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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素设陷
作者：靠靠
内容简介
 武力值强大保镖A X 美貌傲娇公主病顶流O 简希文聘请的保镖武力值强大，但他很土。 他穿29的T，用499的智能手机，手写输入。他竟然不认识全网第一流量简希文，没看过简希文收视率第一的古风仙侠偶像大剧《秋露半梦夜风霜》，没听过简希文全网点击第一的爆红金曲《梦夜》，不知道简希文瘫痪热搜的花式八卦新闻！ 不能忍！ 经纪人：那请问要开除吗？ 简希文：不行！必须让他看完我演的所有戏，听过我唱的所有歌，了解我的所有新闻，对答如流，否则扣奖金。 保镖：我要怎么才能加入你的超话？ 在野外探险类真人秀里不小心跟节目组失去联系的顶流，半夜在野外冷得瑟瑟发抖，只好勉为其难跟Alpha保镖抱在一起。 孤A寡O，信息素交融，难免失控。 顶流（大发慈悲）：我允许你临时标记我。 保镖：标记雇主，违反工作协议，我将被追究工资的二十倍赔偿金。 顶流： 1.年上，差十二岁 2.无原型 3.无生子 4.不定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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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要Alpha
“哇——！”
兴奋的尖叫声、欢呼声汇集成巨大的声音浪潮，几乎要把东明体育馆震破。
一年一度的热夏音乐会，菠萝视频拼尽全力，国外请的灯光团队，天王天后顶流新星独立音乐人最HOT摇滚乐队都请来了，誓要用最炸裂的舞台、最个性的独立音乐、最躁动的摇滚赢得年中全网目光，把内娱第一视频平台之称死死扣在自己头上。
八点整，音乐会直播准时开始。
观众们的尖叫声大到后台的化妆间都听得见。
然而此时此刻，在明星简希文的化妆间里，没人被现场的热烈气氛所感染。
所有人，助理、化妆师、造型师，全都一脸惊恐。
而简希文，已经气坏了。
他面前的化妆桌上摊着一份盒饭，盖子已经打开，里面却不是助理给他预定的蔬菜沙拉，而是一叠照片。
一叠私人照片。
有在飞机商务座合眼休息的侧脸照，有在自家泳池游泳模糊的身影照，有深夜在公司停车场正要上车的全身照……
无一例外，都是简希文的照片。
而且是私底下的照片。
如果只是照片，简希文团队还不至于全部吓呆。
一整个盒子的照片，全都洒满了鲜血。
每一张照片上的简希文，都被鲜血覆盖。
“多么想让你也染上这艳丽的红色。”
——盒盖上张牙舞爪的血字昭示着拍摄者内心深处最邪恶的想法，令人触目惊心。
一个私生饭。
一个变态。
在打开盒子后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立即猜到了是谁的手笔。
这个人，跟简希文坐过同一班飞机，在简希文家外面扛着一个高清相机偷偷摸摸溜达，或许还用望远镜偷窥过，在简希文公司外蹲点，蹲得比狗仔还敬业。
这个私生饭已经不是第一次骚扰简希文了。他曾经给简希文塞过礼物，盒子里是一套情趣衣服，还有一根黑色的按摩棒，附上的卡片写着“真希望看你穿这套衣服，塞着这根玩具。”，落款是C，把简希文恶心得半死。
然而回想塞礼物的人，没有一个工作人员想得起来，当时戴口罩的人不少，即使检查饭拍接机视频，人太多了，根本没看到这份礼物是塞到简希文手上，还是塞给他随行的工作人员。
简希文不收粉丝贵重的礼物，只有在粉丝表明是亲手做的手工时，才会收。
然而还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从此简希文不再收粉丝的礼物，只收信跟卡片。
C没有放过他，依然趁着人多混乱的时候，给了他一封手写信。
信里全是扭曲的胡言乱语，简希文看了一段就看不下去了，恶心得想吐，塞给了经纪人关嘉茂，让他去处理。
C还寄过自己的下体照片，说他在简希文待过的休息室来了一发，他能感觉到空气中还残留着简希文信息素的味道，很香，很迷人，令他难以自控。
简希文不止C一个私生饭，但C是最变态，最令简希文感到恶心的。
关嘉茂拿这个私生饭无可奈何，他说，礼物已经不收了，如果连信跟卡片都不收，粉丝会觉得偶像太冷漠，难以接近，不宠粉。
简希文要求告知粉丝站不要再组织任何接机、探班、应援互动。关嘉茂说，没有哪一个流量明星会拒绝粉丝的应援，这也是经营粉丝的一种手段，你有顾虑，我知道，你放心，交给团队去解决。
然而团队并没有解决，也没有办法解决。
现在简希文连信跟卡片都要由工作人员过滤后才看。
腥臭的鲜血味道在小小的化妆室蔓延。
虽然知道大概率不是人血，是动物血，但所有人依然感到毛骨悚然。
简希文冷声道：“拍照留存，立刻报警，这次不把这个变态揪出来，我不姓简了！”
助理乔兰劝道：“先告诉茂哥，听听茂哥怎么说。”
简希文激动起来：“沙拉是刚刚送到的！这个变态肯定混进了后台，才能调换外卖，说不定还在附近！晚点他就跑了！”
简希文脾气不算好，其他工作人员听他要报警，都不敢劝他，怕他怒火撒在自己头上。
乔兰从他十八岁出道就在他身边工作了，跟了他四年，关系比其他人亲近一点，当下拉住他，不让他拨电话。
“别，今天演唱会是直播，你现在报警，或多或少会影响到今晚的演唱会。警察进入后台一调查，肯定会满场混乱。先不说消息泄露出去，网上铺天盖地又要黑你粉丝低龄，如果把菠萝视频今晚的活动给搞砸了，平台会怪谁？”
现如今网剧爆火，视频平台水涨船高，一个个开始投资拍剧做综艺。像菠萝这样财大气粗的平台方，他们确实得罪不起。
乔兰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拨了关嘉茂电话，飞快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关嘉茂立即表示先不要报警，至少等演唱会结束，他先联系菠萝视频的工作人员。
关嘉茂让乔兰把手机给简希文，劝了他好一会。
无非还是那些话，要为大局着想，忍一时风平浪静，就算报警抓住了一个私生，还有许许多多私生，有什么用？把事情闹大了，舆论只会对简希文不利。流量明星天然有罪，爆出一个小小的不好的新闻，就要全网嘲了。
这些话简希文听了很多遍，他理解关嘉茂工作的不易，也明白网络舆论对他有多不利。
上半年他主演的古偶《秋露半梦夜风霜》爆红，在卫视黄金档播出，收视率一路高涨。每天晚上播出后，微博必定会有三四个剧相关的热搜，围绕简希文及其角色的讨论度在上半年的播出剧中无人能比。
然而，简希文的黑粉跟真爱粉数量一起成长，一同狂飙。
简希文的粉丝数在同期流量中一骑绝尘，他的黑粉数，也是一骑绝尘。
喜欢《秋露半梦夜风霜》的人有多少，讨厌这部剧的人也有多少。上半年的网络让人觉得所有人都看过这部剧，但是所有人也都在骂这部剧。
一边是有无数代言、本子找简希文，一边是全网嘲演技、台词、剧情、扮相，连剧名也因为矫情得莫名其妙被网友嘲得一无是处。
简希文脾气不好，但都忍了。
他选择听从关嘉茂的话，把社交账号全部交给团队，不去看，不发言，不惹事。
可现在他真的忍不了。
简希文咬着牙：“一个变态，跑到我面前侮辱我恐吓我，就差拿刀直接捅我了，你还不让我报警？”
关嘉茂听了语气也有点不好：“简希文，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让你报警？我是为了你，为了你的工作，你的名声，综合做出的考虑！”
乔兰在旁边有条不紊地一一拍照，小声叮嘱其他人不要惊慌，不许发微博，不许拍照，不要出去乱讲。
“什么叫为了我的工作？这难道不也是你的工作吗？现在艺人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你管不管，你处理不处理？！”简希文拿着手机在化妆室压低声音跟关嘉茂吵。
“我现在马上过去处理，现场不要动。你先做妆发，要报警等表演完再报警。你是整点压轴的三首歌，为了这个压轴，我跟菠萝的人谈了多久，你知道吗？！你的舞台是今晚的最高配置，灯光、伴舞都是，你立刻整理心态，别给我出岔子！把电话给乔兰！”
简希文把手机给了乔兰，看着乔兰跟关嘉茂迅速交流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接着开始指挥团队人员上来给他继续做妆发，还一一安慰着每个人。
乔兰让人找了个大塑料袋，先把那堆带血的照片盖住了。
但是腥臭的血味还在，每个人的心绪都有些不稳。
简希文闭着眼睛，化妆师正在给他化眼妆。他眼睛很漂亮，日常中几乎不需要化妆就能夺去人的注意力。化妆师最喜欢给他化眼妆，说当他在舞台上一睁眼的那刹那，觉得自己化出的妆无敌了。
乔兰蹲在他面前，小声开导着他。
“茂哥不是不在意你的安全，他是经纪人，他需要考虑的是整个团队。他马上就赶过来处理了，等你唱完三首歌，马上就报警。他那边也要先联系菠萝的人告知情况，你呢，什么都不用管，交给团队就行了。刚刚我也跟茂哥反映了，之后可能会给你请几个保镖，你放心吧。”
关嘉茂跟乔兰都是简希文刚出道时就一直跟着他工作的，乔兰就像个大姐姐，事事都很细心。简希文会跟关嘉茂吵架，但不会跟乔兰吵，他知道当他助理有多辛苦。
简希文“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乔兰松了口气，又说：“要是请保镖，你放心，一定给你找最好最靠谱的。按照我的意思，应该多请几个，特别要请一个Alpha，Alpha的生理优势是天生的，当保镖是Beta比不了的，顶级Alpha只要一释放信息素威压，99%的人都先动不了。上次沈子安跟他的Alpha保镖就上了热搜，你看到没？高高壮壮跟在他身后，可拉风了。”
此时，化妆师化完眼妆了，小声提醒简希文睁开眼，让她看看效果。
简希文睁开眼。
刚刚的情绪都已消失不见，被他完美隐藏起来。
化完妆的简希文，仿佛戴上了面具，拿起了武器。他是舞台上的简希文，是明星简希文。
乔兰惊叹：“琦琦妆化得越来越好了！”
琦琦笑：“是希希长得太好看了。”
简希文在脑海里复习等下要表演的歌词跟舞蹈动作，突然冷冷吐出几个字：“不要Alpha。”
“嗯？”乔兰不解。
“跟狗一样。”简希文说，“闻到一点Omega的信息素，就跟狗一样凑上来。”
乔兰失笑：“你这话可不要到外面说。”
“不要Alpha。”临出门前，简希文又强调了一遍。

第2章 马上就招人
刷——
一束细细的聚光灯打在简希文头上，穿着高定镶钻黑色西装的他闪亮得仿佛宇宙中最耀眼的那颗星星。
这件衣服刚拿来的时候，乔兰还吐槽是什么八十年代浮夸风。整件西服外套上镶满了碎钻，连一点空隙都没有留下。
结果简希文一穿上，站在舞台灯光下，乔兰闭嘴惊艳。
什么样的衣服简希文都能轻松驾驭，连这样满是镶钻的西装，换成别人可能就成了暴发户煤矿老板，到了简希文身上，一米八的高挑身型跟一张好看的脸撑起了一切。
“啊——啊啊——”
分贝惊人的尖叫声响起。
简希文闭着眼睛，感受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的情绪。刚刚的不快渐渐远去，人群的尖叫声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他被各种兴奋、期待、爱意包围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是人群的中心。
这让他感到很安全。
音乐响起，随着第一声鼓点，简希文睁开眼睛，迎接更高分贝的尖叫，做出了今晚的第一个舞蹈动作。
因为穿着几十斤重的镶钻西装，第一首歌是节奏轻松的都市情歌。等第一首结束，灯光变暗，简希文脱了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轻薄的黑色丝绸衬衫，光打在上面，如水一般流动。
墨一般浓的眉眼，玫瑰花一般的唇。
静静站在舞台中央，简希文整个人犹如一幅贵重的油画，美得令人屏息。
第二首是首舞曲，简希文的长处是唱跳。当初选秀的时候，他就是因为炸裂的舞台效果爆红的。
千百次的练习让每个舞蹈动作都成了肌肉记忆，即使晚上因为私生受到不小的刺激，简希文还是把两首歌完美地完成了。
每个舞蹈动作都干净利落，荷尔蒙爆棚。
第三首歌当然是《梦夜》，毫无疑问。
上半年最火的剧是古偶仙侠剧——《秋露半梦夜风霜》，最火的歌必定是剧的主题曲《梦夜》。从剧播出之后，这首由简希文演唱的主题曲就一直霸占着热歌榜第一，几个月了，还没下去。
大街小巷几乎全在放这首歌，真正意义的出圈。
简希文在舞台上站定，灯光自上方打下来，营造出一个由红色光束组成的“牢笼”，就像剧里男主被困魔渊性命垂危、依然痴情思念女主的模样。
果然简希文一开口，菠萝视频直播的弹幕立刻翻了一倍，密密麻麻，把窗口都挡满了。
【不是吧不是吧，剧都播完两个月了，简希文还要唱这首？】
【天啦妈妈的希希宝贝！】
【呜呜我好像回到了追剧的时候，简希文在剧里真的好深情好深情，不行了我必须再去看一遍秋露！】
【深情？你是说简希文跟戈瑶相距五公分的错位吻吗？还是两人一喊卡就臭脸恨不得离对方八百米远的相互嫌弃？】
【不懂为什么要找两个Omega拍古偶，一点CP感都没有。】
【楼上小心被出警，人家可是最A的O，A度爆棚呢！】
【#微笑 出道四年，冠单无数，拍的两部剧都是年度收视第一，秋露完结集收视率破电视台纪录，单集网络播放量到现在还是菠萝第一。实绩在手，笑看疯狗。】
【不是吧不是吧，现在还有人认为感情戏必须得一A一O才能拍？】
【举手，我是O，我觉得希希A爆了，我可以！】
【楼上加我一个！没有希希这个大长腿的A都不要来打扰我，谢谢。】
【呕，简希文的粉跟简希文一样自恋。】
【又是梦夜这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矫揉造作的歌词，我服了。】
画面中，红色光束的牢笼打开，简希文一边唱一边走到舞台前方。
“秋露微湿/夜半忽梦殇/朱阁青萝流萤/我意辗转惆怅……”
“风雪入骨/罗裳解秋意/落花妆台明镜/我思缠绵难忘……”
【好帅好帅！呜呜太好听了！我要把秋露再刷一百遍！】
【这是人能写出来的句子吗？每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完全看不懂在说什么。】
【这首歌能不能滚出华语音乐啊？这弱智歌词令人生理性不适！】
正当粉粉黑黑路人弹幕大战个不停时，画面上一道红光一闪而过，正在深情演唱的简希文下意识躲开，落了两句词没唱。
红色的物体轻轻落在舞台上，没有近景大家也能看清，那是一束巨大的红色玫瑰花。大概是简希文的哪个粉扔上台的，想跟自己偶像表白，没想到把自己偶像吓了一大跳。
伴奏里巨大的和声还在继续，简希文愣了至少十秒钟，才举起麦克风继续唱。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简希文脸色都变了，后面的演唱也十分不在状态，要不是伴奏开了人声合唱，恐怕整个现场就垮了。
等音乐会结束时，#简希文 事故现场#已经上了热搜。
【哦豁！好大声的垫音！这是垫音吧？粉还说是和声，给爷整笑了。】
【不就是半开麦假唱吗？】
【只是加了垫音，怎么就假唱了？希希前面可是跳了两首舞曲！为了保证舞台效果，第三首慢歌才加了垫音的，对唱跳歌手来说，这是正常操作好吗？！】
【不是，简希文的业务能力太差了吧？粉扔一束花上来把他吓成那样，后半段唱的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微博上吵成一团，粉到处出没控评，大骂团队是不是死了，几个小时过去了，还不出来做事。
凌晨的时候，一个新词条突然蹿出，直接升到热搜第一，爆。
#简希文被变态私生纠缠 报警#
还在给简希文控评的粉丝都愣住了，点进热搜一看，一溜的营销号通稿，将简希文今晚遇上变态私生的事绘声绘色说了一遍，猜测简希文就是因为私生的纠缠，心绪不宁，才出现事故现场。
里面关于鲜血照片的描述令人不适，许多路人都被吓住了。
轰——
网络舆论爆炸。
【原来简希文是遇上变态私生了，难怪人家只是扔花他就吓破胆了。】
【自己养蛊养出来的呗，都知道他家粉丝什么尿性。】
【就今晚，他粉丝还到处在控评，呕，先管管自家粉圈内部吧！】
简希文的粉丝控评组完全没有收到任何通知，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应对。一直到凌晨一点多，才有团队的人联系他们，指示跟着团队的营销稿走，把公关稿热度做起来，控评对家买的黑稿。
第二天早上，路人网友起床一刷微博，发现风向已经扭转了一半，点进#简希文被变态私生纠缠 报警#，出现的一半是同情简希文、控诉私生侵犯明星隐私的公关稿，一半是嘲讽简希文粉圈养蛊反噬。
同时，简希文的事故现场还一直挂在热搜第二，点进去就是他被砸来的玫瑰花吓得演唱失误的视频来回播放。
这一夜，简希文团队几乎都没有合眼。
简希文昨晚表演完下来，关嘉茂就凑上来劝他息事宁人。关嘉茂不劝还好，一劝，简希文这一晚上窝的火，统统爆发了，立刻打了电话报警。
警察很快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调查，调取了整个后台的监控，包括那个盒子。对进出化妆间的所有人、还有后台的主要后勤人员都进行了详细的盘问，一直到五点多才结束。
所有人都很疲倦，警察说会好好检查监控，同时看看能不能在照片上发现新的证据，有结果了再通知简希文团队。
简希文跟关嘉茂、乔兰，还有几个小助理，这才离开派出所，回到简希文家稍微休息了一下。
网上的舆论不能不管，关嘉茂在派出所就打了好几个电话，指示公关开始工作，联系合作的营销号媒体号，忙了个通宵。
“报警了，然后呢？”关嘉茂抹了一把脸，疲惫地问，“这下你开心了？闹得众人皆知，昨晚有人浑水摸鱼，对家立刻发了通稿黑你。”
乔兰泡了咖啡过来，赶紧做和事佬：“茂哥，咖啡好了。要不你先休息一会？等会公关那边来消息了，我再叫你起来？希希是被那个变态吓坏了，毕竟都威胁到他人身安全了，想报警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昨天情况比较特殊——”
“昨天那个情况是比较特殊吗？！”乔兰话还没说完就被关嘉茂打断了，关嘉茂气冲冲，“昨天是菠萝的重要活动！这件事一出，立刻有不懂事的粉丝抱怨菠萝的安全工作做得不好，才让私生混进去。菠萝的竞争方能放过这个机会？这个白天，黑菠萝的通稿绝对会发一大片出来，我不仅要做你的公关，我还得做菠萝的公关，跟菠萝视频道歉！”
简希文躺在沙发上，脸上还敷着紧急修护补水的面膜，冷哼了一声：“我的粉丝有说错？本来就是菠萝视频自己安全工作没做好，让艺人在他们的后台遭受威胁！”
关嘉茂气得两眼发黑：“菠萝视频也是我们能说的？要是得罪了平台，以后还怎么跟他们合作，你的剧还要在他们平台播出！”
简希文气得从沙发上爬起来，喊：“得罪他们又怎么了！我又不是菠萝的孙子！得罪就得罪了，大不了我不拍那些弱智电视剧！我又不是演员，我是歌手！是歌手！”
上千块一张的面膜都被他喊得歪了，简希文索性一把撕掉。
乔兰赶紧上前哄他：“祖宗！你可是熬了一夜，这面膜贵着呢，你好好敷着，别撕掉啊！下午就要拍新剧的定妆照了，不敷不行！”
关嘉茂指着他，喊：“别管他！这人是越来越难管了！行，我是孙子！我得去跟人家赔笑脸，求人家给你这个机会！你呢，不知感恩！你是歌手，想当歌手，这个市场让你当吗？出专辑都是赔钱的，谁能赚钱？！你不拍剧固粉，你看看你这些粉丝会去听你的歌买你的专辑吗！出道四年了，还这么幼稚，可笑！”
简希文跳脚：“我难管？我哪件事不是听你安排！垃圾歌你叫我唱我也唱了！脑残剧你叫我拍我也拍了！还想怎么样！”
关嘉茂跟简希文这一年多来，沟通越来越不畅。
比如《梦夜》这首歌，当时是饰演女主的戈瑶也想拿去唱，简希文意思是就给戈瑶唱，他不想唱这么莫名其妙的古风歌。
关嘉茂说这部剧必定爆红，这首歌必定会火，不能让给戈瑶，合唱也不行，要单独拿来唱。为了这首歌，加上之前的番位之争，跟戈瑶团队撕破了脸。最终争了过来，关嘉茂很高兴，确实也成了年度爆红金曲。
但每次唱，简希文都很痛苦。
狗屁不通的词，老套的编曲，庸俗不堪的一首歌。
他唱得难受，还要被人骂，骂了他还毫无反击之力，因为他自己觉得网友骂得很对。
他也希望这首歌滚出华语音乐。
关嘉茂听他一口一个垃圾，一口一个脑残，气得差点厥过去。
乔兰赶紧把咖啡放下，拉着他坐到沙发上，及时制止他们两个。
“好了！都别吵了！茂哥，大家都工作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希希？只能顺着他说话，你干吗故意气他？希希，你也是，茂哥不是不关心你，他是团队的领导，考虑的事很多，必须把工作放首位！昨晚第一时间，他就打电话跟张总说了，要给你请保镖。今天早上，他把要求都写好了，公司马上就招人。”

