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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结婚
作者：承越
内容简介
 佟贝贝脾气好，自信乐观，爱生活，就是工作上没什么志向，咸鱼一条； 秦岭一心扑在工作上，生活就是事业，事业就是生活； 佟贝贝和秦岭结婚，是因为秦岭长得好，大方、好说话，可以如愿让他过上不用工作的婚后生活，还不管他，格外自由； 秦岭和佟贝贝结婚，是因为佟贝贝性格好，够闲鱼，随便他什么时候回家，家里永远温馨干净，有好吃的饭菜； 两人原本说好，试婚一年，合得来继续做夫夫，合不来好聚好散； 一年期到，佟贝贝有点愁，秦岭现在回家的频率也太高了吧，还要抱他，还要亲他，咸鱼觉得好累哦； 秦岭也愁，贝贝为什么还不问他要工资卡，怎么还不设置老婆给老公的专属门禁，不问他身上的香水味哪里来的？一群已婚的朋友，为什么只有他没跪过搓衣板？ 佟贝贝犹豫地看了看秦岭，觉得是不是委婉地提示一下，别那么频繁，他最近都睡不满十个小时了 秦岭先一步道：离婚？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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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佟贝贝上班的时候接到了闵恒的电话。
他站在打印机前，一手手机，一手往纸盒里放纸。
闵恒：“下午三点半，别忘了啊。”
佟贝贝放好纸，纸盒推进去，熟练利落地按了几个按键，打印机开始嘀嘀嘀地运作。
三点半。
佟贝贝看了看手表，在办公室不方便多说什么，便简单的“嗯”了一声，以做回应。
闵恒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这个时候你应该方便的吧，溜出来一小会儿问题不大吧？”
闵恒：“约工作日也是没办法，谁让楚怀严那逼的朋友都是高规格的大老板呢，大老板忙啊。”
闵恒：“我TM当初到底是得什么失心疯了，跟楚怀严那逼前任变炮友就算了，还要给他朋友介绍相亲对象，妈的。”
闵恒：“不管了，贝贝你就当做慈善吧，看不上你就当跑出去喝了顿下午茶，回头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
佟贝贝：“嗯，好。”
闵恒：“你在办公室啊？”
佟贝贝：“嗯。”
闵恒：“那行吧，有什么微信联系吧，挂了，不妨碍你上班了，免得你们办公室同事又哔哔你。”
闵恒：“挂了。”
佟贝贝：“好。”
电话结束，两份六页纸的合同也打完了。
佟贝贝把合同整理好，分别用回形针别好，走到李姐的工位旁，合同递给她。
李姐接过：“谢谢。”
佟贝贝点点头，正要走回工位，不远处仲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样貌俊俏的年轻男人神采飞扬地走了出来，经过佟贝贝，翻了一眼，什么招呼都没打，高傲地擦肩而过。
一办公室人都看到了，没人吭声，全在拿眼珠子悄悄地看，眼里的八卦欲都要溢出来了。
只有李姐对佟贝贝低声说了句：“焦容那人就那样，小家子气，别跟他见识。”
佟贝贝没有任何表露，神情自然地回到了工位，面朝电脑，手握鼠标，继续看那份他看了八万遍都不止的公司章程。
——这是家国企下的全资子公司。
佟贝贝考进来的，事业编，日常没活儿，除非李姐喊他去打合同、复印东西。
其实不止他，这个办公室的大部分员工都没活儿可干，大部分人连编制都没有，每天闲着过来坐满八小时，一个月几千工资，下班走人。
或许正因为太闲了，又是人人都有些大小背景的国企，办公室氛围极其不好，同事都特爱嚼舌根。
这不，佟贝贝正是最近这场热门八卦的重要角色之一，可惜不是男一，是个炮灰——
他们部门仲总三十出头，背景够硬，轮岗到他们部门，就是等着混够履历和时间，再被调走高升的。
这位仲总自从来了他们部门，便对佟贝贝“欣赏”有佳，有什么都爱把佟贝贝叫去办公室聊一聊。
聊多了几次，部门的人便都说仲总对佟贝贝有意思。
直到几个月前，考进来一个叫焦容的大学生。
自此之后，仲总办公室的“常客”就变成了焦容。
前些时候，有同事撞见仲总和焦容手挽手亲昵的一起逛街，大家这才知道原来焦容已经攀上了仲总的“高枝”。
办公室内为此好一通热闹，有空没空的，各个都在吃瓜。
而佟贝贝自认和两位当事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却莫名成了这只瓜里的可怜炮灰——全办公室都说仲总为了焦容抛弃了他。
佟贝贝心里叹气。
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连瓜都不吃，猹都不是。
至于好友闵恒的那通电话——
闵恒有个前男友，很有钱，是个富商，叫楚怀严。
可惜两人除了床上特别合之外，其他哪儿哪儿都不合。
三个月前，两人和平分手。
三周前，两人在同一家酒吧遇到，一起喝了几杯，喝完滚了下床单，直接滚成了炮友。
五天前，楚怀严提及自己有个朋友，年纪不小了，想找个性格温和居家的，男生，问闵恒有没有人可以介绍。
闵恒拿楚怀严当炮友，也深知两人性格不合，一点儿也不想和楚怀严产生床榻之外的交集，直接说没有。
楚怀严却道：“你那个朋友，叫佟贝贝对吧，不是一直单着的吗？我看他性格挺好的，温温和和的，特别有礼貌，哦，还是事业单位的是吧，工作挺稳定的，名校毕业对吧？”
闵恒让楚怀严闭嘴，打谁的主意也别打佟贝贝的。
结果楚怀严靠着彪悍的技术在床上把闵恒“睡服”了，闵恒脑子一热，见色忘义，也同意了。
这才有了今天三点半的这场相亲。
而今天之前，闵恒给佟贝贝发了不知道多少条消息做深刻检讨，指天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绝对不会精虫上脑、再干这种脑热的事。
闵恒：信我。
佟贝贝是信的。
不过他本身并不反感相亲。
因为他年纪不小了，也一直想找个人安定下来。
相亲的话，正合他意。
佟贝贝把那份公司章程来来回回又看了几遍，好不容易又消磨掉一点时间，闵恒的消息发了过来。
是份聊天记录的截图，顶端备注的“傻逼炮友”二字可以看出，给闵恒发消息的就是楚怀严——
【我朋友姓秦，具体先不说了，圈子里挺有名的。】
【开公司的，身家很高。】
【今年三十出头，单身多年，身高189，体重不清楚，反正不胖，也不秃，长得还成。】
【不是找男朋友谈着玩儿，是找伴侣，定下来就结婚的那种。】
【他对伴侣的要求——
30以内，180以上，不胖，性格温和、居家，合眼缘，本科，有没有工作无所谓。】
【性格要好，性格要好，性格要好。】
佟贝贝看完，心里有了点数，再看看时间，三点十分了，差不多了。
他起身，离开工位。
走到约见的那家咖啡店的时候，刚过三点二十。
他稍微提前了一些，觉得这是礼貌，不好让对方久等自己，但也希望对方最好准点，毕竟谁的时间都是时间，何况这会儿还在上班，他偷偷溜出来的，离开太久不怎么好。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临窗的位子单独坐了个男人。
男人穿着身深灰色的西装，慰帖的西裤包裹着长腿，坐姿挺直，侧颜硬朗帅气，面前摆了杯咖啡，没动，反而在看时间，似乎是在等人。
佟贝贝其实不太确定，这个男人或许并不是他今天要见的人。
但男人的样貌和气质吸引了他，他还是迈步过去，走近到桌旁，低声礼貌地问了句：“秦先生？”
男人抬起目光，看到佟贝贝。
他点点头，站了起来：“我是。”
佟贝贝礼貌地笑了下，主动伸手：“你好，我是佟贝贝。”
男人也很客气，伸手和他握了下：“你好。”
—
“然后呢，然后呢？”
晚上，佟贝贝回到家，一边煮饭一边和闵恒语音电话。
闵恒在八卦他们下午的见面，刚听到佟贝贝说他们见面后先握了个手。
佟贝贝炒着西蓝花，边颠勺边道：“然后我们就坐下了，他把桌上那杯咖啡推给了我，说是帮我点的，然后……”
闵恒：“什么什么？”
佟贝贝：“然后他跟我道歉，说虽然约了三点半，但他临时有个特别重要的会，推不掉的那种，所以不能久留，马上就要走。”
闵恒不敢相信：“什么！？他走了？”
佟贝贝关火，把西蓝花盛进盘子里：“嗯，然后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闵恒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给佟贝贝连道五天欠的相亲最后会是这样的！？
WTF？！
没时间、要开会不会早说吗？
早说就换个时间了啊！
不对，早说就直接pass，不相了啊！
闵恒冷冷道：“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楚怀严那个狗逼，这什么狗屎朋友。”
还指望相亲结婚？单身一辈子吧他！
说完就挂了电话。
佟贝贝没在意，闵恒向来风风火火，随他去好了。
刚好煮完饭，可以安安静静地吃一会儿。
正吃着，备注“相亲秦先生”的消息跳了出来。
相亲秦先生：【你好。】
佟贝贝坐到餐桌边，边吃边捧着手机：【你好。】
相亲秦先生：【今天下午很抱歉。】
佟贝贝：【没关系。】
相亲秦先生：【在做什么？】
佟贝贝觉得这位秦先生还挺主动的，他原本以为下午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如果他不主动，对方也不主动联系，那两人彻底断联，就没有后续了。
现在看看，这位秦先生还是挺积极的，也挺有相亲的诚意的。
佟贝贝也有诚意，主要对方的长相太合他眼缘了。
他打起精神，和对方聊天：【我在吃饭】。
相亲秦先生：【自己煮的？】
佟贝贝：【是啊。】
相亲秦先生：【我可以看看吗？】
佟贝贝一顿，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是第一次相亲，不知道正常相亲的流程该是怎样的，但既然对方提及，这个话题不涉及隐私，没什么可回避的，佟贝贝便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两菜一汤，一份饭。
饭是新煮的，米粒纯白、软糯饱满。
汤是简单的紫菜鸡蛋汤，装在带手柄的白色小汤锅里，汤面撒了鲜嫩的葱花。
菜是一荤一素，小肉圆加娃娃菜，每道都摆在纯白的骨瓷盘中，看起来十分可口。
简单的一顿饭，营养均衡，毫不糊弄。
关键，这还只是一个人的晚餐。
相亲秦先生：【你很会做饭】。
佟贝贝当这话是夸自己的，回了句：【谢谢】。
相亲秦先生：【那请问，你能接受婚后全职在家吗？】
佟贝贝吃了几口菜才看到。
看完一顿，眨眨眼，没觉得上来被问这种问题很冒犯，反而暗道：能接受吗？当然能。
他近期的人生目标就是辞职结婚，过上老公赚钱主外，自己花钱主内的咸鱼生活。
佟咸鱼：【能接受啊，我可以。】

第2章
对面又发来消息，说：【也能接受丈夫频繁出差不在家？】
佟贝贝想了想，觉得一个家里如果注定需要有一个人在外打拼的话，在家的那个自然要全力支持——无论这种“打拼”到底是出差多日无法归家，还是应酬频繁早出晚归。
佟贝贝：【接受的】。
相亲秦先生：【我希望伴侣性格要好。】
佟贝贝不是第一次看到“性格要好”这个要求，有点纳闷，这个“好”，到底是哪种“好”。
他怕对方的描述太笼统，自己无法理解，索性简单介绍了下自己：
【我今年27，身高181，0，事业单位工作，没什么脾气，不太爱和人争，工作一般。】
佟贝贝：【日常比较宅，一般在家练练瑜伽、打扫卫生、煮煮饭、看看书。】
佟贝贝：【我对伴侣的要求是尽量不要管我太多，不要求我赚钱养家，不强求我应酬亲友，能尊重我的喜好。】
佟贝贝：【最好也别和我吵架，我比较懒，不爱吵，也吵不动。】
佟贝贝发完这些之后，放下手机，专心吃饭。
没一会儿，对面回过来一个：【好的，我明白了。】
没有下文。
佟贝贝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下，又等了等，见对面迟迟没再发消息过来，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好吧，大概是他的自我介绍太中规中矩，描述的脾气性格太没有吸引力了吧。
佟贝贝想到焦容。
焦容性格傲，外向奔放，什么都敢说，在单位得罪了一些人，但也很快拥有了跟自己合得来的小圈子。
不像他，进单位好多年了，和大部分人还只是见了面点个头的交情，没得罪什么人，但也没和谁关系特别的好。
《疯狂动物城》这部电影出来之后，大家私下形容他，说他像里面的树懒，倒不是说他动作慢，而是说他这人没脾气，没性格，毫无存在感，除了长相还行之外。
佟贝贝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不过当这样的自己面对一个长得挺合他眼缘的相亲对象……
佟贝贝再次拿起手机，看着没有动静的聊天页面。
好吧，没成。
算啦。
吃完晚饭，收拾好，靠着流理台，佟贝贝给闵恒发消息：【那位秦先……】
一条新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相亲秦先生：【我刚刚仔细想了想，你非常符合我对伴侣的期待。】
相亲秦先生：【我今年32岁，身高189，1，自主创业，有家公司。】
相亲秦先生：【平时很忙，出差很多，事业心很重，回家就是休息睡觉。】
相亲秦先生：【本人性格比较无趣，对生活粗枝大叶，除了钱多一些，没什么其他优点。】
相亲秦先生：【我对伴侣的要求是希望他能够主内，脾气好。我出差多，他可以不抱怨，我回家的时候家里可以井井有条。】
相亲秦先生：【我会负责房车物业等一切开支，每月给伴侣固定零花，但零花有限。】
佟贝贝看前半段，觉得这位秦先生的情况和自己确实挺搭的：
他不爱被人管，秦先生频繁出差；
他不想和伴侣争吵，秦先生要么不回家，回家就是睡觉；
他喜欢煮饭、宅家，秦先生希望家里有人管。
他没事业心，赚不了什么钱，秦先生可以负责房车物业。
只是这“零花有限”，到底是哪种程度的“有限”？
佟贝贝捧着手机靠在灶台边嘀咕：“不会一个月只给三千吧。”
那是有点少啊。
佟贝贝：【请问有限是多少？】
等了会儿，对面没回。
佟贝贝：【我希望伴侣每个月可以给到一万。】
刚发出去，秦先生的消息同步跳了出来：【五万。】
佟贝贝：！！！
五万！？
他现在工资到手七点多，也就年终奖金的时候可以多拿一些。
五万，一个月，一年就是60万！
佟贝贝倒抽气。
这位秦先生，好大方啊。
一个月五万怎么能说“有限”？
并不知道，他口中很大方的秦先生，刚在两周前结束了一段说好了叫“恋情”，说难听了叫“杀熟”的男男关系。
对方起先很能装，符合秦岭对伴侣的所有要求，也格外会“做小伏低”，用PUA话术，就是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秦岭和对方一度发展到谈婚论嫁的程度。
直到两人聊起“生活费”这个话题，秦岭提出日常所有花销他全包，额外再给对方一个月两万，对方不干，闹起来，秦岭退步，答应给三万，对方就翻了脸，嘲讽他堂堂总裁抠门抠到家，给老婆的家用一个月只有三万，传出去简直笑掉大牙。
所以到了佟贝贝这儿，某总裁不敢回两万三万，直接加到了五万。
其实回五万的时候，秦岭在手机这头还挺犹豫的，主要之前掰掉的那位实在太能闹了，给他闹出了心理阴影，他怕一个五万回过去，佟贝贝再丢过来一句抠……
佟贝贝：【那个，不好意思啊，秦先生。】
佟贝贝：【五万的话，有点多呢。】
汽车后排，赶赴一场饭局的路上，秦岭看着手机，心底咯噔一下，愣住了。
多？
秦岭下意识想到了给他牵桥搭线的楚怀严对这位相亲对象的评价——
“我就没见过比他还没脾气的人。”
“就我前任那暴脾气，都被他哄得妥妥的。”
“人真心不错，踏实，适合过日子。”
“我见过他好几次，穿着装扮都挺朴素的。”
踏实，朴素。
秦岭托着手机，手指在手机背面点了点，是他思考问题时会有的小动作。
不久后，佟贝贝收到那位秦先生的回复。
相亲秦先生：【今天下午实属抱歉，如果有时间，想邀你这周再见一面，可以吗？】
次日，佟贝贝心情不错，到了单位，看公司章程都看得更有耐心了。
虽然昨天是第一次相亲，晚上和那位秦先生也聊得有点磕磕巴巴。
不过在约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有种直觉，那位秦先生对他应该挺满意的。
他也满意那位秦先生。
双方相互都有继续发展下去的意思，挺好的。
佟贝贝的心情一直好到下午，仲总喊他进办公室。
佟贝贝进了，虚掩了门，没真正关上。
仲耀辉却示意他将门关上。
佟贝贝没动，公事公办的态度，问他有什么事。
仲耀辉坐在办公桌后，手肘支在桌上，十指交叉，啧了一声，低声道：“小佟，你也不用这么不识好歹吧？看看焦容……”
佟贝贝没让他说完，道了句：“好的仲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拉开门就走，这次将门合上了。
一合上，身后的门板“咚”一声，像是有什么砸在上面，佟贝贝没理，径直回工位，四周鸦雀无声，同事全在看他、看仲总办公室的那道门。
下午，焦容噔噔噔地过来，路过佟贝贝，狠狠剜了一眼，再噔噔噔地冲进仲总的办公间。
佟贝贝专心看他的公司章程，一概没理。
好一会儿，焦容出来了，面带笑容的那种，和仲总一起。
仲总的手还搭在焦容后背。
两人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各怀神色地先后往佟贝贝这儿扫了眼，一起走了。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全在拿眼睛吃瓜。
佟贝贝暗暗心道，破单位，他早晚辞职。
两天后的周六，佟贝贝早起，洗了个澡，吹干头发，特意挑了身衣服，穿戴整齐后，提早一个小时出门，赶赴和那位秦先生的见面。
见面地点是一家酒店的行政餐厅。
佟贝贝上楼找到餐厅后，门口除了一位穿着酒店制服的餐厅经理，还有一个身着西装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一见佟贝贝，眼底一亮，快步迎上来，说：“请问是佟先生吗？”
佟贝贝点头。
年轻男人立刻笑道：“佟先生您好，我们秦总已经在等您了，请随我来。”
旁边的餐厅经理也是一脸殷切。
佟贝贝觉得这招待的规格有点高，想到秦先生是闵恒前男友的朋友，生意场上的人，有钱人，这种做派也实属寻常，又很快淡定了。
进餐厅，落地窗边，男人靠坐在椅子里看着窗外。
听到脚步声，回头，见佟贝贝来了，男人起身。
佟贝贝注意到那位秦先生起身之后便同时系上了西服的扣子，很礼貌、很绅士，印象着实很好。
佟贝贝走近，冲他点点头。
男人也对他点了点头，又伸手示意他：“坐。”
带佟贝贝进餐厅的年轻男人为佟贝贝拉椅子，佟贝贝大方坐下，道了声谢。
秦先生介绍道：“这是我助理。”
助理拉完椅子，站到桌边，和佟贝贝打招呼：“我姓李，您叫我小李就行。”
佟贝贝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
李助理问秦岭：“秦总，现在上餐吗？”
秦岭问佟贝贝：“有什么忌口的。”
佟贝贝落落大方道：“我不吃辣。”
秦岭叮嘱李助理：“不要辣。”
李助理点头，离开了。
偌大的餐厅，只有他们。
秦岭今天穿了身黑色西服，十分正式，佟贝贝是身简单的白衬衫、浅棕卡其裤，略显休闲。
两人气质气场截然不同，但坐在一起，并不显得违和。
秦岭很善于观察人，很快发现这种“不违和”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佟贝贝——
他容貌清俊，眉眼隽秀，眸色清澈，像这冬日里冰棱上反射的一道光，温温和和的，又像是轻轻卷过湖面的一道风，柔煦平雅。
秦岭承认，他再不为色相所迷，也着实为眼前心动了几秒。
于是秦岭开口道：“很好看。”
佟贝贝愣了下，反应过来，知道这是在说自己，笑笑道：“谢谢。”

第3章
餐点陆续开始上的时候，秦岭聊到了自己：“半个月多前，我曾有一个即将谈婚论嫁的‘男朋友’。”
佟贝贝知道这件事，昨晚刚知道的，从闵恒口中。
闵恒则是从楚怀严嘴里挖出来的。
说他的相亲对象半个月前刚掰了一个男友，本来都准备结婚了。
而走到谈婚论嫁这步还能掰掉的，从古至今，一般只有一个原因——与婚事有关的金钱相关没有谈拢。
眼前的秦先生似乎并不介意聊到此事，边吃边和佟贝贝“分享”了这件事：
“我在市中心有两套房子，一套120平，一套380平。”
“我提议把那套120平的装修一下，用来结婚，对方不同意，想要那套380平的，亦被我否决。”
佟贝贝点点头，耐心地听着。
秦先生：“我实在不能明白两个人住，为什么要那么大，请对方给我合理的解释。”
“如果能说服我，住那套大的也不是不行。”
说到这儿，秦先生面露难色，“但对方没给我任何理由，只问我，我是不是不爱他。”
佟贝贝差点笑出来，幸亏忍住了，只在心里笑了下。
“然后呢？”他问。
秦先生神色浅淡道：“我让他不要无理取闹。”
秦先生继续：“还有一件事，是对方向我开口索要三千万彩礼。”
秦先生：“如果我喜欢的是位女士，将要娶的也是位女士，她会在未来的婚姻生活中承担养育教导孩子这样的重任，我愿意、也会主动拿出这三千万。”
“但显然我未来的婚姻生活并不是如此。”
佟贝贝适时提问，温温和和地开口：“秦先生设想中的未来婚姻生活是什么样的？”
秦岭坦诚道：“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我主外，对方主内，相互包容，相互理解，生活节奏互搭。”
顿了顿，“在生活中慢慢培养出感情。”
佟贝贝吃着饭，心说太好了，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点点头，秦岭继续道：“我拒绝了三千万的彩礼要求，对方提出了分手，我同意了。”
佟贝贝想了想，站在自己的角度道：“秦先生放心，我没有彩礼要求。”
一分不要。
佟贝贝接着道：“380平的房子太大了，如果只是两个人住，其实120平的也有些大。”
有句话他没说。
那就是他在市区也有套房，96平，两室，这套两个人住倒是刚刚好。
不过他料想喜欢主外的男人不会住伴侣的房子，便没有多嘴提，反正双方的房子都是各自的婚前财产，相互都没什么可觊觎的。
秦岭则在佟贝贝说120平也有些大的时候，抬眸静静地看过去一眼。
心想楚怀严说的没错，确实朴素踏实。
秦岭想到之前微信上联系的时候，佟贝贝提到五万的生活费太多了。
秦岭道：“之前那位，我起先提出给他一个月两万，他觉得太少了。”
佟贝贝没有贬低“前人”的意思，想了想，说：“每个人对消费的态度不同吧。”
佟贝贝：“我自己的话，如果生活方面的大项开支都不用我负担，那一个月一万肯定足够了。”
秦岭纠正道：“我会负责的不是大项开支，是所有。”
包括不限于水电煤网、人情往来、吃穿消费……等等。
佟贝贝心道那给的钱岂不是纯粹零用？
哦对，秦先生之前提到的就是零用。
只是他们对“零用”的概念不同罢了。
佟贝贝：“那一万更足够了。”
他又适时地聊起自己：“我朋友有限，大家聚会都是轮流请客，我比较宅，不太喜欢逛街，东西买的少，平常花钱的地方也有限。”
秦岭发现楚怀严给他介绍的这个相亲对象，确实非常合适居家过日子。
秦岭点头，看着佟贝贝的神色带着认可，等佟贝贝说完，秦岭道：“如果我们可以发展到结婚，日常就给五万，花不掉你就存着吧。”
佟贝贝不爱和人争，何况这位秦先生说的也是“如果”。
好吧，五万就五万。
佟贝贝点头。
接着两人聊起了各自的工作。
秦岭表示他靠设计发家，如今公司涉足行业众多，主营是地产和装修。
佟贝贝不太懂生意场上的事，他自己的工作的话：“我在‘绿源’工作。”
秦岭点头，他知道‘绿源’，国企控股的一家地产单位。
佟贝贝：“我考的事业编制，岗位是业务岗，不过我平时基本没什么活儿，比较闲。”
提到工作，想起什么，顿了顿，有些犹豫道：“有件事……”
秦岭示意他说。
佟贝贝：“我不太喜欢我现在的单位，如果结婚的话，我会辞职。”
秦岭点头，笑了笑：“刚好，不是吗，我正需要人主内。”
佟贝贝也笑了，确实刚好。
这顿饭吃得不紧不慢，聊天的内容一直紧扣双方生活和各自对未来婚姻的期待。
聊完发现，他们两人就像磁极的正负、榫卯的凹凸，刚好契合。
聊天的节奏和气场也合。
秦岭非常满意，佟贝贝也是。
于是两人吃完后，又索性坐在一起喝了会儿消食茶，谈谈最近的见闻，进一步了解相互的脾气性格。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李助理过来提醒秦岭，说等会儿还有会。
秦岭这才对佟贝贝道：“今天聊得很愉快。”
说着起身。
佟贝贝知道今天的见面要结束了，跟着起身。
秦岭见佟贝贝大冬天没穿外套，猜到他开车过来的，提议道：“一起下楼。”
佟贝贝点头，跟着秦岭往外走：“我的车在负一。”
秦岭：“我到一楼。”
进电梯，秦岭替佟贝贝挡电梯门，很绅士地让佟贝贝先进，佟贝贝客气地道了声谢。
一层到的时候，秦岭没下，一直送佟贝贝到负一。
佟贝贝走出电梯：“再见。”
秦岭目送他，点点头。
梯门缓缓合拢。
一合上，李蒙立刻道：“秦总，你和这位佟先生聊得很顺利啊。”
秦岭心情不错，前任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几乎仅靠这半天就通通一扫而空。
他对李蒙道：“以后每周帮我空出两个半天。”
他要和这位相亲对象一起吃饭，继续接触。
李蒙开心道：“好的，我来安排。”
回去的路上，佟贝贝随着车载音响哼着歌，特意给闵恒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他和那位秦先生聊得不错。
闵恒大惊：“你知道他是谁吗？”
佟贝贝不知道：“嗯？”
闵恒：“他是你们绿源的甲方爸爸，麓山集团的大老板！”
“麓山”？
佟贝贝咋舌。
但也很快淡定了。
佟贝贝对闵恒道：“如果我真的能和他发展到结婚的话，我和他也只是伴侣关系，麓山是他的个人资产，和我没什么关系。”
闵恒平时有多习惯佟贝贝的咸鱼，这会儿就有多“唾弃”他的视金钱如粪土。
“多少亿的身家好吗，比楚怀严那逼还有钱！”
佟贝贝想了想，有钱，很好啊。
这说明一个月五万的零花不是吹牛的，也不会给几个月就断了。
佟贝贝改口道：“真好。”
闵恒从他这句“真好”里听出了一条咸鱼的灵魂本质。
“还真好？是太好了！perfect！完美！wonderful！天上掉馅饼，OK？！”
佟咸鱼：“OK，OK。”
闵恒一改之前相个亲是对不起佟贝贝的态度，跟着改口：“这金龟你给老子务必抓住！”
佟贝贝开着车，语气寻常，说：“不要这么说别人，秦先生是我的相亲对象，我们只是相互觉得对方还不错，都有意继续往下接触而已。”
闵恒：“行行行，接触，多接触，我等着吃你们的喜糖。”
结果工作日的周一，佟贝贝拿到了别人的喜糖。
焦容的。
办公室内炸了锅，平时好歹还能按捺着、私下嚼舌根八卦，今天一早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
原来焦容和仲总订婚了！
焦容家关系挺硬的，总公司集团的高管是他家亲戚，仲总又年轻有为，两人不止明的在公司互抛媚眼，私下也频频接触，如今直接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订婚酒就在下个月。
佟贝贝拿到喜糖的时候松了口气，觉得这样真是太好了。
但愿仲总有了老婆之后可以收敛一些，别有事没事再喊他单独进办公室。
焦容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第一次发喜糖的时候见佟贝贝还没到单位，特意又来发了第二次。
还亲手把两盒糖递给佟贝贝，言笑晏晏地说：“小佟，有谈朋友吗，没有的话，我帮你介绍啊。”
佟贝贝接了糖，笑笑，并不接这个话茬。
——他从不在办公室聊自己的私生活，不想私生活成为办公室众人嚼在嘴里的八卦。
焦容见他不吭声，翻了一眼，走之前意有所指地当众说道：“没有的话还是谈一个吧，可别再盯着别人的男……”
佟贝贝看向焦容身后，突然出声道：“祝总。”
焦容吓了一跳，赶紧闭嘴转身，可身后哪里有什么祝总，佟贝贝是故意打断他的。
焦容转身，气道：“你！”
佟贝贝已经坐下，沉着淡定地继续看他的公司章程去了。
他在单位人缘一般各种一般没错，但强就强在，他有编制。
胡说八道、打断焦容说话又怎么了。
就算今天打断的是祝总，祝总都没权开了他。
切~

第4章
周一晚，秦先生发来消息，邀周三一起吃晚饭。
地点就在佟贝贝单位附近，可见这样的安排是为了尽量方便他。
可惜工作日的市区实在太堵了，秦先生百密一疏，不知道他约的餐厅不靠地铁口，开车堵，坐地铁也不方便。
佟贝贝估算了下时间，知道到时候来不及回家换衣服了，打算下班就直接过去，到时候路边借个公共自行车，环保又方便，还不堵。
于是等到了周三，佟贝贝讲究了下，挑了身衣服，穿得正式了些，头发也精心打理、吹了下。
一到单位，惊呆了一办公室人。
——从来没见佟贝贝打扮过，平时除了白衬衫就是白衬衫，模样再出挑，也有些泯然众人的意思，今天这么一打扮，也太俊了吧。
俊得和佟贝贝关系不错的李姐都跟佟贝贝开玩笑：“我之前还说把侄女介绍给你，可惜你不要，现在看看，真是亏大了。”
佟贝贝笑笑，回道：“相亲就不用了，”女孩子不行的，“要打的合同给我多安排几份吧。”他也能借口起来多走动走动。
李姐笑：“行！”
仲耀辉一来，习惯性地在外面办公区扫视了一圈，看到电脑后静坐的佟贝贝，目光一顿，深深地多看了几眼。
就这几眼，害佟贝贝又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要我说小佟也真是，早点开窍早点打扮起来，怎么也轮不到他焦容啊。”
“看焦容最近傲的，鼻孔都快上天了。”
“知道的他这是要嫁仲总了，不知道的还当他嫁的是祝总。”
“唉，你们说，小佟现在开窍了，都知道打扮打扮自己了，会不会还有希望？订婚宴要下个月呢。”
“看小佟有多少手段咯。”
“我看悬，焦容多骚啊。”
佟贝贝知道自己在“仲佟焦”的三角关系里是个炮火，但万万想不到自己今天为相亲做的准备，会被人这么误解。
他不知道，反而因为今天的“盛装”，被拉去当了回“壮丁”——
单位正选人做“精神文明栏”的“代言人”。
负责这项工作的找了两个长得好看的女孩儿，打算再找一个男生。
原本选了焦容，但焦容今天请假了，说是要去挑订婚宴的礼服+结婚照试装，佟贝贝刚好顶上。
佟贝贝挺乐意做这个“代言人”的，这样就不用闷办公室了，可以走动走动，还能跟其他部门的同事说说话。
蛮好的。
如果中途仲总没有两手插兜地从旁边晃过去，用那过分露骨的眼神打量他，那就更好了。
下班，佟贝贝在单位楼下拿手机扫码借车。
一辆大切诺基在路边停下，车窗缓缓落下，露出方向盘后的仲耀辉。
仲耀辉在车里喊：“小佟，今天没开车吗？上我车吧，我送你。”
佟贝贝把车从固定卡扣里倒出来，神色淡淡，拒绝了：“不用，我离得不远，谢谢。”
说完就骑上了公共自行车。
仲耀辉沿着马路牙子跟在旁边：“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佟贝贝骑车，不理。
仲耀辉：“停下吧，我载你。”
佟贝贝继续往前骑。
仲耀辉：“是因为我订婚了吗？你……”
佟贝贝在一个机动车只能直行的路口右转，甩掉了那辆跟着他的白色大切。
冬日、冷风，夜幕、霓虹，佟贝贝自在地骑着，把那惯会自说自话的自大领导，和单位那些烦人的碎嘴同事，通通抛在了脑后。
迎向他只是想想就令他身心舒畅的见面。
结果刚骑到餐厅附近的公共自行车还车点，一辆迈巴赫缓缓停下。
佟贝贝疑惑地抬眼看去，迈巴赫的后门打开，秦先生从车里走了下来：“晚上好。”
佟贝贝冲对方笑了笑。
秦岭走上马路牙子，看看佟贝贝手里的车：“我以为你会坐地铁或者开车过来。”
佟贝贝还好车，没说附近没有地铁站，也没说开车过来会堵，反而说：“骑车方便，刚好坐了一天办公室，活动一下。”
秦岭的目光在四周一扫，已经发现这边没有地铁站，周围的马路上又都是一辆接着一辆堵在路口的汽车了。
原来如此。
秦岭心道。
秦岭开口道：“抱歉，我以为约在这边你会比较方便。”
佟贝贝顿了下，意识到秦岭发现约这边其实并不方便了，笑笑道：“我单位离得近，骑车过来刚好，很方便。”
秦岭注意到佟贝贝没有戴手套，冬天凛冽的寒风一吹，全红了。
秦岭带着佟贝贝往餐厅走，边走边把脖子上一条深灰色的围巾解了下来，递给佟贝贝。
佟贝贝接过，起先以为秦岭只是让他帮忙拿着，手指触到羊毛围巾里的温热，才反应过来是怕他手冷。
相亲对象这么绅士，佟贝贝的心情可真是太好了。
他笑笑，低声道：“谢谢。”
这一顿吃的法餐，单独的包厢，菜品十分精致，还有严格的上菜流程，连吃带聊，全套下来至少三个小时。
秦岭和佟贝贝聊起两人对生活的态度。
这一点上，两人几乎截然不同，又或者说是完全互补。
秦岭：“我现在的生活就是工作。”毫无享受可言。
“所以我希望自己未来的婚后生活可以尽量轻松有趣一些。”
佟贝贝：“我不太喜欢上班，可能也和我现在单位的气氛不太好有关。”
佟贝贝问秦岭：“‘有趣’？怎样算‘有趣’？”
秦岭想了想，道：“能让人笑的，就算有趣？”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因为这只是他的设想，而他现在的生活，一点也算不上有趣。
佟贝贝想了想，用自己现在的生活举例：“我养了一窝豚鼠，没有绝育，”也没有宠物医院会给豚鼠绝育，“一公一母，他们就一直生一直生，生的小豚鼠养大一些之后，我会一只六块的卖给专门卖豚鼠的宠物店，你觉得有趣吗？”
秦岭挑挑眉：“一只六块？卖？”
佟贝贝：“是啊，他们生太多了，有时候一窝会有六七只。我已经养了好多他们的孩子了，实在养不下了，只能托给宠物店帮忙找新主人。”
佟贝贝：“宠物店也不白收，一只算我六块。”
秦岭勾唇：“那你现在‘赚’了多少了。”
佟贝贝想了想：“一百五应该有了吧。”
秦岭便笑。
他做着一分钟多少万的生意，从来不知道养了豚鼠还可以返给宠物店，宠物店一只返六块。
秦岭点点头：“是挺有趣的。”
佟贝贝见秦岭笑，自己也笑了。
秦岭：“还是给他们绝育吧，生太多了。”
又道：“没把他们分开？”
佟贝贝摇头：“我养它们的时候它们就一直在一个笼子里。”
“我分开过，不想它们再生了。”
“但一分开它们，它们就一直叫，疯狂咬笼子。”
“我有把一个笼子用铁丝网分成两个窝，那样的话，它们就会贴着铁丝网，跟被迫分开的牛郎织女一样。”
牛郎织女。
秦岭又笑。
佟贝贝耸肩：“没办法，不忍心，只能把它们继续关在一起。”
然而关在一起它们就一直生一直生一直生。
秦岭笑道：“这说明它们感情很好。”
佟贝贝耸肩，或许吧。
秦岭：“它们叫什么？”
佟贝贝：“公的叫牛郎，母的叫织女。”
秦岭一顿，彻底笑开，笑的双肩直颤。
佟贝贝觉得这没什么可笑的，叫什么还不是他看着办，他看着办，当然是它们看起来像什么就叫什么。
秦先生笑得……
佟贝贝看过去，赏心悦目地看着，觉得秦先生笑得可真好看啊。
这顿饭结束，双方对对方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也聊得十分愉快。
秦岭提出送佟贝贝回家。
佟贝贝没有拒绝，坐上了秦岭的迈巴赫，给司机报了地址：“金恒府。”
秦岭听到小区名的时候有些意外，道：“我那套380平的就在金恒府。”
而金恒府均价高达十二万，380平，逼近半个亿。
佟贝贝在心底哇了声。
除了哇，没别的感想。
佟贝贝：“我的只有96平。”
是金恒府里最小的户型。
买的早。
佟贝贝：“我妈妈留给我的。”
留。
秦岭一顿：“抱歉。”
接着道：“我母亲也去世了。”
佟贝贝点点头。
两人就这样聊起各自的家庭背景。
秦岭：“我父亲没有跟过来，还留在老家务农，我有个弟弟，跟在我身边。”
佟贝贝想了想，觉得自己家的情况有些不太好说，尽量如实道：“我母亲去世后，我一直就是一个人，我父亲再婚了，有自己的家庭，我们几乎没有联系，我和外祖家还有些联络，但也仅限逢年过节。”
秦岭：“看来以后如果结婚了，双方都没什么亲戚需要走动的。”
这方面，他们倒也非常合。
回到家，佟贝贝坐到笼子前，手指伸进去撸了撸两个小崽子，“今天有和你们秦叔叔聊到你们哦。”
想起什么，佟贝贝拿起手机，对着两只小软毛拍了张照。
佟贝贝：【照片】【照片】
佟贝贝：它们就是感情很好、后代多多的牛郎和织女。
秦先生：大拇指.jpg
汽车后排，身家亿万的麓山大老板，举着手机，对着一对成本价六块的豚鼠，露出了笑容。

第5章
周三见面之后，佟贝贝每天都会和秦岭在微信上聊一会儿，继续接触，加深相互的了解。
秦岭本来想周六再约一个午饭和下午茶，佟贝贝却要加班，只能换时间再约。
而佟贝贝加的这个班，就是之前被拉去做的“壮丁”——给“精神文明栏”做“代言人”。
内容其实很简单：拍几张穿着工作服的照片挂上“精神文明栏”，再写一些工作中对精神文明建设的领悟，到时候写的这份“领悟”也会一起挂上文明栏。
这么简单，如果是私下里弄，一会儿就弄完了，根本不需要花一个周六来特意加班。
但国企嘛，私下弄好领导又看不到，领导看不到的等于没弄，影响不好，索性来加班。
一起加班的还有一起上精神文明栏的两个女生，以及之前因为请假被佟贝贝顶掉的焦容。
焦容到了哪儿都是别人瞩目的焦点，之前去挑订婚礼服没来，今天来了，手上一个blingbling的大钻戒，手里还拿着一辆保时捷的车钥匙。
两个女生满脸羡艳，光顾着摸那枚大钻戒、欣赏保时捷的车钥匙了。
焦容见佟贝贝神色平淡，既不围过来，也不说什么，白了佟贝贝一眼，扬着音调哼了声。
？
佟贝贝觉得焦容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你和仲耀辉订婚结婚，钻戒也不是买给我看的，你跟我哼什么？
佟贝贝也跟着平淡地哼了一声。
焦容立马瞪眼看过来。
佟贝贝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这天好干啊。”
一个女生：“是呢。”
另一个女生：“多喝点水。”
焦容有种无论怎么对佟贝贝，都好像一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气得又开始翻白眼。
更气的是，拍出来的要挂上精神文明栏的照片，佟贝贝的比焦容的好看很多。
焦容无法接受，一定要重拍，自己的重拍，佟贝贝的也要重拍。
负责精神文明栏这块的同事不能理解，回焦容：“都挺好看的啊，我还特意给你们修了图。哦，小佟的没修，他不用修，其他人的都修了。”
焦容气得脸都歪了。
佟贝贝抱着笔记本在旁边写精神文明感悟，手指不紧不慢地敲击着键盘，哒哒哒，稿子写了个开头，哒哒哒，稿纸写了一半，哒哒哒，写完了。
刚好祝总过来。
“祝总。”
“祝总。”
祝总见大家正在弄精神文明栏，随口关心了几句，又见佟贝贝已经把稿子写好了，特意凑近扫了一眼，“嗯”了声，夸道：“写得不错。”
焦容悄悄翻白眼。
佟贝贝怀疑他那双眼睛是不是没瞳仁也能看清楚路，天天都是大眼白。
刚巧祝总转头，看到焦容，问：“眼睛怎么了？”
焦容忙不迭地把眼珠子翻回来，尴尬道：“隐形眼镜歪了。”
当天下午三点，精神文明栏弄完，差不多可以下班了。
焦容竖着食指，转着指头上挂的车钥匙，主动说送大家回家。
两人女生都住得远，巴不得有车送。
文明栏的负责人自己开车的，佟贝贝没开车，车送去修了，早上骑自行车过来的。
焦容又翻眼：“坐我的车吧，家离得再近，有车代步总好过蹬轮子吧？”
佟贝贝：“不用了，我骑一会儿就到。”
焦容哼了声，随便他。
哪知道载着两个女生的保时捷刚从单位地库出来，就见佟贝贝在路边还了自行车，抬步进了辆迈巴赫。
一个女生：“唉，那不是小佟吗？”
另一个女生：“还真是。”
“那是迈巴赫吗？”
“哇~！”
两个女生聊起来：
“迈巴赫多少钱？”
“好几百万要有吧？”
“那比保时捷贵多了。”
“小佟家这么有钱吗？”
“不知道哎，不过我知道他家住哪儿。”
“哪儿？”
“金恒府。”
“哇，那不就在我们单位旁边，听说现在已经到十万一平了？”
“哪儿啊，十几万！”
焦容绷着唇角，这次没翻白眼，而是悄悄把目光挪向了那辆迈巴赫，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佟贝贝不知道这些，只意外从单位出来的时候接到秦先生的电话，说看到他了，问他是不是下班了，刚好都有空，可以一起吃饭。
佟贝贝身上因为加班的懒散一扫而空，连忙道好。
上了那辆之前坐过的迈巴赫，车上除了司机和秦先生，还有之前在餐厅见过的李助理。
李蒙主动打招呼：“佟先生你好，又见面了。”
佟贝贝：“你好。”
李蒙忽然想起什么，对秦岭，也对佟贝贝说：“和孙医生那边说过了，孙医生说随时过去他随时做。”
佟贝贝：？
秦岭看向佟贝贝，解释：“你不是愁牛郎和织女没办法绝育么，帮它们找了个可以做绝育的医生。”
佟贝贝惊喜。
秦岭看看时间：“还早，孙医生的医院就在附近，”征询佟贝贝的意见，“现在过去？方面吗？”
方便。
当然方便。
迈巴赫便朝金恒府驶去。
焦容的保时捷过了两个路口，又看到了之前那辆迈巴赫。
车上一个女生眼尖，伸手指过去：“看，小佟！”
当然没有小佟，只有迈巴赫，正车速缓慢地驶入金恒府的大门。
两个女生仰慕不已，焦容憋着气，差点把方向盘捏碎。
宠物医院离得不远，开了20分钟就到了。
孙医生是兽医，也是这家医院的老板，知道秦岭要来，亲自候在门口，还亲自指挥着司机把车倒好。
秦岭下车，孙医生分外热情，对李助理也格外的客气，一见抱着宠物外带包的佟贝贝，愣了愣，问：“这位是……”
秦岭：“我朋友，就是他的豚鼠要做绝育。”
孙医生心道能让秦总亲自带过来的朋友，这得是什么样的朋友啊，赶紧迎过去，亲手接过外带包，更是热情得不行。
简单的检查过后，两只小豚鼠进了二楼手术室。
佟贝贝在看一楼寄养笼里的狗。
秦岭：“想养？”
又说：“孙医生有渠道，可以帮你挑只好的。”
佟贝贝赶忙道：“不想。”他就是随便看看。
心意领了。
佟贝贝：“狗要溜的，还需要很多的运动量，我懒。”
秦岭闻言笑了。
孙医生这里还有正在住院或者托管的猫。
秦岭：“养猫？”
佟贝贝：“掉毛。”
秦岭道：“难怪你养豚鼠。”
被发现真相了。
佟贝贝弯着腰，在一扇笼门前逗里面的一只布偶：“是呀，我懒嘛。”
秦岭看着佟贝贝，从前觉得“懒”是个贬义词，此刻忽然觉得“懒”是个形容词，还是可爱那一挂的。
秦岭：“家里还有豚鼠？”
佟贝贝：“有啊。”都是牛郎和织女的儿子女儿，养大了，就没拿去宠物店了。
秦岭立马转头对孙蒙道：“跟孙医生说下，再安排……”
回头，问佟贝贝：“多少只？”
佟贝贝：“十三只。”
秦岭：“……再安排十三场绝育手术。”
“……”李蒙差点在心里笑死，“好。”
佟贝贝自己先笑了。
佟贝贝一笑，秦岭也跟着笑了。
不久后，结束手术、开开心心出来的孙医生：“啊？”还、还有？
13只？！
孙医生：“……哦，好。”
秦岭和佟贝贝对视一眼，两人都笑在心里，也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笑意。
从这一刻开始，两人不再是相互生疏的相亲对象了。
佟贝贝把对秦岭的备注，从“相亲秦先生”改成了“秦岭（要加油啊）”。
—
佟贝贝叹了口气，有些无语。
才两天而已，新的工作周，办公室不知怎么的，开始盛传他被人包养。
他本来不知道，来上班，还奇怪，怎么突然有人拐弯抹角地关心起了他的家庭情况。
还是李姐在午休的时候悄悄告诉他：“是焦容。”
“跟他处得好的那圈人比我们办公室的还能嚼人舌根。”
“他说你上周六来加班的时候表面说骑车回家，其实偷偷背着大家上了辆豪车。”
“还说那豪车载上你之后，直接带你进了公司旁边哪个高档豪宅。”
“反正说得可难听了。”
佟贝贝叹了口气，这不是逼着咸鱼翻身吗——咸鱼一般都是不动的。
当天下午，焦容又噔噔噔地来这边办公室找仲耀辉，一进门，佟贝贝起身，端着水杯晃到了他们办公区仅有的那道大门门口。
焦容出来了，办公间门口遇到了佟贝贝。
同事们不知道焦容和佟贝贝面对面地说了什么，只看见他们说了没两句，佟贝贝突然把手里的水杯泼了过去，泼了焦容一脸的水。
泼完，佟贝贝用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住在金恒府，那是我家，我的房子，车是朋友的，刚好路过，载我一程。你不知道，好奇，可以来问我，但请你下次务必不要再胡编乱造。”
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因为没有造成任何影响，除了焦容被泼了一脸水之外。
——焦容倒是想闹，但顾虑总公司亲戚的面子，根本不敢闹大，外加这些舌根确实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真追究起来，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于是再委屈也只能全部咽下。
至于佟贝贝，仲耀辉这个直属上司倒是喝了声，让他进他办公室。
但佟贝贝回了工位之后，就当没听到，不为所动。
仲耀辉拿他根本没办法。
佟贝贝当天下班的时候发了个条朋友圈，屏蔽了同事，只有朋友可以看到的朋友圈——
【好想辞职啊~】
不少人点赞。
其中就有秦岭。
秦岭在晚上给佟贝贝发消息：【怎么了，工作不顺利？】
佟贝贝：【嗯，环境不好。】
秦岭：【出来散心？】
佟贝贝：【现在吗？】
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
秦岭给佟贝贝发了一个定位，在距离金恒府不远的某高尔夫场。
换平时，这个点，哪怕是闵恒叫他出来玩儿，佟贝贝都会拒绝。
咸鱼嘛，十小时的睡眠总要保证。
但秦岭叫他，等于未来的婚姻生活在向他招手。
佟贝贝咸鱼起身：【好。】
到了高尔夫场，接待员刚带着佟贝贝走近，立着球杆撑地的秦岭，以及秦岭身旁说话的男人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秦岭冲佟贝贝招了招手，佟贝贝走过去。
秦岭身旁的男人惊讶：“这不是小佟吗？”
佟贝贝也有些意外，点点头，喊：“祝总。”
祝总惊讶地看看佟贝贝和秦岭：“这么巧，小佟和秦总也认识？”
佟贝贝看看秦岭，没说话，秦岭两腿分开，手握球杆，很快地挥了一杆，挥完眺望了一眼球，回眸道：“嗯，小佟是我的朋友。”
顿了顿，明知故问道：“祝总也认识小佟？”
祝总脸上立马堆起笑脸：“这可不就巧了吗，小佟就在绿源工作啊。”
秦岭知道，故作一副才想起来的神色，“差点忘了。”
祝总的目光来回在秦岭和佟贝贝之间扫视。
本来就是偶遇，招呼也打过了，聊也聊过了，见秦岭有私人安排，祝总不便多打扰，又带笑地说了两句，走了。
临走前，祝总“和蔼可亲”地拍了拍佟贝贝的肩膀。
佟贝贝没多想，只是庆幸祝总走了，毕竟他放着觉不睡，特意过来，是来见秦岭的。
秦岭等祝总走远了，问佟贝贝：“会打吗？”
佟贝贝摇头。
秦岭：“挥两杆？”
佟贝贝再摇头，说：“我就是出来散心的，你打吧。”
秦岭把球杆往旁边的架子上一靠，脱掉手套。
？
佟贝贝疑惑，怎么不打了。
秦岭：“走吧，散散步。”
场馆旁边就是临河的步行道。
佟贝贝心底有些高兴：“好啊。”
散步就能聊天，聊天的话，就是相互了解的过程，而这个过程的尽头，是结婚。
佟贝贝期待结婚。
他知道，秦岭也是。

第6章
虽然是冬天，今年却是个暖冬，不怎么冷。
八点的步行道上还都是健身走路的人。
佟贝贝和秦岭肩并肩地走着，话题从刚刚遇到的祝总，聊到了秦岭公司和绿源的业务往来，接着聊到佟贝贝今天发的那条朋友圈动态。
佟贝贝只是为白天的事吐槽，其实早不在意了，既然不在意，当然可以说。
佟贝贝三言两语的简单描述了一遍。
秦岭没想到周六的巧遇会引发这样的后续，也意外佟贝贝大刀阔斧般的后续处理。
秦岭笑了笑：“你倒也敢。”
主要是意外佟贝贝处理的方式，感觉不像他，毕竟接触下来，秦岭一直觉得佟贝贝是个温温和和、不会和人起冲突的性子。
佟贝贝两手抄兜，耸肩：“没办法，”如果是小事就算了，“这脏水泼我身上，我要没办法在单位里混的。”
所以必须泼回去，必须闹得动静大一些，让大家都知道。
佟贝贝只是懒，咸鱼惯了，但不是缩头乌龟。
秦岭转头看了佟贝贝一眼，忽然从他温和俊秀的外貌性格里，又看到了坚毅的一面。
秦岭很欣赏。
而佟贝贝直到回家，直到快睡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晚约在高尔夫球场见面，又刚好见到祝总，恐怕不是巧合。
秦岭他……好想是在帮自己？
佟贝贝躺在床上，默默注视着天花板，心底细细地品了品，忽然就有种自己的事不是自己在扛，而是多了个人在替自己分担……不，不止是分担，而是撑腰。
这种感觉佟贝贝觉得分外陌生，毕竟从小到大，他都习惯了一个人扛事。
母亲去世之后，他更是事事都靠自己。
此刻的感受，让他心底觉得陌生奇妙的同时，也窜起从未有过的异样。
那是——
暖。
心底暖暖的。
佟贝贝翻身，闭上眼睛。
他原本只是想要婚姻，想要一个有人相伴、相互扶持的家，如今不止是想要，而是开始期待了。
次日，鲜少在公共办公区露面的祝总忽然驾临，仲耀辉都吓了一跳，忙不迭地从办公室出来，小心翼翼地跟在旁边。
祝总看似闲晃，实则目标明确，走着走着，来到佟贝贝身旁。
佟贝贝不好当着领导的面继续看公司章程，提早拉了一个EXCEL表格出来。
明明表格上什么都没有，祝总却能笑呵呵地说：“忙着呢。”
佟贝贝起身。
祝总按他的肩：“唉，不用起来，坐吧。”又格外和蔼地和佟贝贝聊了几句，甚至当着众人的面，说有空去他办公室坐坐。
一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但大领导的风向大家感受得一清二楚。
于是等祝总一走，办公室短暂地静谧之后，大家对佟贝贝一下热络了起来。
周围说话的，分享零食的，随便聊几句的，数不胜数，好像突然之间就跟佟贝贝很熟了似的。
佟贝贝心底有数，别人招呼他，他也招呼别人，不殷切、寻常的态度，谁都挑不出错。
于是有关佟贝贝的八卦再不是什么三角关系里的炮灰了，而是住豪宅、背后有人。
就算有谁私下里再提到“佟焦仲”，也演变成了仲配不上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焦的版本。
连仲耀辉都不再单独喊佟贝贝进办公室，焦容都不怎么来这边了。
佟贝贝一下轻松很多，咸鱼嘛，管他是不是塑料同事情，再塑料，能说话、能走动比什么都强。
鉴于这一切的转变都是因为秦岭，佟贝贝一直在想怎么感谢。
他问闵恒，闵恒没料到短短几天，两人都已经发展到撑腰这步了，电话那头啧啧直叹，又赶忙想了想，出谋划策道：“请他吃饭呗。”
佟贝贝觉得吃饭挺没心意的，他和秦岭认识这么久，两人相处的时候没别的，几乎全是吃饭。
闵恒：“你个呆头鱼！你傻呀！谁让你外面餐厅请他吃饭，他一个大老板，吃过的餐厅酒店比你多不知道多少，你请饭能请出什么花儿？”
闵恒：“让他来你家吃！”
解释：“这样既能让他了解你，又能拉近你们的关系！还显得你特别有诚意！”
好主意！
于是挂了电话，佟贝贝斟酌了一番用词，发消息给秦岭。
本来是措辞，让秦岭来家里看看绝育后恢复得不错的牛郎和织女。
后来想想这能算什么理由，便索性直说，感谢之前在祝总面前的帮忙，最近在单位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为表感谢，请他来家里吃饭。
秦岭：你做饭？
佟贝贝：当然了。
秦岭：好。
周六，佟贝贝起早，去附近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菜肉鱼虾回家。
闵恒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关照：“你那儿有酒吗？算了。”
问了个废话，佟贝贝根本不喝酒。
“等着，我给你送来。”
佟贝贝纳闷：“吃午饭为什么要酒？”
闵恒：“你们约午饭，是不是还想着吃完了聊聊天？酒是个烘托气氛的好东西。”
“我刚好要去见楚怀严那逼，路过你那儿，顺便给你送一瓶吧。”
说完就要挂。
佟贝贝赶忙道：“度数别太高。”
闵恒：“放心，红酒。”
“叮咚。”
闵恒来了。
卷发妖冶的小美人也不进来，把酒递进去，靠着门框，懒懒地挑挑下巴，对佟贝贝道：“怎么样，和那金龟相处得如何？”
佟贝贝拿着手里的酒：“挺好的。”
顿了顿，“别这么喊。”
闵恒就笑：“你这还没嫁呢，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闵恒抬手，看看时间，“行了，不跟你说了，改天来找你。”
难得见面，佟贝贝关心了句：“你和楚怀严怎么样了？”
闵恒已经转身走向了电梯间，头也不回，潇潇洒洒：“还能怎么样，睡着呗。”
又说：“我这不正赶着去睡他吗，走了。”
十点半，门铃声再次响起。
秦岭来了。
带了束花，几种花包起来的那种，用来造访做客的。
佟贝贝接过花：“谢谢。”
秦岭见到了佟贝贝的住处。
和预想中的一样，很温馨很干净，但远出预料——
装修家居整体是暖系色调，一看就是精心搭配过的；处处是生活的痕迹，但摆放的物品十分规整，毫不凌乱。
都说家的风格可以体现一个人的内心。
秦岭通过眼前，觉得佟贝贝的内心一定和他的人一样，都很温和。
还有两道菜，佟贝贝招呼秦岭：“随便坐吧，随便看。”
秦岭抬眼，看到沙发旁架子上的宠物笼。
走近，见笼子里打理得干干净净，窝、爬架、滚轮、水壶、食盆、尿盆、木屑，一应俱全。
牛郎和织女，一只在踩滚轮，一只在木屑里拱来拱去。
秦岭看到它们，笑了笑。
转头，见佟贝贝抱着一个装了水的花瓶出来了，包装纸散开，花束拿出来，一支一支有条不紊地往里插。
很快插完，花瓶摆到装饰桌台的中央，搭配出来的美感浑然天成。
而佟贝贝做这些，手到擒来，十分的熟练。
摆好花瓶后，又利落地收拾残支叶片和包装纸。
那副垂着眸子神情平和的模样，被秦岭看在眼中，心底针戳了下似的，触动不已。
——整个画面、这个房子，几乎就是他理想中的家的样子。
秦岭默默地看着，佟贝贝收拾好桌子，抬起头来，对秦岭浅浅地笑了下。
秦岭的心口又被戳了下。
佟贝贝去了厨房，秦岭跟着走过去，问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
佟贝贝：“不用，快好了。”
秦岭的目光在厨房一扫，和外面一样，整齐干净，大理石台甚至和新的一样，台面光可鉴人。
待到饭菜摆上桌，菜品不但丰富，色香味也皆全，一点不比酒店大厨做得差。
说实话，秦岭看得有些惊讶，毕竟现代人生活节奏快，只要有钱，外面什么餐点都能买到，别说一个大男人，家庭主妇都未必能有闲心做这样一桌。
秦岭问佟贝贝：“你很喜欢做饭？”
佟贝贝：“嗯，宅家嘛。”
咸鱼再爱躺着不动，也不是真的一动不动，饭总要吃的。
而佟贝贝信奉“人是铁，饭是钢”这句话，也觉得健康规律的饮食很重要，外加确实喜欢美食，所以平时懒归懒，做饭方面还是下了番功夫的。
再者，做饭又不难，比上班容易多了。
佟贝贝问秦岭：“你要喝酒吗？”
秦岭：“有酒？”
佟贝贝：“朋友送的。”
秦岭点头。
他不抽烟，但喜欢喝几杯。
佟贝贝就去想办法开酒了。
是的，想办法，因为他不喝酒，家里没有开瓶器，闵恒倒是送了酒，也只送了酒。
进厨房，佟贝贝从刀架上抽出刀，举着，面对摆在桌上的红酒。
？
从哪儿下手？
秦岭进来，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来。
“我来吧。”
秦岭让佟贝贝去拿条干毛巾，厚一些的，佟贝贝拿来后，秦岭把毛巾叠起来，垫在瓶底，手握瓶身，用垫着毛巾的瓶底敲上墙。
敲了会儿，瓶口的塞子便顶出来一些了，继续敲，又出来了一些。
秦岭没敲到塞子出来大半，出来一些之后，他便握住瓶身，徒手开拔。
而整个过程，佟贝贝帮不上忙，就在旁边干看着。
看着看着，他注意到秦岭衣料下那随着臂膀弯曲而拱起的结实的手臂肌肉。
以及拔瓶塞时，微微隆起的山脉一样的后肩。
佟贝贝看了一眼，看了第二眼，又看了好几眼。
看得心底禁不住想，他不行的，他力气小、太弱了，办不到，家里果然还是需要有个顶梁柱般的男人的。
秦岭——
就很合适。
而佟贝贝近距离目睹感受着成年男人那有力的肌肉和浑厚的气场，片刻间莫名晃了晃神，有些脸热地想：
男人，
他也需要的。

第7章
没办法，谁叫他都已经27了，还没有谈过恋爱。
佟贝贝有时候是羡慕闵恒的。
闵恒活得自我潇洒又大胆奔放，喜欢谁就追，不喜欢了就踹，前男友活儿好就直接变成炮友。
不像佟贝贝，有时候咸鱼起来DIY都懒得动手，可年纪摆在这儿了，需求肯定也是有的……
佟贝贝又往秦岭那儿扫了一眼，见秦岭拔出了红酒的木塞，赶紧收起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但也正因此，佟贝贝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观察起了这位相亲对象的外在。
秦岭伸手，柜子里拿出两个玻璃杯——他很高，腿很长，爱穿衬衫，抬起胳膊打开柜子的时候肩头隆起，衣料下的肌肉山丘似的鼓起一块。
拿下玻璃杯，秦岭挽起袖口，把常年放在柜子里积灰的两个杯子送到水龙头下洗了洗，再抽纸巾擦干——他袖口下的小臂结实，翻转手腕的时候，臂肌线条流畅而有力。
秦岭站在料理台前，肩背微躬——肩膀宽，布料贴着后肩，可以隐约感受到衣服下那些结实的肌肉。
往下，窄腰紧臀，两腿修长。
佟贝贝不动声色地看着，又不动声色地把视线飘开。
咳。
外在的话，他也挺满意的。
秦岭也满意，吃饭的时候。
佟贝贝做饭很好吃，家常菜，十分鲜美，还特意提前问了他的口味，都是他喜欢吃的。
不仅如此，两人吃饭的时候聊得也很轻松愉快——哪怕他们认识时间不久，共同话题也比较有限。
秦岭很快发现，佟贝贝身上有一种独一无二的气质：说得少，倾听得多，但每次开口说的话，都让人很有把话接下去继续说的欲望。
气场温温的、性子慢，听人说话的时候格外认真，对话题的专注度很高，回应及时，换谁坐在他对面，都会想要倾诉。
秦岭不禁问他：“你和谁坐在一起都会这样吗？”
佟贝贝不紧不慢地反应了下，意识到秦岭是什么意思，想都没想，回道：“不是啊，有时候别人说的话我听着很无聊，也会走神的。”
秦岭：“我说的不无聊？”
佟贝贝：“不会。”
秦岭开始回想他们刚刚聊了什么。
佟贝贝吃着饭，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主要还是看人。”
看人？
秦岭挑挑眉，意思就是，同样的话题，别人说无聊，“我说的就不无聊？”
佟贝贝笑了下：“你是相亲对象嘛。重点关注。”
秦岭为这实在坦诚又不失俏皮的回答逗笑了。
还真是。
其实不止佟贝贝对他，他对佟贝贝也是如此。
——相亲，以结婚为目的的相亲，在一次次接触下发现对方还不错的情况下，他们相互对双方都很重视。
既然重视，当然都会或下意识或特意或不自觉地流露好的一面。
但显然，如果婚姻，婚姻生活中不止有好的一面。
秦岭有意聊起了那些未来可能的不好：“我出差很多，如果时间久，十天半个月都可能不会回来。”
佟贝贝点点头。
秦岭看过去：“到时候你会生气吗？”
佟贝贝想了下，摇头：“应该不会。”
解释，“我宅么，也有点懒，一个人久了确实会寂寞，不过我挺擅长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做、打发时间的。”
秦岭：“比如？”
佟贝贝：“比如过几天我就要把那十三只豚鼠兄弟姐妹送去绝育。”
秦岭笑。
佟贝贝想象了一下以后自己很闲、丈夫不在家的婚姻生活：“我定期练瑜伽，以后时间空了，可以天天安排一到两节课。我还有一些朋友，不想宅家了就约出来见见面喝喝茶。”
“打发时间的话，研究菜谱、种种花、发发呆、睡睡觉，都行啊。”
秦岭听着这些，禁不住想到之前和他掰掉的那位。
那位也和佟贝贝一样描述过独自在家的婚后生活，说得类似，甚至远比佟贝贝的这些丰富多彩——好像一个人也能活出一整个世界一样。
但那时候听着，秦岭就觉得很假，知道那位前任不过是为了迎合他，故意把这些说得天花乱坠而已。
但如今佟贝贝说这些，秦岭就觉得非常真实。
秦岭接着道：“我们可能会有些矛盾。”
“啊？”佟贝贝立马道：“会吵架吗？”
秦岭吊了吊唇角，想起佟贝贝之前说自己懒、不善于也不喜欢和人吵架。
秦岭：“不会吵，只是说矛盾。”
佟贝贝慢条斯理道：“那正常啊，自己的左右脚走不稳还会相互绊一跤，何况是夫妻。”
“有矛盾就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聊嘛，解决就行。”
“解决的话，要么我们达成共识，要么你退一步，或者我退一步，要么相互妥协。”
聊到这儿，佟贝贝认真地想了想：“不过也不一定能顺利解决，有可能婚前没住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觉得相互都蛮合适的，但等到真的一起生活，有些矛盾就变得没法解决也没办法妥协。”
秦岭顺着这话：“如果到时候真的无法解决也无法妥协，你会怎么办？”
“我啊……”佟贝贝耸了耸肩，大大方方道：“我可能会选择离婚吧。”
顿了顿，看向秦岭，问：“你能接受离婚吗？”
秦岭却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佟贝贝：太好了。
大家思路一致，万一以后真走到离婚那步，不至于一个要离一个不想离地相互拉扯，怪难看的。
而聊到这步，两人之间算是相互坦诚交待得足够明白了。
当天回家，秦岭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发消息给楚怀严：“你还了解佟贝贝多少？”
楚怀严一个电话拨了过来：“怎么了？”
了解秦岭，立马道：“这才几天？你不会是觉得他还不错，想现在就给他提到‘待定’的位子吧？”
——之前楚怀严揶揄秦岭，说他的结婚是六步曲——相亲、接触、深入接触、待定（觉得合适）、预备（考虑结婚）、结婚。
秦岭之前掰掉的那个，从相亲到深入接触，六个月起步，到待定这步还又考察似的相处了几个月，怎么到了佟贝贝这儿……
秦岭还没说什么，楚怀严飞快道：“是吧是吧？我就说那个佟贝贝很适合结婚吧？老子这辈子阅人无数，他绝对是最踏实最适合结婚的那种！”
秦岭：“我只是想问你还了解他多少。”
楚怀严：“了解啊，肯定了解。你等等啊，给我两天时间。”
两天，睡服完闵恒，楚怀严发了一份文档给秦岭，又特意打电话给秦岭，告诉他：“这里面有些是我打听来的，有些是我特意找人调查来的，你可以看看。”
秦岭点开文档。
另一边，闵恒联系佟贝贝：“楚怀严那逼跟我打听你来着，我琢磨相亲我都替他安排了，他现在又来打听你，估计是替你那个金龟打听的。”
闵恒格外好奇：“你先跟我说说你们现在发展到哪步了？”
“前两天他去你家吃饭，酒喝了吗？你喝了吗？他亲你了？”
佟贝贝：“……都没有。”
闵恒觉得无趣死了，怎么佟贝贝咸鱼一条，那金龟也慢吞吞的。
闵恒：“那你们开始牵手了没啊？”
不会手都没牵过吧？
哎呦喂！
佟贝贝没搭理这话：“楚怀严跟你打听我什么了？”
闵恒：“还能有什么，所有呗。”
佟贝贝心底就有数了——他和秦岭该聊的都聊了，秦岭打听他，估计是在考虑往下一步发展了。
果然，没多久，秦岭给佟贝贝发了一份他自己的“档案”。
秦岭：【看看吧，有什么疑惑的可以问。】
佟贝贝打开那份“档案”。
看完了，没什么可问的。
因为那份“档案”上都是秦岭的生平和个人介绍。
这些都是“事实”，佟贝贝觉得自己只要知道就行，不需要去疑惑。
当周，秦岭出了趟差，两人没见面，手机联系。
周日，秦岭出差回来了。
回来的当天晚上就和佟贝贝见面吃饭。
面对面坐下的时候，佟贝贝还能从秦岭大衣沾的冷霜上感受到对方的忙碌和匆匆，又或者说是——
迫切？
佟贝贝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秦岭则在简单地吃了几口饭菜后，开门见山道：“我那些，你都看了吗？”
“档案”？
佟贝贝点头。
秦岭：“有什么想问的？”
佟贝贝摇头：“没有。”
顿了顿，“你有吗？”
——他相信以秦岭的实力和能力，只要想，祖宗十八代都能“调查”清楚。
秦岭也摇头。
既然如此——
秦岭：“我们结婚吧。”
佟贝贝的瞳孔微微放大。
秦岭沉着道：“你也知道，我今年32了，因为一些原因，”这个原因“档案”上他写了，“我想尽早结婚成家。”
秦岭注视着佟贝贝：“你很好，我们各方面也都很契合。与其在婚前不慌不忙地见面吃饭，不如结婚，把时间留给婚后，把磨合也留到婚姻里。”
秦岭：“当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提议，如果你……”
佟贝贝忽然笑了，没让秦岭继续长篇大论地说下去，果断回应道：“好呀，那就结婚吧。”

第8章
换秦岭意外：“你同意？”
就这么同意了？
佟贝贝点头：“不是你说的么，我们很契合，把时间留给婚后，磨合也留到婚后。”
顿了顿，“我27了。”
言下之意，他也不小了，也想早点结婚。
秦岭跟着笑了。
原来在对决定的认知上，他们也能合得来。
秦岭因提议结婚而吊着的一口气瞬间落下。
迫切消失，两人这场见面跟平时一样，不慌不忙起来。
他们边吃边聊。
秦岭：“在结婚上，你有什么要求？”
佟贝贝想了想，问：“你出房子吗？”
秦岭：“你想住哪套？”
佟贝贝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奇怪，120平和380平之间，怎么又让他选了？不是就那套120平的吗？
秦岭来了句：“如果你有喜欢的房子，新买一套也可以。”
佟贝贝：？
咸鱼茫然，这怎么又变成重新买了？
太麻烦了。
佟贝贝：“就那套120平的吧。”
秦岭：“会不会太小。”
佟贝贝：？
佟贝贝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秦岭聊起掰掉的前任、聊起房子，对他说“我实在不能明白两个人住，为什么要那么大，请对方给我合理的解释。”
“如果能说服我，住那套大的也不是不行。”
怎么到了他这儿，又变成了120平会不会太小？
？
佟贝贝：“小吗？”
秦岭：“我想你喜欢宅，大一点宽敞一点，你会住着舒服一些。”
才不会！
佟贝贝心道：只会觉得特别空。
佟贝贝：“就那套120平的吧。”
顿了顿，“或者你愿意住我那套？”
秦岭：“金恒府离我公司太远。”
佟贝贝：“那就120平那套吧。”反正一结婚他就要辞职了，住哪儿他都可以。
秦岭点头，表示之后会带佟贝贝先去看下那套房子，“当时是精装交付，装修你如果不喜欢，可以全部敲掉，按照你的喜好装。”
精装交付啊。
佟贝贝：“先看看吧，如果装修还可以，买点家具家电就行了。”
秦岭：“这些你看着办。”
佟贝贝立马懂了：“你很忙，管不了这些，是吗？”
秦岭：“所以需要你多担待一些。到时候你一个人如果忙不过来，我让老张，就是我的司机，帮你跑跑腿。”
聊完房子。
佟贝贝：“我们要办婚礼吗？”
秦岭：“你想办？”
佟贝贝摇头。
他不想，他嫌麻烦，他懒。
秦岭想了想，说：“是这样的，虽然我们决定结婚，但并不代表我们婚后一定能磨合得来。”
秦岭理性道：“我是这样想的，先试婚一年。如果这一年里，我们相处磨合得还不错，我们就继续做夫夫，如果并不好，其中一方、或者我们双方，对对方不满意，我们就好聚好散。你看行吗？”
佟贝贝想了想，点头：“可以啊。”
一年时间，双方都多努力地去了解去磨合，等同找到工作后的试用期，是个不错的办法。
这样的话，也刚好不用办婚礼。
佟贝贝：“那我们需要领证吗？”
秦岭点头，这是要的，“出于诚意和对相互的责任。”
佟贝贝认可，“好。”
突然想到什么，问秦岭：“你那边需要我签一些婚前协议吗？”
秦岭有些意外，他根本没想过这些，准确来说，是从没在佟贝贝身上想过这些——那位前任，秦岭是提过让他签署一系列婚前协议的，正因此，对方和他闹得不轻，闹得最后直接掰掉了。
为什么前任要签，佟贝贝不用？
当然是因为从第一次接触到今天，佟贝贝给人的感觉太温和太安逸了。
他就像他养的那些小豚鼠，浑身只有软毛，毫无攻击力和野心。
而没有野心的人，结婚都不带目的，离婚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会损害到伴侣的利益？
秦岭甚至怀疑，如果最后他们真的磨合得不好处不来，佟贝贝绝对是先跑路的那个，才不会惦记他那些婚前财产。
既然如此，有什么好签的。
秦岭：“不用。”
佟贝贝想了想：“那我们只要领证，然后弄弄房子，搬到一起，就算结婚了？”
秦岭认真地想了想，问：“是不是觉得有些简陋？”
简陋？
怎么能这么说。
佟贝贝：“很好啊。”
这就是他梦想中的结婚——一切从简！
秦岭看着佟贝贝飞扬起的愉悦神色，自己都跟着开心了起来。
一高兴，秦岭当场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钱包，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佟贝贝：“房子过两天带你去看，装修和置办的钱从这里出。”
佟贝贝没不好意思，心安理得地接了。
秦岭想起什么，又道：“你要彩礼吗？”
？
佟贝贝又开始觉得奇怪了。
怎么到了他这儿，总和那位掰掉的前任不是一个规格？
佟贝贝反问了句：“我为什么要彩礼？”
秦岭：“大家都有。”
都这么说了，佟贝贝无所谓道：“那你随便给吧。”
秦岭点点头：“那张卡给你吧，里面的钱用剩下的，就当给你的彩礼。”
佟贝贝边听边想，他拿了彩礼，是不是还得准备嫁妆？
秦岭则拿着手机翻起了日历：“几号有时间？我们去把证领一下。”
佟贝贝：“都行，我上班的时候空，可以溜出来一会儿，如果时间久，我就临时请会儿假。”
秦岭高效地敲定了一个大致日期：“下周，可以吗？”
佟贝贝：“好。”
秦岭想起佟贝贝提过他会辞职，问：“打算什么时候辞？”
这是一个佟贝贝非常喜欢的话题，回答的时候音调都扬了起来，“随时。”
眼底都多出了神采。
秦岭发现自己和佟贝贝在一起，总是非常轻松愉悦，禁不住笑问：“如果到时候发现合不来，”要离婚，“你是不是还得重新找工作？”
佟贝贝耸肩，自信满满：“我会加油的。”
秦岭喜欢这份自信。
他也会加油的。
当晚，回家，想到马上就要结婚了，佟贝贝一时兴奋得穿着拖鞋在家里进进出出地走来走去，还坐到宠物笼旁，对牛郎和织女说：“你们马上就要有新爸爸了，开心吗？”
牛郎和织女在笼子里跑来跑去。
佟贝贝替他们回答：开心！
佟贝贝：“我也开心。”太开心了！
开心得临睡前，佟贝贝都要把秦岭的那张卡摆在床头，确保次日醒来看到那张卡的时候，明确自己不是在做梦。
次日，佟贝贝醒来，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转头看床头柜。
卡在，不是梦。
万岁！
去上班，所有人都发现佟贝贝今天的心情格外好。
有人打探，问佟贝贝：“小佟，今天怎么了？家里发生什么大好事了？”
佟贝贝但笑不语。
周三晚，秦岭带佟贝贝去看了房子。
也在市里，高档小区，顶层。
进门前，佟贝贝还想着一梯一户的高档住宅，房子应该是大平层的规格，怎么只有120平。
进门一看才知道，120平那是产证的面积，套内远不止120——
房子是复试，有两层，一层的室内确实是120的规模，室外有个超大的露台，二层的楼高达到四米多，看起来格外的宽敞。
还是江景房，视野毫无遮挡；精装，装修规格高达每平方上万。
佟贝贝进门，楼上楼下、露台阳台，四处转转看了看，惊讶得嘴巴都张开了。
这房子，也太好了吧！
秦岭倒很淡定，也显然没来过这边几次，和佟贝贝一起“参观”的时候，眼底同样流露着生疏。
佟贝贝则在“参观”完后，心底对房子多少有了些概念和想法。
他直接对秦岭道：“不用重装，挺好的。”
又问秦岭：“你有什么要求或者想法吗？”
秦岭一心扑在工作上，几乎不把精力放在这些事上，回道：“我都可以，你看着办吧。”
他们回到一楼，佟贝贝用目光描摹客厅，点点头，认真道：“家具家电陆续进来也要有些时间，到时候你想到什么，再给我提吧。”
秦岭：“好。”
佟贝贝这时候看向露台，又推开落地窗走出去，细细地打量。
秦岭两手抄兜，跟着走出去，转头看看佟贝贝，看得出来，他的“未婚妻”对这个大露台非常的喜欢。
秦岭没说什么，也没催，由着佟贝贝默不作声地看着。
只是在看见佟贝贝眼底流露着些微光芒的时候，跟着觉得，这房子买对了，这露台挺好的。
佟贝贝或许对这露台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划，眼底不禁流露出期待。
秦岭跟着期待起不久后成型的婚房。
佟贝贝期待着，神色间带了点温柔的笑意，秦岭看到，便也跟着勾唇笑了。
看完房子离开，秦岭把带过来的那一大串钥匙都给了佟贝贝，进电梯的时候，突然问了句：“房子要加名吗？”
？
佟贝贝觉得这个话题也很莫名，为什么要加？
佟贝贝：“我有房。”还不止金恒府那套。
意思就是不用加。
秦岭点点头。
又想起什么，秦岭看向佟贝贝，问：“明天有时间吗？”
佟贝贝回视：“有啊。”怎么了？
秦岭：“去领证。”
淡定的神色，就像在说明天去哪儿吃饭似的。
佟贝贝一顿，过了几秒，温温和和地点头道：“好啊。”

第9章
领证的时间定在早上，佟贝贝请了半天假。
他特意起早，洗完澡后好好把自己收拾了一下，看好时间，下楼。
原本说好各自去民政局，结果秦岭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佟贝贝意外，走向车。
车门被推开，秦岭下车，走了出来：“早。”
佟贝贝：“早。”
秦岭注意到佟贝贝今天穿了西服，十分正式，俊朗帅气，禁不住多看了几眼。
佟贝贝见秦岭打量自己，边上车边低头看了看自己，问他：“可以吗？”
秦岭替佟贝贝挡车顶：“很好看。”
佟贝贝弯了弯唇角。
上车，司机主动打招呼道：“佟先生早。”
司机姓张，跟了秦岭许多年，是位有些年纪的大叔，和佟贝贝见过好多次了。
昨天看房的时候秦岭特意把司机介绍给佟贝贝，方便佟贝贝弄房子的时候有人帮忙搭手。
佟贝贝：“老张早。”
车门合上，老张发动车子，不慌不忙道：“这个时间去民政局应该不会堵。”
又问：“现在领证，是不是要网上约号。”
佟贝贝：“是要约的。”
老张：“多少号啊？”
佟贝贝：“16。”
老张：“这数字好。”
顿了顿，“紧张吗？”
佟贝贝和秦岭对视一眼，紧张？
当然不。
佟贝贝想，他很期待。
秦岭坐在后排的另一边，看着佟贝贝，莞尔道：“不用紧张。”
佟贝贝：他才没有。
到民政局，取号等候。
等的时候，佟贝贝挺寻常心的，还好奇地四处看了看，发现周围不少人，很多对穿的都是情侣套装，也第一次知道领证结婚和办证离婚是安排在一起的，他们是16号，结婚，15号和17号都是在等着办离婚。
秦岭坐在旁边，似乎很忙，一直在用手机处理公务。
等到“叮咚”一声，提示16号到几号窗口办理业务，佟贝贝心口咚咚一声快跳，边站起来边看了看秦岭，眨眨眼，好像是在确认他没有听错号，又好像是在确认秦岭确实准备和他领证结婚，不是他在做梦。
秦岭收起手机，回视佟贝贝：“是我们。”
“好。”右手的五指捏起，摸到了掌心的一层薄汗。
佟贝贝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有在紧张。
他悄悄看向秦岭。
领证、结婚，从此之后，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法定伴侣、配偶、丈夫了。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拍照、填资料、文件签名。
整个流程明确又公式化。
一张桌子，办证员坐在里面，佟贝贝和秦岭并肩坐在外面。
佟贝贝看着办证员，秦岭亦看着里面。
佟贝贝一句话都没说，秦岭也没有。
最后，随着“啪啪”两声钢印戳下的动静，证件办理完毕。
办证员将两册红本递出来，平静地恭喜道：“祝贺你们。”
佟贝贝和秦岭各自接过一本红本，边起身边看着。
佟贝贝觉得不真实：这就算结婚？就算两个人了？
秦岭也有种微妙的恍惚感：独身多年，领证拥有法定配偶，比他以为的还要简单。
佟贝贝看向秦岭，秦岭跟着回视。
两人对视几秒，同时笑了。
佟贝贝自信乐观，主动伸手道：“秦先生以后多关照。”
秦岭和他握了下手：“你也是。”
佟贝贝继续握着，笑了笑：“我会加油的。”
秦岭跟着笑起来：“我也会的。”
回单位，西服口袋里揣着红本，又是心情格外好的一天。
连李姐都问：“这么高兴，家里拆迁了？”
佟贝贝笑。
中午，佟贝贝从电脑里翻出辞职用的专用文档，沉着而心情愉悦地，在固定格式的抬头空行处，敲上了自己的名字：佟贝贝。
下午，佟贝贝把电子版的辞职信传入OA系统，再打了份纸质的辞职信，主动敲开了仲耀辉办公室的门。
仲耀辉见佟贝贝破天荒地主动来找自己，惊讶之余还挺高兴的，正要笑，佟贝贝把手里的辞职信递了过去。
仲耀辉接过，低头一看，愣住了，不可思议道：“你要辞职？”
脱口而出：“为什么？”
佟贝贝沉着地示意辞职信，表示自己有在辞职理由的空格里写。
仲耀辉低头一看，辞职理由：结婚。
晴天霹雳。
仲耀辉不可思议地抬头：“结婚？”
佟贝贝已经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没多久，佟贝贝因结婚而辞职的消息就在办公室里传开了。
大家都特别惊讶，纷纷来问。
佟贝贝淡定地表示，就是这样，没错，结婚，辞职。
同事A：“干嘛辞啊，你又不用回去生孩子相夫教子，这么好的工作，又有编制，辞了多可惜啊。”
同事B：“你和谁结婚了？太突然了吧，都没听说你有谈恋爱。”
同事C：“什么时候办酒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另一边，秦岭因为知道佟贝贝要辞职，又怕有编制的工作辞起来比较麻烦，送佟贝贝回单位上班后，特意给绿源的祝总打了个电话，明说佟贝贝近期可能会申请辞职，请祝总帮个忙，让辞职的过程简单顺利些，别太折腾人。
祝总惊讶：“辞职？”
试探地问：“为什么啊？”
笑：“不会是秦总把咱绿源的人才都给挖走了吧？”
秦岭知道祝总在试探他和佟贝贝的关系，没兜圈子，直接道：“不至于。小佟和我结婚了，今早刚领的证。”
祝总：！！！
下午，祝总二度空降佟贝贝他们办公室，不但直奔而来，态度也是格外的热情，一口一个小佟——
“小佟你结婚了啊。”
“早上刚收到你先生的电话。”
“大喜事啊。”
“辞职了？挺好的。”
“回头我让人事帮你把流程走得快一点，不耽误你新婚蜜月。”
“对了，我们还没有加微信吧？”
“来，加个微信吧。”
“好歹你也是绿源的老员工了，做你上司这么多年，咱俩关系也是可以的。”
众人竖着耳朵倒抽气。
小佟的背景这得多硬啊，结个婚连祝总都知道了，还要特意过来打招呼、加微信。
祝总加完微信，像是才发现仲耀辉陪在旁边似的，扭头说了句：“小佟的辞职函你签一下，人事那边好早点走流程。”
仲耀辉：“……好。”
佟贝贝挺开心的，有祝总，他的辞职一定会非常顺利。
至于祝总是怎么知道的，只听祝总那句“早上刚收到你先生的电话”就一清二楚了。
佟贝贝给秦岭发消息：祝总说会让人事早点帮我把离职办好，谢谢。
秦岭：不用道谢。
秦岭：作为你的丈夫，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佟贝贝：O(∩_∩)O
发完消息，佟贝贝删掉了秦岭的备注，把“秦岭（要加油啊）”改回了“秦先生”。
当晚。
佟贝贝：【结婚证照片】
佟贝贝：文文，我结婚啦\(≧▽≦)/
闵恒：！！！
闵恒一个电话拨了过来，几乎是吼的：“结婚！？和谁？！你别告诉我是那个金龟！”
佟贝贝揉了揉耳朵，高兴道：“是啊，就是秦岭。”
闵恒：“不是，你们怎么想的，才几天，你就……”
顿了顿，当场改口：“钓到金龟了！漂亮！”
闵恒：“今天才领的？贝贝，你可以啊，牛逼啊！”
“楚怀严那逼上次还说秦岭那前任跟秦岭磨了有两年才走到谈婚论嫁，你这才多久就领证了。”
“贝贝，你都可以出书了！”
闵恒：“请我吃饭！马上就请我吃饭！我要好好给你庆祝一下！”
闵恒一连窜地说完，直接在电话那头啊啊啊啊地叫起来，比佟贝贝这个当事人都要兴奋雀跃。
佟贝贝受到感染，跟着又高兴了一回。
另一边。
楚怀严：“噗——！”
“什么!你和佟贝贝领证了？!”
九点半，佟贝贝举着手机躺在床上，斟酌了一番，他给秦岭主动拨了个电话，一下就通了。
秦岭先开的口：“小佟？”
佟贝贝：“是我。”
顿了顿，扯话题：“你还在公司？”
秦岭：“嗯，还有点工作。”
佟贝贝很有领证后的自觉，身份一变，当即关心起来：“要弄到很晚吗？”
麓山大厦，秦岭原本坐在大班桌前，听着佟贝贝主动的一句关心，他心念一动，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单手插兜地站定到落地窗前，边目视窗外边专心回复道：“十二点前应该能结束。”
好晚。
佟贝贝心想。
“那你忙吧。”
秦岭：“要睡了？”
佟贝贝：“是啊。”
秦岭：“睡吧，晚安。”
佟贝贝：“晚安。”
顿了顿，“老公。”
秦岭的心口被那清浅温柔的一句“老公”轻轻浮过。

