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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三观
内容简介
 这是每个男人都有守宫砂的男德世界 漂亮男孩陈昭眉被迫接下了黑老大给他的一个无良任务： 以侍从的身份接近养在深闺的贵族千金公子白瑰 将白瑰身上的守宫砂抹掉，污他的清白 公子白瑰端庄优雅，禁欲贞洁，是最难攻破的 黑老大的打算，是让陈昭眉以侍从的身份，偷偷用试剂把白瑰身上的守宫砂抹掉 然而，陈昭眉好像搞错了黑老大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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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是不会找非处男的。”卷发红唇的黑裙女子嘟囔说。
“那是啊，非处男就是被人用过的一次性筷子，用起来恶心就不说了，还不知会不会染病！”棕色短发的女孩答着话，手里晃动着一个精致的白银琥珀水烟袋。
旁边一个穿紧身裤的女孩子扭头看着她的水烟袋，说：“现在都星际时代了，还抽水烟壶呢？我看你的观念就和你的水烟袋一样陈旧，应该放进历史博物馆。非处男怎么了？我们应该尊重每个人的性自由。”
“你爱找非处你找去！”水烟袋女孩不屑地白了紧身裤女孩一眼，“反正我在新婚夜肯定是要验看的。没有守宫砂的男人，我当晚就把他扔出门，第二天一早就找律师去要回彩礼！”
——这种对话，出自巫星女性之口，也是一点不稀奇。毕竟，巫星是一个每个男人都有守宫砂的神奇地方啊。
但这番言论听在地球人耳朵里，就显得非常惊人并且突兀。
这几个巫星女孩谈论自己对非处男的看法时，她们浑然没有察觉，隔壁桌坐着的是两个地球男性。
但这也不能怪她们，地球人看起来和巫星人毫无区别。不仅如此，地球和巫星从表面上看也是几乎一样的，一样有广袤的海洋、亲切的大气层和像癌细胞一样扩散的人类。
两个地球人听着隔壁桌巫星女人的高谈阔论，也没话好说。坐在左边的地球男姓黑，别人都称他为黑老大。他人如其名，皮肤黝黑。这样的肤色，他却穿一件白背心，更显得他黑得像一块会反光的碳，肌肉厚重，胳膊看起来像随时能把别人脑袋抡下来的斧头。
那几个巫星女人经过的时候，都不免多看这个男人几眼。
那个水烟袋女孩住了脚步，笑着说：“帅哥，多少钱一晚？”
黑老大震惊了——他可他妈的是一个黑老大啊！
震惊之后，黑老大就震怒了：“你这臭娘们说啥呢？你爹看着像出来卖的？”
水烟袋女孩也震惊震怒了：“臭爷们敢这么跟女人说话？你妈没有教好你吧！露两个胳膊往街上走，自己不自爱，还怪别人？”
黑老大气得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和她干仗，水烟袋女孩也没有在怕的。和体能较弱的地球女性不一样，巫星女人强悍无比，人均会法术。水烟袋女孩更是火系强者，一个火球扔出来能把对方的菊花炸了。
不过，再怎么说，当街炸人也是犯法的。身为朋友的紧身裤女孩赶紧拉着水烟袋女孩，黑裙女孩也在旁边劝：“跟一个男人计较什么？好女不与男斗。打男人，说出去你也不光彩！”
和黑老大一起坐着的男性朋友也拉着黑老大，低声劝他：“老大，这可是巫星女人！会法术的！可怕得很哩！”
地球人无论男女，都不懂巫术。地球人类的力量都体现在科技发展上。再强悍的地球男人碰到巫星女人，在没有地球高科技加持下，就是一个死字。
而地球科技在巫星是不被允许使用的。
想到这个，黑老大哼了一声，没多言语，转身带着朋友走了。
见黑老大走开，水烟袋女孩也不意外，毕竟，她早就习惯了与任何男人的斗争中胜利。不过，面对这个男人的冒犯，她还是挺生气的，仍不满地跟身边的紧身裤女孩抱怨：“就你还觉得现在我们巫星不够女男平等吗？”
紧身裤女孩颇为理智地说：“明明是你先……”
“你看，现在男人都快骑到女人头上了！”水烟袋女孩粗暴地打断对方的话，嘟囔道，“依我说，政府应该强制规定每个男人都要去男德学院进修学习！”
-男德学院-
学院教室窗明几净，阳光透着水溶刺绣的白色窗帘朦朦胧胧地洒满深棕色的大理石地板。来自名门的千金坐在摆满花卉的矮几面前。
白瑰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的皮肤上，流露出一股近似透明的白，瞳孔也因为光照儿变得很像某种剔透又冰冷的宝石。
他如同做外科手术一样动作稳定、精细却不带感情地把新鲜的花卉插入铜瓶之中。
坐在旁边的穿着织锦衣服的男人嗤笑，跟后桌的人说悄悄话道：“不是说白家很富有吗？为什么用铜瓶？”说着，他还似不经意一样敲了敲手里的赤金花瓶。
白瑰好像没有听到这些言谈一样，仍一丝不苟地继续他的工作。
倒是在巡堂的老师咳了咳，朗声说道：“‘凡插贮花，先须择瓶，贵磁、铜，贱金、银，尚清雅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名叫艾碧的同学高声回答：“插花得先选择花瓶，花瓶以瓷器和铜器为贵，金银为贱，因为我们更注重清雅，不用金银这样的俗器。”说着，这位同学还轻轻地用眼角瞅了瞅用金银的“暴发户”学生。
那些用金银的男孩子立即涨红了脸，低头不说话。
艾碧只笑了笑，对白瑰说：“现在有些所谓的‘新贵’呀，嘴上说着看不起世家，却削尖脑袋地要学世家风范。可惜，他们能在钱财上跟得上，品位却很难，还大放厥词，也不知自己贻笑大方。”
白瑰仍不说话。
艾碧却非要逗白瑰开口不可，继续说道：“他们都几乎要踩到你头上了，你倒一声不吭，别人可以为你好欺负，越发上脸了。对付这些没礼貌的人，不用客气的。”
白瑰答：“他们不是没礼貌，他们只是没文化而已。”
那些使用金银花瓶的人原本还不觉得什么，听到白瑰的话，反而更生气了：这是在阴阳怪气地讽刺我们吧！装什么白莲花！恶心！
这两人气得恨不得瞪死白瑰，倒叫艾碧笑出声来。
老师听得这些言语，便又干咳两声，说：“男德者，忌口舌是非。”
艾碧便不说话，只哼着歌往瓷瓶里插花。
但因为这段小插曲，接下来的课堂倒是十分安静，大家都无话。
待下课之后，金瓶和银瓶又低声说：“那个姓白的真能装啊……”
“可不是么？”另一个新贵家的也加入讨论，“不过咱们别惹他啦，听说他的巫术很厉害的。”
“切！”金瓶努努嘴，“说得像谁家没上过几节巫术课一样！”
现在别说是有钱人家了，就是小康之家，也都会供孩子上巫术课，不分女男。当然，如果家里财政困难，自然是优先供女儿读书。可是像金瓶这样的有钱人，男人也是一样读书的。
“真的好笑，”金瓶说，“那个白瑰还笑我们没文化。他有文化，他读得书多，还不是和我们上一个学校？男人读书有什么用啊，以后嫁了人，谁高谁低还不一定呢。”
这些人自是窃窃私语，白瑰却是充耳不闻，只默默回宿舍。
他的宿舍是豪华间，三室两厅，能配一个贴身随从。
不巧的是，他从家里带来是侍从不幸得了传染病，不能继续侍奉。家里来不及安排，学院便替他换上了新侍从。
新侍从名叫陈昭眉。
白瑰第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陈昭眉从根本没有伺候过贵族的经验——他连鞠躬的角度都不对。
可是，白瑰没有提出任何批评。
陈昭眉还经常用错敬语，但白瑰也没有说什么。
更别提，陈昭眉虽然粗鲁，但长得倒是很漂亮。
因为这张脸，白瑰才觉得“一个完全不及格没经验的侍从被学院选中来到白家千金身边侍奉”这件事没那么奇怪。
他长得实在很好，足以弥补一切过错。
白瑰本来就是一个对下人犯错容忍度很高的人，更别提新侍从有一张可以让人轻易消气的脸了。
陈昭眉摆错餐具也好、端盘子的手势不对也罢，白瑰都可以不计较。他偶尔耍滑头，故意摸鱼偷懒，白瑰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过问。
陈昭眉观察白瑰，发现白瑰这人真的是被保护得太好了，老是穷讲究。
比如说，白瑰此人饮茶，必须要用蒸馏过的天水。
所谓“天水”，顾名思义，就是“天上落下的水”，比如雨、雪、霜、露。但因为这些水落下来后可能会被污染，所以饮用前还需要蒸馏、煮沸。
陈昭眉有时候嫌麻烦，就直接去小卖部买瓶蒸馏水回来烧开了给白瑰泡茶喝。他就不信白瑰真的能喝出来区别。
第一次把蒸馏水递到白瑰面前时，陈昭眉还有几分忐忑，上下打量白瑰的表情。但见白瑰抿了一口用普通蒸馏水泡的茶，眉心微蹙。
陈昭眉一下心就提起来了：不会吧？他难道真的能尝出来水的区别吗？
但见白瑰把茶杯放下，轻轻看了陈昭眉一眼，这一眼好像能把人看穿似的。陈昭眉仿似被一刀刮过，血肉淋漓——这样的感觉，在陈昭眉第一次见白瑰的时候也产生过。
那时候，他在白瑰面前鞠了一躬，说：“您好，我是学院派来的侍从，陈昭眉。”
白瑰问：“我看到你的简历，说你是男仆学院毕业的，有服侍贵族的经验？”
陈昭眉一点儿也不心虚地撒谎：“是的，公子。”
那时候，白瑰就是那样轻轻扫了他的脸庞一眼，却扫得陈昭眉头顶发凉。
这凉意仿佛又是错觉，白瑰很快恢复了那种无情的温柔神色：“嗯，不错。”
白瑰把茶杯放下，并不再饮第二口茶了，只道：“去备上蜡烛吧。”
这个备上蜡烛的意思，就是白瑰要更衣了。
陈昭眉低眉顺眼地进了浴室，并在浴室四角摆上用手工玻璃瓶装着的蜂蜡香薰烛。因为巫师世家那该死的仪式感，他们还不能用打火机点蜡烛，得拿出古法制作的火折子点火。
不过，在高度依赖巫术这种神秘力量的巫星，科技方面确实远远落后于地球。但巫星人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十分骄傲。
陈昭眉一边吹亮火折子，一边想道：那么喜欢传统文化、那么排斥现代文明，怎么还用抽水马桶不用农家粪坑？
吐槽归吐槽，陈昭眉还是迅速把一切布置好，然后迎白瑰进浴室。
这些娇贵的千金公子如同刚落地的婴儿，吃喝拉撒都要有人伺候，更不要指望他们能够用自己尊贵的手来脱衣服了。
更衣的工作必须交给陈昭眉这样的贴身侍从。
——这也方便陈昭眉实行他那不道德的计划。
浴室内。
陈昭眉把手放在千金白瑰的腰间，轻轻一拉，使那条用银线与蚕丝编织的腰带离开白瑰的腰。
当白衫滑落的时候，陈昭眉便能看遍白瑰那宛如雕塑的身体——真是令人羡慕。
与其说是这样完美的身躯令人羡慕，不如说是这样体态背后的金钱时间令人羡慕。
为了讨未来贵妻的欢心，不少男人长期健身锻炼，坚持高蛋白低脂肪饮食，以保持流畅漂亮的肌肉——但又不可以过分夸张，因为大部分女人都不喜欢粗壮的大只佬。
因此，很多女人甚至会天真地以为，所有男人一出生就是有肌肉、无体毛的。她们根本不知道，男人为了保持美丽，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陈昭眉的手指滑过白瑰背脊那条如同刻出来的脊柱沟，并顺着它缓缓往下——这个动作轻而不薄，好像理当如是。
任何天真烂漫的深闺千金都不会怀疑同性侍从作出这个行为的动机。
但暧昧，却能在此间蔓延。
白瑰缓缓回头，轻声说：“阿眉。”
陈昭眉抬头，迎视白瑰那张近看美丽得震撼人心的脸庞。
白瑰说：“我知道你在干什么。”
语气隐含警告之意。
——这个教养森严的高贵千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下流东西？
陈昭眉震了一瞬。
但一瞬之后，陈昭眉便眨了眨那双含情目，问：“请问公子，我在干什么呢？”
白瑰似乎也没想到陈昭眉会这样反问自己。
陈昭眉自然是胆大包天的，除了因为他是个地球人，本来就不守男德、肆意妄为之外，还因为他觉得自己已摸透了白瑰的性子。
陈昭眉料想得到白瑰的反应，不外乎就是羞、恼或又羞又恼。这时候，陈昭眉可以假装自己没有暧昧之意，只是不小心摸到了白瑰，自己也是很害羞很守男德的，想必就能糊弄过去了。
谁想到，白瑰的反应却在陈昭眉的预计之外！

第2章 不是春梦
白瑰没有恼，也没有理，只是轻轻扬了扬下巴：“退下。”
陈昭眉没料到白瑰是这样回应，但却也没有纠结，点了点头，便依然转身走出了浴室，全然没想到仆从退下是不能转身的。
看着陈昭眉破绽百出的礼仪行为，白瑰再次选择不批评指正，只自顾自地走入浴池之中。
陈昭眉跑出去之后，便在沙发上坐下，开始重新审视自己。
他或许犯了所有地球男人都可能会犯的错：自以为是。
也许，他误判了白瑰的性格。
过了不久，洗浴过后的白瑰冒着温暖的水汽走出来，头发半带濡湿，神情有几分懵懂与脆弱地看着陈昭眉：“我不知道吹发器在哪里。”
“那玩意儿叫吹风机。”陈昭眉没好气地答道，随后又立即意识到自己语气不恭敬，便亡羊补牢地添上一句，“我的公子。”
陈昭眉趿着拖鞋站起来，带着白瑰公子回到干湿分离的浴室里，使他在藤椅上坐下，拿出吹风机给白瑰吹干那一头乌黑的秀发。
陈昭眉心里却仍想到：白瑰刚说知道他在干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瑰刚刚冷冰冰地叫他退下，现在又像无事人一样，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白瑰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腰背挺得肃直，好像尺子画出来的。
他仪态端庄得将近失去人性，却更能使他精致的皮囊增添几分神圣。
陈昭眉从来学不来这些，学着礼仪都只有东施效颦之效，做起事来也粗手粗脚，唯独在贴身照顾白瑰的时候还算精细。比如给白瑰吹头发的时候，动作还是相当轻柔的，替白瑰更衣的时候，也很妥帖。
倒不是陈昭眉在这方面比较擅长，只是白瑰的头发丝绸似的，好像手指多点茧子就能擦破，白瑰的皮肤豆腐似的，好像用点气力就会捏碎。因此陈昭眉服侍的时候便不自觉地放轻力度，颇有几分猛虎嗅蔷薇的难得细心。
白瑰看起来就像是一朵温室里培养的花，柔弱无害，连刺儿都被细细剪取，只剩一节柔软瘦削的杆儿配着那倾城花容，摇曳生姿。
陈昭眉拨动白瑰头发的时候，能闻到几丝幽香。
不过，陈昭眉可不像是那些被色相迷惑的女人一样以为美男就会有体香。白瑰这些气味，不过是长期使用各种保养品给腌入味了。
她们肯定想不到，在地球上，很多男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快的酸臭味。
其实吧，没有人是天生香的，也没有人是天生臭的。
白瑰把双腿放床上，抬头看他一眼，说：“从今你安分些。”
陈昭眉脸露不解：“我怎么不安分了？”
白瑰轻呻一声，答：“你自己知道。”
陈昭眉笑着追问：“公子说的是什么意思？仆人愚钝，真的听不懂。如果我有什么服侍不周的地方，还请公子好好指点！”
白瑰倒是笑了一声。
白瑰很少笑。
陈昭眉见他笑，心一跳，只说，他确实应该少笑些。
他的笑，太好看，好像云朵里跳出太阳，让人眼睛都要闪上一闪。
白瑰说：“你好像从来没有正确地退下过。”
陈昭眉怔了一怔：“什么？”
“仆人不可以背对着主子退下。”白瑰和颜悦色地指出这一点。
陈昭眉有些尴尬地看着白瑰：“这……”
“你确实是从男仆学院毕业的吗？”白瑰问。
陈昭眉咳了咳，瞅着到了这一步，也不能含糊，便索性承认了：“不是……”说完一句实话，他便又开始扯谎：“我……我确实是没处可去了。如您所见，我是一个草民，没有知识，也没有教养，什么都不懂……想找正经工作谋生也很难，确实是……是迫于无奈，才伪造简历……”
“嗯，这样的事情也不少。”白瑰确实理解，一些贫民连饭都吃不上，更别说花钱去读男仆学院了。也有很多人冒充男仆学院毕业生去富贵人家打工。这都是常有的事。
白瑰却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勾引我呢？”
他说“勾引”二字，毫无羞耻之意，仿佛在说吃饭喝茶，毫无感情波动。倒不像某些未出阁的名门闺秀，连说这样的话都要脸红的。
陈昭眉故作无知地眨眼：“公子在说什么？我们都是男人，如何勾引？”
白瑰答道：“你别当我什么都不懂。”
这话倒把陈昭眉逗笑了，也叫陈昭眉颇感意外。白瑰养在深闺，足不出户，见的人也少，怎么能知道同性的事呢？
陈昭眉忍不住满脸稀奇地问道：“那您是怎么懂得的？”
白瑰竟然老实回答：“我只是不出门，又不是不读书、不上网。”
陈昭眉只觉好笑：“那公子真是足不出户尽知天下事！”
白瑰知道陈昭眉揶揄自己，却也不羞不恼，只是看着他。
陈昭眉倾身贴近白瑰。
陈昭眉其实并不精于此道，诱惑的姿态稍显矫揉做作，但偏偏很好看。
他作出的美，却比他自认的美，更胜十分。
“公子。”陈昭眉身体微倾，眼神里揉杂着一种粗野却美丽的人才有的风情。就像是在粗糙石头缝里绽出一朵野牡丹，肆无忌惮热烈庸俗美丽。此种天然，却对精致的人颇具吸引之力。
白瑰看着陈昭眉的眼神里，竟然真的有了几分温度——不再像是从前那种看一块石头似的冷漠。
陈昭眉自以为得胜在望，却听得白瑰冰冷的嘴唇吐出一句：“退下。”
陈昭眉正想说“偏不”，非要欺上去，却忽感手脚麻痹，一时不得动弹，连呼吸都几乎要暂停。
他睁大眼，迎上白瑰看自己的眼神——往下望着，如同神像俯瞰羔羊。
陈昭眉双手双脚仿佛被扯住，处处关节如同被无形的绳索勒紧，一股奇怪的力量将陈昭眉往后牵拉。陈昭眉僵硬且不由自主地身体倒退，一步一步，往后走到门边，手往后拉了拉门把，将门旋开，脚又往后踏一步，踏出卧室。
方听得白瑰空灵似的一句话传来：“这才是合乎礼仪的‘退下’。”
说罢，卧室的门便无风自动地在陈昭眉面前关上。
随着门“嘭”的一声合上，牵住陈昭眉四肢的无形绳索也仿佛应声而断。陈昭眉脱力地倒在地上，不自觉已冒出一头的冷汗。
——是巫术。
陈昭眉的心在腔子里急促地跳动，出于惊愕。
他早就听闻，白瑰懂巫术，不输给任何女人。
可他其实不太当一回事。
因为，他已见过太多巫术师。
他认识一个很爱装酷的女孩，就爱显摆自己的火系巫术，说三五个字，然后点燃手中的烟，仅作耍帅之用。
陈昭眉也见识过真正杀过人的女巫，她的手指里伸出灰绿色的毒藤。当她握住一个人的咽喉使，便可以随心所欲地选择到底是让这个人被勒住全身窒息而死还是中毒七窍流血而死……
可是……
他从未见过像白瑰这样的。
轻盈，优雅，简洁，但迫力比他见过任何一个刀口舔血的巫师都强。
而且，陈昭眉也没想到，白瑰是真言师。
所谓真言，就是会成真的言语。他不需要记忆任何诘屈聱牙的咒语，也不用那些稀奇古怪的吟唱，他只需要淡淡说一句话，就能使人身不由己地服从。
当然，越复杂的真言需要越高深的力量。如果妄图使用超越自己能力的真言，还很可能反噬自身。
即使是女人，也很少能够掌握这门高深古老的巫术的。
更别提先天不足的男人了。
白瑰……
大约真的是一个罕见的男天才。
陈昭眉很快就从讶异里缓过来。
他一边自省，一边笑道：他早该知道的。
如果一个男人能被称为“不输给任何女人”，那可不好惹。
就像在地球上，如果一个女人被说“不比男人差”，就是牛逼坏了的意思。
【今夜没见月光。冰一般的月轮挂在棉一样的云后，如同在室男将自己冰清玉洁的身体包裹在象征贞洁的白袍之中。
那件袍子，从上而下都是雪白，不可以有一丝污点。高高立领，遮得住男人特有的喉结，两袖修长，盖住男人骨节分明的十指，衣摆曳地，训示男人该规行矩步。如此圣衣，便穿在白瑰身上。
白瑰着这男德白袍，正襟危坐在床榻上，眼睛微闭。
却见陈昭眉捧着一盏红酒，往床边来：“公子，请用。”
话音未落，陈昭眉“啊呀”一声，掌心的杯盏翻倒，白瑰那件雪白的袍子上立时染上血色酒污，触目得很。
陈昭眉跪在地上：“公子恕罪。”
白瑰微微睁开眼，目光从酒污扫过，落在陈昭眉的脸庞上：“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陈昭眉把头歪了歪，带几分天真并几分邪气道：“就是要你知道，那才有意思呢。”
白瑰脸上仍是那冷漠之色，眼神却似簇了一团火，突然伸手抓住陈昭眉脑后的长发，迫他仰视自己。白瑰冰冷地说：“舔干净。”
真言——
陈昭眉不得不张开嘴……】
白瑰猛地睁眼，从床上骤然坐起，推窗一看，见外头明月高悬，陈昭眉正偷懒打瞌睡——刚刚一切，仿佛只是一场诡异的梦。
这场梦颇为可怕，它使得白瑰身上有了一种糟糕的反应。
幸亏陈昭眉是一个非常不称职的贴身侍从，否则，他一定会发现，并且取笑白瑰：“原来这么贞洁的男人也会做春梦？”
然而，比这个更糟糕一百倍的是，白瑰知道自己做的，不是春梦。

第3章 白瑰用过你没有？
陈昭眉慢吞吞地走进房间里，发现白瑰披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他颇感讶异：“公子刚刚去洗浴了？怎么不召唤我来服侍？”
白瑰系紧腰带，用冷眼望着陈昭眉。
陈昭眉觉得白瑰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友善。
陈昭眉想：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吗？
白瑰忽说：“你和我一起去上课。”
“什么？”陈昭眉一时没反应过来。
原本，白瑰从家里带来的贴身男仆也兼职侍读，是要一起上课的。只不过，原来那位男仆染病离开之后，再换上的陈昭眉看起来不大靠谱，白瑰便没让他陪着读书。
现在，白瑰却改变主意了。
陈昭眉疑惑地问：“我粗野散漫，实在不适宜伴读啊。”
“你不适宜，但是你需要。”白瑰道。
“我需要什么？”陈昭眉不解。
白瑰道：“你需要学学男德。”
“……”陈昭眉僵住了。
——这个任务也太重了！
今天上的刚好就是《男德》精读课。
这是陈昭眉第一次伴读，也是陈昭眉第一次来到班上。当他跟着白瑰进教室的门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室内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脸上。对此，他颇为习惯。他自己知道自己长了一张惹人注目的脸。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这种态度比他的美貌还引人注意。
他目不斜视地走进来，坦然地接受所有试探的目光，不卑不亢，不闪不躲，既不透露出小男儿的姿态，也不流露出年轻男仆的卑微，这实在太奇怪了。
众人不觉又多看他几眼。
尤其是坐在后排的金瓶同学……
在插花课上，他嘲笑白瑰用铜花瓶穷酸，没想到，他反而因为用了金瓶，而被旁人讥笑。从此，“金瓶”就成了别人称呼他的外号，搞得他非常下不来台。
这位“金瓶公子”自然把自己丢脸的账记在白瑰头上。
只可惜，白瑰算得上是“无缝的鸡蛋”，金瓶想找法子对付他也不容易。
越是这样，金瓶就越是恼恨。
他将几分对白瑰的复杂情绪投射到眼前的男仆身上：“白瑰公子的男仆容貌妖冶，举止轻浮，也不知是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身为白瑰闺中密友的艾碧同学自然不甘，冷笑说：“这是学院指给白瑰的男仆，难道你是说学院的梁不正吗？”
金瓶顿时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白瑰也如从前，好像听不见这些纷扰一样，慢慢属于他的第一排桌子后坐下。陈昭眉也大喇喇地在白瑰旁边坐下，一点儿没有男仆应有的仪态。大家心里觉得奇怪，即便是艾碧也觉得这个男仆张扬太过了，暗自皱眉。
只不过，这个男仆既然是学院指派的，大家也不好说什么。
上课铃敲响，男德老师走入教室——那是一位端庄的中年男子。和在座所有学生一样，他穿着几乎遮挡了全身肌肤的贞洁白袍——高立领，袖修长，盘扣复杂，衣摆曳地。唯一和学生不同的是，他是已婚男士，所以腰带上配着一个小巧的金锁。这锁不会锁上什么东西，只是一件具备象征意味的装饰品罢了。腰锁上刻着妻子的姓氏，昭示着他的谁家的所有物。
男德老师往下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陈昭眉脸上的时候，便也暗自摇头：容貌长得很艳丽，姿态也不谦卑，身为男仆却直视老师，真的太没教养了。
不过，老师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相信，自己一个眼神，白瑰就能体会。白瑰回去会教导这个男仆的。
老师咳了咳，说：“我们翻开《男德》第一页……”
陈昭眉翻开书本，便看到第一页上写着：“男子之德，在乎于礼。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
这倒是很有趣，文字基本上和地球上的《女诫》差不多。这让人再次想起一个宇宙中十分有名的假说：地球和巫星是“文明同源”的“镜像星球”。
也许陈昭眉的发愣表情太过明显了，而且他又坐在第一排，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一眼就能察觉他神游天外。
老师不免不悦地咳了咳，把陈昭眉指起来，叫他背书。
陈昭眉是生平第一次读《男德》，要他背出来，也太勉强了。不过，幸好陈昭眉记忆力极高，他眼角再瞄了一下页面，便抬起头，几乎是一字不错地诵道：“男子之德，在乎于礼。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负重……”
老师冷冷打断：“错了。”
陈昭眉怔了怔，低头一看，发现果然错了，他把“忍辱含垢”说成了“忍辱负重”。但他觉得这样也差不多了。
可惜，老师并不同意。他冷声批评说：“连第一段都背不通，实在说不过去。”
本来就看陈昭眉不顺眼的老师找到了由头，便令陈昭眉去小阁楼罚抄。
陈昭眉倒乐得出去，总好过坐在这儿听书。
小阁楼是惩罚的场所，自然不似教室那么窗明几净、舒适好待。这里没有敞亮的门窗，唯一连接外接的通道是一条一字型的黑色折叠楼梯。房间四周颜色与楼梯保持一致，都是灰黑色组合，相当的沉闷。角落还堆放着零碎细小的各样杂物，使得整个空间更不通透。
不过，比这恶劣一百倍的环境陈昭眉都待过，所以这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他自得其乐地一边哼着歌儿，一边坐在小桌板前面抄《男德》。
他抄写了大半的时候，忽而听到脚步声从一字梯缓缓传来——轻盈优雅、一步一顿，一听就是受过礼仪教育的男人的脚步声——但却不是白瑰。
白瑰的脚步声比这个更……更怎么说呢？
嗯，更准确。
不错，是准确。
白瑰的每一步都仿佛是丈量过的，分毫不错，如他的仪态，如他的男德。
所以，这次来的人绝不是白瑰。
陈昭眉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望，门边的身影印证了他的想法：不是白瑰。
是金瓶。
金瓶抄着手，冷冷道：“抬起头来我看看。”
陈昭眉扬起脸，笑着任他观赏。
金瓶见了他的脸，轻笑一声，说：“倒是个好货色。”
陈昭眉不接话。
金瓶走上前，坐在陈昭眉面前：“白瑰用过你没有？”
陈昭眉心里一跳，竟有些无廉耻地想道：用过就好啰。
陈昭眉只能答：“公子白瑰极守男德，不会对仆人做这些事的。”
这话不知怎的，竟然激怒了金瓶。金瓶从进来的时候就如同一个胀气的皮球，而陈昭眉这句话，恰似一根针，就往他胀气的地方戳。他这脾气一下就爆了，上来就往陈昭眉身上一脚踹。陈昭眉懒得反抗，应声倒地，还装作很疼地啊啊叫唤两声，希望这位大少爷能解气。
没想到金瓶还不解气，一边骂道“下流货色，说什么呢”，一边骑跨到陈昭眉身上，实行要欺负他。
陈昭眉忙推他：“不行啊，大哥，这样不守男德啊！”
“少装了。”金瓶狞笑道，“你这种下流货色，哪有不想往主子床上爬的？”
陈昭眉其实也是一个鼓着气的球呢，一抬头就看金瓶不顺眼了，不过是一直忍气。听到金瓶不干不净的，陈昭眉倒想一拳把他撂倒，但是，按他得来的情报看，现在巫星讲究“女男平等”，但凡家庭条件好一些的，都会供孩子学巫术，不论女男。因此，这个金瓶八成是会巫术的。陈昭眉虽然体壮，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陈昭眉只好推诿笑道：“想是想啦，但光天化日的，我们在这儿搞，被老师看见了，少爷你也不好过啊。”
金瓶听了，反而笑道：“没事，我的伴读在下面把风呢。”
陈昭眉又说：“可在课堂上，你走开这么长时间，老师不会来找吗？”
“现在课间休息。”金瓶道，“等我完事儿了就回去上课。”
陈昭眉讶异：课间休息才10分钟啊！少爷，你觉得你能完事儿？那你……你对自己也太没有自信了吧！
谈话间，金瓶已伸手扯陈昭眉的裤腰带了。
陈昭眉又把他的手拨开，说：“不对啊，你搞了我，会不会影响你的守宫砂？”
金瓶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你没上过生理课？”
陈昭眉还真没上过巫星生理课，想问下去，金瓶已经急不可耐，吉邦儿硬。
陈昭眉见势不妙，便指着门口说：“老师！”
金瓶听见“老师”两个字，吓得赶紧回头一看，却见门还关着呢，根本没什么老师。金瓶便把头转回去，正要骂陈昭眉“别耍花样”，却是回头一刹撞上了陈昭眉挥来的拳头。
陈昭眉这拳风直刺金瓶要穴，快、准、狠，金瓶应声而倒，昏迷过去。
如果金瓶是一个有见识的人，他就会知道，陈昭眉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男仆。从这一拳完全能看出，陈昭眉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战斗人员。
不过，金瓶这种养在深闺的千金的见识十分有限。他的世界就那么大，大约连地球是圆是方都不知道呢。
陈昭眉瞧着躺在地上昏迷的金瓶，啐一口骂道：“什么玩意儿，学了那么多年男德还这么恶臭！”
骂完一句，陈昭眉扭头看到小桌板刚刚被金瓶打翻了，抄写得好好的纸张也被揉皱。陈昭眉又是一阵冒火，往金瓶的身体再踩了两脚——但又不敢真的用力。按照陈昭眉的肉身强度，他要用力踩下去，金瓶这小身板儿肋骨都得断两根。
陈昭眉只能骂骂咧咧，抓起《男德》和抄写本离开阁楼。
他从一字梯走下来，果然看到在下头把风的男仆。这个男仆见陈昭眉出来了，略带惊讶，问：“我家少爷呢？”
陈昭眉把下巴昂了昂，指着阁楼的门，说：“在里面，爽昏了。”
男仆听到这样不要脸的话，都得红着脸躲避。
陈昭眉拿着书本，径自回了宿舍，也没跟任何人打声招呼。
白瑰上完课，见陈昭眉没有回来，便回宿舍去，果然发现陈昭眉在宿舍里躺着，懒洋洋的。白瑰道：“你倒是大胆，第一天上学就敢逃课。”
陈昭眉听见白瑰的声音，便坐起来，扬起一张俏脸，眼眶含泪道：“呜呜呜呜……金瓶……金瓶他……我……呜呜呜……”
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第4章 邪门
陈昭眉天生那张漂亮得有点儿邪门的脸，配上因为哭泣而泛红的眼眶，如雨后海棠，是经了摧残的艳丽。
在这份艳丽面前，白瑰看似无动于衷，只淡声问：“他怎么你了？”
陈昭眉委屈巴巴地说：“这……我……我一个没结过婚的男孩子……怎么说得出口呢？”
他这是按着地球电视剧里恶毒绿茶女配角的表演法则来演绎的，倒算得上惟妙惟肖。然而，白瑰一眼把他看穿。白瑰知道陈昭眉完全是在装，是在表演，是在博同情。
但是，白瑰从来是一个很讲礼貌的人。看穿而不拆穿，是他生命里十分重要的社交礼仪准则。
他对朋友、亲人以及长辈都很讲礼貌。
更难得的是，他对地位远远低于自己的人，也一样保持礼貌。
因此，他坐在陈昭眉面前，表现出陈昭眉希望他表现的样子，露出恰如其分的惊讶和同情。
看着白瑰的表情，陈昭眉很满意，然后继续他的表演：“他……他张口就问……公子是不是用过我了？”
白瑰心内一震，忽想起昨晚的梦，在心里默念起几句《男德&#183;守贞戒色篇》。
陈昭眉便把金瓶调戏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不能告诉白瑰，自己的无敌铁拳把金瓶一击打到失去意识。
陈昭眉只推说：“我吓得赶紧推开他跑了。幸好我粗活干多了，力气够大。他没反应过来，让我溜了。”
这个故事的结尾，细想来还是有一点蹊跷的。
白瑰对此半信半疑，但出于礼貌，他没有提出质疑。
陈昭眉以为白瑰信了，便加大力度地哭喊，又说：“公子要替我做主啊！不然，我一头碰死了罢了！”说完，陈昭眉作势要去碰头。
白瑰完全不相信陈昭眉会去寻死，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劝了两句。
被劝了之后，陈昭眉越发来劲儿，有点儿不依不饶的架势了。
白瑰只好问他：“你希望我做什么？”
陈昭眉抽抽嗒嗒，说：“公子得替我做主啊！”
白瑰大约明白陈昭眉的意思了，但做主是不可能做主的。白瑰断定陈昭眉没跟自己说实话，不知其中藏着什么算计。而金瓶那家伙，脑子实在不太灵光，说不定已在陈昭眉这儿吃了暗亏。
白瑰淡淡定定地指着放在桌面的《男德》，说：“你翻开第五章 看看。”
陈昭眉疑惑地拿起《男德》，翻到第五章 。
白瑰说：“你念念第六行。”
陈昭眉对着第六行，逐字念道：“男子不必艳色美丽，应忌冶容诲淫……”
冶容诲淫，这话陈昭眉是懂得的，“冶容”是指打扮妖艳，“诲”是诱导、招致的意思。冶容诲淫，简单来说，就是打扮得妖艳容易招惹淫乱的事。
陈昭眉怔住了。
他真的很震惊，如同地球女人被非礼后还被指责裙子穿得太短那样的震惊。
陈昭眉简直心梗。
他算是明白，自己刚刚表演可怜，根本博取不了这个冰块脸的同情嘛！
这个冰块脸不但不同情自己，还反过来说我不守男德！
陈昭眉深吸一口气，后仰道：“按照公子的意思，这是我的过错？”
白瑰缓缓摇头。
陈昭眉便问：“那公子是什么意思？”
白瑰回答：“我不这么想，但大部分人都会这么认为。这事一旦宣扬，他不过挨两句批评，最高就是处分，而你的处境，恐怕会艰难百倍。”
陈昭眉这是又好气又好笑，索性也不装可怜了，另换上一副模样，眨眨眼，说：“金瓶问我，难道我这样的下流货色不会想上主子的床吗？”
非礼勿言，非礼勿听，白瑰自不搭话，假装没听见。
陈昭眉笑了笑，又道：“他这话其实不无道理，但我虽然下流，亦不是什么床都稀罕上的。我只看得上您的……”
白瑰一脸淡漠地打断他的话：“老师让你的罚写，抄完了吗？”
陈昭眉愣了一下，马上又摆出可怜脸：“我抄到一半就被金瓶……怎么抄写嘛……”
“无妨，我的书房可以借给你用。”白瑰道，“你现去抄写，三小时后，我来抽背课文。”
陈昭眉脸色大震：他明明是奉命来污白瑰清白的，怎么变成了跟白瑰学《男德》了？
“我……我不学行不行啊？”陈昭眉疯狂摇头，“我不是读书的料子！”
“你如果不想伴读，我可以跟学院说，换一个能伴读的男仆。”白瑰淡淡说。
陈昭眉自然不能被换，忙说：“别……别……我……我这不是比较愚钝嘛……”
按照陈昭眉这看了一眼就能把整段话背下来的记忆力，白瑰知道他和“愚钝”两个字根本不搭边。
但贤良淑德的白瑰很少反驳他人的话，更不会拆穿旁人的谎言。
“天道酬勤，我相信你可以的。”白瑰语气平淡地鼓励道。
陈昭眉被迫无奈去书房抄写，但他根本无心学什么劳什子《男德》。他到了书房，倒是被墙上琳琅满目的巫术书本吸引了目光。
他扔下《男德》，只管看巫书。
巫书的内容丰富又深奥，讲述的是一套地球人根本不可能接触过的力量体系。陈昭眉颇感兴趣，还特意翻阅到“真言”相关的章节。
真言师不需要记忆诘屈聱牙的咒语，也不用吟唱法咒，但真言很容易反噬。书上写着一个案例，一名初阶真言师试图对一位法术更高的强者使用真言，结果是他的牙齿尽数脱落，从此不能言语。
“掉了牙就废了？这……巫星的科技还是不行呀，这人来地球种牙不就好了么……”陈昭眉再翻下一页。
这页说的是一名高级真言师试图对一群人同时施展咒语，没想到人数太多，超出他的能力，他承受不住其中的因果，灵魂破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也太凶残了。”陈昭眉越发对真言师产生敬畏心。
陈昭眉翻了几页，便耳尖地听见门外传来白瑰的脚步声。他立即把书本放回原位。
白瑰推门而入，便看到陈昭眉装模作样地拿起书本假装背书。见白瑰进来了，陈昭眉合上书本，一脸乖巧：“公子，要抽背哪一段？”
白瑰微微点头：“就《男德》第一页第一段吧。”
看来白瑰还是比较客气的，说是抽背，但也只抽第一段。约等于老师抽背单词就抽abandon。
陈昭眉只能搜索起今天在课堂上的记忆，又背了一遍：“男子之德，在乎于礼。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负重……”
“错了。”白瑰打断道。
陈昭眉也想起来，今天早上也是错了这个。是他记混了，把“含垢忍辱”顺嘴说成“忍辱负重”。
背书这回事就是这么邪门，通常你背错一个地方一次，就可能会错一百次。甚至越想着不能错就越是再错。
陈昭眉只好老实认错：“好，那我再背背。”
白瑰看着陈昭眉一脸的无所谓，竟有些牙痒。
他命陈昭眉在书房通宵背书，而后径自回房。
陈昭眉乐得躲在书房里自个儿玩，还不用伺候主子。
白瑰也没让陈昭眉服侍自己更衣沐浴。
白瑰虽然习惯被人伺候，但他也不是傻子，穿衣洗澡还是能自己办到的。他沐浴过后便回卧室休息。刚躺下床，他就觉被子温暖，将他裹进一个甜黑的梦里。
——白瑰自感身体轻盈，仿佛是灵魂出窍。
他的灵魂飘摇在夜里，忽又沉到一处幽微暗室。
陈昭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子之德，在乎于礼。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
这一句句的，白瑰熟悉无比，正是《男德》的篇章。
“忍辱负重……”陈昭眉缓缓说。
“啪”的一声，一道皮鞭落在陈昭眉光裸的脊背上。
白瑰望向甩鞭子的人，不觉怔忡——那个持鞭的人，长得和白瑰一模一样。
但这个“白瑰”，却又不似白瑰。
与总是一身白色长袍的白瑰不同，这个“白瑰”着一身红衣，在暗室之中，如烈火耀眼。他的神态也不那么“白瑰”，要说……倒不如说他是“红瑰”。
红瑰细长的手指拂过皮鞭的尖端，“背错了。”
汗滴滑过陈昭眉的脸颊，陈昭眉凝眉颤声道：“我忘了。”
他伏在红瑰纤尘不染的裙边，狼狈地乞怜：“公子宽恕我吧……”
“这也能忘。”红瑰道，玉色的脚从圣衣下摆伸出，抬起陈昭眉颤抖的下颔。
红瑰高高在上地念道：“忍辱含垢，常若畏惧。”
陈昭眉痛苦地闭着眼，顺从地跟着念道：“忍辱含垢，常若畏惧……”
看着这一幕，白瑰只觉骇人听闻。
他现在是灵体，无论是暗室里的红瑰还是这个陈昭眉，大约都看不见他。但他却把一切看得洞若观火。
他眨眨眼，借着暗室的烛光打量这个陈昭眉。他正要凑近察看，眼前却突然一黑，尖锐的疼痛刺入他的双眼，他惊呼一声，便听得红瑰嗓音幽冷道：“什么人？”
听到红瑰冷不防说这没头脑的话，陈昭眉惶然抬头。
红瑰抓起长椅上摆着的毯子，往陈昭眉赤裸的身体上一盖，冷声道：“穿好。”

第5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白瑰从睡梦中惊醒，浑身挺跳一下，像被在梦中抽了一鞭子。
等他彻底醒来，方发觉刚才是梦。
又或许，不是梦。
他伸手抚摸自己的眼睛，那儿还残留着刺挠般的轻微疼感。没有什么比疼痛更能说明什么是真实。
白瑰推门而出，见陈昭眉已经在外头备好无根水泡的茶。
“公子。”陈昭眉笑盈盈地迎上来，替白瑰打好手帕，殷勤得和平常判若两人。原因无他，陈昭眉就是想把背书的事情给抹过去。
白瑰接过手帕，目光在陈昭眉脸上逡巡，就像是探照灯在找暴徒一样。
陈昭眉被看得眉心跳一下，问：“公子怎么这样盯着我？”
白瑰回想昨夜梦里伏在地上的陈昭眉，总觉得那个“陈昭眉”和现在这个陈昭眉有哪里不一样。
白瑰对他说：“你坐着，我细瞧瞧你。”
陈昭眉一脸懵的随白瑰的指示坐下。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陈昭眉坐沙发而白瑰坐小板凳。
第一次，陈昭眉坐在比白瑰高的地方。
第一次，陈昭眉能低下头看白瑰。
白瑰微微仰头，显得下颔的线条更锋利，好像蔷薇的叶片。
窗户的光投在白瑰认真的眼睛里，折射出琉璃般剔透的茶色。
他那么专注地看着陈昭眉的脸，细致得仿佛在辨认出土花瓶的年份。
而在他美丽眼睛的注视下，即便是花瓶都会感到羞涩。
更何况陈昭眉。
陈昭眉的脸慢慢蒸腾起羞赧的温热：这种潮热让陈昭眉不由自主，又叫他心生恼恨，恼怒白瑰这不知不觉就能倾倒众生的皮相，又怨恨自己身为男人不甚了了的定力。
而他不知道，白瑰的认真，只是在认真地投入“大家一起来找茬”的找不同游戏。
陈昭眉咳了咳，眼神游移往一边：“到底怎么了？”
白瑰说：“没什么。”他或许是得出了结论，又或许是意识到陈昭眉的不自在，便从板凳上站起来，起身去梳洗。
陈昭眉跟在他背后，走到梳妆台前，替他梳理那一头丝绸般的长发。
在地球上，像白瑰这样的男人一定会被称为“娘炮”。但在巫星，“娘炮”这个词的词义较为中性，可褒可贬，类似于在地球说一个女生“男孩头”“假小子”。但像白瑰这样的优雅千金，是万万算不得“娘炮”的。
那位金瓶少爷，倒还和“娘炮”这个词有点儿沾边。
金瓶在白瑰这儿没讨着好，也就罢了。他知道，自己的门第和白家终究有差。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连白瑰的奴才都治不住，这真真儿是奇耻大辱。
更令人不快的是，金瓶虽然挨了陈昭眉一拳，但也没处说理。到底是金瓶自己先要做不守男德的事情，这事儿闹起来，他自己也没好果子吃。想来想去，竟然还能哑忍了。
这金瓶是富商之子，离贵族差了一口气，但心气也不低，极厌恶白瑰这样的假清高公子。更有一点，同校的世家子里，他也只惹得起白瑰了。
白家虽然是名门，可惜白瑰的母亲不幸亡故，如今当家的是白瑰的父亲。孤儿鳏夫的，难免让人觉得是块软柿子。
他们便说：“就是再高贵的门庭又怎么样？没有女人，就等于是绝户。”
因此，金瓶才敢当着白瑰的面冷嘲热讽。换着是个家里有女人的贵族，他根本屁都不敢放一个。
金瓶终究忍不下这口气，思来想去，索性不忍了，但也不正面冲突，只在私下里散播谣言，说白瑰和身边那位美艳男仆有染。
对于男人而言，清白是最要紧的。更尤其是白瑰这样的人家。他这么一散播，自然能够给白瑰带来无穷无尽的烦恼。
因此，白瑰每次带着陈昭眉来上课，都会收集到不少看热闹的目光。这些目光一根根针扎在后脑勺上似的，扎得人脑壳都发疼。陈昭眉哪里看不明白这些眉眼官司？但他又偏偏最拿这些没办法。要说有人跑到他面前哔哔犯贱，他还能打回去。可就是这些冷箭不能挡。
金瓶还爱在旁煽风点火，笑着说：“你们主仆可真是形影不离、如胶似漆呀！”
坐旁边的艾碧气不过，替白瑰说话道：“什么‘如胶似漆’？你语文不及格就不要乱用成语，否则只能贻笑大方！”
金瓶说：“我又不是说你，你凑过来干什么？难道这事和你有关系？莫非你和白瑰不但是朋友，而且连男仆也共用？”说着，金瓶与几个富家子便一起齐声笑起来。
艾碧到底是有身份的人，哪里接得住这种话，气得发抖。倒是艾碧的男仆这时候开口了，只道：“《男德》有云：‘择辞而说，不道恶语’。你们再口出恶言的话，我们必须告诉院长，治你们不守男德的罪。”
几个富家子便不继续说下去。
不过，他们发现白瑰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羞耻也不恼怒，让他们觉得很不过瘾。他们就是想看白瑰难堪的样子。没料到，白瑰不为所动，这更叫人生气了。
他们索性更添一把火，把这绯闻炒得越来越火热，恨不得当场写一百万字黄色同人文。白瑰主仆坐在一起，他们都能看出了上床的感觉！这劲头儿，连嗑CP的脑残粉都比不过！
谣言越传越烈，最后竟传出圈了，不但同班在说，同级在说，同校也在说，最后传到了院长耳里。院长还告诉家长了。
这下可不得了！
原来，这位白家主父也是名门千金，是春城季家公子。所谓“鳏夫门前是非多”，因此，季夫人非常谨慎小心，极守男德，教育儿子也是一样，就是怕别人说他一个男人守不住。这城里还立着季夫人的贞节牌坊呢！
白瑰出了这样的丑闻，季夫人当场震惊震怒不可思议，当众跑到祠堂大哭，跪了一个晚上，说自己对不住白家的列祖列宗，对不起死去的婆娘。
众人都劝他：“这样的事情怕是捕风捉影，怎么能当真？主父贞洁如雪，言传身教，公子也学得这份尊重。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怕不是谣传啊？”
季夫人只说：“众口铄金，积非成是。现在就是没有的事，也成了有的事了。”
众人默然一会儿，又安慰说：“这事仅在学院里大家胡说，说一会儿也算了。那至于就众口铄金了？”
季夫人说：“当然不能让这事继续说出去，等我跟亡妻告完罪，就去学院查明原委。”
说干就干，季夫人坐着飞行法器，缩地成寸，当日就到达男德学院，先到院长办公室礼貌拜见，才再到白瑰的宿舍去。
季夫人一到宿舍，白瑰便领着陈昭眉站着迎接。知道季夫人要来，白瑰先提醒了陈昭眉要穿长袍，少说话。陈昭眉自己也知道这个鳏夫不好惹，也乖乖穿起遮盖身体的长袍，低着头不说话。
很可惜，季夫人一看到陈昭眉的脸就不高兴：长得跟狐狸似的，难怪被人说！
陈昭眉倒一脸乖顺，并把金瓶报了出来，添油加醋地说金瓶是怎么言语暴力白瑰、带着班上几个富二代一起孤立白瑰的，企图转移季夫人对自己的火力到金瓶身上。陈昭眉滔滔不绝地说完金瓶的恶行后，又补一句：“这次的谣言，都是金少爷故意说的。”
季夫人模样俊秀，举止得体，端坐在主座上，听得他一口气说完。
听罢，季夫人脸色不变，道：“那个姓金的固然不对，但你身为男仆，怎么可以跟少爷拉拉扯扯、妄生事端？再说了，姓金的嘴里污秽，是他不守男德，你不装作没听见，还跟别人说！可见也是个不知分寸的。难道你在男仆学院的时候，没人教你什么是安分守己？”
陈昭眉愣住了。
他想过自己会被训，但没想到会被这样训，这批评真的是他从未想过的角度。只能说，男德人的脑回路与众不同。
他就这么愣着，没有及时道歉告罪，也惹得季夫人十分不悦。
白瑰便在一旁提醒道：“还不跟主父告罪？”
陈昭眉这才回过神来，道：“我错了，主父。”
季夫人冷哼道：“你签的是学院的身契，不是我们白家的，我担不起你这声‘主父’。”
说着，季夫人皱着眉，对白瑰说：“你一个人在外，就不懂得怎么调`教奴才了？”
白瑰答：“阿眉不是白家家奴，是院长所派。瑰儿不敢擅专。”
季夫人顿了顿，便说：“嗯，确实。院长是长辈，长者派的，就是一只狗也不能打。你有这个想法，也是对的。”
陈昭眉已经摸不清这家人的逻辑了，只巴巴说道：“那……金少爷污蔑公子的事情……难道不管？”
季夫人冷道：“不能不管。但是，瑰儿也该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有什么错漏，才被人抓住了做文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只要足够好，别人也说不了你什么。”
陈昭眉实在没想到，季夫人居然还让自己的儿子反省，也是说不出话了。
白瑰倒是无比习惯，点头说：“父亲说得是，孩儿以后一定常常自省，更加谨慎做人。”
季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白家的好儿子。”
陈昭眉：……有病吧。
白瑰又问：“主父打算怎么处置这件事？”
季夫人说：“院长已说了会处置。”
白瑰点头：“这样就好。”
说着，季夫人又把目光往陈昭眉脸上挪：“但这事到底是因你而起，你该去金少爷那儿道歉，获得他的谅解。”
陈昭眉惊了：“我……我……我给他道歉？”
季夫人脸上一冷：“怎么？你不愿意？”
陈昭眉当然不愿意，但他怕自己拒绝了，季夫人就会解雇自己。他还得留在白瑰身边呢。因此，他只得讪讪答应：“遵命。”
季夫人道：“现在就去。”
陈昭眉便告退。
季夫人似乎也怕他耍赖，便说：“回来的时候，记得要拿着他亲笔的谅解书。”
陈昭眉一怔：“亲笔谅解书？”
“当然。”季夫人一脸理所当然。
季夫人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其实就是看陈昭眉不顺眼，但这是院长指派的男仆，他不好意思责罚或解雇，便故意拱他去金瓶面前受欺负。
陈昭眉倒是会意了，就笑一笑，说：“行，我现在就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
另一边的金瓶正在宿舍里看书。
没想到，这时候一道身影从大阳台窜了进来。金瓶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来人是陈昭眉，便又惊又怒。
若说之前，陈昭眉对金瓶还有些忌惮，现在算是完全没了。
上次的事让陈昭眉明白，金瓶的巫术很粗浅。对付这一般的巫师，只要想办法打断他的施法就行了。
这方面陈昭眉很有心得，他知道自己根本不用怕金瓶这种半吊子男巫。
看得出陈昭眉来者不善，金瓶立即念起咒语：“乌拉——”
“啪”——还没等他吐出第三个字，金瓶脸上就挨了一个巴掌，打得他两耳嗡嗡作响，眼前花了一瞬。
等他回过神来，身体已经伏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
金瓶被打懵了，抬眼看着陈昭眉挽起衣袖，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身上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金瓶浑然忘了自己是能使巫术的人，而陈昭眉是一个只会耍蛮力的混蛋。他吓得往后一缩，却被陈昭眉一把拖了回来，吓得金瓶吱哇乱叫：“你……你要干什么……”
却见陈昭眉这位娇艳美人迎着灯光笑盈盈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是来道歉的。”
作者有话说：
有读者认为“夫人”这个称呼不合适，因为夫人是“夫之人”的意思，不符合巫星女尊思想。这边作者的狡辩是：夫人在巫星是“为夫之人”“人夫”的意思。希望读者们可以接受并不觉得别扭

第6章 撕掉，弄脏
出乎季夫人意料，陈昭眉很快就拿着金瓶的亲笔谅解信回来了。
看着谅解信，季夫人只觉疑惑。他听说了金瓶是一个极难相处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出具谅解书？
季夫人深深怀疑陈昭眉这个狡猾低劣的男仆在骗人，但他自持男德，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出不好听的说话。因此，他将谅解信递给白瑰：“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白瑰接过来，心里明白季夫人的意思，看了一眼，便说：“这确实是金守贞的字迹。”
如前文所述，“金瓶”不是这位同学的本名，乃因那件“花瓶事件”，而他又姓金，才被戏称为“金瓶”。实际上，他的闺名叫“守贞”。
陈昭眉听着“金守贞”这三个字，就觉得好笑，但又不好在季夫人面前失态，只是低着头憋着。
得到白瑰的确认，季夫人疑心消了不少，便惑然问陈昭眉：“你是怎么得到他的谅解的？”
陈昭眉知道根本不能说实话，但如果他说是因为自己很诚恳感动了金瓶，季夫人也不可能相信。所以，陈昭眉便答：“我一开始去的时候，他确实不肯原谅我。但当我说了白家主父已经亲自来到学院的时候，他就立即转了态度，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才给我写了谅解信，还要我问候夫人好呢。”
这纯粹胡诌，但听在季夫人耳朵里却非常顺。季夫人不疑有他，连连点头，说：“算他还有些眼力见。”
白瑰在一旁不言语，只是多看了陈昭眉两眼。
不久，院长便叫来了白瑰父子到办公室，金瓶也来了。金瓶到了办公室，痛痛快快地给白瑰父子道了歉，称以后再也不会胡说八道了。
季夫人仍以为是自己的身份让金瓶忌惮，他便傲然说：“男子最忌口舌是非。但你还年轻，肯改正，还是有所作为的。”
金瓶心里犯嘀咕：装模作样！我这样说你儿子，你怕不是恨死我了，才找那个贱奴来揍我！不然，光天化日之下，区区一个奴才怎么敢闯入宿舍打我？这个白家主父委实恶心人，背后叫人揍我，现在又在院长面前装贤良淑德，真恶心！怕不是守寡守久了，心理变态！
不过，再怎么样嘀咕，金瓶也不敢在季夫人面前造次。
季夫人到底是白家主父，又是季家公子，门第的确高于金家。金瓶在学院里闹闹白瑰还能说是小孩儿之间的事儿，但他也不会莽撞到在院长面前冲撞季夫人。
金瓶只好跟季夫人说：“我没说是非，我只是闹着玩儿的胡说罢了。男子清誉极为重要，我再怎么胡闹，也不会拿这样的事情来污蔑白公子啊。这都是误会！但我确实有错，我给您道歉，也给白公子道歉。”
季夫人便觉得金瓶的道歉态度不够诚恳，略带不满地说：“你既然知道男子清誉重要，就不该开这样的玩笑。”
金瓶讪讪不说话。
院长只想和稀泥，便插话说：“当然！金守贞，你确实是失言了。一次处分自然是免不了的。”
金瓶听到要被处分，怕被家里人知道，才有些慎重起来，连忙跟季夫人道歉：“我真的是无心的，我错了。希望您能原谅我。”
季夫人答：“我当然可以原谅你。但是学院有学院的规矩，这一点，我可说不上话。”
院长便明白，季夫人是希望金瓶挨处分的。他便给了金瓶一个处分。
处分到了金瓶头上，金瓶的家人也知道了。他们问清楚金瓶发生什么事，只听说是几句口舌惹出来的。他们便训了金瓶几句：男人之家干嘛说是非？叫你去学男德，你还学出是非来了！
但到底不是什么大事，家长们说孩子两句也就完了，第二天就叫家仆拎两箱礼物到院长家里。院长收下后，答应过一阵子就给金瓶撤销处分。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季夫人并没有在男德学院久留。在得知金瓶被处分之后，他就立即动身回白家去。这偌大的家业还等着他操持呢。
待季夫人走了，陈昭眉立即扯下身上那套令人行动不便的长袍，重新穿回轻便的T恤牛仔裤。
白瑰并没有管他的着装。陈昭眉看天气热了，更索性换上短袖，白色的衬衫挂在身上，一双雪白的手臂从短短的袖子露出，在阳光下生着人类健康皮肤特有的光泽，煞是好看。他伸一条臂膀，往上抬起，搭在阳台的铝白色门框上，肌肉线条好像是用一笔画成般的流畅，其中明暗阴影，又比画还好看。
在热辣阳光里穿短袖白衬衫的他，使人想到三个形容词：健康的，少年的，漂亮的。
而他看着日光的白瑰，也想到三个词：穿长袍，神经病，热死人！
白瑰看起来却一点儿也不热，连汗也没有流一滴，怡然自得。
陈昭眉好奇地盯着他，半晌问：“你完全没有汗腺，是吗？”
白瑰似乎不觉得这个男仆说话冒犯人，很耐心地解释道，他继承了冬城白家代代相传的冰系体质。所以，他皮肤雪白得没有血色，体温也比一般人低。
“真的吗？”陈昭眉眨着眼睛问，“所以，就算三十多度的天，你的皮肤也是冷冰冰的吗？”
白瑰点头。
“这么神奇。”陈昭眉问，“我可以摸摸你的手吗？”
白瑰不置可否，陈昭眉就当可以了。只见白瑰的双手十分规矩地掩在宽大的长袖子里，陈昭眉把自己的手伸进去一抓，便抓到清瘦修长的指尖，触碰之下，发现白闺秀的十指如同美玉一样：光滑又冰凉，温润却坚硬。
白瑰本人也给陈昭眉相似的感觉。
他就像是白玉雕的神像，美丽而无情，却又带着一种给人希望的宽容。陈昭眉好几次擦边的撩逗，故意而为之的冒犯，都被白瑰看在眼里，但并不给予任何反应。他对陈昭眉的“勾引”既不拒绝，也不迎合，就像是看着一只撒娇的猫，任它柔软的毛发蹭自己的裤管子。他不会粗鲁地将猫儿踢走，但也不会温柔地将他抱起。
陈昭眉仍拉着白瑰的手，白瑰的手干燥冰凉，在夏天里使人爱不释手。陈昭眉一边跟荡秋千似的晃着白瑰的手，一边拖着懒洋洋的声音问：“不热吗？要不要把衣服脱了凉快凉快？”
白瑰任他拖着自己的手，温和地垂下眸子。
陈昭眉脸上同步地露出惹人怜爱的、仿佛猫儿求蹭的表情。
白瑰对这份可爱视若无睹，不冷不热地说：“你知道，这是不能够的。”
入夜，玻璃窗外皎洁的星宿好像落在碧蓝水池一样洒满剔透的夜空。夜风习习地吹入房间里，十分惬意。
自从上次陈昭眉“勾引未遂”后，白瑰就再也没让他侍候入浴。此后每一晚，都是白瑰自己洗漱。陈昭眉也乐得清闲，在书房里假装学习《男德》，实际上是看各种巫术书，拓宽知识面。
不过今晚，陈昭眉合上书本，悄悄走到卧室，看到刚洗浴完的白瑰披着睡袍，坐在床上，手里正举着一本《禁欲书》。
大约因为男人天生好色，巫星女人为了让男人守男德，出版了很多禁欲指南，规范男人婚前要守身如玉，婚后要从一而终。
若非如此，就是“脏男人”。
脏了的男人就像是被人用过的一次性筷子。
而守宫砂就像是一次性筷子的塑封袋。
撕了，就是用了。
用了，就是脏了。
陈昭眉要做的事情，就是把白瑰身上严严实实的塑封袋撕了，把他弄脏。

第7章 你是不是不行
陈昭眉笑着坐到白瑰床边——这本就是不太得体的举动。任何一个接受过认真培训的男仆都知道自己是不能随意坐主人家的床的。
可陈昭眉非常自如地坐了下来，就跟坐自家的床一样。白瑰从未见过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仆人，但他如往常一样对陈昭眉不合规矩的行为未置一词。
陈昭眉这身毛病，或就是这样被惯出来的。
他一开始未必就这么放肆，虽然他没当过巫星男仆，但还是有一定常识的，从各个角度看，仆人都不能像他这么敢做敢为。他一开始也不是如此，只是一步步变成这样的。就如同一个新员工变成老油条。
刚开始，他只是偷懒不打扫，或是把公子要喝的无根水换成普通饮用水，嘴上脸上还是有几分恭敬的。只是后来，他的脸越发挂不住恭敬了。却见公子对此毫不在意，他便越来越随意自在。
尽管当初在浴室里，白瑰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在干什么”，后来又明言，说他知道陈昭眉是在蓄意勾引，警告他不要逾越。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陈昭眉打小就皮实，这种警告，对陈昭眉不但不起威吓作用，反而让陈昭眉变本加厉。他仿佛从这个警告里明白了：白瑰对此种行为，能做的也就是口头警告两句。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白瑰看到陈昭眉坐下，也没说什么，只是没有继续翻手里那本《禁欲书》了。
陈昭眉佯装好奇地问：“《禁欲书》？这讲的是什么？”
白瑰回答：“讲的是男子禁欲的道理。”
陈昭眉笑了，说：“讲道理就能让男子禁欲？我不信。”
白瑰也没非要让陈昭眉相信，只是说：“多读书，总有用处。”
陈昭眉托着腮，问道：“那这书对公子有用处吗？”
白瑰依旧回答：“这本书对天下男子都有用处。”
陈昭眉挑了挑眉：“是吗？难道读了这本书，公子就从此不举？”
白瑰没想到陈昭眉开口就是这么露骨的话。清守男德的他当然不会接这话，恨不得跟唐僧见了妖精似的念一句“阿弥陀佛”，只说：“男德有云：择辞而说……”
“得了。我这说辞也没什么毛病呀？”陈昭眉说，“我倒觉得，越是真正禁欲的人越不用看这样的书。要看这些书的，都是心里有欲念的。就像是成功人士谁看成功学啊？都是那些没本事又爱做梦的人才需要那种毒鸡汤。”
这话基本就是在说白瑰的心不干净了。
对清白男子来说，确实是很严重的指控了。
白瑰却一点儿不恼，平平静静地说：“人的心里都是有欲念的。淫行，也都是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论心世上无完人……”陈昭眉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满脸好奇地问道，“那公子的心会有什么淫念呢？我倒是很好奇。”
白瑰道：“这是不道德的好奇心。”
陈昭眉摊摊手：“我就是一个不道德的人啊。难道公子忘了，我是一个企图勾引您的不要脸男仆啊！”
白瑰看了陈昭眉半晌，将那本《禁欲书》合上，放到床头柜上，盘腿而坐，说：“好，那你勾引我吧。”
“什么？”陈昭眉讶异至极，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白瑰平平道：“我看你大约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这样吧，你来勾引我。也好解答解答你的疑惑，看这本《禁欲书》到底有用还是无用。”
这下搞得陈昭眉变成被动的一方了。
白瑰坐得端正，好像莲台上的菩萨，如玉的脸上毫无半丝情绪。这样看着，倒显得陈昭眉像误上供台的猫。他一时不知该亵渎神灵地跃上他的金身，还是悬崖勒马地从供台上跳下来，该干嘛干嘛去。
但后者未免显得太灰溜溜，实在不符合陈昭眉的作风。
陈昭眉在这方面也是一双没撕塑封的筷子。
他所知也有限，是做不到手段五花百门、技术炉火纯青的。
所以，从某程度上，他都不明白为什么黑老大要挑自己来干这么一个任务。
但他也不敢问，黑老大脾气不好，最紧要是陈昭眉全家老小都捏在别人手上。到底轮不到他多话的。
以往做任务，他多问两句，黑老大都会很不耐烦地说“这是命令，你要做的就是服从。”久而久之，陈昭眉也不问了。黑老大交待什么，他就干什么。
每完成一次任务，他就能够和家人团聚一次，这对他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事。
为此，他特意去上了的“特工必备色诱课”，花了两千块钱培训了“初级色诱基础技能”。
面对白瑰提出的挑战，陈昭眉激活脑中的“初级色诱基础技能”，在心中呐喊一声：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教真正的技术了！
陈昭眉只能用十分朴素的技巧去勾引白瑰。白瑰一动不动，随便他怎么行动。就真的如同一尊石像，陈昭眉就像一只想解谜的猫，毛发竖起，用笨拙的爪子去拨动精巧的密码盒，咔哒咔哒的。用牙齿咬，用爪子抓，用脑袋撞……无论如何，就是撬不开。白瑰就是这么一个精美的密码盒。他就在那儿放着，任由陈昭眉拨弄，但他的密码就是永远不对。他就是永远封闭，寂静，守着盒子里的或许是珍宝又或许是邪恶的东西。
陈昭眉忙活得满头大汗，始终是打不开，只好放弃。他脸上写着沮丧以及怀疑：这位白瑰会不会是真的不举？
他的疑惑简直是写在脸上了：你是不是不行？
面对陈昭眉的质疑，白瑰轻声说：“你实在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陈昭眉负气地坐开，不靠近白瑰了，“奇怪的是你吧！怎么弄都没反应！你有没有考虑过看医生？”
白瑰轻轻披起洁白的贞洁长袍，沿着细腻的针织纹路一个个地把盘扣重新系上，直至咽喉。他的行动优雅缓慢，目光微微下扫，掠过陈昭眉因为努力和羞恼而微红的脸颊。
“或许，我不会对男人感兴趣？”白瑰提出一个“需要看医生”以外的可能性。
陈昭眉笑了：“这不可能，我一眼就看出了，你是一个同性恋。”
“这也能看出来？”白瑰感到不可思议。
“只要见多了，八成是可以的。”陈昭眉回答。
白瑰却道：“难道我不能是剩下那两成？”
陈昭眉摇头：“如果你是一个纯直男——我是指，铁血纯直男，完全接收不了同性性`行为的那一种……因为这世界上纯粹的直和纯粹的弯都是很少的，大多数情况下，这个是可以流动的。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少数的非常纯正的直男，那么当我跟你抛媚眼的时候，你就已经要犯恶心，当我摸你的时候，你肯定要吐，要打我，或是一边吐一边打我了。”
白瑰似乎被陈昭眉说服了。
陈昭眉见白瑰不说话，便又说：“而且我认为，你多少还是对我有点儿意思的。”
白瑰对这句话感兴趣：“何以见得？”
陈昭眉说：“不然，我这样‘骚扰’你，你早把我撵走啦！还留着我干什么？”
陈昭眉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觉得自己有些行为已经对白瑰构成“骚扰”了吧。但凡白瑰露出一丝反感恶心的表现，陈昭眉都会立即撤退。可是白瑰并不那样。
以白瑰的地位还有他的巫术，他要是不喜欢陈昭眉，大可以把陈昭眉弄走。可是他没有这么做，还仿佛有意无意地纵容陈昭眉的“恶行”。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陈昭眉把这个现象归结为“假正经”。
毕竟，白瑰是一个接受过男德教育的巫星正统千金嘛！大大方方就接受仆人的勾引，这才不对劲吧？
总是要推拉一下，欲拒还迎一把的。
白瑰听到陈昭眉的话，似有所感地点点头，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吗？”陈昭眉反问。
“很遗憾，不是。”白瑰回答，“如你所见，我对你一点儿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我是男人，身体是最诚实的，这一点恐怕很难骗人。”
这句话说得过分坦白，配着白瑰过于正直的语气，反而教陈昭眉有些难堪。就像是白瑰一本正经地嘲讽他：呵，地球男人果然很自信嘛。
陈昭眉摸摸鼻子，半尴不尬地说：“那公子为什么留着我、纵容我呢？”

第8章 身体不诚实
白瑰说：“因为一些原因。”
“一些……原因？”陈昭眉表情尴尬，这说了不等于没说吗？
白瑰一点儿也不在乎陈昭眉的想法。
他几乎是明摆着说：我就是不告诉你原因，又怎么样？
而陈昭眉，确实不能把他怎么样。
陈昭眉索性不再提这个话题，说起另外一件事：“周末我想请假出去买点东西，可以吗？”
作为贴身男仆，偶尔也是可以告假出门的。这一点，可能是千金公子们所不及的。这些贵公子来了男德学院，能够享受各种服务，唯有一点，就是没有自由。这和他们的人生何其相似？锦衣玉食，金玉满堂，仿佛是人上人，但却毫无自由可言。
白瑰半步不出闺门，长这么大，唯一一次出远门就是来男德学院读书了。
听了陈昭眉的告假，白瑰也没有不允许。
陈昭眉倒问他：“公子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去买给您？”
白瑰回答：“没有什么需要的。”
也是，白瑰连内裤都是丝绸的，还有什么需要的？
陈昭眉请假也不是真的要去买什么东西。
他出了学院，便开小车行驶到附近一个大市集。这地外头高高竖着一面白石牌坊，上面隶书三个字：“龙马坊”。往里头走，就是一条长长的狭窄的主干道往前延伸，两边是凌乱的支道，交错纵横，逼仄地堆放着杂摊子，道路两旁竖起一排排凌乱的旧楼，高低错落。来往的人衣着各异，操着不同的口音，但从衣着打扮上看，都能知道这些多是三教九流。
陈昭眉这样的美人往里一走，立即就吸引了大量不怀好意的目光。
——不仅来自于女人，更有男人。
男人是一种很难守得住自己下半身的生物，在地球上，男性中的人渣败类会选择向弱势女性下手。而在巫星，女人是强者，男人当然不敢胆大包天地欺负她们，那就只能向更弱的男人下手了。更有一种情况，就是长得不行的男人在巫星上是嫁不出去的，只能沦为老男人。他们可不像老姑娘能控制欲望，这些老男人也酷爱找柔弱男子泄欲。因此，像陈昭眉这样漂亮年轻男孩子在外面行走是很危险的，不但要防女人，更要防男人。
陈昭眉毫无保护地走在鱼龙混杂的龙马坊里，这可真的够冒险的。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也许会有不少人同情怜悯这个花一样的男孩子，但更多人会说：
能去龙马坊的，能是什么好男孩儿吗？这也是自找的。
别说男孩子了，我一个女孩儿都不往那种地方去！危险太多了！
没看到吗？这男的不但一个人去龙马坊，还穿的短袖！你猜他是干什么的？
什么X侵害啊，价格没谈拢吧？
什么？男孩子被欺负了？哦，龙马坊啊，那没事儿了。
……
陈昭眉一人往集市深处走，行到一个挂着“乌鸦茶寮”旗帜的两层木楼前面，抬腿就进去。只见一楼大厅放着杂乱的藤竹桌子椅子，四四方方的，因为被坐多了，都磨出了包浆似的光滑感。不少女人和男人都坐在椅子上喝着五块钱一壶免费续杯的茶搭配三块钱一碟的花生米聊天。
陈昭眉走进去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从他漂亮的脸蛋和短袖露出的手臂上流连。这目光使人非常不舒服。他终于体会到为什么地球女人会说穿短裙上街被人盯着很烦了。
不怀好意的目光原来是有实质感的，像被癞蛤蟆的舌头舔了一把似的恶心。
偏偏你又不好发作，要是你打那舔你的癞蛤蟆，还怕招来更恶心的质感。
陈昭眉假装察觉不到这些目光，淡定地径自走向角落的一张桌子。那桌子也是目光的焦点——因为那儿坐着一个穿无袖上衣的男人。
无袖上衣！
无袖！
这是多么淫`荡啊！
啊！
这个男人还露出了腋窝毛！
天惹！
这也太恶心了吧！
男人居然不剃腋毛？
好没有礼貌啊！
要知道，就算在电影电视剧里，男角色漂流荒岛被恐龙追杀八十天，他的腋窝也是光滑的，脸上也都很精致，甚至不会长出胡子。
在巫星，好看的男人就算是被插刀，吐出的血液也得是“斩女色”！
不过，这个男的长得太粗犷了，皮肤又乌漆麻黑的，不符合主流审美。更重要的是，他长得凶神恶煞，双臂粗壮，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泼夫，因此，也暂时没人来滋扰他。
这个人嘛，当然就是黑老大了。
黑老大看到陈昭眉过来，嘿的笑了笑，而后给陈昭眉倒了一杯茶：“这地方不好找吧？”
陈昭眉点点头：“还行。”他接过茶杯，低头抿了口茶。
旁边的人看到一个短袖和一个无袖的男人坐一起，忍不住朝这“不守男德桌”吹起口哨。这可真烦人。黑老大当场就想暴起揍人，陈昭眉按住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乱来。
黑老大哼了一声，忍气说：“这群人有病吧？这辈子没见过男人吗？还说我们露手臂！露手臂怎么了？妈的，他们自己没手？还是他们爷爷是断肢啊？”
陈昭眉听着黑老大滔滔不绝地抱怨，只好耸肩笑笑：“接受文化差异吧。”
黑老大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抓起一根烟，往嘴里猛吸一口，又深深吐出，好像要把他连日来受的闷气都吐掉一样用力。
看着灰蓝色的烟圈散在空气中，陈昭眉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这个五块钱的茶确实很难喝，就跟随便抓了把树叶兑水泡似的。他也是喝惯了白瑰的茶，现在嘴也有些刁了，喝得不惯，便皱了皱眉，将茶杯放回桌子上，对黑老大说：“老大，我看啊，你如果要在社会上走动，还是带个女人吧。”
黑老大闻言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需要一个女人罩着？”
“不是这个意思。”陈昭眉就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这样也方便了嘛。”说着，陈昭眉又补一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啧。”黑老大不满地咂了咂嘴，才说，“还用你说吗？既然要来巫星执行任务，上头给我派了个女搭档。”
“谁啊？”陈昭眉问。
黑老大说：“纪玲珑。”
正说着，隔壁桌五个男人就站起来，都端着茶杯凑过来，笑眯眯地说：“两位小帅哥，我们想请你们喝个茶？”
黑老大眼看要发飙，陈昭眉只得先开口，说：“我们有茶，不用了，谢谢。”
听得陈昭眉声音动听、讲话客气，看着是个软和人，那五个流氓就更不愿意撒手了。带头的那个嘻嘻笑说：“我姓刘，这里给面子的人都喊我一声‘刘哥’。这个茶馆，我常来的，二楼VIP有我的包厢。这些茶，你们这种精致人哪里喝得？刘哥带你们上楼喝雨前龙井，怎么样？”
黑老大不想喝雨前龙井，只想让对方吃他的拳头。他怒道：“滚吧，屁股怪！我看到你这种垃圾就恶心！还喝茶呢！回家喝你妈的尿吧！”
刘哥脸色一变，旁边几个小弟先怒了，骂道：“小贱人说什么呢！敢和刘哥这么说话！”
黑老大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叫“小贱人”的一天，真的气得要立即跳起来打人了。对方也是火冒三丈，眼看两边就要掀桌子干架了。这时候，却听到纪玲珑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众人扭头一看，但见眼前是一个穿着高级法衣的高大女子。纪玲珑其实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根本不懂任何巫术，穿一件高级法衣，那是在充场面。但这场面确实让她给充着了。对方一看到这是一个女人，还是穿高级法衣的女人，立即就退了。
即便对方有五个男人，但一看到女人，就先没了胆气。
当纪玲珑在茶桌上坐下，冷冷扫旁边一眼时，旁边也不敢用那种恶意的目光打量陈昭眉和黑老大了。
黑老大因此获得了清净，但也感到了憋屈：我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要一个妞儿罩着！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这是什么操蛋的星球！
纪玲珑倒是怡然自得，她甚至有点儿爱上这个星球了。
她举起手，把茶桌旁的拉帘拉上，营造出一个私密的空间。
这时候，她朝陈昭眉笑笑，问道：“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陈昭眉叹一口气，道：“快别说了！白瑰可不好接近啊，现在连洗澡都不让我服侍，我怎么下手？”
纪玲珑感到意外：“你不是贴身男仆吗？那你在他身边都干些什么？”
陈昭眉露出思考的表情，说：“似乎什么都没干，就是陪他一起上学。大约因为我干活喜欢偷懒，他是年轻闺秀，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我，就索性不使唤我了，只让我担任伴读，陪他上上课，那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黑老大大呼一口气，说：“这巫星的男人也太没男人的样子了！他居然还不好意思使唤你？我的天啊，平时我看到一个娘炮都难受得不得了，现在一个星球的娘炮，可急死老子了！真恨不得把这儿炸了！”
纪玲珑冷笑说：“入乡随俗，在巫星，你才是‘没有男人样子的男人’好吗？”
黑老大斜她一眼：“入乡随俗？我看你倒是适应得挺快的。”
纪玲珑笑了笑，不理他，只对陈昭眉说：“这次行动仓促，很多细节没有跟你解释清楚。我这边还有一点儿补充讯息，你可以看看……”说着，纪玲珑拿出了一只手机。
看到手机，陈昭眉的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要知道，巫星这个地方基本上没点过科技树，一直都在发展巫术。所以，巫星的科技化程度比地球落后很多。其实想也不奇怪，巫星人如果想飞，不必飞机，用巫术就行，如果想有光，不必有灯，用巫术就行，甚至人工降雨、太空旅行都能够依靠巫力实现。科技是什么？能吃吗？
但是，这也造成一个问题。那就是有巫术天赋的人和没有巫术天赋的人过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地球人可以通过读书、拼搏改变命运，但巫星人不行。他们一出生就被天赋点决定了命运。巫术世家能够靠天赋血统代代相传，控制整个社会。
陈昭眉原本以为地球的阶级够固化的了，来到巫星，才发现真是“小巫见大巫”。
而巫师阶级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也特别排斥科技——正确来说，是排斥平民接触科技。上层阶级自己倒是会学习科技，而且还时常和地球进行文化交流，学习引进先进科技——但这些，仅限于上层，或者说，上层女性。她们嘴上说地球科技是奇技淫巧，不准传播，但自己学得可努力了。
地球现在已经很少人用手机了，这是世纪初才流行的玩意儿。但巫星这边科技落后地球很多年，手机十分流行，但也不是人人都消费得起的。
所以，陈昭眉拿着这件老古董，不禁怀念起地球上的智脑——但这玩意儿他不能带着，在巫星上用智脑，那可是太招摇了。
不过，对于太久没有碰电子产品的陈昭眉而言，有个手机玩玩已经很值得高兴了。
没有在意陈昭眉的感慨，黑老大在旁冷冷说：“你赶紧看一下吧。”
陈昭眉滑动界面，看到了眼前丰富的资讯，当手指点到一个信息点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凝住：《禁欲书》详释……年轻男人应定期购买全新《禁欲书》。
他忽而想到了什么，脑子闪过他第一次与第二次尝试诱惑白瑰时的画面，每一个动作，每一处细节……
他第一次尝试的时候，白瑰给予他的反应是：使用真言，让陈昭眉不由自主地“退下”。
而第二次，他失败得很彻底，对此，白瑰是怎么说的：如你所见，我对你一点儿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我是男人，身体是最诚实的，这一点恐怕很难骗人……
“不对！”陈昭眉骤然明白，“他的身体……确实不诚实。”

第9章 戒色的密码
巫星人和地球人在生理结构上其实非常相似，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巫星男人自然也和地球男人一样有着较强的色慾。
在地球，这种欲望被视为正当。男人哪有不好色的？不好色的男人肯定是不行！
但在巫星，观念恰恰相反。女人是生命的源泉，绽放和授粉是鲜花的使命。人不风流枉少女！
而男人的欲望是肮脏的、下流的，不守男德的。为了制约男性的欲求，只要是条件允许的好人家都会给儿子来一套《禁欲书》。这本书大约百来页，每一页写着类似“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的禁欲格言，要求男子背诵。
但说实话，陈昭眉自己就是男人，知道色气上来了，别说背古文，就是背圣经都无用！这种书怎么能压得住少年气血呢？
而事实上，《禁欲书》最大的作用也不是通过这些名言警句来感化精虫上脑的少年。《禁欲书》之所以价贵，是因为上面的墨水掺了足量的“垂柳汁”。垂柳汁是巫星特产的一种草药，可以使男子短期内无法♂，但又不会伤害男子机体。实在是居家旅行男德必备之物。
所以，当男子受不住的时候，就会翻开《禁欲书》，用手反复摩挲上面的文字，直到药物通过皮肤作用，男子能暂时进入一个“垂柳”的状态。这时候，男子再背背古文，睡一觉，自然就能达到戒色的目的了。
很明显，前夜陈昭眉大肆施展手脚的是时候，白瑰刚用过了《禁欲书》。所以，白瑰能够以“放马过来”的坦率姿态面对他，还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对陈昭眉没有兴趣。
但是第一次，白瑰却没有这份大方，他板着脸使用了真言术，让陈昭眉退下。这样的强硬，和第二次的时候判若两人。而这份强硬之下，其实才是最大的软弱吧？
所以嘛，白瑰这个人还真的很假正经。
陈昭眉摇摇头。
他就说嘛，他的GAY达怎么可能出错？白瑰一看就是GAY，他是对男人有兴趣的。陈昭眉对他而言也是有吸引力的。这并不是陈昭眉的盲目自信。
陈昭眉的自信并不盲目，他知道自己虽然对白瑰而言具有吸引力，但这仅仅是非常流于表面的那一种吸引。白瑰养在深闺，十八年来都几乎没接触过外人，X教育方面想必也是相当匮乏的。但偏偏十八岁的小伙子正是坐着公交车听着歌都能突然♂的物种，这时候忽然冒出来一个长得漂亮的家伙对他实行勾引，就算不动心，也不能不动身的。
白瑰这样的精致千金，自然不会对陈昭眉这样的粗鄙之人动心，只是在身体上很难拒绝本能的对于漂亮年轻小鲜肉的渴望。
陈昭眉正想着这些的时候，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但这个弧度很快就被一个脑子飞快闪过的念头给压下去了。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陈昭眉晃了晃手机，问旁边的纪玲珑：“这些都是巫星常识，基本上90%的人都知道的那种常识，对吗？”
纪玲珑点点头：“是的。”
说着，纪玲珑略带几分嗔怪地看了看黑老大：“你也是的，为什么这么急着打发阿眉过来？也不给他先培训培训基本常识？要是出了岔子怎么办？”
“能有什么岔子？这么简单的任务，我也不懂为什么阿眉要办这么久！”黑老大不以为然地说，“再说了，阿眉以前就接触过巫星人，也不是第一次来巫星做事了，还用读这些无聊的信息吗？这不是耽误时间嘛！”
“那怎么一样？这次是要接触人！而且是长期接触！”陈昭眉没好气地摇头。
“为什么要长期接触啊？”黑老大不解地瞪大眼睛，“咱们都给你铺好路了，你就是他一贴身侍从，给他搓个背洗个澡的时候就能上手了啊？”
陈昭眉挑眉，说：“他那么贞洁，能让人轻易上手？”
“贞洁是对女人的，你是男人，又是仆人，他看你跟看个桌子椅子一样，哪里会防备？”纪玲珑说道。
陈昭眉摇摇头，说：“白瑰还是比较保守的，只让我伺候过几次更衣，还是让我脱了袍子就出去。说实话，我连他的守宫砂在哪儿都没见着。”
这话半真半假。
“你伺候过更衣，却没见过他的守宫砂？”纪玲珑想了想，说，“看来，他的守宫砂不在手臂之类的显眼地方，可能在比较私密处。”
“嗯。”陈昭眉点点头。纪玲珑猜得不错。白瑰的守宫砂确实在比较私密的地方。还是前夜，白瑰让陈昭眉放开手脚“诱惑”自己的时候，陈昭眉才得以窥见：那一点朱砂在白瑰的下腹。
黑老大抓了抓头发，一脸烦躁地说：“啊呀，这么简单的任务，你的进度怎么这么慢？你趁他睡着的时候下手不就行了？”
陈昭眉说：“那可不行，他很浅眠的，我走近他就醒了。”
纪玲珑转了转眼珠子：“那就给他加点安眠药？”
陈昭眉心里腾起几分怪异：“说起来，这个白瑰只是一个普通养在深闺的公子，也不曾得罪过什么人，到底是谁要这样害他？”
在来巫星之前，陈昭眉做任务接触的大多是巫星女人，对巫星男人的状况其实是一知半解，只有耳闻。听到抹除男人守宫砂这样的任务，只觉得荒诞无聊，并未多想。然而，当他真的去了男德学院生活了一阵子，才发现抹守宫砂这个行为是多么的阴毒。
面对陈昭眉的发问，黑老大不以为意：“管他是谁？我们只负责收钱办事！”
纪玲珑观察陈昭眉的表情，问道：“怎么？你跟白瑰还处出感情了？舍不得害他？”
陈昭眉笑笑，说：“没，我只是觉得很奇怪罢了。”
“收起你无用的好奇心吧。”黑老大粗声粗气地说，“赶紧把事儿给办妥了。越早完成任务，就越早能回去和你家人一起度假。”
陈昭眉揉了揉眉心，半晌点点头。
陈昭眉带着满腹心事回到男德学院。
没想到，刚踏进学院门口，就被风纪委员喊住。风纪委员一脸严肃地说：“来院长办公室一趟！”
听到这话，陈昭眉就知道没好事儿了。
不过，他也得硬着头皮跟着去。
等进了办公室，就见院长坐在大办公桌背后，金瓶及其男仆站在一边，白瑰则站在另一边。陈昭眉挑了挑眉，说：“有什么事吗？”
院长咳了咳，对金瓶的男仆说：“你说吧。”
金瓶的男仆便站出来，一脸正色地说：“报告院长，我今天出门采购的时候，看到陈昭眉鬼鬼祟祟的一个人走进了龙马坊。不过，那种地方我是不敢进的，所以没跟进去。只是无论如何，他穿着短袖进了龙马坊，那是板上钉钉的。我在附近守了快一个小时，才见他出来……”
他说完之后，金瓶便点头，道：“啊呀，这可真叫人吃惊啊！院长，如果让别人知道男德学院的男仆穿短袖去那种地方，旁人知道了，会怎么说？”
院长沉吟一会儿，对陈昭眉说：“你真的去了龙马坊？”
陈昭眉回答：“没有啊。”
他这撒谎撒得毫无愧疚感。
他拿准了金瓶的男仆没有手机相机之类的奢侈品，所以是空口无凭。金瓶的男仆确实也没这些，但看到陈昭眉这样一脸理直气壮的撒谎，也是惊呆了。
男仆急声说：“他确实去了，现在却不承认！”
陈昭眉却道：“我真的没去。当然不承认啊。”
院长的目光在陈昭眉和男仆之间打量。说实话，陈昭眉能来男德书院当男仆，根本就是不合规矩的。他的男仆学院毕业证是伪造的，这一点院长其实也能看出来。然而，院长是收了纪玲珑的贿赂的，所以院长还是倾向于保护陈昭眉。
故男德学院院长只说：“如果没有证据的话，确实不能胡乱给阿眉定罪。不过，阿眉确实穿了短袖，这是抵赖不得的。这一点我要批评你。”——这看似是批评陈昭眉，其实是和稀泥。
陈昭眉心里门儿清，立即装出一脸受教：“是的，我会深刻检讨自己。”
眼看院长就要把陈昭眉轻轻放过，金瓶哪里忍得？
金瓶恶狠狠地瞪大眼睛，瞥了男仆一眼。男仆会意了，便上前一步，朗声说：“我愿意对巫神发誓，我所说的是真的！”
听到“对巫神发誓”五个字，院长身躯一震：“这种事可不能玩笑。”
“当然不是玩笑。”男仆举起左手正色道。
已经在纪玲珑手机阅读过巫星常识的陈昭眉也知道这个发誓的份量很重。巫星是存在超自然力量的，他们大多是有信仰的人，所以对誓言十分看重，可不像地球人那样发誓当吃生菜。
陈昭眉神情松动地说：“行，那我也发誓！”
说着，陈昭眉学着男仆的样子举起左手。
他这淡定的姿态都把金瓶主仆二人惊着了。金瓶咬牙笑说：“你可真够无耻的。对着院长撒谎也就罢了，难道对着巫神也敢说谎？好啊，那你发誓，我就在这儿看着雷怎么劈死你！”
院长并不希望一个雷下来劈死任何一个人。这事儿传出去，他这个当院长的也不好。
因此，他站起身，说：“够了！胡闹！难道你们不知道发誓是很神圣的事情吗？你们两个卑贱的男仆，跟着高贵的主子上了多久的男德课了？竟然还没学会男德？你们说说，何为‘男言’？”
陈昭眉忙应答：“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是谓男言。”
“嗯，”院长点点头，又问男仆，“那你说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男仆低声回答：“对自己要说的话要有所选择，不说恶劣粗俗的语言。说话选择时机而说，以免引起他人的反感，这些就是男人说话要注意的地方。”
院长点头：“看来你也知道。你们在这儿为了没有根据的事情高声争辩，甚至还要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惊动巫神，这是你们该做的事情吗？”
男仆和陈昭眉都不说话。
院长假装愤然道：“你们回去各自抄写五十遍《男德》！好好反省自己！”
这事就以双方各打五十大板结束。
从头到尾，白瑰都没有说一句话。他既没有责备陈昭眉，也没有维护他，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一般。
在院长训话结束后，白瑰才开口告退，带着陈昭眉离开院长办公室。
直至回到宿舍里，白瑰也没有说话，更没有问陈昭眉到底有没有去过龙马坊。倒是陈昭眉自己忍不住，凑到白瑰身边，问他：“你觉得我去没去龙马坊？”
白瑰看他一眼，没有应答。
陈昭眉托着下巴，笑盈盈说：“我去了。”
白瑰也不理他。
然而，白瑰越是冷漠正经，陈昭眉就越想撩拨他。陈昭眉索性坐到白瑰旁边，丝毫不顾主仆之别，翘起二郎腿，笑说：“你猜我去做什么了？”
白瑰轻声说：“我不猜。”
“为什么不？”陈昭眉问。
白瑰目光轻轻从他脸上掠过：“你想说的话，我会听的。你不想说，那就罢了。”
陈昭眉噗的一声笑了，道：“是你选择不听的，可别后悔。”
白瑰淡漠地捧着瓷白色茶杯，并不理会。
——瞧你能假正经到几时？
陈昭眉一边想着，一边站起身，走到白瑰的卧房去。
他把放床头柜的《禁欲书》拿下来，换上了一本一模一样的。从封面到内容，看起来都和白瑰原本的《禁欲书》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本是陈昭眉从龙马坊淘来的廉价仿本。
这个仿本只仿了形，而没有仿神。
这本《禁欲书》只有那些空洞洞的戒色言论，而没有一墨千金的垂柳汁成分。