第3章 卧底
“用力——”
“角度不对！”
八角笼里，两个精壮的身影正在左右搏击格斗。
一真综合格斗俱乐部里，格斗运动员正在进行实战训练。陪练的那个人身材高大，一米八五的个头比运动员还高了半个头，正戴着沙包手套，一一抵挡、破解对方的进攻。实战训练下，为了保护运动员，陪练跟运动员不会真的全力打在身上。运动员戴上全指手套，有时作为屏障保护自己。
“碰——”
运动员一拳挥来，陪练合并手套抵挡。重拳击打在手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陪练的手臂跟背部肌肉因为用力抵挡，显出流畅漂亮的线条。这是属于武者的肌肉，不是夸张的大块头，底下却蕴藏了巨大的力量，随时准备奔涌而出，像巨狮咆哮扯断敌手的喉咙。
两人不断对攻，破解招式，又对攻。
十分钟后，两人停了下来。陪练低声朝着另一人讲解刚刚实战训练的不足之处，讲了半天，有人抓着铁网朝笼子里喊：“任和！”
陪练的任和转过头，见是邵成益，招呼一声，从八角笼里出来了。
邵成益有段时间没有来找任和了，他是任和的师兄，同个师门出来的，感情很好。有空的时候，三天两头就往任和的一真综合格斗俱乐部跑。俱乐部里的人大部分都认识邵成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邵成益却没了以往的精神，敷衍似的跟人点点头，算是回应。
有些奇怪。
任和上前，还来不及问邵成益怎么回事，邵成益先开了口。
“你能不能去应聘这个工作？”邵成益将一张打印出来的纸递到任和面前。
任和陪练了两回合，浑身是汗。他一边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汗，一边接过邵成益递来的纸。
邵成益的话有些没头没尾，但任和还是耐心地把纸上的招聘要求看完了。
厉风传媒文化有限公司招聘艺人贴身保镖，要求形象良好，格斗技巧高，有实战经验……
嗯，他确实都符合。
不过——
任和将纸还给邵成益，示意邵成益跟着他。他从宽敞的训练室出来，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这是他的办公室，装修简单，里面只有办公桌跟几张椅子，边上摆着速度袋、立式沙袋、哑铃等健身器材。
任和从办公室的小冰箱拿出一瓶运动饮料，做了个手势，请邵成益坐下，将饮料放到邵成益面前的桌子上。自己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两口水。
歇了口气后，任和终于开口问。
“到底怎么回事？”
邵成益是他师兄，十几岁时就跟着同一个师父学武术散打，同门师兄弟，感情胜似亲兄弟，自然了解他的情况。他如今是一真综合格斗俱乐部的老板，不缺一份贴身保镖的工作。
邵成益眼眶通红，好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警察这份工作就是这样，碰上案子，可能十天半个月都没法休息，睡眠时间难以保证。
但是这次任和觉得不太对，邵成益的状态，不像以往任何一次办案的状态。
不止是生理上的疲惫，那种无力感、疲惫感是从他心里散发出来的。
邵成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疲累地说：“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我希望这次你能帮老哥这个忙。事情是这样的——”
一个多月前，邵成益的堂妹邵永茹独自驾车前往某商场，参加明星简希文的粉丝后援会线下聚会活动。
聚会的整个过程都十分正常，邵永茹跟几十个人一起参加活动，玩得很开心。吃完晚饭后，邵永茹跟其他人一起在包场的地方观看简希文的小型线上音乐会。音乐会结束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其他人还要继续第二摊。邵永茹家长管得严，要她十点前回家，她就先跟其他人说了再见，独自前往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的摄像头有好几个，没有死角。
晚上九点多，并不是很晚的时间，停车场偶尔还有人走动。
邵永茹的车停在防火楼梯的边上，正当她走到自己车子旁时，监控显示，她突然抬头往楼梯方向看，随即笑了笑，走了过去。
再也没有走回来。
“有人在楼梯那里叫住了她，是她认识的人，所以她毫无防备，走了过去。从地下一层停车场到一楼的楼梯监控都坏掉了，没有任何目击者。”邵成益麻木地说着，“参与聚会的人全都调查过了，只有小茹一个人提前离场，其他人全都在一起，都有不在场证明。小茹认识的人也全都调查过一遍，没有任何有嫌疑的人。除了几个好朋友，没有人知道她当天要去参加明星的粉丝聚会。连这几个好朋友，都是前两天或者当天才知道她要去参加聚会，不存在提前踩点的可能性。”
“小茹跟别人没有过纠纷、矛盾，连吵架都没有，她也没有男朋友、追求者——所有可能的线索我们都调查过了，甚至连她社交账号都查过了，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她就连在网上，都没有跟人吵过架，除了为了维护自己的偶像简希文，跟人争辩几句，连一句粗话都没有。”
“我虽然是警察，但因为死——死者是我堂妹，必须回避侦查。案子的信息都是我同事偷偷透露给我知道的。”
任和这才知道这段时间邵成益有多么不容易，想开口安慰他两句：“老邵——”
邵成益摆摆手：“我知道，我没事。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偷偷查这个案子，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什么进展都偷偷告诉我。”
“但是毫无头绪。”邵成益无力地垂下脑袋，“她是被人——残忍地用锤子击打头部死亡的，满地都是血。那么多的血，凶手身上不可能没有喷溅到，即使他能当场换装，那么他的脸部呢？不可能连一点都没有溅到。那么短的时间，停车场人来人往，他是如何清理的？”
“凶手会不会戴了面具？”任和问。
邵成益摇头：“不可能，戴了面具或口罩的陌生人，小茹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就走过去？来人必定是她认识、信任的人，可是所有人都排查过了，没有人有犯罪动机，也没有人有嫌疑。”
任和静静坐着，等着邵成益说出他最终的目的。邵成益不可能没头没脑，要求他去做艺人的贴身保镖。
除非有特殊理由。
邵成益打开运动饮料，猛灌了一大半，放下瓶子后继续说道：“案子陷入胶着，毫无进展，大家都有些绝望。直到前几天，下面的派出所打来一份报告，请求局里的图像专家复原监控图像，说是有变态跟踪明星，进行人身安全威胁。”
“那个明星，就是简希文。”
简希文？
任和挑挑眉，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明星的名字。
邵成益堂妹的偶像，变态威胁的对象。
“跟他有关？”任和问，“是他在招聘贴身保镖？”
邵成益点头，又摇头：“不确定。局里复原了监控图像，没找到犯人。后台有很多地方没有摄像头，但是主要的出入口、走道，都有。这个人每个摄像头都避开了，或者说，他接触简希文工作人员的时候，他把每一个摄像头都避开了。很强的反侦察意识，跟小茹案子里的凶手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送过来的简希文照片，洒满了鲜血。我们每一个看到照片的人，都想起了小茹，小茹喜欢的明星又碰巧就是简希文，这是巧合吗？”
“调查组马上就申请了调查这个案子。”
“但是简希文团队撤案了。”
“撤案？”任和反问。
“是，撤案。调查组请他们将简希文遇到过的私生饭情况都反映过来，问了很多细节，告知他们有可能跟一桩命案有关。简希文的经纪人当场就变脸，什么也不说。第二天就到派出所，说他们已经查明，是离职的员工心里有怨气，想跟简希文开个恶意的玩笑，已经跟他们道歉了。”
“你觉得简希文经纪人说的是真的吗？”邵成益自言自语，“不，是假的。他怕跟命案牵扯上，影响了他们。但是这种没有造成实质人身伤害的小案子，他们说要跟对方和解，我们也没办法。”
“我托了人，去厉风传媒打听，得知简希文要请贴身保镖，已经把要求发到安保公司了。我们想要有一个人，去接近简希文，了解他遇过的私生饭情况。最重要的是，这个变态肯定不会就此收手，他如果是心理变态的杀人凶手，绝对会再次纠缠简希文。”
“我们需要一个人，在这个变态再次出现纠缠简希文的时候，把信息告知我们。简希文团队只想用保镖保护简希文，下次再遇上，为了不跟命案牵扯，估计不会再报警了。”
“调查组打了申请卧底的报告，被驳回了。没有根据的怀疑，上级根本不同意就这样往普通人身边派卧底。所以，我只能来找你。”
“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也只有你是最符合条件的。我知道你在俱乐部还有一堆的事要忙，但是我想来想去，只能来拜托你……”
“只要在简希文身边卧底几个月，我保证，那个变态绝对忍不了几个月的时间，肯定会再次动作。他曾经在飞机上拍过简希文照片，我们调查过同一班飞机的乘客，发现是有人在网上下订单，购买偷拍服务。如果他们及时来报警，肯定能追踪到嫌疑犯。可惜已经过去太久，跟踪不到了……”
“小茹是我叔叔唯一的女儿，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全家打击都很大，我是她哥，又是警察，却没办法参与侦查。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一点点可能破案的进展，怎么可能放过？任和，求求你了……”
看着痛哭流涕的邵成益，任和想了想，开口：“行。”
邵成益抬头。
“这个工作没有难度，只是跟着一个明星贴身保护罢了。”任和看了看纸上的要求，“我只需要把嫌疑犯的信息透露给你们就可以了，很简单。老邵，压力别太大。”
邵成益红着眼，用力抓紧了任和的手。
他知道任和会答应的，任和一向是这样的人。
“但是，安保公司的负责人应该也是格斗圈的人吧？我去应聘，会不会——”
“你放心。”邵成益保证，“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只是这种二十出头的小明星，刚刚成了名得了利，可能相当骄纵难相处，要辛苦你了。”
“没事。”任和说。

第4章 没事找事
简希文戴了一个超大墨镜，把半张脸都挡住了，只露出挺直的鼻子跟形状漂亮的嘴巴。可惜他心情不佳，漂亮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一个字也不说。
只是来公司见见新请的保镖，签工作合同，他却穿得跟走T台一样夸张。一件印满了椰子树、沙滩躺椅、太阳伞的金色夏威夷花衬衫，夸张又搞怪，鲜艳到晃人眼，搭配一条黑色紧身裤，亮到能照出人影的马丁靴跟他主人的两条长腿一样嚣张。
超大墨镜，厌世脸，生人勿近的气场，就差把“我是巨星”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一进来，整个屋子的人目光全集中到他身上。
关嘉茂无语。
他把这尊祖宗安置在沙发上，自己跟安保公司的负责人确认保镖的工作跟职责，最后一次核对合同。
简希文扯了扯脖子上的颈环。
细细的金色颈环相当精致，是特别定制的款，一眼望过去，别人都会以为是饰品，不会想到是Omega的颈环。
颈环可以抑制他的信息素散发出来，也可以保护他的腺体。一般人多的时候，参加活动的时候，他都会戴上颈环。
他有一抽屉定制的不同颜色、不同花纹的颈环，可以随意搭配他的服装。
但他还是不喜欢戴。
此刻小会议室几个人里，只有他跟乔兰是Omega，其余人等包括关嘉茂，都是Beta。
还有一个Alpha。
借着墨镜的遮挡，简希文肆无忌惮地打量对面的Alpha。
脸长得不错，拉去武侠剧里演个配角都可以。
毕竟他简希文的保镖跟在身后，偶尔也会入镜，长得太寒碜了不行，会拉低他的美貌度。
嗯，平平无奇的寸头，廉价的黑色T恤一看就是大卖场打折货，而且竟然穿着一条运动长裤来签合同。
以后必须全部换掉。
不然拉低他简希文机场照的时尚度。
只有脚上的鞋子感觉还可以。
质感不错的运动鞋，还算他有一点保镖的自觉，穿了双适合跑跳的好鞋子。
简希文正打量着，对面的Alpha似乎觉察到他的目光，突然抬头盯着他看。一双眼睛跟幽深的湖水一样，要把简希文拉进去。
简希文吓了一跳，移开目光。
移开后又想，不对，我为什么要移开目光，我是雇主，我打量打量他怎么了，盯着我看干吗？！而且我还戴着墨镜，他怎么知道我在看他。
简希文又气冲冲瞪回去，却发现对方已经收回目光，在看关嘉茂递给他的合同。
Alpha保镖独一份的合同。
里面制定了种种规则，防止Alpha保镖与Omega雇主之间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
简希文原本已经有了一个Beta保镖，负责在机场、各种宣传活动人多的时候保护简希文。现在又找了两个新的，一个Beta，叫王宏朗，专门负责电子设备、监控，包括检测简希文住处是否有针孔摄像头、窃听设备。
另一个，就是这个Alpha，任和。
从刚刚进来开始，浑身就散发出不好惹的气息。
空气中，很淡很少，但有一点点很特殊的东西，让简希文浑身不得劲。
是信息素，他知道，是Alpha的信息素。
即使Alpha自己控制住了，即使简希文戴了颈环，但仍然能感受到那么一丁点的，属于Alpha独特的侵略性。
简希文的后颈处甚至有点微微发热，这使他感到很恼怒。
Alpha的惯用伎俩，偷偷释放出些微信息素，引起Omega的特殊悸动。Beta虽然也能闻到信息素，但是没有Omega敏感，极少的一点信息素，并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狗一样的Alpha。
在简希文二十二岁的人生中，他遇到过太多这样的Alpha，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无所不用其极。
简希文十分讨厌这种被别人的信息素控制的感觉。
他喜欢别人围绕着他，喜欢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但是，他不喜欢被其中任何一个人控制。
他喜欢站在舞台中央，他需要很多人的爱，他不需要独一份的爱。
或许有些Omega认为这是正常的社交，但简希文却觉得非常讨厌，十分讨厌。
乔兰给他倒了一杯水，低声询问：“你怎么了？一直瞪着人家Alpha？我跟你说，你别对Alpha有意见，合同签得很严苛了。他得定时服用抑制剂，人家甚至同意在某些特殊场合佩戴止咬器，止咬器的密码只有你跟茂哥知道。你是绝对安全的，别瞎想了。”
简希文冷哼：“我戴着墨镜，你怎么知道我在瞪他？”
“这还不明显吗？”
“我是在认识认识两位新保镖，谁说我瞪他了？还有，他今天来之前，吃抑制剂了吗？你没感觉屋子里有A狗的味道？”
乔兰一脸茫然，还真的闻了闻，摇头道：“没有啊，你别乱说。”
简希文生气：“有！我后颈都有些发热！”
乔兰又闻了闻，劝道：“我看你是太激动了，后颈才发热。真的一点味道也没有，我连颈环都没戴，你自己看。早上吃了一颗抑制剂，阻隔贴都没贴就出来了，我什么都没闻到。你吃了抑制剂，又戴了颈环，你还能闻得到？我看你是没事找事！”
简希文被乔兰说了几句，气呼呼窝在沙发里，掏出手机狂摁消消乐。
“简希文！”关嘉茂喊，“过来，把这份合同签了。”
简希文放下手机，走过去将合同大致看了一下。是任和的合同，果然写得相当严苛。要在雇主的监督下，定期服用抑制剂，在雇主有要求的情况下，必须佩戴只有雇主跟经纪人知道密码的止咬器。
嗯，这条还挺过分的。
但是相对的，任和的工资比王宏朗高了一倍。
很多Alpha保镖都是因为高报酬，忍下了一些严苛的条款。
简希文扫了任和一眼，在合同上签了名，按了指印。
关嘉茂收好合同，念道：“公司只同意给你请两个保镖，这第三个是我自掏腰包给你请的，所以单独跟你签的合同，账呢，从我那边走。你可得乖点，别再给我捣乱。”
简希文咬咬牙，忍下跟关嘉茂吵架的冲动。
什么叫捣乱？他的人身安全都受到威胁了，报警叫捣乱？
确实，他报警，给公关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团队也处理了很久。甚至还得罪了菠萝视频，后来关嘉茂还去跟菠萝视频赔礼道歉，请了一顿饭，喝了不少酒。
关嘉茂说，警察也抓不到人，你这是纯属给团队找麻烦。
没抓到人，简希文说不过关嘉茂，最后还是同意了关嘉茂撤案。
签完合同，安保公司的负责人就离开了。
关嘉茂拍拍手，笑着说：“欢迎，欢迎你们二位加入我们团队。希文的工作你们也知道，他身份特殊，要请保镖，也不能随意招聘，怕鱼龙混杂，更怕他的粉丝浑水摸鱼进来。这二位是我请安保公司老总推荐的，相当靠谱。希文，你来认识一下。宏朗，退伍前在部队做网络安全工作的，非常厉害。这位，任和，拿过世界级格斗赛冠军！身手相当不一般，来一个队都打不过他！怎么样，这下你放心了吧？”
简希文挤出微笑，一一跟新的团队伙伴握手。听到“世界级格斗赛冠军”时，简希文挑了一下眉。
简希文178的身高，对外宣称180，此时站在任和面前，矮了半个头，感觉有些不爽。
他捏了捏任和手臂上精瘦的肌肉，疑惑：“格斗赛冠军？我以为格斗高手都是肌肉惊人，胸大肌很厉害的呢！”
关嘉茂还不了解简希文？一下就听出了他在阴阳怪气，正想转移话题，就听见任和开口了。
任和的声音很沉很稳，不疾不徐。
“格斗，不是健身，漂亮的肌肉没用，有力量的肌肉才有用。”
简希文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说不清。有点像青草味，又有点雨水的湿润感。分明就是这个任和的信息素味道，越靠近他就越明显。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乔兰闻不到，而他不仅闻得到，戴了颈环腺体还微微发热，但肯定就是这个任和搞的鬼。
简希文抬头，挤出一个阴阳怪气的笑，随后挥挥手，自顾自出了门。
“走了，剩下的事茂哥你跟他们说吧！”
“还有，记得帮我搬家，明天就要搬，立刻，马上！”

第5章 没看过没听过
隔天，简希文团队齐聚简希文家，帮他整理行李，顺便搬家。
关嘉茂、乔兰，几个小助理，还有三个保镖全部到场。
简希文家是他出道后两年买的，是个小别墅，地段跟环境都很好。别墅装修得很漂亮，还有一个小花园跟游泳池。买下这个别墅的时候，简希文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这是他的避风港，他的城堡，他的小窝。家里的东西也是他一点点添置，一点点放满的。
现在要搬走，他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这种舍不得在王宏朗从他家小花园搜出一个偷拍的摄像头时灰飞烟灭。
“厉害了，现在的私生饭一个个都受过训练是不是？！这个小区，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巡逻，我就想问，谁这么厉害，在我家里装了一个偷拍的！”简希文气得咬牙。
王宏朗小心翼翼将针孔摄像头装进小塑料袋里，密封起来，问：“这个摄像头怎么处理？这种是装了网卡，4G联网即时发送的，里面储存不了多少东西。”
关嘉茂摆摆手：“当垃圾处理了。他也拍不到东西，希希最近这两个月就没在这房子里住过几次，都在外地工作，飞来飞去。”
王宏朗收了小塑料袋，点头表示知道了。
另一边简希文还在发飙。
“我不是装了警报器吗？这个警报器不是号称有蚊子飞进来都会报警！怎么人都爬我头上为非作歹了，这个警报器还一点动静也没有！”
关嘉茂解释：“警报器是装在别墅门窗，有人进入房子里才会报警。谁能想到，人家把摄像头偷偷装在花园里了？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房子绝对没有人进来过。”
简希文忍了，反正都要搬家了，还能怎么办？
他是拿这些私生饭、偷拍、狗仔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乔兰跟助理小阳收拾好了行李，四五个大箱子，都拎到客厅，跟简希文说：“希希，你要不要看看还有什么没拿？”
简希文瘫在沙发上，不想说话，摇摇头。
乔兰说：“这次要进组两个多月呢，你还是看一看吧。到时候忘记带什么东西了，这边又都打包好要搬家，拿也不好拿。”
乔兰做事向来细心，生活用品不用简希文嘱咐，她都能整理得好好的。
其他东西……
简希文皱眉想了半天，竟然想不出有什么必须带的，半天才说：“我的吉他呢？”
小阳指：“这儿，给你带了。”
简希文走过去拿出吉他，拨了几个和弦，时不时敲敲吉他当鼓点，伴着乐声随意唱了段RAP：“This is 希希，singing for you，我有一些问题，想要告诉你。这是我希希，总结出来的大道理。那就是——人生，不需要很多东西，人生，需要断舍离～”
关嘉茂等人已经相当熟悉简希文这种突如其来的即兴演唱，谁都没有停下手上的事。只有王宏朗跟任和两人，有些愣住。
简希文弹着吉他，踩着节拍，在众人当中穿梭，像在舞台上一样自由，又像个孩子一般随性快乐。
有了音乐的他，已经把刚刚发现摄像头的不快都抛诸脑后。
“跑鞋、名表、高级成衣，这都不是我希希要的东西。当然我喜欢，当然我在意，美的东西，贵的东西，谁说不喜欢谁就是在放屁！但是我希希，告诉你我的道理，那就是——人生，不需要很多东西，人生，需要断舍离～”
屋子里没有镜头，但简希文的每一个动作都像在镜头前一样漂亮。
任和很少看电视，很少看明星表演。此刻听了简希文的即兴演唱，发觉这个小偶像唱得有点意思。
“音乐、阳光、自由，这才是我们需要的东西。你千万千万不要忘记，你该想的是你自己，你该考虑的是你自己。你不需要希希，希希也不需要你，我们该保持距离。因为——我的人生，只属于我自己，不属于你！”
简希文唱完了，原地站定，还弹了一段吉他，而后鞠躬：“谢谢收听。”
王宏朗第一个鼓掌，赞叹：“太好听了！我还是第一次听明星现场唱歌，嘿嘿。”
简希文礼貌微笑：“谢谢，谢谢。”
关嘉茂点头：“不错，这一次唱得有点意思，这个词也有点意思。前面两段还是很积极的，是不是？很有点劝大家返璞归真、不要被消费主义洗脑的意思。我看这个以后可以拿给制作人听听看，当然最后一段不行，好像要跟粉丝楚河汉界划清楚一样，不太好，不太好。”
关嘉茂看向乔兰，乔兰立刻说：“我录下来了。”
简希文听了，立刻反对：“我瞎唱的，随便编的词，录下来干吗？不许放到新专辑里！新专辑的歌我要好好挑好好写！”
关嘉茂摆手：“我只是说拿给制作人听，又没说要放进去。”
简希文转向乔兰：“不许发给关嘉茂！随便唱的东西，旋律太简单，肤浅又表面，不能拿出去！”
乔兰看向关嘉茂，关嘉茂摆摆手，示意她哄哄简希文，又拿起自己手机指了指，意思让她发给自己。这动作被简希文看见了，简希文急得喊：“不行，不行！太幼稚了！”
乔兰一下不知道听谁的，但是眼看简希文就要扑过来抢她手机，她想先发给茂哥再说，新专辑用不用这首歌另说，要是被希希删掉了挺可惜的，她觉得很好听啊。
简希文一看乔兰拿起手机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转发不就是点两下的事。他一下着急，看见任和正好站在乔兰身边，大喊：“任和！快阻止她！”
简希文话音刚落下，任和已经借着身高优势，拿走乔兰手机。
迅速又利落。
乔兰甚至没反应过来，手里就空了。
任和走向简希文，将手机递给他，简希文把录好的音频删了。
关嘉茂心疼：“哎呦，好好一首歌，干吗把它删了？挺好听的旋律，简单又怎么了，做个好的编曲，做成City Pop风格，复古又洋气。”
简希文不说话，明显的不开心。
关嘉茂又说任和：“任和，你下次可不要听他的了。他就这脾气，一下高兴一下生气的，做什么都随心所欲，刚刚拿吉他唱得那么高兴，转眼又把歌全删了。”
简希文深吸口气，正要跟关嘉茂吵，就听见旁边的任和开口了：“他创作的东西，应该由他自己做决定。”
关嘉茂跟简希文都愣住了。
简希文是太久没听见“由他自己做决定”这种话了，而关嘉茂也是。
关嘉茂愣了愣，笑道：“你不懂娱乐圈的运作方式，经纪人，就是为了艺人的发展，寻求最优途径。必要时候，要替艺人做决定。就比如，《秋露半梦夜风霜》这部剧，够火了吧？今年内，绝对没有比这部剧更火的了。当时希希死活不肯接，说故事太老套，人设太无聊，最后还是我拍板的。结果你看，都红成什么样了？主题曲《梦夜》，大街小巷，全部在放！还有人没听过《梦夜》吗？！”
王宏朗嘿嘿笑：“我听得都会唱了，这个歌确实火。”
简希文把手机还给乔兰，一下没了跟关嘉茂吵的心思。就为了当初他拒绝演这部剧，但最后这剧爆火这事，关嘉茂就能死死压他一头。
“你也听过吧？再不了解娱乐圈的人，都听过这首歌！”关嘉茂得意洋洋问任和。
“是哪首歌？”任和问。
王宏朗说：“就是那首梦夜，中国风的，超市经常放！里面有琵琶声什么的。”
关嘉茂还哼了一句：“风雪入骨/罗裳解秋衣～”
任和摇头：“不知道，没听过。”
一屋子人震惊地看着任和。
小阳感叹：“我回回去超市买东西，超市都在放这首歌，居然有人没听过？！”
任和：“……可能因为我很少去超市。”
任和这几个月大概就去过一两次超市，日常生活用品，俱乐部请的阿姨都买好了。
乔兰：“那你去外面吃饭的时候，饭店没有放过？”
任和：“我不怎么在外面吃饭。”
他在俱乐部旁边开了一家营养健身餐，自己是老板，当然都去自己店里吃饭。
关嘉茂不死心：“你就是不去超市不去饭店，刷刷微博，热搜上看见这部剧的消息，点进去影片背景音乐也都是这首歌啊！”
任和给了他最后一击：“我没有微博，也不看电视。”
简希文一下不知是喜是气。
想想还是喜多一点，这几个月来，任和是第一个说没看过这部烂剧没听过这首烂歌的人。看关嘉茂得意洋洋那个劲，好像红了就是一切，众人皆知就是胜利，质量无关紧要。
“行吧。”关嘉茂无语，“我让人家老总给我推荐人的时候说了，不要希希的粉，最好是不怎么了解娱乐圈的。老总太敬业了，我看任和你是完全不知道娱乐圈吧？电视都不看，不会连我们希希都不知道吧？”
简希文瞥了任和一眼，哼，不知道他简希文？怎么可能？内娱顶流，一周要上热搜好几次，不想上都不行，别人是花钱买热搜，他是花钱撤热搜。除了那部烂剧跟烂歌，他还有许多很有代表性的舞台跟国民品牌代言。就算不刷微博，朋友圈、公众号、地铁广告栏、黄金地段广告位，必定出现过他简希文。
“嗯，昨天之前，还不认识他。”任和无视乔兰跟小阳的使眼色，无惧无畏，平静地说出了真话。
他确实不认识简希文。
好了，现在简希文的气，超过了喜。