第10章
有祝总罩着，佟贝贝就等正式离职了。
他开始量房子尺寸，跑家具家电。
起先他对房子有什么规划，还会发消息征询一下秦岭，想听听他的意见。
后来发现秦岭不是不上心这些，是根本忙到没时间，便索性不再问，完全自己看着办了。
周日，闵恒有空，约了佟贝贝一起逛家具城。
佟贝贝手握秦岭的黑卡，逛的都是高档家具。
闵恒陪着一起，顿时有种扬眉吐气之感。
闵恒伸手，大大咧咧地搂住佟贝贝，好奇：“唉，秦岭给你的卡，里面到底多少钱啊。”
“我要是陪你买几件上百万的家具，不会把卡爆了吧？”
佟贝贝惊讶：“为什么要买上百万的家具？”
他只是在买好的、合适的，又不是专门在挑贵的，哪儿需要这么多钱。
闵恒：“我就是好奇一个身价亿万的大老板能给多少预算么？”
“诶，到底多少？”
佟贝贝：“我不知道。”
闵恒：“他给你，你不问，好歹去ATM机查一下余额吧？”
说到ATM机，刚好不远处就有一台安置在商场里的。
闵恒：“走。”
佟贝贝：“别查了。”
肯定够。
闵恒：“看看嘛，我好奇。”
佟贝贝最终还是插卡查了，输密码的时候闵恒眼观鼻鼻观心，点查询，闵恒的脖子都拉长了。
ATM终端的屏幕上跳出余额界面，数字的位数果然很长，个、十、百、千……一位一位默数下去，数到最后——
一千多万！？
闵恒瞪眼倒抽气，看佟贝贝：“他一上来就给你这么多钱？”
佟贝贝也倒抽气，这么多，还说弄完房子剩下的给他做彩礼。
佟贝贝：！
他全副家当拿来做陪嫁也没这么多。
佟贝贝从ATM机里抽出卡，闵恒听说还有彩礼这档子事，更惊讶了，“剩下的都给你？！我的妈！”
臂弯勾住佟贝贝的脖子，雀跃道：“我就说这是个金龟吧！”
佟贝贝震惊过后，对秦岭给他这么多钱反而没什么感觉，也没想法。
——他咸鱼嘛，咸鱼能有什么心思。
只是想：秦岭确实有钱，也很大方。
两人逛着家具城，佟贝贝按照他对房子的规划耐心地挑选家具。
到五楼，卖床的区域，佟贝贝认认真真挑起了床。
而床这东西，还真只能挑贵的买，毕竟一分价钱一分货。
外加他比较重视睡眠，秦岭又声称要么不回家、回家就是休息睡觉，既然如此，佟贝贝也不选什么性价比高的、实惠的，进店，店员询问有什么需求，他直接言明需要最好的。
逛了几家，很巧，碰见了也在买床的焦容。
闵恒不认识焦容，起先光顾着看床了，没留神这人，佟贝贝只当没看到。
焦容却瞄了两人好几眼，误以为闵恒就是佟贝贝的新婚丈夫，默默扫过来好几眼，眼神里满是探究。
闵恒抬眼，注意到焦容在看他们，碰了碰佟贝贝，问：“你认识？”
佟贝贝低声道：“就我跟你提过的那个。”
想要潜规则他的领导的未婚妻，兼老冲他翻白眼的公司同事。
闵恒的脾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他径直冲焦容那边走，扫了眼焦容在逛的床，又看了看床的价格，不冷不热道：“这也太便宜了吧？”
焦容：？
焦容呵出一口闷气，装模作样地上前道：“这不是小佟吗？听说小佟结婚了，你就是小佟的老公吧？”
闵恒语气傲慢：“我是他朋友，他老公大老板，忙得很。”
大老板。
焦容：“……”
嘀咕：“谁老公不忙啊。”
闵恒看着床，随意的口吻，语气幽幽：“你老公就不忙啊，平常多的是时间喊下属进办公室聊天谈人生么。”
“你！”
闵恒：“你什么你？有没有礼貌啊？！”
焦容切齿：“我不认识你！你跟我说什么？”
闵恒：“你先跟我搭话的好吧？”
焦容扭头：“佟贝贝！你朋友就是这样没素质的吗？”
闵恒上去就要给焦容的脑袋一巴掌，说谁没素质？
佟贝贝没听见，还在挑床，刚好挑中了一张，示意营业员：“就这张吧。”
营业员惊喜之余有些惴惴：“先生您确定？这张78万。”
佟贝贝点点头，确定。
焦容闻言瞪起了眼。
佟贝贝买78万的床？
78万？
闵恒从焦容旁边走过去，肩膀顶了焦容一下，声势浩大地扬声道：“78万就78万，也不是什么大钱，去开单吧。”
营业员笑得嘴巴都咧开了：“好，您二位稍等。”
焦容不信，绝对是糊弄人的，打肿脸在这儿充胖子呢？
他倒要看看佟贝贝有没有胆子去付款。
结果根本不用佟贝贝跑去结账的地方，这么大一单生意，营业员直接去付账的地方把工作人员喊过来了，佟贝贝拿出卡，就站在店里，当着众人的面把卡刷了。
结账单嘀嘀嘀地从机器里吐出来的时候，焦容脸都黑了。
佟贝贝没留神焦容，付完钱说了句“不便宜”，闵恒故意扬声道：“是不便宜，反正你老公买单呗，谁让你老公有钱还随便你花。”
焦容床都不买了，一声不吭地走了。
闵恒和佟贝贝走出店，闵恒出了口恶气般地说道：“对付这种人，就得像我刚刚那样。”
佟贝贝懒，懒到只想直接忽略。
什么焦容生容熟容的，反正以后连同事都不是了。
逛了也有一会儿了，佟贝贝把焦容抛到脑后，看看时间，“我们去喝点东西吧。”
闵恒：“好啊，走。”
后面那一周，佟贝贝只要在单位，总能十分“巧合”地遇到焦容——
同乘一部电梯，焦容抬起左手捋右侧的鬓角，其他人都看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大钻戒了，佟贝贝没注意。
迎面走来，焦容解开外套的钮扣，装作不动声色地露出里面几万一件的毛衣，佟贝贝依旧没注意。
就算注意到了也没用，他不用奢侈品，包都不认识几个，何况是毛衣。
下班去地库，佟贝贝走向他那辆二手飞度，焦容的保时捷就停在一旁。
保时捷的一对前车灯闪了闪，焦容的步子迈得趾高气昂，佟贝贝没看车也没看人，上车，利索地开车走人。
焦容这一整周的内心活动都异常丰富：我也有钱，穿名牌、戴名表，开豪车，佟贝贝看到了吧？他肯定看到了！78万买张床有什么了不起！
佟贝贝的内心也很活跃：辞职手续办好了吗？还要等几天啊？冰箱和空调明天是不是要送过来了？一个组合柜怎么装了两天还没装好。老公好忙，又出差了呢。
周日，秦岭出差回来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坐车到市里都已经近九点了。
秦岭和佟贝贝一直有手机联系，秦岭下飞机的时候发消息给佟贝贝，佟贝贝发过来一条语音，让他早点回家休息。
秦岭原本是要直接回去的，点开语音，听到佟贝贝那温温和和又带着些懒散的调子，心念一动，按住语音键，手机举到唇边：“睡了吗？”
佟贝贝：“还没呢。”
秦岭示意老张调头，不回家了，先去金恒府：
“今天稍微晚点睡。”
“我给你带了东西。”
“等会儿拿给你。”
佟贝贝：“还有多久到？我下楼等你。”
秦岭：“不用下来。”
但等车子在楼下缓缓停靠住，佟贝贝已经在等了。
看见熟悉的车身，佟贝贝从一楼大厅推门走了出来。
秦岭下车，走过去：“不是让你别下来的吗。”
佟贝贝：“你说给我带了东西，我想我下来方便，你拿给我就能直接回去休息了。”
楼外的路灯不暗也不算亮，一楼大厅的灯光映照出来，为两位新婚伴侣照亮了楼前台阶上的这段路。
佟贝贝见秦岭空着手，纳闷给他带了什么。
秦岭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其实秦岭在来的路上就设想过该怎么把盒子里的那个“东西”拿给佟贝贝——直接连盒子递过去，显得没诚意，把盒子打开，取出里面那样“东西”，又似乎显得过于正式。
总而言之，他要拿出来的“东西”，马上要做的这件事，似乎无论如何都和眼下的场景氛围完全不搭。
但等见到佟贝贝，看着年轻的伴侣出于为他的考虑特意下楼等他，秦岭心底不纠结了。
他打开盒子，从盒子里取出了戒指。
同时接过佟贝贝的左手，边低头将戒指给佟贝贝戴上，边平静地说道：“虽然没有婚礼，但戒指还是要有的。”
佟贝贝低头，惊讶地看着秦岭为自己戴上一枚素圈的铂金戒指，戒圈从无名指的指尖缓缓滑向指根。
戴好后，秦岭用左手托着那只戴上戒指的手，拇指的指腹在戒面轻抚了下，抬眼，语气和神色无不郑重：“是我自己挑的。”
佟贝贝带着意外，看看戒指，回视秦岭：“谢谢。”
秦岭松开佟贝贝的手，抬起左手，手背向上，低头看了眼，佟贝贝跟着看过去，发现秦岭的手上也戴了戒指。
和他的一样，是对戒。
佟贝贝回视秦岭，感受着无名指根部的那一圈，忽然又有了领证之初的那种真实感及喜悦，也有种小船摇摇晃晃抵达岸边的依靠感。
他喜欢这些感觉。
心念一动，佟贝贝脱口而出：“要上去坐坐吗？”
秦岭愣了一下。
佟贝贝立刻反应过来这话不对。
——现在这个时间，又是在戴上戒指之后，这么说，就好像在“暗示”“邀请”什么似的。
佟贝贝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岭挑挑眉。
那个？
“……”
佟贝贝赶紧补救，“我就是问你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好吧，这跟“上去坐坐”有什么不同？
“……”
佟贝贝再次补救：“你、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秦岭笑了，一时没忍住，故意逗了逗他新婚的伴侣，问：“不是要让我上楼的吗？”
佟贝贝：“太晚了。”
秦岭继续逗，还故意抬手看了看表，道：“不算特别晚。”
佟贝贝犹豫了，征询地问：“那……你想上去？”
神色认真。
好像如果秦岭真的想上去，他就让他上去一样。
秦岭又笑了，不逗了，“是很晚了，不上去了。”
心念一动，抬手，掌心在佟贝贝发顶抚了一下，“我走了。”
佟贝贝眨眨眼。
秦岭的唇角轻轻地吊了下：“晚安，老婆。”

第11章
次日，周一。
佟贝贝戴着戒指去上班，办公室的同事看到了，立刻有人认出。
“这牌子超贵的！”
不懂的人问：“多贵啊？”
“比焦容那个大钻戒贵多了。”
佟贝贝不在意什么贵不贵的，戒指只是象征他已婚的身份。
他如今满心只有一个念头：离职什么时候办下来。
但大半个单位都因为他这枚戒指激动起来了——
焦容骚包骚了这么久，从前的“焦佟仲”大男主、人生赢家，现在却连个婚戒也比不上人小佟！
用私下里大家八卦的话就是：“那么大的钻，结果还比不上人小佟一个素圈来得贵。白炫了这么久，笑掉大牙。”
大家平时都在单位，有什么风吹草动一清二楚，也看得门儿清——
焦容不是自恃家里亲戚在总公司做高管，未婚夫又是前途无量的经理吗。
可都这么久了，也没见咱祝总有什么表示啊。
再看看人小佟。
辞个职都有祝总帮着鞍前马后。
这找的老公谁强谁弱，一目了然啊。
诶？小佟他老公到底什么背景啊？
大家都很好奇，便时不时有人委婉地打探几句。
佟贝贝口风一向紧，对私生活几乎闭口不谈，谁也没打听到。
还是祝总那儿漏出了些风声，说佟贝贝的老公是和他们单位有合作的某个甲方公司的大老板。
消息自上而下、从里到外的一传，如今换谁见了佟贝贝都要高看一眼——哪怕他马上就要离职了。
这日，佟贝贝坐电梯，电梯停下，其他人都下去了，只剩他一个，仲耀辉走了进来。
梯门合上，只有他们。
佟贝贝没任何神情，仲耀辉却表现得一脸不自在，还抬手摸了摸鼻子，心虚地扭头看了同乘电梯的佟贝贝一眼。
“你的辞职函我早就批了。”仲耀辉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了一句。
佟贝贝听到了，“嗯”了一声。
仲耀辉又抬手摸了摸鼻子。
“那个……”仲耀辉提起之前总喊佟贝贝进他办公室，“我之前还是挺欣赏你的工作态度的。”
仲耀辉：“把你叫去我那儿……”
楼层到，电梯门打开，佟贝贝就像没听到似的，径直走了出去。
仲耀辉：“……”
要说仲耀辉之前对佟贝贝没想法，那真是才怪了。
仲耀辉其实就是想泡佟贝贝，奈何佟贝贝软硬不吃，怎么都不肯就范，后来又来了个格外殷勤、会来事儿的焦容，仲耀辉才把大半的注意力都转到了焦容那儿。
事实上，哪怕已经和焦容谈婚论嫁了，在单位看到佟贝贝，仲耀辉心底还是挺骚动的。
用那句老话，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在仲耀辉心底，佟贝贝就是那个“得不到的”“最好的”。
所以知道佟贝贝结婚了，还要辞职，仲耀辉心底是一万个不乐意的。
按照他的想法，他和焦容订婚了又怎么样，就算结婚，也不妨碍他对佟贝贝有意思。
直到祝总连着两次空降，还对佟贝贝关照有加，他才回过点味儿，意识到佟贝贝他是“碰”不了的。
仲耀辉：算了，长得好看的多的是，不缺这一个。
仲耀辉理了理领带：何况他和焦容的订婚宴在即，暂时也得收收心了。
想到焦容，想到焦容背后那位在总公司颇有权势的表姨夫，仲耀辉的眼底闪过从容不迫的自信——焦容和佟贝贝，他当然只会选择在事业上可以帮到自己的那个。
至于佟贝贝……
仲耀辉心底轻嗤：高嫁了又如何，娶回去当个花瓶？
男人都喜欢好看的，他能不知道？
说到底，这世上从来只有跟他一样克制得住本能、会做选择的男人才能走得远、站得高。
等着吧，他以后还真要看看，佟贝贝那传闻中的老公到底有多厉害。
结果一转眼，订婚宴上，仲耀辉就见到秦岭。
“来，小仲，带你认识一下，这位就是麓山的秦总。”焦容的表姨夫含笑引荐道。
麓山家大业大、商圈新贵，仲耀辉自己就是做地产的，能不知道秦岭吗。
他赶忙热络地打招呼，神情间无不带着恭敬和恭维，姿态之低，隐约有些点头哈腰的意思。
另一边，焦容惊讶地看着佟贝贝：“你怎么在这儿？”
佟贝贝眨眨眼。
他今天是跟着秦岭来的，说是朋友家孩子的订婚宴。
此刻看到焦容，他一下反应过来，今天这订婚宴的主角，不会就是焦容和仲耀辉吧？
佟贝贝：那可真是太不幸了——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自助餐台旁，佟贝贝端着手里的鱼子酱，无声又无语地回视焦容。
焦容看着佟贝贝，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他以为佟贝贝故意的，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到他们这里，几步走近，压着声音，切齿地磨牙，问：“你什么意思？故意来捣乱？”
佟贝贝顿时觉得手里的鱼子酱都不香了。
故意？
他故意什么？
故意一声不响地过来参加订婚宴，在这大喜的日子里给两位新人触霉头？
他们两路人，到底谁给谁触霉头？
佟贝贝没搭话，脚尖转了个方向，焦容哼了声，高傲地低声道：“行啊，来就来吧。”招待了这么多人，还嫌多一个佟贝贝吗？
焦容无不得瑟地说道：“我这订婚宴还行吧？”
六星酒店，最大的厅，请的人非富即贵。
跟着凉嗖嗖地问：“你不是都结婚了？老公是大老板吗？”
“怎么我看你连个喜糖都没有啊？”
“请柬呢？酒席呢？不会除了戒指这些都没有吧？”
焦容说着抱起胳膊，抬着下巴高傲地哼了一声。
佟贝贝没理他，神色如常地转身。
焦容觉得一拳头又砸在了棉花上，火气瞬间又起来了，抬手就要在佟贝贝的肩上搡一下，倏的，表姨父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
焦容赶忙敛起神色，端出微笑。
表姨父不是独自来的，身边领着仲耀辉，还有一个焦容没见过的男人。
焦容见那男人眉眼深邃、气宇轩昂，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疑惑。
仲耀辉端着手里的香槟走近，附耳低声：“是麓山的秦总。”
焦容：！
焦容正要含笑打招呼，眼一抬，却见那位秦总谁都没理，反而走向了佟贝贝。
佟贝贝和秦总就好像认识似的，两人站得很近，脑袋凑着脑袋，视线相交。
两人不知低声说了什么，秦总抬眼，唇边浮着笑意地看着佟贝贝，佟贝贝亦抬眸，含笑回视。
焦容耳边传来仲耀辉的低喃：“他怎么在？”
焦容也是满脸疑惑：佟贝贝认识麓山秦总？
表姨父这时笑了笑，收回看向秦岭那边的目光，为两人解惑道：“哦，那位是秦总的太太。别说你们，我一开始也吓了一跳。”
太太？
太太！？
佟贝贝和麓山秦总？
秦总就是佟贝贝的老公？
焦容和仲耀辉同时瞪眼看过去，齐齐震惊。
秦岭带着佟贝贝走近。
见这对订婚宴的主角面露惊愕，秦岭主动介绍佟贝贝道：“我太太。也是绿源的员工，不过最近要离职了。”
佟贝贝没看两人，礼貌地回视了表姨父一眼，表姨父对他笑笑，举了举手里的香槟，以示敬意。
表姨父也是率先开口的那个，很给秦岭面子：“秦总金屋藏娇啊，以前从来没听说你结婚，也从来没见过你太太，今天真是狠狠吓了我一跳。”
秦岭：“刚领证，还没正式公开。”
表姨父：“哦？这么说，我是最先知道的？”
秦岭：“必须。”
表姨父听得很开心，握着香槟哈哈直笑，继续和秦岭聊着。
旁边仲耀辉和焦容的脸色都很不妙，只是各自不妙得不太一样。
仲耀辉：佟贝贝的老公是秦岭？那他想泡佟贝贝的事秦岭知道吗？秦岭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有什么后果？会不会告诉焦容的表姨父？
焦容：难怪佟贝贝住金恒府、坐豪车，随便买张床就近百万。
佟贝贝怎么认识秦总的？秦总怎么会看上他？这种狗屎运怎么就落到佟贝贝头上了？
两人各怀心思，各自惴惴。
不过有一点非常统一——再看向佟贝贝，两人的眼神要有多酸就有多酸，酸得都能拿来泡N坛鸡爪了。
两人再一对视，相互又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各自根本不想看到的内容——
焦容：怎么，心心念念的人嫁了富豪，很遗憾？
仲耀辉：别没事找事。
焦容：我没事找事？到底是谁现在都没放下佟贝贝？！
仲耀辉：你有病？
焦容：仲耀辉！
对这些，佟贝贝一概不知。
他只是感叹世界之小，这第一次以“妻子”的身份跟随秦岭出来，就是这么一个他根本不想出席的场合。
好在秦岭只是待了一会儿便带着他离开了。
这场订婚宴留给佟贝贝的记忆，最终只剩下这家酒店的鱼子酱很好吃，没有别的。
这日，午饭后，人事的同事过来了，找到佟贝贝，热络又客气地表示离职手续走完了，“把电脑交了，你今天就可以收拾收拾了。”还格外贴心地递过来两个空纸箱。
佟贝贝根本不需要纸箱，电脑一交，抽屉拉开，取出简单的几样物品，起身、走人，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新生活，万岁(≧▽≦)/

第12章
离职不上班的第一天，不用早起，佟贝贝睡到九点半才醒。
醒来后赖在床上，张着手脚，好好地伸了个又大又长的懒腰。
爽！
起床后，佟贝贝不紧不慢地洗漱、弄吃的，又不慌不忙地给自己泡了杯红茶，端着走到客厅落地窗前，边喝边晒太阳。
晒着晒着，佟贝贝闭上眼睛尽情地感受这份悠闲，太舒服了，舒服得他浑身每个毛孔都轻松惬意。
中午，佟贝贝简单吃了些，反正没事、也不用上班，他躺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又闭眼小憩了二十分钟。
下午，他去了婚房那边。
大家电都安装得差不多了，家具也在陆陆续续入场。
他不紧不慢又不失效率地继续逛家装城，东西买买，累了就找个店坐下来喝喝茶、刷刷手机。
再不用整天闷在办公室，更不用朝九晚五，时间随他支配。
这么轻松惬意地过了一周，肉眼可见的，佟贝贝的气色变好了，俊朗的模样里增添了闲适，气质神态都变得更温和、更明媚了。
秦岭看在眼里，明白他年轻的伴侣为什么执意要辞职了。
而佟贝贝心情好气质佳的样子，也反过来影响了他。
秦岭近来一见佟贝贝就觉得放松，工作的疲惫和压力都得到了缓解释放。
时间一晃，年末。
秦岭更忙了，忙得平时只能和佟贝贝通几通电话，日常不在，整天飞来飞去。
佟贝贝一个人也挺惬意的，还很充实——房子经过他一个多月的收拾，总算快要收尾了。
眼看着快过年了，佟贝贝开始置办年货、打扫卫生、做一点可以速冻起来的吃的。
他做了不少，分了一些给闵恒，又分了一些给一直帮他搭手弄房子的司机老张。
老张的家不在本地，年前就要返程、回家乡。
他见佟贝贝给他分了这么多吃的，还多是肉类，格外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本来还要买点带回去的，你送我这么多，我都不用去超市了。”
佟贝贝笑：“这不是刚好吗？”
老张来拿年货的，和佟贝贝站在楼下聊了会儿天，聊到过年，老张突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秦总今年过年回不回得去。”
？
佟贝贝觉得这话有点怪。
什么叫“回不回得去”？
难道还能有什么阻止秦岭回家过年吗？
老张压低声音，说悄悄话的架势：“我跟你说啊，还不是因为秦总之前那个吗。”
那个？
老张：“就之前准备结婚那个。”
啊，前任啊。
前任怎么了？
老张：“去年过年，秦总没回家，秦总他爹从乡下上来过年的，你猜怎么着，秦总他爹不喜欢秦总找的那个，说那个人妖里妖气，反正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话，父子俩就闹得不是很愉快。”
啊，这样啊。
佟贝贝的指腹刮了刮无名指上的戒指。
老张也是好意：“反正秦总他爸那边——你以后可能要多担待了。”
转头和秦岭通电话，佟贝贝问起过年，秦岭：“年前我们刚领证的时候我回去过一次。最近太忙了，今年过年不准备回去了。”
佟贝贝以为秦岭的爸爸还是像去年那样来城里过年，秦岭道：“去年闹得有点不愉快，他今年也不打算过来。我弟到时候会回去陪他过年。”
这样啊。
佟贝贝：“那你过年还出差？”
秦岭笑：“我倒是想，可没人会陪我除夕夜年初一的耗着，大家都要过年。”
既然如此——
佟贝贝：“那我们一起吧。”
当然。
秦岭原本就是这么想的。
秦岭：“我尽量赶在除夕夜之前回来。”
佟贝贝：“好。”
除夕夜前一天，小年夜。
“叮咚。”
秦岭到了。
佟贝贝打开门，眼一抬，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束纯白的玫瑰。
他愣了下，秦岭递给他。
佟贝贝接过，看看怀里的玫瑰花，神色间带着惊讶，过了会儿，惊讶转变成一点羞赧，怪不好意思的。
佟贝贝：“谢谢。”
他还是第一次收到玫瑰。
秦岭也是第一次送人花，进花店的时候花店老板问他需要什么、送给谁，秦岭说送给老婆，老板推荐了红白蓝三种玫瑰，秦岭最终挑了白的，主要是觉得佟贝贝温温和和的，和白色很称。
如今一看，果然很称，还很巧——佟贝贝今天穿了身米白色的毛衣。
白色的衣服，白色的花，都很配他。
秦岭还带过来几瓶红酒，都是他原本放在家里私藏的。
佟贝贝见他带了好几瓶，放花的时候随口道了句“太多了”，秦岭：“没想今天都喝完，剩下的放你这儿。”
佟贝贝就给秦岭找了个半空的柜子，放那几瓶红酒。
秦岭把红酒放进去的时候，发现那柜子里存的都是佟贝贝囤的干菌、干木耳、酱油料酒什么的，莞尔道：“你要是做菜的时候需要红酒，刚好有了。”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开瓶器，也跟着放了进去。
佟贝贝拉开流理台下的一个抽屉，摸出一个崭新的开瓶器，“我也买了。”
两人相视而笑。
午饭随便吃了点。
吃完，佟贝贝打开客厅的投影机，准备了点零食，秦岭找出杯子，开了瓶红酒，两人坐在一起看电影，悠闲又放松。
看着看着，可能是红酒的作用，也可能是生物钟作祟的关系，佟贝贝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秦岭因为工作忙，向来没什么午睡的习惯，可今天不知是过于放松的关系，亦或者是受到了年轻伴侣的影响，没一会儿，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客厅的窗帘拉着、室内暗沉，幕布上投放着的电影，沙发上，佟贝贝歪靠着枕头，半躺半坐，秦岭微仰着头，闭目靠着沙发靠背，幕布上的光时不时反射在两人静睡的面孔上，沙发旁的宠物笼里，牛郎和织女在爬架上拱来拱去。
无比闲适的半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秦岭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一觉醒来睁开眼，身前、腿上搭了条毛巾被。
抬起手腕看表，竟然已经四点多了。
他身边没人，投屏的电影也暂停了。
只有茶几上两个还没收起来的红酒杯，告示着不久前他们确实坐在这里看了会儿电影。
“醒了？”
佟贝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岭扭头，见佟贝贝手里端着果盘，还有一个碗。
“嗯。”秦岭舒展肩膀，伸了个懒腰，“睡着了。”何止，是太好睡，太舒服了。
佟贝贝把果盘放到茶几上，手里的碗递给秦岭：“刚炖的。”
秦岭接过，是他们看电影之前佟贝贝炖的梨汤。
汤汁浓稠，有淡淡的梨香味，汤面缀着几粒橙红色的枸杞。
骨瓷碗的边沿搭着一只白色的勺子。
色香味俱全，真叫人胃口大开。
秦岭拿起勺子的时候，佟贝贝又打开沙发旁的小音响，播了首只有调子没有词的老歌。
这一瞬间，秦岭突然就想认，这才叫生活。
以前的忙忙碌碌，只能叫活着。
秦岭醒着神，喝着梨汤、听着曲子，感受着午后的温馨、散漫，一时过于惬意，直接抬脚搁上了茶几。
佟贝贝转头，秦岭赶紧把脚收下去，佟贝贝抱着果盘在一旁坐下，两只脚一起翘上了茶几，交叠起来，轻轻地晃了晃，别提多惬意了。
察觉到秦岭收脚的动作，佟贝贝边吃水果边道：“没关系，翘着吧。”
又说：“这么大号的茶几占了这么贵的一平半，东西都放不了几个，不用来翘腿实在浪费。”
秦岭便心安理得地翘了。
楚怀严发消息过来，问他在干嘛的时候，秦岭拍了张端着梨汤、脚翘在茶几上的半身照给他。
秦岭：【照片】
秦岭：【在老婆这儿。】
楚怀严：【……靠。】
楚怀严：【你别告诉我你手里那碗东西是佟贝贝做的。】
楚怀严：【也别告诉我那碗东西是佟贝贝亲手端到你手上的，你从头到尾除了张嘴吃，脚趾头都没动一下。】
秦岭：【是啊。】
秦岭：【照片】
秦岭：【还有老婆给端的水果。】
秦岭：【照片】
秦岭：【这是老婆给我剥的砂糖桔。】
楚怀严：【……】
秦岭看着占了半屏幕的“……”，无不嘚瑟地继续道：【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秦岭：【我有老婆么。】
楚怀严：【……】
又是半屏幕的“……”。
楚怀严：【……那你有性生活吗？】
楚怀严：【呵！】
秦岭没理这话，又发过去一张照片。
这次是一条温热的毛巾。
秦岭：【吃完了，老婆给递的擦脸擦嘴的毛巾。】
秦岭：【哦，为什么要擦脸？】
秦岭：【因为刚在老婆这儿睡了个午觉。】
秦岭：【舒服。】
楚怀严一个电话拨了过来，气得在电话那头跳脚：“嘚瑟什么？你TM现在能这么舒服，这老婆不还是我帮你找的！”
秦岭：“要我谢你吗？”
楚怀严：“当……”
秦岭：“谢谢。”
楚怀严：“……”
九点多，佟贝贝送秦岭出门。
两人走到门口，秦岭没让只穿了居家服的佟贝贝出来，“外面冷。”
佟贝贝站在门内，冲他挥挥手：“明天见。”
秦岭说着“明天见”，一只脚的脚尖也转了方向，人却没立即走，还站在门口，侧身看着佟贝贝。
佟贝贝：？
秦岭还看着佟贝贝，神色认真，等着什么的姿态。
佟贝贝更疑惑了。
怎么了？
秦岭垂眸，伸手牵住佟贝贝的一只手，轻轻地捏了捏。
佟贝贝懂了。
他们不是朋友和朋友、朋友送朋友。
他们是夫夫，是伴侣，是新婚的一对。
既然如此，分别的时候自然不该只说再见。
佟贝贝不太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他于是也就着被握的姿势，反过来捏了捏秦岭的手，“路上慢点。”
这样应该算够亲昵了吧？
当然不够。
秦岭把送向一侧的脚尖收了回来，面朝佟贝贝，微微倾身，空着的另一只手伸过去，很轻地抱了下佟贝贝：“早点睡。”
这样才够。
佟贝贝在秦岭倾身的瞬间一下屏住了呼吸，被抱住时，两人面对面、前肩相抵、脸颊靠近，佟贝贝的鼻尖下尽是男人身上清冽的味道，耳畔触着男人低沉的嗓音和随着说话吞吐的呼吸。
“晚安。”佟贝贝说着，脸颊和耳朵微微发烫。
“晚安。”
秦岭直起身。
在看到佟贝贝发红的耳朵的时候，唇角不自觉地吊了起来。

第13章
秦岭走了，佟贝贝合上大门。
一关上，他就背靠在门边、手捂在心口，用力深呼吸了几下。
耳朵比刚刚还要烫。
没办法，谁叫他从没和同性这么亲密过，活到27，甚至都没谈过恋爱。
第一次嘛。
佟贝贝忍不住回味了下，想起秦岭身上好闻的清冽干燥的味道，还有秦岭抱他时手在他腰侧后背轻轻一搭，感觉还挺——
好的？
是挺好的。
佟贝贝偷偷笑了下。
深夜，躺到床上，佟贝贝想到秦岭、想起他们新婚。
他翻了个身，枕头边拿起手机，突然想到：最近忙着弄新房，差点忘了，他和秦岭之间，除了生活、习惯等等各方面的磨合，感情也是需要一点点培养起来的。
他忘了、没顾上，幸好秦岭还记得。
佟贝贝又禁不住回味了下不久前的那个拥抱。
回味得过于细节，佟贝贝暗嗔：想什么呢？真是一个人太久了！
他解锁手机，给秦岭发消息：【我睡了，老公晚安。】
秦岭：【晚安老婆。】
次日，佟贝贝起床，手机上已经有了秦岭的消息：【早。】
佟贝贝：【早。】
秦岭：【刚醒？】
佟贝贝：【是啊。】
看看时间，八点半，正是佟贝贝辞职后养成的生物钟时间。
佟贝贝：【你很早就醒了？】
秦岭：【没有很早，正常时间，七点。】
那还是挺早的，今天又不用上班。
佟贝贝心说。
佟贝贝起床洗漱、弄早餐泡茶，期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拿手机和秦岭聊着。
吃完早餐，佟贝贝原本和往常一样站在阳台晒太阳，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挪到了衣帽间。
等他回过神，人已经站在镜子前换了两三身衣服。
佟贝贝看着镜子里，问自己：干嘛呢？过除夕，又不是出门去约会。
佟贝贝回视镜子里的自己，自问自答：要培养感情嘛，还不是和约会差不多。
可以，就这身了。
再一想衣服都特意换了，不如出门？
他发消息给秦岭，秦岭问他：【去哪儿？】
佟贝贝：【随便逛逛吧。】
秦岭：【好。】
秦岭开了辆路虎过来接佟贝贝，佟贝贝上车，坐进副驾，秦岭转头看他，边看边发动车子，结果看了一眼，看了第二眼，又看了一眼。
佟贝贝：？
秦岭牵动唇角：“没什么。”
只是觉得今天的秦太太格外好看而已。
秦岭边开车边问：“家装城？”
佟贝贝：“好啊。”
刚好还有点小电器没买。
他原本打算年后网购，今天既然有时间逛街，秦岭刚好又在，索性直接买了。
到了家装城，两人一起逛着。
佟贝贝决定买什么，秦岭负责回答哪个好看、几个里面选一个诸如此类的问题。
这期间，秦岭发现佟贝贝对生活很有想法，佟贝贝亦发现秦岭待人做事极有耐心，两人搭档得不错，算是在这个过程里相互又有了一点了解。
只是除夕夜的商场人少得可怜，毫无逛街的气氛可言。
两个大男人奔着买东西来的，逛着逛着，才小半个上午而已，东西就已经买得差不多了。
佟贝贝站在商场，不得不开始考虑等会儿去哪儿？
再逛逛？
还是直接回去了？
回去的话，还是他们两个，着实没什么事。
在外面的话，今天除夕夜，没人没气氛，他一时还真想不到该去哪儿。
要不去看场电影？
佟贝贝正要转头问秦岭，紧挨着他的身后突然挤过来几个搬运大玻璃的工人，工人提醒着“借过”“小心”，眼看着就要碰到佟贝贝，忽然肩膀被搂住，一道不容抗拒的力气带着他轻轻一个转身，顺利避开的同时，人撞上了秦岭的胸口。
秦岭搂着佟贝贝:“小心。”
佟贝贝愣了下，抬眸，和秦岭的距离一下拉近到咫尺间，呼吸相触，胸口相贴，碰撞的视线因为距离的过近牵扯出丝丝暧昧。
佟贝贝赶忙错开目光，秦岭倒很镇定，不但没移开视线，还垂眸，飞快地在佟贝贝唇上扫了眼，进而收回目光，莞尔道：“你身上好香，喷了香水？”
佟贝贝的眼神飘了几下：“没。”
嗅了嗅鼻子，说：“可能是洗衣凝珠的味道。”
秦岭还维持姿势，继续把人搂在身前，又问：“还逛吗？”
距离太近，佟贝贝也闻了秦岭身上那干燥清冽的味道。
他回视了眼秦岭，再次错开目光，“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好。”
秦岭说着“好”，搂肩的手滑下，改在佟贝贝后背搭了一下，像情侣间一个很自然的亲密的小动作，又现是在安抚。
佟贝贝脱离这个半搂的拥抱，正要松口气，刚抬步，手就被秦岭牵住了。
佟贝贝落后半步，怔了怔，看看秦岭，又低头看看两人牵着的手，一方面觉得挺突然的，一方面又想，幸好秦岭主动——牵手啊~佟贝贝的唇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这么一来，也不用管什么有人没人、回家还是继续逛了。
牵手才是重点嘛。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附近找了个餐厅，坐下吃饭。
吃完继续手牵手地乱逛。
秦岭其实不会逛，他这小半辈子一半时间在读书，剩下时间就是在赚钱了，逛街对他来说是件毫无经验的事。
幸而佟贝贝很会逛——离开家装城，两人在附近找了个商场。
逛小商品店，佟贝贝看到什么有趣的就拉拉两人牵着的手，示意秦岭看，再给秦岭描述一下那件东西以后可以放在婚房的什么地方，又有什么用处。
逛服装店，佟贝贝一只手被秦岭牵着，一只手在衣架上挑衣服，看中的、喜欢的，拿出来对着自己身上比划一下，再举到秦岭身前比一比。
秦岭：“喜欢就买。”
佟贝贝把衣服放回去，牵在一起的手轻轻晃了晃，步出服装店，告诉秦岭：“逛街的乐趣不是买，是逛、打发时间。”
秦岭转头，看着佟贝贝，问：“不是都说人生的乐趣就是‘买买买’吗？”
佟贝贝脱口而出：“可买了就要拎袋子啊。”
拎袋子就需要多余的手，他们现在哪里有多余的手？
秦岭起先没反应过来，听明白后，唇角牵起弧度。
佟贝贝边走边拿余光看了眼秦岭，见秦岭笑得意味不明，自己也跟着勾了勾唇。
本来就是。
佟贝贝小声在心底嘀咕。
下午四点多，商场几乎没人了，秦岭和佟贝贝也打道回府。
秦岭的衬衫袖口挽着，露出紧实结实的小臂，站在餐桌边剥桔子，扭头，佟贝贝站在冰箱前翻抽屉。
他们决定晚上吃火锅。
家里有鱼有肉有蔬菜，冰箱里也有涮的食材。
佟贝贝把几盒蔬菜拿出来，秦岭转头看到，主动道：“我来洗。”
佟贝贝走进厨房，没客套，反而揶揄道：“秦总不是日理万机，这些事都不管的吗？”
秦岭跟着揶揄：“秦总呼吸的也是空气。”
佟贝贝的脑袋像冒芽似的从厨房探了出来：“好呀，你来洗。”
两人就这样搭档着吃了一个温馨的除夕夜团年饭，一直吃到八点，佟贝贝打开电视，收看春节年欢晚会。
酒喝完了，秦岭又去开了一瓶，坐回来，自己倒了半杯，没给佟贝贝倒。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靠坐进椅子里，抬头看去——
一桌的饭菜，吃完的、吃了一半的、还剩下不少的，桌中央的火锅熄了火，锅面冒着热气，浓稠的汤汁不再翻滚，汤面浮着几粒吃剩的丸子。
佟贝贝不吃了，手里拿着一瓶牛奶，脚翘在椅子上、手臂圈着膝盖和小腿扭头看晚会。
离餐桌不远的电视机播放着歌曲、小品，画面红红火火。
沙发旁，牛郎和织女在笼子里跑来滚去。
再远处的玻璃窗上贴着代表过年喜庆的窗花。
一室的暖意和温馨，看得秦岭心头泛着热，身上也热。
他又解了领口下的一粒扣子，宽松的前襟下隐隐露出里面蜜色而紧实的胸肌。
举臂、抬杯，红酒顺着仰起的喉腔咽下，性感的喉结上下翻动。
佟贝贝回头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恰好秦岭放下酒杯、收起下巴，一眼对视上佟贝贝。
佟贝贝立即错开目光，收回视线，继续回头看晚会。
秦岭歪着头，隔桌看着佟贝贝，轻哼地笑了笑。
佟贝贝听到了，怪不好意思的，耳朵有些发烫。
刚好电视里在放一个小品，他适时抽回注意力，投入地看起了小品。
这个小品有不少梗和笑点，佟贝贝笑了好几次，其中有两次边笑边回头看了看秦岭。
秦岭没看小品，光顾着看佟贝贝了。
等小品结束，画面切给主持人，佟贝贝回头看秦岭，见秦岭松垮着衬衫领口，面色潮红，眼尾似乎也有熏意，问：“是不是喝多了？”
才一瓶多。
不至于。
但秦岭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回视佟贝贝，眸色里带着笑意。
佟贝贝：“真醉了？”
秦岭笑了笑，却问：“醉了的话，你送我回去？”
佟贝贝的视线在秦岭那有些隆起的肩臂上描摹了一个来回，诚恳道：“我应该背不动你。”
秦岭哼笑，慢吞吞，靠着椅背，真像是醉了：“那怎么办？回不去了。”
佟贝贝想都没想，什么怎么办？
“回不去就住这儿啊。”
又不是没房间。
秦岭“啊”了一声，问：“你让我留宿？”
佟贝贝点头。
秦岭唇边的笑意浮开，垂着眸，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没说住，也没说不住，姿态带着倦意，神情上看着也懒。
他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只是始终看着佟贝贝。
佟贝贝清明地回视着，福至心灵，忽然问：“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秦岭又“嗯”了一声。
佟贝贝便等着。
秦岭：“我只是在想，要不要跟你提……”
话说了一半，断了。
佟贝贝：“？”
秦岭眸色深邃，继续开口，幽幽道：“是这样的，我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公寓，春节过后刚好要到期。”
“我本来想再续租几个月，到时候直接搬到婚房。”
“但我现在不想续租了。”
佟贝贝反应很快，问：“你想搬来我这儿？”
秦岭懒倦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可以吗？”
佟贝贝一点犹豫都没有，理所当然的神色：“可以啊。”
秦岭就笑了，边笑边冲佟贝贝伸出手，佟贝贝不明所以，把手伸过去，秦岭握住、捏了捏，指腹轻轻摩挲着，含着笑，用低沉的带着微醺的嗓音道：
“老婆真好。”

第14章
秦岭没醉，意识清醒，能走能跳，最多就是喝了酒不能开车。
不能开车并不妨碍什么，打车或者叫个代驾，总能回去。
但他没有选择回去。
佟贝贝这里太温馨、太暖心、太让人喜欢了，他舍不得走。
他没走，佟贝贝就留他住了。
住的次卧客房。
秦岭两手插兜地挨着门框，看着佟贝贝打开柜子，翻出床品，铺床、套被子、拍枕头，动作利落又耐心，看得人心口都软了，就跟踩在云里似的，心甘情愿地往下沦陷。
秦岭不禁暗想，这生活怎么能比他料想的还要舒服惬意。
结果更惬意的还在后面——
收拾完餐厅，佟贝贝问秦岭：“你要泡个澡吗？”
嗯？
佟贝贝一脸极力安利的神色，带着秦岭去了家里的另一个卫生间。
那间卫生间在书房对面，不大、小小一间，没有马桶、也没有淋浴房，只有一个浴缸摆在中央。
佟贝贝拿着花洒冲洗了下浴缸，就开始放水，放水的同时，他打开了浴室里的投影仪，投放的白墙上画面不偏不倚，正对浴缸。
再把白炽灯一关，按下另一个开关，浴室黑了，只剩投屏在墙上的灯光，以及头顶的一片星空。
“等等啊。”
佟贝贝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回来，带着秦岭的红酒、空酒杯，以及一碟水果。
再把竹制的浴缸架放在浴缸上横着一摆，红酒、酒杯、水果往上一搁。
“好了，你泡吧。”
佟贝贝最后拿了身浴袍摆在浴缸旁的架子上，走出浴室，带上门。
秦岭的眉峰挑得老高。
待脱光了没入水中，浴缸里放松地一靠，什么都不用想，喝喝酒、看看电影，秦岭再次感慨：这特么才是生活。舒服~
当晚，秦岭睡了个连梦都没有的好觉，次日七点准时醒来。
走出去，家里安安静静，连客厅的窗帘都是拉着的，只有点微弱的曦光顺着窗帘的缝隙透进室内。
主卧的门关着，他新婚的伴侣还没有醒。
秦岭精神烁烁，进厨房做了点简单的早餐，泡了杯咖啡，喝完后找到纸笔，留了张字条就离开了。
佟贝贝醒来的时候见次卧的门开着，秦岭不在，桌上有早餐，还有字条，拿起来一看：
我去公寓收拾行李，很快回来。
秦岭。
佟贝贝拿着纸条笑了笑，低声道：“新年好。”
刚好趁着秦岭还没回来，腾点地方出来给他放东西。
腾哪儿呢？
也不知道秦岭那边都有什么。
佟贝贝索性一边收拾一边拨了个语音电话给秦岭。
秦岭：“我东西不多，就衣服、文件，红酒。”
顿了顿，“还有些已经不用的杂物。”
问：“有地方放吗？”
佟贝贝往门口走：“有，我正好有个杂物间。”
门一开，靠墙的三面货架满当当都是东西。
佟贝贝：……
好吧，这是个大工程。
秦岭回来的时候佟贝贝还在杂物间，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一眼看到正对大门的十包宠物木屑。
佟贝贝蹲在地上忙碌着，扭头看到秦岭：“新年好。”
“新年好。”
秦岭问：“要帮忙吗？”
佟贝贝正在摞他囤的不知道多少盒的洗衣凝珠：“没事，你去整衣服吧，次卧的柜子我都擦过了。”
又道：“厨房我空了个柜子出来，可以放酒。”就是不知道够不够。
接着道：“书房你随便用。”刚好前段时间他整理过，有空柜子。
两人各自整理，半个小时之后，秦岭基本都弄完了，又下了趟楼，把杂物都装箱抱了上来。
佟贝贝差不多腾完地方了，虽然怎么整理，也只腾了两排架子出来。
佟贝贝：“够吗？”
秦岭把箱子抱进杂物间：“够。”
说着，直接把两个箱子往架子上一塞，“好了。”
佟贝贝：……？
佟贝贝眨眨眼，问：“不整一下吗？”
秦岭拍拍手：“都是不用的东西，就这么放着吧。”
好吧。
杂物间的门合上，如此，两人就算正式同居了。
佟贝贝一个人住了这么久，一时还真不习惯家里多个人，可想到多的这位是自己的新婚丈夫，又觉得有些期待。
他和秦岭面对面站在杂物间门口，默了默，像那天领证时那样，主动伸手，“秦先生多关照。”
秦岭笑，亦伸手，却不是在握手，而是抓着佟贝贝的手捏了捏，“嗯”了声，问：“早饭吃过了？”
佟贝贝有些意外秦岭的回应：“吃了。”
秦岭继续抓着佟贝贝的手，改牵住，眼底带笑，神情温和，问：“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佟贝贝一愣：“你会做饭啊？”
秦岭哼笑：“‘农民的儿子’，有什么不会的。”
“想吃什么？”
佟贝贝：“我还想吃火锅，换个汤底吧。”
秦岭：“好。”
佟贝贝坐在沙发上，吃着车厘子，手机举在耳边，扭头看向厨房。
电话那头是闵恒的一惊一乍：“卧槽，你们这就同居了？他还给你做饭！？”
“这种24孝好老公我TM怎么就遇不到！”
佟贝贝收回目光，抱着抱枕，语气认真：“因为你和你前任到现在还没断啊。”
闵恒的语气一下就变了，变得无力、懒懒的，“别给我提那逼。”
佟贝贝：“怎么了？”
闵恒语气哀怨：“他前几天把我皮捅破了。”
佟贝贝：“……”
提到这儿，闵恒欢快道：“你们既然都同居了，那你岂不是快要脱处了？”
佟贝贝呛了一口：“咳咳咳。”
闵恒来劲了：“怎么样怎么样，有计划了吗？”
佟贝贝：“没有。”
闵恒：“什么叫‘没有’。”
佟贝贝：“‘没有’就是没有啊。”
闵恒：“你们不会还想慢慢来吧？”
佟贝贝：“是啊。”
这种事，快得起来吗？
闵恒一听这咸鱼口吻就很无语：“不是吧你们，一个过了年快30了，一个30多了，这种事还用慢慢来？”
闵恒：“赶紧的，拥抱、接吻、上床一条龙，一晚上直接搞……”
佟贝贝飞快地说了一句：“秦岭喊我了，挂了。”
按掉手机。
手机往茶几上一扔，佟贝贝松了口气。
这怎么还催起那个来了，哪有这样的。
手机屏幕亮了。
闵恒：【你个臭鱼又装死！】
闵恒：【别说我没提醒你啊！】
闵恒：【床上和不和谐也关系到夫夫感情的！】
闵恒：【早搞晚搞还不是迟早要搞！】
佟贝贝想了想，回过去一句话，直接让闵恒哑火了。
佟贝贝：【你和楚怀严倒是很和谐，你们打算结婚吗？】
闵恒：……
午饭后，秦岭和佟贝贝出门去看电影，算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
大年初一，电影院人不少。
秦岭去取票，佟贝贝手里抱着爆米花。
秦岭拿着票走回来，垂眼看了看票面，“还有二十分钟。”
佟贝贝忽然很好奇，问秦岭：“你看过电影吗？”
大老板日理万机。
秦岭被这个问题问笑了，回道：“不瞒你说，我上次看电影，还是小学的时候寒暑假，学校发电影票。”
佟贝贝纳闷：“学校会发电影票？”
秦岭：“村里的电影院，放的都是抗战片。”
这样啊。
佟贝贝觉得有些神奇。
两人进了演播厅，找到位子，并排坐下。
没一会儿，电影开始了，是部有些搞笑的轻喜剧。
佟贝贝看得很开心，笑了好几次，每次笑，秦岭都会转头看他，脸上也带着笑。
电影临近尾声的时候，秦岭接了个电话，出去了，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佟贝贝脸上还带着笑意，显然看得很开心。
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走下影院的阶梯，肩并肩的时候，秦岭道：“有件事。”
佟贝贝回眸：“嗯？”
秦岭：“我爸来了。”
佟贝贝一愣，差点没消化过来，连忙问：“到了吗？坐的高铁还是飞机？”
秦岭：“高铁。”
抬手看看表，“快到了。”
佟贝贝一脸理所当然：“那我们去接他吧。”
秦岭反而不急，只是有个问题。
他边走边对佟贝贝道：“我今早刚搬过来，公寓那边早上就被我退了。”
佟贝贝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没关系啊，住我那儿。”
在他的意识里，他和秦岭结婚了，秦岭的爸爸就是他的爸爸，长辈过来，总不好让长辈去住宾馆酒店吧？
秦岭没说话，看了看佟贝贝。
佟贝贝这才反应过来。
他那房子是两室半的，一个小书房加主次两个卧室。
秦岭搬过来，他和秦岭刚好一人一间。
秦岭的爸爸来了，总不好让老人家打地铺，那他和秦岭……
秦岭没让佟贝贝为难，拿着手机，主动道：“我在家附近订个酒店。”
佟贝贝：“不太好。”
尤其想起司机老张说过秦岭的爸爸对秦岭找个男老婆一直很不满。
原本老人家就不支持，这要是再送出去住酒店，这第一次见面，岂不是就要被打个差评？
佟贝贝不想这样。
再说了，酒店哪有家里住着舒服。
佟贝贝索性道：“让你爸住次卧吧，我们一间。”

第15章
半个小时后，高铁站。
佟贝贝见到了秦岭的爸爸，一个穿着朴素、皮肤晒得黝黑、身后背个布袋子、脸色比皮肤还黑的中年老头儿。
“爸。”
秦岭伸手去接秦大海背着的包，被绷着脸的秦大海避开：“我自己来，又不是七老八十背不动。”
秦大海语气不好，显然和大儿子之间有些不愉快，这时候也没看见跟着秦岭的佟贝贝。
于是秦大海见了秦岭张口就用方言道：“去年那个妖里妖气的不在了？”
“你弟说分了，不会是恁（你）兄弟两个合起伙框我的吧！？”
秦岭没说话，他上次回家就提过他结婚了。
秦大海才想起：“哦，恁（你）已经结婚了。”
顿了顿，黑着脸，“大老板，翅膀硬了，我真是管不了你了。”
说完才注意到秦岭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个高、长相俊朗的男孩儿。
秦大海很快意识到这个男孩儿是谁，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几眼，打量着打量着，哼了一声，嘴里不说，心底想：这个不妖里妖气，倒还有点样子。就是不知道……
“爸爸。”佟贝贝笑着喊了一声。
嗯？？？
秦大海给这声“爸爸”喊愣住了，脸都不黑了，还瞪起了眼睛。
却见长相俊朗、气质出尘的男孩儿又格外嘴甜地给他来了一句：“新年好啊。”
“……”
秦大海愣着神，“哦哦”两声，不黑脸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像个文化人，于是张口回道：“嗯，恁也新年好。”
“我叫佟贝贝。”
“您坐车坐了很久吧？”
“行李我来拿吧。”
“您喝水吗？”
“来的路上人多吗？”
“是这样的，因为婚房刚弄完，还在散味道、没住人。”
“秦岭的公寓退租了，搬到我那儿了，所以您这几天也住我那儿，好吗，爸爸。”
佟贝贝很热情也很礼貌地招待秦大海。
秦大海见佟贝贝气质干净、又文质彬彬的，像个文化人的同时又这么一口一个爸爸，实在落不下脸，只能干巴巴地嗯着，余光看向秦岭，心底想：换得这个倒还可以，至少不妖里妖气，干干净净，更没画什么眼线。
再跟着进家门一看，不大不小的房子，井井有条，处处彰显温馨，心情多少好了些。
“爸爸，您坐，我去给您倒水。”
再在沙发上一坐，面前的茶几上糖果、茶食、水果摆得满满当当，完全不像上一个，张口闭口“我减肥”“我控制饮食”，这不吃、那不吃。
秦大海想到上一个就冷哼，哼完抬眼看看大儿子，更觉得不顺眼——过个年都不回来，还要老子上来！
趁着佟贝贝进厨房，秦大海的手肘撑着大腿，抬眼，硬邦邦地问秦岭：“恁不会把人带回去过年？”
他能拿扫帚把他们都赶出来，不让进门还是怎么的？
秦岭和秦大海的关系属于典型的华国父子，没交情、不沟通。
秦岭干巴巴道：“明年吧。”
秦大海哼了一声。
佟贝贝端着茶回来了，泡的绿茶。
秦大海一见那茶底沉着的茶叶，张口就道：“我大老粗，喝不惯好茶，浪费。”
佟贝贝笑道：“我不懂茶，这就是我平时喝的，茶叶市场买的十几块一斤的草青。”
秦大海这才没说什么，接过茶。
既然都已经结婚了，秦大海又是当爹的，自然问起佟贝贝家里的情况。
佟贝贝如实道：“我妈几年前去世了，我生父再婚、有自己的家庭，现在家里就我一个。”
秦大海一听佟贝贝和他家一样，当妈的都不在了，看看佟贝贝，不免敛起脸上的凶样，心想：也是个可怜的娃。
秦大海：“有其他亲人吗？”
佟贝贝：“和我外婆家那边的亲戚逢年过节还有点走动。”
秦大海：“上过大学没有？”
佟贝贝：“上过。”
秦大海跟调查户口本似的，一个个问过来——
“哪个大学？”
“C大。”
秦大海立马不吭声了：名校。
“工作呢？”
“大学毕业考的事业编。”
哦，国家单位，好工作。
佟贝贝看了看秦岭：“只是前段时间辞职了。”
秦大海蹙眉：“辞了干嘛？”
以他朴素的观念，考得编制，国家单位，这么好的工作，为什么要辞？
秦岭替佟贝贝顶上，开口道：“辞就辞了，我让辞的。”
秦大海气道：“恁就是瞎搞！”
秦大海继续问佟贝贝：“这房子是你的？”
佟贝贝：“家里留给我的。”
秦大海点头，抬起脖子，四处看看，挺满意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喝得动静老大，咽喉咙的时候还咕咚咕咚的。
秦岭这时候看向佟贝贝。
他还记得前任见到秦大海时的样子：表面客气礼貌，却在看到秦大海大老粗一面的时候悄悄蹙了眉，一脸不认可。
可佟贝贝没有。
佟贝贝只是认真地看着秦大海喝茶，耐心地等着，又在秦大海放下杯子的时候端起茶壶，及时添上。
还把茶几上的一盒盒水果、茶食往秦大海面前推了推，示意秦大海随便吃。
这样的一幕，秦岭看得心下动容。
佟贝贝察觉到秦岭在看他，转过头，回视秦岭，低声示意他：“你也吃。”
见秦岭还看着他，余光瞥向秦大海，悄悄对秦岭眨眨眼：没事的，应付得过来。
秦大海也确实是个没眼色、老古板、还固执的大老粗。
他来了大儿子这儿，哪儿都不去，就蹲家。
两手背在身后，这里看看，那里晃晃，像在观察，又像在审视。
佟贝贝毫不介意，随便秦大海四处看，怕秦大海不好意思开口问，还特意跟着，带着秦大海参观家里。
秦大海不吭声，就这么四处看看。
佟贝贝笑着，主动问：“爸爸，您看我家里还行吗？”
秦大海背着手，走回客厅，就一个字：“中！”
佟贝贝给这句“中”听笑了。
他远远地冲坐在沙发上的秦岭挑了挑眉峰，那意思就好像在说：看，咱爸给了我个‘优秀’。
秦岭一颗心放进肚子里，也含笑回视佟贝贝。
秦大海这时候突然问秦岭：“恁两个婚房在哪里？”
秦岭报了一个秦大海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区。
秦大海：“走，带我去瞧瞧。”
佟贝贝愣了下，看看秦岭，秦岭以为房子没弄完，佟贝贝怕秦大海见了会骂人，便阻止道：“以后带你看吧。”
秦大海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扭头：“以后？以后恁爹还不知道有没有化成骨灰。”
秦岭蹙眉。
佟贝贝这还是第一次从秦岭脸上看到这种类似不悦的神色，怕父子俩吵起来，赶忙跑出来打圆场：“看吧看吧，去看着。”
背对秦大海，走向秦岭，直眨眼，走近后低声：“反正也弄得差不多了。”
秦岭冷着的面孔稍有缓和：“抱歉，我爸的脾气不太好，我们关系也一般。”
佟贝贝：“没事啦，亲父子才能这么说话，爸爸想看婚房，也是因为关心我们。”
秦大海已经换好了鞋，在门口催：“走不走？”
秦岭正要张口，被佟贝贝按住胳膊，转身扭头，声音清脆，“来了爸爸。”
回过头，又冲秦岭眨了眨眼。
秦岭看着眼前温温和和的年轻伴侣，什么脾气都没了。
下楼，秦岭发现车钥匙没拿。
佟贝贝带了车钥匙：“开我的车吧。”
车灯闪了闪，秦大海抿着唇、背着手看看佟贝贝的车。
他站在车旁，抬手指秦岭：“恁自己开好车，”再指车，“让恁老婆开破车，恁要脸吗？”
佟贝贝都已经坐上了主驾，闻声赶忙下来，连声道：“爸爸，爸爸，不是的，这是我婚前的车，我自己买的，那时候我和秦岭还不认识。”
秦大海闷着声：哦，婚前买的啊。
秦大海：“多少钱？”
佟贝贝：“二手的，不贵，四万不到。”
秦大海心里想着：四万不到，估计还没秦岭随便哪辆车的车轱辘贵。
这是个朴素的娃。
嘴里却又骂起了秦岭，手指头都伸出来了，对着秦岭就是一通点，边点边念叨：“恁看看恁，都结婚了，也不知道给老婆换辆好车。”
“赚了钱就会自己享受？”
“那恁还娶嘛的老婆？”
“不会一个人单身到死！？”
“俺们村儿下到四岁的男娃，上到七老八十的老光棍都知道娶老婆要给买辆好车。”
“恁三十好几的人了，说出去也是个大老板，这都不会吗？”
“恁以后出门别跟旁人说我是恁爹。”
“我丢不起这个人！”
佟贝贝听得哭笑不得，严重怀疑秦岭的爸爸只是纯粹找个理由来骂儿子的。
秦岭走到秦大海面前，抿着唇线，一手拉开后排车门，一手抓住秦大海的胳膊。
秦大海瞪眼：“干嘛？”
秦岭低声，语气强势：“在您儿媳面前给您儿子留点面子。”
秦大海瞪着眼。
秦岭又道：“声音小些，别吓到小佟。”
“第一次见面，好歹给儿媳妇留个好印象。”
秦大海这才没骂了，一声不吭地钻进后排，秦岭合上车门。
佟贝贝扶着打开的车门，隔着车冲秦岭吊了吊眉梢，秦岭绕过车头：“我来开吧。”
佟贝贝：“我这是手动挡。”
会开？
秦岭：“八手的五菱荣光我都开过。”刚创业的时候。
佟贝贝笑了。
他让出主驾，和秦岭错身、交换位置，正要迈步，秦岭拉住他的胳膊，道：“年后给你换辆车。”
佟贝贝惊讶：“不用，我这车还能开。”
秦岭：“换吧，这车旧了，过几年也要淘汰了。”
佟贝贝想了想：“那我自己买一辆吧。”
秦岭：“我买给你。”
佟贝贝还想说呢：“你给过我卡了，里面好多钱。”
说“好多钱”的时候，佟贝贝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还加了重音，那语气，就跟灵魂深处发出的喟叹似的。
秦岭眼底带笑：“那是给的装修基金，还有彩礼。”
佟贝贝实在道：“那也不用给那么多啊。”
秦岭想到那张卡里的钱：“不算很多。”
佟贝贝一脸认真：“多！”
说着反手抓住秦岭的胳膊，晃了晃，“真别给了，你给我那么多我也花不掉。”
又往车后扫了一眼，凑近低声：“爸爸刚刚就是拿我的车找理由训儿子呢，你左耳进右耳出就行了，不用放在心里。”
“我这车还能开，我再开两年。”
“到时候不能开了再换也一样。”
佟贝贝做事很有主次：“当务之急是先哄好爸爸，他高兴了，我们这个年才能过好，对吧？”
秦岭素来很有自己的主见，无论在公司在家都是说一不二，对旁人的话也是选择性的去听。
可这个下午，佟贝贝说一句他听一句，听一句他认可一句。
到最后——
佟贝贝冲秦岭眨眨眼：“听我的？”
秦岭注视着佟贝贝，牵动唇角：“好~”
“都听老婆的。”

第16章
待一行三人到了婚房，打开门，秦岭和秦大海都默了——
梯门外的入户处摆着两排白色鞋柜，鞋柜上方的墙上挂着壁画，射灯一照，精美又大方。
电梯门和房子大门外各摆了一棵发财树，树枝上挂了红色小灯笼，颇有过年的喜庆。
进门，宽敞大气的沙发、设计感十足的茶几、挨着墙的巨幅落地画，整个大厅一眼到底的同时，就跟五星酒店的大堂似的，颇有美感、敞亮精致。
秦大海边进门边张着嘴巴的四处看着，问佟贝贝：“这都是恁弄的？”
佟贝贝笑笑，谦虚道：“随便弄的。”
秦大海嗯了一声，点点头，一张平时说不了几句中听话的嘴，都忍不住夸道：“不错，好看，大气。”
秦岭则远比秦大海惊讶，毕竟他见过这房子空关时候的样子。
他原本想，佟贝贝会生活，这房子大概会装点得格外温馨，像他自己那套房子一样。
如今一看，他显然低估了自己新婚的伴侣——这种设计感和色调的搭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专业设计师规划出来的。
再往里，和客厅连接着的餐厅也是如此。
厨房则分了中西式两种，中式带门、靠内；西式在外、占用了一个岛台，和餐厅相连，视觉上更显宽敞。
除此之外，一楼仅剩两个卫浴，和一个没有床、仅摆了一个摇椅的小房间。
秦大海站在门口，问佟贝贝：“这个房间做嘛用的？”
佟贝贝耐心地解释：“这间还没弄好。打算做个小书房，躺着看看书、休息休息用的。”
秦大海“嗯”了一声，别的没太听明白，“书房”二字他听进去了。
觉得可以、不错，一个家里没个书房，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上过大学的。
秦大海又站在楼梯口，探着脖子朝上看。
佟贝贝：“上面是卧室，还有一个大书房。”
秦大海没迈步，问：“怎么还有一个书房？”
佟贝贝：“给秦岭准备的，我想他可能会需要在家办公，有些工作文件什么的可能也需要放在家里。”
秦大海“嗯”了一声，点点头，最终没上去。
反而走到大厅落地窗前，背着手、好奇地往外看：“这阳台能有这么大？”
佟贝贝：“是个大露台。”说着推开落地玻璃。
秦大海走上露台，见露台上已经搭了两个花架，还竖了一个爬藤用的竹架子，问：“准备养花？”
佟贝贝：“地方挺大的，准备一半拿来养点花，剩下一半种种东西。”
秦大海闻言一愣，问：“你还会种东西？”
佟贝贝笑笑：“不太会，不过可以学，刚好有地方。”
秦大海：“打算种什么？”
佟贝贝：“都可以啊。”
“西瓜、草莓、丝瓜，再种点葱啊、青菜什么的。”
秦大海来了句：“有苗没有？”
啊？
佟贝贝：“还没买。等我先把土弄上来。”
秦大海：“哪里的土？”
佟贝贝：“花鸟市场有得买。”
秦大海心说城里就是矫情，土还用买？
“我回头找人给你捎点，保管养什么活什么，绝对比你买的土好。”
佟贝贝正要说好，秦岭走上露台，说了句：“一点土不够，多了你让谁捎？”
秦大海怼道：“你管我让谁捎，又不用你回去拉。”
怼完就不理秦岭了，转向佟贝贝，聊起了自己格外在行的种地：什么天播什么种子、种什么苗；哪些东西不能放在一起种、会打架；哪些今年种了今年就能有果，哪些要种好几年才能开始结果。
佟贝贝听得格外认真。
秦岭瞧着两人站在一起的和谐背影，唇角浮了丝笑意。
等准备离开婚房的时候，秦大海背着手、站在秦岭身边嘀咕了句：“会种地的娃不会差。”
秦岭有些好笑，又佩服佟贝贝，他爸这么难搞的都被他搞定了。
当晚，秦大海自然是住在佟贝贝这儿，吃也是在家里吃的。
秦岭进厨房，正挽袖子，被佟贝贝叫住：“不用你，你出去陪爸爸吧。”
秦岭：？
佟贝贝探头往外看了眼，见秦大海看电视看得认真，收回目光，低声：“爸爸难得来一次，给我个机会表现表现嘛。”
秦岭：“真不用我帮忙？”
佟贝贝摇头：出去出去。
秦岭就出去了。
刚出去，沙发上坐下，眼一抬，就见开着门的厨房里映出大片的火光，就跟煤气泄漏、灶台喷火一样。
秦岭赶紧起身，走向厨房。
厨房里什么事都没有，佟贝贝站在灶台前颠勺。
他见秦岭又进来了，纳闷地扭头。
秦岭莫名，问：“刚刚怎么了？”
佟贝贝扭头：“没怎么啊，我炒菜。”
秦岭反应过来：“你在翻锅？”
他只见过酒店后厨的厨子这么翻锅，第一次知道有谁家里做个菜还把火颠进锅里的。
佟贝贝理所当然的样子：“是啊，这样好吃嘛。”
秦岭放心了，关照道：“你小心。”
佟贝贝几下翻炒完，灶台下的抽屉拉开，一手举锅、一手拿盘子，利落地将菜倒进了盘子里：“放心。”
做饭，他可是专业的！
吃饭的时候，秦大海成了复读机：
“中！”
“这个菜中！”
“这个也中！”
忍不住就夸起了佟贝贝：“你这娃太中了，学会上，单位会考，饭也能做得这么好吃。”
佟贝贝笑得格外灿烂。
晚上，客厅，三个男人各坐一侧沙发，靠着靠背、仰着头，脸上敷着热毛巾，裤管卷着，脚下各一个桶，桶里装着热水，热水里泡着药材。
秦大海：中～
秦岭：生活～
佟贝贝：舒服～
这么舒服，秦家父子俩自然没了冷脸，还就着秦大海睡前喝几杯的习惯，泡完脚后，父子俩坐在一起喝了点酒。
——秦岭喝的红酒，秦大海喝不惯红的，问佟贝贝要了他炒菜用的白酒。
白酒装在丁点大的透明酒杯里，举起来、凑到唇边，噘着嘴闭着眼小口地一抿，外加刚泡了脚，舒服的热意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配着小酒和桌上的凉菜、花生米，秦大海都不得不承认，这小日子太舒坦了。
父子俩都多少年没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过天了，今天仿佛是个意外。
秦大海心情好，没念叨也没骂骂咧咧，反而和秦岭聊起了从前，聊起那些一个男人拉扯两个儿子长大的苦日子。
秦岭的手搁在桌上，指尖夹着高脚杯的杯柄，轻轻地晃着，深红色的液体随之晃动旋转。
杯身倒映着屋内的灯光，以及秦岭静默聆听的面孔。
沙发处，佟贝贝边看电视边盘腿直背，两手握住、举到头顶，做了几个舒展手臂、拉伸背腰的动作。
一室的温馨。
夜里。
秦大海进次卧休息了。
秦岭把两个酒杯和碟子洗了，厨房走出来，佟贝贝正挨着沙发扶手点着头打瞌睡。
秦岭走过去，轻声：“小佟。”
佟贝贝忽得一惊，坐直：“啊？”
睁眼看到秦岭，反应过来，打了个哈欠，问：“你洗完了？”
“嗯。”
秦岭把卷着的袖子放下来，说：“去洗澡吧。”
佟贝贝：“你先洗？”
秦岭：“你先吧。”
佟贝贝就先去洗了。
他进了浴室，原本因为瞌睡还有点迷瞪瞪的，待站到镜子前，拿起架子上的牙刷，瞥到架子上另一只陌生的杯子和牙刷，一下醒了。
佟贝贝不紧不慢地刷牙，神思飘了起来：
他和秦岭同居了。
他今晚要和秦岭睡一张床。
一张床。
【那你岂不是快要脱处了？】
【这种事还用慢慢来？】
【拥抱、接吻、上床一条龙！】
佟贝贝赶紧猛摇脑袋。
打住！打住！
别受闵恒影响！
你只是条咸鱼！
—
秦岭洗完澡进房间的时候，佟贝贝闷在被子里，露着鼻尖和眼睛，还有两只抓着被子的小爪子。
看到有人进来，睁得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秦岭看得有些好笑。
他露着半身，套了条长裤，肩膀上搭了条毛巾，边擦边在床边坐下。
佟贝贝的目光瞥过去，看到秦岭身后那大片光洁的背肌，以及宽厚紧实的肩胛。
佟贝贝缩在被子里，悄悄咽了咽喉咙。
秦岭擦着头发、侧头，佟贝贝赶紧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大灯熄了，只亮着台灯。
秦岭躺下，很快发现自己这边宽敞跟一个人占了这张一米八的大床似的。
他转头，发现同一张被子里的佟贝贝紧挨着床沿，躺得格外靠边。
秦岭好笑，问：“离那么远干什么？我会吃人？”
佟贝贝眨眨眼，声音闷在被子里：“哦，我、我怕你不够睡。”
“这床多大？”
“一米八。”
“那怎么会不够？”
佟贝贝：这不是睡了两个人，还都是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吗。
见佟贝贝不吭声，秦岭扭头看着他，道：“看来我真会吃人。”
佟贝贝这才往里蹭了蹭，蹭进来的那点距离直接可以忽略不计。
秦岭故意道：“我吃人了。”
佟贝贝再往里蹭。
不够。
秦岭：“我真吃了。”
佟贝贝可算往里挪够了位置，扭头，嘀咕：“现在好了吧？”
秦岭太想笑了，这到底是谁的房间谁的床？
他老婆是什么做的？胆子这么小？
秦岭伸手拧灭台灯：“睡吧。”
屋内一下黑了，又黑又静。
什么动静都没有。
佟贝贝只觉得自己的感官一下放大——空气中弥漫着清爽的水汽味，身旁多了道不属于自己的呼吸，余光里，适应了黑暗的目光看到身边的被子隆起一片，被子下，隐约有另一人的温度向自己这边蔓延。
佟贝贝一条正常需要睡满十个小时的咸鱼，一下就没了睡意。
他不习惯，心底隐隐也有些浮想联翩。
这不怪他，男人么。
身侧突然传来翻身的动静，又很快静了。
佟贝贝察觉到有目光在看自己，扭头，黑暗中对上秦岭的视线。
佟贝贝：“不睡吗？”
秦岭“嗯”了声，答非所问。
佟贝贝收回目光，盯着天花板，忽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秦岭来了句：“你也没睡。”
“……”
佟贝贝瞎扯：“我刚刚在外面打了会儿瞌睡，现在有点睡不着了。”
秦岭：“我平时没这么早睡。”
现在才十点。
佟贝贝扭头：“啊？那你都几点睡啊？”
秦岭：“正常要到十二点。”
佟贝贝：“你不是早上七点就醒了吗？”
“嗯。生物钟差不多就是这两个时间。”
“睡得好少。”
佟贝贝和秦岭聊了起来：“我都要睡够十个小时的。”
秦岭笑了笑：“我爸更少，十一点睡，早上五点起。”
“那他睡眠质量一定很高。”
“嗯，可能吧。”
“农村人，种地的。白天太阳晒得够、劳作也多，又喜欢喝白酒，基本一躺下就能睡着。”
“那你呢？”
“我固定时间休息，这些年养成习惯了。”
问佟贝贝：“你睡得早？”
“嗯，差不多，有时候九点就睡了。”
秦岭便笑了。
佟贝贝也翻身，侧躺，见秦岭在笑，问道：“你在笑我吗？”
“不是笑话你。”
那是什么？
“觉得我好笑？”
秦岭：“觉得你可爱。”
佟贝贝亮晶晶的眸子在黑暗中回视秦岭，撅了下嘴：哪有男人夸另一个男人可爱的。
“我不可爱，我就是懒。”
秦岭又笑了，这话听着，他更觉得可爱了。
不仅可爱，还……
秦岭的鼻尖贴着枕头，与面前的佟贝贝离得不过半米，又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他是真的觉得佟贝贝好香，不是香水的那种香，而是从皮肤毛发间散发出的一点很淡的香味。
他从没在其他人身上闻见过，只有佟贝贝，一靠近就觉得香，隐隐约约，常让人有种想把人按在怀里、鼻尖凑近，好好嗅一下的冲动。
比如此刻。
尤其是此刻。
秦岭不自觉地往佟贝贝那儿凑了一些，人离得近了，被子里的温度也跟着靠近了。
佟贝贝：？
秦岭知道不能这样。
他应该守礼、克制，应该在这新婚不久的初期保持与伴侣的距离。
毕竟从第一次见面到结婚再到今天，他们认识并没有多久，甚至不算很熟。
礼貌与保持距离是他努力维护这段关系的证明。
但此时此刻，黑暗与香味，令他真的不太能忍住。
说到底，他不过就是个男人。
秦岭靠近佟贝贝，抬起脖子，当真凑到佟贝贝脸侧、鬓角嗅了嗅。
他好香。
也好乖。
秦岭放纵着自己，顺着靠近的惯性，低头在佟贝贝脸上浅浅地亲了一下。
亲得胆大妄为，却还装得挺像正经人似的，亲完低声道了句：“晚安。”

第17章
佟贝贝：很好。
他失眠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同性亲脸。
亲他的还是新婚丈夫。
感觉太好了。
就是有点羞。
还有点浮想联翩。
佟贝贝特想卷被子，把自己卷起来，从床的这边翻到床的那边。
忍住了，闭上眼睛，假装睡觉，脑神经异常活跃。
活跃到不知道几点，实在太困，佟贝贝终于睡着了。
次日，佟贝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
床侧早空了，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他一个。
佟贝贝想起秦岭的爸爸还在，敲了敲脑壳，赶紧起来。
他换了身衣服，拉开门出去，看到秦岭和秦大海坐在一起。
见他出来，秦大海脸上毫无责备的神色，只道：“醒了。”
“昨天招待我，太累了吧？”
佟贝贝惊讶地发现父子俩正坐在一起剥毛豆。
？
剥毛豆？
秦岭剥着毛豆，示意桌上：“给你留了早饭。”
佟贝贝眼神询问秦岭：谁做的？
秦岭冲秦大海那儿挑了挑下巴。
佟贝贝有些受宠若惊，毕竟秦岭的爸爸看起来挺凶的，又是来坐客的，不好也不该让秦大海反过来给他做早饭。
这毛豆……
佟贝贝吃完早餐突然想起：不会是他年前囤了放在厨房的那一袋子吧？
还真是。
不但是，秦大海都已经帮佟贝贝剥了大半了，佟贝贝赶忙过去，先说了谢谢，接着表示不用剥了，快放下，他回头自己可以剥。
秦大海避开了佟贝贝接他手里毛豆的手，不认可道：“唉，恁剥什么，恁城里小孩儿细皮嫩肉的，哪能做这些。”
又说，“老大倒是会，但他平时工作那么忙，肯定也不会蹲家里干这些。”
“刚好我在，都帮剥完。”
佟贝贝拿着毛豆剥起来：“我自己也会。”
秦大海就笑，笑得和蔼，不像昨天刚来时那样黑脸了，说：“恁会就行了，也不是一定要干。”
再次强调，“我在，就我来干。”
佟贝贝怪不好意思的，心底也有些感动。
秦大海和他聊天道：“老大老二没了妈，好歹有我拉扯大，甭管有娘没娘，我一个人当爹也当娘。”
“恁这个娃没了娘，爹也不管，我再不管，恁就没长辈疼了。”
佟贝贝顿了顿，听到这些话，心口微微的酸麻：“谢谢爸爸。”
秦大海：“不用谢，我看得出来，恁是个好娃。”
“是好娃就成。”
“跟老大好好过日子。”
佟贝贝看向秦岭，秦岭温和地回视他。
待毛豆剥好，整理完、洗干净手，秦大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佟贝贝：“来的时候没准备，还是今早临时让老大去取的。”
佟贝贝惊讶，下意识就摆手：“我不能要。”
秦大海一个劲儿地把红包往佟贝贝手里塞：“有嘛不能要的，我给你的，就当见面礼了。”
格外实在：“也没多少，就一万。”
“这一万还是从老大平时孝敬我的生活费里的拿的。”
“说白了就是他的钱。”
“他的钱你有什么不能要的。”
“拿去，快拿去！”
佟贝贝拿了，说：“谢谢爸爸。”
秦大海一脸欣慰。
午饭后，秦大海招呼都不提前打，卧室里拿出包背上，直接要走。
把佟贝贝吓了一跳。
秦岭也无语：“今天才初二。”
都上来了，哪有过年就住一晚上的？
秦大海不听：“我鸡跟鹅还在家里。”
秦岭换了方言，是跟秦大海一般无二的口吻：“没你它们能饿死？不会自己找吃的？”
秦大海也换了方言，哼道：“饿是饿不死，就是会想我。”
“想你做什么？想你什么时候把它们送上案板？”
“我还有地，还有庄稼和果子！”
“庄稼和果子也想你？”
“就想我！你管不着！”
佟贝贝连句嘴都插不上，能插上嘴了，劝秦大海再住几天，秦大海：“不住了。”
佟贝贝：“是我这儿住得不习惯？”
秦大海有什么说什么：“不习惯是真不习惯，但恁年轻人也肯定不喜欢跟我个老头子天天住一起。”
他实话实说：“我这回就是知道老大结婚了，上来看看，放心了，我就回去了。”
又对佟贝贝道：“跟着老大好好过日子，有时间回乡下玩儿，我招待恁吃肉鸡大鹅。”
顿了顿，瞥秦岭，说：“他要是欺负恁，恁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来骂他。”
秦大海很固执，说要走就是真的要走，谁也拦不住。
最后没办法，秦岭开车，和佟贝贝一起送秦大海去车站。
离开前，佟贝贝把冰箱里一堆年货全翻了出来，一个个打包装袋，全部让秦大海带走。
秦大海：“不用了，恁自己留着吃。”
佟贝贝多少摸出点秦大海的脾气，故作生气的口吻：“您不要是不是觉得我做得不好吃，看不上啊。”
秦大海这才给带上了。
到了车站，佟贝贝又去买特产，离开后，秦大海看看佟贝贝的背影，认真地对秦岭道：“恁这次找的这个还挺中的，我就说么，之前那个妖里妖气的，不行，你还跟我吵。”
秦岭嘴里没说，心里想：我跟你吵那是在为了前任吵？那是吵你手伸得太长，管太宽。
秦大海：“好好过日子。恁找个好媳妇，恁娘在天上知道了也能安心了。”
秦岭：“嗯。”
—
“回头我让人给恁捎土，走了。”
“爸爸再见。”
秦大海走了，秦岭和佟贝贝目送他进站，看不到身影了，两人才转身离开，佟贝贝一脸触动和感慨。
秦岭：“怎么了？”
佟贝贝抬眼回视，边走边道：“爸爸真好。”
鼻尖有些发酸，说：“我妈不在了之后，就剩外婆还关心我，外婆去世了，很久没长辈关心我过得好不好了。”
秦岭听着，也有些触动。
他又何尝不是——秦大海虽说当爹也当妈，但本身不是个脾气多好的人。他们父子关系一般，这些年他们见面少，见了也没话说，一点小事就能呛起来。
要不是佟贝贝这两天哄着，秦大海难得流露出点正常的父爱，他也已经许久没被长辈这么关照过了。
秦岭宽慰道：“那是因为你很好。”
佟贝贝回视秦岭，鼻子酸、眼尾渐渐泛红，像是要哭了。
秦岭见了，伸手搂了搂佟贝贝的肩，哄道：“你还有我。”
佟贝贝看看秦岭：“嗯。”
吸吸鼻子，“你也有我。”
秦岭的心口像四月的冰面，融化成一片。
只是当晚……
站在镜子前，看着秦岭的牙刷，佟贝贝无不遗憾地想：爸爸就住了一个晚上，现在走了，两个人、两间房，唉！
佟贝贝心底的遗憾比亲眼目送秦大海离开还要多。
多多了。
他刷牙都有气无力，边刷边想起昨晚睡前的那个吻。
佟贝贝边回忆边回味，思绪又开始神游天外。
游得一个牙刷了十分钟不止，牙龈都酸了。
回过神，他赶紧漱口，抬眼，看着镜子里，责备的眼神：你看，你明明需要男人，你还懒、还不主动！臭鱼！
结果熄了灯躺回被子里，都快睡着了，门突然开了。
佟贝贝拧开台灯。
只见秦岭像昨天一样，穿着长裤，裸着半身，肩膀上搭着条毛巾，边擦头发边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反手合上了门。
佟贝贝唰一下从被子里抬起脖子，眨眼。
他觉得自己的反应还挺好理解的：你怎么进来了？你不睡次卧？
秦岭却跟没领悟似的，淡定地回视了佟贝贝一眼，走到床边、背对坐下，继续擦头发，好像进这个房间多理所当然一样。
佟贝贝躺回去，心念转得格外的快：秦岭今晚还睡这里？他是忘了次卧已经空下来了？还是决定以后都跟他一张床？
佟贝贝：太好了！
边想边自觉地往床边挪，把位子空出来。
秦岭上床，没躺进被子里，坐在床头，被子的边沿搭在腰下的位置。
他这么坐着，台灯的光在一侧照着，佟贝贝随便一扭头，看到的就是几块线条和阴影都格外清晰的腹肌。
往上，胸口鼓囊囊的，肩胛宽阔。
佟贝贝悄悄看着。
秦岭没留神佟贝贝，坐下后继续拿毛巾擦头发，佟贝贝眼看着那一块肱二头肌随着手臂的上抬明显凸起，有多结实，谁看谁知道。
佟贝贝：……
佟贝贝这下老实了，什么杂念都没了，毕竟什么念头都比不上眼前。
他边在心底留着鼻血边翻身，背对着转过去，隐藏起来的眼神早就直了。
身后，秦岭问：“睡了？”
“嗯，晚安。”
佟贝贝默默往被子里缩。
清新的水汽一下凑近，温热的呼吸轻触在耳畔，接着，伴随一声低沉性感的“晚安”，一个和昨天如出一辙、又更加直接的亲吻在佟贝贝脸侧落了下来。
太突然了，佟贝贝惊了一跳，整个人在被子里一弹。
秦岭的面孔离开一些，撑着胳膊在佟贝贝的头顶上方，问：“怎么了？”
还怎么了？
佟贝贝扭头抬眼：你说怎么了？
秦岭的后背遮去了大片的光，眼神幽幽的，很深，语气却轻，问：“吓到了？还是不喜欢这样？”
佟贝贝被问得哑口无言。
吓到？一个脸颊吻有什么可被吓到的。
他27，又不是17。
不喜欢？
他怎么会不喜欢？
他也是男人。
佟贝贝的目光跳跃着，眼底像钻了只好动的小鹿，他就这么扭着脖子无声地回视秦岭，这一刻，只恨自己是条咸鱼。
要是闵恒知道，如果他是闵恒……
鬼使神差的，佟贝贝闵恒附体，想都没想，抬起脖子照着秦岭的下巴就是一口。
亲完飞快地转身，闭眼躺下。
秦岭愣了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下巴。
垂眼，见某个才亲了他的伴侣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睡了，后脑勺对着他的同时，耳朵一下变得通红。
胆子小，还装睡。
秦岭看着，无声闷笑。

第18章
次日，两人先后起床，都装作昨天夜里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是一个装得用心——佟贝贝神色如常。
一个装得一点也不走心——秦岭的目光追随着佟贝贝，脸上似笑非笑。
早饭后，也是秦岭先问的：“今天有什么安排？”
佟贝贝想了想，又想了想，还真没有。
秦岭勾着唇角：“4S店看看吧。”
佟贝贝的目光对上秦岭，一触即分，道：“不是说了暂时不换车吗？”
秦岭的唇边浮着散漫的笑意，眼神里也带笑，好像心情愉悦，更像了然一切、配合洋装、装还装得不甚走心。
他说：“我改主意了，还是换吧。”
佟贝贝被他看得心底发毛。
什么啊，不就是昨天睡觉之前他亲了他一口，他也亲了他一口么。
秦岭能亲他，他就不能礼尚往来？
他都没表现得怎么样，秦岭也不用这个反应吧？
偏偏佟贝贝胆子不大，没办法点破，只能由着他新婚的丈夫这么笑下去。
至于换车——
佟贝贝对车挺无所谓的，就一个代步工具而已。
他道：“不换了吧。”
秦岭：“那就给你添一辆。”
说：“放心，有车位，这边小区380平那套绑了两个车位，婚房那边有三个车位。”
“给你添辆好的，想开就开，不想开就扔着。”
秦岭做好决定，拿了外套、车钥匙，起身：“走吧，刚好有时间。”
佟贝贝还想拒绝，秦岭：“明天初四，我就要上班了。”
啊？
这么早？
秦岭：“就当陪我最后再放松一天。”
都这么说了，佟贝贝哪儿还能继续拒绝。
路上，秦岭问佟贝贝：“有没有想买的？中意的？”
佟贝贝给他来了句：“我只喜欢便宜的。”
代步工具而已，落地直接贬值，能开就行了，当然是越便宜越好。
秦岭看了佟贝贝一眼：“你自己买就随你了，今天我在，买不了便宜的。”
佟贝贝：“你这是强人所难，我喜欢苹果，你硬要给我榴莲。”
秦岭哼笑，问：“你不吃榴莲？”
吃。
佟贝贝：“我只是打个比方。”
秦岭接着问：“你不喜欢钱？”
当然喜欢。
但这和买车有什么关系？
秦岭：“车是消费品，消费品需要用钱买，你现在的钱都是我给的。”
“我给你买车，就等于给你钱。”
秦岭再次扭头，看了看佟贝贝：“你会嫌我给你的钱太多？”
哦，好像还真提过，说给的太多了。
嗯，就当没听过。
秦岭：“嫌多吗？”
这一连窜的逻辑和最后这个问题把佟贝贝问住了。
秦岭之前给了很多，他确实觉得很多。
但要说嫌弃……
谁会嫌自己老公给钱给得多？
咸鱼又不傻。
佟贝贝从善如流，及时改口：“好的，谢谢老公。”
“前面路口右拐，有家奔驰。”
秦岭：“喜欢奔驰？”
“一般般。”
佟贝贝正儿八经，说：“主要是贵。”
秦岭忍俊不禁。
佟贝贝抱着“随便逛逛，买哪辆都成，看老公给多少预算”的心态逛起了4S店。
他原本想，他毛衣、外套，秦岭衬衫、大衣，秦岭还比他高、气场足，他们两人无论怎么看，都该是秦岭看起来更像买车的。
销售肯定主要接待秦岭，到时候他就跟着，秦岭决定买哪辆，他负责点个头就行。
结果前后进了几家4S店，无论哪个销售见了他们，都一个劲儿地盯着佟贝贝解说、推销，反而是秦岭两手抄兜、无所事事地跟在他们后面。
佟贝贝：？
直到在某家4S店，秦岭起身去卫生间，坐着聊价格的销售笑看佟贝贝：“你们一看就不是兄弟，是夫夫。”
？
佟贝贝好奇：“哪儿看出来的？”
销售：“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主要还是因为你们戴了同款戒指。”
佟贝贝把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你怎么只和我聊，不跟他聊啊？”
销售一脸理所当然：“你老公这种一看就是只负责陪着看车、最后刷卡的。”
秦岭最后确实刷了卡，刷掉了两百多万，销售合不拢嘴，佟贝贝眉梢挑起——他以为最多也就几十万，哪能想到买辆车会给他这么多预算。
好！贵！啊！
佟贝贝的脸上写满了“贵”。
秦岭：“你之前说你买了张78万的床？”
佟贝贝解释：“我是想你休息得好一些。”
秦岭点头，说：“好车开起来和普通车不太一样，你开几次就知道了。”
跟着道：“现在去哪儿都需要车，我也希望在路上的时间，你能开得舒服一些。”
佟贝贝回视秦岭，这一刻，他也从秦岭的眼底看到了温柔。
佟贝贝点点头，接受了秦岭的心意：“谢谢老公。”
秦岭搂住佟贝贝的肩侧，掌心在胳膊上来回轻抚了几下。
他们磨合得不错，秦岭暗想。
晚上，佟贝贝做足了心理准备，鼓起勇气，和秦岭主动提道：“我们是决定以后都睡一起了？”
与其瞎猜、秦岭不声不响地进卧室，他还是直接问吧。
秦岭光明磊落地回了句：“我可以分床，也可以一起，主要看你。”
？？？
明明他先问的，怎么还把球踢回来了？
佟贝贝心道不愧是大老板，这话说得，说了跟没说一样。
佟贝贝于是把球踢了回去：“我也都可以。”
秦岭背靠沙发，看着佟贝贝，脸上再度挂起似笑非笑的表情。
佟贝贝只当没看到，等着他的答案。
秦岭勾着唇：“你的房子，你决定吧。”
“……”
佟贝贝：我可以不做决定吗？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
既然如此——
佟贝贝：“以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是睡一张吧。”
秦岭扬了扬眉峰，点头，表示可以。
佟贝贝说完了，转身。
长这么大，第一次邀请男人同床共枕，对方还是他的合法伴侣。
这是在商量、磨合？
这是司马昭之心直接曝光，就差明说“我有需求”了。
咸鱼：嘤。
然而咸鱼这晚没等到秦岭推开他的房门——
晚饭时间，秦岭接了个电话，挂掉后，秦岭对佟贝贝道：“工作上出了点问题，李助理等会儿来接我。”
佟贝贝惊讶：“出差吗？”
秦岭：“嗯。”
走向杂物间，拉开门，把行李箱推了出来。
李蒙很快就到了，没进来、站在门口，边和佟贝贝打招呼边接过秦岭的行李箱，这次喊的是“佟哥”。
秦岭在换鞋，佟贝贝站在玄关口，问李蒙：“吃过了吗？”
李蒙笑：“吃过了。忘了说了，新年好。”
佟贝贝也笑：“你也新年好。”
秦岭换好鞋：“走吧。”
李蒙冲佟贝贝点点头，推着行李箱先去按电梯。
秦岭面朝佟贝贝，佟贝贝替他把架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递过去。
秦岭接过：“我走了，早点睡。”
佟贝贝点头：“飞机落地了给我发条消息。”
“好。”
秦岭走了，佟贝贝合上门。
家里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三个人，最后又只剩他一个，房子还是原本的房子，家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家了。
佟贝贝体味了一下，觉得蛮好的，正要走回客厅、看会儿电视，密码门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
佟贝贝扭头，意外秦岭去而复返。
佟贝贝转身走近，问他：“怎么了？什么东西没拿？”
“忘了这个。”
秦岭抱住佟贝贝。
佟贝贝愣了愣，回抱秦岭，这次道：“早点回来。”
“好。你也早点睡。”
秦岭说着，侧头，在怀中人的鬓角处亲了一下。
—
秦岭这一趟出差，直到春节假期结束，都没回来。
闵恒夸道：“娶了老婆扔家里当摆设！牛逼！”
一听说秦岭过年的时候给佟贝贝订了辆两百万的车，当场改口：“大老板吗，理解的。是我们贝贝的福气。”
佟贝贝反而无所谓秦岭这么久不回来——结婚前他就知道，秦岭和他提过许多次。
要是介意，就不会结婚了。
一个人就一个人，佟贝贝非常自在。
春节假期里天气不好，他就窝家里吹吹暖气、看看电视、刷刷手机。
节后天气好了，闵恒有空他就约闵恒出来聚一聚，还恢复了瑜伽课，偶尔去闵恒开的花店坐坐。
正月初十，春节假期结束的第四天，秦大海发消息给佟贝贝，说让进城复工的老乡帮忙把土捎过来，除了土，还有种子和苗。
下午，老乡到了，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儿，大个子、憨憨的，开辆面包车，叫赵沅。
赵沅不但帮忙把几麻袋的土捎过来了，还给佟贝贝把土搬运去了婚房。
佟贝贝这下更有事做了，基本天天在新房整理露台、收拾规划、种东西。
这日，闵恒有空，来婚房这儿找佟贝贝。
闵恒楼上楼下走了一圈，啧啧直叹：“你这嫁得果然很好啊。”
佟贝贝戴着塑胶手套，蹲在露台种番茄：“你要是点头，和楚怀严结婚，你也能‘嫁得好’。”
闵恒：“嫁他？我呸！”
捅破皮的事还没找他算账呢。
闵恒隔着一个小方盆在佟贝贝面前蹲下，闲聊道：“不过你老公忙得十天半个月不见人，真没问题吗？”
佟贝贝手里忙活着：“我没问题。”
闵恒点点头：那就好。
闵恒看向面前的盆：“你这种的什么呀？”
“小番茄。”
“嗯？怎么不是种子，直接就是苗了？”
“秦岭的爸爸给我的。”
闵恒伸出大拇指，牛逼，这才多久，乡下的公公都直接搞定了。
闵恒忽然想起什么，问：“今天几号？初几？”
掰掰手指头，问：“你元宵节要回佟家的吧？”
“你老公那天回得来？”
佟贝贝忙碌着，不甚在意的神色，“不知道，没问，可能回不来吧。”
闵恒一惊一乍：“回不来你一个人回佟家？别了吧，那多难受。”
“好歹让你老公陪着，给你撑撑腰，你还能在那儿呆着舒服点。”
佟贝贝神色如常：“没关系，到时候他回不来就我一个人回去。”
抬眼，看向闵恒，说了实话：“而且我还没告诉他们我领证结婚了。”
“这次就我一个人回去，先跟他们说下一吧。”
闵恒皱眉，欲言又止，有些担心，说：“你一个人行吗？”
佟贝贝：“行啊。”
有什么不行的？
闵恒建议道：“我觉得你还是跟你老公说一下，让他回来陪你过去吧。”
佟家啊，那可是佟家。
佟贝贝过去，跟羊进了狼窝有什么分别？
元宵节。
蓝色小飞度在金漆雕花的镂空金属大门前缓缓停下。
门卫认识佟贝贝的车，立刻放行。
佟贝贝把车开进去，落下车窗，门卫大爷站在大铁门旁冲他笑：“少爷回来了。”
佟贝贝点点头：“新年好。”