第10章 试剂
白瑰这天却没有翻看《禁欲书》，陈昭眉也没有去故意撩他，二人看着倒是相安无事。
陈昭眉依旧装模作样地呆着书房。他告诉白瑰自己一直在看男德相关的书籍，实际上，他主要是看巫术书。
他必须小心，在巫星，巫术书是保护级别极高的上等品，其级别甚至高于金银珠宝。下等人私自碰触此类珍品，是要被砍断双手的。
他看完都把书本依原样放回柜子上，但心细如发的白瑰仍能察觉到书本被挪动过的痕迹。一如既往的，白瑰表现得好像什么也看不出来一般。
过几天，陈昭眉又和纪玲珑、黑老大通了一次话。这次不是见面，用的是纪玲珑给他的手机。
他们那边仍是追问进展。
陈昭眉又是那一句：“他很保守，不好接近。”
纪玲珑却说：“其实也不难呀，黑老大不是给你特效药剂了吗？”说着，纪玲珑又跟黑老大确认：“你给了他的吧？”
“当然！”黑老大点头，“给了！”
陈昭眉皱起眉，说：“给人下药？这不好吧！”
“不下药怎么行？”黑老大嗤笑一声，“那个守宫砂的材质很特殊的，你要是不用这个药剂，就算是给他搓秃噜皮了，也搓不掉！”
听到“搓秃噜皮”这四个字的时候，陈昭眉定了一瞬，仿佛被雷劈中，天灵盖都要炸裂。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任务似乎产生了巨大的误解！
“那个……药剂……”陈昭眉咂了咂干巴巴的嘴唇，“那个药剂的用法，你好像没有仔细跟我说明过……”
“不是有说明书吗？”黑老大嘟囔着问。
陈昭眉目光呆呆的：“说明书？这玩意儿连包装盒都没有，怎么会有说明书？”
黑老大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啊，是的，我过海关的时候把包装盒和说明书折叠了，分开放置，忘了给你了。”
陈昭眉：……
第二天，是很特别的一天。
因为那是夏天开始。
按照历法，今天是夏令时开始的第一天。
当然，这也意味着陈昭眉得早起一个小时。
不过，陈昭眉所在的地球中国并没有分冬夏令时的习惯，所以他脑子里压根儿没有这个意识。他忘了拨动时针，并没有准时起床伺候白瑰梳洗。
因此，当白瑰比平常早了一个小时起来后，没看到陈昭眉出现，白瑰也没有感到太意外。他只是走到书房，轻轻推开门。书房里有一张躺椅，陈昭眉就躺在那儿睡着，身上盖一张夏季用的薄毯。
天气热，他睡觉只着短裤，从毯子里露出光裸的肩膀、胳膊以及小腿。因为常年的锻炼，他有着非常实用的肌肉，不似那些故意练肌肉的人那样夸张，只在他优秀的骨骼上长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充满年轻人特有的青春气息。
白瑰不自觉把眼错开，走出书房，把门带上。
出于职业习惯，陈昭眉是一个很警觉的人，在白瑰行近书房的时候，陈昭眉就已经醒了。等白瑰走了，陈昭眉才睁开眼，拉起夏被，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他扭头看向窗边，看了看太阳的方位，才突然醒悟，今天开始是夏令时了。他这是起床起晚了。怪不得白瑰来看他呢。
他想着，迟到就迟到了，反正白瑰也不会骂人。
这个懒散的仆人便慢悠悠穿起衣服，推门去仆人专用的洗手间洗漱了一番，吃两根能量棒和一杯热牛奶，这才去前面看顾主人。
白瑰确实是一个非常独立的主人，他已经自行完成了洗漱，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用早茶。
在夏天的第一日，陈昭眉看到装饰精美的阳台沐浴在灿烂的晨光之中分外美好，白瑰亦是如此。
白瑰穿上了夏袍。
夏天的贞洁长袍比冬季的要轻薄，但依然是长袖长摆没商量，通融之处是盘扣不立领，脖子还是能露出来透透气的。
此刻，白瑰的背影被袍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一条脖颈。那后颈变成了性感的象征。犹如花茎一般，不蔓不枝，又引人生出采摘之意。
陈昭眉走到阳台里，看到白瑰在日光里的侧颜，如映日的朝花。
陈昭眉看白瑰花容月貌，白瑰看陈昭眉，亦当如是。
走到了今天，这个不怀好意的男仆想要上主子的床，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再说了，连夜阅读完巫星常识后，陈昭眉才明白当初金瓶那句“你没上过生理课？”是什么意思。
原来，只有女人才会让男人的守宫砂消失。所以，金瓶可以肆无忌惮地玩弄男宠。不仅如此，世家子弟之中，很多男性都会养小厮来解决生理需要。这属于潜规则了，女人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更有一些玩得开的女人索性主仆齐收，一起叠罗汉。
所以，陈昭眉要完成任务，根本不用、也不应牺牲色相。
然而陈昭眉早已怀揣私心，慕他的色。
而陈昭眉也确信，白瑰亦对自己的皮囊感兴趣。
这应当是一拍即合的事情，很可惜白瑰被男德洗了脑。
而白瑰越是端着，越是清高，陈昭眉就越要撕破他这层假面，越想看看这个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的美人是不是到了床上也这么不染污泥、得体矜贵。
白瑰看他一眼，说：“你起来了。”
“嗯。”陈昭眉点点头，并无下人应有的礼节，“不好意思，我忘了今天是夏令时，要改调闹钟。”
“既然这样，我想你已记得调好时钟了。”白瑰不冷不热地说。
“已经调过来了，不会再犯的。”陈昭眉保证道。这一点上，陈昭眉也埋怨巫星的科技太拉了，居然连智能时钟都没有。人们还得手动调时令。
白瑰点点头，没有追究了。
陈昭眉还是佩服白瑰的好脾气的。普通人脾气好不值得一提，但贵族能有好脾气却是真正难得的美德。就像是兔子不吃肉没什么可说的，老虎吃素就可以写入佛家故事流传千古。
男德学院在夏至也有传统活动，师生会一起出游。
虽说男子要半步不出闺门，但也仅限于少年，待成年之后，男人也要学习待人接物，以后才能当贤内助。所以男德学院也会组织一些户外活动，让小青年在老师的带领下接触外部世界。
这次的活动是去烟火气很重的坊间观赏戏曲。
不过，男德学院选的当然是很正规的官方戏楼，不是那种青楼勾栏。
而且，学院已包好了一整栋戏楼，从露台天台前台后台到广场都已清场，只为这批富贵公子服务。
白瑰坐在VIP包厢看戏，陈昭眉则在旁边打扇子，心里再次想念地球的电风扇和空调。不过说来也怪，这个戏楼虽然没有空调，却非常凉爽。
白瑰告诉他，这是因为戏楼地下存放着冰晶。这是一种巫星特产的矿石。
陈昭眉点点头，心里想：看来巫星不发展科技，是因为巫术够用了。
白瑰问：“你知道戏台上演的是哪一出吗？”
换着刚来的时候，陈昭眉肯定答不出。但恶补了知识的陈昭眉抬了抬眼，说：“是《列男传》的故事吗？”
“不错。”白瑰又问，“你知道是什么故事吗？”
陈昭眉回答：“是说周朝有个女王沉迷男色，不理朝政。那个男王后就脱簪待罪，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说自己不够贤惠。女王被他的行为所感动，就好好上朝了。是这个故事吧？”
白瑰微微凝他的脸，说：“你要注意说话。”
“什么话？”陈昭眉微微讶异，“我说错话了吗？”
白瑰从长袖里伸出手，拿起颜色和手指一样洁白的瓷杯，温声提示道：“王就是王，不是‘女王’。只有男人当王，我们才会特别称呼他为‘男王’。相似地，只有女人当王后的情况下，我们才会强调性别地说‘女王后’。”
陈昭眉愕然一瞬，才想到自己刚刚说“女王”和“男王后”在巫星是多么格格不入的事情。
陈昭眉回想起，白瑰当初用《禁欲书》忽悠自己的事情。
《禁欲书》能够化学禁欲，这一点在巫星基本上是常识。白瑰却在看完《禁欲书》后挑衅陈昭眉，说自己对陈昭眉不感兴趣，显然是预判了陈昭眉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常识”。
那么说，白瑰其实……
白瑰其实一早察觉到陈昭眉不是巫星人！
可是……
为什么白瑰看穿不说穿？
——陈昭眉简直摸不着头脑了。
白瑰这人的行事太奇怪了。
陈昭眉试着把自己代入白瑰的视角：这个学院硬塞过来的男仆长得妖里妖气的还素行不良，活儿不好好干，天天想着勾引主子，还特能惹是生非。
主人为什么要留着这个男仆？
只能是因为喜欢了吧——不一定是真心喜欢，只是男人对美色那种肤浅的喜爱就够了。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应该早八百年就滚床单了！
怎么一边拒绝陈昭眉，一边留着陈昭眉？
白瑰到底在想什么？

第11章 没意思的事
在包厢气氛稍显出几分僵硬和尴尬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戏楼这一层的领班过来，叫陈昭眉下楼为主子拿冰。
陈昭眉立即觉得这人来得太及时了，忙对白瑰说：“公子，那我去拿冰了。”
白瑰点点头，随他去了。
戏台上还唱着男王后脱簪的曲。悠扬的歌声在空气中传播，即便在看不见舞台的过道走廊里也能听得见那样清澈动人的歌声。除了歌声之外，走廊还响起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那是领班脚下发出的。他是一个身形中等的成年男人，这样体型的人穿皮鞋走木地板肯定是有声音的。但是走在他后面的陈昭眉却是无声的。
陈昭眉看着散漫，但行动敏捷轻巧，仿佛一只猫。
但一般人很少注意到这一点，通常他们只能看到陈昭眉的懒散，而看不到他的矫健。就像一般人会注意到猫是一种可爱的生物，却没意识到猫是一种天生的杀手。
领班带他行到地下室，指着一扇门，说：“就在里面。”
陈昭眉像是现在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妥一样，疑惑地问道：“怎么只有我一个人来取冰吗？别的公子不派人？”
“他们已经取完了。你再不来，怕都无了。”领班十分敷衍地说完，转身就走。
陈昭眉耸耸肩，推开那扇紧闭的木门，里头确实放着几面大冰柜。冰柜里摆着形态各异的冰晶。这些冰块是供贵族取用的，都雕成了不同的图案，有的是嫦娥奔月，有的是五福临门，看着倒都很有意思。
陈昭眉往冰柜方向走去，突然听到门在背后关上的声音。他转过头，便看到金瓶带着一个高个子、五大三粗的女人站在门边，一脸坏笑地盯着陈昭眉。
陈昭眉没太在意金瓶，倒是先观察金瓶身边那个女人。众所周知，巫星的女人大多是惹不得的。他从金瓶的得意劲儿判断出来，这个女人就是不好惹的那种。
陈昭眉挑起眉毛，说：“金少爷，你可是黄瓜闺男啊，怎么带个女人在地下室里？这是干什么啊？”
听到陈昭眉的暗讽，金瓶一下气红了脸：“好你个陈昭眉，死到临头了还敢跟我挺腰子？”
“什么死到临头？我不懂你的意思。”陈昭眉满脸不在意，“上回白家主父来过，你不也承诺了以后和我们河水不犯井水吗？”
说起这个，金瓶就觉得好笑。他脸上浮出鄙薄之色：“他不来还好些，我还确实有些顾忌呢。他来了，我才知道，你们白家还真的就是一个空架子了。”
这是他的真心话。原本白家主父来了，院长又在那边按头让他道歉、让他挨处分，他还是有些害怕的。没想到，处分的事情被自己家里轻易摆平了。约等于没事发生。
金瓶便确认，白家已经是空架子，随便欺负都没所谓。
陈昭眉猜到金瓶的内心想法，便说：“哦，原来是这样。那你都不把白家放眼里了，怎么不直接去对付白瑰？你拿我一个下人撒气，算什么本事？”
金瓶桀桀怪笑：“嘿嘿……你以为我不会动他吗？只不过，你揍我的事情，我可不会忘记，而且，我要加倍奉还！”
说着，金瓶朝旁边的女人说：“丹妮，这个男人身手不错的！你小心！”
丹妮轻蔑地笑了：“身手不错有什么用？在巫术面前，也就是可笑的蛮力而已。”说着，丹妮举起手，便要打出一道符咒。
陈昭眉不但见过巫星女人，更饱读了巫术法典，一看她的手势，就已经判断出她是什么路数的。一旦看明白，陈昭眉就放心了：这个女人的巫术水平还是比较次的，和白瑰那种张嘴就能要人命的不一样。
但见丹妮抬手甩出一道铜黄色的光刃，直刺陈昭眉。
陈昭眉一个闪身，轻松躲开。光刃打在他背后的柜子上，被冰柜那用冰晶制作而成的玻璃格档，散成雨滴般的碎光，而后消失在空气中。
陈昭眉用余光看到，更加确定，丹妮的法术强度也不高，连冰晶都打不破。
确实，丹妮只是金瓶托男仆在坊市雇来的打手。不过，一般这样的打手对付一个不会巫术的普通男人是绰绰有余的了。
丹妮原本以为能挣得个块钱，还能快活一把。但当陈昭眉闪过她第一击的时候，她就意识到她可能想错了。
她脸上轻蔑的笑很快消失，颇有些气急败坏地发出第二、第三、第四击。但这些都被陈昭眉轻松躲开。
陈昭眉的反应过于敏捷，行动也极为迅速，一边闪避，一边还往丹妮逼近。
要说近身搏斗的话，这绝不是女巫的强项。
丹妮一边退后，一边继续发出攻击，但都像是往猫扔毽子似的，根本不可能击中。陈昭眉眨眼之间，已扑到丹妮面前。丹妮慌忙举起手，准备照面扔一个光球，却没等她把手抬起，腹部就中了一拳。
她饶是有巫术加身，但也是一个普通人，哪里吃得住这样的重拳？
顿时是胃部抽搐，腰一时弓得跟虾米似的。
趁她弯腰的当下，陈昭眉一个手刀往她脖子落去，她登时双眼一翻，昏迷过去。
看着这位刚刚还大发神威的女巫遽然倒地，金瓶吓得脸唰的一下白了。他忙转身想跑，却没记起门已被他自己亲手反锁住了。他把手搭把手上，拧了一下没拧开，脸上还懵了一下，没等他懵过劲儿，后领子就被往后扯住，这回是想走也走不了。
他哭丧着脸看着陈昭眉，慌得脸如土色：“我……我……”
“说吧，”陈昭眉看着他，“你计划对我和白瑰做什么？都说出来。”
金瓶是一个顶没骨气的男人，别看他刚刚还那么的志得意满，现在已经快尿出来了。之前被陈昭眉暴揍的记忆又涌上心头，他恐惧得流下泪来，呜呜咽咽的却说不出话。
陈昭眉啧了一声，道：“总不会是打算找个女……找个贼人来奸污我们主仆二人吧？”他原本想说的是“女贼”，但忽然记起白瑰那句提醒“王就是王，不要说女王”。他想，以后还是少说带性别的名词罢。
听到陈昭眉的话，金瓶吃惊得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知道了？”
陈昭眉一下脸像吃了屎一样：“草，不是吧……”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难融入这个星球的文化。
对付一个男人的恶毒手段就是女干他？
这在地球简直不可想象。
金瓶喃喃说：“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有准备了，怪不得呢……你竟然连女人也打得过，那你做男仆干什么？你应该去做刺客啊！”
陈昭眉笑了一下：这个金瓶还不算太傻，误打误撞竟说得有点儿沾边了。
他拍了拍金瓶的脸颊，说：“你啊，还顾着考虑我的职业了，怎么不考虑考虑你自己？我可没打算放过你呀！”
金瓶脸上又惊又怕：“你……你想干什么？我……我什么都没干成……我……”
“让你干成了还得了？我一个粗人也就罢了，你竟然连我家公子的主意也敢打？”陈昭眉一把将金瓶掼倒在地。金瓶摔地上“啪”第一声，像鱼儿在岸上便的扑腾了几下，惊慌道：“你……你……”
金瓶从陈昭眉的脸上看到了果决，这份果决极少在男人脸上出现。金瓶此刻仿佛看到了一个女人朝他走近，他吓得脸无人色：“你、你要做什么？”
陈昭眉叹了口气：“我要做一件顶没意思的事。”

第12章 PLAN B
陈昭眉猛地扯下金瓶的衣服，吓得金瓶惊叫：“你……你要干什么……”
陈昭眉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板着一张脸，利落地行动：一手扯开金瓶的裤子，一手拿起一瓶试剂，只往金瓶的下腹倒去。
金瓶虽然素行不良，玩了不少小厮，但都是边缘行为，他到现在还是一个“技术型处男”——无他，就是为了保住那颗守宫砂。
而现在，试剂往他下腹淋下，仿佛暴雨冲刷，将他下腹的守宫砂冲淋干净。
无了……
金瓶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到自己的守宫砂被冲掉了。
“怎么可能……”金瓶震惊难以置信，“怎么会……”
这瓶试剂是黑老大给陈昭眉用来毁白瑰清白的，现在，倒被陈昭眉拿来“借花敬佛”了。
陈昭眉大手一挥，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朝着金瓶咔嚓咔嚓的一顿拍照，直把他不着下裤、袒露腹部的姿态全拍下来。
金瓶又羞又怒，一股血气上涌，总算想起来自己是会巫法的了。他立时张嘴吟唱，只是他那咒语还没说出第一个字，就被陈昭眉施以老拳，一拳砸在脸上，疼得呲牙咧嘴。
金瓶被这一顿操作下来，后脊骨都软了半截，没了威风，只耸着肩哭泣，好不可怜。
陈昭眉没有多说一句威胁的话。他只是重新站起来，将手机在对方面前晃了晃，随即插入口袋里。这简单的动作看在金瓶眼里，却无异于利刃收鞘。
金瓶仰望着山一样沉默冷酷的陈昭眉，在他眼中，陈昭眉再不是那个可以任意欺侮的贱奴，而是捏着他性命的恶魔。
他如同被刺穿了心一样，脸上顿现死灰之色，双目没焦距地望着这个恶徒。
见金瓶如丧家之犬，陈昭眉并不觉得痛快。像他刚刚说的，他觉得自己做的算是一件顶没意思的事。
及至陈昭眉回到包厢，已经过了大半小时。白瑰免不得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陈昭眉答：“我在冰室看到了金守贞……”说着，陈昭眉又挤眉弄眼地低声说：“还有一个女人。一看就是市井里的那种女人。”
白瑰有些讶异：“你是说，他和一个外头来的女人在冰室密会？”
“是啊。”陈昭眉叹了口气，“也怪你们白家的人太软和了，上次没受到惩罚，现觉得白家好欺负，居然带了个女人来，说是想毁您的清白！”
白瑰似没想明白：“他能怎么办到呢？”
“这样简单，听他说，是想先买通我，在你的茶水里下药，叫我带你去下头歇息，再把贼人引进来，这就可以了。”陈昭眉的话半真半假。
他刚刚已从金瓶口中撬出了全盘计划：金瓶花钱买通了市井混混丹妮，以及戏楼的小领班。有领班的帮助，他自然能把丹妮带进被清场了的戏楼。领班先把陈昭眉骗到地下室，让丹妮糟蹋并拍照。这样，金瓶就能威胁陈昭眉，让他帮忙算计白瑰的清白。
听完金瓶的叙述，陈昭眉觉得好笑：别说他不会折在一个混混手里，就是他马失前蹄，真的不幸被那个丹妮给搞了，他也不会被威胁到。
他可以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是被“侵害”了，而不是被“玷污”了。他会因此受伤，但并没有因此变得“不完整”，更谈不上“被毁掉一生”。
这不是他的优势，而是他的幸运。
他的幸运是生在一个与巫星不一样的社会。
他很难想象，这样的不幸如降临在白瑰这样的人头上，会造成一种怎样的灾难。
陈昭眉微微一叹，望向白瑰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真切的柔慈。白瑰有记忆以来，从未被这样的目光看过。就好像蝴蝶第一次振动翅膀，花瓣上带着香气的粉末都会随之飞舞。白瑰的眼睫毛扇动两下，黑色的眸子凝睇陈昭眉，似乎在无声地问着什么。
陈昭眉沉默半晌，说道：“我实在难以想象，他居然会用这么恶毒的办法对付你。他明明知道，这对你而言会是极大的伤害。”
当陈昭眉洗掉金瓶的朱砂痣的时候，那么不可一世的金瓶仿佛连魂儿都丢了，全无生气。他明明是那么刚强的一个人，一瞬间变得弱如草芥——这样的巨变，连陈昭眉都不曾预料到。
抹掉一个人的朱砂痣，似乎真的是一件过于可怕的事。
在完成陷害白瑰的任务的路上，陈昭眉不免却步。
白瑰听到陈昭眉的话，却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只说：“你多虑了。”
“多虑了吗？”陈昭眉想了想，却说，“你可别太自信。虽然你是万里挑一的真言师，但是被下了药，恐怕话都说不利索，更没法对付那个粗壮的女人。你的清白，可不保啦！”
白瑰只道：“我没有淫念，这不是淫行，不是我的污点，只是我的不幸。”
陈昭眉愣了一下，没想到言行保守的白瑰也有这样现代的观念了。但是他还是摇摇头，叹气说：“可是人言可畏啊。我这样的人倒也罢了，你可是世家公子，以后要谈婚论嫁、要迎来送往的，身上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怕会举步维艰。”
“这点确实。”白瑰点头，“如果真的出了这样的事，我能做的恐怕就是遮掩了。”
陈昭眉叹了口气，说：“遮掩？那不正中金守贞下怀？他少不了把这件事当作把柄来拿捏你。”就如同陈昭眉现在拿捏住了金守贞一样。
白瑰却道：“我当然不会被他拿捏住。”
陈昭眉一怔，问：“那你有什么办法？”
白瑰脸上浮现一抹微笑，却没有说话，显得十分神秘，又美丽。
陈昭眉忽问道：“如果除了金守贞之外，还有人想买凶污你清白，你觉得会是谁？”
白瑰想了想，说：“这个实在难说得很。”
“为什么？”陈昭眉道，“难道你得罪过很多人？”
白瑰摇摇头：“人的恶念是难以想象的。比如今天之前，我也不曾想到金守贞会对我抱有这样大的恶意。”
陈昭眉正想说点什么，心里却忽然涌起一个古怪的难堪想法：是啊，白瑰估计也想不到，我也是怀揣着这样的恶念来到他的身边的吧。
待舞台上这曲终了，又要上新折子的间隙，陈昭眉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包厢。
陈昭眉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观察四下无人后，取出手机，跟纪玲珑与黑老大通话，报告说：“那个抹除守宫砂的试剂嘛……因为一些意外被用掉了。”
纪玲珑和黑老大闻言都非常不满：“这玩意儿可难找得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是怎么用掉的？”
陈昭眉问：“所以是没有备用的吗？”
“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上哪里给你找去。”黑老大粗声粗气地说，“你不是吧，以前叫你搞掉个恐怖组织头领也没那么费劲儿，怎么一个巫星娘炮你都对付不了？你是不是有问题啊？”
陈昭眉啧了一声，说：“术业有专攻嘛！你看我这个个性，就适合干些手起刀落的事情，你现在叫我去给一个男人搓澡搓掉他的朱砂痣，妈呀，开什么玩笑，换您来您也够呛。”
纪玲珑在旁插话道：“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你的那个试剂是怎么用掉的，你给我详细说说。”她的声音非常冷静，透露出一种女性特有的柔和坚定。
陈昭眉便半真半假地把金守贞的事情说了。
听到他居然把这么珍贵的试剂用在金守贞这种和任务无关的杂碎身上，纪玲珑和黑老大都非常惊讶以及不高兴。黑老大直接就骂他：“有没有搞错？你揍他一顿就完事儿了！再说啦，他找个女人来搞你，这明明是你占便宜的事情，你愤怒个球啊！这种好事儿怎么我没碰上？”
陈昭眉并不想和黑老大这种直男癌掰扯这种事情，只是敷衍地道歉：“这不是没想到这个试剂这么珍贵嘛！谁想到这么稀罕的东西，您给我的时候那么随意，连个包装说明都没有！我以为是大路货，多着呢！”
这话说得黑老大半尴不尬的。
纪玲珑一如既往的冷静和气，只说：“东西既然用了，那也没法挽回。现在不是指责谁对谁错的时候，我们最重要的还是完成任务。”
黑老大便说：“那就启动PLAN B吧！”
“PLAN B？”陈昭眉好奇，“什么PLAN B？我怎么不知道？”
“你什么级别？哪能什么事儿都让你知道！”黑老大不耐烦地说，“听着，你把珍贵的试剂给弄掉了，这个锅肯定得算你头上。不过吧，也不是没有补救的机会。你听我们的话，利索把事情干了，咱们都好回家。唉，这个破星球，我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赶紧搞定回地球！”
完成任务就回家什么的，这话对于黑老大和陈昭眉都是颇具诱惑力的。尤其是黑老大，他在那儿有钱有势，还是优势性别，日子过得不要太爽。至于陈昭眉……他倒是对此毫无想法。因为，他的回家也不是真的回地球。地球对他而言也并非什么美好的地方。
而纪玲珑……
她听到“回地球”三个字，眉头无意识地蹙了蹙，带着几分的抗拒。

第13章 飞船票
在电话里，陈昭眉当然是看不见纪玲珑的表情的，他只道：“但现在要实施计划的话，还得跟我说明说明细节吧。”
纪玲珑回过神来，说：“确实，这个得当面详谈。”
黑老大也点头称是：“这样吧，我们来男德学院跟你碰面。”
“你们来男德学院？”陈昭眉十分诧异，“男德学院守备也是很森严的。你们打算怎么来？”
纪玲珑笑了笑，说：“从正门来。”
纪玲珑和黑老大确实是从正门来了。他们还带了六个随从。
因为，纪玲珑早已和男德学院院长打过交道，让院长把身份不明的陈昭眉安插到白瑰身边。
院长当然不知道纪玲珑是地球人，纪玲珑伪装为边陲将军的庶女。
在巫星这样的母系社会，当然不像地球那样分嫡庶。因为，巫星有权有势的女人坐拥无数美男，有时候真的很难分清自己孩子的生父是谁。再说，她们也没有必要特意帮孩子确认爸爸。反正都是她的孩子嘛，至于男人，就都老老实实地全体喜当爹好了。
在巫星，男德也规定男人不可以探究妻主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种。谁要是敢打听这个，是罪犯七出之条的。
所以，巫星嫡庶和血缘无关。
嫡庶的区分在于巫术天赋的高低。
高巫术天赋的就是嫡，低天赋的就是庶。这个天生根骨在出生的时候就能够判断。
纪玲珑是地球人，很难伪装为高天赋巫女。因此，她索性假装为大户人家的庶女。
这次，纪玲珑更是大摇大摆地带着黑老大以及六个女护卫进来。这阵仗倒是很符合她的假身份。贵族的庶女出行都是要带护卫的，不然就是一块大肥肉。
院长迎接她到会客室，期间根本没看那个黑老大一眼。黑老大心里觉得挺憋屈的。纪玲珑指着黑老大，说：“这个是小黑，我从地球买来的玩意儿，不太听话。想说你们学院能否教化这样的顽徒？”
虽然让黑老大以这种方式潜入学院是一早说好的，但被称为“玩意儿”的黑老大心里还是十分不爽，并且把这份不爽大大方方地写在脸上。
院长不免多看黑老大两眼，呵呵一笑，说：“看出来了，确实是地球男人的样子。”说着，院长又叹口气，道：“像您这么尊贵的小姐，大可以选择本地男人啊，柔顺可爱，容貌也好，何必要地球上的臭男人呢？”
纪玲珑笑答：“尝尝鲜嘛。”
她这十足纨绔姊妹的样子，让院长无言以对。但在巫星，女人确实有任性的资本，也有风流的资格。院长便答：“好的，我们正打算进几个插班生，这个可以来的。”
纪玲珑点头：“那就劳烦院长了。”说完，纪玲珑又环视四周，问道：“阿眉呢？他还好吗？”
院长便叫人把陈昭眉召来。
陈昭眉单独前去院长所在的会客室，在路上正和金守贞迎面撞上。金守贞一看到陈昭眉，脸上就一下刷白了，低着头转过背，绕路就走了。
陈昭眉也没多看他一眼。
自从上次戏楼的事件后，金守贞便惶惶不可终日。他再也没有去挑衅白瑰，更不会去欺负陈昭眉，甚至也不太爱和损友们说说笑笑了，总是郁郁寡欢的。旁人也能看出他状态不对，可是，他在班上结交的那些都是塑料朋友，是不能吐露真实的烦恼的。至于家人，他也不敢告诉。
烦扰的情绪使他彻夜难眠，唯一能倾诉的对象就是他的贴身男仆了。
那个男仆知道这件事挺大的，但他也不赞成把这事告诉家里人。原因没别的，出了这么大的事，金家人必然会震怒。这时候，这个贴身男仆肯定是要受罪的，而且是受大罪。说到底，金守贞在学院里，可是出不去的，负责策划、实践买通戏楼领班和混混的都是男仆啊！金家人知道了，还不把男仆打死才怪！
男仆当然力劝金守贞不要告诉家里，一边又说能找到黑市医生帮金守贞修复守宫砂。
金守贞这边采取了男仆的建议，但心里还是很不安的。
对此，陈昭眉已经不太在意了。
他走到院长的会客室里，推门而入，便见院长、黑老大和纪玲珑在房间里。纪玲珑带来的女护卫则守在外头。
见陈昭眉来了，纪玲珑站起身，笑着说：“好啦，院长，我和阿眉有些话要私底下说……”
“我明白的。那你们先说话，有什么事的话，拨这个内线电话到我办公室就行。”院长指着放在柜子旁边的老式电话说道。
说完，院长便先行离去了。
一看到院长走了，黑老大马上坐下来，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哼出一口气，说：“真受不了！唉，我居然还要进男德学院做学生！我为什么要体验这种人间疾苦？”
听到黑老大要学男德，陈昭眉惊讶得眼珠都要瞪出来了。等反应过来，他又觉得好笑，哈哈地笑了两声，说：“不是吧？这也是为了白瑰的事吗？”
“不是。”黑老大烦躁地拿出一根烟，抽了一口，“是别的任务。”
在旁边的纪玲珑一把摘掉黑老大手上的烟，粗暴地掐断。黑老大不满意地瞪她：“抽口烟都不行了？你还真当自己大姐头？”
纪玲珑说：“室内不抽烟，地球男人也该遵守这样的规则吧？”
黑老大咳了咳，没好气地摆摆手。
陈昭眉便说：“所以，黑老大来潜伏，是另有任务。那么你们说的，跟白瑰的PLAN B……是怎么回事？”
黑老大翘起二郎腿，说：“这不简单吗？只有女人和药剂能抹掉守宫砂，既然没有药剂了，我们只能缺德一点，用女人了！”
说着，黑老大指了指外头：“那边有六个呢。都是专业雇佣兵，高水准的，总能治得住那个白瑰了吧？”
陈昭眉一听“六个”，脸色就已经大变，又听见是专业高水准雇佣兵，更是下巴都要合不上了：“这……这……”
纪玲珑耸耸肩，说：“根据情报，白瑰是白家嫡子，因为家中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全家的巫术资源都倾注在他身上了。因此他虽然是个男人，但实力应该不会太低。找六个高级雇佣兵，也是出于稳妥的打算。”
陈昭眉只能说纪玲珑猜得不错，白瑰确实实力不低，是一个隐世真言师。陈昭眉皱了皱眉，试探地说道：“不会吧？我看白瑰每天就是琴棋书画，连搬个桌子都没劲儿，有那么厉害吗？”
纪玲珑笑道：“这个可不好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陈昭眉脸上闪过非常尴尬的神色道：“难道……你们打算让六个女人……轮流……”
这话也不好说完，但意味也非常明确了。
黑老大哈哈大笑，说：“不至于不至于……”
纪玲珑摇摇头，说：“我们只是要毁他的清白而已，不会做到那个程度的。”
陈昭眉越发疑惑不已：“他到底开罪什么人了？做这种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喂，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黑老大不耐烦地说，“你干就完了呗。而且，这活不比你以前那些打打杀杀的轻松吗？”
确实轻松，但也确实不轻松。
以前打打杀杀，但都有一个正确的目的、一个正义的理由，这些可以提供他一段畅快淋漓的经历。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让陈昭眉觉得不适和诡异。
从一开始，陈昭眉就觉得这事很奇怪。不过，作为地球人的他当时还是很难理解巫星男人的处境的，便仅仅觉得荒诞奇怪。
接触了这个男德社会之后，陈昭眉更确认这事儿不对劲。
纪玲珑好像看出了陈昭眉的不自在，她招呼陈昭眉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心平气和地说：“从前让你去处理反人类的敌人，或是残杀妇孺的恶霸，你觉得自己做了对的事情。但现在，你看到的是一个与世无争的美人，他的生活即将被毁掉，所以你很难认同，对吗？”
纪玲珑说的不完全是对的，但起码对了一大半。陈昭眉微微颔首：“有点儿这个意思，但不完全是这样。”
纪玲珑说：“组织也是有自己的原则的，并不是什么委托都接的。曾经有很多报酬丰厚的委托，组织都拒绝了，因为这些委托不人道，不符合组织的原则。我相信，办了这么多任务的你，应该也已经有所体会。我认为这一次，组织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我们要相信组织。”她的声音柔和，语气坚定，好像一位在与孩童讲道理的幼师。
陈昭眉没有说话，脸上是一片沉静，像是听进去了，但也可能只是敷衍。
黑老大还是那一句：“你还想不想见你父母了？”
陈昭眉眉心皱了皱，嘴角却咧出一个笑：“行，老大说啥是啥呗。”
纪玲珑想了想，说：“不过，如果要启动PLAN B，其实也不太需要你的参与。你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先行回避。但这样的话，这次的奖励你就不能要了。”
“你是说，”陈昭眉眼睛睁大，“我可以中途退出？”
纪玲珑点头：“如果这是你的决定的话，我会替你写报告，我认为上头是会理解的。”说着，纪玲珑拿出准备好了张飞船票，放到陈昭眉的口袋里：“你也好久没回去看父母了吧。”
陈昭眉茫然看着纪玲珑。
他和纪玲珑不算太熟。一直负责陈昭眉的直系上司都是黑老大，他还真以为组织里都是黑老大这种风格的，没想到还有纪玲珑这种接头人。
陈昭眉定定地看着纪玲珑半晌，才说：“我……我想我不应该……”
“你好好想想再决定吧。”纪玲珑和颜悦色地说。
陈昭眉在院长办公楼那里待了好一会儿，然后就按照院长的吩咐，带着黑老大这位“新同学”去宿舍安顿。
因为黑老大是地球人，院长对他的处理还是比较谨慎的，并不打算让他和巫星的“好男人”们住在一栋宿舍。黑老大被带去单独的宿舍栋，也没有给他安排贴身男仆。但黑老大自己是不打算动手打扫的，就指挥陈昭眉把老宿舍给打扫一番。
陈昭眉只好任劳任怨地扫地擦地擦窗户。他在白瑰那儿还能摸鱼偷懒，在黑老大眼皮子底下那是不可能的。
等他把浴室水龙头都擦得蹭亮发光后，坐沙发上看报纸的黑老大才大发慈悲地说：“行了，这样也够了，差不多了。”
陈昭眉轻呼一口气，说：“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陈昭眉拿纸巾擦了擦汗，举目望向窗外，但见夜空黑乌乌的，繁星点点。
陈昭眉吐了口气，说：“这么晚了。都八点了？”
黑老大也抬头，看了看时钟，说：“是啊，这时候了，那个白瑰应该已经被弄完了吧？”
陈昭眉闻言大惊。
黑老大抖了抖手里的报纸，说：“你以为真让你来打扫卫生的？纪玲珑看出来了，你对白瑰有感情了，怕你不好意思，才故意支开你，让你来打扫卫生的。”
陈昭眉脸上惊色一闪而过：“你是说……”
“好了，你现在去看看，确认一下进展。”黑老大把报纸叠起来，丢到茶几上，“如果实在受不了想退出，你就拿着纪玲珑给你的飞船票先回呗。”
说着，黑老大把两条腿搭在沙发上，自顾自地抽起烟来。
在室内充满令人不快的烟臭味前，陈昭眉离开了。
从老宿舍到豪华宿舍的路上是一条不长不短的林荫道，两旁的矮树上长着奶油黄的花，在静谧的夏夜里吐露芬芳。陈昭眉迈着急促的步子一路疾跑，充盈着甜腻花香的风不住地在他面前刮过。
他的行动非常快，没过两分钟，他就跑到了宿舍楼下。
抬头，就能看到豪华宿舍楼一排排宽敞的阳台。
白瑰的阳台在第九层，也是最高层。
按照六个雇佣女兵的身手，要爬上九层楼并不难，更何况，那个连接落地窗的大阳台完全没有防盗的作用，反而有种“欢迎来偷”的开放感。
陈昭眉也确实看到，六个雇佣兵在阳台上站着，站得非常笔直。
他的心跳得飞快，就像是下一刻就要从嘴里蹦出来了：“来不及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那六个雇佣兵排成一排，整齐划一地转身，面朝天空，没有一丝犹豫地从阳台探出身体，一跃而下！
陈昭眉吃惊得闭不上嘴，就看到这个六个人接二连三地从阳台上跃下，一个接一个地砸在了宿舍楼下的草坪上。
砰砰砰砰砰砰——
身体从高处坠下发出的巨响，很快引起宿舍住户的注意。有的人已经跑到阳台来察看了。
陈昭眉怕被人看见，赶紧跑进林荫里，转身就要钻入丛林深处。
不曾想，他一转身，迎面就撞上了一个高大的人——这个人身上散发一股幽香，是陈昭眉熟悉的淡淡香气。
陈昭眉吃惊地一抬头，看到白瑰站在他面前，身上仍是穿着那一套保守的雪白长袍，脸上仍是带着那种若无其事的冷静。只是，在树林的阴影里，他那张完美的脸庞透出隐约的森冷。他眸光明亮，落在陈昭眉身上。
陈昭眉下意识地感到极为紧张，后退半步。
他是一个很遵从本能的人，敏锐的直觉帮助他规避了很多风险。他这次也遵从直觉的判断，选择转身撒丫子跑。
然而，就在他准备猛地一个冲刺的时候，白瑰的声音随风送入他的耳里：“站着。”
——这不是普通的一个祈使句。
这是真言。
真言咒语的力量犹如绳索一样将陈昭眉捆住，明明是逃跑小能手的陈昭眉现在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不得挪动分寸。
白瑰的目光落在陈昭眉的口袋上。可能因为陈昭眉刚刚跑得太急，口袋里颠簸着露出半截票单。白瑰伸出手，用细长的指尖把票勾出，摊开一看，便认出这是一张通往太空的飞船票。看到这个东西，白瑰笑了一下。
“好阿眉，你打算飞哪儿去？”白瑰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晚风拂过的几朵玉兰。

第14章 陈昭眉的腿
陈昭眉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发出敷衍的回答，准备说出口的话就被宿舍楼传来的骚动声给打断了。
骚动，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毕竟这儿有六个人坠楼了——而且，还是女人。
大晚上的男德宿舍里出现女人，就好比羊圈里跑出了狼，十足的骇人。
白瑰也听见了骚动，便对陈昭眉说一声：“走吧。”
这话一出，像是灵药入体一般，捆绑着陈昭眉双脚的沉重感不翼而飞，他的行动力一秒恢复了。
但是他并没有松一口气，非常拘谨地跟在白瑰的身后，从林荫里走出来。这时候，草坪上还来不及出现围观群众，大多数人都在阳台上往下望。他们看到六个倒地的女人，然后，便是白瑰和陈昭眉从林荫里走出来。
陈昭眉瞅了一眼，草坪上的雇佣兵倒在血泊里，模样凄惨，但倒还是喘着气的。毕竟，这些雇佣兵在修炼巫术的时候也很注重强化体魄，从九楼跌下来是死不了的。不仅如此，按照陈昭眉的经验，正常情况下，她们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开始使用治愈法术疗伤了。
然而，这六个雇佣兵如折断手脚的木偶一般，泡在血水里，生硬地呼吸着，毫无康复的动静，只能无力地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当她们的目光碰到白瑰的脸庞时，恐惧更是不加掩饰地从眼神里喷薄而出，几乎把理智淹没。
白瑰脸上倒是流露出一个温良公子应该具备的怜悯，只说：“好可怜的人啊，这是怎么了？”说着，他对陈昭眉道：“还不呼叫急救者？”
陈昭眉醒了醒神，脸上忙堆起和主子匹配的怜悯紧张：“是啊！我马上去！”
过了一会儿，医护人员就赶到了，把六个伤员抬走。
众人都很疑惑，为什么会有女人出现在宿舍楼。从她们的伤情来看，很明显是从楼上掉下来的。
女人大半夜出现在男德宿舍！
这种事情实在太惊人了。如果闹大了，不仅是住宿舍的这些公子们声名尽毁，就是整个学院的声誉都要大打折扣。
所以，全体师生都非常默契地对此保持沉默。
但是，多数人心里还是犯嘀咕，纷纷私下推测这六个女人到底是从谁的阳台上掉下来的。而这方面，白瑰倒是最清白的。
因为大家都从阳台上看到，女人们掉地上不久，白瑰和陈昭眉就从外面回来了。说是刚刚散步回来，什么都不清楚。这应该不是说谎。
不过，也有人说：“为什么不能是说谎呢？听说白瑰的巫术不错，说不定他用巫术瞬移了。”
大家听了都不以为然，甚至嗤笑说：“你是脑子有毛病吗？他在九楼，瞬移到地上？这种程度的瞬移需要对空间魔法的掌握是多么恐怖！男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就是高级别的女巫也不一定能办到。”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院长也免不得要认真审问。他是知道这个六个人的，这六个雇佣兵是纪玲珑带进来的。他自然得质问纪玲珑是怎么回事。
雇佣兵被抢救回来之后，一则是出于职业道德，二则是出于某种恐惧，都没有说出实情，只对院长说自己想去偷东西，不慎触碰到防护法网，就掉下来了。
纪玲珑倒是甩锅甩得干净：“没想到她们能干出这种事情！早知就该让她们摔死，不要救她们……不过这件事吧，我也有责任，我没有约束好我的下人。我会赔偿您的损失的。”
院长为了名声，不愿仔细追究，也不想见官法办，只好接受纪玲珑的赔偿款，同意私了。
收到了纪玲珑的转账后，院长让人把六个雇佣兵释放了。纪玲珑把她们带回自己所住的酒店后，第一句就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纪玲珑其实和院长一样糊涂。
当然，这六个人是纪玲珑派去的。她的计划是让这六个人爬上阳台，袭击白瑰，用最“传统”的手段抹掉了白瑰的朱砂痣。与此同时，她会在院长办公室里一边拖着院长，一边等待捷报。没想到，她等到的是六个人遇险的信息。
接下来，六个人被学校的巫医救治，接着又被学院锁了起来进行盘问——这段时间里，纪玲珑根本没办法和这六个人沟通。她只能尽努力把这六个人捞出来，再行询问。
然而，出乎纪玲珑意料的是，这六个人缄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她们之中的首领看着纪玲珑，摇着头说：“我们失败了。我们愿意按照合同约定的那样退款。”
纪玲珑大感讶异：“你们这是怎么了？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难道不能说出来，大家伙一起协商解决吗？”
六人没有回答纪玲珑的疑问，而是十分坚决地离开了，把纪玲珑一个人留在空落落的酒店房间里。
纪玲珑在房间里踱步，光裸的脚板底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引起一种令人烦躁的瘙痒。她思索着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和黑老大商量吗？
不，黑老大肯定会说什么“不干就不干，我们有的是钱，再雇几个更厉害的不就得了”之类的话。他不会把这几个雇佣兵退缩的原因当回事的。但女人的直觉告诉纪玲珑，这个原因非常关键。如果她不搞清楚因由，再雇多少人都是白送，甚至可能把自己也送进去了。
她想，或许她应该先联系陈昭眉。
因此，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贯和陈昭眉联系的那串号码。
电波发射，几乎是同时引发陈昭眉口袋里手机的震动。
此时此刻，陈昭眉正在豪华宿舍间的厅子里替白瑰煮茶。
在发生昨晚的事情后，陈昭眉一直心有戚戚。白瑰那句“好阿眉，你要飞哪儿去”，他尚未回答。而白瑰好像已经忘了这件事，并没有继续追问。
然而，那张昂贵的飞船票仍然在白瑰长袍的袖子里收着。
陈昭眉一夜几乎没有合眼。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漆黑的眼前就会突然浮现起那几个雇佣兵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画面。当然，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了。甚至说，他领略过比这个血腥多倍的画面。然而，这一次是不同的。
他睁开眼，低头去看自己的双腿。
那是一双修长有力的腿，充满着力量的美感。这种美绝不是天生的，而是刻苦的锻炼以及科技的强化的结合体。在组织里，他还有个绰号叫做“草上飞”。
得益于实验室科技的强化改造，加上惨无人道的魔鬼训练，他的脚力可以称得上“超越人类的极限”。当他全速奔跑的时候，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脚不沾地”。而他的领空飞踢，甚至可以击碎防弹玻璃——就是这样的力量，这样的强度。
他记得，在一次任务里，他左腿膝盖中弹，右脚小腿被一条润唇膏粗细的宇宙钛合钢条贯穿。即使是这样，他还是用意志力抬起血肉淋漓的脚，把紧锁的窗门踢穿，逃出生天。回到组织，他得到了妥善的治疗，双腿很快恢复了状态。
科技治疗部的组长告诉他，他可以装上最新款式的义肢，这种太空金属抗性很强，能防弹。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再那么容易受伤了。
陈昭眉却摇头，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坚定：“我喜欢我自己的腿。”
他信任自己的腿。
然而，这双腿却那么轻易地背叛了自己，还不止一次。
白瑰一句话，就让他的腿叛变了。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有一个和你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因为一个美人的一句话，就回头捅你一刀。
最磨人的事情是什么呢？
就是他自己也好像有点恋上这个美人了。
是那种不理智的迷恋。
像是爱喝可乐的那种，你明知道这玩意儿没好处，但就是停不下来，而且很快乐。
更搞笑的是，他根本也还没喝上一口呢！
这可乐只是拉开了易拉环，“呲”——的冒出一口二氧化碳，冰凉凉地喷在脸上，带着糖浆味的凉快气体钻进他的鼻子里，他就欲罢不能了。
第二天一早，陈昭眉就起来履行男仆的责任，给公子泡茶了。
这次不一样的是他非常老实地跑去取了清晨的露水，过滤蒸馏之后煮沸，给公子一次真正的无根水泡茶。而不是之前那样糊弄。
他之前糊弄，是觉得能糊弄过去。
现在他发现，可能根本没糊弄得了白瑰。
果然，白瑰对今天的茶较为满意，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陈昭眉兜里的手机震了。他才想起自己忘关机了。
平日，他们联系靠手机。陈昭眉只有在确定方便通讯的时候才会开机，其他的时候则关机。昨晚他把手机打开了忘了关，所以现在就震了。
他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唇，想着横竖静音了，当作无事发生就好。
没想到，白瑰却道：“电话响了，你不接吗？”
陈昭眉抬起头，看着白瑰的脸。从白瑰平静的双眼里，陈昭眉体察到一种危机的迫近。
他咽了咽唾沫，脑子转得滚轮似的飞快，不过须臾，他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第15章 公子赏脸一回
陈昭眉认真而凝重地看着白瑰，说出了一句无比诚实的话：“其实，我不是这儿的人。”他眼中的诚恳十分真切，这大概是他认识白瑰以来，说过最真的一句话。
但这种真话，听在白瑰的耳里，毫无价值。
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一个事实：白瑰早就猜到了陈昭眉是地球人。
白瑰已经猜到，而陈昭眉也猜到了白瑰已经猜到。
所以，陈昭眉貌似诚恳的自白，不过是又一场虚伪的表演。而白瑰仍如既往那样保持着观众的基本礼貌，以合适的表情观看陈昭眉的表演，并适时地给予现场反馈。
白瑰问他：“你说的不是‘这儿的人’，是什么意思？”
陈昭眉便答：“其实我出生在地球，但因为得罪权贵，被放逐到太空……居无定所，只能够依靠一个星际赏金猎人组织，在那儿打工干活。”
这也是实话。
白瑰问他：“你怎么得罪权贵了？”
陈昭眉脸上流露出一抹苦笑：“挺简单的一件事，就是一个男的看上我了，我不乐意，还把他揍了。”
类似的故事白瑰听过不少，虽然不是发生在地球上，但巫星也很常见。白瑰很自然地继续问道：“我明白了，你是一个人逃？还是带上了家人？”
陈昭眉叹了口气，说：“你可说到重点了。我的家人在组织的保护之下，而这份保护是要收费的。”
这个赏金组织认钱不认人。陈昭眉答应替赏金组织打工十年，换取他们对家人的保护。
白瑰点头，说：“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陈昭眉脸上真情实感的苦涩消散，再次露出那种做作的痛苦。这个漂亮的男孩子眉头大皱，明亮的眼睛闪出泪光：“我实在抵抗不住良心了……我觉得不能做对不起公子的事情……我过了不自己这一关！”
——啊，好拙劣的演技。
白瑰看着陈昭眉，体验到为什么叫做“演艺圈花瓶”。在此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花瓶能够走红，因为一张漂亮的脸庞还是有他的作用的，比如能够让画面变得好看。那就不至于惹人生厌。白瑰甚至能够体会到几许粉丝的心情：虽然不知他在演什么玩意儿，但他真的很可爱。
白瑰只是盯着陈昭眉看，但并不说话。这让陈昭眉有些慌，他便继续絮絮地说：“实情……实情是上级让我领一个任务，任务是……是……哎呀，这可怎么启齿！我完全说不出来……”
白瑰知道自己应该接话了，不然陈昭眉会很尴尬。他便大发慈悲地递话头：“你说吧。”
陈昭眉左顾右盼的，那双眼珠子灵活地透着白日头投入的光：“我说出来，您可不要怪罪我。”
白瑰配合地点头。
陈昭眉呜呜咽咽地说出了，有人令他夺取白瑰守宫砂的事。
说完，陈昭眉打量一下白瑰的模样，白瑰还是不出意料的平静。陈昭眉就继续说：“我是地球人，一开始是理解不了这个任务的本质的……后面发现这事儿太不地道了，我不干了，就把药水倒了，还跟上级说这事儿我没法做。上级就给我一张飞船票，叫我退出。”
把话说完之后，陈昭眉便用委屈的眼神盯着白瑰：“我本来想走的，但怕他们会继续对你不利，特地跑回来想提醒提醒您……”
这些话并不完全是假的，甚至说，有很大部分都是他的真心话。
不过，陈昭眉唯恐白瑰不相信自己，便过分卖力地表现，反而有些虚伪了。
白瑰凝视陈昭眉半晌，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陈昭眉歪了歪脑袋，流露出一点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天真：“您信我吗？”
白瑰说：“你说的是实话，我就会相信。”
陈昭眉立即举起手：“我说的是实话！我可以发誓！”
白瑰凝眉：“在巫星，发誓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情。”
陈昭眉讪讪地把竖起的三根指头收回来。
“语言是有力量的。”白瑰道，“该对它有敬畏心。”
陈昭眉自己是不太理解的，语言对他而言就是工具。他话也挺多的，爱和人扯皮吹牛。白瑰和他则是完全相反的类型。白瑰话很少，大多时候都保持一种金子似的沉默。
这一点，陈昭眉却很能理解。
因为，对白瑰而言，语言确实是有力量的，而且是很可怕的力量。
如果陈昭眉和白瑰一样拥有真言的力量，他自己说话怕也会非常谨慎。
白瑰沉默半会儿，又道：“那你这样阳奉阴违，不怕组织知道了，要处罚你？甚至说，他们不再保护你的家人？”
陈昭眉噎了一下，便说：“确实是冒着一定的风险。但其实我参加的这个组织还算是比较正规的，和那些恐怖组织、极权组织还是不一样的。我们甚至还签了合同。嗯，就是只要我凑够钱赔违约金，就能退出组织呢……”
白瑰又问：“违约金多少钱？”
陈昭眉说出了一个数字。
白瑰听了又沉默了。
陈昭眉笑了一下，说：“是不是觉得太便宜了？”
白瑰摇摇头，又问：“那个买我守宫砂的人又花了多少钱？”
陈昭眉又说了一个数字，看着白瑰依旧是不以为意，他便掰着手指说：“这可是一笔巨款——对于普通人而言。再说了，我这还是抽过佣金后的价钱，里头还有中间商还有我老大的分成没算呢。那个要买起你守宫砂的人可是出了很大一笔钱的，这笔钱够用来刺杀一个太空基地小首领了。”
白瑰道：“那倒教我有些受宠若惊。”
陈昭眉点头，脸上浮现疑惑的神色：“可是谁会这么做呢？”
白瑰说：“我们会找到答案的。”
陈昭眉敏感地捕捉到关键词：“‘我们’？”
“你既然是组织的人，想必也有办法查到。”白瑰说。
陈昭眉顿感白瑰向自己抛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这……这不符合我们的职业道德。”
白瑰点头：“确实难为你了。他们给你多少，我给你十倍。”
陈昭眉说：“这可使不得啊。公子，您太客气了。请问是刷卡还是现金？”
白瑰想了想，说：“我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现金，至于刷卡……我要是花这么大一笔钱，一定会被管家和主父发现的。”
陈昭眉眼白一翻：“那你说个锤子……”
话音未落，却见白瑰从袖子里取出一颗熠熠生辉的天星石，足有鸽子蛋大小。他一脸和气地问道：“这个怎么样？”
陈昭眉的眼珠子都要从眼眶掉出来了：“这、这是纯品天星石……”
“是的。”白瑰晃了晃，说，“但你刚刚说什么锤子？”
陈昭眉笑道：“我是说，一锤定音嘛。”说着，他唯恐白瑰反悔似的赶紧把天星石扣到自己的手里。
开玩笑，这颗天星石的价值已经远超定价十倍了。如果能找到一个好的渠道脱手，这笔钱够他赎身并带着家人生活无忧了。
——一想到这个，陈昭眉就喜不自胜，脑子里甚至都幻想起自己在飞船头等舱和父母一起吃火锅的美好画面了。
这笔生意，陈昭眉简直赚翻了。
陈昭眉赚翻，也代表白瑰血亏。
——这么想着，陈昭眉忍不住多看了白瑰一眼：但见这位不知柴米贵的千金脸色淡淡的，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一笔赔本生意。
陈昭眉一边窃喜一边感叹：啊呀，真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呢。
今日休息，无课。
白瑰便不出门，在寝室里待着，或是看书，或是冥想。陈昭眉现在收了钱，很有服务态度，兢兢业业地认真当起男仆。
到了夜里，陈昭眉也跟着白瑰进卧室，一边笑一边说：“需要我为您更衣吗？”
“你不用太殷勤，和平常一样就好。”白瑰似乎也看出陈昭眉这一天工作得特别卖力。但他同样看得出，这样的卖力是不能持之以恒的。
陈昭眉现在却是十分有冲劲：“没事，反正也是闲着嘛。”说着，陈昭眉抬手摸白瑰的腰带，从背后替他把腰带上的扣子解开。
白瑰轻轻拂开他的手，在床边坐下，随手取出一本《禁欲书》，按在掌上，说：“我要看书了，你出去吧。”
当目光落到《禁欲书》上的时候，陈昭眉脸上一顿：这是他放的那本仿本，没有“垂柳汁”成分的那种。
也就是说，白瑰就算在这本书上摸出茧子，也不能起到“化学禁欲”的作用。
见他捧书，陈昭眉一时玩心大起，坐到床脚，笑盈盈说：“看见这本书，我倒是想起来，上一回合，我竟输了……”
白瑰知道陈昭眉说的“上一回合”是什么事。上回白瑰看完《禁欲书》后，让陈昭眉“放马过来”，哪知道陈昭眉使劲浑身解数而白瑰不为所动，并告诫陈昭眉不要再做无用功。
白瑰轻轻叹了口气，说：“什么回合输了，这不是什么比赛。”
“这当然是比赛！而且这个赛果大大打击了我的信心！”陈昭眉夸张地说，一边说，一边翘起一条腿，“公子赏脸，再比一回？”年轻的男孩笑着发出再约战一回的请求。

第16章 你赢了
白瑰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陈昭眉这时已采取行动。
他犹如一个矫健的骑士，侧身抬腿，轻轻一翻，就已经顺势跨坐到白瑰身上。白瑰下意识地后仰，而后被陈昭眉推倒在床上。
白瑰仰头躺下，瀑布般的长发散落在紫罗兰色的床单上。和花一样幽淡的暗香从发间沁出，那是睡前白瑰使用过的护发茉莉精油的香气。
陈昭眉用不起这些贵重的护理品，也懒得用，他身上是一身干爽的气息，让人联想到地上的草木，是清新的，自然的，迎着阳光或是雨露都能散发出不同气味的天然特质。
白瑰仰躺在床上，看着这样热烈的陈昭眉，没有进行任何的反抗。尽管他看起来是一位柔弱千金，但他想要阻止陈昭眉的话，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甚至说，如果他真的感到了冒犯，还可以像对待那几个不知死活、贸然闯入的雇佣兵一样……
但他不会这样对陈昭眉。
陈昭眉隐约能感受到这一份纵容，所以他的行动越来越大胆。他的手顺着白瑰的长袍下滑。
穿白色长袍的白瑰总能让陈昭眉想到古希腊的雕塑。夏袍薄而柔软的面料如同一层滤镜笼罩在他的身体，软衣的皱褶顺着山峦起伏般的肌肉走向而动，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裹再服饰里的男性力量。
衣袍腰带上绑着复杂的结，作为男仆的陈昭眉倒是解得熟练，扯开玉带，袍子下摆自然分开，露出衣服主人结实的大腿。
就像是大理石雕塑的古希腊男人一样，那儿的肌肉是静止的，却蕴含着引而不发的力量。没有人能够忽视。
白瑰认为，现在的形势太过荒唐了，他应该叫停这一切。
但是，身体又有另一股力量阻止他，那是最原始的力量，最本源的心念。没有垂柳汁的帮助，身为健康男青年的他实在难以与这样的本能对抗。
陈昭眉少有这样自上而下地俯视他，而且最难得的是，他第一次看到了白瑰露出不像“神像”的表情。
白瑰终于流露出了更像人的模样。
他不再冷漠温和，也不再温柔慈悲。
白瑰双眉蹙起，薄唇微抿，表情似在忍耐，像是在忍受什么难以承受的折磨一样。
他那如上等瓷器一样洁白的完美终于出现了裂缝，呈现出纤美的破碎感。这份巫星男人特有的柔美在陈昭眉看来可谓是一抹异彩。他好奇而热切地俯下身，望向白瑰美丽的眼睛，以图一亲芳泽。
然而，在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将陈昭眉后推。陈昭眉没有提防，被推得后仰，身体落到床被上。他惊讶地瞪大眼睛，察觉自己与白瑰的姿势倒转，现在他又成了被居高临下俯视的那一个下位者了。
白瑰一手撑在陈昭眉的耳边，脸上仍带着那种破碎似的脆弱表情——不过，这一回，陈昭眉看清了，白瑰挣扎的脆弱里揉杂着一股隐而不发的侵略性，就像是被驯服过的野兽控制着自己不去噬人一般。
他的脆弱和他的侵略性一样强烈。
陈昭眉的心剧烈地跳动。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相信五感发达的男巫白瑰也一样能够听见他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白瑰的目光如落在河里的一条丝绸，顺流而下，从陈昭眉的头顶看到他的脚趾，仿佛野兽逡巡自己的领地，又像是打量送到眼前的食物。
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陈昭眉本能地颤抖，脚趾蜷缩。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瑰才开声。
他的声音恢复平日的冷淡：“你赢了。”
说完，白瑰退开，缓缓支起身，盘腿坐在床上，又是那庄严安静得像雕塑的模样。
“什么？”陈昭眉略带慌乱地坐起身，拨了拨额头边上有些凌乱的头发，睁大不解的眼睛看着白瑰。
“你不是要与我再比一回吗？——如果你非要把这种事情当作是比赛的话。”白瑰答，“胜负分晓，是你赢了。”
陈昭眉讷讷看着白瑰：“啊……这个……”
白瑰目指门外：“你可以出去了。”
“我……不是……”陈昭眉脑子浑浑噩噩，好像没反应过来，但在白瑰上位者的压迫感之下，他下意识地选择服从。
离开房间后，陈昭眉糊涂地摸着脑袋：“是不是有哪里不对？我觉得……”
待回到书房，陈昭眉在书桌旁坐下，定下神来，盘了一会儿逻辑，才总算清醒过来。他忙不迭暗骂自己刚刚慌什么？有什么好慌的？不就是被那个男人推倒了吗？
你推回去不就得了吗？
他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啊，你一见惯世面的大男人还怕他不成？
而白瑰在洗浴过后，再次回到床边，拿起那一本《禁欲书》，翻看两下，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手指一顿，半晌，他将这本书扔进壁炉里。
装帧精美的盗版书被扔到火堆里，跳动的火舌舔上华美页面上的一句：
庄严清净，不污不秽，是善男子。
白瑰深吸一口气，盘腿而坐，也轻声吟诵，试图当一位庄严清净、不污不秽的善男子。
然而，《禁欲书》被焚烧殆尽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打开，那位年轻的男仆又不知死活地跑了进来。
犹如一只兔子愉快地蹦跶到老虎的地盘找萝卜吃。

第17章 特长
陈昭眉兴冲冲地走进来，一撇眼就看到壁炉烧过书本的痕迹。书的内页倒是烧得快，但是精美厚实的封面还是留下痕迹了。陈昭眉大约才想到，这本仿版书应该是被白瑰察觉了。不过，陈昭眉也不在意，装作无事发生一样，迈步到白瑰面前。
白瑰一脸严肃说：“进门前应当敲门。”
陈昭眉不以为意地说：“是啊，我忘了。”
这句“我忘了”说得特别没有诚意，他甚至连一句假模假样的“下次不会了”都不曾添上，充分暴露了他是一个不称职男仆的事实。
但他不在意，因为他知道白瑰不会在意。
陈昭眉在黑老大或者纪玲珑面前就不会这样。归根究底，他就是看人下菜碟。他心里知道白瑰不会跟他计较这些。
白瑰如他所想的没有追究。
陈昭眉坐到白瑰身边，看到白瑰宽大的袖子边缘垂下一条白色的穗子。他好奇地打量：“这是什么？”说着，他还想伸手去拨。
白瑰把手移开，云袖轻翻，露出手上一串念珠。
那是打磨得圆圆的一颗颗小珠子，看着像是玻璃珠一样透明，只是珠子内部漂浮着烟灰色的云絮，使它看起来更像一种矿物。
珠子用银白色的丝线穿起，在末端绑着一个精美的万字结，垂下白色的穗子。
“这是清心念珠，有助于冥想。”白瑰如是解释道。
陈昭眉打量：“看起来很贵呀。”
白瑰道：“是比天星石还贵些许。”
听到这玩意儿比天星石还贵，陈昭眉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放下了想去触碰的手，说：“那可千万别磕着碰着了。”
白瑰再度把手收回袖子里。
陈昭眉这才想起自己进门来是干什么的，便笑道：“公子，您刚刚说您认输了，是什么意思？”
白瑰轻睨他一眼：“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陈昭眉闻言得意洋洋，把身体凑过去，摇头晃脑地说：“那你之前还说对我不感兴趣、你不是同性恋呢，可见都是扯谎！”
白瑰自然点头：“不错，都是扯谎。”
面对如此坦荡淡然的白瑰，陈昭眉一下还愣住了，脸上的得意也僵了一会儿， 才重新焕发生机：“啊！扯谎这不是不守男德吗！”
“男德没有规定不扯谎。”白瑰正经回答，“关于‘男言’：‘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如果按照这个要求，男德并不要男人说实话，甚至说，很多时候是要求男人不说实话。”
陈昭眉一下被噎住了，他竟然觉得白瑰说的很有道理。
男德规范了男人的言行，让男人表现得像一个讨喜的娃娃。至于娃娃是否足够诚实，那是不需要了解的。只要他的言语和行为能令人喜欢就足够了。
甚至说，如果谎言能够让人舒坦，那么男人应该多说谎。如果真实的丑陋的，那么男人就应该得体地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掩盖起来。
陈昭眉不追究扯谎的事情了，倒歪了歪脑袋，兴致勃勃地道：“也就是说，我们快活，也不违反男德呢。”说着，陈昭眉兴高采烈地说：“我们继续刚才的事情吧！”
面对陈昭眉热情的邀约，白瑰显得相当冷淡。他说：“那是没有意义的。”
“什么意义？”陈昭眉眨眨眼。
白瑰道：“我们的行为不会影响守宫砂，也就是说，你这么做对你的任务没有好处。”
陈昭眉听了这话，觉得好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已经对完成这个任务没有兴趣了。”
“没有兴趣了？”白瑰问。
陈昭眉把脸凑过去：“我现在只对你有兴趣。”
白瑰轻轻把他的脸推开。
陈昭眉犹如一只坚定求蹭蹭的猫，又把脑袋伸过去：“难道你不喜欢吗？”
白瑰语气不带感情地说：“你是喜欢我吗？你是馋我的身子。”
陈昭眉一下尬住：啊……被发现了。
但他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喜欢脸蛋和身材就不算喜欢吗？你这话也太不公平了。”
说着，陈昭眉气不过白瑰眼中的鄙夷，气哄哄地冷笑：“别说的你喜欢我的灵魂一样？你扛不住我的引诱，不正说明了你也是馋我的身子而已吗？谁比谁高贵了？”
“确实。”白瑰同意，“所以我们应该一起学习《男德》，修行内心，使自己脱离这种低级趣味。”
于是，第二天陈昭眉又被白瑰拎去上男德课了。
到了教室，陈昭眉发现金瓶不在了。
打听两句才知道，金瓶因为抑郁症退学了。现在，因为金瓶及其男仆的离开，课堂上多了两个空位——但这两个空位很快就被新同学给填上。
课堂铃声一响，老师就带着两名新同学进门。
一个是黑老大——他满脸不情愿地走进来，倒是本色演出了“被迫学男德的地球男人”这一角色。
大家一听到这个是地球男人，也纷纷纳罕不已：“是地球男人吗？”
“地球男人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地球男人吗？”
“看起来和我们的区别也不大啊……”
“你是不是瞎？这还区别不大？你看他这么粗壮，皮肤又粗糙，唉，和我们巫星男人的颜值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是啊，一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
“啧，我们是造了什么孽，要和一个地球男人在一起上学？”
“……”
“安静！”男德老师敲了敲桌面上摆着的木板，说，“择辞而说，不道恶语……”
堂下的同学们便低下头，齐声对答：“‘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
“知道就好。”男德老师点点头，指着旁边另一个新同学，说，“这位也是来自地球的。”
“也是地球的？”大家发出感叹，“不像啊……”
确实是不像的。
站在黑老大旁边的那个男孩子，今年虽然也十八岁了，但是长着一张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娃娃脸。不仅如此，他的个子也不高，站在牛高马大的黑老大旁边就更是鹌鹑般的体型。
他带着一种地球男人中几乎不存在的天真无邪，还有柔软的四肢、淡淡的体香。
所以，见过他的人基本上都会对他印象非常深刻，更别提记忆力超群的陈昭眉了。
看着男孩的脸，陈昭眉惊愕：他是那个……
传奇。
不错，这个看起来身娇体软、一推就倒的地球男人，是组织里的传奇人物。
因为流传的故事太过传奇，陈昭眉一度怀疑他的事迹都是编的。
这个传奇人物看着非常柔弱——而事实上，他的确非常柔弱。
他的体能很差，连地球上的一只鹅都打不过就罢了，就是被打到逃跑也跑不过。
不过，体能差的专员其实也不少，这些人通常都是技术或者智谋型。然而很可惜，这位传奇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若论外貌，他自然是清秀耐看的，但也不是什么令人一见倾心的大美人。
而这样的他，却有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媲美的特长——

第18章 单维意
——是好运。
这听起来有点奇怪，但他的运气就是出奇的好。
他来加入组织的时候要考核，智力不太好的他在笔试的时候只做了选择题瞎蒙ABCD，就让他蒙出了一个及格。他作为替补成为专员，因为组织那个时候刚好缺人，给他签了不错的合同——规格比一般新人都高。
投名状任务是需要他盗取一个地球高级特工的贴身物件。没想到，那位智商超群的特工恰好把物件落在酒店里忘了拿。他就直接捡漏完成了第一单，获得头单奖励，前去抽奖，一抽就抽了头奖第一名。
领导听说他的运气事件感到不可思议，便令他去参加各种任务，并让人从旁观察。没想到，他屡屡能够因为幸运而成功。当然，如果是难度系数太大的，他也会失败。然而，尽管失败了，他也可以全身而退。
最夸张的一次，是敌人引爆一颗恒星，打算同归于尽。而他坐的飞船刚好在爆炸前一秒被吸进一个黑洞，然后在零点零一秒之后从太阳系附近的一个白洞出来，毫发无损，还能赶得及回家吃饭。
得知他的幸运值之后，组织领导对他体能差智力也普通这件事非常宽容。
他也得益于此，升职快得像坐火箭。
这当然也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认为他没实力，德不配位。
然而，大领导却一锤定音：“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所以说，这位朋友是一名传奇人物。
男德老师指着这名运气逆天的男同学，说：“这是单维意。”
单维意微微一笑，跟大家问好：“请多多指教。”
黑老大站在旁边，撇着嘴。
陈昭眉坐在下面看着，心里不禁好奇：黑老大和单维意在组织里级别不低啊，是什么任务需要他们两个联手完成呢？
单维意和黑老大没有随从，他们坐在了后排，金瓶与他的男仆曾经坐过的位置上。
因为时代在进步，所以男德学院也不会谈性色变。这一堂正正就是生理课，除了讲解生理结构外，老师也会教导身为男性的学生们应该如何自爱。
“男人一定要爱自己，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轻易把自己交付出去。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女人可以有很多男人，但是男人……现在社会进步了，要求男人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或者是很封建的思想，也有点苛刻。但我希望大家还是尽量能做到只奉献给一个女人。男人经历的女人越少，这个男人就越珍贵越美好。”老师语重心长地说，与此同时，他不自觉地把目光放到来自地球的两位新同学脸上，观察他们的神色。
单维意看起来还是挺乖顺的，默默在听讲。而黑老大则不谈，他脸上那种震惊怀疑不可置信就和他黑得发亮的皮肤一样惹人注目，在这个人均冷白皮的班上格格不入。
“小黑同学，有什么问题吗？”老师问。
黑老大本来就憋着气，听到老师提问，也不忍耐，拍着桌子问道：“不是说男女平等吗？”
听到“男女”这样的表达，老师已微微蹙眉。因为在巫星，大家更习惯说“女男”。不过，这也不重要。
性别平等是星系联盟共同确认了的法则，在全联盟的人类文明中都适用。没有一个人类高等文明会否认这个重要的人权表达，地球也好，巫星也罢，都不会例外。
黑老大把性别平等的大旗一扯，老师也不能说错。
这让黑老大有些舒坦。因为，他在地球发表一些直男癌言论的时候，也会被女权主义者怼。当对方说要男女平等的时候，他也不好反驳什么。虽然他打心里不把这个当一回事，但面子上还是会表现出尊重女性的样子。
现在，他在巫星扯出性别平等大旗，有种吐气扬眉的舒坦。
老师只得说：“当然，我们当然是支持女男平等的。”
黑老大得意地说：“那为什么男人就要自爱，女人就不用？”
“我没有这么说。”老师摇头否认。
黑老大却不依不饶：“怎么没有？你刚刚明明说了，女人可以有很多男人，男人却最好只能有一个女人，这不是歧视男性吗？”
老师当然不能接下“歧视男性”这顶帽子，他飞快否认：“当然不是这样的，小黑同学，你误会了。”
“我误会？”黑老大嗤笑。
老师则继续说：“所谓的平等不是平均，不是完全一样的意思。我们得考虑到两性存在的差异，比如身体上的差异，那是客观存在的。如果我们非要男人像女人一样生活，那不是平等，而是强迫，这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黑老大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挠挠头，却又摇摇头：“什么差异？”
旁边一个大胆一点的同学就大笑发言：“你们地球不是也有一句话叫做‘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一滴精，十滴血’之类的说法吗？男人天生就没有女人厉害嘛！男人多做一两次就肾亏，女人可不会。这还不是生理差异吗？”
黑老大愣住了。
老师也连连点头：“话糙理不糙。其实地球也有类似的文化，比如在文艺复兴时期的名著《十日谈》，就旗帜鲜明地表示过，女人应该多拥有情夫，因为一个男人往往是不能满足一个女人的。”
黑老大懵了：“什么？我们地球怎么可能有这样大逆不道的名著？”
老师没想到黑老大身为地球人连《十日谈》都不知道，便摇摇头，又说：“就算不提这个，你也应该知道，男人十八到二十岁的时候精力最旺盛，一旦到了三十五岁以上，功能就会走下坡，不能满足妻主倒是其次，要是勉强自己‘交公粮’，也是对自己身体有损害的。”
老师说着，又想起了什么，说：“你听说过‘长寿礼’吗？”
“长寿礼？”黑老大摇摇头。
“根据地球和巫星两方面的相关医学资料证明，雄激素和寿命存在负相关的关系，剥夺雄激素可以显著地延长男性寿命。此外，对社会也附带了一些别的好处，比如降低社会的犯罪率。”老师解释道，“在家庭层面来说，这既可以减少男人不道德的欲望，又可促进家庭和谐……”
黑老大虽然粗莽，但也是读过书的，一听到“剥夺雄激素”就知道是阉割的意思了。只是不知道巫星这边是搞物理阉割还是化学阉割。但无论哪一个，都够他大惊失色。他一下都懵逼了。
而单维意也是十分惊愕的，但他还是有思考的能力，甚至还举手提问：“长寿礼是如何促进家庭和谐的？”
看着单维意求知若渴的眼睛，老师欣慰地点头，诲人不倦地解释：“一般而言，当男性在三十五岁到四十岁的时候，就会开始出现功能障碍，就算没有障碍，要满足妻子也会很吃力，甚至需要吃药，这样是会损伤身体的。”
单维意点点头，表示同意。
看着单维意如此温顺，老师更欣慰了，继续说道：“这个时候，条件好一点的家庭，男性都会自觉帮妻子讨小老公。当然，也有些大家族，妻子本来就有小老公的，那么丈夫就会主动劝告妻子多去年轻力壮的小老公那里排解。而体贴丈夫身体的妻子也会这么做。”
单维意面不改色道：“啊！好体贴啊！可不像地球那些恶婆娘，非要丈夫‘交公粮’呢。”
黑老大一脸震惊地看着单维意：这就是前辈吗！
老师继续道：“是啊，既然丈夫的雄激素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只会影响丈夫的健康。这时候，进行雄激素剥夺对他也是好事。你说是吧？”
单维意身为男性，听到这样的话其实也是蛋蛋一疼，但是，他还是从善如流地点头，从自身的常识中思索出“给公猫绝育的好处”，稍加改动后回答：“男性更容易发`情，引起诸多不便，剥离雄激素的话，可以杜绝这些情况；其次，男性在雄激素的作用下容易好勇斗狠，如果剥离了雄激素，就能够使男性性格更柔和，促进社会和家庭内部和谐；第三，公猫……啊，不，男人绝育可以预防很多疾病，降低肿瘤的概率，延长寿命，提高生活质量……”
黑老大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他到底是大男人，哪能受得了这个？他忍不住反对道：“这么说，阉割还是好事情咯？”
“什么阉割？那是长寿礼！”男德老师没好气地说，“让十八岁的男人结婚，让四十岁的男人行长寿礼，你以为这是女人的压迫吗？不，这是为了男人的健康福祉！你为什么就不懂呢？”
黑老大镇住了：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第19章 昭眉
同样大受震撼的还有陈昭眉。
但是陈昭眉来男德学院已经一段日子了，所以这种论调对他的震撼还是没那么大的。他甚至还有些习以为常。
而课堂上仅剩的一个地球男人单维意，大大的眼睛里也不免流露出疑惑：“生理上的缺陷，以目前的科技来说还是可以弥补的。尤其在地球，壮`阳药物在本世纪有了很大的突破！而从心理上说，我想，男人难道不是天生花心，而女人天性比较专一吗？”
旁边另一个男生问：“不会吧？明明是女人比较花心吧。”
单维意不喜欢与人争辩，便弱弱地说：“啊……可能是星球不一样吧……”
“不会不一样的。”男老师非常认真地回答，“我曾去过地球进行文化交流。那儿的女人穿的衣服、用的口红经常更换。相比起来，地球男人总是穿差不多的衣服，开一样的车。”
“这……这怎么能一样呢？”黑老大突然像找到了新论据一样，重新焕发斗志，争辩道，“那是物品，不是人。”
“人也是。”男老师说，“据研究表示，追星族更换男偶像的速度也是非常快的。而追星族主要构成是女性。相对而言，男性追星更多是追体育明星，忠诚度非常高，一般很少更换偶像。所以，这也证明了花心的女人的天性，男人更注重忠诚。”
黑老大连连摇头。得亏他自小接受的教育，他很快就又找出了一个耳熟能详的论据：“在自然界，雄性一般很有很多配偶……你知道，一只雄狮会有很多伴侣吗？”
老师：“是挺多的，不知道够不够蚁后后宫的零头。”
黑老大难得开动脑筋地立马找到反击点：“什么蜂后蚁后都是没脑子的昆虫！当然是哺乳类动物比较有参考价值！”
旁边一个同学立即抢答：“哺乳类动物吗？鬣狗就是雌性当家呀！”
黑老大是知道鬣狗的，倒是立即不屑地摇头：“鬣狗那玩意儿能和狮子相提并论吗？”
“狮子确实是雄性领头。”另一个同学点点头，“母狮子会打猎养着年轻强壮的雄狮子，等这个老了，就换个年轻雄狮子养，老的不是被新首领杀了，就是赶走自生自灭，连带着雄性幼崽也不能留着，全部滚蛋。所以吧，雄狮不就是个消耗品么？”
黑老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脸上涨红，咳了两声：“我……我说的是人！人！就是原始社会，人类啊，男人都是负责狩猎的，女人负责摘果子。所以呢，男人喜欢追逐、喜欢刺激……”
“确实，”男老师点点头，说，“原始男人负责追捕猎物，所以男人天性是追逐单一目标。女人负责摘果子，所以她们天性拈花惹草！”
黑老大脸上一僵：“什么……”
男老师疑惑地看着黑老大：“忠诚专一是美德，三心两意则是缺点。男人专一，而女人花心，正正证明了我们男人品德比女人高尚，你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呢？”
旁边的男同学们也纷纷点头，说：“是啊，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的！”
“对啊，哪个女人没有点毛病呢？不过我们男人就该包容包容，差不多得了。”
“女人孩子都生了，我们男人为什么要计较孩子爸爸是谁？”
“可不是吗？听说有些男人妒忌心重，还会在意孩子的生父是谁！唉，这有什么意义嘛？男人，难得糊涂。”
“对，真正聪明的男人从来不会想这些。”
黑老大惶然地看着四周，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像一个人类，倒成了一群人类中的唯一一只猴子。又或者，他成了一群猴子中的唯一一个人类。
但这都没有区别了。
单维意眨眨眼，点头说：“好的，老师，我明白了。”
面对单维意这么配合的表现，老师连连点头：“很好，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变成一个好男人。”说着，老师又看了看黑老大：“你呢，也要加把劲儿！”
黑老大彻底无言了。
在这次课堂上，黑老大都是一种人类误入马骝山的状态度过的——一开始是新奇，接下来是惊奇，再然后是惊恐，到后面……那就是麻了。
在后半节课上，黑老大就是一种麻了的状态。老师看到他的脸上不再有那种桀骜不驯，便也没有再计较，也不怎么提问他了。这让黑老大还算和平地上完了这节课。
而陈昭眉则是私下观察黑老大和单维意的状态。看样子，黑老大和单维意是在装作互相不认识的，所以无论是课上课下，黑老大和单维意之间都没有什么交流。
下课之后，单维意倒自动来到了陈昭眉跟前——啊，不对，正确来说是来到了白瑰跟前。他一脸好学生求知若渴的样子问白瑰借笔记。略带几分忐忑，他脸上绽放着羞涩的笑容：“听说您是班上成绩最好的……”
白瑰非常谦虚地表示自己水平一般，天资愚钝，门门功课都考A+纯粹是碰巧而已。不过，他是那么的大方得体，自然不会拒绝新同学这样小小的请求。白瑰让阿眉去复印自己的全套笔记送去给单维意，这样的话，单维意爱看多久都行，也不用急着赶进度归还，真是十分贴心。
陈昭眉也很喜欢这个安排，因为他正想找个由头和单维意接触接触。
宿舍内。
陈昭眉很开心地收拾好笔记，哼着歌把复印件叠好放进文件夹里，然后转头对白瑰说：“那我现在就去把笔记送给单维意了。”
白瑰忽然问道：“你们原本认识吗？”
“嗯？”陈昭眉心下一惊，思考着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白瑰会这么敏锐？
不老实的男仆摇头否认：“你怎么会这么问？我和他不认识的。”
——这也不算是撒谎。陈昭眉和单维意怎么算得上认识呢？就好比大领导和小员工，小员工知道大领导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但他绝不敢因此就说“我认识某某领导”！
他和单维意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吧。
单维意在组织里级别还挺高的，黑老大见了他都要喊老大。
所以呢，陈昭眉说“我们不认识”，也不能算是说谎。
陈昭眉耸耸肩，笑道：“公子，该不会因为我们都地球人，你就觉得我们认识吧？你知道地球的人口有多少亿吗？”
白瑰没有回答，倒是另起了一个话题，说道：“陈昭眉是你的真名吗？”
陈昭眉怔了一下，点头道：“是的。”
白瑰疑惑说：“你们组织的人做任务用真名？”
陈昭眉哈哈笑了笑，说：“大部分不是的。但是吧，我这个情况有点特殊。第一，我本来是不干这类型的任务的，所以没有受过训练，如果用假名的话，我估计我反应不过来，容易露馅；第二，这个任务预计时间短，而且是来巫星，地方远，就觉得问题不大，也没搞假名了。”
白瑰说：“那你这个名字，还挺合适你的任务身份的。”
这次轮到陈昭眉感到好奇：“合适？什么意思？”
“昭眉，在巫星上是一个很常见的男性名字。”白瑰回答道。
陈昭眉更好奇了：“是吗？为什么？”
白瑰道：“因为谐音‘招妹’。”
陈昭眉：……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名字好土。
大概是为了让陈昭眉好受一点，白瑰慷慨地与他分享了自己的经历：“原本我的名字叫‘想玫’。后来才定做‘瑰’。”
陈昭眉的嘴巴张成鸭蛋大：“啊……想玫……是‘想妹’的意思吗？”
“不错。”白瑰点点头。
陈昭眉看着白瑰这不染纤尘的高贵，又想到他原本要叫“想妹”，只觉得特别好笑，但他忍住没笑，又问：“那为什么改了？”
白瑰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我姓白。”
“白想……哈哈哈哈哈哈……”陈昭眉压抑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白瑰似乎还是头次看到陈昭眉这样放肆大笑的模样——如果不算隔三差五出现在他神识里的梦境的话——但梦境就是梦境，和现实终究是不一样的。梦境里的陈昭眉，也和现实里的不是一个。
之前，陈昭眉当男仆虽然当得挺放肆的，但也到底有装个样子，坏笑也只是偷偷的，竟从没这样张扬肆意地大笑过——更何况，他取笑的对象还是这位高高在上的公子白瑰。
等陈昭眉笑得差不多了，抹着眼角的泪花，才看到白瑰坐在对面一瞬不瞬地凝睇着自己，手里转动着那一串价格比飞船还贵的清心念珠。
陈昭眉心下也清明过来，皱起眉说：“像你们这样的人家，就算再重女轻男，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给长子嫡孙起这种名字吧！再说了，你们这样的大家大户，不是都有族谱吗？怎么一会儿就是‘想玫’一会儿就是‘瑰’？”
“当然是不可能的。”白瑰回答。
陈昭眉更疑惑了：“那你刚刚是……”
“逗你的。”白瑰一本正经地回答，但是语气里还是外泄出一丝难得的俏皮。

第20章 赶着睡觉
陈昭眉带着笔记来到了单维意的宿舍。
单维意穿着一套棉质的卡通猫睡衣开门——看到这个打扮，陈昭眉也是愣了一秒钟。单维意打了一个哈欠，说：“我准备睡觉啦。”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陈昭眉抱歉道。
“没关系，是我睡得比较早。”单维意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钟时针指向九点。
一般人真的没那么早睡。
说完，单维意接过东西道了声谢，就把门关上了，根本没给陈昭眉机会说别的话。
陈昭眉不觉猜测道：也许单维意还真的不认识我，而纪玲珑和黑老大也没跟他说起我？
为了证实这个想法，陈昭眉又去敲了黑老大的门。
一打开门，黑老大看见陈昭眉就双眼汪汪，感动不已地跟这位地球同乡大骂巫星不把男人当人。
陈昭眉能干什么呢？
陈昭眉只能同仇敌忾地一起骂，顺着黑老大的意思，把巫星骂得妈妈都不认识，又一边大声诉苦：“你现在好歹是一个学员身份进来的，我啊！我更惨！我是一个男仆！你都不知道，之前有个富家子想X我的P眼啊！”
黑老大大惊失色菊花一紧：“这么变态的吗！”说着，黑老大又拍案说：“这像话吗？男德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陈昭眉憋着笑，说：“别说这个了，说起来也是辛酸泪！”
和黑老大找到共同话题之后，陈昭眉又拿出两瓶酒，和黑老大一起对饮。
等黑老大喝得七荤八素了，陈昭眉便开始套话：“纪玲珑真的帮我申请调离任务了？”
陈昭眉之前坦言自己不适合干这种毁人清白的事情，纪玲珑非常尊重他，承诺会帮他打申请。现在看来，纪玲珑已经帮他申请了。
黑老大点点头，说：“是的，批准了，你随时可以离开。”
“随时……”陈昭眉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
陈昭眉愣了愣，说：“啊，这……真的可以说不干就不干吗？”
“是啊！”黑老大睁大醉眼回答，一脸不介意地挥挥手：“嗯啊，纪玲珑这个烂好人帮你写了挺好的报告，上级批了。所以你随时可以离开啊。纪玲珑不是给你飞船票了吗？”
陈昭眉怔了怔，想起来，那张飞船票还在白瑰手里呢！
不过，他也没忘了自己曾经答应了白瑰，会帮他查清到底谁是这个任务的委托人。
陈昭眉皱眉：自己即将退出，单维意就来了……而且，单维意来到这儿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白瑰借笔记套近乎……
陈昭眉不由得想到：难道单维意是来接替自己的？但也不对啊，单维意的级别挺高的……这种程度的任务不需要这位“福星猛将”才对。
思忖再三，陈昭眉摇了摇头，说：“那个时候纪小姐不是说让我考虑吗？我还没考虑完呢！怎么就叫我退出呢？”
“你……你这话是什什么意思？你现在又决定干了？”黑老大看起来有些意外。
“我当时只是有些犹豫，但仔细一想，纪小姐说得对，我们要相信组织。”陈昭眉说完，又轻松地笑了笑，“从私心说的话，这个任务比之前那些打生打死的任务要安全轻松得多了，报酬又丰厚，我为什么不干呢？”
黑老大听到陈昭眉这么说，皱着眉，问道：“所以你不退出了？”
“我还是在想……”陈昭眉眼珠子转转，显出犹豫不决。
黑老大挠了挠头，一脸尴尬地说：“可是……”
陈昭眉暗道一声“果然”，脸上却装出诧异：“怎么了？啊……难道……”他装模作样地瞪大眼：“该不会这个任务已经移交给您和单维意了吧？”
黑老大尴尬的表情说明一切。
陈昭眉摆出加大版的惊讶张大嘴表情：“怎么会？您和单维意的级别这么高，怎么会……”
黑老大一喝多嘴巴就不严，老实回答：“这个任务的内容和级别都提升了。”
“什么？我太惊讶了。”陈昭眉是真的惊讶，但表情上还是夸张了一些，就跟对着儿童表演一样，“这么简单的任务可以怎么提升？”
黑老大似乎想起来自己不应该说太多，便挥挥手说：“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这都不关你的事了！”
陈昭眉看出黑老大不想说，便不提了，拿着酒瓶给他满上一杯：“我这不是还没想明白，到底还要不要干吗？”
黑老大冷笑一声，说：“你小子以为自己多大的脸？说干就干，说不干就不干？”他接过酒杯，仰头一个干杯，咂咂嘴又说：“我说你啊，这个任务钱可不少啊，对付的却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娘炮！这可是快钱！你偏扭捏，说不肯干！你看，现在机会没了吧？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陈昭眉听着黑老大教训，也是听惯了，脸上恭恭敬敬的笑，捧着酒杯说：“那可不嘛？跟着黑老大，都是好事儿。是我不顶用。”
黑老大在巫星受的鸟气正愁没处撒，找到了陈昭眉这个出气筒，话匣子便又顺着打开，又跟陈昭眉扒拉扒拉起来。陈昭眉一边谄媚一边敬酒，把黑老大灌得五迷三道的，好容易才听出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内容：
具体计划是什么，陈昭眉确实不知道，就连黑老大也不是十分清楚。
但从黑老大酒醉说出口的只言片语，透露出的关键字是：
“彻底打碎白瑰的尊严和骄傲……”
“让白瑰风风光光，万众瞩目，却在万人眼里身败名裂，家族蒙羞……”
“使他不但犯悖逆罪，还要犯亵神罪，严重到放古代要诛九族……放现在也要全球直播放火刑架上烤个嘎嘣脆……”
……
这些话语，陈昭眉说出口都觉得心惊：这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待该问的都问得七七八八了，陈昭眉才把醉成泥的黑老大扔到床上，自己便回到白瑰的豪华宿舍。
白瑰正拿着一只月白色的莲花杯品茶，看到陈昭眉回来，便略一点头示意，又把另一个茶盏拿来，满上一杯清茶，递到陈昭眉面前。
陈昭眉没接，摆摆手，说：“谢谢公子，我不喝了，现在我一肚子水呢。”他喝了一晚的酒，是什么都不想喝了。
白瑰却道：“这个解酒。”
陈昭眉怔了怔，接过茶杯，饮了一口，确实觉得清明不少，便抬眼往白瑰脸上瞧：“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
白瑰答：“你现在满身酒气。”
陈昭眉抹了抹额头：“唉，确实。”
白瑰又道：“你回来的路上大约没遇到人吧，不然满身酒气，怕是要被抓去训导。”
陈昭眉听这话倒是笑了：“行，我先去洗个澡，冲一冲，可别一身酒气熏着公子了。”
陈昭眉作为男仆，应该用男仆的公用浴室。不过，白瑰没有那种怪脾气，很宽和的允许陈昭眉用自己的浴室。而陈昭眉也没什么尊卑执念，总是毫无负担地使用公子的浴房，不但不觉得局促，还觉得很享受。
在浴室四面点上香薰蜡烛后，陈昭眉躺进暖洋洋的浴池里，浑身仿佛得到了升华似的舒服：“啊……怪不得大家都想上人上人呢……如果这个时候能让白瑰来给我搓背，那可爽歪歪。”
等他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上衣服梳完头，再来到厅子，就见白瑰已经换上睡袍，准备回卧室歇息了。陈昭眉忙拦着他：“你先别睡呀，我还没跟你分享我的情报呢！”
白瑰答道：“这个不急，你也累了，先去歇息吧。”
陈昭眉有点惊讶白瑰是这个不太在乎的态度。这种淡漠让陈昭眉觉得自己这晚上吭哧吭哧喝那么多酒拍那么多马屁都白费功夫了。他便挥挥手，说：“这事儿很严重！他们要对这个任务进行升职，还派了一个王牌特工来干！”
“他们今晚就要行动吗？”白瑰又问。
陈昭眉噎了一下，摇摇头：“那倒不是。”
白瑰点头，说：“那就不急。”
陈昭眉却跟在白瑰背后，邀功请赏地说：“不是啊，这个可是很重要的情报呀……而且跟你关系那么大，你怎么都不在意啊？”
“我不是不在意，只是我是时候睡觉了。”白瑰温和地回答。
陈昭眉道：“说完再睡不行吗？”
白瑰看着陈昭眉，露出仿佛是被孩子缠着要说睡前故事的大人才有的那种无奈笑容：“可以是可以，但我希望在凌晨一刻之前进入睡眠。”
陈昭眉听到这么精确的时间刻度，有点好奇地问：“12:15之前进入睡眠？这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白瑰答：“有。”
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位公子的眼神流露出一种陈昭眉看不明白的情感。
但是，陈昭眉下意识的心跳加快了两下。