第6章 玉米，低糖的
下午四点的飞机，一个多小时的飞行，下了飞机又转大巴，到达剧组在影视基地预订的酒店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简希文一行人浩浩荡荡，经纪人关嘉茂跟着进组几天，上上下下关照好了，才敢放心离开；助理除了乔兰和小阳，又从公司申请了一个生活助理慧姐，慧姐经常跟着艺人进组，生活技能一百分，饭也做得好吃；还有三个保镖，一个化妆师琦琦。
简希文被这七个人簇拥着进了酒店，浩浩荡荡。
大家各自到房间放好行李，乔兰跟王宏朗、任和，先帮简希文拎着他那四五个大行李箱进房间。乔兰跟简希文整理行李，把床上用品换成自带的，衣服放进衣柜，护肤品瓶瓶罐罐摆了一桌子。王宏朗拿出仪器检查了一番，确认房间安全。
这一堆事做完，就快九点了。
关嘉茂到简希文房间看了一下，说：“嗯，这次的酒店还可以，剧组给你订的套房已经是酒店最好的了，虽然小，也挺干净的。”
影视城的酒店当然不能跟外面一线城市的五星级大酒店比，简希文“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大家都饿了吧？我请大家吃宵夜，好好吃一顿，明天就开工了，进组辛苦，大家要鼓起干劲！”
飞机餐不好吃，大家都吃得不多，到现在确实饿了。关嘉茂一提议，几个人都挺高兴。
简希文瘫倒在沙发上，说：“太晚了，我不吃了。今天奔波那么久，吃宵夜我明天铁定水肿。”
任和闻言看了看简希文，想不出他那张巴掌大的脸能怎么水肿。他是贴身保镖，跟简希文一起坐的商务舱，简希文晚饭只吃了一个香蕉。
关嘉茂就坐在简希文隔壁，自然清楚简希文晚饭只吃了水果，竟然点了点头说：“行，太晚了，你确实不该吃。你要是累就在酒店休息，不累就跟我们出去玩。”
简希文摇头：“有点累，你们出去吧。我看会剧本，敷个面膜。”
任和以为会至少留一个保镖在酒店，结果也没有。关嘉茂手一挥，把所有人都叫上，留下简希文一人在酒店房间。
电梯下行的时候，任和问：“不用留一个人在酒店陪他？”
关嘉茂摇头：“没那么夸张，那个变态还能立刻跟到影视城来？房间门一关，挺安全的。简希文做事的时候，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不习惯别人在旁边。”
王宏朗感慨：“明星的自制力真强，我看简希文都瘦成那样了，脸只有我一个巴掌大，还怕水肿？”
琦琦笑：“明星跟我们不一样，他们上镜要求可高了。到时候你到剧组一看，里面不论大小咖，一个赛一个的脸小！脸小上镜呀！不过我们希希作为男生，脸确实是小，又精致。啊，好羡慕他的皮肤啊！”
乔兰打趣：“羡慕的话，你现在转身回去还来得及。”
琦琦赶紧摇头：“明天辛苦的日子就要开始了，我今天先吃一顿饱的再说！”
关嘉茂带他们去了附近一家有名的烤肉店，一行人开开心心吃了一个多小时。期间乔兰跟琦琦拍了许多烤肉的照片，发到“月华萤光小分队”群里。《月华萤光》就是这次简希文拍摄的电视剧，他们七个人，加上简希文，拉了一个微信群，便于沟通。
简希文半天没动静，等她们快吃完了，才冒出来说话。
【XX：哇，重油重盐，看一眼我皮肤的新陈代谢都会变慢，真可怕。】
【绮梦绮幻：禁止阴阳怪气！】
【小桥：但是吃下去人生能得到许多快乐～】
【XX：我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完美的皮肤，我能得到更多快乐 #微笑】
【绮梦绮幻：#菜刀】
宵夜结束，七个人叫了两辆计程车回酒店。任和、乔兰、关嘉茂、琦琦四个人一辆车，到了酒店，乔兰拉住琦琦，说日常用品的快递寄过来酒店了，让琦琦帮她一起拿上去。两人到前台拿快递，两大箱的东西，琦琦也拿不动。任和一看，帮忙搬了一箱大的。
关嘉茂按了电梯，等人进来了，说：“那就麻烦任和帮忙拿上去了，呵呵。出门在外拍戏，多有不便。我也就是在这待一个星期左后，等开机后一切上正轨，就得回公司了。希文的安全，你跟宏朗多费心。乔兰她们要是一时有什么不方便了，也要麻烦你们搭把手。”
任和点头：“应该的。”
到了简希文的房间，乔兰按了门铃，简希文穿着睡衣敷着面膜来开门，有气无力的，看见任和，还吓了一跳。
乔兰解释：“东西太重，我搬不动，任和帮我搬上来。”
简希文转身就瘫在沙发上，一个字也懒得说。
乔兰还不了解他，立刻问：“你是不是饿得厉害？”
简希文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饿？什么是饿？我不认识这个字，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任和：“……”
乔兰一边拆快递一边说：“饿就吃点东西，我去给你买点水果？这么晚了，可能没有卖蔬菜沙拉的了。”
简希文拒绝：“我不吃！”
乔兰从箱子里搬出烧水壶、吹风机、瑜伽垫，甚至还有一台豆浆机。
“明天只是试妆，又没开拍，怕什么。”
“试妆也会有记者拍的，我不要看上去脸比冷露大一圈！上次冷露拍的那部什么什么，哇，沈子安被她对比得好可怕，脸大了冷露两圈！”
冷露是《月华萤光》的女主角，脸是出了名的小。
乔兰扑哧笑了：“你是男生呀，脸比女生大正常。我保证，你的脸比沈子安小多了。”
简希文还是拒绝：“我不吃！我喝点水就好……房间里没水了……”
乔兰马上说：“我下去买一箱矿泉水，酒店旁边超市还没关。”
简希文瞥了一眼任和。
任和：“……我去买。”
任和一离开，简希文就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喊：“你竟然三更半夜让一个Alpha进我房间！”
乔兰翻白眼：“才十点，而且人家是好心帮我忙。”
简希文不满：“我还敷着面膜！还穿着睡衣！”
乔兰自顾自收拾东西，看也不看他：“那怎么了？我还是女的呢，你怎么不说男女有别，我深夜不能进你房间？哦，在你心里没有男女之别，只有AO之别是吧？”
简希文哽住。
乔兰又说：“我看你奇奇怪怪的，招了两个新保镖，王宏朗你就一字没提，这个任和，你就老找毛病。”
“他是Alpha！王宏朗是Beta！”
“职场没有A、B、O之分！”
“他在散发信息素！”
“你不要没事找事！我一点没闻到！”
简希文再次哽住，好半天才反击一句：“你鼻子是不是有问题？！”
虽然很轻微，但是怎么可能闻不到？！
乔兰无语：“今天早上，茂哥监督任和吃下的抑制剂。一颗管三天，下次小阳监督他。你别没事找事，我再次警告你哈。”
两人还在争着，任和回来了。
搬了一大箱矿泉水，箱子上还放了一个小袋子。一进来，屋子里立刻一股甜香。
简希文吞了吞口水。
任和放下矿泉水，将小袋子轻轻放在茶几上。
“蒸玉米，低糖的，吃一个没事。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任和走后，简希文盯着那个玉米，跟盯仇人一样。
乔兰笑得不行：“我帮你拿走，我吃，行不？”
简希文拿起玉米，恨恨啃了一大口，口齿不清地控诉：“这个任和，坏我大业！”
任和没坐电梯，而是走了楼梯，他的房间就在简希文下面一楼。
他在楼梯里拿出手机，拨了邵成益的号码。
“喂，任和。”
任和“嗯”了一声。
邵成益松口气：“东西我拿到了，马上就让我同事去查。”
任和压低声音：“先查查看。听他们的意思，这种人挺多的，这个放摄像头的，不一定就是嫌疑犯。”
“我知道，你辛苦了。你那边怎么样？简希文会不会难伺候？”
“还行。”任和推开楼梯的安全门。
邵成益难得的，声音里有了点笑意：“我还真怕你跟我说，这个简希文性格又差又烂，难伺候得要命。”
邵成益叹了口气：“为了找线索，我们看了很多我妹收集的简希文资料，还有在粉丝群里的聊天记录，全都是在夸简希文。虽然她已经……但我也不希望她幻想破灭。”
“性格跟小孩一样，挺好的。”任和想了想，补了一句，“你把资料发给我，我了解了解雇主。”

第7章 马上注册一个
剧组开工的第一天，简希文早上七点就到了。乔兰、琦琦、关嘉茂，还有任和跟着他。三个保镖排了班轮流，怕三个都跟着太招人耳目了。
简希文化好妆，穿好戏服，导演跟服装组的围着他讨论，要不要修改，怎么改。全程简希文站累了坐，坐累了站，由着他们说。他自带了化妆师，琦琦跟在一旁全程学习。剧组也挺开心演员自带化妆师的，毕竟能省则省。
有的正剧或电影剧组是不允许演员自带化妆师的，怕妆容不贴合，只能用自己剧组的化妆师。他们这种古偶就没那么多规矩了，有的小生小花甚至在古代剧里化现代妆，哪管那么多。
简希文这边讨论完了，那边冷露也出来了。
导演一见冷露出来，就招呼道：“来，冷露，希文，你们来认识认识。马上就要开拍了，我们的男女主可得好好认识一下。”
冷露画了妆，穿着仙气飘飘的戏服，笑着说：“认识呀，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希文，每周都要在热搜上看见他好几次呢。”
简希文很自然地接话：“露露姐认识我，我好荣幸！我从初中就开始看你的剧啦！”
冷露今年也才二十八岁，大简希文六岁。但她出道早，十九岁就拍戏了。简希文说从初中开始看她的剧，时间上来说是对的。
现场众人表情差点没绷住，内心狂风暴雨。
哇！这个冷露好阴阳怪气啊！
哇！简希文不愧是顶流，一边亲切地微笑一边口出恶言，厉害厉害。
怎么回事？！他们两个有什么过节吗？没听说过啊！
进组第一天就这么刺激吗？！
冷露表情一点也没变，笑容跟春风一般和暖，说：“什么荣幸不荣幸的，我比不了你。你十八岁出道就是顶流啦，断层出道，人气超高。我十九岁拍的剧算什么呀，我不过演了个小配角。”
监制怕他们打起来，赶紧把话接过去：“哈哈，看来我们的男女主对彼此很了解，很好很好。不过闲聊先暂停，我们这个妆发的事先来讨论好。时间紧迫，时间紧迫啊！”
服装组跟导演、编剧赶紧把冷露请到一旁。
简希文冷哼一声。
暂时没他什么事，摄影棚里人多，又热得厉害，乔兰带他到剧组安排给他的房车里休息。
关嘉茂去跟剧组的人打好关系，琦琦还跟着剧组的化妆师学习。只有乔兰、任和，跟着简希文上了房车。
任和拿着王宏朗给他的探测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
回头见简希文瘫倒在沙发椅上，大热天的，穿着古装戴着假发，头发都被汗打湿了，一小缕贴着白皙的脸蛋。
衬得黑发如鸦。
乔兰关好车门，压低声音急切地问：“你跟冷露怎么回事？！”
简希文懒洋洋地：“你不知道？她跟司哲彦谈了好几年恋爱了，司哲彦刚出道那会就有风声。”
乔兰“哦”了长长的一声，表示顿悟。
但是任和没有悟出来。
他等了一会，简希文跟乔兰两个人没有开口解释一下来龙去脉的意思，各自掏出手机开始玩。他只好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掏出手机，准备看看邵成益发过来的资料。
贴身保镖的工作实在太无聊了。
邵成益发了好几个链接，任和点开第一个，没有防备，是个视频链接，开始自动播放。
“谢谢大家支持简希文，因为有你们，简希文在今天，在十八岁这一年，迈出了实现梦想的第一步！”
视频里简希文略带哽咽的声音响起。
房车里的简希文跟乔兰齐刷刷转头盯着任和。
煽情的背影音乐响起，任和在简希文的歌声中，镇定地关掉了视频。
乔兰一听这个开头跟背景音乐就知道，这是粉丝在简希文二十岁生日时给他做的一个庆生视频。这个视频做得相当好，在简希文粉圈称得上是经典视频，煽情又励志，唯美又催泪，入坑必看。
乔兰憋住笑，问：“任和，你入果坑了？”
“果坑？”任和听不懂。
乔兰兴致勃勃科普：“我们希希的粉叫小坚果，粉上希希就叫入果坑～”
任和：“……关先生让我有空上网查一查，了解一点小简的事。”
“你叫我什么？！”简希文无法置信地坐起。
乔兰倒抽一口冷气：“那是希希的黑称，不能那么叫！”
简希文的黑都叫他小贱、贱贱。
任和觉得自己是不是年纪有点大，跟年轻人讲几句话，几乎每一句都听不懂，而且每一句都踩坑。
冷露、司哲彦，不认识；入坑，小坚果，黑称，听不懂。
乔兰叹口气：“茂哥是对的，你赶紧上网查一查，了解了解希希，免得踩坑了都不知道！”
简希文瞪了他一眼：“你继续看视频吧！乔兰，你给他多发几个别的，我不喜欢这个人剪的视频。我先跟你说清楚，这个人很喜欢把我跟司哲彦剪成好朋友。但是我本人，非常讨厌司哲彦，司哲彦，也非常讨厌我。我们誓不两立！”
乔兰帮腔：“也不能这么说吧。”
简希文点头：“没错，不能这么说。跟我誓不两立，这岂不是在给司哲彦抬咖？”
乔兰附和：“就是！”
简希文翻白眼：“还没出道，恋爱先谈起来了；谈恋爱也就算了，还要跟我炒CP蹭热度；蹭热度也就算了，还敢踩我？踩我也就算了，竟然连女朋友都敢来我面前叫嚣！”
简希文正待大骂一通，服装组一通电话，把他又叫回原地改衣服。
乔兰跟任和在旁边等，乔兰悄声给任和解释。
“你上网查下就知道了，司哲彦跟希希是同一个选秀节目出来的，当时是六人团，签了两年合约。希希是第一名，司哲彦第二名，那时候投票，希希票数领先他很多很多，断层出道。他们家就把我们当成对家，各种黑啊，这些就不说了，你去反黑超话看，还有历史遗迹。”
“后来成团，司哲彦那边为了热度，就故意营销炒斯文CP。希希很不高兴，但是还在一个团，也不能翻脸，是吧？后来团解散了，各自单飞。他们家老把我们当对家，就很烦人。本来希希各项数据、代言、收视率都是狂甩司哲彦的，跟他根本不是一个咖位。但是呢，这个司哲彦，还是有点才华的，第一张单飞专辑就得了金音奖最佳新人奖。”
“这个是绝对不能提的，知道吗？希希不承认，这是他的痛点，觉得自己音乐输给司哲彦了。”
“司哲彦的粉就喜欢拿这个来攻击希希！我们家什么都赢他，唯一输他的就是希希没有得过任何一个音乐奖项，哎……”
任和尽力让自己记住这里面的人名，还有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但第一次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试妆结束，还拍了一组照片，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任和跟乔兰、琦琦三人吃了剧组的盒饭，简希文没吃饭，直熬到拍照结束。
慧姐早就把做好的牛肉三明治跟芹菜汁送过来了，简希文瘫在房车里，慢慢吃着他的特制午饭。
“茂哥呢？”简希文问。
乔兰吞吞吐吐：“额，早上有点事，他先回去处理了……”
简希文警觉：“什么事？”
乔兰打哈哈：“也没什么事……就是昨天你抵达酒店，被人拍了。我们不是都跟着你嘛，就被说成都是你的助理……”
简希文马上拿出自己手机，登陆微博一看。
热搜第一，#简希文 七个助理。
简希文：“……”
乔兰抽走他的手机，锁屏了，安慰道：“别看了，这些人就喜欢自说自话。茂哥已经去处理了，很快工作室会解释的。你就别上微博看这些人的评论啦，没什么好看的，小坚果已经在帮你控评啦。”
简希文冷哼：“我看这个剧组跟我八字不合，冷露阴阳怪气，我怀疑她是不是脑子不好，她男朋友炒CP炒得她把我当假想情敌了。”
吃完午饭，剧组又立刻开会，讨论剧本。简希文跟冷露都参加了，听导演跟编剧讲本子。一直忙到晚上八点才结束。
简希文一回到酒店，关嘉茂已经在等他了。他边吃晚饭——蔬菜沙拉，边听关嘉茂跟他说公关如何处理以及接下去的工作安排。
任和、乔兰、琦琦三人在套房的另一个小房间里吃鸡腿便当，为了不刺激到号称吃蔬菜沙拉跟吃草无异的简希文，琦琦关好了门，不敢让鸡腿的香味飘出去。
乔兰白天的时候还让简希文不要刷微博，此刻她跟琦琦却一人一个手机，边刷边骂骂咧咧。
“看看这个人，说的是人话吗？”
“他们都不了解事情真相，怎么可以这么骂希希啊！”
“吐了，真实呕吐！”
“哇，一个个正义得好像自己明天就要拯救内娱影视圈一样！”
“看我不用小号撕烂这个贱婢的嘴！”
任和：“……”
任和默默吃完了自己的便当，扭头一看，乔兰跟琦琦两个人大半盒饭还没吃，手机按得那个起劲，跟有仇一样。
任和提醒：“饭凉了。”
琦琦头也不抬：“没空！”
乔兰问：“任和，你吃完饭了，马上注册一个微博，赶紧来帮我骂这个黑！”
任和：“……”
乔兰：“你要了解希希，没有微博怎么行！赶紧注册一个，加入超话。”
超话，今天第N个任和不懂的词。
没关系，他觉得自己已经逐渐习惯了。

第8章 不吃晚饭
【七个助理？不愧是内娱顶流！】
【好意思么？去剧组领七份盒饭？哦，不，加简希文就八份盒饭了。】
【带七个助理是要干什么啊？一个端水，一个滑手机，一个拿剧本，一个捶肩，剩下三个吹彩虹屁吗？】
【简希文能不能滚出娱乐圈？每天都在买热搜，真的受够了！】
【贱贱是真的有钱哈，七个助理，我的天，顶流的排场走起来！】
【不如先花钱提升自己的演技吧，呕！】
【花钱也提升不了一心挑烂剧演的品味。】
……
任和越往下滑，骂得越来越厉害。
今天的保镖轮值是王宏朗和康致远，康致远是厉风传媒去年安排过来给简希文的贴身保镖，本来是只有活动人多的时候才贴身保护简希文的。跟王宏朗他们一样，他也是第一次跟着简希文进组。
今天是剧本围读，估计要持续到深夜。早上是王宏朗，下午是康致远。任和没事，就在酒店待着。
早上起来吃完早餐，他先处理了俱乐部的几件事，又把教练给学员制定的新训练计划看了一遍，提了几点修改意见。
这些事做完，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做了点简单的训练，五百个变体仰卧起坐。做完了休息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继续看起昨天没看完的视频。
有点没看懂。
都是花里胡哨的滤镜，煽情或励志的背景音乐，鸡汤台词，跟无数个简希文的剪辑。
比如，“他是遥远星球上，一个孤独的小王子，为了浇灌玫瑰，来到了我们身边。”
据任和看来，简希文家的花园里一朵花都没有，只有草。按照简希文回家的频率，别说浇花了，估计给草浇水简希文都没有亲自做过。
比如，“站在鲜花与欢呼簇拥的舞台上的少年，那么年轻他就已经是如此明亮如此闪烁发光的星星了。但从他的眼睛里，我只能看到郁郁寡欢。这个少年，太累了呀。”
任和想，累或许有时候是累的，但“郁郁寡欢”这个词跟咋咋呼呼的简希文，扯不上关系吧？
看了半天，想起昨天乔兰让他注册微博加入简希文超话。
乔兰说，超话是明星粉丝聚集的一个地方，大家在这里发帖讨论关于喜欢的明星的一切事，还能获得不少活动的信息。
任和想，既然超话是这样一个地方，也许那个变态会在这里出现也说不定。
他下了微博，手机号注册，顶着默认的一串乱码ID开始刷微博。
半天没找到所谓的超话在哪里。
他在搜索框输入简希文，出来了一堆简希文带了七个助理进剧组的新闻，新闻底下都是辱骂。
看了实在是……
令人不适。
任和总算知道为什么昨天乔兰跟琦琦那么气愤了，过后乔兰还拿了简希文手机，把微博卸载了，让他千万不要看。
一向叛逆的简希文这次乖乖听话了。
估计被骂过太多次，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言论了。
任和又看了一会，看见简希文团队的澄清已经出来，说七个人并不都是助理，还有经纪人、化妆师、保镖。
然而这个解释没什么用，进剧组自带化妆师，进剧组还带三个保镖，依然是夸张得过分。
【不是，在影视城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带三个保镖干吗？一缺三打麻将啊？】
【人家冷露，一个弱不禁风的女生，都没带保镖，只有助理跟着。简希文倒好，带了三个保镖！以为自己是道上老大吗？】
【不是号称最A的O吗？胆子这么小？一个私生就把他搞怕了？】
【谁知道是保镖还是男宠哦，据说里面可是有一个Alpha！】
【卧槽！Omega带一个Alpha保镖？这么饥渴的吗？】
【不饥渴？你看看简希文的舞台，骚气冲天～】
【楼上就是那种看见赤裸的手臂就联想到下体器官的人吧？呕！】
【正常表演性感的舞蹈都能说成这样，大清早亡了，醒醒吧！】
接下来的话更加不堪入目，还有煞有其事科普简希文金主的，说他早就被标记过了，不止一次，脖子都被金主咬烂了。不然为什么每次参加活动或者被拍到的时候，简希文永远都带着颈环呢？就是为了盖住被咬烂的地方。
讲得真真的，底下一群附和的，仿佛都亲眼看见简希文的后颈了。
任和有些，目瞪口呆。
很快他就不想再刷微博了。
娱乐圈他不了解，不过简希文给他的感觉不是这样的人，目前看来，就只是个咋咋呼呼脾气不太好的小孩而已。
给简希文买玉米那天，穿着睡衣的简希文难得的没有戴颈环。
他的脖子很白，光滑的后颈跟天鹅一样优美，上面一丝痕迹都没有。
Alpha对彼此之间的信息素很敏感，是一种对所有物、对地盘拥有强烈占有欲的原始兽性。如果被标记过，即使是临时标记，顶级Alpha仍然能够感受得到Omega的腺体曾经被别的Alpha占有过。有时候甚至是，闻就能闻出来。
但没有。
简希文的腺体，没有被人碰触过。
任和不是没有听过垃圾话，在八角笼里，互喷垃圾话是常事。但是，垃圾话过后，是实实在在的拳头，硬碰硬的对抗。
而网络上的垃圾话，就只是垃圾话，是一堆到处发泄的恶意。
任和关掉微博，不再看了。
剧本围读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把简希文前面几场戏都对完了。
第二天早上，关嘉茂把所有人都叫到简希文房间。剧组的安排已经出来了，关嘉茂让乔兰整理好，开了个短会。
简希文早上没事，下午才要过去剧组。他昨晚回来得太晚，早上起得比较迟，大家开会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吃着慧姐做的早餐。
水煮鸡蛋，蔬菜沙拉，牛奶。
简希文把一盆蔬菜沙拉都吃完了，仍然感觉很空虚。
慧姐轻声问：“吃饱了吗？早上我们吃的小包子还有，要不要给你拿一个？”
简希文一脸拒绝：“包子！不吃！”
关嘉茂很快开完了短会，闻言说：“快开机了，这两个多月就忍忍吧！等拍完了，再去吃大餐。”
“他昨天晚饭没吃。”慧姐说。
关嘉茂惊讶：“这么狠？不错不错，越来越狠了，越来越有顶流内味了。”
“他是在逞凶斗狠！”乔兰小声说，“昨天剧本围读，拍了几张他跟冷露的宣传照。冷露故意说她要往前一点，显得脸大。就这种阴阳怪气就把他气坏了，昨晚就闹着不吃晚饭了。”
简希文冷哼。
关嘉茂还表示鼓励：“不吃就不吃，脸再瘦点更上镜。冷露天天吃水煮青菜，昨天我还偷瞄到她助理给她送来的盒饭，什么呀，就是一盒水煮青菜。还天天在网上营销吃货人设。”
简希文一听，岂能认输。果然接下去好几天，晚饭都没吃，饿得下巴更尖了。