第19章
佟家的主宅离大门有段距离，佟贝贝把车开进去。
他不常过来，逢年过节才会有些走动。
如果可以，和佟家，最好能不往来就不往来。
但当初佟家把他们母子认回后，外婆待他着实不错，还把金恒府等几处房产给了他和妈妈傍身。
妈妈去世的时候，他也答应过妈妈会和佟家好好相处。
恢弘如宫殿般的大楼出现在了眼前，佟贝贝叹了口气，跟差生被架子脖子上考场一样，结果显而易见，过程只能熬着。
唉。
佟贝贝在楼前空地停好车，一下车，立刻有佣人迎过来：“少爷。”
佟贝贝挺不喜欢这种称呼的，但佟家的地盘儿么，他们愿意喊，他也就这么应了。
下车、进门，宽敞的一楼客厅里坐着不少人。
“贝贝来了。”
近门口的地方站着一个着装华丽、保养适宜的中年女人。
女人看见佟贝贝，脸上笑得温柔，眼神里带着疏离，佟贝贝叫了一声“小舅妈”，冲她点点头。
往里，迎面走来个穿着深色开司米毛衣的中年男人。
男人见了佟贝贝，扭头往大厅里道了一句：“老三来了。”
佟贝贝叫他：“大舅舅。”
男人点点头，态度一般。
——佟贝贝在小辈里排行第三，他妈妈则是家里的长女。
他妈妈又有一个亲妹妹、两个亲弟弟，还有其他诸多表兄弟堂姐妹。
一大家子不少人。
老太太去世、老爷子也住院疗养后，佟家如今是佟蕊曦，也就是佟贝贝的小阿姨当家作主。
佟贝贝继续往里走，看见了佟蕊曦。
佟蕊曦一身套装、短发，看起来便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
她此时正和佟贝贝的小舅舅聊着什么，听说佟贝贝到了，转身抬眼看过来。
佟贝贝走过去，喊她：“小姨。”
转眼看佟蕊曦旁边的男人，喊：“小舅舅。”
被称呼小舅舅的男人手里端着杯茶，点点头，对佟蕊曦道了句“你们聊”，抬步离开。
佟贝贝顶着佟蕊曦上下打量的目光走近到她眼前，默默站定。
一楼大厅因为佟贝贝的到来短暂地静默了一秒半，这一秒半过后，热闹的聊天声继续。
佟贝贝便在这些纷杂的背景声中，听见佟蕊曦略显严肃地开口对他道：“你不该这么晚来，春节的时候就该来的。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佟贝贝没说什么。
佟蕊曦再次上下打量他，问：“最近有什么高兴的事？气色看起来不错。”
佟贝贝：“可能因为心情好，休息得也多吧。”
佟蕊曦只当是过节放假的关系，“嗯”了声，正要开口，头顶的旋转楼梯上滑下来一道清亮的嗓音：“哥！”
才上初中的佟小传欢天喜地跑了下来。
一下来就开心地拉住佟贝贝的胳膊，“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也不管佟蕊曦，上来就道：“走，去我房间，我给你看看我新搭的模型！”
佟蕊曦：“小传。”
佟小传：“妈。”
佟蕊曦：“作业不做，功课不温，模型玩儿的头头是道。”
佟小传摇头摆尾：“业余爱好嘛。”
说着就拉佟贝贝上楼。
佟蕊曦不满：“没看到我在和你哥说话？”
佟小传：“看到了啊，你们要说什么，赶紧说完，说完我把人领走。”
佟蕊曦正要开口，佟小传一脸机灵地飞快打断：“说完了是吧？哥，走。”
“你！”
佟小传拉着佟贝贝就上了楼梯，经过楼梯旁的沙发处，看到几个长辈，佟贝贝一一叫了声，几个长辈都应了，却没有同辈的弟妹反过来叫佟贝贝一声哥。
佟贝贝不在意，也因为清楚自己在佟家的位置，并不对他们抱任何期待——只是有些血缘的亲戚罢了。
家里一个表弟这时候够着脖子往窗外瞧了眼，口气不善地来了句：“贝哥，你不是吧，那破车还开着呢。”
“金恒府的门卫能让你这车进去吗？”
一个表妹跟着道：“贝贝哥有脸嘛，可以刷脸。”
“是啊！他有你没有！就你长得丑！”佟小传张口就怼。
女孩儿：“佟小传！”
长辈：“行了，大过节的，不许吵架。”
女孩儿跺脚：“妈！”
佟小传早拉着佟贝贝上楼了。
他们上楼后，沙发处坐着的几人低声聊了起来——
“他还在那个事业编单位？”
“是吧应该。”
“一个月几千块，这种工作也就他能做得下来。”
“我怎么瞧着他跟他妈越来越像了。”
“本来就像，样子像，脾气也像。”
“哎呦，咱们家怎么出了这两个另类。”
……
上了楼，佟小传嘴里嘀嘀咕咕地骂着：“开什么车关你屁事！又不花你钱！就你有好车开！就你长得好看！”
佟贝贝：“又自己念叨什么呢。”
佟小传：“佟氏诅咒大法。”
佟贝贝笑。
佟小传十三岁，堪堪长到一米七，没佟贝贝高。
他垫着脚够佟贝贝的肩膀，勾肩搭背，哥俩好的姿态，“游戏走起。”
佟贝贝问他：“不是看模型的吗。”
佟小传：“模型有什么好看的，我都搭完了。”
“模型哪有游戏好玩儿。”
“走嘛走嘛，过节在家，都没人陪我，难得你过来，怎么也得跟我玩儿几局。”
佟小传的房间就在二楼，大套房，别说玩儿游戏的客厅，小厨房都有。
两人进了房间，就是另一个世界。
佟贝贝既不用面对那些与他不亲厚的佟家人，也不用听那些有的没的、拐弯抹角的贬损。
他和佟小传一起坐在沙发上打手柄游戏，佟小传边和他打边聊天，间或吐槽吐槽家里、说说其他几个同辈的坏话。
聊着玩儿着，换游戏的空档，佟小传突然想起什么，一惊一乍地拍了下大腿，扭头对佟贝贝道：“对了，有件事我有没有发消息跟你说来着。”
佟贝贝的目光从大屏幕上收回，看过去：“嗯？”
佟小传：“我妈和两个舅舅准备给你相亲了！”
……？
相亲？
佟小传：“真的！春节那会儿吃饭的时候就说了。”
“名单他们都帮你弄出来了。”
“好几个人呢！”
佟小传想了想：“我听到其中有个是大学教授，还有个好像是自己做生意的。”
“哦，有个是部队的军官。”
佟贝贝眨了眨眼，才消化过来。
佟小传也冲他眨眨眼：“我估计等会儿下楼我妈他们就要跟你提了。”
“我先跟你说一声，你好有个心理准备。”
佟贝贝：“你也有个心理准备。”
佟小传：“啊？”
佟贝贝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向上、手背正对佟小传，亮出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我已经结婚了，春节前。”
不久后——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佟蕊曦看着佟贝贝，面露惊愕：“你说什么？你结婚了？！”
佟贝贝沉着地点点头：“没有办婚礼，但已经领证了。”
佟蕊曦的嘴唇绷成笔直的一条线。
整个大厅继续鸦雀无声。
好一会儿，小辈里突然有人来了一句：“卧槽，牛逼。”
—
“你怎么能一声不响的结婚？！”
只有两人的二楼书房，佟蕊曦爆发了。
她站在佟贝贝面前，几乎是逼近到了眼前，神情带怒、满眼失望。
“你明知道这一大家子有多看不上你！”
“你也清楚你妈不在了，外婆外公都管不了事了，你一个人在佟家跟无依无靠没差别！”
“都已经这样了，你也从来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吗！”
“结婚！那是结婚！”
“你以为结婚是出门跟人吃顿饭那么简单的事吗？”
“不找个有实力的对象做靠山，你怎么敢结婚！？你怎么能结婚！？”
佟贝贝：……
唉，这简直是在油煎咸鱼。
咸鱼难受。
佟蕊曦看到佟贝贝这副“云淡风轻”“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咸鱼脸就头疼。
她喷了一通，其中利害都说出来了，他怎么还能这么平静？
是该夸他临危不乱、遇事不慌，还是该骂他没头脑、神经简单？
恰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妈，妈……”
接着门就被推开了，“你快下去看看，家里好像有谁来了，大舅二舅他们全被惊动了！”
佟蕊曦蹙眉：“谁来了？”
佟小传：“不知道。”
正说着，高跟鞋的哒哒声传来，大舅妈也在书房门口露了面。
她一脸急色，面孔上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喜悦：“姐，麓山的秦总亲自登门了！”
佟蕊曦一惊，佟贝贝跟着一愣。
佟蕊曦暂时放过了佟贝贝，瞥了眼他，抬步路过的时候，低声道了句“我刚刚的话，你好好想想”，说着走出书房，随大舅妈一起下楼。
佟小传看了看两人的背影，“哟吼”一声，游鱼似的钻进书房，一脸八卦地对佟贝贝道：“哥，知道咱这大舅妈为什么这么高兴吗？”
“那个什么麓山秦总，大舅妈相中了，指着人家做未来女婿呢。”
佟贝贝露出点意外的神色，挑挑眉，淡淡道：“做不成的。”
佟小传不喜欢大舅妈的儿子，哼了声：“我琢磨也是，他多傲啊，谁配得上他啊。”
倒不是因为这个。
佟贝贝跟着往书房外走。
佟小传听说那位秦总已经结婚了，他大舅妈还在白日做梦，立刻一脸吃瓜的兴奋，跟着一起往外，还反复和佟贝贝确认：“那个秦总真结了？哥你确定？”
佟贝贝：“嗯。”
佟小传那对圆溜溜的大眼睛直转：“大舅妈不行啊，这逮着个已婚的当未来女婿，消息都没我们灵通了。”
他脚步轻快，生怕晚吃半步的瓜。
跑到前面，还催佟贝贝快点，直招手，“哥，赶紧的！”
一楼，佟家一大家子正跟带着礼登门的秦岭寒暄。
众人脑子里想得都差不多：秦岭作为如今正炙手可热的商圈新贵，虽说一些重要场合和他们佟家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生意上着实没什么交集。
这大过节的，他来干什么？还是亲自登门，又带了这么多礼？什么意思？
众人寒暄着、热情着，都在默默观望。
恰在这个时候，秦岭抬眼看向一楼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正往下走的佟小传和佟贝贝，立刻有人道：“哦，那是家里的小辈，贝贝和小传。”

第20章
秦岭应了一声，表示知道，目光没有收回，依旧注视着楼梯。
佟蕊曦还没说什么，大舅妈便迫不及待地招呼楼梯上的佟小传他们：“贝贝，小传，来，跟秦总打个招呼。”
佟小传走在前面，两步并三步，飞快地下了楼梯，直奔而来。
后面的佟贝贝正常步伐，不快不慢。
佟小传先走近，看看秦岭，礼貌地喊了声“秦总”。
秦岭点点头，客气地道了句：“你好。”
依旧抬眼，看着楼梯的方向。
众人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
佟蕊曦反应最快：“秦总认识我们家贝贝？”
正说着，佟贝贝走下楼梯，走近人群，看着秦岭。
秦岭回视，微微挑了挑眉峰，冲他伸出右手。
佟贝贝跟着伸出手。
秦岭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握住了佟贝贝的手，将人牵到自己身边站定。
又松手，抬起胳膊，在佟贝贝后腰搭住，最终就着这个站在一起肩并肩的姿势，面朝佟家众人，礼貌而不失正式地再次打了声招呼：
“晚辈到访突然，不知道贝贝有没有来得及告知诸位。”
众人：？
什么意思？
佟贝贝和秦岭对视，佟贝贝很轻地摇了摇头，还没，秦岭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秦岭沉着地面向众人，代替佟贝贝宣告道：“几周前，我和贝贝领证结婚了。”
众人：…………………
厅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秦岭和佟贝贝身上。
几秒后，佟小传率先发出倒抽气的声音，眼睛瞪得老大，看着佟贝贝，手指秦岭，咋咋呼呼地开口：“哥，和你结婚的就是他啊！？”
佟小传：“我的妈啊！”
他妈就站在他旁边，脸色和众人一样，可谓是五彩纷呈。
好一通消化，才堪堪压住心绪，勉强敛起神色，道：“啊……”
“和贝贝结婚的……”
“原来是……”
“秦总啊……”
秦岭点点头。
佟蕊曦还是如何都反应不过来，只是顺着本能地来了句：“挺、挺好的。”
忽然一下如梦初醒，招呼道：“坐吧。”
内心：贝贝？秦岭？
秦岭？？？
找的秦岭？？？
结婚的是秦岭！？？？
佟蕊曦可算消化过来了，就跟老旧的电池突然续满电似的，精神一下振奋了起来。
她飞快地招呼老三、老四，把他们“叫醒”，又扬声唤来家里的阿姨，让去倒茶、拿茶点，再亲自招呼秦岭和佟贝贝：“来，别站着了，都坐吧。”
大舅舅、小舅舅还看着秦岭和佟贝贝，目光笔直、写满错愕，如何都回不过神。
佟蕊曦：“老三！老四！”
两人才堪堪回神。
佟蕊曦瞪了两人一眼，亲自把秦岭和佟贝贝带去沙发，客气得仿佛变了个人，边坐下边对秦岭道：“贝贝也才回来，我们刚刚还在楼上聊到他结婚的事。”
“才聊了几句，知道你来，我就先下来了。”
言下之意：大家什么都不知道。
“来，坐。”
佟蕊曦嗔怪地看向佟贝贝，眼底却无半点责备，道：“贝贝你也是，早点说啊，早点说我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看这事儿闹得，”说着看向沙发旁的众人，“我们都吓了一跳。”
众人该回神的也都回神了，纷纷应和：“是啊是啊。”
内心里其实还在消化震惊：
这钻石王老五般的新贵，多少人盯着，这就跟佟贝贝结婚了？！
和佟贝贝结婚的是秦岭？！
秦岭啊！
众人看向沙发处的眼神全变了。
尤其是年长一些、可以从中掂量出轻重的几个长辈。
这下再没人敢看轻佟贝贝这个在佟家无依无靠的老三。
风向和态度转变的同时，反而全在暗想佟贝贝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这 “实力”够强啊。
秦岭这新贵，有人才刚盯上，佟贝贝直接“得手”了。
牛啊。
对这些，佟贝贝一概不知，他就是奇怪秦岭怎么突然来了。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还说事情还没解决吗。
因为实在觉得奇怪，佟贝贝连着转头看了秦岭好几眼。
秦岭正和佟蕊曦说话，感觉到他的目光，边说边扭头回视了几次，眼神里带着安抚。
说完，他在众人的眼皮子下面凑近佟贝贝，低声解释道：“早上的飞机，知道你过来，我就也来了。”
佟贝贝的眼神：怎么没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
秦岭：“打了，你没接。”
佟贝贝顿了下，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一看，果然有三条未接来电，全是秦岭的。
他歉意地低声：“手机静音了，没看到。”
秦岭摇头，表示无妨。
佟贝贝眨眼对视：现在……
秦岭拍拍他的手：“没事，有我。”
众人看着，再度暗暗倒抽气。
这对话，这态度，这耐心的样子、亲昵的姿态，贝贝把这新贵拿捏得够彻底啊。
又是佟小传反应最快——
他一屁股在佟蕊曦旁边坐下，一边把一个抱枕抱到怀里，一边隔着茶几看着秦岭和佟贝贝：“那我刚刚叫错了，不该叫秦总，应该叫哥才对吧？”
佟小传的话格外快，也很大胆：“哥，你是太忙了吗？怎么和我哥前后脚错开来的啊。”
“害我们家人都以为你是单独来访的。”
佟小传说着，故意够脖子往窗外看，问秦岭：“对了，哥，你开什么车来的？”
不用想，肯定是豪车。
佟小传的余光瞄向之前揶揄佟贝贝的那对兄妹：“哥你也真是，赶紧给我哥换辆车啊，你不知道，刚刚我哥来的时候……”
“小传！”家里一位长辈连忙打断。
“佟小传！”刚刚拿车贬损佟贝贝的那对兄妹异口同声。
佟小传很聪明，知道说到这儿就够了，吐吐舌头，耸耸肩，一脸“好吧，我闭嘴”的俏皮，不说了。
佟蕊曦不认可地瞪了佟小传一眼，缓和尴尬地开口道：“小孩子不会说话，别介意。”
秦岭大方地表示无妨，跟着接上了佟小传的话：“贝贝的车是要换了。”
说着扭头看向佟贝贝，同时伸手握了下佟贝贝的手，“前几天我们还聊到。”
秦岭：“只是贝贝开他那辆车开习惯了，也念旧，就不是很想换。”
顿了顿，再次转头，单独对佟贝贝道：“我就说要换的吧。”
佟贝贝配合着，沉静而温和地点了点头。
秦岭跟着看向佟蕊曦，笑笑：“不过认识贝贝这么久，虽然没问过他，但我心底其实也挺奇怪的，”
顿了顿，“佟家也算老门宅，是因为不想小辈铺张浪费吗？贝贝只开那么一辆车。”
跟着道：“不过好像又不对。刚刚我来，下车的时候，还看到外面停了不少好车。”
“贝贝的车停在里面，是挺突兀的。”
余光扫视沙发四周：“也难怪有亲戚会说。”
众人：……
找这么一个新贵老公，贝贝是牛。
但真牛的到底还是秦岭啊。
好好一句话，正着被他说了，反着也被他说了，好的赖的全到他嘴里了。
这骂人抠门不用一个脏字，不愧是麓山的秦总。
之前拿车损佟贝贝的那对兄妹早缩到人后躲得没影了，面朝秦岭的佟蕊曦、这一大家子，也被说得脸上没光。
但佟蕊曦不愧是如今的一家之主，坐镇坐得依旧很稳。
秦岭笑，她也笑，笑着四两拨千斤：“年轻孩子开什么车，我们家里开明，向来是随他们的。”
“铺张浪费要开豪车的，我们不支持，但也不拦，毕竟家里又不是没有这么条件。”
“像贝贝这样懂事的，我们支持，也喜欢。”
“再说了，这不是刚好等到你们结婚吗，你们结婚了，我们这边才有真当理由给他换车啊。”
说着看向佟贝贝：“贝贝，喜欢什么车，尽管去挑。”
又朗声道：“别不好意思开口，小姨给你撑腰。”
众人脸色一变，马上意识到，佟蕊曦这话是说给秦岭听，也是说给他们听的。
一群墙头草立马跟着转变风向，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结婚了，肯定要换辆好车的。”
“不止车，什么都要换最好的。”
“贝贝这孩子就是这样，从小就懂事，不像他那些弟弟妹妹，一个个就知道铺张浪费乱花钱。”
“就是啊，这次趁着结婚，刚好都换了。”
佟贝贝听着这些话，淡定地坐着，没被捧得晕头转向，心里很冷静，也很清醒。
佟家人反而有些晕——
佟家在当地扎根了好些年头了，家里这些，能联姻的全联姻了，“榜下捉婿”这种事也不是没做过，奈何家业这些年一直得不到增长，还隐隐有没落的趋势。
佟家多少是有些急的。
秦岭这新贵，盯得人实在太多了，大舅妈虽然嘴里说着把人弄过来当未来女婿，可说到底新贵难求、竞争激烈，自家败家子能不能被看上还是个问题。
如今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啪一下，新贵空降，直接成了佟家的女婿。
能不让人惊讶振奋吗？
于是原本要各去忙碌的佟家人都留在了主宅，怎样都要和新女婿坐在一桌吃顿家宴。
佟蕊曦和大舅、二舅等几个男人，还在午饭前拉着秦岭聊了好一会儿，俨然已经把秦岭当成了自家人。
至于佟贝贝——
“哥。”
“贝贝哥。”
“三哥。”
“老三。”
哥姐弟妹们叫得不要太热情。
佟小传警告众人：“唉，先说好，哥可以叫，但你们都得排我后面。”
“我跟我贝贝哥永远都是最好的！”
佟贝贝笑。
他隔着人群眺望过去，看见秦岭沉着地坐在佟家一群男人里，一下就觉得，虽然他依旧不喜欢应付这些亲戚，但不是一个人、有秦岭在，这个过程忽然就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秦岭感觉到目光，跟着扭头看过来。
佟贝贝对他笑了笑，秦岭也勾了勾唇角。

第21章
中午家宴，主位空着，佟蕊曦坐主位旁，佟贝贝坐在佟蕊曦的右手边，旁边是秦岭。
桌上男女老少都有，大家便没再聊工作，反而聊到了佟贝贝和秦岭的婚事。
在知道秦岭和佟贝贝领证不久，最近正在弄婚房，也暂时没有办婚礼的打算后，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不办婚礼吗？婚礼还是需要的吧？”
“房子虽然不错，面积上到底还是差了点，不够宽敞。”
“有些结婚上的流程是不是也该走一下啊。”
“贝贝辞职了？要不要回家里的公司上班？”
……
趁着大家聊别的，佟贝贝给秦岭夹了一筷子菜，掩唇凑近，低声道：“随便他们说，我们就听听，反正下次过来，也要等清明了。”
“你嫌吵吗？会不会觉得很麻烦？”
秦岭低声回道：“不吵，挺热闹的。”
又说：“你跟我回趟乡下就知道了，乡下更吵，人多、还都是方言，我都听得头晕。”
佟贝贝笑：“那我下次陪你回去见识一下。”
秦岭：“好。”也给佟贝贝夹了一筷子菜。
佟蕊曦看着、桌上其他人看着，都以为这两人认识很久、相互了解、感情到位才结婚的，根本想不到他们是闪婚，还有试婚一年这一说。
饭毕，佟蕊曦单独把佟贝贝叫去了书房，这次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佟蕊曦：“只领了个证，是有些太简单了。”
佟贝贝立即摆明自己的态度：“我就想简单点。”
佟蕊曦点点头，没说什么，毕竟这个婚事在她眼里十分不错，她非常满意，看什么自然都带了滤镜——不办就不办，不办也好，低调。
但有一点——
佟蕊曦：“你好歹是佟家人，找了这么个丈夫，我们也不能真的让你白吃白住白用麓山的。”
佟蕊曦：“今天你先回去，我和你两个舅舅回头商量一下，看给你多少东西‘傍身’。”
佟贝贝没说他不要。
他要的。
咸鱼不傻。
只是——
佟贝贝：“别给现金，给点能增值的吧。”
“知道了！”
这方面，佟蕊曦着实很佩服佟贝贝：一群小辈，要说谁在工作上最没想法，绝对是考了事业编的佟贝贝。
可恰恰也是佟贝贝活得最稳妥，最后还找了这么好的老公。
佟蕊曦都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该说他实力强。
或许都有吧。
佟蕊曦心道：姐，看看你儿子，比你当年强多了，尤其是在找老公这方向。
你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
—
午饭后，亲戚们都走了。
空荡荡的宅子一下变得安静。
佟贝贝走下楼梯，秦岭静立在旋转楼梯的拐角平台处，默默注视着挂在墙上的那张巨型全家福——照片上有佟贝贝，站在靠中间的位子，一个陌生面孔、眉眼与佟贝贝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旁边。
佟贝贝见他在看照片，边下楼边道：“去年拍的。”
当时外婆已经不在了，外公也去了疗养院。
照片上的老两口都后来p上去的。
同p上去的，还有他已经去世的妈妈。
而佟家一直信奉“人丁兴旺”才能“财聚运祥”，所以家里每两年就会拍这么一张全家福。
秦岭回眸，玩笑地问：“现在多了一个女婿，是不是改天又要重拍了。”
佟贝贝走近：“有可能。”
跟着站到那张全家福前。
两人一起静静地对着照片站立了片刻。
佟贝贝注视着照片，问秦岭：“知道我是佟家人的时候，意外吗？”
——结婚前，秦岭“调查”过他，对他显然不是毫无了解。
秦岭侧头看了眼佟贝贝：“有一点。”
佟贝贝耸肩，跟着转头回视：“不过我和佟家的关系，也只剩这点血缘和姓氏了。”
佟贝贝继续看照片，第一次主动聊起自己的原生家庭：“我妈年轻时候和我生父私奔，离开了家，外公外婆一生气，就和妈妈断绝了关系，很多年都没有往来。”
佟贝贝看着照片上的女人，神色温和：“一直到我大学毕业，妈妈身体不太好了，两边才重新有了走动。”
秦岭默默听着，转头看着佟贝贝。
佟贝贝回眸，和他对视，笑了笑：“今天谢谢你。”
“虽然我和这边只是逢年过节才稍微走动一下，但我在佟家的处境确实不太好。今天有你在，好多了，我也觉得舒服多了。”
秦岭却道：“但你没有和我提。”
佟贝贝：嗯？
秦岭：“是你的朋友打电话给楚怀严，楚怀严转告我，我才知道的。”
啊~
佟贝贝：原来是闵恒。
秦岭问：“如果我今天不来，你就打算一个人‘忍着’？像以前一样？”
佟贝贝聊到这些，神色如常：“算不上‘忍’吧，也就是‘熬一下’。”
又想了想，道：“大家确实不太看得上我，欺负我还不至于。”
秦岭扬眉：“‘还不至于’？”
佟贝贝：“意思就是我在这里处境虽然不好，但也没你以为的那么差。”
“也就是没什么存在感吧。”
秦岭不知道佟贝贝是如何调整自己的心态的，但他知道，也很清楚，在一个群体里，最没存在感、最边缘化的那个人，日子一定不舒服，尤其是所有人都在一起的时候。
元宵节、吃元宵，元宵是甜的，秦岭希望他的伴侣的心情也能是甜的。
于是他对佟贝贝说：“以后你要回来就告诉我，我陪你。”
佟贝贝的神色温和轻松：“好呀。”
—
走的时候，秦岭没坐自己的车，反而上了佟贝贝的二手小蓝车，还坐的主驾。
秦岭的座驾，司机开着的迈巴赫，跟在小蓝车的屁股后面。
众人一瞧：贝贝这家庭地位够稳的啊。别人是嫁鸡随鸡，到了他这儿，开辆这么上不了台面的破车，人老公也跟着坐。
不但坐，还给当司机。
佟家人看着，这下更不敢小瞧佟贝贝了。
车开出去三米，佟小传追在车屁股旁边拍门窗。
秦岭停下车，佟贝贝扭头，佟小传拉开门，低头钻进车里，“嗨~！”
秦岭重新挂挡起步，佟贝贝奇怪佟小传怎么上来了。
佟贝贝问佟小传：“你要去我那儿？”
佟小传一脸爽朗：“没，约了同学去打球，刚好蹭你们的车。”
佟小传凑在前排两个座椅之间，看看开车的秦岭，再看看副驾的佟贝贝。
看了会儿，佟小传对秦岭咋呼道：“你真和我哥结婚了啊？”
秦岭拿佟小传当孩子，回道：“要不要看结婚证？”
佟小传：“看啊，当然要看。”
秦岭：“让你哥回头拿给你看。”
佟小传：“那必须。”
佟小传又开始盯着秦岭看。
秦岭开着车，没回头，大大方方地问：“想说什么？”
佟小传：“你认识我哥多久啊？我怎么从来没听我哥提起过他认识麓山的秦总啊？”
佟小传快人快语：“卧槽，你们不会是闪婚吧？！”
“小传。”有什么来问他，别这样。
佟贝贝唤了一声。
秦岭：“没关系。”
接着回答了小屁孩儿的问题：“认识不到两个月，确实和你说的一样，是闪婚。”
佟小传连声卧槽。
小孩子或许都觉得闪婚很酷，佟小传连大拇指都竖了起来。
比完大拇指，佟小传又话多地对秦岭道：“那你对我哥好点儿啊。”
“小传。”佟贝贝无奈。
佟小传反问佟贝贝：“我说得没错啊，不该吗？”
又看向秦岭，大大咧咧地说：“那你可得好好珍惜我哥。”
“追我哥的人可多了！”
“我以前的家教老师，我哥大学时候的同学，都喜欢他。”
“我们一起逛街，走在马路上，也有人问我哥要电话号码。”
佟贝贝：“佟、小、传。”
佟小传：“本来就是！”
接着刚刚的话：“但我哥一个都没看上，一个都没谈过。和你结婚之前，连初吻都还在呢！”
佟贝贝：……！
佟小传说着伸出爪子，拍拍秦岭的肩膀，一脸“哥们儿，你赚了”的感慨。
把秦岭给逗笑了。
不久后，蓝色小车停在地铁口，车门打开，佟小传下车、挎上包，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没了一张吧吧吧的嘴，车内一下静了。
佟贝贝因为佟小传之前说得那些，略感尴尬。
他正要为弟弟的冒失和口不择言向秦岭致歉，开着车的男人忽然笑了下，还偏头看了佟贝贝一眼。
佟贝贝：？
秦岭：“你也赚的。”
？
秦岭不紧不慢：“追我的也很多，也有人问我要号码，我也一个都没看上。我的……嗯……”
说着又瞥了佟贝贝一眼，意思明显：他的初吻也还在。
佟贝贝：…………
佟贝贝扯开话题：“你早上的飞机，出差结束了？”
秦岭开着车：“没有，临时回来的。”
就为了陪他回一趟佟家？
佟贝贝：“谢谢。”
怎么又说谢谢了？
秦岭：“不用谢我，我回来确实是为了你，但时间充裕，也刚好回公司开几个会，再拿点需要用的文件。”
佟贝贝领悟了这番话背后的意思，问：“你马上又要走了？”
秦岭：“嗯。”
佟贝贝：真的好忙。
秦岭：“一个人安排得过来？”
佟贝贝点点头：“当然。”
秦岭说不出心底的感受。
他明明很放心佟贝贝，可奇怪的是，莫名又有些不放心。
就像接到楚怀严电话的时候，他心知佟贝贝一个人回佟家应该没什么问题，可心底总归还是不放心。
不放心，这才临时回来了。
秦岭接着又问：“都还好？”
佟贝贝：“很好啊。”
秦岭“嗯”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
佟贝贝当然好，他婚前就知道，他的伴侣可以一个人安排好独身在家的生活。
他也是因为这个，觉得佟贝贝适合他，才主动提出结婚的。
怎么现在又关心起这个？
秦岭没有深想，只觉得自己此刻的心绪有些多余，暗暗摇头，把这些“多余的”通通抛到脑后。
待开到金恒府门口，秦岭边解开安全带边道：“我去上班了。”
佟贝贝点点头。
秦岭没动，也没去推车门，就这么侧身看着佟贝贝，佟贝贝解开安全带，也侧身，正要主动给秦岭一个分别前的拥抱，秦岭的目光忽然在他唇上落了一下，佟贝贝愣了愣，没动。
车里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秦岭侧着身，手肘撑在扶手箱上，目光在佟贝贝唇上落一眼，又抬起、回视佟贝贝，身形一点一点、缓缓靠近。
佟贝贝的目光跟着下落，长睫敛起，没有动。
秦岭靠得更近了，两人的呼吸缠绵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近距离的定了一小会儿，秦岭的目光抬起，看进佟贝贝的眼底，佟贝贝静默地回视着，没有动、没有出声，眼看着面前的这张面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咫尺间的时候，佟贝贝闭上了眼睛，下一刻，唇瓣相触。
一个很轻的吻。
陌生的触感，温热地相贴。
唇分，佟贝贝睁开眼睛，眼底是清醒的羞色。
秦岭不羞，这件事他肖想过许多许多次。
在除夕夜他们一起逛街的时候，在佟贝贝吃火锅吃得唇色嫣红的时候，甚至在他们第一次见面，他眼看着佟贝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唇边沾上咖啡的时候……
秦岭很清楚，他对佟贝贝有欲望。
他希望、也知道，佟贝贝对他也有。
所以这种事——
秦岭再次偏头吻上，轻轻地浅吻了几下后，他试探地用舌尖撬开那微抿的齿贝，让克制的呼吸与柔软的唇舌一起交缠了起来。
——这种事，既然都想，他来主动吧。

第22章 【入v三章】咸鱼不咸
佟贝贝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挺玄妙的。
像他和秦岭——
没接吻前，就算已经结婚了，闲着的时候，他也很少会想起秦岭，尤其是秦岭出差不在家的时候。
可自从上次在车里接过吻后，佟贝贝不知道是不是生理需求暗中作祟的关系，他竟然开始频频想起秦岭。
尤其想秦岭什么时候回家。
闵恒知道后，淡定地说：“春天到了，发情了。”
佟贝贝：……
闵恒义正言辞：“你信我，你这绝对是当处男当太久当的。”
“真的，跟你老公打几炮就好了。”
佟贝贝以前听不进这些话，觉得闵恒这就是以己度人，现在想想，不是没有道理——搞不好真是自己的生理需求闹的。
但秦岭工作那么忙，他也不好问秦岭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这日和闵恒一起逛超市。
逛到计生用品区，闵恒淡定地道了句“我送你几样礼物”吧，说完伸手，直接把货架上一排安全套捋进推车。
佟贝贝：……
见佟贝贝看他，闵恒：“怎么，不够？”
说着就要再动手。
佟贝贝赶紧推上车拉上人往前走：“够够够。”
终于，又过了一周，秦岭回家了，下飞机的时候给佟贝贝发了一条回来的消息。
佟贝贝很高兴。
门铃一响，拉开门，见到的却是风尘仆仆、气色不甚良好的一张面孔。
佟贝贝一愣，问：“怎么了？”
秦岭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边进门边道：“有点感冒。”
李蒙扶了秦岭一把，行李箱推进们，跟着对佟贝贝道：“秦总发烧了，上飞机之前39.8度，才吃了一粒退烧药。”
公司还有事，李蒙先走了。
秦岭人不舒服，躺在床上，佟贝贝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又泡了一杯散热解毒的中成药，边用勺子搅拌着边走进卧室。
秦岭闭着眼睛，不甚舒服地躺在床上。
听到脚步声，秦岭睁开眼睛。
佟贝贝坐到床边，秦岭撑着胳膊坐起来，把药喝了。
佟贝贝又递水给他润了润嗓子，问：“什么时候病的？”
秦岭蹙着眉：“有两天了。”
起先太忙了，他管都没管。
后来有一晚跟人应酬到半夜，直接就烧起来了。
佟贝贝给秦岭掖了掖被角，温声道：“你先吃了药睡一觉，要是醒过来还不舒服，我再带你去医院。”
秦岭整个人烧得晕晕沉沉、没什么力气，没一会儿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佟贝贝走出房间、带上门，先把扔在玄关的行李箱靠墙摆好，接着走进了厨房。
秦岭一觉醒来，舒服多了，睁开眼，佟贝贝坐在身旁。
佟贝贝：“你醒了？”
伸手向秦岭，掌心覆额，体感了一下，“还好，温度不高。”
佟贝贝关切地看着秦岭，温声问：“饿吗？”
秦岭跟着叫起来的肚子完美地回应了这个问题。
佟贝贝和秦岭一起笑了。
秦岭撑着胳膊预备坐起来，佟贝贝拍拍他，起身下床、绕过床尾：“你别起来，就在床上，我把粥给你端进来。”
粥不是白粥，是加了料的皮蛋瘦肉粥，很香，只是闻着就令人胃口大开。
配菜有三道：酱牛肉、玉米粒、海带豆腐。
简单下饭，还有营养。
秦岭吃了几口，直说好吃，又见佟贝贝坐在床边看着他吃，自己不吃，问：“你吃过了？”
佟贝贝摇头：“Danny说我肉太多，做动作的姿势都不轻盈了，劝我晚上别吃，减减肥。”
秦岭：“Danny？”
佟贝贝：“我的瑜伽老师。”
秦岭的气色好了一些，闻言往佟贝贝身上看了一眼：“你这也叫胖？”
佟贝贝摇头：“胖是不胖，但老师既然这么建议的，还是得听听。”
秦岭和佟贝贝闲聊了起来：“最近在上瑜伽课？”
佟贝贝点点头：“是我原来的瑜伽老师，他自己开的瑜伽馆。”
秦岭：“远吗？”
佟贝贝：“离这儿有点，离新房很近。”
秦岭：“新房怎么样了？”
佟贝贝：“差不多了，就剩露台。不过露台可以慢慢整理。”
秦岭：“对不住，从春节忙到现在。”
佟贝贝摇头：“没事啊，我一直知道你很忙。”
秦岭：“最近过得怎么样。”
佟贝贝：“我怕你听了会伤心。”
秦岭：“嗯？”
佟贝贝：“蛮好的，特别自在。”
秦岭便笑了。
并不觉得有任何伤心。
没什么比他不在家、伴侣却能过得不错更好的。
从一开始，这就是他想要的。
饭毕，秦岭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抬眼看向客厅：
阳台开着窗，斜阳并着清风落进屋内，洗衣机里滚着他出差时替换下来的衣物；
窗明几净，地板干净，茶几上摆着新鲜的百合。
佟贝贝一身居家服，正弯腰在沙发旁，给牛郎织女喂零食。
一切都如他离开前那样，井井有条，温馨舒适。
跟幅美好的画卷似的。
秦岭只是看着，都不忍出声打破。
直到佟贝贝扭头。
秦岭看向他，两人对视着笑了一下。
秦岭走过去，道了句“小佟”，佟贝贝直起身，秦岭拥住他。
没什么比忙碌多日回到家，家里有饭有菜、有烟火气有伴侣的生活更令人心安了。
而这些都是佟贝贝带给他的。
秦岭既喜欢又迷恋。
这一个拥抱，就仿佛给自己加了道锁，心都像有了重量，踏实地沉下。
“小佟。”
“嗯？”
秦岭没说什么，安静地抱着佟贝贝。
佟贝贝也没说什么，就这么安静地让秦岭抱了。
抱了会儿，秦岭的语气带着遗憾，光明正大地说：“如果不是发烧生病了，现在我们应该在接吻。”
佟贝贝被说得有些臊。
秦岭突然沉了口气。
佟贝贝听到，连忙问：“怎么了？”
秦岭松开拥抱，抬手扶额，略显难受的样子：“头疼。”
又吐了口气，随口道：“也是被气的。”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佟贝贝问秦岭：“怎么了？”
秦岭抬手揉着太阳穴，一句没什么已经堪堪到了嘴边——毕竟他从不在工作之外的时间和人聊工作。
可坐在身旁的是他的伴侣，是佟贝贝，秦岭临时改口道：“合伙人的烂摊子。”
佟贝贝这还是第一次知道麓山有个合伙人。
他问秦岭：“你有合伙人？”
秦岭：“职务和身份上都不算，但当初创业的时候，他是一起的，也有公司的原始股。”
佟贝贝点点头，简单地问：“他惹麻烦了？”
秦岭：“嗯。”
所以这次出差是为了给合伙人擦屁股？
佟贝贝：“处理完了？”
秦岭：“还没，差不多了，还需要去见个人。”
聊到这儿，秦岭看向佟贝贝：“到时候是个需要带伴侣的商务场合，还得麻烦你抽时间跟我一起。”
佟贝贝觉得这话就显得太客气了。
“不麻烦，我每天都有时间。”
秦岭还在揉太阳穴，不甚舒服的样子。
佟贝贝：“回房间吧。”
秦岭：“一起。”
两人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秦岭刚醒，没有睡意，便握着佟贝贝的手聊天，又聊起佟家。
佟贝贝：“小姨说要给我点资产，前几天联系我，让我签了几份合同，把我加进了一个子公司的股东分红名单里。”
“听小传说，好像还打算给我几套房子，一间商铺。”
秦岭问：“都要了？”
佟贝贝声音清脆：“要啊，为什么不要？”
满脸“馅饼不要白不要”的实在。
秦岭笑，着实喜欢这些偶尔流露的微表情，毕竟比起一个身份上的伴侣，这样的佟贝贝才更加真实。
“嗯，给你你就拿着吧。”
夜深了，两人聊天的声音渐弱，慢慢的，都不说话了。
秦岭以为佟贝贝睡了，侧头看去，佟贝贝也以为秦岭睡着了，跟着转头，两人对视上，无声的暧昧忽然间便涌动起来。
佟贝贝先一步错开目光，秦岭捕捉着他的眼神，低声喊了句：“小佟。”
“嗯？”
佟贝贝把飘开的目光重新拉了回来。
看过去，秦岭的眸色很深，一瞬不瞬、目光专注。
佟贝贝被这么看着，没再把目光挪开。
他翻身，面朝秦岭。
秦岭没说什么，被子里挪近了一些，一条胳膊伸了过去，佟贝贝意识到秦岭的举动，跟着抬起头，让那条胳膊穿过去，垫到脖颈下面。
他们就这样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佟贝贝“乖顺”地躺在秦岭的胳膊上，闭上眼睛，柔声道：“睡吧。”
秦岭“嗯”了声，拧灭了床头的台灯。
或许婚姻的意义便是如此——什么都不做，只是彼此的陪伴，便已经胜过了一切。
秦岭只休息了这一晚，次日七点准时起来，洗漱、换衣服、吃早饭。
似乎受身体影响，有点起晚了，出门前，秦岭频频抬手看表。
佟贝贝看见了，便放下手里的早餐，走到玄关，替秦岭系领带。
秦岭就这么站着，默默地看着佟贝贝，神色间带笑。
佟贝贝利落地系着领带，抬眼问：“笑什么？”
秦岭：“早知道现在这么幸福，我肯定早点让楚怀严给我介绍男朋友。”
佟贝贝系好了领带，转身把玄关柜子上摆的公文包拎起来递过去，并不是很吃这句“甜言蜜语”，说：“没用，早点的时候楚怀严还不认识闵恒。”
秦岭边转身出门边问：“闵恒？卷发那个？”他在楚怀严那儿见过几次，有点印象。
佟贝贝送他出门：“嗯，就是他。”
秦岭：“改天是不是该请这对红娘吃个饭。”
佟贝贝：“可以啊。”
站在门口，挥挥手：“老公再见，晚上回家吗？”
秦岭哭笑不得：“不出差的晚上，我还能去哪儿？”
佟贝贝便扶着门框，跟着问：“那你晚上想吃什么？”
秦岭想了想，说：“别煮了，晚上来公司，有家餐厅不错，带你去吃。”
佟贝贝：“好呀。”
不用煮饭便代表不用买菜，不用买菜则说明白天的时间很多。
既然如此，佟贝贝便开车去了Danny的瑜伽馆。
Danny见他最近来得这么频繁，笑：“变‘贵妇’就是不一样啊，老公有钱、还忙、还不管你，我都要开始眼热了。”
Danny：“哎，什么撩汉秘籍，分享分享呢，改天我也嫁人当‘贵妇’。”
佟贝贝脱掉外套，不紧不慢：“首先，你得保持单身到27岁。”
Danny立马换上一张兴致缺缺的脸：“算了，还27呢，老娘17岁就不是处男了，也就你了。”
佟贝贝：不啊，还有秦岭啊。
秦岭32呢。
哦不对，过了年，33了。
Danny又好奇起来：“对了，你的富豪老公一个月给你多少零花来着？”
佟贝贝一愣。
最近生活太顺，差点把这茬忘了。
老公，你生活费还没给呢！
—
佟贝贝委婉地发了条消息提醒秦岭。
秦岭正在开会，看到的时候突然笑了下，把满屋子与会人员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声笑是个讽刺的冷笑、黑暗到来前的预兆，下一秒就要把他们骂个香狗血喷头。
秦岭把手机盖下，抬起目光，神色如常：“继续。”
众人松了口气，又纷纷惊奇不已：咦，没骂人？刚刚是真的在笑啊。
等到散会，这个在会上突然的笑，一时间成为公司大小群里八卦的热点。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看了老婆发来的消息。】
【话说秦总真结婚了？】
【肯定啊，没看他戒指都戴无名指了吗。】
【不是说和之前那个分了吗。】
【是哦。】
【前一个才分，这就结婚了，会不会也太快了？】
【说不定遇到了真爱？】
【屁！就秦总这种工作狂，还能遇到真爱？真爱能容忍他一年365天，最多只有65天在家？】
【唉唉，问问李总助呢。】
【李总助的嘴多紧啊。】
晚上，佟贝贝打车去了麓山。
麓山位于CBD区，占了整整一栋楼。
站在楼下往上看去，佟贝贝诚心诚意地感慨：秦岭的生意做得真大。
他往楼内走，门口的保安冲他看看，没有拦他。
走进大厦，正对大门的不远处设置了前台，宽敞的大厅安置了休息用的沙发。
佟贝贝和秦岭约好了时间，现在还没到。
他原本想在一楼等，见有沙发，正要过去坐，趴在前台处的一道背影转了过来，赫然便是李蒙。
李蒙看见佟贝贝，连忙快步迎过来：“佟哥。”
佟贝贝点点头：“李助理。”
李蒙欢快道：“秦总说你来了，让我下来接你，走吧，我带你上去。”
李蒙带着佟贝贝去搭电梯。
经过前台，两个年轻女孩儿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谁啊？
长得也太帅了吧？
能让李助理亲自来接，还是秦总让的？
就这样进去了？
连个访客的临时证件都不用拿？
“嘀嘀嘀嘀嘀嘀”，八卦插着翅膀，通过网络，从前台飞上了整栋楼。
“叮”电梯抵达楼层。
佟贝贝先出来，李蒙紧随其后，而后一步出来的李助理很快快步走到前面带路，“佟哥，这边。”
走进公共办公区，佟贝贝很随意地四处看了一眼，紧随李蒙。
没多久，两人抵达总裁办公室。
很快，佟贝贝的身影消失在门内。
李蒙却没跟着进去，而是替他们把门带上了。
回工位，附近的一群员工全从格子间里拉长了脖子看他。
有关系熟络的同事边当长颈鹿边无声地蠕动嘴唇，问他：那个，谁啊？
李蒙摇摇头，没答。
各个员工大小群已经热聊了起来，尤其是总裁办那一层的办公室。
【李蒙带的谁来的？还真没拿访客出入证啊。】
【这是谁啊？长得好帅！】
【我看到他左手有戒指，就是没看清。】
【跟老秦是同款吗？有人看清了吗？】
【看成色像。】
【！！！】
【这不会真是他老婆吧！这么帅吗！】
佟贝贝进了秦岭的办公室。
秦岭正在签文件，闻声抬眼，抬起来，眼睛放不回去了——
佟贝贝臂弯里搭着外套，身上穿着牛仔裤和白卫衣，看起来年轻又时尚。
秦岭就这么盯着佟贝贝签完了胳膊下的文件，签完把文件一合，眼睛就跟黏上似的，始终看着佟贝贝。
佟贝贝见秦岭还在工作，没有出声，自己在近门口的沙发坐了，等待的姿势。
秦岭拧上签字笔的笔帽：“我马上好。”
不急。
佟贝贝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秦岭从衣帽杆上取下外套，“开车来的？”
佟贝贝：“打车。”
秦岭拉开门，示意佟贝贝先出，佟贝贝走出去的时候问了句：“餐厅远吗？”
秦岭跟着走了出来，带上办公室的门：“开车过去半个小时，不算远。”
两人并肩走着，低调地离开了办公区。
他们前脚走，各个大小群后脚炸开了锅。
【看清了！同款戒指！就是他！】
【我突然就能理解秦总怎么刚分手就闪婚了！就这张脸，换我我也闪！】
【秦总看起来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啊。】
【你懂个屁，越有钱的男人越‘原始’！】
【照片】【照片】
【我悄摸摸偷拍了几张，可惜糊了。】
【好嗑，太好嗑了！】
秦岭带佟贝贝去了一家很有格调的油画餐厅。
佟贝贝进门的时候便被门口的梵高向日葵仿画吸引了注意力，站定着看了看。
秦岭没催，站在旁边等着，负责接待的侍者也没出声，安静地候在一旁。
佟贝贝看完了，随秦岭一起进餐厅。
秦岭不懂画，问佟贝贝：“那幅画怎么了？”
佟贝贝：“仿得很像，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扫描后的机打画。”
秦岭：“喜欢吗？喜欢就买下来。”
佟贝贝没明白：“？”
秦岭：“这里的画都卖。”
侍者恰到好处地开口：“是的，我们餐厅的画都是卖的，二位如果喜欢，看中了可以订下来。”
佟贝贝笑笑：“不了。”
他只是随便看看。
再一看，菜品竟然也跟油画一样，色调搭配得非常漂亮。
佟贝贝略感惊喜。
他觉得这样的餐厅肯定不是个普通吃饭的地方，问秦岭，秦岭道：“还记得我昨天跟你提的商务宴吗？”
佟贝贝点点头。
秦岭：“宴会的主办人就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佟贝贝略感意外，挑挑眉。
秦岭欣赏不来什么油画、什么色彩，菜上一道他吃一道，边吃边说了句：“‘农民’。”
佟贝贝：？
秦岭自嘲：“那位主办人兼老板，背后给我起的绰号。”
耸肩，“就因为我欣赏不来她的画。”
佟贝贝睁大眼睛，觉得莫名。
他小声嘀咕，边吃边道：“怎么这样？”
秦岭反倒不介意的样子，接着道：“我在外的绰号还挺多的。”
“‘暴发户’，‘乡下来的’，‘狗大户’。”
“咳——”
佟贝贝呛了一口，直咳嗽。
秦岭把桌上装水的杯子递过去，笑笑。
佟贝贝喝完水，纳闷：“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秦岭莞尔地勾着唇，半点没生气：“因为他们没说错。农民，乡下来的，暴发户，我确实都是。”
秦岭提及他在餐厅主人的某次画展上闹过的笑话：“有一幅画，主题是环保、绿色、人类垃圾对环境的污染，色调上大红大绿，里外夹了几层。”
“别人问我这画画得怎么样。”
“我说画得像个汉堡包。”
秦岭问佟贝贝：“你说你要是主办人，你听了你气不气。”
佟贝贝立马站队秦岭：“但也不能那么说你啊。”
秦岭完全无所谓：“人生在世，谁还没几个外号。”
佟贝贝跟着道：“人生在世，那么多餐厅，我们完全可以绕开这家。”
秦岭：“这家的味道不错。”
他是因为味道好，才带佟贝贝来的。
佟贝贝吃着菜：“印象分就足够打差评了。”
放下筷子，压低声音，“吃完这顿，下次别来了。”
嘀咕着摸出手机，煞有介事地说：“我看看这家有没有大众点评啊，我回头去打个三星。”
秦岭便笑了。
佟贝贝却始终介意餐厅主人给秦岭起绰号这件事，明明菜的味道还不错，但愣是没有加菜，几个菜吃完，拉秦岭走了。
时间还早，两人没去取车，附近散了散步，边散边闲聊。
佟贝贝：“其实我以前上班的时候也有外号。他们叫我‘树懒’，就是《疯狂动物城》里面那个动作很慢的车管所员工树懒。”
秦岭：“你生气了吗？”
佟贝贝：“没有。又没人这么当面叫我。”
秦岭：“也没人当面那么叫我，但你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佟贝贝：“不一样啊。”
“叫我树懒，无非是说我这人没性格、存在感不强，不算多贬义的词。”
“但说你的那些……”
佟贝贝顿了顿，依旧有些不高兴：“还挺难听的。”
秦岭心下一顿——他的伴侣一直是个好脾气的人，认识这么久，几乎没动过气。
如今的不高兴，却是为了他。
秦岭的心底仿佛有个钩子，轻轻地拉拽着他的心口。
秦岭：“好了，不提这个了。”
“本来想带你吃顿好吃的。”
现在变成这样。
两人恰好走到一家自助烤肉店门口，佟贝贝心念一动：“我们吃这个吧。”
秦岭看看招牌：“好。”
于是不久后，秦岭卷着袖子，一手夹肉的夹子，一手剪肉的刀具，上万的衬衫沾满了烤肉的烟火气，佟贝贝端着两个盘子坐回来，一盘子全是肉，一盘子全是虾。
佟贝贝：“你要喝酒吗？我看那边有啤酒。”
秦岭问：“回去的时候你开车。”
佟贝贝：“可以啊。”
顿了顿：“刚好，我还没开过迈巴赫呢。”
秦岭：“可以喝一点。”
佟贝贝便去酒水吧台取了两瓶啤酒、一罐可乐。
看见佟贝贝喝可乐，秦岭提醒道：“你的瑜伽老师不是让你晚上别吃，减减肥的吗。”
佟贝贝耸肩，打开可乐：“他又不知道我喝这个。”
可乐和啤酒轻轻地碰了碰，这才是一顿令人身心愉悦的晚饭。
结果回去的路上，佟贝贝一边小心翼翼地开着迈巴赫，一边突然想起某件事，抬手拍额，“完了，我忘了你还在生病，还带你去吃烧烤。”
秦岭：“没关系，吃一顿不会加重病情。”
佟贝贝略感担心地说：“你还吃得下吗？我回去给你煲点粥。”
秦岭好笑：“这和一边吃保肝药一边喝酒有什么分别？”
佟贝贝嘀咕：“骗骗你的身体，让它以为你有在休养嘛。”
秦岭听得忍俊不禁。
他喜欢佟贝贝不自觉间流露的一些微表情，也喜欢他不经意间开口说的俏皮话。
太真实有趣，太对他胃口，太叫他喜欢了。
秦岭坐在副驾，默默地看着佟贝贝。
看他注视前方的那双沉静的眸子，看车窗外的霓虹与灯光偶尔照进车内，映照在他漂亮精致的五官上。
看他笔挺的鼻梁、挺翘的鼻尖，微抿的薄唇、瘦削的下颌。
看得秦岭心底的钩子又冒了出来，尖端处一下一下，戳钩着心口。
刚好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佟贝贝踩了刹车，靠着椅背，回过头。
突然，秦岭偏头吻了过来——没有吻唇，吻的下巴、脸颊、鼻尖。
吻得情不自禁、沉迷着魔。
边吻边用微沉的嗓音低声在佟贝贝耳边道：“我想再亲密些，可以吗？”
可以啊，当然可以。
当晚回家。
……
佟贝贝的腰肢细软，触感是一片细腻的滑。
秦岭则截然不同，浑身的肌肉都是硬的。
……
秦岭起先还能顾着自己感冒，尽量不去吻佟贝贝的嘴唇。
可佟贝贝那软糯的唇瓣总是追过来，秦岭便情不自禁地摄取住了。
……
次日，佟贝贝懒懒地窝在窗边的懒人沙发上晒太阳，想起昨夜，不禁回味——
秦岭的手好大啊，张开就能搂住他的腰。
掌心似乎有茧？与他身上细腻的皮肤还挺不同的。
肩宽差距有那么大吗？他在他怀里，整个人就跟被嵌进去似的。
臂弯的力气好大。
还有身上的肌肉，石更邦邦的。
佟贝贝回味得面红耳赤，又挺高兴的，嗤嗤直乐。
他现在算是知道闵恒明明都和楚怀严分手了，为什么又变成了炮友。
他这只是边缘行为，就挺舒服的，要是正经的做……
佟贝贝傻乐了几下。
几天后，秦岭和佟贝贝一起出席了一场商务宴。
鉴于这是秦岭婚后第一次带佟贝贝正儿八经地在公务场合露面，宴席上的众人惊讶之余都在围观。
听说秦岭结婚了，这就是他新婚的伴侣？
察觉到四周的目光，秦岭始终带着佟贝贝在身边，同时低声安抚：“别紧张。”
佟贝贝心态良好：“不紧张。”
见佟贝贝的目光在周围搜寻着什么，秦岭问：“怎么了？”
佟贝贝低声：“我在看自助餐桌上有没有鱼子酱。”
眼底一亮，“看到了！”
秦岭闷笑。
有人端着香槟走近：“秦总。”
秦岭从侍者手里端的盘子上接过香槟，一杯给了佟贝贝，一杯握在手里，和对方碰了碰：“许总。”
许总看向佟贝贝：“这位是……”
秦岭：“我爱人。”
许总和佟贝贝碰杯：“啊，幸会。”
佟贝贝点了点头。
秦岭转向佟贝贝：“小佟，许总也是C大的。”
许总惊讶，聊起来：“秦总的爱人竟然也是C大毕业的，几几届？学什么专业？”
佟贝贝：“我学的小语种，12届。”
许总惊奇：“哦？竟然是学弟！巧了。我学的法律。”
小语种。
许总想了想：“小语种专业，我知道刘伟强院长就是小语种专业的教授。”
佟贝贝点点头：“刘院长是我的老师。”
这下更巧了。
许总：“我前两天还跟刘教授喝茶钓鱼来着。怎么样，你现在和过去的老师还有联系吗？”
佟贝贝笑笑：“我春节的时候和老师打过电话，还想过段时间去看看他来着。”
许总见秦岭这爱人又是校友又是好友的学生，倍觉亲近，甚至摸出手机，当场给刘教授打了个视频电话，“诶！老刘！你看看这是谁！”
刘教授眯着眼睛看许总旁边，惊讶：“这不是小佟吗。”
佟贝贝和手机那头打招呼：“老师。”
刘教授纳闷：“小佟，你怎么和老刘在一起了？”
佟贝贝：“刚好遇到了。”
许总哈哈直笑：“是啊，可不就巧了。”
许总也是做房地产的，是本地商业协会的主席。
商务宴上大家忽见许总和秦岭那边聊得甚为开心，和秦岭那位初来乍到的伴侣甚至有越来越欢的意思，一面惊讶，一面也稍有改观。
怎么？
难道也是圈子里的？
这么一来，不少人都凑了过来——
“秦总，这位是？”
“秦总今天把太太也带过来了。”
“秦总，我没看错，应该带的爱人吧？你爱人好年轻啊。”
“秦总……”
……
佟贝贝跟着秦岭后面应酬了一圈，好不容易身边没人了，走到自助餐台边取盘子拿了点吃的。
秦岭问：“累吗？”
佟贝贝摇摇头：“都是跟你打招呼的，我负责笑就行了。”
秦岭多少意外佟贝贝的适应能力。
佟贝贝眨眨眼：“咸鱼嘛。”
嗯？
佟贝贝低声：“闵恒给我取的外号，他叫我‘咸鱼’。”
解释道：“他说咸鱼腌过的，不怕晒、不怕水、不怕火，什么都不怕。”
适应力超强。
秦岭被这形容逗笑了，跟着低声道：“没见过长得你这么好看的咸鱼。”
佟贝贝挑挑眉，接受了这份“赞誉”，点点头：“谢谢。”
还很自信。
秦岭笑。
有其他人端着香槟前来攀谈，秦岭转移了注意力，专心应酬去了。
佟贝贝端着盘子，吃了几口甜点，转身去找鱼子酱。
正走着，一道惊讶的声音传到耳畔，“贝贝？”
佟贝贝抬眼，意外看到了佟蕊曦：“小姨。”
佟蕊曦不是一个人，身边有位染着粉发、着装时髦的中年女人。
女人见佟贝贝眼生，又见佟贝贝喊佟蕊曦小姨，疑惑地问佟蕊曦：“这孩子你家的？”
佟蕊曦：“嗯。”
突然想起什么，面向女人，说：“幽蓝，他就是我姐的儿子。”
名叫“幽蓝”的时髦女人愣了愣，惊讶地打量佟贝贝的同时，眼底流露出回忆过往的感慨万千。
她走近佟贝贝，上下打量，尤其盯着佟贝贝的脸，看着看着，眼眶里的泪花都泛出来了。
她张了张嘴，喉腔微动，哽咽了一声，颤着唇角对佟贝贝道：“你叫贝贝，对吗？”
跟着想，不用问，是了，她刚刚都听到了。
就是叫贝贝！
幽蓝差点哭出来，看着佟贝贝，又转头看佟蕊曦：“你姐年轻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以后生的孩子要像宝贝一样宠着，小名要叫贝贝。”
“我还笑过她取名取得这么随便，”
回过头接着看佟贝贝，一脸动容：“没想到，没想到啊！”
佟贝贝一脸莫名。
只是绅士地从身后的桌子上抽了张纸巾递了过去。
幽蓝接过，再次上下打量佟贝贝：“好孩子，是个好孩子。”
佟蕊曦走近，手搭住幽蓝，“好啦”，低声提醒道：“在外面呢，注意场合。”
幽蓝拿纸巾擦了擦眼角，很快恢复神色。
她笑起来，笑得很灿烂，重新面对佟贝贝，大方介绍自己：“我叫幽蓝，是你妈妈年轻时候的老同学。”
佟贝贝的余光扫到佟蕊曦向他点了点头。
佟贝贝和幽蓝打招呼：“女士您好。”
幽蓝很喜欢佟贝贝的这声女士，想到什么，噗一下笑了：“我还以为你听了我的介绍会喊我阿姨，谢谢你没有喊我阿姨。”
幽蓝欣赏地看着佟贝贝：“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一样的漂亮。”
又夸，“个子真高，长得真好看，腿真长。”
“你妈妈真是没白疼你，把最好的基因都给了你。”
佟蕊曦也是一脸感慨万千，站在一旁笑笑：“是啊。”
幽蓝比佟蕊曦还像个亲阿姨，先佟蕊曦一步问佟贝贝道：“今天怎么来的？和谁一起？”
佟贝贝礼貌地回答道：“和我先生。”
幽蓝惊讶，看看佟蕊曦：“都已经结婚啦！？”
佟蕊曦点头，替佟贝贝答道：“年前刚领的证。”
幽蓝笑：“好事啊。”
四周看看，问：“先生来了吗？哪位，带我看看。”
“先生姓什么？说不定我还认识。”
佟蕊曦欲言又止，看看佟贝贝，佟贝贝侧身，示意一个方向，幽蓝看到了，愣了一下，喃喃：“不会是……”
佟贝贝：“我先生姓秦。”
！
那个把她的画认成汉堡包的农民？
幽蓝：…………
秦岭过来打招呼的时候，幽蓝面露尴尬：“哈哈，秦总。”
好歹态度软化下来，不像从前那样针锋相对了。
秦岭站在佟贝贝身边，见到佟蕊曦，点了点头，看向幽蓝，喊了声：“苗老师。”
幽蓝姓苗，是个画家，也专职艺术品生意，但大家一般不喊他苗总，都喊老师。
幽蓝看看秦岭，看秦岭和佟贝贝站在一起，更尴尬了：谁也不会给老同学的女婿取个农民的外号不是。
这事儿整的！
这世界小的！
唉！
又看看佟贝贝，默默心道：梦曦的儿子怎么找了这么一个暴发户、大老粗！
幽蓝其实不喜欢秦岭。
秦岭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的展览上口出粗语，再大的老板，身家再高，她都欣赏不来。
给取个农民的绰号都算看得起他了。
可这“农民”如果是梦曦儿子的老公，佟家的女婿……
幽蓝对秦岭的印象一个３６０度大转弯，手里的香槟都举了过去，和秦岭碰了碰杯，客气道：“要不怎么说这个世界就是小呢。”
佟蕊曦心知幽蓝看不上秦岭，默默在一旁闷笑。
秦岭看出幽蓝约莫是因为佟贝贝的关系对他有了改观，原本他今天便是冲着幽蓝来的，幽蓝都这么说了，秦岭便跟着应和了一句：“确实小。”
幽蓝心底叹气：行吧。
都是熟人，能怎么着。
秦岭刚好有事和幽蓝商量，主动道：“苗老师，借一步。”
幽蓝点点头，和秦岭一起边说话边走向一旁。
没多久，整个厅里的人都知道秦岭的新婚伴侣出自佟家，这下不但高看秦岭，也恭维佟家招了这么位厉害的女婿。
佟蕊曦举着香槟回应众人，着实很长面子。
至于佟贝贝。
他什么都没做，便轻而易举地帮秦岭顺利打通了和幽蓝那边的关系。
只是当他知道给秦岭取外号的那个人就是幽蓝的时候……
佟贝贝站在秦岭面前，伸手帮他抚了抚西服前襟的一处褶皱：“看在人家女士帮你摆平事情的份上，‘农民就‘农民’吧。”
秦岭哭笑不得——明明之前还因此气愤过，气得饭都不吃了，还给人家的餐厅打了三星。
佟贝贝嘀咕，跟在顺毛一样，说：“我跟你是一家的，我也是农民。”
又说：“幽蓝女士说我们都是自己人，那她现在也是了。”
这种咸鱼式的自我调（洗）整（脑），秦岭听得忍俊不禁。
秦岭低声：“今天真的要谢谢你。”
“不是你，苗老师别说帮忙，还不知道要给我多少脸色看。”
佟贝贝：“不客气。”
接着道：“不过你不用谢谢我。”
佟贝贝一脸认真，温温和和：“你也来佟家给我撑过腰，我们是夫夫，我如果能帮上你，当然最好。”
顿了顿，耸肩：“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秦岭看着佟贝贝，看他诚挚的眸色、认真的叙述，要不是场合不对，真想……
秦岭这么想了，当真就这么做了——
趁着站在餐台边，周围没什么人，也没人看他们，秦岭偏头便在佟贝贝唇上亲了一口。
佟贝贝吓了一跳，赶忙抬手捂嘴、余光往周围看。
秦岭哼笑，低声说：“没人看我们。”
佟贝贝伸手拍了秦岭一下。
没人也不能这样啊。
你这么大一个老板，什么场合做什么事还不知道吗？
结果秦岭又偏头亲过来一口，这次规矩了些，好歹亲的脸颊，没有亲唇。
佟贝贝佯装生气，瞪眼。
秦岭笑笑，低声来了句：“嗯，尝过了，咸鱼不咸，挺香的。”

第23章 你知道珍珠吗。
可惜除了商务宴那两吻，回家是吻不了了——
当晚回家，佟贝贝发烧到４０度，降温药吃下、闷了一声热汗，温度总算降下去了，感冒却起来了，打喷嚏、流鼻涕，还鼻塞。
佟贝贝堵着鼻子，说话的时候前鼻音和后鼻音都不分了，问秦岭：“不会是这几天被你传染的吧。”
他之前还想呢，秦岭感冒了，他和秦岭贴贴亲亲，会不会被传染。
前两天好好的，他抱着侥幸心理，这下好了。
佟贝贝躺在床上，嚅嗫着，嗓音很轻：“老公，我晕。”
这一下给秦岭心疼得不行。
他问佟贝贝：“起得来吗？我带你去医院。”
佟贝贝摇头：“不去，”缩进被子里，将自己整个卷起来，鼻子堵着，说话都是鼻音，“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于是这次煮粥的换成了秦岭。
但秦岭其实没空，很忙，公司还有一堆活儿。
他索性让李蒙把文件都搬到了家里，直接在家ｓｏｈｏ。
公司的员工都惊了。
要知道一年３６５天，秦总可是能天天睡公司的——他办公室里面就有一个小卧室。
这种事业狂，竟然把工作搬到家里ｓｏｈｏ？
家里有什么让他沉迷着魔、门都没办法出的吗？
各个大小群从上午嘀嘀到下午——
【还用问，家里有‘娇妻’啊！】
【别说，咱秦总那老婆是真的‘娇’，那皮肤白的，我一个天天用lamer保养的女人都自愧不如。】
【不是吧？不会真因为老婆吧？】
【秦总还能立这种‘爱妻’人设？】
【为什么不能立，凭什么不能立？】
【就准你们一个个天天在群里给单身狗秀恩爱？汪！】
【你们会不会抓重点？秦总soho，重点是秦总和soho？明明是秦总soho的具体原因！】
【对嘛！】
【而且他老婆那样的，那张脸、那气质、那身段，是ｇａｙ都很难不爱吧？】
【亿万总裁事业狂为爱soho在家，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流口水。】
【好嗑，真好嗑！】
再看着李蒙上上下下、进进出出地从总裁办公室把纸质文件一批一批地给大老板送过去——
【羡慕李总助，可以嗑现场。】
【李蒙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紧。你说这种嗑ｃｐ的事有什么不能分享的，我们难道还会因为秦总太爱老婆集体递辞呈吗。】
家里，秦岭煮好粥后，每隔一个小时就去卧室看一看。
佟贝贝睡觉、睡觉、睡觉，卷着向左侧躺睡，蜷着向右侧躺睡，趴着睡、平躺着睡，各种睡。
姿势真多，秦岭哭笑不得。
也第一次知道有人可以一次性睡满十几个小时的。
待佟贝贝醒，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他睡了这么久，烧早退了，气色也还不错，却还是懒懒的，靠在床头，披着件衣服，拿勺子都拿的有气无力。
秦岭见了，索性从他手里接过勺子，一勺一勺亲手喂他喝。
佟贝贝竟也“乖顺”地接受了，靠着床头，敛着眸子，一口一口，小猫似的，把粥全喝了。
喝完才动了——舌头动了动，舔掉嘴角的粥渍，很轻地打了个饱嗝，低声道：“好吃。”
秦岭见他说话的声音都很低，便也跟着放低音线，柔声问：“是起来走走，还是继续睡？有力气吗？要不要洗个澡？”
佟贝贝一脸困倦，摇摇头：“我还想睡。”
“睡吧。”
秦岭夜里抱着佟贝贝睡的，佟贝贝半夜又烧起来一次，他感觉到，立刻就醒了，下床倒水，给佟贝贝喂药，又搓了温毛巾，给佟贝贝把脸上、脖子、汗渍渍的后背都擦了一遍。
次日，佟贝贝总算彻底退烧了，也总算从床上下来了。
他从卧室出来，见他好好的客厅沙发摆得到处都是文件，差点以为走错家门。
再一看，茶几上摆着笔记本，笔记本旁丢着白色的无线耳机，文件一摞又一摞。
佟贝贝张张嘴，惊讶地问秦岭：“你这两天都没去上班？”
秦岭从厨房端出粥：“你病了，我不放心。”
佟贝贝心底暖暖的，比秦岭端给他的粥还要温热。
佟贝贝喝粥，秦岭坐在他对面审文件。
佟贝贝吃完，放下勺子，两臂交叠着搭在桌沿，默默地看秦岭。
秦岭看着文件，抬起目光，见佟贝贝一直在看着他，问：“怎么了？”
“老公，”佟贝贝带着鼻音，说话软软的，像在撒娇，也确实在撒娇，“你能抱抱我吗？”
秦岭挑挑眉，是男人就不可能不吃这套——他绕过餐桌，走到佟贝贝面前，佟贝贝抱住了他的腰，脸贴着他。
秦岭搂着他的肩，摸了摸他细软的短发。
下午，秦岭在客厅工作，佟贝贝像只小猫一样安静地待在他身边——有时候靠着他，有时候躺在沙发上，有时候趴在茶几旁边，有时候窝在懒人沙发里。
佟贝贝仿佛有无数种舒服的安静待着的姿势，舒服又惬意，把秦岭这么一个工作狂都看得有点想休息了。
秦岭也总算知道佟贝贝说自己宅不是谦虚，是真的很宅，且宅得经验丰富、怡然自得、愉悦悠闲。
秦岭看着佟贝贝，偶尔会想，就这么闲着，不觉得无聊吗？
见佟贝贝一点都不无聊，还待得挺安心挺舒服的，秦岭便觉得自己的疑问十分多余，也想跟着闲一闲。
可惜李助理五分钟一条消息，二十分钟一条视频通话。
秦岭就算有这个心也没有时间。
并不知道，他身边的伴侣窝在懒人沙发里用手机搜：
【感冒接吻会不会传染。】
搜索结果：【会。】
佟贝贝：……
好吧。
但咸鱼开过小荤之后，就有点食髓知味的意思。
感冒会传染他知道啊。
不亲亲就不亲亲好了。
贴肉肉什么的……
虽然会有些不好意思，但睡觉的时候，佟贝贝还是主动往秦岭怀里凑过去。
被子下，秦岭抱住他：“嗯？”
佟贝贝的手搭在秦岭那石更邦邦的腰上，掌心感受着那些粗糙的、坚硬的肌肉肌理。
秦岭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无声闷笑，垂眼，看怀里人，眼神询问：病了还不老实？
佟贝贝软着表情和目光，撅了噘嘴：老公～～
秦岭就随那只手去了。
这日，幽蓝亲自打电话给佟贝贝，请他们夫夫来家里做客。
佟贝贝：“我最近有些感冒，怕传染给你。”
幽蓝：“感冒怕什么，我们家用餐反正都是分餐制的，见面聊天什么的也不用怕。来吧。”
佟贝贝便和秦岭一起去了。
去作客总不好空手，但要带点什么给艺术品位超群的苗老师，还真是个难题——
商业物品，苗老师恐怕都看不上；艺术品，一时也没地方弄。
佟贝贝想了想，从次卧柜子里翻出了素描用的画板和纸笔。
于是去的路上，秦岭开车，佟贝贝坐在副驾画画。
待到了幽蓝家，佟贝贝刚好也画完了——苗老师的素描画像。
秦岭意外：“你会画画？”
佟贝贝笑笑：“没专门学过，都是妈妈教的。”
秦岭不懂画，但他看得出来佟贝贝用线条勾勒在纸张上的女人和苗老师如出一辙。
秦岭夸道：“画得很像。”
佟贝贝看看画，把画从夹板里抽出来，“像就好。”
待把画像送给幽蓝，幽蓝惊喜不已：“画得真好！”
佟贝贝用艺术家喜欢的方式与幽蓝相处，上来便问：“喜欢吗？”
幽蓝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太喜欢了！”
又说：“你妈妈以前也经常给我画人像，这一晃都多少年了，现在变成你给我画像了。”
幽蓝很喜欢佟贝贝，连带着对秦岭的态度都变得热情了：“秦总，来，坐。”
又和秦岭聊了几句公事。
佟贝贝坐在一旁听了会儿，这才知道秦岭为什么要疏通幽蓝这边的关系——
原来秦岭的创业合伙人以前在外省弄了快地，却因为一些手续问题，害那块地烂尾了。
秦岭春节的时候就是去料理那块地的，手续和流程上总算走好了，也在不改变那块地性质的情况下，准备在那块地上建一个公益艺术性质的建筑。
这种建筑除了正常的报建流程外，还需要相关艺术部门的协管文件。
幽蓝家在当地正是做这个的。
佟贝贝不懂生意，但看着幽蓝和秦岭聊得挺愉快的，暗想秦岭的问题应该已经得到解决了。
饭毕，幽蓝带佟贝贝和秦岭欣赏她最近新买的一幅作品。
秦岭不懂，怕自己不够优雅的言语又扫了幽蓝的兴致，主动选择闭紧嘴巴。
佟贝贝却和幽蓝聊得十分融洽——佟贝贝知道怎么赏画，也会说话，甚至对相关艺术背景及时代特征了解得一清二楚，幽蓝说123，他能跟着说456，幽蓝聊自己喜欢的派系，他也能跟着道出自己偏向的风格。
幽蓝好奇佟贝贝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佟贝贝笑笑：“有些是妈妈还在的时候教我的，有些是我自己看书看展览看的。”
幽蓝惊喜不已，问佟贝贝：“你还会什么？”
佟贝贝笑笑：“我厨艺也不错。”
幽蓝搂了搂佟贝贝的肩，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两人很快聊回艺术上——
幽蓝：“不过我还是更喜欢野兽派，夸张、强烈、粗野，内容充满激情。”
佟贝贝：“那你应该会喜欢达达主义，远超现实，表达的方式更广阔。”
幽蓝：“是啊，我画过知名油画，还是你老公给取的名，‘汉堡包’。”
佟贝贝笑：“所谓艺术，就是用来让不同的人欣赏出不同的味道的。如果所有人看一幅画都觉得那幅画是一个内容，那还有什么意思。”
幽蓝跟着笑道：“虽然你这话是明显的帮偏你老公，但我喜欢。”
“确实，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幅画。”
“‘汉堡包’就‘汉堡包’吧，总好过我真的画了一幅汉堡包，别人为了吹嘘我，故意往艺术上扯。”
佟贝贝跟着道：“幽蓝女士就算画汉堡包，那也是独树一帜的艺术品级别的汉堡包。”
“就像梵高的向日葵，可以流传千古，供后人品鉴。”
幽蓝忍俊不禁：“你这张嘴啊。”
……
秦岭看着与幽蓝侃侃而谈的佟贝贝，被他面孔上的自信与微笑吸引，看着看着，逐渐出神。
等反应过来，一抬眼，幽蓝含笑注视着他，目光里带着旁观一切的了然。
秦岭收回目光，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有种被一眼看穿的错觉。
可他脸上具体有什么可被人看穿的，他也没有留神去想。
下午茶时间，趁着佟贝贝去卫生间，幽蓝对秦岭道：“你知道珍珠吗，在黏糊糊的蚌腮里形成，生长的环境实在算不上好，周围还有各种砂石、杂物。”
“可撬开蚌肉，从它的膜层里把珍珠取出来的时候，那颗珠子便是天然带着珠光的。”
幽蓝意有所指地说道。
她想，秦岭一定听得懂。
幽蓝像是在想什么美好的人事，面孔上带着笑容，接着道：“贝贝成长得很不错，温柔、有教养、品位好，我想他妈妈一定花了很多的精力教养他。”
秦岭认真地听着，没有多言，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秦岭开车，佟贝贝画画。
佟贝贝这次画的是秦岭。
工作的秦岭，认真、沉默、眉眼间皆是魅力。
车停好，佟贝贝把画翻过来，给秦岭展示了他的“成果”。
“怎么样？”佟贝贝的唇边含着浅笑，微微抬着下巴，等表扬的姿态，眉眼舒展而自信。
秦岭没说话，解开安全带，看了看画、把画按下，越过扶手箱，吻上佟贝贝。
佟贝贝：“唔！”
秦岭吻着他，神色间逐渐染上着迷，边吻边道：“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佟贝贝一边唔唔着，一边提醒他：“我感……唔，我感冒的！”
秦岭才不管什么感冒不感冒，他只想吻佟贝贝。
不是来自于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生理冲动。
而是——
不能自已、情难自禁。