第21章 入梦
看着白瑰要转身进入卧室，陈昭眉下意识地拦了一把，脸上露出了那种想要争夺注意力的小孩子才有的表情：“你还想不想知道到底是谁要毁你清白呀？你知道吗？对方还要对你的迫害加码！”陈昭眉夸张地摊大手，“那个人已经不仅仅满足于毁掉你的守宫砂了！”
“哦。”白瑰简单地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并用这样的冷淡的姿态去暗示陈昭眉可以稍微收敛一下夸张的肢体语言。
可是陈昭眉却越发来劲，语气和动作又往上夸张了一个台阶，仿佛三岁小朋友做文艺汇演：“你知道吗？他们派了我们组织的一个高级特工来毁灭你！”
然而，当事人白瑰却表现出一种惊人的平淡，平淡得像是一个不带评判的观察者一样。他思考几秒，说：“你们组织经常做这种事吗？”
“不，据我所知，不！”陈昭眉像是被提醒了什么似的，心下一跳，回想之前，无论是他本人做的、还是听说同僚办的，都是能够通过“星际人权伦理基本准则”的任务。毕竟，这个赏金组织虽然偶尔搞搞擦边，但总体来说也是一个注册在案的合法组织啊。陈昭眉之前接的任务也大多都是反恐、救人这种正义工作。
也是因为这样，陈昭眉才能心安理得地在组织长期供职。也是这样，纪玲珑说“组织有自己的原则，你要相信组织”的时候，陈昭眉才没有嗤之以鼻。
——所以，这个任务真是处处透着诡异啊……
看着陈昭眉这样指手画脚了半天，白瑰实在无法继续熟视无睹，只得安抚似的笑了笑，无奈只好坐回位置上，以超越实际的好奇口吻问道：“你所说的那位十分厉害的高级特工，他有什么厉害之处吗？”
“说起来你可别不当回事……我知道这说起来，一般人会觉得奇怪。”陈昭眉挠挠下巴，“他呢，运气特别好。”
白瑰点点头，依旧是一脸的无动于衷。
陈昭眉忍不住唉了一声，说：“你可别小看这个本领！运气好是一个很可怕的能力！”
“我当然知道。”白瑰给了他一个郑重的点头。
陈昭眉认真地看着白瑰：“你知道，赏金组织非常庞大，而那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男特工更是组织新秀中的佼佼者。你别看他不甚出众，但他可试过近距离炸毁一个星球并在大爆炸中全身而退！”
近距离引爆一个行星系统——这种任务失败率奇高，并且无论成功失败，执行者几乎是必死的。那种程度的爆炸，以现在科学的高度，根本没有逃生的技术。
然而，单维意却活下来了，因为一个突然诞生的黑洞把他吸走。
被黑洞吸走，也几乎必死。
可是，单维意却毫发无损地从白洞里出来了。
这个白洞还诞生在太阳系附近！
刚好让单维意的破飞船能熬得到回地球！
——这一战，让单维意成为组织的传奇级选手。
陈昭眉手舞足蹈地说：“你知道，他完成了多么厉害的任务吗？”
白瑰点点头，说出了淡淡的四个字：“他运气好。”
陈昭眉思索一番，却说：“不过这也太奇怪了，怎么会有人运气那么好呢？”说着，他开玩笑地问白瑰：“会不会是巫术呀？”
白瑰说：“如果他是地球人，又怎么会巫术？”
陈昭眉点头：“也是。”
白瑰又说：“如果他不是地球人，那就难说一点。”
“他怎么会不是……”说到这儿，陈昭眉的舌头闪了一下，脸上划过疑惑，“是啊，谁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地球人？”说着，陈昭眉眼光一闪：“那你的意思，巫术可以让一个人变得特别的幸运吗？”
白瑰说：“这是一个概率的问题。”
“概率？”
“所谓的运气，就是一个概率的问题。”白瑰耐心地解释着，并试着举例，“比如一个人中了彩票，大家会觉得他很幸运。因为中彩票的概率很低。而一个人能连续中十次彩票，那就是幸运得无法比拟了，但从概率上说，这不是不可能的，只是很低。那有没有可能有一个人，每次买彩票都能中呢？这是有可能的，因为只要不是概率为0的事情，都是可能发生的。而世界上概率完全为0的事件几乎没有。”
陈昭眉简直被绕进去了，奇奇怪怪地说：“所以呢？他就是一个概率王者？有巫术能够改变概率？”
“不可能有这样的巫术。”白瑰回答，“概率本身就是法则的一环，巫术只能利用法则，不能改变法则。”
陈昭眉听得更晕了：“那这不完了？巫术不能改变概率，那就是不能改变运气咯？”
白瑰没有继续解释下去，而是问了一句：“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单维意？”
陈昭眉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你看出来了？”
白瑰不置可否，举起长袖放在唇边，打了个做作的呵欠，说：“我实在困乏，可否稍微睡一会儿？”
陈昭眉看得出白瑰是假装打呵欠——真正打呵欠哪有这么优雅的？但他见白瑰确实是很想去睡觉，便没揭穿，也不阻挠：“公子既然困了，就快去休息吧。”
白瑰施施然起身回房。
看着白瑰的背影消失在门背后，陈昭眉心里忽然在意起白瑰说的“12:15”必须入睡的事情来。
“凌晨一刻……入睡……是有什么特定的睡眠仪式吗？”陈昭眉沉思一会儿，开始回忆起他读过的巫术书内容，“特定的时间点要睡，难道是某种灵感梦的仪式？”
想到这个，他便跑进书房里。
那儿放置不少巫术书，他也连夜参阅过许多。有着强大记忆力的他很快找到了他需要参考的书本，按照目录飞快翻动书页，并在写着“灵感同梦”的那一页停住。
陈昭眉知道自己是地球人，大概率是一个零法术天赋的麻瓜。但是本着“反正试试也没有损失”的想法，他打开书房里的一口大箱子。这箱子里放着价值连城的巫术道具。他按照书本的指引，取出里头一张缀满流星碎屑的占星毯平铺在地面，用天鸟白羽笔点上鎏金墨，在占星毯上画起法阵来。
他抬头看时钟，发现时钟指针已相当迫近凌晨一刻。
来不及多想了，陈昭眉将六根引魂烛分别放在占星毯的星宿团上的尖芒点亮。引魂烛火在书房里跳动着橘黄色的光，闪烁出占星毯上点点流星碎屑的奇幻光华，熠熠生辉，犹如银河在此刻坠地。
陈昭眉躺在烛光里，缓缓合上眼睛。
就在这时，时钟指针咔哒卡到一刻钟的刻度上——
虚空中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骤然降下，将他的魂灵往下压，压穿了地板，压入了地里，压入了无边黑暗中。
他被带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一个不属于他的地方。
一开始是黑暗的、无声的。
这原本该让他感到恐惧，但是他没有。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那是白瑰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旃檀香气。
也许他习惯了这个气味，所以在这股香气的包裹下，他远离了本该属于他的那份恐惧。
“睁开眼。”
——是白瑰的声音。
又不像是。
陈昭眉感到一丝困惑，似乎想要依照他的话，去睁开眼睛。
却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亦是白瑰的声音。
“阿眉，不要看。”
是语气极温柔的警告。
睁开眼……
不要看……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声音。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白瑰。
他该听谁的？

第22章 量子幽灵
凌晨一刻，白瑰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奇诡的梦境如同画轴展开……
【从街角一路行，转进一条像皮带一样漆黑狭长的窄巷，拉开栅栏，任由生锈铁门的声音吱吱呀呀。
长得和陈昭眉一模一样的梦中人手里拥着一束白色的玫瑰，一边进门一边对陋屋里的人说：“我买花了，你弄到花瓶了吗？”
“花瓶很贵。”屋子里的人说。
陈昭眉苦笑了一声，说：“唉，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从你的嘴里听到一个‘贵’字……和我在一起，可吃苦头了吧。”
厨房里的人没有应这一句，只说：“我找到了别的，应该可以替代花瓶。”
陈昭眉打开电灯，看到桌子上摆着一个残缺的山羊头骨，他不免吓了一跳：“从哪里搞来的？”
“恶魔山羊，意图袭击我。”厨房里传来清澈而无感情的声音，“我把他杀了，肉在锅里炖着。”
陈昭眉诧异：“恶魔山羊！传说中的恶魔山羊吗？！……你一个人就宰了？……牛逼。”
一边说着，陈昭眉不自觉打量着山羊头骨，但见这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法生物已生气不闻，传说中坚硬如铁的骨盖像被大斧头劈开似的破了一个大洞。陈昭眉问：“你用什么劈开的洞？”
“菜刀。”
陈昭眉无言以对，沉默着把花束插在黑森森的骨洞里，使那儿绽放美丽的白玫瑰，与两根威武的山羊角刚柔并济，相得益彰。
陈昭眉笑笑，说：“那你可真了不起。”
“我今天还去上班了。”语调里带了几分骄傲。
“你上班了？”陈昭眉大感惊诧。
厨房的帘子掀起，走出来的人竟是白瑰。
他不再套着那套仿佛长在他身上似的贞洁白袍，他从前穿那衣服，要把喉结都遮住，如今，他着的是一件衬衫，松了几颗纽扣，连锁骨都露出来了。
十分的不守男德。
白瑰走过来——依旧是那一步一顿的轻盈脚步，或者这种优雅的行路姿势已刻在他的骨子里了，并不会因为环境改变。
陈昭眉愣愣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白瑰衣衫松懈的打扮，那份性感的冲击使他头脑发昏。他下意识地把手搭在白瑰露出的锁骨上，指尖在白瑰坚硬的骨骼上盘旋。
这不安分的指尖被白瑰握住，白瑰一把扯过他的手，一手将他的腰按往自己身上。二人顿时身体紧贴。
陈昭眉轻笑，说：“做什么……这么突然？”
“你教我的，阿眉。”白瑰学着陈昭眉的语气，说出陈昭眉当初说的歪话，“男人，应该想做就做。”】
白瑰的梦境迷离而温柔，但陈昭眉却没看到。
他在恍惚间，走向了另一端——
好像有一双手覆盖在陈昭眉的眼睛上，柔如春风的触感，缠绕着冰冷的念珠。那应当是白瑰的手吧。
“不要看。”
白瑰的声音忽而响亮忽而低沉，好像风里的烛火摇曳不定。
陈昭眉下意识地顺着白瑰的指引，闭着眼后退，像是要规矩地离开公子的禁地。
然而，与此同时，又有另外一把声音响起：“是你吗……”
“阿眉……”
声音一声声的，染着微弱的哀婉，如夜莺哭啼。
酷似白瑰的声线这样哀求，让陈昭眉瞬间恍惚。又在恍惚中，陈昭眉不自觉地睁开眼。
令人讶异的是，当他睁开眼的时候，目之所及仍是一片漆黑。
他试着转了转头，动了动手脚，才发现情况诡异得很。
——他好似没有头，也没有手脚。
从头到脚，都是轻飘飘的，像他的身体都化成了一阵风，一片烟云。
如果是一般人，碰到了这样的情况，一定会脑子都转不过来，在惊恐中大喊大叫，然后绝望地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进而陷入更深更重的恐惧中，迎接连绵不绝如山岚起伏的崩溃。
幸好陈昭眉不是一般人。
接受过特训的他很熟悉这种状况。
他这是进入量子态了。
在地球有一支特殊的高科技部队，就是量子战士。不过，更为大众熟知的是他们的别名——“厉鬼”。进入量子态的战士，就如同变成了幽灵一样，不可观测，神秘莫测，在外人看来，就是超自然力量了。而且是设计作为杀戮机器的超自然力量，得名“厉鬼”，也是名副其实了。
不过，陈昭眉进行的量子态训练，都是模拟训练，而不是真实的。因为真实的就不可能是训练，而是真正的“转化”。
转化成量子战士的人确实是厉鬼，因为人可以变成鬼，鬼却无法成为人。战士一旦量子化，就无法逆转这种状态，无法变回一个可以被看见的人类，也就是说，在大众意义上，他们是的确“死了”，是真的“幽灵”、“厉鬼”。
这么大的牺牲，自然也会得到超乎寻常的补偿。量子战士的家属能够享受地球联盟军最高规格的烈士家属待遇。
天资聪颖又出身贫贱的陈昭眉也为此申请加入量子战士军团。他知道自己选了一条成为厉鬼的路。但是，他的贫民家人却能得到优渥的生活，侄子侄女也能得到良好的教育资源，摆脱他当初的困境。
变故却发生在一次军部点兵中。某位不要脸死基佬秃头肥胖年纪这么大怎么还不死高级军官看中了貌美的陈昭眉。陈昭眉在反抗的时候把不要脸死基佬秃头肥胖年纪这么大怎么还不死高级军官误杀了。
看着不要脸死基佬秃头肥胖年纪这么大怎么还不死高级军官的尸体，陈昭眉知道自己这次麻烦大了。他立即把不要脸死基佬秃头肥胖年纪这么大怎么还不死高级军官的尸体藏起来，火速逃亡，打劫了一艘飞船带着家人奔向外太空。
还好，他在地球联盟军里也不是白混的。他听说不少得罪了权贵的逃亡者都加入了一个赏金组织。那个组织比较有人性，讲道义，口碑很好。
陈昭眉加入这个组织——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他说：“我想委托你们帮我保护我的家人，但没钱，但我有一身本领，可以打工抵债吗？”
对方：“可以。”
陈昭眉本来还想现场打一套军体拳表示自己真的有本领，没想到对方答应得那么快。他又问：“那我可以挑选任务吗？如果不符合我做人原则的，我不接，行吗？”
对方：“可以。”
陈昭眉连提了七八个要求，对方都是机械地回答“可以”。
这使得陈昭眉忍不住问：“这是人工回复吗？”
对方回答：“不是。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最后，双方达成共识，签了一份对陈昭眉而言非常公道的合同。这让看惯人间险恶的陈昭眉非常不安。如果组织对他趁火打劫、百般刁难，他还会觉得很平常。然而，组织太公道了，即便是早就耳闻过组织很人道的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总觉得，这么好的事可轮不到自己，怕不是还有个什么大坑在自己面前等着。
这样忐忑的心情一直持续到组织提出限制其家人的人身自由。组织规定，陈昭眉的家人必须待在指定安全屋，不见外人。即便是陈昭眉要见他们，也得打申请。出于各种考虑，陈昭眉必须在成功完成任务后才能和家人团聚。
面对这样的要求，陈昭眉立即把心吞回肚子里了：这样才对嘛！
之后，黑老大作为他的上司登场，一开始对陈昭眉这样的“娘炮”横挑鼻子竖挑眼，交待任务简单粗暴，带着一种大男人臭脾气。陈昭眉完全适应这样的作风，很快就在组织里混熟了。
渐渐的，他也很少想起从前在军部的生活，也很少去回想作为量子战士预备役的时光了。
虽然转化为量子战士的过程是不可逆的，但此刻突然变成量子态的陈昭眉却一点儿也不惊慌，也不害怕自己从此变成幽灵了。
因为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是使用了巫术才会这样。
根据地球学者的研究，巫星的巫术在某程度上居然能被地球的量子力学所解释。巫术的元素魔法更被认为是一种通过改变微观粒子而达成宏观影响的特殊技术。
在某种程度上，巫星的“黑科技”很强，只是他们并不以地球那一套科技理论来解释世界。
地球科技无法逆转量子状态，但是巫星的巫术可以。他们也不把陈昭眉这种状况称为“量子态”，而是称作灵魂出窍。
巫术是可以让出窍的灵魂回到身体里的。
所以，陈昭眉并没有太担心。
变成了量子态，运动方式是大大变化的。如果想像做人一样活动肌肉从而进行运动的话，是无法做到的。量子人类有一套自己的运动方式。
时隔这么久，陈昭眉以为自己应该忘了怎么量子运动，没想到，这种运动记忆就像是骑自行车一样，只要学会了，就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十分自然地转化了运动状态，转换了一种观察世界的方式——眼前的漆黑随之发生变化，一切都变得可见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使他惊得几乎原地量子坍缩！！！
作者有话说：
作者不懂量子力学，相关内容纯属胡编乱造。

第23章 血腥红瑰
他所处的一处暗室，常人肉眼难以看清状况，因为这儿没有完全黑暗，没有一丝光源。但作为量子态的他还是能够观察到室内景象的。
这儿可以用四个字形容：尸横遍野。
而且这个“尸”，是“碎尸”。
七零八落的断肢残骸仿佛被顽童折散的玩具，随意地、杂乱地丢弃一地，透露出一股极致接近天真的纯粹残忍。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陈昭眉看到这样的景象都要大惊失色。
他不忍细看满地透着浓重血腥味的狼藉，身体一荡，顺着一条狭窄的长廊往前移动。
身为魂灵的他游过刻着神秘咒语的廊道，来到一堵紧锁的门前。不过，对于幽灵战士而言，这个世界既没有墙，也没有门。
非常懂得如何以量子态活动的幽灵陈昭眉轻易地穿门而过，来到了有光亮的房间里。
陈昭眉原以为刚刚的景象已经够都惊人的，没想到，房间里的画面还能更加冲击！
他完全呆住了——
因为……
他看到了“自己”。
一个“陈昭眉”。
眼前的“陈昭眉”他的四肢被红色的线吊起来，身体如同蝙蝠一样，双手展开，挂在幽暗的石壁上。他的双眼也如蝙蝠般黑洞洞的，透不进一丝光，犹如全盲——但仔细看，便能察觉，他不是瞎了……
他是，死了。
一道红色的刀痕从他的额头斜切而下，直达胸前，血淋淋的，把他那张漂亮的皮囊撕成两半，缝隙处露出白骨与腐肉。
如果仔细看的话，能发现“陈昭眉”的身体并不是只有这一道刀痕。可以说，他浑身都是刀痕。陈昭眉作为一名有理论基础又有实战经验的战士，他无比精确地得出一个结论：“陈昭眉”的身上至少有一百道刀痕，而且从伤口的状态辨认，那是在他活着的时候生剐的。
一般来说，一个人被砍个十来刀基本就没了，但是，有经验又够残忍的老手可以让一个人被砍一百刀都不死，活生生地感受着血肉模糊的痛苦。这也就是大家熟悉的“凌迟”。
挂在这儿的“陈昭眉”，是被凌迟处死的。
光是从这个死状，就能推测出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曾遭受过何等痛苦。
陈昭眉看着“自己”这样凄惨的死状，心胸里都溢满怪异、怀疑和恐惧。
就在这个时候，尸体被移动了一动。
陈昭眉才发现自己太过沉浸在看到“自己”尸体的震惊之中，竟然忽略了这儿还存在着第二个人。
而这个第二个人，也够让陈昭眉吃惊得说不出话来——是白瑰。
不，又不像是。
他从未看过这样打扮、这样神情的白瑰。
那是一个穿着艳红色衣服的白瑰。
白瑰人如其名，从来都只穿白的。偶尔佩戴一些饰品，颜色都是非常浅淡，衬托出他作为大家闺秀的温和素雅。
他从未见过白瑰身上出现这么鲜明的颜色，更别提是这么一大片，红如火的炽热。
从外貌身形来看，这个人又和白瑰一般无二。
但要是细细打量，还是能看得出，这位红瑰公子比陈昭眉记忆中的白瑰多了几分苍白和憔悴。
或许是因为长久地在这个暗室里居住，不见天日，所以他的皮肤变得如鬼魅般苍白，一身暮气沉沉。
联想到刚刚目睹的不计其数的碎尸，又亲眼看着被悬挂起来的“自己”，陈昭眉不寒而栗。
而这样血腥的环境中，红瑰怡然自得。他甚至还泡了一壶茶，仿佛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一把可调节高度的凳子摆在“陈昭眉”尸体旁边，红瑰坐在椅子上，一手轻柔地挽起“陈昭眉”伤痕密布的手臂，一手举起一根针。
陈昭眉在白瑰书房饱读巫术书，认得红瑰手里的针线：是传说中能够夺天之巧工的“生死针线”。
他还记得，相传巫神应劫受难，肉身破碎。冥王拼着魂飞魄散的风险淌过黄泉，捞取破碎的神魂，捻作银线。他又取下一根自己仙骨，打磨成白骨针。由此，他打造出这样一套沟通阴阳、超越生死的法器，为巫神缝合身体，修补金身。
而这样的法器，早已与巫神的身体一起飞升。但后世也有凡人效法，亲渡黄泉、自取根骨，打造神器。但因为过程凶险、难度极大，大多都已失败告终。最近一次为人所知的成功案例，是五十年前的一位知名女巫。她同时也是一位教育家，为了印证这个法器的可行性，做出了一套生死针线。她完成之后，便将这套针线捐赠给大博物馆，用于展览教学。
除此之外，也再没有人听说过世间上哪儿还有生死针线了。
而现在，这种传奇级别的宝物却好像小商品货摊上的针线一样，摆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可供随意取用。
红瑰很细心地穿针引线，并一针一针地细细把“陈昭眉”绽开的皮肉缝合起来。
红瑰那样的张扬刁蛮，在这儿却静如处子，像是一个最沉静的绣工那样，用全部的心神去缝合那张已经毫无生机的皮肤。
尖锐的针扎破柔软的肌肤，穿过，缝合——伤痕顷刻消弭，宛如新生，光洁得像上等羊脂玉。然而，这等光洁无暇也不过是被修补得完美的死物罢了。腐败在“陈昭眉”的身体里散发出沉沉的气息，是再难得的神器也改变不了的。
红瑰用尽全力却又徒劳无功的缝合，只会让“陈昭眉”看起来更为不祥，令人心惊。
无论是谁看到这样的画面，都免不了觉得不舒服，更别说陈昭眉本人了。
他此刻如同一个透明的灵体一般飘在半空之中，睁着好奇又恐惧的双眼看着被撕碎又缝合起来的“自己”挂在刻满诡异咒语的石壁上。而那位从来只穿白色的端庄白瑰却着一身艳红，正聚精会神地为自己的尸体“美容”。
陈昭眉一下脑子嗡嗡的，三观尽碎：
妈呀，太可怕了！
敢情白瑰赶着凌晨一刻做梦就是为了梦这玩意儿啊？
草，我以为他是假正经，谁料他是真变态！
一个人的梦再奇诡，实质上也是不能超越做梦者的认知的。如果白瑰未曾经历过血腥事件，他就算梦到碎尸，碎尸的画面也应该是比较模糊失真的，不应当这么样真切而具体。
那么说，白瑰是的确见过真实的断臂残肢的，也可能，他是真的缝合过被凌迟的尸体呢！
想到这些，一股寒意直冲陈昭眉的脑门：救命，妈妈，这儿有个变态！
陈昭眉感叹这下真的高估了自己的节操，以及低估了白瑰的下限了。
如果早知道白瑰看着人五人六的原来好这一口，他是说什么都不会去骚扰人家贵公子的安稳生活的！
陈昭眉那叫吓得一个屁滚尿流，灵体下意识地后退。
就在这个时候，红瑰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往陈昭眉所在的方位扫去。

第24章 不要脸的色狼
陈昭眉下意识地屏住了他并不存在的呼吸，想找个地方躲避。但转念一想，他是量子态，是不可观测的，没有人能看见他。
红瑰的双眼却准确无误地看向了陈昭眉灵体所在的方向，那双憔悴的眸子忽然迸射出吃人般的精光。
如果不是十分确信自己是量子态，陈昭眉几乎怀疑自己变成了一块红烧肉，不然红瑰的眼神怎么会跟饿鬼一样。
原本如同缝纫机一样孜孜不倦地精密工作的红瑰放下了手上的工作。
他站起来，直直地往陈昭眉的方向移步。
陈昭眉并不存在的心脏突突地跳起来，神魂无比紧张，竭力把自己缩成一小团。但理智的脑袋又在告诉他：怕个毛？他根本不可能看见你！
然而，在危急关头，陈昭眉总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多于理智，这是他死里逃生多次的生活经验缩告诉他的。
他调动身体的粒子，灵体一顿，对自己进行了一次快速的量子传输。
他消失了。
在这个时空里。
他看不到，在他消失的同时，矜贵美丽的红衣白瑰突然发出了厉鬼般的凄鸣。
“阿眉——”
是绝望的呼喊。
陈昭眉再次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陈昭眉对自己所在的空间并不熟悉，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把自己传输到哪里去了。因为他是量子态的，所以他可以随意走动，穿梭，世界对他而言没有墙也没有锁，任何时间、空间对他而言都是一扇开启的门。
刚刚，逃生本能让陈昭眉慌不择路，随意地选了一扇打开的门，一阵风地冲了进去。
很不巧的，他进去的地方，也有一个“陈昭眉”和一个“白瑰”。
“白瑰”躺在床上，穿着陈昭眉非常熟悉的贞洁长袍，正侧卧着看书。“陈昭眉”在旁边给他捏脚，一边捏着一边用那种低级色诱技术的目光勾留年轻公子的注意力。
虚空里的陈昭眉突然对自己无语：原来低级色诱技术看起来真的很低级。
怪不得他用这些技能勾引白瑰的时候，白瑰都不中招。
正在陈昭眉腹诽的时候，打脸的事情却发生了：这个“白瑰”竟然中招了。
他亲眼看着“陈昭眉”爬到“白瑰”的身上，亲吻他的嘴唇。而“白瑰”，没有拒绝。
“白瑰”温和地看着他：“别闹了。”
“陈昭眉”撇了撇嘴：“可是公子不是要嫁人了吗？嫁了人，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还是及时行乐吧。”
“白瑰”脸上露出愕然。
过了一会儿，“白瑰”才把这份不属于他风格的情绪收起来，说：“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昭眉”说：“就是字面意思啊。您要结婚了，我们就该结束了，我可不能做第三者啊。”
凝神看了“陈昭眉”许久，“白瑰”才慢慢地说出四个字，对他而言非常郑重的四个字：“我不结婚。”
一个巫星男人选择不婚，是要被人耻笑的。像他这样的贵族，更会遭受旁人所难以想象的社会压力。
但他这么决定了，因为眼前这个漂亮的男仆。
然而，男仆好像根本不理解这句话的份量。比起受宠若惊，他更多的是惊讶不解：“为什么？”
“你不想做第三者。”“白瑰”回答。
“陈昭眉”脸上闪过讶异，眼睛眨了一会儿，好像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过了好一阵子，他的脸上才浮出了欣喜的笑意，嘴上却说：“那可不行，季夫人会杀了我的。”
季夫人，白家的主父，白瑰的父亲，当然不可能放任独子为了一个男仆鬼迷心窍地干出糊涂事。他也不可能重罚白瑰这棵独苗苗，那就只能宰了勾引公子的贱仆了。
“白瑰”没有说季夫人的事，他只关注自己和“陈昭眉”。
他说：“你说得对，这儿令人恶心。我们离开这儿吧。”
“陈昭眉”听了这句话，眼睛睁得铜铃大，嘴巴张了张，又抿上了，像是在认真思考这句话的含义。许久，他才再把嘴巴张开，问道：“公子是打算和我私奔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这是“白瑰”的回答。
看着眼前的画面，陈昭眉觉得太奇怪了。
这种古怪散发在方方面面。
无论是“白瑰”还是“陈昭眉”，都在上演着陈昭眉不了解前因后果的故事。明明自己是主角，却更像一个观众，而且是一个随机点开连续剧中间一集看了八分钟的观众。比起沉浸，他更多的是迷惑。
画面里的“白瑰”，从外形到打扮，都和陈昭眉认识的白瑰一模一样。却又有哪里不一样。
画面里的“陈昭眉”也是一样。
陈昭眉很了解自己，看着床上这个“陈昭眉”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在打什么鬼主意，他是在演呢。
这个“陈昭眉”在演，在骗“白瑰”。
而这个“白瑰”的的确确像一个久居深闺的大小姐，和陈昭眉认识的那位洞察人心的白瑰并不一样。
这个纯情大小姐真信了包藏祸心的男仆，眼看着就要被骗得渣都不剩了。
陈昭眉心中瞬间流露出对“白瑰”的不忍，以及对“自己”的质疑：
我有这么下流贱格吗？我能作出这样没品的事吗？
这真的是我吗？
不，不，这不是我。
勾着对自己也有意思的成熟却假正经公子白瑰共赴巫山是一回事，但是诱骗不谙世事一颗真心交托自己的“大小姐”抛弃一切私奔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不可能这么没品。
陈昭眉怀疑自己进入了什么古怪的幻象里了。
——哦，对了，我在白瑰的梦里啊。
是梦啊，梦就不奇怪了。
梦嘛，总是会和现实存在不一样的地方的。
只是，白瑰没事儿做这种梦干什么啊？
——想到这些，陈昭眉想对白瑰的观感就更复杂了。
陈昭眉突然想到刚刚密室里被悬挂着的自己的尸体……
陈昭眉再也不好奇白瑰的梦境了，只想立即脱离白瑰这个离奇恐怖的脑内世界！第二天一早起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然后狂奔到组织接头点坐飞船赶紧跑！
还好，他的记忆力非常好，牢牢记住了脱离同梦状态的咒语。
他驱动念力，灵体慢慢化作实质，变得轻盈无比，犹如一个被脱手了的氢气球，缓缓上升，飞过屋顶，飞过半空，飞过云层……
蔚蓝的天空犹如画卷展开眼前，脚下是如同湖水一样流动的白云，他触手便能碰触道天空的边界。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脚猛然一沉！
陈昭眉下意识低头一望，见自己的脚被一只苍白的手抓住。
雪白的浮云里红色衣袖鲜艳得刺眼，从袖中探出的十指修长却有力，犹如能勒死巨木的藤蔓紧紧盘符着陈昭眉的脚，并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往下拖拽。
陈昭眉被拖着，一头扎进云海里，双眼睁圆，在震惊中瞥见浮动棉絮一般的云层里显现出乌发雪肤的红瑰，好像海面浮出的塞壬。
而陈昭眉则像被水草缠着手脚的溺者，身体如石头往下沉，手脚越是蹬动得剧烈，就越是被缠得死紧。
陈昭眉大口呼吸，双目圆睁，唯见白云成了掠过的影子糊成一片蓝色里的洁白，占据他注意力的则是这大片模糊成背景色的白里的那抹燃烧一般的红。而一袭红衣所遮掩不住的部分，又是白，脸庞也罢，双手也好，都是毫无血色的苍白，透着无生命般的冷意。
白得傲雪的脸上，那双乌沉沉的、仿佛无机质一样的眸子，就更为显眼了。反射着日光，犹如蛇的眸子，以猎食者的姿态盯紧陈昭眉，仿佛下一刻就能将他一口吞进肚子里，化作血肉。
陈昭眉鲜少有这么惊慌的时刻。
这种惊慌是植根于他的本能的，对于危险的那种本能。
他作为组织出名的飞毛腿，直觉敏锐，一出事总是逃得飞快。看见红瑰，陈昭眉就知道他该逃。身体每一根神经都像是红色警报器一样拉响，满脑子都是刺耳的警报声——快逃！快逃！快逃！
但是，陈昭眉无法挣脱来自于神秘力量的束缚。他只能像被水草所收束着的溺水者一样坠入那一条死寂的河流。
但是，又像所有的溺水者一样，挣扎求生是最本能的行为，只要还有一口气，身体都会跟上了发条一样不断地挣动。
就算挣挫不开，他也不放弃呼救。
吸进一大口冰冷的空气后，他大呼一声“救命”！
下意识的，他又呼出一个名字。
一个荒唐的名字。
他呼道：“白瑰——救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白瑰”两个字脱口而出，但当他这么喊了出来之后，他自己都觉得很意外，但是，他又不那么意外。非常矛盾地，他觉得自己这么做很合理，而且很应当。
当然，现实还是很荒谬的。
听到陈昭眉这么喊之后，红瑰的脸上怔了一下。
他的神情变得复杂，是陈昭眉所不能理解的，就像是一片染污了的黑那样的深沉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风扑到陈昭眉的脸上。
他闻到了那熟悉的旃檀香气——独属于白瑰的气味。
准确来说，是独属于陈昭眉认识的那一个“白瑰”的气味。
初初到白瑰身边侍奉的时候，陈昭眉就注意到白瑰身上有奇香，他原本以为那是化妆品腌入味了，后来才知不是。
那是冬城旃檀的气味。冬城，是白瑰的家乡。那儿盛产一种极为矜贵的香料，多摩罗旃檀。这种旃檀来源于多摩罗檀树。多摩罗檀树的树脂是淡白色的，质地极凉，人类要是把多摩罗檀树树脂涂在身上，即便投身火海，也不会被烧伤。
这样的檀树所生成的檀香，自然带着一股所有香料都无法比拟的清幽冷意，一如白瑰本人。
白瑰身上有这股檀香味，也不是他用这个香料太多，而是继承了冬城白家的血脉。就像他的肌肤即便在夏日也如玉生凉，不流汗不燥热，也是因为这股传承自多摩罗檀树的奇妙血脉。
传说，白家先祖是从多摩罗檀树下诞生的灵，注入天地母神捏就的肉身。因此，冬城白家的真正嫡系都有凉玉肌与旃檀香。
流传至这一代，白家嫡系就只剩白瑰这一个独苗苗。
全天下，也就只剩他一个人可散发旃檀妙香。
这样近距离接触，陈昭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红瑰身上没有旃檀妙香。
他红色的袖口随风荡出一种熟香，似玫瑰开到极盛却即将腐败时流露出的腥甜气。丝丝缕缕，缠绵入骨。
陈昭眉荡入旃檀香风后，身体如被水草纠缠的束缚感骤然消失，四肢一轻，落入一个云朵般轻柔的怀抱里。
他刚想抬头，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睡吧。”
——真言。
在真言的力量下，陈昭眉毫无反抗地合上眼。
“醒来后，忘记这里的一切。”
——也是真言。
——
早晨的天空的云如打散的蛋花，荡着圈地漂浮在天空上。
玻璃窗开出一道缝，溜进阵阵和煦的晨风。
和之前无数个清晨一样，陈昭眉在书房的小床上醒来，身上还披着薄毯。但他又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就好像……就好像他昨晚喝了许多的酒，喝得迷迷糊糊的，醒来后头疼欲裂，但醉后的事情却一点儿都不记得了——也可就是俗称的“断片儿”。
但是，他记得自己没喝酒啊。
记得……
他嘴里喃喃说着“记得”这两个字，却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我记得我昨晚……”陈昭眉记得自己昨晚和白瑰讨论了组织针对白瑰的邪恶计划。白瑰对此兴趣不大，他更急着去睡觉做梦。
陈昭眉忍不住探究白瑰想做的是什么梦。据他所知，巫师的梦也是有一定的意义的。他怀疑白瑰在搞什么睡梦仪式，从而获得某些灵感。
因此，陈昭眉按着巫术书的指导，试图和白瑰同梦。
嗯……
陈昭眉记得自己还拿出了巫术书，放置了道具，还画了阵。但是，他现在看向书房的地板，发现那儿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些东西肯定是不会凭空消失的，就像他不可能自己爬到床上睡觉。
陈昭眉跳下床，跑向放置着法器用品的箱子，然而，那口箱子已经被十分稳妥地锁上。陈昭眉再也不可能随意打开取用里面的东西了。
陈昭眉立即想到：一定是我搞这些动作的时候被白瑰发现了吧。
他本来就没寄望自己真的能够和白瑰同梦，这不过是一次好奇的尝试罢了。即使失败了，他也不会觉得有多可惜。
就算被白瑰抓包了，他也不会觉得有多害怕。
但是，陈昭眉胸腔里却传来急促的跳动，仿佛在提醒他：他应该害怕。
陈昭眉梳洗过后，推门出去，看到白瑰一如既往的已整好装，正在饮茶。陈昭眉看了看白瑰，直接问道：“公子，书房的东西是您给收起来了吗？”
白瑰回头看陈昭眉一眼，点了点头：“是我。”
陈昭眉心想：果然被他发现我搞小动作了。
陈昭眉在白瑰身边坐下，问说：“那我是怎么睡着的？”
白瑰不回答，反问他：“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陈昭眉笑道：“我觉得，我肯定不是自然入睡的。”
“为什么？”白瑰依然在反问。
陈昭眉答：“就是一种直觉。”陈昭眉耸耸肩，又说：“我昨晚就好奇，闹着玩儿嘛。看着像我这样没有天赋的地球男人能不能靠着高级道具和阵法施法。”说着，他想到了什么一样，有些仓皇：“我施法施到一半失去了意识，这个不会是什么不祥之兆吧？会不会是‘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白瑰听了这个几个字，似乎觉得挺有意思，笑了笑，摇摇头，说，“你不会。”
陈昭眉挠挠头，说：“我就是觉得身体不太得劲，像是有哪里不对一样。”
“你也知道强行施法是有风险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做？”白瑰倒似教训起他来了，“箱子我锁起来了，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你不会每次都这么好运。下次说不定我也救不了你。”
白瑰的语气带上几分少见的强硬。
白瑰说话温和，很少有用这样口吻教训他人的时候。这种反常让陈昭眉觉察到事情恐怕比他想象中要复杂一些。陈昭眉又知道，白瑰是不会跟自己详细解释的。所以，陈昭眉便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故意跟白瑰唱反调，托着腮昂着头说：“我不就耍了一个小法术吗？再说了，我就是一个没天赋的地球男人，随便画个画点个蜡烛，能出什么事儿？”
白瑰点头道：“你确实是一个没天赋的地球男人。”
陈昭眉冷不防地被噎了一下，咳了咳，又说：“那就是了！证明根本不会发生什么！”
“有时候，使用法术不一定需要天赋。”白瑰解释道，“根据历史记载，古代宫廷不少没有天赋的男人都可以通过巫蛊下咒害人。”
陈昭眉对巫星的历史不是很通，但倒是能够理解白瑰的话：“宫廷男人巫蛊？是宫斗吗？”说着，他还露出非常八卦好奇的表情。
“是，是宫斗。”白瑰顿了顿，说，“只要有得宜的法器和咒语，没有天赋的男人也能成功施法。”
陈昭眉更好奇了：“那男人花这么大力气咒谁啊？咒皇帝吗？”
“当然不是。”白瑰摇头，“皇帝通常都是天赋惊人的，而且还有护卫守护。平凡男人就是获得神器，都不可能对皇帝产生伤害。”
陈昭眉道：“哦，那就是咒一样没天赋的男人了。男人何苦为难男人？雄竞要不得啊！”
白瑰倒不评价了。
陈昭眉根据刚刚白瑰说的话，分析了一番，便摸着下巴说：“平凡男人就算获得神器都不能对天赋高的人产生损害……那么说，我就算用了箱子里的高级货，也不可能对你这样的高人产生影响呀？”
白瑰也不谦虚，默默地收下了陈昭眉对自己“高人”的评价。他却只是问：“你是向我施咒了吗？”
陈昭眉差点咬住舌头，噎了一下，才说：“不算吧。我只是……我只是用了一个‘灵感同梦咒’，想看看附近有谁在做灵感梦罢了。怎么，你……你做灵感梦了吗？我……我可不知道！”陈昭眉摊了摊手，表示自己非常无辜。
所谓的灵感同梦，就是像蹭WIFI一样，去蹭附近巫师做的灵感梦。
高级巫师所做的灵感梦，内容丰富，或是能沟通阴阳，或是能预知未来，或是能承接神谕……总之都是非常有启发性的梦境。
能这灵感梦，需要做梦的人具有很强的灵力。而这个同梦咒是给灵力低的人用的。
就算再高级的巫师，在进入灵感梦的时候，都是深睡眠状态，防备会比较薄弱。利用精妙的灵感同梦咒，水平较低的巫师也有一定几率能够进入高级巫师的梦境，蹭蹭梦中的启示。
当然，这个成功率也不是百分百的。
陈昭眉耸耸肩，说：“像我这么没天赋又没有经验的人，施咒成功的几率很低吧。”
白瑰却说：“同梦咒比较特殊。它不是攻击性的，也不是防御性的，它更像是开门。”
“开门？”陈昭眉不太理解这个比喻。
白瑰抬起手，作了一个转开门的动作，颇为优雅利落：“如果有钥匙的话，就不难。”
陈昭眉试图理解白瑰的话：“你是说……那个咒语就是钥匙吗？”
白瑰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把手放下来：“但是，你永远不知道门背后的是什么。”
陈昭眉听得越发迷糊了：“门背后会是什么？”
“说不定门背后是鬼呢？”白瑰道，说着这样的鬼话，语气竟然还有点儿俏皮。
陈昭眉明明是个大胆不信邪的，但这时候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你的梦里有鬼呀？”
白瑰答：“那倒没有。我只做好梦。”
说着，白瑰却打量陈昭眉两眼：“但你……我就不好说了。”
陈昭眉越发狐疑：我施的是同梦咒呀！如果你做的是好梦，那我肯定也是跟着做好梦呀！
陈昭眉越想越觉得奇怪，可是又没得出一个好结论，心里只好暗骂白瑰几声：最烦谜语人了！
陈昭眉心里虽然骂，但脸上还是挺和气的。别的不说，他现在可是乙方，而白瑰则是甲方。作为一个专业的赏金猎人，陈昭眉对甲方的态度还是很可以的。而且，甲方给的钱越多，他的态度就越好。
按照白瑰出手的阔绰程度，陈昭眉按道理应该跪着叫爸爸。
陈昭眉便笑了笑，说：“好，我明白了。公子可是了不起的真言师啊，您的指教，我能不听吗？”
白瑰听到陈昭眉这突如其来的谄媚，一下还有点儿不适应，嘴皮挑了挑，现出一抹收不住的笑意：“我听说了，地球男人嘴皮子是最油的。”
陈昭眉也不否认，挣钱嘛，不寒碜。
白瑰心情好了些，便又指点两句：“同梦咒术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这是一种打破空间时间以及意识壁垒的高等法术。稍有不慎，施咒者或会跌入无边的空间裂缝，不得轮回脱身。”
对于一般人而言，听到什么跌入空间裂缝、不得轮回脱身，恐怕只会觉得玄之又玄，听着挺厉害的，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恐怖的。而陈昭眉却听懂了其中的可怕之处。他曾试过在太空中迷路，从飞船舱跌出去，在时空缝隙中不自由地漂流了大约半小时。
——仅仅半小时。
陈昭眉却几乎经历了一个世纪的绝望。
在太空里，一切都仿佛是静止的。因为所有的一切都离他非常远——这个远，不是一千米两千米这样的远，也不是一千千米两千千千米那样的远。在宇宙，即使是大洋洲到非洲的距离都只能说是紧紧挨着。
所有的一切，都是用天文单位计量的。那是肉体凡胎穷尽一生……不，就是穷尽生生世世都不能触及的距离。
四周是安静——绝对的安静，没有任何的声音，一丝也没有。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安静、绝对的静止，多么近似死亡。
唯一不同的，死了的人长眠，而他则是清醒。
清醒地被绝望笼罩。
他成了封存在蜜蜡里一只僵死的虫子。
人类组织的研究者做过相关实验，实验表明，人类在类似的模拟环境下保持精神不崩溃的极限时常一般不超过3分钟，世界纪录保持者是45分钟。
陈昭眉和他的同伴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一般来说保持个10分钟是极限。
当30分钟过去后，搜救队找到他们的时候，其中大多数人已经陷入崩溃状态，而陈昭眉看起来是最冷静的。他甚至能够口齿清醒地和救援人员保持交流，所以，一开始大家忽视了他的症状。心理评估和精神治疗也把他排到最后一个。
某程度上，他确实是所有人中心理状态保持得最好的，但是，他也在沉默中走向另一种崩溃。
进行初步评估的专家助手忽视了陈昭眉的问题，所以资深专家本人处理完其他棘手案例后，才来和陈昭眉见面。直到这个时候，陈昭眉的精神状态已经非常危险了。
治疗师敏锐地察觉到问题，立即把陈昭眉安排到脑机交互治疗舱里接受全面治疗。
在那里，他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见到了组织的最高首领。
他们的组织是银河系里最大的也是唯一得到星系联盟官方认证的赏金组织。虽然这个力量遍布银河系的强大组织声名赫赫、威名远播，但组织的首领却相当低调，一直甚少出现在人前。
据说，即便是在组织当到副总裁的大拿们十之八九都没见过首领本人。
对了，首领本人喜欢别人叫他“总裁”。
有人大胆问他的名讳，他的回答就是“我的名字就叫做总裁”。
“姓总，名裁。”他说，“长辈叫我小裁，你们，叫我老总就行。”
那可真是一个霸气的名字，不知道他的父母是怎么想的。
陈昭眉在方方正正的疗养床上躺着，治疗床的主机上延伸出一条一厘米粗细的脑机交互线，线的另一端连着陈昭眉的后脑。旁边的治疗师对着全息屏幕表情凝重。屏幕上显示着繁复的数字和极简的曲线，但无论是哪一样，陈昭眉都看不懂，也没心绪去看。他睁着眼，躺在床上，任由AI分析他的脑部状态。
这时候，陈昭眉听到舱门打开的声音，身体下意识的一激灵——在经历过太空漂流的漫长死寂后，他对声音很敏感。
“总裁大人……”治疗师和守卫的声音充满畏惧和敬慕。
听到总裁来了，陈昭眉总算有了一点儿反应。
他没想到，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排头兵还能惊动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
他移动了一下目光，终于看到了这个庞大的组织的幕后首脑。
这个人的形象完全不是陈昭眉所想象的那样子的。
他以为，神秘组织的老板一定是一个年龄很大、魄力很强的人。而事实上，这位赫赫有名的总裁大人看起来颇具病态，而且是坐在轮椅上的。
坐轮椅……
这太奇怪了。按照现在的医学科技发展程度，任何人都不会身患残疾才对——除非这个人没钱。可以说，地球上只剩一种病，那就是穷。
而总裁大人，肯定不可能是一个穷人。
这位出身地球的神秘男子，拥有的财富丰富到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他挣的可是全银河系的货币呀！
总裁所坐的轮椅看起来也非常昂贵，一看就是专门为他度身定做的，完全契合他的身体曲线，而且能够自行移动，不需要依赖人力。
轮椅滑行到治疗床旁边，总裁对陈昭眉说：“你的情况不太好，我们打算对你实行催眠治疗。这意味着，你需要把意识的控制权完全移交给治疗人员。治疗失败的风险是你会陷入彻底的错乱。那么，你同意接受治疗吗？”
陈昭眉僵化的脑子缓缓转动，嘴巴张了张，低声说：“我现在精神不太清醒？那么说，我的知情同意其实也是没有意义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听起来十分的理智。完全不像是一个精神不清醒的人。陈昭眉却知道，自己的清醒也是一种极端的病态。他无法形容此刻的感觉。
他精神崩溃的一个突出症状，就是他异常清醒敏锐，以至于他无法放松精神，更无法入睡。
总裁笑了一下，说：“是的，但是程序上还是应该这么做。而且，我想表达对你自由意志的尊重。”
陈昭眉凝视了总裁很久，然后沉重地点点头：“我同意。”
总裁说：“好的，那我马上安排。”
“如果失败了呢？”陈昭眉问，“如果治疗失败，我就不能继续打工抵债了，那么我的家人……”
总裁回答：“你是我们的员工，在任务过程中遇到这样的不幸，应当算作工伤。组织会给予你家人应有的赔偿。这一点请你放心。”
陈昭眉还真的放心，他无意识之中非常信任总裁。
于是，陈昭眉接受了催眠治疗。
治疗结束之后，陈昭眉的太空恐惧症痊愈了，一切机能都良好运作。
除了一个后遗症——
他忘记了总裁的模样和嗓音。
而治疗师也非常诚实地告诉他：“这是总裁大人的要求。”
“他不希望你记得他。”治疗师补充道，“不过，不止是你，就是我们，在见过总裁大人之后，也都要接受洗脑。”
治疗助手似乎对这个行为不太满意：“其实这也没什么意义，有经验的人都看得出来，总裁大人脸上戴了纳米面具。说不定他还在声道加载了变音器。就算大家不洗脑，也不会知道他的容貌声音啊。”
所谓的纳米面具，有点像高科技版本的“人皮面具”。这是用纳米材料制作的超高精度仿真人皮面具，易容效果一流，比整容强十倍。
陈昭眉对这种面具也很熟悉，他出任务的时候经常用纳米面具和纳米变声器易容改貌。
心理治疗师脸上展开一抹世故的笑容：“但是，总裁大人非常不希望被任何人记住。”
人类的好奇心是没有终止的，越是神秘就越引人探索。总裁这过于隐秘的行踪，也很容易让人产生探究的欲望。
心理治疗师也忍不住通过被人工模糊掉的记忆去检索关于总裁的蛛丝马迹。思索一番，她又得出另外一个结论：“总裁大人对阿眉好像有些特别。”
陈昭眉想了想，说：“他作为大人物确实对我这种小兵特别和气。”
心理治疗师摇摇头：“他对所有人都很和气。”
“啊？那他对我有什么特别吗？”陈昭眉好奇地问。
心理治疗师摇摇头：“说不上来。”
见过总裁大人多次并为他执行了许多次洗脑任务的心理治疗师都说不出来，那么，只与总裁大人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的陈昭眉就更得不出什么结论了。
但是，陈昭眉的内心也隐隐觉得他和总裁之间有着某种看不见的、特殊的联系。
很可惜，陈昭眉的记忆里，只剩下和总裁那一段简短的对话以及那一个轮椅悬浮般顺畅滑动的痕迹。
沉浸在这一段空虚的回忆里，陈昭眉不自觉地发怔。
“咚”——挂钟浑厚的声音突兀响起，将陈昭眉从对过去的沉湎中惊醒过来。他猛一抬头，看了一眼时钟，语气变得急促了些许：“我们要错过上课的时间了！”
白瑰却纹丝不动，只说：“我今天不去上课，已经告过假了。你代我去，顺道帮我记一下笔记。”
听到白瑰这么回答，陈昭眉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白瑰可是三好学生、男德学院先进代表，天上下刀子都是要去上课的。怎么好好的却突然告假？
面对陈昭眉狐疑的目光，白瑰安之若素，摆摆手：“去吧。”
陈昭眉知道白瑰就是一个天生谜语人，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东西的。身为乙方的他，只能闭嘴听话干活。
陈昭眉抱着书本和文具走出宿舍，早晨的风吹进他的鼻腔里，心旷神怡。当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鲜草芳香的新鲜空气后，才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刚刚在宿舍里白瑰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白瑰身上有血腥味。
他再度回忆，想到今早白瑰的背脊一如既往的笔挺，但是却比从前僵硬，仿佛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绷不住就要断裂。
陈昭眉立即想到，不少受伤的老兵就是这么撑着的。
想到白瑰可能受伤，陈昭眉的心飞快地跳动起来，勾缠出他心底的巨大不安。
虽然这个想法很奇怪，但是陈昭眉还是顾不得许多，转头跑回宿舍里，匆忙地把门打开。
白瑰不在客厅。
但是血腥味更浓重了。
陈昭眉立即跑进卧室里，果然看到白瑰斜躺在床上，袍子解开了一半，露出一道汩汩流血的伤口狰狞地横亘在他雪白的背肌上。
伤口细长，陈昭眉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刀伤，而是一种巫星女战士喜用的一种皮鞭留下的伤痕。这种皮鞭十分柔韧，是以巫星上某种神奇生物的皮革制成的，泛着褐绿色，皮鞭上长着尖细的刺，看着像蔷薇花的棘。又因为这种鞭子抽在人的皮肤上，会留下蔷薇色的印子，所以，这种武器名叫“蔷薇刺”。
蔷薇刺在血肉上留的痕迹较浅，让人疼，却不至于要命，是常见的刑具。
不过，这一道鞭痕，看起来是要命的。
白瑰伤口流出的是黑血。也就是说，鞭子淬了毒。
陈昭眉忙冲过去，扶住在床边摇摇欲坠的白瑰。但见白瑰脸色苍白，光洁的额头上缀满细密的冷汗。
陈昭眉还记得，盛夏将至的时候，他还吐槽过白瑰大热天的穿长袍都不流汗。白瑰告诉他，他的血统决定了他不会热。
因此，这还是陈昭眉第一次看到白瑰流汗。
白瑰流了一身的冷汗。
这白瑰的体质确实是十分特殊，流出的汗液也带着多摩罗旃檀的香气。
那特殊的冷香混杂着血毒的腥气，构成一股浓重的气味充盈在这个精致华贵的室内。
白瑰眉头蹙起，仿佛在忍耐着极大的痛苦。然而，他还是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没有被任何感觉干扰。他轻声说：“离……”
听到“离”字，陈昭眉就能从白瑰的嘴型看出，白瑰要说的是“离开”。
简单明了的两个字，蕴含着真言的力量。
然而，陈昭眉还是能从白瑰的声音中听出几分强弩之末的颓气。
陈昭眉头一次看到这样脆弱的白瑰，满心都是正常男人对病美人的心疼、怜惜以及……不可言说的迷恋。
美人如此，真是……我见犹怜啊。
陈昭眉似被蛊惑了一样——
他用唇，去封住白瑰即将说出口的真言。
白瑰的“开”字未等出口，便淹没在陈昭眉的呼吸里。
陈昭眉扶住白瑰的肩头，亲吻白瑰那张神奇的嘴巴。他确实好喜欢白瑰的唇，白瑰的唇形堪称完美，说话的时候，双唇翕动，吐出的声音也极为悦耳。
他早就肖想白瑰的嘴唇了。
就如同他早就觊觎白瑰的身体。
他承认，他是一只不要脸的色狼。
可是，美人在怀，实在是——
陈昭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荒唐念头戛然而止——因他忽感天旋地转，身体一沉……
现实是，在他亲吻白瑰的下一秒，他就被白瑰翻身压下，倒转成病美人压倒他这个小年轻的诡异姿态。
陈昭眉的心咚咚跳，被白瑰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所定住。
他忽然察觉到一个他一直忽视的现实：
这个房间里，不要脸的色狼可能不止他一个。

第25章 上飞船
在巫星，男人大多长发。陈昭眉为了入乡随俗，也蓄一头长发。
身为地球男人的他不习惯打理长发，更不习惯把头发梳平那种扯着头皮的紧绷，因此，他总是随意地把头发松松散散地扎起。
因为扎得不紧，他被白瑰拉扯两下，身体一歪，头发就随之披开，凌乱地散落在脸上和枕边。脸上耷拉着头发的感觉并不好，不过，他的头发很快被拨开。
白瑰伸出手，拨开遮盖陈昭眉半张脸的黑发，像撩开衣襟一样的温柔风情，又俯下身，循着他的嘴唇吻下去。
陈昭眉再度落入一个吻里，被夺走呼吸地瘫软，伸手下意识地去攀住白瑰的肩膀。就在陈昭眉的手循着本能乱摸的时候，手掌触及到的温热血液，立即像一盆冷水那样把他的热火浇灭。
陈昭眉猛地把白瑰一推，关心地说：“你的伤……”
白瑰被他猛地一挣，扯开背部撕裂成蔷薇刺状的伤口，尖锐的疼痛冲上脑门，使他获得片刻的冷静。
他沉下气来，一手抓起散在床边的清心念珠，一手拉起披散的长袍，遮掩裸露的肉身。看着错愕的陈昭眉，白瑰捻着玻璃般澄澈的清心念珠，淡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请你先出去。”
这回他没有使用真言。
陈昭眉也没有不客气地以吻封缄。
但陈昭眉并不肯听从白瑰的话，他非但不离开，还往前进了一步，说：“公子，你的伤看起来挺要紧的，我帮你看看吧。”
白瑰正要拒绝，陈昭眉又说：“我有针对巫毒的万能解毒药。”
所谓“万能解毒药”，当然不是真的万能的。但足以对付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巫毒。这样的好货色，是他来巫星的必备良药。
听到陈昭眉这么说，白瑰便也没有继续拒绝他的好意了。
虽然白瑰是名门公子，却没带这样的玩意儿。或许，正因为他是名门公子，所以才不会揣着解毒药出远门。
陈昭眉从行囊里拿出药丸，递给白瑰。白瑰将药丸放到掌心，仔细检视。陈昭眉挤眉弄眼地笑了：“怎么？公子还怕我害你不成？”说着，陈昭眉开玩笑道：“您大可放心，我要您的命，也得先等您结尾款呀。”
白瑰也是笑笑，答：“怎么会是信不过你？只是这样的药丸想必很贵重，你带的也有限，每一颗在关键时刻都是救命的。我得看看对不对症，吃了没效果倒是其次，怕的是浪费了你的救命药。”
陈昭眉听这话倒是中听，笑着点头：“那公子看了怎样？”
白瑰让陈昭眉取来一杯温水，送服下这颗药丸。组织给的灵药果然功效显著，白瑰的伤口很快不流黑血了。
陈昭眉打开药箱，取了绷带，为白瑰包扎。
一边替白瑰缠上绷带，陈昭眉一边问：“怎么受的伤？”
白瑰忽然身受重伤，确实很可疑。陈昭眉想到昨晚记忆断片的事，心下就更疑惑了。
白瑰显然不打算好好解释，只道：“我今天告假，你可没有。你赶紧回去上课吧。”
陈昭眉当然不听，反说道：“不去不去！我迟到了，肯定要挨批评。”
白瑰笑得有几分无奈：“迟到好过没到。”
陈昭眉替白瑰包扎好后，又帮他把长袍穿上，沿着他敞开的胸膛一颗颗的把纽扣系好，直至身体被衣服遮盖，只露出颀长的脖子。
陈昭眉又道：“要不要请医师看看？”
白瑰摇摇头：“不用。”
陈昭眉对白瑰受伤的事颇为上心，忍不住又追问：“你可是个斯文公子，怎么会惹上使蔷薇刺的女巫？说出去，别人怀疑你不守男德怎么办？”
白瑰挑眉：“你还认得蔷薇刺，倒是很有见识。”
陈昭眉大剌剌答：“那是当然！”
白瑰也不问他为什么下意识就认定使蔷薇刺的一定是女巫。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好比在地球，要是说某人被歹徒持刀伤害了。人们也会下意识地认为歹徒是男人。
陈昭眉想到今天早上白瑰对自己的警告，心念数转，像想通了什么一样问他：“你叫我不要再用同梦咒，因为同梦咒就像是开门，我永远不知道门背后是人是鬼。难道，我昨晚开错了门，招惹了一个使蔷薇刺的‘鬼’？你因此被伤着了？”
白瑰听陈昭眉这么说，倒没否认。大约陈昭眉说得也八九不离十。
陈昭眉“啊呀”一声，脸上顿时流露出懊悔之色：“是我不好，我错了。我听你的，从此再也不使这种邪门的咒术了。”
清晨的时候，白瑰跟陈昭眉痛陈利弊，只说最坏的接过是陈昭眉跌进空间裂缝，陈昭眉听了只道厉害，却也没答应什么。倒是现在，陈昭眉看见白瑰为此受伤，立即伤心懊恼，低头认错，坚决表示再也不干了。
看着平日肆意妄为、阳奉阴违的捣蛋鬼突然变得这么乖巧，白瑰还真有些意外。而这份意外，又因为陈昭眉的懊恼之色添了几分不为人道的甜味。
陈昭眉更不肯去上课，鞍前马后地照顾白瑰，又是斟茶递水，又是煮汤做饭的。他在白瑰身边当了那么久的男仆，还是今天才真正有点认真伺候人的样子。
白瑰身为富家公子，本来就是习惯了被人殷勤服侍的，却又不习惯被陈昭眉这样对待。他倒不时劝陈昭眉一两句，叫他歇一歇，又说自己不必这么照顾。
陈昭眉也不听，只说：“你这个伤，可厉害着呢！中了巫毒，那是闹着玩儿的吗？要是今晚没好转，我也不管别的，一准儿要给您叫巫医来看。”
白瑰靠着床头，微笑道：“也好，这样一定把院长也惊动了，主父也惊动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男仆偷看巫术书，私下动用禁术，把主人家给害了。那你就是断手断脚都是轻的。”
陈昭眉闻言咋舌，好像这才想到自己犯了多大的罪过。
陈昭眉撇开话题，说：“公子可是一等的真言师，怎么还会被伤？看来我招来的这只‘鬼’来头不小！”
这话是明晃晃的试探打听了。
白瑰就知道陈昭眉会好奇，只是笑而不语。
陈昭眉不死心地继续追问：“公子不是会真言吗？怎么不开口叫他去死？”
白瑰明知自己不该接这话茬，但看着陈昭眉表情好笑，还是忍不住答话：“既然是鬼，那就是已经死过一回的了，再叫他去死有用吗？”
陈昭眉听这话越发狐疑：“还真的是鬼？”
但白瑰这时候再不肯答话了，只是保持神秘的微笑。
闹了半天，陈昭眉又服侍白瑰躺下，替他将被子盖上，才离开卧室。
出了卧室，陈昭眉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拨通了纪玲珑的电话号码。
纪玲珑是专业的，24小时ON CALL，电话没响一秒，她就立马接起来了：“阿眉，怎么了？”
陈昭眉问道：“我们是不是有机动小飞船停在附近？”
“是。”纪玲珑点头，“你是想离开了吗？是的话，我可以安排。”
“嗯，我还有点儿收尾工作没完成，先不离开。”陈昭眉摇摇头。说起来，陈昭眉的飞船票还在白瑰手里呢。
纪玲珑便疑惑了：“那你问飞船的事情干什么？”
陈昭眉现在关心的也不是飞船票的事，而是昨晚把白瑰伤了的“鬼”。他只说：“飞船里是不是有精神治疗舱？我脑子好像出问题了，昨晚断了片，失去了一些记忆……”
纪玲珑听这事可大可小，忙追问：“怎么会断片？是喝酒了吗？”
“不记得了。但我没喝酒，倒像是被巫术袭击了。”陈昭眉的谎话张口就来，“不知道和任务有没有关系，所以我想申请进行深层意识治疗，恢复记忆。”
纪玲珑那边沉默了一两秒，就立即答应道：“没问题。我替你安排。”
陈昭眉又提出：“上次你给我的那张飞船票，我弄丢了……”
出乎陈昭眉的意料，纪玲珑完全没有怪罪他，甚至还有些惊喜。当然，纪玲珑表现出来的更多是“惊”，而不是“喜”。她以十分意外的口吻说：“怎么会弄丢了呢……不过还好你不是要坐飞船离开，只是上船做治疗，我帮你弄一张通行证就行了。”
陈昭眉趁着白瑰请假不上课，他自己也可以跟着旷课，便离开男德学院，前往飞船停停机坪。
离开学院之前，他还察看了一下白瑰的状况，但见他状态良好。因为巫毒祛除了，伤口以非常惊人的速度愈合。看来，巫术天赋高的人和普通人类不是同一个物种啊。怪不得巫星的阶级固化得这么离谱。
看着白瑰情况稳定，陈昭眉才放心离开。
巫星上对地球科技的管制非常严格，但也不是完全禁止。在注册在案的太空飞船上还是可以拥有一定规模的地球科技品的。这艘“健脾开胃号”就是一艘配备精良的太空飞船。
纪玲珑在“健脾开胃号”门外等他，看到他来到之后，简单地寒暄一番，就给了他一块通行证，把他领上飞船。
陈昭眉看到通行证上面的照片和名字都和自己不符，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纪玲珑跟他解释道：“因为你飞船票丢了，我要临时给你弄个通行证不容易，就问别人借了一张。”
这个解释勉强合理，很多人也是这么做的。但是陈昭眉的直觉跳动起来，好像在提醒他：这不符合纪玲珑做事的一贯风格。
陈昭眉不觉多留了一个心眼，后退一步，说：“这样不符合规定吧！要是被发现会挨处分的。”
纪玲珑愣了愣，好像没想到陈昭眉会说出这种话。按她对陈昭眉的了解，陈昭眉可不是什么时刻遵守规定的老实人。所以，陈昭眉说出这样的话，最大的可能是——他起疑心了。
纪玲珑的手微微收紧。
陈昭眉继续说：“其实这事儿也不急，要不等我本人的通行证给申请下来了，再上来做治疗呗。”
说完，陈昭眉就后退要走了。
这时候，纪玲珑已经完全确认，陈昭眉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她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可是已经不打紧了。陈昭眉这小子滑得很，这次如果给他溜了，后面麻烦可就大了。
纪玲珑脸色立即一肃，说：“对不住了。”
听到这句话，陈昭眉就知道不好，立即撒丫子跑。
但这也来不及了，纪玲珑迅速按下警报按钮，整座飞船立即响起凄厉得像尖叫一样的号音。红灯犹如火警一样在飞船内部每一个空间闪烁。人工以及AI警卫立即出现，如潮水般涌向陈昭眉。比起这些人流，陈昭眉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更别提，这些警卫都配备着先进的武器，而陈昭眉赤手空拳，根本没法全身而退。
他被制服之后，听到纪玲珑用冷静的声音对警卫长说：“这人带着非法通行证上来，十分可疑。把他带到审讯室。”
纪玲珑职位高，大家自然听她的。陈昭眉无论怎么呼喊解释，都没有人相信他。甚至因为嫌他过于吵闹，警卫长在得到纪玲珑的示意后，用电击棒将陈昭眉击昏。
陈昭眉经受不住电流的刺激，瞬息就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当他苏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是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第26章 亲孙子？
看到陈昭眉被制服后，纪玲珑用冷静的声音对警卫长说：“这人带着非法通行证上来，十分可疑。把他带到审讯室。”
警卫长对她的话没有任何怀疑，将陈昭眉击昏之后，就听命地把陈昭眉放到了审讯室。
纪玲珑挥退了所有人，关上审讯室的门。她没有思考太多，就立即将陈昭眉放到现代刑讯室必备的精神控制舱里。
她原计划是把陈昭眉带到精神治疗舱的。毕竟，是陈昭眉自己提出想去做精神治疗。当陈昭眉打电话说想做治疗的时候，纪玲珑还感叹自己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想要什么来什么。没想到，中途还是出了岔子。
不过没关系，现在她还是达到目的了。
她将陈昭眉放到舱里后，手脚利落地对陈昭眉进行脑机连接。她知道，时间是很宝贵的。基于人权保护条例，组织对于精神治疗流程有着严格的审核机制，她的违规操作会很快被识别。她必须尽快完成自己的任务。
她的猜测没有错，她的异常操作很快引起了总部的注意。
“总裁大人，”助理用比较急切的声音说道，“我们检测到，在‘健脾开胃号’上出现了违规精神控制操作。”
总裁所住的绝对封闭的一个悬浮球形舱。舱内无重力，所有东西进入后都会漂浮起来，包括助理。作为出生在地球的人类，助理在失重状态下还是有些笨拙的。和他相反，总裁在这空间里如鱼得水。无重力，意味着他的行动不需要依靠轮椅。
和他双腿残疾不相称的是他强劲的腰肢和健壮的手臂。得益于这两者，他可以在无重力舱内犹如美人鱼一样灵活地游动，辗转腾挪，如鱼得水。
球形舱装潢极简，连家具也没有一件，仿佛一个雪洞。平日总裁就如同金鱼在它的缸中一样，或动、或静地漂浮着，连睡眠的时候也是。
听见助理的紧急声音，悬在半空的总裁闭着眼睛温声道：“现在很晚了，让AI按章程处理就好了。”这话仿佛在说“大半夜你就为了这点屁事喊我出来啊？”
违规精神操控当然不是小事，但也不是很少见。基本上，组织上已经有一套很成熟的应对流程了：终止操作，禁掉权限，定位责任人，出动人工/AI警卫控制责任人，现场评估……如此这般一套工作，前期工作基本上靠AI就能完成。
直到评估之后的善后、审判工作，也自有委员会处理，根本不用惊动总裁。总裁的参与度仅限于在最后阶段看个报告然后签名确认。
“可是，我们检测到……”助理咽了一口唾沫，“操作的受害人生物特征与陈昭眉完全吻合。”
总裁的身躯迅速转动，软垂的双腿随之在半空中滑动了一个急促的圆弧。
“在巫星吗？”几乎是同时，总裁的声音响起。
“是。”助理连忙点头。
他就知道，陈昭眉对于总裁大人而言是非常特殊的。
不过，组织里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总裁总是深居简出，很少过问具体的人和事。在组织建立的初期，他还会亲力亲为、冲锋陷阵——但那已经是一百年之前的事情了。
在组织壮大之后，他已经成功地建立起一套犹如机械般稳定的系统结构，让整个组织像一个精密机器一样，缺了谁都能继续运转。而作为总裁只负责在必要的时候进行检修和优化。
总裁有时候还会开玩笑说：“你们加把劲，让我这个百岁老人早日退休吧。”
总裁到底多少岁，没有人知道。但一百岁，对于地球新人类而言，并不是一个很夸张的数字。超级富豪只要想活都能活到两百岁以上，而且生活质量非常高，容貌上也是年轻貌美，毫无衰老痕迹。
有人说这是科技的力量。
也有人说，这叫做钞能力。
陈昭眉加入组织后，总裁对他有很多优待和照顾，但这些都是在不显眼的地方进行的。组织里除了陈昭眉的专属治疗师以及总裁心腹助理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总裁对陈昭眉的特殊照顾。
一开始，助理还以为单身了一百年的总裁大人看到漂亮的陈昭眉动了春心，老房子着火。然而，事情好像并不是助理想的那样。
总裁从不出现在陈昭眉面前，大部分时间也不跟踪陈昭眉的动态，只有在偶尔想起的时候问问陈昭眉在做什么。
而对于陈昭眉的家人，总裁也是非常优待。照理说，组织只需要负责他们的安全就可以了。但是，总裁却让助理确保陈昭眉的家人过着富人的生活，要什么有什么，生活无忧无虑。
于是，助理渐渐熄灭了“霸道总裁爱情故事”的狗血八卦之火，频道转到伦理剧。他怀疑，陈昭眉怕不是总裁失散多年的孙子吧！
所以，在得知陈昭眉可能遇到危险的时候，助理第一时间通知总裁。
总裁的反应确实表明助理做得对。总裁说：“安排一下，我现在就去‘健脾开胃号’。”
听到总裁这么说，助理皱起眉，说：“那我安排光速飞船？”
“不，太慢了。”总裁摇头，“安排虫洞跃迁。”
助理大惊失色：“这……这不好吧？您的身体……”
总裁语气坚定却温柔地说：“我可以的，你放心安排吧。”
——
治疗舱上。
陈昭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挣扎着起来，嘴巴张了一下，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您是……总裁大人吗？”
坐在轮椅上的清癯男人轻轻点头。
陈昭眉对总裁的印象比较模糊，因为他见过总裁之后，被安排了记忆模糊程序。所以，他是不记得总裁的容貌声音的。
然而，当再次看到眼前这个坐着轮椅的男人时，陈昭眉就马上想起来了：就是他。
陈昭眉不自觉地多看了总裁两眼：虽然他明知道总裁的脸是假的。
如治疗师曾经说的那样，只要明眼人都知道总裁脸上戴了纳米面具，甚至他的咽喉还装了变声器。他呈现出来的声音容貌都是他想别人看到听到的样子，而非他最本来的样子。
眼前的总裁看起来就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斯文俊秀，带着几分成熟淡雅。
他朝陈昭眉微微一笑：“你好一点了吗？”
陈昭眉还没太搞清楚状况，用脑子想一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脑袋瓜就疼。不过，他很快缓过来了，回忆起昏迷前的事情。他瞬间不安起来，问道：“纪玲珑呢？”
“逃了。”站在总裁背后的助理回答，“AI系统锁定了她之后立即禁用了她的权限。她就果断劫持了一艘小型太空穿梭机迅速潜逃进虫洞，谁也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
陈昭眉认得这位助理，他的名字叫张银。总裁很少露脸，张银作为助理是总裁的代言人，所以在组织里地位非常高，大家私底下还戏称他为“掌印太监”。
陈昭眉迷迷糊糊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银答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还在进一步调查之中。但我们掌握的信息只有这些：纪玲珑对你进行了精神控制操作。”
陈昭眉大惊失色：“精神控制？哪方面的控制？我完全没有感觉……”
张银没好气地笑了：“有感觉还能叫精神控制吗？”说着，张银指着隔壁舱，说道：“她跑之前，用激光枪打烂了操控设备和服务器，又黑进系统删除了操作日志，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可是这方面的高手，反侦察意识很强。我们通过恢复备份能够得到的数据也有限，只知道她对你下达了一道命令，但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陈昭眉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又气又急：“没办法检索吗？治疗师呢？能不能对我进行恢复治疗？”
张银叹了口气。
总裁用安抚的口吻说：“你先别急。治疗师不建议你在短期内再进行任何脑机精神操作，只做最保守的心理疏导。”
陈昭眉一下就气坏了：“我怎么能不急呢？我可是被精神控制了！换你你不急？”
大约陈昭眉的态度太差了，张银脸色也不好起来，用不悦的眼神看着陈昭眉，仿佛在指责他不识抬举。
陈昭眉也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跟总裁大人说话。他抿了一下嘴唇，气弱了三分地说道：“我这不是……怕她让我做对组织不利的事情嘛！”
总裁和气地笑了笑，说：“没关系。”
陈昭眉一下被弄懵了：“没关系？什么没关系？”
总裁道：“什么都没关系，你要对组织不利也没关系。”
陈昭眉哑巴了。
助理也哑巴了：果然是亲孙子吧。
陈昭眉抿了抿唇，仍然不安地说：“精神控制的可逆操作我记得……”
“浅层面的可以通过催眠治疗，但是她进行的是深层次复杂操作，如果想完全祛除烙印，就只能通过完全洗脑操作。”张银在旁边解释道。
完全洗脑操作，等于说是把一个人的过往记忆，而且是连机械记忆都要完全洗掉。这个人重新变成一张白纸，连怎么样穿衣走路都忘掉的那种白纸。
这样对大脑是存在伤害的，虽然大部分人能够通过治疗康复手段恢复回正常人，但仍然有相当一部分的受试者变成智障。
“完全洗脑！”陈昭眉当然是知道这里头的厉害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张银立即安抚道：“你放心，我们不打算对你这么做。”
“可是……”陈昭眉仍然不打算放任脑子里有一条隐藏指令不管。
总裁淡淡说：“还有一种无后遗症的解除精神操控的办法。”
陈昭眉来了兴趣：“是什么？”
“在脑内指令触发的时候，用意志力拒绝执行。”总裁说得很简单。
陈昭眉愣了愣：“用意志力拒绝……”说起来容易，但这可是连催眠疗法都解决不了的深层次指令啊！陈昭眉皱眉：“办得到吗？”
“可以的，我就曾成功过。”总裁云淡风轻地说，“既然我可以，你也能成功。”
陈昭眉惊讶地看着总裁，发现总裁正用一种鼓励的目光看着自己。这种鼓励是真诚而友善的。
张银也非常惊讶，他从来没听说过总裁曾受过精神控制。不过，他仔细想来，他也从未听说总裁提起过任何关于自己的事情。
“我想，无论纪玲珑在你脑海里植入了什么信息，她的目的都是让你去做某件事，既然要做事的人是你，你肯定会在某一天察觉到她的意图的。”总裁温和道，“现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放松心情，好好休息，恢复状态。这样的话，你才能有清醒的头脑去判断什么信息是她给你写入的。”
总裁不愧为见过风浪的百岁老人，自有一股从容，这份云淡风轻也感染了陈昭眉。陈昭眉不自觉地放松了不少，在总裁的劝说下安静下来。
大概因为精神又松弛下来了，陈昭眉疲乏地再度睡了过去。
总裁便和张银一同走出房间，来到飞船的过道上。张银皱起眉，说：“纪玲珑为什么会突然……太奇怪了！”
总裁并未接话，只说：“发布悬赏，三千万”
张银一听到这个数字，下巴都要掉下来：“三千万……”
总裁道：“叫下面的人机灵点，别叫她死了。”
素来温和的总裁语气渗出冰水般的冷意，使得张银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陈昭眉再次醒来，这时候，守在他床边的是熟悉的治疗师。她温柔友好地告诉陈昭眉，现在已经完成了对他的一系列检查。纪玲珑对陈昭眉没有下什么狠手，所以陈昭眉的精神状态很好，脑部也没有任何可见损伤。不过出于稳妥起见，还是没有对陈昭眉进行脑机治疗。
陈昭眉眨眨眼，忽然问道：“我又见到总裁了，是不是过会儿还得洗脑？”
治疗师笑着摇摇头：“总裁说他不折腾你的脑子了。你好好休息吧。”
说着，治疗师站起身，准备离开。
陈昭眉却说：“总裁还在吗？我想见他！”
治疗师说：“他在隔壁房。”
陈昭眉本来以为见总裁是要报告申请等回复的，没想到，他居然可以直接过去找总裁。这让他不免嘀咕：总裁也太平易近人了吧？
陈昭眉进了隔壁房，偶然看到总裁坐在轮椅上，目光深邃，仿佛在看向无垠的星海，又仿佛在看近在咫尺的墙壁。他所聚焦的是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陈昭眉在总裁身边坐下，他发现总裁非常亲切，对他的没规矩与不客气毫不在意。而陈昭眉偏偏是那种三分颜色开染坊的性格，越发就没顾忌起来，跟总裁东拉西扯的，什么闲话都讲。而总裁也是用一种亲切的眼神看着他，对他相当包容。
看着总裁这么柔和的眼神，张银在一旁也不免嫉妒：我也想要这样的爷爷。
看着总裁如此好说话，陈昭眉更不免大起胆子来，问道：“总裁大人，其实有一件事，我好奇很久了，但是感觉问谁都不太合适……”
总裁笑笑：“你说。”
陈昭眉便瞪大好奇的眼睛，问道：“组织为什么要接下对付白瑰的单子？”

第27章 闺怨
总裁的眼神微动，但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在一旁的张银便坐不住的，有点儿不高兴，但还是十分客气地笑着说：“小陈啊，你也是组织里的老人了，应该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呀！”
陈昭眉意识到自己可能踩到界线了，立即把在在总裁底线边缘试探的脚丫子给缩回来，飞快认怂道：“是、是、是，我这不是刚经历了一场事儿，坏了我的脑子嘛！您多担待呀！”
看到陈昭眉认怂认得这么迅雷不及掩耳，张银有点错愕，也有点欣赏：好家伙，比我还会装孙子！真不愧为总裁的亲孙子！
张银笑道：“这是哪里话呀？”
总裁轻瞥张银一眼，说：“小陈不是别人，既然他想知道，就告诉他也无妨。”
张银一下愣住了，竟然没想到总裁对陈昭眉如此宽宥——果然是九代单传的亲孙子吧，我的猜测太靠谱了。
陈昭眉也略感意外，心里拂过一阵愉悦，但脸上还是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摆着手说：“不、不、不，这怎么行？哪能坏了规矩呢？”
总裁不接陈昭眉的话，只是又看了一眼张银。张银明白了，立即笑着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规矩都是人定的嘛！”说着，张银便伸手把大拇指摁在墙壁上，保持三秒不动。
在这架“健脾开胃号”上，所有的平面都是触控装置，这样能让人员十分机动，在飞船上任何地方都能进行操作，十分高效方便。面对突发状况，也能更好应对。
墙壁识别到张银的指纹，AI女声立即发出：“欢迎登录，张银先生。”
张银在墙壁上操作了一番，便调出了白瑰任务的档案。
陈昭眉瞪大眼睛，一瞬不错地浏览墙壁上的讯息。按照张银的级别，能查阅到档案的大部分内容，但是在委托人那一栏上，依然是【保密】。
陈昭眉皱了皱眉，看来，只有总裁知道谁是委托者。
任务内容和陈昭眉了解的大差不差，他便飞速掠过，直接把目光定在他最好奇的部分：人权与伦理认定评估。
每个任务都需要通过人权和伦理委员会的评估，符合星际人权原则才可以通过。也就是说，组织不收黑心钱。
而在这份文件的评估部分，写的内容也非常特别：
鉴于该任务从伦理与人权角度上存在较大争议风险，委员会原本决定不通过。后经星际联盟人权协会会长及星际联盟总主席的担保，特批通过。
在评估栏下，还有星际联盟人权协会会长以及联盟总主席的签名。
在旁边，还有总裁的特批签字。
陈昭眉震惊不已，看着总裁，问道：“星际联盟人权协会会长及星际联盟总主席……？”
“不错。”总裁点头，“因为他们很坚持，认为这个任务符合人权原则，并大力建议我们接受，声称这个任务对人类福祉有益。”
陈昭眉皱起眉：“所以你就同意了？”
总裁微微颔首：“所以我就同意了。”
陈昭眉心里骂了一句“扯淡”，嘴里还是客气一些：“这也太荒谬了。陷害白瑰能对人类福祉有益？”
总裁回答：“我想这两位大人物愿意出面担保，必然是有他们的道理的。”
“可是……”
“如果仅仅是出于私怨，这样的大人物想对付白瑰，恐怕有无数种更方便的办法，可是他们没有这么做。”总裁平和地说道，“不是吗？”
陈昭眉竟是无言以对。
对话进行到这里，就很难再有什么进展了。
陈昭眉低头看了看腕表，这个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他已经离开男德学院一整天了。
白瑰怎么样了？
他是不是应该醒来了？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不见了会怎么样？
陈昭眉连忙站起来，说：“我得回去了。”
张银皱了皱眉：“回去？回哪儿去？”
陈昭眉理所当然地回答“男德学院啊”，之后，他从张银的表情里读到：他的理所当然并不理所当然。
张银说：“你不是已经退出任务了吗？而且你现在的情况不稳定，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回去了，直接留在舱内观察吧。”
这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建议，如果陈昭眉拒绝的话，反而会显得不合情理。但是，陈昭眉也顾不得这么多，挠挠头，说：“我啊……我……我想在巫星多待一会儿……做点收尾的工作。”
张银感到不可理解：“什么收尾工作这么重要？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男人愿意在巫星多待一会儿不肯走的。”
陈昭眉也是无言以对，确实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不是白瑰的美色惑人，使他愿意留在巫星么！
总裁却道：“没关系，你想留在巫星的话，这儿正好有一个巫星相关的任务，你可以考虑是否接受。”
陈昭眉再度震惊于总裁的好说话：“什么任务……”
总裁又给了张银一个眼神，张银叹了口气，便对陈昭眉这位“皇太孙”说道：“纪玲珑安排黑老大进入男德学院，就是为了这个任务。现在纪玲珑跑了，你正好顶替她的位置。”
陈昭眉眼睛睁得老大，特别好奇地看着墙壁，那儿浮现出黑老大潜入男德学院的任务内容。
陈昭眉把任务内容和报酬看完了，点头表示自己愿意接受。
总裁看着陈昭眉，说：“你是要顶替纪玲珑的角色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昭眉眨眨眼有些茫然。
张银也笑了一下，在旁边解释道：“这就是意味着，你需要扮女装。”
陈昭眉：……得加钱。
在这天以后，陈昭眉就再没有回到男德学院。
走失了一个向来不守规矩的外包契约男仆，对于学院而言并非什么大事。大家都觉得是这个男仆自己偷跑了。
远在冬城的白家主父季夫人得知此事后，还觉得挺好的：“那个陈昭眉，一看就是狐狸，也不知会不会把我的儿子勾引坏了。原本看在院长的面子上，不能解雇他。现在他自己跑了，倒是好事情呢。”
季夫人特意给院长挂电话，说要亲自拨一个家生奴才到白瑰身边去，不用劳烦院长再寻了。院长也知道，季夫人是不满意院长给白瑰找的契约男仆呢。这个陈昭眉确实干啥啥不行、耍滑第一名，院长自知理亏，便也同意。
就这样，打小服侍白瑰的那名男仆又回到白瑰身边去了。
这名男仆出生的时候，母亲没有进产房，而是在家里紧急生的。她被放到用桃枝竹所编的席上接生。所以这孩子唤作篾席，是家生子，打小就跟在白瑰身边服侍的。
去男德学院的时候，篾席也是跟着的。但因为纪玲珑的暗算，篾席得了传染病，不能继续服侍，便被送了去治病。现在已经治好了，又回到白瑰身边。
篾席再回到白瑰跟前，心下便有些纳罕，总觉得白瑰和从前比起来，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一样了，篾席这小脑袋瓜也想不明白。他颇为粗笨，当然是看不透白瑰这莲藕似的心眼子。
不过，季夫人挑男仆，就爱挑这种笨的，因为觉得这样的奴才老实好用。像陈昭眉那样灵动活泼的男仆，在季夫人看来就是倒贴钱都不收的垃圾货色。
篾席确实老实好用，不像陈昭眉那样会偷懒耍滑。他老老实实地伺候着白瑰，因此，迟钝如他也能发现白瑰的状态不太寻常。
首先，白瑰再不用他贴身伺候了，只要他干些普通的粗活就可以。洗漱梳头的功夫，白瑰自己就给自己做了。
对此，篾席很是惶恐：“是不是奴才哪里做得不好？是我梳头手艺退步了吗？还是我的手掌太粗糙，给主子更衣的时候弄不好？”
白瑰笑着摇头：“不是，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自己事情自己做，是男子美德。”
听到“男子美德”，篾席没话说了，感叹道：“公子在学院熏陶了这些日子，思想境界越来越高了。”
除了不用篾席贴身伺候，白瑰也不容许篾席进入他的卧室和书房了。为此，篾席也一样的不适应。白瑰的解释是：“我已经成年了，卧室只能让未来的妻子进入。至于书房，男子无才便是德，我自己都不怎么进了，你就更别去了。”
篾席更加觉得，白瑰的改变是出于他男德水平的提高，自然没有二话。
不过，还有一点，让篾席觉得很奇怪。
白瑰私下待着卧室的时间便多了，很少再和篾席共处一室。不过每天早上，白瑰会在阳台喝茶的习惯并没改变。
只是，白瑰饮茶的时候，总是以悠远的目光望向天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种深远的眼神，是篾席不能理解的……幽怨。
十足篾席在闺阁里见过的怨夫。他们待在窗前盼望妻子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表情。
然而，白瑰半步不出闺门，只在男德学院进修，又怎么可能心生闺怨呢？
篾席觉得一定是自己搞错了。毕竟，公子的思想水平那么高，哪里是自己这样的粗笨奴才可以领略的？
白瑰每天喝完茶后，都会把滤过的茶叶细细端详，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放在胸前，表情仿佛在看什么经书一样虔诚而细致。
篾席倒没太在意，因为他是麻瓜。
如果他稍微懂得巫术，就会明白，白瑰是在用茶叶进行占卜。
白瑰每天都在占卜，每次都在问同一件事，每次都是在念同一个人。
而每次，上天给予他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他一切安好，将在六个月后再次与你相见。
按理说，得到答案后，他该安心，该定神。
但是，他又控制不住地每天重复一样的问题，没有意义地消耗自己的灵力。
就好像海淘后急切想要收货所以每天不厌其烦地花钱打越洋电话催问跨境快递什么时候到的购物狂一样。
但是，白瑰的表情很镇定，每天都表现得很正常，他的脸上从不浮现半丝焦躁。
只不过，他不允许任何人去碰陈昭眉用唇碰触过的茶具餐具，更不让男仆去使用陈昭眉用过的梳子。
如果篾席是一个细心的巫师的话，他就会发现，白瑰每晚都不在卧室里睡觉。
白瑰夜夜睡在书房，睡在那张陈昭眉睡过的小床上，裹着那条包裹过陈昭眉赤身的毯子，吸取着已经不存的气味与温暖。
白瑰如同海一样宁静，连汹涌得足以吞没一切的漩涡都是无声的。