第9章 恐惧
开机后，拍摄强度挺大的。
简希文的进组时间是两个多月，因此拍摄都排得很紧，很多时候都是把他的戏份先安排到一起集中拍了。
冷露的进组时长签了三个半月，安排的日程就比简希文好一点。
简希文几乎每天都是早上五点开始化妆，晚上八九点才结束拍摄。高强度工作加上不吃晚餐，才四天他就瘦了三斤。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乔兰问坐在小板凳上休息的简希文：“今天吃晚饭吗？”
简希文拿着小风扇，热得快晕过去了。长袖古装，加上头上繁重的假发跟头饰，他感觉自己快中暑了，有气无力地回答：“不吃。不要天天问我，干吗，怀疑我的意志力吗？”
乔兰摇头：“我不是怀疑你的意志力，我是怀疑你的体力。这么热的天，天天工作这么长时间，你不吃晚饭哪里扛得住？”
小阳拿着从导演镜头拍的小视频跑回来了，拍马屁道：“希哥，太上镜了，真的。”
简希文赶紧伸手：“快给我看看！”
小阳把手机递给他：“希哥，不是我说，别人要有你这个意志力，都能成顶流，真的。我太佩服你了，天天吃糠咽菜就算了，吃糠咽菜还不敢吃饱，就为了上镜！”
任和：“……”
简希文看完了，满意地看到自己把男配衬托得跟大饼脸一样。
“电视上的颜值是那么容易维持的吗？”简希文叹气，“你得在现实里骨瘦如柴，在电视上才能看起来刚刚好。”
“你想瘦到几斤？”
突然出声的任和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三个保镖里，任和话是最少的。王宏朗挺开朗的，对剧组的一切都很好奇，会问东问西。康致远对拍戏没什么兴趣，但是简希文拍戏的时候，他们在旁边坐着也挺无聊，他会跟乔兰聊点有的没的，或者跟小阳一起打游戏。
只有任和一直是安静的。
小阳听说他是格斗冠军，对他很好奇，但不敢跟他搭话。任和一直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在片场就好像置身事外，对什么都不关心。
“瘦到上镜最完美的体重。”简希文懒洋洋地说。
小阳赶紧吹彩虹屁：“现在就是最完美的体重了！”
乔兰也赞同：“不能再瘦了，再瘦就没有挺拔的气场了，穿古装不够挺拔不好看。”
“跟张慧说一下，晚饭给他准备，酸奶、水煮青菜、水果。”任和说。
简希文无法置信：“我说了我不吃！”
任和看了一下他那张在高温下更显苍白的脸，劝他：“你的身形已经很好，不需要再减重。你这种不吃饭的减重方式，在这种高强度工作下，很快就会支撑不住。”
简希文嘴硬：“我支撑得住！我上部戏就是这么过来的！也不是一直不吃晚饭，等再瘦一点——”
任和打断他：“你这种想法很不健康，再瘦一点是多少？你必须提出一个具体的数值，达到了就喊停。不能够给自己一个模糊的标准，不断地尝试直到身体响起警报。”
简希文瞪大眼睛，惊奇地看着一向沉默的任和教训他，跟健身教练训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好的身形塑造，是靠合理的锻炼跟健康的饮食。你现在完全背道而驰，只是靠不吃饭来达到目的。”
“我怎么没有锻炼了？你知道我的练舞量是多少吗？只是最近进组了，每天收工到酒店都十点了，我困死我还怎么训练我——”
简希文据理力争，可惜导演喊开工，他还没说完就被乔兰拉走了。
到了晚饭时间，慧姐把晚餐送过来，果然是酸奶、水煮青菜跟水果。
简希文看着摆在房车小桌子上的晚餐，瞪任和。
乔兰捧着剧组发的盒饭，故意大声说：“哦，今天是红烧肉盒饭，我的天呐，好香哦！”
天气热，简希文让大家都到他房车里吹冷气吃饭。于是他自己一个人看着其他三个人捧着香喷喷的红烧肉盒饭大吃。
他拿叉子戳了戳水煮青菜，是生菜过了一下水，拌了酱油、醋、盐、糖。虽然无油，也没有红烧肉香，但好歹也是食物，说没有诱惑力是不可能的。
简希文肚子饿得不行。
这四天，都是靠强大的意志力坚持下来的。
而任和，竟然要来破坏他的大业！
简希文瞥了任和一眼，任和正在无知无觉地吃他的红烧肉盒饭。
确实，任和的身材很好，肌肉不夸张，精壮而结实。白天他还看见任和帮忙道具组的人搬大鼓，单手就拖动了，引得众人惊呼力气好大。
任和突然开口：“水煮菜热量很低。”
乔兰附和：“就是，你要么就只吃水煮菜嘛！慧姐拌得很好吃的，你补充点纤维素呀，皮肤才会水灵灵！”
简希文终于忍不住，吃了一片菜叶子。
肚子太饿了，妈的，连菜叶子都好香好好吃。
吃了一片，还有第二片，第三片。
最后简希文放弃了，心想，生菜的卡路里那么低，吃了等于没吃。我为什么不吃？我为什么不吃？！
简希文一边吃一边打量任和。
嗯，还是那不讲究的纯黑色T恤，今天这件甚至领子都有点松了！
头上戴着一个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简希文在心里冷哼：在车里还戴帽子，也不知道在装什么酷。
简希文吃得很慢，为了增加饱腹感，他连菜叶子都咀嚼好多次。
任和他们三个吃完饭的时候，简希文刚把一盒菜叶子吃完，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任和又说话了：“蓝莓、草莓、苹果、梨，卡路里都很低，这一盒水果也吃了。增加饱腹感，还能补充维生素。”
“你说话的样子，真的好像我的健身教练啊。”简希文瞪他。
小阳好奇：“任哥，你是不是当过健身教练啊？”
任和解释：“算是吧，在俱乐部当过陪练。运动员的食谱比较严格，我看多了，知道一些。”
乔兰赶紧把酸奶摆到简希文面前：“听听，任哥是专业的，人家运动员也就吃这样了。你赶紧把酸奶也吃了，你可别晕倒在片场。”
晚餐这种东西，一旦开始吃，就停不下来了。
简希文把慧姐送来的晚餐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菜渣都没留下。
关嘉茂拉开车门的时候，正好看见简希文把最后一颗草莓吃了。关嘉茂说：“放弃啦？开始吃晚餐了？也行，别对自己太狠了，瘦了就好，把现在的状态维持住！刚刚导演还在夸你太上镜了，这个造型确实好看。我看这部剧又得爆火，我已经初步谈好了，到时候主题曲由你来唱。”
简希文闻言睁开眼睛：“又唱主题曲？又是《梦夜》那种狗屁不通的歌？”
关嘉茂一听这话就不认同：“网友那么说也就算了，你自己怎么能这么说你唱的歌？被别人听见怎么办？你还嫌黑不够多？”
乔兰一听就明白了，关嘉茂怕任和不是自己人，怕小阳年纪小乱说话。
乔兰开口：“小阳，刚刚导演说要把晚上的那一场台词改一下，你去看看改完没有，把新的剧本拿过来，先让希希过一遍。”
小阳应好，马上飞奔过去。
她还没想好用什么借口让任和出去，任和就自己起身，拿起桌上吃完的三份快餐盒，拉开车门出去了。
车门关好后，关嘉茂才又开口：“说过你多少次了？不能什么话都在别人面前说出来，小阳才到你身边几个月？任和才来几天？你就什么话都在他们面前说，以后出去乱说怎么办？”
简希文不置可否。
关嘉茂总是小心翼翼得仿佛他是个政府官员。
其实他只是个小小的艺人罢了。
他私底下的话被说出去又会怎么样？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屁话。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在意他私底下说的话，还把这些屁话翻来覆去地解读，写成一则则新闻、文章，在微博上、公众号上赚流量钱。
关嘉茂叹气：“上次你随口乱说的一句话，后来我花了多少时间精力金钱才把舆论风向扭转好一点点，你忘了？”
简希文没忘。
有次他在一场晚会的后台，在自己的化妆间里，跟化妆师、造型师聊天，随口说跟以前的团员都没有联系，塑料团员情罢了。
被传了出去。
全是骂他势利眼、踩高捧低的。
其实简希文不过说了一句实话。从成团开始，他跟其他四个人就没有私底下联系过，除了参加活动，平时根本没有联系。他不过是说了实话，大家干吗这么激动？
但是他确实给关嘉茂惹了不少麻烦，他承认。
所以他尽量态度好点地开口：“我不想唱主题曲。”
关嘉茂拒绝：“这事没得商量。”
简希文微笑：“那什么事是可以商量的呢？”
关嘉茂听他语气怪异，看了他一眼：“有情绪了？你知道有多少活动、晚会都在敲你的行程，想请你去唱《梦夜》吗？”
简希文闭嘴。
他知道关嘉茂又要蹂躏他的自尊心了。
果然关嘉茂接着说：“你单飞后，按你的意思，出了一张EP。五首歌，都是你自己挑的歌，参与制作的歌曲。结果这些歌，有哪一首红了吗？有哪一首出圈了吗？你觉得自己是音乐人，看不起口水歌。可是每次人家活动来接洽，都是要请你唱这些口水歌。你那些前卫的音乐，人家根本就不知道，也不关心。”
“我都答应演《月华荧光》了，只是唱不唱主题曲而已，我都没这个选择权？”简希文问，“这个剧跟上一个秋露有什么不一样吗？我又是演这种面冷心热深情男主，又是这种被女主误会女主投向男配怀抱的三角恋戏码，一模一样有什么好演的？”
“你还想挑战自我演什么特别角色吗？”关嘉茂问，“你的演技能撑得住？”
简希文有点怒了：“我演技不好是因为我就不是演员！我是歌手！我是歌手！”
关嘉茂讽刺：“市场给你饭吃你就是歌手，能出专辑。市场不给你饭吃，你就什么也不是，也没有资金做专辑。简希文，怎么到现在你还要因为工作上的事跟我吵架？我真是奇了怪了，从你出道到现在，我有哪件事没有给你安排好吗？电视剧你必须拍，口水歌，你也得唱。但是同时，你要求做一张完整的专辑，公司也准备给你做了。按照你的要求，做一张专辑要花多少钱，你自己清楚。没有你前面这些工作积累下的利益，公司能答应？”
“你拍完这个剧，马上就开始新专辑的制作。接下来这一年，拍戏的部分，只有一部电影的工作，还是配角，工作量不多。这不都早说好了？怎么到现在还要因为唱不唱主题曲跟我吵？”
关嘉茂叹气，揉了揉太阳穴。
“我最近累得很，你别跟我闹。这边的事安排完，我就要飞回去，给你敲定专辑制作团队的事。”
“工作就是这样的。你都出道四年了，该很清楚。你看看当时你们团的五个人里，除了你跟司哲彦，其他三个人还有存在感吗？市场很残酷，也很现实。你现在不是十八岁了，咱们必须现实一点，把钱先挣了，热度先保持住了，再来做喜欢做的事。OK？”
要不怎么说关嘉茂是厉风传媒的金牌经纪人？
每次跟关嘉茂因为工作上的事吵架，吵到最后，简希文总是说不过关嘉茂，反而还要聆听一顿他的大道理。
乔兰敲了敲车门，小心翼翼拉开，说：“那边冷露的戏卡住了，还在拍。晚上那场编剧说还没想好，先不拍了，明天改完再说。希希今天可以提早收工了，我们去换衣服吧。”
简希文臭着一张脸下了车，乔兰领着他去换衣服卸妆。
任和帮他拿道具，一把剑，做得还挺重的。
乔兰问：“又跟茂哥吵架了？工作上的事好好说嘛！”
简希文叹气：“最近一年，感觉跟关嘉茂越来越难沟通了。”
乔兰安慰他：“茂哥也是工作压力太大，心理着急，有时候说话就比较不客气。你想，网上那些黑稿跟网友的冷嘲热讽，你可以卸载微博不看。但是茂哥不能不看啊，看了我都生气，更何况茂哥。”
简希文知道乔兰还有没说出口的。
小坚果看简希文被黑，就要骂团队没做好事，骂关嘉茂。
简希文总结：“要是没有网络就好了，清静。”
乔兰笑：“那也不能这么说，没有网络就没有流量了。”
收工回酒店的时候，大家才发现酒店门口围了一圈的粉丝。
原来那天简希文带了七个助理的黑稿一上，他拍戏的地方就被查出来了，热情的粉丝纷纷赶过来想看看偶像。
这家酒店没有地下停车场，房车没法直接开进去，只能到大门口，简希文他们再下车。简希文从剧组卸妆后就没化妆了，工作了一天，脸色疲累，要是被拍肯定不太好看。乔兰给他戴了黑色口罩，又拿任和的棒球帽给他戴上，帽檐压低了。遮挡得严严实实才下车，一下车，马上被团团围住。
简希文的粉丝疯狂尖叫，不断拥挤过来。
赶下楼的王宏朗跟康致远挤过来，跟任和三个人把简希文围起来，艰难朝酒店里头走。
乔兰不断喊：“大家让让，让让，不要影响到酒店的正常营业好吗？”
“希希，你累不累呀？！希希！”
“希宝！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
“希希，你要好好吃饭呀，你怎么又瘦了！”
也有理智的粉丝劝说大家不要往里挤，在外面看看简希文就好了。
好不容易挤进酒店大门，简希文转身朝粉丝挥挥手，说：“你们快回去吧，天黑了，别在这里。”
人群爆发出一阵尖叫。
任和他们护着简希文往电梯走。
大多数粉丝都停在酒店门口，依依不舍看着自己的偶像，不敢打扰。但有少数几个，兴奋不已，趁着酒店保安没注意，百米冲刺奔向简希文的电梯。
乔兰她们想拦住这几个粉丝，对方大喊：“我们是酒店客人，我们要回房间！”
乔兰没防住，她们冲了进来。有四五个，一直拿着手机拍简希文，不断追问。
“希希，你戏拍得怎么样？”
“希希，你吃饭了吗？”
“希希，你怎么瘦了好多？”
“天啊，希希你好白！”
从这几个粉丝闯进电梯之后，任和明显感觉到简希文整个人紧张起来。他紧缩在保镖身后，下意识不断用手去抚摸颈环，似乎想确认颈环有没有好好戴在脖子上。
乔兰请她们不要再拍了，几个私生饭听都不听，还责怪乔兰管得真多，不断朝简希文方向靠过来。
只是四五个女生而已，但是那一刻，任和能感觉到简希文的恐惧。
像只被镜头跟公众目光逼到无处可躲的小兽，连拒绝都不敢说出口。

第10章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任和往前一步，挡在简希文前面，推开私生饭的镜头。
“请出去。”
任和按住开门键，不让电梯关门。
几个私生饭一愣，她们手机还拍着呢，没想到工作人员态度敢这么强硬。有一个开口：“我们也是酒店的客人，我们也要上楼！”
“旁边还有一部电梯。”任和说。
电梯里一时安静。
“你别碰我们的手机！”有人喊，移开手机镜头，想要继续拍简希文。
“现在是休息时间，未经同意，不许拍摄。”任和冷冷道。
任和气势惊人，他一压低声音，拉着脸，不悦的气场已经在小小的电梯里弥漫开，逼得对方有点呼吸阻滞的感觉。
“什么呀！仗着自己是Alpha，就用威压压人。”私生饭嘟哝，但声音小了下来，不敢跟任和对视。
“希希，你这是什么保镖，态度太差了！”
“就是！”
“请出去。”任和再一次说。
私生饭有点怕任和，但仍不放弃，沉默地守在电梯里。
任和看了一眼乔兰，示意往外走。乔兰心领神会，立刻说：“人太多了，电梯坐不了，你们想上楼，你们先坐吧。”
说完把工作人员跟简希文都领了出来。
任和护着简希文往外走，进了另一部电梯。随即自己站在电梯口，用身体挡住私生饭，不让她们进去。
私生饭举着手机对着任和拍，威胁：“我们要叫希希把你辞退！一个保镖，这么没有礼貌！”
“你们厉风传媒都不对新入职工作人员培训的吗？这么没有素质！怎么照顾好希希！”
电梯门缓缓关上，私生饭不甘心的脸消失在门后。
任和按了三个楼层，没有按简希文房间所在的楼层。乔兰刚想伸手按，被任和阻止了。
“别按，她们可能会在下面看电梯停在几楼。等下爬两层楼梯上去。”
王宏朗给任和比了个赞。
从头到尾，简希文一直躲在任和身后，没有说话。
电梯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乔兰、小阳屏住呼吸，偷偷看了彼此一眼。
关嘉茂教过他们，遇到私生饭紧追不舍的情况，在保证艺人安全的前提下，尽量照顾粉丝的情绪。
行动上要阻止他们侵犯艺人隐私，但是言语上不能有冲突，不能态度不好，表情要和善。
“免得被拍，放上网，又是一件麻烦事。”
艺人自己或者团队的工作人员态度不好，被放上网。黑子跟路人才不会管是不是私生饭拍的，特别是对家，先买一堆黑通稿黑完你再说。
被追到电梯里拍视频，不是第一次。令人不愉快，忍忍就过去了。
关嘉茂是这么说的。
现在……
乔兰跟小阳又互看了一眼。
不知道这个场面要怎么收拾。
三位保镖一直把简希文护送到房间，关嘉茂已经在等着了。他听乔兰说了楼下的情况，皱眉让三位保镖都进来，强调了一遍能做的不能做的。随后让任和留下来，说要商量一下怎么补救。
“你先坐下。”关嘉茂说。
任和在关嘉茂对面的沙发坐下，一脸平静，没有犯错的慌张。
关嘉茂有点不爽，把情绪压下后，说：“你不能在公共场合释放Alpha的威压，会引起不好的舆论。以大欺小，恃强凌弱，耍大牌——这些言论出来我们很难处理的。”
“他没有释放威压。”一直沉默的简希文突然开口，坐到了任和身边，将自己头上的棒球帽摘下来扔到任和怀里。
任和接住棒球帽，注意到简希文又摸了一次颈环。
不自觉的多次重复的小动作，是紧张、焦虑，甚至——恐惧的表现。
关嘉茂皱眉。
简希文跟任和坐到一起，冷着脸看他，很明显的身体语言，将任和划到自己那一边，将关嘉茂推到对立面。
好像怕关嘉茂会为了这件事惩罚任和，或者辞退他。
“乔兰说——”
“我说了没有，我是Omega，我还能感觉不出来？”简希文打断关嘉茂，“只是跟她们说话的语气重了一点而已。”
“我很平静地请她们出去，仅此而已。”任和替自己解释。
关嘉茂点了支烟，简希文皱眉。
“任和刚来工作，不懂娱乐圈的事很正常。乔兰，还有你，难道也不懂？当场怎么不稍微挽回一下局面，讲几句好听话？”
乔兰被问住了：“我、我、我忘了……”
其实是当时的任和太严肃太吓人，她不敢开口。
关嘉茂叹气：“没有事前跟你说清楚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应对，是我的失误。也不一定她们会把视频放上网，但是我们提前做好准备总是对的。这样吧，晚上我用团队的号发个微博，稍微提一下这件事，让粉丝注意安全，不要拥挤。然后小阳，你去跟酒店调电梯的监控拍下来。万一黑我们打人，可以证明没有肢体碰触。”
简希文没说话，等着关嘉茂说完。
关嘉茂缓缓吐出一口烟：“任和，你先做好心理准备。万一她们把视频放上网，说你打人、肢体冲撞——当然我们会辟谣，但还得做做样子，到时可能会叫你写封道歉信。我会叫人写好给你，你照着抄一下就行。”
简希文看关嘉茂，关嘉茂在烟灰缸里摁灭烟头，说：“万一，这是在说万一的情况。”
“为了什么道歉？”任和问。
关嘉茂有一瞬间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有人会问这种问题，随即反应过来解释：“你不用想，到时给你模板，你照着抄就行。”
没想到任和说：“我觉得我没做错。”
大家都愣住。
任和看着关嘉茂，是那种谈工作、开会时的严肃表情，令在场所有人不自觉认真听他讲话。
“保护雇主的人身安全，是我的工作。我做好了我的工作，我没有错，为什么道歉？道歉是在鼓励这些人下次继续这么做。
关嘉茂好半天才回：“你是在教我怎么做公关？”
关嘉茂生气了。
简希文、乔兰、小阳都知道。
团队工作人员在平时的工作中出错，关嘉茂能够按捺住不跳起来大骂已经很好了。现在任和居然敢顶撞，居然还敢指出关嘉茂的处理方式有问题。
即使是常常跟关嘉茂吵架的简希文也倒抽一口冷气。
任和居然还继续说：“我在跟你讲道理。”
简希文：“……”
乔兰：“……”
小阳：“……”
关嘉茂怒极反笑：“道理？我告诉你，娱乐圈的道理，就是把一切负面影响都降到最低，保住艺人的形象，维持他的商业价值！任和，你是经纪人吗？你了解娱乐圈吗？你了解网络舆论吗？你连微博都没有，你知不知道，现在网络舆论可以压死一个人！”
“这件事可大可小！要是被人利用起来，全网黑简希文耍大牌、不尊重粉丝，他的形象就更危险了！被扭曲过的事实，被剪辑过的视频，会成为黑料，永永远远跟着他！”
“这是你的工作。”任和冷静地说，“而我的工作是保证雇主的安全，我完成了我的工作。”
关嘉茂指着他喊：“你是这个团队的一员，你必须配合团队的工作！不然你就滚蛋！”
“关嘉茂！”简希文开口了，“对于私生饭的骚扰，一味退让不去谴责他们，真的是对的？我明明已经很不开心了，却不能发条微博跟我的粉丝说，你们不要追到电梯里面来，不要把手机怼到我面前拍我，不要跟着我上楼——”
“说了也没用！”关嘉茂打断他，“全娱乐圈不是只有你被私生饭骚扰，发声的人不是没有。结果呢？这个状况改善了吗？没有啊。再说了，做流量明星的人，随时随地都要记得照顾粉丝的情绪。你不能让粉丝觉得你是一个赚了他们钱，还不在意他们，甚至仇视他们的人。”
“我讨厌的是私生饭！”
“那也没用！当时酒店门口围了多少人？舆论一发酵，连这些还站在门口的人也一起骂，连没到现场的人也一起骂，只要是你简希文的粉，都会被全网骂得狗血淋头！是个人连根网线上了网就能鄙视你简希文的粉！”
简希文哑口无言。
关嘉茂转向任和，继续说：“先给你几天时间想清楚，万一她们把视频放上网，你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让厉风把你辞退！”
“跟我签合同的不是厉风。”任和不为所动，“简希文才是我的雇主。我做好了我的工作，如果我的雇主依然觉得我做得不对，想把我辞退，我无话可说。”
任和继续火上浇油：“合同上签的工作内容，不包括让我为自己做对的事道歉。”
“碰——”
关嘉茂摔门而去。
简希文三人站在房间里，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任和。
任和被顶头上司大骂了一顿，没事人一样拿起自己的棒球帽，从沙发上起身，嘱咐简希文：“这几天如果有敲门的人，你要看清楚是谁再开门。”
“你为什么要跟关嘉茂对着干啊？”简希文惊奇地问。
任和解释：“我没有跟他对着干。”
乔兰连连摇头：“你就是在跟茂哥对着干！他说要这么公关，你非说不行！”
任和有点无奈：“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有时候想得太多，把对错都想没了。”
任和说完就出门了。
剩下简希文三人面面相觑，琢磨他这奇奇怪怪的话。