第24章 “叫人！”“嫂子。”
说来也挺荒诞的。
佟贝贝和秦岭弟弟的首次见面，一点也不正经，反而出自一次跟踪与反侦察的“不打不相识”。
事情是这样的——
三月初，天气逐渐暖和起来之后，佟贝贝出门的次数比二月份多了一些。
一周里除了与友人见面吃饭，会有两天去闵恒的花店，五天去Danny的瑜伽馆。
这日，佟贝贝开着车，正心情愉悦地往瑜伽馆去，目光随意地往后视镜一扫，看到他车后跟着一辆尾号89，车身银色的沃尔沃。
他起先根本没觉得有什么，如常地开去了瑜伽馆，车停在楼下，人上楼健身。
结果第二天，他又在后视镜里扫到了这辆尾号89的沃尔沃。
第三天也是如此。
第四天照常，第五天依旧。
第六天的时候，出门前，佟贝贝给闵恒打电话。
闵恒一听就激动了起来：“跟踪你？！要死了！哪个变态这么无耻！你等着，我提上裤子马上就过来！”
……
提上裤子？
佟贝贝：“你在做爱？”
闵恒：“……我在拉屎！”
当天，佟贝贝的小蓝车在前，银色沃尔沃跟着，闵恒的保时捷垫后。
佟贝贝走了段照常去瑜伽馆的高架，到了某个口子，提前下，开上了一条他熟悉的马路。
后视镜里看去，银色车果然跟着。
佟贝贝很快把车开进了一条道路狭窄的弄堂，七拐八绕，成功甩掉了那辆车。
他和闵恒的手机一直保持着通话状态。
佟贝贝：“我甩开他了。”
闵恒：“放心，我跟着呢。”
佟贝贝：“你在哪儿？”
闵恒扫了眼周围：“你喜欢的那家红豆汤这儿。”
佟贝贝：“好，我马上过来。”
没多久，借着弄堂的天然地理优势，闵恒和佟贝贝一前一后地夹住了那辆银色沃尔沃。
三辆车停下，闵恒戴上墨镜一脚踢开车门，后排抽出一根高尔夫球杆，佟贝贝跟着推门下车，手里一根新买了暂时扔在车里的擀面杖。
银色沃尔沃的玻璃贴着黑色的车膜，不太容易看到里面。
闵恒肩膀上架着高尔夫杆，一脸流里流气地站在副驾旁，佟贝贝举起擀面杖，棍子的一头敲了敲黑色的车窗玻璃。
敲了第一下，车里没动静，装死。
又敲了几下，还不动。
闵恒直接一杆子砸在车前盖，砸凹进去一块，主驾的车窗这才落下了，露出方向盘后一张面无表情的、佟贝贝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的面孔。
佟贝贝拿擀面杖指着对方，挑挑眉：“你……”
好眼熟，哪里见过？
对方给他干巴巴来了句：“我是秦木杉。”
谁？
不认识。
佟贝贝握着擀面杖表情不善。
“……”
男生这才用正确的方式自报了家门：“秦岭是我哥，亲哥。”
佟贝贝：？
绕过车头走过来的闵恒：……
闵恒把墨镜抬到头顶，听到对方说什么，杆头又在车前盖上砸了一下，当场骂道：“你有病啊？小叔子跟踪嫂子？你地摊文学看多了？！”
说着就要伸手给对方一脑瓜，被佟贝贝拦住。
佟贝贝看看车里，男生果然和秦岭、秦大海的眉眼十分相像，年龄也对得上。
“秦木杉，”佟贝贝纳闷地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秦木杉郁闷。
他车开得有那么差吗？
那蓝车破得卖二手都不一定能卖到一万，性能那么差，他怎么就能跟丢了。
还是说真的水平太烂、技不如人？
气人！
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是跟踪了看看这个新现任私下里到底在玩什么花花肠子的！
他是他们老秦家正义的化身，是他哥坚定的守护者！
他现在怎么能被堵着吃瘪？
这人设不对啊！
秦木杉绷着脸：“把车挪开，你们先让我掉个头。”
闵恒伸手就是一脑袋瓢，最终还是给了这“变态跟踪狂”一下：“站在你面前的是你嫂子！会不会说话！有没有礼貌！连人都不叫吗？”
秦木杉：“……”
闵恒凶巴巴：“喊！叫人！”
秦木杉：“……嫂子。”
三分钟后——
三辆车并排停在巷子里一处临河的划线停车位里。
闵恒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秦木杉抬着目光面对佟贝贝——
秦木杉：“……”
可恶，他明明也长到一米八了，怎么还是比这新现任矮？
佟贝贝神色如常，好脾气的模样，“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跟着我了吧。”
秦木杉绷着唇，不吭声。
闵恒放下胳膊，伸手就要拿高尔夫球杆，秦木杉的余光瞥到，赶忙道：“我、我就是看看你平时都在做什么。”
佟贝贝：？
佟贝贝眨眨眼：“没做什么啊，练瑜伽、去花店，和朋友约了喝喝茶、吃吃饭。”
佟贝贝咸鱼口吻：“你想知道，可以问我啊，我又不会不告诉你。”
秦木杉：“……”
这新现任的人设也不对啊。
不该是表面装乖、私下妖艳货色、琢磨着怎么榨干他哥的捞钱咖，就跟上一个一样吗？
怎么……
秦木杉想起这几天的跟踪也确实都是瑜伽馆、花店、见友人这些。
一面觉得这现任肯定没有表面看着这么简单，一面又怀疑这人怎么真活得简简单单、一眼到底。
秦木杉：？？？
佟贝贝见秦木杉一脸疑惑，没什么见识的模样：“你还是先道歉吧。”
秦木杉点点头，正要说话，顿住，改口道：“我道歉？”
佟贝贝点头：“是啊。”
秦木杉：“凭什么？”
闵恒火了，抬手就拍，拍一下脑瓜说一句：“不声不响，偷偷跟踪，你说为什么？你说凭什么？”
“道歉！”
秦木杉被打得直缩脖子，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佟贝贝这才反应过来：“你是知道我跟你哥结婚了，不放心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好人，才特意跟着我看看的吧？”
秦木杉快哭了。
他这个正义的化身，他们老秦家的守护人，终于不用默默背负，终于有人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了。
佟贝贝下一句：“唉，你这孩子，我都想打你了。”
秦木杉：“……”
既然只是虚惊一场，佟贝贝最终没说什么，放秦木杉走了。
闵恒不满：“就这么让他走了？你怎么也得当场给你老公打个电话，让你老公知道他弟弟背着他偷偷做了什么破事，他家人又有多不放心你。”
又说：“你现在不说，改天他弟弟和你有什么矛盾，你一句两句都讲不清。”
佟贝贝不甚在意：“让他走吧，一个小孩而已。”
秦木杉才19，还在上大学。
闵恒：“小孩怎么了？小孩没满18，不是完全民事行为人，不用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佟贝贝：“秦岭昨天给我打生活费了。”
闵恒：“五万啊？”
佟贝贝：“五十万。”
闵恒就是这么现实：“诶，你说的对，小孩而已嘛，训过知道错了就行了。”
“走，你请我吃饭。”
佟贝贝最终没把这事告诉秦岭。
一是秦岭又出差了，人在外地忙得昏天黑地，他就不用这种小事惹他烦心了；
二是他自己也确实没把这些多当回事；
三是没多久，秦木杉加了他的微信，认真地用语音跟他道歉了，也希望他别告诉秦岭。
秦木杉：“我哥一个月给我一千五的生活费。”
“他要是知道了，会掐断我生活费，让我自己去打工的。”
秦木杉面对现实，老老实实，低声下气：“求你了。”
佟贝贝还能跟个月生活费只有一千五的孩子计较吗？
不过佟贝贝也和秦木杉说得很清楚：“我可以不告诉你哥，但你得保证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做这样的事。”
秦木杉：“好！我保证！到此为止，下不为例！”
佟贝贝窝在懒人沙发里，边惬意地晒着太阳，边发语音过去，问：“以前也干过？”
秦木杉回了一个小熊猫点头的表情包。
接着是条59秒的语音。
佟贝贝点开。
秦木杉：“你前面那个可夸张了，美容院、奢侈品店、高档餐厅，哪里消费贵去哪里，刷自己的信用卡，让我哥给他还。”
“还问我哥要三千万的彩礼。”
“要住我哥那套三百多平的大房子！”
“我哥不给，他跟我哥闹，打电话跟我爸闹，还来学校找过我。”
“你说就我哥这种闭着眼睛找男朋友的，我能放心他吗？”
“前任这样的，换个现任立刻闪婚，我爸都夸好，我当然更疑心了！”
佟贝贝：【所以你跟踪我？】
秦木杉：【对不起。】
佟贝贝：【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不接受你认识我了解我的途径。】
佟贝贝按着语音键，手机举到唇边：“这样吧，我正式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叫佟贝贝，过了年28，以前在事业单位工作，事业编，现在无业。”
“我没有住你哥那套三百多的大房子。”
“我也没有要彩礼。”
“我跟你哥是在有了一定了解后，确实觉得双方都很合适，才选择结婚，或者说闪婚的。”
“目前我和你哥相处得还不错。”
“你放心，我对你哥的身家没有任何觊觎的想法。我也不要房产加名，不用信用卡，不需要你哥帮忙还卡。”
“我平时生活比较简单，几乎不去高档消费场所。”
“哦，对了，你是C大的吧？”
“我也是C大的。”
“小语种，12届。”
“你在校论坛上搜搜我，应该能搜得到。”
语音发过去后，很久没有回复。
半个小时后——
秦木杉：“卧槽！你竟然跟我一个学校的！”
秦木杉：“卧槽！你好牛逼啊！我搜了我们学校的帖子，12年到15年，带你名字的帖子至少有五百个！”
秦木杉：“卧槽！卧槽！不止！还有！”
佟贝贝好笑，心道这说变就变、见风就是雨的，果然是个孩子。
结果这孩子第二天就拎着一袋水果敲开了家门。
佟贝贝刚睡完午觉，边伸懒腰边打开门，门一开，就见秦木杉站在门口当场给他鞠了个180度的躬：“男神嫂子！”
佟贝贝：“……”
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风风火火的。
所以当秦岭这一趟出差回来的时候，他错过了一进门就和伴侣搂搂亲亲的机会——
秦木杉开的门，满脸惊喜：“哥，你回来了！”
扭头，扬声，“男神！我哥回家了！”
秦岭进门。
男神？
“会不会叫人？”
秦木杉晃着胳膊，嘿嘿傻笑，“我知道，嫂子么。”
解释：“我嫂子跟我一个学校的，超牛逼，”竖着大拇指，“我当然喊他男神了。”
佟男神从卧室出来，看见秦岭，眼尾弯弯。
秦岭一见佟贝贝就想过去抱一下，奈何家里有个电灯泡。
秦岭只得边往屋内走边问秦木杉：“你怎么来了？”
有点没印象了，“我有把这边的地址给你？”
秦木杉：“啊……”
秦岭：“爸给你的？”
秦木杉：“……对。”
秦岭：“也是老头子让你来的？”
秦木杉眼神闪烁：“……啊。”
秦岭这才没说什么。
秦木杉松了口气，清楚一切的佟贝贝笑了笑，没有吭声。
秦岭走近佟贝贝，悄悄牵了牵手，牵完在沙发上坐下，一副长兄如父的面貌，问起了秦木杉：“你过来就过来，没给你嫂子添麻烦？”
秦木杉摇头如拨浪鼓：“没有没有。”
秦岭问起礼节：“空手？叫人了吗？”
“带了水果。”
“叫人了。”
秦岭：“不许叫男神，没规矩。”
“哦。”
秦岭审视地看看秦木杉：“今天怎么过来了？没课？”
秦木杉：“下午没有。”
秦岭：“有什么事？”
……？
秦木杉被问住了，又很莫名：“呃……没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过来了？
秦岭神色幽幽：“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学校，别在外面瞎晃。”
秦木杉立刻道：“我来……瞻仰一下我嫂子！”
对！瞻仰。
？
秦木杉见秦岭露出疑惑，立马走近，一屁股在旁边坐下，摸出手机，拿出自己保存的论坛上截下来的佟贝贝学生时期的照片，不但有图，还带亲口解说：
“我嫂子可牛了！学校论坛带他大名的帖子至少八百个！”
“照片可多了！全是别人拍的！”
“12年13年那会儿，他在学校可出名了！”
佟贝贝坐在他新买的吊椅里，一脸“你们聊、我不参与”“往事就别回首”的悠然——12年啊，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佟贝贝窝在吊椅里晃啊晃。
咸鱼不提当年‘勇’。
沙发处传来秦木杉的一惊一乍：“看，这儿就有个帖子，【大家快来！法语系佟贝贝和计算机系系草同框了！大家快来嗑cp！】”
秦木杉嘿嘿傻笑：“没想到我嫂子当年还有绯闻呢。”
秦木杉傻不拉几地扬声：“嫂子，当年追你的男生是不是特多，能绕学校围墙几圈啊？十圈能装得下吗？”
佟贝贝没吭声，坐在吊椅里探出目光，默默露出一个“傻孩子长点心”的关切目光。
秦木杉尤不自知，笑着扭头，一眼对上秦岭冷飕飕的眼神。
秦岭问他：“你是嫌一个月一千五的生活费太多了？”
秦木杉敛起傻笑：“……不多。”
秦岭手指大门：“请。”
“……”
晚上，佟贝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秦岭搬了笔记本电脑，坐在餐桌前处理公务。
一抬眼，秦岭便看到佟贝贝脸上的笑容。
秦岭没在意电视上播了什么令他的伴侣露出了这么开心的表情。
佟贝贝笑，他就看着。
看了会儿，收回目光。
秦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
他好好一个在家加班的人，突然就没了工作的心思，还退出屏幕上的工作文档，点开浏览器，搜索了C大的校内论坛网址。
C大校内论坛需要学生账号和密码，秦岭没有到此为止。
他拿起手机，发消息给秦木杉。
秦岭：【截图】
秦岭：【学号，密码。】
秦木杉：【？】
秦木杉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学号和密码发了过来。
秦岭登陆上校内论坛。
搜索栏搜索关键词“佟贝贝”，果然一下出现几十页的搜索结果。
秦岭一条条看了过去，内容多是12年到15年之间的，12、13这两年的帖子尤其的多。
其中大部分都是嗑颜值的，讨论评价欣赏佟贝贝的容貌气质。
剩下的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秦岭一一点开，对当年的学生们聊的文字内容不甚在意，主要在看照片——20岁左右的佟贝贝。
不得不说，这个时期的佟贝贝比如今看着还嫩，学生气十足，气质也干净得无可挑剔。
秦岭甚至看到不少他参加活动时的照片，一张张翻阅过去，仿佛可以从中窥见当年——图书馆看书、教室上课，和同学走在一起，食堂排队打饭。
秦岭看得津津有味，好像通过这一张张照片旁观地目睹了佟贝贝的学生时代。
他一个帖子也不拉下，目光一瞬不瞬，鼠标握在手里，滚轮一刻不停地滚动着。
最后在一个名为《今天拍到一张神图》的帖子里，秦岭看到一张非常有感觉的照片。
照片上，佟贝贝戴着护具、穿着轮滑鞋，边滑边侧身回眸地看向镜头。
恰好阳光落进他的眼底，令他的瞳孔泛着浅淡而漂亮的光泽，他的脑后，系在头盔上的飘带随风舞动。
他看着镜头，唇边浮起浅浅的微笑。
身后，阳光很灿烂，光圈是彩色的。
整个人和整张照片，灵动而不失意境。
秦岭看到这张照片，握着鼠标的手便顿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好一会儿没有挪开。
过了会儿，右键，图片另存为。
李蒙在不久后也看到了这张照片。
时间：某个工作日的晚上，加班的时候。
地点：公司，秦岭办公室。
李蒙是来帮秦岭拿笔记本，准备等会儿开会用的。
结果刚碰到电脑，屏保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笔记本电脑的主页背景。
背景图赫然便是佟贝贝，戴着护具、扭头回眸、阳光彩带。
李蒙一下就感觉有什么糊了自己一脸，掌心一抹，好么，原来是老板的狗粮。
李蒙边利落地抱起电脑边在心底嘀咕：这结了婚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样啊~
这天晚上，秦木杉给秦岭发消息：【哥，你拍张嫂子的照片给我。】
秦岭：【做什么。】
秦木杉：【我跟我舍友说我们学校12届的男神现在是我嫂子，他们不信，觉得我吹牛。】
秦岭原本没想理，秦木杉跟着来了句：【你拍啊，一定要你拍的。】
【不要他自己拍的。】
【你拍那就是我哥视角的我嫂子。】
【我好自证。】
当晚，秦木杉发了条朋友圈。
文字：都说我吹牛，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梦想照进现实”。
没错，是我嫂子。亲的。
配图一：校论坛以前有关佟贝贝的帖子截图，佟贝贝的照片。
配图二：秦岭拍的佟贝贝。
详细版内容就是：沙发上，秦岭的手搂着佟贝贝的肩，佟贝贝在看什么，目光看着别的地方。
照片上只有佟贝贝，以及搂着肩的那只手、手上戴的戒指。
秦木杉的这条朋友圈得到他某位同学一针见血的留言：
【图二的手和露出的戒指，充分展现了你哥那暗搓搓的占有欲。微笑挥手.jpg】

第25章 我要你，可以吗？
最近，秦岭和佟贝贝一起时，夫夫俩的话题免不了都是大学那会儿。
秦岭：“我看你那时候还打篮球？”
佟贝贝：“有时候。”
“我有个舍友是校篮球队的，经常喊我一起打球。”
“大学嘛，集体宿舍不就是你带带我、我带带你。”
秦岭：“会滑轮滑？”
佟贝贝：“随便滑滑的。轮子带着我动，比较不累人。”
秦岭：“还参加什么社团了？”
佟贝贝想了想：“没有了吧？我们专业的课程挺杂的，忙功课都来不及，基本天天泡图书馆。”
既然聊到了，佟贝贝也问秦岭。
秦岭：“我那时候的时间都给了专业和创业，想想和现在差不多，除了忙就是忙，只是以前忙创业上学，现在忙项目上班。”
没多久，恰逢C大110周年校庆。
校庆前两周，平时几乎没什么动静的【12届法语】整天飞满了消息。
鉴于佟贝贝毕业上班后才有的“树懒”和“咸鱼”的外号，上学时候还挺惹眼的，群里一招呼，自然有人@佟贝贝，问他校庆的时候回不回学校。
佟贝贝回复：【回的。】
开始有人组织：【那这次回校的在群里接个龙，确认下名单吧。】
【到时候刚好一起聚聚。】
当初班上的班长道：【我最近刚好空，我来登记名单。】
【登记好了我再一个个私戳，大家记得把电话号码给我，方便到时候联系。】
有人道：【再拉个群吧。】
班长：【好。】
没多久，佟贝贝就被拉进了【校庆12届法语】的群里。
因为不久后就要见面，群里自然畅聊了起来。
一群人平时再没联络，这时候也在群里相互问起了工作、单位，有没有结婚，乃至有没有孩子。
佟贝贝又被@了。
有人问他：【咱班校草现在在哪儿高就？】
【问啥？不都知道吗。小佟当初考了事业编呀。】
【是啊是啊。】
【哎呦，看我这脑子。】
【@佟贝贝，结婚了没啊。】
【这个有人知道吗？我好像没听说。】
【我也没听说过。】
【应该没吧，哪儿那么早结婚？我们这一届真正离校也才几年。】
【哈哈，也是，随便问问，校草么，特别关心一下。】
佟贝贝被@的时候在睡午觉，醒过来，@他的内容已经过去了至少几百条，大家正在群里聊别的，他举着手机打了个哈欠，便没有回复。
校庆前一周，贾瑞私戳佟贝贝。
贾瑞：【贝呀~校庆你去的吧？】
贾瑞：【到时候我也回，要不要一起？】
贾瑞当年和佟贝贝同寝，但不是一个专业，学的土木。
佟贝贝：【回的。】
佟贝贝：【好。】
贾瑞：【最近咋样？】
贾瑞：【去年还一起吃过饭，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佟贝贝：【还行。你怎么样？】
贾瑞：【我也还成，就是太他妈忙了。】
贾瑞：【不说了，领导喊我去搬砖了。】
贾瑞：【见面聊。】
佟贝贝：【好。】
校庆前一天，佟贝贝接到秦木杉的电话：
“嫂子，这周末校庆，你来吗？哪天来？周六周日啊？”
“要不要看白天的校庆方阵啊？要的话我给你留位子。”
“晚上还有晚会，要看吗？要看我也给你留位子。”
“对了，我哥一起吗？”
秦岭自然没有时间，他要忙工作。
只是到了校庆这天，周六，他不过才在办公室坐了一个多小时，李蒙进来让他签份文件，打断了他工作的注意力，突然的，他就莫名分神想到了佟贝贝，想到C大校庆，想到佟贝贝这时候应该已经出门赶往C大了。
秦岭想了想，收回神思，继续工作。
午饭后，秦岭拿了份文件从办公室出来，原本是要拿给李蒙，再叮嘱几句话，一出来，看见李蒙捂着嘴埋头在格子间的工位里打电话：“唉，我也想啊，去不成啊。”
“是啊，加班。”
“话不是这么说的，一份工作一份高薪一份责任么。”
秦岭站在李蒙的工位旁，一手插兜，一手捏着手里的文件，没有出声。
李蒙又跟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余光瞥见工位旁有人，抬眼，看到秦岭，吓了一跳，飞快地跟电话那头道了句“先这样”，挂掉电话。
李蒙站起身，秦岭把文件递给他，叮嘱了几句，李蒙道：“好，我明白了。”
秦岭的脚尖向外，正要走，顿住，回头问李蒙道：“我记得你也是C大的？”
李蒙：“啊，是。”
秦岭陈述了一句：“C大这周末校庆。”
李蒙没领悟这话背后具体是什么意思，只能应道：“是的。”
秦岭抬手，看看时间，一点不到。
几乎是下意识的，秦岭跟着就想：小佟这会儿在做什么？
秦岭默了片刻，忽然抬眼对李蒙道：“下班吧。”
李蒙没反应过来：“啊？”
什么？
下班！？
他老板的字典里，竟然有这两个字？
李蒙一脸惊恐，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秦岭已经转身走向了办公室，同时又抬手看了看时间。
他现在过去，还赶得上。
—
生机盎然的校园今天处处张灯结彩。
横幅、彩带、国旗到处都是，人也格外的多。
佟贝贝和贾瑞约了一起，早上十点便在校门口碰头了。
贾瑞以前大高个，酷爱篮球，校队前锋，上班后饭局参加多了，又缺少锻炼，逐渐有发福的趋势。
他半年时间圆了几圈，一碰头，见佟贝贝容貌气质不变，还是那么俊朗帅气，气愤地问：“咋的，时间这杀猪刀只对我动手了，对你就手下留情了？”
佟贝贝：“你现在两百斤了吧？”
贾瑞哭笑不得：“谢谢你没用法语问我。”
两人进了学校，在学生志愿者的引导下领了校庆的帽子和纪念章。
贾瑞戴上帽子，一脸正气道：“别说，今天回一趟学校，还真觉得自己又变年轻了。”
佟贝贝也戴上帽子，目光从帽檐下探出，看着今天热闹又喜庆的校园，心中也有感慨：
南食堂那家的鸡腿饭今天不知道营不营业。
佟贝贝接到秦岭电话的时候刚吃完午饭。
吃的就是南食堂的大鸡腿，三个，撑得他对着手机一张口就是个饱嗝。
把桌对面的贾瑞和电话那头的秦岭都给听笑了。
秦岭听电话那头声音吵杂，问：“在吃饭？这是吃了多少？”
佟贝贝闷声连打几个饱嗝，打完道：“刚吃完，有点吃撑了，这家的鸡腿特别好吃。”
秦岭的声音带笑：“在哪儿？我刚到你们学校。”
佟贝贝惊讶：“你也来了？你今天没加班？”
秦岭：“临时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
佟贝贝站起身：“你在几号门？”
秦岭：“三号。”
佟贝贝想了想：“三号啊。”
离南食堂有点远。
佟贝贝：“这样吧，你顺着主路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就是那个你能看到的白色圆顶的建筑。我们现在来找你。”
秦岭：“你们？”
佟贝贝：“嗯，我以前寝室的舍友，今天约了一起的。”
佟贝贝挂了电话。
贾瑞边擦嘴边跟着往食堂外走，问：“谁啊？你们法语系的同班同学？”
佟贝贝：“不是，我老公。”
贾瑞“嗯？”了一声，一脸惊讶：“老公？我怎么不知道你结婚了？”
一刻钟后，贾瑞不但知道佟贝贝结婚了，还和秦岭握了握手，笑嘻嘻：“幸会啊，原来贝哥真结婚了。”
秦岭：“你好。”
贾瑞：“怎么称呼？”
秦岭报了姓氏：“秦。”
贾瑞自来熟：“我姓贾，你喊我老贾吧，我叫你老秦。”
“老秦啊，”贾瑞笑嘻嘻，看看佟贝贝：“你‘雷霆手段’啊，这单了多少年的校草就这么被你拿下了。”
秦岭牵动唇角，看看佟贝贝，佟贝贝吸吸鼻子，示意贾瑞：“别说这些。”
贾瑞大大咧咧：“有什么不能说的？”
冲着秦岭，伸手指佟贝贝，“你知道他多难追吗？我们土木以前有个gay，每隔两周就给他手写一封情书，坚持了两年，两年啊，他连出门跟人吃顿饭都不愿意。”
佟贝贝就知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要被扒拉出来。
他冲贾瑞：“好了好了，提那些干什么？”
贾瑞笑：“谁让你结婚都不告诉我，我可不得掀一下你的老底。”
佟贝贝从善如流：“对不起，我错了。我改天给你补一份领证通知函。”
贾瑞：“晚了！”
佟贝贝“嘁”了他一声。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秦岭边走边含笑地注视着佟贝贝——这样的伴侣他今天又是第一次见到。
也才知道，佟贝贝不止有温和的一面，和熟悉的人一起的时候，也会怼人、会开玩笑，甚至会翻白眼。
秦岭觉得新鲜，也很有趣。
心说今天临时的心血来潮的给自己放个假，果然放对了。
贾瑞走在佟贝贝的左边，秦岭在右侧，秦岭主动和贾瑞聊起来：“你是土木的，不是法语专业？”
贾瑞：“法语男生少，学校就把他们专业的男生打散了，补到其他人数不满的寝室，贝哥刚好分到我们土木。”
秦岭：“你们寝室今天只有你们来了？”
贾瑞：“不知道啊，其他人我没问。”
看向佟贝贝，佟贝贝也摇头，表示没有联系。
贾瑞大大方方：“嗨，关系一般么，毕业就没联系了，他们都回老家发展了，就我和贝哥还在这儿。”
贾瑞：“对了老秦，你做什么的？”
秦岭：“地产相关。”
贾瑞：“巧了么不是，我也差不多啊，我乙方单位的，你哪边的？”
秦岭概括道：“都做。”
贾瑞嘴里没说，心底想，这人怎么越瞧越眼熟呢，肯定在哪儿见过。
贾瑞和佟贝贝毕竟不是一个专业的，没多久，因为各自的专业都在群里喊汇合，两人便分开了。
分开前，贾瑞对秦岭道：“老秦，真的，我怎么看你怎么眼熟，我肯定在哪儿见过你。”
秦岭笑笑，没说什么。
贾瑞走后，秦岭和佟贝贝肩并肩走在校园里。
秦岭问起贾瑞的工作单位。
佟贝贝记得贾瑞毕业后就在“万方”，一直没换过工作，做的建筑材料采购。
秦岭点点头，道：“那他确实应该见过我，‘万方’是麓山的乙方单位之一。”
佟贝贝看看秦岭，替贾瑞喊道：“原来是甲方爸爸。”
秦岭笑：“你离职之前，我也是绿源的甲方。”
佟贝贝语气欢快，说：“你现在也是我的甲方啊。”
说着，迈开长腿，沿着脚下地砖的格子轻轻一跃。
秦岭扭头看去——
佟贝贝今天穿得十分休闲，戴了校庆的深蓝色帽子，帽檐下露出精致的下颌线，模样气质尽显少年感。
刚好穿过头顶茂密枝叶的一束阳光打在佟贝贝的身上，给人的感觉像极了被秦岭右键另存为的那张轮滑回眸照。
也像是回到校园，就变回了20岁时候的样子。
秦岭看得心念微动，忽然很想亲佟贝贝。
佟贝贝尤不自知，他回了学校就是来到了自己格外熟悉的地盘儿，表现确实远比平时鲜活好动许多——
走到一段搭建起来的“回顾C大110年”的室外长廊，两人一边看着逛着，佟贝贝一边和秦岭聊天，说的多是法语系相关。
经过教学区，佟贝贝会说他们专业当年多在几教的哪几个教室上课，他喜欢哪个教室，为什么，讨厌哪个教室，因为楼高，还远，还没电梯。
路过学生组织的铺在地上的大片涂鸦纸，佟贝贝心血来潮地拿了笔在纸上画了Q版的他和秦岭，画秦岭的时候，还在Q版人像的西服领口画了一颗闪亮的钻石。
秦岭看到了，问：“这是什么？”
佟贝贝：“钻石，彰显你身份的象征。”
秦岭听得好笑。
经过球场，佟贝贝指着说，他在那儿打过篮球。
秦岭玩笑：“咸鱼怎么打篮球？用尾巴拍？”
佟贝贝跟着玩笑：“那是腌之前了，咸鱼的前生，当时手和脚还没有退化。”
秦岭点头，佟贝贝以为他不信，“我真会打球。”
秦岭：“我知道。”
他看过论坛上别人拍的照片。
那时候的佟贝贝约莫和现在差不多高，一样纤瘦，运动服套在身上格外的宽松。
他打球打得浑身是汗、面色潮红，却遮不住通身的气质和漂亮的容貌。
他站在三分线外，轻轻的、高高的跃起，手臂抬起、一前一后，篮球从手里抛出，起跳在半空的身形微微后仰。
……
看着眼前的人、不远处的球场，时空仿佛交错，回到了当年。
年轻的伴侣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秦岭“看着”，神色间挂上笑意。
佟贝贝转头：“笑什么？”
秦岭从球场上收回目光，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在笑什么。
恰好有个篮球越过金属网飞了出来，球场里的男生冲两人招手，示意他们把球丢进来。
秦岭离球近，弯腰捡起来，抛进去之前，他问佟贝贝：“有球，要不要进去打一会儿，回顾下‘咸鱼的前生’？”
咸鱼看看球，看看秦岭，想了想，表情犹豫，头点了下去，“好啊。”
不久后，球场。
几个男生坐在线外的座椅上休息喝水，秦岭一身西服、皮鞋，站在线内，注视着三分线边的佟贝贝。
男生们见佟贝贝曲臂举着球对着篮筐比划，抬手鼓掌吆喝：“加油！”
秦岭离佟贝贝近，等候的姿态，也鼓励道：“进一个给你转十万。”
佟贝贝好笑地放下球，诚恳道：“你这句十万比口头的加油实在。”
秦岭便也跟着鼓掌道：“十（加）万（油）。”
佟贝贝重新举起球看向篮筐，这次没等，直接起跳、轻轻一跃，抛球，下一秒，球在半空飞出一条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没有球网的球框。
几个男生吹口哨鼓掌地起哄，秦岭笑着鼓了下掌，当场伸手进西服内衬口袋掏手机。
佟贝贝被秦岭的举动逗笑，问：“真转啊？”
秦岭边举着手机边抬了抬眼：“你老公说到做到。”
几个男生听到了，纷纷卧槽——
“我当你们是校友同学呢。”
秦岭转着账，抬了抬下巴，示意佟贝贝：“他是，我是家属。”
家属。
佟贝贝喜欢这个称呼。
球场出来，佟贝贝笑逐颜开。
秦岭玩笑：“十万而已，这么高兴？”
佟贝贝解释：“不是因为钱。”
秦岭：“我知道，跟你开玩笑的。”
佟贝贝看向秦岭，眉眼、神采上，皆是心情愉悦的灿烂，秦岭深受感染，唇角也始终浮着笑意。
两人牵上手，秦岭问佟贝贝：“上学的时候很高兴吧？”
所以才能一回学校就这么开心。
佟贝贝想了想，点点头：“确实还不错。”
他聊着：“那会儿妈妈开了钢琴班，学生很多，赚得不少，家里没什么经济压力了，我就在学校上上课什么的。”
佟贝贝：“大学嘛，没有找工作的压力、面对社会的迫切感，天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上课，时间也多，是挺轻松高兴的。”
秦岭跟着来了句：“后来怎么变咸鱼了。”
佟贝贝耸肩，故作“趾高气昂”，说：“我乐意呀。”
12届的法语班约定的集合时间是下午两点，地点在C教六楼，他们从前经常上法语专业课的那间教室。
佟贝贝一进教室，众人纷纷惊呼：
“佟贝贝！”
“你这哪儿是校草！你这是成精了吧？怎么别人都变了，就你没变啊，还这么帅！”
一个女生故作夸张地捂着心口扶着额头：“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魂儿都要没了。”
大家见佟贝贝不是一个人来的，又见秦岭西装革履、气质卓然，再一听这竟然还是家属，更是发出阵阵意外的惊呼。
“佟贝贝！有你这样的吗？班里好多女生都单着呢！女生都没你这么急！”
“就是！”
佟贝贝学生时代的人缘极好，班里不少人都跟他关系不错。
大家聊天说笑、回忆从前，好不热闹。
还一起去大操场，看学校组织的校庆方阵。
人很多，有些挤，秦岭不动声色地站在佟贝贝旁边，为他挡开周围的拥挤。
佟贝贝手里拿着小旗子，探着目光往前，神色雀跃地看着跑道上的方阵汇演。
到外语院的法语系，他和周围的人一起，一边摇着小旗子一边发出阵阵欢呼。
操场满满都是人，蓝天白云，彩带白鸽。
人群中，佟贝贝看着其他方向，秦岭看着佟贝贝。
晚上，班里没有走的人在酒店包了个包厢吃饭。
大家不说工作、不谈什么发展未来，只聊过去，聊得气氛极好，欢声笑语。
期间佟贝贝起身去卫生间，刚出去，门才被带上，一桌人立马起哄地问秦岭，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秦岭是怎么拿下佟贝贝这朵“法院之光”的。
秦岭言简意赅：“朋友介绍的。”
众人起哄：“噢~~”
有人问：“很难追吧？”
秦岭：“还好。”
“噢~~”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的啊？都没看咱‘法院之光’发朋友圈。”
佟贝贝的朋友圈原本就发得少。
秦岭：“春节之前。”
众人起哄得更大声：“噢~~~~”
最后一个问题：“跟我们‘法院之光’在一起开心吧？”
秦岭唇边带笑：“嗯。”
众人：“唔哦~~~~”
佟贝贝推门进来，纳闷他们“唔哦”什么。
大家看着他，只笑不言。
有人道：“回去问你老公吧。”
佟贝贝坐下，疑惑地看了看秦岭，秦岭一脸忍俊不禁。
期间不知谁起的头，聊着聊着，大家飙起了法语。
佟贝贝不是能说会道那一卦的，但只要开口，便吐字清晰、发音标准，字句也非常的流畅。
秦岭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佟贝贝脸上，看着他熟练地说着法语，模样亮眼而自信，整个人从容漂亮得像枝头上最优雅的那朵花。
秦岭没有出声，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
某个瞬间，那朵花的馨香仿佛飘进了他的心口，令他动容和心颤。
聚餐结束后，大家招呼着一起下楼。
秦岭走在佟贝贝身边，说：“没听你说过法语。”
他会啊，只是平时用不上，没说的机会。
佟贝贝：“你想听吗？”
秦岭点头。
佟贝贝：“想听什么？”
秦岭：“都可以。”
佟贝贝想了想，用法语道：“晚上吃饱了吗？回家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秦岭注视着佟贝贝，法语回道：“tu（你）。”
佟贝贝惊讶：“你也会法语？”
秦岭：“自学的。”
佟贝贝露出疑惑，显然在他的认知里，忙工作忙事业的秦岭再厉害，也应该分不出精力再多学一门小语种。
秦岭见佟贝贝不信，解释：“很早的时候公司中标了一家法国公司的大楼建设，从竞标开始到大楼设计好，那家公司丢过来的全是法文文件，公司上下都被折磨得不行，从那之后，我就自学了法语。”
佟贝贝哭笑不得，问：“没请翻译吗？”
秦岭：“请了，可惜没钱，请不到太专业的，只招到一个半吊子。”
佟贝贝点点头，已经把秦岭那句“tu”忘了个干净。
秦岭记得。
回到家，秦岭抱住佟贝贝亲吻了起来。
佟贝贝明明喜欢这些，但或许是因为不太放得开的关系，每次一亲就要害臊。
他一只胳膊环着秦岭的脖子，耳朵又红了，拥吻间别扭地表现出一点点微弱的抗拒。
秦岭将人按在怀里，边亲边用法语在他耳边蛊惑地说：“mon coeur。”
佟贝贝愣了下，更臊了——法语里喊老婆喊爱人的词很多，mon coeur的字面意思和我的心肝差不多。
秦岭这么喊他，又是在这个时候，差不多就是在调情。也远比直接拿中文喊他心肝儿的效果更好。
佟贝贝挺吃这套的，听着这声“mon coeur”，人就在秦岭怀里软了下去。
秦岭一手搂着人，一手捧着佟贝贝的脸，亲吻得越发热情，逐渐往收不住的趋势发展而去。
佟贝贝感觉到了，有了某个预感，心口突突地快跳起来。
秦岭主动而强势，亲吻之余喘着气，附耳问：“可以吗？”
佟贝贝当然不会说不可以。
这本来也是他想要的。
如今秦岭主动，箭在弦上，不发有点对不起一直以来的期待。
那、那就……
佟贝贝一个字没回，钻进秦岭衣服里的手完美地说明了他的答案。
秦岭偏头，用力地吻了过去。
兵荒马乱……
到卧室的时候，秦岭的上衣已经没了，佟贝贝身上的衬衫散着、纽扣崩了几粒、后背的衣料全是褶皱。
佟贝贝躺在床上，秦岭膝盖撑跪着，倾身，去拉床头柜。
他知道现在需要的那个东西家里一定有。
结果抽屉一拉，满当当全是。
秦岭愣了下，佟贝贝羞臊地双手捂脸——都是闵恒！
秦岭取出来一盒，佟贝贝捂着脸，看不见，能清晰地听到塑料包装纸被拆开的窸窣声，接着是纸盒的声响，不久后，衣料摩挲的动静。
然后，他的胳膊被握住，手被拉开。
秦岭居高临下，神色幽深地看着他。
佟贝贝心跳很快，熟悉的气息围拢过来。
……
佟贝贝的额头上布满了薄汗、鼻尖也是细密的汗珠。
他神色难耐，喉结翻动，喉腔里溢出细微的一点声音。
……
他有点难受，终于还是喊了出来：“秦、秦岭。”
秦岭低头，用亲吻抚慰他。

第26章 “昨天还可以吗？”
次日，生物钟比闹钟还准的李蒙准时醒来。
他伸了个懒腰，正要爬起来，翻身，拿起手机，却意外发现自家老板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给他发了条消息。
内容只有四个字：【周日休息。】
李蒙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没睡醒。
确定“周日”的“日”字后面写的是“休息”不是“上班”？
卧槽，真是“休息”啊？
休息？？？？？
李蒙满头问号，实在是觉得太不真实了，最终没有躺下，老老实实掀开被子下床。
他心想：以他老板那工作狂的尿性，说不定等会儿发条消息告诉他准点上班。
结果李蒙等啊等，七点半等到八点，八点等到九点。
嗯？真休息啊？
“……”
李蒙觉得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秦总昨天让他提前下班，今天也给他放假，什么情况？
—
清晨的曦光落进难得没有拉上窗帘的客厅里，照着丢在地上的鞋袜、衣服，手表、皮带。
卧室，安静沉睡的佟贝贝陷在柔软的枕头和纯白的丝绵薄被里，露着脑袋，还有一侧光洁的带着吻痕的肩膀。
与卧室一墙之隔的卫生间，秦岭洗漱完，走了出来。
他推开卧室的门，侧躺到床上、佟贝贝身后，隔着被子搂住身前的人，垂眼看了看与他缠绵了半个晚上的伴侣。
“贝贝。”
九点了，秦岭想叫他起来吃点东西。
佟贝贝一动不动。
秦岭又叫了一声，佟贝贝睡得死沉。
好吧。
秦岭没再叫，低头在佟贝贝额头上亲了一口，下床离开，轻轻地合上门。
十点，站在厨房的秦岭接到了李蒙的电话。
“秦总。”
秦岭在给佟贝贝熬粥。
他一手手机，一手握着勺子均匀地搅拌着锅里的粥，“嗯”了声，问：“怎么了。”
李蒙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今天，不上班？”
秦岭：“不上。”
又说：“我凌晨给你发过消息。”
李蒙尽责敬业地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李总助越想越觉得会不会是工作上出了什么事，老板嫌他累赘，觉得带他还不如不带他，这才给他放了假。
嗯，一定是这样！
李蒙觉得没人比他更了解他的工作狂老板。
“出事？”
秦岭否认：“没有，我在家，今天不去公司。”
李蒙愣了。
秦岭搅拌着粥：“就这样。”挂了电话。
是的，工作狂秦总准备这个周末两天都休息。
一天陪伴侣回母校，一天留在家，照顾被他折腾了半个晚上的贝贝。
他觉得本该如此，理所当然。
就像他觉得他每天都该去上班工作一样。
只是——
秦岭边煮粥边反思，他觉得自己昨天过头了。
一，时间太长；
二，缠绵的方式过多。
三，第一次，没有经验，不够温柔，技巧方面可能也有所欠缺。
以后注意。
秦岭就像在复盘一个大项目似的，认真地反思了那个令人神魂颠覆的前一晚。
他也像上次佟贝贝生病时那样，留在家里，以自己所能，无微不至地关照他的伴侣。
然而佟贝贝除了睡就是睡，秦岭去叫他，佟贝贝闭着眼睛埋着脑袋在被子里，声音囫囵，哼唧地说：“身上疼。”
秦岭连忙问他哪里不舒服。
佟贝贝的声音从鼻腔里发出来，有气无力：“腰。”
秦岭当真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带佟贝贝去医院，得出不用去、是他昨晚造的孽的结果后，他隔着被子在佟贝贝的腰上按了按，说：“我给你揉揉？”
佟贝贝在被子里动了动，眉心蹙起，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
秦岭拿开手，接着问：“饿吗？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又说：“我喂你？”
佟贝贝没答，哼哼了两声，始终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又睡了。
秦岭怕打扰他，出去了。
出去后再次反思，觉得现在这情况会不会是因为贝贝病了？
他经验不足，又不放心，思来想去，给楚怀严去了一个电话。
楚怀严：“喂，什么事儿啊？”
秦岭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问：“做的时候不注意，是不是会生病？”
楚怀严正在喝水，闻言噗一口把水喷了。
他一惊一乍：“艹，我当你跟我咨询工作，你特么这问我的什么东西！？”
秦岭淡定道：“就问的你这个。”
楚怀严：“做的时候？”
默了几秒，纳闷，问：“你这是事前咨询，还是事后探讨啊？”
秦岭：“后。”
楚怀严来了兴致：“你不会是在问你和你那新婚的老婆吧？可以啊，老处男都来咨询这个了。”
秦岭冷静道：“不说我就挂了。”
楚怀严赶忙道：“说说！我说！”
问：“什么情况啊？事后啊？”
猜测：“是哪儿疼啊？还是哪儿淤肿了啊。”
正要说要是那儿肿了，最好还是挂个肛肠科去趟医院，秦岭给他来了句：“一直睡不醒。”
楚怀严：“……”
楚怀严破口大骂：“卧槽，你特么跟我这儿炫耀你的‘技能’呢！”
“他不醒就是还累，累了就是被你折腾的！”
“这还能怎么样？让他继续睡啊！”
佟贝贝下午两点醒了次，不是自己醒的，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接听起来，贾瑞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哥们儿，干嘛呢，给你发了几条消息你都没回。”
佟贝贝缩进被子里，闭着眼睛，声音有些哑：“嗯，没看到。”
贾瑞听出来：“你在睡觉？”
佟贝贝：“嗯。”
贾瑞：“得，还想问你今天去不去学校来着。”
佟贝贝有气无力：“不去了。”
贾瑞：“成吧。”
又说：“难得有空，要不咱晚上聚聚？我这边就我，你那边你带上你老公。”
佟贝贝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说：“改天吧，下次，我困。”
贾瑞纳闷：“你昨晚干嘛了？累成这样？”
佟贝贝没答，心里回了句：干我了。
贾瑞：“也行，下次就下次吧。”
又说：“不过等会儿挂了电话，你先把你老公微信推给我。”
“同行，又是你老公，我刚好跟他认识认识。”
佟贝贝：“好。”
挂了电话，佟贝贝的眼睛睁开条缝，给贾瑞把秦岭的微信名片推送了过去。
没一会儿，外面客厅，正给佟贝贝洗水果的秦岭听到了手机提示音。
他洗好水果，擦干净手，拿起手机，看到内容，直接通过了贾瑞的好友申请。
秦岭猜到自己的名片是佟贝贝刚推送的，以为佟贝贝醒了，拿了水果抬步走向卧室。
门一开，床上拱着的那块依旧一动不动。
已经下午了。
秦岭坐到床边，被子里翻了翻，找到佟贝贝的脑袋。
“贝贝。”
佟贝贝终于醒了点儿，嗯了声，就是还闭着眼睛。
秦岭哄道：“饿吗？要不要吃点水果？”
佟贝贝张了张嘴。
这样子当真像条咸鱼。
秦岭闷着笑，端着盘子一口一口喂起来。
晚上，佟贝贝可算彻底醒了。
他伸了个懒腰，刚动了一丁点，啊！肩膀！啊！腰！啊！腿！
咸鱼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了。
秦岭正坐在旁边的床头看手机，见佟贝贝的手伸到一半就卡住了，连忙扔开手机凑过去，语气无不关切，问：“怎么了？”
佟贝贝老老实实地收回胳膊，哼唧了起来：“我疼。”
秦岭：“哪儿？”
佟贝贝：“肩膀、后背，腰，腿。”
顿了顿，“还有屁股。”
秦岭想关心来着，一声“屁股”给他听笑了出来。
佟贝贝赶忙纠正：“不是那儿！我是说字面意思的屁股。”
秦岭忍俊不禁，关心道：“那儿疼吗？”
佟贝贝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露着一个脑袋，秦岭这么问，他眨眨眼，闷了会儿，如实道：“不疼。”
秦岭矮身注视着佟贝贝，唇边浮起笑。
佟贝贝跟他对视了几秒，知道他在笑什么，臊了。
佟贝贝开始往被子里缩，被秦岭“逮住”，“捞”出来，边捞边说：“咸鱼又不是蜗牛，哪儿来的壳。”
佟贝贝脸上的羞色一清二楚。
他抬手，用手捂脸，又分开指尖，露出一双睡眠充足后又润又亮的眼。
眨巴眨巴，看着秦岭。
秦岭好笑，喊他：“贝贝。”
拿开他的一只手，低头吻上了唇。
吻罢，两人的面孔挨着面孔，秦岭沉着声音问：“昨天还可以吗？”
佟贝贝抿了抿唇，点头。
脑海里跟着闪过昨夜的一幕幕画面，耳朵红了。
秦岭又问：“喜欢吗？”
佟贝贝：！
哪有人事后还这么问的？
又不是送个礼问喜不喜欢。
秦岭却没给佟贝贝回答的时间，又低头亲了起来。
还不是亲一下，也不是亲几下，而是缠绵地亲着，亲得佟贝贝一条带壳的咸鱼都老实了，安安静静地躺着，枕着枕头，不缩进被子了。
亲完，两人额头贴额头，秦岭语调低沉地当面向他承诺：“我以后小心。”
咸鱼点点头，“嗯”了声。
秦岭：“起得来吗？”
咸鱼开口，声音带哑，说：“我不想动。”
秦岭便道：“我把饭端进来，你想喝粥还是吃饭？”
咸鱼才想起，问：“你今天也休息了吗？没去公司？”
“嗯。”
佟贝贝：“喝粥吧，不太饿。”
吃完饭，佟贝贝总算下床了，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哪儿哪儿都是印子，不是吻出来的，就是被按出来的，尤其是肩膀和腰上，印子最多的地方也最酸。
他站在镜子前刷牙，边刷边拉开衣服往肩头看了看，心说也不知道这些印子几天能去掉，反正最近他是别想去Danny那边做瑜伽了——他的瑜伽服都是低矮的圆领。
再想到这脖子肩膀上的印子是怎么形成的……
佟贝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爽到的回味表情。
他的唇角因此克制不住地吊了起来，思绪也跟着飘了——
秦岭真是第一次吗？
也太……
持久了吧。
好……
大唷。
佟贝贝想着想着，嘴角咧向耳后根。
试问谁摊上这样的老公不想笑呢？
咸鱼恨不能叉腰，仰天大笑。
夜里，佟贝贝躺在秦岭怀里，因为心情过于美好，差点当面笑出来。
秦岭见佟贝贝的嘴角动来动去，以为他有话要说，问：“怎么了？”
佟贝贝摇摇头。
手搭在秦岭那质感破棒的胸口上。
啊~~
这么无声地抱了会儿，佟贝贝突然想起某个问题，本来没好意思问，想到秦岭平时工作忙、出差多，那件事不一定有保障，外加也是婚姻里需要磨合的其中一项，最终还是嘀咕地说出了口：“那——”
佟贝贝：“那我们以后一周几次啊？”
秦岭没想到是这个话题，愣了下，开始想，同时问：“你觉得？”
佟贝贝的食指指尖在秦岭胸口戳了戳，也在想，“我不知道啊。”
跟着说：“我平时都在家的，你的话，加班出差什么的……”
秦岭没说话，这个问题还真把他问住了。
然而没多久——
怀里抱着人，胸口又被戳啊戳的……
秦岭动了动，吁了口气：“贝贝。”
佟贝贝抬眼：“嗯？”
秦岭吻了上去……
佟贝贝最终也没有得到一个一周几次的准确答案。
不过按照秦岭这两夜的表现，佟贝贝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不重要了。
到此，佟贝贝觉得这段婚姻彻底的完全的走上了正轨。
也很高兴他和秦岭十分和谐。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都是第一次、这第一次还来得格外晚的关系，他和秦岭都有点食髓知味、尝不够的意思。
他么，反正不上班，无所谓，晚上晚点睡就晚点睡，白天还能补觉，秦岭……
秦岭这一周都是晚上七点下班、早上十点才去公司。
佟贝贝有点忧心：秦岭过了年都33了，不是23那时候了，这周都开始晚起早归了？
太累了吗？
并不知道，公司里、李蒙那儿，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号外！七点！老板又又又下班了！】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我进公司都多少年了，还真没见他这么早下班过。肯定是有什么事吧？】
【会不会是家里有事？】
【这谁知道啊！反正吓死人了！楼下都开始传谣，说咱们公司是不是不行了。】
【放屁！他们才不行！】
李助理叹气。
老板又晚到了。
老板又七点走了。
老板又又又又跟他说可以下班了。
李蒙默默在心底咬袖口：秦总，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是我最近的工作没做好吗？您不需要我这个总助了吗？
我哪里做的不好，您告诉我啊。
我可以改！
真的！TVT
终于，这周的周五，秦岭要出差了。
全公司、尤其是李蒙：万岁！老板终于正常啦！
然而待李蒙随着司机老张接到秦岭，眼看着佟贝贝跟着坐进后排。
李蒙：“……佟哥，你去哪儿？”
佟贝贝自己也有点纳闷，回道：“啊，秦岭说这次出差不算忙，带我一起。”
李蒙：！！！
天打五雷轰！
李蒙无法接受地转回头。
不，这一定不是他公私分明、眼底除了事业就只有事业的老板。
一——定——不——是——！
汽车后排。
佟贝贝看着窗外打了个哈欠。
秦岭收起座位之间的扶手箱，坐近了一些，搂住佟贝贝的肩，让他靠着自己。
佟贝贝靠着秦岭的肩头。
秦岭低声道：“困就睡一会儿。”
“嗯。”佟贝贝打了个哈欠，挨着秦岭。
熟悉的好闻的味道，可以依赖的伴侣，坚实有力的肩头，他的心很定，安全感十足，很快闭上了眼睛。
汽车平稳地驶向机场。
佟贝贝的面孔亦很平和。
秦岭第一次在奔赴出差的路上，既没有小憩，以为接下来的行程储备足够的精力；也没有处理公务，见缝插针、效率高超地完成一些琐碎的工作。
他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在身侧的佟贝贝身上。

第27章 好man哦
秦岭知道自己有些反常。
他一向专注工作，高效忘我，且公私分明，私事私情不带进工作，工作也尽量与生活分开。
近来却很不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工作的时候总是分心，无缘无故就会想起佟贝贝，想起他的脸、眉眼，想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甚至想要联系。
是因为发生了关系、变得更加亲密的原因？
近来几天，他晚上总觉得不够；
清早明明已经准点醒了，还是忍不住抱着怀里人继续睡下去；
晚上也是，连班都不想加，到了七点，怎么都坐不下去，迫不及待就要走。
秦岭轻而易举便察觉到了自己的反常，已经尽量在调整。
结果一调整，直接把老婆调进了自己的出差同行名单里。
佟贝贝都问他：“我跟着，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不会。”
秦岭跟着听到自己的回答：“江南这个时候正是春天，花都开了，刚好带你去看看风景。”
……？
回过神，他们已经坐上了飞机。
秦岭的理智和心情立马有如实质地对立起来。
理智：这不对。
心情：很高兴。
理智很快不敌，像个泄了气的气球，噗噗噗地憋了下去。
秦岭见佟贝贝一直看着飞机外，温声问：“怎么了？”
佟贝贝回头，指着飞机的窗外：“云好白啊。”
秦岭看着佟贝贝，他的心情真好啊。
—
李蒙跟了秦岭多年，大学一毕业就在麓山。
他从秦岭身上学到许多，也一直完美地配合着秦岭，多年来在工作方面的发条一直勒得很紧。
这趟出差，是他这些年里最放松的一次。
松着松着，终于能够正常地审视自家老板。
秦岭近来早归晚来、特别反常不假，但整个人就跟换了面貌似的，没那么紧绷，反而变得松弛有度了——
该工作的时候工作，时间久了会自己停下来，看看手表、椅子里靠一靠，小憩一下。
这在从前几乎没有。
在李蒙的眼里，他的老板一直是一根紧绷着压到最底的弹簧：有最集中的专注力，最高效的思维，最雷厉风行的处事手段。
不会有人比秦岭更擅长工作。
也不会有人比他花在事业上的精力更多。
他是公司的boss，麓山的领头人。
是全大楼上下所有员工累了时候都会拿来勉励鼓励自己的风向标。
可现在，这块弹簧不再紧绷了。
这次出差，李蒙看到秦岭趁着午休的时间一边吃饭一边给佟贝贝打电话，含笑地问他的伴侣现在在哪儿，逛了多少，有没有吃饭。
还看到秦岭在工作的时候抬表看了看时间，不知想到什么，略微出了会儿神，回神之后抬眼看看一众同事，示意大家暂停、稍微休息一下。
又看到早饭的时候，秦岭和佟贝贝坐在一起边吃边聊，神情放松。
李蒙问自己，他到底在大惊小怪什么？
老板变了，变得能工作也会休息，有紧绷也知道放松，这是好事啊。
谁还能一年365天的，天天高效运转、做着工作狂？
又不是机器。
何况老板还结婚了，有了伴侣。
李蒙第N次在心底感慨：结婚是有什么魔力吗？
这结了婚、有了伴侣，就是不一样啊！
同觉得不一样的还有佟贝贝。
出来和在家就是不一样啊。
在家的话，他早上不睡到八点半九点多绝对不会醒。
一出来，想到天气好、白天可以有地方玩儿，八点不到就醒了。
佟贝贝宅的时候是真宅，出来有得玩、可以放松散心，也能早起晚归。
而他们这次住的地方正好在这座江南古城的市区，去哪个景点都很方便，打车可以到，公交也能直达。
佟贝贝于是天天戴着帽子背个包出去踏春，晚上回来，秦岭没工作了，他们就一起在附近的网红打卡点吃个饭，吃完了手牵手地散散心，回酒店还能配合愉快地来一发。
唯一要说有什么让佟贝贝觉得不是很和谐的……
也不能说不和谐吧。
和谐是挺和谐的，非常和谐，特别和谐。
就是——
清洗干净，佟贝贝埋着头趴在枕头上，不明原因地哼了哼。
秦岭上了个卫生间，回到床上，躺到一旁，手搭过来，问：“怎么了？”
佟贝贝把头转过去，看着秦岭，眼睛带着结束之后的水光，汪汪亮地回视着，哼唧唧：“有点太久了。”
秦岭没听懂，也没太听清，凑过去：“什么‘太久’？”
“那个，那个的时间太久了。”
佟贝贝打了个哈欠，困。
秦岭把人抱进怀里，哄道：“这就是一次的时间。”
他现在为了避免事后的腰酸，已经把过程变得尽可能的温柔。
这么一来，时间上自然会久一些。
要是想快点，就得激烈些，他又怕伴侣受不住，第二天又得喊酸喊疼、睡得醒不过来。
佟贝贝没料到情况会是这样，暗中禁不住欢喜地想，原来他老公这么棒的。
但他还是跟秦岭商量道：“你控制一下，时间上稍微短一点嘛，就短20分钟。行吗？”
秦岭太吃佟贝贝撒娇这一套了。
佟贝贝语气一软，他立刻就同意了：“我尽量。”
而总体来说，佟贝贝对于最近的和谐生活还是非常满意的。
他觉得身心都很满足，尤其是身体。
秦岭去工作，他没有出门，一个人在酒店的时候，还拿纸笔画了近来他日日可以触碰到、摸到的那些肌理肌肉。
画完，他用欣赏艺术品般的目光默默地看着，脑海里同时回忆着那些让他肾上腺素飙高的画面，心情愉快的同时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这样的老公都被他找到了！
这趟短差的最后一天，秦岭没随李蒙他们一起返程，反而和佟贝贝一起逛了这座江南小镇有名的古城景点。
在景区，秦岭为佟贝贝拍了许多照片。
返程的飞机上，飞机起飞前，秦岭从手机相册里挑了几张，发上了他不常更新动态的朋友圈。
刚发完，一堆点赞留言。
秦岭放下手机，侧头看去，佟贝贝背靠座椅，正闭目小憩。
秦岭看到了，没有出声，始终看着，看了好一会儿。
乘务长过来打招呼，询问里程方面svip的他有什么需求。
秦岭立即竖指在唇边，轻轻地嘘了一声，乘务长看看秦岭身边的佟贝贝，理解地点了点头，放轻声音。
—
飞机落地，秦岭看到贾瑞的一条消息。
点开却什么都没有，消息被撤回了。
秦岭只当贾瑞发错了，没放在心上。
秦岭去公司了，佟贝贝回家后才看到贾瑞的消息。
贾瑞问他：【你老公是麓山的老板？】
过了几分钟。
贾瑞：【哥们儿，看到了给我回个电话，我有事和你说。】
佟贝贝坐到沙发上，给贾瑞打电话，两声就通了。
贾瑞开门见山：“你老公今天发了条朋友圈，我跟他有个共同好友，那人喊他秦总，给你老公拍马屁，我才反应为什么你老公看着这么眼熟。”
“敢情是麓山的大老板。”
这要换了平时，贾瑞肯定早开上玩笑了，这会儿没有，佟贝贝便知道肯定有事。
佟贝贝：“怎么了？”
贾瑞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怎么跟你说呢。”
佟贝贝这下更确定有事了，嗯了声，淡定道：“挑重点说，挑关键的说，直接说。”
贾瑞：“成。”
贾瑞没和佟贝贝兜圈子：“是这样的，我这边不是麓山的乙方公司么，和麓山一直有合作。我们公司有个小姑娘，那小姑娘跟我关系挺好的，去年被派去跟你们公司……”
佟贝贝打断：“不是‘你们’，是麓山。”
贾瑞改口：“被派去跟麓山接洽工作。结果被麓山一个什么领导骗心骗身，差点跳楼。”
贾瑞叹：“这事儿在我们这边当时闹得挺大的，我本来以为麓山那么大一家公司，对员工要求严格，怎么也得给个说法不是？”
“结果好了么，在麓山直接不了了之。”
贾瑞：“贝哥，我这人你也知道的，对身边人向来不错，说好听了有点爱打抱不平，说难听了就是有点喜欢多管闲事。”
贾瑞：“我本来不知道你老公是谁。不知道就算了。”
贾瑞：“现在知道了，就特想从你这儿走个关系，让你老公帮忙把我们公司小姑娘这事给捋一捋。”
贾瑞：“毕竟说难听了，麓山那什么骗人感情的领导，完全就是借职务之便给自己谋私利。”
贾瑞：“当初闹得那么难看，闹得人家小姑娘又是打胎又是要跳楼的，麓山这么大家公司，总得管管，是吧？”
贾瑞的话在当晚就传到了秦岭的耳朵里。
秦岭听完便拧起了眉峰。
他在公司没听过这件事，也没听到半点风声。
而麓山这么大家公司，对于员工的行为准则是框定得非常严格的，尤其是中层以上的领导。
和乙方公司的员工关系暧昧不清，就已经不被公司允许，何况是闹到女方差点去跳楼这种。
秦岭得到这件事详细的时间和贾瑞透露的一部分细节后，当即便给李蒙打了个电话，让李蒙去查查看男方在麓山的具体姓名和职务。
李蒙听的时候便疑惑：“既然在工作上对接过，我们这边那个人的姓氏总该有的。”
这一点秦岭自然也清楚。
但问题是，告知了这件事的贾瑞只清楚整件事的发生，并不知道男方的名字。
据贾瑞说，男方并不是当事人女方接洽的那个部门的直接领导，但总归是个身份不低的领导。
两人是在饭局上认识的。
贾瑞知道秦岭会管之后，已经去联系女方了。
秦岭的意思，这种事在麓山能被压下去，还不被他知道，一点风声都没有，男方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中层领导，应该是高管。
高管层发生这种事，就是管理上自上而下出了纰漏。
这时候麓山不先查起来，难道真要等女方开口指认？
李蒙表示明白，麻溜地去查了。
秦岭刚到家就处理了这档子事，神情都淡了，明显给气得不轻。
佟贝贝没说话，递了杯水过去。
秦岭接过，喝了两口，喝完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神色不好，顿了顿，表情敛起，道：“抱歉。”
他把工作情绪带回家了。
佟贝贝耸耸肩，没事啊。
他道：“你不用跟我抱歉，这件事本来也是我替贾瑞转达的。”
秦岭点点头，人靠着沙发，脑子里已经转了一轮，把公司高管层从头到尾都捋了一遍。
佟贝贝看出来了，问：“有想到可能是谁吗？”
秦岭摇头，胸腔沉下，闷着气。
闷了会儿，察觉身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扭头，这才发现佟贝贝坐在一旁、手撑着脑袋地看着他。
见秦岭回望过来，一直看着他的佟贝贝抿了抿唇角。
秦岭：“怎么了？”
佟贝贝摇头：“没什么，就是没见过你这么‘严肃’的样子，挺好奇的，看看。”
秦岭脸上的神色一下都散了，变回了平时在家的神态。
佟贝贝还撑着脑袋，问秦岭：“你上班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吗？跟在家的差别还挺大的。”
秦岭看不到自己的脸，不知道自己刚刚坐在这儿的时候是个什么神态，听佟贝贝这么说，估计脸色非常不好。
“嗯，会不太一样。”
佟贝贝“啊”了一声，道：“难怪这次出差的时候，我看有几个年轻同事都挺怕你的。”
秦岭很清楚自己在公司时的样子，承认了：“确实。”
佟贝贝：“是因为凶一点方便管理公司吗？”
想到绿源的祝总，祝总好像就不这样，反而还笑眯眯的，对谁都挺亲切的样子。
秦岭：“不是。”
佟贝贝疑惑，表情上写着：那为什么啊。
秦岭看着佟贝贝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笑了：“因为我就这样，习惯了。”
佟贝贝“啊”一声恍然，表示知道了。
故作庆幸，“幸好你在家不这样。”
秦岭假设：“我要是在家也这样？”
佟贝贝举起两臂，胸口打了个&#215;，说：“达咩。”
秦岭听懂了，问：“你还会日语？”
佟贝贝无奈：“叔叔，‘达咩’是表情包。”
秦岭哭笑不得。
夜里，秦岭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佟贝贝，喘着气地说：“再叫声‘叔叔’。”
“……”
达！咩！
两天后，秦岭出现在麓山大楼的13层，几乎是怒气冲冲的绷着脸大跨步穿过外面的公共办公区，走进了魏晟明的办公室。
而魏晟明就是当初和秦岭共同创业、一起建立麓山的合伙人。
秦岭进办公室后，变色玻璃变灰、大门紧闭，明明外间听不到里面的半丝动静，然而没多久，秦岭和魏晟明在办公室里大吵的消息还是传遍了公司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
【不过说真的，就最近这两年，秦总和魏总的关系真是越来越差了。】
【理念不合吧。】
【何止啊。】
又过了两天。
魏晟明被免去职务、罚薪半年的公告被挂上了系统。
这次换成魏晟明冷着脸大跨步穿过外面的公共办公区，一下推开秦岭办公室的大门。
魏晟明两手撑着面前的大班桌，一拳头在桌上砸下，怒火中烧地质问秦岭：“就TM为了这点破事，你就免我的职！？”
“就TM为了一个女人！？”
吼完伸手一扫，把桌上的文件全扫到了地上。
秦岭背靠大班椅，冷冷地注视着魏晟明的一举一动，等他吼完，音调平静地开口道：“我真正想免你职的时候，其实是上次帮你收拾烂摊子的那次。”
秦岭坐起身，回视魏晟明：“‘就为了一个女人’？魏晟明，你能说出这种话，就配得上今天的结果。”
秦岭：“现在，滚出去！”
事情在秦岭的亲自过问下也算有了一个姗姗来迟的结果。
始终没有露面的女方托贾瑞向秦岭和佟贝贝表示感谢。
贾瑞也自己发消息给秦岭，说了声谢谢。
贾瑞：【改天一起吃饭。】
秦岭：【好。】
然而这日，老张开车，载着秦岭，回家带上佟贝贝，正打算去吃饭的高架路上，一辆黑色的奔驰GLS在虚线处别了他们之后，压着速度挡在了迈巴赫的前面。
老张起先以为是大奔变道的时候没看后视镜，心底骂了句，跟着打灯变道。
结果刚变道，大奔跟着变，像之前一样，先别再压速。
老张一个急刹，后排的秦岭和佟贝贝跟着惯性，身体前倾再向后。
秦岭和佟贝贝这才注意到前车。
秦岭：“怎么了？”
佟贝贝跟着从后排探出目光。
老张：“前面的车故意别我们。”
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握紧方向盘，目光瞥向后视镜，以防后面跟着车、来不及会追尾。
秦岭看向前车，目光猝然变冷。
他没说什么，把车交给老张，收回目光，倾身向佟贝贝那儿，给佟贝贝系上安全带。
佟贝贝不明所以，问了句：“为什么？我们刚刚不小心别到他、挡到他的路了？”
这是正常人的思维。
但此刻发生的事，显然没这么简单。
秦岭系完安全带，示意老张：“前面路口，下高架。”
“好。”
老张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车，说：“坐好了。”
七八秒后，老张变道加速再变道，一气呵成，成功把那辆黑色大奔甩在身后。
没一会儿，迈巴赫驶下高架。
佟贝贝扭头看身后，大奔还在跟着。
秦岭：“找个路边停。”
迈巴赫在一处空旷的路边打双跳停下，大奔开到了前面不远处，跟着停下。
秦岭道了句“锁车”，便径直下车。
一下车，“哒”一声，车门被老张锁上了。
佟贝贝眼看着秦岭一步步走向前车，走到架座旁，伸手拍了拍车门。
很快，大奔的车门从里面被推开，刚开了条缝，佟贝贝就看到秦岭从外面握住门把手一把拉开了车门，里面的人没有防备，一个趔趄、身形前倾，秦岭拉开门，一把拽住对方的领口，利落而气势汹汹地将对方从车里扯了出来，按在车边。
佟贝贝惊讶，问老张：“是认识的人？”
老张：“魏总，哦，错了，前魏总，老板的合伙人。”
原来他就是那个合伙人啊。
佟贝贝纳闷：“合伙人别我们做什么？”
还是在高架上，也太危险了。
老张幽幽道：“吃饱了撑的，拿自己的命报复老板呗。”
佟贝贝更纳闷了，问：“报复？”
老张扭头，满口吃瓜的语气：“秦总前几天刚免了他的职，还罚了他半年的薪水。”
免职，罚薪？
怎么这么耳熟？
佟贝贝恍然，这合伙人原来就是那个借职务之便骗人女孩儿感情的骗子啊！
抬眼看去，前车那儿，秦岭按着他的合伙人，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秦岭抬手就在合伙人脸侧的车窗玻璃上砸了一拳，合伙人吓得偏头，秦岭冷冷地松开手，转身回车上。
车锁解开，秦岭拉开车门，带着一身寒气地坐了进来。
佟贝贝看看他，没说什么，老张了解秦岭地问了句：“还去吃饭吗？还是回家？”
秦岭绷着脸瞥向车窗外，没有答，老张看看后视镜，佟贝贝道：“掉头回家吧。”
秦岭沉了口气，调整神色：“去吃饭。”
佟贝贝的手覆上秦岭的手背，声音温和地劝道：“回家吧。”
闹成这样，也没心情去吃饭了。
迈巴赫在路口掉头。
回家之后，秦岭明显心情欠佳，不说话、沉着脸，站在阳台无声地往外眺望。
一杯温水递了过来。
秦岭转头，看到递水给他的佟贝贝，佟贝贝冲他温和地笑笑，说：“心情不畅的时候就喝点水吧，把心口的烦心事都冲下去。”
秦岭接过水，喝了一口，烦躁的心情因为伴侣的安抚，果然淡了不少。
佟贝贝从没和秦岭在家聊过工作的事或者工作的人，这是第一次。
他对秦岭道：“要跟我说说吗？”
秦岭握着杯子，眺望窗外，过了片刻，缓缓道：“我和魏晟明是大学同学。”
魏晟明比他大好几届，秦岭刚上大一的时候，魏晟明已经在读研一了。
秦岭那时候从农村出来，想要翻身的心情很迫切，遇到认识了魏晟明，魏晟明恰好也有创业的决心，两人一拍即合。
一开始的时候，两人非常合拍：秦岭聪明、能吃苦、不怕累、脑子活，魏晟明时间充足、愿意东奔西跑、有能力。
他们搭档得不错，公司在初期虽然运转艰难，但也算慢慢步上正规，靠着扎实的设计图稿和非常不错的信用度，逐渐在圈子里小有名气，有了固定的客源。
后来，靠着当年法国公司的那个大楼项目，麓山一战成名，事业逐渐得到拓展。
再后来，麓山稳步且迅速地发展着，秦岭成了大老板，魏晟明也跟着成为麓山的股东、高管。
近两年，随着地产热的退去，秦岭和魏晟明的分歧很大。
秦岭认为地产虽然已经过了黄金期，但国内市场依旧有比较充足的发展空间，麓山在设计上一直是强项，售出的楼盘和房型也一直颇受好评，麓山专注地产没什么问题。
魏晟明则认为地产是未来的夕阳产业，麓山应该趁早转型，因此近两年频频申请召开股东会议，乱七八糟的方向投了不少。
两人因此逐渐不合。
秦岭：“我们私下谈过很多次，次次都是不欢而散。”
秦岭：“记得上次过年的时候我出差，回来还带你参加了一个商务宴、还找苗老师通关系的那次吗？”
佟贝贝点点头。
秦岭：“说白了，那就是魏晟明在故意摆烂。”
故意把好好的一块地搞砸。
佟贝贝想了想：“他这是损人不利己。”
秦岭点头：“他故意的，故意给我找不痛快。”
秦岭：“我那时候就想撤他的职，这次这件事，算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岭：“我已经找不到让他继续留在公司的理由了。”
佟贝贝想到今天：“然后他气不过，开车来别你？”
秦岭点头。
佟贝贝心道，这什么小学鸡做派？
佟贝贝看出来秦岭的心情不好，也心知为什么不好。
佟贝贝想了想，温声宽慰道：“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吧，和不同的人在不同的路口分分合合。”
“有时候想细究下原因，最后发现可能的原因无非就是‘你变了’，或者‘我变了’，要么‘大家都变了’。”
秦岭看向佟贝贝。
佟贝贝认真地温和地看着秦岭：“你没错。”
秦岭心中触动，拥住了佟贝贝。
一句“你没错”，轻松化解了他的心烦。
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站在麓山的巅峰处。
“不过，”佟贝贝靠在秦岭怀里，突然来了句，“你今天从车上下去，把人从车里拽出来，还有砸那一拳的时候，真的好man哦。”
秦岭一愣，啊？
佟贝贝搁在秦岭胸口的手开始画圈圈。
秦岭低头，佟贝贝抬眼，目光里带着仰视。
呃……
秦岭从没被佟贝贝这么仰视过，一时没反应过来，解释道：“我有定期健身打拳。”
佟贝贝立马露出星星眼：“你还会打拳？”
疑惑：“没看到你有拳击手套。”
秦岭：“放健身房了。”
佟贝贝：“你一周健身几次啊？”
秦岭：“至少三四次。”
佟贝贝：“我怎么都不知道？”
秦岭：“公司有健身房，公司附近也有。我基本都是上班的时候抽时间去。或者出差的时候在酒店的健身房。”
近期倒是去得不那么勤了。
佟贝贝抬着自己的星星眼，仰视道：“这样啊~”
秦岭被这么看着，越发想笑。
他忍了忍，终于还是笑了出来，边抱着怀里人边伸手刮了下佟贝贝的鼻尖，问：“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佟贝贝诚心诚意，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man哦。”
秦岭忍俊不禁，十分受用。
见佟贝贝还这么看着自己，心念一动，道：“下次健身的时候带你一起？”
佟贝贝立马点头：“好呀好呀。”
秦岭：“带你跑跑步，做点力量训练？”
佟贝贝一脸不要地摇着头：“你练，我在旁边看你。”
秦岭太吃这套了，笑着抱住人，根本舍不得松手。
也跟着就把什么魏晟明、矛盾不合抛到脑后。
世上只有老婆香。
他低头在佟贝贝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第28章 一个已婚男正常的生活调整吧
秦岭又出差了，这次又带上了佟贝贝。
出差结束、回程，飞机落地后，老张接到他们。
秦岭接了个电话，要回公司，老张看向后视镜，问：“那我先把小佟送回家，再送你去公司？”
秦岭原本要说好，不知怎么的，改了口：“一起去公司吧。”
说完转头，对佟贝贝道：“去我办公室玩会儿？”
老张：？
佟贝贝：？
两人同时想，办公室有什么可玩的？
老张想到什么，“噗”一声，在心里笑了：出差前一起，出差一起，出差结束了还要一起。
老板呐~
佟贝贝半点没意识到这些，他纳闷地问秦岭：“你办公室有什么好玩的吗？”
显然没有。
但这并不能困扰到万事都能搞定的秦总。
尤其秦总还有位能力卓越的李助理。
“有啊。”秦岭边说边摸出手机，给李助理发消息。
“我办公室有几条鱼，非常漂亮。”
【李助理，帮我把孙总办公室的那几条粉白色的鱼搬到我办公室，就说我临时借用一下。】
【要快，40分钟内。】
李蒙：【好的，秦总。】
鱼？
佟贝贝：“好啊。”
他和秦岭聊了起来：“还有什么。”
秦岭：“前段时间我一个朋友送了我一盆他精心培育的金桔盆栽。”
？
盆栽？金桔？
佟贝贝：“金桔怎么了？”
秦岭：“他说他当儿子养的，送给我，希望我也能当干儿子养。我不太会养，你刚好帮我看看。”
【李助理，你现在安排人去靳总那儿，把他上次说要送我的金桔盆栽要过来，就说我反悔，又要了。】
【要快，40分钟内。】
【好的！】
一个小时后，迈巴赫抵达麓山大厦。
秦岭带着佟贝贝上楼，在同层所有员工的眼皮子下面将人带进了办公室。
员工们：嚯！老板娘来了！
李蒙喘着气，拉了拉领口：赶、赶上了。
完成老板安排的任务了！
周围的员工：“李总助，你这进进出出又是搬鱼又是抱盆栽的，干嘛呢？”
李蒙继续喘气，严肃的神色示意众人：老板的事，少打听！
于是就这样，秦岭的人生又有了一个第一次——
第一次工作的时候，办公室里待着一个和工作无关的人。
而这次他终于没在工作的时候分神地想起他的伴侣，毕竟人就在他眼皮子下面。
他随时可以看到，随时可以听到和佟贝贝有关的一切动静。
他觉得出奇的心安，处理公务的效果都远胜平时。
至于佟贝贝，他欣赏完那几条粉白颜色的观赏鱼，拿手机查了查怎么养金桔树后，便坐在秦岭办公室的沙发上，戴着耳机用秦岭的平板看他最近在追的某部电视连续剧。
期间贾瑞发消息过来约他吃饭，他还拿手机和贾瑞聊了会儿天。
贾瑞：【刚看你老公又发了你在外地旅游的照片，这么快就回来了？】
佟贝贝：【是啊，逛完回来的。】
贾瑞：【这会儿在哪儿呢？在家？】
佟贝贝：【在陪我老公上班。】
贾瑞：【你老公上班你陪什么？】
佟贝贝：【不陪什么，他让我过来玩儿。】
贾瑞：【哦~~我知道了！】
贾瑞：【小夫妻如胶似漆！】
佟贝贝看了看手机，余光瞥瞥办公桌后的秦岭，心道也不能说是如胶似漆吧，毕竟他和秦岭在一起也没多久，还在磨合期。
秦岭让他过来，是觉得他自己回去，一个人待着无聊，就喊他过来看看鱼看看金桔盆栽，好打发时间的吧。
嗯，应该就是这样。
办公桌后，秦岭在回复友人的消息。
靳锋：【上次要送你你不要，说麻烦，没那工夫伺候个盆栽，今天又让人过来要什么？】
秦岭：【今天心情好。】
靳锋：【今天太阳打南边起来的？】
秦岭：【你平时带你老婆来公司办公室都做什么？】
靳锋：【还能做什么，这边又不用他上班，他过来无非就是陪陪我呗。】
陪陪我。
秦岭心口一顿。
他抬眼，目光越过桌子，看向沙发处的佟贝贝。
其实他让贝贝过来，也是想贝贝陪他的吧。
原来他让贝贝过来，是想贝贝陪他。
意识到这个真相，秦岭的眉峰高高地挑了起来。
陪他？
陪他？！
他为什么要贝贝陪？
他让贝贝陪他做什么？
这里是公司，工作的地方！
秦岭像是从一个梦中醒过来，一下看清了四周，看清了自己做了什么——
他不要贝贝回家，要贝贝来他办公室？
他在做什么？
他让李蒙借鱼、拿盆栽？
他在做什么？
他在这里处理工作，让贝贝陪着他？
他在做什么？
？？？
秦岭又经历了一个第一次。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可当佟贝贝察觉到他的目光随意地瞥过来，接着继续看电视剧的时候，秦岭又觉得这根本没什么。
毕竟结婚有老婆了么。
他告诉自己。
靳锋不也喊自己老婆来办公室。
这应该是一个已婚男人都会做的事情吧。
秦岭再次给友人发消息。
秦岭：【你出差，要你老婆陪吗？】
靳锋：【我倒是想啊，我天天喊，他天天没空。】
看，一样。
男人都这样。
秦岭总结：近来的这些改变，应该是一个已婚男正常的生活调整吧。
—
这日中午，秦岭从外面公共办公区走过。
他的目光随意一瞥，突然看到某个格子间工位的角落里摆着一束火红的玫瑰。
秦岭收回目光，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下午，李蒙正跟秦岭一起汇总近期的楼盘销售数据，不知怎么的，秦岭很突然的就想起了中午看到的那束玫瑰。
红色的，他想，他从来没送过。
花的话，好像也只给贝贝送过两次。
一次是婚前去贝贝家做客。
一次是之前过年的时候，送的还是白玫瑰。
晚上，迈巴赫在送秦岭回家的路上经过某花店，秦岭看到了，突然出声示意老张道：“停车。”
秦岭走进花店。
花店老板见来了客人，热情招呼道：“想要什么花？”
秦岭：“玫瑰，红的。”
佟贝贝看到秦岭带了玫瑰回家，惊讶又惊喜。
秦岭含笑，把花递给佟贝贝。
佟贝贝伸手接过，笑得灿烂：“谢谢，真漂亮。”
秦岭却觉得这花远不及贝贝的面孔瑰丽。
—
秦岭因公出了趟国，回程，在机场，他突然动了免税店逛逛的心思。
刚好李蒙要给女朋友带东西，两人一起。
李蒙边逛边问秦岭：“秦总，你要给佟哥带点什么吗？”
秦岭问：“你一般给女朋友买什么？”
李蒙：“护肤品，彩妆什么的。”
秦岭心想，贝贝不用这些。
或者买个包？
围巾？墨镜？手镯？
秦岭摸出手机，给靳锋发消息：【你一般出国回来，给你老婆带什么礼物？】
靳锋：【我自己就是他最好的礼物。】
秦岭：【……】
靳锋：【哈哈，开玩笑的。】
靳锋：【都可以啊。】
靳锋：【礼物么，就是个仪式感和心意。】
靳锋：【一般只要我送了，随便什么，我老婆都喜欢。】
秦岭抓住了关键词：随便什么。
既然如此——
大门敞开着，佟贝贝站在沙发旁，秦岭站在佟贝贝身旁，眼看着老张和李蒙进进出出，把手上、胳膊上、脖子上挂着的一个个奢侈品袋子摆到沙发上。
佟贝贝眨眨眼，惊讶地问：“买了这么多？”
可算把带上楼的都搬进来了。
老张匀了口气，边往外边示意佟贝贝，说：“车上还有，我下去拿。”
还有！？
不久后，老张和李蒙都走了。
整个客厅，无论是沙发还是地上，到处都是袋子、袋子、袋子。
佟贝贝睁大了眼睛问秦岭：“这是要拿来送人的吗？”
秦岭沉着道：“不送人，都是给你的。”
佟贝贝：“……”
秦岭：“喜欢吗？”
佟贝贝：呃……
“谢谢。”
秦岭点点头，他看得出来贝贝不太需要这些。
但他就是非常想买，非常想把这些都给贝贝。
已婚有了老婆，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秦岭告诉自己。
—
秦岭有个小圈子，里面都是关系不错的老板。
有空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就会约个地方出来聚一聚。
男人么，聊天聊地，难免会聊到老婆。
以前到了聊老婆这个话题的时候，秦岭因为单身，没有话说，都是在旁边边听边默默喝酒。
今日，大家聊到老婆，秦岭终于不用只喝酒了。
大家也因为知道他新婚，对他的伴侣好奇不已，话题都围绕在佟贝贝身上。
友人A：“上次遇到刘总，还聊起你们来着，刘总说你老婆和他一个学校的，真的假的？”
秦岭点点头：“C大，学的法语。”
众人：嚯，名校啊。
友人B：“姓佟啊，都传是佟家的那个‘佟’，不会也是真的吧？”
秦岭再点头：“现在的小佟总是他小姨。”
众人：嚯，名门啊。
“改天都带上老婆，大家一起聚聚。”
靳锋今天也来了。
他老婆是个大明星，比他本人都忙。
日常要见面，都是靳锋抽空跟着天南海北的飞。
这会儿见靳锋不吭声，又坐在人堆里埋头发消息，不用想，肯定是在和老婆聊天。
有人揶揄靳锋：“靳总行不行啊，要不干脆卖了公司吃老婆的软饭得了。”
靳锋：“滚蛋！”
鉴于靳锋的小金桔树如今已经传衣钵似的传到了秦岭手中，趁着这次聚餐见面，靳锋逮着秦岭一个劲儿地说：“那小桔子可是‘亲眼’见证了我跟我老婆在一起的整个过程。”
秦岭：“所以？”
靳锋：“那小桔子‘旺夫妻’。”
靳锋：“你回头把它往你们卧室的床头一摆，诶，我跟你说，你跟你老婆绝对好得跟什么似的，不骗你。”
秦岭：“迷信。”
靳锋：“你爱信不信吧，反正给你了，你给我好好养着，别回头给我养死了，那可是我亲儿子我跟你说，养死了我跟你没完。”
扭头，那盆金桔盆栽就被搬到了卧室的床头柜。
佟贝贝：？
秦岭：“据说金桔的香味能够助眠。”
佟贝贝信了：“这样啊。”
秦岭过了两天想：在迷信和唯物主义之间摇摆，已婚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
这日，秦岭带佟贝贝去了他常去的那家公司附近的健身私馆。
到了才发现，这儿竟然和Danny的瑜伽馆在同一栋楼。
健身房不大，里外总共四间。
一间做力量训练，靠墙摆着各种训练器材，地上画着力量训练用的图案；
一间做有氧，跑步机、椭圆机、楼梯机齐全；
一间打拳室，还有一个更衣室、休息间。
这间健身房也是家私馆，专做一对一训练，秦岭在这儿打拳有几年了，婚前常来，一周至少三趟，最近才来得没那么勤了。
秦岭带佟贝贝过来的时候，佟贝贝说：“巧了，Danny的瑜伽馆就在楼下。”
秦岭：“我在这儿有卡，你做完瑜伽，想来就直接过来。”
佟贝贝嘀咕：“我不健身。”
秦岭：“嗯？”
佟贝贝：“我懒。”
秦岭笑。
到了健身馆，健身馆的老板兼教练Stefan接待了两人。
Stefan刚知道秦岭结婚，伴侣是位男性，非常惊讶。
他开玩笑，说：“我以为现在的大老板都崇上单身主义。”
秦岭换好健身服，手上缠着绑带，走出来：“我从来不是单身主义者。”
佟贝贝立马被秦岭吸去了目光——运动服贴身单薄，凸显了秦岭猿臂蜂腰的身材。
尤其是短袖袖口下的肌肉，紧实而线条流畅，肌理间隐约透出青蓝色的血脉。
这样的身材，是个人都不可能不爱。
佟贝贝看得挪不开眼。
秦岭抬眼，冲佟贝贝挑挑眉。
冲贝贝也笑着冲秦岭挑了挑眉。
等到秦岭戴好装备开始打拳，佟贝贝举起手机就是一通拍。
Stefan看见了，边陪秦岭训练边好笑地问：“秦总把人带来，原来是给老婆秀一把的。”
秦岭原本只是正常打拳，被佟贝贝这么一通拍，再被教练一说，心底溢出满满的男性自尊，打得越发卖力。
打完一轮，秦岭胸口起伏地匀着气。
他手上戴着拳套，不方便，佟贝贝便拧开瓶装水给他喂水，脸上雀跃的神色写着：老公超棒！
秦岭非常受用。
一扭头，佟贝贝跟着stefan去了有氧室。
佟贝贝在跑步机上走啊走，stefan挨着跑步机，边调速度边给佟贝贝解说跑步的要领，佟贝贝听得认真，直点头。
秦岭原本没觉得有什么，正拧开瓶口往嘴里灌水，忽见佟贝贝看着stefan灿烂地笑了一下，stefan也看着佟贝贝笑，秦岭不喝水了，默默拧紧瓶盖。
他走过去，stefan看看他，从倚着的跑步机上站直，示意佟贝贝这边：“我在教他跑步。”
秦岭明明来的时候还让佟贝贝有时间可以做完瑜伽上来健身，这会儿却对教练说：“贝贝不太喜欢运动。”
佟贝贝对stefan笑笑：“我比较懒。”
Stefan毫不在意的神色，说：“没事儿，我先教教你，来不来的没关系，我也不是在这儿给你推课，我就是教你怎么跑、怎么迈步子，回头你想跑了，想想我刚刚跟你说的，绝对不会跑伤腿。”
Stefan毫无眼色，带佟贝贝上完跑步机又去椭圆机，椭圆机结束了，把人带去了力量训练的那间。
佟贝贝像条误入大海的鱼，一直跟着教练，这里好奇，那里看看。
秦岭默默地看着，深呼吸。
他突然开始想，他今天为什么要把贝贝带过来。
他不能去上班吗？不能去开会吗？
外面天气这么好，阳光灿烂，他不能带贝贝去公园散散心吗？
“Stefan。”
终于，秦岭忍不住了了，决定今天到此为止。
离开的时候，秦岭眼看着stefan摸出手机，热情而主动地加了佟贝贝的好友，还对佟贝贝说：“想上课随时来，或者微信上约我也一样。”
佟贝贝开开心心道：“好呀。”
秦岭：“……”
回去的路上，秦岭：这也是已婚生活的一部分吗？
——今天之后，这家私教馆，他都不想再带贝贝来了。
总之，这段时间，秦岭的生活和心态密集而频繁地发生了改变。
他察觉到了，一直用“可能已婚就是这样”来解释这些转变。
直到这天——