第28章 六个月后
六个月后。
这片丘陵因为地貌和开发的缘故，甚少有绿色生命。因此，道路两旁人工种植的蔓延的绿色尤为亮眼。就像是拿彩笔刷出的两道绿色，护着中间水泥色的蜿蜒山路。山路铺满旋磁石，可供巫力驱动的悬浮轿通行。
站在山顶上的披着黑斗篷的女人俯瞰这一切，目光遮掩在半垂的斗篷兜帽里。她抬起手，虚指着被两条翠绿绿化带包围的悬浮通道，说道：“就是这里。”
站在她身边的是几个穿短打的女人。她们都理着方便打理的板寸，皮肤是一片被日晒的黝黑，脸上长着日晒斑，体格粗壮，凶神恶煞，一看就是当地的土匪地痞。而穿斗篷的女人恰恰相反，她那件天鹅绒的斗篷触感细滑，从斗篷露出的双手柔软白皙，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不过，她的气质模样却只是中等，没什么大气场。大约是为了弥补这样的缺点，她从头到脚都是十分华贵，金项圈金手镯金耳环等等带身上有半斤重，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她瞥了几个地痞一眼，用一种世家小姐的高傲语气说：“明天这个时候，那个人的轿子就会从这儿经过。你们几个一拥而上，把他的清白毁了。事成之后，我会把尾款给你们，并送你们良民的新身份，让你们在新城市安家乐户，生活无忧。”
几个地痞脸上立即露出了欣喜，连连点头：“大小姐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事情办好的……”
这几个地痞都是贱籍，听说能够获得良民身份，别说是带薪强美男子，就是倒贴钱污癞蛤蟆，她们也干啊！
跟地痞交待了具体事项之后，贵女便很快离开。她走到半山坡的时候，等候多时的侍女便上前。侍女低声说：“和那些地痞打交道，实在是有失您的身份。这样的事情，交给奴婢做就可以了。”
贵女瞧着侍女，眼神已不复刚刚对着贱民的那种倨傲，而是看着好姊妹的柔和：“你的巫术天赋不够高，压不住她们。”
侍女惭愧地低下头，又说：“是奴婢没有用，不能替小姐分忧。”
“没事，你要做的事情同样重要。”贵女顿了顿，问道，“东西拿到了吗？”
“已经拿到了。”侍女赶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盒。
看到药盒，贵女下意识地后退一些。
侍女立即想到原因，连忙将药盒收回袖子里，说道：“奴婢该死。忘了这东西是专克您的血统的。”
贵女笑了笑，摇摇头：“其实也不怕，我身上的多摩罗血统那么稀薄，怎么能跟白瑰相比？真要克死人，也是他先死。”
侍女低头摸着袖子里的小药盒，心里还是有点犯怵：“这可是禁品，伤人伤己……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贵女眼神一冷：“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她摇摇头，又说：“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除了这玩意儿，没有别的东西能够伤到白瑰。”
白家的血统起源于多摩罗檀树。此树天生冰寒，遇火不焚，所生的花带奇香。从此间孕育的白家先祖，也是冰肌雪肤、身带奇香。代代后人之中，大部分人都继承得到不流汗的冰凉体质。但是，只有嫡女嫡子才有香气。
而流传至这一代，只有白瑰一人拥有冰肌雪肤以及旃檀妙香两种特质。
“百代单传的嫡亲传人，竟然是个男人。”贵女说到这个，就心生不忿，“难道这是上天要灭亡我们白家吗？我不能允许白家的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这个贵女，名叫白汝嫦。她是白家旁系之女，在白家所有庶女中，她的巫术是最拔尖的，为人也非常强势，有当家的风度。因此，她早早就被过继到白家本家。到底一个家是不能没有女人的。
也就是说，她名义上是白瑰的长姐，季夫人的长女。
而她委托侍女去寻的禁药，则是曼殊蔷薇。在长着多摩罗檀树的山谷里，生长得最茂盛的就是红似热火的曼殊蔷薇。这种野花开得漫山遍野，染得山谷一片炽热的红，仿佛山林大火一般。它们围绕着的多摩罗檀树，却是世间最冰冷、淡雅的树。
两种植物相生相克，却长在同一片地上。
孕育自多摩罗檀树的白家人，对曼殊蔷薇也特别敏感。一般白家人都对曼殊蔷薇过敏，越是血统精纯，越是不能碰触曼殊蔷薇。
在冬城的迷谷里，既生长着白家的神圣先祖树，也长满对白家有害的剧毒花卉。不难想象，迷谷因此成为冬城禁地，被严格把守。
白汝嫦的侍女为了偷摘曼殊蔷薇，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她以代白汝嫦到迷谷朝拜圣树的名义入谷，偷采毒花。然后，她把偷出来的曼殊蔷薇晒干磨成粉末，放到药盒里，一直带到这儿来。
白汝嫦叮嘱道：“控制好药量，我只要他暂时失去能力，不是要他死了。”
侍女紧张地抿了抿唇，看向白汝嫦：“如果让白瑰知道……后果不堪设想啊！而且，您要做的事情，对他而言是多大的侮辱啊！还不如杀了他罢了。也算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他不能死。”白汝嫦摇头道，“他死了，白家就没有嫡系了。”
侍女愣了愣，点点头：“小姐的意思……”
“我只是不能让他嫁人，他一旦出嫁，白家就是被吃的绝户了。”白汝嫦道，“仅此而已。”
侍女却不解：“白家不是还有您这位长女吗？怎么会是绝户？”
白汝嫦笑了笑，又叹了口气：“按着白瑰现在的模样性情，能够嫁的必定是豪门贵族。这样的家族以势压人，我一个过继入门的庶女根本扛不住。怕不是等白瑰成了贵夫之后，我们白家也成了嫁妆了。”
侍女嘴巴动了动，一脸呆滞，过了一会儿，才问：“那我们能不能和白瑰打商量，劝他不要嫁人？”
白汝嫦讶异说：“你疯了？哪有男人不想嫁人的？……就算有，你看白瑰像那种新时代独立男性吗？”说着，白汝嫦又皱起眉：“再说了，主父也不会允许的。他知道我劝白瑰不结婚，不打死我才怪。”
当然，白汝嫦心里还有一层私心。如果白瑰被“玷污”了，她从天而降，帮忙遮掩周旋，她就是主父以及白瑰的唯一依靠了。从此以后，她就能真正拿捏住白家本家，而不再是需要事事小心的过继庶女了。
一切安排好之后，白汝嫦高高兴兴地回到家里，和主父季夫人聊天说话。季夫人一边编织着绣品，一边对白汝嫦说：“明天就辛苦你送瑰儿了。”
白汝嫦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上个月，白瑰就从男德学院毕业了。男子毕业之后，便要开始说亲。
现在巫星也不流行盲婚哑嫁了。世家大户的男孩子一般都去男德学院进修，毕业之后就进入社交季。在社交季，他们会参加各种群体相亲活动。从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是“自由恋爱”，只是恋爱对象也限定在贵族大户之间。
季夫人也考虑到白家只剩一个嫡子的现状。但他和白汝嫦的想法不一样，白汝嫦唯恐白瑰嫁入豪门会被吃绝户。而季夫人则希望白瑰嫁得越高越好，这样就能庇护没有女人撑腰的白家了。
是的，季夫人觉得白家现在还是没有女人。虽然他认了白汝嫦为继女，但其实根本看不上这个旁支的庶女。
季夫人动用了不少关系，把白瑰的社交季安排到皇城。在那里，白瑰能认识到这颗星球上最高贵的女人。他相信，以白瑰的资质，一定能够嫁给贵女……说不定能嫁入皇家、或是圣家呢！
一想到这些可能性，季夫人就心潮澎湃。
要把白瑰送去皇城，季夫人也考虑到安全问题，便安排白汝嫦护送白瑰上京。
说来好笑，季夫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其实不太需要保护。不仅是他，白家大部分人虽然知道白瑰血统精纯，自小就学习巫术，他们也知道白瑰的巫术应该是不错的。但因为白瑰很少在人前显露巫术水平，所以大部分人都只当他是一个中等偏上的巫术师。没太多人把他当一回事。
大概白瑰也有意藏拙。因为在白瑰换了五个老师的时候，季夫人就有些惊讶，说：“你学得那么快？现在连皇城高中退休的教师都教不了你了？”旁边有长辈笑道：“这孩子倒是很有天赋啊，比我家女儿还强些。”
季夫人却摇头笑道：“别看男孩现在学得快，等上了高级，还是女孩儿更强。女孩儿的劲儿都是留在后面的，男人不行。”
另有长辈又笑道：“既然孩子有心学，就送他去皇城圣宫学习呀！”
季夫人一听连连摇头：“男孩子还是学家务和男德是正经！要是去了外头，怕是心大了，就不好了。再说了，巫术学好了有什么用？要是他巫术太强，以后嫁人也不好嫁。哪有女人喜欢男人巫术比自己还好的？”
……
白瑰自然没有去皇城圣宫进修巫术，跟第五个教师学完之后，便没有继续请教师，而是选择看书自学。长辈问他学得怎么样了，他也自谦说看不太懂。
倒是这个过继来的白汝嫦对此留心，心里明白白瑰就是白家的最强战力。这也是白汝嫦不愿意让白瑰离开白家的原因之一。
她私心希望白瑰能留在白家，同时白瑰还能为自己所用。她会让白瑰招几个赘媳。她会精心挑选愚蠢贫穷好控制但是健康好生育的女人，使得她们多生育，直至诞生出足够多的拥有多摩罗旃檀香气的女孩儿，在那之后，她才会除掉白瑰和孕母，将新一代的嫡女据为己有……啊，不，是视如己出。
她的算盘真的打得很如意了。
翌日清晨，白汝嫦便以白家长女身份带队，送白瑰上京。
皇城是一座漂浮城，海陆两路不通，只能上天才能入境。因为交通管制的问题，得是非常有权势的人才能拖家带口地坐飞船上皇城。一般人只能攀天梯。
而家道中落的白家正好处在“有权有势”与“一般人家”之间，他们可以坐悬浮轿。悬浮轿顺着修好的山路一直前行，行到山顶后等待指示，当飞行塔显示放行信息后，轿子就会以直线距离飞速冲向天上的皇城。
因为轿内空间有限，一行人轻装简从，仆人只有四个，侍卫也就两个，都是步行。漂浮的悬浮轿内则坐着白汝嫦和白瑰两姐弟。
轿子不需要马力，而是用巫力驱动。前后站着的两个侍卫主要是负责操控轿子的，使轿子平稳推进。
轿内麻雀虽小，但也放得下茶桌和长椅。白汝嫦倒茶，茶叶里已预先掺了曼殊蔷薇的花粉。她早已想好，这个毒茶，她要和白瑰一起喝。为此中毒，也在所不惜。她必须要装作一切事情与自己无关。在土匪来袭的时候，她还要装作奋不顾身，不顾身中剧毒也要拼死保护白瑰，以博取白瑰的感激与信任。
她把茶倒了两杯，一杯移到白瑰面前，笑道：“这个是春城那边送来的新茶，味道可好了。”
长姐所赐，白瑰自然不会推辞。他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白汝嫦自己也啜了一口，问白瑰：“这茶还合适吗？我知道，你品茶的嘴巴特别刁……也不知这个新茶合不合你口味。”
这话说的，白瑰自然还得多喝两口，并称赞茶买得好。
白瑰一边饮茶，一边挑起轿子窗帘，眺望远山。山林阻隔不住的日光晒在白瑰的脸庞上，更显花容月貌，日月增辉。白汝嫦想到即将发生在这个美人身上的事情，也暗暗可惜。然而，如果不这么做，这样一个大美人进了皇城的社交季，白家哪里还有白汝嫦说话的份儿？
白汝嫦一边叹息，一边放下茶杯，只随便提起一个话题，说道：“我今早好像看到你喝完早茶后，用茶叶占卜。是在问什么事情吗？”说着，白汝嫦笑了笑：“是不是问你的姻缘呀？”
白瑰淡淡笑答：“在男德学院认识了一位新朋友，我想问问去了皇城，会不会见到他罢了。”
白汝嫦其实也不关心他交了什么朋友，但脸上还是一片亲切友爱，笑着问：“那占卜的结果怎么样？”
“似乎在说，我今天就会见到他。”白瑰回答。
“今天？”白汝嫦脸色一僵，皱起眉，“你确定卦上说的是今天？”
白瑰点头：“十有八九。”
这下让白汝嫦有些不安。白瑰可是真言师，占卜出错的可能性太低了。
今天，怎么能够是今天呢？
白汝嫦怕这个白瑰的“新朋友”会破坏她的计划。她忙问道：“这个朋友……是哪家公子？”
还没等到白瑰的回答，白汝嫦就感到胸腹一阵绞痛，脸色一白：“啊呀！”
白瑰的脸色也微微变化，嘴唇微微翕动：“是……曼殊……”
白汝嫦有些吃惊：白瑰怎么会知道自己中了曼殊蔷薇？
说实话，白汝嫦也是第一次尝到曼殊蔷薇中毒的滋味呢。
白瑰微微闭上眼，肌肤上曾经被蔷薇刺伤过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
“是谁暗算我们？”白汝嫦感觉说话都有点吃力了。像她血统这么稀薄的人中了毒都那么不适，那么白瑰只会比她更难受、更虚弱。想到这个，白汝嫦又觉得自己的辛苦值得了。
就在这时候，轿子“咚”的落地，外头一片骚乱的叫喊。白汝嫦心下一喜，脸上却装作吃惊，推开轿门，但见一切如她计划的那样，几个地痞冲了过来，轻而易举地把两个混日子的侍卫和四个不懂巫术的仆人制服。
然后，她们把白汝嫦和白瑰扯出来。看到白瑰的容貌后，几个地痞露出了不假装的贪婪表情：“还真是一个大美人啊……让姐们几个爽爽！”
白汝嫦赶忙拦在白瑰面前，义愤地说：“你们敢动他？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地痞一脚把白汝嫦踹开，骂道：“滚开！臭娘们！”
白汝嫦被踹开后，挣扎着爬起来，敬业地演绎出羞愤，又再次护着白瑰：“你们谁都不准动我弟弟！”
白瑰看着十分虚弱，只是垂着眼，没发出一个声音。
这也是白汝嫦希望看到的。要是白瑰能发出声音，这些地痞早没了。
白汝嫦被踹了好几脚又如打不死小强一样爬回来大声哔哔要保护弟弟。几个地痞其实也不想演这么久，主要是踹雇主的力度不好掌握，骂又不敢骂得太难听，毕竟尾款还没结呢。然而，这个踹人戏码又是写在剧本里的，不演也得演。所以地痞们只能无奈地演出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把白汝嫦绑起来，桀桀笑道：“那就让你看着你的亲弟弟怎么被蹂躏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待地痞们按照剧本笑足十一个“哈”字之后，白汝嫦被绑得死死的，脸上露出非常逼真的愤怒：“你们卑鄙无耻！你们要下地狱！”
“哈哈哈，下什么地狱？我们要跟你弟弟上天堂啊哈哈哈！”地痞一边笑着一边心里吐槽这什么煞笔台词。谁写剧本啊，还大学生呢，这不是傻逼吗？
白瑰低着头，也在思考一样的问题。
演完之后，地痞终于松一口气，盯着柔弱美人白瑰，露出了演都演不出的贪色。地痞头子舔舔嘴唇，将魔掌伸向一言不发的白瑰身上。
就在这时候，一道箭头利落地打在地痞的身上。
地痞“啊——”的一声惨叫，众人连忙抬头，只见一匹飞天白马从天而降。
不仅是地痞，白汝嫦也是惊愕不已，抬头却见白马上赫然坐着一个如花似玉的锦衣少女。
一直垂首不语的白瑰这才抬起头，将眼光看向这名锦衣少女——一个长得和陈昭眉七分相似的“少女”。

第29章 公子还记得我吗？
这个“少女”，就是陈昭眉。
摧毁白瑰的计划已经移交给单维意，留守巫星的纪玲珑主要负责另外一个新单子。这个单子的内容就是前往圣宫盗取圣女的眼泪。
至于黑老大，则负责隐藏身份，在单维意和纪玲珑有需要的时候提供支援。
原计划是让纪玲珑则以边陲将军庶女的身份进入皇城，参加社交季活动，以此结识圣女。而现在，纪玲珑开着穿梭机跑了，谁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这个任务就落在了陈昭眉头上。
总裁很尊重他地问道：“你认为你可以假扮边陲将军的庶女吗？”
陈昭眉深思一会儿，说：“不太可以。”
总裁“哦”了一声，又听见陈昭眉说：“要扮就扮嫡女嘛。”
陈昭眉受够了扮男仆的窝囊气，要来就要得来个高贵的，庶女是不行的，必须嫡女，还得是嫡长女。他甚至还嫌弃边陲将军不够霸气：“能不能给我一个好点的爸爸……啊，不对，是妈妈……差点忘了巫星是母系社会了。”
总裁非常好说话，真的帮他安排了一个更高贵的新身份。
总裁的生意遍布银河系，这也说明，他的势力遍布银河系，巫星自然也不例外。
为了满足陈昭眉的要求，总裁让张银联络到组织在巫星最高级的合作伙伴——一位尊贵的国王。
巫星有着九十九个国家。这些国家并不完全独立，有点儿像古代地球分封制的模式，各自为政的同时又都都听命于中央政权。
相传，巫星原本处在一片烈焰火海之中。母神在火海中诞生，召唤甘霖，熄灭野火，同时开辟了海洋百川，滋润万物，给生命以起源之地。万物生长，欣欣向荣，母神孕育出巫神后，又捏土为人，制作出九十九个凡人。
不久之后，母神寂灭，灭世野火卷土重来，化身为灭世神曼殊，意图再次将世界陷入烈火之中，吞噬一切生命。巫神带领着九十九个人间战士战胜曼殊，守护世界。九十九名人类各自裂土封王，在巫星上成立了九十九个国家，这些国家元首都听命于巫神。
巫神认为自己应该专心于修行、感化、守护，而非治理、统治和控制。因此，她将自己更为人性更为武力的部分分裂出来，化为人皇。而巫神则居圣宫。
自此，巫神每一代的后人都在圣宫修行，尊者为圣女。而人皇的后代则居于皇宫，掌管皇权。
当今人皇已经九十九岁，膝下皇女皇子成群。而圣女则是刚接任的，才十八岁，正值进入社交季的年纪。
——不错，即便是神圣的圣女大人也要相亲结婚。因为作为神的后人，圣女一定要生孩子，以延续至尊巫神的血脉。
非常矛盾的是，圣女是不能结婚的。所以，那些帮助她生育子女的男人只能以侍从的身份终老。不过，圣女的侍从也是非常高尚的职业，而且能通过裙带关系获得实际利益。因此，不少世家子弟都趋之若鹜，希望获得圣女的眷顾。
陈昭眉的任务就是借着社交季的机会与圣女结交，想办法得到她的眼泪。
在总裁的操作下，陈昭眉得到了某国国王义女的身份。虽然说和他要求的嫡长女还是有点距离的，但好歹也是个公主呢，比起边陲将军庶女已经好了百倍。
为了让易容更加逼真，陈昭眉没有使用纳米面具，而是用纳米材料进行五官微调。这种微调是在他原有相貌的基础上进行的，比纳米面具更舒适也更不容易露出破绽。因为纳米面具是全覆盖的，使用感其实不太好，很难保持24小时佩戴，而且看久了也会有“假面感”。按照陈昭眉的任务特性，确实是使用纳米材料在脸上进行微调更适合——这种微调当然也是可逆的，经专业操作，大约三十分钟就能完全“卸妆”。
陈昭眉用的是最好的纳米材料，上脸之后轻盈无感，日晒雨淋也不会影响。
他原本就长得漂亮，稍加修饰，就能达到雌雄莫辨的效果。这一点也不太费劲儿。
有了易容术和变声器之后，扮女人对他而言就不是什么很大的挑战。毕竟，巫星上大部分女人都不穿高跟鞋包臀裙之类不舒服的服饰，也不用特意保持优雅温柔。因此，陈昭眉不需要刻意改变自己的言行举止，不用费心使自己看起来更“女人”。
陈昭眉以潇洒公主的姿态，去皇城单人匹马——是真的匹马。他骑着一匹飞马，在路上，恰好遇到土匪欺负白瑰——巧了吗这不是？
陈昭眉立即英雄……啊不，英雌救美……阿不，应该还是雄吧……
现在端的是安能辨我是雌雄！
陈昭眉救下白瑰一行人后，假装自己是第一次和白瑰见面。白汝嫦看到从天而降的陈昭眉，心里真的是拔凉拔凉：怎么会半途杀出这么一个家伙？
白汝嫦并不认识陈昭眉，然而，不认得人难道还不认得衣装吗？陈昭眉穿着豪华的锦衣，骑着一匹上等飞天香驹，手里挥动着一条华美的马鞭，三下五除二就将土匪打得吱哇乱叫。
白汝嫦立即判断，这是一名身手不凡的贵女。
陈昭眉也是“撑死胆大的”类型，他不懂得法术，自然也不会飞，但他敢骑着飞马在空中驰骋。面对会巫术的悍匪，他也丝毫不惧，手握经过地球科技改装的武器，利落地用物理手段解决魔法问题。
因此，连巫术不错的白汝嫦也以为陈昭眉是擅长巫术的名门嫡女呢！
看着被打得满地找牙的土匪，白汝嫦更加忐忑不安，唯恐这些土匪会说出真相。那她就真的是吃不完兜着走了！
白汝嫦便立即吩咐侍卫：“快把这几个恶徒绑起来！我要亲自审她们！”
侍卫们闻言马上照办。白汝嫦转头看着白瑰，见白瑰没有提出异议，心下暗安。
陈昭眉上前扶起白瑰：“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白瑰仍不说话，脸色苍白，但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凝视着陈昭眉，使得陈昭眉恍惚中生出几分被盯上的寒意。
白汝嫦拉着白瑰到自己身边，说：“我们两个中了小人暗算……现在身上中毒……”
“中毒了？”陈昭眉立即拿出居家旅行必备解毒丸，递给白汝嫦和白瑰。
白汝嫦道谢后服下解药。而白瑰依然沉默不语，低头吃了药。
陈昭眉见白瑰不说话，觉得奇怪。白汝嫦看出他的疑惑，连忙解释道：“舍弟中毒很深，所以虚弱得说不出话来了。”
陈昭眉闻言颇为关心，又问了几句。白汝嫦语焉不详地回答，心里暗自纳罕：这个女人怎么对白瑰这么关心？该不会是看上白瑰了吧？
白汝嫦忙叫男仆把白瑰送回轿子里休息，又问陈昭眉的来历。
陈昭眉拿出名片。
白汝嫦一看：不得了，竟然是一位公主！
白汝嫦忙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知道您是……”她低头又扫了一眼名片，“您是眉公主。”
陈昭眉摆摆手：“没什么，我的脑门上又没有刻着‘公主’两个字，谁能知道呢？”
白汝嫦又说：“殿下出行倒是轻便，怎么没带侍从侍卫呢？”
陈昭眉笑了：“我不兴那一套。”
“原来是这样。殿下实在是平易近人，使人十分敬佩。”白汝嫦低头说道。
陈昭眉看了看轿子，蹙眉说：“看来这道上还是不太平呀。这样吧，我也上京，不如我护送你们一路？”
白汝嫦绝对不希望陈昭眉搅和进来，立即笑着婉拒：“殿下如此热心，真的令人受宠若惊啊。虽然如此，舍弟还待字闺中。到底是女男有别……”
陈昭眉也是读过男德的，知道不好勉强，便抱拳告辞，上马飞走了。
然而，他还是不太放心，便骑着飞马，不远不近地跟在白家的轿子后头，直到轿子平安进入悬空皇城。
陈昭眉拿着证件和通牒到达皇城，皇城公务员很友善地接待了他，并按照公主的规格给他安排住宿和奴婢。陈昭眉拒绝了后者：“我习惯了单枪匹马，不需要奴婢。”
接待员也没有勉强，毕竟，像这种“孤狼”类型的女人在巫星并不少见。
陈昭眉住进驿站，并等待社交季的开始仪式——通常在圣宫进行。在那里，陈昭眉不但能见到目标人物圣女，还能再次见到白瑰。
此外，陈昭眉还可见到黑老大与单维意。
皇城原本就悬浮在高处，位于皇城最高处的圣宫，更是耸入云端。从地面上看，圣宫和半空中的月亮一般高挂，一般圣洁，一般美丽。
百级用雪玉石砌成的长阶，在月色下散漫着白光，仿佛流动的河流，直通半空中辉煌的圣宫。侍女开启圣宫之门，迎接今日前来的诸多宾客。陈昭眉混迹其中，左顾右盼，但见圣宫内一面高墙描绘了巫神带领九十九凡人对抗曼殊的故事壁画。
不令人意外的是，九十九凡人全都是女子，而身为神祇的巫神也是女性形象。
整幅壁画中，唯一的男性形象竟然是灭世神曼殊。
“灭世神是男的呀……”陈昭眉低头看向壁画下面的解说文字。
发现上面也有描写曼殊，只说曼殊是邪恶的化身，在被巫神带领勇士战胜之后，邪性被封印在多摩罗迷谷，由圣树镇压。而曼殊的本体飘散，化为九十九男子，被巫神赠予九十九女子作丈夫，繁衍后代。
是以，男人出生便带着暴力、毁灭的因子，自带原罪，需要信仰的教化和女性的管束。
行过上古壁画后，便是后代记事。那儿一样记录着不少神仙故事。
在曼殊被镇压之后，神话故事并没有走向完美大结局，天地间又孕育出不少新的神仙和邪魔。但这些神仙通通都不能越过巫神，就像那些邪魔根本没法和曼殊相提并论，只是小打小闹，神仙无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恼了，随便一弹指就能把它灭了。
有趣的是，虽然神灵原本是无性别的，但大部分描绘神仙的雕像、画作都是女性形象。而簇拥在大仙周围的小仙子，则是貌美男性形象居多。即便有男性的大神仙，也多是以某神的父亲或丈夫身份出现。
邪魔中也是，比较强的魔鬼都是女魔头。而男魔十有八九走的魅惑路线，破坏力大多在于采阴补阳，没事穿个大裤衩露着胸肌一脸魅惑的笑容，知道的说他的妖魔，不知道的以为是鸭子。
看得陈昭眉都忍不住想锤墙呐喊：男人能不能支棱起来啊！
穿越了叙事长廊，便来到中央花园。花园里供着各种富有神圣含义的植物，错落有致，五彩缤纷，倒是十分养眼。假山流水，光影星移，美不胜收。
宴会就在这个广阔的花园里举行。
陈昭眉不是最早一批来的，在他之前，黑老大和单维意已经到了。
看到女装陈昭眉的时候，黑老大眼睛睁得老大，仿佛是在看什么怪物似的。过了半会儿，黑老大又憋着笑，仿佛在看什么笑话一般。
陈昭眉被他这么一看，横眉冷笑说：“哪家的汉子，没见过女人似的，见了本公主就浪笑抛媚眼，可惜，我还看不上你这种货色。”
黑老大一下愣住了，没想到陈昭眉居然这么横！他正想理论理论，却被单维意拦住。单维意对陈昭眉低头说道：“对不起，我们地球来的，不是很懂规矩。”
陈昭眉佯装吃惊：“什么？地球来的？肮脏的地球男竟然踏入圣宫？Oh my god! I can’t take it!”说着，他还做作地摇了摇手里的秀金折扇。
单维意都忍不住暗暗吐槽：啊你语气咋回事，兄弟，你扮的是巫星贵女，不是地球骚0。
听到陈昭眉的话，其他人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什么？地球男？”
“看他们人模人样的，居然是地球男啊？”
“是啊……”
这时候，礼官不得不大声解释道：“这两位是在男德学院改造过的地球男人，是‘文明男人改造’的‘模范生’。圣女已经考察过，允许他们进入圣宫。”
听说他们是圣女考察过的模范生，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事实上，每年都会有一定量的地球男参加巫星社交季。巫星女人中不少会喜欢纳地球男进后宫，但都是作为玩物，增添趣味罢了。要真的娶正室的话，地球男是不被考虑的。
因为地球男是作为玩物加入的，所以所谓的“圣女考察”不会太严格。圣女甚至不会亲眼过目，只是让代理人走过过场就罢了。
陈昭眉想着，黑老大好惹，但是单维意不好惹。他可不想和单维意这个“幸运百分百”的家伙结仇，便跺跺脚，一脸傲娇地说：“算了，那我不和你们计较了。”说完，陈昭眉转身离开。
没过一会儿，人群再次出现骚动——这次的骚动是因为白瑰。
准确来说，是因为白瑰的美貌。
他穿着一袭纯白的贞洁长袍，款步进入圣宫。曼殊蔷薇的毒素似乎还在影响着他的健康，他看起来比从前多了几分虚弱。然而虚弱与苍白却更为他的美貌增添动人色彩，使他从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坠落人间，如星辰骤然触手可及，怎么能不招蜂引蝶？
殿内的年轻男人大多对他投去妒忌的眼神，这样的眼神和女人兴味的眼神一样强烈。不少贵女已经走到他身边搭讪。
面对围上来的女人，白瑰显出几分难以招架的脆弱，苍白的嘴唇微微抿着，但腰板与脖颈依然挺得笔直，仿佛莲花的花茎。
此刻的他，真配得上“掷果盈车，看杀卫玠”八个字。
远远看着，陈昭眉还真怕他像卫玠一样被“看杀”了。他灵巧地钻进人群里，然后像一尾游鱼从石缝里溜出般利落地穿过众女，来到白瑰的跟前。他问：“嗨，公子，你还记得我吗？”
白瑰露出微笑，如同一个垂钓者的微笑——同时具备着饵的诱人和钩的锋利：“当然记得。”

第30章 白家的祖宗
无论前来搭讪的是什么达官贵人，白瑰都总是淡淡的，有礼有节，但充满距离感。唯独陈昭眉出现的时候，白瑰的笑容才多了几分温度。这使得旁边的贵女们既惊讶又嫉妒。
一个高大的女人瞥向陈昭眉，道：“我是琴侯家的次女，潘迪。未请教？”
这儿大部分都是互通往来的贵族，看到陈昭眉这个生面孔，不觉多问起来。陈昭眉回答：“家母是齐国公，我在姐妹中排行二十七。”
大家都有些讶异：“齐国什么时候添了一位公主？”
陈昭眉并没详细回答，寒暄几句，就带着白瑰溜到花园僻静的一角。他们站在一棵树下，树干是白色的，散发着淡淡幽香，陈昭眉觉得这股香味和白瑰身上的有点儿像，不免吸了吸鼻子，说：“这树好香。”
白瑰便说：“这是圣旃檀树。”
“旃檀啊……”陈昭眉问道，“旃檀是白檀一类的香料么？”
“是的。”白瑰回答，“白家的第一代先祖名字就叫白檀卿。”说着，白瑰用柔和的目光看着这棵树，介绍道：“这棵树是白檀卿特意进贡给当时在位的千日圣女的。”
陈昭眉讶异道：“那这棵树岂不是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白瑰点头回答：“这棵树是全世界第一棵圣旃檀树。”
“第一棵吗？”陈昭眉仰望这棵高耸入云的大树，不免多了几分敬畏。
白瑰又娓娓道：“冬城生长着的多摩罗旃檀树一旦离谷就会枯死。为了研究出可以在圣殿花园生长的变种旃檀树，白檀卿煞费苦心。在努力五十年后，先祖才培育出这种旃檀树，取名为圣旃檀树，送到这儿供千日圣女赏玩，借此表明对千日圣女的心迹。”
“对圣女的心迹……你家先祖爱慕圣女？”陈昭眉愣了一下，“你们家先祖……是女同？”
白瑰轻笑一声：“我家先祖是男人。”
陈昭眉震惊了。
不过这似乎也解释了为什么白家是少数愿意把男子也记入族谱的世家。
发现自己摆了这么大的一个乌龙，陈昭眉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真是失礼了……”
“无事。”白瑰不在意地摇摇头，“白家在多数场合也不会宣扬我们的先祖是男子，在官方记录和各种活动上，一般说起先祖，都说的是白香兰。她是女子。”
“白香兰又是谁？”陈昭眉问。
“她是白檀卿的独女。”白瑰缓缓回答，“白檀卿虽然是第一个自多摩罗旃檀树下诞生的生灵，但白香兰才是建立了冬城世家、繁衍生息、造福一方的传奇人物。所以，我们家族认她作官方的先祖，也不算奇怪。”
陈昭眉点点头，但他始终觉得，白香兰得到认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的性别。
白家后人估计觉得认一个恋爱脑男人做祖宗不体面，才供奉女性先祖。
千日圣女曾在多摩罗旃檀树下祈福，当时还是懵懂生灵的白檀卿对她一见钟情。在她离去后，白檀卿努力修炼，终于修成人身，研究出圣旃檀树献给千日圣女。千日圣女虽然接受了他的圣树，却拒绝了他的爱意，要求他回冬城镇守那片长满曼殊蔷薇的迷谷。
白檀卿依照千日圣女的吩咐回到了冬城，但他终日对她念念不忘，思之如狂，很快形销骨立，眼看着要因为相思病死去，白檀卿再次来到了千日圣女面前，跪在她的脚边，求她赐予自己生的意义。
慈悲为怀的千日圣女便为他诞下了一个女儿。那女孩儿出生的时候，窗外的兰花开了，而且她出生自带奇香，故取名香兰。
千日圣女很慷慨地让香兰从父姓，并让白檀卿把女儿带回冬城。
白檀卿便一个男人带着孩子在冬城，依照千日圣女的圣谕，守了一辈子的迷谷。在生命走向尽头的时候，白檀卿让香兰把自己的尸骨送到圣宫，给这棵圣旃檀树做肥料。
听完这个故事，陈昭眉看着这棵树的眼神更复杂了，说道：“所以，这个千日圣女明明不喜欢白檀卿，却竟然给白檀卿生孩子，还愿意让孩子跟男人姓？”
这在女尊社会里是大慈善家吧！还圣女呢！这简直圣母！
白瑰却解释道：“圣女有创世母神的血统，只要愿意，生孩子是很容易的，不需要十月怀胎。快则一夜，慢则四五个月，她就能生育一次。”
陈昭眉更惊讶了：怪不得这儿的大家族孩子生那么多。原来巫星女人可以无痛下崽，甚至能当日下单次日达！
白瑰又道：“千日圣女喜欢生孩子，有时候还会故意生多胞胎。她记录在案的孩子就有差不多一百个。无记录的私生子更是不计其数。如果个个都要姓圣，千日圣女恐怕也不愿意。”
“……一百个孩子……”陈昭眉讷讷道，“孩子的爸爸有多少个？”
白瑰道：“这个恐怕连千日圣女本人都记不清吧。”
陈昭眉：谁听了不说一声牛逼？
这样想着，陈昭眉不免替白檀卿有些惋惜，看来他在千日圣女心中真的没什么地位。
陈昭眉又问道：“那白檀卿的尸骨就在这儿吗？”他低头看着大树的盘根。
“千日圣女的孩子太多了，即便她只准许一小部分的孩子继承她的姓氏，但是夺嫡的竞争也异常血腥激烈。”白瑰用沉静的语气诉说着千年前发生在这片土壤上的故事，“埋骨之处根本不够用。”
吸取了千日圣女的教训，之后的圣女都选择优生优育，不再生那么多胎。
香兰带着父亲的尸骨来到圣宫，当时圣宫的夺嫡之争已经打响。嫡女们看到香兰这个不速之客，又知道她也有着圣女血脉，怀疑她也是来夺嫡的，自然不喜欢她。更有甚者，直接当面羞辱香兰，说她一个流落在外的野种也敢踏足圣宫，简直不知羞耻。
香兰闻言大怒，将白檀卿早已封严的棺材劈开。但见白檀卿的尸骨已化作一截多摩罗旃檀枯木。香兰以枯木为剑，血战二十六名圣族嫡女，杀入中央花园，将枯木埋到圣旃檀树下，便拂袖而去。
回到冬城后，香兰兴建城邦，招揽人才，保护百姓，成为一方豪杰，一手建立起白家的千年基业。
白家后代也比较认可香兰为她们的老祖宗。
陈昭眉听完这个白家的起源故事，感慨万千，半晌好奇问说：“白檀卿这优柔男人竟然生下这么强悍的女儿！”
“白檀卿是多摩罗旃檀树灵，聚集天地精华，灵力是不可估量的。”白瑰回答，“如果他不是强者，千日圣女也不会把那么镇守迷谷这么重大的任务托付给他。香兰如果没有白檀卿的尸骨做武器，也不可能杀入圣宫。”
陈昭眉愣了愣：“白檀卿这么厉害，怎么也不想着当个豪杰呢？”
白瑰道：“豪杰那是女人的事。白檀卿再强，也只是个男人，没有爱情，如何成活？”
“……”地球男陈昭眉接不上这话。
陈昭眉想起，自己在驿站无聊，便看戏剧打发时间。他考虑到自己是个地球男人，所以选的是“大男主”分类下的戏剧。这些小说里的男主角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不是什么长王子的爱子，就是天地间最后一只凤凰，修行也是火箭一样，然而——无论男主角多厉害，女主角都总会比男主角更强一些。每每男主角进入危险关头，都是女主角从天而降把他救了。
到了结局，称王称霸的那个都是女主角，而所谓的“大男主”则幸幸福福地当什么王后、天后、凤后……
看了三四套大热剧后，陈昭眉都无语极了：或许这就是文化差异吧。
陈昭眉仔细打量眼前的白瑰，半晌问道：“那你呢？你也是尽管天资过人却只想当个贤夫吗？”
白瑰答道：“我是男人。”
陈昭眉分析不出这句话的含义，只是仔细打量白瑰的脸。在圣旃檀树树荫下，白瑰的面目模糊，但挺拔的身姿依然显示出世家子的风采。
就在这时候，嘈杂的人潮倏忽安静下来，就像是突然被一张厚棉被盖住，发不出声音。
陈昭眉好奇地向不远处张望。
原来，是圣女出现了。
时任圣女穿着一袭华贵得沉重的深紫色长袍，头戴凤冠，脸色庄严地步行而来。跟在她背后的还有两个侍女。侍女也是一脸肃穆，穿着寻常人家嫡女都穿不起的上品法衣，头戴好人家主母也戴不起的珠翠。
陈昭眉暗自咋舌：“真是好气派。”
众人的目光都在圣女身上流连，却又不敢长久地直视圣女的容颜。陈昭眉却不一样，他到底没什么敬畏心，好奇地打量圣女的容颜。圣女眉也弯弯，眼也弯弯，嘴角有酒窝，长着一副甜妹的模样。因此，她做着最老成的装扮，还是自然流露出符合她年龄阅历的少女感。
圣女也察觉到陈昭眉的目光，她朝陈昭眉走来，说道：“我没见过你。”
圣女的声音也很甜，像蜜糖一样。
陈昭眉便拿出名片给圣女看。
圣女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说：“你是一个公主呀？”
陈昭眉点点头：“是。”
圣女又看向白瑰，眼睛眨了眨：“你是白瑰。”一个非常肯定的陈述句。
白瑰朝圣女微微一鞠：“是的，我是白瑰。没想到殿下竟然认得我这样的卑微之身。”
陈昭眉也觉得奇怪，白瑰又不出门，除了家里和男德学院，基本哪儿都没去过。圣女是怎么认得他的？
圣女露齿一笑：“我认得多摩罗旃檀的香气。”
陈昭眉心下了然：确实，白瑰身上的气味太特别的。作为世间仅存的一个白家嫡子，也就是世间仅存的唯一一个拥有这种香气的人。
不过，白瑰的气味是很幽微的，不近身细嗅根本闻不出来才对啊。
——陈昭眉仍然不太理解。
白瑰亦道：“圣女观人于微，鄙人佩服。”
圣女说：“这种气味对我而言很突出。”算是解释了陈昭眉心里的疑惑。
说着，圣女转头对跟随在侧的侍女说：“给他一朵花。”
在宴会上，女人要是看中了哪个男人，就会赠之以花，以表心迹。
来这儿的每个女人都会带上足量的芍药和唯一的牡丹。送牡丹，表示想娶对方为大丈夫，如果是送芍药，就是像纳他为小相公。按照规定，高贵的圣女是不能有丈夫的，所以她只能送出芍药。
不过，圣女虽不能明媒正娶任何人，但圣宫总会有一个“神侍”。神侍是圣宫所有男侍之首，位同副夫，是很有地位的角色。
约定俗成地，神侍是第一个得到圣女芍药的人。
因此，当侍女拿出芍药的时候，全场的声音都凝固了，仿佛所有目光都聚焦到白瑰脸上。
白瑰再度成为这次社交场合的焦点。
男子们惊讶不已：
没想到白瑰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得到圣女的青睐了？
长得美了不起吗？！
女子们也是如此：
没想到圣女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白瑰这样的大美人啦？
天神后人了不起吗？！
站在白瑰身边的陈昭眉也震惊了，随后就是不安，看着侍女从篮子里取出一朵芍药，送到白瑰手边。
眼看着白瑰正要接过，陈昭眉也顾不得许多，猛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朵艳丽的牡丹，擅自簪到白瑰的发鬓上。
白瑰大约真的是深闺少男，缺少运动，不够敏捷，一副没反应过来、躲不开的样子，就这样被戴上了一朵牡丹。
听说，在地球古代，男人也簪花。陈昭眉是没见过的，但今天看到白瑰簪花，又觉得，男人簪花还是不错的，很好看。
白色的牡丹艳而不俗，映在白瑰耳鬓，极为动人。
这时候，四座哗然。
这样强行把花插到别人头上，就跟地球男看中哪个女人就冲上去套个钻戒差不多，真的太没礼貌了。
陈昭眉都不敢想白瑰现在是什么反应。
侍女拿着芍药的手也顿住了，脸上露出嗔怪的神色，似乎是觉得陈昭眉非常的不懂规矩。
当然，大家都非常吃惊：居然有女人敢和圣女抢男人吗？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这下谁都顾不得社交了，心神眼神全都落在这三角戏码之中。
圣女亦面露惊诧之色，目光在陈昭眉与白瑰之间流连，看着像是探究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陈昭眉也知道自己这个举动不太得体，微微鞠躬道歉：“是……是我莽撞了。”
白瑰不说话。
陈昭眉盯紧白瑰：“我只是……”
侍女忍不住说：“看来，白公子和眉公主是早就认识的？”
陈昭眉点了点头。
圣女眨了眨那双杏仁眼，用她那甜似蜜的少女音柔声说：“所以，你们两个是在恋爱吗？”
这话问得直白，陈昭眉竟然还有些害臊，愣愣看着圣女，却不敢去看白瑰。
但他依稀能够感觉到，白瑰的目光如蛛丝一样轻盈却结实地粘在自己脸上。

第31章 牡丹白瑰
这话再次引起窃窃私语：
“恋爱？什么恋爱！”
“你不知道吗？现在有些年轻人崇尚‘自由恋爱’！”
“什么自由恋爱？我都没听过！我们这样结交，也很自由呀！”
“你有所不知，所谓的自由恋爱，就是私下结识，相亲相爱，但却不一定要谈婚论嫁。”
“什么！不谈婚论嫁？那不就是耍流氓吗？”
“也不一定，也有自己求婚的。”
“什么？自己求婚？那……那不就是无媒苟合吗？”
“啧，不是吧？白瑰看起来大家闺秀，没想到居然干出和女人无媒苟合的事来？”
“呜呼……这样的美人……啧啧啧！”
“你们胡说什么？白瑰是贞节牌坊下长大的闺秀，又是男德学院优秀模范生，怎么会作出这种事？”
“我看也不像，你看白瑰也是淡淡的，是不是那个女人自己慕别人的色，胡说八道？”
“我想也是，什么眉公主，以前听都没听说过，仪态也不好，怕不是流落民间的私生女，最近才认回来的！这样的野种，哪里配得上白瑰？”
“是啊，白瑰是天地间最后一个多摩罗旃檀后人了呢……有整个冬城作嫁妆，自身又才貌双全，就是配皇太女也是配得上的。怎么会看得上一个不知名的野生公主？”
“那可不，怕不是这个野生公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得了吧，一个巴掌拍不响，就算这个公主有贼心，也得白瑰自己不检点才让人有机可乘。一个刚进入社交季的男人，就和刚认识的女人单独去大树下面说悄悄话，我看也算不上什么佳人了！”
……
听着议论的声音，陈昭眉像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不懂巫星文化的地球男造成了一个多么尴尬的境地。他倒不是为自己尴尬，而是为白瑰。
白瑰是大家闺秀，怕是受不得这种议论。
陈昭眉连忙说：“不，是我在路上偶遇白公子，对他一见倾心……”
圣女闻言吃了一惊：“你对人家一见倾心就往人家头上插花呀？这不是耍流氓吗？”
陈昭眉讷讷不能答：“我……我这不是……我……”他被说得颇不好意思，挠挠头，只能答一句：“我这不是没文化、素质低嘛。”
圣女大约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自辩，只能闭嘴惊艳。
拿着芍药花的侍女脸上带着不冷不热的微笑，说道：“婢子却忘了问，您是哪国来的公主？”
陈昭眉又自述一次，说自己是齐王的二十七女。
侍女呵呵一笑：“既然是齐国的公主，长到这么大了，怎么从来没来过圣宫呢？”
陈昭眉按着假身份信息回答：“我是最近才受封的。”
一听到他是最近才受封的，大家也不意外，只是心下鄙夷更深。都成年了才受封，那意味着什么？要么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女，要么就是不受重视的庶女。只是因为年龄到了，齐王才开恩册封公主，算是给“她”一块进入社交季的敲门砖。
这样的货色，居然敢打白家独嫡的主意，和圣女抢人？怕不是失了智吧！
但陈昭眉奉行的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堪。他刚才窘迫，是因为牵挂白瑰。现在受鄙夷的只是他一个，与白瑰无关，他便豁达开朗，无可无不可。
然而，那侍女更看不上这个陈昭眉了，捏着手中的芍药，皮笑肉不笑地说：“所以，眉公主可能不太熟悉礼仪，不知道这个花是不能这么送出去的。”
陈昭眉咧嘴一笑，仿佛听不懂侍女语气中的鄙薄：“确实，我刚刚不是说我没文化素质低了吗？”
侍女便道：“那还请眉公主把牡丹收回去，莫教白公子为难。”
陈昭眉不自觉地看向白瑰，似乎是想确定白瑰有没有为难。
在焦点中心的白瑰并不窘迫，也不尴尬，脸上带着他一贯的得体微笑。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起码，他看起来毫不为难。
陈昭眉大起胆子来，挺着胸膛说：“虽然我没文化，但我也知道送花的含义。我不奢求公子回应我什么。我也知道，我是一个不起眼的公主，比不得圣女光芒万丈。而我即便送出牡丹，也未必比她的芍药贵重。”
侍女和圣女闻言，又多看陈昭眉两眼。白瑰低头，如一般闺秀那样把双手收在袖子里，无人见他转动念珠。
陈昭眉却一笑，指着侍女满载芍药的花篮，又抖了抖自己一身轻的打扮：“我今天来，没有带任何芍药，只有一朵牡丹。”
众人闻言，都有些纳罕：只带一朵牡丹来的女人确实罕见。
因为，只带一朵牡丹参加宴会，就意味着这个女人只会娶一个正夫！在三夫四郎的时代，这是多么罕见的事情呀！
陈昭眉定定看着白瑰：“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亦动人。芍药与君为近侍，芙蓉何处避芳尘。”
听到这样的告白，在场有些男子都心动起来。毕竟，这个“眉公主”就算再差，高低也是一个公主，而且长得好看，却立下豪言，只认白瑰一朵牡丹。这还是让很多男人心动的。
谁不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然而，白瑰脸上仍是那八风不动的淡笑，好像并不为之所动，尽管袖中把念珠转得更快了。
拿芍药的侍女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今天说只送一棵牡丹，把无知少男哄住了，待把人娶回家里再出尔反尔纳小郎君，谁能拿她怎么样？
倒是圣女笑了，说：“芍药与君为近侍……你的意思是，芍药配不上他，要牡丹才行。我给他牡丹，倒是辱没了他？”
侍女怕这个脸皮厚的“眉公主”大放厥词，抢着说：“圣女送的可是第一枝芍药，怎么能是辱没白公子？”
圣女以眼神制止侍女，说道：“我们女人在这儿说个没完有什么意义？到底还是该尊重男人的意愿。”圣女颇有风度地朝白瑰笑道：“眉公主对你情深一片，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听到这话，陈昭眉也有些紧张起来。
他也不确定白瑰的想法。
他甚至都不确定白瑰认出他了没有。
在白瑰眼里，他是英雌救美、萍水相逢的眉公主吗？
不过，陈昭眉还是倾向于认为，白瑰已经认出了自己就是那个总是不怀好意的男仆。
即便如此，陈昭眉还是没自信白瑰会收下自己的花。
陈昭眉用期待和紧张的眼神看着白瑰，却可惜白瑰并不看他，微微低头：“眉公主的厚爱，实在令鄙人受之有愧。”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陈昭眉有些迷惑。
但在场的其他人都不觉得意外。没有男人会在社交季一开始就说准话的。
巫星男人要在保持清白名声的同时吸引足够多的女人，这样使他们必须保持矜持、保持含蓄。
圣女笑笑，从侍女手中拿下芍药，送到白瑰跟前：“拿着吧。”
白瑰袖手答道：“鄙人寒微，不敢收受圣女的第一枝花。”
圣女笑道：“我亲手送的，你还不要，那不是不给我面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瑰只能接过圣女的芍药，轻声道谢。
圣女笑了笑，转身站上台阶，对着众人，扬声说：“我的花送出去了，不代表对方必须入圣宫侍奉。我这个人不喜欢以势压人。无论哪个男子收了我的花，都可以收别人的花。同理，如果有谁的意中人收了我的花，你们也一样可以照送。我绝不会因此不高兴。”
众人不禁敬佩这位年轻圣女的心胸是多么的宽广。
这个黑老大大约也是被男德学院给折腾狠了，冷不防看到这么一个位高权重还尊重男性的美女，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只对身边的单维意说：“圣女可真是个难得的好女人啊！”
单维意一边微笑点头，一边在心里想：圣女是男人，傻杯。
前任圣女十分专一，一生只爱一个男人。偌大的圣宫，只有一名男侍。
然而，前任圣女宠幸男侍多年，却一直无所出。圣女是女人，女人当然是不可能有问题的，有问题的一定是男人。圣女肚子没动静，一定是男侍的种子有问题。
王公贵族、大臣诸侯乃至皇帝都亲自催圣女广纳后宫，以绵延圣族。在多年后，通过一位云游多年归来的大巫医的诊断，才发现问题出在前圣女身上，不关那位男侍的事。
男侍洗脱不育的嫌疑，大臣们却仍然劝老圣女开后宫：
一来，是大臣们被打脸了，心里并不对男侍抱持歉意，反而恼羞成怒，找借口说：“撇开事实不谈，难道这个男人一点错都没有吗？如果他能够多留意圣女的身体，或者劝圣女纳郎，不就能早点发现问题所在了？说到底，还是他不够贤惠导致的。”
二来，等找到问题的时候，男侍的年纪也上去了，大臣们便说他精子质量不行，难当大任。
以前大家都以为问题在男侍身上的时候，老圣女尚且独宠他，现在发现男侍根本没问题、白受了多年冤屈，老圣女更不可能辜负他。
老圣女和男侍吃了不少药，求神拜神的折腾好几年，才老蚌生珠，得了一个独子。为了稳定人心以及保护男侍，老圣女欺骗世人，说自己所生的是女儿。
不幸中的万幸，这个孩子是个嫡子，而且天资聪颖，根骨清奇。老圣女把他充作女儿抚养长大，那是越看越爱，常常嗟叹世道不公，女男不平等。
身为低贱的男侍非常不安。在孩子长出长发的时候，男侍替他梳了一个男孩的发髻，饮泣着对老圣女说：“他只是一个男孩子啊，如何能够肩负这么重大的责任和秘密呢？这会害了他，更会害了圣主的一世英名！”
老圣女艴然不悦，朗声道：“男孩又怎么样？谁说男子不如女？”
下了决断之后，老圣女把儿子头上的男髻拆散，重新梳了一个女士发型，并为他赐名“重梳”。
重梳被充作女儿教养十数载。去年老圣女崩天，她独宠的那个男侍自愿殉葬。
是年，重梳正式上任，成为天宫至高无上的圣女。他上任后面对的第一节 “危机”，自然就是社交季。
在母父双亡后，整个圣宫知道重梳真实性别的，就只有乳母。
乳母非常担忧社交季会让重梳身份暴露，但是重梳却异常淡定。他只说：“神会庇佑我这个孤苦的后人的。”
说着，重梳抚摸典籍上的文字：“神本就非男非女，大家都忘了。”
在这天的晚会上，重梳送出了三朵芍药，而且每一个都是十分惹眼的名门闺秀。这让乳娘惊讶又担忧。她原建议重梳假装是和老圣女一样的深情专一之人，只纳一个没有背景的男侍。这样的人比较好控制。
重梳却说，如果独宠一个寒门男侍，反而更容易引起大臣和皇帝的关注。
重梳向来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在乳娘眼里，这位年轻的男主子确实有着不输给女人的智谋和决断，因此，她也没有继续提意见了。
而白瑰本人则收到了为数不少的牡丹，可谓是今夜的“花魁”。
白瑰对于赠花，都会很谦虚地说：“鄙人已经有花了，怎么值得您送赠手中唯一的牡丹？”
然而，不少女子都拾陈昭眉牙慧地表示：“芍药与君相比，只能充当近侍……唯有牡丹才能衬得起您的倾国风采。”
白瑰再三退让，才把花接下。
他双手接花，姿态郑重，好像对每一朵赠花都无比尊重，但又好像对每一朵赠花都是同样尊重，并没有分出厚薄。虽然如此，他的鬓边一直只戴着眉公主的白牡丹。
待宴会结束后，白瑰便回到驿站住处。在那儿等候多时的白汝嫦见到白瑰带着一篮子的花回来，心里挺忐忑的，一边打听送花的都是谁，一边扒拉着花篮。但见篮子热烈的牡丹丛中冒出一朵扎眼的芍药，她便沉下脸说：“你可是白家独嫡，居然有不长眼的人用芍药送你？这不是侮辱吗！”
白瑰回答：“这是圣女赠的第一枝芍药。”
这话给一道雷似的劈在白汝嫦头上，把她炸了个外焦里嫩：“圣……圣女……第一枝芍药……”
白瑰笑了笑，只说自己疲乏了，要先回房间休息，便站起道失陪。看着白瑰要走，白汝嫦才反应过来，站起身说：“那这些花……你不拿回房间吗？”
白瑰说道：“外女所赠的东西，怎么可以带到闺房呢？让篾席将这些花处置了吧。”
说完，白瑰头也不回地走回房间了。
白汝嫦叹了口气：“我这个弟弟倒真的是心无外物，连圣女送的第一朵花都不放在眼里。”
心无外物的白瑰回到房间，便摘下鬓边的牡丹。只见这重瓣白牡丹清雅美丽，已是开到极盛的姿态，如此美丽，也意味着它明日就该枯黄了。
白瑰将牡丹摊在掌心，轻吹一口气，如寒风拂过，牡丹花上一瞬间凝上一层薄薄的霜。这层霜又在瞬息之间消失，化作肉眼不可见的一层薄膜，护着这朵娇花万年不腐。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精美的玲珑珠宝盒，盒子打开，只见里头搁着珠光耀眼的一枚宝器。这是季夫人送他的传家之宝。白瑰却满不在乎地把这价值连城的宝器随手丢开，把宝盒空出来，放入那朵结霜的白牡丹，再仔细锁上。
放下花朵之后，他却听见窗棂出发生些微响动——非常细微，比风吹过还轻。
白瑰恍若未闻，仍端坐在妆台前，开始梳头宽衣。
陈昭眉从窗户潜入，迈着猫一样轻巧的步子，以捕猎者的姿态，慢慢地、无声地靠近看起来不设防的年轻公子。
白瑰缓缓解开立领的盘扣，微微昂头，露出颀长白皙又脆弱的脖子，好像引颈的白羔羊，轻而易举地吸引狩猎者的目光。
看得牙痒痒的，陈昭眉就像小猫扑人一样，从他背后扑了过去。

第32章 纪玲珑的魔咒
白瑰猝不及防地回过头，看到陈昭眉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
却见陈昭眉已经卸下女装，回到自己原来的模样。
人长得漂亮就是有好处，即便脸靠得这么近、放得那样大，还是漂亮得不可思议。也许普通货色会因为仔细端详而露出破绽，但精致花瓷却会因为近距离的欣赏而越发令人着迷。
白瑰手指划过陈昭眉细巧的下巴，手腕挂着的念珠发出悦耳的叮咚之声。陈昭眉一把抓住念珠，挠了两下，笑道：“好家伙，你一点不吃惊，怕不是早知道我在你背后？”
白瑰答：“是。”
陈昭眉便失了两分趣味，一手撑在妆台边缘，一手把玩着白瑰腕臂上的玻璃似的念珠，说：“那你也太厉害了，我走路是没有声音的。”
白瑰道：“我也发现了，你行动像猫一样迅捷。”
陈昭眉点头：“也敌不过你反应像蜘蛛一样灵敏。”
白瑰答道：“这是一种超自然的力量，你敌不过也很正常。”
白瑰的语气好像是诚恳的，却透露出一股自己也不曾察觉的傲慢。但这傲慢又不讨人厌，反增色了他的美貌与气质，叫他更像一株引人采摘的高岭之花。
陈昭眉嗤了一声，道：“你这么厉害，怎么还会中山匪的埋伏？”
白瑰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陈昭眉指的是什么。在来京的路上，那来历不明的山匪啊……
他说：“那是小意外罢了。”
陈昭眉没想到白瑰的反应这么平淡：“你倒是好心性，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恼恨？”
“确实不。”白瑰答。
——在他看来，山匪是他与陈昭眉重逢的“因”，所以不讨厌。
陈昭眉一屁股坐在妆台上，饶有兴致地问：“那群土匪后来怎么样了？”
白瑰回答：“家姐将她们料理了。”
白瑰对着镜子梳头，态度漫不经心，似乎对这群差点害了自己的土匪一点也不关注。
陈昭眉倒是比他还上心：“这有点奇怪啊。那几个土匪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我随便挥几下鞭子就把她们解决了。怎么你、你姐还有侍卫加起来都对付不了？”
白瑰说：“因为我和我姐中了毒，而侍卫呢……说来惭愧，好像也不太称职，只是凭关系上位的酒囊饭袋。”
陈昭眉听了这话，一边气急一边狐疑：“这算什么事儿啊？怎么听都不像是什么普通的土匪劫道吧！”
“也许吧，家姐也是这么认为的，她说已经在查了。”白瑰淡淡的，依旧梳着头，“她会给我一个合理的交待的。”
陈昭眉总觉得“合理的交待”这个说法有点奇怪，但却没想明白。
看着白玉梳子刷过那一头瀑布似的长发，陈昭眉想起当初在白瑰身边伺候的经历，竟然有些怀念。他便伸手拿过白瑰手上的梳子，道：“我替你梳吧，公子。”
白瑰并不拒绝，只是从镜子里看陈昭眉低下的脸。
陈昭眉没看镜子，自然也不知道白瑰在看着自己。他正顾着观赏白瑰柔顺的长发，以及怀念那丝绸般的质感，以及发梢流淌出的淡淡幽香。
“你的贴身男仆呢？怎么不替你梳头？”陈昭眉没话找话道，“可真不称职啊。连我这个冒牌男仆都比不上呢！”
白瑰道：“没人能比得上你。”
陈昭眉只当白瑰反讽，嘴角勾了勾，说：“我是干不来男仆的活儿。我又不是丫鬟的命。”
白瑰忍不住打趣：“你是公主的命。”
陈昭眉被他这么幽了一默，也不恼，反而觉得有趣。他喜欢白瑰正经之中偶尔流露出的俏皮。他笑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公主’的？”
白瑰道：“第一眼就知道了。”
陈昭眉摸着下巴说：“难道我装得这么差吗？难道真的很不像女人吗？”
“不差，”白瑰道，“地球男装巫星女，不会不像的。”
陈昭眉把梳子丢下，又是一屁股坐回妆台上，晃着腿看白瑰：“我发现，你对地球男意见很大呀？”
白瑰道：“意见是没有的。但刻板印象恐怕难免。”
陈昭眉托着腮，思考了一会儿：“我可和那些臭男人不一样。”
白瑰微微一笑，道：“你确实不臭。”
陈昭眉翘着脚正想说什么，身体猛然一抖，往白瑰身上栽倒。
白瑰忙扶住他，脸色凝重起来。
却见陈昭眉眸光沉沉，双颊泛起潮红，呼吸急促，像是被魇着了似的抽着气。
白瑰也没闲心闲情了，抱着陈昭眉的臂膀，脸上多了几分急切：“你怎么样了？”
陈昭眉还是第一次听到白瑰高声说话。
但陈昭眉可顾不上揶揄白瑰，他的脑海里被繁杂的声音挤满。脑子就像是一个小盒子，里头不知被装了什么东西，被用封条贴紧，便一直搁着。然而，现在这封条被猛地撕开，里头的东西像什么活物一样，挣扎着就跳了出来，在那儿抓挠、大叫，惹得陈昭眉头痛欲裂！
现在，陈昭眉的脑子里似有了许多声音——但通通却又都只是一个声音。
纪玲珑的声音。
——意识到这个之后，陈昭眉顿感毛骨悚然。
是纪玲珑的精神操控吗？
在被执行过精神操控之后，陈昭眉在基地里小心翼翼地生活了差不多半年。在这期间，总裁给他配了一个非常专业的治疗团队。但是，脑部是一个极度精密同时也是极度脆弱的器官，稍微触动了一个不该触动的部分，都可能引起不可预估的连锁反应。无论是总裁还是陈昭眉，都一直认为该采取最保守的自然疗法，让陈昭眉通过咨询和训练，进行自我观察，同时加强意志力、专注力和洞察力的锻炼。
陈昭眉的精神状态始终良好，没有任何不适，多次脑部扫描的结果也显示一切正常。因此，团队甚至怀疑纪玲珑没来得及进行操作就离开了。
当然，这个猜测现在要被推翻了——
陈昭眉的脑子里确实被下了一道指令，而且，这个指令只在与白瑰独处的时候触发。
陈昭眉昏昏沉沉的，意图对抗那道声音。
说实话，他甚至连那道声音在说什么，都不曾听清。
纪玲珑清冽的女声仿佛遭到了某种模糊化的处理，在他脑子里以失真的状态反复回响，如同蚊子嗡嗡一样低沉却恼人。
“我的脑子……”陈昭眉拼尽力气，咬着牙关，让自己发出清楚的声音，“有声音……有指令……”
光是说出这样断续的话，就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他没办法作出更为详尽的解释。可是，白瑰已经听明白了。
以白瑰的经历，他应当是没接触过地球黑科技的，自然也不知道有脑机精神操控这种逆天技术。就算他听说过，也没有办法解决。
然而，身为男巫的白瑰，只将陈昭眉的话这样理解：“是被下了咒语吗？”
从某种程度上，白瑰的理解很接近。
这样的脑控，甚至和白瑰的真言有几分接近。
白瑰伸出手指放到陈昭眉的额头上，轻轻一点，指尖与额头相触之处，便发出幽幽冷光。
陈昭眉并不知道白瑰在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额头突然变得冷嗖嗖的，好像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一样——却也不疼，只是有种离奇的怪异。
白瑰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什么似的，认真地蹙眉，侧着耳朵：“你的脑子里确实有别人的声音。”
陈昭眉睁大眼睛，感到极为惊诧：还真能听到！巫术真牛逼！
也许，科技和巫术就像是地球和巫星一样，有着某种神奇的共同起源，也就有着某种许许多多的共同之处。
因此，陈昭眉使用的地球科技武器能够模仿出巫术的效果。他假扮“眉公主”用的鞭子能够发出电光，这是通过科技达到的效果。但是，外人看来，这闪电鞭就跟巫法武器没有区别。大家都以为眉公主是会巫术的人。
相应地，一个巫女到达地球，也可以通过巫术来模拟出科技产品的效果。
而地球所谓的脑控术，和巫术也颇有重叠之处。
白瑰侧耳倾听，果然听清楚了陈昭眉脑海里的声音。
按着优先级别，白瑰听到的第一道是红瑰的真言。那是神级真言令，没有人拿它有任何办法。
在梦境中，白瑰已经知晓前因后果，所以并不讶异，只是飞速掠过。
纪玲珑所用的科技，相比起这种超自然的力量而言是在太渺小了。所以，她的声音被压在红瑰真言之下。也是因为这样，陈昭眉才没听清纪玲珑的指令。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红瑰的真言误打误撞地达到了这么一个效果：大大降低科技脑控对陈昭眉的影响力。
白瑰抿了抿唇，手指轻轻一拨，将红瑰的声音压低，这时候，纪玲珑的声音便清晰起来：
当你与白瑰单独相处的时候就会虚软发热，缓解的办法是得到白瑰的体液*。
白瑰听到了：？？？？
陈昭眉也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注：此处“体液”指的是广义的对体内滋润组织器官的液体的总称，包括血液、唾液、精液、汗液等，并不符合现代科学定义（生物学的“体液”不包括血液唾液汗液等液体）。

第33章 不一样的阿眉
陈昭眉震惊之余，也是身体发热，软软地落在白瑰怀抱里。
其实不用听清楚纪玲珑的话音，陈昭眉迷迷糊糊之中也在跟随着纪玲珑留下的指导行事。
虽然总裁曾经教导过，让他分辨脑海中的信息，不要盲从纪玲珑留下的声音。但这次的情况却比较复杂，因为纪玲珑给的声音，也是陈昭眉挺乐意接受的行为。
陈昭眉索性伸手攀上白瑰宽阔的肩膀，他意图去亲吻白瑰那张漂亮的的嘴唇，可是因为身体发软，没有气力，那张发热的脸只是堪堪蹭过白瑰的颈项。白瑰的皮肤如玉冰凉，正巧疏解他体内的炎热。
他把脸贴在白瑰的颈侧，低声说：“好烦……”
像不耐烦的猫的嘟囔。
白瑰的声音从喉咙闷闷发出：“烦什么？”
“你的体液啊……给不给嘛？”陈昭眉蹙眉，“好热，难受。”陈昭眉眨着眼盯着白瑰的嘴唇，舔舔了舌头，好似在沙漠看着绿洲一样的渴。
白瑰笑着叹一口气，把手搭在陈昭眉仿佛发烧似的额头上，把他的长发往后一拨，使得陈昭眉的脸顺势扬起。
白瑰的脸就俯下来了，但却又只停在咫尺之近，没有继续贴近。
因为嘴唇离得很近，内心的渴求让陈昭眉忍不住要主动把嘴贴上去，却不想额头仍被白瑰摁住，根本前进不得。
看着离得这么近的唇，陈昭眉急得燎毛儿的猫似的，眼看就挠人了，这时候，白瑰才轻轻一笑，把嘴唇打开。
陈昭眉呼吸急促地缠上去……
白瑰如入定的老僧，维持着坚定的姿态，锁住陈昭眉的双手。陈昭眉想触碰白瑰的其他地方都不能，只能仰着脸汲取津液。
很快，陈昭眉的发热症状得到缓解，体温慢慢降了下来。
陈昭眉还想得到更多，却被白瑰摁了回去。
“好了，傻子。”白瑰把陈昭眉推开。
被推开的时候，陈昭眉脸颊还是红红的，头发有些凌乱，相较于镇定自若的白瑰，他颇有几分狼狈。看着白瑰那么气定神闲，陈昭眉摸着急促起伏的心口，不觉几分气闷：明明是我来当偷闯香闺的小毛贼的，怎么我倒像是被偷的那个？
这边厢的陈昭眉是一脸迷茫，那边厢的白瑰倒是神态自若。他重新拾起白玉梳子，似笑非笑问：“不是要替我梳头吗？”
白瑰这端正地坐着，矜贵地微昂着下巴，偏偏领口松开露出喉结，嘴唇还带着湿润的光泽，混杂触一种端庄与糜乱的矛盾之美。陈昭眉一时被迷花了眼，下意识就接过白瑰手上的梳子，真似一个臣服的仆人那般，靠近他、服侍他。
陈昭眉回过神来，已站在白瑰背后，梳了几梳，手上捧着白瑰柔软的发尾，心下一边自嘲：明明我是带着色诱他的想法来到他身边的，怎么现在倒像是……我进了盘丝洞？
陈昭眉这个地球男实在忍不下这口气，越发想把这个矜贵自持的贞男拉下牌坊。他便柔然眨眼说：“我中了这样的咒语，可怎么办？以后不是都得……那样你……”
白瑰道：“按这咒语的意思，你和我只要不独处就无事。”
陈昭眉噎了一下，心里却暗道：我就不信你真的不想跟我独处不想跟我那个，假正经罢了。
陈昭眉又道：“那也不能放着这个不管吧？”
说着，陈昭眉像是想到什么，灵机一动：“既然你能听得见她的声音，证明这个脑控和咒术是有共同之处的。那么，你能解咒吗？”
白瑰沉吟道：“虽然有相似之处，但是原理却不尽相同。如果想要安全地解开的话，恐怕还得研究斟酌。”
陈昭眉点头，说：“其实也不急。”身为“患者”的他颇为安稳地笑着说，“反正发作的时候不是有你做我的药吗？”
白瑰撇下这个话题，说：“那么说，你前阵子就都在外太空。”
陈昭眉也不抓着这个话，只答道：“我前阵子在外太空飘着呢。”说着，陈昭眉又把脸靠近白瑰，笑盈盈道：“但我虽然身在天外，仍心系公子！”
白瑰似笑非笑：“是吗？”好像下一秒就要说“我不信”。
陈昭眉便赶忙解释道：“我还记得您的嘱托呢！公子不是让我查查是谁这么不要脸居然要买凶陷害您吗？我在飞船上明里暗里查访了半年，已经有一些眉目了。”这倒不是假话，他曾在总裁面前直接询问白瑰的事情，得到一些资料。在那之后，陈昭眉也没就此满足，时常暗搓搓地打听这方面的消息，确实是有不少收获。
白瑰便道：“那你说说看。”
陈昭眉只道：“这个人是一年前找上组织的，但是这个人并没有露面，而是委托了星际联盟人权协会会长以及联盟总主席帮忙做保。这个人则隐身幕后，没有真的露脸。”
“星际联盟人权协会会长以及联盟总主席……”白瑰沉吟，“那可都是大人物。”
“不错。”陈昭眉点点头，“我曾想过，会不会是什么妒忌你的人、或者是会和你一同出席社交季的男士想害你。甚至我还怀疑过你的姐姐……就是那个白汝嫦。如果你没了，她就能够当你们白家的主了。不是我心理阴暗，我只是不排除她是很有动机的。”
“但不是她。”白瑰断言道。
白汝嫦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能量说动星际联盟人权协会会长以及联盟总主席帮忙做保。如果她真的有这样的本事，也不会想出让山匪劫道的低端损招儿了。
“我想，他们虽然都有动机，但都没有这样的能量。”陈昭眉皱了皱眉，“然而，真的是这样有能量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地陷害你？你虽然家世不错……但说句不怕得罪你的话，你的家世放在圣城也不突出，京师随便一个贵女都能欺负你全家呢。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很古怪。”
白瑰不置可否，又问：“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有，但意义也不是很大，我想你应该也能想到，”陈昭眉补充道，“买凶者是一个巫星人。”
“这很有意义。”白瑰道，“巫星非常封建封闭，而且科技不普及，可不像地球人，只要有钱就能遨游太空。能接触到外星文明的巫星人屈指可数。”
“也是，”陈昭眉颔首，“我这次来也想查查看。”
白瑰点点头，看了看时钟，说道：“你也该回去了。”
陈昭眉答应一声，眨眨眼笑道：“嗯，那下回见。”
说完之后，陈昭眉转身就走，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落到放在角落的一个摆件上。他的目光留驻，皆因这个装饰品造型奇特——那是被劈出一个大口子的山羊头骨，眼睛部分是两个洞，分别插着几朵黑色的玫瑰花。
陈昭眉讶异，在地球上，还没有培育出真正纯黑色的花卉呢，有的也是深紫深蓝，肉眼乍看像黑色，但其实根本算不得黑。没想到巫星倒有这样的奇花异草。
注意到陈昭眉的视线后，白瑰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摆件，原本只在白瑰的梦境里出现过。
说来也是奇特，白瑰这样的真言师，在机缘巧合之下偶尔会做灵感梦，这并非稀奇的事情。奇特之处是在于，认识了陈昭眉之后，白瑰几乎每夜都会做灵感梦——只要他在凌晨一刻之前入睡。
当第一个有关陈昭眉的灵感梦袭来的时候，白瑰感到极为难以置信。
一般来说，他做的灵感梦都是在预言未来之事。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白瑰在未来难道会……用真言命令陈昭眉“舔干净”吗？
他感到荒诞，同时也有一些紧张。
所以，在做梦的第二天，他用看祸水的眼神看着陈昭眉，并把陈昭眉提溜着一起去上男德课。
结果是，陈昭眉上课极其不用心，散漫至极。第一天上课就惹老师生气，顺带还得罪了同窗金瓶。然而，陈昭眉假模假样地哭哭啼啼的时候，白瑰却觉得这样的陈昭眉很有趣。
他从未知道一个男子可以这样的活泼可爱，同时又野蛮粗暴。
但白瑰仍不认为，自己会因为陈昭眉可爱，就做出梦里的事。他总觉得那不是他自己。
——而这很快得到了印证。
那一天，白瑰第一次梦到了红瑰。
烈焰如火的红瑰，身上甚至没有旃檀妙香——而是透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味。
同样熟悉又陌生的，是被红瑰逼着裸身背诵《男德》的陈昭眉。
那个陈昭眉，白瑰觉得是也、非也。
他想自己端详梦里的陈昭眉，却不想自己的灵体被红瑰察觉。
红瑰一鞭子抽到白瑰的眼睛上——这举动粗暴地打断了白瑰的灵感梦。
白瑰猝然惊醒，眼睛还残留着蔷薇刺在眼角留下的疼痛。
但就是这份疼痛，让他明白了什么。
他带着对梦中陈昭眉的朦胧印象，拉着现实里的陈昭眉仔细观察，试图找出两者的不同——果然，被他发现了差别。
梦里的陈昭眉和现在的陈昭眉可说得上九成九的相似。但差别的那一点，在于气质。梦里的陈昭眉气质如烟，有一种朦胧梦幻之美。而眼前的陈昭眉像猫，也像剑，有着与众不同的锋利。
梦里的白瑰，不是白瑰。
梦里的阿眉，不是阿眉。
——证实了这个结论后，白瑰谈不上是喜是忧。
喜的是，他一开始的判断无误，身为名门公子的他不会做出红瑰那样的事来。
忧的是，……陈昭眉这个人，怕是不祥。
但是，陈昭眉这个人，却也很有意思。
白瑰看着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陈昭眉，向来压抑的心情总是会松快许多。
他想：就当是养一只猫吧。
陈昭眉确实就猫似的，动不动挠两下，有时候又能装乖卖萌。但你要是把一个杯子放到桌子边缘，这家伙是肯定要跳起来把杯子拨下去的——就是这样的性格。
陈昭眉总是想破坏点什么——这一点白瑰看得清清楚楚。
而这位看着伶俐但其实总有几分傻气的陈昭眉怀揣的居心，在白瑰眼里也几乎透明。白瑰甚至不需要靠梦境的线索，就能猜测到陈昭眉想打碎的杯子，就是白瑰的贞节。
陈昭眉就是冲着这个来到自己身边的。他说的什么想上主子的床飞黄腾达，又说什么倾慕公子的风姿，都是掺了水分的。陈昭眉一开始来的时候就蹊跷——白瑰的贴身男仆突然染病，院长分配一个来历不明的不及格男仆。这男仆活儿不好好干，每天想着勾引主子，目的过分大胆明确。
白瑰几乎没花什么时间就猜到了，陈昭眉是专程来勾引自己的。
而且，陈昭眉一开始是以一种身不由己的心态来的。这种心态的转变——也完全被看在白瑰眼里。白瑰心如明镜，看着陈昭眉从一开始的“我必须来勾引你，但实在不可以的话，我也可以提早下班”，转变为“丫的，我就不信了，老子一定要把你搞到手”！
很难说从什么时候开始，陈昭眉就从懒洋洋躺阳台上的猫，变成围着罐头绕着白瑰求蹭蹭的猫。
白瑰便让他蹭着，但不给他吃。
白瑰自认是聪明通透的大家公子，自然不可能折在这样几乎透明的计谋之中。
他不让陈昭眉吃到罐头，是他自持，是他稳重，是他保持了自我。
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嘲笑的声音对他说：你只是怕这小没良心的吃到了肉后，就甩着尾巴跑了。
白瑰能看到梦境中的一个个“自己”是怎么被陈昭眉迷倒的。
即便是那个看起来最凶狠、最恶毒的红瑰……那个用铁链子把陈昭眉锁住的红瑰。冷眼旁观的白瑰能看出来，那条粗铁链，锁住的其实是有毁天灭地之能的红瑰。
白瑰便一遍遍地告诫自己：我可不会犯同样的傻。
和那些“白瑰”不一样，这个白瑰是能看到那么多的“前车之鉴”的。他怎么会翻车？
不可能的。
再说了……
白瑰总忍不住想到：我的阿眉是好的。
他的阿眉是不一样的。
和那些顽劣的、卑劣的、可恶的陈昭眉是不一样的。
当然，他的阿眉也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来的，他的阿眉也是没有节操的地球男人，他的阿眉也是……
他一遍遍地这么想着，脸上却仍是万年冰封一样的清冷。
这样的冰面具第一次出现裂缝，是在他发现陈昭眉揣着飞船票仿佛随时要跑路的时候。他忍不住把陈昭眉的飞船票收缴了。
陈昭眉那次也是被吓着了，一口气把自己是某组织派来勾引白瑰的事情和盘托出。这吐真的举动极大地安抚了白瑰的情绪。
白瑰再次恢复了风平浪静，甚至和陈昭眉更加亲近了，似乎更信任陈昭眉了——虽然白瑰回头就把飞船票给毁了，甚至在琢磨如果自己直接把飞船也毁了动静会不会有点儿太大？
而他真正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最大的渴望和恐惧，则是在那一晚。

第34章 百岁老人·瑰
那一晚，白瑰没进入红瑰的梦。
他进了黑瑰的梦。
梦里的“白瑰”被陈昭眉轻而易举地诱惑。他毅然抛弃了优渥的生活，选择和陈昭眉私奔，跑到一个邪恶生物肆虐成灾的三不管地带——只有在那里，他们才不容易被季夫人找到。
到了那里，白瑰开始穿耐脏的黑衣服。他学习做家务，后来发现靠陈昭眉一个人打工，陈昭眉太辛苦了，他还开始上班。
一天，黑瑰下班后，遭到恶魔山羊的袭击，便把山羊劈了，将其颅骨做成花瓶，供陈昭眉插玫瑰用。
那样的日子，倒是有滋有味。
白瑰能感受到梦里黑瑰的愉悦和轻松——这让白瑰的心情也不错。
然而，在梦境尽头，突然传来了一声来自陈昭眉的呼救——白瑰，救我！
这声呼救仿佛是从极遥远的缝隙传来的，虚弱得仿佛能随时消散在风里。然而，落在白瑰耳里，却犹如惊雷炸开。
他循声飞去，到了所有梦境交汇的尽头——一片白云虚空中，红瑰的身影艳丽得灼眼。蔷薇的藤蔓缠上了陈昭眉。
白瑰心下大惊，连忙出手——这是他第一次在梦境里正式和红瑰交锋。
当这道雪白的身影出现时，红瑰的脸上先是一惊，而后是一笑：“原来是你！那天是你！”
白瑰看着被藤蔓缠身的陈昭眉，眼神沉郁，但脸上仍尽力保持平和：“你不能把他带走。”
“放你爷爷的屁！我做事，用得着你这个废物来教？”红瑰厉声道。
看着开口就喷垃圾话的红瑰，白瑰有一种“这果然就不可能是我”的感叹。
然而，白瑰还来不及优雅地回应，红瑰的蔷薇刺就如闪电般袭来了。
红瑰的攻击铺天盖地、狠辣异常，实在让白瑰暗暗心惊。
尽管白瑰天赋与红瑰旗鼓相当，但是身为闺阁公子的他实战经验却相当缺乏。可不像红瑰已是杀人无数的魔头。
红瑰在百年前已与世界为敌，杀得圣殿片甲不留，连人皇一族都几乎被他屠尽了。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而白瑰再怎么聪明果决，也确实只是养在深闺十八年的年轻人罢了，到底是输人一筹。只见白瑰一个不防，就被蔷薇刺抽中后背！
白瑰背部顿时裂出鲜红的伤口，剧痛顿时像闪电一样流遍他的身体。
曼殊之毒瞬息侵入血肉，白瑰不觉汗流浃背。
看着白瑰受伤，红瑰冷笑着抬起手来：“早说了，你只是一个废物。”
说吧，他朝白瑰的心脏又是一刺！
若心脉被损，白瑰必死！
生死关头，白瑰心念如电一样转得飞快，但目光却如凝固一样粘着在陈昭眉身上。
此刻的陈昭眉双目闭着，神态安静平和，仿佛只是普通地睡着了而已。尽管他被剧毒无比的藤蔓所缠绕着，但这些毒藤缠绕在他的身上的时候，却柔软得像羊毛一样，见血封喉的毒刺也温柔地收起。红瑰刚才发出的每一击铺天盖地的攻击，都巧妙地避开了藤蔓包缠的此处。这让陈昭眉看起来更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婴儿，正在柔软的摇篮里沉睡，外头的暴风雨不能浸染他的衣角的分毫。
这一刻，白瑰了解到，他虽然是应了陈昭眉的一句“白瑰救我”而来的，但陈昭眉或许不需要他的拯救。
红瑰并不会伤害陈昭眉。
白瑰赶到这儿来，也不是为了拯救陈昭眉，而是为了抢回陈昭眉。
他的心里，充满对陈昭眉的占有欲。
一直不肯承认的占有欲。
在学院的朝夕相处里，白瑰总是端着一副庄重的模样，在与陈昭眉的交流中总有一种自然流露的傲气，好像他真的就是陈昭眉的主人一样。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白瑰不会不敢接受陈昭眉的“色诱”。
如果真的是这样，白瑰也不会撕掉陈昭眉带着的飞船票。
……
因为灵感梦，他感受到每一个“白瑰”的痛不欲生，他认识到每一个“阿眉”的居心不良，他看到了许多“白瑰”咽下了甜蜜的毒药，甘甜从舌尖滚过后，落入肚肠，便化作毒刃，刺破他的软肋，割得他肝肠寸断。
他害怕。
或者是害怕失去，或者是害怕背叛，又或者是害怕更多残酷的可能——
这所有的可能性都系在眼前这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陈昭眉身上。
陈昭眉总是漫不经心，总是随心所欲，他总是那么天真无知，不知道自己随随便便的一个回头、一个顿首就能颠倒白瑰的天地乾坤。
白瑰胆怯。
他掌着陈昭眉，不让他离开。
他拘着陈昭眉，不让他肆意。
他勾着陈昭眉，不让他厌倦。
他远着陈昭眉，不让他得手。
全都是因为恐惧。
由爱故生怖。
白瑰的眼皮垂下。
过去梦境中无数个“白瑰”与“陈昭眉”相处的瞬间在脑海中如戳破了洞的管子一样喷涌而出，他的心却像一个被抽空了水的木桶，回归了一种镇定的“空”。
在这一瞬间，他终于明白自己最恐惧的、最珍视的皆是什么。
他放空了自己，得到一片澄明的心境。
纯净的多摩罗旃檀的生机在体内自由地流动，仿佛涓涓细流，又如同汹涌大洋。
而蔷薇刺转眼已到他眼前，他恍若不觉，只淡声说：“住手。”
——真言。
蔷薇刺仿佛突然被冻住一样，停在白瑰心脏前的一厘之地。
红瑰的脸上露出惊诧之色：“你不可能……你的真言不可能对我有用！”
白瑰缓缓睁开眼：“世间没有武器能伤我劫身，可我还是受伤了。”
红瑰冷道：“这有什么奇怪？我的曼殊神力就是专门克你的多摩罗旃檀体的。”
白瑰也笑了一下：“曼殊蔷薇能克旃檀，难道旃檀就不能克制曼殊之力？”
红瑰像是意会过来，吃了一惊：相生相克，本来是极为浅显的道理。但在红瑰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一个像样的旃檀族人能克得住他。倒是他的蔷薇刺能把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一个个抽得皮开肉绽。
是以，红瑰也把白瑰当成那些族人一样抽了，也没想到白瑰可以反过来克制自己。
百年魔神，就这样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娃娃给辖制住了。
这让红瑰脸上怎么挂得住？
红瑰体内气力暴涨，强行挣脱白瑰真言的束缚，冷笑道：“那这次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快还是我的鞭子快！”
所幸白瑰还只是一个稚嫩的年轻人，他的真言在红瑰身上的作用不能太久。
挣破真言之网，红瑰再度抬手，蔷薇刺卷动着疾风，在空气中划出电光般闪耀的弧度。
这一次，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决不让白瑰有说话的空隙。
冷汗潸然的白瑰，仍拼尽最后一口气，要说出他的真言，但红瑰全力一击的威压排山倒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天纵奇才、无往不利的白瑰头一次尝试到真言反噬之痛，仿佛一把刀子在他的胸腔钻洞。
“嘭”——
有一样东西，却来得比红瑰的鞭子更快。
那就是子弹。
一颗闪耀着灵光的子弹穿过了红瑰的胸腔。
鲜红的血液在红瑰胸前炸开，艳丽非常。
红瑰那不能被伤害的劫身被洞穿，心脏之处炸出一片淋漓血花。
隔着猩红血雾，白瑰眯起眼睛，看到了开枪的人到底是谁
——是黑瑰。
红瑰、白瑰算是两个极端，却又很相似：一头长发如瀑布，一身长袍如流云，从头到脚都写着老式贵族的精致质感。
黑瑰则不然，他剪一头利落短发，更显脸部轮廓分明，穿一套黑色衬衫，解开两个纽扣，露出引人遐想的锁骨，西装裤笔挺地裹着修长的双腿，勾勒出一种更现代的男士风格。
黑瑰和红瑰、白瑰走的路子并不一样。他在三不管地带涉险太多，枕戈待旦，发现真言确实有不方便之处。所以，他自制了一种特殊武器——将真言之力嵌入特制的子弹之中，放在弹夹里，需要的时候开枪。就算大罗神仙来了，吃了他的花生米都得解除战斗状态一分钟。
红瑰冷不防吃了一记暗枪，灵体消散，消失在白云虚空间。
与此同时，缠绕着陈昭眉的蔷薇藤蔓也应声而解。
陈昭眉的灵体飘然下坠，却被白瑰眼明手捷地搂住。
落入带着旃檀妙香的怀抱，陈昭眉似有所感地抬头，却听到白瑰轻轻在他耳边说：“睡吧。”
——真言。
在真言的力量下，陈昭眉毫无反抗地合上眼。
“醒来后，忘记这里的一切。”
——也是真言。
无论是红瑰还是白瑰，都保持着极致的斯文温文。黑瑰却不然，他把手枪往腰带上一别望着白瑰说：“快走吧。我的子弹只有五发，而且对他的效果不会超过一分钟。”
言下之意，就算黑瑰和白瑰加起来，也没信心可以打赢红瑰。
因为无论白瑰还是黑瑰，都看出一个事实——
红瑰，已然成神。
白瑰咳了咳，吃力移动受伤的灵体，随黑瑰一起往时空缝隙漂流，又说：“你怎么会来……”
黑瑰指了指耳朵：“听见了。”
陈昭眉那声虚弱的呼救，不仅被白瑰听见了，也被黑瑰听见了。
白瑰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出手。”
黑瑰轻轻一叹，目光从陈昭眉的睡颜掠过，脸上的玩世不恭烟消云散，被更为沉重的阴影所覆盖。但他很快转开目光：“你打算怎么办？”
白瑰道：“你是指？”
黑瑰道：“那个疯子发现了这里有一个活着的阿眉。”
白瑰不语。
黑瑰说：“带我到你的世界去吧，你会用得着我的。”
白瑰却淡声问：“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也是一个疯子？”
另一个发现了活着的阿眉的疯子。
黑瑰没有解释什么，他只是笑了笑：“我倒希望我是一个疯子。”
他的目光深邃却冰冷：“可是很遗憾，我很清醒。”
和红瑰的癫狂不一样，黑瑰确实非常清明。
尽管他的目光忍不住在陈昭眉脸上转动，但眼神里只有遗憾、惋惜和怀缅，并没有丝毫与爱欲有关的痕迹。
如他所言，他和红瑰不一样，他很清醒。
黑瑰的灵魂属于另外一个世界，所以，如果要把他带到这个世界，就需要一个趁手的容器。
思虑再三，白瑰也去宰了一匹恶魔山羊，制造了这个容器，将黑瑰从异世界召唤而来。
穿越世界消耗黑瑰不少灵力，所以，他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对于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只有少数时候，他会突然醒过来，说想要打电子游戏，或者说想喝咖啡。
白瑰很难想象另一个“自己”会有这样的爱好。
黑瑰只是叹了一口气：“你不懂，你没当过打工人。”
有时候，黑瑰就是很沧桑地拿着一杯提神咖啡，一手拿着手机，打着放松精神的游戏。
有时候，黑瑰会吃快餐，吃爆米花，吃薯片，喝可乐，并看无营养肥皂剧。
有时候，黑瑰甚至会易容跑出去找人打架，打完了回来沮丧地说“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菜？”
……
白瑰对黑瑰的生活习惯不予置评，但偶尔还是会问一句：“你是怎么建立起这些爱好的？”
黑瑰说：“我这不闲着吗？”
白瑰顿了顿，说：“你可以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做吗？”
黑瑰笑了。
“可是，孩子，”百岁老人黑瑰咬了一口黑松露炸薯条，对着十八岁的年轻白瑰说，“我的人生已经不可能再有什么意义了。”
这句话，他依旧是笑着说的。
黑瑰，是许许多多个“白瑰”里最爱笑的一个。
每一个“白瑰”的梦里都有痛苦，即便是最甜蜜的回忆里，都掺杂着酸与苦。唯独黑瑰，他能享受回忆里纯粹的快乐。
他能够真正地为曾经拥有过阿眉而感到由衷的幸福，尽管已经永远失去。
他能够在看这里的陈昭眉时，保持着最清醒的认识：这不是他。
黑瑰对这里的陈昭眉没有任何占有欲，他永远只爱、只要、只想属于自己的那一个阿眉。
这是白瑰信任他的最大理由。

第35章 落水一定要失去清白
距离单维意接手任务已经半年多了，但是陷害白瑰一事的进展还是比较迟缓的。黑老大可是急得不得了，恨不得马上把白瑰送上火刑架，他日日求神拜佛祈求早日顺利结束任务离开巫星这鬼地方。
然而，和黑老大的迫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单维意的态度。在男德学院的时候，单维意总让黑老大稍安勿躁：“要让白瑰真的身败名裂，还得等到社交季的时候。他在男德学院出不了大丑的。因为无论他在这儿出了什么祸事，男德学院都会把这件事压下来。只有到了皇城，天女脚下，众目睽睽，才能真正损毁他。”
黑老大接受这个说法，只得熬油似的熬日子。在学院期间，单维意倒是积极和白瑰搭话，时常问他借用学习笔记、交流读书心得，套近乎套得很熟练。白瑰虽然高贵冷艳，却没有拒人千里之外，和单维意也算是成为了点头之交。
现在到了皇城，黑老大是在按捺不住搞事的熊熊烈火，摩拳擦掌地对单维意道：“前辈，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始搞事情了！”
单维意知道黑老大这是着急离开巫星，便笑了一下，说：“社交季才开始一天呢，会不会有点急呀？”
黑老大摇头：“兵贵神速！你没看到，那个什么圣女都看上他了。等他真的进了圣宫，我们要下手就更难了！”
单维意想起男扮女装的“圣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他压下不适，只说：“唉，现在还不急。我们可以等到白瑰真的成了圣女的男人，到那时候，他再失去清白，那才是罪犯天条呢！”
黑老大噎了一下，又不死心地提议道：“在那之前，我们也可以干点什么，毁他清白嘛！等他进了圣宫，就不好下手了。”
单维意看得出黑老大已经濒临发飙边缘，就也没有继续驳回黑老大了，只说：“那你有什么方案？”
说到这个，黑老大就不困了，他神采奕奕地说：“过两天就又有一个大宴会，我们可以设计让白瑰失足落水，众目睽睽之下全身湿透，不就是失去了清白嘛！”
单维意惊讶地想：
这是吃了多少本古代宅斗言情文才能想出来的狗血老土剧情？
要是这都能成功我单维意全星际直播倒立拉稀！
但是单维意想着，不如让黑老大折腾一下，等他栽了跟头，才能消停。因此，单维意脸上表露出赞许：“嗯，很有想法嘛！小黑，那就交给你去办了！”
黑老大却又不完全蠢透：“我办不了啊，这个白瑰和我不熟，他不会和我一起去湖边的。我觉得您倒是可以。您和他有交情，而且您的运气又好，成功率比我高！”
单维意挑了挑眉，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要是这么干，就把我和他的交情一下毁了。以后行事就不方便了。”
黑老大踟躇一下，忽而福至心灵，一拍脑门说道：“咱们买通一个侍从不就行了吗？”
单维意摇摇头：“哪有这么容易买通一个皇城大院的侍从？”
黑老大想了想，一拍脑门：“咱们不是带了一台便携催眠机吗？咱们抓住一个侍从，用机子脑控他不就行了嘛？”黑老大满脸欣喜，感觉自己可聪明了。
单维意只能说，黑老大说蠢也不是特别蠢，还是有点小聪明。
他们带着的随身催眠机，就是一个VR眼镜大小，非常便携。但是相应的，效果也没有飞船上的催眠舱那么好。不过，只是对付一个没有受过训练、意志力平平的小侍从，怕也不难。
黑老大兴致勃勃的，所以单维意尽管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却也没拦住黑老大。
日子飞快过去，几天之后，便是湖边小宴。黑老大提前来到，找到一个侍从，把他拉进小巷子，强行戴上便携催眠机，对他脑中下达指令：将白瑰骗到湖边，将他推到水里，并叫嚷引来旁观者。
这个宴会的主办人乃是侯爵夫人，因此往来达官贵人不少，适龄贵女以及子弟都会前来，其中自然包括“眉公主”以及白瑰。
白瑰来到之后，迅速成为大家视线的焦点。到底是第一场在圣殿举办的宴会里，他出尽风头，现在，京中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都在讨论他。
同性妒忌的目光犹如刀子，而异性对他的欣赏却如对待物件，而非同等的人类。无论是哪种目光，都是引人不快的。但白瑰并无显露，他依旧是一副宠辱不惊的冷静模样——又是这样的淡然，使得同性更恨他、异性更慕他。
在社交季开始的第一天，“眉公主”就给白瑰送了牡丹。然而，送花给白瑰的人实在不少，陈昭眉只是给白瑰送花使者里不太起眼的一个。众人都认为白瑰会选择圣女重梳，除非在接下来的宫廷宴会里，皇太女也看上了白瑰。否则，白瑰会选谁，毫无悬念。
就连陈昭眉自己也不是特别确定白瑰是怎么想的。
陈昭眉当然相信白瑰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同性恋，肯定是不会爱上圣女的。但是，白瑰这样的世家公子难道还能出柜不成？
那是不可能的，男德入脑的白瑰一定会压抑自己的天性。不然，白瑰怎么会拒绝自己，选择来皇城参加社交季呢？
真的想当贤夫去相妻教女的话，对于白瑰而言，嫁给重梳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在介怀白瑰的同时，陈昭眉也没忘记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他要获得重梳的眼泪。
没想到，重梳不仅仅是陈昭眉的任务目标，还成了陈昭眉的头号情敌。
虽然重梳是大名鼎鼎的圣女，但陈昭眉也没有在怕的。
这天来参加盛会，陈昭眉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女装有了不正常的强烈爱好。
只见他穿了一条绣着橘色花卉图案的纽扣门襟连衣裙，收腰设计更加凸显了他不作伪的蜂腰窄臀，裙子下摆如伞散开，颇为浪漫俏皮。
纵使看不惯他的人，都不禁多瞧他几眼：这个齐国公主倒是如花似玉！不过，女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除非是要吃软饭，否则还是拳头说话！
陈昭眉才不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的目光，他只想要把漂亮的小裙子穿给公子看。
等他到了现场，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四处搜寻，很快发现一个膀大腰圆的侍从正在和白瑰交谈。
陈昭眉变没靠近，只是远远看着。
那侍从对白瑰小声说：“侯夫人有请，请您到这边来。”
白瑰答应一声，便跟着侍从一起走了。
及至行到湖边，侍从让白瑰静候。白瑰也没有拒绝，非常顺从地站在岸边，笔挺中带着优雅，如一株柳树。侍从却悄悄绕到白瑰身后，伸出双手，往白瑰背后一推——
艹，推不动。
侍从双目茫然地看着弱柳扶风的白瑰：……
白瑰也回头看了看膀大腰圆的侍从：此刻的侍从沮丧得像一个两百斤的孩子。
“你——”侍从张了张嘴，却感有口难言。
白瑰正想说点什么，眼角余光却瞥到陈昭眉尾随而来的身影。白瑰便闭上了嘴，不再言语，随即弱柳扶风地跌进湖里——噗通一声，他就像是石头一样坠入水里，溅起雪白水花。
侍从没想到在推了人的三秒之后，人才落水。
他愣住了：这是……信号延迟吗？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高声大叫：“不好了！白瑰公子落水了！”
这大叫声很快传了出去，众人听见纷纷大惊。
人群中要数最吃惊的还是单维意：不是吧？傻大黑的计划还真的成功了？那我岂不是真的要全星际直播倒立拉稀？
最快赶到现场的宾客当然就是一直跟着白瑰走的陈昭眉。
陈昭眉一拐角出来，就看到白瑰落水了。
——说实话，陈昭眉一点儿也不怀疑白瑰是装的。
在陈昭眉看来，白瑰是强大只是在于他的真言术。以陈昭眉多次和女巫对垒的经验来看，巫师一般都比较皮脆体弱。白瑰动动嘴皮子厉害，体能却肯定高不到哪里去，毕竟是半步不出闺门的大小姐嘛，更不可能会游泳了。
看到这样的情形，陈昭眉一个箭步冲上去，一个纵身就要跳入水里，将白瑰救起。
然而，几乎就同一个瞬间，一抹紫色的高挑身影闪现到湖边——正是圣“女”重梳。他似乎也要跳入水里救出白瑰。
而且，他会巫术，还能瞬移，一定能比陈昭眉更快地把落水的白瑰救起。
看着这一切的侍从心跳得极快：难道……圣女大人真的那么中意白瑰？
他害怕圣女会救下白瑰，这样的话，白瑰就会不可置疑地成为圣女的男人了。他得罪了圣女宠爱的男人，他还能有活路吗？
陈昭眉也怕圣女会抢在自己前面救下白瑰。作为地球男的陈昭眉男德学得未到家，还没想到救了落水者就要和他成婚这样乱七八糟的规则，他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让情敌抢人头。
没想到，还有人比侍从和陈昭眉更不想白瑰被圣女救起——这个人，就是白瑰自己。
却见重梳还没出手，白瑰就淡定地自己游上岸了。
陈昭眉：？？？？
侍从：？？？？
刚刚赶来的围观者：？？？？
当然，也有好事者想看白瑰衣衫尽湿的狼狈样子，然而，他们却是大失所望。
神奇地，白瑰上岸的时候，也没有湿身。
他浑身如出水的荷叶一样，水珠点点滴滴从他身上滑落，却不能浸湿他一分一毫，只能使他看起来更加出尘脱俗，仿佛出水芙蓉。
众人在震惊中沉静了，只有重梳不太惊讶地笑了笑，说：“早就听说白家公子巫术非常了得，很有千年前白家祖先的风采，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大家才回过神来，白瑰使的是御水之术。可见白瑰功力深厚，不输给女人。
想到这一点，大家又嘀咕起来：既然巫术这么厉害，怎么还会不小心掉水里呀？这也太奇怪了。
白瑰却没有任何解释，只是微微颔首，对重梳说：“不过是微末之技，怎么能入得了圣女大人的法眼？和圣女大人相比，我的不过是萤火之光。”
重梳却笑道：“你太谦虚了。我敢说，找遍整个京师，都找不到一个比你更强的年轻男巫。我正好有一个巫术道法没想明白，可否请公子到那边凉亭和我一起探讨？”
白瑰便道：“我的术法微末……”
重梳又说：“莫要谦虚，请来吧。”
白瑰只好跟上。
重梳和白瑰并肩走了两步，忽而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看那个把白瑰推进水里的男仆，说：“你也来。”
侍从打了一个寒颤，却不敢拒绝，只好小心翼翼地跟上。
众人虽然很想八卦，但也不敢冒犯圣女，只好远远看着，低低私语。而站在原地的陈昭眉更是看得火冒三丈，妒火中烧。
陈昭眉可没有巫星土著植根在心中的对圣女的敬畏，他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跟着跑过去，说：“我也要探讨巫术！”
看到陈昭眉这样，白瑰嘴角微微勾了勾，却很快压下来。重梳颇觉意外，不觉多看了陈昭眉两眼，心下评价道：这个男人穿女装也挺好看嘛。
重梳看出陈昭眉是女装，不禁对同为女装大佬的陈昭眉多了几分亲切：“好，那就一起吧。”
三人便坐到凉亭里，侍从在旁斟茶递水，心里十分紧张，没想到，无论是重梳还是白瑰都没多看他一眼，仿佛谁都不知道是他把人推了下水一样。
重梳还真的和白瑰交流起巫术的看法，白瑰也是侃侃而谈，不卑不亢。 这个话题，陈昭眉是一句话都插不上，只能在旁边干瞪眼。看着白瑰与重梳友好交流，陈昭眉的心就跟被蚂蚁咬似的，百般难受。
大约察觉到陈昭眉一直沉默，重梳便看了看他，问道：“不知道眉公主有什么看法？”
陈昭眉气郁：什么看法？我能有什么看法？我的看法就是圣女大人你死心吧，你看中的白瑰是个基得不能再基的基佬，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但陈昭眉又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便吐了一口气，说：“我没看法。”
“怎么会没有看法呢？”重梳问道。
陈昭眉坦荡荡地说：“我是一个没天赋的庶女呀，你们说的东西这么高深，我哪能听懂嘛！”
没想到陈昭眉这么简单直接，重梳倒是失笑：“你不是说你对术法有兴趣才来听的吗？”
陈昭眉摊摊手：“我哪儿是对术法有兴趣，我是对美人有兴趣！”
说着，他还转头朝白瑰眨眨眼。
白瑰面无表情，似乎对他的秋波无动于衷。
重梳看到这个情景，越发觉得很有意思，笑着说：“原来是这样！没想到眉公主为人这么坦荡，我很敬佩。”
陈昭眉点头：“是啊，我就是特别特别地喜欢白瑰。希望谁都不要来和我抢！”
白瑰仍是一脸淡然，袖子里却暗暗捏了捏那串清心念珠。
重梳那张少女脸眉眼弯弯，哑然失笑：“这么说来，我不该和你抢？”
陈昭眉点头：“最好不要啦，好女不夺人所好。”
旁边的男仆听到陈昭眉的话就震惊了：这个眉公主也太胆大包天了！怎么敢和圣女叫板！
重梳却道：“白公子是人，不是物件。不存在夺与不夺的说法。他喜欢谁，是他的自由。谁也不能左右。”
陈昭眉听到这话，倒是有点惊讶：没想到巫星还有尊重男人自由意志的贵女呀！
重梳又对白瑰说：“如果白公子更想把终身托付于他，那也不奇怪。我必定尊重。”
听到这话，陈昭眉眼睛一亮，看向白瑰，似乎想听听白瑰会怎么表态。