第11章 钱不能乱花
私生骚扰的事，第二天就开始发酵。
大概当天晚上回去，几个私生饭越想越生气，马上把手机里的视频发到微博上，写了一篇小作文。大意就是自己如何喜欢简希文，喜欢到什么程度，为他花了多少钱，长途跋涉到影视城看他，为他应援，结果被团队的工作人员这么暴力对待。
视频里已经没有她们威胁任和的话了，只剩下推开镜头的任和一脸冷漠地让她们出去。
在现场的小坚果很快就出来解释，说她们是私生饭，硬要跟着简希文进电梯，希希刚收工很疲倦，她们还拿着手机怼脸拍。
小坚果迅速到达私生饭微博现场，控评解释。私生饭见势不对，第二天早上就清空了所有微博。
到了晚上，营销号突然开始发已经删掉的视频，这次还加上了耸动的文字。
【简希文保镖暴力驱赶粉丝】
【Alpha恃强凌弱】
【小粉丝瑟瑟发抖，被赶出电梯】
任和拒绝手写道歉信，为了这事，关嘉茂大动肝火，要把任和辞退。
简希文跟关嘉茂吵了一架，拒绝辞退任和。
关嘉茂气得快晕过去：“一开始你不是不想要Alpha保镖吗？现在好了，把他辞退，给你换一个，你还不愿意了？！”
简希文早上五点出门，晚上十点才收工，累得瘫在沙发上敷面膜不想动，连吵架都是有气无力的，但很坚决。
“我说不要，你们非说Alpha身体素质好力量强大，能掌控全场。我同意了啊，现在我觉得他做得不错，你又要把他辞退，什么毛病？”
关嘉茂坚决要辞退，简希文说签合同的是他，雇主是他，关嘉茂无权决定。
关嘉茂说工资是他付的，他现在不付了。
简希文说，谁没钱还是怎么着，一个保镖的工资他简希文还不至于付不起，甚至还可以再请三个。
关嘉茂说，简希文你要造反啊！
简希文说，你是皇帝吗说我造反？我们是白纸黑字的艺人跟经纪人，签的工作合同，是平等的。他简希文决定不了拍电视剧的事，决定不了唱什么歌的事，还决定不了请一个保镖的事吗？
关嘉茂气得连夜飞离影视城基地。
简希文卸载了微博，还没装回去，这下更不用装回去了。只要他不上网，他的黑子数量就为零，通通攻击不到他。
拍戏间歇，他让任和把卡号报给他，以后任和的工资由他来付。
任和说：“微信转给我就行了，每个月十五号。提醒你一下，十五号已经超过三天了，这个月应该要付半个月工资。”
简希文：“……”
简希文只好加了任和微信好友，转了半个月工资过去。
“但是我不会弄那什么五险一金。”简希文说。
“关嘉茂没给我交五险一金。”任和说，“我是超编的，走不了厉风的系统。”
简希文感叹：“我也没有五险一金，关嘉茂太黑了！”
乔兰：“……够了哈！把茂哥都气走了，差不多就得了。”
简希文还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已经把下一场戏过完了，台词也记好了。虽然他很厌倦演同样的面冷心热男主，但是这种男主有个好处，台词少。
“嗯。”
“好。”
“你乖。”
别人哇啦哇啦说一堆，他回一个字就可以了，台词太好背了。
所以此时此刻他躺在房车里吹冷气，有点无聊。
他拿出手机，翻到任和的微信。
头像是白纸黑字，两个狂放的毛笔字：一真。
简希文开口就问：“你头像上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任和正在皱眉看着自己的手机，是俱乐部教练修改过的格斗运动员训练计划，没听见。简希文又问了一遍，任和才回过神来，问：“什么？”
简希文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任和回答：“是我的师门，一真派。”
简希文惊奇地瞪大双眼：“什么？！一真派？你怎么还有门派？你不是打什么格斗比赛的吗？”
任和点头：“综合格斗是开放式的竞技格斗运动，拳击、柔术、跆拳道、散打都可以用上。这跟我出身一真派没有冲突。”
简希文从躺椅上坐起来，好奇：“现在还有这种武术门派？”
“有。”任和眼睛盯着自己手机，心不在焉回答。
简希文觉得任和真是一个处处让人惊奇的人，他又接着点开任和的朋友圈。
任和几乎不发朋友圈，点开后第一条已经是四年前发的了，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大招牌明晃晃写着“一真综合格斗俱乐部”，店门口还很宽敞，摆了两排花篮，正是开店剪彩的时候。
任和难得地穿了套黑西装，站在店门口，照了这么一张照片。
“你还开了一家俱乐部？！”简希文几乎要一跃而起了，连乔兰都好奇地凑过来。
任和这时才终于从自己手机移开目光，看向简希文。
任和安静了几秒钟，才开口：“是。”
他都不记得自己发过开店剪彩照片，忘了删朋友圈。
果然简希文下一句就问了：“那你怎么来当保镖？”
任和卡住。
没等他找到借口，简希文就自己先找到了理由。
“我知道了，一定是开店失败，对不对？”
任和松了口气，没有否认。
简希文再往下划拉，发现除了这一条，只剩一条朋友圈。任和总共只发了两次朋友圈。
另外一条感觉挺隆重，因为有字。
任和写了“开心”两个字，配的照片是伤痕累累的任和，围着一条金腰带。
嘴角带伤，鼻梁出血，眼睛青肿，浑身是汗与血，看上去很吓人。但照片上的任和眼睛里带着笑意，看上去都是光。
任和的周围围了很多人，有外国人，还有大概是他的教练。金腰带上刻了英文字母，还是个国际比赛。
简希文偷偷看了任和一眼。
嗯，世界冠军，做生意失败，沦落到来当明星的保镖，还要被经纪人骂。
有点惨。
简希文这下不敢咋咋呼呼的了。他退出任和的朋友圈，悄摸摸的，不想让任和发现自己已经看到他的冠军照，怕勾起任和的伤心事。
他忍了忍，没忍住，装作随口问道：“开一间店需要多少钱？老是有人要拉我投资，餐厅、服装店、火锅店，什么都有。我不太懂做生意的事，关嘉茂说我做不了生意，让我把钱都拿去买不动产。”
“看什么店，还得看大小。”任和说。
“那比如你这家俱乐部，投了多少钱进去？”简希文悄悄打听。
“几百万。”任和据实已告。
“几百万！任哥你好有钱！”乔兰惊叹。
简希文给乔兰使眼色，让她不要乱说话触到任和的伤心事。任和好像没反应过来，反而又说：“我把房子卖了，凑的钱。”
乔兰心痛：“店开失败了？钱呢？有没有收回一点？”
任和想了想，回答模糊：“俱乐部现在是别人在管。”
简希文开工了，谈话到此结束。
后来简希文跟乔兰两个人私下偷偷讨论，觉得关嘉茂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不要瞎做生意，不如把钱拿去买不动产，比较保险。看，任和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
乔兰还上网百度了一下，说：“格斗比赛的奖金还不少呢！估计全赔进去做生意了。”
简希文想了想，又转了一笔钱给任和。
【一真：？】
【XX：这个月奖金，奖励你表现好。】
【一真：……谢谢。】
【XX：认真工作，年底还有年终奖。钱不能乱花，先攒钱买房子，有了房子，人才有安全感。以后还想做生意，房子绝对不能卖！】
【一真：……】

第12章 你再说一遍
怎么说呢，简希文给任和的感觉，就是一个小孩。有点娇气，有点任性，很爱漂亮，还有点过于天真。
一下就信了任和没怎么修饰过的谎话。
任和还真的有点担心他的安全。
过于信任别人，又因为经纪人的限制，对粉丝的越界行为不敢发声。
任和想，自己就当兼职体验生活了。
当简希文的保镖还是不难的，几个小粉丝很好对付。只是要守着等那个变态出现，有点难等。轮到值班的时候，他就是在片场干等着；没轮到他的时候，就是在酒店空坐着。
有点无聊。
没想到，刚觉得无聊，他的事就多了。
生活助理慧姐，临时接到电话，家里人病倒住院了。慧姐着急得眼泪直掉，简希文就准了她的假，让她回东明市照顾家人。
简希文觉得自己身边这么多人，少一个生活助理，不可能就忙不过来了吧。慧姐走了，乔兰跟小阳可以轮流接手慧姐的工作。他在片场也没什么事，万一有事，保镖也可以暂时顶上助理。
没想到，慧姐刚走三天，简希文就受不了了。
原因无他，乔兰跟小阳做的饭太难吃了。
本来为了维持身材，简希文工作的时候吃的就是减脂餐。减脂餐不能重油重盐，来来回回吃的也就那几样东西。
原本吃蔬菜沙拉就很像吃草了，经过乔兰跟小阳的手做出来的沙拉，是吃枯草。
简希文真的枯了。
“我早该让你们两个来做饭。”简希文有气无力，拿叉子戳了戳饭盒里乱糟糟的蔬菜叶子，“让你们做我能瘦十八斤！”
乔兰跟小阳相当愧疚。
“我已经连吃了三天枯草了！你们能不能换换花样做啊！”
小阳看了看自己的卤肉饭，弱弱道：“希哥，其实你已经很瘦了，脸真的很小，要不，有时你也跟我们一起吃盒饭……”
简希文又硬塞了两口枯草，嚼完后怒气冲冲道：“瘦？上镜瘦才是真的瘦！要是一放松自己吃盒饭，那我就完了！不说冷露，连聂凯都要把我踩下去！不行，我要坚持！”
聂凯是剧里的男二，也是近期很火的流量小生。
《月华荧光》这部剧简直是有毒。
男主，男二，女主，女二，一个赛一个地狠。每个人都给剧组省盒饭，从来不吃，都是啃蔬菜沙拉水煮青菜。
一个比一个小脸尖得呀。
“等我杀青那天，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吃火锅！”简希文放了狠话，又塞了两口枯草。
任和看不下去了，说：“明天我给你做饭。”
乔兰惊喜地大叫：“任哥，你会做饭吗？！”
随即小阳又问：“可是希哥吃的都是低热量的减脂餐……”
任和走过去看了看那盆乱糟糟的蔬菜沙拉，确实惨不忍睹。
“我在俱乐部当过教练，运动员跟学员的健身餐都是我敲定的。比起你们两个，我还是比较专业的。”任和说。
隔天没有轮到任和的班，他早上出门跑步，绕到超市买好食材。九点多回到酒店，小阳拿着简希文房间的房卡来给他开门。
只有简希文住的套房里有小厨房可以煮饭，比较方便。
房卡如果交给任和这个Alpha拿，让他单独进简希文的房间，总是不太好，所以还是小阳拿了房卡来给他开门。
小阳本来还想给任和打下手，后来发现任和非常熟练，做事干净利落。他在厨房就是个碍事的存在，最后自己走到小厨房外，坐在吧台那，拿出手机在群里聊天。
【阳仔：任哥太厉害了，好男人，会打架，会做饭，长得帅！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厉害厉害！】
【小桥：呱唧呱唧鼓掌】
等简希文看到消息，已经是收工吃午饭的时候了。小阳在群里发了张任和做菜的照片，任和一身黑色T恤深灰色长裤，这是他常见的装扮，要么就是深灰色T恤黑色长裤。从简希文见到任和开始，任和就这两套衣服，从来没见过他换过其他衣服。简希文怀疑到了冬天，任和也就是加件外套。
照片上的任和正在低头切菜，围了一条简单的米色围裙。
任和长得挺好看，鼻梁挺直，是五官很端正的长相。围裙冲淡了他身上那种武者的慑人气场，多了一点居家的温柔感。
哼哼，做起菜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小阳送了一个满满的饭盒过来，简希文打开，震惊。
乔兰跟琦琦围过来看，震惊。
一小份苹果蔬菜沙拉，苹果切成细条，蔬菜切成丝，上面还撒了蟹子，看上去晶莹剔透，令人食指大动。
一小份黍麦杂粮饭，只有一小碗的份，有粗粮，但又不多。
黑胡椒煎鸡胸肉，两块薄薄的金黄诱人的鸡胸肉，打开盒盖黑胡椒的香味扑鼻而来，香得令人受不了。
最后还有一份凉拌秋葵。
色香味俱全，简直是餐厅大厨的水准。
简希文全部吃光光，一边吃一边感叹真的好吃。
乔兰凑到旁边也想吃一口看看，结果简希文护住自己的饭，喊：“我都几天没吃饱了！好不容易吃一顿好的，你还想抢！吃你的鸡腿盒饭去吧！”
乔兰悻悻：“真小气。”
小阳说：“任哥沙拉做多了，剩下的一小碗苹果沙拉我吃了。太好吃了我的天，完全想不到为什么同样是蔬菜沙拉，任哥做的苹果蔬菜沙拉就那么好吃！我真的想不明白！”
简希文一听：“为什么给你吃了？全部给我打过来啊！我饿！我要吃！”
房车里面闹成一团，吵得不行了。
等简希文开工，乔兰偷偷拉住小阳，叮嘱：“你在群里适当地夸夸任哥，但不要太夸张，知道吗？茂哥对任哥有点意见，就上次私生饭的事。”
小阳点头：“知道了，乔姐。我觉得任哥说得也有点道理啊，私生饭都侵犯希哥隐私了，还要好声好气地跟她们道歉，也太憋屈了吧？”
乔兰摇头：“茂哥是想做好公关，想把希希的路人缘拉起来。这些我们都不懂，茂哥是专业经纪人，他应该比我们懂。”
小阳入行才半年多，弄不清这个圈子的所谓公关、营销。
他也注册了微博，就是个私人小号，跟乔兰她们相互关注，刷着玩。
下午无聊的时候，他又打开微博，刷了刷首页，看了看热搜榜。嗯，最近简希文在拍戏，除了那天私生饭的事上了一下热搜，最近都消停了，都是别人在作妖。
#冷露 片场大胃王#
就冷露那个顿顿水煮青菜，好意思说自己是大胃王？
小阳点进热搜一看，冷露发了两张照片。第一张照片是一盒今天的鸡腿盒饭，还有一盒草莓；第二张照片，两个盒子都空了。
冷露配文：拍戏真的好费能量（^o^）/～不知不觉吃光光o（╥﹏╥）o
小阳立刻截图发到“月华荧光小分队”群里。
乔兰琦琦立刻跟了一串省略号。
没一会，关嘉茂就私聊了小阳，让他不要在公共群里讨论其他艺人。
小阳怂得赶紧应是。
手机再一看，乔兰跟琦琦已经拉了一个三人群，把他拉了进去。
【小桥：要吐槽这里吐，都注意影响哈。】
【绮梦绮幻：遵命！】
【小桥：你不是在给希希补妆吗？】
【绮梦绮幻：希希被导演叫过去啦，好像要给他跟冷露说戏。】
【绮梦绮幻：天啊，大劲爆！任哥被拍了！】
【阳仔：什么？！】
琦琦说完，往群里甩了链接。
小阳迅速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个个人站子，粉丝不多不少，偶尔发发简希文的照片。
今天刚刚发的微博，配文是：希希的新保镖，有点帅气，哈哈。
照片上是某天大清早，简希文一行人从酒店出来，房车停在酒店门口，正要接他们去片场。
照片上的简希文戴着黑色口罩，似乎刚刚睡醒，眼神有点乱飘。任和跟在他身后，高他半个头，一身黑衣，棒球帽压得很低，只能看见抿紧的嘴唇跟刀刻般的下巴线条。任和帮他拎着保温杯，里面装着简希文的早餐——五谷米糊。
简希文的保温杯挺好认的，是粉丝送给他的礼物，上面还印着他的卡通头像。
底下还只有几百个评论。
【啊啊刚起床的希希好呆萌啊】
【感觉天还很早的样子，好辛苦啊，希希。】
【保温杯里装的是早餐吗？这么早，希希应该都没胃口吧？】
【站姐也是厉害，这么早就蹲酒店门口拍照～】
【哇这个保镖真的有一种不知道怎么说的气场，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能感到他真的很关心希希那种～】
【就是啊～为什么不是助理姐姐拎保温杯啊？啊啊我竟然诡异地磕了起来我有罪！】
【啊啊楼上的姐妹带带我！希希的三个保镖里，真的就是这个A大哥最有CP感！】
【A大哥？】
【因为他是Alpha啊～】
【呕，我还不如嗑斯文CP，一个保镖算怎么回事？】
【什么毒CP，滚！】
小阳看完震惊了。
【阳仔：为什么任哥都被拍了？！】
【小桥：可能上次任哥直接怼私生饭，有的粉觉得很霸气吧……】
【绮梦绮幻：我有罪，我竟然觉得有亿点点好嗑……】
【小桥：不想被希希杀死的话，劝你谨言慎行。】
【绮梦绮幻：我闭嘴。】
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个人站发的一张照片。
然而不知是不是照片里的身高差太显眼，任和拎保温杯的姿势太好，还是任和低头看前面简希文的侧脸太帅气，这张照片开始在简希文的超话里流传。
等到简希文晚上收工回酒店，吃着任和煮的晚饭时，关嘉茂的电话就来了。
这还是他气得飞回东明市后，第一次给简希文打电话。
简希文接起来：“什么事？”
关嘉茂直接切入正题：“今天超话里，粉丝贴的那张照片看到没？”
“没有。”简希文直接，“你不是让我把微博卸载了吗？还没装回去呢。”
关嘉茂也不跟他废话：“以后注意点你跟任和的距离，你非要把他留着，我说不过你。但是自己注意点，今天超话都在说你和他的CP。别人要跟你炒CP，像司哲彦，好歹是圈内人，有点热度。像任和不过是个保镖，你的工作人员，不是艺人，跟他炒CP一点好处都没有。”
简希文怀疑自己听不懂中文了：“你再说一遍？谁和谁的CP？！”
简希文被人炒过无数次CP，其中跟司哲彦的斯文CP甚至粉丝众多，还有单独的超话。但是这些都没有他听到关嘉茂今天说的震惊。
“你给我再说一遍？谁和谁，炒、C、P？”

第13章 帅哥，能不能加个好友
简希文挂掉电话，立刻重新把微博装了回去，速度上自己超话巡视了一圈。
嗯……
简希文无话可说。
一张普普通通的清晨照片，CP粉可以衍生出这么多，他实在无话可说。
为什么不是助理拎保温杯？
他哪里知道啊？
大清早五点起床，谁脑袋是清醒的？
饭也不是他煮的，他怎么知道保温杯为什么在任和手上？
简希文又把照片看了一遍，别说，任和低头的角度，还真那么有一点像在看他。
简希文出道四年，被人炒过无数CP。当初在五人团里，粉丝就帮他炒出五种CP。后来只要他跟谁合作，特别是拍了两部偶像剧，跟里头的女主、女配、男配都有CP可组。
简希文早就百变不惊了。
只是一个在超话流传、连热搜都没上的CP算什么，简希文觉得关嘉茂真是没事找事。要说没有好处，跟谁炒CP都没有好处。如果是好朋友也就算了，都是假的，都是塑料情谊。炒完CP再见面真的很尴尬，特别在综艺节目上，还得微笑面对主持人的调侃。其实跟炒CP的对象，私底下连微信都没加。
好歹他跟任和还加了微信。
第二天傍晚下了戏回到酒店，门口零星站了几个粉丝。
自从简希文住的酒店暴露，陆陆续续会有一些粉丝过来探班。一开始的时候人比较多，戏拍了快一个月，人也少了许多，但还是有。
这一天大概来了十来个人，大部分是女生，也有几个男生，一看到简希文从保姆车下来就开始小声尖叫。
因为之前私生饭追到电梯里的事，加上每天收工都很晚，拍戏时间又长，已经很累了。简希文一般下了车就直接由保镖跟助理护送进去，很少会跟粉丝说些什么。
但今天天气不太好，下午飘起了小雨，这也是他今天收工早的原因，预定的外景拍不了。粉丝们都是撑着雨伞在小雨里等着，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还拉了后援会的一个小横幅，写着应援词“希世珍宝，爱你最好”。
简希文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一张张激动的脸，下车后没有立刻进酒店，而是跟大家挥挥手，难得地讲了几句话，谢谢他们来看他，请他们早点回去。
粉丝很激动，有一个女生抱着一包礼物，递给小阳，说：“这是我们几个人一起烤的小饼干，想送给希希团队的工作人员吃，大家进组辛苦啦。”
一般粉丝礼物都是送给偶像的，小阳没想到工作人员还能收到，一下被塞到怀里，拒绝都来不及，傻笑着说了谢谢。
人不多，也不拥挤，都挺有礼貌，简希文于是停下来一一给他们签了名，任和跟小阳跟在他身边。
粉丝们都很开心，其中一个男粉丝比较大胆，见任和站在他跟前，直接开口要他微信，说：“帅哥，能不能加个好友？”
大家都嘻嘻哈哈笑起来。
那个男粉丝也笑，解释：“我可不是要打听希希的消息，纯加好友，我单身。”
任和：“……”
简希文签完最后一个，闻言转头看了一眼。男粉丝见简希文注意到他，激动地喊：“希希！希希！我爱你！”
简希文翻白眼：“最爱我？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在要别人的微信。”
大家哄堂大笑。
男粉丝大胆直接：“你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是梦中的希宝！”
简希文：“！！你还想亵玩我的保镖？！”
大家全都笑瘫了，简希文挥挥手，进了酒店。
任和低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拒绝了男粉丝加微信的请求，也跟着进去了。
几个人都跟进简希文房间，小阳把礼物拆开一看，发现是一大盒手作小饼干。饼干烤得很用心很可爱，都是爱心形状的。其中有一小盒单独包装，是简希文的Q版形象小饼干，特别可爱。
大概是粉丝怕简希文不收单独的礼物，把这一小盒装进了给团队的礼物里。
送礼物的女生光明正大，没戴口罩，乔兰觉得安全系数挺高的，一声令下，大家都忍不住扑向香喷喷的烤饼干。
饼干高油高糖，简希文不敢吃，只把自己那一小盒收了。
任和不爱吃甜的，转身进了厨房，给简希文做晚饭。
简希文坐在小吧台，看着穿着围裙做饭的任和。
嗯，长得是有点帅，难怪被要联系方式。
简希文懒洋洋开口：“你怎么不加人家微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个小Omega多主动啊。”
任和简单回答：“违反合同了。”
“合同还规定你不能加我粉丝微信？”简希文惊奇。
任和点头：“团队的工作人员不能私下跟粉丝联系。”
简希文赞同：“是有点道理。”
任和切菜的手法熟练又利落，菜刀“咚咚咚”有节奏地落在砧板上，有种独特的美感。有那么一瞬间，简希文想起那些在高级餐厅开放式厨房里烹饪的大厨。
“真可惜。”小阳咬了一大口饼干，“那个男粉丝长得挺可爱的，白白净净的，还是个Omega。”
琦琦搭腔：“就是，任哥，你不觉得可惜吗？还是你不是单身？”
“单身。”任和回答。
王宏朗嘿嘿笑：“任和，你比我大，怎么还是单身？得抓紧啊！”
三个保镖里，任和的年纪最大，三十四岁。康致远三十三，已经结婚了，王宏朗二十九，有一个谈婚论嫁的女朋友。
简希文听了，大度道：“你要是觉得人家不错，现在就追去把联系方式加了。身为雇主，我不追究你违反合同，真的。”
任和往平底锅里倒了一点点橄榄油，将切成小段的芦笋跟鸡肉丝一起倒在锅里，炒出香味，理都没理简希文。
简希文哼哼两声：“我看人家受欢迎得很，不把一个随便搭讪的放在眼里。”
昨天的超话里，就有不少人夸任和长得帅、身材好。
任和把芦笋炒鸡肉、蒸玉米、水煮蛋一一摆好，放到简希文面前，丝毫不受简希文话语影响。
小阳捧着自己刚到的卤肉盒饭，赞同道：“任哥肯定特别受欢迎！”
任和无奈：“不受欢迎，经常相亲失败。”
简希文差点把芦笋喷出来：“相亲失败？！你是什么年代的人，还搞相亲那一套？！”
乔兰：“……好好说话，别搞人身攻击，行吗？我们普通人跟你这种美貌值破表的人不一样谢谢，我们普通人就是需要靠相亲认识新对象，谢谢。”
简希文震惊地看着乔兰：“你也去相亲了？！”
接下来话题就转为乔兰的奇葩相亲经历，大家说说笑笑的。
康致远跟王宏朗吃完饭早早就回去跟自己的老婆、女友视频了，任和被小阳拉住，询问如何健身练肌肉。
简希文虽然是个大明星，毕竟年纪小，才二十二。跟小阳、乔兰、琦琦三个人差不多，乔兰也就大他们两三岁。四个人一开起玩笑来，都是孩子心性，先吐槽奇葩相亲男，接着吐槽冷露，然后把剧组里的男配女配都吐槽了一遍。
琦琦翻白眼：“每次看他们在微博上凹人设，就觉得好搞笑。昨天冷露还发微博说自己吃光光一份盒饭跟水果，拜托，她一个月没吃过米饭了吧！”
乔兰义愤填膺：“最恶心的是，她还在评论区回别人说，吃得比同组的男明星还多，男明星都晓得控制饮食，她竟然吃这么多好罪恶！我的天哪，当代茶艺大师！我们希希吃得绝对比她多，好歹我们还吃肉！”
简希文摆好瑜伽垫，一边做新月式一边吐槽冷露：“冷露那个阴阳怪气的劲简直让我都恍惚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抢了她的男朋友。”
乔兰说：“大概是斯文CP粉太多，超话也很热门，冷露吃醋了吧？毕竟他们谈了这么多年恋爱，司哲彦一点公开的意思都没有，还跟别人炒CP。”
简希文白眼快翻上天了：“我才不想跟司哲彦炒CP，呕。”
提起炒CP，乔兰三人又想起昨天超话里任和跟简希文的照片，三人心照不宣嘻嘻笑。
简希文见他们看看任和又看看他，知道在笑什么，骂：“笑什么笑！关嘉茂昨晚还打电话骂我！关我什么事啊，照片又不是我让人拍的。还骂我为什么保温杯让任和拎，我怎么知道！乔兰你这个王八蛋，为什么那天我的保温杯是任和在拎？！”
乔兰三人笑翻了。
只有任和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听起来好像还有他的事，问：“什么照片？”
简希文瞪他：“你没看我的超话？！”
任和摇头。
简希文不满：“身为我团队的一员，怎么可以不看我的超话？天天都必须看！”
任和：“……合同没写这条。”
“那我现在给你补上。”简希文任性地说，“身为我的保镖，竟然什么事都不知道。手机拿来，我给你把超话关注上。”
任和很无奈，但仍然递上自己的手机：“我已经把微博卸载了，手机有点卡。”
简希文看着手里明显型号已经是三四年前的旧手机，瞪大双眼：“你手机也太旧了吧！”
“还没坏，能用。”任和说。
对于任和来说，手机只要没坏，就是还能用。更新换代、性能更好的智能手机，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只要能装微信，能打电话，能收邮件，进行基本的联系，就可以了。他不玩游戏，不网上购物，APP都没装几个，手机干干净净。
简希文呼叫大家围过来参观任和这支干干净净仿佛老人机的旧手机，任和无奈，觉得自己不是来当保镖，而是当保姆。
简希文咋咋呼呼，任性得很幼稚。而他身边的助理又都宠着他顺着他，简直快无法无天了。
任和不知道自己还要当多久的保姆。
上次的针孔摄像头交给邵成益，后面把人查出来了，但很明显只是一个普通的私生饭，不是那个杀人犯，也不是那个用鲜血威胁简希文的变态。
一个多月过去了，对方毫无动静。
任和都怀疑，这个威胁简希文的变态，真的跟邵成益堂妹的案子有关系吗？