第29章 因为他的伴侣是贝贝
西班牙菜餐厅，贾瑞冲佟贝贝招招手：“这儿。”
佟贝贝走过去：“你来这么早。”
贾瑞把菜单递到佟贝贝面前，说：“不早，我也刚到。唉？你老公呢。”
佟贝贝：“他路上堵了，晚点到。”
贾瑞：“行，那我们等等他。你要吃什么，点吧，今天我请。”
佟贝贝拿起菜单：“好啊。”
佟贝贝和贾瑞难得聚这一次，贾瑞又是个话多的人，两人聊得停不下来。
聊天的话题里，免不了提起共同认识的老同学。
“唉，谷森鸣，记得吗？”
佟贝贝想了想，觉得这名字耳熟，但一时没有想起来是谁。
贾瑞：“跟我一个专业的，有次运动会，差点跟你吵起来那个，皮肤晒得有点黑，个子不算高，壮壮的那个，记得吗？”
佟贝贝终于想起来：“啊，是他啊。”
佟贝贝问：“他怎么了？”
贾瑞：“听说他现在混得还不错，之前在我这儿的一家甲方公司，最近好像跳槽了。我去年快过年那会儿遇到过他一次，牛逼哄哄的。”
贾瑞：“他还跟我问到你来着。”
贾瑞：“我琢磨你们又不熟，他问你是几个意思。”
贾瑞：“后来我回过味儿了，他那哪儿是问你啊，是觉得自己混得出人头地了，跟我这儿提提共同认识的人，谁要是不如他了，好显摆他自己呢。”
这个话题，有关谷森鸣这个人，这次聚餐后，佟贝贝很快抛到了脑后，一点儿不记得了。
他近来去麓山去得勤，基本都是秦岭喊了去办公室坐坐，或者是想吃他做的饭菜了，他中午或者晚上给送过去。
是的，秦岭最近声称吃别的总没胃口，就想吃他做的。
佟贝贝反正闲着，又有老张来回接送，便亲自跑个腿，给秦岭送顿午饭或者晚餐。
这日，晚饭时间，佟贝贝又来了。
时间上比麓山的正常下班时间要晚一个小时，麓山的一楼大厅已经走得没什么人了。
佟贝贝来多了，前台和保安都认识他，也知道他是秦岭的伴侣，从不拦他。
见他来，保安和前台还会跟他打声招呼。
佟贝贝笑笑，也跟他们打个招呼。
打完招呼，佟贝贝走向电梯。
他今天忘了带卡，没坐高管专用的电梯，随便按了普通电梯的按键，手里拎着保温桶，默默地等着。
“叮”一声，身后有部电梯抵达一楼，佟贝贝转身。
见电梯还要下行去负层，佟贝贝没有过去。
恰在这个时候，电梯里走出一个男人。
佟贝贝没看对方，继续等电梯，那个男人扭头看了过来，边走边看，突然脚步顿住，喊：“那个……那个谁？张贝贝？”
佟贝贝抬眼看了过去，看到个戴着眼镜、矮矮壮壮，肤色有些黑、穿着西服、脖子上挂着员工证件的男人。
几乎是一瞬间，佟贝贝就把眼前这人和记忆中的身影、有点印象的名字重叠在了一起。
他冲对方点点头，准确地说出了对方的名字：“谷森鸣。”
谷森鸣站在原地，扭着身体看向他：“真是你啊，张贝贝。”
佟贝贝神色平静：“我姓佟。”
谷森鸣：“啊，佟贝贝。”
叫错名字，脸上毫无愧意。
谷森鸣打量佟贝贝，问：“你这是……？”
他可不认为佟贝贝能在麓山工作。
见佟贝贝没戴临时访客证，谷森鸣冲他伸手指了指前台，“访客要登记的。”
不怎么客气地说：“你登记了吗？要登记的。”
恰好之前下负层的那部电梯上来了。
佟贝贝冲谷森鸣点点头，迈步走向电梯。
谷森鸣：“喂。”
佟贝贝已经走进了电梯。
谷森鸣这才迈开了他定在原地有一会儿的脚，几步走到电梯旁，按住了按键，将正要缓缓合上的梯门按开。
按开了，他不进来，在门外，眼神示意佟贝贝：“你下来啊。”
电梯里有其他人，其他人以为佟贝贝要下，都等着。
佟贝贝对谷森鸣摇头：“我不下，我上去。”
谷森鸣强调：“你下来，不能上，要登记。”
电梯里的人都在看佟贝贝。
佟贝贝背对众人，道了句“抱歉”，伸手去按长关键，谷森鸣见了，也伸手，按住了电梯外的按键。
梯门合上又打开，最终听从开门的优先指示，打开了。
电梯里有人不耐烦：“下还是不下啊？”
谷森鸣按着按键，强势的态度，见有人语气不好，跟着凶道：“就这一会儿时间，你赶着去投胎啊？”
被凶的是个男人，男人立刻怼道：“说话客气点，你哪个部门的？”
谷森鸣：“你哪个部门的？”
佟贝贝叹了口气，主动走下电梯。
梯门合上，谷森鸣还露着一脸凶相，嘴里骂骂咧咧、不怎么干净。
佟贝贝拎着保温桶，抬手看看时间，多少有些不高兴。
印象里，他和谷森鸣没什么交情，只是那会儿被贾瑞拉着，一起打过两个手就可以数得过来的篮球而已。
上次吃饭，贾瑞说他和谷森鸣有次差点在运动会上吵起来，说实话，他自己根本不记得了。
谷森鸣对他显然也印象匮乏，否则不会连他的名字都叫错。
佟贝贝用的是面对不喜欢的陌生人的态度，客气、疏离。
他面对谷森鸣，清晰地表态道：“我有事，要上去，请不要挡道。”
谷森鸣就像听了个笑话，嗤了声：“我挡你什么道啊，”再次强调，“我说了，访客要登记，登记！我让你去登记！”
谷森鸣的声音不小，距离不近也不远的前台扭头，在大厅里巡视的保安也跟着眺望过来。
保安走近：“怎么了？”
刚好。
谷森鸣质问保安：“你们怎么上班的？什么人都能放进来吗？”
把保安给问愣了。
保安看看佟贝贝，心道大老板的爱人唉这可是，这都不让进来，还能让谁进来？
谷森鸣面露不耐，冲保安指指佟贝贝：“带他去登记。”
嘴里嘀咕：“还有前台，这么大号的人进来都不知道把人喊住吗。”
“瞎的。”
保安听得直瞪眼，心道这哪个部门的，现在公司上下还有人不知道秦总的老婆吗？
场面僵持不下。
主要是谷森鸣表现得太有主人翁意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麓山是他家的——见保安不动，听完还瞪眼，谷森鸣又走去前台，拍了前台的桌子，前台的两个小姑娘扭头看向佟贝贝这边，听到谷森鸣说的，也跟着瞪眼。
谷森鸣走回佟贝贝面前，边走边摸出手机，一脸“看我不叫个负责人下来”的表情，嘴里嚷嚷着：“都特么什么事儿，这种事还要我管吗？”
“管什么？”
秦岭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秦总。”保安率先喊道。
佟贝贝扭头。
谷森鸣愣了下，飞快地敛起了脸上的嚣张。
秦岭在梯门打开的时候就看见了保安、佟贝贝、谷森鸣三人僵持的场景，他略微能猜到一些，猜不准不要紧，反正他下来了。
他看了谷森鸣一眼，走到佟贝贝面前，边接过佟贝贝手里的保温桶，边放缓了音线，温声道：“我看你还没到，以为路上堵了，打了个电话给老张，老张说你早该上去了。”
佟贝贝面露无奈，耸肩示意，你也看到了。
秦岭的余光落在不远处的谷森鸣身上，问：“认识？”
佟贝贝：“一个大学的。”
那就是不认识。
秦岭转头看向谷森鸣，谷森鸣愕然地看着两人。
见秦岭看着他，谷森鸣面露尴尬：“秦、秦总。”
秦岭是秦总的时候，并不是一个绅士有礼的人，恰恰相反，全公司都知道，他上班的时候，脾气不小。
秦岭的目光冷飕飕地锁定着谷森鸣：“你对我老婆有什么意见？”
三连：
“有意见来跟我说，我听听。”
“看看是什么问题。”
“我来解决。”
“………”
谷森鸣倒抽一口冷气。
他听到“老婆”两个字，直接挺着胸口往后退了半步。
再看向佟贝贝，眼神因震惊而变得闪烁。
秦岭没放过谷森鸣：
“哪个部门的？”
“顶头上司是谁？”
“谁准你过问你不该管的事的？”
继续：
“等会儿在OA里把你的员工名片传给我。”
“让你的领导给我发封邮件，说清楚刚刚是什么情况。”
“我要在半个小时之内看到我需要的这两份东西。”
“如果没有，明天人事部会联系你。”
谷森鸣：“………………”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佟贝贝想想秦岭不久前面对谷森鸣的N连问，以及那副冷漠霸总、天凉王破的样子，噗一声笑了出来。
秦岭知道他笑什么，拎着保温桶，略显无奈道：“我倒是希望你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可以强势一些。”
想起佟贝贝在绿源的时候，面对难听的流言蜚语也曾强势反击过，问：“是因为今天遇到的是大学同学，怕面子上过不去？”
哪儿啊。
佟贝贝：“是你来太早了，没留给我发挥的空间。”
秦岭：“我晚点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佟贝贝：“骂他呀。”
秦岭就笑了，伸手搂住佟贝贝的肩，上下来回地抚了抚，“算了，还是我来吧，我来比较方便。”
秦岭确实方便——
当晚，谷森鸣的员工名片就被发到了秦岭的工作邮箱。
一同被发过来的，还有他之前要求的直系领导对整件事的描述，以及对谷森鸣的评价。
原来谷森鸣两周前才跳槽来的麓山。
直系领导对谷森鸣的评价是工作尚可，但性格有些浮夸，因为刚来麓山没多久，其他方面还有待考察。
秦岭看着谷森鸣的履历，想到电梯口发生的事，鼠标在桌上重重一拍。
其实整件事往小了说，就是件佟贝贝自己都没多挂在心上的芝麻大点的小事，过去也就过去了。
可秦岭这次表现的极为“护犊子”——
次日一早，秦岭去了谷森鸣部门所在的楼层。
整个办公区因为他的到来和低气压，鸦雀无声得没有半丝动静。
秦岭神色浅淡、一声不吭，沉默地从公共办公区走过，眼神精准地锁住了谷森鸣，冷冷一瞥，走了。
谷森鸣：“……”
【唉，听说了么，公司有个新来的昨晚上不长眼，在一楼拦住了秦总的老婆，一定要秦总的老婆先登记再上楼！】
【我靠？这主人翁意识够强啊，他管那么宽干嘛，公司又不是他家的！】
【今早秦总都来16楼了！】
【去16楼干嘛？】
【听说拦他老婆的那个就在16楼。】
【秦总的爱妻人设立稳了！】
【那人怎么样了？被辞了吗？】
【现在还没听说。】
办公室，秦岭手里盘了根钢笔，沉默的带着思考的坐在大班桌后。
他不是在想该怎么“处置”那个叫谷森鸣的员工。
他在想他自己。
理论上，公司上下这么多部门，一个员工的去留一般都是由对应部门的领导与人事部一起做决定的，根本用不上他来决断。
可这一次，他有点盯上了那个谷森鸣的意思。
秦岭一下就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他理智的在心底问自己，谷森鸣做错什么事了吗？
做错了。
他在电梯口为难了贝贝。
这是工作上的事？
不是。
但他为难了贝贝。
秦岭坐起身，抬手按了内线。
李蒙：“秦总。”
秦岭：“你进来。”
李蒙：“好的。”
李蒙走进办公室，站到大班桌前。
秦岭想了想，问：“如果我现在要辞掉一个员工，那个员工应该是什么样的情况？”
李蒙想都没想，说：“能力极差，犯低级错误，改变的可能极小，或者犯的是原则性的错误。”
秦岭：“什么样的低级错误、原则性的错误。”
李蒙愣了下。
什么样？
秦岭：“工作上的，还是工作之外的。”
李蒙：“工作之内的低级错误和原则性错误涉及的是能力，工作之外，那就涉及到人品和道德。”
人品？道德？
所以他是觉得谷森鸣的人品太差？
晚上，回到家，秦岭边泡脚边面带思考地看着身边的佟贝贝。
佟贝贝也在泡脚，边泡边看电视剧。
秦岭就这么看着。
察觉到秦岭的目光，佟贝贝从平板上抬起视线，问：“怎么了？”
秦岭回神：“没什么。”
夜里，秦岭抱着怀里又软又香的贝贝。
他突然就明白了。
他不是因为那个谷森鸣如何如何，他是因为贝贝。
因为贝贝，因为贝贝被为难了，他才会看那个谷森鸣格外的不顺眼！
可他不是一向公私分明，私情不带进公事的吗？
现在的心态，也是因为结了婚的关系？
不，不对。
秦岭直觉，一定还有其他什么。
秦岭开始从头捋细节。
他盯上谷森鸣，是因为贝贝，为什么因为贝贝？是因为贝贝被为难了。
为什么因为贝贝被为难了，他就盯上谷森鸣？
因为贝贝是他的伴侣。
仅仅因为贝贝是他的伴侣，伴侣被为难了，他就盯上了谷森鸣？
好，现在剔除掉谷森鸣，只从贝贝这边考虑。
贝贝是他的伴侣，伴侣被为难了，他该不该把私情带进工作？
不该。
这就好像秦木杉和公司的高管吵架，他不会因为秦木杉是他的弟弟，就把和秦木杉吵架的高管开了一样。
同理，正常情况下，他不该、也不会为了伴侣盯上公司的某个员工。
可现在他又确实盯上了。
太矛盾了。
秦岭很快跟着想起，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矛盾的事还少吗？
出差带贝贝，工作的时候想贝贝；
给贝贝买一堆用得上用不上的礼物；
让贝贝给他送饭，把贝贝叫来公司，让贝贝在办公室陪他。
这一切，仅仅因为他和贝贝结婚了，贝贝是他的伴侣？
办公室，佟贝贝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秦岭的目光无声地越过办公桌，落在佟贝贝的脸上。
因为贝贝是他的伴侣？
家里，佟贝贝把豚鼠笼子搬去阳台，打开笼门，掌心托出牛郎织女，放它们在阳台四处奔着玩儿。
他开始边哼歌边清理笼子里的木屑，给吃空的食盆加上新鲜的豚鼠口粮，换水、铺上新木屑。
秦岭默默地看着，问自己：因为贝贝是他的伴侣？
佟贝贝在家画画，窝在懒人沙发里补觉晒太阳，听歌、看电视，做饭、和朋友打语音聊天。
秦岭看着：因为贝贝是他的伴侣？
夜里，秦岭和佟贝贝相拥着亲吻，秦岭怀抱着温香软玉般的人，摄取那柔软的唇，如何都觉得不够。
秦岭心想：因为贝贝是他的伴侣？
他们胸口相贴，心跳的频率相似。
秦岭拨开佟贝贝被汗水打湿的黏在额头上的头发。
“贝贝。”他低声唤道。
终于拨云见日，想明白了——
不是因为贝贝是他的伴侣。
是因为他的伴侣，是贝贝。
很快，楚怀严收到了一条来自秦岭的格外具有探讨意义的问题：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第30章 喜欢是，他对贝贝。
楚怀严回了条语音：“兄弟，你这可问对人了。”
楚怀严：“就拿我跟我前任来说吧。”
楚怀严：“喜欢，那绝对就是犯贱啊。”
秦岭：【……】
秦岭：【你好好说。】
楚怀严：【‘喜欢’就是‘打破你自身’。】
楚怀严：【你以前不会做的事，因为一个人，你想都没想就做了，这叫喜欢。】
楚怀严：【你以前会做的事，因为一个人，你想都没想，就不去做了，这叫‘喜欢’。】
楚怀严：【他想要什么，你成百上千倍的给他，叫‘喜欢’。】
楚怀严：【他不想要什么，你还是忍不住的成百上千的给他，这也叫‘喜欢’。】
清早，秦岭看完楚怀严回复的消息，低头在还在熟睡的伴侣的脸上亲了一口，掀开被子，下床。
佟贝贝起床的时候，以为秦岭早就走了，一边伸懒腰一边从卧室光着脚走出来，忽然对上客厅里投射过来的目光，顿住。
佟贝贝放下举起来的胳膊，眨眨眼，目光抬起，看向客厅墙上的时钟，十点了已经，“你没去上班？”
秦岭没吭声，目光幽深地看着佟贝贝。
？
佟贝贝：“怎么了？”
秦岭摇头，表示没什么，示意桌上道：“吃早饭吧。”
“哦，”佟贝贝走向餐桌，又问了一遍，说：“你没去上班，今天公司不忙吗？”
拉开椅子，坐下。
秦岭依旧没说什么，“嗯”了一声，跟着来到餐桌边，面对面坐下。
佟贝贝吃早餐，秦岭看着。
佟贝贝吃着吃着，抬起眼，秦岭回视他。
佟贝贝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眼神疑惑。
秦岭专注地看着他：“吃吧。”
佟贝贝和他聊起来：“今天公司不忙？”
秦岭：“还好。”
佟贝贝：“那你今天还去公司吗？”
秦岭始终注视着佟贝贝：“到时候看。”
佟贝贝想了想，神色轻松地提议道：“你要是下午不去公司，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秦岭伸手，替佟贝贝擦掉了嘴角的一点奶渍：“想看什么？”
佟贝贝：“最近出了部电影，听说挺好看的。”
秦岭抬手看了看时间，说：“那我下午不去公司了。”
佟贝贝心里觉得有点奇怪：这是不去公司，然后陪他看电影，还是因为要陪他看电影，所以不去公司？
佟贝贝又问了一遍：“今天真不忙啊？”
秦岭：“不忙。”
再忙都是不忙。
佟贝贝欢喜道：“好啊，那我们去看电影。”
快速地吃掉早饭，起身进房间换衣服。
进了影厅，佟贝贝抱着一桶爆米花。
秦岭从影厅熄灯变黑开始，目光一直在佟贝贝的脸上。
从影厅出来，佟贝贝看得非常高兴，脸上都是笑容。
秦岭看着他，唇边浮着丝笑意。
佟贝贝扭头，回视秦岭，觉得今天的伴侣有点怪。
“怎么了？”他问。
见秦岭总看他，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抬手摸了摸脸。
“没有。”
秦岭伸手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外走。
时间尚早，两人下楼逛商场。
逛到家琴行，见门口摆了一台掀开了琴键盖子的钢琴。
佟贝贝走到钢琴边，单手弹了一段《致爱丽丝》。
弹完扭头，对着秦岭笑了笑。
秦岭含笑地看着他。
下午，实在没地方逛了，两人一起去了公司。
佟贝贝一如既往地戴着耳机拿秦岭的平板看电视剧，秦岭靠坐在大班桌后，手里是文件，目光却不在上面，在佟贝贝的脸上。
秦岭去开会，开着开着，抬表看了眼时间，想起贝贝下午没吃东西，等会儿回办公室，去茶水间给他带杯喝的。
晚饭时间，李蒙来敲门，问他们晚上想吃什么，他去点了让人送过来。
李蒙看向秦岭，秦岭抬眼看向佟贝贝，李蒙跟着看向佟贝贝。
佟贝贝想了想，道：“中餐吧，点几个菜。”
李蒙点头：“好。”
正要出去，听到秦岭提醒道：“不要辣。”
李蒙笑：“我知道的。”
晚上回家，车在停车位停好，车上的两人都没下来，直接在车里缠绵了起来。
佟贝贝边亲边推拒着，说：“别，上楼。”
秦岭亲得越发着迷，额头、鼻尖、脸上、下巴，到处亲着。
佟贝贝被逗得直笑。
上楼，衣服、裤子、领带撒了一地，四只脚磕磕绊绊地走进卧室，倒在床上。
秦岭粗重地喘着气，不够，还不够。
秦岭向来很有头脑。
短短一天，他便明白了什么是喜欢。
喜欢是想要陪他。
喜欢是一直注视着他。
喜欢是他在眼前，还是会想起他。
喜欢是以他的需求为主。
喜欢是为他着迷，是这个人在你的面前、怀里、身下，哪怕他已经完全属于你、与你缠绵在一起了，你还是觉得不够，根本不够。
喜欢是，他对贝贝。
原来他已经喜欢上了自己的伴侣。
这完全超出秦岭的预料。
因为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对‘爱’也抱着十分保守的态度。
他原本一直觉得，他和佟贝贝会在磨合与相处中，渐渐培养出成年人之间较为稳定平和的夫夫感情。
这种感情在他的意识中，更倾向于一种相互陪伴的亲情，而不是爱情。
可现在……
秦岭搂着怀里的佟贝贝，感受着心口真实的异样而陌生的快跳。
他细细地体味着，感受着。
然后，秦岭想，他下一步该做什么来着？
秦岭再次咨询了楚怀严：【喜欢的下一步是什么？】
楚怀严：【追求。】
【撤销。】
楚怀严：【大哥！你最近问我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喜欢的下一步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你一个有老婆的已婚男！】
秦岭：……
秦岭：【我为什么不能喜欢？】
秦岭：【喜欢自己的老婆有什么问题？】
楚怀严：【你喜欢佟贝贝？真的假的？】
楚怀严：【你可别吹牛啊我跟你说。】
楚怀严：【世界上哪儿那么多好事都被你一个人遇上了？】
楚怀严：【娶了个好老婆，老婆还是你喜欢的。哈！】
秦岭：【是，就是这样。】
楚怀严没有回复。
五分钟后——
楚怀严发来语音：“我就艹了！都是做生意的，凭什么全世界的好事儿都落你姓秦的一个人头上了！？”
楚怀严骂骂咧咧：“你上辈子拯救地球还是拯救全人类了！？”
楚怀严百忙之中抽空和秦岭见了一面。
在他常去的那家喝酒的清吧。
两个装了酒的宽口玻璃杯轻轻一碰，楚怀严抿了口酒，眼底脸上染着浓浓的吃瓜欲，问秦岭：“诶，你这什么心路历程啊，跟我说说呗。”
“怎么就喜欢上了？”
“我琢磨着闵恒那朋友适合过日子，没觉得他多有魅力啊。”
两人坐在吧台，秦岭幽幽地转头看楚怀严：“没魅力？”
“嗨，”楚怀严更正，“我是说看起来。”
拿起手里的酒杯和秦岭碰了碰，自罚一口，“你个已婚男哪儿那么敏感呢。”
秦岭客观理智地一一细数，道：“贝贝出身好、名校毕业，性格好，会画画会弹琴懂艺术，情商也高，还会生活。”
说完扭头看楚怀严，言下之意，这么多优点，怎么能说没魅力，怎么可能喜欢不上？
楚怀严没料到佟贝贝这么多优点，卧槽了一声：“我哪儿知道他什么都会啊。”
“你这什么运气，结婚的刚好是自己喜欢的。”
拖腔带调地感慨：“不像我啊，喜欢的只想睡我，连泡都懒得泡。”
秦岭听着，觉得楚怀严说得没错，但又好像有哪儿不对。
直到楚怀严跟着来了句：“那你老婆现在喜欢你吗？”
秦岭：……
楚怀严看看秦岭，挑挑眉，开心地笑了：“不是吧？”
秦岭手里握着酒杯，扭头蹙眉：“你笑什么？”
楚怀严没遮掩：“我高兴啊，我当我孤家寡人呢，敢情你现在跟我还在一个阵营啊。”
秦岭：“谁跟你一个阵营？”
楚怀严一语道破：“‘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阵营啊。”
“……”
秦岭想把酒杯里的冰块都塞楚怀严的嘴里。
楚怀严乐了，边喝酒边哈哈了几声，引来附近人的扭头，也引来秦岭射刀子的眼神。
楚怀严还在笑，对秦岭道：“你这么看我也没用，再看我你老婆现在也就拿你当队友。”
“……”
队友。
秦岭这次想塞杯子。
楚怀严大声地叹了口气，感慨地伸手拍了拍秦岭的肩膀，“不过总的来说，你运气还是不错的。”
楚怀严：“你至少还有先婚后爱的机会啊，不像我，不喜欢我就算了，还拿我当根按摩棍。”
楚怀严的这句“按摩棍”简直有毒。
这天晚上，秦岭正辛勤开垦着，不知怎么的，耳边就循环响起了“不喜欢我就算了，还拿我当根按摩棍” “不喜欢我就算了，还拿我当根按摩棍”。
秦岭：“……”
佟贝贝感觉秦岭停下了，纳闷地抬起了脖子。
秦岭对上佟贝贝染着潮色的眼睛，耳边又是那句“不喜欢我就算了，还拿我当根按摩棍”。
“……”
秦岭在心底怒怼楚怀严：你特么才是棍子。
佟贝贝吃痛：“啊！”
结束，秦岭抱着睡着的佟贝贝，嘴里不说，心底不得不悲哀地承认：理论上来说，他好像也是。
秦岭：“……”
次日晚，清吧，两个装酒的玻璃杯轻轻一碰，秦岭面对吧台，面无表情地喝了口酒，旁边并肩的楚怀严也没什么表情地喝了一口。
喝完，楚怀严伸手捂嘴，故作啜泣的样子，哭哭啼啼道：“昨晚又TM拿老子当棍子。”呜呜！
“……”
秦岭吐了口气，什么都没说，握着杯子又和楚怀严碰了下，仰头，把一杯酒都喝了。
喝完被楚怀严带了波节奏——
楚怀严：“我们棍子也是有尊严的！”
秦岭：只有你是棍子。
楚怀严拍拍秦岭：“不过你比我强，你好歹还捞到了法定配偶的身份。”
秦岭觉得自己这老公的身份到了他楚怀严嘴里就跟多可怜似的。
楚怀严下一句：“但我们棍子，不能只满足于就当根棍子！”
“我们要有理想！”
“要有策略！”
秦岭懒得搭理楚怀严这叫得多响亮的口号，问：“什么策略。”
楚怀严：“攻心！”
“我跟你说，我这个策略我已经小试牛刀，有了点成果了。”
“你刚加入，赶紧的，用起来。”
楚怀严嘴里所谓的“攻心策略”就是追人三步法：塑造形象、创造浪漫、要什么给什么。
楚怀严声称这招有效，所谓的“效果”就是昨天晚上闵恒可算让他留宿住家里了。
秦岭无语：“……我不出差的时候天天回家。”
楚怀严：“……知道你已婚，少TM跟我这儿炫耀！”
然而楚怀严“三步法”的第一步就在佟贝贝这儿完全失效了——
秦岭天天西装领带，佟贝贝早看习惯了，且他早上起不来，等他起来的时候，秦岭已经去上班了。
塑造形象&#215;，失败。
一失败，秦岭醒神。
楚怀严一个能把喜欢的人处成前男友的水平，他也是信了楚怀严的鬼！
但“制造浪漫”“要什么给什么”这两点提议，秦岭虚心接受了。
眼看着贝贝的生日快到了，秦岭提前问佟贝贝，生日想要怎么过。
佟贝贝想了想，道：“妈妈在的时候，都是和妈妈一起过的，妈妈去世之后，闵恒有空我就和闵恒一起吃个饭，闵恒没空我就一个人了。”
秦岭温声道：“今年我陪你。”
佟贝贝很开心，点头道：“好啊。”
秦岭：“有什么想要的？”
佟贝贝想了想，该有的都有了，也确实没什么缺的。
他摇头道：“我都可以，没礼物都行。”
按照佟贝贝原本的想法，到了他生日那天，应该就是秦岭抽空陪他逛逛、买份礼物给他，两人晚上找家氛围不错、味道也好的餐厅一起吃顿饭。
结果到了他生日这天，秦岭先是陪他看了场画展，看完画展后，两人驱车去向园区。
进湖底隧道的时候，佟贝贝才意识到他们正往园区去，他问秦岭：“吃饭的地方在园区？”
秦岭：“到了你就知道了。”
下车，见车子停的是园区知名的临湖商业街的停车场，佟贝贝以为自己猜对了。
然而秦岭带着他越走越偏，离商业街也越走越远。
佟贝贝：？
终于到了，两人来到的竟然是下午六点就已经闭门的湖边码头。
而此刻的码头不但没有关门，湖边还靠着条游轮。
佟贝贝惊讶，湖边等候的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地看了过来。
佟贝贝转头看秦岭：“你包了游轮？”
秦岭握住佟贝贝的手，牵着他往游轮走，边走边道：“我想普通餐厅没什么气氛，这边湖上的夜景还算不错。”
何止夜景不错，游轮也装饰一新——
甲板上铺满了花瓣，灯束精致曼妙，灯光一照，又漂亮又有气氛。
佟贝贝问秦岭：“这些也是你让人弄的？”
秦岭：“我只会买花，让我弄，我就知道往地上铺花瓣。”
“所以我问了苗老师，苗老师帮我设计的。”
秦岭转头看佟贝贝：“喜欢吗？”
佟贝贝满眼惊喜，笑着点头：“嗯，喜欢。”
进餐厅，整个餐厅除了一张临窗的餐桌，到处是鲜花装点铺就的花海。
佟贝贝再次看得满脸惊喜，嘴巴都看得张开了，感慨从心口发出，轻轻地“哇”了一声。
秦岭含笑。
佟贝贝摸出手机，“等等啊，我拍几张。”
举着手机东南西北连角落都不放过的一通拍。
拍完走向餐桌，秦岭绅士地替佟贝贝拉开椅子，佟贝贝坐下，“谢谢。”
秦岭跟着坐下，说：“法餐，可以吗？”
佟贝贝点头，绅士地用法语道：“当然。”
穿着西装马甲、戴着白手套的侍应生端着红酒走过来。
秦岭对佟贝贝道：“今天喝一点。”
佟贝贝：“好呀。”
醒好的红酒被倒入锃亮剔透的高脚杯中，杯身映照着厅内的雅致。
两个酒杯轻轻一碰，桌上布满了精致的菜色。
窗外，临湖的夜景美不胜收——远处城市的霓虹像一幅空旷的现代版油画，没有白日的喧嚣与拥挤忙碌，只有闪烁的灯光拼接出的五彩斑斓，以及黑色夜幕下空旷的宁静。
佟贝贝觉得这一餐很隆重，处处是仪式感，也很浪漫，令他惊喜。
他边吃边和秦岭聊道：“我以为今天会随便吃一点，没想到会这么浪漫。”
秦岭：“你喜欢吗？喜欢就行。”
佟贝贝笑着点点头，道：“有心了，谢谢。”
秦岭看着佟贝贝，心口是满的。
他想，这或许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他开心，你就觉得格外的满足。
但其实一直到他们上船、佟贝贝面露欣喜之前，秦岭心里都是没底的。
他不确定，不知道他的伴侣会不会喜欢。
可能觉得太铺张了，又或者觉得没必要？
他不清楚，总觉得自己对贝贝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到这儿之前，用“忐忑”来形容他的心情都一点不为过。
秦岭心想，喜欢一个人约莫就是这样的：怕自己做的不够，又怕自己做得太过。
如今见贝贝喜欢，秦岭一颗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
可面对面这么坐着，他突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仿佛一下就没了平日里和伴侣心平气和聊天的能力。
秦岭握着刀叉，垂眸，又很快抬起目光。
佟贝贝回视他：嗯？
秦岭找了个话题：“我们是不是快搬家了？”
放下刀叉，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刻意。
佟贝贝：“房子没什么，空关了那么久，味道都散得差不多了，主要是家具。”
“放半年是有点久，三四个月差不多，这样的话，五月中旬就能搬。”
秦岭又喝了口酒，再次语塞。
佟贝贝察觉到，觉得今天的秦岭有些沉默。
是太累了，又工作上班又陪他看展，还跑了大老远带他来这边吃饭的关系吧。
佟贝贝贴心道：“吃完我们就回家吧。”
秦岭喝着酒：“不急。”
佟贝贝：“累吗？”
秦岭闻言挑眉：“我看起来很累？”
佟贝贝看看秦岭：“你今天不怎么说话。”
秦岭心想，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他也会有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
佟贝贝主动道：“那我们就安静吃饭，像刚刚看展那样，用心体会，用眼睛欣赏。”
秦岭点头。
贝贝的贴心，解决了他的难题。
但秦岭的眼睛，离不开与他面对面隔桌而坐的佟贝贝。
他一秒都不想错过面前的伴侣。
他想贝贝怎么能这么好看。
贝贝的眉眼怎么会这么漂亮。
楚怀严说得对，他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人类，这辈子才能娶到贝贝。
贝贝……
佟贝贝知道秦岭在看他。
他又开始觉得奇怪了。
秦岭这么喜欢看他吗？
还是他觉得窗外的景色不好看？
佟贝贝边吃边看向窗外。
他觉得眼前的夜景可太好看了。
难得看到，一定要多看几眼，记在心里。
而佟贝贝没想到的是，秦岭安排的过生日不止这些。
九点，夜空中突然出现了大片烟花。
佟贝贝一直知道这边的湖上逢年过节会有烟花秀，他以为今天也有，看到后愣了愣，惊喜地示意秦岭：“看，有烟花。”
秦岭起身，向他伸手：“走吧，去甲板上看。”
到了甲板上，空旷天幕下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的炸开，美轮美奂。
佟贝贝抬着头，亮晶晶的眸子里映着散开的烟花星光，看得非常高兴，神色里满满的惊喜。
秦岭见了，唇边浮笑，没说什么。
直到一轮又一轮形态各异的烟花在空中盛放后，黑色的天幕前出现了“贝贝”二字。
佟贝贝惊讶。
他看向秦岭。
秦岭示意他接着看。
佟贝贝看向天上，只见贝贝二字出现后，接着便是一句“生日快乐”。
两岸的湖边，一群人围聚着抬首观看，看到这儿，总算明白这是有大款在豪掷千金地给爱人庆祝生日。
“也不知道在这边湖上放烟花要多少钱。”有人道。
“听说是一秒三千。”
“哇~！”
“他这烟花放了多久了？”
“少说也有十分钟了吧。”
……
佟贝贝仰头看天。
他问秦岭：“这也是你问幽蓝女士，她帮你设计的？”
秦岭郑重道：“这是我自己想的。”
佟贝贝眼底溢出感动，他的手挽上秦岭的胳膊：“谢谢老公。”
秦岭：“喜欢吗？”
佟贝贝用力地点点头：“嗯。”
头顶烟花盛放，秦岭抬手搂住了佟贝贝的肩膀。
喜欢一个人的下一步是什么？
对秦岭来说，是掏心掏肺，把所有他能想到的都给他的贝贝。
还没完。
“礼物？”
下了游轮，佟贝贝疑惑道：“刚刚的烟花秀不是礼物吗？”
秦岭牵着佟贝贝，特别实在地道：“炸一下就没了，这算什么礼物。”
两人去了新房。
电梯上，佟贝贝疑惑：“怎么把礼物放这儿了？”
秦岭：“太大。”
？
进门，佟贝贝下意识往餐桌、沙发茶几上扫，空的，什么都没有。
佟贝贝边进门边想着难道在楼上？
不会是什么家具吧？
余光一瞥，看到客厅靠墙处多出来的某样物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钢琴！？
佟贝贝走过去，手摸上钢琴，惊讶地回头看秦岭：“你怎么知道？”
知道他想买一架钢琴？
秦岭提起的心口再次落回肚子里，还好，猜对了。
“猜的。看电影那天逛街的时候，看你往琴行的钢琴上多看了几眼，又会弹，就想你会喜欢。”
还有就是，他记得贝贝说过去世的妈妈生前教学生弹琴。
他想贝贝会弹琴应该也是妈妈教的。
有架钢琴，想妈妈的时候，就能弹了。
秦岭又确认了一下，问：“喜欢吗？”
佟贝贝比见到游轮、发现烟花是给他过生日用的还要惊喜，转身快步走向秦岭，一把抱住了他。
“喜欢，太喜欢了，谢谢。”
那时候妈妈教学生弹琴，买不起，钢琴都是租的。
他从小就想有一架自己的钢琴，本来想大学毕业后攒钱买一架，自己能弹，妈妈也能用来教小朋友，可妈妈不久就去世了，他便没再弹琴，也没有买琴的念头了。
现在，他有自己的琴了。
佟贝贝的胳膊圈着秦岭的脖子，紧紧地抱着，想到以前，想到妈妈，心中触动，感慨万千，情绪一下涌来。
他眼睛红了，声音哽咽：“谢谢，谢谢你。”
秦岭回抱佟贝贝，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生日快乐，贝贝。”
以后你都有我。

第31章 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喜欢我的
秦岭在股东会上被“弹劾”了。
事情是这样的：
魏晟明被免职、罚薪后，再次申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从申请到过半的股东同意，到公示到确认召开再到正式召开，恰好就在佟贝贝生日这周。
又恰好去年Q4季度的财报公布了。
财报内容不甚理想，这两天的股价有点跌。
这场临时股东大会一开，秦岭身为CEO，立刻招来了股东们的“炮轰”。
秦岭坐在主位，原本听得挺淡定的，还边听边分神地想了想晚上带贝贝去哪儿吃饭。
正想着，与会的股东里有人道了句：“秦总有空陪爱人在游轮上一掷千金的放烟花过生日，没空把公司项目好好管管吗？”
李蒙一个哆嗦，就见秦岭放下了手里在盘的钢笔。
会议厅里骤然鸦雀无声。
秦岭脚一撑，转椅转正，面朝众人。
他什么都没说，面前的黑色会议夹翻开，翻过几页，从里面抽出几张纸，甩向了众人。
“季总既然聊到我的私事，我也来问问季总，去年Q4季度的报表这么难看，您和魏总投的项目贡献了多少？”
“季总要是不记得了，报表下的备注好好看看。”
季总立刻道：“长线投资本来就没有那么快的资金回流！”
秦岭跟着道：“哦，原来季总看得懂财报，那去年Q4季度主营成本里一大半都是项目款的垫资，季总应该也看得懂吧？”
“投资的大楼还在建，预估是今年Q3才会有资金回笼，诸位是不是太心急了？”
秦岭淡淡地看向众人，目光在会议桌另一头的魏晟明脸上扫过。
“还有，”秦岭把钢笔重新拿了起来，五指间转了转，“后面一周，我会天天掏腰包放烟花给我老婆庆祝生日。”
“没有为什么，我乐意。”
众人：“…………”
“所以，我们这周的晚饭都在园区？”佟贝贝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边吃水果边问。
秦岭仰头，舒服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同样泡着脚，“嗯。”
佟贝贝：“你不会连游轮也一起包了吧？”
秦岭脸上盖着热毛巾，声音闷在毛巾里，说：“本来是想的，但那天给你过完生日之后，就也有其他人来包游轮了，游轮档期太满，包不上了，我就让李蒙给我订了个视角还不错的餐厅，到时候我们在餐厅看。”
佟贝贝哭笑不得：“一周的烟花，你是在和你的股东们怄气？还是在和你自己的钱包过不去？”
秦岭飙了句方言：“自己兜里的钱，老子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说回普通话：“给老婆花的，怎么能说‘和钱包过不去’。”
于是后面连着几天，两人都在园区的湖边边欣赏烟花边吃晚饭。
秦岭说到做到，真的给他庆祝了一周的生日，每天晚上的烟花都有“贝贝，生日快乐”这六个字。
同餐厅一起吃饭的邻桌女生说：“也不知道哪个姐妹厉害成这样，把男人捏得这么死。”
“出书吧，出书我一定买。”
佟贝贝哭笑不得。
不过秦岭的胃口似乎不太好，每晚基本吃不了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佟贝贝问他：“怎么了？”
秦岭：“天天吃，腻了。”
烟花在他们窗外的湖上盛大地绽放着。
佟贝贝：“想不想吃点甜的？”
秦岭：“嗯？”
佟贝贝：“红豆汤？”
秦岭：“家里煮了？”
佟贝贝摇头：“我煮豆子老是闷不好，不是太生就是太老，有家店做得不错，我带你去？”
秦岭点头：“好。”
佟贝贝便带秦岭去了之前他堵秦木杉的那条老街。
老街有些年头了，房屋低矮、石板路坑坑洼洼。
秦岭把车停在外面，跟着佟贝贝步行往里走。
小道逼仄，路灯昏暗，左绕右拐，前面有家窄小的门面亮着灯，门口煮着什么，锅口冒着氤氲的白气。
佟贝贝带秦岭过去，进门打招呼：“奶奶。”
头发斑白、驼背躬腰的老太婆转过头，一见佟贝贝，笑起来道：“哎呀，是你啊，你有段时间没来啦。”
老奶奶招呼：“还是老三样吗？”
佟贝贝带着秦岭在矮桌边坐下：“是啊，帮我多来一碗红豆汤。”
秦岭日常去的都是高档场合，半点没嫌弃这小房子里破旧的显得有些油乎乎的矮凳矮桌。
他正常地坐了，坐得特习惯，手伸到两腿之间，搬凳子往前挪了挪。
他四处看了看，问佟贝贝：“你经常来？”
佟贝贝接过老奶奶端过来的两碗红豆汤，一碗给秦岭，一碗自己的，再从桌上的盒子里拿了两把白汤勺，一把递给秦岭，一把自己拿着，对着碗口吹了吹气，说：“我高中在这附近，上学的时候经常来。”
又说：“这边的红豆汤以前两块钱一碗，现在也就五块，煲得特软糯，我以前差不多天天一碗。”
秦岭喝了一口，果然好喝。
桌上有糖罐子，佟贝贝问他：“要加糖吗？这里有糖。”
秦岭没加，佟贝贝加了半勺。
秦岭：“你喜欢吃甜的？”
佟贝贝：“红豆甜一点好吃。”
秦岭发现佟贝贝是把上面的汤喝完了再加的糖，白糖掺进红豆里，溶化后，煮得软糯的红豆被勺子拌得稀碎，舀起来，送进嘴里，佟贝贝脸上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说：好吃，太好吃了！
秦岭光看着就觉得好吃，也跟着这么吃了。
吃完，还有一个茶叶蛋一碗泡泡小馄饨。
佟贝贝剥着茶叶蛋，对秦岭道：“这三样我以前可以天天吃，上瘾一样，真的。”
秦岭：“这么好吃？”
佟贝贝直点头。
秦岭低头吃了口馄饨，皮嫩馅鲜，果然好吃，再吃茶叶蛋，蛋白嫩、收口香，人间美味。
秦岭一口气吃了三碗小馄饨，老奶奶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笑得眼尾的皱纹都加深了。
吃完了，两人没走，坐在这灯光明亮、门口烧着炉子的店里聊天。
佟贝贝：“股东会就是专门用来骂高管的吗？”
秦岭：“别人家不知道，麓山的话，有时候还会吵架。”
佟贝贝：“你吵得赢吗？”
秦岭：“我都是坐着看他们吵。”
佟贝贝：“为什么开会会提到你给我过生日？”
秦岭：“可能是我有两年没吵，他们忘了我也会翻脸了。”
佟贝贝的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撑着脸，认真地看看秦岭，看了几眼，摇摇头。
秦岭：“想象不出我翻脸是什么样？”
佟贝贝想了想：“比那天高架下面，你把你合伙人从车里扯出来的时候还凶吗？”
秦岭：“不止。”
佟贝贝故作惊讶：“哇~”
秦岭的手肘搭在桌沿，忍俊不禁：“你这声哇，哇得有点刻意了。”
佟贝贝：“给你捧捧场嘛。”
十点多，店要关门了，秦岭和佟贝贝从店里走出来，一起帮忙把卷帘门从外面替老奶奶拉上。
两人肩并肩一起往外走。
秦岭一直觉得自己对喜欢的人了解不够，今天也才知道贝贝喜欢这里的红豆汤。
他问：“除了这儿，还喜欢什么？”
佟贝贝闲聊的语气：“斋仁路的鲜肉蛋黄粽，中医院门口有个老爷爷的烤玉米，素心街的羊肉窜，北门路的鸡蛋饼。”
秦岭：“还有什么？”
佟贝贝：“嗯？”
秦岭：“除了吃的。”
“很多啊。”
佟贝贝：“我喜欢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的东西。”
“漂亮的烟花，美丽的景色。”
“春天的杨柳，夏天的荷花。”
“喜欢令人心情愉悦的，让人放松惬意的。”
“喜欢幽默的，高雅的，令人赏心悦目的，或者通俗易懂的。”
佟贝贝大大方方地表达自己：“所有的我都喜欢！”
清淡的弦月挂在天上，幽深的影子落在脚边。
秦岭止步，面对佟贝贝，两手抄兜，接着问：“那人呢？喜欢什么样的人？”
佟贝贝：“也都喜欢啊。”
“幽默的，有学识的，善良的，有才能的。”
“能和我处得来的，向我表达善意的。”
秦岭唇边抿着笑，摇摇头，说：“我不是问这个。”
他走近两步，来到佟贝贝面前，专注认真的目光锁着面前的伴侣，说：“我是问你，具体到一个人身上，你喜欢他什么。”
顿了顿，强调：“男人。”
佟贝贝立在矮墙和秦岭之间，回视着眨了眨眼，有些不太明白，想了想，道：“喜欢……”
男人吗。
“高的……”
“好看的……”
“身材好的……”
秦岭闷声笑了笑，又走近半步，挨着佟贝贝，说：“怎么这么不确定。”
佟贝贝这次确定地说了：“我其实有点颜控。”
秦岭挑眉：“哦？”
“所以你确实喜欢高的、好看的、身材好的。是吗？”
说着说着，又近了小几步。
佟贝贝直接被挤到了墙下，挨着身后的墙。
秦岭微微倾身，注视着他，过了会儿，胳膊抬了起来，撑在他的脸侧，清浅的呼吸也随之靠近。
气氛陡然变得暧昧，佟贝贝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却见面前的秦岭沉着嗓音低声道：“你既然喜欢这些。”
“我长得可以，高，身材也还不错，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喜欢我的。”
佟贝贝：“……”
啊？
什么？
话题突然变成这样，佟贝贝有些反应不过来。
秦岭偏头，一点一点靠近，吻了过来，用软唇轻轻地啜吻他，边这么很轻地吻着，边用蛊惑的声音低声道：“贝贝，说你喜欢。”
佟贝贝贴着墙，被这暧昧的气氛弄臊了。
秦岭继续吻，很轻地吻，继续蛊惑：“说啊，说你喜欢。”
佟贝贝回吻了起来，逐渐眯起的目光里带上了沉迷。
秦岭搂住他：“贝贝，说。”
“说给我听。”
佟贝贝“嗯”了声，在这气氛良好的亲吻中被牵引着，很轻地道：“我喜欢的。”
秦岭的唇角勾起，耳朵红了。

第32章 难道是因为这个的关系？
卧室床上，佟贝贝以为自己看错了。
秦岭吻完他抬起脖子的时候，他确认了一下，秦岭的耳朵真是红的。
？
他觉得有些奇怪，伸手环抱住秦岭肩膀的时候拿手捏了捏。
秦岭正埋守在他颈间调整着呼吸，准备等会儿起床去上班。
感觉到贝贝在捏他的耳朵，他偏过些头，“嗯？”了一声。
佟贝贝：“你耳朵红了。”
秦岭埋回去，嗅着身下人身上的香味：“嗯。”
何止。
秦岭想：他的心跳也很快，是面对喜欢人的悸动。
秦岭趴在贝贝身上，舍不得起来，问：“中午过来一起吃饭？”
佟贝贝：“中午要去Danny那儿，赶不上。”
秦岭：“晚上？”
佟贝贝：“约了闵恒吃饭。”
秦岭有些不满，咬了咬佟贝贝的耳朵，道：“留点时间给我。”
佟贝贝伸手，抓起床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秦老板，九点五十了，你再不走，可以直接留在家吃午饭了。”
秦岭闻言抬起脖子，在佟贝贝唇上连亲了两口，总算起来了。
坐起身，又凑过来亲了三四口。
佟贝贝被亲得发笑，催他道：“好了好了，可以了。”
秦岭去上班了，佟贝贝收拾了下，动身去Danny那儿。
做瑜伽的时候，佟贝贝能明显感觉到腰后的酸胀，Danny看出来了，蹲过来帮他纠正动作，末了来了句：“晚上‘幸福’过头了吧？”
？
Danny啧啧：“看你这后肩上的印子哦。”
Danny：“你老公属狗的吧，这啃得哟。”
佟贝贝被说得脸热。
课程结束了，Danny又跟他聊了起来。
“你老公肯定觉得你超‘棒’超‘正’吧？”
“肯定的！”
“你知道我们这些动作，里面好多都能练到那儿的肌肉。”
“等到用起来的时候啊，那绝对就是‘事半功倍’！”
“……”
佟贝贝突然想到，秦岭最近这么勤，难道是因为这个的关系？
晚上，和闵恒吃饭，闵恒聊起楚怀严：“那逼最近有点怪。”
佟贝贝：“怎么了？”
闵恒：“他竟然问我要不要包个游轮，一边在游轮外面放烟花一边在游轮里面做。”
佟贝贝呛了口汤。
闵恒怎么想怎么觉得最近的楚怀严怪怪的。
佟贝贝想到什么，问：“你们……很频繁吗？”
“嗯？”
闵恒和佟贝贝平时几乎不聊这些，不过闵恒么，属于什么都能聊的，佟贝贝既然问，他便回道：“差不多吧，”抬眼看看佟贝贝，道：“我跟你提过的吧，我跟他什么都合不来，除了床上。”
佟贝贝：“那个合得来，就会很想做吗？”
闵恒边吃饭边奇怪地看了佟贝贝一眼：“怎么问这个。”
“哦~~”闵恒懂了。
闵恒低声，眨眨眼：“你跟你老公是不是也特别合得来啊。”
佟贝贝不太好意思聊这些，垂下目光。
闵恒大大方方道：“特别合得来当然就会频繁一点咯，男人么，还不就下三路那点事。”
佟贝贝心想，果然是因为这个，秦岭最近这段时间才这么频繁的。
频繁有频繁的好处——佟贝贝自己也有需求，也挺享受的。
当然也有点不好的——佟贝贝咸鱼惯了，什么都讲求一个“适可而止”和“舒适度”。
他梦想中的幸福生活是睡前“运动”一下，“运动”完一觉到天亮，睡满十小时。
可近期的那个，已经开始让他天天十二点多才能睡了。
咸鱼觉得有点多，还睡不饱。
佟贝贝问闵恒：“那什么时候频率会下降啊。”
闵恒耸肩：“做够啊，够了就不那么想做了呗。”
笑起来，揶揄，“你们新婚才几个月，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佟贝贝：啊？
闵恒用他那双妖精似的漂亮猫眼直视佟贝贝：“而且你这种‘极品’，男人肯定怎么尝都尝不够的。”
“你还想‘频率下降’？”
“别做梦了。”
“我要是你老公，天天24小时不间断地‘吃’你。”
“……”
佟贝贝打了个到此为止的手势。
“可以了，我们聊点别的吧。”
但其实秦岭的“频繁”远不止表现在这方面，只是他实在太忙了，出差也很多，外加咸鱼从不多想，佟贝贝才没察觉出其他的“反常”。
日子就这么顺风顺水地往前过着。
五月中，秦岭和佟贝贝搬去了新房。
搬家的这日，秦岭出差，佟贝贝找了搬家公司和老张，又把佟小传和秦木杉这两个小鬼叫了过来搭手。
搬家公司是日式的，无论搬什么都会事先用箱子规整了包好，以防磕碰。
但即便如此，一些私人物品也不方便让搬家公司自己整理，佟贝贝便给佟小传、秦木杉都分派了活儿，几个人一起整，速度快一些。
佟小传整理到储藏室的时候扬声喊：“哥，储藏室里的这些东西有用没用啊？没用直接不要了吧？”
佟贝贝的声音从卧室传来：“没有不要的，都要。”
佟小传带着两个搬家公司的整理打包。
打包到柜子上两个箱子的时候，佟小传打开看了眼，见里面放着工地的安全头盔、卡尺什么的，还觉得奇怪。
家里怎么有这种东西。
秦木杉走过来，跟着往箱子里看了一眼，立马道：“这我哥的。”
“那要不要啊？”
“要啊，肯定要。”
佟小諵砜传把箱子抱给搬家公司的人，让他们去打包了，嘴里嘀咕：“那些都是以前的东西了吧？怎么还都留着，占地方。”
秦木杉：“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那都是当年‘打江山’的家当，能不留着吗。”
佟小传：“你才小屁孩儿！”
秦木杉：“小鬼头。”
佟小传：“你才小鬼头！”
佟贝贝：“你们两个小鬼在吵什么？”
搬着搬着，又发现次卧一堆没拆封的奢侈品袋子。
里面装的什么没人知道，但只看崭新的袋子上的logo，就知道袋子里的东西不便宜。
佟小传好奇：“都什么呀？”
秦木杉：“还能有什么，我哥给嫂子买的呗。”
佟小传：“怎么都没拆。”
秦木杉得意洋洋：“说明买得多，来不及拆，我哥会疼人呗。”
东西都搬去新家后，佟贝贝花了一周的时间一点点整理，整理到房间的时候，他把秦岭的衣物都挪去了摆着78万那张床的卧室，自己的则挪去了隔壁卧室。
还有件事：
秦岭春节的时候刷两百万买的车到了。
佟贝贝提了新车，把新车和小蓝车一起停在了新房这边的地下停车位。
他开玩笑地摸了摸小蓝车：也给你找了个老公。
自此，夫夫二人的婚姻生活又迈入了崭新的一篇。
等秦岭这趟出差回家，回到的便是两人的新房。
他在新房客厅的那面巨大的落地画前亲吻佟贝贝：“想我了吗？”
佟贝贝实在道：“最近忙着搬家，不是很想唉。”
秦岭抱着佟贝贝亲吻他：“我很想你。”
佟贝贝听着这甜言蜜语，心底满满当当。
但他没料到亲完之后，秦岭塞了别的过来。
“这是房本，水电煤卡。”
秦岭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了一摞东西，佟贝贝看得直瞪眼。
“这张卡负责家里大小所有开支。”
“这张是给你的零花钱。”
“金恒府那套380平的房本也在这儿，你一起保管吧。”
“这是我的工资卡。”
听到“工资卡”三个字，佟贝贝赶忙叫停：“可以了！”
秦岭看向佟贝贝。
佟贝贝：“我这儿现在有好几套空房、商铺、写字楼，”都是佟家给的，“都交给房产中介去打理了。”
佟贝贝：“现金也有好多。”有佟家给的，有他自己的，还有便是秦岭之前给他用来装房子剩下的。
佟贝贝诚心诚意道：“这些就够我理财理好一会儿了。”
给咸鱼留点空闲时间吧。
行吧。
秦岭问起家里的情况：“楼上楼下这么大，请个阿姨打扫吧。”
佟贝贝：“已经请了。是我妈妈之前在医院的陪护，阿姨人很好，我一周让她来三天。”
秦岭点头，搂搂佟贝贝的肩：“家里要你多费心了。”
佟贝贝不觉得费心，都是简单的事。
家里整理完后，因为地方远比之前金恒府的房子大，客厅里能躺能窝，还能铺了垫子做瑜伽，露台有花有工具，闲来无事，还可以浇浇花、种种东西。
生活实在惬意。
只是——
晚上，佟贝贝正要熄灯睡了，秦岭裸着半身边擦头发边推门走了进来。
佟贝贝抬起脖子，眨眨眼：“你房间在隔壁。”
秦岭坐在床尾，语气寻常地问：“怎么又分房睡了。”
佟贝贝解释：“那张床我特意给你买的。”
秦岭想起来：“哦，78万的那张。”
秦岭动都没动。
佟贝贝：“去睡睡看呢。”
78万，这么贵，怎么也不能浪费。
秦岭擦好头发，邀请的眼神：“一起。”
佟贝贝：“我就不去了吧。”
话音刚落，秦岭起身走近，弯腰把佟贝贝从床上连被子带人地抱了起来。
佟贝贝吓了一跳，叫了一声，秦岭已经抱着他几步走到门口，用脚拨开了半掩的房门，走了出去。
再几步走到隔壁，把佟贝贝放到那张78万的床上后，顺势压了上来。
秦岭：“老婆。”
佟贝贝立马懂了，有些羞臊地说道：“刚回来，你不累吗？”
秦岭低头轻吻佟贝贝的嘴唇，眼底有光，说：“不累。”
“可我累啊。”佟贝贝裹在被子里，小声嘀咕，“搬家加整理，忙了一个多星期。”
秦岭吻了吻佟贝贝，低声哄着说：“那我轻点儿，尽量快点儿。”
佟贝贝正要开口，秦岭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次日，佟贝贝不知道秦岭睡这床什么感受，他自己觉得这钱没白花——腰都不怎么酸了。
原来以前会酸，不是秦岭的问题，是床不好的关系吗？

第33章 佟贝贝：“我不信‘爱情’这种东西。”
床太好了，佟贝贝一觉睡到中午。
醒来的时候，家里没人，秦岭去公司了，做小时工的赵阿姨都已经走了。
桌上有早饭，还有一锅刚煲完的热汤。
佟贝贝打了碗汤，站在餐桌边喝着。
抬眼，触目所及是干净整洁的客厅，以及落地窗外绿意盎然的露台。
佟贝贝心情舒畅，喝完汤来到钢琴前，熟练的沉浸的弹奏了半首曲子。
“嘟嘟嘟——”
门铃系统响起。
佟贝贝起身，走向门口。
闵恒来了，进门直奔客厅，上来就蹙着眉头说了句：“我等会儿跟你说，我先一个人冷静冷静。”
佟贝贝习惯了闵恒的风风火火，没说什么，随他去了。
他重新坐到钢琴前，考虑闵恒要沉下心思考点事，便挑了首舒缓的曲调弹起来。
20分钟后，闵恒醒神。
他靠坐在佟贝贝家的大沙发里，看着佟贝贝弹琴的身影，开口道：“贝贝。”
佟贝贝弹下最后一个音，停下了弹琴的手。
他不紧不慢地把琴键盖子合上，“嗯”了下，转身。
闵恒和佟贝贝对视，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说：“楚怀严跟我求婚了。”
佟贝贝愣了下，眨眨眼。
闵恒：“他说婚后绝对不管我，随便我做什么，想干嘛干嘛。”
“还说以后一个月给我一百万零花钱。”
佟贝贝挑了挑眉峰，这求婚内容除了最后的一百万，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闵恒：“我本来想骂他有病，但他说完，我竟然心动了！”
佟贝贝维持着挑眉的神色。
闵恒对佟贝贝道：“你来掐我一下看看，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佟贝贝落下眉峰，肯定的语气，道：“你没做梦，我刚睡醒，我确认，这不是梦。”
闵恒抬手掐了自己一把，掐得疼死、倒抽气，边揉手边自言自语道：“我有病？他有病？”
“这种话他都说得出口？”
“我TM竟然也心动了？”
佟贝贝好笑地弯了弯唇角，坐在钢琴椅上，后背挨着琴，道：“关键是你同意了没有。”
闵恒抬眼：“当然没有，我跑了。”
佟贝贝：“跑我这儿来了？”
闵恒：“是啊，只有你这儿他找不着我啊。”
佟贝贝提醒：“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闵恒：？
佟贝贝：“楚怀严是我老公的朋友。”
闵恒：……
刚说完，没有合上的大门外传来“叮”一声电梯抵达楼层的动静。
拉长了脖子的闵恒和听到声音的佟贝贝同时转头看去。
闵恒反应快，立马起身，边穿拖鞋边慌乱地问佟贝贝：“我躲哪儿？哪儿？哪儿能躲？”
佟贝贝伸手指露台，闵恒快步走向露台，拖鞋都飞了一只，结果刚拉开落地窗门，大门就从外面被拉开，楚怀严怒气汹汹地跑了进来。
“闵恒！”
闵恒差点被窗门绊一跤。
他一下跳上露台，在楚怀严跑近前唰一下合上了窗门。
楚怀严拉窗门，拉不开，气急败坏：“有你这样被求婚的吗？我还没说完！你跑什么？！”
窗门是双层的，还是隔音的那种，一合上，别说楚怀严在屋子里说了什么外面的闵恒听不到，闵恒说了什么屋子里的人也照样听不见，只能隔着玻璃看到闵恒的嘴张张合合。
秦岭晚了几步，走进门，脚步不快不慢。
佟贝贝转头看看他，秦岭走到他身旁，伸手搂了搂佟贝贝的肩，夫夫二人一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看向阳台。
闵恒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楚怀严隔着玻璃站在屋内，跟个大猩猩似的各种抓耳挠腮地跳着脚。
“不同意就不同意，你跑什么？”
“你不同意我难不成还会拿绳子绑你逼你跟我结婚吗？”
“把门打开！开门！”
“再不开门你以后连棍子都用不上！”
佟贝贝没听明白，抬起头，问秦岭：“棍子？什么棍子？”
秦岭摸摸佟贝贝的脑袋，谨防这混乱的世界污了伴侣的耳朵，随便瞎扯了一句道：“双截棍吧可能。”
佟贝贝：？
最终，秦岭打开没锁的另外半扇窗，结束了这场平均智商只有60的“你跑我追”的戏码。
闵恒满脸通红地从露台跨回屋内，楚怀严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盯着闵恒的目光就跟要吃人一样。
两人一起坐到了沙发上，面对面，隔着佟贝贝买的那张艺术品般漂亮的茶几。
佟贝贝给两人分别上了份茶饮，秦岭充当裁判，举手在茶几上，示意两边：“好，action。”
闵恒：“你有病，跟我求婚？”
楚怀严：“求不求婚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你现在只要告诉我你同不同意就行。”
闵恒：“不同意！被求婚连戒指也没有的吗？”
楚怀严伸手示意了一个“你等着”，立马开始摸西裤口袋，掏出什么，站起身，“啪”一下单膝跪到了茶几旁。
闵恒瞪凸了眼珠子，身体后仰：“你干嘛？”
“你说的，戒指。”
“你起来！”
“听我说完！”
“我不听！我不同意！”
“那你要什么戒指？”
“我，我……”闵恒语塞，突然想起什么，求助地看向佟贝贝。
佟贝贝捞了他一把，说：“你以为他没准备。”
闵恒：“是啊，我以为你没准备，我怎么知道？”
楚怀严：“我准备了，怎么说？”
怎、怎么说？
闵恒再次求助地看向佟贝贝。
“……”佟贝贝再捞他，“你还是不同意。”
闵恒：“我还是不同意。”
楚怀严抬眼瞪秦岭：“管好你老婆行吗？”
秦岭抱着胳膊，幽幽道：“我老婆不用你操心，求你的婚。”
楚怀严用弯着膝的那条腿拖着跪下的腿往前蹭，蹭到闵恒脚边，抬着目光，举着手里的戒指，一脸正色的严肃，强势道：
“我以后绝对不管你，你想干嘛干嘛，我一个月再给你一百万，你还有棍子用，随时随地可以用，嫁还是不嫁？”
所有人都看着闵恒，闵恒扫视众人，目光又落向佟贝贝，佟贝贝无语地吐了口气，眼神示意闵恒：别看我，看你自己。
自己，他自己……
闵恒看向楚怀严，脱口而出：“我又不喜欢你！”
楚怀严就等这句了，立马道：“老子又不是要跟你谈恋爱，我管你喜不喜欢我。”
空着的手抬起来就指秦岭和佟贝贝：“他们两个连恋爱都没谈，认识不到两个月就结婚了，你问问他们谁喜欢谁了……”不对，秦岭是喜欢他老婆的。
楚怀严改口：“你问问你朋友喜不喜欢他老公了？”
秦岭：“……”
佟贝贝：“……”
楚怀严：“不喜欢是吧？不喜欢不也嫁了！”
秦岭：“……”
佟贝贝：“……”
“你朋友一个月五万零花都嫁了，你一个月一百万你还跟我强调什么‘喜不喜欢’，你喜欢每个月那一百万不就得了！”
“谁要你喜欢我！？”
楚怀严：“嫁！点头！说你同意！”
秦岭：“……”
佟贝贝：“……”
夫夫俩真是躺着都中枪。
他们不管闵恒和楚怀严了。
两人离开沙发，走向餐厅。
佟贝贝当即解释道：“我不是因为你每个月给我五万我才同意跟你结婚的。”
秦岭：“我知道。”
跟着道：“我当初是说给你五万吗？”
立马改口：“应该说的是五万起吧。”
“‘起’我可能忘记说了，你也知道我做房地产的，宣传文案的‘一平多少万起’的‘起’都是标小字的。”
佟贝贝点点头，表示理解。
秦岭也点点头，表示没有人、没有什么话能破坏他们新婚夫夫之间的关系。
至于“喜不喜欢”，秦岭正要开口，佟贝贝先一步认真道：“虽然我一直不信‘爱情’这种东西，但婚后的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秦岭一顿，贝贝说什么？
不信？
他不信什么？
沙发处的闵恒和楚怀严已经发展到了拉着手硬塞戒指阶段。
“戴上！”
“我不！”
“套让我戴，轮到你就不戴戒指，这么长时间，你特么真拿我当鸭！”
“你情我愿的事，到了你嘴里就变成强买强卖了？你不愿意你说啊！”
“我愿意，请你也愿意！”
“我不愿意！”
两人“缠斗”间，戒指没有拿稳，掉到地上，滴溜溜滚进了沙发下。
闵恒第一反应是跪着趴下去看戒指，楚怀严喘着粗气，神色极差地跪坐在沙发间。
这场求婚闹剧，最终以这样的方式ＢＥ收尾。
楚怀严站了起来，隐忍按捺着，凉飕飕道：“行。”
闵恒伸手去沙发下捞戒指，没捞着，太远了，他喊：“贝贝，帮我拿下扫帚。”
楚怀严皱眉道：“不同意、不要的东西，捡了干嘛？”
闵恒还趴在地上伸着胳膊往里够，语气很冲道：“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对着上百万的东西都能视如粪土吗？”
“这么爱钱你同意不就得了。”
爱屁的钱！
闵恒火了，直起身，冲楚怀严吼道：“你管我爱不爱钱！我就不同意！”
楚怀严按着闵恒的后脑一下吻了上去。
秦岭：“……”
佟贝贝：“……”
夫夫二人转身，留下沙发处那需要打马赛克的十八禁画面。
上楼的时候，秦岭默默抬眼看了看佟贝贝的身影。
他刚刚听错了吗？
贝贝说他不信爱情？
—
大一。
贾瑞上课回来，推门进寝室。
他把身后的背包甩到身前，拉链一拉，摸出一叠东西，直接丢到佟贝贝桌上。
佟贝贝看看桌上那一叠粉色蓝色的信封，疑惑问：“什么？”
贾瑞：“情书啊，都是我们班女生托我给你的。”
佟贝贝把一叠信封拿起来、摞好，递还给贾瑞，摇摇头，道：“不了，帮我说一下，以后不用给我写这些。”
贾瑞接过，问：“怎么了啊？收到情书还不好吗？说明你长得帅，受欢迎啊？”
佟贝贝沉着淡定道：“我不需要这些。”
贾瑞：“诶，别这样，太不给面子啦。”
佟贝贝：“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我不谈恋爱。”
贾瑞：“不谈？为什么啊？”
佟贝贝：“我不信‘爱情’这种东西。”
—
几年前。
面对佟小传家教老师的告白，佟贝贝神色如常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清楚了。
家教老师怕自己的表白对佟贝贝造成心理压力，连忙道：“我没有要你现在就回复我。”
家教老师的目光热切而真挚，他说：“我只是对你有点情不自禁。”
“也怕说晚了，你有了喜欢的人或者男朋友。”
“所以才跟你说的。”
家教老师明显没有准备好，各种紧张，越说越结巴。
他紧张地笑了笑：“你，让你见笑了。”
佟贝贝没笑，也不觉得有什么“见笑”。
他有着这么一张脸，从小到大跟他表白的人数都数不清。
家教老师以为性格温和如佟贝贝，听了他的表白可能会害羞。
并不知道，在被人表白后，佟贝贝非但不会害羞，正常来说，还会非常冷静。
“谢谢。”
佟贝贝轻车熟路道：“但我目前没有恋爱的打算。”
“你的心意请你的保留好，以后交给值得它的男生吧。”
家教老师愣在当场。
他没想到自己一下就被拒绝了。
他以为佟贝贝会考虑一下，或者至少回去想想再答复他。
家教老师觉得自己外形尚可、条件不错，还主动，脾气这么好、总是温温和和的佟贝贝怎么可能一上来就拒绝自己？
家教老师脱口而出，问：“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佟贝贝摇头。
家教老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佟贝贝：“你很好。”
家教老师不太信，好人卡都发出来了。
他接着问：“你真的觉得我好吗？还是怕我难堪，不好意思说？”
“没关系，你说吧。”
又道：“你既然拒绝了我，总归是我有哪里你不喜欢，或者我哪里做得不好。”
“你告诉我吧，好吗，算我求你。”
佟贝贝成长到20多岁的人生中遇到过各式各样的追求者，其中不乏纠缠不清或者姿态摆得很低的。
他很清楚面对不放弃的人，他该如何表态。
佟贝贝：“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
对方既然是佟小传的老师，不算完全的陌生人，在佟家的时候想必也听了和他有关的一些事情，对他不是完全不了解，佟贝贝索性道：“你在这边应该也听说了一些我妈妈的事情。”
家教老师面露尴尬，他不是听说，他是特意打听过。
佟贝贝直言：“因为我妈妈和我生父的关系，我本人对感情的态度比较消极。”
家教老师：消极？
佟贝贝非常理智道：“抱歉。我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我也不喜欢被人追求和表白。”
—
一出求婚闹剧终场落幕。
楚怀严和闵恒一个追一个跑地离开了。
家里恢复了原样。
秦岭和佟贝贝从楼上下来，佟贝贝问秦岭：“你特意带楚怀严过来求婚的？”
秦岭搂佟贝贝，在他唇上亲了口，说：“没有，顺便。我主要还是找个借口正大光明地回来看看你。”
佟贝贝听着这情话，嘴角禁不住地弯了起来。
“好了，去上班吧。”他催道。
秦岭在楼梯口跟他黏糊起来：“再让我抱会儿。”
说着又开始亲。
佟贝贝笑着回亲、又有些躲着，多少有点欲拒还迎的意思。
秦岭抱着人，索性把佟贝贝抵到墙边，亲一口肉麻一句：“贝贝。”
“宝宝。”
“心肝儿。”
佟贝贝被逗得直笑。
两人缠绵了一会儿才结束。
秦岭往外走，佟贝贝送他。
走到电梯口，梯门都打开了，秦岭又偏头亲了佟贝贝一口，音色低沉缱绻地道了句：“Je t&#39;aime（我爱你）。”
佟贝贝没有把这当成表白或者心底话。
在佟贝贝眼里这更像是遵从氛围的一种顺势表达。
就好像婚礼上的新人一定会山盟海誓一样。
佟贝贝也拿这当成夫夫间的一种情趣，何况说的还是法语。
他跟着道：“Je t&#39;aime。”
结果原本说完要走的秦岭收回迈出去的脚尖折返了回来，吻上佟贝贝推着人往屋内去，还把西服给脱了。
佟贝贝：？
佟贝贝借着亲吻间隙断断续续道：“你，你不上，唔，班，唔，班了？”
秦岭吻着佟贝贝开始拽领带，强势而迫不及待，“下午再去。”

第34章 “假设我现在爱上了你。”“别了吧。”
秦岭是在半个月后知道了佟贝贝不信爱情、不喜欢被人表白追求这件事的。
那天原本是贾瑞有点事，想从他这儿托个关系，请他吃饭。
秦岭去了。
贾瑞想拜托的事很简单，秦岭直接便答应了。
贾瑞敬了秦岭一杯，感慨道：“我这真是沾贝哥的光沾大了。”
秦岭回敬了一杯，说辞也很给贾瑞面子：“你和贝贝关系这么好，一个寝室，贝贝以前也多亏你关照。”
贾瑞笑笑，摆手：“算不上关照吧，兄弟么，当然是他帮帮我，我帮帮他了。”
提及佟贝贝，两人聊了起来。
贾瑞：“贝哥脾气好、善良，别说我，我们寝室另外两个跟我关系一般的，也都挺喜欢贝贝的。”
秦岭想到法语班那些和贝贝说说笑笑的同班同学。
秦岭笑了笑，说：“大家都挺喜欢他的。”
贾瑞：“是啊，他大学的时候人缘特别好，追他的也多。”
说完一顿，哈哈笑了下，“老秦你别介意啊，我就随口一说。”
秦岭：“没关系。”
贾瑞想起以前，感慨道：“追贝哥的那是真多啊。”
贾瑞：“我们土木才几个女生啊，几乎各个托我给贝哥塞过情书。”
秦岭听着，觉得有趣，问：“贝贝看过吗？”
贾瑞“嗨”了一声，说：“没看，都让我送回去了。女生的心啊，跟碎了的花瓣一样，唰唰往下掉啊。”
贾瑞想起什么，提道：“哦，对了，还有男生呢，我们系有个男生也给贝哥写过情书，那可真是太坚持了，写了整整两年呢，我感觉老天爷都要被他感动了，结果人贝哥完全不为所动。”
秦岭弯了弯唇角：“他不喜欢吧。”
贾瑞点头：“可不是。”
贾瑞喝得有点上头，嘴巴机关枪一样突突突个不停。
“贝哥以前那是真‘无情’啊，谁追他他都不理。”
“不过后来快毕业了，我算知道为什么了。”
此时的秦岭还没把那句“无情”当回事，拿起杯子喝了口酒，问：“为什么？”
贾瑞低声：“因为他家里。”
秦岭一顿。
贾瑞：“你应该也知道的吧，贝哥他老子算是抛弃妻子，还把贝哥他妈坑得挺惨的。”
“贝哥吧，受他家里影响，就挺不信爱情这回事的。”
贾瑞：“我还问过他呢。”
“他说他觉得感情挺虚无缥缈的。”
“还挺正儿八经地问我，‘喜欢’‘爱情’到底怎么界定。”
秦岭听着，神色间露出思考。
贾瑞没注意，还在说：“所以之前知道贝贝跟你结婚的时候，我是真的挺高兴的。”
“我就琢磨，他以前就是嘴硬，他这次要不是遇到个真心喜欢的，他能跟你结婚？”
“不可能，对吧？”
秦岭没说什么，拿起杯子喝了口酒。
回去的路上，老张开车，秦岭落下车窗，让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醒了醒神。
晚上贾瑞说的那些，真像拿了根棍子把他心底搅得乱七八糟。
贝贝，他不信吗？
原来之前单身多年，是因为这个原因。
秦岭觉得有点闷，伸手扯了好几下领口。
老张从后视镜扫到，问：“不舒服吗？”
秦岭：“没什么。”
秦岭一直记着贾瑞说的这些话。
这日，他回家里拿一份落在书房的文件，一进门，贝贝不在家，贝贝请的阿姨正在拖地。
这还是赵阿姨和秦岭第一次在家里遇见，门一开，两人一对视，赵阿姨拘谨地叫了声“东家”，秦岭点点头。
秦岭上楼拿文件，原本立刻就要走，路过客厅，看到赵阿姨，突然想起贝贝曾说请来的阿姨做过护工在医院照顾过妈妈，他止步停下，转身道：“方便问您一些事吗？”
……
“贝贝啊，贝贝可懂事了。”
赵阿姨聊起从前，絮絮叨叨，停不下来。
“他妈妈那会儿在医院其实已经不行了。”
“他一点没放弃，天天守在医院。”
“母子也可怜呐，遇到那种男人。”
“他妈妈去世前可内疚了，可不放心这唯一的儿子了。”
“他妈妈跟我说，说贝贝受她和他生父的影响，从小就不信什么感情啊爱情啊这些的。”
“可他妈妈临终前是非常希望他能找个伴儿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共度一生的。”
“本来我也担心。”
“年后听说他结婚了，还挺替他妈妈开心的。”
……
“秦总，秦总？”
李蒙连着唤了好几声，秦岭才回过神。
李蒙怀疑自己刚刚汇报的事，正在出神的老板到底听进去了几个字。
结果秦岭直接把文件合上，神思不属道：“先这样吧。”
李蒙见秦岭神色不太对，忙问：“要倒杯咖啡吗？”
秦岭“嗯”了声，李蒙出去了。
办公室恢复了静谧，秦岭靠在椅子里，手里盘着钢笔。
他突然想，如果他现在开口跟贝贝表白，贝贝会是什么反应？
会像拒绝那个连着写了两年情书的男生一样，拒绝自己吗？
晚上，秦岭和楚怀严在清吧汇合。
两个男人肩并肩坐在吧台前，身形相仿、背影接近，连喝酒的沉闷都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楚怀严问秦岭：“为什么你有老婆，我没有。”
秦岭转头，毛病。
楚怀严接着问：“你当初和佟贝贝怎么就那么快结婚了？有秘籍吗？”
秦岭喝酒，没理楚怀严。
楚怀严：“哎，跟我说说呢。”
“我都这么惨了，能不能给点同情？”
秦岭给了：“觉得合适，商量了下，就结婚了。”
楚怀严：“怎么商量的？”
秦岭：“房车、家用，这些。”
楚怀严转头问秦岭：“你当时确实是说一个月给五万吧？”
秦岭喝酒，答得不甚走心，过嘴不过脑：“嗯，五万。”
楚怀严怒骂：“我TM和闵恒开房，一个月的开房费也不止五万。”
“五万都跟你结！一百万却没人鸟我！”
楚怀严不干了，“你这种男人也能有老婆？”
秦岭也在想：抛妻弃子、害得孩子连感情都不信的男人也能在这个世界上存在？
楚怀严：“妈的。”
秦岭：妈的。
楚怀严：“你说我要是现在再求一次婚，他能答应吗？”
秦岭问：“我要是跟你说，这个世界上好男人还是绝大多数，你会信吗？”
楚怀严摇头：“我不信。”
秦岭把酒杯一推，起身。
楚怀严：“诶！去哪儿？”
秦岭：“回家陪老婆。”
老婆本人正在客厅的瑜伽垫上做瑜伽。
秦岭推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佟贝贝穿着套淡蓝色的贴身瑜伽服，前胸紧贴垫子，挺背，一腿膝盖触地，脚向天、脚背绷直，一腿在前胸和膝盖的支撑下笔直的绷紧向天，两臂贴垫前伸，动作舒缓、姿势曼妙。
这套动作完美地展现了佟贝贝身材的优势和体态上的纤细柔软。
秦岭光看着，就感觉自己快石更了。
佟贝贝收动作的时候看到了秦岭，他从瑜伽垫上起身，沙发后走出来，余光瞥了下墙上的钟，露出点意外的神色，问：“今天这么早？”
才七点。
秦岭无声地看着佟贝贝，冲他伸手，佟贝贝默契地把手递过去，秦岭抱了抱他：“嗯。”
佟贝贝出了身薄汗，鼻尖湿润，正要擦，秦岭抬手替他擦掉了，同时问：“做完了吗？”
佟贝贝：“嗯，好了。”
秦岭搂着他纤细的腰，拍了拍，耐心道：“先去洗澡吧。”
佟贝贝观察着秦岭的脸。
秦岭温声道：“怎么了？”
佟贝贝回视他，问：“出什么事了吗？”
秦岭：“我脸色不好？”
佟贝贝又看了一眼：“也不是不好吧，和平时不太一样。”
秦岭温温吞吞道：“哪里不一样？”
佟贝贝：“你今天看起来有心事。”
“没事。”秦岭又拍了拍佟贝贝的腰，“去洗澡吧，别着凉。”
佟贝贝出来的时候，秦岭已经帮他把落地窗前的瑜伽垫收起来了，正坐在沙发前削苹果。
佟贝贝带着身馨香的水汽坐过去，秦岭当即抬眼。
佟贝贝拿起盘子里切成块的苹果吃了一口，扬扬眉，看秦岭：“嗯？”
秦岭示意他：“过来。”
佟贝贝边吃苹果边绕过茶几坐了过去，刚坐下，秦岭倾身侧头，凑到佟贝贝颈间嗅了嗅，鼻尖轻轻地蹭了蹭，说：“好香。”
佟贝贝怕痒地躲了下。
秦岭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接着把手里削好的半个苹果递给了佟贝贝，佟贝贝接过。
秦岭收拾着茶几上的果皮和垃圾盘，随意的语气，跟佟贝贝提道：“前两天贾瑞有事拜托我，请我吃了顿饭。”
佟贝贝听着，点点头，吃着苹果。
秦岭：“事情简单，我答应了。”
佟贝贝：“嗯。”
秦岭：“后来我们吃饭，聊了点你大学时候的事。”
佟贝贝：“嗯。”
啃了口苹果，嚼着，边吃边问：“聊我什么了。”
秦岭回头，看看佟贝贝：“聊到那会儿你拒绝了一个给你连写两年情书的男生。”
佟贝贝有印象，点点头：“嗯，然后呢？”
秦岭收拾好茶几，往后靠坐，闲聊的姿态。
他道：“没然后了，随便聊聊。”
接着问：“两年，你都没给个机会，这么‘无情’？”
佟贝贝随口道：“是有点，不过我那时候基本是谁都拒绝。”
秦岭：“为什么？”
佟贝贝：“我不想谈恋爱。”
“为什么不想谈？”
秦岭已经知道了原因，但他想听他的伴侣亲口说。
佟贝贝耸肩：“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为什么吧，就是不想谈。”
顿了顿，“那时候年纪不大，对感情的想法有点极端。”
秦岭引导着：“极端？”
佟贝贝吃着苹果，说：“嗯，我那时候觉得感情这种事虚无缥缈，挺说不准的，也不信。”
“所以谁追我我都拒绝，我自己也没有喜欢谁追求谁的想法。”
“现在呢？”
“现在啊，”佟贝贝想了想，“现在还好吧。”
想了想，说：“至少没以前那么消极了。”
秦岭听出话外音：“还是不信，是吗？”
佟贝贝啃苹果的动作顿了顿。
他觉得这个话题有点莫名，不像秦岭平时会跟他聊的东西，但也没有多想。
“大概吧。”他答得含糊。
秦岭提了一个假设：“如果我们没有结婚，只是普通认识，也没有相亲，我追你，跟你表白，你会拒绝我吗？”
佟贝贝想都没想：“会啊。”
秦岭：“因为‘消极’，因为‘不信’？”
佟贝贝点头。
秦岭接着道：“现在呢？如果我说我喜欢你。”
佟贝贝啃苹果的速度变得缓慢。
他边吃边想了想，缓缓道：“没这么快吧。”
秦岭心口一沉。
佟贝贝又跟着点头道：“我接受啊。”
秦岭的心口跟着提起。
佟贝贝进而道：“我们是夫夫，都已经结婚了，我也没那么差、算是还可以，慢慢培养感情，你会喜欢我，也是早晚的事吧。”
秦岭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一时没品味出来。
直到佟贝贝跟着说了句：“不过我们这种感情，和刚刚你说的给我写了两年情书追我的男生的感情不一样。”
佟贝贝：“我们这种感情算是细水流长培养出来的，这种我就挺相信的。”
佟贝贝：“追我的那种算是‘爱情’吧——明明不认识我，也不了解我，却能因为见过我几面就说喜欢我。”
“这种我是不信的。”
秦岭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佟贝贝说的他们会培养出来的感情跟他以前对婚姻感情的理解一样，属于在相处中培养出来的较为稳定平和的感情。
这种感情比起爱情，更像是一种亲情。
佟贝贝不信的那个，准确说是“爱情”，再精准一点，就是他现在对佟贝贝的感情。
秦岭顿时有种心口被剜了一刀的刺痛感。
他忍着那些刺痛，注视着佟贝贝，问：“如果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你说的前一种，而是第二种？”
佟贝贝一愣，脸上顿时露出莫名。
他不紧不慢地咀嚼着嘴里的苹果，眨眨眼，面露茫然：“第二种？不会啊。”
秦岭的目光锁着佟贝贝：“为什么不会？”
佟贝贝理所当然道：“因为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对我们关系的态度跟我对这段婚姻的态度是一样的。”
言下之意：既然一样，我都没有喜欢上你，还在跟你培养婚后感情，你怎么会喜欢上我，而且还是爱情？
噗——秦岭心口又中了一剑。
秦岭默默捂心口，还没放弃，说：“假设我现在爱上了你。”
佟贝贝啃了口苹果，平静地回视秦岭，依旧是闲聊的语气：“别了吧。”
“那都是小年轻喜欢搞的。”
“我们一个28，一个33，加起来的岁数都够一只腿迈进棺材了。”
“还是稳妥点吧。”
佟贝贝又说：“我不想要爱情，也不需要。我要的是稳定的关系，成熟的感情。”
秦岭的胸口扎满了剑，血都流了一地了，他还在挣扎：“我是问你的态度。”
“我爱上你，你也会拒绝我？”
佟贝贝啃了口苹果，发出清脆的一声声音，这一声落在秦岭耳朵里，就像审判席上被法官握在手里的审判锤，随着接下来自己听到的话，一下下敲在他心口。
“会拒绝啊。”
“我不喜欢这样。”
“特别不喜欢。”
“你千万别，我会生气的。”
“可能还会跟你离婚。”
清吧。
离开一个多小时、声称回家陪老婆的秦岭去而复返。
不但复返，还在坐下后闷声让酒保上了一杯度数不低的酒。
楚怀严扭头：“怎么了？”
秦岭没说怎么，只在调酒师把调好的酒摆到吧台上推过来后，端起酒，酒杯伸过来，直接和他碰了碰，碰完仰头，一饮而尽。
？
楚怀严：“你干嘛？”
秦岭仰头喝完，杯子带着力道地搁到吧台台面上。
他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浑身上下冒着寒气，沉沉地道了句：“我失恋了。”
“……”

第35章 “老婆，我难受。”
失恋？
楚怀严反应了一会儿，问：“你老婆嫌你一个月五万给的少，终于要跟你离婚了？”
秦岭：“……”
那五万在楚怀严这儿是过不去了怎么的？
秦岭缓缓扭头，露出一个“你老婆才要跟你离婚”的无语。
楚怀严乐了：“我要有老婆，我还坐这儿喝屁的酒？”
跟着道：“又不离婚有什么好失恋的？哦，你是说你老婆不喜欢你啊。”
楚怀严刚求婚失败，正是各种下头、反思、理智占领高地的时候。
他给秦岭提供思路：“这年头，能娶到自己喜欢的老婆就不错了，难道还能强求老婆喜欢自己？”
“你没见我在你家跟闵恒求婚的时候说的话吗？”
“他只要点头答应求婚，喜欢钱就行了，我都不用他喜欢我。”
秦岭不想跟一个婚都没求成功的“失败者”废话。
他闷头灌酒。
楚怀严也闷头灌酒：失败是成功之母。
去TM的，大不了再求第二次！
秦岭第一次“失恋”，其重创程度堪比人生低谷。
他一个已婚的，跟一个求婚失败的棍子没什么可聊的，喝了会儿酒，两个男人在清吧吧台分道扬镳。
秦岭像个游魂，大半夜的家不回、觉不睡，坐着车在外面晃荡。
晃到之前跟佟贝贝一起吃红豆汤的那条老街的时候，秦岭叫老张停下。
老张停车，觉得秦岭状态不对，劝道：“回家吧。”
秦岭推开车门，扯了扯领口：“嗯。”
老张不知内情，也几乎没见过秦岭有这种状态，很不放心，边解开安全带边道：“是要买什么吗？我帮你去买。”
秦岭下车：“没事，我帮贝贝买份红豆汤，等会儿就回家。”
回了家，家里和他两个小时前出门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秦岭的心情却十分低落。
他把打包的红豆汤放到餐桌上，没吭声也没喊佟贝贝，低头，闻见自己身上浓重的酒精味。
他想他喝了没多少，怎么身上的味儿这么重。
醉了吗？看灯光都是糊的。
秦岭没上楼，什么动静都没有，默默坐到沙发上，靠着靠背，仰头闭眼。
没一会儿，有一只温热的掌心贴在了他额头上。
“不舒服吗？”
温温和和的声音在秦岭头顶响起。
秦岭没睁眼，抬手握住伴侣的手腕。
佟贝贝低头，嗅了嗅，问：“刚刚出去应酬了吗？”
秦岭还仰靠着沙发、闭着眼睛，说：“和楚怀严喝了几杯。”
佟贝贝没有多问，只道：“早点休息吧。”
秦岭这才睁开了眼睛：“嗯。”
触目便是佟贝贝那双润亮清澈的眸子，眸子里带着几分关切。
秦岭心碎而矫情地想：他不喜欢我，也不需要我的喜欢。
佟贝贝看出秦岭的反常，胳膊撑到沙发靠背的顶部，低头垂眼地看着秦岭，说：“你看起来很累。”
秦岭仰躺地默默回视着，什么都没说。
佟贝贝亲了亲他的额头，温柔道：“早点睡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秦岭心想今天的沮丧到了明天估计也好不了。
佟贝贝见秦岭不动，便也继续维持着低头垂眼注目的姿势，还伸手，轻轻地摸了摸秦岭的脸颊。
秦岭沉浸在这片温柔里，不想说话、懒得起来。
他有些“自暴自弃”，就想这么呆着，就想贝贝这么陪着他。
陪了会儿，秦岭想起自己打包回来的吃的，终于开口道：“给你带了巷子里那家红豆汤。”
佟贝贝：“在哪儿？”
扭头一看，就在餐桌上。
佟贝贝回过头，垂着目光看秦岭：“不是去喝酒了吗？怎么还开去那儿了？”
秦岭：“让老张开着兜了会儿风，刚好开到那儿了。”
秦岭：“去喝吧，要凉了。”
佟贝贝：“一起喝吧，刚好你醒醒酒。”
秦岭摇头：“你去吃吧，我去洗澡。”
今天约莫是秦岭结婚以来最有气无力的一晚，连晚上最喜欢做的那件事都不做了，洗好澡便躺在了床上。
佟贝贝临睡前有点不放心，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真的没生病吗？”
秦岭握住佟贝贝的手，把人搂在怀里，闭上了眼睛，说：“没事。”
不止是说给佟贝贝听的，还是在安抚他自己，“明天就好了。”
第二天，秦岭起床也起得有气无力，出门前的整个流程都透露着“疲惫”二字。
佟贝贝难得没睡早上，跟着起来了，还翻出耳温枪，给秦岭测了测体温。
正常，没发烧。
难道是有其他不舒服？
佟贝贝谨慎起来，很快换好了衣服，说：“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秦岭摇头：“没事，不是病了。”
佟贝贝强调：“你看起来真不太好。”
秦岭点头，表示他知道，解释：“不是病了的关系。”
他在临出门前像往常那样抱了抱佟贝贝，音线带哀，说：“我去上班了。”
佟贝贝更不放心了。
秦岭一走，佟贝贝就给李蒙发了条消息，让他今天注意下秦岭。
李蒙：【好的。】
【如果是身体不舒服，我会带秦总去医院的。】
佟贝贝：【麻烦你了。】
李蒙：【应该的。】
【佟哥你太客气了。】
但李蒙在公司看秦岭的时候并没有看出任何问题，老板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一样的专注，一样高效运转，也看不出半点病容。
真要说哪里不对，最多也就是在工作间隙发呆的时间多了半分钟。
但自打结婚，秦总不就是这样的吗？
李蒙着实没看出有任何问题。
—
连着一周，佟贝贝吃到了很多他喜欢吃的东西。
红豆汤、烤玉米、羊肉串、鲜肉蛋黄粽……
全是秦岭给他买的。
而在这一周里，秦岭几乎每天都表现得十分“疲惫”。
秦岭下班回来就这样，佟贝贝以为秦岭工作太累了。
秦岭什么都没说，仰靠着沙发，胳膊搭在额头上，另一手揽过佟贝贝。
佟贝贝：“很累吗？”
秦岭闭上眼睛，依旧没说什么，“嗯”了一声。
夜里，秦岭抱着佟贝贝。
明明亲密无间、离得很近，秦岭却有种心口远在天边的悲怆感。
秦岭默默在心底锤胸口。
三十多岁了，也是个老大不小的成年人了。
这年纪跟个小年轻一样失恋失得心口发慌，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秦岭这时候觉得找谁都多余，又不想对着贝贝直面自己的“失恋”，索性一头扎进工作里。
这日，秦岭回家，发现佟贝贝不在。
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往常这个时候，别说人在，澡都已经洗完准备上楼睡觉了。
秦岭给佟贝贝打电话：“去哪儿了？”
佟贝贝：“有点事，在杉杉这里。”
秦岭：“秦木杉？他怎么了？”
佟贝贝：“失恋。”
“……”
秦岭到学校的时候，秦木杉已经趴在佟贝贝肩上哭完第二轮了。
秦岭从小就见不得男孩子哭，尤其是自己的弟弟。
他见秦木杉眼泪汪汪的，鼻涕泡都要哭出来了，当场就要喝一句，被佟贝贝一个眼神止住。
秦岭忍了，两手插兜地站在秦木杉面前，抬了抬下巴，问：“怎么回事。”
秦木杉坐在长椅上，驼着背，手肘搭在腿上，头埋着，手里捏着手机。
秦岭一问，他就把手机举了起来。
秦岭拿过手机，滑屏一看，聊天界面上，白色对话框一行又一行，虽然说得委婉不失态度，但总结下来，无非就是“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来自备注“女神”的女孩儿的拒绝。
秦岭看得眼皮直跳。
他把手机捏在手里，晃了晃，问秦木杉：“就为了这点事？”
秦木杉又要哭了，什么叫“就为了这点事”？
秦木杉抬眼，肿着眼泡，回视秦岭：“我喜欢她啊。”
秦岭：“你喜欢她，他拒绝你，你就哭？”
秦木杉：“是啊，”还是那句，“我喜欢她啊。”
秦木杉说得非常有逻辑：“我喜欢她，她拒绝我，我当然会难过，难过了当然会哭。”
秦岭心道这都什么难兄难弟。
秦木杉说着呜呜呜地趴到了佟贝贝的肩头，佟贝贝顺着秦木杉的后背：“好了好了，哭吧哭吧。”
秦岭无语地翻了一眼。
他也失恋，他找谁哭去。
而佟贝贝对秦木杉失恋的态度非常包容温和，一直劝着：
“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只能说你们两个暂时没有缘分。”
“你也别太难过了。”
“难过就哭吧，想哭就哭，哭完就好了。”
“但别因此觉得自己哪里不好，也别去怪人家女孩子，更不能纠缠，知道吗？”
秦木杉听得直点头，秦岭眼皮子又跳了。
别去怪……
不纠缠……
秦岭两手插兜地站着，心口发凉。
他默默深呼吸，又掏出手，给自己扇了扇风，同时宽慰自己，想：没什么的，不就是他喜欢贝贝、贝贝不喜欢他，还拒绝爱情这档子事吗。
他三十多了，不是十几岁，也不是秦木杉这样的毛头小子，有什么是他不能承受的吗？
……是。
不久后，佟贝贝坐在长椅中央，右边肩头的身前是秦木杉，左边肩头的身后是秦岭。
佟贝贝哭笑不得，问秦岭：“你又怎么了？”
秦岭闭着眼睛，长长地出了口气，道：“我也难过，让我靠靠。”
佟贝贝：“工作上的事？”
秦岭含糊地嗯了一声。
佟贝贝问他：“那你想哭吗？”
秦岭抬手按了按眼睛，说：“有点想，但我哭不出来。”
刚说完，秦木杉嚎了一嗓子，哭起了第三轮。
当晚，失恋到丢魂儿的秦木杉被佟贝贝带回了家，安置在客房。
秦岭怀疑秦木杉失的搞不好不是恋，而是自理能力——
佟贝贝给秦木杉铺床、拿枕头被子、洗漱用品，再安慰脆弱的心灵、借肩膀哭、挤毛巾擦脸一条龙。
秦岭看得憋闷，心道这谁的老婆？
又很快从自家蠢弟弟身上找到了“失恋灵感”——
秦岭也往沙发上一靠，闭着眼睛。
佟贝贝拿了两包纸巾从一楼小书房出来，见秦岭这样，问：“你怎么了？”
秦岭“虚弱”地向佟贝贝伸出手，喊：“老婆。”
佟贝贝忙把手递过去，秦岭握住，说：“老婆，我难受。”
佟贝贝顾不上靠在另一只沙发上的秦木杉了，赶忙问：“哪儿难受？”
秦岭：“晕。”
佟贝贝把纸巾放到茶几上，完全顾不上秦木杉了，注意力全到了秦岭身上，边问着“还有哪儿不舒服”，边把秦岭从沙发上扶起来，带着人上楼回房间。
佟贝贝脸上的忧心和关切都是真的，秦岭这一下立马觉得心底舒畅了许多：
贝贝虽然没喜欢上他，也不要他的喜欢，但贝贝至少还关心他。
秦岭躺到床上，眼看着佟贝贝拿耳温枪给他测体温，又跟他额头贴额头地试体温，说：“没发烧，还晕吗？”。
秦岭握住佟贝贝的手，神色间流露这段时间以来的“疲惫”，声音低沉缓慢，喊：“老婆。”
佟贝贝坐在床边：“我帮你叫家庭医生吧？”
秦岭摇头。
佟贝贝正要说“这样不行”，秦岭：“你陪陪我，就好了。”
秦岭“反常”的时间长达一周多，比起失恋的秦木杉，佟贝贝自然更担心秦岭。
佟贝贝低下头，温温柔柔地劝着，几乎是在哄着：“还是看看吧，你这段时间看起来真的不太好。”
秦岭摇头：“我没事，不是身体的问题。”
始终握着佟贝贝的手，说：“你陪陪我就好了。”
佟贝贝关切地说：“还是请医生来帮你看看吧。”
秦岭再摇头：“不用。”
佟贝贝无法，说：“那你这会儿觉得好点了吗？”
秦岭点头。
佟贝贝：“那你睡吧。”
秦岭：“陪我。”
佟贝贝：“你先睡，我下去看看杉杉。”
秦岭不松手：“他那么大的人。”
有什么好看的。
佟贝贝只得坐在床边继续陪秦岭。
陪了会儿，佟贝贝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秦岭胳膊一拉，把人拉到怀里。
佟贝贝打着哈欠道：“我还没洗澡。”
秦岭掀开被子，把人抱进来：“不洗了，明天再洗。”
佟贝贝躺到了秦岭怀里。
他见秦岭还没睡着，虽然自己已经困了，都困得闭眼了，还是强撑着意识用搭在秦岭胸口的手边拍边哄睡似的哼着歌，哼了会儿，声音渐弱，睡着了。
楼下，秦木杉伤心地趴在沙发上，趴着趴着，困了，还有点冷。
他打了个哆嗦，疑惑地抬起头，四处看看，没看到他哥，也没看到他嫂子。
秦木杉的悲伤立刻中止，默默起身，上楼、进房间。
明天继续难过吧，今天先这样。
嫂子TVT……呜呜。
结果次日，秦岭比秦木杉这个失恋的还像个需要人照顾的。
秦木杉眼看着佟贝贝走上走下，搬小桌子、端早饭，顾都不太能顾上他，更别说借肩膀给他靠一靠了。
秦木杉茫然地站在客厅里，喊佟贝贝：“嫂子，我哥怎么了？”
佟贝贝：“哦，你哥这段时间可能是上班太累了，最近这一周都不太舒服。”
示意秦木杉：“桌上有早饭，你吃吧。”
秦木杉眼看着佟贝贝忙里忙外地走着，问：“那我……”
佟贝贝上了楼梯，没听到。
佟贝贝下楼来了。
秦木杉：“那你……”
佟贝贝回过头：“哦，我今天可能要顾不上你了。”
边忙着边问：“你现在还难过吗？还想哭吗？”
“你要是想哭就先自己一个人去沙发上抱着枕头哭一会儿，我先看看你哥，等会儿下来帮你擦眼泪。”
秦木杉：“……”
秦木杉觉得眼下这个情况，他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倒不是一切以他哥为主，主要是没有气氛——废话，嫂子都忙得脚不沾地了，谁借肩膀给他，谁安慰他啊。
秦木杉好奇他哥怎么了，上楼。
主卧门没关，他站在门口，往里看去——
一张摆放了早餐的小餐桌搁在床头，秦岭躺在床上靠坐着，佟贝贝隔着餐桌面对面坐着，手里端着碗，正耐心的温柔的一勺一勺给秦岭喂早饭。
秦木杉眉头顿时挑得老高。
他长这么大，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哥不动手只动嘴地吃饭。
他哥手断了？被截肢了？
不对啊，胳膊明明还在啊。
再一看——
秦岭喝完喂过来的一勺子粥，虚弱地轻咳了两声。
佟贝贝：“都这样了，今天别去上班了。”
秦岭又咳了两声，还是抬手攥拳、把手抵到唇边的咳法，咳完虚弱地开了口：“那你别走，陪陪我。”
秦木杉：……？？？
他是不是在做梦？
这个秦&#183;黛玉&#183;岭，一定不是他哥！