第36章 众目睽睽
然而，白瑰却低头说道：“婚姻是母父之命，媒妁之言。怎么能是看我自己的意思呢？圣女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否则就是陷我于不义之地了。”
听到白瑰如此男德的发言，重梳和陈昭眉这两个尊重“男权”的“女人”都噎住了。
在离这个凉亭的不远的偏僻角落，单维意与黑老大双双立着。
黑老大捶胸顿足：“千算万算，没算到白瑰居然会游泳啊！”
单维意：……傻大黑你真的有“千算万算”吗？我看你就是一拍脑门吧？
黑老大却不气馁，又笑道：“不过，我还有后招！”
单维意看到傻大黑再次试图动脑，不禁有些害怕，脸上露出虚假的笑容：“是吗？你有什么好法子？”
黑老大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侍从：“那家伙被我们洗脑了，我们让他干什么他都会听。你看，现在圣女招呼他去伺候茶水了，可不是一个好机会吗？我们可以在茶水里面下药！让白瑰清白尽毁！”
单维意心里还是同样的疑问：傻大黑最近到底是看了多少古代言情宅斗文？
但是，单维意还是努力让自己表情看起来友善美好：“哇，你好厉害啊。这都被你想到！”
黑老大志得意满地点头：“前辈，你看，我还是很有水平的。”
单维意却说：“但是，你要怎么下药？而且，你没看到，陈昭眉也在那边。难道你要把他一起药倒？”
黑老大摆摆手，说：“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可以把陈昭眉也团结起来，他是咱们的同事呀，肯定是帮我们的。”
单维意：“哇，这都被你想到了，你可真是一个大聪明呀！”
正在二人密谋如何继续用馊主意陷害白瑰的时候，凉亭里却依然是云淡风轻。坐在上座的重梳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站起来说：“我还有点事情，先失陪了。”
白瑰和陈昭眉便站起来恭送他。
重梳笑笑：“不必送。”
重梳离开之后，白瑰朝那个被脑控的侍从说：“没事了，你去吧。”
侍从肩膀一松，快步离去。
凉亭便只剩下白瑰与陈昭眉二人。
陈昭眉这才放松了一些，耷拉着肩膀说：“你可不会真的想嫁给圣女吧？”
白瑰不置可否：“有何不可？”
陈昭眉脸色一变：“那你可不是基佬骗婚无知少女？会被雷劈的！”
白瑰依旧不置可否：“你怎么就认定重梳是无知少女？”
陈昭眉想了想，那个重梳看着确实还挺聪明，谈话也显得有见识，确实算不得“无知少女”。他便说：“那骗婚高知少女也不行呀。”
白瑰仍是未置可否，只是叹了口气，说：“可我是个男人，我终究是要嫁人的。”
男人终究是要嫁人的……
身为地球男的陈昭眉听到这句话总觉得哪儿不对。
陈昭眉正想说什么，却忽而身体一软，一股熟悉的潮热侵袭双颊，微微喘气。白瑰立即察觉到陈昭眉的异常，忙将他瘫软的身体扶住：“阿眉……”
陈昭眉喘了口气，意识到自己这是脑控发作了，一下子就懵住：
不是说好的只有和白瑰独处的时候才会发作吗？
怎么，两人在凉亭坐着也算独处？
怎么，这周围走来走去的上百号的不是人？
陈昭眉咬了咬牙，透露出切齿恨意：杀千刀的纪玲珑！
陈昭眉仿佛泡在热水里，身体发热发软，耳朵听声音又似听隔岸声响一般遥远而飘渺。周遭鼎沸的人声如蒙在一层鼓皮背后，响亮又不真切。
头重脚轻的陈昭眉抓紧白瑰的衣襟，像是溺水者抓浮木一样。他仰着头，脸上再次露出那种渴慕之色。望着这样的陈昭眉，白瑰掌中的念珠转得飞快，滴滴答答，似骤雨点点，却都淹没在厚重宽大的贞洁长袍里。
“我来得可是时候呀！”
——黑老大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听到这把粗犷男声，陈昭眉猛地清醒了几分，骤然松开白瑰的衣襟，转过身来，略带几分慌乱地看着来人。
但见黑老大和单维意已站到凉亭的台阶上，笑容可掬。
黑老大看到陈昭眉脸带酡红的，倒不疑心别的，只当他男扮女装用力过猛多涂了两坨腮红，笑着打招呼。而单维意却察觉到陈昭眉的脸红气喘不太对劲，还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更没错过白瑰那向来一丝不苟的领口出现了被攒过的皱褶。单维意立即后退一步，说：“小黑啊，我们不是说要去看纸鸢来着？”
黑老大大声回答：“不是啊！”
单维意干笑两声：“没有吗？”
“没呀。”黑老大完全没读懂单维意言语里的暗示，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道，“你是不是记错了？”
单维意呵呵笑了笑，说：“是，是记错了，我是和李公子说要去看纸鸢。这样吧，我先去李公子那边，你要一起吗？”
黑老大一摆手：“你去吧！我还想和白瑰说说话呢。”
单维意点头：“那我先失陪了。”说完，单维意朝白瑰与陈昭眉施礼，便转身就走，毫无负担地抛下这个组织给他安排的队友。
黑老大其实心里也对单维意有些意见，觉得单维意老是磨磨唧唧的，不够干脆，老是说要从长计议、徐徐图之。烦也烦死人。
按照单维意这么搞，黑老大岂不是要在巫星待上一两年？那可不行。他一两天都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黑老大往石凳上一坐，就跟白瑰套起近乎来：“白公子，你还记不记得我呀？”
白瑰温声回答：“记得，我们做了一个学期的同学，怎么会不记得？”
黑老大看着温声细语、长发披肩的白瑰，只觉得这人娘们唧唧的，一看就是个软蛋！有什么好顾忌的？直接干他孃的就完事儿了嘛！
而陈昭眉却仍是心跳不齐、头昏脑胀的，但因为有黑老大在这儿，他强撑着清明，竭力不让自己露出丑态。然而，他心里已经又把纪玲珑拖出来骂了一百遍，这是什么坑人的脑控？
不是说好要二人独处吗？刚刚那样也算独处？
就算是也罢了，怎么现在有第三人来了，发热状况也不解除？
那么说来，只要发热状态被触发了，就一定要得到体液，不然就缓解不了？
这也太特么坑了吧！
陈昭眉用尽力气挺直背，脸上却还是红红的，额头已开始沁出细汗，很有胭脂带露的色泽。白瑰看了陈昭眉一眼，便说：“眉公主，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这话，黑老大才留意到陈昭眉的状态确实有点儿不对劲。他忙关心地说：“小陈……啊，不，眉公主，公主你没事吧？”
陈昭眉呼了一口气，压着嗓子说：“头有点晕……”
白瑰道：“可能是这儿风大，我带你进去坐一坐。”
黑老大却摇头：“白瑰啊，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扶他呢？可别把你自个儿也摔着了！我来搀他吧！”
白瑰自然不是细胳膊细腿的，但因为总是穿着长袍，旁人也不知道他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嘛。
黑老大自觉十分热心，伸手就去拉陈昭眉，只是还没碰到陈昭眉的衣袖，白瑰就挺身挡在陈昭眉跟前。黑老大这一抬头，才发觉白瑰不但长得高，而且胸膛宽阔，实在算不得“弱男子”。
不过，黑老大也没把这小白脸放眼里，笑了笑，正想说什么，一抬眼对上白瑰幽深如渊的双瞳，便是一股寒意从背脊腾起。
黑老大怔忡之间，却见陈昭眉有些支撑不住地往下倒。白瑰便一手把他揽住。
黑老大看着这画面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呀，终于生出几分“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儿”的疑惑。
没等黑老大回过味来，白瑰就道一声“告退”，搀着陈昭眉走了。
白瑰将陈昭眉带入假山小路后，又成了二人独处的形势。陈昭眉身体越发火热，见四下无人，再也忍不住，伸手揪住白瑰的衣领，便把唇吻上去。
白瑰却伸出一根手指，挡住陈昭眉的唇，仪态庄重地说：“青天白日的，就在外头，你想做什么？”
陈昭眉又燥又热的，才不要和他分辩什么礼义廉耻，使劲儿挠开白瑰的手，却不想白瑰纹丝不动。陈昭眉只当自己因为脑控所以浑身软绵绵的，不然以他这老虎都能打死的体魄，怎么可能掰不过白瑰的手腕儿？
他哼了一声，又急又气，脸蛋更红了：“你……你……”
可他脑子浆糊似的，素日的伶牙俐齿全派不上用场，急得只会“你你你”。
白瑰忍俊不禁，却扯下一根发簪，以簪尖挑破食指，那洁白的指尖便瞬间涌出几滴血珠。陈昭眉见了，眼都直了，也没多想，就跟小猫舔粮包似的伸舌头，又急又快地把血珠给卷进嘴里。
白瑰凝睇着他啜吸的模样，转了转手里的念珠，又移开眼光。
过了好一会儿，陈昭眉才缓缓歇过气来。
他们现在可是“孤男寡女”，实在不宜在这儿独处太久。听着外头说要开席了，二人便前后脚地回到席间。
但见侯夫人坐在上首，温声细语地说着客套话，宾客们也齐声夸赞宴会华贵。重梳圣女坐在一旁，笑而不语。白瑰注意到，那个试图推自己下水的男仆已经不知所踪了——他是被黑老大处理掉了。
坐在人群中的还有一位李家公子，长得也算眉清目朗，而且是家中娇养大的，目中无人。这个李翎羽习惯了当社交C位，因此对最近万众瞩目的白瑰十分嫉恨。
他目光对上白瑰那张高贵冷艳的脸，淡淡一笑，说：“这儿有宁果酒，很是凝神定气的，适合给白公子定惊。”
众人听见，都觉得疑惑。
黑老大是个能冒头的，便大声问道：“白公子为什么要定惊啊？”
李翎羽就说：“我可听说了，白公子在来京路上，遭到山匪劫色呢！哪个男人遇到这种事不会惊慌失措？”
听到这句话，四座哗然：遭到劫色！那么男人这辈子不就毁了！

第37章 给我体液
白瑰却将这些目光视如无物，淡声说道：“你怕是听错了，没有这样的事情。”
李翎羽瞪大眼睛，说：“怎么没有！这事儿都见官了，主审的还是我的姨母呢！”
众人闻言啧啧称奇：发生这种事情，寻常人家怎么会报官？肯定是要掩埋事实的啊！
实际上，白汝嫦原本也不想报官。这当然不是因为她想为白瑰遮掩丑闻，而是她怕牵扯出自己来。但眼看着白瑰在社交季第一天就获得一篮子牡丹，白汝嫦可坐不住了，决计铤而走险。她把山匪全杀了，只剩一个活口。那活口当然吓得面无人色，叩头求白汝嫦放过自己。白汝嫦这时候便露出慈善笑容，又许以千金，让那个活口答应去官府做假口供：“你也不必撒谎说你占了白瑰的身子——白瑰有守宫砂呢，这事做不了假的。你就说，你意图劫色，撕扯了白瑰的衣裳，还看到了他的守宫砂，这就够了。你这样顶多算未遂，坐三五年大牢就能出来了。到时候拿着我给你的钱逍遥自在，岂不美哉？”
这威逼加利诱的，那个活口只能照办。
白汝嫦自然也不会主动报官，而是让活口跑出去盗窃，故意让官府抓了。一个流寇出现在皇城，当然会引起怀疑。
那活口便谎称，自己是被白汝嫦抓进来的。她趁白汝嫦没留意，自己逃跑了。
当官的自然会问，白汝嫦抓你干什么？
那活口便顺势说，因为自己劫色白瑰。白汝嫦不想报官，但也不能放过自己，便只好把自己抓了。
那当官的就是李翎羽的姨母，在家里说话的时候提起这事，李翎羽听到了后，乐得不得了。他可想看着白瑰当众出丑！
因此，李翎羽便在席上，当着众人的面前，绘声绘色地把活口的证词复述一遍。
侯夫人听得眉头大皱：“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我可不是乱说的！”李翎羽瞪大眼睛，像是怕别人不信一样，“那个贼人可是把白公子守宫砂点在什么地方都说出来了！难道这还能假吗？”
众人听了，都倒吸一口凉气。守宫砂的位置是私密事，之前怀疑李翎羽胡说八道的，现在都信了七八分了。
满座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白瑰，有的惋惜，有的同情，有的怜悯，有的鄙夷……
鄙夷的，当然是认为他不够有男德，被劫色居然不自杀保全清白！
当事人白瑰却不为所动。
陈昭眉倒是气结，拍案道：“这分明是胡说！”
李翎羽笑了：“眉公主怎么就知道了？”
陈昭眉冷笑道：“我怎么知道？这就奇了，那个山匪绘声绘色地说自己是怎么劫色的，怎么不说，是本公主大鞭子抽丫的，把她给抽服气了呢？”
李翎羽闻言一怔。
侯夫人忙问道：“这又是什么事情呀？”
陈昭眉便说：“好说了，我在上京路上，就碰到几个山匪围住了白家的轿子。所以我出手解决了几个山匪。”
白瑰点头：“确实有这样的事情。”
众人便沉默下来，好奇地看着陈昭眉。
陈昭眉继续说道：“我亲眼所见，白公子当时衣衫整齐，白小姐也在他的身边护着，断没有山匪说的那种丑事！我看，那个山贼就是脑子抽了，或者是出于私愤，想污人清白。”
众人闻言，也都开始有些动摇。
李翎羽一撇嘴，冷笑道：“山匪是傻子吗？这样污蔑人对她有什么好处？”
“那你这样当众损人，对你又有什么好处？”陈昭眉指着他鼻子问道。
李翎羽噎了一下，气道：“我怎么就损人了？我这不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而已吗？”
陈昭眉切齿冷笑，说：“这种话也可以说的吗？《男德》有云：‘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是谓男言’。像你这样乱说话的，在男德学院抄书能抄到你两手打石膏！”
李翎羽没想到对方贵为公主居然把男德背得这么溜，一下就被镇住了。
黑老大看着这阵仗也懵了，有李翎羽这个傻子跳出来帮忙污白瑰清白，他真的是很高兴的。但谁想到陈昭眉这个队友居然帮着白瑰说话？
黑老大忍不住开声说：“眉公主，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再说了，人家都报官了，怎么可能有假？”说着，黑老大又用手肘偷偷捅单维意，希望单维意也来一起添一把火。却不想单维意正在假装四处张望看风景。
黑老大也没好气，只得靠自己继续大声哔哔：“不是说那个人都看到白瑰的守宫砂在哪了吗？怎么能造假？”
在巫星，男人的守宫砂所点的位置都不尽相同，但基本都是衣服遮盖住的部位，只能让近亲与妻子知道。被人知道了守宫砂的位置，其实也约等于失去清白了。
李翎羽听到黑老大帮腔的话，瞬间就抖起来了，叉着腰说：“那可不！守宫砂都让人看了，还能有假？”
陈昭眉也抖起来，挺着胸膛说：“这怎么不能有假？要我说，我也知道你守宫砂在哪儿！”
听到这话，大家的耳朵都伸得老长：什么？这是什么奇闻异事！
众人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觉得这次宴会真的来对了！
倒是侯夫人一脸生无可恋：如果是别人家的宴会，我也会很嗨呢！可是为什么偏偏要在我的宴会上出这种事？
李翎羽脸色大变：“你别胡说！”
陈昭眉笑道：“我就是要胡说，我就说，你的守宫砂在你的屁股上，有本事你把屁股露出来自证清白呀！”
李翎羽一下脸都涨得通红。
他当然不可能把屁股露出来，但他也不可能把守宫砂的真正位置说出来啊！
这就是“贞洁”的困境了。
一个人要完美地证明贞洁，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就算以死明志，都有可能被歪曲为畏罪自杀呢。
“好了。”重梳忽然开口，他那张少女的笑脸甜美可爱，但说出话来，却很能叫人信服。
众人都静下来，只看着重梳。
唯独陈昭眉，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似乎怀疑重梳要和稀泥，或是要偏帮李翎羽。
重梳头一次看到气性那么大的男人，又和他一样是男扮女装的，更觉得亲切可爱。他笑笑朝陈昭眉眨眨眼，好像想安抚陈昭眉一样。到底他的笑容太甜美了，就跟八斤蜜糖拌草莓似的，陈昭眉见了也有些生不起气来。
而且，陈昭眉想起自己的任务：得到圣女的眼泪。要拿到他的泪水，还是得接近他才容易办到。和重梳交好，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想到这个，陈昭眉也朝重梳笑了一下：“还请圣女说句公道话。”
刚刚这儿的气氛剑拔弩张，矛盾焦点的白瑰却八风不动。现在气氛转缓，打量着陈昭眉与重梳还笑了起来，白瑰眼中却变得沉郁。
重梳只道：“眉公主说得很对，择辞而说，不道恶语。这是最基本的。既然没有凭据，就不可以随口污人清白。李公子，你这样的行为，十分令人痛心。”
李翎羽敢挑衅白瑰、叫板眉公主，在重梳面前，却大气不敢喘一个，只低下头：“我错了，请圣女宽恕。”
重梳说：“你心浮气躁，去神堂静思吧。”
听到重梳这话，李翎羽猛地抬起头，一副极度委屈的样子。
很可惜，重梳根本不吃这一套，脸上还是笑盈盈的，但态度非常坚决。李翎羽一扯手帕，按了按眼角，拧着身子，迈着内八小碎步，伤心委屈地前去神堂。
——这乍看之下并不是什么严厉的惩罚，起码他没有被要求罚跪，只是静思而已。静思是没规定动作的，一般可以选择打坐冥想。如果脸皮够厚，还能躺着睡觉。
然而，问题是待会儿有一个一个小时的插花环节。在这个环节里，男子们会在侯夫人的带领下去室内插花。花卉插好之后，便拿出来供贵女们欣赏品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才艺展示环节。更重要的是，女子们会投花帖，所谓“花帖”，便是给男子们的花卉投票。得到最多花帖的前十名可以获得参加“名花宫宴”的入场券！这就意味着，这十个人可以入宫见皇后、太后以及诸位适龄的皇女！
李翎羽被要求去静思，等于错过了这个社交活动。
想到这个，李翎羽就懊恼得捶胸顿足，恨不得扇白瑰十个耳光——是的，他现在恼恨的对象主要还是白瑰。首先，他是不可能恼自己的。第二，他也不敢怨恨圣女。至于眉公主，他确实很讨厌，但到底是女人，又是个公主，他也没敢想自己能对付得了。思来想去，只能恼恨同为待嫁男子的白瑰了。
侯夫人领着诸位公子进入内室，让他们坐下插花。
与此同时，女子们则继续留在室外，或是品茶，或是闲谈。
她们都不约而同地忖度起白瑰，甚至还拿手机发消息问在官府的亲友打听，白瑰是不是真的被劫色了。
在巫星，上流贵女还是能接触到很多科技产品的，移动电话以及社交软件也是人人都有。她们这么一打听，很快就得知确实有山匪对白瑰劫色未遂。
虽然刚刚陈昭眉大声为白瑰申辩，说劫匪根本没撕扯到白瑰的衣裳。但是众女都是半信半疑。毕竟，陈昭眉是第一个给白瑰送花的人，这说明陈昭眉十分倾慕白瑰，说话怕也是向着他的。退一万步说，就算陈昭眉说的是真的，歹徒并没有来得及做什么，但单单是白瑰被贱民草寇碰了身体，就够让白瑰的身价大打折扣。
然而，这样的想法，哪个女人都不会宣之于口。女人嘛，可不得大气一点，难道要和李翎羽那种小男人一样做长舌佬吗？那可不行，女人是要有风度的。
所谓的风度，就是心里尽管轻视男性，但表面上还是要尊重的。
因此，说起白瑰的时候，大家都仍夸他模样好、有气质。不过，还是有一两个女人会惋惜地说：“不过运气确实不好，遇到那样的事儿。”
陈昭眉倒没太理会这些言语，想着也是时候接近圣女了。他便径自坐到重梳身边，说道：“刚刚你批评那个姓李的，批评得太对了！真不愧是圣女，没白念那些书！”
重梳笑道：“你也不错，身为女子，还能把《男德》倒背如流。”
陈昭眉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干笑说：“我……我确实爱看书……书嘛，看得比较多。”
“是吗？”重梳对读书的话题还是很感兴趣的，他非常支持男子读书，“那你还读过什么书？”
陈昭眉确实读过很多书，但基本上都得地球作品。他也不敢说。要是巫星的文学，除了《男德》……陈昭眉干巴巴地说：“我还熟读……《列男传》……”
重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昭眉，笑道：“你都看这些呀？很有意思。”
陈昭眉干笑道：“其实我也看别的书，一时没想起来嘛。”
重梳又问：“那你对《列男传》有什么看法？”
如果是在男德学院，陈昭眉大约会小心翼翼地夸赞《列男传》牛逼，但现在陈昭眉是刁蛮公主，那他说话就可以比较不客气了。因此，陈昭眉只道：“没看懂，写的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重梳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昭眉本以为圣女会持相反意见呢，没想到圣女居然也这么开明。陈昭眉看着圣女脸上的梨涡就更顺眼了，只笑着说：“那可真是英雄……英雌所见略同。”
重梳便跟陈昭眉闲聊起来。陈昭眉见这个重梳很好相处，顺势就拿出手机要和重梳交好友。重梳自然没有拒绝。
就在二人加上好友的时候，侯夫人就领着诸位公子出现了。
侍从们把插好的花摆好，并让公子们各自站在自己的花艺作品背后。女子们会来品鉴，并在觉得最优秀的作品前面投上花帖。
女人们便转悠着看花。其实，那些男人对她们而言，就跟这些花差不多，属于欣赏的对象，同时也是评论的对象。这花插得好不好看、长得漂不漂亮，不是花说了算的，而是人说了算的。
——在这儿，女人才是人。
按理说，多数人都会把花帖投给白瑰——如果李翎羽没有爆出山匪劫道的事情的话。
而现在嘛……
大家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身体很诚实，投票的时候都绕过白瑰。
白瑰便孤零零地站在花瓶背后，看着倒是可怜。陈昭眉哪里能忍，恨不得敲着锣过去给白瑰拉票。陈昭眉这是谁的花都没看，就径自箭步冲到白瑰面前，把花帖投到他面前，又扯着嗓门高声说：“你插的这个玫瑰真的太美啦！”
白瑰说：“这是月季。”
陈昭眉噎了一下，仍大声说：“管他什么花，反正就是美！你在我心里就是第一名！”
陈昭眉故意把嗓门扯到这么大，自然所有人都听见了。公子们也纷纷用余光悄悄瞅过来，心里或是感叹、或是嫉恨：这个白瑰怎么命那么好？出了这样的丑事，还有白富美不离不弃？
陈昭眉这齐国庶出公主的身份，在这儿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论容貌，却是一等一的好，最重要的是他表现出巫星贵女少有的深情温柔。这如何不让男人们羡慕哭了？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娘！
就在这时候，圣女重梳却也走到这边来，朝白瑰投下一记花帖。
看着圣女居然也给白瑰投票，大家就更震惊了。有些心胸比较狭窄的男人简直要妒忌得眼睛滴出血来：这个白瑰看着正正经经的，没想到是个狐狸精！专门勾女人的心！不要脸的绿茶diǎo！
陈昭眉看到重梳投花帖，刚刚对重梳升起的几分好感立即清零，讪讪笑道：“圣女也觉得这个花好呀？”
重梳笑道：“我可不是总和你……英雌所见略同么？”
说着，重梳还伸手弹了弹陈昭眉的额头。
几乎是同时，重梳收获到分别来自陈昭眉和白瑰的不友善目光。
投花帖的环节结束后，被要求静思的李翎羽才得以出来。得知白瑰没得到足够的票数进前十。也就是说，白瑰跟他一样，没拿到入宫的入场券。闻言，他抑郁的心情才缓解了一些。
白瑰脸色倒是风平浪静，仿佛毫不在意。但众男都窃窃私语：肯定是在强撑吧！前一天，他还是百家求的佳人，现在却成了半只破鞋了。
也有些人惋惜李翎羽：这个李翎羽居然这么大咧咧地把白瑰的事情说出来！男人最忌口舌是非，他竟然大声说白瑰的丑事，这不是把自己的形象也拉低了嘛？
更别提他居然还直接和眉公主杠起来了！再怎么样，他男人家家的怎么能跟女人吵呢？更别提对方还是一国公主了。任谁知道了，都会说李翎羽不知礼数，没有男人的样子。
所以，这次宴会产生的“社交弃儿”，不但有白瑰，也有李翎羽。
这个李翎羽是被家里宠坏了，头脑不清醒、鲁莽又冲动，却是被白汝嫦利用了。白汝嫦在家里已知晓宴会上发生的事，心里高兴得很，但是听说圣女和眉公主依然给白瑰投花，她又有些不安。
见白瑰回来,白汝嫦忙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又试探性地说:“看来圣女和眉公主对你都是很有意思呀。”
白瑰只道：“圣女不过是怜贫惜弱，怕我难堪而已。”
白汝嫦想也觉得有可能，圣女这样的身份，注定不会娶一个有污点的男人。白汝嫦便又说：“那眉公主呢？”
白瑰就摇头只说不知道。
白汝嫦也不好继续追问，假模假样地安慰了白瑰几句，又自责地说：“都是我的错！是我看守不严，居然就让那个贼子跑了！她肯定是恨我打杀了她的同伴，所以要这样报复我们！”
白瑰便说：“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也不想的。还是往前看吧。”
听到白瑰这样认命不追究的言论，白汝嫦也放了几分心：到底是个男人，心里没有算计。
和白汝嫦说了几句后，白瑰就说要回房间。白汝嫦只道他肯定是要回房间抹眼泪了，便笑着说：“那你回去休息吧。”
白瑰起身回房，刚把门关上，就见窗外跳入一道比猫还灵巧几分的身影——正是陈昭眉。
陈昭眉还穿着那套花裙子，脸上的纳米易容材料却已卸下了，露出真容。那张雌雄莫辨的美少年脸居然和这身衣裳颇为相衬。
陈昭眉匆匆跳入来，提着裙子翻窗，一双大长腿晃眼得很。
白瑰目光错开，侧身摆弄了一下桌面上的山羊头骨摆件，让山羊眼睛面向墙壁。
陈昭眉没注意那个摆件，只是大咧咧地跑上来，一把揽住白瑰的脖子，说：“我应该马上就要发热了，快给我一点体液。”

第38章 私奔？
快给我一点体液。
——他说这话时双眼明亮，声音清晰，满脸写着理直气壮。
话音未落，他就踮着脚往白瑰的唇边凑。
白瑰却把脸侧开：“胡闹。”
陈昭眉嘟哝道：“你真的一点儿也不想要吗？”
白瑰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昭眉笑了一声：“你想要的。”
说着，他变猫似的舔了舔白瑰的嘴唇。
白瑰张了张嘴，许他一点甜头，就立即收回，任陈昭眉发出欲求不满的呜声。他满脸冷静，仿佛完全不为美色所动。
陈昭眉却嘀咕道：“你明明就想要的。”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地球男人的盲目自信，他认为自己的判断还是很客观的。按着白瑰的性格，要是对陈昭眉没有想法，就算陈昭眉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更别说一亲芳泽了。
至于为什么白瑰明明动了情，却又不肯越雷池一步，大约是男德入脑导致的。
像白瑰这么守男德的人，遇到了今天的事情，心里得多难过啊！
陈昭眉想到这个，就怏怏不乐：“那个姓李的是不是有病呀！怎么当众造你的黄谣！真不要脸！我当时就该抽他丫的。”
白瑰摇摇头。
陈昭眉继续说道：“还有那个逃脱的山匪，她怎么回事呀！去了官府还能扯谎！”说着，陈昭眉都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从一开始，山匪出现就很蹊跷，再到山匪到官府造黄谣，就更不合常理了。他怀疑这是幕后有人操纵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是白汝嫦，更怀疑是单维意与黑老大干的。
想到毁白瑰清白是组织任务，陈昭眉也是一阵头痛。
身为当事人的白瑰倒是平静得很：“你别冲动，就算你打杀了李公子和山匪，也是无补于事。男子的名声就像是白纸，一旦沾上了墨水，就再也洗不清了。”
陈昭眉心下一沉，对白瑰又怜又爱，对世道又愤又恨，犹豫半晌，终于咬牙说：“你跟我走吧！”
陈昭眉说得动情，大着胆子伸手去抓白瑰藏在袖子里的手。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冒昧，但所幸白瑰并没有躲开。陈昭眉一把抓到了白瑰缠在手腕上的念珠，冰凉的，硬邦邦的。
白瑰虽然没有躲闪，但脸上还是没有动容之色：“哦，所以你想我和你私奔？我是大家公子，要是跑了肯定会引起追捕。要躲起来的话，可以选择的地方很少，你是打算带我私奔到什么穷乡僻壤、穷山恶水，还是索性私奔到外太空？”
这话倒是真够泼冷水的。
不过，陈昭眉胜在大胆心细脸皮厚，一点儿也不觉得难过，反而笑了一下，有点得意地说：“怎么可能？就算是糟糕的地球男人，也不可能让真正喜欢的人无名无份地私奔的！”
听完这句话，白瑰似笑了一下，说：“确实。”
陈昭眉却觉得背脊冷飕飕的，好像有一双幽怨的眼睛从背后盯着自己。他下意识地回头，却见背后没有眼睛，只是那只恶魔山羊的头骨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眼洞摇曳着黑色的玫瑰。
陈昭眉又把头转回来，认真严肃地对白瑰说：“我对你是认真的，如果不是，我也不会装成女人给你送花。”
“认真？”白瑰似乎在斟酌这个字眼，微微侧过脸，用眼角看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句话由白瑰睥睨着说出口，似乎在说：你一开始并不认真，现在却说认真？
这话似扯了陈昭眉一件衣衫般，让陈昭眉生出一种赤裸裸的尴尬。他咳了咳，摸摸鼻子：“我一开始确实是……居心不良。但是……”陈昭眉说着，发现自己内心也乱似一团麻：“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把公子放到心上了。”
陈昭眉蹲到白瑰身边——好像真实的男仆，也像求婚的地球男。他双眼汇聚着星光，闪烁明亮：“我本来能坐着飞船离开这个吃男人的星球的，但我没有……因为我一想到你要留在这里，我就……我就舍不下。我宁愿冒着险，也想回到你身边，把你带走。”
陈昭眉收起那副不要脸的嬉皮笑脸，神色庄重，态度严肃地说：“我会以公主的身份迎娶你，三书六礼，八人大轿，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我绝对不会让你丢脸的！”
白瑰听到这话，比起感动，更多的却是感慨：如果是红瑰或是黑瑰听到这样的话，那得激动成什么样子？
白瑰却非常平静，俯瞰着陈昭眉，用很平淡的语气说：“可你是一个假的公主，你给我的婚礼就算再风光，也只是一场骗局。”
陈昭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白瑰会这么说。可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摇头诚恳地说：“我虽然不是真公主，但对你是真心的，婚礼也是真的。所谓婚礼，和两个人的身份有关系吗？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做给别人看的。我会给你幸福的婚姻，难道这不够吗？”
白瑰定定地看着陈昭眉几秒，半晌说：“我好像还是没法那么容易地相信你。”语气竟然透露出几分遗憾。
陈昭眉倒不意外，白瑰那可是千金大小姐啊，这种事情怎么能够轻易答应呢？这也不符合白瑰的身份。说实话，白瑰能够松口，已经让陈昭眉很惊喜了。
陈昭眉笑盈盈地说：“只要你肯给我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看着白瑰态度软化了那么多，陈昭眉只道自己攻略的路子找对了。之前他屡屡碰壁，就是因为他误信了什么初级色诱技巧。那种玩意儿，是对付裤腰带松的地球男的。像白瑰这样恪守男德的清白男子，那得是拿出正正经经的态度、许诺一生的慎重，才可以打动芳心的。
陈昭眉决定放下那些奇怪的技巧，像一个正常男人那样追求他……虽然，男扮女装求婚好像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下定决心之后，陈昭眉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白瑰的闺房。
【恶魔山羊的头骨被一把菜刀利落地砍开，在蜗居的小房子里充当简易花瓶。
隔三差五，陈昭眉便会拿回来几朵白玫瑰，讨白瑰开心。
不过，白瑰好像也不太白了……不是指他的肤色，而是他的衣服。
从前在白家当公子的时候，白瑰总是穿一身洁白。但真正来到“民间”，他才发现雪白的衣服在日常生活中非常不方便。他渐渐开始穿耐脏的深色，大约是疲于搭配，他大多数时间会选择穿百搭的黑色。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第一次穿黑色的时候，陈昭眉眼里掠过的惊艳。
陈昭眉说：“你穿黑色比白色好看啊。”
就是为了这一句。
如果陈昭眉说白瑰穿白的才好看，那么白瑰就算每天洗衣服洗到把搓衣板搓烂，也会天天穿白色。
黑色的白瑰。
黑瑰大多数时间会穿黑色的衬衫去上班。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去上班。
季夫人也没想过。
有一天他千金万金养大的嫡子会被一个刁奴骗走去过洗衣煮饭上班的苦日子。
再次站到儿子面前，季夫人气得要发昏：
“你是不是疯了？”
黑瑰看起来一点也不疯，他平静地看着季夫人——那样的目光，不像是在看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的父亲，倒像是在打量一个扰人清梦的陌生闯入者。
那样的眼神，冰冷得让季夫人一个哆嗦。过了一会儿，他才找回主父的自信，拍案骂道：“你还不知错吗？”
黑瑰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问他：“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季夫人冷哼一声，说：“你倒是聪明，很懂得藏匿行踪，跑到这个三不管地带来。等闲确实找不到……”
“有人帮你找的我。”黑瑰言简意赅，目光一转，“是谁？”
“是我。”
出现在黑瑰面前的是一个高挑的身影，披着象征高贵的紫色长袍，绒面袍子上缀满了流星一样闪烁的水晶——他是圣女重梳。
在这位贵人面前，前一秒还怒容满面的季夫人立即收起咄咄逼人的嘴脸，变得低眉顺眼：“圣女大人……”
陋室吊着那盏电灯泡晃荡出黯哑的光，照在重梳圣女的脸上，忽明忽暗。他炸了眨眼睛，目光落在恶魔山羊头骨上。
要知道，恶魔山羊的力量聚集在角上，因此，一个山羊头骨价值连城，能被制造成强大的法器。而现在，却被菜刀劈了拿来插十块钱的花。
重梳娇俏的脸上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你这么高的天赋，却浪费时光玩过家家……”
黑瑰截口道：“我不觉得浪费。”
重梳冷笑：“尽管陈昭眉是一个骗子吗？”
黑瑰怔了一下。
重梳从紫色长袍中伸出手，手指晃动，在空气中划出全息影像——是陈昭眉在组织的任务清单和记录。
上面明确写着：陈昭眉是奉命来毁公子瑰的清白的。
此外，还有陈昭眉跟组织汇报情况的画面。
虽然这些东西都可以造假，但是，假东西是蒙骗不了黑瑰的眼睛的。黑瑰的巫术并不在重梳之下——这些东西，只能是真的。
陈昭眉接下了毁公子瑰清白的任务，并认真执行，时刻汇报，兢兢业业得让人齿冷。
看到这一切，最惊愕的竟然是季夫人。
季夫人先是大吃一惊，而后是愤怒：“大胆！大胆！过分！过分！他……”
愤怒把季夫人的脸容都扭曲了，如果陈昭眉就在跟前的话，他一定会把陈昭眉撕成碎片。
相较起来，当事人黑瑰则显得平静许多，表现出某种麻痹似的木然。那种木然，就像是突然被抱在怀里的蛇咬了一口，疼啊，但是又反应不过来，来不及做任何表情，心脏就停止跳动了。
“这些都是在你私奔之后，我追查到的。”重梳把双手收回紫色长袍之中，杏仁一样的大眼睛直视黑瑰，“这值得吗？”
黑瑰没有回答，而是缓声说：“我要见他。”
重梳那张总是笑盈盈的少女脸一瞬间收住了暖意，嘴唇发出的声音像他衣服上的珠宝一样坚硬而冰冷：“你见不到他了。”】
白瑰睁开眼。
这场灵感梦让他有点儿疲惫，他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打算去倒一杯水。
就在这时候，山羊头骨插着的黑玫瑰化作一阵黑烟。这股黑色的烟雾又慢慢幻化成一个人的模样——是黑瑰。
那个已经学会煮饭洗衣还能上班996赚钱的黑瑰。他娴熟地冲了一杯宁神的热果茶，递到白瑰手边。
白瑰接过并说了一声谢谢。
看着这位从山羊头骨飘出来的黑瑰，白瑰用笃定的语气说：“你听到今天阿眉跟我求婚了。”
黑瑰点头：“听见了，他说要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娶你。”
白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啜了一口温热的果茶。
“我以为你会答应他。”黑瑰靠在墙边，抄着手，说。
“是你的话，当然会高兴地答应。”白瑰说，“但我不是你。”
黑瑰嘴角微微勾一勾，那是白瑰脸上不可能出现的表情——看淡一切、玩世不恭的微笑。他说：“你心里已经在放鞭炮了，恨不得马上上花轿呢，以为我不知道吗？”
白瑰没有否认，只是低头看着果茶上自己的倒影：“和那种随随便便跟男人私奔的家伙不一样，我是很矜持的。”
黑瑰：……说谁呢，绿瑰（绿茶的绿）

第39章 列男故事
陈昭眉也不是光顾着撩白瑰就不干任务的，他还是记得自己要取圣女的眼泪的——其实关于这个任务，陈昭眉也是有点懵懵懂懂。
在上次赏花宴中，陈昭眉已拿到了圣女重梳的联系方式，之后便时常给重梳发信息，约他见面。
重梳也十分好客，将陈昭眉招呼到圣宫一起饮茶。
圣女乳母对此还是有些疑虑的：“您到底是一个男人，私下和女人接触太多也不好。”
重梳却笑道：“没事的，乳娘，这位‘眉公主’也是一个男人。”
乳母闻言大为震惊：“居然还有这种事情？难道诸侯王室还能发生这么不谨慎的事情吗？”
重梳能够男扮女装这么多年，都是因为老圣女的一意孤行，更因为圣宫地位超然，可以隔绝尘世。这样的条件在其他王室里是很难达到的。
重梳只说：“这个眉公主不是一出生就养在公侯家的，他是进来才被册封公主的。或许中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吧。”
乳母皱着眉说：“这样的事情也太离经叛道了。”
重梳笑笑：“说到‘离经叛道’，我们可说不得别人。”
提到这个，乳母更是忧心忡忡：“唉，老奴真的很担心您……如今看来，您怕不是以后无缘一段正常的婚恋？”
重梳却道：“母亲将圣殿托付给我，是希望我肩负圣人的责任，不拘束于小情小爱、家室婚育。”
乳母摇头叹息道：“可是，您到底是一个男人啊！一个男人如果没有爱情，就算事业上多么成功，也是不能真正幸福的。没有女人和孩子的男人，不是完整的男人。”
重梳嘴角抽了抽，露出一抹半尴不尬的笑：“嗯，你去看看，眉公主来了没有。”
乳母虽然为重梳的事情守口如瓶，但她依然是比较传统的女人。在她而内心深处，男人还是应该相妻教女。但她依然侍奉重梳、为重梳保守秘密，则是出于她对圣女母子的忠诚。这份忠诚比她的生命还重要，自然也能超越女男之别了。
乳母前去迎接来访的陈昭眉，想到他是一个女扮男装的人，不自觉又多打量了他几眼：但见眼前这个雌雄莫辨的美貌少年，今天穿的是中原族的传统服饰，一袭淡白色齐胸襦裙清新淡雅，纱裙轻如羽毛，翠绿腰带束着细腰，两侧吊着玉坠铃铛，精致华贵。
乳母定了定神，心想：多好的孩子啊，怎么不投个女胎呢？
这么一个念头转过，乳母又想起重梳，不觉暗暗叹息命运无常。
陈昭眉随乳母领到茶室。
茶室是单独隔离出来一个空间，其中一大片墙都是玻璃，以展示美丽的花园。茶室里的桌椅全都是纯木制的，并不是簇新的，有着多年的使用痕迹，却反增添一种厚重质感。
重梳拿着一个釉色丰盈的品茗杯在手心，笑着说：“眉公主，你来啦。”
陈昭眉坐下。因为当过一阵子白瑰的男仆，陈昭眉还是懂一些这边贵族品茶的礼仪的，倒也没有在重梳面前露怯。
重梳与陈昭眉闲谈几句，就见陈昭眉拿出一个篮子。陈昭眉只说：“我也没什么礼物能送得出手的，前阵子拿到一些来自地球的特色食物，你要不要尝尝？”
有道是“人离乡贱，物离乡贵”，地球的食物来到巫星，都是颇为稀罕的进口货。也不一定需要是原料多么贵的食物，只要是地球产出的，就能卖高价。同理的，巫星特产放在地球上也能成为稀罕物。
重梳便说：“也好，说起来，我还没尝过地球食物。”
事实上，地球和巫星地理条件相近，基本上地球有的食物，巫星都有。但因为地球科技发达许多，所以比巫星多的都是一些近代基因改造或杂交产物。
只见陈昭眉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色泽鲜艳的——洋葱。
重梳愣了愣，说：“这个看起来好像是洋葱啊。”
陈昭眉点头，说：“不是好像，它就是一颗洋葱。”
重梳欲言又止。
陈昭眉笑了笑，忽悠道：“但你看这个洋葱的颜色是不是有一点儿不一样？”——不一样是当然的，因为陈昭眉用地球常用的可食用颜料染过色。
重梳点头：“确实，颜色不太一样，这个洋葱颜色挺红的，有点儿像苹果。”
“圣女果然好眼力！”陈昭眉夸赞道，“这个就是‘苹果洋葱’，是地球食物专家最近研究出来的新品种水果，具有洋葱的杀菌、抗癌作用，同时又有苹果的甘甜爽脆口感！市面上还没有呢，是相熟的星际水果贩子给我弄来的稀罕货。”
重梳看着那个所谓的“苹果洋葱”，满脸写着疑惑和好奇。
重梳便说：“原来是这样，真的是新奇啊。”
看着这个少女一脸单纯的样子，陈昭眉毫无愧疚之色地把洋葱递了过去：“圣女，快尝一口吧！”
如此盛情，重梳也不好拒绝，接过洋葱，有些犹豫地看了陈昭眉一眼：“就直接咬吗？”
陈昭眉一脸坦然地点头：“是啊！就跟吃苹果一样！”
重梳半信半疑，但架不住陈昭眉一味的劝，便咬了一口。这一咬下去，一股辛辣就直冲脑门。重梳脸色不觉一僵。
见状，陈昭眉赶紧把手揣进袖子里，那儿放着一块特制丝帕——可储存液体的特殊材料制成的。陈昭眉只要拿这个帕子给圣女擦眼泪，帕子里的纤维就会储存圣女的眼泪。他带着帕子回实验室就能把储存的泪液提取出来。
却见重梳被呛了两下，却没流泪，只摆摆手，说：“这个吃起来完全不像苹果。”
陈昭眉睁大眼睛，一脸惊讶：“不会吧？你再尝一口嘛！”
重梳苦笑一下，又吃了一口。这次他吃的时候有心理准备，便没有被呛到，神色也能保持自如，还能咀嚼两口，一脸认真地说：“这真的就是普通洋葱的味道。”
陈昭眉看着重梳清澈的眼睛完全没有流泪的迹象，十分失望，便坐回座位上，一脸不可置信地说：“不会吧！可是那个卖洋葱的说了这个就是水果味的呀！我……我……这一个洋葱要两百块呢！”
重梳便说：“啊，这样啊……你买的时候没有尝吗？”
陈昭眉挠挠头：“我一口气买了很多水果，哪能每个都尝呢！不过我在他那儿买的苹果倒是挺有苹果味的。谁知道他卖的洋葱没有苹果味啊！”
重梳：……
陈昭眉给重梳挑的是超级催泪洋葱，被咬开之后，洋葱里的催泪分子飘散到空气之中，把坐在对面的陈昭眉都熏得眼眶湿润了，没想到重梳还是没流泪。陈昭眉咳了两声，摆了摆手：“这个洋葱真的好呛鼻！”
重梳点头，一遍继续咯嘣咯嘣地吃着洋葱。
陈昭眉震惊：“你……你怎么还吃呢？”
重梳说：“总不能浪费粮食啊，而且你不是说了，这玩意儿要两百块呢。”
“……”陈昭眉噎了一下，“没想到养尊处优的圣女大人也这么爱惜粮食、珍惜货币。”
重梳笑了笑，说：“这是应该的。身居高位，更应该告诫自己不能骄奢。”说着，重梳又咯嘣咯嘣地咬洋葱。
空气中洋溢着洋葱的气味，陈昭眉憋不住泪如泉涌，从袖子里抽了一张手帕，给自己擦眼泪。他在任务资料上曾经读过，圣女天生是泪腺不发达的体质，不过他还是不死心地试一试，没想到居然不发达到这个程度。他不觉叹道：“圣女大人真是厉害啊，吃这么呛的洋葱居然都不会熏出眼泪！”
重梳回答：“我是不会流泪的。”
陈昭眉佯装惊讶：“不会流泪？这是什么意思？人怎么可能不会流泪呢？”
重梳却说：“我不会流泪，就像是白瑰不会流汗，这是血统决定的。”
陈昭眉不觉好奇打听道：“我也曾听说圣女是无泪之人？没想到传闻是真的！”
重梳笑了一下：“倒也不是完全无泪，要是实在伤心，该哭还是会哭的。”
就在这时候，陈昭眉的手机响了一下。
听到提示音，陈昭眉的心立即急促跳动起来：这是白瑰的专属铃声。
“不好意思，我……我接个电话。”陈昭眉脸带抱歉地说。
“没关系。”重梳咔擦咔擦地吃着洋葱。
陈昭眉的眼被熏得发疼，捏着鼻子说：“我可以失陪一会儿吗……”
“去吧。”重梳也知道是洋葱把陈昭眉熏着了，“我吃完洋葱，再让空气循环系统换完气，再叫人喊你回来。”
陈昭眉感激地谢过重梳的体贴，便握着手机离开了茶室。
待走到室外，陈昭眉举起手机一瞧，发现竟然是白瑰的视频电话。
白瑰给他打视频电话，那可真是奇了怪了，不知是什么大事！
陈昭眉忙点开通话键，就见屏幕一闪，显示出白瑰手机摄像头看到的一切——只见画面里是一片模糊的影子，伴随着人群喧闹的声音。
白瑰的手机应该没有对着人，所以摄像头记录下的视角比较奇怪，能看到人影幢幢，传来的声音也很吵杂。
陈昭眉便想到：看来白瑰不是给我电话了，应该是不小心误触了通话吧。也是，他没理由突然给我打视频电话啊。
想到这应该是不小心拨通的，陈昭眉就没多想，正打算把电话挂断，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把熟悉的讨厌声音：“白公子肯来，我真的很高兴。还以为上次我不小心失言，会让你恼了呢。”
白瑰声音沉静：“怎么会，李公子言重了。”
听到这个对话，陈昭眉的脸色就变了：李公子？李公子不就是那个在赏花宴上大肆宣扬白瑰被劫色的家伙吗？
他约白瑰，能有什么好心？
白瑰怎么还去赴约了？
——陈昭眉的心一下子就吊了起来。
今天原本是赏花宴前十名去皇宫赴宴的日子，也是落选者十分失意的日子。李翎羽便在自己府上设宴，并发帖子请所有的落选者同聚，其中也包括白瑰。
白瑰要是不去，倒显得有些小心眼。白汝嫦也劝白瑰要去。白瑰便前往李府赴宴了。
李翎羽见白瑰来了，竟然笑着招呼。
李翎羽请了戏班到府上唱堂会，还让出比较中心的观剧好位置给白瑰。旁人看了，便都交头接耳说：“看来李翎羽是想和白瑰修复关系？”
“修复什么关系？是想修复自己的名声吧！”
那次赏花宴，没头脑的李翎羽大剌剌地直接说了白瑰曾被劫色的事情，这样已经让人观感很不好了。更严重的是，他竟然还和眉公主激情对线——当众和贵女吵架，自然给人一种过分厉害的印象。
这样的名声会影响李翎羽的婚配。因此，李家家长逼着李翎羽办这次聚会，并把白瑰邀请到府上，在众人面前修复和白瑰的关系。
李翎羽不情不愿地答应，请了白瑰来后，也打起精神跟白瑰笑谈。
白瑰芳名在外，是一等一贤良淑德之人，当然不会给李翎羽难堪，也是满脸和气地李翎羽说话。
众人落座之后，李翎羽还让出最中间的观赏位给白瑰坐。大家都纳罕：李翎羽这个人素来刁蛮霸道，没想到还真能低下头来。
然而，这份想法很快被打破——
戏台上音乐一响，戏子们装扮好转出舞台后，大家的脸色就纷纷变化。
在场的都是学过男德的公子，因此，舞台上这故事大家都很熟悉——就连隔着手机的陈昭眉，都是一听台词就知道，上面演的故事是《列男传》柴氏的故事：
原来，有个叫柴氏的美貌少夫，和妻子一起遭遇了山匪流寇。贼人看柴氏美貌，想要轻薄他。但贼人只是碰了一下柴氏的手，贞烈的柴氏立即举刀把自己被碰过的手给砍了。贼人震惊不已，这时候，官兵赶到把贼人制服。
柴氏摇摇欲坠，一个官兵（女）上前搀住他完好的另一只手。这原本没什么，但因为山匪调戏，柴氏的袖子断开了，官兵扶他的时候直接碰到了他手臂的肌肤。
柴氏立即意识到，自己仅剩的一只手也被不认识的女人碰了！
他脏了！
他必须再次截肢！
但柴氏已经没有手去拿刀砍自己了，他哭着求妻子帮忙砍自己。
妻子不忍心。
柴氏泪流满脸：“我的妻啊，如果您砍我，我失去的只是一双手！但您不砍我，我失去的就是我的清白！”
于是，妻子含泪把柴氏仅剩的一只手给砍了。
从此，柴氏和妻子继续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柴氏的贞烈事迹也广为流传，成为了列男的代表人物。
这个故事过于出名，所以，戏子一出场，大家都知道后面剧情了。众人立马联想到被劫色未遂的白瑰——李翎羽选择点这个故事，不就是为了讽刺白瑰吗？
按照最严格的男德标准，白瑰就算没被山匪凌辱，遇到这样的事，也至少要砍手啊。再有气性一点的，直接就一根绳子吊死了，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参与社交季呢？
其实，在听说了白瑰遇到的事情之后，大部分人也都是有类似的想法的。严格的一点的会质疑为什么山匪劫色的时候，白瑰不毁容、砍手甚至自杀来保护自己的清白？
退一万步说，他就算不自杀、自残，也应该避世清修，一辈子青灯古佛，而不是花枝招展地参加社交季，妄图以不洁之身嫁入名门。
看来这个所谓的男德模范生，还是沽名钓誉，名不副实！
当然，他们大部分人都不像李翎羽那么无脑冲动，不会直接把这种话当面说出来。但是，当这出戏唱出来的时候，大家的目光还是情不自禁地集中在白瑰身上。
被安排坐在观赏中间位，白瑰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众人的焦点，那些眼光包含的含义不言而喻，如一根根利箭插在他的背上。
但他的背却依然挺拔，仿佛什么都没法影响他的高贵冷艳。
这样的气度，让在场许多男人都不解、妒忌甚至愤怒。
不过，大部分人都记得自己的身份，保持了适度的沉默。然而，还是有人忍不住的，指桑骂槐道：“柴氏可真是贞烈呀！只是现代男人许多都没有这样的觉悟了。”
李翎羽立即兴奋地接过话茬：“唉！可不是吗？不过这样不要脸的男人也是嫁不出去的。这个世界，除了吃不上饭的，哪个女人会愿意穿破鞋？”
这话说得有些粗鄙了，其他公子们便不肯接话，只是笑了笑，但又把眼角余光分给白瑰。
但见白瑰依然不动如山。
众人不禁有些气馁，又有些更生气了。
就在这时候，只听见有人喊道：“眉公主，里头都是男眷，您不能硬闯啊！”
——原来，陈昭眉在发现李翎羽邀请白瑰后，就担心得坐不住。他十分抱歉地跟圣女告辞，然后就风风火火地闯李府了。
在李府坐着的宾客们听到眉公主来到，都大吃一惊：“什么？眉公主？眉公主怎么会来？”
更令人吃惊的是，一直对冷嘲热讽十分冷漠的白瑰，好像反射弧太长，现在才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突然地羞愤起来，站起来转身要走，以袖掩面，众人看不见表情，只见他肩膀耸动，便以为他被气哭了。
“眉公主”闯进来的时候，就正好看到这一幕，又急又气：“李翎羽，你给本公主滚出来！”
李翎羽也不怵他，站起来叫道：“好你个齐国公主，敢在天女脚下耍威风？别以为本公子收拾不了你！”
陈昭眉冷笑一声，说：“来，长得挺丑，嘴巴挺臭，我就来看看是谁收拾谁！”说着，他把长鞭从腰间抽出。那是特殊材料做的，轻盈柔韧，平常收在腰带里，要用的时候随时一扯，就能挥出雷霆万钧之势。
看见陈昭眉亮武器，李翎羽又惊又怒，但倒是不惧，毕竟这儿是他的地盘。他大喝一声：“你以为这儿是什么地方！我们的府兵难道是开玩笑的？”
这儿到底是李家官邸，一开始外头的人没拦得住陈昭眉，是看在他公主的身份。现在闹成这样，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时候，白瑰走过来，拦在二人之间：“不，你们不要为我打架。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我的错。”
陈昭眉心下更疼：这是什么绝世小可怜？
李翎羽心下一惊：你眉清目秀的居然是一个绿茶diǎo？
瞧着陈昭眉心疼白瑰的样子，李翎羽又气死：果然直女都是睁眼瞎。只有男人才知道谁是真正的diǎo子！

第40章 陈昭喵
早在陈昭眉闹进来的时候，李府前头就有人去汇报给李家主人了。李家大人闻讯带着几个府兵匆匆赶来。
“这是怎么了！”李大人看着混乱的场面，高声喝道。
见到母亲大人了，李翎羽忙跑过去，苦着脸告状：“这个齐国来的眉公主好不知礼数，跟个流氓似的闯进来，还辱骂儿子。”
李大人赶来的时候，已从家丁口中大约得知了情况，便去看这个“眉公主”，见他手持长鞭，一派盛气凌人。李大人便冷笑道：“齐国公主倒是好大的气派……但国有国法，就算是天朝的太女，也没有拿着武器强闯命官内宅的道理！”
陈昭眉把眼一瞪，大声回答：“对不起，我这个人没读过书，素质比较低下！”
李大人噎了一下，她没想到堂堂一个公主会作出这样无耻的发言。不过，她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反应过来，冷笑一声说：“尽管如此，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陈昭眉干脆利落地道：“那我认错，对不起哦！”
李大人这一下子反而不知要拿陈昭眉怎么办了。陈昭眉虽然硬闯进来，却也没造成什么人员伤亡或物品损坏。陈昭眉高低也是一国公主，现在还肯道歉，李大人真的没法把他抓起来。
李大人只好忍下这口气，不冷不热地说：“眉公主既然知错了，那本官也不好追究。请你离开吧。”
看到李大人带着府兵赶来的时候，李翎羽简直高兴得毛都要抖起来。他没想到母亲就这样把陈昭眉轻轻放过，立即满脸不可置信地说：“母亲，你这就放过这个狂徒吗？”
李大人对这个被惯坏的儿子也是十分头疼：难道这孩子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了出了名的泼夫了吗？怎么还不依不饶？这是怕自己泼辣的名声还不够响亮吗？
李大人对儿子板着脸说：“你身为男子，见到外女闯入，怎么不躲着，还冲上前？你也有错！”
李翎羽没得到撑腰，还被母亲训斥，一下就蒙住了，又是伤心又是委屈：“这……这怎么就成了儿子的错了？”
陈昭眉却觉得好笑，只说：“李府的家教还是可以的。怪不得请朋友来看戏，还看《列男传》柴氏断手的故事呢！想来，如果是李府的公子被女人摸了手，也一定会贞烈无比地自断一臂吧？”
李翎羽也是一个讲话不过大脑的，气性上来，便大声回答：“当然！我可不是那种被玷污了清白还抛头露脸不知羞耻的货色。”
“荒唐！”李大人忍不住喝道，“胡说什么！”
李翎羽被母亲呵斥，吓得一个激灵，耸着肩不敢说话了。
李大人却听得出陈昭眉话里藏着针，也对着陈昭眉板起脸，说道：“我虽然是女子，不知道男子的事情。但先皇和先圣都曾有遗训，说现在女男平等，男人也有自由生命权。《列男传》里有些故事太过惊悚离奇，不应该推广。无论是哪家公子，遇到这样不幸的事情，我们为官做宰的想到的都应该是惩治歹徒，而不是迫害男性。我想，眉公主这样的贵女也应明白。”
这话说得漂亮，但也未必是李大人的真正想法。
李大人看陈昭眉是个混不吝的，又拿话激李翎羽……李大人怕陈昭眉真的跑去摸李翎羽的手，到那时候，李翎羽是砍手还是不砍手？
无论是砍还是不砍，李翎羽半辈子也算是毁了。
别看这个眉公主长得漂亮可爱的，但绝对是能干出这种混账事的人。最紧要的是，眉公主真摸了李翎羽的手，受伤的也只有李翎羽。眉公主是女人，根本不会有任何损失！
所以，李大人才会说为官的会惩治歹徒而不是迫害男性。他这样是要敲打陈昭眉，叫他不要想着胡来。不然，刑部当官的李大人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陈昭眉听了，挑了挑眉，说：“但是我怎么听着，令公子不是这个看法呢？难道你们母子不同心？”
李大人看着陈昭眉这么盛气凌人，心中自然怄气，但又没法直接和他翻脸。李大人便指着李翎羽，说：“还不给公主道歉？”
李翎羽闻言，眼睛瞪得贼大：他原本就够委屈了，以为母亲来能给自己撑腰，没想到不但没有腰可以撑，还得道歉？
李翎羽双眼顿时蓄满委屈的泪水：“凭什么？我不道歉！”
李大人恨声说：“男子应该以柔顺为美德……你怎么还犟嘴？”
“呜呜呜……我讨厌妈妈！”李翎羽哇哇大哭，拧身子一转，哭着跑了。
李大人嘴角抽了抽，对在座的人道歉：“李某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众人忙让过，纷纷表示没事没事，都是误会。
李大人又朝白瑰微微一鞠，说：“实在抱歉。”
白瑰作为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受李大人的鞠躬？就算李大人这个鞠躬角度非常轻微充其量只能算是点了点头，他也不能安然接受的。白瑰连忙让过，躬身说：“李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李公子设宴款待，我喜不自胜。李大人这句抱歉，真的不知道是从哪里说起？”
李大人见白瑰不愠不火、斯文有礼，又是这样的模样，心里一叹，想道：为什么我的儿子不能想他一样呢！
白瑰斯文有礼，但陈昭眉可没这么好脾气。他冷笑着把手按在腰间，只说：“李大人知道道歉，看来也是个讲道理的，不是为老不尊、仗势欺人之辈。希望你能管束好令公子。要是当母亲的管教不好他，还是有强者可以教他做人的！”
李大人虽然道歉，但也不是软蛋，听到陈昭眉这样大放厥词，身为高官的她心生不悦，更加觉得这个眉公主不识抬举。
她只想：我家翎羽其实也没干什么，不就是说了白瑰几句、搭了一台戏而已吗？白瑰也没因此少根胳膊断条腿的。倒是她一个朝廷命官愿意对着两个黄口小儿当众低头道歉，压着儿子训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眉公主如果是个识趣的，也应该像白瑰一样顺着台阶下，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她好歹是朝廷三品大员，论实权地位比这个不知所谓的庶出公主不知高了多少倍！
陈昭眉想的却很不一样：很明显，那个李翎羽根本不服气。李大人现在不痛不痒训斥两句，根本没给李翎羽任何实质性的教训，反而会让李翎羽更加怨恨白瑰。要是李大人不严加约束，过两天李翎羽肯定会作出更过分的事情来。所以，陈昭眉便出言威胁，逼李大人好好约束李翎羽。
但陈昭眉却忽略了一个事实，巫星女人都是靠拳头说话的。要让对方心甘情愿受威胁，这个施加威胁的人必须要比对方拳头还大才行。
而李大人，很明显不认为陈昭眉有这么大的拳头。
李大人之所以会道歉，本来就不是因为怕了陈昭眉，而是怕麻烦。他家孩子正值社交季，因为这样闹一场而传出泼夫之名，影响很不好。所以，李大人才想大事化小。他也有点儿担心眉公主这个混不吝的一时冲动真的会当众摸李翎羽的手，那就更不好办了。
李大人原本想让眉公主顺气，大家当无事发生，和气生财，但现在听眉公主的意思，反而是得理不饶人，还要骑在自己头上了！
李大人决计不再容忍，心里已经想好了怎么挫这个野生公主的锐气，便冷笑一声，说：“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送客！”
陈昭眉也冷笑一声，送白瑰回驿站。回去路上，白瑰问他：“你怎么突然来了？”
陈昭眉拿起手机，说：“不是你给我打了视频电话？”
白瑰看了看，摇头说：“我没有，大概是我不小心摁开了。”
陈昭眉有点儿不高兴地说：“你也是的，明知道那个李翎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为什么还去他府上做客？他那样欺负你，你也不吭声！怎么不拿出点真言师的霸气来，治一治这些煞笔的臭脾气？”
白瑰看了陈昭眉一眼，说：“那你还记不记得《男德》第一章 是什么？”
陈昭眉只认真背过第一章 ，当然是记得的：“卑弱第一。”
“你还记得就好，男子最紧要就是谨守卑弱之道。”白瑰说，“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常若畏惧，是谓卑弱下人也。*”
陈昭眉听这种男德的话听得眉头大皱，摇头说：“那你怎么不管管李翎羽，不指责他不守男德？”
白瑰道：“《男德》有云，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我怎么可以指责他人？”
陈昭眉噎了一下，真的想把白瑰的脑子扔进洗衣机启动脱水功能。陈昭眉没好气地说：“那完了，我没得救了。按照《男德》的说法，我是垃圾人了。”
“没事，地球男人几乎都是。”白瑰安慰道。
陈昭眉：……谢谢，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白瑰见陈昭眉脸都绿了，心下好笑，又说：“不过，你现在是公主，根本不用守男德。”
说到这个，陈昭眉不住点头。他倒是庆幸自己是个高贵的“公主”，才能在白瑰遭欺负的时候跳出来帮他，不然，白瑰多可怜呀！
陈昭眉便笑盈盈地说：“对啊，我是公主，才配得上你。”
说着，陈昭眉扯着白瑰的袖子，道：“公子什么时候才肯做驸马？”
街上人来人往的，也不少人注意到这一对衣着华丽的俊女美男。看着俊女拿手扯美男的袖子，还有人发出嗑到了的笑容。
看来，无论是巫星还是地球，都不乏喜欢看美人谈恋爱的人类。
然而，注重男德的白瑰立即把袖子拉回来，只道：“非礼勿言。”
陈昭眉乐呵呵地说：“要不，我现在就上你们家提亲？”
白瑰却道：“不要开这种玩笑。”
陈昭眉正色道：“我可不是开玩笑的，我是认真的。”
白瑰斜睨：“你是认真的？那敢问公主准备了多少聘礼？”
陈&#183;贫穷并欠了组织一屁股债&#183;昭眉：……
陈昭眉只是名义上的公主，齐国公愿意配合他，给他一个身份，但钱财上的资助是没有的。不然，陈昭眉也不会连个侍从都没有，单人匹马上京了。
陈昭眉本人也根本没多少固定资产，给组织打工挣得多，但全都用来还债了。全身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天星石（还是白瑰送的）。他当然可以把天星石变卖，换成几抬聘礼，但这样总有一种“白嫖”的感觉？
陈昭眉突然醒悟：骗财骗色渣男竟是我自己。
陈昭眉挠挠头，说：“我……我……”
他也说不出那种“虽然我没有钱没有车没有房给不起彩礼，但我有一颗爱你的心”这种屁话。他只得眼巴巴看着白瑰，说：“我……我会想办法的……”
但这句话听起来也不怎么样。
陈昭眉：要不去抢银行吧。
想到这个，陈昭眉甚至还问：“附近有多少家银行？几点关门啊？”
白瑰笑了一下，说：“不必认真，我怎么可能要你给聘礼？”
陈昭眉愣了一下。
白瑰又说：“因为我是不能嫁给你的。”
陈昭眉脸色一变：“为什么？”
白瑰却又说：“你为什么觉得我必须嫁给你？难道是因为山匪的事情，我名声尽毁，没有人要了，只好跟你这个冒牌公主亡命天涯？”
陈昭眉听得一脸不乐：“这是什么话？你说我是冒牌公主没错，我确实身份不好。但你绝不是没有人要的。你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好男人，不用自轻自贱。原本就是我配不上你。你不愿意和我一起，也没什么奇怪的。”
白瑰没想到陈昭眉会说这样的话，在白瑰心里，陈昭眉就是全宇宙最好的男子，怎么可能配不上自己呢？白瑰说什么不肯嫁给他、问他要彩礼，当然也不是真心的，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他可没想让陈昭眉为此不开心。
白瑰脸上佯装的不快顿时消去，正要跟陈昭眉好言好语地说点什么，却又见陈昭眉满脸气恼。
陈昭眉只说：“那些山匪固然可恶，但那个李翎羽也是根搅屎棍！居然还这样编排你！等我找天当街摸他的手，看他会不会真的一头撞死！”
白瑰正色道：“你不可以这么做。”
他说得非常严肃，仿佛在禁止自己养的猫去拿毛爪子捞马桶。
而当人这么阻止猫的时候，猫都是在想：他不让我玩马桶，说明马桶一定很好玩哪喵呜。
陈昭喵：?(? ω ?)?
作者有话说：
*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常若畏惧，是谓卑弱下人也。——出自《女诫》卑弱第一
古时，女孩子出生多月后，就让她躺在床下，以表明她的卑弱，地位低下，给她玩瓦，表示以后要辛勤劳作，所以生女儿也称“弄瓦”。生男则称为“弄璋”，古时拿玉给男孩玩，期望他将来有如玉一般的品德。

第41章 不够钱花
京师居大不易，单维意和黑老大是在三星级酒店租住的双人标准间。
这天，黑老大洗完澡出来，看到穿衣镜里全套睡衣的自己，也不禁恍惚了一瞬间：要知道，在从前，他这种地球产的大老粗，洗完澡就穿条裤衩溜达，哪儿会穿这么整洁？
男德讲究“出无冶容，入无废饰”，也就是说，出门在外的时候不能打扮得太妖冶，在家的时候却不能穿得太随便。黑老大一开始才不管这个，在宿舍里就穿个裤衩，被宿监抽了好几次，不情不愿地才改了过来。
现在离开了男德学院，他也保留了好好穿衣服的习惯。不知道是不是被社会风气给潜移默化了，他现在要是在别人面前光膀子，心里也会觉得确实不太舒服。
而同屋室友单维意从一开始就是会穿全套睡衣的。
黑老大还曾玩笑地说：“我听说，大老爷们住一块都不打赤膊的，不是有病就是GAY啊。”
单维意笑着说：“嗯呢，我就是一个有病的GAY。”
听到单维意是GAY，黑老大抱着膀子后退两步。
单维意笑着解释说：“我还是一个有品位的GAY。”
黑老大听到更慌了：有品位的？那不是很容易看上我这种天菜？
——This他妈 is 地球男人’s 自信。
单维意为了表示自己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动心的人，语气闲适地跟黑老大谈论起自己的上一个任务：“你听说过那个S69696任务吗？”
黑老大听到那个任务，忙不迭点头：“听说了听说了！”
单维意说：“就是我拿下的。”
黑老大闻言肃然起敬：“不愧是前辈啊！”
单维意摆摆手：“运气好而已。”
黑老大听到这个S69696任务，更忍不住问道：“所以，您一口气勾引了五个大佬？”
单维意笑道：“什么勾引不勾引的，交个朋友而已嘛。”
黑老大咽了咽，说：“可他们为你开机甲大打出手？”
“什么为了我？这些大佬们互相开炮那是星际战争，和我一个星际游民有什么关系？”单维意一脸无辜。
黑老大心中暗叹一声：前辈就是前辈！
他又问：“听说他们炸了……？”
单维意说：“不知道啊，可能是吧。”
黑老大更吃惊了：“你没在看着啊？”
单维意也露出很吃惊的样子：“他们在打仗，我在旁边看着干什么？我战地记者呀？”
黑老大瞪大眼睛说：“你还真不在意他们的死活呀？”
单维意拍拍黑老大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放心，他们只是一些天凉了就要别人破产的煞笔资本家、因为情人不治就把太医院诛九族的脑残医闹封建帝皇、或是心里有个白月光还去嫖替身甚至要人家挖肾的智障人……”
这些剧情通通都让黑老大非常费解：“真的有这种煞笔吗……”
“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啊。”单维意的目光如阳光，指向星际最遥远之处，“更何况，宇宙之外，还有宇宙呢。”
单维意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他连五个为自己掏心掏肾炸成烟花的大佬都看不上，更不可能看上黑老大这个煞笔。
但黑老大想到的是：连五个大佬都被他勾引了为此还全他妈炸了，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多开一间房。
就在这时候，窗户突然响了。
单维意和黑老大齐刷刷地看向窗门，便见到陈昭眉托着一个行李箱跳进来了。
陈昭眉穿着一套轻便的男装，单手托举着一口不知多重的大箱子，落地的时候无比轻巧，灵敏如猫科动物。
瞧见他的出现，黑老大有些惊讶，但惊讶过后就是不爽，哼哼两声：“怎么？公主大驾光临，我们真是有失远迎啊！”
听到黑老大阴阳怪气，陈昭眉心里大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脸上却装得十分疑惑：“怎么啦，老大？谁惹你不高兴了？”
黑老大是一个藏不住话的，一听到陈昭眉这么问，就把连日堆积的不满一股脑倒出来：“你说你是怎么回事？你拿到这么一个好身份，也不寻思着帮帮兄弟几个，就知道屁颠屁颠跟在白瑰背后当舔狗！你是不是都忘了我们来巫星是干什么的了？”
陈昭眉心想：果然是因为这个。
陈昭眉笑道：“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说着，陈昭眉走上来，就跟黑老大赔不是，又解释说：“不是我不理你们，而是我的身份不允许啊。我现在是个‘女人’，和你们亲近，对你们名声不好啊。但是反过来，我要是黏着白瑰，就能做坏他的名声。”
黑老大可不太相信：“你什么时候做坏他的名声了？那个李翎羽要唱衰他，你还跟个斗鸡似的跳出来护着他！”
陈昭眉又解释说：“那我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圣女。你也看出来了，圣女不喜欢李翎羽，他也护着白瑰，让李翎羽去面壁思过。我的新任务和圣女有关，所以我才假装保护白瑰，为的是和圣女拉近距离。你看，我这不是成功了？前阵子圣女还拉我一起喝茶呢。”
黑老大有点儿被绕进去了，迷迷糊糊的：“怎么又和圣女扯上关系了？”
陈昭眉想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便说：“任务是让我拿下圣女的眼泪。唉，也不知怎么拿。原来圣女是没有眼泪的！”
黑老大听得更晕乎了：“圣女没有眼泪？”
陈昭眉点头：“这好像和巫星特殊人的特殊体质有关，就像是白瑰没有汗水，圣女是没有泪水的。”
但事实上，陈昭眉就看见过白瑰流汗。不过不是热的出汗，而是在中毒的时候，白瑰曾经流过冷汗。同理可得，如果圣女在特殊情况下，可能也会流泪吧？
黑老大挠挠头：“最近组织接的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任务啊？一个要玷污良家妇男，一个要夺取圣女眼泪？”
陈昭眉没想到没心没肺只想干任务挣货币的黑老大也开始产生类似的思考与怀疑了。
单维意没有接黑老大的话，只是看着陈昭眉，问道：“你刚刚说了，为了我们的名声着想，所以才不亲近我们的。那你现在怎么又跑过来？”
陈昭眉大叹一声：“唉！我这不是没有办法吗！”说着，陈昭眉一拍大腿：“我被驿站赶出来了！”
“怎么回事？”黑老大讶异，“你不是尊贵的公主吗？怎么会被赶出来？”
这说来也并非毫无兆头。陈昭眉这个野生公主，无人无物，无依无靠，只占一个公主的名头。他前日开罪了李翎羽的母亲李大人，李大人十分记仇，故意要整陈昭眉。陈昭眉是最近才被齐国公认养做公主的，正式通报天家的手续其实还没办好。李大人便抓着这个漏洞，不让陈昭眉享受公主待遇，让皇家驿站把他赶出去。不仅如此，相应的补贴、报销、绿色通道也通通没了，陈昭眉成了一个没钱的普通人。
“只能来这儿蹭住了。”陈昭眉尴尬地说。
黑老大一听，冷笑一声：“敢情你吃香喝辣的没想到我们，现在落魄了就惦记起兄弟啦？”
陈昭眉也知道黑老大心里有气，不可能那么容易接纳自己。但他早想好对策，笑嘻嘻地说：“我也知道，老大心里还是对我有误会。为了让老大消除误会，我决定帮老大一起搞坏白瑰。”
听到陈昭眉这么说，黑老大眼前一亮：“真的吗？怎么搞？”
陈昭眉只说：“因为李翎羽这么一折腾，白瑰的名声已经坏了，没有人要了。但只有‘眉公主’还对他不离不弃，还帮他出头。这么说，他是不是就只能嫁给眉公主了？等他嫁了人，就是肉随砧板，我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黑老大一听，觉得是这么一个道理啊，忙说：“是啊，难道你是想到这个，才假装他的舔狗的？”
陈昭眉噎了一下，才点点头：“是啊，是啊，可不是嘛！”
“原来是这样啊，”黑老大终于对陈昭眉冰释前嫌，甚至好高兴地举起大拇指，“这么损的招数都能想出来！你可真是个聪明的老阴批啊！”
陈昭眉：……
单维意在一旁沉默地看着陈昭眉，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陈昭眉道：“很简单，首先帮忙把那个不要脸的李大人母子给铲了，再把做假口供污蔑白瑰的山匪给灭了……这样是为了让白瑰感激我，感激到以身相许。再然后，就是准备聘礼了。聘礼很重要，不然我怎么娶白瑰呀？总不能拎着两条香蕉上门提亲吧？”
黑老大挠挠头：“你说要搞那什么臭流氓的，倒是很容易。但你说准备聘礼，还得是符合公主提亲名门公子规格的聘礼，这得很多钱吧？我们也没那么多经费呀！”
陈昭眉也知道黑老大这个级别调动不了那么多资源，他便扭头看着单维意：“单总啊，您看……”
单维意呵呵笑了：……你看我像大冤种吗？
黑老大呵陈昭眉见单维意不肯接话，下意识地自己找出路去了。二人不愧是多年搭档，异口同声地说：附近有多少所银行？几点关门啊？我们现在去，能在下班之前打劫多少所？
单维意听到他们居然想把《刑法》当《致富经》，无奈挑挑眉：“昭眉兄弟啊，不如你把你的想法拿去问问总裁，说不定他会赞助呢？”
陈昭眉：……？我这个拙劣的想法貌似连单维意都忽悠不住，还能忽悠得住总裁吗？
也没等陈昭眉答应，单维意就拿出了卫星通讯器，直接拨通了总裁办的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不过响起的是助理张银的声音：“有什么事？”
单维意说：“那个，昭眉兄弟说他不够钱花。”
张银一怔：“陈昭眉吗？”
陈昭眉硬着头皮开腔：“是……是我……”
他心想：单维意怎么回事，怎么能说我不够钱花呢？应该说我需要更多的经费完成任务啊！这人会不会说话啊？
陈昭眉赶紧解释说：“我是这个任务……为了支援单总，想要更改一下任务路线，需要更多的资金，来实现一个双赢的思路……”
“嗯，我懂了。”张银点头，然后扬声说，“总裁大人，昭眉兄弟说他不够钱花。”
陈昭眉：…………………………

第42章 前辈指点
总裁的声音隔着电话远远传来：“是小陈吗？”
听到总裁的声音，陈昭眉心里又生出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这使得他比平常更放松，大起胆子来回答一声：“是我……”
听到陈昭眉的应答，总裁声音染上温和的笑意：“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陈昭眉尴尬地回答：“我这是……想要调整一下任务的方向，这会让我需要一点儿资金。资金上的……”
“需要多少？”总裁问。
陈昭眉大起胆子，报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从他嘴巴跳出来之后，黑老大都听得眼睛瞪似牛眼大。
陈昭眉也知道自己有点儿过分，但他是想着先报一个大数字，再让对方划价。
没想到，总裁说：“可以。”
总裁的答复震惊了陈昭眉和黑老大，二人的脸色齐齐变得精彩纷呈，仿佛看到烟花在眼前炸开一样。
张银的声音在旁边弱弱响起：“这么大的数额，按照程序的话，还是得让昭眉兄弟写一个申请报告，写好方案和明细，先经可行性开会讨论……”
听到这些复杂的流程，陈昭眉马上眉头大皱：别的不说，光是写方案和明细就够他打退堂鼓了。他哪儿有什么能通过审核的具有可行性的方案啊？
总裁的声音响起：“确实，组织的经费每一笔都要有根有据。”
“这……”陈昭眉干巴巴地张了张嘴。
总裁则继续说道：“走我个人的私账吧。”
听到总裁的话，陈昭眉和黑老大再次露出看烟花张大嘴表情。
挂了电话之后，陈昭眉还是一阵恍惚之中。没想到总裁那么好说话，他嫌边陲将军庶女身份不够高，总裁就给了他一个公主的身份；他嫌批经费太麻烦，总裁就直接给他转私账……
陈昭眉眼神里已经是疑惑多过惊喜了。不过，陈昭眉留意到，单维意看起来不太吃惊。
这让陈昭眉马上想到，刚刚就是单维意主动提议找总裁的，而且有意思的是，单维意说的不是“总裁会批下经费”，而是“总裁说不定会赞助”。也就是说，单维意甚至猜想到陈昭眉根本拿不到经费，但是很可能会得到总裁的私人赞助。
想到这个，陈昭眉忍不住问单维意：“您怎么会想到总裁会给我赞助呢？”
黑老大也被提醒了，一样很好奇：“是啊！”不过，黑老大的好奇更加多的是对陈昭眉：“小陈啊，你跟老总怎么看起来好像很熟的样子？”
黑老大听完了陈昭眉和总裁的对话，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光从语气里，黑老大就能感觉到总裁和陈昭眉关系不一般。
“这个……”陈昭眉也说不上来。
倒是单维意说：“啊，大黑，你和张银不是还挺熟的吗？他没跟你说？”
黑老大懵了一下，说：“说什么？我来了巫星之后就没和张银聊过天了，到底怎么回事？”
单维意翘着手指，一副八卦嘴脸，压着嗓子说：“张银说，昭眉兄弟可能是总裁大人失散多年的亲孙子。”
这句话一出，黑老大和陈昭眉的脸上更加震惊。如果说，刚刚总裁慷慨打钱，黑老大和陈昭眉的表情像是看到烟花在眼前炸开，那么现在，他们的表情就可媲美看到烟花在单维意的屁股炸开。
陈昭眉惊愕：亲孙子？什么亲孙子？谁是谁是孙子？
和陈昭眉的一脸懵逼相对的，是黑老大的快速反应。到底黑老大还是比陈昭眉多吃几年大米，多经历许多险恶。社会人黑老大一下反应过来，脸上一扫之前看陈昭眉哪哪儿不顺眼的骄横，变得慈眉善目。
“怪不得，我看你这年轻人不同凡响！”黑老大谄笑说，“原来是总裁大人的孙子啊！”
陈昭眉：“……”
要说以前黑老大老是对陈昭眉一脸不耐烦的，陈昭眉是有点儿不爽，但也有点习惯了。现在黑老大猝然变脸，反而搞得陈昭眉浑身不自在。
陈昭眉忙说：“别胡说！我爷爷早死了。”
黑老大“哟”一声：“话可不兴这么说啊，孙子大人。”
陈昭眉：……
陈昭眉是总裁孙子这件事可能是假的，但总裁愿意给予陈昭眉资助的事情是真的。
现在陈昭眉在巫星做任务，直接收受大笔现金是很难的，所以，总裁还得通过别的手段给陈昭眉送钱：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通过齐国公。
齐国公是“眉公主”的妈妈嘛，所以给陈昭眉什么都是很正常的。
当然，齐国公也不是做慈善的，帮总裁给陈昭眉送钱，中间也会收一笔“手续费”。
总裁有的是钱，也不在乎。再说了，齐国公是组织的长期客户，这些手续费很容易就能从齐国公的账户里挣回来。
不过，在齐国公的支援到位之前，陈昭眉还得在单维意与黑老大这儿多待几天。黑老大原本就不想和单维意当室友，便借口给“孙子大人”腾地儿，自己跑出去住更便宜的小旅馆单间。
就这样，单维意和陈昭眉暂时成为室友。
陈昭眉总觉得单维意这人不太简单，总是知道不少他不知道的事情。陈昭眉便索性借着同住的机会，和单维意套近乎，聊聊天。
聊着聊着，陈昭眉叹气说：“圣女十八年来都没离开过圣宫，也不怎么和外界接触，谁会想要她的眼泪玩儿呢？”
说着，陈昭眉自然而然地联想起之前的任务：“白瑰也是，十八年来根本不出闺门，谁会有动机害他？”
单维意点点头，仿佛在同意陈昭眉的话：“对啊，这个两个任务还是挺相似的，说不定背后是同一个人。”
陈昭眉听到这句话，仿佛被提醒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对啊，前辈，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但是，这却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了。
单维意没有和陈昭眉继续探讨下去，倒是另外开一个话头：“对了，你说要帮助我们陷害白瑰，计划的第一步是什么？”
陈昭眉噎了一下，半晌说：“这……倒是前辈，你们本来是计划是什么？我听听看，我的加入能做什么贡献？”
单维意笑了一下，说：“没什么计划。”
“没计划？”陈昭眉更加不解，“你们来了这么久，怎么会没计划？”
单维意道：“是没计划的。你没听说吗？我就是这个风格！我的运气很好，所以不太会动脑子想这些。”
这个说法实在牵强，但考虑到单维意的传奇经验，陈昭眉还是勉强被说服了：“是……是这样吗……”
单维意摸摸下巴，说：“倒是小黑有在策划一些什么……”
“策划什么？”陈昭眉竖起耳朵。
单维意笑了笑：“这个不重要，他的想法不是很现实。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陈昭眉咳了咳，说：“我不说了吗？首先要先把诬陷白瑰的山贼给揪出来，再把李翎羽给拉出来教训一顿……”说着，陈昭眉有些心虚地清清嗓子：“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保护白瑰，而是为了英雄救美，就是让他心甘情愿嫁给我。你懂吗？”
单维意点头：“我懂。”
看着单维意心悦诚服的表情，陈昭眉不知怎的，心里还是有些发虚：“我娶他，是为了更好地陷害他！巫星男人出嫁从妻。等他成了我的人，还不是我们想怎么折辱他就怎么折辱他吗？”说完，唯恐自己听起来不够恶毒，陈昭眉还仰天发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反派大笑。
单维意掏了掏耳朵，说：“行了行了，我真的信你。”
陈昭眉眨眨眼：“真的？”
“真的。”单维意撸起袖子，说，“山匪的事情交给黑老大，他干这种事情熟练，让他去官府把他劫出来，随便打两下，就会吐真话了。”
陈昭眉看着单维意还真的认真规划起来了，心下立即安定不少：看我这么成功地就把单总忽悠住了！
单维意没理会陈昭眉的心理活动，循着之前的思路继续说道：“李翎羽母子的事情倒不急，李大人手段不会太过，到底顾忌你是一个公主。最近又是多事之秋，她会压着李翎羽不准他生事。他们那边我盯着。你先不用理他们。”
陈昭眉听单维意说得头头是道，又问：“那我现在应该忙什么？”
单维意笑了：“这不是明摆着吗？你应该集中精力找白瑰，跟他求婚呀。”
陈昭眉愣了一下，又挠挠头，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跟他求过婚了，他没答应。”
单维意闻言讶异：“怎么求的婚？能说说吗？”
陈昭眉也不好细说，只道：“我就问他，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就这？”单维意后仰。
陈昭眉愣了一下：“怎么了吗？”山，与。冫，夕”
单维意沉吟了好一会儿，说道：“虽然我和白瑰不是很熟，不太了解他的性情，但是嘛……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
陈昭眉对单维意这位任务成功率接近100%的高级专员也是十分敬佩的，洗耳恭听道：“您说！”
单维意斟酌一下，道：“如果这是在地球，一个男孩和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直接开口求婚，你觉得那个女孩子会答应吗？”
陈昭眉正想说“白瑰又不是女孩子”，但嘴巴张了张，心里涌起一个荒诞的想法：白瑰可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吗？
陈昭眉顿时醍醐灌顶，对单维意感激地说：“前辈说得是啊！怪不得我老觉得哪里别扭呢！原来是这样呀！我都没有好好跟大小姐求婚！”