第14章 卡片
进组的日子很枯燥，很无聊，特别是对三个保镖来说。
两个月了，根本没有出现任何需要保镖做的事。除了在粉丝出现的时候，护送简希文进酒店——这事助理就能做得很好。
王宏朗带了一堆仪器来，除了一开始在简希文房间、房车扫描过，之后再也没有用过。他们三个又是轮班制，三天才轮到一班，其他时候只能待在酒店房间打游戏看电视，无事可做。
影视城基地不小，但是可逛的地方不多，景点他们去过几次也不想去了。
康致远跟王宏朗待了半个多月就有点受不了，私下跟任和换过几次班，攒出几天假期，申请回东明，看老婆、见女友。
关嘉茂一开始不太乐意，简希文说了一句“有一个人片场跟着就行了，也没什么事”，被关嘉茂抓住了，又批起他在两个多月前热夏音乐会的事。
“那时候我就跟你说了吧，没什么大事，一个心理扭曲的私生饭而已。让你不要报警，你倒好，非要跟我对着干。报了警，得罪了菠萝视频，惹出一大堆事，做了一堆公关，结果，人没抓到吧。”
简希文听得窒息。
“你还要跟我吵架，好像我身为经纪人，一点也不重视你的安全似的。我给你请了三个保镖，怎么样，两个月了，有需要他们的地方吗？没有吧？他们这工资领得不要太轻松，三天轮一班，一整天跟着你，无所事事。小阳他们好歹还忙里忙外的，现在他们三个无聊得都闹着要换班回东明了，传出去真是笑死人。”
简希文吵都懒得跟关嘉茂吵，只说：“那你看着办，回去想辞退几个就辞退几个。”
八月底，农历七夕到了。
这两天天气一直不太好，阴雨绵绵。七夕这天简希文拍到中午，天就飘起了小雨。他这天是骑马的外景戏，下雨没法拍，从下午到晚上的戏都取消了，换成先拍其他人的内景戏，简希文提前收工。
为了把戏份都压缩在两个半月里完成，简希文的行程很紧，这两个月天天起早摸黑，累得不行。
偶尔能像今天提前收工休息，对他来说就是难得的假期，开心得不得了。
几个一起提前收工的同组演员约了晚饭，来问简希文，简希文借口补眠，微笑着拒绝了。来人没说什么走了，出了简希文的化妆间，在走廊转角嘀咕：“真不愧是顶流，架子好大，一次都请不动。”
剧组的化妆间说是纸板糊的也不为过，就是在一间大仓库里，临时用塑料板隔了一个个化妆间、服装间、器材室。简希文的小化妆间原本就没弄严实，墙角还有缝，是后来乔兰她们用纸给糊上的，要不还漏风。
来人在转角嘀咕的话，全都被化妆间里的人听见了。
要是平时的简希文，说不定还追出去骂人。但他这段时间太累了，早上四点起来化的妆，此刻困得眼皮都快合上了，懒得追出去计较。
乔兰一边骂人，一边联系保姆车过来接人。
到了车上，乔兰跟琦琦还在骂那人虚伪。简希文盖着毯子听了半天，自己倒是很平静，说：“他说得也没错，我架子是很大，他们确实一次也没请动我。”
从进组到现在，除了跟导演、制片一起吃过一顿饭，其余的邀约，简希文统统推掉。一个原因是他收工通常很晚，第二天又得早起拍戏；另一个原因是，他确实不喜欢跟这些人进行社交活动。
“你跟他们一样吗？你天天五点就到剧组化妆，晚上才收工。哪有时间精力跟他们出去吃饭，他们也不体谅一下，转身还说你坏话！”乔兰说，“前天营销号还在发同组演员说你难相处的稿子，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跟狗仔说的。”
简希文看着乔兰气愤的样子，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安慰她：“这有什么？高岭之花么，向来都是孤独的。我从小在学校人缘就不好，没有朋友的那种。追求者太多，把别人都嫉妒死了，实在没有办法。”
乔兰：“……行了，我闭嘴，您休息。”
小阳问：“追求者多，不是应该人缘很好吗？我感觉希哥你在学校一定是手下众多，呼来喝去那种。”
简希文从毯子里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用天真的语气说着残酷的话语：“不不不，追求者不是朋友，甚至不是一般同学。跟他们开开玩笑可以，但不能信任他们，知道吗？有的追求者被拒绝还会发狂，还会恨你。然后呢，你的同学因为喜欢的人不喜欢他而是喜欢你，也会讨厌你。老师觉得你整天招摇过市，看你也不是很顺眼。”
小阳目瞪口呆：“听起来好修罗场。”
简希文点头：“没错。所以我觉得还是出道好，粉丝们爱我，但是没有追求者那么烦人——除了私生饭。关嘉茂很啰嗦，程度跟阴阳怪气的老师差不多吧，但是他不会有事没事叫我写检讨、扫厕所。”
任和：“……”
听起来是不太乐观的少年时代，但简希文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着，似乎认为没什么大不了，也没什么惊人的。
“但是出道了要被公司管着，不能谈恋爱。”小阳用可惜的语气说，“在学校就可以谈谈纯情的恋爱，多好啊，嘿嘿。”
简希文把毯子拉到下巴，无所谓地说：“我又不想谈恋爱。”
小阳佩服：“追你的帅哥跟美女这么多，希哥你还能清心寡欲，不愧是顶流！”
乔兰翻白眼：“小阳你再讲谈恋爱的事，被茂哥知道你就完蛋了。公司三令五申，不准希希谈恋爱，你还敢提起这事？”
小阳赶紧闭嘴。
一行人回到酒店，各自回房休息。
慧姐这两个月一直待在东明市照顾生病的家人，没法回来工作。简希文跟关嘉茂说，反正他也不需要那么多助理，任和也能做饭，就让张慧安心照顾家人吧，但是关嘉茂得给任和发第二份工资。
关嘉茂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原本简希文一直吃着任和做的减脂餐，但拍戏太累了，到了第二个月，简希文肉眼可见地一直瘦下去。任和改了他的减脂餐食谱，开始添加一些有营养的食物。在美味可口的基础上，依然保证少油少盐的健康饮食。
简希文都想聘请任和当他的营养师了。
乔兰陪着简希文回房，任和也跟着，准备给他做饭。
简希文刷房卡，兴冲冲说着自己让关嘉茂再给任和发第二份工资的事。谈起关嘉茂的不情不愿，简希文就想笑。
简希文推开房门，一脚踩在了一张卡片上，吓了他一跳。
他弯腰捡起卡片，没想太多，把白色的卡片打开了，随即受惊一般，“刷”地扔飞卡片，脸色惨白。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乔兰惊叫一声，问：“怎么了？”
任和快步进了房间，将房门关上，随即上前捡起卡片。
卡片里是一张生殖器的照片，附着一句话。
“喜欢吗？骚货。”
落款是C。

第15章 雨后森林
又出现了。
简希文脸都白了，但仍嘴硬：“小成这样，也敢拍出来给人看。”
“你先坐下。”任和看着他说，转身进厨房扯了一个保鲜袋，把卡片装进去。
简希文看着他小心翼翼把卡片收好，问：“把它撕了扔了！收起来干吗？！”
任和来来回回把房间检查了一遍，头也不回地回答：“报警，到时候交给警察。”
简希文愣住。
乔兰赶紧说：“我先给茂哥打电话，报警的事等会再说。”
乔兰把事情讲了一遍，关嘉茂的反应跟任和预料的一模一样，拒绝报警。他跟简希文讲了几句电话，简希文“嗯”了几声，就把电话挂了。
乔兰蹲在简希文面前，担心地问：“希希，你没事吧？”
简希文挤出一个笑，还翻了个白眼，说：“没事，我就是被恶心的。”
任和坐到简希文对面，看着他问：“报警吗？”
简希文摇摇头：“关嘉茂说不要报警。”
“那你的意思呢？”任和询问，语气很平静。
不知为何，简希文觉得自己能听出他对不报警的反对。
“可不可以先吃饭啊？”简希文转移话题，“我肚子很饿呐！”
任和站起来：“可以，你想清楚报不报警。卡片应该是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走廊的监控一定有拍到他。”
简希文说要吃饭，但等任和做好饭，他还在发呆。
乔兰买了饭回来，小阳、琦琦都过来了，围在简希文身边安慰他。
康致远、王朗跟任和换了班，都赶回东明市陪对象过七夕了。
乔兰叹气：“怎么偏偏赶上他们回去的时候，现在这里只剩任和一个，这个变态真会挑时间。”
琦琦气愤：“我看他是故意挑七夕这一天的吧？！好恶心！”
小阳刚刚已经去问过酒店了，他按乔兰教他的，跟酒店说有热情粉丝把礼物放在简希文房门外，他们想把礼物退回去，能不能看看监控。
酒店回答为了客人的隐私，监控不可随意调取，只能由警方查看。
简希文无精打采地吃着饭。
任和在他对面坐下，问他：“考虑好了吗？”
“啊？”简希文抬头，被任和脸上严肃的神情吓了一跳，“考虑什么？”
“报警吗？”任和把装着卡片的小袋子拿出来，“也许上面还有他的指纹。”
“不太可能。”简希文冷哼，“上次报警了，整个盒子查了一遍，他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不可能躲过走廊的监控。”任和说。
“那又怎么样？”简希文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戴个帽子口罩，脸都看不清楚。”
任和定定看着他。
大概是任和年纪比他大，每次被任和盯着的时候，简希文就觉得自己好像犯了错被老师盯着的小学生，浑身不得劲。
简希文嘟哝：“你看我干吗？关嘉茂说不要报警，报警了又要惹出事。上次也报警了，不是没查出人吗？因为报警得罪了菠萝视频，关嘉茂花了很多钱做公关，结果我除了在网上又被黑了一波外，什么也没得到。”
任和的气场严肃得吓人，乔兰明明是跟了简希文好几年的老人，此时也不敢大声替关嘉茂讲话，只敢小声说：“这种私生饭就跟杂草似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几年里，骚扰、威胁希希的，不止这一个人，真的管不过来的。”
任和扫视一圈，有些无奈道：“可这个人威胁到了你的安全。”
简希文欲言又止，好一会才说：“算了吧，不给关嘉茂惹事了。他说得也有道理，报警了不一定抓得到人，但是一定会上热搜被人黑一波。”
“上次的事我有听说，是你们主动撤案的，警察不一定抓不到人，你们得给他们一点时间。”任和说。
乔兰小声解释：“上次查了好多天啦，一个私生饭，警察查那么多天都查不到。公关很难做，当时菠萝的对家也趁机黑菠萝，希希的粉丝也在骂菠萝安保没做好。要是把平台得罪厉害了，以后希希的剧真的会受影响的。撤案也是没办法的事。”
简希文烦躁得很：“别说了，令人心烦。我当时答应关嘉茂了，既然抓不到人就撤案，以后也不报警了。就这样吧，一个变态而已，我还怕他吗？”
任和把卡片收了起来，起身道：“既然这样，我去走廊检查一下，顺便再去问问酒店能不能看监控，请他们加强安保，不要让陌生人进入酒店。”
任和出了简希文房间，在走廊检查了一下，发现前后都有监控，简希文的房门口没有死角，绝对能拍到那人。
他又问了酒店负责人一遍，负责人仍然坚持只有警方才能调取监控。
负责人为难地说：“住的明星太多了，如果我们让你查监控，那是侵犯客人的隐私。不好意思，真的不行。”
任和没说什么，回了自己房间，给邵成益打了个电话。
通常从剧组收工后，简希文回了自己房间，保镖的工作就结束了。这一天虽然出了点波折，但简希文已经回房休息，该交待的也已经交待好了。任和于是做了一点简单的锻炼，几百个变体仰卧起坐，打了一会立式沙袋。
然后洗澡，准备休息。
洗澡洗到一半，他手机就响了。
任和浑身是水，没接。
接下来手机就跟炸了一样，不停地响，一直响到任和洗好澡，擦干手接起来。
简希文的声音气冲冲地：“你怎么才接电话！”
任和：“……洗澡。”
简希文听起来气急败坏：“才几点，你洗什么澡！”
任和看看时间，已经深夜十点多了。
“今天遇到这么可怕的事，你身为保镖不待在雇主的身边，竟然跑去洗澡睡觉！”
任和直接问：“怎么了？”
简希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简希文不说话了，安静了一会，而后说：“你现在就上来！”
任和按门铃的时候，简希文确认了好几遍门外是他，才开了门。
简希文本来皮肤就白，但此刻在酒店房间昏暗的廊灯照射下，更显苍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
“怎么了？”任和又问了一遍，“乔兰跟小阳呢？”
他刚刚下楼的时候，乔兰跟小阳还陪在简希文身边。
简希文愣了愣，才回答：“很晚了，我让他们先回房休息。”
任和检查了一遍门锁，把门关好，问他：“怎么了？”
简希文闷声说：“刚刚有人敲门，一直敲。”
“看到是谁了吗？”任和问。
门上有猫眼，看得到外面。
简希文没看任和，神经质般地咬着下嘴唇。
任和看着他，温声说：“先坐下，慢慢说。”
简希文看了他一眼，像被欺负狠了的小朋友，愤怒又委屈，忍不住说：“他拿纸把自己挡住了，看不见脸！一直敲门一直敲，我问他是谁，干什么，一句话都不说！还在纸上骂我！”
“嗯，没事了。”任和摸摸他头，给他倒了一杯水。
简希文坐在沙发上，双手握着自己的马克杯，杯身上还印着他的Q版头像，是粉丝送的礼物。
他神经质般喃喃低语：“我是不是杀了他全家？这傻逼为什么一直不放过我？”
“他在门外待了多久？”任和问。
简希文猛地抬头，控诉道：“五分钟！一直敲门！我一直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一直打！你都不接！”
任和哽住，随即道歉：“对不起。”
简希文很气愤：“他待了那么久，我想这次可以抓住他了！你就在楼下，你跑上来一定能抓住他的！这个王八蛋太嚣张了太嚣张了！可是你不接电话！”
“乔兰跟小阳呢？”
简希文被问住了，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有给助理打电话求助这个选项。但很快简希文就回道：“你是保镖，难道不应该先找你吗？！”
事情就是那么不凑巧。
平时三个保镖都在，什么事都没发生。现在只剩任和一个，这个变态跑出来了，还很嚣张。如果其他两个人在的话，肯定不会被他跑掉——
任和想起邵成益妹妹的案子，这个C不管是不是凶手，个性都跟凶手很像。很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在享受这个过程，内心没有一丝一毫害怕被抓到。
任和再一次问简希文：“报警吗？”
简希文摇头。
任和叹气，起身道：“我安排点事情。”
说完就要走出房间。
简希文来不及思考，站起来一把拉住任和手臂，喊：“你要去哪里？！”
那一瞬间他的恐惧无所遁形，赤裸裸展现在任和前面。
“你不能走！那个变态也许还会来——”
简希文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任和抱了他一下，拍拍他后背说：“别怕。”
就像在赛场上安慰一个即将进八角笼的格斗选手一样自然，任和没想太多，拍了拍后背就放开了简希文。
“我出去打一个电话安排事情，就在走廊打，视线不会离开你的房门，放心。”
在任和抱他的时候，简希文离任和是那么近，近得很清楚地闻到了任和的信息素味道。
像是雨水过后的青草味道，还有树叶，一点泥土腥气，刚刚盛开的花，很多很多。
是森林的味道，雨后森林的湿润气息。
令人心安。

第16章 换房间
任和站在楼梯口，小声打完了一个电话。
邵成益在那边说，会马上联系影视城这边的警方，看能不能偷偷派几个人来查一下。
这个人，很有可能就住在酒店里。
电话打完，任和马上回到简希文房间。
简希文很快就开了房门，快得好像一直站在门口等他回来一样。
任和进门就说：“我让乔兰跟小阳去酒店前台问一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来过。”
简希文点点头，走到沙发旁，突然转身问：“我胆子是不是太小了？”
问完简希文又一脸懊悔，自己改口：“但是谁被这种变态缠上都会害怕！”
任和提醒他：“我建议还是要报警，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考虑。”
简希文坐下，将自己深深陷进沙发里，瞄了任和一眼，说：“你不知道，缠着我的私生饭有多少，报警了也没用。”
任和试图说服他：“你应该给警察一点时间，先考虑自己的人身安全，再去考虑其他的事。”
简希文发了一会呆，沉默着，没有回答任和的话。
任和一直看着他，想看看这个当红偶像到底在想什么。
初见面的时候，简希文给人一种张扬到极致的印象，嚣张、任性、脾气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即使是面对经纪人也照怼不误。
这样的人胆子该是不小的。
但是面对私生饭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他却退让、惶恐、害怕。
表现得一点不像聚光灯下张牙舞爪的他。
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了，但仍不够明亮。简希文的脸在这样柔和的灯光下，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忧郁的美。
忧郁，这个词放在简希文身上感觉有点奇怪。
但就这个时候，在这样的灯光下，简希文微微垂着的脖颈、长长又绵密的眼睫毛、瓷一样的鼻尖、淡红的嘴唇——这一切组成了他此刻的神情与姿态，奇妙地弥漫着忧郁。
任和不太了解娱乐圈，也不认识几个明星。但此时此刻看着简希文，任和很能明白简希文为什么能当明星，为什么能红，为什么会有人为了他心理扭曲、变得疯狂。
任和打量着，突然注意到简希文又把颈环戴上了。
助理走了后，简希文洗了澡，换了丝绸睡衣，戴了一整个白天的颈环也摘了。但任和打了个电话回来，他已经把颈环戴上了。
黑色的颈环在白皙的皮肤上非常显眼，细细的，像一圈禁咒，圈起了简希文的自在跟嚣张。
任和在他对面坐下，问：“害怕吗？”
简希文抬头，呆呆看他。
任和指了指他的颈环。
简希文举手摸着颈环，好一会才说：“颈环能给我一点安全感。”
颈环的两个重要作用，一是阻隔信息素味道，二是保护Omega脆弱的腺体。但是在吃了抑制剂的情况下，信息素已经基本不会散发出来，根本没有再戴颈环的必要。而保护腺体——有些Omega不想吃抑制剂，就贴阻隔贴，将颈环当成饰品，偶尔戴戴，是很正常的行为。
但是像简希文这样吃了抑制剂，还要戴颈环，并且是天天戴，几乎从不摘下的行为，已经是很过激了。
任和不止一次听到剧组的人在编排简希文从不摘下颈环的原因，大多都是说他的腺体已经被金主、富商、情人咬烂了。
简希文自己肯定也知道别人的编排，然而他仍然坚持戴着，不肯摘。
“如果你在日常生活中觉得很没有安全感，那么你真的需要跟你的经纪人好好谈一谈了。”任和说。
像简希文这样嚣张张扬的人，此刻像个被吓到的小兽一样缩在沙发里，任谁看了都会泛起一点怜悯之心。
毕竟他年纪还小，整整小了任和十二岁，任和忍不住把他当成小弟弟来看，多说了几句。
简希文像是感到奇怪一般看着任和，说：“为什么要跟关嘉茂说？我习惯戴颈环了，从高中就这样，不戴觉得脖子空荡荡的，很没安全感。我中学的时候几乎天天都能收到情书，高中的时候最夸张，可能因为大家都分化完毕，满学校都是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味道吧。”
简希文一边说一边不断摸着纯黑色的颈环。
“躁动的青春期Alpha真是令人受不了，经常有人写情书跟我说，想咬我的腺体。还有人给我打骚扰电话，说要趁我不注意把我标记了。”简希文叹了口气，“很多很多，你想象不到青春期的Alpha有多变态。”
这句话说完，简希文才想起任和也是Alpha，肯定也经历过青春期。他收了声，有点心虚地瞄了一眼任和，对方根本没发现自己把他也骂进去了。简希文心里默默想，像任和这种严肃正经的木头，一定没有过青春期。
“出道之后，还是经常收到宣称要咬我腺体的恐吓。很多很多，多得我最后把私信关了。但是粉丝还是会在接机的时候探班的时候把信塞给我，关嘉茂说礼物可以不收，但是手写信一定要收。”
“反正这个颈环我一定要戴着，才有安全感。”简希文最后总结道。
任和沉默，发现自己无法想象十五六岁的小简希文，天天面对要咬他腺体的威胁是什么心情。
跟他说一声“别怕”，此时显得有些轻飘飘，有些太过于自以为是了。
特别他还是一个假的保镖。
“你看。”简希文突然摇着自己的手机，示意任和看过来。
任和身体往前倾，看清了手机上是一张照片，关嘉茂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朋友，笑得很开心。
“关嘉茂在陪他儿子呢。”简希文说，“哎呀，放过他吧，不报警了。一报警，他就得赶过来影视城这里，又陪不了儿子了。”
简希文压低声音，好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八卦一样，用气声说：“关嘉茂离婚了，因为工作太忙了。他老婆生孩子的时候，他在给我做公关收拾烂摊子。等他老婆从产房出来，一气之下就跟他离了。他每天都挺忙的，有假期去陪孩子不容易。”
简希文收回手机，问任和：“他儿子还挺可爱的吧？”
任和点头。
简希文继续说：“我当然知道他离婚不是都因为我，但是我确实有点对不起他。他老婆都快生了，我还在那边乱说话说塑料团员情什么的，搞得他焦头烂额，连老婆生孩子都陪不了。唉，跟你说你也不懂。你知道这事吗？两年多前闹得挺大的，热搜都爆了，还有个名字叫‘塑料事件’。我因为说了团员的坏话差点被公司打死——但是我说的都是真事，不是撒谎。”
任和当然不知道，那时候他还在因为开店的事忙得团团转，天天睡在办公室，哪有时间关注娱乐新闻。
“喜欢说真话不是我的错。”简希文皱皱鼻子，“但这事成了关嘉茂离婚的导火索……”
任和想安慰安慰他，但嘴拙，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起身，揉了揉简希文的头发。
简希文被冷气吹得手脚冰凉，任和的手掌宽大温暖，落在他头上竟有种炙热的感觉。鼻端又闻到了那种充满湿润感的森林气味，简希文觉得脸有些发热，心跳也有些快，一定是Alpha的信息素影响！
简希文怒瞪任和：“你能不能收收你的信息素？！”
任和：“……我已经吃了抑制剂。闻得到吗？”
简希文愤怒点头。
任和只好说：“三天了，药效可能快到了，我等会再吃一颗。”
这时乔兰跟小阳上来了。刚刚任和让他们到酒店前台去问问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入酒店，又让他们给简希文换个房间。
乔兰刚进门就说：“这个酒店基本都被《月华荧光》剧组包了，套房没有了，只有普通标间。前台没注意到有什么可疑的人，刚刚剧组的一个夜戏小组收工，有三四十个人陆陆续续进的酒店，还有送外卖的，保洁的，前台根本记不清了。”
小阳接着说：“我说都有私生饭来敲我们家艺人的房门了，他们还是不让我们看监控。还说艺人的房间一定不是他们酒店方泄露出去的，让我们内部自己查一查，气死人了！”
简希文忙说：“反正这个房间我不住了！我要跟你们住同一层！”
小阳说：“前台说都住满了，同一层没房间了。”
任和还没开口，简希文就抢先说：“任和跟我换房间！”
此言一出，大家都有些愣住。
任和原本想让简希文先住到康致远跟王宏朗的空房间，明天再来解决换房的事。现在简希文这么一说，他也不好拒绝。
“行，但是我住你隔壁房间比较好。我晚上先睡在康致远他们房间，明天再问问酒店房间的事。”
已经挺晚了，简希文明天一早还要拍戏。决定好了，乔兰就替简希文简单收拾了一下明天要穿的衣服跟洗漱用品，一群人护着简希文下楼。
除了简希文住在顶楼的套房，其他人都是住楼下的标间。乔兰、琦琦一间，任和是Alpha，自己单独一间。同为Beta的康致远跟王宏朗一间，小阳一间。为了方便，都是连在一起的房间，除了小阳被安排到过了一个拐角的楼梯边上。
乔兰跟小阳将简希文的物品放好就出去了，简希文让他们赶紧去休息。助理起得比艺人还早，已经将近十二点了，两个人困得直打哈欠。
任和的房间是普通的标间，比简希文楼上的套房小多了，装修也简单。任和的私人物品很少，一个小行李袋放在书桌上，衣服只有两三件，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袋子里，甚至没有挂进衣柜。
通常他们住了一两个月的酒店房间会很乱，简希文就看过乔兰的房间，乱得没法说。因为太累了，一回来洗完澡就躺床上，根本没精力去整理。
但是任和的房间很整齐，整齐得好像刚入住一天。
什么杂物都没有，床头柜上摆了几本书，是任和常常带去片场看的，简希文经常看见，还吐槽过。
都是什么《自由搏击技巧大全》、《武术散打技法》、《体育教练员参考教材：优秀运动员营养指南》，甚至还有一两本企业管理书籍。
床边还摆了一个立式拳击袋、速度球。
简希文感觉很新鲜，问在整理东西的任和：“这是什么？”
“嗯？”任和抬眼，“是速度球。”
他起身，随意地握拳打了几下，演示给简希文看：“速度球是练反应、节奏、速度的。”
只是随意的几下，速度球以惊人的频率晃动起来，在挡板上发出有力的碰撞声响，吓了简希文一跳。
当了这么久的保镖，任和还从没出过手。他打速度球的这几下，才让简希文突然真正感觉到，任和曾是个格斗冠军。