第36章 “我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喜欢我。”
秦黛玉吃完早饭，又躺了。
佟贝贝把餐桌端走，秦木杉走进卧室，喊：“哥。”
秦岭躺在被子里，扫了眼佟贝贝离开的身影，看向秦木杉的表情立刻就恢复了，还挑挑眉，冲秦木杉：失恋失够了？不够我骂你两句你就好了。
秦木杉不明所以地张张嘴，说：“哥，你没事啊？我以为你病了。”
秦岭躺在被子里，表情不善，回道：“我确实病了。”
秦木杉傻傻地问：“哪儿病了？”
秦岭：“心病。”
果不其然，下一句：“你失恋失完了吗？没失完我把我肩膀借你？”
借你挺尸。
秦木杉退了半步，立马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失完了。”
秦岭语气带训，说：“失完就回学校，别有事没事总麻烦你嫂子。”
秦木杉老老实实道：“哦。”
顿了顿，“哥，你手怎么了？”
秦岭表情不善：“我手怎么了不用你……”
佟贝贝走进卧室，秦岭的表情瞬间以光速恢复“虚弱”，眼神也变得迷瞪瞪的，冲佟贝贝喊：“老婆。”
佟贝贝边走向床边边对秦木杉道：“你哥不舒服，让他休息吧。”
秦木杉错愕：“他……”他刚刚还能吃人来着！
佟贝贝已经眼神示意他先出去了。
秦木杉：“嫂子，我……”
秦岭虚弱地咳起来：“咳咳咳。”
秦木杉：“……”
卧室门合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佟贝贝。
佟贝贝蹲在床边，给秦岭拉了拉被子、掖好被角，眼底全是关切，神情专注，问：“还睡得着吗？”
秦岭说来说去都是：“陪陪我。”
佟贝贝趴到床边，凑在秦岭眼前，温温和和地“嗯”了声。
秦岭抬起脖子，凑近，吻了吻佟贝贝。
佟贝贝知道秦岭睡不着了，问：“无聊吗？”
秦岭：“有点。你平时这个时候都在家做什么？”
佟贝贝：“看书。”
说着伸手，拉开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了一本法文著作。
佟贝贝：“这本的内容还可以，我读给你听？”
“好。”
佟贝贝便坐到床头，翻开书，用他纯正清晰的发音读起了书。
秦岭躺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心里慢慢静了下去。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早晨：演戏、耍赖、装病，卧床、不上班、躺在这儿听伴侣读书。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可又觉得这样的早晨太美好了。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哪怕这一切都是他装病装来的。
中午，李蒙来了，带了秦岭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摞需要用的文件。
秦岭当时正坐在餐桌边吃饭，李蒙一来就立马问候他，还觑着他的脸色，询问要不要请家庭医生。
秦岭佯装着咳了一声，摇头：“不用。”
李蒙看着秦岭：“那我就……”
秦岭一个“走”的眼色。
李蒙飞快道：“我就先回公司了。”
李蒙走了，佟贝贝替秦岭把文件在茶几上摞好，随口道：“我还以为你需要小李留下来帮你处理点工作。”
秦岭“咳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摸摸鼻子道：“不用。”
佟贝贝扭头：“你状态不好，没问题吗？”
秦岭：“没事。”
秦岭工作，佟贝贝就在一旁。
他突然想起秦岭之前一次soho还是搬家之前，那次是他病了，秦岭留在家里照顾他。
佟贝贝坐在茶几旁支着脑袋看专注工作的秦岭，心道赚钱确实挺不容易的，他们无论谁病了，对秦岭来说，公司的工作始终都无法甩开手。
佟贝贝能理解也能体谅，秦岭工作，他便陪着，不出声也不打扰。
工作了有一会儿，秦岭从电脑上转开视线，看向佟贝贝，伸出手，喊：“老婆。”
佟贝贝坐过去：“嗯？”
秦岭抱了抱佟贝贝，把头埋在他颈间，默默地深吸了一口。
佟贝贝以为他累了，拍拍他，问：“还行吗？”
秦岭嗯了一声，抬起头后继续投入工作。
就这样，秦岭工作一段、停下抱抱佟贝贝、再投入工作，循环往复。
佟贝贝起先没觉得有什么，几次之后，他哭笑不得地想，秦岭这是拿他续命接着肝呢，还停下来吸他一口？
秦岭再要抱、头往他颈间埋的时候，佟贝贝主动道：“你要不然亲我一下？亲了说不定能多撑几分钟？”
秦岭抬头就要亲，被佟贝贝拿手抵住推开，说：“别闹。撑不住就去躺会儿，认真点。”
秦岭：“老婆。”
佟贝贝看看他，正色地说：“你现在能不能工作？能就继续，不能就回房间躺一躺。”
“你这么蹭着我，我都怕你工作出问题。”
秦岭挨着佟贝贝：“不会的。”
佟贝贝拍拍他：“别撒娇。”
秦岭的头又开始往颈间埋：“老婆~”
“啪”，东西摔在地上的动静。
佟贝贝和秦岭同时扭头，但见秦木杉站在楼梯口，手机掉在脚边。
佟贝贝：？
秦岭：……
两人都很意外。
秦岭：“你没走？”
佟贝贝：“你一直在楼上？”
秦木杉张着嘴巴，心道你们有什么可惊讶的，他才是真惊讶——哥啊？！你没事吧哥？变黛玉就算了，这软绵绵的撒娇都开始了？
是的，秦木杉没走。
他刚失恋，不想回学校那个让他伤心绝望的地方，所以选择了留下，结果一不留神把回笼觉睡过了，一直睡到现在。
佟贝贝起身往厨房走：“我看你不在楼下，以为你早走了。饿吗？”
秦木杉跟着往餐桌去，抬手挠挠头：“有点儿。”
佟贝贝进了厨房：“坐吧，我给你热点饭。”
沙发处，秦岭看过来的目光非常不善。
秦木杉缩了缩脖子。
秦岭语气幽幽：“你今天没课？”
秦木杉：“我、我让我舍友帮我请假了。”
秦岭：“我花钱送你去念大学是让你有事没事失个恋就请假不上课的？”
秦木杉简直怕死了，赶紧拉长了脖子冲厨房喊：“嫂子！”
佟贝贝的脑袋从厨房里伸出来，冲着秦岭：“好了，别训了，谁上大学没翘过课，他刚失恋，还难过呢，少说几句。”
秦岭这才没再接着凶。
等秦木杉埋头干饭的时候，秦岭抱着胳膊坐在他对面。
“不哭了？现在可以说了？”
秦木杉抬抬眼，边吃边对昨天的情况做了遍概括性的表述：“那个女生是法语系的，社团认识的，我喜欢她，就追了段时间，昨天表白了，她拒绝我了。”
秦岭依旧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
秦木杉不明所以，眨眨眼，问：“哥，你冷笑什么？”
秦岭：“我只是想到我上大学的时候，没日没夜，不是在做设计就是在拼功课，你倒好，很闲啊，有时间追女生，还有时间哭。”
秦木杉听得不乐意了：“哥！”
秦岭表情依旧，不为所动。
秦木杉看向阳台：“嫂子！”
佟贝贝手里拿着花洒，站在门窗边，劝秦岭：“不能这么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是你，他是他，年轻孩子总有自己的生活。”
秦木杉：就是！
秦岭这才敛起了脸上的表情。
他问秦木杉：“恋也失完了，哭也哭好了，嫂子也找过了，现在准备怎么办？”
秦木杉嚼着嘴里的饭，筷子在碗里戳啊戳，眼神闪烁。
秦岭板着脸：“说！”
秦木杉：“我不打算放弃。”声音细若蚊蚋。
秦岭松开胳膊举起手，秦木杉赶紧抱住脑袋，大喊：“嫂子！”
佟贝贝：“别动手！”
秦岭放下了手，佟贝贝从露台走了回来。
佟贝贝很不认可秦岭对待秦木杉的方式，眉心都拧了起来，边走进屋内边劝道：“别打他，他不是别的什么，他是你弟弟。”
秦岭心道：是弟弟才能动手，要是别的什么人，他才懒得管。
但贝贝既然说别打，秦岭自然不会动手。
秦岭就是有点气，训起秦木杉：“男子汉大丈夫，失恋就失恋，拿不起还放不下？”
“是昨天那个女生的拒绝在你眼里不够清楚？”
“还是你嫂子跟你说的‘别纠缠’你都当成耳边风？”
秦木杉也气，又气又恼还怕，忽然顶嘴，大声道：“我没要纠缠！我就是喜欢他，打算继续喜欢她，以后等我有资格跟她表白了再表一次，这都不行吗？”
秦岭见秦木杉顶嘴，抓起桌上一个多余的隔热垫就要扔过去，被佟贝贝一下抓住手。
佟贝贝把隔热垫从秦岭手里拿走，握住秦岭的手，把他拉起来，带去沙发，将人按了坐下：“别发脾气。我来问，你坐这儿听着。”
强调：“不许打人，不许动手。”
秦岭沉了口气，同意了。
佟贝贝坐到秦岭刚刚的位子，拿起桌上的玻璃水瓶给秦木杉倒了杯水，递过去：“别怕，没事，你说吧，我听听，看能不能帮你出出主意。”
秦木杉刚刚顶那一下嘴算是用上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脸都红了，还委屈，眼眶也红。
他接过水，喝了几口，才终于好了些。
秦木杉吸吸鼻子，抬眼看着神情平静的佟贝贝，慢慢开口道：“我就是挺喜欢她的，她拒绝我，我也喜欢她。”
佟贝贝点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温温和和地鼓励道：“然后呢？”
“你决定继续喜欢她，行动上会做什么？”
“我听你刚刚说，你说你不会纠缠她，会挑合适的机会等以后再表白。”
“那现在你打算做点什么？”
秦木杉吸吸鼻子，果敢而肯定的态度，眼神也非常坚定，说：“她学法语的，成绩特好，我觉得她看不上我可能是觉得我是个学渣吧。”
“我打算把专业学好，回头先把绩点刷上去。至少不在成绩上让她看不起来我，觉得我跟她的差距特别大。”
秦木杉逻辑清晰，不待思考，显然是早想好了，话都说得格外利索，“我还打算回头报个班学法语。”
“至少培养个共同爱好。”
秦木杉看着佟贝贝：“嫂子，你也是学法语的，还是跟我们一个学校的，她会上什么课，法语学到什么程度，你肯定都知道吧？”
“回头我学法语的时候，遇到不会的，可以来问问你吗？”
“你再给我推荐点书，帮我入个门、打打基础，行吗？”
佟贝贝听得直扬眉，觉得秦木杉这说得挺好的呀，像个有担当的男人，也不是在胡闹。
他点头：“可以呀，当然可以。”
又说：“你这样就挺不错的。”
秦木杉便笑了。
沙发处，秦岭没说什么，更没发火。
—
佟贝贝去露台摆弄他的花花草草蔬菜去了。
秦岭和秦木杉站在窗口，兄弟俩不常有这样心平气和的时候。
秦岭干巴巴地解释：“没想打你。”
秦木杉嘟囔：“我知道。”
秦岭看过去：“知道还躲？”
秦木杉：“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么。”
秦岭哼了声，还本能？也是，从小没少挨揍。
秦岭聊回正经，幽幽道：“没不同意你恋爱追女生，只是你这个年纪，除了年轻气盛、胆子大，什么都没有，正是需要历练沉淀的时候。”
秦木杉：“我知道。”
兄弟俩没话说，默了。
过了会儿，秦岭边看着露台上伴侣的身影边问：“这么喜欢？”
秦木杉：“嗯！”
秦岭看着窗外，眼底有温和：“喜欢她哪儿了？”
秦木杉：“她漂亮，声音好听，笑起来特别甜，性格也好。”
秦岭收回视线，扭头，问：“才多大，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秦木杉抿了抿嘴，嘟囔：“你们大人才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嗯？
秦木杉辩解道：“你们眼里不就是工作啊、事业啊、钱啊、社会地位啊什么的吗。”
秦岭挑挑眉：“你又知道了？”
秦木杉：“我知道啊，我有喜欢的人，还不用考虑那么多，我当然知道什么是喜欢。”
秦岭抓重点，问：“‘不用考虑那么多’？”
秦木杉：“是啊，大人不就是这样的吗，遇到什么事，瞻前顾后、左思右想。”
“我舍友他哥，相亲遇到喜欢的女生还要考量那个女生的工作稳不稳定，家里父母什么工作、有没有社保、以后有没有退休金、是不是拖累，能不能帮忙带孩子。”
“想这么多，这种人才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秦岭不评价别人，只说结果：“那叫权衡。”
秦木杉嘀咕：“权衡个屁，自己没本事。”
秦岭重新看向露台，不紧不慢：“你有本事，你的本事就是被喜欢的女生拒绝。”
秦木杉脱口而出：“那又怎么样？”
“她拒绝我，我照样喜欢她啊。”
“她拒绝我，我的心意也没有变啊。”
秦岭再次提醒他：“别把你嫂子的‘别纠缠’当耳边风。”
秦木杉：“我没当耳边风，我记得的。”
“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纠缠她。”
“我只会继续喜欢她，放在心里喜欢，然后让自己变好、变得更好，迟早有一天让她能看见我。”
秦岭注视着花园里忙碌的佟贝贝，可能是说秦木杉，也或许是在说他自己。
“ＴＡ看见了你，也未必会喜欢你。”
秦木杉默了片刻，坚定道：“可我就是喜欢她啊。”
“我喜欢她，在我自己放弃之前，哪怕是放弃了，我都喜欢她。”
秦岭：放弃？
秦木杉扭头看秦岭：“但是哥，我觉得我绝对不会放弃的，只要还喜欢她一天。”
只要还喜欢他一天……
秦木杉总算走了，秦岭因此耽搁了工作，佟贝贝倒是借机把花花草草们照料了一遍。
秦岭彻底没心情工作了，笔记本一推、文件夹一合，人往沙发靠背一倒。
佟贝贝坐过去，看看秦岭的脸，说：“不过你脸色倒是好了一点。”都有血色了。
秦岭：“被气的。”
佟贝贝笑：“我觉得很好啊，年轻小鬼有自己的想法，还有自己喜欢的人。”
秦岭一顿，看向佟贝贝：“你不是不信这些的吗？”
佟贝贝耸肩：“只是我不信啊，但我看到别人信，还是会真心祝福的。”
秦岭心底一顿。
佟贝贝给他分析：“你想啊，‘不信’总会有‘不信’的理由，这个理由大多都不会是好的，如果是好的，怎么会‘不信’？肯定会‘信’，对吧？”
“所以‘相信’意味着没有不好的理由，身边没有发生不好的事。这本身不就是一件很好的事吗？”
秦岭：“那你……”
佟贝贝笑笑：“我是因为我妈妈的不幸才不相信的。”
“杉杉会相信喜欢这件事，很自然顺利地喜欢上一个人，至少说明他成长的过程中，没有遇到、旁观过感情的不幸，对吧？”
秦岭想了想，还真没有。
秦木杉虽然生出来就没了妈，成长的过程磕磕绊绊，身边的至亲又是两个糙爷们儿，但无论他们身边还是他们自家，夫妻至少都是关系尚可的。
秦大海更是年年在母亲的坟前惆怅几回。
佟贝贝：“所以啊，‘相信’本身是件好事。”
“既然是好事，我为什么要以我自己的立场和想法去反驳这种好？”
佟贝贝十分肯定道：“我接受，并且祝福。”
接受……
秦岭心底又是一顿。
与此同时，秦岭的耳边回响起不久前秦木杉说得那些——
“我当然知道什么是喜欢？”
“权衡个屁，自己没本事。”
“那又怎么样？”
“她拒绝我，我照样喜欢她啊。”
“她拒绝我，我的心意也没有变啊。”
“我只会继续喜欢她，放在心里喜欢，然后让自己变好、变得更好，迟早有一天让她能看见我。”
秦岭看着佟贝贝，突然便想：迟早有一天，你也会‘看见’我吗？
佟贝贝见秦岭看自己，疑惑地回视：“怎么了？”
秦岭摇头：“没什么。”只是——
秦岭：对，他喜欢贝贝。
无论贝贝喜不喜欢他，他都喜欢贝贝。
他的心意也没有变，他也不会轻言放弃。
秦岭一下就想通了：
贝贝不喜欢他，那又怎么样？
他们已经是夫夫，是伴侣。
而培养感情本来就是他们结婚的既定目标之一。
现在只不过是他先喜欢上贝贝而已。
贝贝不也说了，他会努力吗？
秦岭搂住佟贝贝的肩，偏头吻了下，目光认真且深地注视着眼前人，缓缓道：“我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喜欢我。”
佟贝贝惊讶这直白的表述。
秦岭：“我也希望有一天，你能接受我的喜欢。”
佟贝贝不知道秦岭喜欢自己，他以为秦岭在描述构想两人的未来。
未来，秦岭喜欢他，他也喜欢秦岭。
佟贝贝的唇边浮起笑容，同样认真地回视秦岭，也亲了亲秦岭，郑重道：“好，我会的。”
顿了顿，“我会努力的。”
那现在——
秦岭默默在心底捂心口：失恋，是真特么疼啊。
秦岭往佟贝贝身上挨去，喊：“老婆。”
然后，秦岭陷入了长达三天时间的“误区”——
秦木杉都因为喜欢一个女生想要学法语、培养共同爱好，秦岭觉得他好歹年长一轮，怎么也不能比秦木杉差。
贝贝不是擅长法语、在家读的书都是法文原著吗。
好。
秦岭在网上买了一堆法文原作送回家。
佟贝贝：？
贝贝不是喜欢研究菜谱、种花种菜吗？
好。
秦岭买了一堆种子、花盆、培养土以及菜谱。
佟贝贝：……
佟贝贝看着那一堆摞起来比人都高的书，以及那一堆放都没地方放的花盆，顶着满头问号地问秦岭：“你这是……？”
秦岭卷了袖子就把花盆往露台搬：“不是喜欢种花吗，我陪你一起种。”
佟贝贝：……？
秦岭又把那一摞书在餐桌上分门别类的归置好：“不是喜欢看法文原作吗？我都买回来了。”
“哦，还有这些，菜谱。”
佟贝贝：……？
佟贝贝消化了会儿，缓缓在头顶打出一个问号：这是想……累死他？
佟贝贝面露艰难：“法文原作的小说很难看的，我只是刚好喜欢一本小说，小说的原著是法文的，我就买了看看。”
一般没事儿的时候，谁抱着法文书坐那儿啃啊。
当年上学时候被专业支配的恐惧他可至今没忘！
还有种东西——马上就要七月了，那么大的太阳，谁没事天天上露台？
至于菜谱——研究吃的那得是兴致上来的时候，恰好他最近没有兴致。
佟咸鱼：求！放！过！
秦岭不明所以：“啊？你不喜欢吗？”
佟贝贝真诚回视，眨巴眼睛，十分肯定的拒绝道：“不喜欢。”
秦岭：“……”
秦岭赶紧表示他马上找人把花盆和书通通搬走，又连忙问：“那你喜欢……”
佟贝贝不知道秦岭一个日理万机的大老板，怎么突然把注意力投注到了家里，他可是太怕秦岭这突然的一下了。
他连忙表态：“我喜欢躺着。”
秦岭：“……”
清吧，秦岭和楚怀严又坐出了如出一辙的沉默背影。
秦岭：喜欢躺着？
这让他怎么培养共同的兴趣爱好？
楚怀严：见面只想做？
这特么到底要怎么正常相处？

第37章 感情这种事，努力是没有用的。
秦岭把那一堆书和花盆搬走之前，佟贝贝可算松了口气。
秦岭迟疑道：“老婆，你喜欢躺着？”
佟贝贝态度坚定：“对！我喜欢躺着！”
秦岭试着深入“挖掘”，问：“有……其他爱好吗？”
佟贝贝：“做瑜伽啊。”
秦岭想了想那天佟贝贝上身趴着贴垫子、腿竖着冲天的“折叠”姿势，及时掐灭了自己想要尝试下瑜伽的念头。
秦岭：“别的，嗯？”
佟贝贝可太怕秦岭想一出是一出了，一口咬死：“没有了。”
秦岭：“我记得你画画画得不错。”
佟贝贝：“我懒。”
秦岭：“钢琴？”
佟贝贝手一摊，赖皮：“最近没弹了。”
秦岭：“那你最近……”
佟贝贝：“躺着。”
秦岭：“……”
秦岭问楚怀严：“贝贝喜欢躺着，我要怎么办？”
楚怀严莫名其妙：“喜欢躺着？那让他躺啊。又不用你用一摞一摞的人民币垫着让他躺，一张沙发你还出不起吗？”
秦岭问靳锋。
靳锋摸出点头绪：“啊，那他想必喜欢看书或者看电影什么的？”
“你想啊，一般喜欢躺着，不能真是躺着一动不动，对吧？肯定多少得找点事做。”
“躺着能做的正经事，无非也就是看看书，看看电影了。”
靳锋：“你可以问问他，自己老婆，有什么不好问的。”
秦岭问了，问的时候，场面一度陷入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静默——佟贝贝人一顿，觑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琢磨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好几秒都没有开口。
过了会儿，佟贝贝缓缓道：“啊，是有看电影、纪录片什么的。”
秦岭：“哪方面？”
佟贝贝想了想：“都有啊，爱情、惊悚、科幻、悬疑，有什么我看什么，挺杂的。”
秦岭接着问：“纪录片也看得杂？”
佟贝贝：“纪录片啊，那就是有什么看什么，轮不到我挑了，毕竟这种拍得不多，一集的时间也短，好多我都看过了。”
秦岭：“那当初怎么没有弄一个影音房？”
佟贝贝一顿，这个他还真没考虑过。
他如实道：“没想到。”
“我在家的时候白天不睡觉就基本都在外面客厅，客厅看也一样。”
秦岭点点头，没说什么。
佟贝贝也很快就把这个话题和说的这些话抛到了脑后。
之后，秦岭没再想一出是一出，也恢复了精神，正常上班。
秦木杉回了学校，时不时发条消息过来问问法文相关。
一切都像回到了正轨。
直到这日，秦岭给家里换了一台投影仪。
安装的时候，佟贝贝看着秦岭各种调试，帮不上忙，就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佟贝贝：“怎么换了？”
秦岭：“这台更好，你看起来会更舒服。”
佟贝贝没研究过这些，随口道：“我不挑啊，能看就行。”
秦岭边调试边道：“你经常看，当然要挑最好的。”
佟贝贝意外，最好的？
“很贵吧？”
秦岭忙着手里的活儿，不甚在意的表情：“不用在乎这个，赚钱就是用来花的。”
佟贝贝点点头，接受了秦岭的好意：“谢谢老公。”
秦岭这才看向佟贝贝，温声道：“跟我说什么谢谢。”
佟贝贝冲秦岭甜甜地笑了下。
等到机器调试完毕，随便投屏了点东西看效果，佟贝贝这才发现了普通和最好的差距。
他惊讶：“这效果也太好了吧，差这么多吗？”
秦岭问：“可以吗？”
佟贝贝惊喜：“可以！太可以了！”
秦岭弯起唇角。
没完。
秦岭接着又给了佟贝贝一个移动硬盘：“这里面有三万多部电影，几千部纪录片，暂时应该够你看了。”
佟贝贝：“你哪里找的？”网上现在能下这么多？不能吧？
现在不都有版权保护的吗？
秦岭：“找的影厅的人，让他帮忙去弄的。放心看吧，都买下来了，秘钥都解了。”
买的？！
佟贝贝惊讶不已。
秦岭见佟贝贝睁大了眼睛看自己，问：“怎么了？”
“老公！”佟贝贝一下扑到秦岭怀里，啵一下就在秦岭脸上亲了一口，说：“你也太好了吧！”
秦岭心道不容易，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他搂着怀里格外开心的伴侣，心也跟着甜起来。
“你喜欢就好。”
佟贝贝：“你怎么想到的？”
秦岭哄道：“你说你喜欢躺着，还喜欢看电影、纪录片，我当然要想办法帮你弄好。”
秦岭又确认了一遍：“喜欢吗？”
佟贝贝：“嗯！喜欢，太喜欢了！老公你真好！”
秦岭当即体味了一下此刻的心情，心说爱情这东西真是了不得啊，贝贝不过扑过来抱他一下亲他一口夸他两句，他魂儿都要飘上天了。
“那今天晚上……”
秦岭很会给自己“要奖励”。
他暗示今晚想在卧室之外的地方。
佟贝贝：“哪儿啊？”
秦岭凑到佟贝贝耳边：“客厅，你那张瑜伽垫上。”
他一直记得佟贝贝那个上身趴着贴地、腿向天的姿势。
他觉得贝贝如果以那个姿势趴着背对他……
秦岭：“好吗？”
佟贝贝臊了，但还是被秦岭哄着点了头。
……
清吧。
“不用，冰水。”秦岭不但晚到近一个小时，还拒绝了调酒师替他上酒的建议。
楚怀严扭头往秦岭脸上一扫，嚯了一声，揶揄：“怎么，老婆跟你复婚了？这么人逢喜事精神爽。”
秦岭接过冰水，也道了句：“怎么，还没搞定？”
楚怀严握着手里的酒杯，不紧不慢地呵了一声：“早着呢。”
秦岭：“有这么难吗？”
楚怀严：“让你老婆轻轻松松爱上你，你觉得容易吗？”
秦岭喝了口冰水，半点气没生，还心平气和道：“我和贝贝打算请你和闵恒吃顿饭。”
楚怀严纳闷：“吃什么饭？”
秦岭：“给我们牵线的饭。”
楚怀严挑挑眉：“行啊。”
吃饭的地方没安排在酒店餐厅，直接在家里。
楚怀严到了，闵恒也来了。
两个冤家难得在酒店套房外的地点见面，也难得见了面没有吵吵闹闹。
于是面对面坐下，虽然都很尴尬、气氛微妙，好歹能正常沟通了。
闵恒：“你戒指还在我这儿。”
楚怀严：“嗯，没用，丢了吧。”
闵恒：“那么贵。”
楚怀严：“我不心疼。”
闵恒：“我心疼。”
楚怀严沉了口气。
扭头看去，在家里请客吃饭的那对夫夫却默契融洽得不行——
佟贝贝：“老公，帮我尝尝这个汤。”
秦岭：“来了。”
佟贝贝舀了勺汤，一手举着，一手虚托在勺子下面，凑到秦岭嘴边，秦岭喝了，尝了尝，点头道：“刚好。”
佟贝贝开心道：“刚好吗，那就行。”
秦岭凑到灶台前看了看，手搭着佟贝贝的腰，问：“好了吗？还需要做什风么？”
佟贝贝：“马上好，不用了，哦，把碗筷拿出去吧。”
秦岭从佟贝贝手里接过碗筷。
楚怀严看到了，尴尬地收回目光。
闵恒也看到了，神情间显得有点不自然。
两人都同时想起不久前在这边客厅的一出求婚闹剧。
闵恒吸了吸鼻子，楚怀严抬手摸了摸鼻尖。
吃饭的时候，佟贝贝礼数周到地示意楚怀严随便吃，又给闵恒夹菜，给秦岭夹菜。
闵恒多看了几眼佟贝贝和秦岭，眼底的羡慕藏不住。
秦岭准备开瓶酒，佟贝贝很自然地起身，道了句“我去拿”，拿回来，递给秦岭，秦岭接过。
闵恒默默地看着，若有所思地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饭毕，闵恒和佟贝贝在楼上。
楚怀严和秦岭在楼下。
楼上的两人喝茶。
楼下的两人喝酒。
秦岭的酒都是好酒，楚怀严托着酒杯，看向秦岭：“之前还说失恋，现在不失了？”
秦岭言简意赅：“还好。”
楚怀严：“你还好，我就差多了。”
看看秦岭，道：“唉，结婚到底什么感觉？”
秦岭：“你今天不是看到了吗？”
楚怀严点头：“也是。”
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羡慕，神情间颇有几分自嘲，“看起来挺好的。”
“我说的吧，我当初没介绍错人吧，佟贝贝就是很适合过日子。”
“嗯。”
楚怀严的手搭上秦岭的肩：“唉，不是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之前还嚷嚷失恋的吗？现在的心态怎么又好了？”
秦岭转头反问：“不好能怎么办？”
楚怀严想了想，点头：“也是。”又不能一哭二闹三上吊。
楚怀严自己的感情问题看不开，别人的他倒是很想得通，说：“慢慢儿来吧。”
茶很香，两人坐在飘窗上，闵恒握着杯子，看向佟贝贝：“看你跟你老公处得不错，感情培养得怎么样了？”
佟贝贝抿抿唇，点头：“在努力了。”
闵恒失笑，问他怎么样、到哪个程度了，回个“在努力”算怎么回事？
闵恒接着问：“努力到哪个程度了？”
佟贝贝喝了口茶，想了想，说：“我们处得挺好的呀。”
闵恒旁观者清：“你脾气好，主内一把手，又会做饭又会生活，谁跟你结婚还不都是‘挺好的’。”
强调：“我问感情，感情。”
“就……”
佟贝贝顿了好一会儿，“还在努力啊。我跟他一起努力。”
闵恒听得直摇头。
佟贝贝：“怎么了？”
闵恒盘着手里的茶杯，不紧不慢：“你说我们两个人像不像分别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
“我呢，特别看重感情和感觉，有一点瑕疵我都容不下，爱情至上。”
“我还恐婚，难以想象和一个人平平淡淡、从一而终地走完一辈子是什么样。”
“你呢，感情靠边，就想找个人结婚。”
“结了婚就安安分分、美美满满地过家里的温馨小日子，什么都不多想。”
佟贝贝听完，点点头：“都挺好的呀。”
闵恒垂眸看手里的杯子，嘀咕：“好什么呀。”
他倒是都看得清楚：“我，很难结婚的，楚怀严那天跪下来跟我求婚，我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要不是楼太高跳下去会死，我当场就从你这儿的露台飞下去了。”
“你，什么都看得很淡，什么都看得很开。跟你在一起，生活过日子就非常完美，但感情上就像进入了真空带，很空很匮乏。”
佟贝贝温温和和道：“我在努力了。”
闵恒笑了下，抬头，漂亮的猫眼里带着光。
他桀骜地抬着下巴，伸手向佟贝贝，捏了捏他的脸：
“宝贝儿，感情这种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努力是没有用的。”
佟贝贝：“我说的感情和你说的感情，不是一回事。”
闵恒：“我知道。”
“你说的感情，是婚后跟你老公培养出来的默契、温存，相濡以沫。”
“我说的感情，是爱情。”
闵恒：“你就想要你那些默契、温存、相濡以沫，不想要爱情，对吧？”
佟贝贝点头。
闵恒也点头：“是啊，所以你们结婚，你老公提了，你也就直接点头了，你还不挑房子、不在乎大小，不要彩礼，不办婚礼。”
“你知道这样给人的感觉像什么吗？”
佟贝贝：“什么？”
闵恒一字一顿：“过分完美，完美得像是假的。”
佟贝贝露出思考。
闵恒：“也像是你随时做好了不合适就立马撤的准备。”
佟贝贝：“我和秦岭当初确实说好了不合适就直接分开。”
闵恒摊手：“看，我说的吧。”
佟贝贝不明所以：“有问题吗？”
闵恒摇头：“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这是你们的婚姻，你们觉得合适就OK。我只是觉得吧……”
佟贝贝：“觉得什么？”
闵恒：“婚姻里有爱情，就像煮菜放调料，会更鲜美。”
“你不是一向喜欢各种美好的事务，还喜欢研究菜谱吗？”
“那对这样的婚姻，你不好奇，不向往，不被吸引吗？”
闵恒和楚怀严走了。
佟贝贝站在镜子前刷牙。
他微微地出着神：有爱情的婚姻，更美好的婚姻，不向往吗？
答案当然是向往。
哪怕他嘴硬地说着他不需要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感情，他也得承认，如果爱情真的存在，那这样美好的感情，必然就像绽放的鲜花，无论谁都喜欢。
可这样的“花”，这样的婚姻，肯定是非常少的。
他从未遇见过。
如果遇见了呢？
夜里，佟贝贝靠在秦岭怀里，默默地想：那他对“爱情”，或许真的会改观吧。
然而没等遇到这样好的感情和婚姻，七月中，顶着毒辣的太阳，在庙里陪闵恒烧香的时候，佟贝贝遇见了他生父一家。

第38章 他遇上了这么好的人
生父姓孟，叫孟平云。
距离佟贝贝最后一次见他，已经是两年多前了。
当时孟平云托了人给佟贝贝传话，意思是想认回佟贝贝这个儿子，原话是叫佟贝贝回家“认祖归宗”。
佟贝贝不干，也不见孟平云，孟平云便找了过来，把佟贝贝堵在单位门口，父子俩这才见了一面，相当不愉快的一面。
自此之后，佟贝贝和孟平云再无联系，也拉黑了孟平云的号码。
孟平云坚持联系佟贝贝，今年春节的时候还用陌生号码给佟贝贝发过消息，想要一起吃饭，又被佟贝贝拉黑了。
佟贝贝对孟平云的态度就三个字：不认识。
奈何世界太小，总能遇见——
闵恒正跪那儿虔诚地磕着头求巨财求正桃花呢，一声“贝贝”响起在耳畔。
跪着的闵恒和站在一旁的佟贝贝同时转头看去，见到的便是孟平云一家——孟平云本人，现在的妻子，两个女儿。
佟贝贝神色瞬间落下，收回目光，只当没听见、没看见。
“贝贝。”
孟平云眼看着就要走近，佟贝贝直接转身往外。
闵恒赶紧起身，趁着孟平云跨过门槛的时候故意挤了过去，挤得孟平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什么人呀？”女孩儿尖锐的嗓音响起。
闵恒撇撇嘴，低声嘀咕了句“我就这种人”，走出偏殿，追上佟贝贝。
追上了，闵恒往后看了一眼，道：“放心，没跟上来。”
佟贝贝抬着手遮在额头上挡太阳，问：“你还拜吗？或者我上车等你？”
闵恒也抬手遮太阳：“不拜了，下次吧，晦气。”
上车走人，两人没直接下山，开去了景区附近的商业街。
车停好，进商业街，两人随便找了个冰沙店坐下。
佟贝贝神色浅淡，垂着目光拿勺子舀冰沙，肉眼可见的心情欠佳。
闵恒哄他：“算了，就当路上看见了狗屎，我们闪开就行了。”
拍了拍佟贝贝的胳膊，安抚道：“别生气。”
佟贝贝：“我没生气，就是不乐意见到他。”
闵恒晃了晃腿：“今天也是巧了。”
闵恒：“哎，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他给你打电话发消息吗？”
佟贝贝摇头：“没联系。”
闵恒：“那就行。”
但佟贝贝预料到这次碰到后，孟平云又要拿别的号码给他打电话发消息。
果然，当天晚上，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传送了过来。
佟贝贝点开，大段内容，开头写着“贝贝”，末尾标注了“孟”字。
佟贝贝一个字没看，直接删除、号码拉黑。
但佟贝贝没想到他接下来收到了这么一条消息：
【如果你不回复我，我只能联系你现在的丈夫了。】
第二条：【我知道你结婚了。】
佟贝贝攥着手机默默深呼吸，这次没拉黑号码，走进一楼小书房，带上门，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就通了，那头传来孟平云的声音：“贝贝。”
佟贝贝态度冷硬：“你想说什么？”
孟平云：“我就是想联系上你。”
佟贝贝语气干瘪：“现在联系上了。”
孟平云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别这样，贝贝。”
佟贝贝握着手机，不吭声了。
孟平云：“贝贝，跟爸爸见一面吧。”
佟贝贝态度坚定：“没必要。”他没爸爸。
不待孟平云开口，“我不见你，你打算怎么样？找秦岭？”
孟平云：“我……”
佟贝贝不受胁迫：“你找吧，随你便。”
说完挂了电话，再次拉黑。
“贝贝？”
秦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奇怪人去哪儿了，明明刚刚还在客厅。
佟贝贝调整了下呼吸，神色如常地拉开门，说：“我在这儿。”
晚上，佟贝贝安静地趴在秦岭胸口，微微地出着神。
秦岭搂着他的肩，摩挲着，问：“怎么了？”这么安静？
“困了？”
佟贝贝回过神，闭了闭眼睛，“没什么。”
过了会儿，抬起脖子，看向秦岭，“我想我妈妈了。”
秦岭：“嗯？”
秦岭记忆力不错，还记得自己婚前看过的佟贝贝资料上的内容。
他想起来：“妈妈的忌日是不是快到了？”
佟贝贝点头：“是快到了。”
秦岭在佟贝贝额头上亲了一口，说：“那天我陪你过去。”
“好。”
佟贝贝趴回去，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秦岭是在几天后见到的孟平云。
当时他刚结束一个会，正在会议所在的酒店的餐厅楼层独自用餐。
一个穿着西服、保养得当的中年男人忽然坐到了对面。
秦岭抬了抬眼，没有放下手里正在切的牛排，语气克制而疏离，“抱歉，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如果是公事，可以联系我的助理。”
男人看着秦岭：“我是佟贝贝的父亲。”
秦岭握着刀叉的手顿住，再次抬眼。
孟平云沉静而气场充足，说：“知道秦总很忙，我就借用十分钟。”
刀叉重新切起了牛排，秦岭的态度并没有因此有任何变化。
他淡道：“十分钟太久。”
孟平云：“那就五分钟。”
秦岭非常强势：“你可以在五句话之内说清楚你的来意。”
孟平云沉着道：“我想见见贝贝，他不愿意见我。”
秦岭边吃边听。
孟平云：“你是他的丈夫，想必可以帮忙从中调解劝说一下。”
秦岭平静地提醒道：“2。”
孟平云看着秦岭的目光开始带上审视，眼底也渐渐流露戒备，接着道：“你可以告诉他，他是我的儿子，我的以后都是他的，但佟家的他就别想了，他是一个字儿都不会分到的。”
“他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掂量清楚利弊了。”
秦岭：“4。你还有最后一句。”
孟平云的态度突然软化下来，说：“我知道我当年对不起他妈妈。”
秦岭抬眸，做出“请”的眼神，孟平云起身离开。
秦岭顿时胃口全无。
主要是有点担心贝贝。
他放下刀叉，摸出手机，边喝水边拨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贝贝的声音：“老公，怎么了？”
秦岭的唇边缓缓浮起笑意：“想问问你吃了没有，现在在哪儿。”
佟贝贝：“啊~我刚吃完，在闵恒的花店。”
秦岭听佟贝贝语气轻快，料想他应该没有遇上不好的事，放心了。
秦岭抬手看看时间，说：“早上的会提前开完了，今天可以早点下班，到时候我去接你，一起吃饭？”
“好啊。去哪儿吃？”
“餐厅吧。”
“我来定？”
“我来吧。”
“好呀。”
秦岭根本没和佟贝贝提孟平云半个字，也没有提及孟平云找他这件事。
秦岭看得很透：有关生父，贝贝几乎没有和他提及过，无论婚前婚后说的都是“生父再婚了，有自己的家庭”“我们没有往来”。
既然是“没有往来”，秦岭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在贝贝面前提及孟平云，给自己的伴侣找不痛快。
就当没遇见好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时间一晃，八月初。
这日，秦岭起了个大早陪佟贝贝去墓园祭奠。
把一堆东西拎上车，佟贝贝接到佟蕊曦的电话。
他边坐上副驾边听着电话。
佟蕊曦在电话那头道：“我还在出差，今天赶不过去了。”
“小传最近在补课，我就不让他替我过去了。”
“你替我陪你妈妈说说话吧，跟她说，等我出差回来就去看她。”
佟贝贝：“好。”
佟蕊曦在电话那头默了默，说：“等会儿见了你妈别太难过。”
佟贝贝：“好，我知道的。”
挂了电话，佟贝贝的手被秦岭搁在扶手箱上的手握住，两人十指相扣。
秦岭问他：“等会儿会哭吗？”
佟贝贝好笑，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他会哭。
佟贝贝：“不会的。”
秦岭开着车：“真的？”
佟贝贝：“我去年没有哭，前年也没有哭。我不是哭包。”
秦岭跟他聊着：“那等会儿是你把我介绍给妈妈，还是我自己介绍。”
佟贝贝：“你自己介绍？”
秦岭点头：“可以。”
说着紧了紧和佟贝贝相扣的手。
佟贝贝：“怎么了？”
秦岭偏头看了佟贝贝一眼：“第一次见丈母娘，紧张。”
佟贝贝被逗笑。
结果到了墓园，两人刚把车停好，便看到孟平云从里面走了出来。
佟贝贝的表情当即就变了。
但他没表现出什么，下车、后备箱拿包，就当没看到孟平云，径直往墓园走。
秦岭跟着。
孟平云也看到了他们，不远不近地止步望过来。
佟贝贝和秦岭只留给他两道背影。
佟贝贝走得有些快，秦岭察觉出异样，几步跟上，手搭在了佟贝贝背上。
佟贝贝回头，见到秦岭关切的眼神，摇了摇头：“我没事。”
然而待他们抵达佟梦曦的墓碑前，看到墓前摆着一束百合，佟贝贝的情绪彻底崩了——他脸色发白，双手不可抑止地微微发抖。
“贝贝。”
佟贝贝一声不吭地放下手里的包，咬了咬唇，几乎用“抢”的速度，一把抓起墓碑前的百合，转身往外。
秦岭：“贝贝！”
“孟总。”
孟平云的司机坐在主驾，看到了汹汹而来的两道身影，提醒后座的孟平云。
孟平云“嗯”了一声，跟着看向车外。
但见一直不肯见他的佟贝贝带着怒容的快步走来，走近到车前，直接把花往前挡风玻璃上一扔，接着来到车后，伸手就拉把手，连拽了几下，拽得把手咔哒直响。
兼做保镖的司机下车，抬手就要拉开佟贝贝的手，被秦岭先一步挡开。
秦岭警告地抬手指司机，接着转身，抱着情绪奔溃的佟贝贝的肩，将他带离车旁。
后门这时候从里面被推开，孟平云走了出来，佟贝贝的视线越过秦岭的肩，怒目而视，眼眶泛红，几乎是嘶吼了出来：“你有什么资格来？！你来做什么？！谁让你来的！”
“滚——！”
黑色轿车驶离墓园，秦岭抱着情绪几近崩溃的佟贝贝，拍着肩，不停安抚：“好了，没事了，他们走了。”
“别咬嘴唇，别咬。”
“没事了。”
—
佟贝贝坐在床上，曲腿，胳膊垫在膝盖上，头埋在手臂间。
门外，和佟蕊曦打完电话的秦岭走进屋内。
今天是秦岭认识佟贝贝以来第一次见他失态至此，心疼的同时也很愤怒。
但现在不是他怒的时候，贝贝正伤心，需要人陪，需要人安抚。
秦岭坐到床上，按着佟贝贝，将人拉到了自己怀里抱着，轻轻地抚着背。
佟贝贝闭着眼睛安静地靠在他肩头。
刚刚心里很乱，这会儿好一些了。
但他就是觉得非常难受，不是伤心，而是觉得生气。
秦岭抱着他，把肩膀给他，不停地抚着他的后背，佟贝贝一口气顺过来，渐渐觉得舒服一些了。
他动了动，调整姿势，面对面抱住秦岭，下巴垫在秦岭的肩上。
秦岭由着他，同时紧密地抱住了自己的伴侣。
胸口贴胸口，心跳同步，佟贝贝觉得心安。
好一会儿，佟贝贝闭着眼睛开口道：“我好多了，谢谢。”
现在是下午一点多，从早上回来到这会儿，佟贝贝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秦岭问：“起来吃点东西？”
佟贝贝摇摇头，枕着秦岭的肩，眼睛依旧闭着。
秦岭便没说什么，继续抱着他，顺他的后背。
又过了会儿，佟贝贝低声缓缓地说：“我妈生病走的，临终前意识不清了，喊的是他的名字，眼睛也没有闭上。”
“办葬礼的时候，火化前，有老人说这是死不瞑目，最好让我妈咽下最后那口气再走。”
“我去求他，让他去看看我妈妈，就一眼，一眼就行。”
“他不肯。”
佟贝贝蜷曲起身体，往秦岭怀里缩，声音哽咽：“我真是恨透他了。”
秦岭将人紧紧地抱着。
佟贝贝最终什么都没吃，一口水也没喝，就这么蜷缩在秦岭怀里，带着眼角的泪痕，睡着了。
秦岭给他盖好毯子，擦干眼角，心疼坏了。
他哪儿都没去，就这么坐在卧室的床边，安静地陪着。
晚上，佟贝贝醒了。
一觉醒来，状态好了许多，情绪也收敛住了。
就是睡得有些懵，边撑着胳膊坐起来边疑惑地看了看拉着窗帘的窗户，茫然现在是什么时候。
秦岭推门进来：“醒了？”
佟贝贝坐起身，靠着床头，揉了揉浮肿的眼睛，问：“几点了。”
秦岭：“七点多。”
佟贝贝：睡了这么久吗？
他神情还是木的，人还没有回神，下意识就掀开了腿上的毯子。
秦岭坐到他面前，直视着他，柔声问：“饿吗？”
佟贝贝点点头。
秦岭：“别起来了，我把饭端进来。”
端到面前，秦岭还不要佟贝贝动手，直接拿勺子喂他吃。
吃着吃着，佟贝贝回过神：“我自己来吧。”
秦岭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我来。”
佟贝贝又吃了几口，眨眨眼，问：“你今天没去公司吗？”
秦岭边喂边道：“李蒙下午来过。”
佟贝贝嚼着嘴里的饭菜，点点头。
一顿饭安静吃完，佟贝贝算是彻底“满血复活”了。
他要下床上厕所，结果刚上完卫生间回卧室，秦岭从主卧的浴室出来，拿着冒着白烟的热毛巾就给他额头脸颊下巴一通擦，擦完脸擦手，擦完左手擦右手。
佟贝贝宛若残障人士般地坐在床边，等秦岭擦完，他茫然地问：“我怎么了？”
看手看脚，还在啊。
秦岭把毛巾放回浴室，走出来：“没怎么，我照顾你。”
佟贝贝轻声说：“我好好的呀。”
秦岭站定到他面前，弯腰，双手按住佟贝贝的肩，平视，神色认真：“你确定？”
佟贝贝默默回视了几秒，错开目光：好吧，不算好。
秦岭抱住佟贝贝，拍拍他的后背：“没事，有我。”
佟贝贝闷声嗯了下。
秦岭：“还难过吗？想哭吗？”
“好多了。不想哭。”
秦岭：“我们在家，想哭就哭，没人笑你。”
“我真不想哭。”
秦岭耐心的：“那想跟我聊聊吗？”
佟贝贝默了默：“嗯。”
两人回到床上，像平时临睡前的姿势那样，面对面地搂着。
佟贝贝低声道：“我妈年轻的时候爱上孟平云，孟平云算是标准的凤凰男吧，觉得我妈条件好，也想娶我妈，但是外公外婆不同意。”
佟家不同意，觉得孟平云有颗狼子野心，不是值得托付的人，试图棒打鸳鸯。
奈何两只鸳鸯捆绑得死紧，佟梦曦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就是非孟平云不嫁，闹得天翻地覆之后，佟梦曦怀着孕，离开了佟家。
孟平云原本是想靠着佟梦曦的肚子让佟家点头的，奈何佟家不是吃素的，宁可断绝关系、不要长女也绝不接受孟平云。
孟平云和佟梦曦最终还是结婚了，在大着肚子、也没有两边父母祝福的情况下。
然后，两人开始了磕磕绊绊、争吵不断的婚后生活。
没多久，孟平云出轨了。
佟贝贝：“我妈生完我，两人就离婚了。”
“我妈一个人带我，回不了佟家，吃了很多苦。”
“她在感情上也依赖孟平云。我小的时候，有点印象，记得他们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但孟平云很快攀上其他富家女的高枝，毫不犹豫地甩了佟梦曦，再婚了。
佟贝贝：“从那之后，我妈就独自带我。”
秦岭一直听着，听到这儿，轻声道：“很辛苦。”
佟贝贝：“是啊。”
“好在我妈挺乐观的。”
“她虽然被富养长大的，从小没在物质上吃过苦，但等到真的吃苦的时候，还是很乐观。”
佟贝贝：“她觉得天热没有空调没关系，清风也是风。”
“下雪了，雪地皑皑很漂亮，而不是路上有积雪，化了骑车容易打滑。”
佟贝贝：“她是个对生活很有态度的人，笑容很多，也教了我很多。”
……
佟贝贝第一次和人聊起自己的妈妈。
他无法把妈妈的生活、他自己的成长与贫困受苦完全挂钩，他和佟梦曦很像，始终对生活抱有热爱的态度。
别人或许不能理解，但他很想和秦岭倾诉。
佟贝贝：“小的时候过生日，别的小朋友都有礼物，就我没有。”
也没有蛋糕。
佟梦曦很歉意，但她总是笑着，哄她的贝贝，然后说：“我们贝贝也有礼物啊，礼物就是——”
佟梦曦一边唱歌一边给小贝贝跳了支舞。
小贝贝破涕而笑。
佟贝贝：“老师觉得我天赋不错，可以学画画，可是没钱，老师就不愿意教我了。”
佟贝贝很沮丧，佟梦曦接过笔，问他：“你想学什么？妈妈教你。”
佟贝贝：“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啃法语啃得头都大了，特别后悔报法语。”
佟梦曦流利地说出一口法语，鼓励他。
还每周给他推荐法语类的书，再陪他练口语、纠正他的发音。
……
佟贝贝说了许多许多，有关他小时候的，有关妈妈的。
他自己都说累了，秦岭还在认真地听着。
佟贝贝靠在秦岭怀里，倾诉够了，心便也没那么沉了，他闭上眼睛，鼻尖蹭了蹭伴侣的脖子，秦岭侧头，唇峰贴上唇角，轻轻一吻。
已经很晚了。
佟贝贝低声道：“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
秦岭坐起身一点，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是我该谢谢你，愿意和我分享这些。”
佟贝贝心底有暖意，抱住秦岭：“你是我老公啊，我当然愿意和你说。”
秦岭又亲了亲佟贝贝，亦温柔道：“我们是一家人，你是我老婆，我当然愿意听你说这些。”
佟贝贝想起什么，有些歉意：“今天都没跟妈妈好好介绍你。”
秦岭：“没关系，以后多的是机会。”
又道：“本来我也紧张。”
佟贝贝抬起脖子：“嗯？”
秦岭笑笑：“第一次见丈母娘，我也怕她不喜欢我。”
佟贝贝被逗笑。
他靠回秦岭肩头：“不会的，你很优秀，还对我这么好，我妈妈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秦岭正儿八经道：“要不你今晚在梦里问问她？”
“要是她不喜欢，或者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再告诉我？”
佟贝贝笑起来，也正经道：“不会的。”
说着偏头向一边的半空，也跟着“演”起来：“妈，这个女婿你喜欢吗？啊，哦，我知道。”
回过头：“妈妈夸你长得很帅。”
秦岭笑：“原来妈妈也颜控？”
佟贝贝天真烂漫道：“是啊。我是她养大的，我随她嘛。”
秦岭看看佟贝贝，低头吻他。
吻罢，秦岭温声而正色道：“我向你保证，以后你不会再见到孟平云。”
佟贝贝回视秦岭：“他是不是去见过你？”
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秦岭摇头，“不重要”，说着举起手，正经而严肃地起誓道：“我保证，你不会再见到他，他也不会再去打扰妈妈。”
佟贝贝满心感动，眼眶很快红了，“谢谢。”
秦岭放下手，再次摇头，“我不要听你说‘谢谢’。”
佟贝贝吸吸鼻子，问：“那你想听什么？”
秦岭哄道：“说点好听的？说点我喜欢听的？”
佟贝贝想了想，眨眨眼，吸吸鼻子道：“老公你真好？”
秦岭提醒他：“语气。”怎么还是疑问句了。
佟贝贝改口：“老公真好，老公特别好。”
秦岭点头，示意他继续。
佟贝贝领悟了，抓住了要领，语气里带上感叹，说：“老公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秦岭：“还有吗？”
佟贝贝心道秦岭原来爱听好听的话啊。
他其实不算会说，但突然的，福至心灵，一下开窍——
他凑到秦岭唇边吻了吻，软着嗓子，拖着音调，带着气声地缓缓道：“Je t&#39;aime，love you，爱你。”
秦岭听得眼睛都高兴得眯了起来，低头看佟贝贝，亲了一口，哄道：“以后每天都说，嗯？”
—
正如秦岭承诺的那样，自忌日那天之后，佟贝贝再没见过孟平云，也没再收到任何陌生号码发过来的消息。
反倒是佟蕊曦出差回来后赶过来看了看佟贝贝，一进门就是一脸紧张，拉着佟贝贝的胳膊，上下打量：“怎么样怎么样？没事吧？”
佟贝贝：？
他能有什么事？
佟蕊曦皱着眉头：“听说姓孟的保镖跟你动手了？”
佟贝贝：？
跟着佟蕊曦过来的佟小传：“哪儿？哪儿受伤了？老子揍死丫的！”
佟贝贝：“我没事，没跟人起冲突。”
佟蕊曦一愣：“没有？秦岭不是说你砸了车……”
秦岭：“咳。”
佟贝贝哭笑不得：“没那么夸张。我用花砸的，又不是用拳头砸的。”
佟蕊曦和佟小传齐齐扭头看向传递不实消息的秦岭：吼？这样哦？
秦岭淡定地对他们道：“作为亲属，你们过来看一下也是应该的。”
佟蕊曦点头：“嗯，应该。”
佟小传露出一脸“大哥你不是吧”的无语：“我们难道还能不来吗？”
秦岭点头，顾左右言他：“嗯，来了就好，坐。”
佟小传和佟蕊曦又同时看向佟贝贝：这就是你老公？还挺会捣糨糊啊。
佟贝贝哭笑不得：“坐吧，都坐吧。”
坐下后，佟贝贝和佟蕊曦商量了下给佟梦曦迁坟的事。
佟梦曦想了想，点头：“迁吧。”刚好把墓迁回佟家那边。
“上次去疗养院看老爷子，老爷子还念叨来着，说梦到妈了，妈怪我们不给大姐迁墓，害得姐都不能陪妈。”
佟蕊曦当场拍板：“我回去找人算个日子就迁。”
又聊到孟平云。
佟蕊曦提到这人就磨牙：“不都说脑梗进过一次医院了么。”怎么还没死。
听说之前又开始联系佟贝贝，冷笑：“他要认回你，哪儿是年纪大了开始顾念父子情啊，那是凤凰男犯病，指着你这唯一的儿子回他老孟家继承香火呢。”
张口骂了句：“乡下人！”
秦岭：“……”
佟贝贝：“……”
佟蕊曦反应过来，看向秦岭：“不是说你。”
秦岭点点头。
秦岭原本没想提，佟蕊曦一句“乡下人”成功勾起了他的“反叛心”。
他说：“之前孟平云找我，说让贝贝找他，因为佟家不会给半个子儿，不会是真的吧？”
佟蕊曦：“……”
佟蕊曦被反将一军，心里骂起了秦岭，嘴里道：“放心吧，有，都有。”
秦岭点点头：“那就好。”
佟蕊曦跟着来了句：“听说你一个月只给贝贝五万？”
秦岭：“……”
眼见着两人就要“干”起来，佟贝贝和佟小传赶忙打圆场：
“妈，妈，行了行了，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老公，少说几句。”
—
迁墓那日是个难得的阴天，佟家人几乎全到了。
喜、丧皆是大事，迁墓自然也算。
里里外外这么多人，佟贝贝要顾着迁墓的事，又要和各方打招呼，根本应付不过来，幸而有秦岭在。
而迁墓不是简单的把骨灰盒从原来的墓地移到新墓地就结束的：需要将骨灰盒带去庙里，请大师念经作法两日，这两日，亲人都要在庙里斋戒祈福，第三日再将骨灰盒“请”入新坟。
佟家家大势大，也信奉这些，请的是寺里的高僧。
高僧年逾70，慈眉善目、精神烁烁，在香火旺盛的宝殿前一站，便叫人心生敬畏。
高僧引着佟贝贝跪到佛龛前，殿内梵音不断，唱诵声绕耳，秦岭始终陪在一侧。
法事与迁坟多少令佟贝贝勾起了一些思念母亲的心伤。
佟贝贝情绪不佳，被佟小传陪着回了庙里的宾客厢房，秦岭留下与佟蕊曦一起负责后续事宜。
在庙里的第一个晚上，睡眠向来不错的佟贝贝反复醒来。
秦岭感觉到了，翻身，将佟贝贝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肩。
次日，佟贝贝原本以为已经没有法事了，却被秦岭带着旁观了一场。
佟贝贝站在门外，不懂，低声问秦岭：“这是在做什么？”
秦岭：“你说妈妈走的时候不安心，刚好这次迁墓，我请大师再做一场‘告慰’。”
佟贝贝一愣，眼眶很快红了。
他挽上秦岭的胳膊，无声地看着自己的伴侣。
秦岭搂住佟贝贝的肩，温和的低声说：“没事，有我。”
下午，佟家的人都去了斋戒堂。
佟贝贝兴致不高，坐在角落里喝茶，秦岭应付着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的佟家人。
佟蕊曦走过来，劝佟贝贝：“打起点精神，今天这么多人。”
想了想，又说：“算了，反正你老公在。”
佟贝贝往秦岭那边看去，见秦岭站在廊下，与大舅舅、小舅舅他们站在一起，利落而娴熟地跟各种亲人打招呼、应酬。
佟贝贝在这一刻觉得格外的心安踏实。
佟小传这时候凑过来，嘀咕着说：“他让我这两天都跟着你来着。”
佟贝贝转头：“嗯？”什么？
佟小传：“你老公啊。他提前就跟我说了，让我这两天都跟着你。说这两天家里忙，你想妈妈，心情肯定不会很好，到时候大人都有大人的事，不一定顾得上你，让我多陪陪你。”
佟小传：“你老公还挺细心周到的。”
佟贝贝再次转头往秦岭那边看去。
看着看着，他弯起唇角轻轻地笑了笑。
晚上，回厢房，佟贝贝主动抱了抱秦岭：“这两天辛苦了。”
秦岭：“还好。”
又说：“明天迁完墓就结束了。”
佟贝贝看着秦岭：“累吗？”
秦岭：“没有，不至于。”
佟贝贝又主动亲了秦岭一口：“谢谢老公。”
秦岭笑，提醒佟贝贝：“庙里呢。”
佟贝贝：“食色性也，各路菩萨能理解的。”
秦岭闻言便扫了佟贝贝的嘴唇一眼，低头吻了片刻。
吻罢，佟贝贝靠在秦岭怀里，感慨着说：“你对我真好啊。”
秦岭亲了亲佟贝贝的额头，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
佟贝贝挨着秦岭，这个时候，脑子里莫名就想起撞见孟平云那天，闵恒在冰沙店跟自己说的话。
他说：“你不觉得因为你生父这种烂人就影响改变了你的‘爱情观’，你特别亏吗？”
闵恒：“你的前半生都已经因为这种烂人被毁得差不多了，后半辈子还得受这种人的影响？”
闵恒：“我要是你，我就去他妈的，他烂他的，我爽我的，他把‘爱情’这玩意儿搞得乱七八糟，我偏要爱得风风火火、死去活来。”
“证明这世界上的爱情都是好的，只有他孟平云才是烂的那个！”
佟贝贝心道确实，闵恒这另辟蹊径的想法是个令人豁然开朗的思路。
爱……
佟贝贝靠在秦岭怀里，突然想：他和秦岭……
爱上秦岭吗？
佟贝贝抬眼，默默地看了看秦岭。
秦岭：“嗯？”
佟贝贝摇摇头。
他想很可惜，他没有爱上秦岭，他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爱上，感情又能在培养下进行到哪一步，但他觉得秦岭真的太好了。
他遇上了这么好的人，跟他成为了夫夫伴侣，他很幸运。
这么幸运，他一定不能错失，势必要好好经营这场婚姻，和秦岭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次日，迁墓结束，佟家人都陆续离开了寺庙。
佟贝贝站在寺庙门口的停车场，纳闷刚刚还见到秦岭了，怎么一转眼，人就没了。
佟贝贝看见佟小传，他喊：“小传，看到秦岭了吗？”
佟小传指了指寺庙的大门：“他不是又进去了吗？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秦岭没落东西，他是回来找大师的。
“大师，你会看姻缘吗？能不能帮我看看？”
大师：？
“庙里有没有什么开过光的佛珠是有益夫妻感情的？”
大师：？
“法事呢？法事也行。”
大师：……
“这是？”回程的车上，佟贝贝疑惑地看着秦岭将一根带着碧玺珠子的红绳系在了他左手的手腕上。
佟贝贝眨眨眼，很快发现秦岭的左手手腕上也有相同的一根。
秦岭系好绳子：“帮我们做法事的大师给的。”
佟贝贝：？
什么寓意？
秦岭：“挡灾旺财。”
佟贝贝：这样啊。

第39章 我是绝对不会离婚的。
佟贝贝是条咸鱼。
没有事业心的咸鱼。
没有事业心却有生活态度的咸鱼。
咸鱼自从迁墓之后，真切认识到秦岭的好和这段关系对自己的重要性，他开始“摆尾”，努力经营婚姻——
秦岭不是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吗？
佟贝贝开始变着花样的展现厨艺。
秦岭不是时不时喜欢把他叫去办公室坐坐吗？
佟贝贝每天送完饭后都在办公室里多留一会儿。
秦岭不是热衷夜里的“运动”吗？
佟贝贝能配合就配合，不但配合，还厚着脸皮找闵恒“讨教”了些经验。
闵恒了然地“哦”道：“想开了？终于打算‘风生水起’了？”
佟贝贝简直无法直视闵恒嘴里的成语。
闵恒索性又送了佟贝贝两抽屉套套，还是最贵的那种。
除此之外，佟贝贝还勤劳地跟着秦岭参加了几场商务宴会方面的应酬。
其中一场，佟贝贝知道秦岭需要跟当天出席的某位老板搞好关系后，主动和那位老板的男性伴侣聊天、拉家常、加微信，又在熟络之后，邀请对方夫夫来家里，安排了一场四人家宴，替秦岭维护私下关系。
总之，佟贝贝按照他婚前承诺的那样，对这段婚姻，他一直在努力着。
秦岭把一切看在眼底。
而这些努力落在秦岭眼中便是生活上的种种亲密和温馨。
秦岭喜欢这些亲密，沉浸与伴侣的温馨日常。
对贝贝，他也越发的迷恋。
一晃眼，秋天到了。
秦岭出差，佟贝贝和林一年约了去爬山。
——林一年便是秦岭需要维护关系的那位老板的男性伴侣。
今年38岁，比秦岭还要年长一些，也不上班，也是条咸鱼。
秋天到，正是赏枫的好季节，咸鱼和咸鱼相约去爬山，顺便拍拍照片，玩儿玩儿摄影。
佟贝贝刚开始玩儿，设备是家里原本就有的一台普通相机。
此时眼前秋意正浓、枫叶飘动，佟贝贝举起相机端在眼前拍了一张，将这副秋日的美景定格在像素里。
在旁边不远处拍完的林一年跟上来，边走边随口道：“秦岭去N市了吧？”
佟贝贝跟上：“好像是。”
林一年：“N市有个政府人才房计划，听说竞标的单位不少。”
佟贝贝不懂秦岭工作上的事，听了下，没有多言。
林一年：“边樾之前和我提过，说那项目本身不赚钱，但后续可以拉到政府在市区另一块地的优先拍卖资格。”
佟贝贝半知半解地应道：“这样啊。”
林一年看到另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不聊这个了，开心地伸手指那处，对佟贝贝道：“走，我们去那儿。”
拍了小半天，两人才吭哧吭哧地爬到山腰处。
咸鱼们只是出来游玩赏秋，不是来劳累自己的腿的。
爬到这儿，差不多也够了，照片也拍了不少，两人便谁也没提议接着爬，而是在山腰处找了个茶馆，坐下喝茶，边喝边散漫地拿眼睛欣赏这火红色的山间景色。
林一年感慨地叹了口气：“真美啊。”
刚说完，电话来了。
林一年看了眼手机，接起来，不客气道：“边总啊，你不是吧，你出差我都没查你的岗，我爬个山你还要来查我的岗？”
佟贝贝笑了笑，感觉自己被秀了一脸。
林一年嗯嗯啊啊地讲了好一会儿电话，足足一刻钟才把电话挂了。
佟贝贝赞叹：“哇，恩爱。”
林一年：“少来，秦岭不知道多疼你，私下里吃饭，三句话不离‘我们家贝贝’。”
佟贝贝眼尾弯弯，相互恭维：“那也没边总疼你啊，公司取名都要带你的名字。”
林一年性格开朗外向，完全不知道羞涩两个字怎么写。
他点头：“那是，青梅竹马，三十几年感情，从朋友到恋人再到伴侣，老夫老妻嘛。”
佟贝贝又被秀了一脸，正要开口，他手机也响了。
两人同时往他摆在桌上的手机看去，看到屏幕上老公两个字，林一年吹了声口哨，起哄：“哦吼，还说我呢，自己的这不就来了么。”
佟贝贝接起手机，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侧了侧身，手机举到耳边，开口，声音很自然的放软了：“喂，老公。”
林一年举着茶杯在唇边，听了这软绵绵的声音，唇角弯起。
秦岭：“在哪儿？不在家？”
佟贝贝：“嗯，今天天气好，跟林哥在爬山。”
秦岭：“开心吗？”
佟贝贝：“开心呀。”
秦岭话锋一转：“我等会儿登机了。”
佟贝贝一愣：“要回来了吗？”
秦岭：“嗯，拿份文件。”
佟贝贝下意识抬表看时间：“那你是等会儿拿了文件就走了？要回家吗？”
秦岭：“拿了就走。”
语气一转，拖腔带调地喊：“老婆。”
佟贝贝立马懂了，身形又侧了侧，抬手掩唇，低声：“知道了，我在公司等你。”
秦岭：“亲一下。”
佟贝贝的声音放得更低了，说：“我在外面呢。”
秦岭：“亲一下。”
佟贝贝的声音快比蚊子小了，“别了，外面呢。”
秦岭：“老婆~”
隔着桌子的林一年明明什么都没听见，但只凭佟贝贝这越说越低、身体越来越侧、头恨不得埋到桌子底下去说话的样子，便知道电话那头大概是什么内容。
他逗佟贝贝，故意咳咳咳的清了清嗓子，果然，佟贝贝朝着他这边的耳朵立马红了。
林一年闷笑。
佟贝贝还得哄电话那头的秦岭：“好了好了~”
秦岭：“那我亲你一下。”
佟贝贝：“嗯。”
秦岭：“么。Ciao（一会儿见）。”
佟贝贝：“Ciao。”
佟贝贝挂了电话，林一年开始鼓掌：“好！恩爱！秀了我一脸！棒！”
佟贝贝哭笑不得，脸都红了。
这真的是38岁？这性格简直外放开朗到“无法无天”。
佟贝贝红着脸：“我要走了。”
林一年猜到了，毫不在意，喝着茶，“走吧走吧，去奔赴你亲爱的老公吧。”
佟贝贝边起身边问：“你还要坐会儿吗？”
林一年耸肩，潇洒道：“当然了。老公出差，美景在怀。”
佟贝贝很喜欢林一年的这份外放洒脱。
佟贝贝到公司等秦岭，办公室里喂喂鱼、刷刷平板，一个多小时后，门从外面被推开，秦岭携着一阵风的走进来。
佟贝贝转身，“老婆”，秦岭一把抱住佟贝贝，紧紧的，就跟半个月没见到人一样，还真叹了句，“很想你。”
佟贝贝哭笑不得：“你前天才走的。”
秦岭在他耳边：“是么，我怎么感觉很久没见你了。”
说着一个法式热吻，长达十分钟之久，吻完差点没给佟贝贝憋死。
佟贝贝还得提醒他，说：“你先拿文件。”不是回来拿文件的吗。
秦岭却忽然把他拦腰抱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走向沙发。
佟贝贝立马道：“不行！这里是公司！”
秦岭：“老婆~”
……
佟贝贝是在什么时候察觉到秦岭越来越黏自己的？
其实早有端倪，只是咸鱼把一切当成自己努力经营婚姻过程中秦岭给自己的积极回应和正面反馈，没有多想过。
但咸鱼到底是咸鱼，“咸”惯了，根本吃不消过分的“甜”——
十月，连着一个月，秦岭没有出差，天天准点回家。
佟贝贝对自己老公每天准时回家没意见，只是——
秦岭：“老婆。”
抱上来，一抱就是大半个晚上。
秦岭：“老婆。”
亲上来，一吻就是只有开始没有结束。
秦岭：“老婆。”
欺身上来，某项运动可以持续大半个晚上。
早上，佟贝贝顶着一对睡眠不足十小时而浮肿的眼睛走出卧室。
正打着哈欠，庆幸某位老公可算上班去了，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老婆”。
佟贝贝一个激灵，错愕转头，一眼看到此刻本该在公司上班的某老公。
佟贝贝：？？？
“你没去公司？”
秦岭：“哦，今天不去了。”
佟贝贝睁大眼睛：“为什么？”
秦岭耸肩，露出一副“不去就是不去，能有什么为什么”的表情。
佟贝贝心底倒抽气。
抽的时候他也想过：有什么可抽的？
抽完他想：可不得抽吗，等会儿某老公又要——
秦岭：“老婆。”
佟贝贝又一个激灵。
他默默在心底问自己：
十一月了，秋高气爽的好时候。
他不能窝在沙发上懒懒散散地看部电影吗？
还是家里的床不香？懒人沙发不软？
“老婆。”
佟贝贝委屈巴巴，也喊：“老公。”
秦岭：“怎么了？”
佟贝贝：“我想睡觉。”
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躺足十小时的那种睡法。
咸鱼：TUT
秦岭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伴侣开始躲着自己的？
很多迹象——
秦岭加班回家，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往常贝贝在这个点都已经洗完澡准备爬床了，今天家里却没人。
他给贝贝打电话，问：“去哪儿了？”
佟贝贝：“哦，我、我在闵恒家，稍微晚点回去，你先睡吧。”
近期没有出差，秦岭自己觉得没什么，毕竟项目有周期，忙碌也分时候。
佟贝贝却连着几天问他：“老公，你最近不忙吗？”“老公，你最近不用出差吗？”
秦岭答：“不忙。”“不出。”
“哦。”某伴侣显得有几分沮丧。
晚上，正腻腻歪歪地准备奔赴某个和谐大运动，抽屉拉开，？空的？
佟贝贝恍然：“啊！我忘记买了。”
“那要不今天就这样吧，老公晚安！”
说完凑过来亲了下嘴角，快速翻身躺下，十秒开始呼噜。
秦岭：“……”
清吧，老难兄难弟、老位子。
秦岭闷了口酒，忽然想到：贝贝最近是在躲着他？
楚怀严握着酒杯，自言自语：“闵恒在特么演我？”
闵恒家小区的公园。
闵恒一个秋千，佟贝贝坐另一个。
两人各自晃啊晃，各自还有各自的忧虑。
闵恒：唉~这怎么搞啊~楚怀严怎么又求婚了？他就这么想要结婚吗？是恋爱不香，还是婚姻这墓地不够黑？
佟贝贝：唉~好愁啊~秦岭现在回家的频率也太高了吧，还要抱他，还要亲他，还要啪啪，咸鱼觉得好累哦。
闵恒突然道：“贝贝，今天几号了？”
佟贝贝：“19号啊，怎……”
等等，19号？
19号？！
19号不是他和秦岭领证结婚的日子吗？
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一年了？
秦岭以为佟贝贝记得这天，也记得他们当初说好的一年期试婚。
他特意一整个白天没有联系佟贝贝，打算在晚上给伴侣一个惊喜，好好地庆祝两人的一周年。
至于试婚，秦岭很自信，也相信这一年的相处足够贝贝真正的认可接受他。
他包下了餐厅，准备像当初给贝贝过生日那样过一个浪漫的一周年。
然而——
桌对面，蜡烛旁，佟贝贝面露犹豫。
秦岭心底咯噔。
难道……
佟贝贝神色犹豫，目光闪烁：“秦岭，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秦岭？
他叫他什么？
秦岭？不是老公？
秦岭的心一下沉到底。
他注视着佟贝贝，余光里是伴侣欲言又止的嘴唇。
商量？
秦岭忽然有了某个不好的预感，他无法接受，几乎是出于自救般的先一步开了口，打断道：“我是绝对不会离婚的。”
佟贝贝：？？？

第40章 “离婚吗？”
秦岭是个脑子很活、思考很快、直觉也非常准的人。
一瞬间他便想了很多：
结婚一年，他和贝贝有过很多温馨美好、默契融洽的时刻不假。
但这一切都基于他喜欢贝贝，贝贝又是个脾气非常好的人。
脾气温和如贝贝，在他们结婚的这一年里，于他来说，是个相当称职且完美的伴侣。
可这世上真的有完美到挑不出半点瑕疵的人吗？
对这段时长一年的婚姻，对他这个并不能说是非常完美的伴侣，贝贝真的毫无不满吗？
秦岭之前便想过，贝贝可以看起来这么完美，还毫无怨言，除了本身的脾气好之外，或许还因为贝贝并不喜欢他。
因为不喜欢，没有期待，没有情感上的起伏，所以能坦然面对他的一些不好，接受婚姻生活中的那些不顺心，不生气、不抱怨。
但秦岭此刻又很快想到，贝贝并不是没有完全表达出“不满”的。
近段时间，贝贝就“回避”了他不少次。
且越是临近一周年，“回避”的表现越是明显。
连床榻上的亲密都有在避免、减少。
秦岭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什么多好的征兆。
他下意识开口先表了态，与其说是“先发制人”，倒不如说是“害怕”。
怕自己预想的会变成真的。
佟贝贝则在听到这句“绝对不离”之后错愕着定住了。
离婚？
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了？
他想说的明明是……
佟贝贝含在嘴里的话一下压到了舌尖下。
他突然想到，他这段时间躲秦岭躲了不知道多少次，是躲得太明显太刻意了？所以让秦岭有了他在重新考虑两人关系的错觉？
佟贝贝一下反应过来：他躲秦岭做什么？
他明明可以直接说的啊。
说老公，啪啪频繁高真的好累，我想休息，我们过两天吧。
说老公，我想多点是时间一个人待着做咸鱼，我等会儿陪你，行吗。
他明明可以直说，他为什么要躲？
佟贝贝觉得莫名，反思着，又顿了顿，这次彻底沉默了。
他一沉默，秦岭便以为他真的想提离婚，一口气提起来，直接堵在心口。
一瞬间，秦岭只觉得有酸麻的刺痛感顺着心口蔓延向四肢百骸，太阳穴也在突突直跳。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痛感，远比那一次“失恋”还要令他觉得沉闷。
他默默深呼吸，努力抬着目光，拼命地调整语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佟贝贝一下回神，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秦岭艰难的：“那是，为什么？”
佟贝贝语塞：“我……”
不对！
佟贝贝连忙道：“我没要跟你提离婚。”
秦岭一愣。
换佟贝贝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我不是要跟你提这个。我只是……”
被包下的餐厅宽敞安静，背景乐都是些轻缓的情歌。
佟贝贝刚一默下，餐厅里便静得只剩下那些描述爱情的音乐，尴尬微妙的气氛一触即发。
秦岭默默调整着自己，鼓励的语气和眼神：“没关系，你尽管说。”
佟贝贝突然又觉得根本不好启齿了。
怎么说？
直说是可以说。
可说出来呢？
表达的不就是“你离我远点，我不想跟你多亲密”的意思吗？
佟贝贝原本不是个多纠结的人，可这一刻，他莫名开始犹豫。
他觉得如果真说了，那这些话背后表达的意思得多伤人啊。
但面对秦岭，又是一周年，总不能不说话。
思来想去，佟贝贝摇头，道了句“没什么”，又举起杯子，喝了口酒，借着抿酒的时候多想了片刻，同时掩饰性地冲秦岭笑笑，试图缓解尴尬。
但尴尬并没有因此得以缓解，这顿饭也因为夫夫二人的各揣心思而吃得毫无气氛可言，最终，一周年就这么在只有烛光和晚餐、没有其他的情况下结束了。
相顾无言、双双静默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了回家。
秦岭在想：真的不是要跟他提离婚？
佟贝贝在想：我这是怎么了？
整个家里静得只有牛郎织女在笼子里钻来钻去的动静。
最终是秦岭先开的口。
他将佟贝贝叫来沙发处坐着，默了默，两手的掌心合着搓了搓，抬眼看佟贝贝：“现在住的和金恒府那套大的都没有贷款，我想这段时间找个空的时间，带你去房管局，把名字加上。”
佟贝贝没想到秦岭会跟他说这些，错愕地默着，眨眨眼。
秦岭把佟贝贝的表情和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接着道：“还有我的工资卡，之前你没拿去，现在一周年了，我自己放着也是放着，还是一起交给你保管吧。”
秦岭：“还有一些投资，我自己的股权，到时候……”
秦岭说不下去了，今晚贝贝的过分沉默就像搬起了块巨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口，压得喘不过气。
此刻贝贝这显而易见的觉得没必要的态度，则像挪了座山压到他身上，他内里的经血骨骼都要被碾碎了。
贝贝，他就这么……不想接受吗？
婚前谈结婚、刚一起的时候还可以说两人认识不久，物质金钱方面的东西聊多了伤感情。
到现在了，贝贝也……
还是不喜欢？感情还是没有培养起来吗？
秦岭重重地沉了口气，没说什么，起身。
佟贝贝看着他：“老公？”
秦岭：“没什么，我出去下。”
清吧。
楚怀严都习惯了。
旁边一有人坐下，他就知道是秦岭，边示意调酒师再来杯酒，边转头道：“不是去过一周年了吗？怎么，不顺利？”
秦岭接过调酒师放到杯垫上推过来的酒，仰头全部闷了下去。
默了会儿，秦岭转头，一一细数：“工资卡，他不要。我晚上多晚回家，他都接受。我出去应酬，身上沾了点香水味，我自己都闻出来了，想解释，他根本不当回事。我也不是个多完美的人，肯定有不少他看不惯的地方，但我从来没见他对我发过一次脾气，一次都没有。”
楚怀严听了挑挑眉：“哦，懂了。”
不在乎就是不爱呗。
“你之前不是调整好了，说慢慢来的吗？”
楚怀严：“这怎么心态又崩了？就因为过一周年过得不开心？”
秦岭沉默地坐在吧台前，手里握着杯子，没答。
过了会儿，他扭头问楚怀严：“当初分手，你什么心情？”
分手？
心情？
哈。
楚怀严嗤笑：“心情？”
还什么心情？
“想死呗。”
秦岭回过头。
他觉得自己估计等不到离婚再想死了。
现在就差不多了。
一杯新酒摆上桌，秦岭端起来一饮而尽。
家里，佟贝贝躺在床上，十一点多了，还没有睡。
他反复翻身，看看时间，想着秦岭，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心里有点乱。
为这过得十分不妙的一周年，为秦岭突然变得沉默沮丧的样子，为自己这段时间回避的态度，也为今晚自己的哑口无言。
他莫名，也有点焦心。
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秦岭怎么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
十二点多，他耳尖地听到楼下有开门声，立刻从床上起身，掀开被子下床。
下到一楼，客厅里漆黑一片，灯都没开，隐隐有浓厚的酒味传来。
佟贝贝在楼梯口开了客厅的灯，灯一亮，但见秦岭静默地坐在沙发上。
佟贝贝走过去，酒味浓重，秦岭靠着沙发靠背，手肘撑在扶手处，手抵着额头，闭着眼睛。
佟贝贝蹲下来，抬眼看他，低声喊：“秦岭？”
秦岭没反应。
佟贝贝把手放到秦岭的膝盖上，轻轻地推了推，喊：“老公？”
秦岭一下睁眼，睁开的瞬间目露茫然，片刻后敛起，眸中流露着几分疲惫。
他抬眼看佟贝贝，嗓音低沉地问：“没睡吗？”
佟贝贝温声问：“怎么喝到现在？”
秦岭的手指搓了搓额头，嗯了一声，道：“今天多喝了几杯。”
佟贝贝几乎没见秦岭喝成这样过，问：“还好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想吐吗？”
秦岭还搓着额头，闭着眼睛：“嗯，还好。”
佟贝贝的手搭在秦岭腿上：“上楼睡觉吧。”
秦岭睁开眼睛，疲惫犹在，眼底隐着情伤，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佟贝贝。
佟贝贝没领悟秦岭的眼神，正要开口，秦岭先道：“你，不问问我去哪儿喝的，和谁喝的，为什么喝酒吗？”
佟贝贝顿了下，眨眨眼：“不是有应酬吗？”
秦岭沉了口气，更难受了。
“不是。”
不是就不是。
佟贝贝依旧没多问，起身，拉住秦岭的胳膊：“上楼吧，早点睡。”
秦岭点点头，却没动，而是伸手进口袋摸了摸，摸出什么，塞进佟贝贝手里，起身，一声不吭地绕过沙发，走了。
佟贝贝低头，看到手里是一把钥匙。
他不太明白，便听到扶着楼梯上楼的秦岭带着熏意地缓缓道：“一周年礼物。”
后面几天，秦岭早出晚归，神情上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在家的时间极少，回来也直接睡了，和佟贝贝既无亲密也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佟贝贝看出来秦岭心情不好。
他一方面觉得自己不清楚原因，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其实是明白的。
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秦岭白天忙工作，回家倒头就睡，他也不好占用秦岭休息的时间聊天谈心，只能看看情况，先自己憋着。
结果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麓山出事了——
先是公司在某地级市的楼盘停工烂尾，被买房者拉横幅控诉，闹上热搜。
接着是秦岭那位合伙人因投资扩张业务的盘子拉得太大，质押股权不够，还伙同会计财务造假。
与此同时，与麓山合作的某家银行直接找上门，要求麓山归还到期贷款，否则申请财产保全。
秦岭原本以为自己对合伙人拉的盘子还算了解，就算股权质押贷了一屁股款，还被催债，几个亿的资金公司也不是周转不过来。
结果他大大低估了魏晟明的野心，也错误地高估了魏晟明的能力。
魏晟明拉开的盘子很大很激进，股权都抵押了，各方面融资贷款非常多，资金量大，烧钱也烧得又多又快。
麓山以地产为主营，原本财报上的利润率非常漂亮，结果魏晟明作死又虚报财务，直接致使当年的应收和其他应收款项变多，利润率节节下降。
而公司的情况再传递到股市上，便是股价的连跌停牌。
更叫人无语的是，魏晟明提早预感不对，直接带着之前从股市上套现的钱，跑路走人了。
如今各方面闻风而动，来麓山要款的上下游供应商格外的多。
一时间麓山上下焦头烂额、人心惶惶。
秦岭连着一周没有回家，佟贝贝虽然每天还是能和秦岭联系上、打个电话聊一会儿，但也隐隐觉得不安。
网上真真假假的不实消息太多，佟贝贝无法得到有用的信息。
他给李蒙打过电话，李蒙吞吞吐吐。
佟贝贝便找闵恒，请闵恒帮忙去问问楚怀严，再打电话回佟家。
佟蕊曦默了默，反问：“秦岭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佟贝贝一顿：“没有。”
佟蕊曦叹了口气，多的没有说，只道：“你可能需要有个心理准备。”
佟贝贝联系林一年，林一年道：“他那个合伙人简直是个坑货。”
佟贝贝没管那个合伙人，问：“很严重吗？”
林一年沉吟一番，缓缓道：“坑虽然是那个合伙人挖的，但公司在这儿，秦岭只能认倒霉，先把锅背了，回头再把合伙人找到揪出来。”
佟贝贝直接问了：“大概多少可以搞定？”
林一年叹气：“几十个亿吧。”
佟贝贝：“……”
秦岭正儿八经回家，已经是事情发生后的两周后。
他进门，神态上毫无表现，佟贝贝一眼看出他很累，非常累。
但他们都知道，现在不是说休息的时候。
秦岭抱了佟贝贝一下，佟贝贝拍拍他的背，低声道：“辛苦了。”
秦岭：“没事。”
秦岭没有被接二连三的财务问题打垮，他还撑得住。
他今天回来，其实是想和伴侣商量一件事。
秦岭在沙发上坐下，示意给他倒水的佟贝贝过来坐。
佟贝贝把水递给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秦岭默了片刻，把水放到茶几上，扭头看佟贝贝，缓缓开口：“我们……”
佟贝贝仿佛看穿了他，直接打断：“离婚吗？”
“离婚保全我？”
佟贝贝果断又坚定：“你想都不要想。”
秦岭：“……”