第43章 买衣服
时值社交季，各家公子都要打造奇珍头饰、裁制华衣美服。
尤其是外地来的贵公子，他们不是京城店铺的熟客，权势也比不得京城本地人，所以他们一般都要先提前一年半载付定金排期，等来到京城之后，再按照号码顺序亲自到店里量体裁衣，加急出货。
在半年前，季夫人就先帮白瑰订好了设计师。到这两天，那位知名设计师的队终于排到了白瑰。
拿到号码后，白汝嫦便带白瑰一起去设计师品牌门店试装。
白汝嫦已知道，李翎羽对白瑰百般针对，所以，她早就打听了日子，专门挑李翎羽在的时间段与白瑰一起光临门店。
李翎羽是京城本地官家公子，已经是这个门店的VVVIP，当然不用像白瑰那样排队。不仅如此，他还有优先权，可以随便插队。
在宽阔的VIP贵宾房里，李翎羽对着昂贵高端的衣服首饰挑挑拣拣，仿佛是在菜市场挑萝卜一样。
就在这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一个模样乖巧的服务员走进来，对李翎羽说道：“李公子，白小姐想见您呢。”
“白小姐？什么白小姐？哪个白小姐？”李翎羽没好气地问道，“我不认识什么姓白的女人。”
服务员只好解释说：“就是白瑰的长姐。”
“白瑰的长姐？”李翎羽闻言坐直了身子。
服务员点头：“是的，白小姐和白公子来看衣服了。白小姐说想要跟您和解。”
“和解？”李翎羽轻嗤一声，“他们也配用这个词？什么和解！是乞怜吧？”
说起白瑰，李翎羽就气不打一处来。只是，李大人三令五申，不准李翎羽再去找白瑰麻烦。李翎羽才勉强忍气，没想到白家的人自己撞到他的枪口上来，这可怪不得他了！
他抄起手，笑道：“好哇，好哇，那就让他们来见本公子吧。”
服务员听到李翎羽的话，就离开贵宾房，前去白家姊弟所在的标准间。那个标准间自然是比贵宾间要小的，但也比在楼下铺面更具私密性。
普通顾客只能到门店选购，而好一点的贵宾，则能来标准待客间。这儿有独立更衣间，大片试衣镜，沙发、电视、茶几一应俱全，更会摆上茶点饮品，供客人享用。
服务员拉着一册子的衣料在旁推销介绍。
样衣其实是不必要的，因为所有成衣都是男德长袍，款式大同小异。未婚男子不应该花枝招展，所以呢，这些衣服都是白色长袍，唯一能够做文章的就是面料和花纹。因此，设计师需要和顾客沟通的也就是衣服使用的材料和一些花纹、纽扣、图案以及配饰的细节。
其实，无论多么有巧心的高级定制，在大剌剌的巫星直女眼中都是“一件男人穿的白袍子”。她们根本不在乎、也很少能注意到袖口有多少细节，又或者盘扣采用了什么时兴的打结方式。如果哪个女人能够看出这些微妙的区别，都会被取笑“爷们唧唧的”。
——在巫星，“爷们”是贬义词，可以用来讽刺女人犹豫不决、尖酸刻薄、爱吃醋等等等等。反正说一个女人“爷们”，就是十足的侮辱。
同理的，如果说一个人很“娘们”，那就是夸赞的意思。
因此，也有不少男子想表示自己不拘小节，就会说自己是一个“纯娘们”，或者说自己是“男妹子”。
白瑰从不表示自己是“男妹子”，他就是柔情似水的美男子，爷们唧唧的小男人。
看着设计师介绍样式和面料，白瑰温和点头，绝口不提反对意见。设计师看着白瑰这盘正条顺的模样，就知道自己随便设计一个麻袋，都能被他穿得很好看。
设计师便笑着问：“你对我的想法有什么意见吗？”
白瑰摇摇头，笑道：“您的想法很好，我没有意见。”
说实话，白瑰也不在乎自己的衣服到底是什么样式，那些五花八门的长袍，在他眼里都一样是“穿起来不舒服的白色的袍子”。
设计师点点头，又问了一下白汝嫦的意见。白汝嫦身为女人，当然不会对男人的服装有什么意见：这样太爷们了。
和白家姊弟确认后，设计师便拿着完成的方案离开房间。
待设计师离开后不久，一个服务员便敲门进来，对白汝嫦说：“白小姐，李公子说想见你们。”
白汝嫦脸上露出喜色：“那太好了。”
白瑰站起来，问道：“是哪位李公子？”
“还能是谁？不就是李府公子吗？”白汝嫦一脸热心地解释说，“我知道你们有些误会，所以特地去讲和。你也知道，男子的美德是柔顺，你和他吵吵闹闹的，对你影响也不好啊。”
听着白汝嫦说得，好像是白瑰和李翎羽都有错，而不是李翎羽无事生非一样。只是面对白汝嫦的说法，白瑰一点儿辩解的意思都没有。看到白瑰这么乖顺，白汝嫦更安心了：果然，这人是被季夫人给调教成一个传统男人的样子了。
想到这个，白汝嫦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这样的男人嫁出去，一定守不住白家的，还是让我来担当重任吧。
白汝嫦领着白瑰到贵宾间。但见贵宾间的沙发上坐着趾高气扬的李翎羽。
看到白家姊弟，李翎羽鼻子里哼一声，却不开口讲话。
白汝嫦忙上前，笑着说：“我听说李公子和舍弟有些误会……”
李翎羽也被母亲敲打烦了，现在白汝嫦来递台阶，他也觉得可以顺坡下。更别说，白瑰的名声也被自己喧嚷坏了，也没有什么可以供他继续作践的空间。因此，李翎羽也没再说什么难听话，冷笑道：“好，既然白小姐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计较倒显得我太小气了，只要白瑰可能跟我倒茶认错，我就原谅他。”
白汝嫦便白瑰说：“还不跟李公子认错？”
这件事原本是李翎羽的问题，李翎羽自己开口造谣污蔑白瑰清白。要是白瑰认错，等于自打嘴巴，承认了自己确实清白有损，李翎羽没有污蔑自己。这可是大大的坏事。
但白瑰并不在乎，接过白汝嫦递过来的茶杯，正要认错，这时候，却听见外头一声暴喝：“谁敢欺负白公子？”
李翎羽一听到这大嗓门，下意识就跳起来，还没看到人脸就认出：“眉公主？！又是你！！”
说实话，换着个男人，李翎羽就破口大骂了，只可惜对方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公主，他才不敢造次。
却见陈昭眉一身锦衣走进来，雄赳赳气昂昂的，像花公鸡似的，就差没咯咯叫。
李翎羽被母亲训斥过，让他不要和女人斗气，否则吃亏的肯定是身为男人的自己。李翎羽便忍了忍气，心里默念母亲的教诲：现在我的当务之急是嫁出去。以我的条件，只要正常婚嫁，肯定能嫁入大贵之家。到时候，我有了贵女做妻子，不就可以找眉公主报仇了？不用急于一时。
因此，李翎羽也不去看陈昭眉，只对旁边的服务员说：“请让这个女人离开我的服务间。”
这也是非常合理的诉求。这是他的贵宾间，按道理来说，眉公主是不能闯进来的。他不直接和眉公主打嘴仗，让服务员请走眉公主，也是很合规矩的做法。
服务员脸露难色：“这个……”
李翎羽没想到服务员居然会拒绝自己，他脸上挂不住了：“我可是你们的贵宾！这就是你们对待贵宾的礼数吗？”
“贵宾？”陈昭眉笑着摇摇头，“你是不是不知道，我还是他们的老板呢！”
李翎羽闻言，脸色一变：“老板？什么老板？”
旁边的服务员小心翼翼地说：“是这样的，李公子。前不久，眉公主买下了我们的品牌了……他现在就是我们的新老板。”
李翎羽如遭雷击：“我怎么不知道？”
“你是什么东西啊，皇帝吗？什么事都要跟你汇报？”陈昭眉没好气地说，“我是看白瑰好像很喜欢这个品牌，我才买的，没想到你居然也是顾客。真是晦气。”说着，陈昭眉对服务员说：“听着了，以后不准让这个家伙穿戴我们的产品，不然会对我们品牌形象伤害很大的。”
服务员脸都绿了，他不敢跟老板叫板，但也不敢得罪李翎羽呀。
李翎羽也是气得发抖：“你……你……”
李翎羽一跺脚：“不就是一个破衣服的牌子吗？你让我买，我还不稀罕呢。整条街都是高定品牌，难道我非要买你的不可？”
陈昭眉说：“不好意思哈，最新一批的顶级天桑丝已经全部被我买了。你要找什么设计师做衣服都成啊，不过要用顶级天桑丝的话，等下个月吧！”
李翎羽闻言气得脸色由红转绿。
顶级天桑丝这近年最流行的高档面料，每个季度产出都非常有限。京城公子都以能穿到最新一批天桑丝为荣。如果他要等下月才穿上天桑丝，那可是丢脸丢大发了！
李翎羽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无可奈何，只得嘤嘤嘤地跑走，丢下一句：“我让妈妈把你的店给关了！”
看着李翎羽跑掉，陈昭眉笑了笑，转过头对白瑰一脸温和地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看着陈昭眉如此深情款款，白瑰还没怎么样，白汝嫦就先疯了：怎么回事？怎么这个眉公主这么有钱？不是说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野生公主吗？
白汝嫦可不希望白瑰嫁给一个有财有势的公主啊！
她连忙挡在白瑰身前，对陈昭眉说：“谢谢公主。不过女男授受不亲，还请公主……”
“走开吧你。”陈昭眉一把推开白汝嫦，一手拉着白瑰的袖子，笑道，“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你跟我来。”
白汝嫦没想到陈昭眉对自己这么无礼：眉公主这么喜欢白瑰，怎么对我一点礼貌都没有？
她又上前，疾言厉色说：“请你不要对我弟弟拉拉扯扯！”
“你弟弟？”陈昭眉脸色一变，冷笑说，“谁是你弟弟？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在这儿腆着个脸认什么大姐？”
白汝嫦没想到陈昭眉这不给面子：而且陈昭眉说的话，正正刺中白汝嫦的心病。
白汝嫦恨声说：“眉公主，你不要欺人太甚！”
陈昭眉不理她，只看着白瑰。
白汝嫦也知道，自己和一个公主硬刚是刚不过的，也转过脸来看白瑰：“弟弟，你说，这个眉公主是不是没有道理？”
白瑰柔声说：“世间万事万物都敌不过礼法二字。礼法的核心就是尊卑分明。好比您是我的姐姐，长姊为母，我自当顺从您。”
白汝嫦听白瑰这么说，心气就顺了。
陈昭眉立即满面不悦，却见白瑰又继续说：“而公主是尊，长姐是卑，长姐您也不应该顶撞公主才对。”
白汝嫦：………………
陈昭眉闻言立即眉开眼笑：“是啊，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说着，陈昭眉拉着白瑰的袖子：“来，你快跟我来。我有东西要送你。”
白瑰却把袖子扯回来，道：“礼法也说了，女男有别。我怎么能私下和你离去呢？”
白汝嫦这才放心：好吧，我这个弟弟是死脑筋，也是又死脑筋的好处。
但陈昭眉却不是死脑筋。他笑着说：“你刚刚才说了，尊卑之别是最大的。我是公主之尊，你怎么能不听我的？”
白瑰便露出一副“啊你说的好有道理我被你的逻辑打败了”的懵懂样子，呆呆的任陈昭眉把他拉走。
白汝嫦哪里能容忍，立即要跟上去，没想到，这时候，两个衙差却走出来，拦住白汝嫦的去路。
白汝嫦一惊：“两位官爷，这是怎么了？”
官差板着脸说：“劫道案的山匪有了新口供，需要你来衙门协助调查。”
看着官差冰冷的眼神，白汝嫦浑身仿佛被淋了一桶冰水一样，浇了一个透心凉。可是，她又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她不知道的是，黑老大按照陈昭眉和单维意的意思，潜入了大牢，把那个山匪给揪出来揍了一顿。山匪什么都招了。
得知原来幕后主脑居然是白汝嫦，陈昭眉气得要死，在单维意的提醒下，用便携催眠仪器脑控了山匪，让山匪在官府把白汝嫦给供了出来。
也就是因为知道白汝嫦做的坏事，刚刚陈昭眉才对她没好脸色。
看到这样的场景，白瑰看起来没有露出惊讶或是恐惧，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他甚至语气温和地问：“官爷，这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陈昭眉张嘴就说：“哪里能有什么误会？”
白汝嫦哆嗦着嘴唇，用求救的眼神看着白瑰：“你……你千万要相信我！我绝不是……”
“没关系的，长姐。我当然相信你，你也不必惊慌。”白瑰和气地说。
官差看着白瑰到现在还这么温柔和善，心里不免感叹，真是人美心善的好男人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恶毒的姐姐？
衙差因此对白汝嫦更没好脸色，冷道：“走吧，白小姐！回去老老实实交待！”
白瑰也点头，对白汝嫦说：“长姐，既然是误会，就不必怕。好好配合调查，说实话就好。”
听到白瑰这句话，白汝嫦脸上却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白瑰那一句“好好配合调查，说实话就好”……是真言！
白瑰对她使用了真言术！
白汝嫦的嘴唇咬紧，牙齿打颤，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恐惧如潮水漫上她的心头。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果然说不出任何谎言了……
而发出真言的白瑰表情依旧平静，就好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安慰的话一样。除了被真言之力攫住的白汝嫦，在场没有一个人察觉到端倪。所有人都以为白瑰只是柔声劝慰这个他亲近信任的长姐。
真言之力就像是巨大的手掌，把她从悬崖往前推，地心引力抓着她的身子不断下坠——她无力而恐惧地睁大眼睛，嘴里喃喃语道：“是我……是我……”
看着白瑰柔和的表情，白汝嫦的眼却不自觉地溢出了恐惧的泪水：错了，我错了。
她认错，认的惹错人的错，而不是做错事的错。
……
白瑰却也不在意，没有再施舍她一个眼神，只对陈昭眉说：“你要带我看什么？”
陈昭眉被白瑰柔情地望一眼，魂儿都要飘起来了，哪里还记得什么白汝嫦？
他记着自己要策划的梦幻求婚，兴高采烈地拉着白瑰的袖子，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第44章 浪漫求婚
白瑰跟在陈昭眉身后，被他拉着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门打开，鲜花的香气就扑鼻而来，梦幻的画面也尽情展开。房间里缀满纯白的玫瑰花，朵朵都是新鲜采摘，柔润的花瓣上还点着清澈的水珠，娇艳欲滴。奶白色的薄纱在花卉间悬挂，垂坠出如梦似幻的空间感。房间中央，挂着一件雪白长袍并配着非常美丽的一套首饰。
陈昭眉拉着白瑰行到这一件长袍面前。只见这衣袍用的是最贵重的天桑丝做的底，密匝匝地用银线绣出栩栩如生的花鸟暗纹，衣裳下摆做成波浪般的渐变色，消减掉纯色袍子带来的沉闷感，无论如何看，都是一件非常得体精美的礼袍。
陈昭眉笑着问：“公子觉得这衣服好看吗？”
白瑰看了一眼，说：“这不是我穿惯的样式。”
他这也是矜持之语。因为娇贵的公子不能直接夸赞追求者献上的殷勤。
陈昭眉笑了一下，说：“那先试试看？”
说着，陈昭眉作出男仆的姿态：“我替公子更衣？”
未等白瑰答应或者拒绝，陈昭眉的脸又变得酡红——纪玲珑的魔咒又生效了。
二人独处，就要发软。
陈昭眉双膝无力，往旁边坠去，却跌入一个充满旃檀妙香的怀抱。他头昏目眩的，双手攀住白瑰的肩膀，呜咽着凑上嘴唇。
白瑰却一手压着陈昭眉的嘴唇：“嘘……”
陈昭眉渴求不得，委屈地睁圆眼睛：“公子，给我一点儿……”
白瑰笑道：“青天白日，又在外头，你想做什么？”
说完，白瑰只把手往旁边一伸，在满布白玫瑰的房间里随手抓起一朵，指掌握了握玫瑰的花茎，柔软的手心立即被花刺划破，鲜红的血因此沾到花枝上。
白瑰便捻着带血的花枝，轻轻放到陈昭眉嘴边。
陈昭眉晕头转向的，只追着白瑰的气味跑，本能地伸出柔软的舌头舔舐花枝上血红。
白瑰还一边揉着陈昭眉的脑袋，柔声说：“小心别刺到舌头了。”
陈昭眉却没好好听话，动作急了，嘴角不小心划破，疼得啊呜一声。
白瑰看他这样，便把玫瑰丢开，捧着陈昭眉的下巴，轻轻吻了吻他被划破的嘴角：“还疼么？”
陈昭眉得了白瑰的体液，清明许多，眨了眨眼睛，又抹了抹嘴角，发现刚刚划破的口子已经奇迹般地痊愈了，不觉惊叹：“公子的唾液还有这个功效吗？”
白瑰没应这话，只笑着说：“你不是说要替我更衣？”
陈昭眉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要献殷勤来着，忙伸手去解白瑰的扣子，却被白瑰躲开。陈昭眉皱眉：“公子，您不让我帮你脱衣服，那怎么更衣？”
白瑰说：“我怎么好意思让堂堂公主为我更衣？”
陈昭眉眨眨眼，说：“没事，我是个假公主，您是个真公子。”
白瑰回头看了一眼那件衣服，又想到陈昭眉豪气买下品牌和面料的事，好奇问道：“但你的财富是真的？”
陈昭眉笑了笑，说：“公子不是说了，要我准备好聘礼吗？这些够不够？要是不够，我再添。”
白瑰没应这话，只问：“你哪里来的钱？”
陈昭眉想了想，说：“爷爷给的。”
这个爷爷……
指的自然是总裁大人。
总裁大人私人送钱，陈昭眉收下之后，确实觉得奇怪：难道他真的是我失散多年的爷爷吗？
陈昭眉忍不住打电话问总裁：“听说你和我有血缘关系，是真的吗？”
总裁感到讶异：“你从哪里听来的？”
一听到这句话，陈昭眉就觉得诧异：总裁没有否认，而是问他从哪里听来的，这不是……有可能是真的吗？
陈昭眉只感到心跳加速：“这……这……我爷爷明明死了啊！”
总裁沉默了一会儿，说：“孩子，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年纪比你爷爷还大。”
“所以……？”陈昭眉不解又紧张地咽了咽。
总裁说：“我是你祖宗。”
这话如雷劈过，陈昭眉一时间分不清总裁是在说实话、说笑话还是在说脏话。
他也没来得及细问，总裁就把电话挂了，并让张银发信息告诉他：不要问，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陈昭眉晕乎乎的，到现在还没理解到底总裁是自己的哪门子祖宗。
但说起来，如果总裁是自己爷爷的大爷，那么很多事情就解释得通了。首先，总裁是一个年纪很大的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只是谁都不知道他年纪有多大。其次，总裁对自己特别关照，还愿意掏私人腰包给他泡汉子。这不是有亲戚关系谁信呀？
不过，陈昭眉也不理解：如果真的是亲戚，为什么早不说呢？
如果真的是亲戚，为什么以前在地球的时候不关照一下呢？
……
陈昭眉跟张银分享了这些疑惑。而八卦狂人张银一早就已经脑补好答案了，和陈昭眉分享了自己的脑洞：“按照总裁大人的说法，他不是你的爷爷，而是比你爷爷辈分还大的一个长辈。这就很简单啊，总裁大人在一百年前就独闯宇宙了。像他那样的浪子，估计就是少小离家老大也不回。等你投奔组织，录入了生物特征，他才发现原来你是他的亲人。所以他才开始关注你呀！”
“好有道理啊，张总。”陈昭眉被说服了。
“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句张总啊，孙子大人。”张银谦虚地说。
确认了自己和总裁大人有亲，而总裁大人也很慷慨地表示自己孤寡老人钱多得花不完，需要年轻人帮忙分担，陈昭眉花起钱来也就不手软……才怪。
陈昭眉确实过了太久紧巴巴的日子，现在花着大笔大笔的钱，心里依然有负担。他没有怎么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只把钱都用在讨好白瑰的事宜上：比如买品牌店、买绸缎、做衣服……
陈昭眉握着白瑰的手，说：“白公子，你不用担心跟着我会吃苦了。”
白瑰把手缩回来，说：“我从来没担心过这个。”
陈昭眉想了想：也是，白瑰随手给我的打赏就是一颗天星石，他私人的小金库应该也是很可观的，和谁一起都不会吃苦。
陈昭眉笑着说：“公子，快换衣服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白瑰疑惑道：“去什么地方，需要换衣服？”
陈昭眉故作神秘地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白瑰一眼就看穿陈昭眉的想法：是去一个很浪漫的地方求婚吧。
因为要被求婚，白瑰也乐意穿上最漂亮的礼服，因此没有继续拒绝陈昭眉。他摆出高贵的姿态，让陈昭眉如男仆一样替自己换上隆重的新衣。
而陈昭眉因为想着求婚的事情，有些紧张，换衣服的时候倒是规规矩矩，也没心思动手动脚，这让矜持贞洁的白瑰难免有少许失望。
陈昭眉扶着白瑰离开门店，坐上一辆悬浮轿。
轿子如白鸽一样轻盈地飞翔，一路滑行到城郊的海边。
那儿是巫星TOP1求婚圣地——虽然是TOP1，但倒不很拥挤，因为这儿也是TOP1的贵。更别提，陈昭眉已预先使用钞能力让海滩清了场。
京城是悬空之城，而这片海，则是悬浮之海。
它如同一片水镜一样漂浮于半空，沙滩随风流动，犹如云海。轿子落在沙上，柔弱无声。陈昭眉掀起轿帘，伸手扶白瑰下轿。
白瑰穿着白袍，赤着脚踩在细砂上，任由曳地长袍在白沙上拖出逶迤的痕迹。
但见日已西沉，镜子一般的海面浮空，映照着即将落下的太阳，和准备升起的月亮。
这个镜海非常出名，陈昭眉带白瑰来，就是为了等夜幕下垂。
在那一个时刻，繁星会同时在天空和海中闪耀，站在沙滩上，便仿佛站在星海之中，美不胜收。
陈昭眉紧张地搓了搓手，捏着藏在兜里的婚戒。
白瑰看出来陈昭眉很紧张，便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起一些闲话，问他最近怎么样。
陈昭眉回答得心不在焉的，眼睛一直瞟着海天交接之处，认真地倒计时，数着星月腾空的时刻。他要掐着秒表，在星月升空的那一刻，跪地求婚！
这样不得浪漫死了！
但是，现在陈昭眉先紧张死了。
白瑰佯装看不出陈昭眉的异样，又问：“那个单维意最近还和你一起？”
陈昭眉道：“嗯……”
白瑰又说：“他还在致力于毁我清白吗？”
“嗯……可能吧……”陈昭眉的眼角还是认真地盯着远空。
白瑰却说：“可我感觉他好像没有在这方面努力。”
白瑰这么一说，陈昭眉也略有同感：他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呢，单维意有一种在消极任务的感觉。简而言之，单维意好像在摸鱼。根本没有努力工作。
陈昭眉点头：“是啊，不过我有时候也会想，这会不会就是他的特质？他不是特别好运吗？你看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做，但你依然深陷清白危机呢。你说，这会不会和他的逆天好运有关？”
白瑰却说：“我不这么认为。”
陈昭眉确实还挺担心白瑰的，说起这个，心思也收敛了一些。他和白瑰略聊了几句，等回过神来，却发现四周已是夜晚，天空虽然悬挂着一轮月亮，却没有看到繁星点点的美景。
陈昭眉愣了愣：不会吧？今天不会没有星星吧？我可是查了天气预报的！
该死的天气预报！
居然不准！
陈昭眉有些尴尬地看着头上那一轮不太明亮的月亮。
很明显，今晚的天气不好，乌云挺多的，自然没好景色，也无法让镜海映照出美丽的夜空。
陈昭眉讪讪地说：“这……今天怎么天气这样啊……”
他好不容易砸了很多钱，才插队到今晚来求婚的！
白瑰看出来陈昭眉心情不佳，便说：“怎么了？”
事到如今，陈昭眉也不好瞒着了，老老实实地说：“我想着，让你看看星星坠入镜海的景色，然后大声说‘我为你把星星都摘下来了，你高兴吗’……之类的……”
虽然说很老套，但这也是陈昭眉想到最浪漫的求婚了。
白瑰听了这话，倒是笑了：“原来是这样。”
说着，白瑰抬起头，看着满天乌云，说：“散开吧。”
——真言。
他这句话说出，如同一阵不知何处出来的风，瞬间将深厚的云层卷走。云破月来，星星好像被唤醒了一样，闪烁着动人的光芒，缀满天际。更绝的是海面如同镜面，光滑冰凉，清澈如洗，忠实地映照着梦幻的星空。因此，二人低头一看，脚下也是星光点点。
海浪微微涌动，映在水里的星星也随之翻涌，就像是从天上坠落，不得不随波逐流一般。
二人置身在这一片流动的星海之中，连空气都仿佛充满了银月与繁星的光辉。
溶溶星光映在白瑰脸上，白瑰弯腰掬起一捧清水，掌心便布满星光。他把水递到陈昭眉跟前，说：“我为你把星星都摘下来了，你高兴吗？”

第45章 看到他你就明白了
你高兴吗？
——陈昭眉愣了许久。
什么风声、浪声、水声，他通通听不见。
什么月光、水光、星光，他通通看不着。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响。
他只看得见白瑰的眼睛，明明亮。
猛地，他又跳起来，揽住白瑰的肩膀：“高兴！”
他笑着，眼睛弯得很像月亮：“要是公子肯和我结婚，我就更高兴啦。”
也未等白瑰答他的话，他就擅自把藏好的婚戒拿出来，抓起白瑰的手，将戒指往他的无名指上套。
白瑰任他抓着手，垂眼看着戒指上璀璨的钻光，问道：“这是什么石头？”
“这是钻石，地球产的钻石。”陈昭眉摇头晃脑地介绍道，“其实巫星也有钻石，但好像巫星人没有特别喜欢这种宝石。”
白瑰只道：“是金刚石吗？”
“嗯，算是吧。总之呢，虽然钻石开采出来的时候灰蒙蒙的，但是品质好的钻石只要经过打磨切割，就会变得这么璀璨。”陈昭眉介绍道。
白瑰想说：用这样的切割方式，就算是玻璃，也能打磨得这么璀璨。
但看着陈昭眉兴高采烈的样子，白瑰选择微笑点头。
陈昭眉又道：“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所以呢，我们地球人跟伴侣求婚的时候，都会送对方一枚钻石戒指。如果对方肯戴上，就是表示同意的意思啦。”
听到陈昭眉这么说，白瑰挑眉：“所以，我戴上了，就等于我同意求婚了？”
陈昭眉眨眨眼：“可不是嘛？”
白瑰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陈昭眉正欢喜得很，又听见白瑰说：“那幸好我不是地球人，不用守这样的规则。”
陈昭眉听了这话的意思，立即满脸不高兴：“可我是地球人，你不能这样耍赖的。”
白瑰觉得好笑，这人一下子跳上来硬把婚戒套自己手指上，还好意思指责自己耍赖？到底是谁耍赖？
陈昭眉看着白瑰，知道白瑰不明确拒绝，那就是答应了。这都是羞涩小男子的姿态，陈昭眉觉得自己都懂。
他趁热打铁地说：“我想，白汝嫦出事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冬城了。季夫人听说后一定会赶来京城的。我也好顺道拜访他。你曾说过，婚姻是母父之命。你的母亲已经不在了，不就是你父亲做主了？”
白瑰神色温顺地说：“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也该知道，你跟我求婚也是无用，我自己是不能做主的。”
陈昭眉笑了：“道理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我希望，无论是道理上还是情感上，你都是心甘情愿地嫁给我。”
白瑰又是缄默不语，状若娇羞，实则拿捏。
陈昭眉想着要尊重男方，不能把人留在外头太晚，否则对白瑰名声不好。因此，他又召来一顶飞轿把白瑰送回驿站。
驿站不仅住着白瑰，在这时节，也住着不少从外地赶来参加社交季的年轻公子。这些年轻男人若不参加聚会就无事闲着，少不了彼此聊天讲八卦。今儿白天陈昭眉为白瑰一掷千金、白汝嫦涉嫌害人被捕的事情已经传到众人耳里了，都翘着脖子等着看新闻主角白瑰什么时候回来呢。
只见刚入夜不久，白瑰就坐着一辆飞轿回来。
这顶飞轿也不是凡俗之物，是陈昭眉在拍卖行拍下的。用圣旃檀树木砍下做成的轿子，轿顶四角攒尖，每个角都挂着天青色软烟罗帷帐，绣着白色玫瑰图案，精致非凡。
众人无不纳罕。
白瑰倒是悠然自在，既没有露出被富家女子豪掷千金博取一笑的自得，也没有表现被亲人出卖背叛险些名声扫地的痛苦。
他不紧不慢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玫瑰山羊摆件旁边，对着镜子梳头整装，状似不经意地露出戴着钻石戒指的手。
玫瑰山羊发出不满的声音：别晃你那十克拉大钻戒了，我的眼睛都要亮瞎了。
“是吗？抱歉。”白瑰把手收回袖子里。
黑瑰：……你最好是真的抱歉。
山羊摆件轻轻晃动，发出一阵黑烟，宽肩窄臀小西装的黑瑰再次出现在室内。他在卧房的圈椅上坐下，忽问道：“白汝嫦被抓了？”
“嗯。”白瑰点头，“在你的人生里，应该没有这回事吧？”
白瑰虽然能在梦境里看到黑瑰的人生，但也只能看到有关陈昭眉的记忆，此外的其余人事其实也不太清楚。
黑瑰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是的，在我的人生里，她没有必要下手。”
在黑瑰的人生里，他被小男仆哄着私奔。白汝嫦没有必要做任何损坏黑瑰名声的事情，因为黑瑰自己就够把自己的名声给作没了。
黑瑰自然也就不知道白汝嫦有这样歹毒的心肠。
而现在知道了，黑瑰也没有太大的感觉。首先，他看着白瑰身上发生的事情，是以旁观者的视角，很难代入，也就很难产生激动。第二，他已经是一个经历过生死的百岁老人了，这点龃龉在他眼里真的不算什么大事。第三，除了阿眉之外，他谁都不在乎。更别提什么白汝嫦，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他早就忘了自己有这么一个便宜姐姐了。
然而，在来到白瑰世界之后，黑瑰除了在凝神养气之余，就是在充当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冷静，黑瑰重新审视了一遍他的回忆，也将这些点滴与白瑰世界进行对比。在这中间，他发现了不少寻常的地方。
白瑰和陈昭眉不像他与阿眉。
黑瑰在前十八年，都没经历过任何风雨，半步不出闺门，在季夫人的严格管控中长大，所以他尽管聪明灵慧，但心性还是比较单纯的。初尝情爱滋味的他好容易就被不怀好意的阿眉哄骗了去。
而黑瑰的阿眉也不像这个陈昭眉那么心软柔善。
现在，黑瑰以百岁的心智回忆剖析，能明白一开始阿眉对自己根本没有真心。阿眉当时的心里只想完成任务。
二人私奔到妖物横行的三不管地带后，相濡以沫好久，阿眉才渐渐被他的真情感动。他们是在那个时候才真正相爱。阿眉也渐渐后悔和黑瑰的相识相爱开始于一场谎言，心中浸满愧疚的苦水，但表面上还是假装无事发生。
白瑰的阿眉脸上几乎藏不住事，在男德学院的时候就架不住跟白瑰招供，吐露了自己是被组织派来干坏事的实情。
对比起来，黑瑰的阿眉心机要深很多，他一直没有吐口。但黑瑰也是一个聪明细心的人，尤其是当了好几年打工人之后，察言观色的水平也是直线上升。他能感觉到阿眉有事情瞒着他，但他却带着三分体贴七分懦弱地没有追究，直到重梳把残忍的真相甩到他面前。
黑瑰不喜欢过多地谈论过去的事情，尤其是和阿眉有关的。但是，这次他还是忍不住跟白瑰说出自己的疑惑：“说起来，为什么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深沉？”
白瑰才十八岁。
无论是红瑰还是黑瑰，在十八岁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心机。
白瑰回答：“因为我能梦见。”
黑瑰了然：白瑰能做灵感梦，看到别人的回忆。虽然是从旁观者的角度，但他也算是近距离地体验了别人波澜起伏的一生。这使得他的见识和心智远超于其他同龄的白瑰。又因为他看到了其他白瑰是怎么被骗的，所以他对陈昭眉一开始就有所戒备，自然不容易行差踏错。
然而，想通了这一点的黑瑰心中反而更加疑惑：“可是，为什么只有你能梦见其他世界？”
浩瀚的宇宙，无尽的时空。
每一个时空，都有一颗巫星，每一颗巫星，都有一个白瑰。
每一个白瑰都是尊贵无匹的旃檀之子，体内流动着上古仙人的血液，天赋异禀，令人艳羡。然而，只有这个时空的这个白瑰能够在梦境中开启时空之门，看到不同宇宙的色彩。
这就太不寻常了。
黑瑰作为天资卓绝的巫师，当然也做过灵感梦。但和许许多多其他巫师一样，他的灵感梦只会提示过去与将来——即他所在时空的过去与将来。这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能力了。
像白瑰这样能够开启平行世界之门的灵感梦，几乎是闻所未闻的。
这不符合基本的法则，简直是超越所有人认知的事。
白瑰想了想，说：“你的这个问题，我也曾思考过。”
黑瑰听白瑰的语气猜测：“你是不是找到答案了？”
“在你的时空里，”白瑰问，“是不是没有一个叫单维意的人？”
黑瑰愣了一下：“没有印象。”
白瑰又说：“红瑰的世界里，大概也没有单维意。”
黑瑰闻言，蹙起眉：“你的意思是，单维意是关键吗？”
“很可能是。”白瑰顿了顿，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索性不解释，只说，“过两天你和我一起赴宴吧。”
“怎么说？”黑瑰问。
“到时候单维意也在。”白瑰说，“你见到他，就会明白了。”

第46章 被嫌弃的眉公主
像陈昭眉预测的那样，白汝嫦事件确实让季夫人马不停蹄地赶到京师。
因为白瑰的真言之力，白汝嫦基本没有任何抵抗的就把自己是如何谋害白瑰的前因后果全部吐了个干净。
她招供老实得让衙差都有点怀疑人生：好久没见过这么诚实的罪犯了！
白汝嫦心里也是叫苦不迭，自知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但在她仔细思量过后，又庆幸自己只用坐牢。要是不坐牢，她就得出去面对面白心黑真言师白瑰！那可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在被白瑰施加真言咒之后，白汝嫦就已经明白，白瑰绝不是她想象中那种无知少男。
白汝嫦思忖：白瑰说不定一早就知道她的阴谋了，却一直隐忍不发，每次都“逢凶化吉”想来也不是运气。白瑰假装无知清白，却引导舔狗眉公主来揭发自己。至于为什么白瑰不亲自动手？白汝嫦猜测，应该是因为女男之别。白瑰深知男子以温顺单纯为贵，所以假装是一朵白莲花，博取他人的同情和欢喜。
事实上，以上都是白汝嫦的无端脑补。
实情：白瑰让白汝嫦坐牢，是觉得她已经开始碍事了。
——碍的是什么事？当然是陈昭眉求婚的事。
一开始默许白汝嫦搞事，是因为这样可以让陈昭眉英雄救美，促进感情。
现在白瑰希望白汝嫦快点消失，季夫人赶紧出现，这样陈昭眉才好正式提亲嘛。
季夫人惊悉白汝嫦的奸计，吓得连夜赶到京城，细细查问。他知道前因后果后，更是怒骂白汝嫦全家，决计把白汝嫦的亲母亲父一起惩治。
白汝嫦是庶出旁支所生，家境原本很普通，因为她成了本家嫡女，母亲父亲也跟着待遇提高。现在白汝嫦干出这样的丑事，季夫人怒不可遏，连带着把白汝嫦双亲都记恨上了，决定劝族长把他们一家三口都从族谱上除名，而且还要回收送给白汝嫦母父的各种礼遇。
白瑰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自是满脸漠然。
季夫人见他这么平静，还挺意外：“你倒是一点儿不生气。”
白瑰压根儿没有把这事儿放心上，敷衍回答：“男子柔顺为上。”
季夫人听到这话，顿了一下，反而显露忧色：“你啊，谨守男人本分是好事，但也不能太和顺了。尤其是出嫁之后，你就是一家的主父了，不可以过分柔和，还是要恩怨分明，才能持家有道。像白汝嫦那种吃里扒外的东西，就该狠狠惩治才好。”
白瑰满脸诚恳地敷衍：“谨遵父亲的教诲。”
就在这时候，男仆篾席在门外报告：“眉公主说要来拜访主父。”
听到眉公主三个字，白瑰的敷衍不耐立即一扫而空，背脊也坐直了些许。
季夫人听到却皱眉：“就是那个齐国庶女眉公主？”关于眉公主的事情，他来的路上也听说了。毕竟，这个眉公主已经以“白瑰的舔狗”的身份名满京师了。
季夫人颇高姿态，说：“我不见他，哪有这样直愣愣拜访长辈的道理？这个眉公主怕不是个傻子！”
白瑰蹙了蹙眉，说道：“眉公主确实不拘小节，但也是因为有这样的性格，才多次出头保护我。”
季夫人听到儿子为眉公主说话，心下一跳：“你该不会就这样被她感动了吧？”
白瑰矜持回答：“受人之恩，当然要有感激之心。”
季夫人眼珠转了转，脸色认真地说：“当然，做人要懂得感恩，我会送谢礼给她的。”
男仆篾席一直在旁边伺候。虽然他最近没机会近身伺候白瑰了，但是还是常伴左右，因此对眉公主的殷勤也是看在眼内的。不仅如此，他也是打小就在白瑰身边服侍的，虽然不能完全了解白瑰的心思，但仍然能看出来，白瑰对眉公主是有心的。
他身为白瑰的男仆，自然事事以他为先。听到季夫人的话，篾席便猜到季夫人可能不太中意眉公主。篾席想公子脸皮薄，肯定不好意思说什么，这还得让他这个奴仆来说一些公子不方便说的话。
因此，篾席鼓起勇气，在旁说道：“眉公主对公子十分殷勤，这次来找主父，该不会是想提大事吧？”
季夫人听了，不悦地说：“那就是她一个在外野大了的女人不知礼数了，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自己提呢？肯定要找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做媒说的。”
白瑰低头不语，但却静静看了篾席一眼。篾席心领神会，立即开口说：“眉公主确实是比较率性的。但是吧，现在社交季还没结束，他直接叫人保媒提亲，好像也不合适。她应该只是想来找主父见礼，算是混个熟脸。”
“那也不成！我是鳏夫守寡，没事见外女干什么？”季夫人十分谨慎地说。
篾席还想替眉公主争取几句，季夫人却抬起手阻止他接下来的话。篾席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出去，告诉眉公主说：季夫人不见客。
陈昭眉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只先行离去。
没过一会儿，又听见说圣宫派人送礼慰问。
季夫人听说是圣宫的人，那是扫榻相迎，彬彬有礼。圣宫的人离开之后，季夫人十分欢喜地跟白瑰说：“我听说圣女对你有意，看来是真的。这太让人高兴了。”
白瑰垂头不语。篾席只好继续充当他的传声筒，说道：“可是，圣女是不会娶正夫的。公子要是入了圣宫，只能当无名无份的男侍。”
季夫人摇头说：“这你就不懂了！”说着，季夫人又跟白瑰劝说：“你看看，就因为我孤儿鳏父的，就连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庶女都欺负到你头上。可见家里有个强大女人依靠的重要性。我知道，那个眉公主温柔小意，你会喜欢。但等你年纪大些、见得多了，就会知道，女人的温柔是最不值一提的，只有实实在在到手的才是真的。”
白瑰仍旧不说话，只又偷偷看篾席。篾席意会，便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娘！”
季夫人冷道：“你有什么见识？知道什么？女人最后都会变心变老变丑，不如选一个最有钱有势的。”
篾席噎了一下，低头说：“主父教训得是。”
白瑰笑了笑，说：“主父别跟他生气。他也是为我想而已。”
季夫人鼻子里哼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主仆的眉眼官司吗？”说着，季夫人牵起白瑰的手，说：“我也不阻止你和眉公主交往。她呢，也不算差。就先吊着吧，如果不能入圣宫，能混个齐国驸马当当也不错。”
白瑰登时露出一副震惊不解的神色：“父亲的意思是……是叫我做那种三心两意、水性杨花的男人吗？”
季夫人啧了一声：“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如果已经嫁人了，当然是要忠贞不二。但正正因为嫁了人就只能从一而终，所以嫁人之前才需要更加谨慎呀。”
白瑰便一脸不情不愿地点头。
看着白瑰不知变通的样子，季夫人心里首次懊悔自己对白瑰的男德教育太过成功。
季夫人知道一时间也无法把白瑰掰回来，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用心吩咐白瑰好好打扮，要美美地出席宫宴。季夫人的意思是，圣女要处着，眉公主要吊着，但皇宫这边也不能闲着，总之就是必须有后着。
之前因为声名有损没有拿到花帖，白瑰错过了一次入宫赴宴的机会。季夫人为此捶胸顿足，幸好这两天皇太女又要开宴，而且是大宴，适龄的在京女子男子都收到邀请，就连来自地球的单维意和黑老大都在受邀之列。白瑰自然更不必提，肯定是在列席上的。
白瑰身穿一套新做的白袍，顺手把山羊头骨上插着的一根黑玫瑰簪到发间，悠游自在地出席宫宴。
他头发上的玫瑰自然是黑瑰所化，他说好了，要带黑瑰来见一见单维意。不过，在看见单维意之前，白瑰先碰见的还是陈昭眉。
今天的陈昭眉也是经过仔细打扮的，一袭糯粉的裙子搭配净白的系带，蓬松的裙摆在他的行动间荡漾出轻盈的弧度，更显腰肢窈窕。他笑着走到白瑰跟前，目光落在白瑰头上的黑玫瑰上：“上回我就想说，黑色的玫瑰也太特别了。我在花店里都没找到。这是染色的吗？”
白瑰答道：“算是吧。”
“我说呢。”陈昭眉算是解开了疑惑了，“怎么会有纯黑色的花呢，听说这样的不符合生物学的。”
说着，陈昭眉又细声说：“我昨天去找季夫人了，他不肯见我。你说，他是不是看不上我？”
白瑰没想到陈昭眉还有脑子考虑到这个，只说：“你可是个公主，他怎么会看不上你？”
陈昭眉答：“他肯定是觉得我比不上圣女。”
白瑰笑道：“你还有这样的明白？”
被白瑰揶揄了这一句，陈昭眉脸色也有些不好了：“你也觉得我比不上圣女？”
白瑰心里，圣女当然是连陈昭眉一根头发都比不上的。
但白瑰只是矜持地笑着，说：“你说的是哪方面？”
陈昭眉闻言生气地说：“哪方面？当然是方方面面！”
白瑰说：“这也太宽泛了。如果是说巫术，你肯定不如她。”
陈昭眉咬牙说：“如果是比对你的心呢？”
白瑰说：“真心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这是无法拿出来比较的。”
自从入京以来，陈昭眉就追着白瑰跑。他知道白瑰是一个闺阁少年，比较保守，所以他尽力表现自己的诚意。可是婚戒都送出去了，白瑰还是这样模棱两可，不免让陈昭眉有些气馁。陈昭眉没好气地说：“那我把我的心挖给你看，好不好？”
白瑰看出陈昭眉不高兴，便柔声说：“不好。”
陈昭眉抬起眼看白瑰：“为什么不好？”
白瑰笑着说：“那会伤着你的，所以不好。我的眉公主还是平平安安、完完整整的最好。”
听着白瑰柔声的话语，陈昭眉刚才心里生的气一下就吹散了，满心的柔情蜜意。他笑着把手背在背后，身体像不倒翁似的晃两晃。
白瑰见他高兴，心里也高兴，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陈昭眉看了看左右，见附近无人，便疑惑地嘟囔起来：“这儿明明只有你和我啦，为什么纪玲珑的魔咒还没发作？”
听到这话，白瑰立即明白过来：可能是因为白瑰头上还簪着黑玫瑰。
这朵黑玫瑰算一个“人”，也未可知。
趁着陈昭眉低头苦思，白瑰便把黑玫瑰摘下来，随手扔到一边。横竖黑瑰自己会化身会移动，会自己找到单维意的。
被随手一扔不慎扔到垃圾桶的黑瑰：……我可以说脏话吗？
没理会黑瑰的心情，白瑰只考虑着要如何满足“二人独处”的触发条件，十分严谨地给放着黑瑰的垃圾桶拉上盖子。
黑瑰：……？？？？？？Hello？？？别以为文明人就不会说脏话。

第47章 皇太女
在陈昭眉的身体准备发热之前，一把熟悉的声音却响起。
——“眉公主，白同学，你们都在啊！”黑老大大剌剌地跑过来。
黑老大的出现昭示着陈昭眉应该是不会发作了。他笑着朝二人挥手，黝黑的脸上充满阳光的笑意。
白瑰心中为黑瑰的“牺牲”微微一叹，脸上却露出得体的笑容：“小黑同学，你好。”说着，他张望一下，问：“怎么不见单同学？”
黑老大回答道：“他说有点儿不舒服，去歇着了。”
白瑰“哦”了一声。
黑老大又对白瑰说：“这次男女是要分开入席的，你们两个在一起干什么？不守男德啊！”作为地球男，黑老大口头上虽然还是习惯先说男再说女，但“不守男德”四个字却已经说得非常顺嘴了。
陈昭眉解释说：“是我们两个刚好遇到，就一起走。”
“那我也刚好遇到了，我和白同学一起走吧。”黑老大指了指另外一条路，“你们女人走那边。”
被黑老大指着说“你们女人”，陈昭眉皮肤也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入园子有两条路，一条大路一条小路，男人都是走小路的，女人才走大路。眉公主凑到小路上来，确实是比较不守规矩的。
被黑老大指出后，陈昭眉也不好继续流连，只好从岔路上行回女人大路上。他刚转出来，就看到一团紫色熟悉身影——正是圣女重梳。重梳身边还有着一个陌生女人。这个女人生得高大，颧骨突出，看着非常凌厉，一身金黄色的长袍，寓意身份不凡。如果陈昭眉站在前头，就能看到黄袍上绣着的蟒龙，应当会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当今皇太女。
皇太女是皇位继承人，同时也是十八岁的女人，和重梳一样，是要适龄婚配的时候。和圣女不一样的是，皇太女是会娶正夫的。嫁给圣女注定不能获得名分，但嫁给太女，以后说不定能成为皇后。所以，在社交季，太女比圣女更引人垂涎。
皇太女对圣女笑道：“听说你的第一朵花给了那个姓白的男人。”
重梳回答：“太女真是消息灵通。”
皇太女轻嗤一声：“我的消息确实很灵通，我不但知道你把第一朵花给了他，我还知道你把花帖也给了他。不过很可惜，他好像和那个齐国的破落公主走得比较近。”
重梳不温不火：“这是社交季，每个人都有他社交的自由。”
“是吗？”太女笑了，“那你知不知道，前些天，那个眉公主还带白瑰去镜海看星星月亮了？”
去镜海看星星月亮，算是一个比较常见的求婚套路。
陈昭眉还是砸钱插队去的，排场不小。虽然陈昭眉也砸钱去封工作人员的口，但像皇太女这种身份的人，如果想要打听消息，那陈昭眉的钱是封不住这个秘密的。
重梳听到皇太女这么说，脸上也不禁露出讶异的表情。
太女笑笑：“很惊讶？没想到白瑰和眉公主已经到那份上了？”
“我惊讶的不是这个，”重梳慢悠悠地说，“我惊讶的是太女居然会关注这种小事。”
皇太女贵为储君，每日政事都该忙不过来，偶尔还要关心一下亲父的宫斗状况（虽然男德不允许男人打听正妻的孩子是谁的种，但大部分人还是会在乎孩子是谁的，并多把资源倾斜给自己的亲女儿，而女子也会更亲近自己的生父，在皇家尤其如此）。她居然还能抽空跟踪白瑰和眉公主的约会状况？这可不寻常。
重梳意味深长地看着皇太女。
皇太女哈哈一笑，说：“我和你也是打小的交情了，一直都以为你是无情无爱的神圣人。没想到你还真看上了一个男人，那我当然就多加关注，这也不枉我们打小的情分。”
重梳微笑：“那真是谢谢太女的关心了。”
皇太女又说：“你这样不温不火的可不行呀。你可不怕白瑰真的被那个破落公主抢了？”
重梳只说：“他要是更喜欢眉公主，我又有什么办法？”
“怎么会没有办法？”皇太女笑着一挥手里的洒金纸扇，像是随手扇开恼人的苍蝇，“你如果真的有心，我就替你去找皇母请旨，让她给你和白瑰赐婚。”
看着皇太女恣意的笑容，重梳心里是有几分烦厌的。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不把男人当人看的女人。
重梳脸上客套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
“你不尝尝怎么知道他甜不甜？”皇太女邪魅一笑，“要是尝了真的不甜，就扔了呗，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重梳：嘿呀，好想打爆她的狗头。
同样走在大路上的陈昭眉却没听到皇太女的渣女发言。因为他刚转出来没走几步，就看到不远处的岔路上，单维意站在小路边，朝自己使眼色。
陈昭眉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再次回到了男人专用小路里。他行到单维意身边，疑惑地说：“我刚刚看到黑老大，他说你不舒服歇着？”
单维意摇摇头，说：“我那是心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陈昭眉听着奇怪，“怎么回事？”
“就是那个老黑呀，太急躁了。”单维意努努嘴，“他急着完成任务，想着你这样慢悠悠地勾引白瑰，太温吞了。而且呢，他还怀疑你根本不是要害白瑰，而是真的想追白瑰呢。”
听到这句话，陈昭眉心里咯噔一声：天啊，黑老大居然变聪明了，被他发现了。
“他……”陈昭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他怎么会这么想？”
“可不是嘛，他居然这么揣测孙子大人。”单维意摇摇头，表示对他的鄙夷。
陈&#183;孙子大人&#183;昭眉：……
单维意又叹了一口气，说：“黑老大就决定，要在这次宴会上，给白瑰下药，让他在皇宫大宴众目睽睽之下出丑。”
“什么！”陈昭眉震惊之余，又回想起刚才，才明白黑老大为什么突然窜出来把自己支开，原来是抱着这样的念头！
单维意摇头叹气：“我确实不认同他这个做法，但是我也劝他不住，只好借口自己不舒服，先行一步了。”
陈昭眉闻言，也顾不得跟单维意多加细问，拔腿就往宴会发生地赶去。
单维意说的倒也和事实相差不离。黑老大确实一边嫌任务进度慢，一边又怀疑陈昭眉是在公费泡汉，所以决定走自己的恶毒宅斗路线，推人下水不成，就索性下药。他跟单维意商量，单维意自然是不同意的。
黑老大便说：“反正我必须要干，谁也别拦着！”
单维意怕麻烦，也不拦着他，只是自己装病不参与，顺道给陈昭眉通风报信。
黑老大原本已经支开了陈昭眉，和白瑰一起前往会场。但是没走两步，白瑰就说：“我来时戴着的那朵簪花不见了，我去找找看。”
黑老大忙说：“我陪你找吧！”
白瑰明确地拒绝了。
黑老大也不能觍着脸跟上，只好和白瑰约定，待会儿到了会场一起碰一杯。
黑老大早早赶到会场，在酒里下好药，捧着酒杯就开始寻找白瑰的身影。然而，白瑰却并不在那里。黑老人这人莽撞又急躁，此刻边上急得满场乱转，一时没注意，捧着酒杯就撞到一个高大女人的背上，一下把对方那件金灿灿的华贵黄袍给泼湿了。
黑老大虽然对巫星的人文知识了解不多，但到底看得出东西好歹的，一眼就知道自己泼的这件黄袍用料名贵、价值不菲。他心里咯噔一下，忙道歉：“对不起，我不小心的……”
“不小心？”皇太女冷笑一声，“多么拙劣的勾引，真让人倒胃口。”
黑老大闻言瞪大眼：“勾引？！”他睁眼一看，只见眼前这个女人穿黄袍，戴金冠，泼金扇，这一身的明黄晃眼，仿佛刚刚打劫了金矿出来一样。黑老大炸了：“你有病吧？谁勾引你呀！别以为你自己穿得像条金龙鱼一样，就人人都想钓你好吗，大姐？”
皇太女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又惊又怪。不过，看着黑老大骂得这么流畅以及不留情面，皇太女也算是相信这人不是来勾引自己的了——但这让皇太女更感意外：“你不认识我？”
黑老大：“你谁啊我就得认识你？你大明星吗？”
皇太女眯起眼睛打量面前这个生猛男子，但见他和一般那些矫揉做作的闺阁男子都不一样，浑身上下充满活力，健康的皮肤以及健硕的肌肉在诸多公子中更加是难得一见，浑身充满一种野生的魅力。
皇太女邪魅一笑：“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黑老大：……还真的是个神经病。
唯恐黑老大谋害白瑰，陈昭眉心急火燎地抄小路赶赴会场，没想到却在羊肠小道上迷了路。这绿柳繁花，全是好风景，可惜他无心欣赏，盲头苍蝇一样的乱转，不小心，又转到另一条狭窄的小路上。
他一抬头，眼光瞥见一抹十分熟悉的身影转过——陈昭眉眼睛瞪了瞪，心跳急急两下：这不是纪玲珑吗！
他拔腿就往前追。
得益于他一双组织第一的飞毛腿，三两秒就追上了前面的人。而且他腿功轻盈，行路无声，待他追到人的时候，前面的人都没注意到。一直等到他把手拍到对方的肩膀上时，对方才大吃一惊地回过头。
见到对方的脸，陈昭眉也吃了一惊：哎呦，认错人了。
这个女人身形虽然和纪玲珑很相像，但脸型五官都不是那么一回事。而且陈昭眉能看出来，这女人脸上没有易容的痕迹。
那个女人惊讶地说：“你……你干什么？”
说着，她又后退一步：“你是什么人？”
——听声音，也不是纪玲珑呢。
陈昭眉这下有点儿尴尬，干咳两声，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是齐国公主，是来赴皇太女的大宴的。不过我迷路了，你知道我该往哪儿走吗？”
女人皱着眉打量陈昭眉一会儿，才迟疑地给陈昭眉指路。
陈昭眉点点头，不自觉地打量眼前的人，还是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女人说：“我名叫龙姬，是太女舍人，应该不曾与公主见过面。”
所谓的太女舍人，可以理解成皇太女的秘书。这种职位的，肯定要经过严密政审，必须是土生土长、身家清白的巫星人，那确实不可能是纪玲珑。
陈昭眉确认自己认错人了，就不纠缠，顺着这位名叫龙姬的舍人指路，确实很快到达了宫宴现场。他来到现场的时候，转了好大一圈，既没发现白瑰的踪迹，也没看到黑老大的身影。他的心顿时一沉，抓着一个侍从问：“你有没有见过白瑰？”
侍从被冷不防抓着，吓了一跳，忙说：“您说白公子吗？他的衣服脏了，去清晖堂更衣了。”
衣服脏了，去更衣？
这不就是宅斗文里女主角被污蔑清白的前奏吗？！
陈昭眉倒吸一口凉气，紧迫地问道：“清晖堂在哪里？快带我去！”

第48章 圣女为男
陈昭眉那一双腿跑得急，草上飞似的，疾风似的就卷到了清晖堂。
因为清晖堂的大门敞着，陈昭眉一下跑进了正厅。
但见正厅之内，穿着金龙袍子的太女正在摇着金扇闲坐。看到陈昭眉，皇太女挑眉一笑：“这不是齐国新封的那位二十七公主吗？”
不像黑老大那么懒惰，陈昭眉还是稍微有做一点功课的，一眼认出皇太女的打扮，知道她是尊贵的太女殿下，赶紧行一个礼，心里却纳罕：她怎么会认得我？甚至连我排二十七都记得这么清楚啊。
“不必多礼，平身、平身。”皇太女伸出一根手指，把金扇合上，“跑得这么急，有什么要紧事？”
要说，这位皇太女确实是深受传统教育，女男分明得很。她对男人和对女人完全是两个样子。好比现在，她对陈昭眉就是以对一个贵族女人的态度在说话。所以，她虽然在黑老大眼中自以为是、脑子有那个大病，在陈昭眉眼中却是身份高贵却和气可亲，很有风度。
陈昭眉便说：“我听说公子白瑰身体不适，来清晖堂歇息了，我……我就想来看看他。”
皇太女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原来是为了美人呀，怪不得这么着急。”
陈昭眉倒也不尴尬，他追着白瑰跑这件事已经是全城皆知的了。既然皇太女都认得出自己，那皇太女知道这些新闻也不稀奇。
陈昭眉坦然地说：“是啊，我现在心里全都是他！殿下有没有见过他呢？”
看着陈昭眉一点儿也不忸怩就承认了，皇太女更觉得好玩，笑着说：“好呀，你这才是真痛快人，有女人的样子。可比重梳好多了。怪不得白瑰中意你多一些呢。”
陈昭眉听到“白瑰中意你”几个字，心里都不知多爽，要不是惦记着黑老大下药的事情，陈昭眉还真想坐下来和皇太女唠嗑几句，问问皇太女是怎么知道白瑰中意他多一些的。
陈昭眉便说：“谢谢殿下的夸奖。我要去找白瑰，就先失陪了……”
“别急呀。”皇太女手往前一伸，洒金折扇便拦在陈昭眉面前，“里头八九间屋子，你能知道白瑰在哪间？里头有的是男眷，难道你还一间间敲过去？”
陈昭眉只好说：“还请殿下赐教。”
皇太女一笑，便说：“算你态度不错，给你指个路，他那么谨慎斯文的，肯定是在最里面上锁的那间。”说着，皇太女从袖子里扔出一根金光闪闪的钥匙。陈昭眉眼明手快地接着，又听得皇太女说：“这钥匙能开里面所有的门。去吧。”
说完，皇太女还朝陈昭眉挤挤眼。
陈昭眉依然进了后面，果然见里头好几个房间，个个房门紧闭。陈昭眉按着皇太女的指路，走到最里面那一间，用钥匙把门咔嚓一下打开。陈昭眉立即跳入房间，发现里面确实有个人正在更衣——但不是白瑰，而是重梳。
陈昭眉震惊了。
重梳也很感意外。
重梳见人的时候总是穿着那一件厚重的紫色丝绒长袍。那件衣服不但能烘托出他高贵的身份，更重要的是它还能遮掩他男性的身材。此刻，褪下长袍，只留一件薄衫覆盖在蕴藏着力量感的肌肉男体上，轻薄的绸缎材质完全不能遮挡其中蓬勃的十八岁男性的气息。
陈昭眉完全没想到会撞见重梳更衣——他更没想到，重梳是一个……男人？
陈昭眉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重梳眼睛眯了眯，把手一扬，房门就在陈昭眉背后重新关上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重梳似乎没有计较陈昭眉的失礼，反而更在意陈昭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昭眉整理了好一会儿的思绪，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回答道：“我……我是来找白瑰的。皇太女说白瑰在这间屋子，还给了我钥匙。”说着，陈昭眉将握在掌心的金钥匙展示给重梳看。
重梳闻言一哂：“太女爱恶作剧，肯定是想捉弄你我，才哄你来的。”
陈昭眉想到进门前，皇太女那挤眉弄眼的笑容，觉得这个可能性确实很大。他更疑惑了：“太女也知道你是……是……”
“是男的吗？”重梳自然地截口道，坦荡得好像不是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她应该不知道。她只是以为你和我是‘情敌’，觉得让你闯进我的更衣间找白瑰会很有趣罢了。”
陈昭眉十分诧异，但也不知该先诧异哪一样。
重梳却是云淡风轻，低头系上贴身白衣的绳结，把毫无赘肉的腰身束得窄窄的，不输少女细腰。陈昭眉讷讷说：“所以，你一直都是男扮女装吗？”
重梳点头：“我从小就被充作女儿抚养，这应该是圣宫最大的秘密之一了。活着的人里，只有我的乳母知道。”
“活着的人”，指的是还知道这件事的母亲和父亲都已经逝世了。但这话听在陈昭眉的耳里，却跟催命符一样：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说，除了乳母之外，知道这事的人不能活着吗？
陈昭眉浑身肌肉顿时紧绷，一秒进入战斗状态，警觉地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男人。
重梳抬眼看了看陈昭眉，察觉这个少年忽然变成一只炸毛的猫。他立即笑了一下，安抚道：“我不会杀你灭口的，你放心。”
陈昭眉半信半疑地看着重梳。
重梳眨眨眼：“我相信你不会说出去的。”
陈昭眉确实不打算把这件事到处宣扬，但也未必不会说出去。他便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也知道你的秘密。”重梳温声说着。
“我的秘密？”陈昭眉皱眉，“我的什么秘密？”不好意思，秘密太多了，您说哪一件？
重梳笑了笑，把厚重的长袍再次穿上。遮蔽住他的身体，只露出那一张漂亮的雌雄莫辨的脸蛋。配搭上刻意的装束服饰，他一下看起来的确和女人一样。
陈昭眉却没来得及欣赏重梳的美颜，就见重梳忽然来到陈昭眉面前——陈昭眉吓了一跳——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是眨了一下眼，重梳就像幽灵一样贴近自己，简直是避无可避。
陈昭眉突然想起白瑰失足落水那天，重梳也是这样突然从空气中出现的。看来，重梳拥有瞬移的能力，如果重梳想杀他灭口，那还真是防不胜防。
重梳闪现到陈昭眉跟前，却没打算杀他，只是把手搭在陈昭眉的胸部上：“这是假胸吧。”
陈昭眉：……？
重梳温吞地说：“你也是一个男人，对吧？”
陈昭眉：哦，你说的秘密是这一个啊，这个真的也还好。
不过，陈昭眉还是作出很惊慌的样子：“你……你怎么知道？”
“可能因为我是男扮女装的行家吧，所以比较内行，能看出更多的门道。”说着，重梳皱了皱眉，“其实我好奇这个很久了。”
“好奇什么？”陈昭眉从重梳那张少女似的漂亮脸蛋上看到一种类似天真的好奇。
“这就是传说中的硅胶吗？什么手感？”重梳说着，还捏了两把陈昭眉的“胸”。
陈昭眉：………………
就在这时候，紧闭的房门猝然打开，昂然而来的是一身金服的皇太女，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男子，这二人是东宫内侍，平日侍奉太女起居之余，也负责陪床，十分年轻俊俏，也十分得宠。他们一个叫花花，一个叫草草，是太女随口起的名。
太女和花花草草一开门，就看到圣女抓奶的景象。如此场面，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皇太女，都得大呼一声卧槽。
皇太女定了定惊，方扬起笑脸说：“朋友，原来你有这种爱好？”
重梳丝毫没有做不当行为被撞破的尴尬，优雅地把手从陈昭眉的假胸上拿下来，说：“你误会了。”
皇太女笑道：“你说是误会就误会吧，不过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个，可以抓我的。我的更大！”
听到如此虎狼之词，花花和草草都低下头。草草娇羞地表示自己没听到。花花则狂放地说：“我做证，太女说的是真的！太女胸襟之高大，如地球之珠穆朗玛！”
皇太女骄傲地挺起胸膛。
巫星的女人不太会娇羞。她们很难想象得到很多地球女孩子会因为胸部太大就不敢挺胸，从而养成驼背含胸的不良体态。
重梳只好说：“我真的没有这方面爱好，刚刚只是一点误会。”
尽管重梳非常真诚地解释，但皇太女还是忍不住口花花地调侃：“行吧，但如果你真的发展出这种爱好，一定要告诉我。我是个有义气的，完全可以和你一起爽爽，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话把陈昭眉都听得耳热了。
虽然陈昭眉来巫星的日子不短了，但大多数时间还是在男德学院度过，是在很少接触巫星女人。看到这么豪放的女人，实在还是不太适应。他自己反而有些害羞。
看着陈昭眉脸红起来，皇太女觉得好玩：“眉公主若有兴趣，孤也可以奉陪。”
陈昭眉连忙摇头：“殿下别开玩笑了。”
皇太女哈哈大笑，巫星贵女之间也有玩百合的。至于皇太女倒不是同性恋，只是简单的荤素不忌，偶尔会和女孩子贴贴，但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异性恋。
陈昭眉心里还是记挂着白瑰，忍不住问道：“所以，白瑰到底在哪里？”
发现陈昭眉依旧是满心的白瑰，皇太女更加确定重梳和陈昭眉的清白。她便觉得有些无趣，耸耸肩，说：“他确实来过这件房屋更衣。他更衣之后，就离去了。待他离开不久，圣女又来。然后就是你到了……”
陈昭眉讷讷：“啊，这么说，我和他是错过了？”
说着，陈昭眉忐忑地问道：“那么白公子离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皇太女挑眉，笑问，“他能有什么异常？”
陈昭眉哑然。
重梳则说：“好了，我们回去会场吧，白瑰应该在那里。”
皇太女点头：“好，回去吧。”
就这样，重梳、陈昭眉、皇太女和她的花花草草便回到会场。那里女女男男衣香鬓影的，果然见白瑰就在其中。他穿着一件白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正和黑老大说话。
陈昭眉忙赶上去，跑到二人之间，眼睛盯着桌面放着的酒水，一脸警惕地看着黑老大。黑老大耸耸肩，说：“怎么了，眉公主？”
陈昭眉不想和他多话，只说：“我有话和白瑰说，你起开。”
黑老大努努嘴：“见色忘义。”说完，他转身就走。
看黑老大走了，陈昭眉忙紧张地问白瑰：“你没喝他给你的饮料吧？”
白瑰温和地说：“怎么了？”
陈昭眉靠近白瑰的耳边，低声说：“他想下药，害你失去清白。”
白瑰作出惊慌的样子：“居然有这么可怕的事情。”
陈昭眉和白瑰这样交头接耳的，落在旁人眼里，基本上就是暧昧纠缠的迹象。皇太女远远看着，一抖折扇，掩面朝重梳笑说：“你再不出手，白瑰就要被那个贱婢抢了啰！”
听到皇太女以“贱婢”形容陈昭眉，重梳脸露诧异：“他好歹也是一个公主，何苦这样说他？”
皇太女倨傲地说：“就算是本家公主，对孤而言，也不过是奴婢罢了。”言谈之间，她俨然已把自己当成了凌驾在一切之上的封建帝皇。
重梳沉默不语。
皇太女却又对重梳说：“你贵为圣女，天下万民也都是你脚下的蝼蚁。”
在巫星，圣女是最高的精神领袖，而皇帝则是世俗权力的拥有者。按照封建的说法，二人确实可以把其他人当成奴婢或者蝼蚁。
保持着这样的观念，皇太女劝导圣女：“你要是跟普通女人一样追求喜欢的人，那就是自降身价。看上了谁，就直接抢过来就是。何必浪费时间心思？像我们这样的贵人，应该将时间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重梳侧目看着皇太女：“圣人以仁爱立世。太女的话，恕我不敢苟同。”
皇太女哈哈一笑，用洒金折扇扇了扇风，不再继续说话了。
重梳和皇太女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说了一句“失陪”，就缓缓走开了。
看着重梳离去的背影，皇太女脸上收敛笑容，冷冷说：“装逼怪。”
花花和草草知道皇太女不喜欢圣女，连忙附和说：“是啊，那个圣女真的好装逼，怎么还不被雷劈？”
这时候，一个内侍从小路上走出，来到皇太女面前，拱手躬身说：“太女让小人查的事情已经查到了。”
皇太女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说。”
内侍低声说：“那个姓黑的地球男人撞到太女的时候，手里端着的酒确实有问题。我们在太女湿掉的衣料上检出了春药的残留。”
皇太女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就说，一眼就看出来他是一个骚逼！还装呢！”
花花和草草也赶紧附和：“骚！长那么黑还这么骚！下贱！太下贱！”
内侍又报告道：“他的目标应当是白瑰。刚刚他想在白瑰的酒杯里下药，但是眉公主出现，使他不得不中断了计划。”
皇太女合上折扇，把折扇的鎏金木柄往石桌上敲了敲，寻思半会儿，忽而一笑，决断道：“成全他。”
说完，皇太女挥一挥金扇，扇子上描画的金龙双睛突然迸发灵光。
天空有雷声隐约闪动，不期然降下一场骤雨。

第49章 捉奸
作为这个世界非常独特的存在——单维意，他无意加入那些恩怨情仇的纠缠。
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是来自高维宇宙的快穿专员。
跟黑老大闲谈时提起的那个同时勾引五个大佬的任务，其实就是单维意作为快穿员的最后一个任务。任务完成之后，他就是可以拿退休金的人士了。
所以，他完全可以选择退出这个世界。但他并没有这么做，毕竟，他对高维宇宙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太大兴趣，在巫星游荡也是别具趣味的。
单维意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看着这颗有棱有角的多边体在粗糙的地面上滚动，然后准确无误地掉进前方的小坑洞里，仿佛高尔夫球的一杆进洞，但他甚至没有瞄准。
很多人都把这个归结于他的“逆天运气”。
在别人眼里，他随便抽奖就能中头奖，随便填答题卡就能选择题全中，随便跑进一条岔道就能逃出迷宫……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如果回到高维宇宙，他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呢。
脑子里有一个温柔的男声回应他：不一定。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入侵那里的天网。高维宇宙高度信息化，通过入侵天网，我依旧能让你无往不利。
明明是拟人的系统声音，却透露出一种人类才有的宠溺温柔。
单维意笑了笑：不用，在这儿就很好。
系统在他脑中说：白瑰看过来了。
单维意不以为意：看就看呗。
系统：是编号A8759654799世界的白瑰。
单维意吃惊，猛地抬起头，但他没有看到任何类似“白瑰”的人，只能看到一个孤零零的垃圾桶。但作为快穿专员的他有着敏锐的直觉，本能地觉得那个垃圾桶有点东西。
系统：你的直觉是对的，编号A8759654799世界的白瑰在垃圾桶里面。
单维意：啊……编号A8759654799世界的白瑰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吗？
单维意犹豫着要不要开盖看惊喜。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触碰。
看着密闭的垃圾桶，单维意心里突然腾起一股疑惑，问系统道：对了，你说他看过来了？可是垃圾桶都关着，他怎么看的？
系统：请原谅我的用词。准确来说，他不是“看”，而是“感知”。白瑰拥有超凡的感知能力。
单维意：超凡的……感知能力……
突然想到了什么，单维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他能感知到你的存在吗？
系统：完全可以。
一直悠哉悠哉的单维意突然凝重起来，往后倒退一步，仿佛垃圾桶里有鬼一样：怎么可能……你是更高维度的人工智能在这个世界的投射……
系统：这个世界的“神”，也是类似于高维生物的存在。
巫星历史上所谓的母神与巫神的飞升，其实是她们勘破了多重世界的秘密，参透了原则的奥秘，突破维度，升级到高维宇宙里，成为了更高维度的存在。
而白瑰，有着接近神的体质，所以能触摸到两个维度之间的边界，也能感知到系统的存在。
单维意：按照你的说法，不仅仅是他，就是本世界的白瑰应当也能感知到你？
系统：是的。
单维意：…………那么说，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应该就发现你了。
系统：不错，他甚至和我打了一声招呼。
单维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系统：因为你说过，别的男人跟我搭讪，我不必给予任何回应，也没必要让你知道。（机械的语音里甚至掺了一丝无辜）
单维意：………………
所以说，白瑰第一次看见单维意的时候，就意识到他的与众不同。当陈昭眉说，有一个运气逆天、无往不利的专员的时候，白瑰立马就猜测到这个人是单维意。
然而，白瑰对于什么快穿、系统之类的存在是闻所未闻的，所以当他跟黑瑰提起单维意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单维意身上的玄妙。也是因为这样，他才建议黑瑰亲自去见一见单维意。
待黑瑰看到单维意，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白瑰所在的世界能够沟通其他世界。因为这儿有一个高维世界的系统每时每刻都在运作。
系统犹如一架桥梁，沟通着这个世界与其他世界，又如同一扇窗户，让其他世界的光可以闯入。
当然，这样的桥梁和窗户对于普通人的生活是没影响的。但对于体质接近“神”的白瑰，却意义非凡。
单维意站在垃圾桶面前，思忖再三，还是决定把盖子拉开。
还好，垃圾桶里一点儿也不脏。皇太女讲究排场，在开宴之前，要求宫人好好打扫这一块区域，卫生条件做到垃圾桶里没有垃圾。
所以，这个垃圾桶里只有一朵黑色的玫瑰。
在盖子打开后，黑色的玫瑰轻轻浮动，在他面前化成了人影——一个黑衣服的白瑰先生就这样出现在单维意眼前。
黑瑰细致地打量着单维意，仿佛在研究他的一切，包括他脑海里的系统。
但这种研究并无太大的意义，黑瑰选择更加直接的进行提问：“你是神吗？”
单维意摇摇头：“当然不是。”
黑瑰却道：“但是你知道平行世界的秘密。”
单维意耸耸肩：“知道一点点。但不比你多。”
黑瑰沉沉地看着他：“你知道这个世界的白瑰和陈昭眉的结局。”
单维意摇摇头：“你知道你和你的陈昭眉的结局。但这个世界，不知道。”
黑瑰的世界，单维意能像看书一样随意翻阅。但这个世界不可以。因为单维意已经置身到这个世界。如果把这个世界比作一本书，他已从“阅读者”，变成了“书中人”。他能仗着系统的帮助，了解到已经发生的任何事——不论多么隐秘，连圣女真实性别这样的惊天秘密也不例外。但在他进入世界之后，未来所有事情的走向，就不再在他的认知之内了。
单维意的回答没有让黑瑰感到意外。但单维意的坦白和诚实让黑瑰十分惊喜。黑瑰由此抛出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我的世界可以被改变吗？”
看着黑瑰眼睛里闪烁的亮光，单维意就知道，黑瑰想问的其实是：编号A8759654799世界里陈昭眉的死亡能被改写吗？
单维意摇头。
黑瑰的眼里迸射出强烈的不可置信：“如果我能做到逆转时间，也不可以吗？”
单维意回答：“如果你有本事改写时间，那么恭喜你，你可以成为新世界的创世神。但这意味着，你改写时间所形成的是一个新的世界。那个世界不是编号A8759654799世界。新世界里的陈昭眉，也不是你认识的陈昭眉了。”
黑瑰怔住，仿佛在消化单维意说的话。
单维意思索了好一会儿，又说：“不能说完全不是你的阿眉，只能说，不完全是你的阿眉。他和你认识的、那个已经死亡的陈昭眉，应该还是有极多的共同之处的……四舍五入，也算是同一人吧。”
听到单维意的安慰，黑瑰眼中的亮光却好像末日里的星辰一样完全暗淡下来：我的阿眉，怎么可以四舍五入？
此刻，皇太女作法的雨已落下。
天上飘出细如丝的雨，却不能沾湿黑瑰分毫。他是一个虚幻的形体，是另一个世界的他在这个世界里的投影，一个幽灵罢了。
雨水穿过他空虚的身体，打在垃圾桶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在婆娑风声里寂寥非常。
单维意转身要走，却又回头看了一眼黑瑰，沉默半晌，还是选择不剧透。
剧透会被雷劈的，他和白瑰陈昭眉的交情，还没到这份上。
而且他相信，他们能解决他们自己的困局。因此，他只能以安慰一般的语气说：“花开花落自有时……”
因为骤然的降雨，在花园举办的宫宴也被迫中断，所有宾客被有序地转移到室内。因为不少客人的衣衫裤袜因为下雨而沾湿，所以他们也各自更衣去了。
皇太女非常体贴地给他们每人送去一碗祛寒的姜汤。因为是太女所赐，基本上每个人都会在送汤人的目光里把姜汤饮完，并对着空气谢太女赏赐。
陈昭眉是一个不懂规矩的，但送汤的侍女非常讲规矩，严肃地告诉陈昭眉，必须当面喝完，然后对着空气感谢太女。陈昭眉嘴角抽了抽，无语至极，把姜汤一饮而尽，然后拱手对着空气说：“谢谢太女赏赐！”
侍女满意地点头，然后把汤碗取走。
而另一边的重梳也收到了姜汤。可惜，侍女并不能威逼重梳饮汤。因为重梳是圣女，地位超然，不受皇权约束。侍女只能笑着说：“这个是殿下的一片心，还请圣女不要嫌弃。”
重梳笑道：“那就多谢她了。你回去告诉她，我会喝的。”
侍女只得点头答应着离去。
重梳虽然愿意把陈昭眉送的洋葱都生吃啃完，但对于皇太女送的吃食，那是敬谢不敏。等侍女一走，他就把姜汤随手倒了。
他坐在更衣间的长沙发上，正准备歇一歇，却又听见敲门声响起。他扬声说：“请进。”
却见两个侍女抬着一口大箱子进来。箱子贴着封条，上头是皇太女亲手写的符咒。因此，即便是重梳也无法一眼把箱子的内容物看穿。
但想到是皇太女这样神神秘秘故意贴着封条送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重梳略带几分警戒，问道：“这是什么？”
侍女回答：“小人也不知道，但太女殿下说了，她看出来圣女真正中意什么，所以给您送过来了。”
重梳皱起眉，正想细问，两个侍女却快步离开，并关上门了。
重梳想了想，手指轻轻一挑，把封条撕破。
封条上的咒文随即如烟火散开，皇太女施加的法力消失，重梳立即能察觉到箱子里装的什么。重梳马上伸手打开箱子，只见陈昭眉躺在里头，脸色绯红，气喘微微，分明是一副中了情热之药的样子。
重梳沉吟半晌，将陈昭眉抱出来。
他弯腰，抱起穿着粉色裙子的陈昭眉，以公主抱的动作，将他摆到长沙发上。陈昭眉气息紊乱，目光迷离，迷糊中却仍喃喃道：是纪玲珑的魔咒吗？
不怪他误会，这种感觉确实有些相似。但又不太一样。起码纪玲珑的魔咒只会让陈昭眉发软发热，却不会有那样不可描述的反应。
陈昭眉伸手抓紧重梳厚重的长袍，像是求抱抱的猫一样。这让重梳心下一软，可是，下一秒，他又听到陈昭眉嘟哝着说：“白瑰呢……我要他……他的……”
重梳闻言，叹了一口气，却又笑了一笑：“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哪有这种好事。”
他将陈昭眉放到沙发上，然后坐到另一边的凳子上，一边看着陈昭眉扭得跟在擦地板的猫似的，一边从法术囊里取出一颗解情毒的丹药，和着水给陈昭眉吃下。
陈昭眉吃了药后，那种糟糕的反应很快得到缓解，但依旧是头昏脑胀，昏昏沉沉的就睡下了。
重梳坐在凳子边，把陈昭眉的裤袜解下，让他露出一双细腿，又把他外衣剥掉，使他露出一双手臂。但重梳没有继续除他的衣服了，只是给他盖了一张毯子，遮盖他大部分的身体，却又让他露出光裸的手臂和双足，使他看起来就像是裸体盖被子一般，伪造出一幅十分引人误会的画面。
但重梳没有多看，他只是坐在沙发旁，披散自己的头发，并静静等待皇太女兴风作浪。
——是的，他基本上已经猜到以皇太女的尿性，想干什么狗屁事。
和他猜的分毫不差，没过多久，皇太女就拉着白瑰匆忙赶来“捉奸”了。
一进屋，映入眼帘的就是衣衫不整的陈昭眉。他盖着一条薄毯，露出光裸的手脚，仿佛睡美人。而重梳依旧穿着厚重的丝绒长袍，但总是束得一丝不苟的道姑发髻此刻已经解散，使他素来端庄持重的打扮多了几许狼狈。
皇太女看到这个情景，非常惊诧：圣女办事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第50章 你喜欢阿眉？
不过，根据皇太女有限的同性经验来看，女女办事时间确实是可长可短、能屈能伸，相对机动灵活。
皇太女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拍着折扇说：“我的小梳姐妹啊，你这是干什么啊？都知道你、白瑰和眉公主是‘三角恋’，但谁能想到是这样的‘三角’？真是令人吃惊呢！”
重梳不冷不热地说：“何必装模作样？这不正是殿下谋划的吗？”
眼下的重梳确实显现出半羞半愤的神色，好像是真的中了皇太女的诡计一样。
看到素来目无下尘的重梳吃瘪，皇太女心里不知多痛快。但她表面上还是假装惊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怎么会是我的谋划呢？你误会啦，我的好姊妹！”皇太女声情并茂地演起来：“适才，有侍从回报，说一个姓黑的男宾带着春`药进来，把药物混在我赐下的姜汤之中。我才叫人去查的。我一听说有这样不轨之事，就气得大骂，赶紧让人把那个姓黑的捆起来要仔细审问。又听说他下的药送到了这两间房来了，我才带着白瑰急急赶来啊。”
这说法固然是漏洞百出的。
但黑老大带了药进来是真的。他不但带药了，而且也下药了。
皇太女制造了一场雨，又发下姜汤，就是为了给黑老大下药的机会。她钓鱼执法，让黑老大顺利在给白瑰的姜汤里下药。在黑老大成功之后，又让埋伏好的侍卫把黑老大抓住，捆到东宫去，成为皇太女的掌中之物。
负责执行的东宫内侍对此不太理解，皱眉说：“如果太女看中他，为什么不赐花给他，纳他进东宫为侍郎？（在巫星，“侍郎”的意思等于地球的“侍妾”）”
皇太女冷笑一声：“他配吗？”说着，皇太女用手指摩挲折扇上的鎏金刻痕，“一个卑贱的地球男人，玩玩儿罢了。”
内侍真是无话可说了。她陪伴皇太女多年，确实知道皇太女骨子里的性格是多么恶劣，目中无人。
黑老大在白瑰的汤里下药，却被皇太女派人偷龙转凤，将有问题的汤送到了陈昭眉那儿。趁着陈昭眉药效发作，皇太女就让两个侍女把陈昭眉抬到圣女房间。
她料想到，圣女是不会喝她的汤的。但圣女会不会接受她的“礼物”呢？那就说不准了。
正是这份说不准，让皇太女觉得好玩，跃跃欲试。
皇太女算准时间，前去白瑰的房间，也不说是什么事，就拉着白瑰去“捉奸”。
白瑰当然是不能拒绝皇太女的，只能陪她同去。
待房门一打开，白瑰看到房间里的景象，只觉得头脑内轰然一声。一股野火仿佛冬城禁地里的曼殊蔷薇热烈地蔓延到漫山遍野，染得他心内一片赤火一样的红。
皇太女和圣女的嘴仗来来往往，但一句都没进白瑰的耳朵里。
白瑰的心里燃起火，烧上他的眼。
尽管他看起来如往常一样文静，但眼神里已流露出几分黑云压城的沉郁。
重梳敏感地捕捉到白瑰的波动：不仅仅是情绪上的，更是巫力上的。
作为巫神的后代，重梳对各种元素的亲和力极高。白瑰体内暗涌的潮流发出澎湃的波浪，站在他不远处的重梳仿佛都能感觉到浪花溅到脸上的寒意。
重梳暗叹：好强的力量……
但白瑰的脸上，仍然是万年不化的冰冷，让人看不出厚厚冰层下埋伏的危险。
作为掌握不少情报的皇太女，她也是明白白瑰并非看起来那么温驯无害的。起码，她知道白瑰是身负神奇血脉的天生真言师，具有媲美圣女的天赋。不过，她很好奇，这个“媲美”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一个是神脉复苏的传奇后人，一个是巫神天选的神圣血脉……
要是他们打起来,那就太好玩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皇太女一张巧嘴依旧在叭叭的说，企图刺激白瑰和重梳斗起来。
皇太女摇头晃脑摇唇鼓舌：“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不好说的？其实我们这种人嘛，喜欢男人也好，女人也罢，都没什么不可以的。小梳姊妹，你平常看人都是没什么感情的，也从不许别人过分亲近。偏偏看着眉公主的时候，非常亲切，还要请眉公主去你家喝茶！这可是大大的优待呀！你对她这么特别，难道我作为好姊妹能看不出来吗？我可不希望你憋屈死。女人嘛，想要就要拿过来。你也别让着人家白瑰呢，白瑰说不定也不是那么喜欢眉公主的……”
“闭嘴。”
白瑰突然开了声。
皇太女那张叭叭不断的嘴巴倏忽闭上，尖锐的声音也瞬间消失。
一直流露着骄傲笑容的皇太女脸上罕见地腾起一股愤怒和无力混杂的特殊表情。她的脸色实在是非常精彩，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吃力地变得紧张，嘴巴却是紧紧闭锁，仿佛被一根针缝上了一样。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冒犯？而且，这冒犯还是来自于一个男人！
皇太女目光中投射出恼恨，直直如剑一样刺向白瑰的脸庞。
皇太女没见过白瑰几面，但每一次见面，白瑰都是低垂着头，浑身散发着兔子一样的柔顺气息，使人很容易误以为他是一只吃草动物。
尽管皇太女知道白瑰具有高强的天赋，但骨子里，她还是轻视他的。不仅因为他是男人，更因为她是太女。
她轻视所有人，包括圣女。
就连对身为帝皇的母亲，她也在敬畏中带着几分不服气。
她聪明灵敏，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能施展降雨术，是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奇才。也是因此，母亲对她十分宠爱，封她为太女，给她无上的地位与权力。
她觉得自己是很强的，强过任何人。即便是圣女也不在她之上。
她屡次挑衅圣女，希望和圣女来一场比试。一开始，重梳还会婉拒、避让。后来，重梳发现太女会穷追不舍，他就索性答应迎战，然后假装被她打败。
果然，“战胜”了重梳之后，皇太女就对重梳和气友善许多，很少挑衅、捉弄他了。
皇太女喜欢找各种高天赋的人比武，要是赢了，她就会非常高兴，而且十分有风度，夸赞对手厉害，甚至进行赏赐。
如果输了，她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差，回去刻苦训练一段时间，再找对方再战，非要战到胜利为止。要是一直打不赢，她看那个人的眼里都会有恨意。
所以，不少宗师级别的高手都效仿重梳，选择被她打败。
也就是说，除了当今天女之外，皇太女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皇太女到底才刚成年，也没经历过真正的战争，就真的自以为是仅次于母亲的天下第二，她的骄傲和她的身份一样高。
然而，白瑰一句“闭嘴”，轻而易举地粉碎了她那玻璃一样透明却脆弱的自尊。
她的脸几乎挂不住，眼神迸射出强烈的恨意：这个男人……怎么敢……
重梳和皇太女从小就相识，当然知道她的性格：也就是因为非常了解皇太女，所以重梳一开始就聪明地选择了在比试中输给她。
看着皇太女的脸色，重梳叹了口气，对白瑰说：“你这样做，已经激怒她了。待真言术效用一过，她恐怕会开口将你赐死。”
其实，重梳的猜测并不尽然。
皇太女会选择别的方法折磨他，然后再刻苦训练一段时间，找机会打败他。她会在打败白瑰之后，再赐死白瑰。
听到重梳的话，白瑰不为所动。
白瑰看皇太女的眼神冷，但是看重梳的眼神更冷——原因当然是那个躺在沙发上的半裸陈昭眉。
重梳却仿佛察觉不到白瑰的敌意，他依然用那种非常友善的语气说：“皇太女不但会对付你，还会对付眉公主，因为这样能让你很难过。”
白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微凝。
重梳说得很对，皇太女几乎要下意识地点头。
重梳又说：“皇太女在这方面很执拗，就算皇帝也不能阻止她呢。所以，要让这种事不发生，只能让她死。”
重梳话音未落，一股杀气就从皇太女的脸上掠过，使皇太女背脊都凉了半截。
她的眼神流露出惊恐和难以置信：她不敢说，她现在是更恐白瑰还是更恐圣女——这个看起来总是笑容可掬和和气气的、无论怎么被调侃戏弄都不生气的圣女。
听着重梳的话，白瑰的表情变得冷淡：“看来你很讨厌她。”
重梳答：“是有一点儿。”
“一点儿讨厌就要让人去死。”白瑰淡淡说，“圣女的性格令人意外。”
重梳笑了：“没有，我没有要她去死。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
“可惜，我并没有。”白瑰答得简短。
说着，他走到了长沙发旁边。
重梳原本想阻拦他，但想想也是算了。
白瑰来到沙发边的时候，那股惊人杀气已如风消散。他变作那个温文公子，非常温柔地看着陈昭眉，轻轻给他拉了拉被子。拉被子的时候， 白瑰自然能看到陈昭眉身上还是穿着衣服的，也没什么经历过情事的痕迹。
重梳淡然说：“如你所见，我并没有动他。”
白瑰没有看重梳，只是把手放在陈昭眉额头上，轻轻扫好他的碎发。
皇太女总算明白过来，却又陷入更深的困惑：重梳根本没中计？那么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一个“案发现场”？
重梳瞧着白瑰，说：“如果我做了，你会让我死吗？”
白瑰抬起头，目光淡漠：“我不知道。”
但他会控制住自己，尽量不会。
如果没有那些梦，白瑰可能真的会杀了重梳。
但因为梦境的警示，白瑰对自己的能力变得更为谨慎，对自己内心的暴戾也更为克制。他不希望成为红瑰那样的疯子。
虽然那样好像也挺自在的，肆意妄为，无所不往，所向披靡，无法无天……可唯有一点，最大的缺点，盖过一切的好处：
那样的他会让阿眉讨厌害怕。
听到白瑰的回答，重梳脸上甚至有些遗憾：“那么说，你也不会让皇太女死了。”
白瑰承认：“我不会。”
皇太女的心竟然松了松，手掌却把折扇捏得更紧了：从这儿离开之后，她折磨白瑰和陈昭眉，更要打败白瑰。
可未等她想明白要如何做的时候，白瑰的声音又如风一样在她耳边飘过：“你会爱上一个卑贱的、却不爱你的男人。”
这样的真言，无异于诅咒。
皇太女猛地抬起头，又惊又怒地看着白瑰。
白瑰却连看都懒得看她：“睡吧，忘记这一切。”
皇太女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下，昏死了过去。
看着白瑰举重若轻的施咒，旁观的重梳心中震惊越来越大：“你用真言让她爱上一个不可能爱上的人！”
白瑰抬起眼：“有什么问题吗？”
重梳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问题当然很大！这是高规格的持续性真言！
所谓的真言，最简单的是“低规格”，比如叫人坐下、住手之类的，因为这样的指令是暂时性的，而且对现实的改变不大。越是对现实改变大的，越容易引起反噬。而白瑰要让皇太女这样的人爱上一个贱民，这可不像让皇太女暂时闭嘴那么简单了。
更别提，这还是“持续性真言”，一种非常危险的真言。通常真言都是“站住”“住手”之类的短时效咒语，因为维持咒语需要很强的法力。如果是“持续性真言”，消耗就会很大。
要让皇太女这样很有个性的人改变自己的原则、爱一个人，这是持续性很强，对规则改变很大的咒语。要是没有灾祸的话，皇太女少说能活个两百年，也就是说，白瑰得在这两百年内一直持续输出不低的法力去维系这个真言。
但白瑰看起来，一点儿疲惫感都没有，好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简单的话一样。
重梳抿了抿唇，说：“你时常使用这种持续性真言吗？”
白瑰说：“当然不是。”
重梳点点头：那这样倒没那么变态了。
如果白瑰一直输出各种持续性真言，那才是真的恐怖。因为这些真言会不断叠加消耗他的法力，最后很容易雪崩。
白瑰却想起红瑰，那个疯子……
如果白瑰刚刚用是“持续性真言”，那么红瑰在另一个时空使的就是“永恒真言”了吧……
作用到永恒的，直至神也灭亡才会停止的真言……
那个真言，此刻就作用在陈昭眉身上，并且会一直作用下去，直到天地毁灭，或者红瑰灭亡。
更别提，红瑰那句真言的规格……简直是难得一见之高。
白瑰坐在陈昭眉身旁，姿态好像很悠闲，但体质敏锐的重梳感到压迫感如同山一样倒来，使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白瑰素来自知男子美德，谨守谦卑之道，一直藏拙，即便是面对刁难，也是避让为先。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攻击性。
因为唯独在与阿眉有关的事情上，白瑰不可能避让。
白瑰问：“她说的是真的吗，你喜欢阿眉？”
他提问的时候，语气也像平日说话一样斯文，但其中透露出的寒意，使他如同一只假装休息但实际上已经盯上岸边水牛的狮子。
而这只“水牛”，似乎就是重梳。