第17章 想买房
“你现在还每天练？”简希文问。
任和瞄了一眼速度球跟沙袋，点头：“每天练一练，保持手感。”
简希文推了推沙袋，还挺重，随意说道：“那你教教我防身术啊，我以后要是遇上了变态可以打死他。”
任和收好东西，很轻地笑了一下，答应等他有空就教他几招。
“我现在出去，尽量找个酒店的监控死角，偷偷在这间房门口跟楼上套房门口装上无线监控。有事你打我手机，我马上就能赶过来。”任和叮嘱，“这事不要让酒店的人知道，最好也不要告诉你经纪人，我怕他反对。”
简希文瞪大双眼：“你要瞒着关嘉茂？！”
任和不以为意：“王宏朗的设备，上次想装，被关嘉茂拒绝了。他觉得如果酒店发现，反过来告你，很麻烦。他说得有道理，确实会给你造成麻烦，所以你就当不知道，乔兰她们也不要说。”
简希文太震惊了：“会给我造成麻烦你还要装？！你胆大包天啊！”
任和摸了摸他头：“没事，被发现的话，你就当不知道。最多我说是我想偷拍你的视频拿去卖。”
“偷、偷拍我？”简希文突然红了脸，“你装就装，你干吗还要跟我说？万一我说漏嘴了呢？！”
任和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你知道门口有监控的话，可能会增加一点安全感。”
简希文愣住。
任和再次叮嘱：“现在我去装监控，如果那个人再出现，就能拍到他。就算酒店不同意调监控，我们有了影像资料，也许就能抓住他。晚上我就睡在你隔壁，有事给我打电话，一定马上接。”
任和说完拿着东西出去了。
等简希文锁好门，挂好防盗链，任和跟他确认好，才离开。
这一晚上跟做梦一样，简希文一个人在任和房间，还有点回不过来神。一会想起那个变态的卡片，一会又想到任和对他说的话。
明天还得早起，简希文必须休息了。
等他在床上躺平了，他才意识到，这是任和的床，任和的枕头，任和睡过的被单。
满满全是任和的信息素味道。
Alpha的信息素跟Omega柔和的信息素不一样，霸道得仿佛一张铺天盖地的网，覆住了简希文的周身，令他不可自控地微微发热。
简希文简直想从床上跳起来。
刚刚太晚了，没想那么多，他自己的床单枕头都没有收拾过来，此刻只能盖着任和的被子。
简希文太困了，没有力气再折腾起来，他迷迷糊糊地骂着任和。
“三天吃一颗抑制剂，真的吃了吗？吃了的话，信息素还这么浓？骗人的鬼！”
直到任和发了一条信息，说他已经在隔壁房间了，简希文才终于陷入梦乡。
第二天化妆的时候，除了任和，其他人都顶着黑眼圈。
简希文叹气：“昨晚乱得我面膜都忘记敷了，晚上必须敷个眼膜。”
小化妆间里待了四个人，就挤满了。
任和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不知道昨晚忙到几点才睡。琦琦跟乔兰也都没休息好，一脸倦意地忙碌着，时不时小声交谈，怕被经过的人听见。
昨晚发生的事，关嘉茂叮嘱他们不要说出去，更不要让同剧组的人知道。
乔兰轻声问简希文：“你让茂哥不要过来吗？那接下来怎么办？房间要不要换？酒店说没套房了。”
简希文看了一眼任和：“任和说他会安排。”
乔兰跟琦琦对望一眼，意味深长地“哦”了长长的七拐八绕的一声。
简希文嗅到不对劲：“你们哦什么哦？”
“没什么。”乔兰耸耸肩。
琦琦喷完定妆液，轻声说：“怎么感觉任和变成我们这群人的老大了？”
乔兰一唱一和：“事事都由他安排。”
琦琦接着：“某人言听计从。”
简希文再迟钝也听出来她们在笑他，恼羞成怒，站起来喊：“乱讲！乱讲！”
三个人打闹起来，小小化妆室的东西差点被撞翻。简希文穿了古装的戏服，长袖飘飘，行动不便，一个转身要抓乔兰的时候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闭目养神的任和大腿上。
任和反应很快，立刻伸手扶住了简希文腰，沉声说：“小心。”
或许是因为早起，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更低沉。
任和的腿部肌肉很结实，简希文能感觉到底下蕴藏的力量，还有温热的触感。
简希文突然又有了昨晚那种盖着任和被子、被任和信息素包围的头昏脑涨感，不由喊：“你到底有没有按时吃抑制剂啊？！”
他还坐在任和腿上，突然这么一喊，任和都有点愣住。
任和不开口的时候都显得特别严肃，乔兰有点怕他，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赶紧打圆场道：“吃了吃了，早上小阳拿给任和吃的。这个不归你管，你赶紧的，化好妆了赶紧走，等下导演找你了。今天还要说一下戏呢！”
琦琦赶紧上前，把简希文拉起来，假装埋怨：“你不要闹嘛，要是摔到地上，把戏服弄脏了怎么办？”
两个人推着简希文，硬把他推出门，往片场走。
任和默默跟在后面。
乔兰跟琦琦，一左一右，架着简希文，压低声音说：“你怎么回事？老是管人家有没有吃抑制剂？！”
“你担心什么，合同里写了的，每次抑制剂都是小阳拿给任和，亲眼看着他吃下去的。”
简希文辩解：“可是他的信息素老是散发出来——”
乔兰打断他：“我跟琦琦什么都没闻到，你别闹事。还有，你可以悄悄问我们，干吗那么大声在众人面前问他有没有吃抑制剂？很不尊重人的！”
琦琦点头：“就是！太侮辱人了！”
简希文想反驳，却越说越心虚：“我怎么侮辱他了……”
当众质问一个Alpha有没有吃抑制剂，不就是不信任他，希望他管好自己的信息素吗？严重点来说，已经是不相信人家的自制力，把他当成被信息素控制的野兽。
乔兰叹气：“我有时候觉得你真的很不怕死，任和那么严肃，你还敢一再惹他。”
琦琦同意：“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惹他。”
简希文嘴硬：“我哪有惹他……”
片场里人来人往，乔兰翻了个白眼，没有再说什么。
这一天简希文的戏很多场，一直拍到凌晨两点才收工。好在第二天早上没有戏，可以睡晚一点。
前一天发生了私生饭的事，大家都没睡好，这一天又熬到凌晨，所有人都累晕了。回程的保姆车上，简希文、乔兰、琦琦都睡得昏沉，连到酒店了都不知道，还是任和一一推醒他们。
简希文困得直揉眼睛，跟任和抱怨自己走不动。
他刚睡醒，是毫无防备的简希文，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任和拉开车门等着他抱怨完，只说：“就一段路。”
任和已经都安排好了。白天就让小阳把简希文的行李整理好，搬到楼下。今天康致远跟王宏朗已经赶回来影视城，他们两个搬到楼上简希文的套房住，顺便看看能不能逮到那个私生饭。
任和住在简希文隔壁，保证简希文的安全。
普通标间比较简陋，但简希文实在不愿意住回原本的套房，他觉得住在大家中间比较有安全感。
反正只剩下两周的时间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就能回东明市了。
小阳已经把床上用品都换好了，简希文洗漱完毕躺下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已经整理干净。属于任和的东西，已经全部搬到隔壁房间，速度球和沙袋也是。
换过被单，被子上残留的信息素淡了一点。
但仍然闻得到雨后森林气息。
简希文昏昏欲睡时，手机来了新信息。
简希文拿起来看，是任和发来的。
【一真：睡了吗？】
“睡了吗”这三个字，简希文一年里大概会收到上百条吧，可以算是年度第一无聊微信深夜搭讪开场白。
【XX：干吗】
【一真：我有一个本子，忘拿了。我现在过去找一下，方便吗？】
什么重要的本子，还要半夜拿。
哼。
【XX：过来拿】
任和很快就敲门了，简希文从猫眼确认是任和，才开了门。
任和穿着洗得领子都变形了的宽松短袖跟五分裤，进门翻找了一会，很快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本文件夹似的大本子。
简希文坐在床边，困得低垂着头。
任和看看他，说：“找到了，你睡觉吧。”
简希文看着他手里的本子，问：“什么本子呀，那么大，你看书还做读书笔记？”
当然不是读书笔记，是俱乐部的一些资料，学员课程安排、运动员训练计划等等。任和打印出来，方便浏览修改。
任和不擅长撒谎，只说没什么。
简希文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冒出一句：“你不会在偷偷做兼职吧？！”
任和一脸被说中的表情。
简希文原本昏昏欲睡，这下不想睡了，伸出手理直气壮：“好啊，领那么高的工资还敢偷偷做兼职！给我看看你在做什么兼职！”
任和把本子递给简希文，倒不介意让他看里面的文件。
简希文翻了翻，疑惑：“这是什么？”
任和解释：“是俱乐部的一些文件，有些需要调整。”
简希文仔细一看，这些文件上果然都有涂涂改改，一些课程安排、训练计划，旁边都有任和的标注。
任和的字迹洒脱整理，竟然十分好看。
简希文不理解：“俱乐部你不是转卖给别人了吗？”
任和只好找了个借口：“我帮他们看看，我当过运动员，也做过教练，比较有经验。”
卖了自己的店还要帮别人做事，原本是老板，现在却成了兼职的。简希文想想都觉得好残酷，他同情地看了任和一眼，问：“你攒这么多钱要干吗？想重新开店吗？”
任和愣住，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攒钱的理由。
“我想买房。”
这倒是真的。
俱乐部创建初期，任和确实把房子卖了凑钱。后来他一直很忙，天天以办公室为家，到现在俱乐部跟餐厅走上正轨，他还没来得及买个新房子。一直说要买，一直没时间去看。
“难怪你来当明星的保镖。”简希文说，“对娱乐圈什么都不了解，为了买房子才来的吧？让你加我的超话到现在还不加！”
任和不止不加超话，到现在还对娱乐圈的事一点不关心。他跟简希文在影视城待了两个月了，同组的几个当红明星，任和到现在还无法将名字跟人划等号。
简希文怀疑，任和除了他叫简希文外，其实什么都不了解。对于他简希文有多红，根本一点不清楚。
他那么多效果炸裂的舞台，那么多时尚大片，甚至拍的电视剧虽然剧情有点无聊但是他在里面的造型帅到不行——这些东西任和竟然都不关心！
想到这里简希文就有点不爽，忍不住瞪了任和一眼：“有时间做兼职，没时间了解雇主！你明天就去把超话给我关注上！不然扣奖金！”
任和：“……”
话题是不是跳转得有点快？

第18章 仲夏夜之梦
在离开影视城之前，任和终于费力把简希文的超话关注上了。但是他的旧手机一开微博客户端就很卡，除了关注超话，其他的做起来都费劲。
简希文很无语，哪有人一支手机用了四五年还在用的？但是想想任和要攒钱买房子，他忍了，没有骂任和。
杀青的那天，关嘉茂飞了过来，以简希文的名义，请了全剧组吃饭。特别单独请了导演、制片、监制几位大佬，关嘉茂拉着简希文作陪，跟几位大佬喝了一顿酒。
关嘉茂知道简希文不爱这种应酬，事先跟他说好了，出场必定要出场，陪着吃饭喝酒，酒不用喝多，但一定要给几位面子。简希文炒不热气氛，关嘉茂还叫了几个同公司的十八线艺人过来作陪。这些艺人巴不得有机会多认识人，喝喝酒而已，他们也无所谓，都很会来事儿，当晚就有一位女艺人跟着制片回酒店。
简希文很看不上这种事，觉得关嘉茂越来越像拉皮条的。
他被灌了很多酒，心里憋着气。
关嘉茂送完了几位大佬，坐上车发现简希文一张臭脸，知道他在想什么。
“行了，祖宗，你晚上就喝了几杯酒，全都是我跟公司底下那些小艺人喝的。刚刚古佐都喝吐了，看看人家多拼。”
简希文闭上眼睛装睡，他怕自己一开口就跟关嘉茂吵起来。
关嘉茂喝多了，话也多，忍不住絮絮叨叨：“你都二十二了，不是十八，该成熟一点了。在这个圈子里混，要圆滑一点。你不圆滑，那我帮你把这些事做了，又没要你陪笑陪睡的，只是喝几杯酒，没必要这么生气吧？跟人家处好关系了，以后有什么片子，还会想着你。”
都是烂片，简希文又不想拍。
“拍一部这样的剧，片酬几千万，不好吗？两个半月，几千万到账，你还不满意？公司赚到钱，自然会好好给你出专辑，这不是双赢的局面吗？我就不懂了，你怎么老是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你怎么话那么多？”简希文开口，“反正戏我拍了，饭我吃了，酒喝了。你还管那么多？我必须是心甘情愿开开心心才可以？”
简希文一说话，关嘉茂就被他气得胸口疼。
简希文戴上耳机，将音乐开到最大声，拒绝再与关嘉茂对话。
到达酒店时，乔兰跟小阳老早就在大堂等着了。关嘉茂让他们下来接简希文，简希文酒量不好，喝了几杯红酒，头就晕得不行了，走路都晃。
将简希文扶到房间，等他洗完澡，躺到床上，两人才离开。
离开前，乔兰还给简希文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人都走了，灯也关了，只余一盏床头灯，昏昏地照着。
简希文躺了一会，爬起来一口气把一杯水喝光了，呆呆地坐着。
忙了两个多月，戏杀青了，可他却没有踏踏实实完成一件事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就像木偶，被人推着、牵着，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忙忙碌碌很久，却没有充实的感觉，只有无尽的空虚。
简希文起身，找出自己的吉他，坐在床边拨了一下。
寂静的夜被音乐声打破了。
虽然把吉他带来了，但根本没有时间碰。两个多月，行程被压榨到极致，简希文每天睡眠平均不到六小时，根本没精力弹吉他玩音乐了。
他刚弹两下，任和就过来敲门了，端着一杯柠檬蜂蜜水，说是乔兰让送来的。
明天一早的飞机，飞回东明后，简希文有场活动要参加。时间很紧，乔兰跟小阳晚上一直在收拾东西打包行李。
“乔兰说，如果听到你弹吉他，说明你喝多了，就给你送过来。”任和说，将蜂蜜水递给简希文。
简希文乖乖接过来，一口喝了大半杯。
“你觉得我唱歌好听吗？”简希文突然问。
任和想了想：“好听。”
简希文质问：“你又没听过我唱歌！”
任和：“……我在APP上听的。”
简希文放下吉他：“你觉得哪首好听？”
任和觉得简希文是不是在考核他有没有完成雇主指定的了解任务，因此小心翼翼想了想，才回答了简希文专辑里一首歌的名字。
简希文无情指出：“APP是按歌曲热度自动排序的，你是按这个顺序听的吧？热度第一是《梦夜》，第二就是这首。你就是按热度听了前面三首是不是，然后说自己已经听完整张专辑来应付我！”
任和：“……”
任和确实是按APP默认的排序听歌的，他不知道简希文要求这么高，听歌还必须是点进专辑，按照专辑曲目的顺序，一一听下来才算认真听。
任和想挽回一下，说：“不是的，听了好多首。”
他是真的觉得好听，不好听怎么会排热度第二？其实《梦夜》虽然歌词莫名其妙，但旋律还可以，挺好听的，还洗脑。但是他知道简希文很讨厌《梦夜》，不敢说这首。
“你喜欢哪个歌手？”简希文问，“没关系，你大胆说，我不会骂你。”
任和摇头：“真没有。我平时不怎么听歌，我第一次下载音乐APP，就是为了听你的歌。”
简希文像是被这句话取悦了，不再气势汹汹，掩饰般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蜂蜜水。喝完轻轻叹了一口气，忧郁地说：“其实我也算不上出过个人专辑。”
他可怜兮兮地看着任和，似乎想要任和开口安慰他。
任和不知道他喝醉后原来像小孩，只好搜罗语句：“我看上面挂着的图挺多的。”
任和指的是专辑的封面图。
他不知道，专辑、单曲、EP，每种都有封面图，挂在网上眼花缭乱好像很多作品，其实一张完整的专辑都没有。
“你不懂。”简希文说，“做一张完整的专辑对一个歌手来说有多么重要，你知道吗？”
任和根本不懂，出了那么多首歌了还不行吗？但他理智地保持沉默，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无奈道：“很晚了，你不休息吗？”
简希文激动地站起来挥舞双手：“你不要转移话题！你为什么要转移话题！你不想跟我聊天是不是？！”
任和：“……”
简希文穿着墨绿色的丝绸睡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没扣，脖颈跟胸口处的肌肤白得晃人眼。
任和偏过头，有些不敢看。
很晚了，任和送完蜂蜜水，想回房了。但简希文堵着他，不让他走，耍酒疯非要跟他探讨制作一张专辑的重要性。
任和忍无可忍，只好坦白：“你能不能先把颈环戴上？”
简希文停下乱七八糟的关于音乐理念的高谈阔论，疑惑地盯着任和看。任和被看得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说：“把颈环戴好，我可是Alpha。”
简希文笑，暗夜妖精似的，说：“我知道，你是Alpha，你的信息素满房间飘，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不戴，我吃抑制剂了。我难受，腺体难受，我不想戴，戴了一天了，为什么在自己房间里还要戴？为什么休息时间还要戴？我不愿意，我就不戴，我不想戴！”
说到后面又有耍酒疯的趋势，任和只好说：“你的信息素……散发出来了……要么你把颈环戴上，要么我回房间了。”
简希文瞪大眼睛，绕着任和走来走去，又举着自己的手闻来闻去。
“你乱讲！我吃抑制剂了！我自己什么都没闻到，我才不会在Alpha面前散发信息素呢！不要用你们A狗的龌龊思想来揣测我！我从来不会故意在别人面前泄露我的信息素勾引人！”
任和：“……”
任和一下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简希文跟小孩子似的，胡搅蛮缠，明明说自己不会泄露信息素，又问：“那你说，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任和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只好简单地说：“玫瑰味的，还有一点别的花香。”
像是夏日夜里猛然绽放的玫瑰，馥郁香气在仲夏花园里飘散，夹杂着茉莉、铃兰、广藿、夜露，在黑夜里丝丝缕缕延伸，寻找它的猎物。
每一个闻到这馥郁香气的人，都心甘情愿成为俘虏。
这是仲夏夜里的梦幻香气，只要一缕，就使人心神荡漾，沉醉在仲夏夜之梦里。
“好闻吗？”简希文天真地问。
这话任和不好接。
说不好闻，不礼貌；说好闻，太暧昧了。
没有一个Alpha跟Omega会若无其事地、纯纯地讨论彼此的信息素味道。
任和只说：“别乱问问题。”
但是醉酒的人是毫无道理可言的，这个回答并不让简希文满意。简希文撇撇嘴，抱怨道：“别人都觉得我的信息素味道好闻，你说一句好闻怎么了？我就觉得你的味道很好闻！”
任和哽住。
简希文累了，躺倒在床上，自言自语：“可是我吃了抑制剂了呀，你怎么闻得到？你是狗鼻子？”
简希文没发现他把自己也骂了进去，因为他也闻得到吃了抑制剂的任和的信息素味道。
任和替他盖上被子，已经忍不了了。
玫瑰的香气几乎弥漫了整间屋子。
活到三十四岁，任和还是第一次被别人的信息素刺激得狼狈逃离。