第41章 “我是秦岭的伴侣。”
秦岭确实是回来商量离婚的。
债务的坑又多又大，他顾及不全，随便哪方面都可能随时对他的个人资产申请冻结。
贝贝是他的伴侣，名下资产不少。
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贝贝陪着他“倾家荡产”。
他是这么想的：离婚，保住贝贝的资产，但他和贝贝依旧在一起，俗称：假离婚。
假离婚没什么不好。
回家前，秦岭就想好了。
且他觉得这对贝贝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贝贝应该会很顺利的同意。
但他没有想到贝贝上来就拒绝了。
秦岭愣住了。
秦岭觉得贝贝或许是误会了他的提议，他解释：“是假的。”
佟贝贝认真地回视他：“结婚是真的，离婚就也是真的，不存在假离婚。”
秦岭耐心的：“我没有想跟你分开。”
佟贝贝点头：“我知道。”
秦岭掰碎了说，劝着：“现在公司的情况不太好，保全和冻结随时可能发生，你的资产都是你妈妈和佟家留给你的，不能因为麓山或者我个人……”
佟贝贝打断他：“缺多少？”
秦岭默了默，往佟贝贝那边挪去，拉住佟贝贝的手，握在掌心，眼底饱含温柔，声音也很温柔：“贝贝，这次听我的，先去把婚离了，把你的财产保住，那都是你的，没有必要在这里陪我冒这个风险。”
“我们只是假离婚，不存在离婚就是真的说法。”
“我还是你的丈夫，我们还是伴侣，我们不会分开。”
佟贝贝目光坚定：“我问你还差多少？”
秦岭回道：“很多。”
佟贝贝：“具体。”
秦岭摇头：“没有具体的数额。”
佟贝贝立马问：“资金链是不是也出了问题？”
秦岭没有做声。
佟贝贝当他默认了，立刻道：“我回佟家找我小姨。”
秦岭叹息：“贝贝……”
佟贝贝再次打断秦岭，直视他：“上次一周年，你还说你绝对不会和我离婚，现在才一个月。”
“……”
秦岭沉了口气，说：“现在情况不一样。”
佟贝贝神色不愉：“有什么不一样？就因为你遇到事情了？”
“我们虽然没有婚礼，没有相互做过誓言，但遇到事情就离婚，这不是伴侣之间应该发生的。”
秦岭：“贝贝。”
换佟贝贝反过来握住秦岭的手，目光真挚专注，说：“我如果帮不了你，只是名下有两套房子、银行卡里有点钱，也就算了，离就离了，好歹离了能保住房，你那里万一出什么事，我们不至于没地方住没钱花。” “但我明明可以帮你，我怎么能心安理得的离婚，坐这儿不管？”
秦岭：“我不希望动你的资产。”
佟贝贝摇头：“是我帮你，大家一起度过难关，怎么能叫‘动’？”
秦岭反手握佟贝贝：“贝贝，谢谢你，你能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顿了顿：“但我只能领你的心意。”
佟贝贝回视秦岭，认真分辨，问：“你是不要我帮你？还是觉得我帮不上？”
秦岭摇头，当然都不是。
是他爱他，根本不想自己心爱的伴侣在这个时候受到一点伤害。
何况是把贝贝拉出来，两人一起经历这场危机风暴的洗礼？
秦岭原本就疲惫，劝了这么多，渐渐有些说不动了。
但他必须说服贝贝。
秦岭于是用上更温柔的态度：“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没有一点妨碍，不会受一点伤害和影响。”
“不是什么我不要你帮，或者觉得你帮不上。”
“是我希望你好。”
“什么时候都好好儿的。”
佟贝贝错愕，脱口而出：“秦岭，我不是温室的花，我不需要你这么保护。”
秦岭：“我知道，是我单方面想这样。”
佟贝贝从秦岭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坚决道：“我不接受。”
秦岭沉了口气。
佟贝贝坚定的：“我不会离婚的。”
秦岭再要开口。
佟贝贝：“你要离婚，就去法院起诉我吧。”
秦岭：……
佟贝贝生气了，结婚以来第一次生气。
他不再和秦岭接着聊，起身离开沙发，甚至开始不理秦岭，捧着手机一直在跟人发消息。
秦岭几次走过去，佟贝贝察觉到他要靠近，立刻往相反的方向走，甚至直接上楼、锁门。
秦岭：“……”
但秦岭明白自己必须说服伴侣，时间不等人，各债务方也不会等。
他走到卧室门口，敲门：“贝贝。”
佟贝贝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难得的语气不好，还很强硬：“还离吗？”
秦岭：“……”
佟贝贝真生气了，气话都开始说了，“去走诉讼离婚吧。”
“……”
秦岭再敲门：“贝贝……”
正要再劝，房门忽然被拉开，换了身衣服的佟贝贝捏着手机从卧室里走过来，侧身从秦岭身旁走过，快步下楼。
秦岭：“贝贝。”
佟贝贝一声不吭，身影消失在楼梯上。
秦岭跟着下楼，佟贝贝已经出门、坐电梯离开了。
晚上，佟贝贝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装了文件的牛皮纸袋。
他走向沙发，示意秦岭过来。
秦岭走过去，佟贝贝边打开牛皮纸袋边道：“外婆临终的时候给了我一部分遗产……”
秦岭按住佟贝贝从文件袋里抽文件的手，佟贝贝抬眼，两人四目相对。
秦岭没有开口，摇摇头，意思很明显，他不想动这些，无论有多少。
佟贝贝抽文件的姿势定住了，就这么看着秦岭，分辨后者脸上的神色，不错过哪怕一丝半点的微表情。
直到他看出秦岭是真的不想要。
他放下手，文件袋捏着落在身侧，表情可谓是相当之差。
秦岭从未在他脾气好的伴侣脸上看到这副神情，收回手后便要去抱，被佟贝贝伸手推开。
秦岭：“贝贝。”
佟贝贝一个字没说，拿着文件袋从沙发另一边绕过去。
秦岭：“贝贝。”
佟贝贝径直上楼。
晚上，佟贝贝没有睡主卧，睡的他弄房子时给自己安排的那个房间。
他正靠在床头刷手机，秦岭推门进来了。
“老婆。”
佟贝贝躺下，转身背对。
秦岭睡到床的另外一边，也侧身，试图去搂，被佟贝贝无声地抓住手丢开。
再搂，再丢，
还搂，还丢。
秦岭：“……”
秦岭贴过去，抬起脖子，想看看佟贝贝有没有闭上眼睛，嘴里依旧喊着：“老婆。”
佟贝贝闭着眼睛，不为所动，秦岭将人搂进怀里，也不做声了。
这么抱了会儿，佟贝贝忽然气鼓鼓地转身，抬腿曲膝，照着秦岭身上就是一脚：“你给我下去！”
“……”
秦岭却笑了。
虽然现在这个节骨眼并不是能笑出来的时候，但他就是笑了。
因为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有情绪、闹脾气的贝贝。
他为这样的情绪和脾气觉得新奇又惊喜——原来贝贝也会为他生气，为他有情绪波动。
这么气，全都是因为他，为了他……
秦岭光想想，心头因债务的雾霾都要散了。
被踹就被踹了，反正他不会走。
秦岭继续伸手把人搂着。
佟贝贝瞪他：“你起来，你去隔壁！”
秦岭哄：“好了好了。”
佟贝贝见秦岭神色间带笑，盯着眼前人，梗着声音问：“接受吗？”
秦岭边叹息边哄：“宝宝，留着资产让我以后抱你的……”
佟贝贝心想抱你大爷！又瞪过去一脚，实打实的一脚。
秦岭被踹疼了，越疼越能感受着佟贝贝的愤怒，越感受到越觉得高兴。
他跟魔怔了似的，边笑边翻身把佟贝贝压到了身下，低头吻住。
！
佟贝贝：“唔……你唔……”
……
秦岭在一周年那顿饭上的不愉烟消云散。
他觉得在培养感情上，自己并不是没有一丝希望的。
至少贝贝能为他有情绪上的起伏，还能被他气得不清不是？
秦岭在感情上的自信重归高地，觉得贝贝只要有希望和可能喜欢上他，那人生就没什么可绝望的。
不就是公司的债务问题吗？
不就是魏晟明留下个烂摊子跑了吗？
干就是了！
这日，多家银行的代表齐聚麓山，想要秦岭给一个明确的答复，公司到底如何了，他们这些快要到期的、还没到底的贷款，能有几分希望拿到。
秦岭从上一个会议厅挪到这一个会议厅，刚坐下，银行的代表们便端起了咄咄逼人的架势。
一起与会的麓山某经理压不住脾气，直接隔着桌子和代表们吵了起来：“我们这么多年哪次晚还过、不还过一次贷款？”
“上下游的供应商跑上门收个应收款我还能理解，你们急得哪门子？”
“当初求爷爷告奶奶指着麓山拿你们的贷款，现在有点风吹草动就一起找上门？”
“你们上马路上问问，有几家银行像你们这样的！”
……
会议室里一时吵吵嚷嚷，很是热闹。
恰在这个时候，李蒙接了个电话，凑到秦岭身边附耳道：“秦总，佟哥来了，我去接一下。”
秦岭意外。
李蒙起身出去了。
不久后——
李蒙带路，律师垫后，中间是穿着西装、神色镇定、昂首阔步的佟贝贝。
会议室外的公共办公区鸦雀无声，所有人就这么默默地抬首，看着他们大老板的伴侣以一身正装的突然空降公司，然后，消失在了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大门打开，突然进来两个陌生面孔的男人，所有人都齐齐住嘴，扭头望了过去。
佟贝贝带着律师出现，现场既然无人认识他，他便镇定地站在会议桌前，冲众人颔首，然后道：“我是秦岭的伴侣。”
佟贝贝穿了正装，容貌俊朗、气质出尘，又自称是秦岭的伴侣，众人自然不敢轻视他。
只是这伴侣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但见佟贝贝镇定自若地扫视众人道：“诸位是在担心麓山的资金链问题？”
含笑：“大可不必。”
今天天气好，阳光通过楼宇间玻璃面的折射照进会议厅，刚好有一束落在佟贝贝的身上。
斜对面，是一栋耸天而立的作为CBD区标志性建筑的高楼——樨灵大厦。
传闻中，这座大厦占了CBD区的“龙骨”，价值几百亿。
跟着佟贝贝一起过来的律师怕众人看不见那栋楼，特意走到窗边，把帘子往角落里又拉了拉。
众人不明所以。
佟贝贝将气势收敛在眉眼和姿态间，含笑大方道：“本人正是樨灵大厦的单独所有人。”
“诸位就算不看秦总、不看我丈夫，看在樨灵大厦的面子，也尽可以把担忧踹进肚子里，放一万个心。”
佟贝贝一字一句：“麓山，有的是钱！”

第42章 狗男人！
佟贝贝不是来唬人的，是拿着“资本”来给麓山撑腰的。
他带了律师，律师带了樨灵大厦所有权的证明和产权证件的复印件。
这些纸质证明被律师摆上桌一字排着地展示开，会议厅里的众银行代表震惊的震惊、窃窃私语的窃窃私语。
佟贝贝不混商场，却撂了句很能讽刺在场众人的话。
“我和秦总的结婚证，诸位要看吗？”
佟贝贝：“诸位放心，麓山不会倒，哪天倒了，哪天我就在隔壁给麓山空出十几层做办公室。”
……
不久后，会议室的门从里面被拉开。
佟贝贝快步走了出来，秦岭紧随其后。
佟贝贝没等秦岭，目不斜视地穿过外面的公共办公区，整个办公区依旧鸦雀无声，甚至比刚刚他来的时候还要安静。
然后，小半层楼的人眼见着秦岭追上佟贝贝，嘴里似乎还叫了一声名字，佟贝贝理都没理，头也不回。
“贝贝。”
上走廊，秦岭还追着。
佟贝贝脚下生风，不停。
秦岭伸手，去拉佟贝贝的胳膊，被脚下速度不减的佟贝贝抬臂撂开。
秦岭快步小跑到前面，转身面朝佟贝贝，边退边道：“老婆。”
佟贝贝一脸“谁是你老婆”的漠然，半丝眼神也没分给他。
秦岭笑了，试图去抓佟贝贝的胳膊、给个拥抱，被佟贝贝毫不留情地推开，继续往前。
秦岭赶紧放低姿态：“老婆，我错了。”
佟贝贝绷着脸，面无表情，心里气得脏话都骂出来了：错你妈！
佟贝贝：你没错，错的是我。
错在身为你的伴侣没有识趣地听自己丈夫的安排老老实实离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掏腰包给伴侣撑腰。
“我的错。”
佟贝贝气得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根本不给秦岭半点哄他的机会。
秦岭就这么一路追到电梯间，还试图挡住佟贝贝按电梯的手，被佟贝贝拉胳膊拍开，还喝了句：“让开！”
佟贝贝等电梯，不看秦岭，只看楼层提示屏。
秦岭心情好得不行，不是为什么樨灵大厦，也不为公司的危机因为贝贝而有了转机，只为伴侣此刻同他闹的脾气。
秦岭简直开心死了——结婚一年，足足一年，贝贝可算跟他翻脸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贝贝并不是完全不在乎他的。
贝贝对这场婚姻对他本人也是有自己的期待的。
他没有达到贝贝的期待，贝贝跟他翻脸了。
翻脸了好，翻脸简直太好了。
他早想贝贝跟他翻一次脸了！
秦岭立刻低声下气：“我错了，老婆。我应该听你的，让你帮我的。”
佟贝贝瞥开视线，往旁边挪步，一脸“谁是你老婆，我才不是你老婆”的冷漠。
秦岭觑着佟贝贝的脸色：“要不然我回去主动跪键盘？”
佟贝贝不为所动。
秦岭：“跪榴莲？”
佟贝贝不理。
秦岭：“跪搓衣板？”
“叮”，电梯抵达。
梯门敞开，佟贝贝往里走，秦岭跟着往里走，佟贝贝拽住他的胳膊往外推，同时喝：“你给我下去！”
秦岭被一把推出电梯，转身，伸手挡住即将合上的梯门，看着电梯里，当着整个电梯人的面对佟贝贝道：“老婆，我可以道歉，给我道歉的机会。”
佟贝贝的手指按在关门键上，绷着脸：“让开！”
秦岭不顾众人的沉默围观，义正言辞：“我错了。”
佟贝贝凶道：“你没错，错的是我。我现在就走！”
“我跟你一起走。”说着就要进电梯，被佟贝贝一脚踢了出来，“滚开！”
一整个电梯上的人：“……”
当天，公司各大小群炸翻了天——
【卧槽！听说了吗？老板和老板娘公然在电梯里打情骂俏！秦总一口一个‘老婆我错了’，老板娘直接让他滚蛋。】
【卧槽！隔壁大厦竟然是老板娘的！老板娘的！】
【是我天真了！我本来以为老板娘嫁得好，万万没想到嫁得好的那个竟然是我们秦总！】
【麓山有救啦~\(≧▽≦)/】
从这天开始，麓山的境遇一个360度大翻转，从银行方面开始，再没人吃饱了撑的跑过来追债了。
麓山得到了喘息，资金方面重做协调调整，再有秦岭亲自坐镇，情况正式开始逐步变好。
而这些天，秦岭没少看佟贝贝的脸色——
回家，佟贝贝不是已经锁门睡了，就是一声不吭不理人。
秦岭喊：“老婆。”
没人理他。
秦岭喊：“贝贝。”
没人理他。
秦岭叹息，说：“贝贝，跟我说说话吧。”
佟贝贝：“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起诉我离婚？”
秦岭反复说：“我错了。”
佟贝贝哼道：“你没错。”
态度上冷嘲热讽：“我才是错的那个。”
内容上牙尖嘴利：“我怎么可以不听老公的话坚持不离婚，还掏自己的资产出来给麓山填窟窿？我应该点头的，早点离，说不定现在二婚的对象都已经在约会了。”
秦岭：“……”
佟贝贝不是做样子的，他是真的生气。
他以为他和秦岭夫夫一场，有福既然可以同享，有难应该也是可以同当的。
可原来在秦岭看来，他这个伴侣并不是能够与他并肩同担事情、同抗风雨的那个人。
佟贝贝不是质疑自己，只是一下看清了秦岭是怎么看他的：柔弱，弱小，出了事是需要在家庭里被保护的那个，而不是站出来一起扛事的。
佟贝贝只是想想就莫名气得要命：原来在这场婚姻，在他们的家里，他是这样的角色吗？
他以为他主内只是婚姻里的一种分工，原来在秦岭眼里，他其实就是弱不禁风？甚至需要通过离婚来保全他？
他也是男人好吗！？
佟贝贝气得近段时间觉睡不好、吃东西没胃口，家也不想待、谁都不想理，索性几件衣服一收，宠物笼一拿，回了他在金恒府的那套房子。
一个人，清净。
结果才清净了半天，当晚，李蒙打来电话：“佟哥，不好了，秦总进医院了。”
佟贝贝赶到医院的时候，秦岭正合衣躺靠在病床上打吊瓶。
从前气场强、气势足的男人，到了病中原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也一样的脸色枯槁、唇上血色全无。
佟贝贝进门，原本绷着脸，见到这样的秦岭，脸上的冷意很快消散。
他轻轻地把食盒摆到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明明没什么动静，却把坐在小凳子上、趴在床边补觉的李蒙惊醒了。
李蒙一下睁开眼睛，神色茫茫然，戴眼镜的速度却是飞快。
见到佟贝贝，李蒙松了口气，起身，低声喊：“佟哥，你来了。”
佟贝贝点点头：“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蒙：“那行，有什么事你再给我打电话。”
李蒙走了，秦岭没醒，佟贝贝坐在床旁边。
看到这个人，见到这张脸，佟贝贝心底有气，气还不少。
可见到那眼下因工作而熬出来的乌青，以及这一身挂个水都能显露无疑的疲态，佟贝贝又开始心软。
两个截然不同的心情混杂在一起，佟贝贝边看着床上的秦岭边恨恨地想：
早让自己帮他，至于辛苦成这样？
哼！
狗男人！
哼！
“狗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佟贝贝，一动不动地笑起来。
那样子仿佛在说：看，还不是理我了。我生个病，你还不是来了。
佟贝贝咬了咬唇，恨恨地瞥开视线。
秦岭笑，但笑中带着几分虚弱，他慢慢坐起来，搭在身前的左手上扎着针，十分不便。
佟贝贝倒是想狠狠心不管他，就让他自己扑腾去，可秦岭真不便的时候，他还是没坐得住，起身扶了秦岭一下，再帮他把身后的枕头垫垫好。
佟贝贝打开食盒，不看秦岭：“饿吗？我煮了粥。”
又干巴巴道：“急性胃炎也吃不了什么，喝点米汤垫垫吧，明天再吃东西。”
秦岭这时候变“乖”了，没像这几天那样动不动就凑过来，也没有张口闭口“老婆，我错了”。
他只是“嗯”了声，静静地看着佟贝贝。
佟贝贝把薄粥倒出来一些，不锈钢的汤匙搅了搅，舀出上面的米汤，递到秦岭唇边。
秦岭张口喝了，佟贝贝接着再舀。
一碗粥便这么在无声中很快见底。
佟贝贝收拾食盒的时候，秦岭才缓缓开口：“贝贝。”
佟贝贝把食盒装好，看了看在吊的水，把护士刚换上的速度有些快的水调慢了一些。
他没等秦岭跟他说别的，主动道：“别说话了，歇着吧。”
边调水速边道：“明天撑不住就休息一天，别去公司了。”
“这么久了，不至于你一天不在又乱套。”
佟贝贝说完，床旁边坐下，刚坐下又起身，把放在床脚的被子拉出一角，盖在秦岭身上，语气虽然依旧干，但关切不减，“睡吧，挂好了我叫你。”
做完这一切，佟贝贝不看秦岭，摸出手机。
他知道秦岭在看他。
刷了会儿，秦岭还在看，还不睡。
佟贝贝抬起目光，看过去，语气延续了这些天的冷嘲热讽，不冷不热道：“还不睡，怕自己不会死，是吗？”
秦岭看过来的神色耐心而温和。
佟贝贝看出他有话又说，问：“想说什么？”
秦岭这才缓缓道：“感觉像做梦一样。”
佟贝贝没吭声。
过了会儿，他说：“你没发烧。”
秦岭摇头，神色间颇有几分深长的意味。
佟贝贝没看懂，心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秦岭忽然道：“我其实想过，如果这次撑不下去，我真的破产了……”
佟贝贝等着。
秦岭顿了顿，缓缓道：“我怕你真的会离开我。”
换从前，秦岭如果说这么没有安全感的话，佟贝贝必然要安慰一番，说“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我们是一家人”，可现在，经历秦岭主动跟他提离婚，经历这些时日的斗气，佟贝贝无法继续做他温和贴心的伴侣了。
佟贝贝甚至在听完秦岭的话后又有些动气，不但动气，还有些气馁——
他对我没有信心。
佟贝贝想。
在秦岭心底，从头到尾他都只是适合主内的“妻子”，并不是跟他一样，要找一个同享福共担风雪的伴侣。
佟贝贝落下目光，心口堵得晃。
他觉得他应该和秦岭说清楚。
佟贝贝：“我不会的。我当初不是因为你有钱才跟你结婚的。”
“我知道。”
“我……”
佟贝贝正要开口接着说，秦岭忽然道：“我会这么患得患失，怕失去你，又想在那个时候保护你，保全你的资产，跟你提离婚，并不是因为别的。”
什么？
佟贝贝抬眸回视。
秦岭认真地注视着佟贝贝，缓缓道：“我是因为喜欢你。”

第43章 “我喜欢你”
秦岭想过很多次，他以后会在什么情况下跟贝贝表白。
生日、周年庆，或者随便哪个浪漫的节庆。
总之不会是在现在，他吊着水、满脸枯槁、刚犯了急性胃炎、力气都没几分的情况下。
可奇的是，他就是很自然地说了，躺在那儿注视着贝贝说的。
“我喜欢你，所以事情一发生，我就想过了最差的情况，很忐忑，怕自己撑不下去，你真的离开我。”
“我喜欢你，所以麓山的情况突然变得越来越差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想着怎么保护你，保全你的资产。”
“我喜欢你，所以根本无法接受最差的情况，怕你以后跟着我吃苦，毕竟我们结婚不久，你在物质上又没有要求，也没跟着我享受过什么。”
秦岭一字一句：“贝贝，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不信这些，可能也不需要这个，但我现在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单人间只有他们，夜晚的医院静得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秦岭突然的告白像寂静深夜一道清脆的铃声，“叮”地敲在佟贝贝的听觉神经上，一下令他定住了。
秦岭坐起身，坐在床边，用没有吊盐水的手拉住佟贝贝、握住，四目相对，默默地倾诉：“我喜欢你，我比你还要不想离这个婚。”
“但是我当时没有办法。”
“我可以跟自己说离婚是假的，但我不能绑着你，万一最差的情况发生，你会陪着我跟我一起倾家荡产。”
“我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更不能让你下半辈子跟着我吃苦。”
“这是我当时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我以为跟你商量，你能接受，会同意这个决定。”
“但我没有想到你这么抗拒。”
“我承认，那个时候我非常希望你能听我的，我也不认为那么大笔资金上的窟窿你能帮到我多少。”
“但我提离婚，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出于我的真心，出于我对你的喜欢，希望你无论如何都能好好的。”
“我也不是把你当温室的花，觉得你不能和我一起扛事情，也绝对没有低看你的意思。”
“我就是想保护你。”
“以喜欢的心情，爱你的立场保护你。”
佟贝贝长这么大，被追求的次数数不胜数，却是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么长的一段告白。
还是来自秦岭的告白。
他错愕地坐在椅子上，愣愣地回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
还是身后的门外传来其他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才令他一下回神。
然后，佟贝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下变红了。
秦岭直接给看笑了，伸手，捏捏那张通红的脸：“知道我喜欢你，这么不好意思吗？”
实则一直注视着贝贝，生怕错过一星半点的微表情，更怕眼前的伴侣露出反感。
佟贝贝没有反感，他就是……就是……
他也不知道“就是”什么。
可能是还没消化过来？
佟贝贝：“你，躺着吧，先把水挂完。”
佟贝贝没对这番告白有其他表示，当面只说了这些，至于内里——
听到告白的那一刹那他心跳很快，听完之后心跳依旧快到不规律，至于别的，他暂时没有，但至少之前的气怒已经烟消云散——也可能思绪全留给了消化秦岭的告白，没工夫留给生气了。
秦岭始终看着佟贝贝。
他没躺回去，还坐在床边，眼睛一瞬不瞬。
佟贝贝错开目光，侧过点身，好不容易退下去一点的红热又在脸上重新烧了起来。
佟贝贝唰一下起身。
秦岭随着他的动作抬头，问：“去哪儿？”
佟贝贝转身就走：“卫生间。”
没留神脚下，直接被凳子绊了一跤，“啊！”
佟贝贝：……
秦岭：……
秦岭忍俊不禁。
佟贝贝走出病房、走上走廊。
秦岭喜欢他？
秦岭竟然……
喜欢他？
喜欢？
他？
这样吗？
原来是这样吗？
两个小时后，水都挂完了，佟贝贝开车，带秦岭回家。
路上，沉默了一段，秦岭坐在副驾转过头，缓缓道：“我现在跟你说了我喜欢你，你也知道了，有什么想法吗？”
佟贝贝开着车，注视着前方，没做声。
秦岭：“贝贝？”
佟贝贝还没做声。
秦岭：“老婆？”
“啊？”佟贝贝这才扭头，面露茫然，回过头像是才发现前面倒数的绿灯跳成了黄灯，一脚刹车急急踩下。
两人同时被安全带勒着往前猛的一倾。
佟贝贝才回神，问秦岭：“你说什么？”
秦岭：……
敢情刚刚一路都在发呆？
秦岭解下安全带，道：“能开吗？我来开吧。”
佟贝贝摇头：“不用。”
回家，安顿好秦岭，佟贝贝犹豫了。
秦岭：？
秦岭扫过沙发旁，发现豚鼠笼子不在，一下猜到贝贝今天怕不是要住回金恒府。
他立马“嘶”了声，抬手捂胃。
佟贝贝：“怎么了？还不舒服？”
秦岭故作难受的表情：“嗯。”
佟贝贝走近，扶他，说：“上楼躺着吧。”
秦岭没动，扭头看他，也没提金恒府，直接问：“那我今天能跟你一个卧室吗？”
佟贝贝这才想起他最近正气得跟秦岭冷战来着。
但他此刻莫名就不气了，情绪也没了。
这么一来，他也做不到故意生气给秦岭脸色看。
但理智上，他知道自己没这么容易跟秦岭和好。
佟贝贝摇头：“不行。”
秦岭借着胃疼的“虚弱”，又哄起来：“老婆，要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
佟贝贝没多言：“先上楼躺着吧。”
躺到床上，秦岭立马拉住佟贝贝的手：“我已经跟你表白了，你知道我喜欢你的。我喜欢你，你还这么不理我，我真的特别难受。”
佟贝贝福至心灵地来了句：“难受吗？”
胃难受是真的，别的难受不一定吧？
“你最近看到我的时候，笑得不是挺开心的吗？”
这也是之前令佟贝贝恼火的地方。
他都气死了，秦岭竟然还笑得出来？
秦岭不松手，解释：“我那是觉得自己有希望。”
佟贝贝：？
秦岭：“我们结婚一年多了，你都没对我发过脾气，我想你可能是不在乎我。你这次发脾气，真的是第一次，我觉得难得，也想着你现在可能是比以前在乎我一点了，就挺高兴的。”
佟贝贝愣住。
不生气=不在乎。
生气=有希望。
这什么逻辑？
佟贝贝也道：“你平时又没做什么让我生气的事，我为什么要生气？”
秦岭握住佟贝贝的手：“我宁愿你对我有情绪。”
不提还好，一提到，佟贝贝默默抽手：“最近是有情绪。”
秦岭一把握回来，从善如流：“我错了，老婆。”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提离婚，会让你和我一起承担，好吗？”
既然聊到了这儿了，佟贝贝索性问：“我在你心里，是只会煮饭主内吗？”
秦岭义正言辞地摇头：“没有，绝对不是。”
佟贝贝：“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弱？”
秦岭再摇头：“这个也没有，绝对没有。”
佟贝贝：“但你在医院的时候也说了，你当时确实觉得我没有办法帮上你。”
秦岭握着佟贝贝的手，语重心长：“没有低看你、小瞧你是事实，也是我对你的态度，认为你无法帮助我，基于这个前提做出决策，是我身为伴侣对你、对这个家在负责。”
“你也认识我身边一些人，像边总和楚怀严，你可以问问他们，如果现在他们马上破产了，他们会不会做出和我当初一样的决定，还是绑着伴侣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佟贝贝认识林一年也了解闵恒，他摇头：“但他们的伴侣只会比我今天做得还要好。”
秦岭认可这话，点头：“所以你生气我能理解，我当初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希望你也能理解，好吗？”
秦岭这张嘴不是白长的：“贝贝，我们别冷战了，好吗？”
“我喜欢你，看到你为我闹情绪我是挺高兴的，但这点高兴怎么跟和你开开心心的在一起比？”
“别生我气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都不会了，原谅我吧。”
佟贝贝垂眼。
秦岭哄着：“贝贝，宝宝，心肝儿。”
佟贝贝抬眼，缓缓道：“我带了几天的衣服回金恒府，牛郎织女也带过去了。”
佟贝贝：“这样吧，那边我先住几天，等干净衣服穿完了我就回来。”
等于还要再冷他几天。
秦岭接受，很接受，且顺坡就下：“好。”
佟贝贝：“那你休息吧，我过去了。”
结果佟贝贝下楼，秦岭捂着胃也下来了。
佟贝贝在玄关换鞋，秦岭跟到门口。
佟贝贝拿了车钥匙走到电梯口，秦岭站在旁边。
佟贝贝：？
秦岭捂着胃，默默来了句：“每天回家都能看到牛郎和织女，突然看不到，怪想它们的。”
佟贝贝：“……”
最后，秦岭跟着佟贝贝坐上了车。
佟贝贝心底嘀咕：什么想牛郎织女，还不就是、就是……
就是想跟他一起么。
佟贝贝的耳朵莫名烧了起来。

第44章 他从未在亲吻中有过这种感受。
回金恒府住的这第一晚，佟贝贝和秦岭睡的一个卧室。
在医院吊了大半夜的点滴，回家后又在两套房之间来回折腾，秦岭几乎是一躺下就睡着了。
佟贝贝失眠了。
他翻身、闭眼，尝试入睡，睡不着。
再翻身，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轻轻翻身，面朝秦岭，黑暗中用视线静静地描摹秦岭那立体的侧颜，佟贝贝感受到鼓膜上那一下又一下的心跳：秦岭，原来已经，喜欢上他了吗？
佟贝贝第一反应：哪种喜欢？
这也是他从前对“喜欢”的概念——总觉得这世上的喜欢分很多种。
婚后的喜欢还分成爱情那样突如其来的喜欢和亲情纽带般那样相濡以沫的喜欢。
可此刻他却想，他和秦岭之间，gay和gay之间，还能是哪种喜欢？
喜欢他？
什么时候？
哪天开始的？
多久了？
为什么？
怎么会？
佟贝贝心底溢出无数的问号。
对“喜欢”这种感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陌生。
但他对秦岭不陌生。
不陌生的人、枕边的伴侣，对他产生了令他觉得陌生的感情……
怎么会呢？
佟贝贝困惑的同时，心底的感受像蒙着几层纱，他自己都琢磨不透。
他也说不上来现在具体是什么感受和感觉。
唯一清楚的，就是秦岭的告白并没有让他生出和从前一般的抵触。
他也没有下意识就想拒绝。
至于别的……
佟贝贝沉下心感受，却怎么也分辨不清。
次日，佟贝贝睡醒，缓缓睁开眼睛。
一睁眼，入目便是默默含笑注视着他的秦岭。
秦岭见他醒了，不待他醒神，凑近便是一吻，边吻边说：“Je t&#39;aime（我爱你）。”
佟贝贝的心跳在这亲密中直接漏了两拍。
秦岭的眸光深邃专注，看起来格外的深情，且就这么直白露骨地落在佟贝贝脸上，没有分毫掩饰。
佟贝贝被这么看着，多少有些臊，也不习惯。
他试图转移注意力，问秦岭：“今天要休息吗？”
秦岭的眼神一瞬不瞬，注视的目光依旧深情，嘴里道：“不休了。”
佟贝贝刚要坐起身，秦岭凑近、捧着佟贝贝的脸又是深情一吻，吻罢，语气深沉地说：“贝贝，我喜欢你。”
佟贝贝的心跳又快了。
秦岭就着亲昵的姿势，缓缓认真地问：“我说我喜欢你，你会讨厌我吗？会吗？”
佟贝贝抿着唇，没有吭声。
秦岭又凑到佟贝贝唇边浅浅地吻了一下：“嗯？”
佟贝贝这才道：“不会。”
秦岭唇角弯起，单手捧着佟贝贝的脸颊，边浅吻边道：“不要讨厌我，不要排斥我的喜欢，好吗？”
“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你说过你也会努力的。”
“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很喜欢你，现在就等你了。”
“我慢一点，等等你，你努力努力，加把油赶上来，好吗？”
佟贝贝的心脏快跳不止，都要从心口跳出来了。
认识秦岭这么久，他第一次知道秦岭这么会说情话。
他抬手抵住秦岭的胸口，垂着目光红着脸，低声：“好了，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吗？”
秦岭注视着佟贝贝：“答应我，嗯？”
“嗯。”
佟贝贝起身，顶着一张红透的脸，逃似的，飞快地掀开被子下床。
他的心口噗通噗通，从来没跳得这么快过。
他站在洗漱间台盆前按着心口，心道一定是听秦岭的情话听得。
这个男人的嘴到底怎么长的，怎么能这么会说。
临到换好衣服要出门去上班了，秦岭伸手又要抱，被佟贝贝伸手隔开，非常理性地劝说道：“我们的事缓缓再说，先把公司那边打理好。”
秦岭见贝贝表情认真，收回作势要抱的手，想了想，亦认真道：“你跟我去公司吧。”
？
佟贝贝看着秦岭。
秦岭：“上周你来了趟公司，银行的人是不催款了，现在大家也都知道麓山背靠佟家，有隔壁的樨灵做底气，没那么容易被债务打垮了。但公司现在人心不齐，各方面也都还在观望，你如果在公司，人心方面的情况应该能好很多。”
就像一根定海神针。
佟贝贝想了想，觉得秦岭的话有道理，外加他本身就有和秦岭一起共担风雪的觉悟，秦岭既然主要“邀请”，他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当天，佟贝贝又换上了西装，在麓山露面。
进高管专用的电梯的时候，秦岭侧头往穿着正装的佟贝贝身上瞧了好几眼，唇边浮笑。
鉴于电梯里只有他们外加一个李蒙，佟贝贝察觉到，低声问：“笑什么？”
秦岭又笑了笑，答：“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么穿很好看。”
佟贝贝转头，莫名其妙地看了秦岭一眼。
他们身后的李蒙也挑挑眉看向秦岭的背影。
佟贝贝面露不悦地瞪秦岭：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在公司说这些？
秦岭唇边含笑，没再不正经。
然而待梯门敞开、即将抬步走出去的时候，秦岭搂了佟贝贝的腰一把，边搂边飞快地说了一句：“真的好看。”抬步走出。
佟贝贝：“……”
李蒙：“……”
就这样，樨灵在外、佟贝贝在内的稳着麓山。
佟贝贝来公司其实也没事做，依旧待秦岭的办公室。
不同的是，以前过来，秦岭无论做什么、去哪儿，他都只会在秦岭的办公室，如今是秦岭去哪儿他跟到哪儿。
佟贝贝看得出来、感受得到，如今麓山各方面都有些风声鹤唳的意思。
员工层面，观望的、乃至直接在这个时候提离职跳槽的不在少数。
李蒙跟秦岭提及人事部传递过来的这部分焦虑的时候，佟贝贝就在旁边。
秦岭听完，眉头都没动一下，说：“跳槽意愿强烈、已经找好下家的让他们走，其他的走正常人事流程。”
李蒙：“如果申请离职的比较多……”
秦岭：“不会，公司就算破产清算也要给正常员工三个月以上的赔偿金，现在离职，等于年终的奖金也不要了，不会有那么多人的。”
佟贝贝看向秦岭，秦岭稳坐大班椅，果断冷静，毫无动摇。
开会，决策层面，不同人总有不同的看法，争论起来，相互喷吐沫星子的都有。
佟贝贝转头看去，秦岭支着二郎腿、握着钢笔地默坐静听，但只要他开口，会议室便会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认真地落向主位。
佟贝贝甚至见到了秦岭发脾气的样子，很凶、板着脸，眼神里都是审视人的森森冷光，语气也冷，骂起人来毫不留情。
佟贝贝这才知道，从前他在秦岭办公室见到的都不是他真正的工作时候的样子，如今才是。
难怪以前每次来，秦岭一在公共办公区现身，半层楼的员工都会突然鸦雀无声。
也难怪一起坐电梯，大家除了一声“秦总”，都不敢跟秦岭多说别的。
佟贝贝默默地旁观着。
“佟哥。”李蒙在一旁低声喊。
佟贝贝没听见，还看着秦岭。
“佟哥。”
佟贝贝才听到，醒神回眸。
李蒙将一杯水递给他，佟贝贝接过，端在手里，目光又不自觉地往秦岭那儿看了过去。
这日午饭，佟贝贝突然道：“谢谢你从来没把工作的情绪带回家。”
秦岭忙了一天，才得空休息，领带扯松了吊在脖子上。
他听到佟贝贝的话，抬眼，问：“吓到了？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凶？”
佟贝贝想了想：“还好。”
秦岭莞尔，知道自己平时上班的时候什么样。
“别怕，我演的，没真生气。”
公司上下这么多人这么多事，他要真动情绪，几天还不就被气死了。
佟贝贝懂了，这大概就是老板的“帝王之术”。
可惜秦岭没有对感情对伴侣的“术”，很多时候，他看向佟贝贝，都想知道，到今天，在感情方面，贝贝对他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但其实佟贝贝自己也不知道，他也问过自己，没有答案。
时间的流水往前，麓山解决了一个又一个的危机，情势走上了步步变好的轨迹。
但秦岭和佟贝贝的关系却仿佛一直停步在秦岭表白的那个时候——
自那之后，白天，秦岭和佟贝贝一起在公司，晚上回家，留给他们的只剩休息睡觉的时间。
无论是金恒府还是婚房，都一下变得冷清，没了从前的烟火气和温馨。
佟贝贝蹲不成家、做不成咸鱼，短短半个月瘦了两圈，把秦岭给心疼得不行。
佟贝贝毫不在意，对秦岭道：“你也瘦了呀。”
提及自己瘦了，说：“刚好不用刻意减了。”
年末，春节的到来如同按下了定格键，暂缓了一切。
秦岭和佟贝贝商量了下，准备一起回乡过年。
动身前一天，两人在家收拾行李，佟贝贝刚把箱子从储藏室翻出来，秦岭便搂着他的胳膊把他按到了沙发上，“你歇着，我来。”
秦岭往卧室走，佟贝贝坐在沙发上伸长了脖子，问：“你知道要收拾什么吗？”
秦岭：“知道。”
佟贝贝起身。
秦岭拿着要收拾的东西走出来，一眼看到箱子边蹲着的佟贝贝。
他走过去，东西先扔到箱子里，搂着佟贝贝的肩，再次把人按回了沙发里。
秦岭的语气带着几分强势：“休息，听到了吗？”
佟贝贝眨眨眼，有些不明白秦岭为什么不让他动手。
休息？
他刚睡醒啊。
秦岭拿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塞到佟贝贝怀里，见今天太阳不错，索性又搂着肩，把人带去了阳台，懒人沙发里一按。
“坐这儿晒太阳。”
秦岭继续去收拾东西，同时问：“中午想吃什么。”
佟贝贝晒着太阳，咸鱼的灵魂一下给晒了回来。
他窝在懒人沙发里，抱着抱枕，眼睛晒眯了起来。
“随便吃点吧。”
这么一晒，佟贝贝也不想动了。
今年反正回乡里过年，年前忙着陪在公司，什么东西都没准备。
明天就回乡下了，今天随便吃点算了。
秦岭却道：“我来煮。”
佟贝贝沐浴在阳光里：“嗯？”
秦岭：“想吃什么？”
吃什么啊？
佟贝贝：“想吃面。”
秦岭：“什么面。”
佟贝贝：“青椒肉丝吧。”
翠绿的青椒盖上手擀的宽面的时候，佟贝贝闻着青椒肉丝的香味，有种忙碌了这么久，灵魂终于得到宽慰的感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面香，低头开动。
秦岭坐在一旁，用筷子搅着面，含笑地侧头问身边的伴侣：“好吃吗？”
佟贝贝吃着面，咸鱼尾巴都上上下下地拍了起来：“嗯，好吃。”
秦岭看着佟贝贝，唇边浮笑。
两人有段时间没在家里吃过饭了。
饭毕，吃完的两只大汤碗搁着筷子摆在桌上，收拾了大半的箱子丢在地上，窗边，秦岭和佟贝贝肩并肩窝在懒人沙发里，灿烂的阳光跳着舞，笔直地落在两人身上。
秦岭伸展着胳膊，佟贝贝的脑袋垫在他的肩膀上。
窗外，许久没打理的花架上张牙舞爪伸着绿枝、开着花。
这一刻，烟火气和温馨也仿佛得以重归。
佟贝贝静着心、闭着眼睛晒太阳，秦岭搭在他肩头的手随意地点着。
侧头，伴侣那英俊的眉眼被阳光照得剔透而柔和。
秦岭的头跟着靠过去，晒着冬日的暖阳，不紧不慢道：“年后就别跟我去公司了。”
“嗯？”
秦岭：“公司的危机基本也解除了。”
佟贝贝闭着眼睛晒太阳，声音也像是被晒得发软，“好呀。”他直接同意了。
秦岭又道：“年后我抽个时间，一起出去，找个地方散散心吧。”
佟贝贝：“可以啊。”
秦岭：“有想去的地方吗？”
佟贝贝睁开了眼睛，抬起头。
他的瞳孔被阳光晒成了浅色，鸦羽似的长睫上跳着光。
“海边吧。”他道。
秦岭回视他，而后与他脑袋相抵，声音慵懒：“嗯，那我们往南边走。”
又说：“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佟贝贝：“还好，我不辛苦。”
真正辛苦的，其实是麓山上下那么多员工，还有秦岭。
秦岭：“都瘦了。”
佟贝贝：“你也瘦了啊。”
秦岭搂着怀里人，将佟贝贝更紧密地抱进了怀里，怪心疼的。
抱了会儿，秦岭亲吻佟贝贝的额头，音线温柔：“贝贝，我喜欢你。”
又亲了亲，说：“我喜欢你，贝贝。”
情话跟暖风似的吹进了佟贝贝心底。
佟贝贝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奈何不知该说点什么作为回应。
秦岭根本不需要回应，贝赫拉贝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他都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难得有这样舒心的空闲，秦岭于是说尽了甜言：“我们贝贝长得真好看，我通通都喜欢。”
“性格也好。”
“还会画画，还会弹琴。”
……
佟贝贝不知是被晒得，还是听这些话听得，一侧的耳朵通红。
秦岭已经边说着情话边抱着佟贝贝的腿越过自己腰侧，打横地将人抱着。
而姿势一变，秦岭便低头，吻上了佟贝贝的唇——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亲密过了。
四片唇瓣轻轻一碰，熟悉感和陌生感掺杂着涌向两人，亲密都变得略显生疏。
奇的是，佟贝贝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变快。
他轻轻地回吻，唇上的两片软唇也轻轻地研磨着他。
是太久没亲吻过的关系吗？
他竟然有种灵魂要飞出躯壳的轻飘感，酸麻也顺着心口传送向四肢百骸。
而随着亲吻的逐渐深入，佟贝贝有种置身在此、灵魂沦陷入幽深的巴哈马蓝洞的错觉。
他从未在亲吻中有过这种感受。
吻罢，他喘得胸口不停起伏，眼中也渲染开了浓重的潮色。
他抬眼看向秦岭，秦岭的瞳孔映着他莫名过于情动的神色，这大大鼓励了秦岭。
秦岭捏住佟贝贝的下巴，果敢而径直地亲吻了过来。
没多久，两人从窗边挪去了沙发。
……
这次连秦岭都感觉到了，佟贝贝跟往常不太一样，今天格外的情动。
事后，秦岭从身后搂着佟贝贝，声音暗哑地问：“今天怎么了？这么投入？”
佟贝贝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秦岭吻他的时候，他的神魂都在飘浮。
被进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离秦岭特别的近。
qing事变得不再是情事本身，像是添了些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总之令他今天格外的投入。
还有就是——
他翻身，靠进秦岭怀里，额头轻轻地蹭了蹭秦岭的下巴。
秦岭：“嗯？”
佟贝贝：他想要，想听那些格外好听的话。
秦岭不明所以：“什么？”
佟贝贝引导着，边蹭着下巴边低声喃喃道：“刚刚晒太阳的时候，你跟我说什么？”
刚刚？
秦岭：那他可真没少说。
秦岭不知道佟贝贝说的具体是哪句，但福至心灵的……
秦岭拨开佟贝贝耳边覆着的有些湿漉漉的短发，甜蜜的情语卷着温柔的音调：
“我说我喜欢你。”
“Je t&#39;aime。”
“我爱你。”
佟贝贝用脸颊轻轻地蹭着秦岭的脖子，心底发出舒服的喟叹。
他喜欢，喜欢听到这些。
非常喜欢。

第45章 他就想吻他。
佟贝贝又“不高兴”了。
原因是秦岭发现他喜欢听什么之后，从晚上睡觉之前到第二天起床出发回乡，秦岭的嘴边时不时就冒出一句“这么喜欢吗？”“还想听吗？”“我换点词说？”
佟贝贝：“……”
是，喜欢。
不，谢谢。
不用。
秦岭笑成了一只大尾巴狼。
佟贝贝瞪过去：“不许笑！”
秦岭忍俊不禁地推着行李箱走进机场的候机大厅。
从Ｃ城回秦岭老家要赶一趟飞机，再坐两个小时大巴。
到镇上的汽车客运站之后，秦木杉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见到熟悉的两道身影走出来，秦木杉站在出站口处抬手就挥：“哥！嫂子！”
然后，秦木杉再开车带两人回家。
据说又要开至少一个小时。
秦木杉边开车边扫了眼后视镜，问佟贝贝：“嫂子，会不会觉得路上有点远啊？”
佟贝贝：“还好。”
秦木杉：“累吗？”
佟贝贝：“不累。”
秦木杉：“很快就到了，爸老早就在等你们了。”
佟贝贝好奇地往外看着。
镇上建设得不错，看起来和普通四五线地级市差不多。
再往偏的地方开，渐渐只有路没有楼了。
待远处的田地渐渐落入视野——
秦岭：“到了。”
佟贝贝往外看去，农田平旷，阡陌交通。
他挺喜欢这幅景象的，看着便令人觉得心胸宽阔怡然。
再等他们的车子开进村口，“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立马在车外响起。
佟贝贝吓了一跳，秦岭伸手捂他的耳朵。
秦木杉开着车解释：“我哥不是发达了嘛，就给村里捐钱盖路盖房。”
“他难得回来一趟，大家当然得表示表示。”
这一“表示”，爆竹声一路从村口延伸到秦岭家门口。
秦岭家门口围了一堆乡亲，见车子停好，车里下来人了，立刻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老秦，你儿子媳妇回来了！”
“秦岭回来啦。”
“媳妇呢。”
“媳妇这么俊的啊！”
佟贝贝跟着秦岭被围着，还没走到家门口，就被塞了两手的花生瓜子和糖果。
他哭笑不得，秦岭示意自己的外套口袋，让佟贝贝把吃的都塞口袋里。
佟贝贝塞过去，手刚空，又被不知道谁塞了几个红包。
“阿姨，不不，我不能要。”
“大娘，啊？你说什么？”
突然一声气沉丹田、颇有气势的带着方言口音的大喊：“儿媳妇！”
秦大海一脸灿笑地迎了出来。
秦岭家的房子和乡里其他人的房子没什么不同，也是小三层，带前后两个大院子，院子里又搭了个平房做厨房。
佟贝贝第一次来，屋内的陈设还没看清，便被簇拥着坐到了宽敞的客厅里，周围几圈全是大爷大妈、阿姨大伯。
然后他便看到平时在家里喝个水都要喊嫂子的秦木杉到处帮人倒水，平时从不抽烟的秦岭挨个给人派烟。
秦大海坐在旁边，见佟贝贝好奇地看着，解释道：“来的都是长辈，没事，他们知道该怎么做，让他们去吧。”
又问起佟贝贝路上的情况：“是不是觉得有点远？累吗？”
等上楼进秦岭的卧室，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
秦岭把两个大行李箱推到衣柜边，佟贝贝默默举起手里厚厚一沓红包。
秦岭：“没事，给你你就拿着吧。”
晚饭，家里可算清净了。
秦木杉做了满满一桌子饭菜，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进进出出，身影忙碌。
秦木杉用方言喊：“爸，我帮恁。”
佟贝贝和秦岭也要帮着打下手，被秦大海拦住：“帮什么帮，坐着，都坐着。”
“恁们都陪贝贝坐着。”
一家人可算在丰盛的餐桌前坐下了，秦大海带头，举起倒了白酒的小杯子，“那就——新年快乐！团团圆圆！”
佟贝贝、秦岭、秦木杉举杯相碰：“新年快乐，团团圆圆。”
乡下和城里不同，过节的气氛格外浓重。
次日，佟贝贝是被院子里的鸡叫声吵醒的。
他一下坐起来，路上的疲惫经过一夜的休息一扫而空，只剩雀跃：“秦岭！鸡！”
秦岭“嗯”了声，睁开眼睛，光｜裸的胳膊抬起来，垫到脑后，半闭着眼睛：“嗯，家里有鸡。”
床上一阵动静，片刻后，秦岭睁眼，见佟贝贝已经飞速换好了衣服。
秦岭好笑，问：“鸡怎么了？”
佟贝贝换好衣服就拉门：“我喂过羊喂过兔子，还没喂过鸡呢。”
秦岭想说你那是在动物园喂的吧，还没开口，佟贝贝已经拉开门跑了。
秦岭好笑地躺回去，躺了几秒，掀开被子下床。
下楼，佟贝贝已经端着盆子撒起拌了玉米粒的饲料。
秦大海站在一旁看着，见秦岭也下楼，父子俩默默对视了一眼：鸡而已，看把这孩子稀罕的。
秦岭挨着门框，忍俊不禁。
佟贝贝实在太喜欢乡下了，乡下就是他的梦中桃源：有大院子有田，有鸡有鸭、有鹅有羊，可以放鞭炮，各家的狗子到处窜门。
他来的第一天，就把鸡鸭鹅羊牛挨个喂了一遍，还见到了蒙着眼睛拉磨的驴。
冬天的乡下，天气好，各家各户敞开着大门，院子内外晒谷子，晒灌的香肠和手擀的面条，还有村夫村妇摆了方桌坐在太阳下面打麻将。
佟贝贝吃着牛肉干打了两圈麻将，无论输赢都是笑嘻嘻的，格外高兴，间或喂一喂躺在他脚边的狗。
秦岭回来，钱多少是要出一些，只是不给大人，都给小孩。
佟贝贝提着装红包的袋子，身后尾巴似的缀着一群小小孩、大小孩，逗逗孩子发个红包，赫然像个孩子王。
吃的也多，什么都吃，吃什么都香。
短短三天就把瘦下去的肉都给长了回来。
秦岭搂着佟贝贝的腰，捏了捏多出来的那些肉，非常满意。
第四天，秦岭和秦木杉在院子里晒谷子，佟贝贝坐在藤椅里晒他自己。
今天日头好，白天气温也高，秦木杉脱了外套里面是件短袖，秦岭索性全脱了，光着膀子握着谷笪推谷子。
佟贝贝被太阳晒得眯起眼睛，往院中看去，秦岭那宽肩窄腰、肌肉紧实的身材不但一览无余，动起来后，还有一股令人挪不开眼的雄性荷尔蒙的美感。
佟贝贝眯眼看着，目光从秦岭山脉一般的肩头落到他线条流畅的后背，接着是那鼓囊囊的胸口，然后是漂亮的八块腹肌，没入裤腰的人鱼线。
这样好的身材做着推谷子这样的农活儿，佟贝贝没觉得有什么不协调的，反而以他的审美，觉得这真是具有原始美的一幅画面。
他看着看着，逐渐出神，目光往秦岭脸上落去。
过了会儿，他起身，进屋内。
没多久，坐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平板，还有一支平板专用笔。
他开始画画，画秦岭，此刻具有原始美的秦岭。
秦岭注意到佟贝贝在画画，偶尔抬眼看的也是他，猜到应该是在画他。
他吊了吊唇角，脸上浮起笑意。
秦岭带佟贝贝在乡间散步，手牵手。
秦岭看得出来，佟贝贝很喜欢这里。
他给佟贝贝描述不太一样的老家：
“春天，地里都是油菜花。”
“风很大的时候，田上面到处都是风筝。”
佟贝贝听着。
秦岭：“夏天的时候，水田都是绿油油的。”
“那边有条河会涨水，水很清，小孩子都喜欢在那儿玩水。”
“水沟里有龙虾，可以在绳子上拴点肉渣吊龙虾。”
秦岭：“秋天，家家户户会开始腌咸菜。”
“味道不好闻，不过腌了几个月的咸菜和碎肉末一起，炒起来很香。”
“可以拌粥吃，也能拿来炒菜。”
秦岭：“冬天晒谷子，谷子摞成丘包，小孩儿喜欢在上面爬来爬去。”
佟贝贝见家家户户都有狗，秦岭家的院子里却没有，纳闷：“爸爸不喜欢狗吗？”
秦岭：“秦木杉小时候被狗追着咬过，怕狗，后来就不养了。以前养过。”
佟贝贝边走边闲聊，问：“叫什么？”
秦岭道：“二毛。”
？
佟贝贝笑问：“谁取的名字？”
秦岭：“我取的。”
佟贝贝：“怎么叫这个？”
秦岭：“乡下的狗都这么叫。”
说着冲路过的某户人家的狗喊了声：“二毛。”
那杂毛狗原本趴着，闻声站了起来，尾巴直遥。
秦岭：“看。”
佟贝贝忍俊不禁。
春节如一场令人放松的假期，没有麓山没有危机，也没有快节奏的城市生活，美好得仿佛世外桃源。
佟贝贝都要舍不得走了，也当真和秦岭提议道：“要不你先回去，我再住几天，到时候杉杉返校的时候我再一起回去？”
秦岭摇头：“不行。”
嗯？
卧室，秦岭和佟贝贝额头贴额头：“我离不开你。”“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佟贝贝现在莫名很喜欢听这些，秦岭一说，他就希望秦岭多说几遍。
“多喜欢啊？”他带着些羞赧地循循善诱，“就几天，几天而已。”
秦岭把人抵到墙边：“一天都不行，半天都不可以，我要天天看到你。”
再凑到佟贝贝耳边，吐纳着温热气息地说道：“很喜欢，非常喜欢，特别喜欢。”
“喜欢到一秒不见，如隔三秋。”
佟贝贝抬起胳膊，圈住秦岭的脖子，难得翻了回旧账：“那你还要跟我提离婚吗？”
秦岭靠过去，胸口贴着胸口：“都说了，我错了，我道歉，不敢了，没有下次了。”
佟贝贝注视秦岭。
他想，喜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真是到现在都没搞明白。
但是此刻——
他就想吻他。
就想亲秦岭。
佟贝贝抬头，径直亲了过去。

第46章 像不像奏响了命运的交响曲？
春节过后，佟贝贝原本以为自己的生活很快就会恢复到从前：秦岭主外，他主内，秦岭上班加班出差，他咸鱼瑜伽躺着。
可生活并不如他所料——
秦岭开始朝九晚五，加班变少，周末也会固定休息一天。
以前家里的事除了阿姨就是佟贝贝在负责，如今秦岭回家，一定会动手做点什么，聊天的时候，也会跟佟贝贝提及公司的一些决策。
变化很明显，佟贝贝感觉到了。
但他并没有像从前那样觉得秦岭回家的次数太多什么的。
很顺利很自然的，他接受了这些变化。
还有件事：
一周年的时候，秦岭当时送了一件礼物给佟贝贝：一把钥匙。
那钥匙当时被佟贝贝收起来了，随着麓山危机事件的爆发，谁也没想起来。
年后，秦岭问到这把钥匙，佟贝贝拿了出来。
佟贝贝疑惑：“这是，房子的钥匙？”
秦岭点头：“我买了套房。”
买房？
当周的周末，秦岭带佟贝贝去看了那套房子。
在市区，闹中取静的一片别墅小区。
楼有点年份了，胜在地段好，独栋，房型不错，小区环境也好。
秦岭带佟贝贝楼上楼下看房子的时候，解释自己为什么要买这套房。
“当初结婚，我一直忙工作，没有时间，房子都是你一个人弄的。”
“后来想想，那套房子你其实不一定真的喜欢，只是当时只有那两个选择，你选了其中一套。”
“我也几乎没有参与过装修。”
佟贝贝：“所以？”
两人站在别墅一楼那面足有六米多高的落地窗户前。
秦岭：“所以，一周年的时候我买了这套房。”
“我想家既然是家，就不该只是夫夫双方的其中一个在打理，我也应该参与进来，一起‘建造’这个家。”
佟贝贝听明白了，惊讶：“你打算重新装修一套房子？”
秦岭点头，看着佟贝贝，接着道：“结婚这么久，我想你虽然咸鱼，应该也不是真的只喜欢小房子不喜欢大房子。”
抬头，看向面前又宽敞又高的窗户：“当时跟着中介看这套房子，最让我满意的就是花园和这个窗台。”
“我想你冬天的时候最爱坐在窗口晒太阳，应该也会喜欢。”
“花园够大，能种东西，到时候还能在院子里散养只狗。”
佟贝贝听着，脑海里都有了画面。
他一面惊讶秦岭为什么会买这套房子，一面感动秦岭的用心。
他环视屋内：“应该要装很久吧。”
秦岭笑了笑：“别担心，我勉强算装修行业的半个同行。”
又说：“不着急，慢慢装好了。”
佟贝贝想了想，有些遗憾：“可我都没送你什么。”
他那时候光顾着纠结该怎么开口推拒秦岭的过分亲密了，外加根本没想起一周年这回事，从头到尾毫无准备。
秦岭却道：“你是没有送我什么，你只是在麓山出事的时候把樨灵大厦甩了出来。”
说着，秦岭跟着打量屋内，叹了句：“原本还想这房子里里外外加起来少说七百平，当一周年礼物送你应该足够了。现在么，五千平都配不上你。”
佟贝贝瞥秦岭，语气酸溜溜：“是呢，老婆哪儿有老婆继承的大楼有面子。”
秦岭抬手，搂住佟贝贝的肩，笑：“我可真是喜欢你这种连钢筋水泥的醋都吃的样子。”
佟贝贝哼了声，假做生气，撅了撅嘴。
秦岭凝眸看身侧，问：“喜欢吗？”
佟贝贝点头：“嗯。”
转身抬眼，是他惯常的温和，眼睛亮亮的：“谢谢老公。”
秦岭勾唇，手抬起，揉了揉佟贝贝的软发：“喜欢就好。”
离开房子，回程的路上，秦岭边开车边问：“不过刚结婚那会儿，你说两个人住一百多平都大，觉得空，我是真的以为你不喜欢大房子。”
佟贝贝想了想，分析道：“我那时候自己一个人住，住得挺好的，觉得多个人也住得下，确实觉得没必要住特别大的房子。”
秦岭：“现在呢？”
佟贝贝摇头：“住不回去了。”
之前他不是闹脾气，还回金恒府住了几天么。
住得可别扭了，从房间到客厅几步，怎样都觉得小，住得压抑。
佟贝贝叹：“由奢入俭难啊~”
不过是住了一年的大复试，两室的小房子都住不回去了。
秦岭笑，左手搭方向盘，右手空出来握住佟贝贝的手，十指相扣，说：“很荣幸能让你的婚后由俭入奢。”这至少说明，他的贝贝没跟着他过上苦日子。
佟贝贝回握秦岭，理所当然道：“由奢入俭我也可以啊。”
不过需要适应一段时间罢了。
咸鱼没问题，咸鱼完全可以。
秦岭抬起两人相扣的手，低头吻了下佟贝贝的手背，“放心，这次之后，放心大胆的做你的秦太太。”
公司债务危机这种事，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他也绝对不可能再要伴侣穿着正装、带着律师在公司露面给他撑腰。
不过……
秦岭开车的人，还不正经起来了。
“宝宝，你穿西服是真的好看。”
佟贝贝默默扭头：“你对我穿西服只有这个感想吗？”
“很帅，很有气势。知道吗……”秦岭也扭头，“当时你突然出现，还穿成那样，我差点就石更了。”
？？？
佟贝贝抽回手：开你的车吧！
——
春天到了，麓山随着暖空气的回流逐渐复苏。
四月中，害麓山陷入债务危机的合伙人被抓，秦岭配合警方，将合伙人送进了看守所，等候检方的调查和最终审判。
同月，麓山有了多个令外界惊讶的大动静，股价起起伏伏，外界又开始诸多猜测。
对这些，佟贝贝一概没管，他相信秦岭，知道有秦岭在，麓山不会有任何问题。
最近有问题的，是秦木杉和闵恒——
秦木杉学了大半年法语，终于被法语的连读、词性的阴阳公母、还有各种动词变位给整疯了。
他连着几天，天天哭着给佟贝贝打电话：“嫂子，法语好难啊，呜呜呜呜。”
“我要不还是放弃吧。”
佟贝贝：“你喜欢的女生你也要放弃吗？”
秦木杉：“我不想学法语了，我也不要喜欢谁了，我直接出家算了，呜呜呜呜。”
至于闵恒，又是另外一个故事：
闵恒抱着佟贝贝家的抱枕，一脸苍白，躺在窗前的懒人沙发里。
佟贝贝：“怎么了？”
闵恒一脸木然，讷讷道：“楚怀严那逼开始相亲了。我们真的要结束了。”
？
佟贝贝：“相亲？和谁相亲？”
闵恒躺成了一具尸体，连木然的表情都不动，只有嘴动。
“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在相亲，说是家里催他结婚。”
佟贝贝：“那你……”
闵恒深深地叹了口气：“啊，我感觉我要死了。”
佟贝贝无法，只能安慰顺毛，外加陪闵恒逛街散心。
这日，闵恒和佟贝贝一起看了部基调轻松欢快的爱情电影。
看完出来，闵恒低着头在那儿抹眼泪，哭得别说佟贝贝，一起从影厅里走出来的其他路人都很莫名。
哭什么？
这明明是喜剧啊。
闵恒就是哭，哭得眼睛都肿了。
两人一起从电影院走出来，佟贝贝问闵恒：“你哭什么？”
闵恒哽咽啜泣地说：“好气啊，连影视剧都happy ending，凭什么只有我BE。”
佟贝贝：“……”
闵恒抬眼：“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你和你老公还好吗？不好的说出来我听听，给我点安慰。”
佟贝贝：“让你失望了，我跟我老公婚姻美满，连架都不吵。”
闵恒哽咽着，纸巾擦眼泪：“产也不破了吗？”
佟贝贝：“下辈子吧。”
闵恒呜一声，把脸埋进了纸巾。
佟贝贝给他顺毛：“好了好了，这也不像你啊。”
等两人在餐厅坐下，闵恒鼻子一吸，纸巾狠狠抹了把脸，恢复了。
一恢复就冷笑：“哈，相啊，去相好了，改天我也去相亲！”
佟贝贝倒着水，说：“楚怀严跟你求婚你不同意，他去相亲你又要哭。”
闵恒：“我没哭，我说了，我只是为别人的绝美爱情留下了嫉妒的眼泪。”
佟贝贝：“确定不是伤心的眼泪？”
闵恒翻眼睛：“我伤心个屁！”
又聊起刚刚的电影，“现在的这些影视剧，男主角和女主角各种阴差阳错就算了，小时候还有交集，搞得这两人就跟活该天生一对似的。”
佟贝贝喝着茶：“电影么。”
闵恒匀了口气，顿了顿，又说：“不过这种命运交集确实挺让人上头的。”
佟贝贝：“嗯？”
闵恒：“你想啊，一个人跟一个人早有交集，但那时候他们谁都没当回事，很多年之后，这两人又阴差阳错的有了交集，噔噔噔，像不像奏响了命运的交响曲？”
佟贝贝听着，赞同地点点头：“现实里很少吧，也就虚构的影视剧会这么发展。”
闵恒摇头：“我反倒觉得艺术是在现实的基础上进行的加工，影视剧的剧情哪有现实来得精彩。”
“现实里这种阴差阳错的相遇、命运般的次次交集才最令人上头。”
闵恒打了个比方：“我上次去花店，遇到以前老店的一个客人，那个客人以前是我店里的常客，我搬了店，再遇不到她了，这次她也搬家了，刚好搬到附近，又来我店里了，是不是很巧？”
“我们当时再见面的时候都觉得很巧，也都挺高兴的。”
“你看，这种普通人和普通人之间的缘分都能令人心门颤动，更何况是爱情。”
佟贝贝消化着，点点头：“懂了，你是希望楚怀严相亲的时候刚好相到你对对吧？这样前任和前任，再次偶遇，擦出爱的火花。”
！！！
闵恒：这主意竟然意外的不错！
—
秦岭出了趟差，回来之后，开始捡起自学了多年又荒废了多年的法语，说是不久后会有一个和法国公司的项目合作。
佟贝贝近来刚好在给秦木杉辅导法语，秦岭也要复习，刚好两人一起。
周日，秦木杉过来，家里直接成了法语角。
佟贝贝一个人应付两个半吊子。
秦木杉往沙发上一躺，第N次大叹：“好、难、啊！”
翻身，坐起来，问佟贝贝：“嫂子，你为什么能说得这么流利啊，你学的时候不觉得难吗？”
佟贝贝：“也难啊。”
回忆学生时代，起初对法语的好奇和新鲜感过去之后，别说他，几乎整个专业的人都经历过痛苦的鬼狐狼嚎阶段。
秦木杉：“可你现在说得很好啊，到底怎么学的啊？”
佟贝贝：“多被打击几次，熬过去就好了。”
秦木杉：“啊？打击？”
记混各个词性的公母不算打击？
被六大语式、十几种时态磋磨不算打击？
还有哪些打击？
佟贝贝提及当年：“我大二的时候做兼职，帮一个公司翻译法文文件，翻得牛头不对马嘴，被对方公司的老板发邮件连骂了三天。”
至今那些邮件还在他的老邮箱里。
秦木杉：“啊~？”
啊完看向秦岭。
秦岭：“你看我干什么？”
又不是他骂的。
秦木杉回过头，继续看佟贝贝：“然后呢？然后你就发愤图强了？”
佟贝贝点头：“差不多吧。我那时候比同专业的其他人学得都好，成绩也不错，还沾沾自喜过，觉得自己功底不错，结果一出校门就露马脚，还被嫌弃，挺伤自尊的。”
秦木杉：“被骂了？那个老板骂你什么了？”
佟贝贝翻着秦木杉带过来的资料书，随口道：“说我法文水平跟他弟弟的物理成绩差不多，都是被狗啃过的。”
秦木杉再次看向秦岭，突然噗一声笑了出来。
？
佟贝贝：“怎么了？”
秦木杉示意秦岭：“我哥也这么说过我，说我物理烂，狗嘴啃个答案都比我拿笔写的漂亮。”
佟贝贝笑。
秦岭警告地把书丢向秦木杉：说你的法语，闭上普通话。
这日，秦岭在一楼杂物间里翻找东西。
佟贝贝从门口经过，往里看：“找什么？”
秦岭：“找点以前的东西。”
又问：“老婆，我放东西的箱子就这两个吗？”
佟贝贝反应过来，秦岭在找的估计是当初从公寓搬到金恒府时，那两个放旧物的箱子。
佟贝贝站在门口：“灰色的箱子，就那两个。”
秦岭：“哦，找到了。”
秦岭从储藏室出来，径直上楼，去书房。
过了会儿又从书房出来，下楼出门，去公司了。
佟贝贝上楼，发现书房门没关，电脑也开着，便走进，要替秦岭把显示屏关上。
他绕过书桌，刚抬手，正要关，目光往屏幕上一瞥，忽然顿住了——
法文，抬头是他非常熟悉的某法国公司的名字。
为什么熟悉？
因为当初他兼职的时候，对方公司发过来的每份需要翻译的文件，抬头都是这个内容。
他那时候看多了，翻译到想吐，至今还能跟背乘法口诀表似的非常顺口的说出来。
这家公司原来和麓山也有合作吗？
佟贝贝下意识看了看紧跟着公司名字的后续内容。
不看不要紧，看了几段心底忽然咯噔一跳：
不对！
这不是他当初翻译过的内容吗？！

第47章 除了快跳的心口，只有眼前的秦岭
佟贝贝很惊讶。
他怎么会在秦岭的电脑里看到这些？
余光一瞥，一体机一角插着个U盘，是刚刚秦岭在储物间箱子里翻找出来的东西。
而屏幕上显示的这些文档，都是拷贝在U盘里的内容。
也就是说……
佟贝贝脑海里下意识就冒出个猜测，又下意识地被他自己否决了。
不会吧？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会不会是他看错了？
佟贝贝索性坐下，握着鼠标，把显示在屏幕上的这版法文文件的前几页认真浏览了一遍。
怎么看怎么眼熟。
怎么看怎么就是。
毕竟当年那兼职把他磋磨得不行，又是他为数不多的和专业相关的兼职之一，时间过去再久，他对这些文件的印象也非常深刻。
确实就是！
可这些怎么会在秦岭的U盘里？
佟贝贝没有翻秦岭电脑的习惯，屏幕上的文件翻几页就得了，想知道确切的更多的，与其在这儿乱看，不如直接问当事人。
佟贝贝给秦岭拨了个电话。
秦岭刚离开家：“怎么了？”
佟贝贝：“你书房的电脑没关，我看上面都是一个法国公司的建筑提案……”
佟贝贝没说完，秦岭哦了声，道：“以前的老项目，跟这次项目的一些合同条款有重叠，我就翻出来看看。”
佟贝贝一手握鼠标，把屏幕上的文档上下来回地拉着，一手手机：“以前的项目？哪年的？”
秦岭准确地报出了年份：“13年的项目了。”
佟贝贝心底咯噔，接着问：“给那家法国公司设计的楼是双子星？”
秦岭以为佟贝贝看了他丢在电脑里的文件：“嗯。”
佟贝贝：“麓山以前不叫麓山？”
秦岭觉得这问得有些怪，怎么提到这个了？
“确实不是现在的公司名。”
佟贝贝准确地报了出来：“关山？”
秦岭：“关门大吉的关，不吉利，就改了。”
那就是了。
佟贝贝心底又是声咯噔。
挂了电话，佟贝贝惊愕地坐在电脑前，满脸不敢相信。
太巧了，这也太巧了吧！
佟贝贝起身下楼，一楼小书房抱出自己的笔记本，登陆自己学生时代用的老邮箱。
一登陆，佟贝贝就翻出了13年年末那个时间段的往来邮箱。
其中频繁与他来往的一个邮箱的名字写着：qin。
随便点开一个已发送的邮件，收件方的邮箱地址的前缀，赫然就是：qinling。
但那时候他误以为后面的“ling”才是姓氏，在主要联系方式都是邮箱的前提下，偶尔几次电话联络，他喊的都是“ling总”，对方从没有否认过。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ling总”，而是秦岭？
佟贝贝有种一切巧得过分的荒诞感。
再看那些语气强势、甚至带着点不客气的邮件内容……
所以，当年把他训得跟孙子一样的兼职公司的老板，也是秦岭？
原来他们早认识？
早有过交集？！
过往的回忆跟春天抽条的树枝似的，一下在脑海中舒展开。
翻译文件时的焦头烂额，翻译文本被打回来、质问他翻译的什么小学生作文的不客气的臭骂；
还有熬的那一个个大夜，青灰的黑眼圈，生气还得默默忍下情绪接着翻的气恼。
以及沉下心认真翻译，熬过一个个艰难时刻后重新搭建的自信，和对自己的正确认知。
连当初电话里听到的那句臭骂都有如实质般地响彻在了耳畔——
“你都翻的什么，你们专业的老师没教你什么叫‘信达雅’？”
“我要看小学生作文为什么要找个大学生？”
“你的法文被狗啃过，是吗？”
佟贝贝既觉得不可思议，又有点哭笑不得。
那段往事在记忆中从灰白变成了彩色，早已忘记的男人的嗓音与秦岭的声音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
“用点心！我花了钱的。”
“换什么翻译？我有钱我找你？”
“这样吧，我喊你一声大哥，你别拿你的小学生作文折磨我了，行吗？”
“我不骂人，你好好翻。翻得慢没关系，我等你，随时。”
“做得不错。”
佟贝贝翻着那一封封邮件，过去的一幕幕跃然纸上——
最初接触兼职，是他的法文老师给的建议。
他那时候并不能领悟老师的用心，只当自己专业学得不错，老师让他刚大二就兼职，是相信他的实力和能力。
结果刚一兼职，原形毕露。
他焦头烂额，第一次交翻译文本的时候心底就很忐忑，知道自己搞砸了。
果不其然，“ling总”给他打了第一个电话，劈头盖脸毫不客气地把他训了一通，训完让他接着翻。
他那时候其实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能力的不足，抱着对甲方公司负责的态度，他在邮件里委婉的向“ling总”提过，如果觉得他不合适，趁着现在刚开始，还来得及换个翻译。
“ling总”半夜一点多给他回的邮件。
就五个字：没钱，你便宜。
佟贝贝那时候哭笑不得，只得继续赶鸭子上架。
整个兼职陆陆续续、前前后后长达半年之久。
这半年，佟贝贝数过，他和“ling总”电话联系36通，短信59条，邮件来回共两千多封。
而就是在这36通电话、59条短信、两千多封的邮件中，佟贝贝从一个焦头烂额、硬着头皮上的半吊子，成长为了无论是心性、自学能力，以及对法语的掌控上，都超出普通水平的“精英”。
忽略那些被骂被刺的不好听的话，佟贝贝至今记得自己从“ling总”身上学到的：兢兢业业，不怕困难，努力做好手头的事，忽略情绪、导出结果，干就是了。
也是那半年，佟贝贝什么都不管，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头扎进法语的海洋。
用当年舍友贾瑞的话：“感觉你兼了那半年职就跟修仙一样，精神气都不一样了啊。”
是不一样，至少在专业上，佟贝贝的心态远超同龄人，也再不自负、觉得自己学得有多好，稳重多了。
佟贝贝翻阅着邮件，一封封看过去，就好像又把当年经历了一遍。
到最后一封邮件，他给“ling总”发的是一封颇有感触、在这半年得到成长的感谢信，字数不多，但寥寥几笔，心意明确。
“ling总”给他回——
【好好上学，祝你前程似锦。】
佟贝贝当年看到这最后一封邮件的时候触动很深，差点就要哭了。
如今再看，一句话、十个字，利落分明，是秦岭的作风。
佟贝贝抱着电脑，两千封邮件，从日头当空看到夕阳西下，从白天看到晚上。
“叮”电梯抵达的声音。
佟贝贝听到了，腿弯里放着电脑，没起身，扭头看去。
秦岭走了进来。
往常，秦岭回家，佟贝贝要么起身相迎，要么出来看一眼，喊一声老公。
今天，佟贝贝半个人沉浸在学生时代，对现实的感官似乎变钝了，就那么坐在那儿，侧头抬眼地看去。
看到秦岭臂弯里搭着西服推门进来，看到秦岭往他这儿看了眼，边启唇说着什么边在玄关换鞋，看到眼里的伴侣与当年在他脑海里只有个虚影的“ling总”交叠重合——
佟贝贝眼底，秦岭的身上就跟突然被打上一道光似的，耀眼而夺目。
他什么都看不到了，只看到秦岭，只有秦岭。
然后——
“噗通”
“噗通”
“噗通”
是佟贝贝可以感知到的、无比清晰的心脏快跳。
秦岭还在说着什么，甚至见伴侣一直看着自己，挑挑眉，露出疑惑。
可佟贝贝一概看不见，除了快跳的心口，只有眼前的秦岭。
不仅如此，佟贝贝心底仿佛“嘭”一声，打开了一道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那种过往与现在交叠的不可思议感再次拢上心头。
秦岭在佟贝贝身边坐下：“怎么了，老婆？”
这声“老婆”把佟贝贝一下拽回了现实——光消失了，感官恢复，眼里不再只有秦岭，其他也都能看到了。
唯一还在继续的，只有那快跳的心口。
佟贝贝就这么听着鼓膜上的快跳，边合上笔记本边回道：“啊，没。”
秦岭：“吃了吗？”
佟贝贝眨眨眼，还像回不过神似的，“啊，没。”
秦岭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奇怪道：“Danny又说你胖，又让你减肥了？”
佟贝贝愣愣地看着秦岭，摇头。
秦岭笑，伸手捏了捏佟贝贝的脸：“想什么呢？还在发呆。”
佟贝贝的心口噗通噗通，跳得更快了。
秦岭侧头：“嗯？”
佟贝贝看着秦岭的脸，很莫名的，他突然注意到秦岭的五官：
鼻梁和眉骨都高，下颌刀削似的，五官深邃。
不笑的时候会显得很有气势，笑起来，瞳孔里会有点点星光。
喜欢注视着他说话，总给人一种很认真很深情的感觉。
薄唇，很软。
佟贝贝心口还在快跳，很莫名自己为什么突然留神到这张一天不知道要看多少次的脸。
很稀奇吗？
没见过吗？
可佟贝贝就是看着，紧紧地盯着看，目光又从秦岭那立体的眉骨鼻梁上一路往下挪，鼻尖、唇峰、微抿的嘴唇。
突然的，佟贝贝偏头吻了过去。
秦岭吓了一跳，一垂眼，佟贝贝没有闭上眼睛，就这么四片唇相贴的默默地注视着他。
秦岭回吻了佟贝贝一下，手搂到佟贝贝腰后，问：“怎么了？”
佟贝贝还看着秦岭，心口噗通噗通。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闵恒上次说什么来着？
“现实里这种阴差阳错的相遇、命运般的次次交集才最令人上头。”
佟贝贝看着秦岭，嘴里喃喃：“老公，我好像有点上头了。”
秦岭：？

第48章 那你们不就是唐僧和蜘蛛精？
什么？
秦岭没明白。
佟贝贝始终注视着秦岭，又凑过去，抱了抱他。
秦岭的手搭在佟贝贝身后，温声问：“今天怎么了？”
佟贝贝摇头。
秦岭抬表看了看时间，手在佟贝贝身上拍了拍，哄着：“吃饭吧。”
“家里有饭吗？没有我们出去吃。”
佟贝贝黏黏糊糊地抱着秦岭，下巴垫在秦岭的肩膀上，“不饿，不吃了。”
秦岭几乎没见过伴侣这样黏人的一面，享受的同时不禁笑着又问了一遍：“今天怎么了？”
又宠溺的叫了下佟贝贝的外号：“小咸鱼？”
佟贝贝趴在秦岭肩头：“小咸鱼问秦总点事啊。”
秦岭的胳膊圈着怀里人：“嗯，你问。”
佟贝贝这才直起身，看着秦岭，想了想，缓缓道：“我记得你以前跟我提过，几年前你给法国公司建那栋双子星楼的时候，因为没钱，请了个半吊子翻译。”
秦岭听着，点头，奇怪怎么聊起这件事了。
佟贝贝紧跟着：“那个半吊子翻译，你还有印象吗？”
秦岭想了想：“记得，怎么了？”
佟贝贝：“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人怎么样？
秦岭又纳闷了，贝贝怎么会问起那个翻译？
秦岭答得笼统：“还可以。”
什么叫还可以。
佟贝贝引导着：“具体点。”
具体？
秦岭依旧不明所以。
但想到贝贝是学法语的，那个翻译也是法语翻译，贝贝早上又刚好看到双子星楼的资料，或许是同行对同行的好奇？
秦岭缓缓道：“公司当时接下双子星楼那个项目，本来只承接做设计，不知道、也没把那栋楼当成很大的项目，外加刚好缺钱，人事就找了个法语专业的大学生做翻译。”
秦岭：“本来我也没对对方报很高的期望值，但是翻译的东西太像小学生作文了，我就打回去让他重翻。”
秦岭回忆着，不紧不慢道：“他前后给我们做了半年翻译吧。还行，人不错，扛得住压力，翻的效率也越来越高，内容质量到了后期也算能见人了。”
还行。
就这两个字，佟贝贝听得心底甜滋滋的。
但他不满足。
佟贝贝：“还有吗？你对那个翻译的印象只有这么多吗？”
？
秦岭莫名地看向佟贝贝。
只有这么多？
是啊。
要不然？
但既然贝贝问么，秦岭自然认真努力地回忆过去，争取再多点印象。
哦，是了。
秦岭：“我好像把他骂得挺惨的。”
佟贝贝挑眉，可算想起来了？
“还有吗？”
秦岭：“他也挺经骂的。”
佟贝贝故意道：“学生翻东西肯定翻不好，你怎么能骂人。”
秦岭一脸无所谓：“你知道的，我上班的时候就会比较凶。”
顿了顿，“他翻得确实跟狗啃过一样。”
佟贝贝抬手就在秦岭胳膊上锤了一下，瞪眼。
秦岭好笑：“骂你的同行，也不是在骂你。”
佟贝贝心底轻哼：就是骂的我。
秦岭接着道：“不过他脾气挺好的。我那时候年轻，有时候忙起来，是真的在发脾气，语气不好，说的话也不好听，但那个兼职的从来没回过嘴。”
佟贝贝：哼。
秦岭想起来：“哦，他最后还给我写了一封感谢信。”
佟贝贝明知故问：“感谢你什么了？”
秦岭耸肩：“大概是觉得兼职那半年，他自己也有所进步吧。”
佟贝贝继续明知故问：“你怎么回的。”
秦岭想了想，又想了想，“没印象了，可能太忙，没回吧。”
佟贝贝又想在秦岭身上锤一拳。
原来对他无比重要、记忆深刻的一段人生经历，对秦岭来说，只是创业途中的一个没什么印象的小插曲而已。
气人。
但佟贝贝没真的生气。
他知道每个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段都有不同的侧重点。
秦岭不记得他了，没关系。
至少双子星楼如今还屹立在园区，做着标志性建筑熠熠生辉。
麓山和秦岭也自此步入了辉煌阶段。
当天临睡前，佟贝贝坐在床头端着平板搜法国公司的那栋双子星楼。
看着图片上恢弘有气势的漂亮大楼，佟贝贝从心底滋生出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看，麓山建的楼。
秦岭设计的。
他也参与过。
而这种参与感佟贝贝此前从未有过。
哪怕穿着正装带着律师在公司最危急的时刻现身麓山，都从未有过。
佟贝贝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图片上的大楼，唇角浮起笑意。
临睡前，躺在秦岭怀里，佟贝贝主动亲了亲秦岭，额头贴着脖子，轻轻地蹭着。
秦岭很享受这种主动，也觉得稀奇。
“今天怎么了？”
总觉得今天的贝贝有点不太一样。
佟贝贝借着轻蹭的姿势轻轻摇头，没什么。
就是觉得人生挺奇妙的。
这算不算是，命运对他们普通人的嘉奖？
缘分这种事，连佟贝贝这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都要开始相信了。
佟贝贝甚至开始觉得，如果命中注定他和秦岭会再次相逢，还让秦岭成为了他的伴侣，那会不会，就像那些影视剧里写的那样，秦岭注定会成为那个和他携手一生的爱人。
是的，爱人，不是伴侣。
次日，园区双子星楼，顶层餐厅。
闵恒听完，用吸管嘬着的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他不敢相信地瞪眼看隔桌而坐的佟贝贝：“妈呀，这什么小说桥段、影视剧剧情？”
这都可以！？
佟贝贝抿着唇，笑意藏都藏不住，点点头，说：“是真的。”
闵恒：“那你们不就是牛郎和织女，罗密欧和朱丽叶，唐僧和蜘蛛精。”
佟贝贝呛了一口，无语。
唐僧和蜘蛛精算怎么回事？
闵恒激动起来：“那你还犹豫什么，都这种程度的缘分了，放心大胆的爱啊。”
又说：“你信不信就算你们明天离婚了，后天天上砸下来一个花瓶掉你头上，花瓶底嵌的都是他秦岭的大名？”
佟贝贝哭笑不得：“你打的什么比方。”
闵恒瞪眼：“真的！这种绝对是真爱！命里写好的那种！”
佟贝贝不信命，只信事事靠自己努力。
可到如今，连他自己都觉得，秦岭真的是一个值得他去爱的伴侣。
至于那天，秦岭回家的时候，他心底噗通噗通的那些心跳……
刚好这日，林一年喊佟贝贝一起去按摩店开背。
两人被技师反向拉起来拉成一把弓的时候，林一年道：“我和边樾当初都直，后来我确认我喜欢他，就是从一见他我心跳就不正常开始的。哎呦。”
当天做完按摩，佟贝贝在日料店等秦岭一起吃饭。
他正翻着菜单，日式包厢的门被拉开，秦岭脱掉鞋走了进来。
佟贝贝一抬眼，心口突突就是两下快跳。
他赶紧抬手按了按心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向了桌对面的秦岭。
秦岭抬眼：“嗯？”
佟贝贝飞快地落下目光，不自觉间，就像在掩饰什么似的——他自己都未察觉。
这日，佟贝贝收到闵恒发来的消息。
闵恒：【链接地址】
闵恒：【你老公是不是又摊上事儿了？】
佟贝贝点开链接，发现是一条新闻。
新闻内容上写着麓山于年初做出调整，裁掉了乱七八糟的所有地产业务之外的部门，等于是放弃了过去几年部署的所有投资方向。
外界如今褒贬不一。
公众对此的态度是觉得麓山怕不是自上次债务危机之后，元气大伤，只能做此选择。
佟贝贝知道，秦岭只是在做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麓山回到地产本业，不过是迟早的事。
天气渐热，佟贝贝又要开始做一条只和冷气相伴的咸鱼了。
然而这日，知道秦岭和法国某公司的那个设计项目敲下合同后，佟贝贝对秦岭道：“我也想参与进翻译团队。”
秦岭意外。
认识这么久，哪怕是债务危机，伴侣每天陪在公司的时候，贝贝都没提过这样的要求，怎么这次……
佟贝贝没有多言，只是诚恳地目视秦岭，直白地问：“行吗？”
秦岭点头：“当然。”
法国公司的项目由秦岭直接牵头，团队中总共有三个专业法文翻译，如今加上佟贝贝，就是四个。
这次翻译团队的领头人是精通多国语言的翻译部的沈总。
沈总知道大老板把自己学法文的媳妇也塞进来了，并没有因此戴上有色眼镜，反而对佟贝贝格外的客气，毕竟如今麓山上下人人都知道，麓山能撑过去，全靠老板娘。
沈总把前期文件中的一部分内容分出来传给了佟贝贝，让他翻译，翻译后，团队中的同事会做进一步的精修和审核，审核后送到沈总那里，没问题了，才会发给秦岭。
佟贝贝晚上在家翻译这些内容的时候，还跟秦岭吐槽：“公司大了就是不一样，流程都变多了。”
“我还以为我翻译完，直接就发给你。”
秦岭凑近，胳膊撑在桌边，看佟贝贝的翻译。
佟贝贝见秦岭在看，顿了顿，故意写了点小学生文笔的内容，秦岭看到了，挑挑眉。
佟贝贝抬头，依旧是故意的，问：“怎么了？”
秦岭看看佟贝贝，看看翻译的那段小学生作文，站直，呃了声，又抬手碰了碰鼻尖，明明欲言又止，最后却道：“没什么。”
佟贝贝：“我翻的有问题？”
秦岭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佟贝贝故意找茬道：“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明明就有。”
秦岭：“真没有。”
佟贝贝：“我翻得不好吗？”
秦岭：“好。”
佟贝贝：“我文笔不好？”
秦岭：“好。”
佟贝贝：“不够信雅达？”
秦岭：“够，肯定够。”
佟贝贝忍着笑，故意凶巴巴地看秦岭，接着回到之前翻的地方，删除删除删除，重新打了一段。
秦岭反应过来，知道佟贝贝故意在这儿“钓鱼”的，赶忙要撤，被反应迅速的佟贝贝一把抓住胳膊，扯回来，“摁”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前。
佟贝贝：“这才是正确的翻译，这才叫信达雅。”
秦岭从善如流：“对对对。”
佟贝贝扯着他的胳膊，问：“刚刚明明发现问题了，为什么不敢提？”
秦岭继续从善如流：“老婆，你也说了‘不敢’。”
佟贝贝看秦岭：“你是老板，我是给你翻译的，我翻译这么烂，你都不骂我的吗？”
秦岭无声地回视佟贝贝，表情上写着：不敢啊。
佟贝贝故意的，也确实想听，说：“秦总，来，说我两句。”
秦岭装傻：“说什么？”
佟贝贝给他备好“台词”了，道：“就说‘你这写的什么小学生作文，被狗啃过吗？’‘我要看小学生作文为什么要花钱找你这个大学生？’。来。”
秦岭觉得这口气这内容怎么听怎么耳熟。
这不是他平时用来训人的话么。
秦岭为难：“老婆，你知道我对着你说不出来这些。”
佟贝贝循循善诱：“那就别把我当你老婆，你就拿我当普通员工。”
秦岭看着佟贝贝，不吭声。
佟贝贝鼓励的眼神，说：“来。”
秦岭：“……”
佟贝贝继续眼神鼓励。
来，来啊。
秦岭一脸老实，神情中隐约带着点“爽到”的意味。
他依旧没说，反而搂住佟贝贝的胳膊，哄着的语气，问：“老婆，我是不是这两天做了什么你不喜欢的事，你生气了？”
佟贝贝心道没有，他就是想回顾一下曾经。
“说呢。”
秦岭举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我这两天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佟贝贝挑挑眉。
秦岭一脸心甘情愿：“我如果做了，就咒我这辈子都跪不到搓衣板。”得不到老婆的爱。
佟贝贝：？
这剧情发展是不是哪里不对？
但见秦岭放下手，一手搂着佟贝贝的肩膀，一手捏住佟贝贝的下巴，啵一声亲一口道一句：“别说小学生作文，你翻成幼儿园童语我也喜欢看。”
再啵一口道一句：“花钱请不到老婆你这么好看这么让我喜欢的翻译。”
佟贝贝：“……”