第51章 红黑玫瑰的故事
感受到白瑰的视线，重梳缓缓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说：“我喜欢他。”
白瑰的脸色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重梳缓缓道：“但我对他的喜欢，是见猎心喜，自然比不上你对他的深情厚爱。”
听到重梳这么说，白瑰的脸色才变换了一下。他甚至不再那么敌视重梳了：“你倒是看得很清楚。”
白瑰身上的压迫感减弱，重梳也自在了一些，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了整长袍厚重的下摆，缓缓说：“可是，他对你是一样的吗？”
如果说，刚刚白瑰有点儿赞赏重梳看得清楚，那么，现在白瑰就有点儿讨厌重梳看得太过清楚了。
重梳的话说中了白瑰的痛处，白瑰却选择装作若无其事，神色淡淡地回之一笑。
重梳笑了一下，把双手从长袍里伸出，手指晃动，在空气中划出全息影像——是陈昭眉在组织的任务清单和记录。
上面明确写着：陈昭眉是奉命来毁公子瑰的清白的。
此外，还有陈昭眉跟组织汇报情况的画面。
看着这个情景，白瑰心中是有诧异的。但他诧异的并不是重梳给出的信息——这些他早已知晓，而是现在的场景让白瑰想起了黑瑰的经历。
在黑瑰的世界里，也是重梳到他面前，揭发陈昭眉的“奸计”的。
显然，他们的世界中还是有不少重合的情节的。
包括重梳在内的所有人行为轨迹都比较统一。
看着白瑰不说话，重梳以为他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重梳只好跟他解释：“他的出现很奇怪，所以我动用了一些外星的关系，才查出他的来历。很明显，他居心不良。”
白瑰抿了抿唇，看起来好像在思考重梳的话，但其实他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情——是别的“白瑰”的反应。
在重梳揭穿真相后，黑瑰感到不可置信，痛苦非常，但其实在和陈昭眉相处的点点滴滴中还是有所觉察的。他仍心存侥幸，向重梳要求再见陈昭眉一面。
重梳说，你见不到他了。
因为黑瑰和陈昭眉私奔的事情反响很大，彼时黑瑰的身份是圣女重梳的未婚夫。他私奔惊动了皇家。所以，不但重梳知道了陈昭眉的真实身份，皇宫也主动调查，成功查出了陈昭眉的底细。皇帝震怒，下令要杀死陈昭眉。皇太女这个乐子人自然是要凑热闹的，她和重梳一起去三不管地带抓黑瑰和陈昭眉。
重梳带着季夫人去抓黑瑰回去完婚，皇太女则负责把陈昭眉就地处死。
所以，重梳跟黑瑰说“你见不到他了”。因此彼时，重梳相信陈昭眉已经被杀了。
然而，皇太女并没有立即执行格杀令。
皇太女对任务和组织的事情非常感兴趣，所以留着陈昭眉的命，把他锁进天牢，严刑拷问。在拷问的过程中，皇太女发现陈昭眉身上有很多高科技痕迹——进化细胞液、改造义体、脑内芯片、脑机接口等等。这些技术非常先进，皇太女对此非常感兴趣。因此，她把陈昭眉当成变形金刚玩具一样拆了研究，又组回去研究，拆完了再组回去研究。除了研究之外，很难说她这么做没有以此取乐的成分。
黑瑰通过占卜，得知陈昭眉尚在人间，但怎么卜算都无法算出陈昭眉的位置。那就只有三种可能：陈昭眉在巫星之外的地方，陈昭眉在圣宫，陈昭眉在皇宫。
巫星之外就是太空，过分浩淼，所以卜算不出。
圣宫和皇宫则有上古法阵保护，所以也不能卜算。
重梳否认自己见过陈昭眉，倒是皇太女一副蔫坏的样子，黑瑰很快就猜到陈昭眉就在东宫私牢。黑瑰赶到私牢的时候，陈昭眉却已经不在了——他成功逃亡了。
令人意外的，竟是黑老大救走了陈昭眉。
黑老大这人还算讲义气。得知陈昭眉被捕后，黑老大联系组织求救。组织却认为陈昭眉任务失败，能力不足，没有拯救而价值，不愿意费力救援。直到黑老大提出，皇太女试图通过拷问陈昭眉获取组织机密，组织才派了增援，并警告黑老大：如果无法救出陈昭眉，那就不能让他活着。
黑老大也是兔死狐悲，救走陈昭眉后，就和他一起遨游太空，脱离组织成为星际游民。
因为皇太女的折磨，陈昭眉落下一身伤病。脱离组织之后，他也没钱医治。他自惭形秽，而且，皇太女告诉他，黑瑰已知道陈昭眉是个骗子了。陈昭眉更加不敢面对黑瑰，便也没想过回巫星和黑瑰重聚，只一直和黑老大做游民。
那一天，在一颗物价便宜的小行星上，陈昭眉坐着轮椅，看着满天星光，回忆着在镜海和黑瑰约会的时刻。
就在这时候，黑瑰的身影出现在星光之下……
陈昭眉的呼吸急促，脑子像是有一辆火车急驰而过一样的轰鸣：“你怎么……”
眼泪浸满他的眼眶，他不知道应该激动、感动还是害怕、痛苦。
黑瑰穿着黑色的衬衫，额头上流着微汗，风尘仆仆地来到他面前：“你怎么到了这么远的地方？害我好找。”
陈昭眉的眼泪簌簌落下。
黑瑰找了他六十年。
看到黑瑰的到来，黑老大也很惊讶。得知黑瑰不打算追究过去的事情，黑老大给他倒了一杯，说：“兄弟，爷们！”
被称为“爷们”的黑瑰有点尴尬，总觉得自己被骂了。
黑老大又高兴地问：“那你来了，我们是不是就有好日子过了？你应该很有钱吧？”
黑瑰笑了笑：“我脱离了家族，没有很多钱。一路都是打工过来的。”
黑老大：……
不过，黑老大很快发现，黑瑰那是谦虚，他虽然是打工人，但是打工人上人，凭借着他出色的能力，打工挣得巨多。
黑瑰又在一个先进的星球上找了一份高薪工作，并把黑老大和陈昭眉都带了过去。陈昭眉得到非常先进的医疗照顾。但到底他已经耽搁太久了，积重难返，只能慢慢养着。黑瑰提出让陈昭眉装上义肢，陈昭眉却拒绝了，说自己坐惯轮椅，而且也不想找什么代替他自己的腿。
他喜欢他本来的腿，就像是喜欢黑瑰一样，这是不能被替代的。
陈昭眉又问：“皇太女死了吗？”
说起皇太女，陈昭眉还是挺恨的。
黑瑰说：“死了，死了。”口气像哄孩子似的宠溺。
不过，他语气又带着几分遗憾：“不过是被别人杀的，死的时候应该没什么太大的痛苦。”
陈昭眉也觉得有点儿遗憾：“什么人杀的？”
黑瑰答：“圣女。”
谁也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圣女和皇太女打了一架，惊天动地的一架，二人发出的巫力震得地动山摇。皇帝和禁军匆匆赶来的时候，皇太女已经死了。皇帝震惊愤怒，挥出人皇宝刀抽向圣女。圣女身负重伤，自然不敌皇帝。皇帝逼问圣女为何要杀皇太女，圣女不肯回答，自绝而亡。
对于这些事情，黑瑰并不关心，在发现陈昭眉可能离开了巫星之后，他便飞身投往外太空，一路追踪一路占卜，跌跌撞撞兜兜转转，花了六十年才重新来到陈昭眉身边。
陈昭眉对于巫星的一切就更不在意了，他和黑瑰在一起，度过了人生最后的时光。
黑瑰看着他一天天的衰老下去，但却一天天的更爱他。
按照现行的医学手段无法让陈昭眉健康长寿。活得还剩一口气的陈昭眉便冒险以志愿者参加了一个新的的实验项目：通过量子态结构重组，用机器把陈昭眉全身分解为微观粒子，修复后再重组，成为健全人。
很遗憾，实验失败了。
陈昭眉死在了实验的第一步。
他的身体被分解为基本粒子之后，却无法重组，变成一股热量，消散在实验室之中。
与其说他“死了”，更合适的是说他“没了”。
他没有了，不存在了。
黑瑰连他的尸体都不能有。
此后的日日夜夜，黑瑰只能拥着他的回忆入睡。
——这就是黑瑰的故事。
自小丧母，相依为命的父亲又是个只在乎牌坊的，导致每个白瑰非常缺爱。而红瑰缺爱的表现是他非常反叛。在他还十分弱小的时候，季夫人还能用些体罚手段折腾他——虽然这样只会让红瑰更反弹。当红瑰再长得大些，学会了巫术，那就是一个混世魔王，谁都管不了他。
他个性强悍，在得到陈昭眉之后，就直截了当地拒绝与圣女成婚。
季夫人来劝，红瑰就说，你那么闲不如去给你的牌坊刷个漆。
白汝嫦来劝，他话都懒得说，直接拿鞭子抽她。
最后，圣女只好亲自来劝，并揭露了陈昭眉的真实身份。
红瑰大怒，叫来陈昭眉，三人对质。
这个世界的陈昭眉也是比较凶悍的类型，是全身改造的人间兵器，星际悬赏高级通缉犯。原本这个任务也完成了，任务成功的赏金已经打到了陈昭眉账上。陈昭眉本来就打算在这几天跑路，现在被当面逮着，索性直接拿纳米炮轰了红瑰，坐着飞船就跑。
红瑰气急了眼，直接追上去：“所以你都是骗我的吗？”
陈昭眉：“是啊，我早就烦了你这个自大SM狂了。要不是看在一亿星币的份上，谁爱跟你玩那种游戏？”
于是，他们上演了你追我逃，插翅难飞的剧情。
这个陈昭眉脾气极硬，被抓到之后，却又假装顺从。床笫之间，他用改造的身体爆出炸弹，决定要把红瑰炸死。
红瑰没有死，但他吸取教训，把陈昭眉的义体全拆了，给他重塑肉身，使他变成无害的普通人。
这个陈昭眉是在一个弱肉强食、你死我亡的环境里浸淫已久的，信奉的是力量和征服。剥夺了他的力量，等于要了他的命。变成普通人的他越来越恨红瑰了，一有空就想办法捅红瑰刀子。
红瑰也是一边爱他一边恨他一边和他缠缠绵绵到天涯。
到了某个关头，红瑰甚至决定和陈昭眉结婚——其实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确实有些主仆情深的会私下偷偷在巫神庙私定终身。但红瑰要的不是私定终身，而是明媒正娶，他要让陈昭眉当白家嫡夫人。
原本红瑰拒婚圣女就已经引起家族很大的不满了，只是碍于红瑰个性强巫力更强，大家不好深劝，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红瑰居然要把事情闹这么大，这可是会让家族蒙羞的事情啊。
族人威胁道，如果你真的要娶他，那我们白家就不认你了。
红瑰说：没问题。
红瑰回头又跟陈昭眉说：“我为了你，连白家嫡子的身份都不要了。”
陈昭眉当然是不感动的，甚至还鄙夷地说：“那是你窝囊废。”
红瑰听他的阿眉这么说，便一挥鞭子，冲到白家本宅，单挑一百护卫、二十长老，从女到男、从老到幼、从不服打到服。靠着武力镇压，他摇身一变，成为了白家族长。
他一升任族长，就跟圣宫要求圣女的祝福，同时又跟皇宫请旨，要给陈昭眉诰命。
大家都觉得红瑰脑子有病，但按照规定，白家族长夫人确实是可以得到圣女的祝福和诰命的，圣宫和皇宫只得允许。
红瑰便带着陈昭眉上京。
皇太女不知抽了什么风，趁红瑰不在的时候，去驿站把陈昭眉拎走，说是想看看把红瑰迷昏头的地球男人是什么样子的。
看的时候，太女又起了亵玩之心，陈昭眉性格暴烈，抵抗之下拿刀捅了皇太女。皇太女大怒，把陈昭眉活剐凌迟，一刀刀把他的肉割下来残忍处死。
每个世界的皇太女都特别皮，特别闹，特别爱冒犯人。
但这个世界的皇太女是真的捅了马蜂窝，是死得最惨的一个。
而且死的不仅仅是她一个。
人皇一族，全都没了。
身上流着上古人皇血液的贵族们，钟鸣鼎食，烈火烹油，高高在上，睥睨众生，主宰着万千庶民的生杀予夺……
这样的他们，最终都变成了陈昭眉在红瑰梦里看到的，在洞穴里七零八碎的残肢断首。

第52章 来得正是时候
每一个白瑰都会遇到一个不怀好意的陈昭眉，并为之沉沦爱海。而每一个圣女重梳都会出现，拿着现实的锤子敲碎白瑰的美梦，让白瑰痛醒。由此，白瑰被不堪的现实伤害，开始长达无尽寿数的悲伤。
唯一不同的是白瑰，他事先看到了别的宇宙的故事，所以他走了另外一条路。又因为，这儿的阿眉又是最单纯和善的一个，所以陈昭眉很早就跟白瑰交待了底细，并全心全意地恋着白瑰。二人的亲密便是无间的，走到现在并没有重大的嫌隙。因此，圣女重梳的“揭露真相”并没有在白瑰心里掀起多少波澜，更不能动摇白瑰对阿眉的感情分毫。
重梳也发现，白瑰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震惊，反应可谓是平淡的过分。重梳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说：“你不在意吗？”
白瑰淡然说：“不劳阁下费心。”
重梳心下纳罕，没想到白瑰居然是这样的反应。他思来想去，猜测一番，又试问道：“你不介意？”
白瑰轻睨他一眼，算是回答了。
看着这样傲慢的白瑰，重梳的心里却觉得：理当如是。
从前佯装低眉顺眼、谦卑有礼的白瑰，重梳是看不惯的。白瑰有着独一无二的天赋、高贵不凡的出身，不应该那么样卑微地对待身边的一切。倒是这个面对圣女却话都懒得多说一句的白瑰，才是最真实、最自然、最应该的他。
重梳喜欢这样的男人。
重梳喜欢所有热烈的、自然的、不受拘束的男人。这算是他喜欢陈昭眉的原因，也是他现在喜欢白瑰的原因——只是这些喜欢，如他自己所表白的那般，是“见猎心喜”的喜，而不是“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的喜。
重梳又说：“他是地球男人，心念甚多，又是星际游民，习惯了自在的，你绑不住他。”
这话才让白瑰眼皮动了动——说到底，这可不就是白瑰最担心的事吗？
不过，白瑰不打算让重梳知道自己的动摇，因此仍是冷淡地说：“圣女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关心我们的情爱小事？”
“这事说起来也和我有关。”重梳淡淡道。
白瑰翠眉轻挑：“怎么说？”
“他离开巫星，又去而复返，你以为是因为什么？”重梳问。
白瑰没有说话。
重梳却又动了动手指，召唤出一个任务画面，上面赫然写着，陈昭眉化身眉公主，回来巫星是为了盗取圣女的眼泪。
白瑰的脸色这才有了变化。
陈昭眉从来没跟白瑰说过要拿圣女眼泪的事情。他打扮成公主回到白瑰身边，也是满口甜言蜜语的说要八抬大轿风光迎娶白瑰，根本没提任务的事。虽然白瑰没有自作多情到以为陈昭眉男扮女装只是为了娶自己，但圣女说出了真相，还是让白瑰心里不太痛快。
白瑰嘴唇扯了扯：“原来是这样，多谢你告诉我。”
重梳正要说什么，但来不及说，白瑰就又开口了：“给我哭。”
——真言。
重梳的喉咙便涌出一阵苦涩，鼻子发酸，双眼睁得死死的，眼眶随即流下两行热泪。
圣女的眼泪一旦坠落，便化成珍珠一样的白色宝石，闪动着宝物灵光。白瑰手指轻勾，几颗圣女之泪就飞到他的袖子里，成为他的私有物品了。
圣女流泪会消耗灵力，这些灵力会化作实质，让眼泪变成拥有法力的宝石。因此，泪了两行的重梳感到十分疲乏。
真言之力从他体内消失之后，他立马喘着气瘫倒在椅子上，满目疲惫。
白瑰看着圣女的时候，眼神带着几分疑惑：他能感觉到，当他对圣女施加真言的时候，圣女没有抵抗。
他对皇太女施咒的时候，皇太女是抵抗了的，不过这样的抵抗没有意义。白瑰的力量是压倒性的胜利。
而当他对圣女施加真言力量的时候，圣女却非常顺从，完全没有动用防御力量。这让白瑰心下纳罕。涌上他心头的第一个猜测，是圣女在隐藏实力。
但是，这个猜测也不太靠谱。圣女有必要这么做吗？
重梳虚弱地笑了笑，像是看明白了白瑰的疑惑，并解答道：“我想真切地感受一下你的力量。”
白瑰仍然不太理解。
重梳缓了一会儿，才撑起身，眨了眨干涩的双眼，直视着白瑰，说：“你嫁入圣宫吧。”
白瑰闻言，立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重梳笑了一下，继续说：“你放心，我不会要求你尽男侍的义务。我还会帮你把陈昭眉留在巫星，为你与陈昭眉的关系打掩护。”
这样的提议真让人意外。
白瑰问他：“那么，你想得到什么？”
他可不相信重梳是热心助人。
重梳也不狡辩，一脸坦然地说：“我需要你的力量。”
白瑰扫了重梳一眼：“你的力量不弱。”
“不够强。”重梳顿了顿，“如果要完成我想完成的事业的话，不够强。”
白瑰对他的事业不感兴趣：“哦。”
重梳咽了咽，争取道：“你的灵力这么强，难道甘心当一辈子的主夫吗？”
“当然。”白瑰奇怪地说，“建功立业是你们女人的事。”
重梳：……突然好生气。
白瑰懒得和重梳打嘴仗，双手把他的阿眉抱起，大步往房间外走去。
重梳扶着椅子的把手，想站起来阻拦他，却听到白瑰冰冷的警告：“不要阻碍我的事，否则，我会让你很后悔。”
重梳身姿便僵住，双眼直直看着白瑰的身影消失。
——
——
陈昭眉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
窗户外穿来人们喁喁私语的声音：
“真是知人口面不知心呀……”
“算什么知人口面呢？那个姓黑的可是地球男人，什么事干不出来啊？”
“但是，他下药也太卑鄙了吧？”
“就是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喝到了被他下了药的姜汤呢？”
……
听到了姓黑的、下药、姜汤这几个关键字，陈昭眉“嗉”的一下扎醒了，坐直身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休息间里。
他扯下自己身上披着的毯子，跳下休息床，只见旁边竖着一扇屏风。他绕过屏风，便看到一个注满水的浴缸里躺着白瑰。
白瑰脸上熏着微微的红，双眼湿润地看着陈昭眉。
陈昭眉顿时浑身发热——他一时搞不清是被眼前的白瑰闹的、还是被纪玲珑的魔咒闹的。
白瑰把手搭在浴缸上，轻声说：“你醒了。”
陈昭眉靠近浴缸，关心地说：“发生什么事了？”
白瑰抿了抿唇：“有人在皇太女分派的姜汤里下了手脚。”
陈昭眉想到突然眩晕发热的自己，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是我那碗有事……”
白瑰点头：“我和你的都有问题。不过还好我有解毒药，先给你吃了。”
陈昭眉听到这话，赶忙问道：“那你呢？”
白瑰笑着说：“我体质好，泡一会儿水就没事儿了。”
陈昭眉伸手探入浴缸，果然是触手冰凉，看来，白瑰是在泡冷水降温呢！
“这怎么行呀？”陈昭眉心疼地说，“要不我们找圣女或者太女问问看她们有没有解药？”
听到这个两人，白瑰胸中就发闷。他不悦地说：“这种事……怎么能跟女人说？”
陈昭眉闻言愣了愣：也是，白瑰这么守男德，肯定不乐意让别人知道他中春`药了，更别提是让女人知道了。
就在这时候，纪玲珑的魔咒再次发挥效用，陈昭眉也跟着热起来。
他趴在浴缸旁边，近距离地看着白瑰，眼神变得炙热。白瑰沉默不语，看着陈昭眉走入浴缸里。
“我们可还没成婚啊。”白瑰呢喃着说。
“也是哦……”陈昭眉头脑还没有完全昏掉，他记得白瑰是很守男德的。
他是一个不讲节操的男人，但如果白瑰很在乎这个，那么他也会跟着在乎的。
陈昭眉笑了笑，说：“我只是帮帮你，顺便补充一点体液。”
说完，陈昭眉变得像一条灵巧的鱼那样，潜入了水中。
作为身经多年特训并经历过身体改造的专员，陈昭眉水下闭气的功夫修炼得非常强。
他闭气的持久度，是一定能强过处男的持久度的。
在水下，陈昭眉看到了那颗朱红的守宫砂，也看到白瑰的腹肌因为用力而绷成八块的形状……水里泛起水泡和涟漪，是因为陈昭眉的动作，也是因为白瑰的颤抖。
白瑰虽然在梦境里看过一些，但亲身经历还是头一回，过于亲密的接触使他腰眼发麻。
水波粼粼间，陈昭眉仰着脸浮出。
得到了体液的他，体热已经缓解，神色变得清明许多。他攀住白瑰的肩膀，想站起身，却对上了白瑰的眼神。
这个时候的白瑰，完全不像是平常温文尔雅的他。
现在的白瑰眼神里全是燎原一样的热度，仿佛能把人吞噬。
察觉到危险的陈昭眉往后退了一退，腰身却被扣住。
白瑰的手掌拂过陈昭眉腰间的时候，能察觉到他可能是出于害怕的战栗。这个猜测让白瑰平静下来。
他闭了闭眼，轻吸一口气，伸手抹掉陈昭眉嘴角的渍，说：“脏了，帮你擦一擦。”
冷静下来的白瑰，让陈昭眉不再察觉到任何侵略性。
陈昭眉再次变得调皮，把头靠在白瑰肩膀上，对着白瑰的耳朵说：“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觉得我对你不够真吗？”
陈昭眉的声音随着吹气拂过白瑰的耳朵，让他天生的冰肌雪肤变得火烫。他鲜见地露出局促之色，微微侧开耳朵，没有说话。
陈昭眉把他的脸掰过来，一脸委屈：“公子为什么不认真地看看我呢？”
就在这时候，休息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外面传来单维意的声音：“你好，我是单维意，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经过一阵子的沉默，单维意才听到里头传来白瑰的声音：“请进。”
单维意推门而入，但见白瑰迎了出来，又请他坐下，神情平和。
单维意却发现气氛不太对头：单维意用眼角余光察觉屏风缝隙透露出那件公主的裙子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坐在椅子上的白瑰看着倒是规矩得多，但濡湿的发尾还是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单维意：……我来得不是时候。
系统：鉴于你要找陈昭眉和白瑰，而他们恰好都在一起。迟些的话，他们其中一个就会离开了。因此我判断你来得正是时候。
单维意：……谢谢你。

第53章 人比花娇
不过，这种场面对单维意而言也是小意思了，他也是见过风浪的人了，表情管理得很好，像是根本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平平静静地跟白瑰说：“我想找眉公主，你见过他吗？”
白瑰摇摇头。
单维意又说：“哦，我有事问他，不过和你说，也是一样的。”
这句话有几分取悦了白瑰。他喜欢这种与阿眉被视作一体的感觉。他微笑道：“是什么事？”
单维意说道：“小黑呢，因为一些误会被皇太女拘了。我想着，能不能找眉公主帮忙想个法子？”说着，单维意看了白瑰一眼，“当然，如果白公子能看在同学一场的情份上施以援手，那我也是感激不尽的。”
白瑰平淡一笑，说：“既然是误会，我相信很快就会解开的。”
单维意似乎还在揣测白瑰这句话的意思，却又听得白瑰说：“没事的，你放心。”
单维意眼珠一转，在心内问系统：白瑰是不是和皇太女有了什么交集？
系统有权限翻查所有发生过的故事。他迅速定位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并汇报说：皇太女、圣女和白瑰曾在白瑰房间里进行过一场会谈。
单维意：会谈的内容是什么？
系统：因为这三个人加起来的精神力总和太高，为了避免风险，主系统不建议进行嗅探。如宿主坚持嗅探，请按1，放弃嗅探，请按2。
单维意默默点了一个2。
这点小事，不值得他的系统冒险。
单维意已经在快穿局退休了，在这个小世界继续浪不过就是为了养老，顺道旅游旅游。对于白瑰他们的事情，不是特别关心。至于黑老大，到底做了一阵子的同伴，也不好见死不救罢了。
既然白瑰说没事，单维意便选择相信他。
而单维意的选择也没有什么大错，黑老大在天牢板凳都没坐暖，就被请到了东宫奢华的芙蓉暖帐。
皇太女被白瑰施了两个真言咒：一个是让她爱上不该爱上的人，一个是让她忘记自己被下了咒的事。
所以她头疼地在帐中醒来后，脑子纯纯是懵的。在她还没理顺自己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得一个婢女前来问询：“殿下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姓黑的地球人？”
“姓黑的……”皇太女脑中瞬间闪过黑老大那张肆意张扬的脸，心跳得很快。她捂着胸口，说：“让人把他洗干净送上来。”
婢女会意，立即去办。
黑老大被洗干净，再用被子卷起来，抬进了太女的芙蓉帐。见皇太女一脸痴迷地看着自己，黑老大吓得不轻，粗壮的手臂捂着自己的身体：“你别过来啊！”
皇太女笑着说：“男人，没有人能拒绝我！”
看着皇太女要靠过来，黑老大条件反射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皇太女作为无习武女法师，近战很弱，皮还是比较脆的，被打得脑子嗡嗡响。黑老大看着被扇出鼻血的皇太女，心里哇凉哇凉：一边是害怕自己揍了太女要被砍头；一边又是唾弃自己大男人的怎么可以打女人？
按平常，皇太女被扇出鼻血，那肯定要将这个贱民的鼻子割下来泄愤的。然而，此刻的皇太女居然一点也不生气，还邪魅一笑：“有个性，我喜欢！”
黑老大：妈呀，神经病啊。
皇太女打了一个响指，黑老大那满身肌肉竟然全变无力，身体猛然倒在柔软的被褥上，动弹不得。
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皇太女邪魅一笑地靠近自己。
黑老大冷汗直冒，心口鼓动，半晌只能颤巍巍地说：“你……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这句话却击中了皇太女。皇太女看着撇过头倔强咬唇的黑老大，竟然心生不忍，长叹一声，拂袖而去。
接下来，黑老大在东宫好吃好住的养着，皇太女不时来招惹他几下，但并没有侵犯他。
比如今天，在桃花树下，皇太女就夸赞黑老大人面桃花相映红。黑老大要不是天天照着镜子知道自己方口阔面皮肤炭黑色，还真要被皇太女说得以为自己是真他娘的人比花娇了。
黑老大懒得理她，转身就走，没想到却撞到了会瞬移的皇太女怀里。
皇太女看着惊慌失措犹如大雕依人的黑老大，哑声道：“男人，你这是在玩火。”
黑老大：咋不烧死你妈批呢？
就在这时候，太女舍人出现，一脸尴尬地看着二人，发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低着头打算离开。
黑老大却眼尖地指着她：“纪玲珑！？”
太女舍人忙抬起脸：“这是……？”
黑老大才发现这个女人虽然身形和纪玲珑很像，但模样却全然不同。
皇太女笑笑，说：“好啦，那个呢，是我的舍人，叫龙姬。”
“龙姬……？”黑老大狐疑地盯着对方。
龙姬拱了拱手。
皇太女捏下一朵桃花，笑盈盈地说：“小黑，你总是这么盯着别的女人，我会吃醋的。”
黑老大：……原来女人被油腻男调戏是这种感觉啊。
话分两头，在黑老大被押入东宫的当天，陈昭眉也被请去圣宫。接到圣女的邀请，陈昭眉完全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因为他自认为和圣女的关系还不错。
但是，白瑰却不这么认为。
白瑰看着陈昭眉手机上和重梳的聊天记录，摇头说：“她这次请你去，怕是没有好事。”
陈昭眉收起手机，疑惑地说：“为什么这么说？”
白瑰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被陈昭眉再三催促，他才泡着绿茶说：“她三番四次地私下向我求婚。尤其是今天，她的态度非常坚决。我想，她该不会是想威逼利诱，让你放弃我吧？”
陈昭眉一怔：“还有这种事？”
白瑰点点头。
陈昭眉皱眉：“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白瑰也不解释，只是用一双含情目轻轻凝视陈昭眉：“你这是在怪我吗？”
被白瑰这么一看、一问，陈昭眉立即心软无比，心里即刻为白瑰想好了理由：白瑰这么保守的男孩子，怎么好意思跟我说这些呢？怕他也是被困扰得不行，才忍不住告诉我的吧？再说了，他既然肯这么跟我说，就表明他心里是喜欢我的！我应该开心才对！
陈昭眉忙说：“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怪你呢？我怪的是那个圣女！他这是怎么回事啊？表面上和我装得跟亲闺蜜一样，背地里却和我抢男人！我最讨厌绿茶了！”
白&#183;绿茶&#183;瑰：“……”
陈昭眉见白瑰不太高兴，又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的。就算她拿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改变心意。”
白瑰却柔声说：“我可不希望你的脖子被刀子架着。依我说，你还是不要再私底下去见她了。”
听到这样的话，陈昭眉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白瑰挑起眉：“怎么？莫非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陈昭眉挠挠头，又摇摇头：“难言之隐也说不上。只是我还是有非见她不可的理由的。”
白瑰又问：“那是什么理由？”
陈昭眉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可以瞒着白瑰的，便照实说了他需要得到圣女之泪的事情。
白瑰连连点头。
圣女之前跟白瑰说陈昭眉是为了他的眼泪回来的，白瑰还是有点儿不快的。现在听见陈昭眉没有什么顾忌就和盘托出，他心里稍微安慰一些，又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他顿了顿，蹙眉道：“那你回巫星，是为了她的眼泪？”
陈昭眉忙摇头，说：“当然是为了你！拿眼泪那是顺道的。我是为了你，才选一个和巫星有关的任务的。不然，我才不稀得接这种奇怪的任务呢！”
听得陈昭眉说得诚恳爽快，白瑰心下的郁结才得以舒开。他展颜一笑，说：“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陈昭眉耸耸肩：“也没想起要跟你说这事儿。”
白瑰却道：“现在想起也不晚。”
陈昭眉听了这话，一时没想太明白，但心念一转，却说：“什么意思？难道你有办法？”
白瑰轻轻点头。
陈昭眉忙问：“你有什么办法？”
白瑰说：“圣女之泪其实是一种稀有的宝石。我们白家也藏了几颗，等我出嫁的时候，作嫁妆的……”
陈昭眉闻言大喜过望，笑着说：“那这不正好！我正好娶你！”
说着，陈昭眉兴高采烈地转着圈：“好呀，好呀，我马上就上你家提亲。”
白瑰侧目道：“你这样急着提亲，就是为了宝石吗？”
“我不是早说了要和你提亲吗？可不是你一直不给准话？”陈昭眉笑着握起白瑰的手，“公子，你就别再吊着我了，好歹给我一句话，我到底该不该提亲？你要是点一个头，我明天就敲锣打鼓抬着聘礼上门。”
言谈间，陈昭眉也显露出他的意思。他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也未必看不出白瑰是有意矜持，有心吊着他。陈昭眉想得明白，也愿意接受白瑰的考验。只是经历了今天下水的亲密，陈昭眉觉得这提亲还是水到渠成的。如果白瑰再不答应，那就是白瑰耍流氓了。
而大家风范的白瑰自然不会耍流氓。
他淡淡一笑，说：“傻子，提亲哪能自己来的？都是要找个长辈提的。”
陈昭眉闻言一拍大腿：“是啊！是啊！”
说着， 陈昭眉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季夫人不是不喜欢我吗？他能同意我的提亲吗？”
白瑰笑道：“这个你不必担心。”
白瑰不会让任何人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即便是皇帝娘娘都不能阻拦他，更别提区区一个季夫人了。
陈昭眉满心欢喜，握紧白瑰的手，珍重说：“你等我。”
白瑰点头：“我等你。”
之后，陈昭眉先回酒店打点他的聘礼，顺道急CALL齐国公摇一个德高望重的大佬来保媒。齐国公不懂为什么陈昭眉老是要这个要那个见风就是雨，跟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似的。不过，她又依稀听闻陈昭眉是总裁的孙子，便觉得一切都得到了解释。总裁富可敌球s（不是打错字，名词后加s表示复数），他家孙子骄纵一些也是应当的。
而白瑰回到驿站后，却发现一个问题……
黑瑰没有回来。

第54章 研究了吗
白瑰闭上眼睛，展开法阵，开始进行灵感同梦，追溯黑瑰的记忆——
【黑瑰被白瑰丢到垃圾桶之后，遇到了单维意，并和他进行了一场关于死亡是否可以逆转的谈话。单维意摇头说不可，并扔下一句“花开花落自有时”后便离开了。
六神无主的黑瑰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雨点纷纷，他把自己再次变作一朵黑色的玫瑰，孤零零地落在道路的旁边。
一身紫袍的圣女行路经过，目光凝在这朵格格不入的玫瑰花上。随后，他伸手把玫瑰拾起，放在掌中。
这时候，另一个路过的贵女朝圣女行礼致意，目光自然落在圣女手心的玫瑰上，好奇地问道：“这世间还有黑色的花朵吗？”
重梳摇摇头：“当然是没有的。”说着，重梳手指朝花叶处点了一点，“它不属于这儿。”
重梳手指看着纤长，却充满力量，轻轻捏住花朵，便让黑瑰如同置身牢笼之中动弹不得。这时候，黑瑰方知道这个圣女的厉害。
重梳把黑玫瑰带回到圣宫之中，拿出一个刻满咒文的花瓶，将黑色的玫瑰困在那里。
黑瑰语气沉沉：“如果我的本体在的话……”
“可是不在。”重梳截口道。
说得不错，黑瑰穿越时空而来，寄身在白瑰临时组装的法器里，本身的实力自然大减。
但是，重梳的能力还是超出黑瑰的设想的。
更让黑瑰意外的，是重梳的灵力给他的感觉更像一个男巫。
重梳看着那朵困在法瓶里的玫瑰，说：“你不属于这里。你的存在，可能会引起时空扭曲的。我必须把你送回去。”他的声音轻柔而坚定，给人一种很客气但其实一点儿也不客气的感觉。
黑瑰声音透出笑意：“这儿的时空一早就扭曲了，难道英明的圣女大人没有发现吗？”
重梳似乎有些吃惊，眯了眯眼睛，把手放在心口，仿佛在感受什么。
黑瑰的声音闷闷的：“这是一个充满无穷可能的时空。我的存在可能会引起什么异常吧。但已经没关系了，就跟一杯已经被墨汁染黑了的水，你还在乎多一滴朱砂吗？”
重梳眼睛睁开，好像接受了黑瑰的话：“你说得很对。确实是这样。”
黑瑰没想到重梳的立场转变得这么快：“那你把我放了？”
重梳一笑：“你寄身的法器比较粗糙，不能全部发挥你的力量。这儿是圣宫，藏宝无数，我能找到最适合你的容器。”
黑瑰没想到重梳不但打消了送走自己的念头，还决定给自己一个上好的容器。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他可不相信。他狐疑地说：“那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重梳笑得更开朗了：“你可以嫁给我。”
黑瑰：……不，我不可以。
黑瑰没想到重梳一上来就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他不理解，说：“你连我长什么样、是什么出身都不知道，你就要娶我？会不会太仓促？”
重梳笑了笑：“没关系，我能感觉到你具有极强的灵性和天赋。这样就足够了。”
黑瑰却说：“可是我已经心有所属。”
“没关系，”重梳依旧是那一句，“你高兴的话，可以把你的心上人也接过来。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恩爱，而且还会提供你们丰富的物质生活。”
重梳的话真的是大大出乎黑瑰意料，以至于黑瑰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传说中的绿帽奴。
黑瑰因问道：“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圣女嫣然一笑：“我需要你当我的贤内助，辅助我的事业，并为我生育天赋卓绝的男孩。”
天赋卓绝的……男孩？
这话真的让黑瑰大感意外。
一般而言，大家不都是说生出天赋卓绝的女孩吗？为什么圣女非要生男孩呢？
再说了……
黑瑰指出一个逻辑怪异之处：“我是男人，怎么为你生育男孩？”
重梳却道：“你不是有心上人吗？她为你生出的孩子，我会视如己出，精心教养。”
黑瑰一边继续怀疑圣女的绿帽奴，一边答道：“这怕是不可行。说来也巧，我的心上人也是个男人。不能生育。”
重梳啊呀一声，说：“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可巧也是个男人呢。
思索一番，重梳说：“那你介不介意我另外找个女人和你生育？”
黑瑰：“介意。”
重梳沉吟一会儿，做出了决断：“既然这样，你对我而言毫无价值，我还是把你送走吧。”
说着，重梳拿起沾满灵力的毛笔，开始在花瓶上描画法阵，似乎真的打算把黑瑰传送回去。
感觉到空间的波动，黑瑰连忙说：“万事有商量。”
重梳笑着提笔：“你打算怎么商量？”
黑瑰想了想，道：“你说了，你会把我的心上人接到圣宫？你真的能办到吗？”
“当然。”重梳说。
黑瑰轻笑一声，道：“那我考虑考虑。”
重梳挑眉：“你打算考虑多久？”
黑瑰声音悠然：“三两天吧，不会很久的，还请圣女大人放心。”
重梳思忖一番，点头说：“好，那我三天后再来问你。”
说着，重梳放下手中的笔，转身就要离去，却听到黑瑰的声音在背后悠悠响起：“记得叫人来每天换水。我可不想泡在发臭的花瓶里。”
重梳闻言顿了顿脚步，回头一笑：“我会亲自来换水的，到底，你可能是我未来的夫人。我总得对你好一些。”】
——接收到黑瑰的记忆后，白瑰从灵感梦中缓缓睁开眼：原来是这样。
黑瑰被困在圣宫了。
白瑰倒不太担心黑瑰的安危。圣女看起来并不打算伤害黑瑰。
同时，白瑰看得出来，黑瑰说要考虑两三天，不过是拖延时间。黑瑰算准了，白瑰能够通过灵感同梦知道自己的去向，所以才留三两天时间给白瑰行动。
白瑰叹了口气：去圣宫救这朵花，恐怕不容易。
圣宫是巫神庇护的地方，这层保护更被巫神一代一代的后裔不断加固，是比皇宫更守卫严密之处。
即便是已经成神的红瑰，在闯圣宫的时候，也被拦在那棵埋葬着白檀卿尸骨的圣旃檀树之外。
如果想要进入毫发无损地出入圣宫，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被邀请。
有念及此，白瑰拿出手机，点开了与陈昭眉的通讯。
第二天，在圣宫门前，一辆精致的悬浮轿停驻。
早早守候的侍从开门相迎。他们看到眉公主从轿子里下来，只觉得寻常，却没想到伴随着眉公主的还有一名白瑰公子。
据侍从所知，重梳只邀请了陈昭眉，却是没有请白瑰的。
但白瑰是收过圣女赠花的年轻公子，又是和陈昭眉一起来的，侍从也不敢拒之门外，一边让人通报，一边还是把二人请了进去。
二人徐徐走过画满神话故事的壁画长廊。
陈昭眉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创世篇章上流连：因为这是最重要最开篇也是最精美的一章。满篇壁画上，有百来号人，满满当当地挤满石墙，但这百来号角色都是女性，唯一例外的男性就是那个唯一的反派——灭世神曼殊。
陈昭眉仔细端详墙壁上的形象，但见曼殊不但面目俊美，身材更是一绝，宽阔的肩膀，健美的腰身，下肢想必也是非常发达的，但相当和谐地被烈火一般的蔷薇花丛遮挡着。
陈昭眉凝视着曼殊的脸，忽而对白瑰说道：“这人长得有点像你呀。”
白瑰凝睇着墙上的人脸，说：“哪儿像？”
陈昭眉也说不上来，只是摇摇头，笑道：“大概长得美丽的人都是相似的。丑人倒是各有各的崎岖。”
“这就是胡说了。”白瑰伸手点了点陈昭眉的鼻尖，“你长得如此美丽，但我却从未在现实生活中见过任何一个与你相似的人。”
陈昭眉并不否认自己“如此美丽”，却只说道：“那是你见的人太少了。”
正所谓人有相似，陈昭眉不认为自己长得那么独特。如果真的独特得无人和自己相似，那只能说明自己奇形怪状。
而白瑰，可能在梦境里看过太多“陈昭眉”了，一开始还觉得这些陈昭眉个个一个模样，但日子一长，白瑰就能一眼看出这些“陈昭眉”和自家阿眉的不同。到了现今，他甚至觉得这些“陈昭眉”和他的阿眉完全不像。他家阿眉是最好看最漂亮最有气质的。
陈昭眉往前走了几步，看到邪神曼殊被镇压在多摩罗旃檀树下的画面。他又指着画面上的圣树，说道：“这多摩罗旃檀树就在你的家乡，是吗？”
白瑰点头：“是的，就在冬城。”
陈昭眉颇为好奇：“所以，那棵树散发的香味真的和你的体香一样吗？”
“大约是吧，”白瑰并不确定，“我其实闻不到自己身上的气味。”
这也不稀奇，人是很难闻得到自己的气味的。
陈昭眉颔首，摸着下巴说：“冬城的迷谷不仅有多摩罗旃檀树，还有很多曼殊蔷薇？”
“是的，开得漫山遍野。”白瑰回答，“一开始似乎还没有那么多，据说在我太奶奶那一代还只是开在旃檀树附近，我出生之后倒是开到整个山谷都满了，几乎长不了别的植物。”
陈昭眉更好奇了：“听说那花长得很漂亮！下次我陪你回家，你带我去看看吗？”
白瑰笑了笑，说：“我很乐意，但是冬城白家嫡系都对曼殊蔷薇过敏，我过敏得尤其厉害，几乎是碰也碰不得的。”
陈昭眉这才想起来，连连点头：“是的，我记得白汝嫦要陷害你的时候，还特意让人去摘曼殊蔷薇了……”
白瑰闭了闭眼，背上依稀还有微微刺痛：那儿是被红瑰蔷薇刺伤过的地方。
红瑰的蔷薇刺上，布满曼殊血毒，大约是唯一能够把白瑰置之死地的武器了。
这个疯癫红瑰，始终让白瑰悬心。
虽然说时空壁垒不是那么好的突破的，只要阿眉不要再顽皮地跑去时空缝隙里，应该是无事的。但是……
……谁知道呢？
陈昭眉却在喋喋不休地问着这些东西。二人一边在壁画长廊慢行着，陈昭眉一边又问道：“说起来，圣女的眼泪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呢？”
白瑰收回心神，解答说：“圣女的眼泪，蕴含着巫神族裔的力量……可以作为很多上古秘阵的阵眼。”
陈昭眉对上古秘阵这玩意儿是一点儿也不了解的，便是不明觉厉地问道：“眼泪也能蕴含力量呀？真是稀奇。”
白瑰笑道：“这对于你们地球人而言可能有些难以理解，但在巫星倒不是稀奇的事情。在这儿，有一种极为特殊的祭品，被称为‘灵者津液’。”
“津液？”陈昭眉顿了顿，“是指汗液泪液之类的体液吗？”
“是的。”白瑰语气温柔，耐心得像个幼儿园教师，“《灵枢》有云：‘津液各走其道，故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为其津；其流而不行者，为液’。我们灵者一类的津液，也是有灵的。所以，很多特殊天赋之人鲜少流泪、流汗，这是一种温养自身的道理。”
他们说话间，已经走出了长廊，来到了种植着圣旃檀树的花园。
白瑰遥遥指着那一棵圣旃檀树：“你还记得这棵树吗？”
陈昭眉点头：“记得，就是你们家祖宗白檀卿送给千日圣女的树嘛！他为了表示爱心，还让自己埋骨在那里。”
白瑰低声说：“那就是我要的东西。”
“什么？”陈昭眉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瑰眨眨眼，说：“我想要白檀卿的尸骨。”
陈昭眉大惊。再三确认白瑰没有开玩笑之后，陈昭眉又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不愧是高贵的大小姐，不爱什么金银珠宝的俗物，只喜欢老祖宗的尸骨，可见他至纯至孝，心地善良！爱了爱了！”
花园处，圣女的乳母趋步上前迎接，笑着说：“白公子也来了，怎么不先说一声呢？”
白瑰摇头，说：“圣女大人只邀请了阿眉，我擅自上门，确实冒昧。”
乳母笑道：“哪里话？圣女大人知道你来，也是十分欢欣的。”
白瑰看了看那棵圣旃檀树，说道：“我想先去圣树下叩拜祖先，不知是否可以？”
乳母也是知道圣旃檀树的来历的，十分理解白瑰的要求，便说：“您去吧。”
白瑰和陈昭眉点头示意后，便独自走到树下，低头口中念念有词，仿佛真的在祭祀先人。
陈昭眉则随乳母一起到达茶室。
茶室的门一开，便见圣女在里头坐着。
重梳看见陈昭眉来了，眉开眼笑：“公主来了，快坐吧。”
乳母领陈昭眉坐下后，便先离去了。
茶室里只剩下重梳和陈昭眉二人。陈昭眉想到对面坐着的是自己的情敌，便有些拘束，挺了挺胸膛，大声说道：“既然你请我来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重梳听陈昭眉说得煞有介事的，便放下手上的茶具，认真地看着对方：“你说吧。”
陈昭眉把手握紧，说：“我和白公子情投意合，我已准备去上门提亲了！”
重梳怔了一下，尔后缓缓点头：“嗯，如果这是你的决定的话……”
陈昭眉听出重梳语气里的不赞同，蹙眉说道：“我以为我俩也算是朋友了，怎么，你不祝福我吗？”
重梳苦笑：“如果今天是我告诉你，我要跟白瑰提亲，你会祝福我吗？”
陈昭眉愣了一下，说：“那……那怕是不会……”最礼貌的反应就是不说脏话了。
重梳摇头叹气，说：“可是，眉公主，你和白瑰成婚，是认真的吗？”
“当然！”陈昭眉被这么质疑，满脸不快，“我们情投意合，相亲相爱！”
重梳打量陈昭眉几眼，笑叹道：“我原本以为是你哄骗了白瑰，但冷眼看下来，倒像是白瑰哄骗了你。”
陈昭眉双眉紧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重梳给陈昭眉倒了一杯茶，温声说：“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陈昭眉说：“因为我的美貌？”
重梳噎了一下，好笑地说：“不是这个。”
陈昭眉说完也觉得自己刚刚的发言有点儿厚脸皮，讪笑着道：“开玩笑嘛。”
重梳赏脸地笑了笑，又说：“不开玩笑，阁下确实美貌。”
陈昭眉倒是后知后觉地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哎呀，说这个干什么……对了，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注意到我？”
“是因为你身上的真言咒。”重梳回答。
“我身上……真言咒？”陈昭眉疑惑极了，“我身上……”
他突然想起，自己身上有纪玲珑的魔咒，那玩意儿和真言术挺像的，甚至白瑰用查探真言术的方式也能查探到纪玲珑说话的内容呢。
那么说，重梳能看出什么，也不稀奇。
陈昭眉耸耸肩：“那不是什么真言咒啦，只是普通的脑控。”
“普通的……脑控？”重梳对这个词语搭配非常不适应。
陈昭眉指着自己的脑子，解释说：“我之前不小心着了道，被一个地球人用精神操控的脑机植入了一条指令，这玩意儿有点像你们巫星的真言术。白瑰给我看过了，也不太碍事。”
重梳却问道：“他给你看过了，却没给你解开吗？”
陈昭眉怔了怔：“能、能解开吗？”
重梳点头：“当然。”
陈昭眉放下重梳递过来的茶杯，睁大眼睛问道：“不是说，那个脑控的机制和真言术不太一样，要无伤地给我解开，不太容易，得研究研究吗？”
重梳倒不直接回答这话，只是问：“那他研究了吗？”

第55章 圣妈的眼泪
陈昭眉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话。
别说白瑰，就是陈昭眉好像都已经毫无障碍地接受了独处了就要交换体液这个破廉耻的设定，甚至还觉得有点儿意思。
陈昭眉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一亲芳泽，而白瑰也有了破坏男德的不得已苦衷。这好像还是个双赢的局面呀！
因此，二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出解除魔咒的事情。
陈昭眉能听得懂重梳的意思。重梳不就是在暗示白瑰明明有本领帮陈昭眉解除脑控，但是却没有动手吗？
不好意思呢，陈昭眉一点儿也不在意，甚至还想给不守男德的白瑰点个赞。
陈昭眉看着这个紫袍伪少女的甜美笑容，只觉得他不怀好意，十分可恶：真是一个阴险的情敌呀！这个假女人不就是想破坏离间我和白瑰的感情吗？
可是没关系，陈昭眉完全能够理解白瑰的这一点小心思，甚至还觉得这样的白瑰真的可爱爆炸。
陈昭眉一心爱白瑰，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揭露什么，便冷下脸，对重梳说：“当然研究了，过两天就解！”
重梳听到陈昭眉这么说，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摇头笑了笑：“好吧。”
陈昭眉没好气地说：“怎么，圣女大哥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呀？”
重梳轻笑一声，说：“可是我看你身上真言咒的咒力非常强大，不像是你说的人类脑控机器所为。更像是……”
说到这儿，重梳欲言又止。
陈昭眉皱起眉：“有话快说，唧唧歪歪的……”陈昭眉想到了什么，入乡随俗地说：“唧唧歪歪的，跟个爷们一样！”
重梳听到一个地球男人如此熟练地使用巫星辱男词汇，也是怔愣了一瞬，半晌咳了咳，说：“像是白瑰给你下了咒。”
陈昭眉闻言自然不信，看着重梳的眼神更鄙夷：“圣女大哥，我本来还觉得你挺娘们的，但现在看，你这些手段也太不上台面了吧！你为了挑拨我和白瑰的感情，连这种瞎话都可以张嘴就来吗？”
重梳无奈一笑，说：“有没有下咒，是非常客观的事情呀。我到底是否娘们，这个俩说。但我不是蠢人，怎么可能撒这种一戳就穿的谎言？”
陈昭眉倒是反驳不来。
说实话，他对重梳的印象也不赖，确实不觉得他像是那种说瞎话的人。
重梳摇头：“我看你是决意要和白瑰成婚的。但如你所说，我当你是朋友，不得不奉劝你一句，你可能根本没看清楚白瑰的本质。”
这话说得陈昭眉殊为不快。他冷道：“你认识白瑰才多久？我认识白瑰有多久？怎么，我是瞎子识人不清，你就透过现象看本质了？”
重梳笑笑，说：“是，你说的不错。既然你决定了，我也无话可说。”
陈昭眉哼哼两声，不接话。
重梳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到陈昭眉跟前：“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陈昭眉狐疑地接过，把盒子打开，却见里面放着几颗米粒大的珍珠。这个大小的珍珠其实不太值钱，不像是圣女大人送得出手的贺礼。陈昭眉皱着眉：“这是……？”
重梳说：“这是圣女的眼泪。”
陈昭眉大吃一惊：“这……你……”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半晌才问：“知道我们要结婚，你还哭啦？”
重梳好气又好笑地摇头，说：“这是我母亲的眼泪。不是我的。”
陈昭眉不觉意外：“你还存着你母亲的眼泪呀？”
“圣女的眼泪是很宝贵的法器，当然会被保存。”重梳回答。
说完，重梳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长条金彤彤法器，递到陈昭眉手边：“你握着这个。”
陈昭眉下意识地就听从了重梳的话，把法器的另一端握在手心，这时候，一股如电流般的刺激从他手心传遍全身。
陈昭眉惊惧之余，想松开法器，却发现手已违背自己的意志，牢牢握紧了那个不明法器。他慌忙说：“这是什么？”
“别担心。”重梳温温吞吞地说，“这只是解除真言咒的用具。”
说着，重梳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吟诵什么复杂的咒文。
陈昭眉身上的真言咒共有三道：
第一道，是纪玲珑的魔咒。
第二道，则是白瑰的真言。
第三道，是红瑰的真言。
纪玲珑的魔咒从严格意义上并非真言。而红瑰的真言是神之真言，重梳根本无法触碰，也从未查知。他从陈昭眉身上感应到的，一直都是来自白瑰的第二道真言令——忘记那一场灵感同梦。
陈昭眉曾用灵感同梦咒连通了和白瑰的梦境，窥见了一些碎片般的画面。
他甚至在梦里和红瑰接触了。
当法器的光照满陈昭眉全身的时候，陈昭眉脑中猛然涌入有关那场梦的一切记忆——
昏暗的室内，零碎的残尸，诡异的红衣白瑰在用针线缝起陈昭眉破碎的尸体……
从恐惧中逃亡的陈昭眉，被红衣白瑰像藤蔓一样缠住，几乎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被锁住的记忆骤然复苏，黑暗一样的惊恐再次席卷陈昭眉全身。
陈昭眉不自觉地瑟瑟发抖。
确认白瑰的真言破碎，重梳把法器收回，又满上一杯热茶，状似关心地问：“你看到了什么？”
陈昭眉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重梳柔善的脸，呢呢半晌，才说：“不知道。”
重梳又道：“如果实在困扰的话，你可以和我说一说。”
陈昭眉抿了抿嘴唇，摇头说：“没什么可说的。”
说完，陈昭眉深吸两口气，整理好自己纷乱的情绪，迅速恢复冷静。
他伸了伸手指，像是在舒缓自己的压力，脸上看着还算自然：“你知道白瑰对我下了什么真言吗？”
重梳摇摇头：“不知道，我只能感觉到他咒力的存在。”
陈昭眉点头，确实，之前白瑰察看自己脑内的真言时，也是要通过特殊的接触才可以做到的。现在重梳应该的确看不到自己被下了什么真言。
陈昭眉却道：“你这么好奇，怎么不听一下他的真言到底是什么，才给我解开？”
重梳笑了：“我并没有那么好奇。”
“是吗？”陈昭眉满脸不信，“那你干这个，是吃饱了撑着？”
重梳道：“我说了，我只是出于朋友的道义，请你在婚前慎重考虑而已。”说着，重梳还意味深长地说：“婚姻可是男人的第二次投胎呀。”
陈昭眉：“……我谢谢你。”
重梳含笑不语。
陈昭眉却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站起身说：“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
重梳并不阻拦：“慢行，不送了。”
陈昭眉转身就要走，却听见重梳说：“别忘了圣女的眼泪。”
恍恍惚惚的陈昭眉才想起这一茬，忙把盒子拿起来，又听见重梳说：“虽然白瑰已拿了我的眼泪，但是我的眼泪恐怕不如先母的。你若有什么大用途，还是用这个更好。”重梳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严格来说，我不是‘圣女’，而是‘圣子’。如果你需要的是严格意义上的‘圣女的眼泪’，那么，白瑰从我那儿得来的眼泪未必有用。”
陈昭眉一怔：“白瑰拿了你的眼泪？”
重梳有些意外：“他没告诉你？”
陈昭眉抿了抿嘴唇，咳了咳，说：“告诉了，我忘了。”
白瑰没有告诉陈昭眉这个，而是说冬城白家藏有圣女的眼泪，会作为嫁妆奉送。
——又是一个谎言吗？
陈昭眉心神大乱，但他始终不肯在外人面前说一句白瑰的不是。
重梳却又说：“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如果你们办传统婚礼的话，婚礼上要敬告天地？你们身为贵族，更会在巫神庙里当众盟誓，他可有告诉你这意味着什么？”
陈昭眉一怔：“意味着什么？”
重梳看得出陈昭眉满脸写着地球人专属的懵圈，便满脸和善地提醒道：“盟誓在巫星是很慎重的事情。一旦食言，必然会招致天谴。”
陈昭眉愣住了。
重梳见陈昭眉好像还不太理解，便进一步解释道：“因为盟誓之事，所以巫星贵族之间，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陈昭眉心下悚然。
重梳眉眼弯弯地笑着：“关于这个，白瑰也告诉你了吗？”
陈昭眉再也吐不出那一句“告诉了，我忘了”。但他仍不肯示弱，梗着脖子说：“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说完就走。
陈昭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茶室，顺着走廊快步行走，看起来是颇有气势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手心背脊全都是冷汗。
陈昭眉走得急促，步子飞快，因此，他一眨眼就转出了廊外，看到斜对面那棵巨大的圣旃檀树下伫立着的白色身影。
白瑰缓缓转过身来，和梦境里那个红衣白瑰拥有着那么相似的脸……
但陈昭眉古怪地没感到害怕。
刚刚圣女和陈昭眉详谈的时候，白瑰已完成了两件事：
一是把埋藏在树下的祖先尸骨给隔空取物了。
二是把封禁在圣宫里的黑色玫瑰给隔空取物了。
所以，圣女在挑拨的时候，白瑰也在偷家。
大家都有光明的前程。
白瑰偷家成功，便想着此地不宜久留，免得时间久了，会被圣女察觉端倪。他正想去茶室催促，却没想到，陈昭眉已经完成谈话，行色匆匆地从茶室出来，圣女倒没跟着走出来。
白瑰见圣女没来，便想着索性不理圣女，直接带陈昭眉走吧。
白瑰下了决定，便走到陈昭眉跟前，却察觉到陈昭眉满脸不痛快。白瑰便说：“你的脸色很奇怪。”
陈昭眉近看白瑰的脸，仍无法将这张温柔的脸和梦境里那个杀人狂的脸联想起来——尽管皮相是多么的相似。
陈昭眉咳了咳，说：“嗯，我跟圣女说了，我决定和你结婚。”
白瑰点头：“她说了什么？”
陈昭眉拿出那个盒子，说：“她说送我圣女的眼泪，恭祝我新婚快乐。”
白瑰一怔：“是吗？”
陈昭眉仰起脸来，深吸一口气，问道：“对了，她说，你拿了她的眼泪，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白瑰愣了一下，沉吟了一会儿，才说：“他告诉我，他觉得你很可疑。查过了你的底细，说你是一个星际赏金组织派来污我清白的，叫我不要信你。”
陈昭眉吃了一惊：“他……他知道……”
“嗯。”白瑰凝重地点头，“她还知道了，你是为了圣女的眼泪接近她的。”
“那他送这个给我……”陈昭眉一时心情复杂，看着手里放着圣女的眼泪的盒子，不知该说“怪不得他送这个给我”更合适，还是说“怎么他她还肯送这个给我”更合适。
白瑰深叹一口气：“我想着，既然话都说开了，为免以后麻烦，我只好替你跟她讨几滴眼泪。”
陈昭眉审视着白瑰：“哦，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白瑰自然不会老实接招，而是反问：“那你怎么不先告诉我你回巫星是要拿圣女的眼泪？”
陈昭眉噎住了。
白瑰更进一步：“那时候，圣女还揶揄嘲讽，说你是为了圣女的眼泪才回巫星的，追求我，不过是顺道罢了。”说着，白瑰还作出哀愁的模样。
陈昭眉听到这话，一下就急了：“他胡说！我明明是为了你才回来的，那个眼泪才是顺道！”
白瑰两句话四两拨千斤，不但把自己摘干净，还让陈昭眉变成理亏要自辩的那个。见陈昭眉急了，白瑰才笑笑，说：“我当然不信她。她就是想要挑拨我们两个而已。”
陈昭眉重重点头：“是啊，我看他没安好心。”
白瑰又问：“她还说了什么？”
陈昭眉嘴巴微微张了张，红瑰那张如同厉鬼的脸闪过他眼前，他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两抖。
陈昭眉低了低头，虽然不得不承认圣女在二人之间挑拨离间，但是……白瑰偷偷给自己下了真言却是千真万确的。
现在，真言咒解除后，陈昭眉已经搞明白了，自己闯入了白瑰的梦，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白瑰给自己下了一道遗忘的真言。
然而，白瑰的梦里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情景呢？
陈昭眉完全没想到什么平行宇宙之说，按照他浅薄的梦境认知，只推断梦境是认内心世界的映射。一个人只能梦到自己认知以内的事物，即便是梦里多么天马行空，但都是以那个人本身的认知为依托的。
一般没接触过死尸的人即使做梦梦到尸体，也不会那么真实。
而白瑰梦境里那些残尸的真实程度，可谓是纤毫无爽，只有真身经历过、而且长期接触过的人，才能有这样的梦吧！
更让陈昭眉不安的是，梦中那个被撕成碎片又被缝合的自己——也过分真实。
真实得可怕，可怕得让陈昭眉的胃部紧缩，几乎要呕吐。
看着陈昭眉的脸色煞白，白瑰关怀道：“你到底怎么了？”
“你……”陈昭眉抬起头，哑声说，“还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事？”

第56章 这也不行
这时候的白瑰也察觉到陈昭眉身上的真言咒被解开了。
白瑰心下一动，心里有百千条搪塞过去的金句，但看着陈昭眉澄澈双眼，却是如簧的巧舌也捋不直了。
只是旃檀树下清风吹动，白瑰闻道一丝异香，眸光微抬，就看到不远处圣女紫色的身影。他以一种含着淡笑的目光看过来，却又一言不发，意味悠长。
白瑰拨开目光，故作从容说：“有什么话，待我们回去后再说吧。”
平行世界的秘密兹事体大，也相当复杂，白瑰竟不知从何说起。
而且身为真言师，白瑰的言语有灵力，要是随便提起异世白瑰，恐怕会引起新的因果。
再说了，即便白瑰要细细说来，圣宫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以上都是大公无私的理由。
若论私心，白瑰仍犹豫着是否应该信任陈昭眉。他并非不信任陈昭眉的人品，而是不信任陈昭眉的感情。陈昭眉或许只是肤浅地喜欢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像传说里那些浪荡的地球男子一样，一辈子可以谈很多次恋爱，合则来不合则散，不到岁数不会考虑婚姻。
白瑰则不然，他信奉的是一世一代一双人，他爱上陈昭眉就是一眼一辈子的事情。他在梦里一次次地亲眼见过陈昭眉的狡诈与欺骗，也一次次地看过另一个自己的伤心与崩溃。
这些悲惨的经历没有真切地发生在他身上，却足够给他敲响警钟。他心里想着，如果不是他有这些先知梦，先人一步地抵御住算计，那么，他依旧会沦为又一个被骗心骗身的可怜人。
这认知像刻在树干上的刀痕一样，无论树长得多高多大，都不能摆脱。
二人这段感情中，表面上看，是陈昭眉追求白瑰。但实际上，陈昭眉看起来永远都是那么快乐和潇洒，白瑰的不可触碰则更像是一种自我物化的待价而沽。
白瑰自认为需使用心机和美貌，才哄得陈昭眉承诺与他结婚。
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陈昭眉这猫儿怕不是就一下受惊跑了？
离开圣宫，陈昭眉和白瑰一起坐上了悬浮轿。
和来时的情深意笃不一样，回程时轿子里的氛围是不可否认的凝重。
白瑰素来是个沉得住气的，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免有些慌乱。他仔细观察陈昭眉，甚至能从陈昭眉的眼神中读出迷茫和……恐惧。
恐惧！
这是让白瑰最不可忍受的。
白瑰自己也害怕起来，指尖发颤。
在这两个人之间，明明白瑰才是总是在害怕的那一个。
但他也总是伪装得很好。
他用平和的语气说：“重梳到底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不开心？”
白瑰自己也没察觉，已经不称呼“圣女”或是“圣女大人”，而是出于厌烦地直呼其名。
要说他一开始还没这么烦重梳，现在倒是不一样了。如果陈昭眉真的因为他的挑拨而远离自己，白瑰不保证自己不会发疯报复重梳。
管重梳是什么圣女圣妈圣全家，白瑰必然让他脑门开花。
不过，在陈昭眉跟前，白瑰还是竭力保持着一种温柔的风度。
然而，作为直觉敏锐的、富有经验的刺客，陈昭眉敏感地捕捉到白瑰压抑在斯文面具下的杀意。尽管只是一闪而过，但那股刺骨的冰寒还是被捕捉到了。
陈昭眉瞬间像是回到许久前的那一个晚上，白瑰冷冷的一句真言，让陈昭眉感觉到排山倒海般的压力。
在那一刻开始，陈昭眉告诉自己，他应该忌惮白瑰。
然而，在之后，白瑰却又表现得温文无害。
直到那一次……
陈昭眉的飞船票被白瑰截获，白瑰问他：“好阿眉，你打算飞哪儿去？”
这一句话，白瑰是笑着说的，但陈昭眉却比哭更难看。
那是他第一次从白瑰身上感受到了威胁，并下意识地想逃——虽然没逃成功，还糊里糊涂地留在白瑰身边，而且和白瑰的关系还更近了。
现在回想起来，白瑰总是那么轻易地操控着陈昭眉的情绪，使他恐惧，使他兴奋，使他愉快，使他不安……
回想着过去的种种，尤其是成为“眉公主”以来，他是怎么一步步地变成白瑰的“未婚妻”的……
陈昭眉虽然不是一等一的聪明人，但也不是全然的蠢笨，之前是因为太爱白瑰，一叶障目，没看明白。但经重梳那么点拨两句，陈昭眉也想明白了，他步步走入了白瑰的算计之中。
原本他是不在意的，只觉得白瑰这样是大小姐的可爱。
但现在……
他才惊觉自己从未看透过白瑰。
如重梳所说的，他真的了解白瑰吗？
他真的了解这个即将与他步入婚姻的男人吗？
陈昭眉陷入纷乱的思绪里，白瑰的提问自然得不到回答。
这让白瑰更加不快了。像是有什么失去掌控了一样，陈昭眉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梦境里那些陈昭眉绝情离去的画面让白瑰心神大乱。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抑胸腔里渐渐蒸腾的戾气。
陈昭眉敏锐地察觉到白瑰身上的侵略性暴涨，更是受惊的猫似的，汗毛倒竖。
白瑰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问了一遍：“重梳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陈昭眉确认自己没有辨认错，白瑰语气里有杀气。仿佛只要说错一句话，重梳的脑袋第二天就会挂到楼顶吹风。
陈昭眉更为谨慎了，思忖一会儿，说：“和他没关系。”
白瑰睁眼，眼神里写着疑惑：“和她没关系？”
“没什么关系。他就是一个无谓人。”陈昭眉蹙眉，认真地看着白瑰，“这从来都我跟你之间的事情，别捎带上别人。”
这听着有点儿在维护重梳的意思了。白瑰怏怏不乐：“我和你之间有什么？”
陈昭眉努努嘴。
虽然感觉到白瑰并非自己想象中的温驯无害，但陈昭眉还是走回了老路：即便察觉白瑰不是善类，他还是想亲近白瑰，并打心眼的相信白瑰不会伤害自己。
因此，陈昭眉表情还是那样生动，没有丝毫敬畏之意地努努嘴：“这明明该是我问你的。你到底老不老实？”
白瑰闻言一怔。
他自然知道自己和“老实”两个字不沾边，但也不好直接回答“本人不老实”。他便说：“我对你怎么样，你难道不知道吗？”他这话带着三分娇羞七分恼恨，正是大小姐怪责未婚夫质疑自己应有的态度。
陈昭眉对此身体很心动，但脑子很犹豫，不知是否该相信他。
就在这时候，悬浮轿在驿站外停下——陈昭眉这才发现，自己已和白瑰独处了这么一段路，但是纪玲珑的魔咒都没有再发作了。可见，圣女真的帮他解除了真言。
除了红瑰真言不可触碰之外，陈昭眉现在身上已经没有咒了。
听着驿站外迎宾的人的脚步声，陈昭眉知道白瑰的地方到了。
陈昭眉心下正乱，也没有礼数，只生硬地说：“你该下轿了。”
这话硬邦邦的，听在白瑰耳里，就跟撵人似的。
白瑰想了想，低声说：“看来，你是不打算提亲了。”
这话是以退为进，卖一波可怜。
陈昭眉看着白瑰委屈的模样，心里也是一紧。但他随即理智地发现，这是白瑰在泡绿茶呢！
——直男并非不会区分绿茶，只是看这茶好不好喝罢了。
陈昭眉也是被撕扯成了两瓣儿——一边，他是大呼干了这杯绿茶，真香！
另一边，他又疑心这茶有毒！
陈昭眉烦躁地皱起眉，不慎作出了渣男常用发言：“你别多想。”
白瑰一听这话不像，心提起来：“我没有，只是问你一句。”
陈昭眉不想拉拉扯扯的，便直接说：“那我刚刚在圣宫问你，说，你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你说回来再说。那现在回来了，你说吧。”
白瑰叹了口气，说：“我的话有言灵，有些话不可以随便告诉的。”
陈昭眉半信半疑：“啊，你是真言师，你了不起。那你别说了，你写行不行？”
白瑰摇头：“落笔成文，就更不可了。”
陈昭眉也不知该不该信他，眉头紧皱：“那你给我暗示一下，暗示一下行不行？”
白瑰却苦笑：“你要是领会错了意思，不是更糟？”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陈昭眉脸都气涨，像个河豚。
眼瞧着陈昭眉的脾气要上来了，白瑰赶紧安抚道：“我不会一直瞒着你的，等我们成了婚，我就细细告诉你。”
陈昭眉一下觉得这个逻辑不对啊：“成了婚你就不是真言师了吗？你的话里就没有言灵了吗？”
白瑰道：“我们成婚会在巫神面前盟誓，真正结合，那个时候，倒不怕了。”
说到这个，陈昭眉又想起另一茬：“对了，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结婚要盟誓，如果离婚要被雷劈？”
白瑰却说：“原来你不知道吗？”
陈昭眉愣了一下：“我该知道吗？”
白瑰答：“你三番四次求婚，仿佛那么慎重，我当然以为你研究过了。”
这下轮到陈昭眉自感不安。
他摸摸鼻子：“我……巫星又不是人人结婚都进巫神庙盟誓的。听重梳说，那是贵族才有的排面，我一时要查也查不到。”
白瑰颔首：“我知道了。”
说着，白瑰低下头，颇觉感伤：“那你现在知道了。”
轿子里的空气更凝滞了。
白瑰苦笑道：“我以为你知道，所以你求婚的时候，我倒是很惊喜的。”
这话似一杯苦咖啡，倒到陈昭眉的心都泛酸了。
却见白瑰从袖子里伸出手来，那串象征着克己复礼的清心念珠已没了踪影。现在总是不离手的是戴在无名指上的求婚钻戒。
看到闪闪发亮的戒指，陈昭眉回忆起那天落满掌心的星星，神情恍惚了一瞬。
白瑰却是柔顺地把手放到陈昭眉面前：“如果你后悔了，可以把戒指拿回去。我不会怪你的。”
陈昭眉也是一瞬怔愣：他竟是搞不懂，白瑰这是真诚实意，还是又一次以退为进？
他所不知的是，这句话说出口，白瑰先是觉得心疼难忍，后是觉得背脊麻麻的生疼，蔷薇刺伤过的地方隐隐透出血气。
曼殊蔷薇特殊的邪气从他的胸前隐约升腾，几乎能凝成实质，却又游走在他压抑的笑容下，等待着眼前陈昭眉的一个宣判。
远在冬城的曼殊蔷薇，朵朵含苞待放，红艳张扬得仿佛即将择人而噬。

第57章 白瑰脏不脏
白瑰双手交捧，姿态虔诚，奉上的仿佛不是一枚冰冷的钻戒，而是一颗炽热的心脏。
“你是……”陈昭眉心念数转，嘴唇才慢吞吞地吐出内心的疑问，“是真的肯好聚好散，还是在以退为进？”
问出来了……
——陈昭眉自己也诧异，自己有这么直接，单刀直入地问出了心中所想。
但他又觉得，自己说得直一些也无妨。不然，他要绕弯子，白瑰只会绕更多弯子，到时候两个人转来转去，都不知什么时候才有一个了局。
白瑰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流露出脆弱的美丽：“你不信我？”
陈昭眉心下有了几分肯定：还在装吧。
他多番在白瑰那绿茶的小海洋里翻船，已经渐渐掌握了真谛：白瑰越是脆弱越是可怜，那就是越是在泡绿茶。白瑰表露真实的时候，总是会自然地流露出天生的威力和气势的。
看看，脸露脆弱的白瑰，连睫毛轻颤的分寸都掌握得那么好，如淡白梨花，如满城吹雪，偏偏就不像那伫立千年的冰凉旃檀。
陈昭眉轻叹一口气，说：“我要是不信你，还问你干什么？”
他定定地凝视白瑰：“你别用问题回答问题了，你就直接告诉我答案，好吗？”
从陈昭眉坚定的语气里，白瑰听出了不可以敷衍的冷静。
白瑰那颤抖的睫毛也不颤了，缓慢地抬起眼，双眸直视陈昭眉。那收敛起绿茶氤氲的眸子，明亮得令人联想到利刃的雪光。饶是上过刀山的陈昭眉也被这眸光震得削掉三分胆气。
然而，白瑰捧着钻戒的姿态依旧不变，依旧虔诚低顺。他说：“是的，阿眉好聪明。我是在以退为进，也是在欲擒故纵。我在赌……不，不是赌。”
既然是赌，必须有筹码。
底牌都给对面掀了，白瑰自认已没有任何筹码。
他苦笑：“我在博取你的同情。”
陈昭眉的心海掀波澜。
这下竟然轮到陈昭眉的睫毛颤抖了。
他的颤抖是真的，并非伪装，也没有什么飞花飞絮的脆弱美感。只是他无论作任何表情，在白瑰眼里都是活色生香。
陈昭眉轻叹一声，把手放到白瑰掌上，拿起那一枚钻戒。
白瑰如骤然失重，全世界天旋地转。就像是陈昭眉拿走的不是一枚小小的戒指，而是他掌中的日月乾坤。
血红的蔷薇透出他的肌肤，他的背上几乎要被剧毒刺破。
陈昭眉却抓起他的手，再次把戒指套回他的无名指上。
那戒指明明只是地球出产的凡俗东西，这时候却好像是最强的法器，顷刻就把暴烈的血气锁紧套稳。
白瑰的肌肤再次变得玉一样温凉，曼殊蔷薇的毒气暴动平息。
陈昭眉又叹了口气：“就算是糟糕的地球男人，也不会随随便便把送出去的婚戒收回来的。”
“是吗？”白瑰垂下眼。
或许是出于偏见，白瑰认为地球男人的下限就是没有下限。
陈昭眉摇头叹气，说：“一下子让我知道那么多事情，我总得消化一下吧，你让我再想想。”
白瑰再次迷糊了：“再想想？”
戒指都套回来了，但陈昭眉还要再想想？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地球男人的始乱终弃？
陈昭眉感觉到白瑰眼底又走起汹涌的情绪，他无奈安抚了几句，又道：“你这几乎是骗婚了，该是你想办法安抚我哄我，怎么还得我来就你？你到底有没有身为男人的自觉？”
“身为男人的自觉……”白瑰也是有些僵硬。
身为男人不就是应该从一而终、矜持自重吗？
看着白瑰稀里糊涂的样子，陈昭眉也是烦躁，摆摆手说：“现在我们心情都不好，再说下去只会吵架。你先回去吧。”
白瑰看得出陈昭眉确实心情不快，便不敢多待，委委屈屈地下轿了。
白瑰一脸恍惚地回到驿站，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
就在时候，他袖中飘出一朵黑色的玫瑰——这是趁着圣女和陈昭眉在茶室说话，白瑰偷偷把黑瑰给救了回来。
谁知道……
如果知道陈昭眉跟圣女说过话之后，事情会变成这样，白瑰可懒得救黑瑰。
黑瑰自然知道白瑰的想法，悻悻说道：“这可不怪我，甚至还不能怪重梳，是你自己玩脱了。”
白瑰冷冷看他一眼，不言不语。
黑瑰飘着飘着，又说：“不过，我可这个陈昭眉的脾气倒是不错，还能和你和和气气的……”
“这就算和和气气了？”白瑰不快地说，“他从来没有这样跟我说过话。”
“……”黑瑰无语：还真是一个被宠坏的公子哥儿，一点儿也不懂得知足！
白瑰轻轻靠在美人榻上，一手支颐，愁云淡淡望着镜中月。看着倒是一个十足的闺中怨男，风流蕴藉，叫人见之生怜。
但是黑瑰却知道，白瑰流云似的白袖子里握着砍头大刀。这人的嗜血邪性正在压抑边缘，卵中毒蛇般蠢蠢欲动。
黑瑰坐在他身边，带着劝阻的语气说：“你别发疯。”
白瑰不以为意：“我能发什么疯？”
黑瑰耸耸肩：“不知道，大约是突然祭出三尺三寸三的长刀杀入圣宫先砍圣旃檀树再砍圣女的头再再砍皇太女洗干净身上血迹之后穿得漂漂亮亮的到陈昭眉面前泡绿茶如果陈昭眉不肯干了这杯绿茶他就暴起拿锁链将陈昭眉绑回冬城迷谷布下不进不出的法阵与陈昭眉缠绵到地老天荒……”
白瑰慢慢眼珠子，懒看黑瑰一眼：“我不会。”
黑瑰狐疑：“真不会？”
“嗯，”白瑰闭了闭眼，“阿眉不喜欢。”
听到这句话，黑瑰就放了一半的心。但还有一半，那就是对人性的不信任。
黑瑰想了想，说：“要不你把那把三尺三寸三长刀给我保管一下？”
所谓的“长刀”，其实是一把木刀。
一把埋在圣宫旃檀树下一千年的木刀。
木，是多摩罗旃檀木的木。
也是白檀卿的尸骨。
当年，白香兰想完成父亲白檀卿的遗愿，将其尸骨带回圣宫，却被二十六名圣族嫡女阻拦。香兰大怒，将白檀卿早已封严的棺材劈开。但见白檀卿的尸骨已化作一截多摩罗旃檀枯木。香兰以枯木为剑，血战二十六名圣族嫡女，杀入中央花园，最终成功将白檀卿的枯骨埋进圣宫的土里，便拂袖而去，回冬城兴建自己的城邦。
在香兰离开之后，被惨遭打脸的圣族嫡女也想将白檀卿的尸骨挖出来烧成灰扬了，但圣女察觉，白檀卿的尸骨能够强化圣旃檀树的守护作用，所以最后便没有动他。
也是多亏了白檀卿尸骨的存在，异世界的圣宫得以在红瑰的铁蹄之下幸免于难。
——在梦中看到红瑰无法突破白檀木的守护，白瑰得到了灵感。刚刚，他不但在圣宫释放了黑瑰，更是假借追忆先祖的由头，在圣旃檀树下念念有词，施法使用念力，将埋藏在土下的白檀卿的尸骨取出，化作一把长刀收下。
白瑰看着长刀，心想：希望自己没有用到它的时候。
尽管是见识过迷离梦境碎片的陈昭眉，也是断断不会想到白瑰会提刀砍人。他宁愿相信那个梦里的红衣疯男人只是一种幻象。
白瑰似乎有隐衷，不能把事情全部告诉陈昭眉，陈昭眉也勉强接受这个解释。
不过，白瑰在其他方面的欺诈倒是板上钉钉的事。
陈昭眉到底是不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但是要怎么出气？
陈昭眉是想不到的。
索性也就不去想了，他决定把从重梳处得来的圣女的眼泪打包送回总部，领一笔赏金。
拿出通讯器，他按下了“任务完成”的代码。
代码随着信号发射到“健脾开胃号”上。不久之后，陈昭眉就得到了反馈：“客户希望当面验收。”
这还是陈昭眉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客户。
当然，陈昭眉以前干的都是打打杀杀的任务，确实也不方便当面交货。
组织那边很快发送了时间地点人物暗号——面交的时间定在巫星男儿节当天，地点定在社交季活动场地。
这些信息让陈昭眉更加确定了一件事，下单的客户是巫星贵族。
把地点定在社交季活动场地，说不定这个客户也是个十八岁的人呢？
只是不知道男子还是女子？
男儿节在巫星也是一个比较重大的节庆，男子们在这一天都会盛装打扮，进行社交活动。
陈昭眉和单维意闲聊的时候还想到说：“你说，巫星既然有男儿节，那为什么没有女儿节呢？”
单维意说：“巫星，天天都是女儿节。”
想想也是这么一个道理。
现在是社交季，没由头都要找个由头开聚会，更别提碰上了这样的大节日了。
单维意和陈昭眉都有收到皇宫宴会邀请函。发函单位是东宫，所以说，这又是皇太女攒的一个局。
这天，单维意去超市买了几个鸡蛋回来放着。陈昭眉见了好奇：“前辈，你拿鸡蛋做什么？”
单维意笑着答：“这不是男儿节活动嘛。”
陈昭眉好奇：“男儿节有活动？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是‘女的’嘛，”单维意苦笑着说，“主办方联系我们了，说为了庆祝男儿节，在宴会上设计了一个环节，就是让我们这些参会的男人都做一道菜带去宫宴。男人们做的菜会以自助餐的形式摆放在宴会，供女人们品鉴。最后，女人们会投票决定那一道菜最受欢迎。做这道菜的人会得到奖励什么的……”
陈昭眉只觉得好古怪：“所以庆祝男儿节就是让男儿给女儿做饭还让女儿评选谁是最佳煮饭公？这到底是男人过节还是女人过节？”
单维意倒是看得开，拍拍陈昭眉的肩膀：“这有什么的？就当体验文化差异嘛。”
陈昭眉也觉得是这么一个理，又笑着说：“前辈的运气那么好，肯定能拿第一吧！”
单维意摆摆手：“我的运气还是别浪费在这种狗屁倒灶的地方了吧。”
二人这几天也是闲着，看手机上铺天盖地的男儿节促销活动，便索性提议一起去逛商场。
在男儿节期间，各大商场都举行不少活动吸引消费者，打折商品不但有男性用品，更有许多美容美妆服饰，此外，厨具婴儿用品等等都属于“男人货”的范畴。二人到了商场，举目就能看到各式各样男儿节的促销标语：
男人，就要宠爱自己！
做自己的男王！
爱父亲，爱厨房！
别忘了给辛苦操劳的爸爸也买一份礼物！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美貌新！
驻颜有术，男人不老的秘密……
单维意自动绕开这些柜台，直奔服装层，买了一套时兴的男装。陈昭眉自感流年不顺，想蹭蹭单维意的欧气，便主动为他刷了卡。陈昭眉现在钱多，单维意蹭他的经费，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没有怎么客气就收下了。
因为陈昭眉是女装，这看在服务员眼里，就是贵女给小男人买衣服。
服务员便自觉地夸赞：“小姐，您的男朋友长得可真标致，穿什么都好看！”
陈昭眉一下尴尬起来，见惯风浪的单维意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好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四处张望。
陈昭眉只好说：“不是……不是男朋友，只是普通朋友。”
服务员心想：只是普通朋友给异性买这么贵的衣服？当人傻子嘛。
服务员便笑了笑，说：“嗯呢，小姐真大气，像您这样对男人那么大方的女人已经不多了呢。”
陈昭眉：……总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说着，服务员又朝单维意挤眉弄眼地笑笑：“你长得漂亮，怪不得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真叫人羡慕呀！”
单维意还来不及说啥，就感到背脊冷嗖嗖的，好像有鬼在背后盯着——而且还是怨气不少的那种。
单维意下意识地回头望，却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存在，但那股凉气还是萦绕在身上，使他颇为不安。
出于谨慎，他敲了敲系统：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在盯着我？
系统：请先定义，白瑰脏不脏，白瑰是不是个东西？

第58章 龙姬的秘密
单维意麻溜退开一步，摇头摆手：“使不得啊，眉公主，这可使不得啊！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
陈昭眉：演的吧？我都刷卡了你才说使不得。
陈昭眉认定单维意是在演，出于对前辈的尊重，陈昭眉只好陪着演：“啊，前辈你说的这是哪里话啊？能给你买东西，是我的荣幸啊！”
单维意感觉到不知来自何方的死亡凝视更加尖锐，几乎把他背脊都刺个对穿。按照法则，单维意不能动用高维武器，因此在这个空间之内，白瑰是最强战力，想把他捅个对穿那叫一个易如反掌。虽然单维意不会死，但也是会痛的。这种伤害还是能免则免。
单维意只得摆摆手，说：“别、别、别……”说着，单维意拿出手机，含泪把买衣服的钱当面打给陈昭眉：“我不能要你的东西，这会玷污我们之间纯——洁——的——友——情！”单维意高声加重音地说“纯洁的友情”，表情之做作让陈昭眉以为他中了邪。
陈昭眉也不好继续劝了，便说：“那行，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单维意觉得背后的视线让他不太舒服，便借口身体不适，说要先回酒店。
陈昭眉点头：“行，其实我也没什么要买的，咱们一起回吧。”
单维意咳了咳，说：“明天的宫宴，大约还能见到白瑰呢，你要不要买点什么送他？”
——单维意觉得自己真的很体贴了，想必白瑰会因此停止对他的死亡凝视。
没想到，陈昭眉却不冷不热地说：“给他买什么？你不是说了，对男人不能太好的。男人就是贱骨头。”
感觉到背脊传来极强的寒意，单维意呵呵笑道：“我说了吗？没有吧！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侮辱男性的话？你别胡说。”
陈昭眉却微微叹气。
单维意听着刚刚陈昭眉的口风就不对，白瑰突然的死亡凝视也很奇怪。放在从前，这是没用过的事。
单维意好奇问道：“怎么？你和白瑰吵架了？”
陈昭眉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只道：“没什么。”
单维意：……哦，那就是吵架了，怪不得。
人家小情侣闹别扭，单维意自觉不掺和，跟陈昭眉简单说了两句，就先行告辞了。
到了第二天，就是男儿节的宫宴。
单维意煎了一摞的鸡蛋送到宫宴餐饮负责部门，经过验毒测试后，这些煎蛋就放到了自助餐区。与会的男儿们大多都很在乎这个餐饮环节，出品的餐食五花八门，有的走高端精致路线搞出佛跳墙黄焖仙鱼烧鹿筋，有走小清新风的小甜品如马卡龙桂花糕杯子蛋糕，也有走人夫家常菜风格的番茄炒蛋麻婆豆腐鱼香肉丝……
单维意的煎蛋在这里头也算是十分清新脱俗了。
陈昭眉来到餐饮区的时候，看到琳琅满目的菜品，心里想的却是：不知道哪一道是白瑰做的菜？
说起来，他还没吃过白瑰做的菜呢。
一想到白瑰做的菜要放在这儿供那么多外人享用点评，他就觉得微妙的不爽。
陈昭眉在这儿驻足不前，却听见一把女声响起：“你是不是在找白瑰做的菜？”
陈昭眉循声转过头，便见重梳似笑非笑地站在自己身边。
看到重梳，陈昭眉也没好脸色，哼哼两句没说话。
重梳却道：“不用找了，这儿没有白瑰做的菜。”
陈昭眉忍不住讶异问道：“怎么会没有？”
重梳饶有兴味地看着陈昭眉：“白瑰不是你的未婚夫婿吗？他没有告诉你？”
陈昭眉真受够这个女装大佬的阴阳怪气，冷哼一声，宁愿憋死也不接话茬。
重梳见陈昭眉真的有点生气，便把语气软了几度，说：“他病了没有来。”
陈昭眉一听白瑰病了，脸上立即浮现紧张的神色：“好端端的怎么会病了？”
“他这身子骨水火不侵，怎么能一下病倒？怕不是装病吧。”重梳也不拐弯，一针见血地说。
陈昭眉嚅嗫：“装病……他装病做什么……”
重梳倒不见外了，索性直球：“他要生病了，你不得去探望他？看到他病怏怏的样子，不得去抚慰他？他要是病得重了，你不得去跟他结婚冲喜？”
向来有话不直说的重梳突然这么直接，几句反问连珠炮似的轰得陈昭眉头壳疼。陈昭眉皱起眉，说：“你怎么说话呢？”
重梳笑笑：“我原本也想委婉挑拨，但怕你听不懂，达不到离间的效果。”
这话说得殊为可恶，陈昭眉一个恼了就想回怼几句，只是没等他想到合适的反驳，重梳就转身飘飘离去了。这让陈昭眉颇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陈昭眉捏了捏放在兜里的圣女的眼泪，索性暂时不想白瑰的事情，先把任务了了，让赏金到手再说。
他依着买家的留言，左拐右拐地走出会场，一路直奔约定地点。
买家定的地点正是清晖堂。
此刻清晖堂却是无人值守，仿佛空了一般。
陈昭眉径自入内，但见大厅里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看清这道身影后，陈昭眉愣了愣：“您是……龙姬？”
他还记得这个女人是太女舍人，因为身形和纪玲珑很相似，之前陈昭眉还错认过。
龙姬见到陈昭眉来了，微微一笑：“你好。”
陈昭眉不确定这个人是否就是买家，便说出暗号。而龙姬不假思索地把暗号对上了。那么说，龙姬就是下单之人吗？
陈昭眉一边想着一边把装着圣女的眼泪的盒子递给了龙姬。
龙姬接过后点点头，说：“辛苦了。”
陈昭眉试探着问道：“您出手可真阔绰啊，花这么大的价钱买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吗？”
龙姬淡淡一笑：“当然是有用。”
——好的，说了等于没说。
但这也表明了龙姬的态度，那就是她不想说。
陈昭眉也不好继续问，但忽然想起单维意曾经说过“买圣女眼泪的和买白瑰清白的说不定是同一个人”。陈昭眉便忍不住又试探道：“可巧我也在巫星，一时不会离开。您还有没有别的需要？我都可以做的。”
龙姬笑了笑，问道：“真的可以吗？”
听着龙姬这话，陈昭眉忙点头：“是的、是的。只要我能帮得上忙，都可以的。”
“那还真的有……”龙姬上前一步。
看到龙姬脸上的笑容，陈昭眉突然觉得瘆人得很，下意识就想退一步，没想到，龙姬的手却扣住他的肩膀。
只见龙姬低声说：“你应该也已经得到白瑰的体液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龙姬的嗓音一变，变得如记忆中纪玲珑的声音一般无异。
与此同时，龙姬面目变幻，顷刻化为纪玲珑的模样。
陈昭眉大骇：“你——你是纪玲珑！”
——怪不得他看不出龙姬脸上有易容的痕迹，因为纪玲珑的易容是用幻术变的。陈昭眉当然认不出破绽！
而谨慎起见，这位新上任的太女舍人也从来没有出现在人皇、白瑰或圣女这些高端巫师面前。自然不会有人识破她是易容者。
纪玲珑感慨地说：“好久不见了，昭眉兄弟。”
陈昭眉正想说什么，却双眼一黑，昏睡过去。
眉公主的“提前离席”，并没有在宴会上引起什么注意。毕竟，眉公主没有在这儿交到什么朋友。大家对眉公主的印象仅限于“白瑰的舔狗”。既然白瑰生病没来，那么眉公主提前离席也变得可以理解了。
大部分人都认为眉公主应该是跑去探白瑰的病了。
大家更在意的是皇太女在席间也是兴趣缺缺，发表讲话后就提前离开。
众人对此议论纷纷：“皇太女好像没什么兴趣呀，是怎么回事？”
“你们没听说吗，皇太女最近迷上了一个地球男人，养在东宫里日日不离呢！”
“这居然是真的吗？简直难以置信。”
“是真的，据说，太女为了那个地球男，连花花和草草都赶走了。”
“这也太惊人了吧。难道皇太女要娶地球男人吗？”
“应该不至于，太女贵为储君，再宠爱一个男人，心里也是有数的。不然，太女怎么都不给那个地球男封一个名分呢？”
“也是，虽然宠爱，但也是无名无份地养在东宫而已，跟花花草草也没什么区别，过一阵子，太女腻了也就丢开了。”
……
传闻风暴里的皇太女悠然自得地回到了寝殿，自然而然地看到传闻风暴里的另一位主角——黑老大。
黑老大正是双目圆睁地看着除去伪装的纪玲珑。
而纪玲珑正扛着昏迷不醒的陈昭眉，看到皇太女归来，便放下陈昭眉，给皇太女行礼：“殿下吉祥。”
看着皇太女的出现，黑老大又惊又疑：“你……你们……”
皇太女笑了笑，打了打折扇，说：“小黑，你不老是说一个人独在异乡很寂寞？现在见到老朋友，不高兴吗？”
黑老大震惊不已，指着纪玲珑说：“你……你怎么会……”
纪玲珑面无表情地看着黑老大，但眼神已经不再掩饰对这个男人的烦厌与不满。
她一直都很烦黑老大。
当然，只是作为同事的烦厌，怎么都没到憎恨的程度。
有时候还会妒忌，因为黑老大是男性，所以更容易得到褒奖、机会和晋升。她自认比黑老大更努力也更有实力，却只能勉强混到和黑老大平级。而他们的顶头上司似乎也更青睐黑老大，经常把高级任务分配给黑老大。纪玲珑也曾积极争取，上司却说：“这些任务很危险啊，而且一起出任务的都是老爷们。我不让你去，是想保护你。”
纪玲珑很不容易才混出头，却总有人质疑她能够年纪轻轻就当上这个级别的员工，是得益于组织内的性别平等政策。
组织总裁似乎是一位性别主义者，推行了不少平权制度。为此，甚至有人怀疑总裁是女人。在这个主要由地球人构成的组织中，即便政策推行了，也很难得到全面认可。
比如总裁推行了非常明确的防止性骚扰条例，连在女成员面前开个黄腔讲个荤段子都可能涉嫌骚扰，要挨处分。这样导致的结果是在总部，男成员基本不跟女成员交往，也不爱跟女成员一起出任务，理由是“我要是拉她一把，回来她却告我性骚扰，我不亏死？”
不过，组织也规定了每个部门每个级别都要有一定比例的女性，对女性的任务率也有所要求。得益于此，纪玲珑才能打够足够的任务、获得足够的绩效，在领导不太喜欢她的前提也获得晋升。
当时，晋升的名额有三个，按照规定，起码得有一个是女性。纪玲珑因此获得了名额。而领导却有一种被迫擢升她的无奈感，私下也跟人说：如果不是有政策，纪玲珑哪能这么年轻就上位？
这个话自然传开去了，更被不少被纪玲珑打败的成员添油加醋地宣扬。甚至还有人连总裁也看不顺眼了，私下说总裁该不会是个女的吧？
但也有人说：不可能不可能，总裁是个男的，很强的一个男人。
大家也相信，组织总裁肯定是个男的。至于为什么走平权政策，也很好理解，组织在伦理和人权方面都是比较注重的，接任务还会通过伦理审查，成员也可以自由辞职、提早退休——这在别的地方简直不可想象。
所以，大家还是不太敢说总裁的不是，只能怪纪玲珑了。
纪玲珑忍受着这一切，忍了不知多久。
直到有一天，上司主动找她，给她领导一个高级别项目。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上司解释之下，纪玲珑才明白，这个任务是要去巫星进行的，她的性别难得地成为了优势。
到了巫星，纪玲珑第一次尝到了优势性别的甜头。
在这儿，她简直是乐不思蜀。
她都不想回家了。
正是瞌睡的时候送来枕头，皇太女找上了纪玲珑。
而皇太女找她的时间点也颇为微妙。