第49章 再一次被你吸引
项目不在本地，在南方一座海岛。
当周，秦岭带着团队出差海岛，实地考察，顺便和法国公司那边的驻地代表碰头会个面。
这次翻译来了两个，一个是沈总，还是一个便是佟贝贝。
佟贝贝这次既然以员工的身份加入到项目团队，自然不好时时刻刻顶着老板娘的光环——上飞机都是和沈总坐一起的，没和秦岭一道。
秦岭旁边坐的是李蒙。
一上飞机，李助理就看到他老板的目光穿过前面两排，若有似无地落在正和佟贝贝侃侃而谈的沈总身上。
李蒙默默在心底咳了一声。
没一会儿，飞机在千米高空飞稳之后，秦岭起身，走向前排。
佟贝贝当时正侧着头看窗外棉花糖似的白云，一回头，沈总没了，秦岭刚好拢着西服前襟正儿八经地坐下。
佟贝贝：？
秦岭义正言辞：“沈总有事要和李助聊。”
佟贝贝笑了下，看破没说破。
秦岭看看佟贝贝：“刚刚和老沈聊什么了？”聊得那么起劲。
佟贝贝：“他是D大毕业的，也学的法语，我们在聊学生时代学法语的一些趣事。”
秦岭支起二郎腿，身体微微倾向佟贝贝那边，问：“什么趣事，也说了我听听看。”
佟贝贝：“有些梗只有法语专业的才懂。”
秦岭问了个寂寞。
不过不要紧，他本来也不是过来打听这些的。
“老婆。”
秦岭低低唤了声，伸手就要去握身旁人的手，被佟贝贝推开，出差，正经点，公事时间就是老板和员工。
现在在出差的路上，当然也算公事时间，哪有老板牵员工手的？
佟贝贝提醒秦岭：“说好的。”
这下牵手也牵了个寂寞。
秦岭堪堪收回手，都不知道胳膊要往哪里搁了，最后抽了本飞机上的刊物，随便翻了翻。
旁边，佟贝贝用余光悄悄打量秦岭。
虽然多年前和现在的处境截然不同，他也不知道年轻时候的秦岭出差时会是什么样，但佟贝贝挺想通过这次共事，追忆一下兼职的当年。
——就当满足下自己的私心吧。
下飞机，驻地海岛的甲方公司的法国人十分给面子地带着团队亲自候在接机口。
双方团队一碰头，握完手，领导在前，两边的翻译紧随其后。
麓山这边原本是沈总在翻，上车后，因为秦岭身边坐的是佟贝贝，负责翻译的就变成了佟贝贝。
起先没什么，两边聊得还算顺畅，佟贝贝的翻译也很流畅，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聊着聊着，秦岭突然注意到法国公司那边的代表时不时就会用余光看一眼佟贝贝，秦岭觉得奇怪，以为有什么问题，便转头对佟贝贝道：“你问问他为什么总看你。”
？
佟贝贝用法语问了。
法国代表愣了下，看着佟贝贝，笑答：“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
这句直白的赞赏搭配优雅的法语，又是从一个以浪漫著称的法国人嘴里说出来的，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佟贝贝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看向秦岭，低声用中文道：“没什么。”
秦岭也偏过头，低声，“我听懂了，他说的不是‘没什么’。”
佟贝贝默默看秦岭。
秦岭义正言辞：“你告诉他，你是我老婆，让他收好自己的眼珠子。”
佟贝贝：“……”
沈总差点在后排笑喷出来。
而这句中文，法国代表竟然也听懂了一些。
他看了看自己的翻译，又看了看秦岭，用蹩脚的中文稥稥问：“老婆？什么老婆？”
佟贝贝礼貌地用法文道：“没什么，我们还是继续聊刚刚的话题吧。”
秦岭则直接飙出了英文，指了指佟贝贝，再指了指自己，严肃道：“wife，my wife。”
法国人惊讶：“噢~sorry。”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同包车的李蒙和沈总憋笑都要憋死了，法国人那边的翻译也忍俊不禁地笑了。
佟贝贝悄悄拿胳膊肘捅了秦岭一下，秦岭偏头，义正言辞，“他都盯着你看了，我没办法不表态。”
佟贝贝特想抬手扶额。
他嚅嗫嘴唇，低声：“你现把我当普通同事。”
秦岭：“普通同事你也是我老婆。”
佟贝贝：“……”
闹了这么场乌龙，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幸好秦岭和法国人重新聊起项目，没有让场面真的尴尬下去。
但到了酒店，法国人和秦岭握手，暂时道别的时候，秦岭用法语道：“下次别盯着我老婆看了。”
法国人说着蹩脚的中文：“对不起。”
佟贝贝：“……”
这跟他设想的共事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有了这样的开头，轮到入住酒店分房间，团队这么多人，全都默认秦岭和佟贝贝住一间。
秦岭拿了门卡，也理所当然地示意佟贝贝跟他走。
佟贝贝边走边问：“说好的做同事？”
哪个同事会和老板一间？
秦岭回了句：“放心，除了我，没人敢和你一间。”
佟贝贝哭笑不得。
进房间，秦岭把佟贝贝摁在床上，狠狠亲了一通，又磨牙道：“早知道不让你来了。”
佟贝贝锤了秦岭一下：“刚刚那种情况不是很正常吗？”
长得好看，自然会看。
人家偷偷看，让他看去，有什么可问的。
某些伴侣一定要刨根问底，还得再强调一句“my wife”。
现在好了，好好的会面，一上来就搞得尴不尴、尬不尬。
人家一个甲方，还不得不用中文说一句“对不起”。
秦岭也发现了问题，道：“我该一上来就介绍你，说这是我爱人。”
佟贝贝一听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顿了顿，问秦岭：“现在怎么办？”
秦岭在佟贝贝嘴唇上亲了口，翻身起来：“凉拌。”
待下午去项目现场实地考察，佟贝贝老老实实混在人堆里，沈总跟在秦岭身后做翻译。
然而法国代表都已经知道秦岭带老婆了，下午没见到，自然要问，而人家问了，秦岭这边自然要答。
于是混在人群中的佟贝贝还是走到了人前。
而等他一到人前，法国公司那边就对他既重视又客气。
外加知道他会法语，有时候法国代表说什么，甚至会直接看着佟贝贝说。
于是一来二去，做翻译的又变成了佟贝贝。
但很显然，一个普通翻译不会有佟贝贝这样的待遇。
而这和佟贝贝起先设想的“共事”又截然不同——老板不但不会训他，工作中不但不会有挫折和困难，甲方公司都对他格外的客气。
这哪儿是他想要的上班和共事？
晚上，佟贝贝站在阳台，胳膊搭在阳台栏杆上，手撑着脸，边吹着凉爽的海风边眺望远处，默默叹气。
秦岭从他身后走来：“怎么了？”
走到一旁，手搭在佟贝贝腰上，关切地问：“忙了一天，太累了？”
佟贝贝抬眸看了看秦岭，沉默着。
过了会儿，他侧过身，面朝秦岭，感慨：“今天上的班和我预想的差距太大了。”
秦岭其实一直不知道佟贝贝为什么要加入这次的项目团队做翻译。
这可和伴侣一直以来咸鱼的生活态度背道而驰。
秦岭撑着胳膊在阳台栏杆上，侧头问：“你设想的是什么样？”
佟贝贝回忆着当年的兼职：“大概是我工作上有表现好的时候，也有表现不好的时候，好的时候你会表扬我，不好的时候你会训我，然后教我。”
秦岭笑了下。
佟贝贝疑惑：“怎么了？”
秦岭的一条胳膊搭到佟贝贝肩上，说：“首先，你如果做得不好，我是不会训你的。”
秦岭：“其次，你做得好，我会很欣赏，很高兴，‘表扬’这种，应该也不会用到你身上。”
这都是领导对下级、老板对普通员工的，拿“表扬”当成一种口头嘉奖。
佟贝贝靠回栏杆，吹着海风，叹息道：“我就知道你没拿我当同事。”
秦岭搂住佟贝贝的肩膀，宽慰道：“这不是拿不拿你当同事的问题，这是现实。”
秦岭：“现实就是你是我老婆，在公司层面，你就不会是普通员工，大家也没办法拿你当普通同事，我这边也不可能。”
秦岭：“项目上，项目本身还好，到了需要见人的阶段，以你原本的身份，谁都会对你很客气。”
秦岭：“你想要的那种‘普通’上班‘普通’经历，对现在的你来说，确实无法办到。”
佟贝贝都明白，都理解。
他叹：“好吧。”
既然无法办到，他也坦然接受吧。
秦岭话锋一转：“不过老婆，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想要那种经历？”
“你要进团队，我起先还以为你对翻译工作感兴趣。”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佟贝贝回视秦岭，看进的秦岭的眼底，一时无法解释得非常详细，但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态。
佟贝贝解释：“我其实就想看看，如果我以普通同事的身份跟你一起共事，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
像当年兼职的时候那样。
但又和兼职不尽相同。
或者说，是比兼职更进一步的……
实习？
凉风阵阵，浪涛声悠远。
佟贝贝索性站在阳台和秦岭“畅想”了下这个假设。
佟贝贝：“如果我今年20出头，面试进了麓山的翻译部门做法语翻译，实习？”
秦岭顺着这话，想了想：“翻译部现在不招实习生，你能进来，就是正式员工。”
佟贝贝点头：“那好。那就是我大学毕业，考进了麓山，在翻译部负责法文翻译。”
想了想，“就当我现在是在试用期吧。”
秦岭陪着佟贝贝继续“编写”这个假设。
他说：“翻译部的试用期比较长，我记得是半年，六个月。”
佟贝贝：“那我现在就是刚满试用期两个月的新员工。”
秦岭：“试用满两个月，建筑上相关的词条应该都已经掌握了，老沈如果要栽培你，像这样的项目，除了另一个正式的法语翻译，还会带上你。”
想了想：“嗯，你现在差不多就是翻译助理。”
佟贝贝跟着道：“翻译助理不会直接在你身边做翻译，对吧？”
秦岭：“记录汇总提炼谈话内容，翻译一些不算复杂的文本。”
佟贝贝：“以我大学毕业时的能力，这些对我来说都不算难。”
秦岭点头：“所以在沈总那边，你未来会成为和大部分高管都有工作交集的翻译。”
秦岭看着佟贝贝：“那么借着这次出差空闲的时候，沈总会把你介绍给我。”
秦岭：“我这边的话，我会翻一下你的履历，再从沈总那边对你有个大致的了解。”
“鉴于你长得过分出挑，我会一下就记住你，对你印象深刻。”
佟贝贝笑了笑。
秦岭：“你呢？你会对我有什么印象？”
佟贝贝想了想：“要看阶段了。”
“如果是刚认识的阶段，你是老板，我们还没有共事过多少，我对你应该就只是普通同事对领导的印象。”
“要是你已经训过我了……”
秦岭：“好，假设我现在因为你翻一个文件没翻好，训了你。”
佟贝贝：“被骂完了，老老实实去改翻译稿呗。”
秦岭：“不会对我有意见？”
佟贝贝摇头：“这个阶段顾不上，只会注意到自己翻译水平很烂，赶紧改稿赶紧做提升。”
说着看向秦岭：“然后——”
秦岭：“然后，我对你这个普通员工的印象就会变成此人业务水平有待提升。”
佟贝贝：“变差？”
秦岭摇头：“不会。谁都是一步步走过来的，没人一上来就能出一个完美的工作结果。你大学刚毕业，有待提升是正常的。”
佟贝贝接着道：“然后，我就开始了翻译烂、被训，被训，继续翻译，翻译完再被训的循环。”
如当年的兼职那样。
秦岭点点头：“差不多。”
再然后，在某一天，这位名叫佟贝贝的翻译部的普通员工顺利熬过了不算太容易的试用期。
正式转正的那天，一早，他会收到总裁办送过来的一束每个同事转正的时候都有的花。
佟贝贝：“那个时候，我应该挺高兴的。也会默默在心底打气，继续努力，继续坚持。”
秦岭接着假设道：“然后有一天，因为觉得你可以独当一面了，也是想锻炼你，沈总把你塞进我牵头的一个项目团队，让你做带队翻译，你就跟我又遇到了。”
佟贝贝继续这个“剧情”，想了想，道：“然后，一起出差？”
秦岭点头。
佟贝贝正想着，秦岭道：“一起出差的时候，刚下飞机，就遇到了一个总盯着你看的法国人。”
佟贝贝点头：“我会不露声色，把翻译工作顺利做好，只要那位法国人没有其他进一步的表示，我就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秦岭：“但是我看在眼底，我心里会有点数。”
秦岭：“后面我会知会其他同事，尽量不让你落单。”
佟贝贝笑了笑，问：“这里是不是该有个转折了？”
秦岭跟着便道：“但是，某位刚转正的年轻帅气的翻译，还是落单了。”
佟贝贝：“法国人……”
秦岭打断：“落单了，跟老板单独一起。”
佟贝贝扬眉。
秦岭正大光明道：“老板邀落单的翻译部的年轻同事一起吃晚饭。”
佟贝贝缓缓道：“年轻同事拒绝了。”
秦岭：“为什么？”
佟贝贝：“因为……之前试用期的时候被训多了，心里对老板有点怕。外加确实从没有私下单独相处过。”
一如当年兼职的心态。
换秦岭挑眉，问：“老板有这么吓人吗？”
佟贝贝理所当然，十分肯定：“有！”
好吧。
秦岭继续剧情：“通过这次出差，某位翻译部年轻同事的实力得到了肯定。老板对他的工作上的印象也开始改观。”
然后……
佟贝贝思考着还能怎么然后。
秦岭突然来了句：“然后，某一天，大老板发现他和小翻译住在同一个小区。”
佟贝贝打断：“金恒府你不是没住过吗？”
秦岭勾唇：“你都来麓山上班了，我怎么不能住金恒府。”
好吧。
设想继续——
秦岭跟着就道：“然后，大老板就注意到了这个小翻译。”
佟贝贝：？
注意？
注意到什么？
秦岭拉过佟贝贝的手握在掌心，目光也注视着佟贝贝：“注意到他开一辆蓝色的飞度小车，会跟一个眉眼跟他有几分像的保养适宜的中年女人一起进出。”
佟贝贝瞳孔一缩，面露错愕。
秦岭深深地凝视佟贝贝：“会发现这个小男生不穿正装的时候，私下喜欢穿带帽的卫衣。”
“尤其是白色的卫衣，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的年轻帅气。”
“发现他跟他妈妈的感情非常好，母子俩和邻里的关系也非常和谐。”
“站在阳台，会看到母子俩周末买了新鲜的花束有说有笑地从楼下走过。”
“小男生私下里也不像上班时候那么‘冷感’、看起来话还很少。和朋友进进出出的时候，也总是有说有笑。”
佟贝贝感动于秦岭为他编造的这份美好。
秦岭偏头，深情地亲吻佟贝贝：“而我，无论在任何时候，”哪怕是捏造虚构的剧情里，“也一样，迟早会被你吸引。”
佟贝贝的瞳眸里闪着光。
秦岭：“我会在上班的时候不自觉地关注你，下班回家的时候创造和你见面的机会。”
秦岭：“我会被你吸引，想要见你，想要看到你，想要听你说话。”
秦岭：“我会借着工作，一点点靠近你。”
秦岭：“看到你出错的时候，不忍心再训你，会比从前更有耐心，在工作上尽可能地引导你。”
秦岭：“等到时机成熟……”
秦岭与佟贝贝额头相贴，话音缱绻。
“我会找机会，向你表白。”
佟贝贝脑海中有了鲜活的画面，这些画面如同当年兼职时期的延伸，即便是假的，却也仿佛活灵活现的存在于另一个平行的时空。
佟贝贝明白，这是秦岭在借此向他剖白真心。
他既感触又感动，回视秦岭的眼神里闪着光，胳膊也不自觉地圈住了秦岭的腰，埋头进秦岭的怀抱中。
“那样你也会看到我吗？”佟贝贝问。
秦岭圈着他，抚摸怀中人柔软的发顶。
“当然。”
“我喜欢你，我爱你。”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当然都会再一次被你吸引。”
而在那些虚构的假设中，秦岭真心希望佟梦曦还在，他的贝贝没有失去妈妈，也能够有一份稳定的自己喜欢的工作。
佟贝贝的声音哽了两下，秦岭环抱着他，轻轻地拍着肩。
过了会儿，佟贝贝埋头在秦岭怀里，闷声道：“但是办公室恋情是不是不太好。”
秦岭亲了佟贝贝的发顶一口：“不瞒你说，我没想到那一步。”
嗯？
秦岭：“真有那个时候，你的追求者肯定很多，不止我一个。”
秦岭胸腔一叹：“得竞争了。”
佟贝贝好笑地抬起头。
不过都是虚构的假设而已，他叹得这么真情真意，代入感是不是太强了点？
秦岭注视佟贝贝，捧着他的脸颊，语气和眸色一样的深。
“所以现实里，你只能选我。”
“要喜欢我，要来爱我。”
秦岭亲吻佟贝贝：“我喜欢你，我爱你。”
“噗通——”
佟贝贝的心口漏跳了一拍，陌生的酥麻感紧随而来。

第50章 心肝，别哭，我没事。
心底痒痒的，而在秦岭怀里，又觉得无比心安。
海风吹拂，阳台上的两人静静地搂抱着。
抱着抱着，秦岭圈着怀中人轻轻地左右摇晃了起来，喉腔里还哼着歌，就像在哄小孩一样。
佟贝贝随着这摇晃也跟着左右晃动了起来。
仔细想想，秦岭有时候确实拿他当孩子，他在秦岭这儿的绝大部分时候也总是无忧无虑的形同一个小孩。
佟贝贝埋守在秦岭怀里，默默在心底想：老公也太好了吧，他也太幸福了吧。
头顶传来秦岭低沉的嗓音：“贝贝。”
“嗯？”
秦岭在佟贝贝发顶爱怜地亲了一口，继续摇晃地抱着怀里的伴侣。
次日白天，与法国公司那边接洽后，整个团队进入到高效运转中，所有人都把专注力投注在工作上。
佟贝贝对着电脑连翻了无数文档，别说歇一会儿，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这和咸鱼平日的松散生活完全不同，但佟贝贝并不因此觉得累，也没有任何抱怨。
毕竟加入项目组是他自己要求的，他本身也想经历重温下和秦岭一起共事的感觉。
中午午饭时间，沈总特意过来，问佟贝贝：“感觉如何？”
佟贝贝想了想，说：“节奏很快。”
沈总笑：“你老公的团队就是这样的。”
佟贝贝好脾气道：“辛苦大家了。”
沈总言笑晏晏地说：“不辛苦，为老板发的人民币服务。”
工作间隙，偶尔的时候，佟贝贝会看向秦岭。
这个时候，佟贝贝就觉得眼前的秦岭和他之前看到的又很不同：在公司做着领导的秦岭喜怒难辨，做项目时，他又格外的认真。
严肃也严肃的，看起来也是挺凶的，但有什么说什么，几乎不骂人。
仔细瞧瞧，甚至非常有耐心地跟团队一起磨设计稿，非常专注，也非常能沉得下心。
佟贝贝在翻译完或者暂时没有东西需要翻译的间隙悄悄看秦岭，看出了别样的滋味，看出了当年兼职时候的感觉、预料中的样子，心底就觉得秦岭这副样子非常令人欣赏。
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最迷人，佟贝贝认可，确实是这样。
于是下班回房间，佟贝贝就坐在沙发里撑着下巴对着秦岭犯花痴。
秦岭扯了扯领带，隔着张床宽的距离遥遥回视，扬眉：怎么？
佟贝贝冲他勾勾手指，秦岭边卷着袖口边走过去，走近，佟贝贝伸手，单手抓住领带的两端，将人扯到面前，偏头亲了一口。
秦岭弯腰躬身，手撑到沙发椅两侧的扶手上，忍俊不禁，看着佟贝贝，笑问：“这么乖？”
佟贝贝还扯着秦岭的领带，又拉近亲了两口，亲昵地如实道：“你上班的时候好帅啊。”
秦岭哼笑。
这趟海岛之行，除了实地考察法国公司的那块地皮，秦岭还要顺便看看麓山在这边的一个在建楼盘。
原本是计划来海岛的第三天就去看看，结果从团队抵达的第二天开始，海岛这边的天气便一直不好。
秦岭推迟了看楼盘的时间，但天气迟迟不放晴，这趟短差也看着到底了，总不能一直不去。
于是回程前一天，海岛这边在建楼盘的负责人亲自驱车来酒店接秦岭。
酒店大堂，携着一身风雨的负责人和秦岭握手：“秦总，不好意思，雨太大，开的不快，路上就慢了点。”
秦岭：“张总，不要紧。安全重要。”
张总这就想带秦岭走。
突然见秦岭身边还有位面孔俊朗的年轻男人，张总不明所以：不是李蒙啊，换助理了？
秦岭见张总疑惑地看向佟贝贝，介绍道：“我爱人。”
！
负责人：哦哦，就是有栋百亿大楼的那个！
张总忙伸手，伸的还是两只手，笑得实在过于殷切，被秦岭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了下，说：“好了，走吧。”
张总：“您爱人也去？”
秦岭：“嗯，一起去看看。”
张总：“哦，好好，走吧，这边。”
张总开了辆大车过来，然而这天的雨大得雨水刷刷往下直流，雨刮卖了命地摆动着，也跟徒劳似的，司机只能在雨刮刮过去的那一会会儿看清点前面的路。
在市里公路的时候还好，上了高架，车速上去，雨就跟一股脑儿地灌在前挡风玻璃上一样，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唯一庆幸的就是高架上几乎没人，不用担心开不好撞到前车。
司机也嘀咕，说这天不适合出门，雨太大了。
张总调解气氛道：“做我们这行的还不就是风里雨里么。”
佟贝贝往窗外看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雨水哗啦啦地倒灌在车窗玻璃上。
他有点担心，也觉得这天不适合出门。
秦岭看出佟贝贝的担心，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又对司机道：“别开太快。”
司机：“我知道的，老板。”
又说：“这天想快也快不起来，咱一车四个，还是稳妥点。”
这一稳妥，抵达楼盘就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了。
汽车缓缓开进工地，工地今天值班的门卫穿着雨披带着两把伞跑过来。
张总先下车，接过伞撑起来，又拿过另外一把夹在臂弯里，拉开后座的门。
秦岭边下车边接过伞，转身，伞檐往车边倾斜，佟贝贝跟着下车。
张总看这雨这么大，跟着把伞往后座门边凑，秦岭道了句“不必”，搂住下车的佟贝贝，两人共撑一把伞，三人一起顶着大风大雨往前走。
这天实在糟糕，佟贝贝转头看去，风一刮、倒灌的雨水飞起，走了没多远，停在原地的车都看不见影子了。
好不容易走到在建的楼内，落下伞，三人身上肩上全是雨水。
张总掸着身上的水，嘀咕：“别是那个倒霉台风转到我们这儿来了。”
秦岭：“先别管台风了，上去看看。”
楼的主体已经搭建得差不多了，有实墙有楼梯，能挡风遮雨，也能让他们徒步走上去。
佟贝贝不懂建筑，就是过来陪秦岭的。
他特意落后一些，让张总和秦岭细聊，自己随便看看。
走着走着，佟贝贝落后了不少，前面秦岭和张总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只能听到声音。
他在楼梯上拐了个弯，正要拾级而上，突然，头顶有金属重物砸下来的哐当声传来，与此同时，张总的尖叫和秦岭的喊声同时响起。
佟贝贝赶紧往上跑，边跑边喊：“秦岭？！”
上了一层楼，看清发生了什么，他冷汗都下来了。
只见很多根圆管形的金属杆成堆地掉落在地上，秦岭撑着胳膊躺坐在地上，一条腿的腿背上刚好砸了一根，张总则一动不动地倒在那一堆金属杆子里。
“秦岭！”佟贝贝跑过去，又喊：“张总！”
张总背对他侧躺，不省人事。
秦岭一脚踢开腿背上那根杆子，撑着胳膊，忍着疼，额头上一层薄汗。
他对跑近的佟贝贝道：“我没事，去看看张总。”
佟贝贝一脸心惊地跑过去，“张总？”
张总一动不动。
佟贝贝没看到张总身上有别的伤口，只看到额角破了一块，不停流血。
叫不醒张总，又见张总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往下退，佟贝贝起身，边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边走近秦岭。
“你怎么样？”
佟贝贝心惊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一边在尽量冷静，一边颤着手去摸秦岭的腿，拿着手机的手已经拨通了120。
打完120，佟贝贝眼看着秦岭的唇色也白了，利落地道了句：“你别动，我去喊人。”
说完飞快地跑下楼。
结果顶着大雨跑到门口，别说司机，车都不知道飞哪儿了。
再到门口的门卫处，值班室也没半个人影。
“有人吗？”
佟贝贝只得在瓢泼大雨里扬声喊。
然而声音连雨雾都穿不透，也根本没有人回应他。
好在值班室没有锁门，急救包也在一个没有上锁的柜子里。
佟贝贝拿了急救包转身就跑。
顶着风雨跑回楼里，佟贝贝浑身早湿透了。
而这个时候，秦岭也已经坐不起来了，人躺在地上，一只手的手背搭在额头上。
听到脚步声，他想抬起脖子，一声“别动”带着颤音地传到耳边。
秦岭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尽量撑住、不晕过去，又闭了闭眼，尽量平静地开口：“我还好，张总被砸到了头。”
一睁眼，佟贝贝一脸雨水，眸光里的担心都要溢出来了，眼角也有水渍，不知是雨还是眼泪。
“秦岭。”
这是秦岭昏迷前最后的记忆。
再醒来，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他侧过头，李蒙立刻走近：“秦总！”
秦岭的喉腔滚了滚，因为太干，一个字都没说得出来。
李蒙明白他的意思，飞快道：“没事了，张总也没事。”
秦岭心想：贝贝呢。
“哦。”李蒙才想起来，“佟哥也没事，就是……”
就是浑身淋了雨，发烧了。
秦岭连着咽了几下喉咙，才发出声音：“就是什么？”
李蒙为难道：“发烧了，昨天烧了一个晚上，刚刚去吊盐水了。”
秦岭动了动，明显是想起来的意思。
李蒙忙道：“秦总，你一条腿被砸骨折了，腿已经包起来了，就别动了。”
又忙说：“佟哥没事，真的，昨晚吃了退烧药，刚刚去挂水的时候也不怎么烧了。”
秦岭闭了闭眼：“水。”
“哦哦。”
喝了几口水，嗓子不干了，秦岭示意：“手机。”
李蒙把床头柜抽屉里的手机找出来，递给秦岭。
电话接通，手机那头的声音低哑而带着惊讶，“你醒了？”
不待秦岭开口，几乎是飞快的，“感觉怎么样？还晕吗？除了腿，有没有其他什么地方不舒服？”
“想吐吗？难受吗？”
满口都是掩藏不住的担心和关切。
秦岭一直等佟贝贝说完，才开口：“我没事。”
秦岭的声音有几分虚弱，同样的关切不减，“淋雨发烧了？多少度？现在好一点了吗？”
佟贝贝急道：“你管我这些干什么？我又没事！”
秦岭：“我也还好。”
佟贝贝的语气还是急，从未有过的急，与往常的平静温和截然不同。
“小李呢？小李没在你病房？”
秦岭试图顺毛：“贝贝。”
佟贝贝不容置喙：“把手机给小李，你给我躺回去！”
秦岭：“贝……”
佟贝贝：“躺回去！”
又凶道：“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
秦岭老老实实地放下手机，递给李蒙。
李蒙伸手接过：“喂，佟哥。”
一通嗯嗯啊啊，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站在床边的李蒙和躺靠在床头的秦岭面面相觑——亲眼目睹老板被老板娘凶一通什么的，咳……
李蒙吸了吸鼻子，两手握在胸前，缓和气氛道：“呃，佟哥那不是凶你，他就是太担心太着急了。”
从昨天开始。
秦岭：“我知道。”
李蒙：“你要吃芒果吗？我帮你削皮。”
两个小时后。
就跟一阵风刮进病房似的，佟贝贝几乎是用的百米冲刺的速度。
人刚在床边站定，露出的却是一张无比严肃的冷脸。
秦岭：“……”
佟贝贝顶着冰块一样的冷脸，注视秦岭：“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呃……
周身骤降30度，秦岭愣愣的：“还好。”
佟贝贝继续冷脸：“什么叫还好？”
就跟高中教导主任似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李蒙咽了咽喉咙，默默往后退。
秦岭对掉到冰点的态度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顿了顿，回道：“……不、好？”
佟贝贝：“哪里不好？”
秦岭的眼神往下示意：“腿。”
佟贝贝跟着往秦岭那露出被子的打着石膏的腿看去。
不看不要紧，这么默不作声地一看，就半秒，真的就半秒，佟贝贝眼眶一热一红，眼尾瞬间闪起了泪光。
秦岭一惊，立马坐起来：“贝贝，宝贝儿，心肝，别哭别哭，我没事，真没事。”

第51章 这必须得是真爱啊
佟贝贝无法形容的自己的心情，从看到秦岭倒在那一堆金属管子里开始。
那一瞬间，跑过去是身体的本能，心理层面的反应则是瞬间的发懵后，惊惧到后背激出层冷汗。
甚至有那么0.01秒，他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的。
所有肢体上的行为，通通都是身体下意识的行动。
包括拨打120，冷静地去摸秦岭的腿。
等顶着风雨跑出大楼找人，心底累积克制的所有情绪都在激发搅拌。
他看不到人，找不到人，为什么没有人，人呢？
他现在能做什么？
没有人，他还能做什么？
对，急救包，工地应该有急救包。
在哪儿？
放在哪儿？
等拿着急救包跑回大楼，眼看着秦岭也晕过去了，佟贝贝是真的慌了。
他跪在秦岭身边，表情冷肃，看起来非常冷静，实则浑身都在发颤发抖。
而救人的潜意识，又令他的理智能够在这个时候保持运转。
他便跟神魂被人一劈为二似的，一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冷静地打开急救箱，先给张总流血的额角做了简单处理，接着继续打电话给120，询问此刻自己能做什么、有没有什么急救方面的口头指导，一边则是内心胶着在惊惧、后怕等情绪中。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真的觉得自己等了好久好久，救护车怎么还不来？怎么还没到？
他起身，看看张总，又回到秦岭身边。
他打电话给李蒙，让李蒙想办法立刻找人来工地这边。
谁最快能到就找谁，哪怕是张总那个送完人就不知道跑到哪儿溜达的司机。
挂了电话，眼看着秦岭的唇色越来越白，面孔上的血色退得一干二净，佟贝贝跪在秦岭身边，浑身发颤地握住秦岭的手。
而他的手比秦岭的还要凉，浑身湿透，带水的衣服黏贴在身上，雨水滴滴答答地从发顶滴落。
佟贝贝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没事的，会没事的，120已经在路上了，他也给李蒙打过电话了，一定不会有事的。
冷汗与雨水一起侵入毛孔，佟贝贝浑身发颤。
可怎么都等不到120，怎么都等不到人。
为什么没人？！
人呢！？
佟贝贝的理智和潜意识都在告诉他：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得做点什么，得找到人。
雨这么大，最近的医南院离这里少说也有十几公里。
救护车过来需要时间，但他等不了那么久。
佟贝贝又冲进了风雨里。
工地无人，值班室空空，佟贝贝跑到马路上。
雨水在天地间倾盆倒灌，雨雾漫天，路上几乎没人，偶有车辆路过。
佟贝贝就这么淋着雨，满脸的水，看到车就示意，想办法去拦、去求助，可没人理他，那些车辆从他身旁缓驰而过，只留下冷漠的拒绝和车速带起的水浪。
佟贝贝抹了把脸，脸上、睫毛上全是雨水，不放弃，继续去拦。
终于，有辆车在他面前刹住了。
他赶得及，想绕过车头去主驾求助，不等那车停好就跑，差点被车头撞到，胳膊在车头一撑、擦了下，什么都顾不上，跑过去。
车主以为他被撞了，吓了一跳，大雨天的也推开了车门下车看他。
暴雨的浇灌阻绝了声音的正常传播。
车主几乎是用喊的，顶着风雨，眯着眼睛问跑到他面前的佟贝贝：“你没事吧？”
佟贝贝脸上全是水：“帮帮我好吗，那边工地有人被砸了，我打了120，救护车一直不到。”
车主忙道：“哪边？严重吗？你们是不是没车？”
“走，上车，我带你！”
车主和佟贝贝赶到现场的时候，出去一起买烟的门卫和司机也回来了。
几个大男人合力将张总和秦岭一起转移下楼送进车里，赶紧送往最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张总和秦岭一起被推进急救室，大门推开、合上，担架车滚轮的声音消失，急救室门上的红灯亮起，格外刺目，佟贝贝站在门口，木然地立了片刻，眼前和大脑一片空白，接着骤然脱力，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李蒙沈总他们赶到的时候，佟贝贝已经把帮忙救人的好心人车主送走了。
他一身湿淋淋的，独自坐在急救室门口，弯腰弓背，手肘撑着腿，两手握起、抵着额头。
李蒙赶紧让人去买身衣服，衣服到了，走过去，细声细气地劝佟贝贝：“佟哥，去换身干衣服吧。”
佟贝贝维持姿势，没反应，李蒙这才发现佟贝贝在发抖，浑身发抖。
没人能说动，佟贝贝始终坐在那儿等着，不换衣服不和任何人交流。
终于，急救室大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佟贝贝第一个冲了过去，满脸迫切：“医生，怎么样了？”
听说两人都无碍，要转去专科做进一步的治疗，大家纷纷松了口气。
张总先被推出来的，人还晕着，李蒙已经让这边的同事联系了家属，家属暂时没到，便派了公司的几个人先跟着。
秦岭跟着被推出来，大家围上，佟贝贝脚下落着一滩又一滩的水渍，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担架车上躺着的身影，默默地跟着。
还是沈总低声道了句“去换身衣服吧，秦总后面还需要人照顾，你不能倒下”，佟贝贝才去把一身湿漉漉的衣服给换了。
然后便是送专科、看医生、拍片、打石膏。
期间佟贝贝一直陪着，李蒙和沈总也一直都在。
中途李蒙接了个电话，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李蒙十分为难地对佟贝贝低声道：“佟哥，出了点状况。”
佟贝贝没有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他回头：“怎么了？”
李蒙：“张总家里人来了。他太太现在的情绪很激动，一直喊着要见我们这边的领导……”
能做张总领导的，如今这边只有秦岭，可秦岭也……
家属总要安抚好。
佟贝贝定了定神：“我去吧。”
去到脑科那边，张总的太太几乎是哭着拉住佟贝贝的胳膊，撕心裂肺地喊道：“我们家老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我可怎么办啊！”
周围的人都劝着，佟贝贝被女人扯着胳膊，在这瞬间灵光一闪地想：
秦岭也是家里的顶梁柱，秦岭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办？
不可抑止的，佟贝贝的心口疼得发懵。
晚上，单人病房里，秦岭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佟贝贝伸着腿，靠着椅背，默默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一瞬不瞬，目光里只有病床上安静躺着的那道身影。
谁进来他都没反应，谁跟他说话他都反应匮乏。
十点多的时候，李蒙轻声进来，弯腰在佟贝贝耳边道“佟哥，我在医院旁边的酒店给你开了间房，你忙了一天了，过去休息吧，今天我来守夜。”
佟贝贝看着床上，摇了摇头，“我来吧，你去休息吧。”
夜里，佟贝贝烧起来。
他知道自己发烧了，但他顾不上。
他就想看着秦岭。
就想守着。
就想陪着。
哪儿都不去。
就在这里。
困了他就把椅子挪近，伏到床边、握着秦岭的手，枕着自己的胳膊趴一会儿。
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心安。
……
此刻，看着醒来的秦岭，看着秦岭包得严严实实不能动的那条腿，听着秦岭哄他的声音喊着心肝，佟贝贝积压在心口的所有情绪瞬间爆发。
他站在原地，抬起胳膊挡在眼睛上，突然毫无征兆地哭了出来。
吓死他了！
真是吓死他了！
他在出事的时候真的想过秦岭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
干坐在急救室外沉默地等着的时候，那走过的每分每秒都是度秒如年般的焦灼。
他真的怕！
特别的怕！
李蒙合上门出去了。
秦岭也吓坏了，赶忙起身拉着佟贝贝的胳膊将人半抱到怀里：“没事了没事了，我没事。”
秦岭：“你看，我好好的，我什么事都没有。”
秦岭：“我刚刚骗你的，没有哪儿不好，都好，腿也好，腿养养就好了，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佟贝贝埋首在秦岭胸前，双肩颤了有好一会儿，渐渐的，终于平复了。
他吸吸鼻子，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秦岭，第一件事先问：“是意外吗？”
秦岭点点头：“应该是。”
当时那些铁柱子是搭起来供工人登高用的，就摆在楼梯口。
当天风大，他和张总上去的时候都看到了那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铁架子，因此早有心理准备。
张总当时还说，这架子这么吹，别被风吹散了砸到人，刚说，架子就散了。
张总离架子近，头都被砸到了，他离得远，只砸到了腿。
万幸，两人都没有大碍。
秦岭搂着佟贝贝靠在床头，温声道：“吓到你了？”
佟贝贝吸了吸鼻子，和着眼泪，脸颊蹭在身下人的胸口。
秦岭安抚地拍了拍他：“别怕，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
佟贝贝：“你腿感觉怎么样？”
秦岭：“刚被砸的时候挺疼的，现在还好。”
佟贝贝：“还疼吗？”
秦岭摇头，不疼。
他伸手，给怀中人擦去眼泪，边擦边道：“我现在心疼你。”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的贝贝哭成这样。
得吓坏成什么样，牵挂他到何种程度。
秦岭吻了吻佟贝贝，声音低、音线温柔：“好了，别哭了，你一哭，我真要疼了。”心疼。
说着，用过了一夜的长出来的拉碴的胡子亲昵地蹭了蹭佟贝贝的脸。
佟贝贝小半个人趴在秦岭身上，尽量自己撑住重量，不压到秦岭。
他也用脸颊回蹭了秦岭几下，声音带着鼻音，瓮声瓮气地问：“饿吗？”
秦岭：“嗯。刚刚小李给我吃了个芒果。”
佟贝贝心道芒果？
给刚醒的病人吃什么芒果？
佟贝贝破涕为笑：“小李真是……”
佟贝贝伏在秦岭身上，注视秦岭，温柔地说道：“这边医院有食堂，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打过来。”
秦岭摇头。
嗯？
秦岭幽幽道：“我挑嘴，吃惯了好的，吃不惯医院的食堂。”
理所当然的语气：“宝宝，我想吃你做的东西。”
佟贝贝便笑了。
秦岭也笑。
佟贝贝嗔怪：“好了，别闹了，这不是在家里，回家给你做。”
秦岭：“粥吧，吃点清淡的。”
佟贝贝：“配菜想要什么？包子、饼什么的，要吃吗？”
秦岭抬脖子，凑近，牙齿裹着唇，在佟贝贝脸颊上“咬”了一口，“想吃你。”
“别闹。”
这遭意外一出，秦岭在海岛多留了几天。
这几天，佟贝贝几乎是形影不离地陪在左右。
秦岭要吃什么他给弄什么，饭喂到嘴边，水果削成块送到嘴边，让拿什么拿什么，陪说话，陪刷手机，帮着接待过来探病的海岛这边的同事，连手指头都给拿毛巾一根一根地擦干净。
秦岭之前不是没被贝贝照顾过，但从来没到这个程度。
佟贝贝说：“之前只是生病，这次腿都包起来了。”
秦岭挑眉：是因为这样？
仔细体味，觉得不是。
最近的贝贝，特别黏他——
晚上不肯睡酒店，一定要在病床旁搭个地铺。
临睡前要他把手搭到床边，垂下来握着，不握着就睡不着。
几乎一天24小时都在病房，哪里都不去。
眼睛时时刻刻都在他身上。
他毕竟是老板，有些工作耽误不了，也没人替他。
正忙着，佟贝贝喊他：“秦岭。”
秦岭放下手里的工作，抬眼：“嗯？”
佟贝贝抽出他手里的文件，丢到床旁的椅子上，不开心，面露不悦，“别看了。晚处理几天会怎么样？”
又嘀咕：“公司那么多人，不能交给别人吗？”
秦岭：“嗯？”
佟贝贝坐到床边，靠着他半躺下，紧紧地依偎着。
在医院，空闲时间难免多，秦岭几乎每天都会午睡。
“睡吧。”
佟贝贝也午睡，不搭地铺，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人往床边一趴，伸出条胳膊，搭在秦岭腰上。
秦岭问：“这么睡你不难受？”
佟贝贝一条胳膊搭出来，一条胳膊垫着脸，摇头：“就这么睡。”
两人几乎一天24小时都在一起。
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有话说。
没话说的时候，佟贝贝有时候就这么坐在床边注视着秦岭，有时候会靠到床上抱着秦岭的肩膀闭着眼睛依偎着。
手机都成了摆设。
秦岭问过佟贝贝：“我脸上有什么好看的？”
嗯？
佟贝贝茫然，没说出个所以然，但依旧会看，有时候甚至看得出神，会看很久。
秦岭再问。
佟贝贝反问：“看看自己老公怎么了？犯法吗？”
这日，当时被佟贝贝拦车帮忙搭救的好心人大哥特意来医院看秦岭和张总，还带了果篮。
佟贝贝格外感谢这位大哥，大哥来病房，他全程都是站着的，大哥准备走了，他和秦岭打了个眼色，准备亲自送大哥离开。
大哥见佟贝贝要送自己，客气道：“嗨，没事儿，我自己走，别送了。”
都走到门口了，忽然想起什么，大哥回头，看向病床上的秦岭，同时向秦岭示意佟贝贝：“他是你爱人吧？那天你出事，你爱人急得不行，那么大的雨，他淋得湿透的，也不怕被撞，就那么站在马路上拦车。”
大哥大大咧咧地感慨道：“哥们儿，这必须得是真爱啊。”
手一挥：“得嘞，我走了，拜拜。”

第52章 贝贝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他了？
病床上的秦岭闻言一愣。
送人到门口的佟贝贝只拿好心人大哥说的这话当成句客套，没有多放在心上。
他此刻心底揣着个念头，正等着实施。
把大哥送出门，一路送进电梯，送出住院部大楼，佟贝贝把兜里揣着的那张卡拿了出来，递向大哥：“这次真的太谢谢您了。”
大哥刚点了根烟，瞥眼一看佟贝贝手里的东西，差点呛一口，赶紧侧身躲开，后退一步：“弟弟，你这个干嘛呢。”
佟贝贝走近塞卡：“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当时路过的那么多车，谁都没理他，只有大哥停了。
大哥推拒：“别别别，你这是做什么。我本来做了件好人好事，自个儿还挺自豪，你这卡一塞，味道都变了。”
佟贝贝就跟和大哥过招似的，一个一定不要，一个必须要给。
佟贝贝：“是好人好事，你不计回报，我表示感谢，应该的。”
大哥：“什么应该不应该，你这才叫真不应该。”
大哥：“我当时停车是图你什么吗？我就图个心安，别回头想起来后悔自己没停车。”
佟贝贝：“我也图心安，怕哪天想起来后悔今天没有向您表示一下。”
大哥：“诶，你这小子，都说不要了。”
佟贝贝：“大哥……”
大哥喝道：“停！”
大哥把佟贝贝手里的卡抽了出来，塞到佟贝贝裤兜里，摁着佟贝贝的手，让佟贝贝务必听他说完：“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关心则乱。”
佟贝贝：什么？
大哥一脸叹息：“你啊，就是太爱你老公了，当时那种情况急得不行，事后想想既后怕又庆幸，庆幸自己当时在路上拦到了人帮忙，也庆幸当时有我这个陌生人帮忙。”
大哥：“你吧，是想来想去，还在为当时觉得心惊，总觉得自己到了现在还必须做点什么。”
大哥：“可能也是你没想明白，觉得关键点在我，得好好感谢我，自己才能心安。”
大哥一手夹烟，一手拍拍佟贝贝的肩膀，说：“其实不是，关键是你老公。”
“他好，你才能真的心安。”
“他不好，你心底就各种难受。”
大哥：“所以啊，你也不用给我卡，我帮人，不计回报，该帮就帮。”
大哥：“你要到现在都觉得心底不顺畅，索性赶紧回病房，好好照顾你老公，让他早点康复。”
大哥：“他康复了，你心底才能真的舒坦。”
大哥：“要不然我把卡一拿，我走了，回头过段时间你再想想，你还是不舒坦的。”
大哥：“所以根本问题不在我，在你老公，他好好的，你就松口气了。”
佟贝贝想要开口，大哥没让他开口：“行了，别给我了，回去吧。”
“我瞧着你们小夫夫感情挺好的，”大哥很有大哥的气派，一脸指教人生的阔气，“回去把日子过过好，比什么都强。”
大哥：“你要真想谢谢我，改天别人有需要，你也在别人需要的时候停车帮个忙不就得了。”
大哥：“好，就这样，咱不争辩了。”
手一挥，步子一迈，“我走了。”
佟贝贝上前一步：“哥，加个联系方式吧。”
大哥叼着烟，眯眼挥挥手：“不用，萍水相逢，走了。”
大哥走了，佟贝贝乘电梯上楼。
这期间，他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好心人大哥的话。
“其实不是，关键是你老公。”
“他好，你才能真的心安。”
“他不好，你心底就各种难受。”
是这样的吗？
其实他这段时间的忐忑和不安，不是因为没有给帮助过他的人应有的回报，而是因为秦岭吗？
回病房，佟贝贝看向秦岭，一脸若有所思的秦岭也回望了过来。
佟贝贝走过去，依偎到旁边，秦岭伸手搂住他，偏头，问：“把人送走了？”
佟贝贝：“嗯。”
顿了顿，提及自己想塞张卡给大哥，大哥却拒绝了。
佟贝贝：“连联系方式都没加。”
秦岭宽慰：“没关系，迟早有一天，我们也会不计回报地帮别人。”
佟贝贝点点头。
相互静默了片刻，秦岭紧了紧怀里人的胳膊，问：“当时很着急吗？”
事情发生这么久，秦岭一直不知道那位好心人大哥到底是怎么进工地帮忙的，也没有细想过。
今天才知道，原来是贝贝冒着大雨、不顾自身安危地站在路边拦车拦到的人。
佟贝贝“嗯”了声，没说别的。
秦岭吻了吻佟贝贝的额头，温声道：“让你担心了。”
又说：“怪我，早不去工地晚不去工地，偏偏挑那天。”
那么大的风雨，他当时就该跟张总说改天的。
也正如张总说的，他们这行风里来雨里去的，习惯了。
他也习惯了不顾天气、只顾工作，这才导致他们一行人顶着风雨去工地，还发生了那样的意外。
秦岭：“在工地，时时刻刻都是安全第一。我自己都没有做到以身作则。”眼里只有工作。
秦岭肯定的语气：“我会注意的，以后不会了。”
佟贝贝靠在秦岭肩头，摇摇头，“意外谁都不想的。”
秦岭：“当时怕吗？”
佟贝贝：“还好，有一点。”
秦岭：“以后不会了。”
想到是贝贝冒着风雨、淋得湿透地站在路边拦车，心底深处心疼得不行。
而除了心疼，除了检讨、立誓以后不会再这样，秦岭也只能抚慰地吻了吻怀里的贝贝。
其他的……
秦岭若有所思。
听了刚刚那位好心人大哥临走前的话，对贝贝，他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如果是真的……
秦岭把那个想法揣在心底，最终没说什么。
依偎着秦岭的佟贝贝也在心底默默地想：关键是秦岭吗，是这样吗。
原来他这么在乎秦岭吗。
佟贝贝闭上眼睛，手臂穿过秦岭身前，默默搂紧。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令他心安。
几天后，一行人乘飞机回程。
秦岭坐上了轮椅，怕贝贝担心，回程后没有选择直接去公司，而是回了家。
到家，面对轮椅和行动不便的秦岭，两层的复式楼显得十分不便。
秦岭从轮椅挪到沙发上坐下后，默默嘀咕了句：“看来别墅那边还是得装个电梯。”
佟贝贝在玄关拿了一只拖鞋走过来，蹲下，给秦岭换鞋，边换边道：“先别想电梯了，想想这几天睡哪儿。”
秦岭表示他可以单脚跳楼梯跳上去。
佟贝贝：“然后楼梯上滑一跤，再把另外一条腿摔断。”
秦岭好笑：“没这么惨。”
秦岭又道：“让李蒙送副拐杖过来，我撑着走上去。”
这确实是个办法，但依旧不方便。
佟贝贝：“还是住回金恒府吧。”
小就小点，胜在方便。
秦岭又开始聊房子：“要不然别墅先放着，把金恒府那套360的装修了？那套不是复式，就是个普通平层。”
佟贝贝无语：“哥，房子的事先放放吧。”
明明是在嗔怪，落在秦岭耳朵里只剩下了那声“哥”。
秦岭去拉佟贝贝的胳膊，黏黏糊糊道：“老婆，你再喊一声听听。”
佟贝贝正忙，没工夫黏糊：“秦总，我要去收拾箱子。”
没一会儿，秦岭坐着轮椅，佟贝贝一手推一个大箱子，两人又从婚房转移回了金恒府。
回了金恒府的家，秦岭坐在沙发上逗牛郎和织女，佟贝贝把箱子里的东西收拾出来，走进走出。
秦岭看了看佟贝贝：“老婆，我能做什么？”
佟贝贝：“歇着。”
歇了会儿，秦岭：“老婆，不用我帮忙吗？”
佟贝贝：“不用。”
晚上，饭菜也是佟贝贝做的。
吃完饭，秦岭想帮忙收拾下桌子，刚端起一个盘子，被佟贝贝拍了下手背，接过去，“放着。”
佟贝贝把冲掉残渍的碗放进洗碗机，秦岭坐在餐桌边喊：“老婆，有什么我能做的？”
佟贝贝强势道：“歇着。”
这一歇，歇到临睡前，佟贝贝亲自送秦岭进浴室。
秦岭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断了条腿，又不是脖子以下都断了。”
佟贝贝已经帮秦岭挤好了牙膏。
牙膏搭在漱口杯上，佟贝贝作势要来给秦岭脱衣服，秦岭按住佟贝贝的手：“老婆，你要帮我脱，等会儿就不是洗个澡这么简单的事了。”
“鉴于我现在行动不……”
佟贝贝拍开秦岭的手，打断他的话：“鉴什么鉴，脱。”
又强势道：“除了洗澡你还想做什么？憋着。憋不住就石更着。”
秦岭：“……”
晚上，躺到床上，秦岭哀怨的口气，幽幽道：“老婆，回来之后你变得好凶。”
佟贝贝躺好，闭上眼睛：“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腿。”
秦岭抬了抬脖子，一脸怀疑。
怀疑从海岛跟他回来的会不会是别人。
难道把贝贝落机场了？
佟贝贝一字一顿：“睡、觉。”
次日，李蒙来送文件。
换从前，佟贝贝绝对不会过问李蒙送来了什么、送了多少，秦岭处理这些又要多少时间。
今天，佟贝贝边看着李蒙把文件摆到桌上边道：“你们秦总还在养腿，以后这些文件能不拿过来的就尽量别拿过来。”
李蒙一愣，余光看秦岭，对上秦岭的眼色，立刻道：“哦哦，好，我知道了。”
李蒙走了，秦岭坐在餐桌边处理公务，佟贝贝手里端着给秦岭泡的养生茶，捏着勺子一圈圈地搅拌着，目光凑过来，说：“别弄太久。”
秦岭：“知道。”
佟贝贝看看秦岭。
秦岭：“？”
佟贝贝幽幽道：“我觉得你可能不知道。”
秦岭：……
秦岭觉得自己才工作了一会儿，佟贝贝过来：“休息休息吧，一个多小时了。”
秦岭一愣。
要知道他绝对不是第一次在家办公。
从前在家的时候，贝贝从没管过，怎么今天……
不等秦岭细想，一杯养生茶已经塞到了手里。
屁股下的轮椅一个顿挫，没几秒，他已经连人带轮椅的被推到了阳台。
佟贝贝：“看看远的地方，眼睛放松放松。”
又问：“累吗？”
手跟着按上了秦岭的肩膀和太阳穴。
秦岭既然回来了，不可能一直不去公司。
这天，李蒙来接秦岭，正要走，佟贝贝突然道：“等下。”
没一会儿，换了正装的佟贝贝走了出来，边理着领口边道：“走吧。”
李蒙意外：“佟哥，你也去公司？”
佟贝贝：“嗯。”
到了公司，开会。
见到几张熟悉的堪称战斗力彪悍的老面孔，趁着会议还没正式开始，佟贝贝率先道：“诸位，你们想必也看到了，秦总近来身体欠佳。”
“往常就算了，今天就别吵了，让秦总清净点。”
所有人：“……”
回了办公室，想到会议前佟贝贝给与会众人打预防的样子，秦岭笑道：“都被你唬住了。”
佟贝贝却看着桌上摞得老高的文件，蹙眉道：“怎么这么多？”
没顾得上秦岭刚刚说了什么，走到桌边，内线一按，“小李，你进来一下。”
秦岭挑挑眉，这一刻，真的有种佟贝贝才是麓山老板的错觉。
当然，这些时日里，佟贝贝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这么强势。
他几乎一天24小时都和秦岭在一起，秦岭在家他就在家，秦岭来公司，他也来公司。
私下里，总有许多“温情时刻”。
佟贝贝甚至还在秦岭养腿这期间，做了许多从前没有做过的事：比如给秦岭刮胡子、剪头发。
刮胡子那次，秦岭肩前搭着毛巾，躺倒在放下靠背的轮椅上，脸颊两侧和下巴上全是剃须膏的泡沫，佟贝贝站在秦岭的头前，拿着剃须刀，顺着胡子生长的方向，一点点往下刮。
当是时，他们离得很近，秦岭将自己的脸交给佟贝贝，眼睛都是闭着的。
佟贝贝剃了会儿，目光便落到秦岭那闭着双目的面孔上，眼神在那挺立的鼻梁、浓长的睫毛和眉眼处痴痴流连。
秦岭感觉佟贝贝停下了，疑惑地“嗯？”了声。
下一秒，佟贝贝吻上了秦岭的唇，自己脸上也沾了剃须膏的沫子。
吻罢，正要起身，后脑被秦岭按住，短暂的亲吻变成了绵长的唇舌交缠。
还有件事——
以前，那方面，佟贝贝属于比较被动的一方。
一般都是秦岭主导，佟贝贝配合。
这次秦岭腿一伤，想主动是不能了，但夫夫间的和谐生活该有的还是得有。
秦岭这一晚没忍住，实在是翻不过身，便怂恿佟贝贝坐上来。
佟贝贝坐了，破天荒，头一次，很投入也算主动，可把秦岭激动坏了。
不仅如此——
秦岭低头，看着佟贝贝毛茸茸的发顶，舒服的喟叹从心底深处发出，与此同时，属于男人的征服欲正在被极大的满足。
贝贝……
事后，秦岭心底冒出一个不可抑止的声音：
贝贝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他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行。

第53章 他喜欢秦岭。
这个念头其实早在海岛医院，好心人大哥来病房探病，无意间道了句“这必须得是真爱”的时候，秦岭就想到了。
但秦岭那时候也想：难道贝贝没爱上他就不关心他了吗？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贝贝当然会着急。
如今这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则是因为近段时间，在秦岭眼里，贝贝表现得和从前很不一样，各个方面。
秦岭也想，是因为他腿折了的关系？这次比较严重，所以贝贝做不到像从前那样平心静气？
秦岭把这些放在心底反复琢磨，没有结果。
他想，或许等他腿好了，贝贝彻底放心了，就会恢复原样了？
夏去秋来，秦岭的腿终于彻底好了。
医生办公室，秦岭跺了跺那只将养了好几个月的腿，抬眼，见佟贝贝轻轻地吁了口气，似是终于放心了。
从医院出来，秦岭搂了搂佟贝贝的肩，说：“没事了，现在可以放心了？”
佟贝贝回了句：“嗯，回头继续大风大雨天往工地跑。”
秦岭：嗯？
这语气……
佟贝贝往前走。
秦岭顿了下，追上：“贝贝。”
佟贝贝：“你去公司吧，我约了闵禾日禾日恒。”
秦岭心道他腿不都好了么，他怎么觉得贝贝还是没恢复原样？
寺庙。
闵恒跪在塑像前，正虔诚地磕头许愿，直起身，感觉身边的蒲垫上也有谁跟着跪下了，下意识侧头看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真是狠狠吓了一跳：跪下的赫然是年年陪他来、年年在菩萨信奉唯物主义的佟贝贝。
佟贝贝此刻不但跪了，还双手合十，煞有介事地嘀咕着什么。
闵恒拉长了耳朵，听到佟贝贝说的是：“保佑我老公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闵恒：“……”
两人从庙里出来，闵恒纳闷：“你什么时候转性了，也开始信这个了？”
佟贝贝一脸思考的神色，好像没听到闵恒的问话。
闵恒：“喂！”
佟贝贝回神，转头：“这里有那种开过光的可以保人平安的挂件卖吗？”
闵恒：“什么卖？那叫‘请’。”
佟贝贝改口：“请吗？”
闵恒：“你干嘛？”
佟贝贝：“请”个回去，给秦岭保平安。
佟贝贝当天还真“请”了个回去，花了他三万九。
把观音像的翡翠吊坠拿出来，挂上秦岭脖子的时候，秦岭疑惑：“什么？”
佟贝贝：“庙里请的，保平安的。”
又提到秦岭先前从庙里拿回来的系在两人手腕上的红绳，“那个不行。”
秦岭摸了摸鼻子，红绳是帮他助姻缘，本来就不保平安。
挂好吊坠，佟贝贝叮嘱秦岭一定要天天戴着，除了洗澡，什么时候都不能拿下来。
秦岭拿起来，低头看了眼，问：“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个了？”
佟贝贝：“今天。”
秦岭：“……”
这之后，生活依旧。
秦岭仔细观察，觉得贝贝在他腿好之后，确实渐渐恢复到了从前。
秦岭觉得有些遗憾，他以为贝贝变了是因为多少有些喜欢上他了。
原来真的只是因为他腿折了，关心则乱。
其实根本没有喜欢他吗？
另一边，恢复咸鱼生活的佟贝贝开始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冬天了，正是晒太阳的好时候，他现在怎么会躺不下去？
是钢琴出问题还是他自己出问题了？怎么弹着弹着就分心了？
时间变慢了吗？还是他对时间的感知出了什么问题？
为什么他开始觉得一天的时间过得特别特别的漫长？
好无聊啊。
不是应该过去很久了吗，怎么才到下午一点多？
秦岭怎么还不下班？
怎么还不到老公下班的时间？
佟贝贝开始练厨艺、做烘焙打发时间。
起先是烧菜做饭，第二天让秦岭带饭去公司。
后来就变成了做好饭菜装盒，中午和晚上亲自给秦岭送过去。
这一送，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天天送。
佟贝贝从前都要睡到九点多十点，近来总是七点就醒了，醒了再也睡不着了，索性起来给秦岭做个早饭。
收拾衣柜里的当季衣服的时候，才发现秦岭总共也就那几件大衣和羽绒服。
和闵恒一起逛街买买买的时候，佟贝贝买了一堆大尺码的衣服。
闵恒还奇怪：“这不是你的号啊？你也不穿这种风格的衣服吧？”
佟贝贝：“给秦岭买的。”
这日，咸鱼林一年找咸鱼佟贝贝一起钓鱼。
刚把钩子甩进水里，握住杆子坐了几分钟，佟贝贝就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林一年：“？”
林一年玩笑：“怎么，想你老公了？”
佟贝贝吐了口气。
林一年：“嗯？”
佟贝贝便和林一年提及自己最近在家闲着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林一年握着鱼竿闲闲地坐在椅子上，问：“慢到你老公回来就不慢了？”
佟贝贝一顿，想了想，发现还真是。
林一年注视着水里，笑：“我说的吧，就是想你老公了。”
佟贝贝下意识道：“没有。”
林一年抿笑：“承认自己在家想老公没什么的吧？我就承认啊。”
他不但承认，还会发消息骚扰边樾说想他。
想老公么，自家的，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林一年教佟贝贝：“下次你觉得时间慢的时候看看自己是不是在想你老公，要是想，你就给他发消息，说你想他。”
钓完鱼的第二天，佟贝贝懒在沙发上看电影，正看着，出了神，忽然想现在几点了，秦岭在干嘛？
他拿起手机，看时间，下午三点多了。
秦岭这时候在做什么？
开会？还是在处理公务？亦或者跟人应酬？
佟贝贝想起林一年昨天对他的说的话。
他再次拿起手机，想了想，给秦岭发消息。
佟贝贝：【老公，现在忙吗？】
等了会儿，秦岭直接一个电话回拨了过来。
电话接通，秦岭率先问：“怎么了？”
佟贝贝一顿：“没什么，就是问问你。”
？
秦岭有些诧异。
要知道结婚快两年了，贝贝几乎从没在他上班的时间给他发过消息。
他刚刚收到消息，问他是不是在忙，他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所以放下手头的工作，直接拨了个电话回来。
没什么？
贝贝“没什么”，然后随便发了条消息给他？
佟贝贝：“真没什么，你忙吧。”
秦岭想到什么，问：“是不是在家无聊？”
佟贝贝：“嗯，有一点。”
秦岭提议：“要不要来我办公室？”
！
佟贝贝一下坐起来，掀开身上的薄毯，边下沙发边欢喜道：“好呀。”
秦岭笑：“我让司机去接你？”
佟贝贝已经套上了拖鞋往楼上走，去换衣服，“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
到了秦岭办公室，明明也是拿着平板看电影打发时间，佟贝贝却觉得浑身舒坦了。
时间也不慢了，看电影也不分神了。
偶尔的时候，他的余光会注视向大班桌后的秦岭，微微地出着神。
豁然回神，奇怪自己在看什么，佟贝贝收回目光，继续看平板。
这日，佟贝贝翻看手机日历，忽然想到他和秦岭的结婚纪念日又快到了。
又想到第一年的结婚纪念日闹了一个秦岭以为他要离婚的乌龙，这第二个结婚纪念日……
佟贝贝突然想：在一起也快两年了，他都没送过秦岭什么。
佟贝贝独自逛街，琢磨他能送秦岭什么，可看来看去都觉得没什么可送的。
又或者说，送什么他都觉得配不上秦岭。
和闵恒聊起，闵恒给他出谋划策道：“他能给你游轮烟花，你不能也送他一个浪漫吗。”
佟贝贝问：“怎么浪漫？”
闵恒露出一脸这还不简单的神色，说：“订间豪华套房，铺满玫瑰花瓣和气球，再在自己身上打个蝴蝶结，到了那天把你自己送给他。”
打个响指，“surprise！”
佟贝贝不能理解：“自己身上打蝴蝶结？”
闵恒耸肩：“要不然呢，除了精神和肉体满足，你老公这种富豪还能缺什么？”
佟贝贝点头，觉得有道理，正要开口，忽然想到：秦岭缺什么？秦岭确实缺一样东西。
他的喜欢。
可这种事……
等等！
喜欢？
佟贝贝也是在这两周年即将到来之际，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么久了，又过了一年，他喜欢上秦岭了吗？
可佟贝贝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只有一些理论方面的概念，还多是影视剧“告诉”他的：喜欢是“一见钟情”“怦然心动”，是雨天吵杂马路上的惊鸿一瞥，是车站分别时撕心裂肺的疼痛。
可具体到他身上……
闵恒：“别问我，问你自己。你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应该你自己比谁都清楚。”
佟贝贝问自己：喜欢秦岭？喜欢吗？
没有答案。
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太迟钝了。
于是后面几天，佟贝贝细致地观察反思起自己和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生活。
他得承认，他变了很多。
从前咸鱼惯了连早起都做不到的人，如今秦岭起来他就能起来。
从前喜欢坐在窗边喝茶晒抬眼的他，如今却喜欢待在秦岭的办公室。
而他自己的生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点点滴滴都围绕着秦岭：
特别喜欢烧饭做菜，做的还都是秦岭爱吃的；
喜欢去秦岭那儿，跑麓山跑得格外勤快；
这一天里，瑜伽可以不做，秦岭的面不能不见；
家里买了一堆秦岭用得上、用不上的东西。
翻开聊天页面，全是他白天主动给秦岭发的消息。
内容不是老公这个，就是老公那个。
还有一些和其他朋友的聊天内容，全是他拒绝好友的邀约，问就是要去和秦岭做什么，balabala。
连闵恒那儿都拒绝了不知道多少次。
闵恒有天喷他：秦岭秦岭秦岭，秦岭你个大头鬼！你最近就像谈了恋爱就失去自我、也丢掉自己朋友圈的恋爱脑！
闵恒：鄙视.jpg
闵恒：呸！
佟贝贝惊愕：恋爱脑？他？
这日，一周来家里三次的赵阿姨帮忙收拾家务的时候，无意间从一条裤子里摸出了一张银行卡。
赵姨把卡拿给佟贝贝，问佟贝贝是不是有用的卡，有用的就收好、别乱丢，没用了就剪了扔掉。
佟贝贝看着那张有点眼生的卡，一时没想起是什么时候办的。
到ATM机上查到卡内余额的时候，才突然想起，这是之前去海岛出差的时候，为了感谢好心人大哥，他临时在海岛办的一张借记卡，卡里转入50万，当时是要感谢好心人大哥帮忙的，大哥没收。
佟贝贝回到家，把卡收起来放好。
与此同时，不禁回想到当初的海岛之行和那天的意外。
这么一回想，他又细心地发现了自己的反常——
秦岭当时出事，在医院的时候，他竟然吼过秦岭？
是关心则乱的关系吗？
不止，他好像还哭了？
这也是因为关心则乱？
还有看到秦岭发生意外的时候，他当时好像被吓得不清、冷汗都出来了？
冒着大风、淋着雨跑到路边拦车的时候，他是不是差点被撞来着？
那么急的吗？
他当时……
佟贝贝后知后觉的、反射弧过长的开始回顾当初的心绪。
好像是挺着急的。
不对，以他的脾气性格，那得是急得不行。
对了，当初好心人大哥来医院探望，跟他说了什么来着？
零零散散的话语片段闪现在脑中，忽然——
“你啊，就是太爱你老公了。”
佟贝贝顿住。
这句话开始在脑内循环。
你啊，就是太爱你老公了……
太爱你老公……
爱你老公……
如电流过身，佟贝贝骤然一个激灵：他喜欢秦岭？
他喜欢秦岭！

第54章 我喜欢你
揣着“他喜欢秦岭”这个答案，种种“反常”一下有了解释。
他喜欢秦岭，看到秦岭发生意外，他急得要命，顾不上风雨天，淋得湿透的站在路边拦车求助。
他喜欢秦岭，所以当时在医院的时候，知道秦岭醒了、没第一时间好好休息，还打电话给他，他心里一急，吼了秦岭。
他喜欢秦岭，所以见秦岭醒了，没事了，腿却包成个粽子，不知道有多疼，他比秦岭还心疼，直接疼哭了。
他喜欢秦岭，所以面对帮忙救助的陌生人，他心底满是感激，甚至想用金钱表示感谢。
他喜欢秦岭，所以从海岛回来后处处表现得强势，就怕自己不能顾及到方方面面，不能让秦岭好好养伤。
他喜欢秦岭，所以明明不信奉，到了庙里不但跪拜，还“请”了保平安的吊坠回家，让秦岭必须天天戴着。
他喜欢秦岭，所以见不到秦岭时，闲着在家变成了一件特别无聊的事。
他喜欢秦岭，所以想给秦岭做好吃的饭菜，想在公司陪秦岭，想要秦岭早点下班回家。
他喜欢秦岭，于是结婚纪念日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仪式感的日期，而变成了他想要表达自己心意的时机。
他喜欢秦岭。
“嗯？”
晚上在家，秦岭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察觉贝贝一直在看自己，秦岭疑惑地转头。
佟贝贝回神，心底突突就是两声快跳。
紧跟着，脸红了。
秦岭看到，放下手机，把人拉近、搂到怀里，亲了一口，边看着佟贝贝变红的脸颊边问：“这是怎么了？”
“没。”
佟贝贝依偎到秦岭怀里，闭了闭眼睛，感受到心口清晰的快跳和克制不住的欢喜。
除此之外，还有无比满足和万分甜蜜。
而这些感受，或许他从前没有留意过，或许太过朦胧没有发现，但如今拨云见月般的清晰明朗，佟贝贝便知道，他现在是真的喜欢秦岭。
佟贝贝靠着秦岭，往他怀里钻，搂得更紧，更加亲密，
边搂边道：“秦岭。”
秦岭的手在佟贝贝肩头来回抚着，“嗯”了声，又低头在佟贝贝发顶亲了亲。
佟贝贝：“je t&#39;aime。”
秦岭回道：“je t&#39;aime。”
晚上临睡前，佟贝贝亲了亲秦岭，柔声道：“je t&#39;aime。”
秦岭：“je t&#39;aime。”
次日一早，佟贝贝在玄关送秦岭去上班。
秦岭临走前，佟贝贝抬起下巴在秦岭脸上亲了一口：“love you。”
秦岭闷笑，也亲了亲佟贝贝的脸，说：“这么乖。”
佟贝贝回视秦岭，眼底蕴着温柔而缠绵的情意。
从这天开始，秦岭的生活又“变”了。
贝贝每天起床都会说爱他、亲吻他，每个白天都会给他发消息，两人在手机上随便聊一会儿。
在家的时候，贝贝开始喜欢黏着他要抱抱，那方面也比从前更主动。
周末，贝贝会和他出门约会，手牵手逛街。
两周年纪念日快到了，贝贝甚至主动说，今年的纪念日他来安排。
秦岭随口提到：“我想送你点麓山的股份。”
佟贝贝撑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看他，问：“你喜欢樨灵那栋楼吗？”
秦岭摇头：“外婆留给你的。”
佟贝贝眨眨眼：“我可以在产权证上加你名字。”
秦岭笑，嘴里说着不用，心底比蜜都甜。
秦岭某日忽然发现，近来的贝贝像变回了一个小孩。
他变得非常喜欢亲密，还喜欢说甜言蜜语。
在家喜欢偶尔撒撒娇，搂搂抱抱哼哼唧唧。
还有了孩童般的纯真。
佟贝贝：“我们去游乐场玩儿吧？”
他们穿着同色的情侣装，在游乐园里手牵手。
佟贝贝比过去任何一天都爱笑，笑着和秦岭在各种主题背景前留影，笑着和秦岭排队玩项目。
佟贝贝拉秦岭：“旋转木马！”
坐上木马，佟贝贝格外开心，笑容灿烂、像花似的绽放。
佟贝贝指着一个方向，突然道：“那边能打枪！”
秦岭端着枪，一枪一个气球，佟贝贝满载而归，背包上都扣了玩偶挂件，笑容纯真，像个孩童。
佟贝贝：“摩天轮。”
两人面对面坐在轿厢里，一点点升上去。
抵达最高处的时候，佟贝贝起身，亲了亲秦岭，说：“好像都是这样的。”
秦岭回视佟贝贝，能从那清澈的眼底看到脸上满含微笑的自己。
他也很喜欢这样的贝贝，像是有新鲜的活力注入到平稳的生活里，令他觉得生动而惊喜。
不知从哪天开始，贝贝也“胡搅蛮缠”起来了。
“九点了，你怎么还不下班？”佟贝贝语含不满。
秦岭在电话里哄道：“今天确实得晚一些。”
佟贝贝不高兴：“几点？”
秦岭：“我尽量在十一点之前回……”
还没说话，电话挂了。
家里，佟贝贝是真的生气。
说好了今天准时下班的，他特意做了一桌子菜！
佟贝贝气呼呼地踩着拖鞋上楼进房间。
他白做了一桌子菜，白等、白期待了！
哼。
佟贝贝气得“咚”一声甩上门。
气了会儿，慢慢也就平复了。
毕竟二十八不是十八，也知道秦岭不是故意不回来，而是忙起来没办法。
换从前，佟贝贝是理解的，十二万分的理解，可现在……
佟贝贝叹气：喜欢了之后，果然容易被情绪支配恋爱脑啊。
深夜，秦岭回家，为了哄人，特意带了佟贝贝喜欢吃的那家羊肉串。
“老婆。”秦岭提着袋子来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佟贝贝。
佟贝贝装睡，起先没理，秦岭碰碰他，“贝贝”，佟贝贝撅着屁股背对他，就是不理，语气也凉，“睡了，别碰我”，秦岭：“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佟贝贝闻到羊肉串的香味，噌一下转身，语气不善：“谁让你把吃的带进卧室的？味道这么大！”
秦岭哄着：“还热的，起来吃点？你喜欢的那家的，我下班特意绕路去买的。”
佟贝贝头一撇，绷着脸：“不吃。”
你都不回来吃我做的饭，还想我吃你买的串？
秦岭打开袋子，一根羊肉串拿出来，递到佟贝贝嘴边，哄：“吃一口，就一口，嗯？”
香味四溢，佟贝贝咽了咽口水，态度坚决：“不吃。”
秦岭咬了一口，作势要嘴对嘴地喂，佟贝贝伸手就推：“都说了我不吃。”
就这么推搡着，佟贝贝破功，忍俊不禁道：“好了好了，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两人就一起坐在床边吃完了一袋羊肉串。
吃完觉得不够，秦岭拿着车钥匙，佟贝贝换上衣服，两人一起出门，直接去店里吃。
坐在店里吃着香喷喷的刚出炉的羊肉串，秦岭隔桌问佟贝贝：“气消了？”
佟贝贝“哼”一声，泛着油光的嘴撅得老高，都能挂油瓶了，唇角却是吊起来的弧度。
佟贝贝跟闵恒感慨，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可真不赖。
尤其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闵恒问他：“你一个不信爱情的货，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
佟贝贝：“我现在信了。”
？
佟贝贝：“我喜欢秦岭啊。”
闵恒：？？？
同样都是人，为什么别人的感情这么顺利，他和楚怀严的就一团乱麻？
佟贝贝：“我打算找个机会跟秦岭表白。”
纪念日临近，就纪念日那天吧。
结果纪念日这天，秦岭还在出差，没有回来。
秦岭在电话里一再道歉，佟贝贝早提前料到了，大方地表示没关系。
晚上，秦岭回酒店房间，一推门就察觉不对：室内不是黑的，隐约有点亮光。
他警惕地推开门，定睛一看：地上摆了蜡烛，蜡烛四周用花瓣铺成了一个爱心，往前，一根根燃着光的矮蜡与花瓣一路延伸进房间。
秦岭惊讶的同时心底已经有了猜测。
他没有开灯，反手合上门，跟着蜡烛指引的方向一步步往房间走，走到房间，没人，蜡烛与花瓣绕过床边，又一路指引向卫浴。
秦岭跟着走到卫浴门口，轻轻推开门，抬眼，蜡烛与花瓣的尽头是浴缸，浴缸里，佟贝贝裸着肩膀泡在氤氲的热水里，头顶一个扎起来的深红色的蝴蝶结，正一脸含羞带臊地坐在浴缸里看过来。
秦岭已经猜到了，只是没想到这真是个“礼物”。
秦岭走近“礼物”，伸手摸了摸“礼物”头顶的深红色蝴蝶结，弯腰，含笑问：“我现在抽了这根红色的带子，是不是就可以开始‘享用’了？”
“礼物”红着脸：“嗯。”
秦岭于是伸手，开始装模作样地解带子，解下一根，深红的带子从佟贝贝头顶垂落，搭在光裸的肩头，衬得肤色更白更透。
佟贝贝的脸也更红了。
带子解完，秦岭把带子系到佟贝贝脖子上，又伸手挑起佟贝贝的下巴，低头亲吻了一口，声音蛊惑地说：“宝贝儿，你这样，我怎么忍得住。”
……
秦岭没忍的后果就是佟贝贝狠狠被折腾了半个晚上。
折腾得佟贝贝差点忘了自己要“送”的真正的礼物。
佟贝贝喘着气，庆幸自己还记得，只是有点无语，此刻的处境令他不太能开得了口。
喘成这样，还不知道一句话得分几次才能说完。
“秦、秦岭……”
“啊。”
秦岭吻住了他。
佟贝贝挣扎。
让他说，他要说。
他马上要说的，才是他真正想送秦岭的！
“唔……”
佟贝贝：“我，唔……”
太难了。
佟贝贝：“喜，喜嗯……”
秦岭根本没给他机会。
佟贝贝是在最后，死死地抱住秦岭的脖子，带着低泣地道出了那句：“秦岭，我喜欢你。”

第55章 正文完
佟贝贝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想跟秦岭表白，结果秦岭不是加班就是一直出差，他们总见不到。
好不容易见到了，秦岭很累，回到家倒头就睡。
佟贝贝坐在客厅等，等秦岭休息够了，他再表白。
结果等来等去，时钟的分针一动不动，他急得不行，不知道现在到底几点了，秦岭到底休息够了没。
他上楼，推门进房间，忽然发现秦岭人又不见了，床上空空如也，被窝都是冷的。
他急死了，赶紧跑到街上去找秦岭，可大家不是不认识秦岭就是告诉他没这个人，他急得不行。
终于，他在某大厦的室外巨屏上看到了秦岭，秦岭西装革履，正在直播的某个颁奖仪式上。
佟贝贝昂着脖子，周围人也昂着脖子，大家都在看。
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喊：“秦岭！我喜欢你！”
大家都跟着开始喊“秦岭，我喜欢你”。
佟贝贝急了，这是他要说的话，不要抢他的词呀！
场景猛的转换，来到麓山，秦岭被同事簇拥着从电梯里走出来。
佟贝贝赶紧喊：“秦岭，我喜欢你！”
秦岭却像没看见他、没听见似的，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佟贝贝又要喊：“秦岭！”
有人拉住他，说：“没用的，我们秦总心里只有事业，谁跟他表白他都不会听到。”
佟贝贝心道但我不一样啊，我是秦岭的伴侣，是秦岭喜欢的人。
秦岭怎么会听不到他的声音呢？
秦岭！
秦岭！
秦岭！
是我呀！
我是贝贝！
我喜欢你！
佟贝贝好着急，急得发出呜咽，一下从梦中醒来。
睁开眼，陌生的屋顶，他睡在酒店床上。
佟贝贝懵懵懂懂，不知道自己人在哪里。
转身，身边是空的，感受了下，自己是裸着的，隐约有流水声从淋浴间传来。
佟贝贝一下想起自己在哪儿，松了口气的同时倒回枕头里。
那些原来只是梦。
吓死他了。
没一会儿，浴室门打开，秦岭头发上滴着水、腰间系着条大毛巾的走到床边。
见佟贝贝抬起脖子睁开眼睛看了看他，秦岭道：“醒了？”
佟贝贝懒懒地“嗯”了声，躺倒回去，重新闭上眼睛，语气也懒：“秦岭，我做了个梦。”
“嗯？”
秦岭掀开被子，带着身水汽的重新躺进被窝，侧身，面朝着佟贝贝，问：“梦见我了？”
佟贝贝腰酸，人更懒，说：“我找不着你了。”
秦岭耐心的：“然后呢。”
佟贝贝没头没尾地道了句：“大家都说喜欢你。”
秦岭闷笑，“嗯。”
佟贝贝睁开眼睛，抬眼，对着秦岭沐浴过后尚带着湿漉水汽的眼睛，“还说你心里只有工作，其他什么都听不见。”
秦岭依旧闷笑，闻言伸手捏了捏佟贝贝的脸，捏完道：“我昨天晚上倒是听见点别的。”
佟贝贝的眼神残留着刚刚睡醒的懵，还没有彻底醒神。
他问秦岭：“什么？”
秦岭勾起唇角，缓缓靠近，眸光深邃，语气低沉：“我听到有人对我说……”
秦岭：“他。”
秦岭：“喜欢。”
秦岭：“我。”
佟贝贝一愣。
秦岭的目光幽深而认真地锁着眼前的伴侣，唇边浮着笑：“我应该，没有听错？”
明明是成熟的话，却用的疑问的语气。
边说还边一瞬不瞬地看着佟贝贝。
佟贝贝想起过于疯狂的昨晚，还有他在“百忙之中”“抽空”表的真心，脸一臊，被角往脸上一掀，挡住了脸。
秦岭闷笑，明知故问：“怎么了？”
佟贝贝往被子里缩。
秦岭掀开被角，佟贝贝翻身埋脸进枕头里，秦岭轻掰他的肩膀，边哄边笑：“贝贝，宝宝。”
佟贝贝：原来现实和梦都是反的，梦里的秦岭什么都没听到，现实里的秦岭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真是……
佟贝贝想想就臊。
尤其是在昨晚那种情况下表的白。
往好听了说，那叫情不自禁；露骨点说，就是被干爽了说的甜言蜜语。
佟贝贝：早知道就换个寻常时候说了！
秦岭还在哄：
“这有什么，别害羞，你说什么我都爱听。”
“贝贝，转过来。”
“昨晚我没听清，你再跟我说一遍。嗯？”
“贝贝，心肝儿。”
“心肝儿”过了好一会儿才翻身，脸红得绯透，眼尾的眸光皆是羞色，但还是一字一顿道：“我说我喜欢你。”
秦岭一下屏住了呼吸，低头，声音都变轻了，问：“是我理解的那种喜欢吗？”
佟贝贝抓了被子搭在鼻尖下，以此做一点无用功的掩饰，点头，“嗯。”
秦岭又问：“这个喜欢，是我对你的那种喜欢？”
佟贝贝：“嗯。”
秦岭再问：“你喜欢我？”
佟贝贝点头。
秦岭温声：“宝宝，你再说一遍，我再听一下。”
佟贝贝眨了眨含羞带臊却又纯真清澈的眼睛，掀开被子，露出嘴巴，声音清晰、一字一字道：“我喜欢你。”
秦岭注视着佟贝贝，脸上的笑意逐渐绽开。
他像是获得了什么人间至宝，高兴得一下抱住眼前人，手臂收紧，紧紧地抱住，语气无不激动：“贝贝！”
贝贝喜欢他，说喜欢他了！
他等到了，他真的等到了！
秦岭抬起头，满眼惊喜，激动得像个寻到宝藏的孩童，脸上只余雀跃和激动，甚至像个孩子似的找佟贝贝确认：“真的，都是真的？”
佟贝贝笑：“嗯，真的。”
他认真地回视着秦岭的眼睛又说了一遍：“秦岭，我喜欢你。”
“是你对我的那种喜欢。”
“是你理解的那种喜欢。”
“贝贝！”秦岭把佟贝贝压在身下，激动得滚来滚去。又抬头，啵啵啵啵地在佟贝贝脸上一通亲，亲得佟贝贝羞都来不及害了，只顾得上笑。
佟贝贝：“痒！”
“啵、啵、啵。”
房间里一派欢声笑语。
等秦岭稍微冷静下来了，不翻不滚不亲了，佟贝贝亲昵地依偎在秦岭怀里，耳边感受着伴侣坚实而有力的心跳。
秦岭一手搂着贝贝，一手抓着贝贝的手捏来捏去，又亲了亲贝贝的额顶，温声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佟贝贝闭了闭眼，在这舒服的令他觉得无比甜蜜的怀抱里默默地躺着。
他回：“就最近。”
秦岭：“怎么发现的。”
佟贝贝：“还记得在岛上的时候，有个大哥帮了我们吗？”
“嗯。”
佟贝贝：“大哥觉得我对你是真爱，说我肯定很爱你，所以当初才会那么着急。”
这次连秦岭都想给那位大哥塞卡了。
秦岭又问：“不是说最近吗？”
腿都养好几个月了。
大哥说的话，时间只会更早。
佟贝贝撅了撅嘴：“我反应慢嘛。”反射弧长。
他要是反应快，也不必等到最近才发现了。
早在之前看到秦岭心口砰砰跳的时候就能意识到了。
唉，咸鱼。
秦岭用力在佟贝贝额头上亲了下：“不慢。”
他一点也不觉得慢。
佟贝贝抬起头，深情地凝视秦岭，两人默默对视。
相顾无言，佟贝贝抱紧秦岭，秦岭也紧紧地回抱。
这世上真的没什么比相爱还要能够贴紧两人的真心了。
佟贝贝再次：“秦岭，我喜欢你。”
秦岭：“我知道，我也是。”
也没有什么，比两心相印更要甜蜜。
秦岭还在出差，工作忙碌，佟贝贝像以前一样没有打扰，也像以前那样留在酒店自己消磨时间。
而这天，佟贝贝突然发现，他之前总觉得时间变得很慢的毛病一下又没了。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秦岭就回来了。
秦岭回来，他便正大光明地和秦岭腻歪在一起。
秦岭问：“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搭在秦岭肩头的毛茸茸的脑袋摇了摇。
不饿。
秦岭：“出去逛逛？”
毛茸茸的脑袋又摇了摇。
只要老公。
秦岭便笑，偏头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用力地亲了一大口。
再紧紧回抱：“我也不饿，我也不想逛。”
他只想和他的贝贝在一起，每分每秒。
于是佟贝贝又经历了这样一个阶段：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这么无声地抱着秦岭。
四周很近，他只听得到心跳，他自己的，秦岭的，还有两人无间的亲密。
如果可以，佟贝贝甚至想抱到天荒地老。
他好喜欢秦岭啊。
抱多了，佟贝贝渐渐能感受到他对秦岭的情意有多深。
感情也渐渐清晰，具象到了从前的点点滴滴——
深夜，佟贝贝环抱着秦岭，闲聊道：“你还记得之前妈妈迁墓，你陪我在庙里住了几天吗？”
秦岭：“嗯？”
佟贝贝：“那个时候，我坐在斋堂，你在门外和大舅舅小舅舅他们一起，我当时就想，你真好，特别特别好。”
秦岭轻抚佟贝贝的头发：“还有呢？”
佟贝贝：“还有你陪我去给妈妈扫墓，我撞见了孟平云，心情不好，见妈妈的时候脸色也不好，扫墓的事都是你动的手，你还陪妈妈说了会儿话。”
秦岭：“嗯。”
佟贝贝：“去年回乡下过年的那次，你还记得吗？”
嗯？
佟贝贝：“我说我想喂羊，你就去邻居家里牵了几只羊回来给我喂。”
秦岭想起来：“那几只羊不认识我，冲我喷口水。”
佟贝贝：“还有还有，你晒谷子，光着胳膊那次，我觉得你好帅啊，身材特别好，有条不紊地干着农活儿，有种特别原始的美感。”
……
佟贝贝一一细数。
细数过来才发现，原来这两年，自己的目光始终在秦岭身上，只是自己毫无察觉。
这趟出差回程后，秦岭和佟贝贝正式进入了热恋期——
白天，秦岭上班，佟贝贝在家。
晚上，两人要么约会，要么在家疯狂做爱。
秦岭带去公司的便当多了便签纸，纸上是佟贝贝的“爱心”留言，还几乎天天不重样：
【牛肉是高蛋白，很有营养，老公要全部吃完哦（心）。】
【今天是丰富的“膳食纤维”。（心）】
【老公好好吃饭认真上班，贝贝在家等你哦。（心）】
……
佟贝贝会在白天给秦岭发消息：【老公，我想你了。】
秦岭：【我也想你。】
佟贝贝：【亲亲.jpg】
秦岭：【亲亲.jpg】
秦岭也会在白天给佟贝贝发消息：【照片】【来了，这二位‘大将’又开始吵了。】
佟贝贝：【捂嘴偷笑.jpg】
两人几乎吃遍了CBD商圈排得上号的餐厅。
司机老张开车载着他们过去约会吃饭，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忙。
佟贝贝：“让老秦给你加工资。”
老张笑眯眯，目送手牵手、搭肩搂背的小两口。
清吧。
楚怀严还是喝酒，秦岭已经不喝酒了，改喝白水。
楚怀严：“喝白水你来什么酒吧？”
秦岭：“你来酒吧难道是为了喝酒？不是因为搞不定闵恒，心底有火没地方发，只能喝酒？”
楚怀严：“……”
花店。
闵恒算着账，快哭了：“这是亏本的第五年了QAQ。”
佟贝贝：“开着吧，也不差亏的那点钱。”
老板群里。
【这周约不约饭？带老婆那种。】
秦岭：【约。】
靳锋：【约。】
边樾：【约。】
生活继续着，很平静，很温馨。
热恋期总会过去，但喜欢只多不减。
而佟贝贝，依旧是那条不爱工作只爱生活的咸鱼。
咸鱼结婚了。
咸鱼有了喜欢的人。
咸鱼与秦岭，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