第59章 凌迟的用意
那个时候，正是黑老大和陈昭眉都在男德学院读书的时候。纪玲珑则以将军庶女的身份在外活动。
皇太女私下找到纪玲珑的时候，纪玲珑也是很震惊的：她表面上的身份是边陲将军的庶女，这样的身份按理来说根本不会被皇太女注意到才对。
然而，皇太女就是这么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很重磅的消息：“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纪玲珑心里惊涛骇浪，表面上却佯装平静：“我不知道……您的意思……”
皇太女却拿出一份合同，递到纪玲珑面前。
看到合同，纪玲珑脸色大变，惊愕异常：“是你……是你？”
原来，借助星际联盟人权协会会长及星际联盟总主席的脸面，和组织签订合同，夺取白瑰清白的客户，就是皇太女！
皇太女摇着金扇，悠然自得地说：“所以，你也不用跟我装样子了。”
纪玲珑一言不发地看着皇太女，心里似乎在揣测皇太女私底下找上自己的用意。
皇太女笑了一笑，说：“其实我一直很同情你们地球女人的，怎么样？有没有考虑来巫星发展？”
对于皇太女的提议，纪玲珑说不动心是假的。
纪玲珑却也没表现得很雀跃，而是保持着警觉地问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太女悠悠一叹，说：“我需要找一个不懂巫术、没有家世但是又有一定实力的人替我办事。”
纪玲珑明白了：“这样的人在巫星可不好找。”
皇太女点头：“是呀，只能在地球找了。不过，我信不过男人。”
纪玲珑是一个女人，一个不懂巫术、没有家世但又有一定实力的女人。
纪玲珑却还是有些操守的，摇头说：“如果您想我为您办事的话，可以通过组织下单，指定人选就行。”
皇太女笑了笑：“下一单还要谈价钱，还要经过什么人权委员审批，流程太繁琐了。而且还要让组织这个中介挣差价。多不划算。”
纪玲珑只是笑笑：“可是组织的规定就是这样。”
皇太女也是笑笑：“你别担心，你就当挣个外快，跑个腿，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纪玲珑被皇太女劝说得有一点儿动摇，便问这个跑腿的内容是什么。
皇太女就说，让她去跑腿送口信。她怀疑东宫有内奸，她想找个外头来的人办这件事。这听起来问题不大，而且皇太女出手也很阔绰，纪玲珑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
皇太女给纪玲珑一个新的身份——太女舍人龙姬，并请她去各地跑腿。
这个太女舍人，别看品阶不高，但就是京官都要给她几分薄面，更别提外地的官员了。她所到之处，地方官都以高规格迎接她，对她俯首帖耳，送金送银送香车送美人。就算纪玲珑一开始不肯收，她们也能想到几千种绕着弯子送礼还让纪玲珑觉得很合适很舒坦的法子来。
皇太女是有心要腐化纪玲珑的，但她根本不用为此费神。她只要多说几句自己很信任纪玲珑，让大家都知道纪玲珑是她跟前的红人，就自然有千百个腐化干部的高手高高手帮她用各种手段侵蚀纪玲珑的操守底线。
每次帮太女跑完腿回来，纪玲珑再面对组织的同事和领导的时候，都有一种难言的落差感。
这种落差感随着纪玲珑越来越适应“龙姬”这个身份而越来越强，甚至压得她夜不能寐。
而这个一开始还算清正自持的“龙姬”，也顶不住封建主义的腐蚀。她开始蓄奴养婢，还在圣城置办了一套豪宅。
在新宅落成之后，皇太女才终于告诉她，要她办的到底是什么事。
如果皇太女一开始就叫她背叛组织、伤害陈昭眉的话，纪玲珑就算再不满意地球生活、再想留在巫星，也不会答应的。但现在，纪玲珑已经没有办法拒绝皇太女的任何要求了。
纪玲珑便骗陈昭眉上飞船，给他进行了精神操控，让他去取白瑰的灵者津液。
完成之后，纪玲珑劫持穿梭机从虫洞逃跑。她使用跃迁技术，大家自然都以为她逃逸到了其他星系。谁能想到，她一个回马枪飞回巫星，并在皇太女的庇护下以新身份安家落户。
成为龙姬之后，她混得风生水起。
或许皇太女确实包藏祸心，但她有一句话是没撒谎的：皇太女需要一名不懂巫术、没有家世但有颇具实力的女人替她办事。
在巫星行走，毫无巫力也是艰难，所以，皇太女非常慷慨地惠赐了龙姬一些大内法宝，让龙姬行事更加方便。
龙姬就是用这些法宝来易容，以及瞬间把陈昭眉迷昏的。
陈昭眉被秘术击昏后，凭着强大的意志，意识里挣扎着保持清醒，但身体还是非常无力，犹如沙包一样被龙姬扛着走。
保持着半清醒的他，自然听到了龙姬对黑老大坦白的话语，心里惊得一跳一跳的：这个皇太女，又要圣女的眼泪，又要白瑰的体液，是有什么谋划吗？她这个人平时一副纨绔姊妹不正经的样子，没想到私下有这么多算计，怕不是有什么重大阴谋吧？
龙姬看着黑老大，叹了口气说：“老黑，你现在大概也很想立即回地球吧。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情才是。”
黑老大却啐了一口，骂道：“就算我想回地球，也不会出卖兄弟！”
龙姬冷笑着看他，心想：你现在是被皇太女供着宠着，锦衣玉食，当然没有迫切回家的心情。要是皇太女没有突然失心疯似的迷上你，而是把你扔到天牢里百般折磨，我可不信你还有这样的义气。
——但这些话，龙姬是不敢说的，因为皇太女还在场呢。
皇太女看着黑老大气得满脸通红的，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柔声说：“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
黑老大恨声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皇太女握着黑老大的手，亲昵地说：“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黑老大：……呕。
皇太女见黑老大满脸不情愿的，心里十分失落，只恨这个男人不解风情，又恨自己痴心错付，不觉嗟叹。
龙姬看着皇太女对一个糙汉子柔情万种，也是十分不适，她咳了咳，说：“陈昭眉是白瑰和圣女都关注的人，他被我们掳走，可能很快会被发现。卑职认为，我们应该立即行动，免得夜长梦多。”
皇太女也从女儿情长里抽离，脸上肃然，说：“好，立即去办吧。”
黑老大登时慌张又迷茫：“办？办什么？办了小陈吗？”
皇太女笑眯眯地握着黑老大的手，说：“好啦，你别担心，就在这儿待着，我去去就回。”
黑老大还想说什么，却被皇太女用指尖一点眉心，便昏睡过去。
皇太女与龙姬扛着陈昭眉进了东宫地下一处密室。
密室昏暗，但皇太女一摇纸扇，盏盏莲灯顿时点燃，室内瞬间变得亮如白昼。明亮的烛光之中，可以看到密室高台之上供奉着一尊古神像——但这尊神像和任何神庙里供的都不一样——这是一个男神。
上古神里，性别为男的，只有一个——邪神曼殊。
曼殊神像之下，还放着一本古籍，上面写着《灭世典》三个字。
只要是巫星人，九成都会对这样的邪典、邪神避之不及、畏如蛇蝎，若是世家女子，更可能会与曼殊血脉相抗。然而，龙姬既不是巫星人、更不是世家女，所以她对自己所做的事没有什么感觉，最大的心理负担也就是觉得对不起陈昭眉这个她昔日的搭档。
皇太女作为巫星土著人、顶级世家女，要说心里完全没有负担，那也是假的。
在得到古籍之后，她也是天人交战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启用邪典。
皇太女轻轻叹了口气：“发生这样的事，大家都不想的。我也是被迫无奈啊！”
为什么无奈？
因为人皇太能活了。
人皇今年九十九岁，依然精力旺盛，武德充沛。她已经熬死了两任皇太女，这位十八岁的皇太女，是第三任。而她不怀疑以后还会有第四五六七八九十任。
照理说，每个皇太女都是人皇嫡女，体格也是很强的，怎么会活不过人皇呢？
理由很简单，当太女成为了太女，那就是成为了众矢之的，夺嫡之战的靶子。更危险的是，她成为太女的那一刻，就从人皇最喜欢的女儿变成了人皇最忌惮的女儿。
这个职位的风险是杠杠的。
更别提，皇太女感觉到新任圣女对自己怀抱敌意。
这让皇太女有一种腹背受敌、进退维谷的危险感。在人皇一次次的忌惮、姊妹们一次次的暗算、圣女一次次的挤兑之下，她终于萌生了这么一个念头：母皇要是早点驾崩就好了。
然而，母皇还那么强大，如日中天，如何能够驾崩？怕是她崩了母皇都还活蹦乱跳一夜七次。
就这样，她终于打起了诅咒的主意。
人皇血统精纯、力量强大，又处于皇宫法阵的保护之中，要把她咒死，几乎是不可能任务。
除非……
求助于曼殊。
曼殊是灭世神，主杀戮、毁灭。如果能够借用他的力量，别说是咒死一个人皇，就是毁灭整颗星球都不在话下。
看着蔷薇藤蔓缠身的曼殊神像，皇太女叹了口气：“孤真的是迫不得已啊。”
她不得不把主意打到白瑰身上。
白瑰是多摩罗族最后一个嫡子，正应了《灭世典》上的预言：世间最后一个多摩罗旃檀之子，便是世间第一个曼殊之子。
圣宫的墙壁上刻着的创世故事说得很清楚，在创世神话里，灭世神曼殊是唯一的男性。他的灵性被镇压在多摩罗旃檀树之下。多摩罗白家世代守护在那里。
然而，这背后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在曼殊被镇压后，巫神仍然不安心，特意占卜，得知，多摩罗圣树并不能永恒镇压曼殊邪性，终有一日，迷谷会开满曼殊蔷薇，曼殊的邪毒将侵染旃檀树，旃檀树会开出恶毒之花。
多摩罗白家的最后一代会有且仅有一个嫡子，他的身体蕴藏着曼殊邪神的力量，只要点燃恶念，这古老的血统就会在他体内苏醒。
为了点燃白瑰的恶念，皇太女对白瑰进行了一次详尽的调查，发现他是男德楷模。所以，她决定要从他可能最重视的东西上下手——贞洁。
这件事不宜交给巫星人去办，皇太女便找了一个口碑很好的赏金组织，托他们去毁掉白瑰贞节。
谁知道，这样的组织居然还有人权委员会，她的订单差点因为不符合伦理原则被取消。
她不得不买通星际人权委员会会长帮忙担保，这才成功下订了。
皇太女一直观察着白瑰，渐渐她才意识到，白瑰可能没有看起来那么在乎贞洁。
他其实在乎陈昭眉。
皇太女这才把目标转移到陈昭眉身上。她让陈昭眉得到白瑰的体液，则是让陈昭眉体内染上白瑰的灵气，方便诱发邪神复苏。
当然，她并不是真的要邪神完全复苏——那对她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她只是要借一点邪神的力量进行诅咒。
所以，她要需要圣女的眼泪做阵眼，以神圣血脉抑制邪性。
“唉……”皇太女把折扇一抖，扭头对龙姬说，“动手吧。”
龙姬便把陈昭眉放到地上，问道：“必须要把他凌迟处死吗？”
说实话，龙姬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性的人，想到要一刀刀把陈昭眉活剐，还是有点犯怵的。
皇太女叹了口气：“我其实也不想啊，可是你能有什么比这个更具视觉冲击的死法吗？”
龙姬又不是变态，只能说：“想不到。”
龙姬不知道为什么皇太女追求视觉冲击，她只能够怀疑皇太女是个变态了。
皇太女希望视觉冲击，就是希望激发白瑰的恶念，让邪神之力复苏。
她不是没考虑过白瑰暴起伤人的可能性，但她对自己亲手布置的神圣法阵有信心。她相信，以她的聪明才智、通读邪典，制作出来的法阵，一定可以压抑住邪神的力量。
“你还在等什么？”皇太女冷睇着龙姬，“动手，就现在。”
作者有话说：
红瑰世界里，皇太女凌迟陈昭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并非是她真的看上陈昭眉了。

第60章 给爷死
皇太女把手一伸，在虚空中变幻出一截多摩罗旃檀木，催动上古法阵。
龙姬举起刀，朝陈昭眉比划——她是杀过人的，但虐杀倒不曾试过。更别提，她之前刺杀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而现在，她却要把尖刀刺向一个无辜的昔日搭档。即便是被封建主义腐蚀过的她，也难免犹豫。
皇太女瞥她一眼：“不想干了？”
龙姬抿了抿嘴唇，如果说要为了道义让她放弃现在高官厚禄人上之人的生活……抱歉，她确实做不到。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临阵退缩，放弃的也不仅仅是高官厚禄，更有可能是她的生命。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如果龙姬突然不干，皇太女肯定不会放她活着的，这一点，龙姬比谁都明白。
然而，看着陈昭眉那张少年气十足的脸蛋，龙姬深吸一口气，心念数转。
她找到了一个让自己良心好受一些的办法。
“太女殿下刚刚说了，想给他一个具有视觉冲击的死法。”龙姬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没有泄露出她内心的胆怯和紧张，“那么，活剐还是死剐，有什么区别呢？”
“哦？”皇太女挑了挑眉毛，“你这是不忍心让他受凌迟之苦，想给他一个痛快，来成全你的良知吗？”
皇太女说得对。这就是龙姬的想法。
龙姬却知道，不能在皇太女面前承认，否则，她自己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她低眉顺眼地说：“活剐的话，他说不定会因为疼痛提前醒来，给我们带来麻烦。如果直接把他杀了，再进行凌迟，则可以安心进行分尸，在那种情况下，说不定能分割得更细致，看起来会比活剐更具冲击力。”
皇太女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仅仅是勉强而已。她还是清楚龙姬心里的真实想法的，但她觉得龙姬肯想出这么一个借口，也还算可以接受。她也不想把龙姬逼得太紧。
她便昂了昂下巴：“行，那你先杀了他吧。”
龙姬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拔刀面对陈昭眉。
这一次，她的心情居然轻松了很多，因为她找到了一个道德高地：陈昭眉原本是要被折磨死的，而我却冒死进谏，让他免受活剐的痛苦。我现在一刀捅死他，那是杀害他吗？不，那是给他一个痛快呀！
抱着这样微妙的心情，她高举屠刀，精准而果决地刺向陈昭眉的心脏。
陈昭眉尽管身躯不能动弹，但意识一直是清醒的。他听到皇太女和龙姬的对话，一颗心惊慌得疯狂乱跳。
很可惜的是，尽管他拥有强大的意志力，但也仅仅能维持他的意识罢了，身体却仍在巫术的束缚下如鱼肉待刀俎。
就这样，他无力地就死，感受到尖刀刺穿皮肤的痛楚。
在那一瞬间，他眼前闪过的是人生的走马灯。
他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虽然不富足但尚算和睦的家庭。
他想起自己再大一些，被吸收到量子战士预备役。家人们因为得到抚恤待遇，而对他十分感激——而又愧疚。
当他提出要当量子战士的时候，家人们虽然有些意外，但没有一个人认真阻止他。明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当量子战士是要量子化的，是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变成孤魂野鬼的……
但是，家人们都只是悠悠一叹，并没有阻止他。
他也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在之后……他误杀了军官，流亡外星，成为了组织打工人。
组织对他很公道。
他接了一件又一件的任务，直到来到巫星——
枯燥的生活突然有了色彩。
白瑰就是那一抹色彩。
如果说，他之前还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瑰……
那么，在这一刻，陈昭眉明白了，自己这颗即将被刺破的心，到底归属给谁……
龙姬的刀，瞬间刺入了陈昭眉的心脏。
剧痛传遍陈昭眉的身体，但这种致死的痛苦没有持续很久，不过是瞬息而已。
龙姬一刀插得快狠准，尽可能减轻陈昭眉的痛苦。
而陈昭眉确实是几乎没感到任何痛苦，就觉得心脏捅开了一个洞，眼前漫上了猩红的血色……
好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掌将他握住，继而把他拽进了深深的泥潭里。
在窒息感的包围之下，他的嗅觉分外灵敏，几乎是没有阻碍地就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腥甜得仿佛要腐烂的玫瑰香气……
那是红衣白瑰身上特有的曼殊蔷薇香。
但他一时并没有想起来。
因为，在闻到香气的刹那间，他眼前的迷雾突然被驱散了。他好像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许多东西——许多、许多、许许多多的东西……
一帧帧的仿佛电影画面，在他眼前掠过：
【陈昭眉信誓旦旦：“不瞒你们说，白瑰已经对我美丽的身体动了心，只是迫于男德的约束，正在苦苦挣扎。”
黑老大一脸震惊地看着陈昭眉：“老弟，昨晚咱们喝的酒劲儿有那么大吗？你现在还没醒啊？”】
……
【黑色的长街仿若并无尽头，径自连接着远方城市的夜空。陈昭眉走在街上，用风衣裹了裹自己发冷的身体。
黑老大从巷子里走出来，对着陈昭眉张口声线，十分响亮：“做得不错，现在但凡是世家的人都知道白瑰失贞了。”】
……
【黑老大说：“你应该快点逃跑。”
“怎么？你还关心我？”陈昭眉懒懒散散的，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我就烂命一条，他们要拿就拿。”】
……
【陈昭眉愣愣地抬头，仰望夜空。天空没有一丝光，只有乌云密布，或许随时要下一场淋漓的夜雨。
在大雨要降落之前，却有一道身影先行来到——黑色的衬衫，乌黑的发，如月亮一般的容貌。他斜斜打着伞，笑盈盈看着陈昭眉：“回家。”】
……
【陈昭眉虚弱地看着黑老大：“你还记得白瑰最开始是怎样的吗？”
黑老大怔忡地看着他。
陈昭眉苦笑着：“他明明是一个蚂蚁都不舍得杀死的好人呀。”】
……
【陈昭眉突然问：“如果我和白瑰……”
黑老大一边摸着口袋里的香烟，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啥？”
看着明灭的火光，陈昭眉的声音却变得和烟一样飘渺：“没啥。能有啥？”】
……
【红衣白瑰细长的手指拂过皮鞭的尖端。
陈昭眉伏在花纹繁复的红色裙边，汗滴缀满他那张花样容颜。】
……
一个个的陈昭眉，都不这一个陈昭眉。
这一个陈昭眉，混混沌沌，仿佛坐在回旋木马上，在旋转之中看到了不断掠过的风景，耳边充盈着鼎沸人声，香烟乱飘，笙歌喧闹，半醒不醉，满眼迷幻。
在龙姬的刀刺入陈昭眉胸膛的时候，整个密室瞬间溢满了浓重而腐败的玫瑰香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龙姬的刀都顿住了。
皇太女也是汗毛倒竖，猛然抬头，只见邪神像上缠绕的蔷薇枯枝顷刻盛放，开出了血红炽热的花朵，吐露出近似死亡的芬芳。
“这么灵验吗……”皇太女也是震惊不已。她原以为，还需要等白瑰亲眼看到陈昭眉的死尸时，才可以催动邪神复苏呢！
在各个世界里，皇太女都意图通过污染白瑰而唤醒邪神，成功的案例只有一个——红瑰。
从红瑰的视角来看，皇太女被陈昭眉捅了，所以大怒凌迟陈昭眉。然而，这只是皇太女的谎言。她故意找茬，在红瑰几乎能和陈昭眉大婚的前夕，让陈昭眉在红瑰面前惨烈死亡。这果然点燃了红瑰的恶念，在《灭世典》的加持下，成功引动邪神之力的复苏。
然而，复苏的曼殊力量却没有被皇太女利用，而是降临到红瑰身上。红瑰大开杀戒，以杀证道，成为复苏的邪神。
神是接近高纬度的生物，所以不能像凡人那样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就像是多重宇宙里只有一个单维意一样，在多重宇宙里，也不会有重复的神。
所有宇宙里，只能有一个邪神。
而这个邪神，现在就是红瑰。
成神之后的红瑰其实也有自己的烦恼，那就是他能听到来自不同宇宙的祈祷。虽然，邪神在大多数宇宙里都已经湮灭了，但还是有为数不少的异教徒，处于不同的目的挖空心思地复苏他、召唤他、供奉他。
这些欲念占据的声音如蚊蝇烦扰却细碎，红瑰注意得到，但几乎不会回应。
更别提，在发现异世界里有一个活着的阿眉的时候，他全副心思都在思考如何在万千平行世界里找到那一个阿眉。
因此，他哪有心思去听什么祷告？
然而，这一天，他在一声遥远的召唤中——嗅到了陈昭眉的气息。
——这位皇太女用《灭世典》记载的上古大阵、陈昭眉的血祭、圣女的眼泪、人皇之血，打开了异世之门，欢迎现任邪神——红瑰。
神像慢慢的，有了新的生命力，本来黯淡无光的石像，焕发出灵玉般的光泽。石像的脸庞也逐渐焕发生机，变得栩栩如生。
神迹降临，皇太女兴奋无比，她没想到事情居然那么顺利！
她激动地咽了咽唾沫，捏紧手中的旃檀法杖——那是她用来操控圣阵的工具。
灰白的神像染上了热烈的红色，鲜活的脸庞隐约显现——模样看起来就是白瑰的样子。
这个事实让皇太女和龙姬都惊愕了一瞬。
皇太女倒是很快反应过来，毕竟，壁画上的曼殊神长得也和白瑰很像。这也不奇怪，白瑰是寓言中的曼殊之子嘛，长得像是正常的。
皇太女保持着紧握旃檀法杖的姿态——这个法杖，是压抑邪性的唯一法宝。
轰隆——天空一声惊雷炸响！
神像睁开了眼。
鲜活的——灵动的——栩栩如生的眼睛。
面对着那样一双眼，皇太女感到自己仿佛被死亡本身凝视着，从头到脚都仿佛被冰水浇灌了一般瑟瑟发冷。
复苏仪式尚未完成，红瑰暂且不能以真身降临，加上上古法阵镇压，他只能困在神坛之上。
若非如此，他一定已经飞出来把皇太女按在地上摩擦了。
他在神像里睁开眼，发出的声音冰冷而肃穆，如同所有人想象中的高高在上的神祇：“是你，人皇之女。”
皇太女莫名打了一个寒颤，但她不懂寒意从何而来，只当是邪神天生的压迫感。她更多的是惊奇：“神灵居然认得信女，真是令信女受宠若惊！”
红瑰道：“人皇之女，上前来吧。”
皇太女抬眼，看着那已经长满蔷薇的神坛，心里本能地觉得危险，不敢贸然上前。
红瑰却柔声说：“你既是我的信徒，我自然会倾听你的心愿，且上前来，我能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就算给皇太女一百个脑子，皇太女也不会想到这位邪神和异世界的自己有血海深仇。而邪神那一句能满足一切愿望，确实也狠狠打动了她的心。
她紧握着旃檀木所制的法杖，又轻轻看红瑰一样，虔诚中透露着畏惧与不安：“确实是……一切愿望都能满足吗？”
红瑰说：“当然，神不会说谎。”
红瑰心想：贱`人给爷死！

第61章 须眉不让巾帼
红瑰的声音如滴血罂粟，曼妙而惹人迷醉，无形之中构成了一根隐形的线，勾住了皇太女充满欲`望的心。
如被牵线一般，皇太女还没有主动的意识，就已经迈前一步、又一步，踏上生出蔷薇的祭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皇太女感到手腕一疼，下意识地松了松手，就这么一秒钟的时间，手中的旃檀法杖已被藤蔓击飞。
这变故如同一道闹铃，把皇太女在混沌的意识中震醒。
她感觉到危险，断然缩脚，但却为时已晚，布满血毒的蔷薇藤蔓已经缠上了她的脚。她奋力挣扎，但却如同踩进流沙之中，媲美大自然的力量拖着她往下，她越奋力挣扎，就越是泥足深陷。
没有旃檀法杖催动法阵镇压邪灵，皇太女就变成了没有保护的小鸡仔，随便农夫揪起来砍头，都不能反抗。
藤蔓上生出罪恶的荆棘，尖刺把她每一寸皮肤都戳出血洞。不过是瞬息之间，她的身体就已经体无完肤。毒素刺激着她的神经，使她保持着极度清醒。她恨这种清醒，她恨不能立即昏死过去。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如同被针刺一样，密密麻麻的疼痛让她恨不得立即死去，痛苦夺去了她的高贵和矜贵，此刻她双目圆睁，满脸血泪，如同恶鬼。
“啊——啊——”她发出绝望的惨叫。
因为过于痛苦，她甚至连求饶的精神都没有，只能一味地喘着气流着泪痛苦呻`吟。
如此惨烈的情景让龙姬吓得手里一松，刺刀坠地，发出“哐当”的声响——她这才猛然回过神：刺刀不是插在陈昭眉的心脏上吗？怎么会掉下来了？
怀抱这这个想法，龙姬扭过头，试图去看陈昭眉。但没等她的目光触及陈昭眉，腰腹就一阵疼痛，原来是被飞来一脚踢中腹部！她还来不及痛呼，身体就如同被弹弓弹了一样飞出去，撞到密室坚硬的石墙上，又滚落地面，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一样的疼。
不过，这种踢脚也只是普通物理攻击，经历过身体改造的战士龙姬还不至于一下被踢爆内脏。她迅速缓过气，撑起身体抬起头，却被眼前所见惊呆了——一脚把她踢飞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她捅了心脏的陈昭眉！
此刻的陈昭眉身上还穿着公主女装，衣裳贴近胸膛的地方因为龙姬的插刀而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肌肤。令人震惊的是，他胸膛上别说是血洞，就是连一条疤痕也没有。他本人也是脸色红润、精神抖擞，一脚能踢飞三个纪玲珑的状态。
如果不是衣服破掉了一个洞，证明这儿刚刚被刀划过。龙姬真的要怀疑刚刚捅的那一刀不过是她的一场幻觉。
尽管她已经接受了世界上有巫术的设定，但作为土生土长的地球人，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她还是深深沦陷在世界观破碎的震撼之中，不能自拔。
其实陈昭眉何尝又不震惊呢？
尽管陈昭眉看起来非常精神，但脑子里还是有点儿迷糊的。
刚刚处在濒死边缘的他眼前瞬息走过很多迷乱的画面，身体仿佛被蔷薇的香气包裹着。然而，在真正的曼殊降临后，他就骤然在迷梦里惊醒，睁眼发现自己精力充沛。
他跟龙姬一样，看到邪神诞生并把皇太女抓住，顿感震撼恐怖。
当龙姬的刀落地的时候，陈昭眉也和龙姬一样，因为凶器哐当坠地的声音而惊醒过来。不过，他反应比龙姬快一些，直接一脚把龙姬踹飞。
陈昭眉指着龙姬恨声说：“你也真下得了手！”
龙姬这才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对着陈昭眉惨然一笑：“降志辱身，卖友求荣……我不过是犯了许多男人都会犯的错。”
陈昭眉没有反驳她，只是冷冷地说：“那恭喜你变成了一个‘男人’。”
龙姬喉咙一噎，竟然说不出话来。
陈昭眉也不再理会她，转头望向神坛，只见红瑰原本虚幻的脸容越来越真切，隐隐有凝成实体的趋势。而那些红艳艳的蔷薇，被人皇后裔的血液滋润，变得越发娇艳，并无声地往神坛之外的区域蔓延。
即便是不懂巫术的地球人，也能在眼前的景象中读出危险，并本能地感到恐惧。
龙姬和陈昭眉这时候也顾不上和对方争论或争斗，转身就往门外跑。
龙姬还没跑出一步，就只觉胸口一疼。她低头一看，满眼写着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的胸膛被藤蔓刺穿。在鲜红的血雾中，她的胸腔开出了一朵邪恶的曼殊蔷薇。
这位新降临的邪神似乎对龙姬十分“仁慈”，就如同龙姬对陈昭眉的“仁慈”：免凌迟之苦，给你给一个痛快。
荆棘穿过，龙姬顷刻就失去了生命，来不及感觉痛苦、绝望和畏惧。
陈昭眉跑得快，根本没察觉到走在背后的龙姬已经死了。他快速地赶到门边，把手放到门上，准备推开的，却听到红瑰幽怨的声音在神坛上响起：“阿眉……阿眉……”
语气透着脆弱，如怨如诉，完全没有灭世神的威风。
和白瑰相似的声线使陈昭眉愣了一下，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通体发红的神像、痛不欲生的皇太女以及……刚刚失去呼吸的龙姬——这前两者还在陈昭眉的预计之内，但最后一个却大大出乎了陈昭眉的意料。他根本没想到，就这么一回头，龙姬就死了。
他吓了一跳，赶紧要推门走人。
困在神坛上的邪神看到陈昭眉退避的模样，愤怒痛苦，眼睛都要变得和玫瑰一样红。他啼血般呼唤：“阿眉，回来！”
这下陈昭眉不能拒绝了。
因为，这句话是真言。
陈昭眉的脚，再次背叛了他的意志，臣服在真言的超自然力量之下，一步一步地往他意愿的反方向走去。
看着朝自己稳步走来的、活生生的陈昭眉，红瑰心里腾起一股由衷的满足。
就像是沙漠旅人看见了绿洲甘泉……或是海市蜃楼。
陈昭眉却如同走向深渊，每一步都惊心动魄，唯恐落入地狱。
眼瞧着他离神坛越来越近，在他即将踏入花丛的那一刻，一把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说的也是同一句话：阿眉，回来！
一样的声线，一样的殷切。
但陈昭眉的心情却不一样。
尽管没有回头，他已经认出了那个人是谁。
那是他的白瑰。
无穷迷幻梦境里，有且仅有的一个白瑰。
两道真言，同时加在陈昭眉的身上。
陈昭眉的神志仿佛被不同方向的手掌拉扯。
痛是有的，难是有的。
但白瑰的声音给了他无穷的勇气。他软掉的手脚仿佛都被充电了一样，重新充满力量。那双矫健的长腿，再次变成忠于他的好伙伴。
他几乎是没有思考，就转身奔向了白瑰。
和被红瑰真言束缚着艰难前行不一样，他听到白瑰的话的时候，甚至不觉得自己被使用了真言。他是那样欢欣地跑过去，如同自由的小鸟。
白瑰看到陈昭眉奔向自己的那一刻，心里顷刻一松。
白瑰身负神奇血脉，因此，在邪神复苏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所感应。
原本，他是不会因为邪神复苏的事情赶来的，原因有二：
首先，邪神复苏的力量较为轻微，呈现出受困圣阵的状态。白瑰想着，看来人皇禁卫将军圣女之流还是靠谱的，能够抵御这种变故，哪里用得着他一个闺阁少男操心？
更重要的是，白瑰现在满心都在想着陈昭眉，哪儿有心思分给其他事物？
他就等着自己生病的消息传到陈昭眉耳里，让陈昭眉前来探病呢。
但是，当他发现复苏邪神的气息和红瑰十分相似后，他才变得严肃，连忙占卜陈昭眉的状态。结果使他心惊胆战，他连忙不顾一切地奔赴东宫。
可巧今日皇太女设宴，白瑰作为受邀嘉宾可以光明正大地入宫。
然而，陈昭眉所在的地方，是皇太女的私人领域，那儿是有兵马把守的。禁卫看到白瑰这个长衣飘飘的贵男子前来，只以为是走错了，便说：“宫宴不在这边。”
然而，察觉到白瑰神情冰冷，气势汹汹，显然来者不善，禁卫兀自皱眉：“这儿是禁地！你这个男人，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白瑰也不与他们废话，直接开了真言频道，一路靠说话轰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绿色通道。
白瑰一路闯入，越往里行，越是感觉到阴冷的曼殊气息——这种阴冷甚至感染了他。
他的眼前不时闪现出陈昭眉被红瑰掳掠的画面，心下更为冰冷。
一旦想到陈昭眉可能离开这个世界，白瑰的胸膛就充斥着强烈的戾气，使他背脊隐约出曼殊花的红纹。
这些澎湃汹涌的戾气，在看到陈昭眉朝自己奔来的那一刻，马上如烟消、如云散。笑意跃上白瑰的眉间，他伸手揽住陈昭眉。
陈昭眉也伸手抱住白瑰：“公子……”
语气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恋人重逢的撒娇。
白瑰听得欢喜，把陈昭眉搂得更紧了。
神坛上的红瑰看着阿眉扑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还亲热地称呼他为公子，嫉恨得眼睛都要滴出血来。
红瑰呐喊：“阿眉……阿眉……你这是干什么？你不认得我了吗？”
陈昭眉十分无奈：“不好意思，我们真的不熟。”
听到陈昭眉这么绝情的话语，红瑰恨意炽热燃烧，伴随着恶意，邪神的力量也激增暴涨。满是室阴风怒号，烛火明灭，旃檀法杖落在地上无人看顾，阵眼上摆着的圣女之泪也隐约有破碎的趋势。
如果这样下去，不出半个小时，红瑰的真身就能降临异世，以全盛的力量席卷这个世界！
面对这样的危机，白瑰饶是再想和陈昭眉卿卿我我，也不得不暂且放下，只暗道“大敌当前，我区区一个须眉也要像巾帼那样保家卫国啊”。如此想着，他便果断地捡起落在地上的旃檀法杖。
白瑰握住法杖，往地上一杵，便震出金玉碰撞的清脆声响。
凌乱的大阵瞬间仿佛有了主心骨，圣女之泪也再次焕发出晶亮的光彩，驱散浓重的黑暗。
和皇太女不一样，白瑰能够完美地发挥大阵的作用，几乎是一分钟之内，就让地上蔓延的蔷薇朵朵消失。
神坛上的邪神恨得咬牙切齿，道心大乱，为了抵御白瑰，他只得专心致志，不能分神继续折磨皇太女了。
藤蔓便仿佛扔垃圾一样，猛地把皇太女掷向白瑰的方向。
红瑰想着，白瑰看着这么优雅装逼，这么道貌岸然，看到被扔来的皇太女，总不能不管不顾。如果白瑰分神照顾皇太女，红瑰就有可趁之机了。
还吊着一口气的皇太女身体如风筝一样轻，飘也似的飞向白瑰。
感觉到皇太女的身躯丢来，白瑰眼皮也没抬一下，直接拿着法杖，像是挥棒球一样把皇太女挥开。
皇太女整个身体猛摔地上，二次伤害非常严重，白眼一翻，就昏死过去了。
白瑰看着变得血光四射的神像，神色凝重地对陈昭眉说：“你先离开。”
陈昭眉虽然不懂巫术，但也看得出情况危险，哪里可能离开？他语气坚定地说：“不，我要留下来帮忙！”
白瑰却是一笑：“你能帮什么忙？”
这还是陈昭眉第一次从白瑰嘴里听到这么直接的刻薄话，他一下也噎住了。
白瑰只道：“你先出去，告诉禁卫这儿有邪灵谋害皇太女。让人皇和圣女来助阵，那倒算是帮我了。”
白瑰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陈昭眉确实是被说服了。
陈昭眉点头，说：“好，那你支持住，我很快就叫人来！”
听到陈昭眉的话，白瑰微笑着给陈昭眉点了点头。
陈昭眉看着素来皮肤冰凉的白瑰的额头却缀上了几滴汗珠，便知道情况危急。他转身跑出地下密室，顺着阶梯跑上去，便到了一楼，只见那儿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守卫。
他也不管，跨过守卫正要找路出去，却见一道紫色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他顿时眼前一亮：“圣女大哥！”
重梳快步走来，说：“我感受到异动，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昭眉急忙说：“说来话长，你快下去帮帮白瑰吧！”
重梳低头看了看黑森森的地下室入口，又看了看裙裾沾上血污的陈昭眉，略带迟疑地说：“你身上有邪灵的气息。”
陈昭眉怔了一下，暗道重梳竟然是怀疑上自己了，急得汗都要冒出来了：“是……是有邪灵……有个邪灵谋杀皇太女呀！”
重梳：真的吗？这是喜事啊。
重梳不好意思说心里话，只好委婉地问：“那杀成功了吗？”
陈昭眉：……听这意思，是没成功还要再等等咩？

第62章 圣女偷家
现在正是十万火急，陈昭眉哪有耐心和重梳解释前因后果、细细奉劝告诉？
他也不多话，伸手直接抓重梳的肩膀，大力拉着他往地下室走。
可能是看陈昭眉真的急了，重梳也没有抗拒，顺着陈昭眉一起走。一边急急脚地行，重梳又一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得讲明白些。什么邪灵能这样厉害？皇宫有大阵守护，怎么能混入邪祟？”
陈昭眉一边拉着他走，一边粗略地答道：“其实我也没搞明白。我看着像是皇太女拜错神就撞了个大邪！”
重梳还想再问，却一抬头，看到楼梯尽头的密室发出红白相争之光，两个“瑰”的气息如两条巨龙盘旋纠缠，夺珠争锋，隐约有鼙鼓动地之势。
陈昭眉也吃了一惊，正要开口继续解释，却见重梳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他噤声。
见重梳这样严肃，陈昭眉也不敢吭声，便紧紧闭上嘴巴。
重梳抖了抖长袖，和陈昭眉行到门边，二人小心翼翼地往里探头张望，却见里头光芒大炽，如同开了大灯，人影完全淹没在交错的白光和红光之中，叫人看不清楚里头到底是什么状况。
陈昭眉又惊又惧，向重梳投去求助的目光。而重梳眯起眼睛，放弃用肉眼观察，改以灵感探测。他脑海生出无形触角一样的灵感，探入天威炸裂的大阵之中。
阵眼供奉的圣女之泪，正是重梳送出的那一批。
重梳早早在泪滴上做了手脚，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他的神识瞬间潜入大阵各处，丝丝缕缕的如蛛丝细网，暗夺大阵的掌控权。
阵主是持杖的白瑰，他全心全意对抗红瑰，对外界变故充耳不闻。
而被大阵所压的是邪神红瑰，他虽然已经修炼至顶峰，但受困于时空壁垒，真身尚未降临，便勉勉强强地压在了大阵的威力之下，正在寻求突破，也是无余力发现圣女偷家的举动。
重梳将念力注入，洞悉阵中各处变化，又掐指一算，沉吟道：“还差一点。”
陈昭眉低声问：“差什么？”
重梳说：“差你一个。”
说完，重梳笑着伸手，推了一把陈昭眉的后背。
陈昭眉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往前一跌，一脚踩入阵中。
同一瞬间，圣阵里那可以吞没一切的强光猝然消失。
察觉到阵里跌进来一个陈昭眉之后，白瑰和红瑰都同时收起了法力。
在光芒消失之后，室内的一切再次变得清晰可见。
皇太女和纪玲珑都横倒在地，但无人在意。
神坛之上，开满红蔷薇，邪神的朦胧真容在古老的石像中时隐时现。
白瑰拄着多摩罗旃檀木制作的法杖，一身白衣地立在房间正中，脚下是镌刻着上古咒语的圣阵图腾。点在阵眼的圣女之泪突然仿佛有了自我意识一般，腾空而起，回旋转动，卷出一道黑色的时空裂缝，透出极强的吸力，仿佛要把一切吞噬。
但无论是白瑰还是红瑰，都稳稳地保持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没有被移动分毫，直到——“咻”的一声——陈昭眉一个跌足，被吸到裂缝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邪神红瑰，看到陈昭眉的身影消失在阵眼，红瑰立即放弃挣扎，让自己的灵魂顺流而下，没入黑暗。
几乎同时，白瑰也丢开法杖，毫不犹豫地跃入裂缝之中。
在白瑰纵身跃入之后，裂缝便在他身后合上，密室的空气中又恢复了平静。
没有邪神、没有白瑰，没有强大巫力的追逐和角斗，一切重归死亡般的宁静。
神坛上的蔷薇凭空消失，神像也失去光彩，重新变回一尊没有感情的古老石像。
重梳的表情冷淡如那尊石像，随手一挥，将尚有一口气的皇太女彻底杀死。
没有多看皇太女一眼，重梳只将法阵重新布置了一遍，又把圣女之泪重新归置好。与此同时，他还顺道把皇太女的心脏挖出来，放到阵中。
他一边把这颗心脏插在法杖上，一边轻声呢喃：“人皇之心，那可是一个好东西，不能浪费了。”
布置得差不多之后，重梳才像没事人一样离开了东宫。
在她离开的半小时后，法阵自动启动。东宫瞬息之间红光冲天，富丽堂皇的宫殿爬满充满死亡气息的曼殊蔷薇，如同血肉附骨，骇然可怖。
这下把人皇也惊动了。
她立即带着禁卫、国师等人，前去查看。
却见东宫已是血光冲天，曼殊蔷薇开到门口了。人皇一时之间也不敢冒进，只问：“联系了圣女了吗？”
这时候，重梳才装作姗姗来迟，一脸无辜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曼殊花在东宫盛放，人皇心里涌起翻动着的不详之感。她往前踏了一步，马上感觉到邪气犹如能凝结为实体那般浓重地扑到她的脸庞上。她心下悚然，往前的脚步就顿住了。
虽然她天生力量强大，但年纪也大了，而且多年无战争无灾祸，早就在富贵荣华里消磨了意志，哪里敢贸然踏入这凶险之地？
然而，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又使得想竖立帝皇威风的她有些顾忌。
她咳了咳，皱眉说：“里头邪气严重……你们怎么看？”
大家都是聪明人，看得出人皇心里的小九九，便纷纷劝说人皇不要冒险，这个还得从长计议、慢慢观察。
但也有直愣愣的大臣说：“邪神复苏不是小事，现在看应该尚在萌芽阶段，如果放任不管，恐怕就会酿成滔天灾祸！”
人皇也深以为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是万万不能放任不管的，她只是不想自己以身犯险罢了。
巫星的人皇是武神后裔，历代都讲究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她要是自己说不想打头阵，那是轻则丢人现眼重则失去人心。她只得装出一副凛然：“那朕就先去探路，你们谁也不要阻拦我！”
因为“要阻拦我”这几个字说得比较大声，比较聪明的人都领会了精神，纷纷劝阻：“皇上，三思啊！”“皇上，千金之女，坐不垂堂！”“皇上，一定要保重自身啊！”
人皇连连摆手：“你们不要劝我！”
圣女看她们演得差不多了，才上前说：“大臣们说得很对，皇上还是要留守在这儿，主持大局。再说了，人皇血统可能和曼殊血统犯冲，倒不如让我来吧。我是圣族后裔，自小熟读诛邪秘法，说不定能侥幸得胜。”
众人听到圣女自告奋勇，都松了一口气，连连称赞圣女才德出众。
人皇的心里也安乐很多，面上也装作不同意：“你还这么年轻，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女孩冒险呢？”
圣女知道人皇是在装，便又说：“生而为圣，诛邪伏魔就是我的责任，这和年龄有什么关系呢？还请人皇能够支持我的决定。”
人皇满意地点点头：“难得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气。”
圣女笑了笑，又道：“不过，我确实年纪尚小、法力低微，单枪匹马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听到圣女这么说，人皇又有些忐忑：“那你的意思是……”
“我斗胆，想借人皇宝刃一用。”圣女提议道。
事实上，重梳原本更属意的是白檀卿的尸骨。
然而，等他想起要拿白檀卿尸骨的时候，发现这宝物已经不翼而飞了。他倒没想到是白瑰偷的。事情迫在眉睫，他一时无从查起，便只好将主意打到人皇宝刃上。
一般情况下，人皇宝刃不得外借。
但事情都到了这份儿上了，人皇也只得慷慨地解下宝刃，借给圣女一用。
重梳接过充满上古神力的宝刃，眉眼沉沉地看着人皇，说：“我一定会完成我的使命的。”
说完，他提刀便冲入荆棘丛生的东宫之中。
人皇看着这道紫色的身影堙没在红色的花丛里，心里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
陈昭眉睁开眼，醒来。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榻上，眼前有一面大窗，窗外烟雨蒙蒙，好像是四五月的样子，一碧千顷的湖光共山色，相映成趣。
这倒是好风景。
陈昭眉却无心欣赏，他把目光从窗户上转移回室内，见这儿全是淡雅古朴的陈设，空气里弥漫着腐败玫瑰的暗香。
他咳了两声，立即惊动了帘外坐着的人。
走进来的是一个男青年，正是打小伺候白瑰的贴身男仆篾席。
篾席仿佛劫后余生般庆幸地说：“我的爷，你可算醒了！”
“可算……醒了？”陈昭眉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好像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他揉了揉额头，说：“发生什么事了？”
篾席“唉”地叹了口气，说：“你都忘了？公子带您上京去讨封诰，没想到那个皇太女那样不知检点，居然把您抓走了，可把公子急坏了。”
“封诰？什么封诰？”陈昭眉糊里糊涂地问。
听到陈昭眉的话，篾席又吃惊又担忧：“爷，您都忘了？”
“什么爷，乱七八糟的？”陈昭眉揉着眉心，感到非常头疼。
篾席便答：“这不是您说……要喊您爷吗？”
陈昭眉还真的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要求。
篾席见陈昭眉一脸茫然的，更担心了。他皱着眉说：“是不是伤着脑子了？我得赶紧喊医生……”
说着，篾席准备站起身离开。陈昭眉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呢，哪能让他走？陈昭眉忙喊道：“你先别走，站着。”
篾席好像还挺怕陈昭眉的，听到陈昭眉的话，立马不敢走了，又乖乖地矮着身子蹲了下来。
看着篾席顺从中带着几分畏惧的样子，陈昭眉更疑惑了：他记得他和篾席虽然不熟，但关系也还行啊？从未见过篾席这样小心的。
陈昭眉问：“到底怎么回事？”
篾席苦笑：“爷，您这话……小人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啊？”
陈昭眉愣了愣，说：“那……那你就从封诰开始说。为什么要讨封诰？讨什么封诰？”
篾席答道：“这不是……公子荣任族长，又要与您成婚，所以要去皇城请赐圣女的祝福以及夫人的诰命吗？”
陈昭眉脸上又是惊愕又是迷惑：“然后呢？”
篾席看陈昭眉好像平静了一下，以为陈昭眉想起来了，便继续说：“谁知道，那个皇太女是一个不省心的，居然趁着公子不在，跑去驿站把您抓了。您抗拒之下用刀子刺伤了太女，太女大怒，说要将您凌迟处死……”
陈昭眉脑子一震，突然想起在濒死的瞬间，眼前跑过的那些“陈昭眉”的记忆……
他眼瞳一缩：“那我死了吗？”
篾席听到这样的话，哭笑不得：“这……当然没呀。您不是还在这儿和小的说话吗？”
陈昭眉紧张地吞了吞唾沫，转头看着四壁，发现这房间有点儿眼熟——但他本人从未来过这儿，只是在那些跑马灯的梦境里见过。他颤着声音问道：“这儿是冬城白家的庄园……是吗？”
篾席听到陈昭眉的话，好像松了一口气：“爷，您想起来了呀？”
陈昭眉嘴巴张了张，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这是……见鬼了吧？
篾席却又继续说道：“还好公子及时赶到，把您救走了……”
陈昭眉喃喃道：“没死？被救了？”
他惶然地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那梦幻般的山水美景，陷入了错乱。
篾席见陈昭眉又在发呆，刚刚消退一点的忧色又聚上眉心：“怎么看着您还是这么迷迷糊糊的呢？不行，我还是得去叫医生来看看。”
“先别。”陈昭眉叫住了篾席。
他转念一想，又问道：“你家公子……在哪？”
篾席好像听到什么稀罕的话，愣了许久，才突然爆发出无比喜悦：“爷，这可是您第一次主动问起公子呀！您是想见公子吗？公子要是知道您问起他，他一定会高兴坏了的！”说着，篾席都要笑得合不拢嘴了，却又道，“不过，按照习俗，婚前是不能见面的。您要想见他，怕是要等到洞房花烛夜啦。”
陈昭眉大惊失色：“今晚就花烛夜？这么急吗？”
——这还有更急的。
陈昭眉话音未落，就眨了眨眼睛，天擦的一下就黑了，房间四周一瞬燃起了凭空出现的花烛。
篾席的表情凝滞了一会儿，仿佛卡机的机器人，却在花烛燃起的瞬间，他的脸部突然恢复灵动。一抹喜庆的笑容在他脸上浮现：“爷，这身衣服真好看！”
陈昭眉还没反应过来：“衣服？什么衣服？”
他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向人身高的试衣镜，但见镜中的自己竟然穿着一身红色巫星婚服，也是吓了一大跳。
红艳艳的烛光中，门突然打开了。
篾席仿佛感受到什么，带着戒备地说：“什么人……竟敢……”
门帘挑起，但见季夫人一派端庄地走了进来。
篾席愣了一下，连忙低头说：“主父大人……您怎么来了？”
季夫人冷道：“礼都未成，怎么直接送入洞房了？这成什么体统？”
陈昭眉难得和季夫人统一一个想法：对啊，怎么就直接送入洞房了？有这么着急吗？
篾席咳了咳，说：“这不是……因为少夫人身体虚弱，所以……”
“你真长进了。”季夫人冷冷一句，说得篾席把头低到地上，不敢吭声了。
季夫人挑了挑眉，对陈昭眉说：“你随我来。”
陈昭眉却想着，这个季夫人也不是好相与的，突然冲进来要带走他，未必有好事！
他便面露戒备地看着季夫人，脚步也不动。
篾席也知道季夫人素来看陈昭眉不顺眼，唯恐季夫人会破坏婚事，忙说：“这……还是请示一下公子吧？”
季夫人不理会篾席，只是一甩袖子，对陈昭眉道：“你跟我来。”语气似乎很不耐烦。
陈昭眉愣了愣：季夫人刚刚动作奇大地甩袖子，把男德长袍的特色大袖都甩起来了，露出十指，在满屋烛光之下，他无名指上的十卡拉钻戒可谓是熠熠生辉，夺人眼球。
看到那枚熟悉的大钻戒，陈昭眉凌乱了：……这……这不是……
却见“季夫人”用催促的眼神看着自己：“你不跟我走，还真的想就此圆房不成？”

第63章 怒！气！冲！天！
在“季夫人”仿佛能跃动的眼波里，陈昭眉眼光盈盈，答：“我跟你走。”
季夫人和陈昭眉在某种意义上是白家的新旧两任“主父”，他们二人都发话了，篾席一个小男仆也不敢阻拦。
篾席嘴唇动了动，半秒之后幽幽说：“那请快去快回，要是公子回来，看不到少夫人，怕是又有一场气要生呢。”
即便是季夫人，也不敢惹红瑰生气。
“季夫人”冷淡地说：“知道了，我有分寸的。”
说完，他便带陈昭眉走出了房间。
长廊四通八达，连接着各个方向的雕梁画栋、小桥流水。可见冬城白家也是财宏势大。
清雅的山庄原是一派素静，现在却挂满红绸红灯笼，摆满鸾凤金玉，花坛上一点素色也不见，全是开满一束兼一束的曼殊蔷薇。
在浓烈的曼殊花气中，“季夫人”脸色发白，身体轻轻哆嗦，似乎随时要昏倒过去。
陈昭眉赶忙伸手搀扶他：“夫人……小心！”
“季夫人”心里一动，脸上挂笑：“没想到， 你第一次喊我‘夫人’，是这样的情景。”
陈昭眉脸上闪过尴尬，却又好笑，但当他想笑的时候，目光触碰到那些带着尖刺的曼殊蔷薇，紧张的情绪就跃上眼帘，使他嘴角自然下压，要笑也笑不出了。
“季夫人”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使了个眼色，说：“去白家祠堂。”
陈昭眉点点头，扶着“季夫人”往祠堂走，脚下生风，快得草上飞似的。而“季夫人”虽然看着柔柔弱弱、一吹就倒，但暗自施展巫力，也能跟得上陈昭眉的速度。
陈昭眉只能感叹：公子无论任何时候看起来都好柔弱，但是也都好强。
但见整座山庄已被野火般的蔷薇覆盖，唯独在白家祠堂外，还立着两棵守门的旃檀木，在万千嫣红中独独的两点绿木。然而，蔷薇的藤蔓已经如网一样缠住旃檀木的树干，冠盖上的翠绿也染上枯黄，颓然即将逝去，只是苦苦支撑罢了。
看到这样的情状，陈昭眉不知道该夸赞红瑰强，还是该夸赞白家祖宗死了也不赖。
二人一踏进祠堂，就能闻到旃檀妙香，清新地洗脱了一路上他们身上染上的浓烈曼殊气味。然而，燃烧着旃檀香的炉子火光熹微，仿佛随时就要熄灭，香气也淡在有无之间，使人悬心。
陈昭眉未及感叹，转头一看，便见“季夫人”摇身一变，脸面变回他熟悉的模样——白瑰的脸。
陈昭眉虽然一早认出了他就是白瑰，但现在看到“季夫人”的脸变幻成心上人的脸，也是有点儿诧异的：“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白瑰咳了咳，忍着背上蔷薇刺的疼痛，竭力平静回答：“我现在受了伤，只能避其锋芒。”后面其实还有一句话，白瑰没说，那就是“我就算没受伤，怕也干不过邪神”。他虽然是弱男子，却仍很有自尊，不愿意在陈昭眉面前承认自己比另一个男人弱。
说着，白瑰又看着陈昭眉：“你怎么这么熟路？”
刚刚白瑰就觉得非常奇怪了，他只是说了一句“去白家祠堂”，却还没指路呢，陈昭眉就轻车熟路地摸到地方了。
陈昭眉挠挠头，说：“我梦中曾经来过。”
“梦中……？！”白瑰更觉诧异了。
陈昭眉便告诉白瑰，他被纪玲珑捅了一刀，进入濒死状态，在法阵之中见到了多重世界的陈昭眉。
经历了那一场场的梦境，陈昭眉总算明白了他当初在白瑰的梦里看到的红瑰是怎么回事。
“所以，我之前看到的梦境……不是你的梦，而是红瑰的世界啊。”陈昭眉感叹道。怪不得他虽然对红瑰心生畏惧，但却仍本能地不害怕白瑰。
原来，他的潜意识里是分得清他的心上人和其他人的。
想到这个，陈昭眉的脸色也柔和许多：“我了解你的苦衷了。”
说着，陈昭眉把手搭在白瑰的双手上：“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你一定很难过吧？”
原本白瑰还能支撑，听得陈昭眉这么柔声劝慰，白瑰心下一酸，垂着眼皮说：“是我不好，我总是忍不住瞒着你……”
“我懂的。”陈昭眉截口道，“我明白的。”
看完了那些梦境，陈昭眉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再说了，就算没有这些梦境，陈昭眉也一早打算原谅白瑰了。
没有什么比白瑰更可爱、更珍贵、更重要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陈昭眉皱着眉，看向门外越来越蓬勃的曼殊蔷薇：“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是幻境吗……”
但如果是幻境，也过分真实了。
“不是幻境。”白瑰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这儿是红瑰的世界。”
重梳打开时空缝隙，把陈昭眉投进去，成功将白瑰和红瑰都引走了。
在白瑰原本的世界里，重梳已成最强。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了。
——白瑰猜测，这或许就是重梳一直追求的“大业”。
时空缝隙之中，成神的红瑰自然更是更为强大的，他很快搜寻到陈昭眉，并把他带回自己原本的世界。
白瑰还是肉体凡胎，强行穿梭时空难免受伤，来到红瑰的世界后只能暂且苟着，尽量保持低调不让对方发现，为此甚至不惜假扮季夫人。
陈昭眉道：“那原本这儿的季夫人去哪里了？”
白瑰答：“早在红瑰发疯之后，季夫人就害怕地逃回夫家了。”
“啊……这……”陈昭眉想了想，又察觉一个逻辑上不合理的地方，“即便如此，在红瑰的世界里，陈昭眉已经死了。那怎么篾席会说，陈昭眉被及时救活了呢？”
白瑰叹了口气：“他使用了真言术，让全世界以为你还活着。”
陈昭眉惊愕得下巴落地：“他脑控了全世界？？！！”
红瑰把陈昭眉带回本世界，这儿是他的主场，这儿的他力量最强盛。但是，能洗脑全世界，也让陈昭眉感叹过分牛逼了。
陈昭眉禁不住问道：“可是，他这么强，难道不能认出你是冒牌季夫人？”
“如果是以前，当然可以。”白瑰说着，又觉得背后旧伤疼痛，便咳了咳，“但现在，他过度使用真言，体内虚耗，倒是难了。”
陈昭眉突然想起以前在白瑰书房里看过的巫术书。他为了白瑰特意看了真言相关的章节，自然记得那些真言反噬的惨痛案例。
陈昭眉莫名地替他感到担忧：“他这也太胡来了。为什么非要洗脑全世界？”
“因为只有这样，”白瑰似也有几分感同身受，“他才能洗脑他自己。”
“洗脑他自己……”陈昭眉愕然，“你的意思是……他……他的真言术覆盖了他自己？他自己也以为他认识的陈昭眉还活着？”
白瑰沉沉点头。
“是因为这样，”白瑰一顿，“才会反噬。”
只是洗脑全世界的凡人，不至于对已经成神的红瑰造成伤害。
因为红瑰对“神”使用了真言，才遭反噬。
白瑰和陈昭眉相对无言，忽感祠堂外阴风阵阵，裹挟着一阵腥气冲入鼻腔。
不过瞬息之间，红瑰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祠堂那棵多摩罗旃檀木之下。他穿着一身华贵的婚袍，就如同曼殊蔷薇本尊一样艳色生香。而他那张脸却苍白得像削了皮的旃檀树一样，肌骨萧条，怆然寂寥。
他目色里有茫然，这是一种中过洗脑真言的后遗症。
他看起来如此强大。
他看起来如此脆弱。
他看起来如此恐怖。
他看起来如此胆怯。
在这一刻，陈昭眉看着他的身影，心里竟然少了许多恐惧。
目睹了种种过往后，陈昭眉竟不太害怕他了。
白瑰也更换为“季夫人”的模样，以主父的姿态站在门边。
红瑰看起来确实没有认出“季夫人”，他专注地看着陈昭眉，目光细致地描摹着这熟悉的动人眉眼。表情温柔，完全没有曾经的癫狂之状。
“怎么到这儿来了？”红瑰轻声问道。
陈昭眉看了“季夫人”一眼，尴尬地说：“这……来拜拜。”
红瑰朝陈昭眉招招手：“拜完了就出来吧。”
陈昭眉却退了一步，朝“季夫人”更靠近了一些，说：“我……我还想听听……听听主父的教诲！”
红瑰的脸刹那变色，眼瞳透出孽海红光：“出来！”
这是一句真言。
陈昭眉立即身不由己，脚往前伸。
却见“季夫人”把手一拦，长袖一挥，隔断了红瑰的真言之力。
陈昭眉脚下一松，再次活动自如，却见红瑰脸色煞白，撕下温柔假象，状似恶鬼一样挟着滔天红光扑来。
自从被曼殊之力复苏后，红瑰身上再也没有那股天生的旃檀妙香，浑身充斥着曼殊的血腥气。 白家祠堂也不再认可他的血脉，当他冲来时，防御结界自动张开，如玻璃罩子一样挡住红瑰的飞扑。
红瑰“嘭”的一声撞到无形的结界上，看着“季夫人”的伪装裂开，再次露出白瑰的真容。
他立即气得目眦欲裂，伸出五爪，如癫狂般敲击结节，曼殊蔷薇在他身后蔓延，瞬间爬满结界，狭长的毒刺在结界上扎出破碎的裂纹。
陈昭眉吓得往后一退，回头去看白瑰，却见此刻白瑰却是满脸虚弱，几乎是站也站不稳了。
看来，穿越时空耗费白瑰不少真气，刚刚抵抗红瑰的一句真言，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逼得白瑰体内巫力支离破碎。他现在虚弱得连“季夫人”的假面都维持不住。
陈昭眉看着柔弱的大小姐爱人，心里即时腾起男子气概，他直接抱起白瑰就往里面跑。
而红瑰的凄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阿眉——阿眉——阿眉！
陈昭眉按着梦境的记忆，转动神龛背后的机关，密道瞬息在他眼前如同黑色的绸带一样卷开。
他毫无犹豫地扛着白瑰跑进地下通道。
祠堂之下，是白家诸位祖先的棺材，里头自然也有白瑰母亲的。
白瑰之母是难产而亡的——这是白家的一大秘密。
巫星女人体质特殊，生育都是很容易的事。在多女多福的巫星里，难产可谓是极低概率事件。一般而言，贵女难产，要么是因为贵女身体有问题，比如受了伤或是生了重病，要么就是，她怀了不祥之子。
白瑰显然属于后者。
白家为了掩盖丑闻，没有告诉外界白瑰之母是难产而死的。季夫人对此也是守口如瓶。
也是因为此子不祥，所以季夫人对他的教养极为严苛，而且不带任何父爱。
白瑰之母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多摩罗旃檀木制成的棺材里。棺木上镌刻着她的名，紧靠着的是一口无名棺，那是为季夫人将来准备的。
白瑰看着母亲的棺木，眼里闪过痛色：“若不是我……她怎么会英年早逝？”
“不要这么想。”陈昭眉柔声劝慰，并把手放在白瑰的肩头，却摸到白瑰的皮肤一片滚烫。陈昭眉立马紧张起来：“你发烧了？怎么这么烫？”
白瑰苦笑，双眼写满心酸无奈：“我……我瞒着你的事情有许多……这是其中一件……我说了，你可不准生气。”
陈昭眉也满是心酸无奈，握着他那戴着钻戒的手说：“我怎么会生气？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白瑰只道，地球男人就是满嘴甜言蜜语。
偏偏又很是中听。
白瑰指了指自己的背上：“曾经红瑰把我打伤，我的伤势一直没有痊愈。”
陈昭眉立即想起，在灵感同梦的第二天白瑰背上多出的蔷薇刺伤痕。
他以为白瑰用过药后就无事了……
怎么知道……
陈昭眉忙把白瑰的衣裳扒开，只见他原本洁白的背上鲜红的疤痕狰狞可怖。陈昭眉急得汗都冒出来了：“这难道不能医治吗？”
白瑰轻声说：“这是曼殊血咒，要解开，除非曼殊神力破碎。”
陈昭眉沉默半晌，总结道：“也就是说，如果你要活，就得让红瑰法力尽失。”
谈何容易！
二人正相对无言，就在这时候，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只是声音过分巨大，仿佛是千百只玻璃杯同时碎裂，那样的清脆，那样的响亮，那样的令人心惊。
——是结界破碎了。
破裂的结界无法抵御邪魔的力量，多摩罗旃檀令人安心的香气被浓烈的曼殊蔷薇气味冲散、覆盖。浓稠如血般的腥气从密道紧闭的门缝里透入，仿佛小虫子一样瞬间爬满陈设着口口棺材的暗室。
陈昭眉下意识地握紧了白瑰的手。
白瑰无名指上冰冷的戒指硌得陈昭眉手心发疼，因而给予陈昭眉几分清醒与果敢。
“他要来了……”陈昭眉喃喃道。
曼殊之气的压迫让白瑰浑身无力，汗流如注。
白瑰虚软地握住陈昭眉的手，嘴角泛起苦笑：“你跟他走吧，他不会伤害你的。”
陈昭眉冷声说：“胡说什么！我不会放弃你的。”
他此刻透露出一种英雄气概，看得白瑰心里赞叹：我的阿眉好娘们！爱了爱了。
密室四周却传来大浪拍打石壁般的声响，如鼙鼓动地震天而来，夺人胆魄。
白瑰原本想站起来，拔出武器与红瑰对决，陈昭眉却拉着他，道：“你先坐着。”
白瑰只笑道：“我虽然虚弱，但红瑰也比我好不了多少。我还是有与他一战之力的。”
陈昭眉却道：“你是说‘一战之力’，还是‘同归于尽’、‘鱼死网破’？”
白瑰愣了愣：“阿眉……”
陈昭眉正色说：“你已经保护了我很多次了，这次，让我来保护你，好吗？”
白瑰心里无比感动，却又犹豫：“可是你……”
陈昭眉笑了笑：“我有办法，你信不信我？”
他的笑容灿烂而热烈，如同第一次让白瑰心动时那般，像山石裂缝处崩出的一朵野生牡丹，美得动魄惊心。白瑰目眩神迷，竟然是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我……我当然信你。”白瑰反握住陈昭眉的手，“可是阿眉，我不想你去涉险。”
陈昭眉道：“你是巫星男人，就该被呵护被疼爱，躲在伴侣的身后，是不是这个道理？我说什么，你听就是了！”
白瑰竟然是无法反驳。
陈昭眉棒子打完又是甜枣，柔情蜜意：“你放心，我有办法让我们都全身而退。”
说着，陈昭眉亲了亲白瑰的嘴角。
白瑰感觉到嘴角的柔软，心下也是一片软绵。陈昭眉忽然抬头，问：“你有打火机吗？”
白瑰困惑地摇摇头，拿出一个火折子。
“这个也行。”陈昭眉把火折子接过来。
白瑰疑惑道：“你的办法是什么？”
陈昭眉轻声说：“我记得，摧毁真言师的办法，就是让他被真言反噬，是吗？”
白瑰心弦一颤：“你的意思是……”
陈昭眉道：“红瑰给自己下了真言，让自己忘记陈昭眉已死。如果我破了这个真言，他就会遭到很严重的反噬吧？”
白瑰点头：“恐怕是的。”
陈昭眉认真地说：“只要让他明确，我不是他认识的陈昭眉，他应该就会记起一切吧。”
白瑰不得不承认陈昭眉这个办法是可行的。
然而，也是残酷的。
陈昭眉把嘴唇印在白瑰的唇上。
轰隆一声——密道石门炸破，布满尖刺的藤蔓与血红的蔷薇如蛇一样爬入。红瑰飘然闯入，便看到陈昭眉与白瑰缠绵亲吻。
红瑰顿时血气上涌，手中一挥蔷薇刺，击向白瑰这个“奸夫”！
陈昭眉却眼明手快，立即挡在前面，把白瑰护在身后。
红瑰连忙收住攻势，把蔷薇刺停在陈昭眉胸口前三公分的位置，但脸上却是极大的愤怒：“阿眉！你在干什么！”
如果是从前的红瑰，恐怕连陈昭眉都一起收拾了。他和他的阿眉那是一个虐恋情深，打是亲骂是爱，肉体和心灵都遍布伤害。
然而，现在红瑰的潜意识里却不敢再伤陈昭眉一根头发了。
他只能愤恨地盯着陈昭眉：“你——”当红瑰的目光落到白瑰的脸上时，心里马上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好的借口，轻嗤一声：“阿眉，你别被这个冒牌货给骗了。我才是你的爱人。”
陈昭眉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这句话仿佛一根利箭，瞬间刺穿了红瑰的心脏。
红瑰脚下一软，摇摇欲坠，脸上写满不可置信。他摇着头，说：“我……我当然……你当然就是我的阿眉啊！”
陈昭眉苦笑道：“如果这都能认错，那么你的爱也太廉价了。”
红瑰的脸色越发的白，眼睛却发红，浸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泪珠。他哭了，而他自己不知道。他一边垂泪，一边笑着：“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是不是我过去做的错事太多，惹你生气？你……”
红瑰强忍住心口传来的痛楚，将目光从陈昭眉脸上移开，落到白瑰脸上。这时候，红瑰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是你！是你迷惑了我的阿眉！”
白瑰也不看红瑰，只是看着阿眉，柔弱地揪着他的衣袖：“阿眉，这人好像一条疯狗，好可怕。”
红瑰顿时怒！气！冲！天！

第64章 结局
“我杀了你！”红瑰挥起蔷薇刺，就往白瑰那张矫情做作的脸蛋上攻击。
陈昭眉动作敏捷，立即把白瑰护在身后。
虽然红瑰法术高强，但陈昭眉也是敏捷点满，竟然是把白瑰护得密不透风。红瑰投鼠忌器，也不敢猛攻，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白瑰是一点儿皮都没擦破，倒是红瑰吃狗粮吃了个饱。
红瑰气得七窍生烟，也顾不得许多了，竟打算再次使用真言。
瞧着红瑰又要张嘴，陈昭眉也怕他一张嘴，自己就没辙了。
陈昭眉忙道：“你别！不然我……”
红瑰冷笑：“不然你怎么样？”
陈昭眉苦笑一声，指着旁边一口空棺材：“那个是你为你的阿眉准备的吧？”
红瑰脸色一变。
在白瑰之母旁边的位置，有一对相连的空棺。
那是红瑰荣任族长后让人打造的。当时红瑰不曾想过自己会失去阿眉、也没想过自己会成为魔神。他只以为自己会和历代祖先一样，在冬城终老，尔后与伴侣一同埋骨在祠堂的土下。
所以，他让人准备了这一对棺木。
看着那副空棺，红瑰扯了扯嘴角：“那是我为……‘我们’准备的……”
他看着陈昭眉的时候，目光已经不那么坚定了。
有什么令他恐惧的种子，正在他的心里发芽，仿佛随时要破土而出。
他决定不让这份恐惧成真。
眼神变得狠戾，红瑰猛然伸手抓住陈昭眉：“我不能让你——”
陈昭眉突然把白瑰给他的火折子打开，“咻”的一下往棺材上扔去。
这轻飘飘的火折子，却如同一记重锤，敲破了红瑰的心房。
他心神俱裂，如丧犬一样把身体拱向棺材，浑然忘了自己会使用巫法，下意识的就用自己的身躯保护那口即将被燃烧的棺木。
红瑰骗不了自己。
他知道……
他知道真正的属于他的阿眉是谁。
他知道真正的属于他的阿眉躺在这口冰冷的棺材里。
红瑰扑到棺材上，火折子打在他的裙裾上，并没有点燃。
他满眼布满红丝地扭头看陈昭眉，眼神里的爱恋摇摆不定如风中残烛：“你……”山，与。冫，夕”
陈昭眉冷冷地说：“你是不是忘了，你折断了他的双手双腿和他的尊严，把他从最强的战士变成了娇弱的禁脔，甚至还捕捉他的亲友，用以威胁他、换取他的顺从……”陈昭眉冷淡地说，“现在还打算找一个别人做他的替身？你这样算是爱吗？”
白瑰的梦境是以红瑰的角度展开的，能感受到更多红瑰的爱意与绝望。
而陈昭眉则恰恰相反，他的梦是以红眉的视角延伸的。他感染到的是痛苦、绝望、不甘——这种种都来源于红瑰。在最后，红眉被皇太女凌迟的时候，心中最恨的甚至不是皇太女和刽子手，而是红瑰。他恨红瑰，如果不是红瑰，他不会流落至此任由人拿捏玩弄，如果不是红瑰，他不会变成废人任人鱼肉反抗不得……
红瑰和红眉，都是自我意识极重的人。
红眉不会因为毁掉红瑰清白、欺骗红瑰感情而愧疚。红瑰也不会觉得折断红眉羽翼尊严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却正正是这样的矛盾，是他们走向必然的悲剧。
这个事实胜于利刃，红瑰的心如干涸大地寸寸皲裂。
真言之力勒紧他的心胸。
破碎。
他对自己下的真言被自己所破。
他反噬了他自己。
汹涌澎湃的曼殊之力如散射的蛛网，将他牢牢抓住，颤抖，仿佛等待天地的黑暗将他蚕食。
此时此刻，他的脑里全是如山的黑暗、绝望与痛苦。
他发红的眼珠子紧紧盯着眼前的陈昭眉——不是，不是我的阿眉。
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了，可悲可叹，无比清醒的他正用看着仇敌的眼光看着陈昭眉——这个把他美梦打碎的男人。
此刻的红瑰完全不觉得陈昭眉和自己的阿眉有任何相似之处，红瑰只恨他，厌他。
在旁边观看着一切的白瑰，敏锐地察觉到红瑰眼中的杀意，自然要上前保护阿眉。却没想到，癫狂边缘的红瑰根本还没有动手，附着他意识的藤蔓就快如闪电地刺穿了陈昭眉的胸膛。
这是继纪玲珑之后，第二次有人刺穿陈昭眉的胸口。
和上次一样，心脏撕裂的剧痛没有持续太久，陈昭眉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失去了力气。
看着陈昭眉倒下，白瑰冲上前把他抱住，急得眼眶泛红，背上的蔷薇刺疤痕越发红艳。
而红瑰也好不到哪里去。
真言的反噬让他血气翻涌，脸上已呈现出衰败的死气。
他眸光透着淋漓的恨，盯着躺到白瑰怀里的陈昭眉，看着他胸口洇红的血洞，啧啧怪笑。
然而，在下一秒，陈昭眉的伤口神奇地愈合了——就像是上次被纪玲珑刺伤的时候一样。
陈昭眉睁开眼睛，再次生龙活虎地站起来。
看到这样的场景，红瑰的脸僵住了。
白瑰却用平淡的语气说：“这是你的真言呀，你也忘了吗……”
“我的……真言……”
红瑰脸上闪过一片茫然。
也许因为阿眉已经逝世太久了，红瑰也疯癫太久了，过去的事情在他的脑子里总是模模糊糊的。最鲜活的都是阿眉在他怀里娇艳欲滴的模样——而且还是经过他记忆的美化，可以抹掉了阿眉的不甘心、怨恨和曲意逢迎，只保留最甜蜜、最有趣的记忆。
至于阿眉惨死后的事情，红瑰更加是越来越不敢回忆，死死地将那些记忆封存——
而现在，这被他藏在不见天日之处的记忆被陈昭眉无情地翻开，再次揭露在阳光之下——
红瑰抱着骨肉支离的阿眉，双眼淌着血泪，用苍白的嘴唇呼喊：“阿眉，不要死……阿眉，不要死……阿眉，不要死……”
——每一句，都是他呕心沥血的真言。
饱读经典的他，知道真言对死人是无效的，但他依旧不死心，一次次地呻吟般的、祈愿般的、乞讨般的许下真言……
他说得身体发虚，他说得咽喉发涩，他说得喉咙出血……
他说到嗓子都哑掉了，最后脱力地昏倒在混乱的蔷薇荆棘丛里。
一次一次……
直到他失去了希望，变成毁灭一切的邪神。
他无法让死去的人活过来。
然而，他的真言可以让活着的人死不掉。
在他苦苦吟诵真言的时候，单维意通过系统开辟了时空裂缝。他的真言穿过通道，这一句“阿眉，不要死”，一声声的，透过时空，来到了这儿。当年曾在空间裂缝里漂流三十分钟的陈昭眉，得到了这道真言令的保护。
所以，纪玲珑杀他，他没死。
现在，红瑰杀他，他也活过来了。
看着眼前毫发无损的陈昭眉，红瑰双眼睁大，一滴鲜红的血泪从他眼角落下。
他自嘲地一笑，仿佛放弃了什么似的，松开了因为愤怒和仇恨而死死攥紧的手掌，也放开了挣扎求生的意志。
他就像一个从悬崖跌落的人，在挣扎中抓住了一块凸起的石头，并死死地悬挂在那里。但其实手臂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只凭着一口气吊在那里，五指已经颤栗，手臂已经发抖，肌肉纤维都要断裂了，然而，疲惫绝望远远胜过疼痛酸楚带来的痛苦。
在这一刻，他决定放开那块石头了。
他身体迅速下坠。
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难得地露出一丝快慰的笑容，如看着虚空一般，对陈昭眉说：“那你就……好好活着吧……”
感觉到放松，身体轻飘飘的，仿佛随时要消失……这份虚弱感使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困倦。
反噬的真言之力在他放松的身体里肆意破坏，他的肉身顷刻破碎，灵魂也在看不见的地方散成雨点，丝丝缕缕，落在他第一次见到阿眉的地方。
那个时候，他还是骄傲贵气的世家公子，而阿眉也还是那个自信勇武的超强战士。
作为曼殊复苏的容器的红瑰，犹如玻璃瓶一般破碎之后，里头盛载的曼殊之力原应四散。然而，这股力量却划出一道红色的弧光，往白瑰背上的曼殊血咒飞去。
谁能想到，红瑰神陨，白瑰的血咒不但没解，竟还纠缠上了！
曼殊之力化作红色的蔷薇花纹，犹如古老的咒文一样爬满白瑰的肌肤，从背后延伸到胸口到锁骨到美丽的脸颊，繁复美丽却又充满危险的意味。
白瑰仿佛深陷巨大的痛苦之中，紧紧闭上眼睛，干涸的咽喉发出渴望的呻`吟。
陈昭眉担忧惊慌，上前揽住白瑰，颤声说：“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白瑰陡然睁开双眼——眼眸不再柔情似水，而是神秘而冷漠，如同夜空里最遥远的星星一样。
陈昭眉吃了一惊，后退半步：“公子……”
看到陈昭眉的后退，白瑰眼神戾气加深，藤蔓似有所觉，顺从着主人意愿地缠住陈昭眉双脚，使得陈昭眉不能动弹。
白瑰抬起衣袖，汹涌的破坏欲在他的胸膛里起伏，犹如连绵的山脉——这就是成为魔神的感觉吗？
他根本没来得及思考什么，只是出于泄愤地一挥手，整个城市就立即陷入冰冷与昏暗，四周都是轰隆的雷霆、风暴翻腾的巨响，一场能把天京葬入死海的风暴仿佛随时就要降临。
陈昭眉惊恐地说：“公子，你醒醒！这不是你！”
“不是我？”白瑰睁开眼，冷然看着陈昭眉，“在你眼中，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你喜欢的我，到底又是怎么样的？”
陈昭眉被镇住了，说不出话。
外头依旧是风雨如晦，飞沙走石。
白瑰表情却是一片冰封：“你爱的是那个典雅温柔的贵公子。还能爱那个心里住着邪魔的伪君子？”
——这就是白瑰最深的执念、最大的心魔。
爱吗？
陈昭眉爱他吗？
陈昭眉听到白瑰的质问，反而从惊恐中平静下来。非常神奇地，他从白瑰的诘问里获得了安全感：“还是为了爱不爱的话题吗？都快世界末日了，还想着这个，只能说果然是一个小男人吗？”
白瑰冰封的高冷表情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缝，脸颊甚至有可疑的红晕。仿佛是这一个灭世神在羞恼。
陈昭眉摸了摸自己的裤兜，说：“给你看个宝贝。”
“？”白瑰有些绷不住。
陈昭眉却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小金锁，上面刻着一个“眉”字。
白瑰眉眼一松，仿佛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昭眉。
“咱们男德学院的老师也有这么一个锁，你记得吗？”陈昭眉语气轻松地说，“说已婚男子要戴着刻着妻子名字的小金锁。我当时看到，就已经想给你打造一个了。”
新诞生的灭世邪神的脸更红了。
陈昭眉往前一步，原本该缠紧他双脚的藤蔓却没有阻止，反而静悄悄地放松。陈昭眉把锁扣到白瑰的腰间。
这把锁，咔哒，扣紧。
陈昭眉捧着白瑰的脸，踮起脚尖，深深地吻了上去。
他轻笑着，说：“公子，你看，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那么爱你。”
白瑰眉眼染着红，却从血红变成粉红。
——
咚——咚——
红瑰之死，敲响了挂在圣宫的丧钟。
自从红瑰成神之后，这个世界的重梳就日日龟缩在圣宫，足不出户。在白檀卿尸骨所镇的圣宫大阵里，重梳倒是安然无恙。
无论是皇族被灭，还是世家倾颓，身为圣女的重梳都没有踏出过圣宫一步，他好像是被吓破胆了一样，从不踏足外头。
然而，谁也不知道，他在圣宫里装了一口丧钟。他换上了皇太女之血染就的红衣，天天坐在丧钟前等待着什么——也许，就是这一刻。
他眯起眼睛，看着咚咚作响的丧钟。
穿着红衣的他把笑容咧开：他就知道，那个发疯的邪神，不用别人去杀，总有一天会把自己作死。
红重梳在早就准备好的法阵上点缀了人皇之心、圣女之泪，双手合十，等待着他想要的东西降临——咻……咻……咻……
是风的声音。
风吹来了曼殊的香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睁开眼时，惊骇却爬满他的脸——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白瑰和陈昭眉！
红重梳自然不知道这是异世界的白瑰和陈昭眉。
这时候，看到二人，红重梳只以为撞鬼了：“你们……你们……”
“不是死了吗？”陈昭眉截口道，“你是想问这个吗？”
红重梳闭嘴不语。
白瑰是一袭白袍，表情沉静，但身体蕴含着巨大的上古神力。红重梳又惊又惧：“外面有圣阵，你是怎么进来的？”
白瑰回答：“很简单，因为我不是邪神。圣阵自然不会抵抗我。”
“怎么可能……”红重梳一阵混乱，看着死而复生的这对人，总觉得哪里弄错了。
白瑰却幽幽说：“你倒是藏得很深，我一直没有发现……原来你是幕后之人。皇太女不过是受了你的蛊惑唆使，推出来的一个替死鬼。”
红重梳眼神变得锐利：“这是什么意思？”
陈昭眉也想明白了一些，只说：“皇太女怎么会得到灭世邪典呢？这种书应该是被圣宫守护的吧？该不会是你故意让她拿到这本书的？你知道，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忍不住尝试复苏邪神。”
红重梳讶异地看着陈昭眉，实在没想到这个死而复生的陈昭眉居然知道邪典的事情。
陈昭眉总算明白了：“你一直躲在背后，看着皇太女如何作死，而你则负责在旁边煽风点火，激化矛盾，好让皇太女冲在前面。邪神复苏之后，你就仗着圣阵守护，蹲在圣宫里苟命。你知道新上任的邪神癫狂，总有一天会自取灭亡，到时候……你就用这个阵法把邪神之力据为己有？该不会是这样吧？”
听到陈昭眉如此滔滔不绝，红重梳的表情从震惊、疑惑到坦然。他轻轻一笑：“你们倒是很有神通，不但能死而复生，还能知道这么多……”
看着一身清净法力的白瑰，红重梳不敢造次。
多年布局，一朝失败。
红重颓然跌坐，冷冷看着白瑰，半晌长笑：“不错，不错……也好，也好……起码……起码你是个男人。”
白瑰疑惑问道：“这个性别有什么关系？”
红重梳苦笑：“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陈昭眉眉毛抽了抽：“总不是为了女男平权吧？”
“是，”红重梳顿了顿，又摇摇头，“也不是。”
他站起身，看着窗外斜阳，苦笑道：“你认为，被压迫的仅仅是男人吗？不，女人，如果是底层的女人，巫术低微甚至没有巫术的女人，活得更惨，更没有尊严。”
陈昭眉讶异：“所以，根源是巫术吗？”
“是巫术天赋的不均。”红重梳看着陈昭眉。
这样的话藏在红重梳心里很多年了，他一直不敢告诉任何人。他自认自己的想法无比伟大，但却又无比不见得光。
连最亲近的乳母，他都不敢告诉。
然而，到了这个时刻，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了。
红重梳顿感一种残忍的痛快，故而滔滔不绝起来：“巫术天赋和资源被掌控在世家女人手里。这本来就不是公平的事情，也违背了天神创世时的想法。也许，灭世神的出现可以改变这一切。当灭世神毁灭了皇族、毁灭了世家再毁灭了他自己，我会得到他的神力，我就能创造一个更公平、更美好的世界。”
说完，红重梳还露出一丝愉悦的笑容——这种笑容，是陈昭眉从未在重梳脸上见过的。
重梳平日总像是隔着一层，有礼貌、温和偶尔会开玩笑，但那都不是真正的他。
而现在这个，才是真实的。
陈昭眉沉默半晌，才说：“所以，你认为改变世界的最好办法是迫害无辜的白瑰、使他杀掉成千上万的人，再窃取他的力量，由你自己当上帝？”
红重梳闻言，神色一冷：“你又懂什么？”
“我确实不懂神经病的脑回路。”陈昭眉冷道，“在我看来，你和那些渴慕权力而丧尽天良的男人女人都没任何区别。”
这话对红重梳而言可谓是极致的侮辱，他愤恨地抬起手掌，试图趁白瑰不注意，奋力一搏，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听到白瑰的真言：“你将失去一切巫术的天赋。”
红重梳表情一变，感觉身体的巨大变化，脸上充满惶恐。
白瑰脸无表情地抱着陈昭眉离开，消失在虚空之中。
力量一旦流失，红重梳便压不住身上的皇太女血衣。他喉咙发出一声惨叫，被皇太女的血咒瞬间吞没。
在白瑰的世界里，重梳倒还活得好好的。
这个重梳提着人皇送的宝刃，走进了东宫。
宫内开满曼殊蔷薇，如野火蔓延，并非因为邪灵作祟，而是因为邪神之力应召唤而降临，但白瑰和红瑰都消失了，力量没有依托，便在东宫里疯狂乱生。
重梳站到阵眼，举起人皇宝刃，往阵中一刺。
压阵的圣女之泪立即发出星光，大阵中央爆发出极大的响声，东宫的曼殊蔷薇如潮水一样退去，血红的光芒朝重梳身上汇聚。
重梳感觉到前所未有巨大的力量在他身上膨胀，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有力，温暖，就像是得到了世界眷恋一样。
眼前的视野前所未有的明晰，空气中浮动的粒子也仿佛变得可以操控。
这……
这就是神的世界吗？
重梳泛起了得意的笑容。
在这一秒，一股炽热的疼痛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的笑容僵在这一秒，死瞪着眼睛，竭力回头，只看到身穿黑色衣服的“白瑰”也朝他笑了笑。
“你……”重梳感到不可思议。
黑瑰拿着白檀卿尸骨所化的剑，在他背后把他捅了个对穿，并笑着说：“早觉得你这家伙有问题。”
重梳总算认得了黑瑰的语气，越发震惊：“你是……那朵黑玫瑰……？！”
黑瑰笑了一下：“幸会。”
不用看，重梳也知道，现在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剑，必然就是被盗走的白檀卿尸骨了。
只有白檀卿尸骨，能化解曼殊之力。
重梳努力尝试汇聚起身体的力量——他已将近夺得神力了，只要在给他几分钟，他就能反败为胜。重梳扯了扯嘴角，拖延时间地说：“难道你不想知道——”
黑瑰把剑从他胸膛抽出，答：“不想。”再干脆地挥剑，把重梳的脑袋削了下来。
重梳心被捅破，脑袋被砍下，再被黑瑰拿着真言子弹补了五枪，直接死了个透透。
——白瑰和陈昭眉穿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暴力的画面。
看到白瑰和陈昭眉回来，黑瑰轻松地耸耸肩，把白檀卿的尸骨递回给白瑰，便化作一朵黑玫瑰，再次回到白瑰的发髻上。
白瑰无奈一笑，拿起白檀卿的尸骨，口中念念有词，舞剑回旋几圈，便将蔓延东宫的曼殊之力封禁。
红光散尽，蔷薇消失，一切恢复原样。
看着东宫再度变得祥和，人皇这才带着众人进来。
却不想，一进来，人皇等人就看到了圣女以及皇太女的尸体。
人皇悲愤不已，发誓要捉拿元凶，然而，却是毫无头绪。
她又在东宫发现皇太女收藏的邪典以及皇太女企图以邪典诅咒人皇草稿，人皇立即破口大骂，让人把皇太女挫骨扬灰，什么凶手不凶手的，也没什么好查的了，一看就是召唤邪神出了岔子，死有余辜！
本来是男儿节庆典，却成了东宫太女巫蛊之祸。圣女、太女以及太女舍人在此不明不白地殒命。此外，本应在宫中的黑老大、单维意、眉公主以及白瑰也离奇失踪，禁卫遍寻不见。
白家痛失嫡子，季夫人自是非常伤心。人皇也很关心此事，亲自为他卜算，却算出白瑰已不在人间。
季夫人伤心昏厥，在白家祠堂跪地不起，只说有负亡妻寄托，哭得昏过去了。之后，季夫人又在族长的建议下，过继了几个天资不错的白家庶支女孩。渐渐的，大家对白瑰的印象也越来越模糊了，只依稀记得白家在这一代曾有一个貌美的男孩，差点成了圣女的眷属。
健脾开胃号。
陈昭眉拉着一身白衣的白瑰上了机舱，甩着手里的飞船票，笑盈盈地说：“能不能让我多捎上一个人？”
坐在轮椅上的总裁笑着问：“是什么人？”
陈昭眉腼腆答道：“是我的老婆。”
“嗯……”总裁轻声道，“那倒不错。”
陈昭眉看着总裁，眼神复杂：经历过那些梦境后，陈昭眉对总裁的身份有了一个不靠谱的猜测。
别的“陈昭眉”都比这个陈昭眉要狡猾、冷酷以及低底线。陈昭眉思来想去，认为很重要的原因是，他自己比较幸运。
他遇到的组织讲人权，有人性，尤其是总裁……在别的世界里，组织的首领都不是总裁。只有这个世界，有这么一个温厚和善的总裁，让陈昭眉在流离星际的时候也能感受到公平正义。
这个总裁，让陈昭眉保持了心底的原则和温暖。也是这样，陈昭眉没有走向对白瑰的欺骗或玩弄。陈昭眉可以顺从内心地选择终止任务，甚至有胆量质疑任务的正当性。
是总裁，给予了陈昭眉这种有恃无恐的底气。
陈昭眉和总裁对视一眼，仿佛明白了对方眼神的含义——他们之间，或许本来就无需多言。
就如黑瑰和白瑰之间的默契一般。
和白瑰私奔到外星之后，陈昭眉倒不急着结婚了。这反让白瑰有些无措，陈昭眉便跟他商量道：“我想着，先带你见过了我的家人，再正式结婚。”
听到这话，白瑰竟有些不快：“如果……你的家人反对呢？”
“怎么会？我们星际流民没那么多规矩。我能这么年轻成家，他们高兴还来不及，还能反对吗？”陈昭眉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气概，“你放心。”
白瑰眼波柔柔：“可要是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陈昭眉笑着说：“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这倒不是安慰之语，是他真心想法。白瑰长得俊美又会说话会来事，谁能不喜欢他呢？
白瑰却只是微微点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讨他们喜欢，不让你为难的。”
听了白瑰这话，陈昭眉倒先替他委屈起来：“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自然点和他们相处就行。不用特别想办法讨任何人喜欢！”
白瑰却道：“要的要的，这是为人夫郎的道理。”
陈昭眉噎了一下，没想到白瑰离开了巫星还守男德，一时觉得很难把他拗过来，便只说：“你也不用担心，你这么好，他们肯定喜欢你。”
白瑰却笑道：“即使是圣贤天女，也有人不喜欢呢，何况我只是区区一个男人？”
陈昭眉又噎了一下，只说：“什么区区男人？我……我也是男人。”
白瑰摇头：“难道你的母父不会更希望你找一个女人？”
陈昭眉倒是有点答不上来了：“这个应该不会吧？”
白瑰叹了口气：“这就是了。我是男人，在你母父眼里，本身就比女人输了一截。”
陈昭眉挠着头：“这……不至于啊……再说了，就算他们有意见，我们也不必管。”
白瑰却道：“男人怎么能跟不和岳家好好相处呢？只有愚蠢的男人，才会因为得到妻子的恋爱，不把妻子的家人当一回事。这样哪里能做到家庭和睦？家庭不和睦，男人还有什么美德可言？只能蒙羞而已！”
“啊……”陈昭眉愣住了。
白瑰又苦笑道：“我想，你母父在你心中必然很重要，若不是这样，你也不会先得到他们的许可再和我结婚。其实也是对的。你放心，我必然会争取他们的喜欢。男子嘛，只要足够柔顺谦卑……”
“我懂了。”陈昭眉看着白瑰忧伤的眼睛，终于品出绿茶的内蕴，明白过来：白瑰这是以退为进嘛，还在泡绿茶嘛！他这是不安，怕我是拖延，不跟他结婚。
陈昭眉立即拉着白瑰的手说：“管他什么爸爸妈妈的，我现在就要和你结婚！我一刻都等不了了！谁也别拦着我！”
白瑰一听，果然心下窃喜，表面上却摇头不迭：“这怎么可以？”
陈昭眉想着白瑰还演呢，但心里知道，白瑰心思细腻脆弱敏感，自己作为好男人，是得陪他演。陈昭眉便一拍手，说：“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要和你结婚！谁拦着我我就一枪崩了谁！”
白瑰一边忸忸怩怩地说“不好不好”，一边把婚袍拿出来烫熨。
婚礼便在健脾开胃号上举行。
飞船上的婚礼浪漫无比，一面墙化作透视玻璃，自然的星空成为婚礼的背景，众人在熠熠星光下轻歌曼舞。
大家酒酣耳热，都有些失态。黑老大的领结歪到头上，单维意抱着玩具熊跳钢管舞。而白瑰总是戴着的黑玫瑰则簪到了总裁的手边。
总裁把玩着那朵黑色的玫瑰，笑着说：“时候不早了，还不送入洞房吗？”
众人起哄着，簇拥着一对新人入洞房。
陈昭眉喝了几杯，脸上红红的，倒是兴高采烈。白瑰看着羞涩无比，但眉眼间还是难掩欣悦。二人进了洞房，众人还要闹。陈昭眉玩得开心，也没好意思赶人。
白瑰只得害羞地说：“请大家出去吧。”
众人想说“不出不出，咱们还要玩”，然而，谁能想到，白瑰那句羞答答的话是一句真言？
在真言之力的作用下，众人便是硬手硬脚地离开了新房，一边嘟囔：“真是撞邪了……”
一边又有人说：“怎么总裁也不见了？”
“可能回去睡觉了吧？总裁很早睡的。”
……
房里。
白瑰按着陈昭眉的腰，眉眼含情：“你以后可得对我好啊……”
陈昭眉昏头转脑，被撞得昏昏沉沉，总觉得有什么颠倒了。
白瑰却一边用力一边逼他开口：“你怎么不应声？该不是要辜负我？”
酸麻的胀痛感自下腹蔓延到四肢百骸，陈昭眉声音破碎，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抱着白瑰，指甲紧抓着他背脊的肌肉不放。
其实陈昭眉也不需要再说什么，陈昭眉现在的一个蹙眉一个呼吸，都在证明他的爱与沉溺，一点不比白瑰少。
就像，这一刻可以到天荒地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