第19章 明星简希文
隔天，简希文蔫了一路。
宿醉、睡眠不足，一上车就昏睡过去。下车的时候简直想赖在座位上不走，硬被小阳跟乔兰拖上飞机，一上去就调座椅躺平。
但是两个多月的生物钟让他已经习惯早起了，此时只是闭目养神，根本睡不着。
关嘉茂坐在他隔壁，其他人在经济舱。
关嘉茂要了杯咖啡，慢慢喝了一口，露出嫌弃的表情。
“跟你说件事。”关嘉茂趁简希文还在整理耳机带，没戴上耳机前开口。
“说。”简希文懒懒开口，拉下鸭舌帽，盖住自己的脸，耳机戴上，音乐没开。
“这段时间挺太平的，我看保镖不需要三个那么多。我准备——”
“那留下任和吧，其他人你看着办。”简希文打断关嘉茂。
他不看关嘉茂，也知道关嘉茂的表情。
关嘉茂沉默了一会，瞄了他一眼，慢声慢气说道：“行啊，任和都成你心腹了。”
简希文滑着自己手机，漫不经心地挑着音乐，不理会关嘉茂的阴阳怪气。
关嘉茂也不在意，自己继续说：“事情我听乔兰说了，任和做事情是还可以。不过调换轮班这事，一开始我就不同意，是你心软非答应的。你答应过一次，一个个老惦记着休假回家找女友找老婆，真出事的时候，都不在吧？”
“王宏朗跟任和合同都签了一年，就留这两个在你身边。康致远让他回公司，最近公司其他艺人活动挺多的，需要人手。”
简希文点头：“可以。”
关嘉茂看看他：“出来工作都四年了，自己要长个心眼，不要盲目信任别人。”
简希文视线终于从手机界面离开，看了关嘉茂一眼，问：“什么意思？”
关嘉茂调整好座椅，舒舒服服躺好，慢悠悠道：“有些人刚刚相处两个多月，了解还不全面，留个心眼，不要盲目信任。”
简希文特别烦关嘉茂这种神神叨叨的言论，你跟他较真，他就说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是多年工作的经验；你当做没听到，又总感觉自己被他当成识人不清的白痴。
简希文想不出怎么反击，憋着一口气。
关嘉茂突然轻声说：“这两天你先忙，等有空了，我们谈谈。你的合约是五年，现在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续约还是解约，我们先通通气。”
简希文一愣。
关嘉茂不等他回答，自己戴上了睡眠眼罩。
飞机落地，简希文一出通道，蜂拥而上接机的粉丝几乎把他淹没。
他昨天杀青，今天晚上有公开的活动，粉丝都知道他今天必定会出现在东明机场，一早就开始守候了。
简希文没有化妆，鸭舌帽，黑色口罩，脸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粉丝依然为之疯狂，从出通道到机场门口短短的一段距离，几乎是寸步难行。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过简希文公开活动的粉丝都激动极了，一个个高举灯牌、鲜花，甚至还有礼物，拥挤着想离自己偶像更近一步。
三个保镖围着简希文，乔兰几个去拿行李，到门口保姆车会合。
简直是一团混乱。
康致远、王宏朗一左一右，把前方包夹了，任和在简希文身后，两只大手不断拨开直接怼到简希文脸上的手机。
饶是如此，简希文的鼻子还是被任和阻挡不及的手机撞了一下。到后面，任和简直是张开一双大手护着简希文的脸了。
简希文完全是被身后的任和推着走。
任和高了他半个头，宽厚的胸膛把后方遮挡得很严实，前进中他的背跟任和的胸膛不断轻轻碰撞。
混乱中，简希文似乎又闻到了雨后森林的味道。
在此时此地，在嘈杂的人群里，在钢筋水泥组成的机场里，这气味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又那么特别。
简希文被颈环好好包覆着的腺体又有了微微发热的感觉。
简希文想等过两天有空了，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医生，上次开的抑制剂，是不是不太适合他，应该叫医生换一下。
等到上了保姆车，好像过了一百年那么久。
礼物都没收，但是康致远跟王宏朗手上被塞了好多信。乔兰把信收了，等看过一遍，再交给简希文。
简希文上了车，摘下口罩抱怨：“刚刚那个手机砸得我好痛。”
任和跟在他身后上了车，闻言仔细看了看，说：“没事，看不出来。”
简希文伸手跟乔兰拿小镜子，瞪任和：“都是你反应太慢了！”
任和：“……我没想到人这么多。”
简希文仔细对着小镜子查看自己完美的鼻子，得意道：“现在知道你雇主有多红了吧？我这么红的顶级流量，要是鼻子被撞歪了怎么办？！你能不能靠点谱！”
任和还真有点担心，那一下确实撞得有点重。
“我看看。”
关嘉茂回头，看见任和探身，一手捏着简希文下巴，借光察看他的鼻子。他们离得很近，简希文竟然毫无反应，任由任和捏着他的下巴，还问：“怎么样？有没有淤青？”
关嘉茂第一反应就是不妥，很不妥，非常不妥。他立即偏头去看乔兰，发现乔兰竟然也毫无反应，正在打电话联系活动方。
“咳咳！”关嘉茂用力咳了几声。
没人注意他。
“咳咳！咳咳！”关嘉茂更加用力假咳。
简希文终于注意到他了，但一开口差点把他气死：“烟酒过量了吧？一把年纪了，注意养生。”
任和放开简希文，沉声道：“没事，红了一点点。”
为了这一点点、一小时后就消退的红，简希文碎碎念了一路，还扬言要扣任和奖金。被威胁的保镖一点反应也没有，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关嘉茂一路没有休息，大脑响起警示灯。
晚上的活动是场品牌手表新品发布会，简希文是代言人。发布会的流程很简单，先是简希文跟主持人一起宣布新品，接着简希文表演两首歌，发布会就差不多结束了。
简希文团队到达活动场地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跟活动方对接了一下流程，一行人吃上饭已经是一点了。吃完饭，没有休息，简希文立即开始彩排。
任和有点震惊。
到达活动现场，简希文才知道要表演的两首歌是什么，他的伴舞也刚刚抵达，他们只有两个小时的彩排时间，然后舞台就要开始布置了。
两个小时，能排练出什么？
在片场的两个多月里，任和没见过简希文练舞。因为太累了，每天超负荷工作十几个小时，回到酒店只能躺平抓紧睡觉，根本没有练舞练唱的时间。
昨天才刚刚杀青，今天就得上舞台表演荒废了几个月的东西。
即使任和是外行，也觉得这个行程安排有些难为简希文了。
在开始排练之前，关嘉茂说了一句：“不行的话，我让他们垫音开大声点，你别有压力。”
被简希文拒绝了。
这是任和第一次认识“明星”简希文。
从排练的第一分钟开始，简希文就进入了跟平时很不一样的状态，很专注，很认真，眼里只有舞台。
从第一分钟，不断跟伴舞、音响、和声磨合，一直磨合到最后一分钟下台。
下台后，他才闭眼休息了一个小时，随即就开始化妆做造型。化妆的时候他一直轻声练着歌，记着歌词。
很奇怪，他跟简希文一起在影视城待了两个多月，见过他戏里很多造型，见过他拍戏的工作状态，但这是他第一次发现“明星”简希文的魅力。
简希文穿了套黑西装白衬衫，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手上一支表。
他像个参加舞会的翩翩贵公子，一上场所有人立即被他的魅力吸引。他是舞台的焦点，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拿着麦克风，优雅地笑，舒缓地回答主持人的问题，状态好得根本看不出他早上还因为宿醉跟睡眠不足差点起不来。
他唱了两首歌，一首《梦夜》，一首抒情舞曲。
任和觉得自己就想第一次看见明星的土老帽，震惊于大明星的气场跟魅力。原来简希文的现场表演是这样的，像是天生为舞台而生，每一个舞蹈动作都踩在节拍上，跟伴舞配合默契，自然而然，看不出他今天才排练了两个小时。
乔兰给了任和一个任务，拿手机在舞台正前方拍摄简希文的表演。
“回去希希要看的，他要检查一下有没有做不好的地方。网上放的都是剪辑过、多机位拼接的，有时候看不出做得不好的地方。”乔兰解释。
任和认认真真拍完了两首歌，觉得简希文没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唱得好听，舞也跳得完美。
原来这才是简希文当明星的原因，简希文之所以是简希文、之所以是顶流的原因。
在后台等着简希文卸妆的时候，任和把拍摄的表演视频又看了一遍，开始理解那些小粉丝为了简希文疯狂的原因。
关嘉茂抽着烟，冷眼看着休息室外的任和旁若无人地把简希文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第20章 最后一个发消息的人
关嘉茂抽完一支烟，乔兰从休息室出来，任和把手机还给她。刚刚的视频是用乔兰手机拍的，任和的手机像素太低，效果不好。
乔兰发现新大陆般：“你也在重看希希的舞台？怎么样？是不是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我们希希是不是好厉害？你是不是垂直入坑？”
任和：“……挺好的。”
关嘉茂听得青筋直跳：“乔兰，你过来，后天的行程确认下。”
关嘉茂把乔兰领着走了一段距离，在走廊尽头站定，身后是关着门的安全通道。
乔兰翻着自己手机里的备忘录，问：“后天？后天不是放假休息吗？大后天才到公司开会，讨论新专辑制作的事。”
乔兰没等到关嘉茂的回答，抬头一看关嘉茂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关嘉茂拉着一张脸，问：“简希文跟任和怎么回事？”
“啊？”还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错了的乔兰愣住了。
关嘉茂压低声音，咬着牙说：“你跟着简希文这么多年了，老助理了，这点警觉性都没有？这点异常都看不出来？我问你，下午在车上，任和捏着简希文的下巴，你看见了吗？”
乔兰点头，呆呆道：“我看见了，不是希希说他鼻子被人家手机撞到了吗？任哥在帮他看——”
“都叫起任哥了？”关嘉茂濒临爆发，“你身为一个在娱乐圈工作多年的专业人士，我带了你这么多年，教了你不少东西，把你当经纪人培养的——你连这点敏感度都没有？！不要说他是简希文，就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Omega，一个Alpha这样捏着他的下巴，你觉得没有问题？！”
乔兰讷讷：“任哥人挺好的，这段时间，一直很严肃规矩，从来没有什么越线行为……”
关嘉茂一字一句问：“所以你让他半夜送蜂蜜水给简希文？所以你看见他捏着简希文下巴也毫无反应？我知道任和不是猥琐男，如果他是猥琐男，早就被简希文打出去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为什么简希文这么信任他、不排斥他的肢体接触？”
“你跟着简希文这么久了，应该知道，他对大部分Alpha都没有好感，认为都是垂涎他美貌的不法之徒。现在他这么信任一个Alpha，你认为没有问题？简希文签的合约可是禁止恋爱，退一步说，就算他要恋爱，也不该找自己的保镖。身份不同，经济条件悬殊，以后一定会出问题。这个问题，可能会让我们的公关全完蛋。”
乔兰被关嘉茂的推测惊呆了，连连摇头：“不可能吧？任哥大了希希十二岁，一轮啊！我们几个都把任哥当成大哥看，他人很稳重可靠，很有安全感又值得信赖。希希也只是因为很信任他吧？”
关嘉茂责备地看了她一眼：“我带简希文四年多，第一次见他跟一个Alpha这么亲近。不管怎么说，你多多注意，也要提醒简希文。他最近对我意见比较大，听不进去我的话，你帮我转述一下。这件事，我们就得把苗头扼杀在摇篮里，流量最忌讳谈恋爱。”
乔兰浑浑噩噩回到休息室，发现简希文已经卸好妆了。
简希文奇怪地看着她：“关嘉茂又跟你说什么了？”
乔兰叹口气，仔细看了看简希文，想从他脸上看出些恋爱的痕迹，可惜看不出来。
“没什么，回去再跟你说，累了一天了。”
乔兰跟琦琦收拾好东西，拎着两个大包出门。任和一看见，就接了过来。康致远跟王宏朗一直在打游戏，看见大家都出来了，才站起来跟在简希文后面。
乔兰想，别说希希了，连她们几个助理心里都偏向任和，有礼貌，做事认真。一样是保镖，任和明显比康致远跟王宏朗上心多了。
一行人走到停车场，简希文的保姆车已经等着了。
康致远跟王宏朗着急回家，说好了自己坐车回去。琦琦是化妆师，活动结束了，自然也没她的事了，跟关嘉茂一起打了车回家。
只剩下乔兰、小阳、任和，跟着简希文上了保姆车，一起回简希文的新家。
因为私生饭的事，简希文的旧家已经回不去了，简希文也不想再住那幢房子。飞去影视城前，行李都已经打包好送过来新家。
家政阿姨白天已经上门把房子打扫干净，但是行李都放着，等着乔兰小阳来整理。
新家是简希文投资买的市中心大平层，一梯一户，五百平的大房子。因为不会做生意，一赚到钱，他就听关嘉茂的意见，买了房。
小阳一出电梯就“哇”个不停。
保姆房是单独分开的，在电梯左边，任和就住这里。四十平的空间，包含洗衣房跟保姆房、浴室，其实挺宽敞的了，装修也好。
简希文长期不在家，家政阿姨没有过来住，只在简希文有需要的时候才过来煮饭打扫房子。
小阳感叹：“哇，保姆房都这么好，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主人房在电梯右边，大门一进，就是一个拥有超大落地玻璃的大客厅。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十分漂亮。
但除了小阳，没人有心情看夜景。
都太累了。
整个屋子堆得满满的都是纸箱，真要整理，不知道要整理到什么时候。
简希文疲惫地瘫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把床单、牙刷、浴巾、睡衣找出来就好，先睡觉，睡到明天下午再说。你们两个晚上就睡客房吧？”
小阳跟乔兰家都不远，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两个人都想回家睡大觉。简希文也不强留，等他们找出必需生活用品，就让他们回去了。
简希文累得简直不想洗澡，完全靠着意志力把自己挪进浴室。等他迷迷糊糊洗完澡出来，躺床上，习惯性最后看一眼手机时，发现任和给他发了几条信息，还有一个未接电话。
【一真：出来没？】
【一真：出来回个消息，怕你在浴室睡过去。】
【XX：。】
【一真：行】
【XX：我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在浴室昏睡过去？】
简希文等啊等，等得睡了过去，都没等到任和回复他，跟他说晚安。
昏睡过去前，简希文抓着手机，想着任和真是可恶，没有一个Alpha像他这样，敢让自己成为最后一个发消息的人。

第21章 雨滴
简希文睡到自然醒，醒了还有些迷糊，以为自己还在影视城狭小的酒店里。
他躺了一会，想着几点了，是不是要出发了，好想再睡一会……
直到墙上他的大幅海报映入眼帘，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离开影视城，回到了新家。
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张海报，他特地叫人用玻璃框起来，挂在家里，这次也从旧家一起搬过来了。
海报上的他身穿一件简单轻透的棉麻衬衫，抱膝坐在一潭碧绿的池水边，身后跟周围都是各种各样深浅不一的绿，潮湿的苔藓、蕨类植物、树木，他伸手拨弄着池水，荡起一圈圈波纹。
他望着水里自己的倒影。
白色的水仙花瓣影影绰绰，如梦似幻围绕着他。花瓣跟灿烂的阳光把少年围绕起来，他像童话里的小王子，远离烟火，远离城市，在森林里独自静坐。
拍照的摄影师说，这个创意来自自恋的纳西塞斯美少年。
这是那一年最红的时尚杂志封面，上过热搜，被万千粉丝喊“我可以”。
简希文觉得这个摄影师看透了他的内心， 太了解他了。
乔兰说，这叫“要想生活过得去，必须带点绿”，挂幅纯绿色的海报在卧室里自恋，是新时代平安吉祥如意的好兆头。
简希文陶醉地看了一会，拿起手机一看，震惊地发现早上六点。
长期早起的生物钟不可战胜，即使昨晚很晚睡，身体也很疲惫，还是按照习惯醒了。
昨晚太困了，窗帘都没拉就睡着了，简希文伸手摸索电动窗帘的开关，关上窗帘想再睡会。房间里陷入漆黑，但他躺了许久，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好不容易有两天假期，他还想睡觉，他不想早起。
简希文躺了二十分钟，还是毫无睡意，只好爬了起来。
回家了，可是没有回到家的熟悉与安心感。到处都是陌生的，陌生的家具，陌生的房间。
简希文在各个房间里走来走去，觉得这个大平层大得太复杂了，他一点也不喜欢。
客厅、餐厅、厨房、会客厅、影音室、琴房、书房、健身房——太多了，太杂了，太乱了。
简希文一点也不喜欢。
买这个房子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要住。当时关嘉茂跟他说这个不错，他来看了一次，就买了。
客厅里堆满了纸箱，乱得没有下脚的地方。
简希文想整理整理，随手打开一个纸箱，发现是一箱唱片。简希文把唱片搬到书房书架上，整理好一箱，就已经不想动了。
他坚持着打开第二个纸箱，发现是一箱瓶瓶罐罐。不知道是装水，装咖啡豆，还是装什么的。
简希文当场放弃。
他口渴，肚子还饿得咕咕叫。
跑进厨房一看，没有烧水壶，可能还装在箱子里。他打开冰箱，家政阿姨把冰箱塞满了，翻了半天，都是蔬菜、肉蛋，一瓶饮料都没找到。
他茫然地走出厨房，在餐厅里找来找去，连一个杯子都没看见。
他记得自己还有酒，但是不知道装在哪个箱子里。而且大早上的，也不能喝酒吧？
他想用燃气灶烧水，还想煮鸡蛋，但打了半天火都打不起来，他怀疑燃气灶坏掉了。
令人崩溃的一天开始了。
崩溃了这么久，简希文一看时间，才早上七点。
他又饿又渴，他已经受不了了！
简希文掏出手机，果断给任和打电话，就算任和还在睡觉也要把他挖起来！
手机响了两声，任和就接起来了，“喂”了一声，被简希文听出他的呼吸有点急促。
“你在做运动啊？”简希文大大咧咧问，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跑步。”
“你房间有跑步机？！”
“……下楼跑了一圈。”
“哦。”简希文想起打电话的重点，“那你吃饭了吗？喝水了吗？我好饿，我好渴。没有烧水壶，燃气灶也坏掉了，你赶紧过来给我想办法！”
任和过来了，简希文拖着沉重的步子给他开了门，随口说：“密码是0527，我的生日。以后你过来，自己开门。”
任和：“……密码不要设置成自己的生日。”
简希文转头：“啊？是乔兰弄的。”
任和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改掉。”
简希文在沙发躺下，脚搭在茶几上，说：“你改吧。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我饿死了渴死了，我没有力气了。”
任和走进厨房，很快端了一杯水出来。
简希文猛地坐起：“我都没找到杯子！还有你怎么这么快？你弄自来水给我喝啊？！”
任和无奈：“装杯子的箱子就放在餐厅外，箱子上写了杯碗两个大字。还有，厨房装了净水机，这是直饮水。”
“哦。”简希文接过水，一口气喝光了，“还是温水，不错。”
任和又说：“燃气灶没坏，是你没打开天然气开关。”
简希文一脸无辜：“是吗？天然气还有开关？为什么？”
任和第一次见识到简希文的生活白痴程度，即使乔兰已经说过了，还是有点惊人。
他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简单做了小米粥、鸡蛋杂蔬肉饼。
简希文拍戏两个半月瘦了很多，不用再精准计算卡路里吃饭了。但在拍摄结束前，简希文饮食上还是很克制。
他坐在餐桌前，闻着鸡蛋肉饼的香味，陶醉地说：“哇，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肉饼了。”
说得跟个小可怜似的。
任和说：“其实你没必要长期吃减脂餐，以你的情况，增加锻炼就可以了。”
简希文咬了一大口肉饼，幸福地嚼好半天才吞下去，然后才说：“那不行，明星的瘦跟运动员的瘦是不一样的。我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最完美的上镜状态，维持我的巅峰美貌！”
任和：“……”
任和太会做饭了，简希文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吃饱后，简希文理所当然又躺沙发去了，任和收拾碗筷。等任和收拾完出来，看见简希文坐在客厅的三角钢琴前，按下一个键。
清脆的音符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
清晨的阳光恰如其分地从落地玻璃窗穿过，落在钢琴盖上。
白色的三角钢琴闪闪发光，就如琴凳上的简希文。
这架钢琴是从别墅搬过来的，简希文什么都没收拾，只擦了钢琴。
客厅四周还散落着无数行李，但简希文没有去理会，直接坐了下来，好像忘了任和还在这里，自顾自弹起琴来。
他先弹了一会德彪西，任由思绪自由地飘飘荡荡，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他已经全然遗忘了房子里的另一个人，也忘了自己还穿着睡衣。
任和不懂音乐，不知道简希文弹了什么，如此好听。他没什么艺术细胞，周围也没有跟艺术有一丢丢相关的朋友。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人家弹钢琴，第一次现场领略琴键发出来的声音有多么美妙。每一个音符都回荡在空气中，经由空间碰撞，传达至耳膜，激起奇妙的听觉反应。
“我又闻到你的信息素了。”简希文突然说，“好像下过雨的森林。”
他换了曲子，弹起肖邦的《雨滴》。
一边弹，一边像吟诵一样缓缓说着话。
“被雨水打湿的，泥土的味道。还有青草，小小的一丛，叶子上滚着雨滴。苔藓在湿润的泥土里生长，树木在水汽中结果。蒸腾的水雾，泥土的芬芳，茂盛的绿叶汹涌而来——闭上眼睛，我仿佛在下过雨的森林，而不是在高空中，二十六楼的水泥楼房。”
简希文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自由得像蝴蝶，来来回回，懒散随意，却弹着优美的曲子，跟自己的吟诵完美结合，令任和后背窜上鸡皮疙瘩，犬齿发痒。
那是一种生物本能。
遇见可猎取对象的攻击本能。
简希文沉浸在音乐里，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大胆，竟然在一位Alpha面前谈论他的信息素味道。
即使任和知道，大概是因为他早起运动，汗水加速了信息素的挥发，才导致简希文闻到了一点味道。
简希文弹完了《雨滴》，其实也就几分钟，任和却觉得很漫长。
简希文从头到尾没看任和，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弹起了自己的歌。这次的曲调不同之前，显得阴暗压抑。
几分钟，简希文弹完后，终于停了下来，坐在钢琴前发呆。
任和不太明白他们这些音乐人的世界，正打算悄无声息离开，简希文突然开口了。
“干吗？很难听吗？”
任和站住：“好听。”
简希文转过头来，瞪着任和，弹琴时的郁郁之色消失不见，又成了那个灵动任性的希希。
“好听你为什么想偷偷跑掉？好听你不是应该给我鼓掌吗？我刚刚还夸奖了你的信息素，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任和只好说：“谢谢。”
简希文敲了几个愤怒的音符，而后说：“没诚意！”
高大的、一向稳重的任和一下有些手足无措。
几乎没有人以这样抒情的方式谈过他的信息素，他的世界里从来都是直来直往，没有诗一样的谈话。
“第一次有人夸我的信息素，谢谢你。”任和说了个长句。
简希文好奇了：“以前从来没有人夸过你的信息素味道？真的假的？三十四年，都没有人夸过？！你的前任呢？”
任和实在不习惯跟人进行这样的谈话，但他不会说谎，全部照实说了。
“不知道算不算前任，相亲过几次，认识过几个人，最后都不了了之。大部分是嫌我的信息素味道很土，又是泥土味又是杂草味的。”
简希文快要乐死了，听得津津有味：“土？会吗？木质味道在时尚界不是很流行吗？你不是泥土跟杂草味，是包含了这一切的森林。然后呢？然后呢？你居然去相亲！天啊，还好几次！你快跟我说说，相亲是什么样的，是什么感觉？”
任和：“……”
任和拒绝再谈论多次相亲失败的事，偏偏简希文不放过他，整个早上围着他团团转。
“跟我说说嘛！”
“小气鬼！”
“我没有相亲过啊，我好奇，是真的好奇，不是幸灾乐祸！”
“我了解一下生活，不行吗？我用我的秘密跟你交换呀，你不要不好意思嘛！你没有自由恋爱过，我也没有谈过恋爱。”
“真的，你不相信是不是？你不信是正常的，像我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谈过恋爱呢？告诉你，就是因为长得太好看了，追求者太多了，多得对我的生活造成烦恼，所以我才通通拒绝，不谈恋爱，免得他们打起来。”
“当然啦，当偶像后，跟公司签订的合约有要求不能谈恋爱。我是完美偶像，属于广大粉丝，当然不可能属于某一个人！”
任和原本对简希文的幼稚已经无语了，当听到那句多得对他的生活造成烦恼，突地想起了C的威胁。
简希文一脸天真无辜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对相亲的好奇心，让简希文暂时忘记了私生饭的骚扰，C的恐怖威胁。
任和没有想到简希文长得这么好看，信息素味道那么梦幻好闻，也没有谈过恋爱。
简希文小了他十几岁，有时候幼稚得像个小孩，却有这么多的不能够跟不敢。
任和伸手揉了揉他头发，而后用两根手指顶住他额头，把他无情地推远。
“小孩子不要打听那么多。”

第22章 不识大局
简希文对于任和把他叫做小孩子很不满，这种不满憋到下午乔兰跟琦琦过来开始爆发。
“我，KK时尚杂志票选年度最性感男艺人，风尚之音最受欢迎男歌手，微博粉丝上千万，无数人被我的魅力折服，他叫我小孩子？？他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乔兰面无表情地整理东西：“你小任哥十二岁，懂？任哥成年的时候，你才六岁；任哥拿冠军的时候，你还未成年——你不是小孩子是什么？在我们乡下，碰见任哥，你都可以叫他叔了。”
琦琦也帮腔：“KK把你评为年度最性感男艺人，这是去年最令人疑惑事件。评你为年度最帅气，我还可以理解，最性感？处男有什么性感的？你的玫瑰味道，顶多也就是个小苞蕾的稚嫩味道，不是那种艳丽灿烂盛开到极致的熟花气味。嘿嘿，那是只有被标记过的人，才能有的成熟性感。”
乔兰爆发出惊天大笑，简希文无语到极点。
“到底谁是你们老板？你们站在哪边的？任和也是！早上还在，下午出门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他不是保镖吗？保镖可以擅自离岗吗？我人都还在这里呢！”
“你管人家去哪？”乔兰一边从箱子里拿东西，一边说，“反正是合理休息时间。现在他跟王宏朗两个轮值过夜，任哥从昨晚轮值到中午，今天换王宏朗，他要明天才会过来。”
简希文愣住：“啊？那他去哪了？他有地方去吗？”
乔兰奇怪地看着他：“人家怎么会没有地方去？”
简希文拿起手机啪啪发了消息问任和去哪了，才抬头回答：“他把房子卖了做生意，你忘了？”
琦琦推着装满衣服的行李箱进了衣帽间，乔兰站起来走到简希文身旁，低声说：“房子卖了可以租啊，你以为呢？难道人家在给你当保镖前，都睡在大马路上吗？”
“哦。”简希文反应过来，把已发消息撤回。
撤回了之后，又觉得那个“你撤回了一条消息”的灰字很碍眼，好像他发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又后悔了一样。于是简希文点了重新编辑，重发了一遍消息。
离他很近的乔兰清晰看见了他的每一个操作。
乔兰：“……”
关嘉茂的话又在乔兰的脑海响起。
乔兰觉得，关嘉茂身为经纪人，还有有一定的敏锐度的。不管怎么说，简希文看起来就是奇奇怪怪的。
“喂。”乔兰低声问，“你搞什么？”
简希文抬头看她，眼神充满疑问。
“任哥大你十几岁呐，你不会喜欢他吧？”
简希文露出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我喜欢谁？谁喜欢任和？我？简希文？顶流简希文？年度最性感男艺人，喜欢任和那个A狗？！”
乔兰有些心虚：“这是茂哥叫我提醒你的，不是我说的哈。还有，你不要再叫A狗了，不要搞性别歧视！”
简希文气得牙痒痒：“关嘉茂又说什么了？他说我喜欢任和？关嘉茂的话能听吗？他上次还说，跟司哲彦炒CP就炒CP，千万不要假戏成真。你听听，他的话能信吗？我跟司哲彦不打一架就不错了，还假戏成真？司哲彦还有女朋友呢！”
乔兰一想，确实是这样。关嘉茂一度忧心忡忡，认为司哲彦喜欢简希文，很有那个意思，怕炒CP炒到翻车，让简希文团队这边不要再主动发任何跟CP有关的话题。
简希文很不服气：“再说了，要说的话，也应该是任和喜欢我，暗恋我，为什么是我喜欢他？！这合理吗？”
乔兰没脸看：“你能别这么自恋吗？刚刚不还在抱怨任哥把你当小孩子？你可拉倒吧，人家大你多少岁，见过多少世面，拿过世界冠军，开过店，还相过亲。”
乔兰摇头，叹气，感慨：“像我们这种屡屡相亲的人，已经是奔着结婚去的大龄男女了，跟你这种小屁孩没有共同话题。”
简希文反驳：“可是也有四十岁的人追过我。”
乔兰捂住耳朵：“我不想听自恋男说话～略略略～麻烦自恋男把你那堆护肤品收好！”
手机“叮”了一声。
任和拿起手机看了看消息，正想着要怎么回复，消息就被对方撤回了。
任和：“……”
“怎么了？”邵成益问。
任和摇头：“没什么。”
邵成益继续说道：“上次你消息发过来，我立刻通知调查组的同事了。但是申请调查，很难……我将小茹案子的罪犯可能跟简希文私生饭有关的事跟同事提了，认为有关的没几个。我能理解，他们调查的方向一直侧重在仇杀，认为应该从小茹身边的熟人着手。就算是跟追星有关，也应该首先排查小茹在粉丝群里认识的几个人。”
“叮——”
任和手机又响了。
有人把刚刚撤回的消息，又重发了一遍。
“你继续说。”任和放下手机。
邵成益叹口气：“粉丝群里有几千个人，跟小茹私聊过的没几个，这几个早就查了个底朝天，没找出一点问题。当时的聚会活动，计划提前半个月就在粉丝群、论坛、微博放出了，能看到这个计划的人数以万计，根本无法从中排查出一个简希文的私生饭。”
“最重要的是，犯罪动机是什么？既然是简希文的私生饭，就算他想做点什么，也该去找简希文，怎么会找小茹？我们已经把小茹所有的社交账号全部查了一遍，她没有跟任何人争吵过啊。但是现场的手法看，有很明显的——报复泄愤的痕迹。”
“所以组里的领导认为，将私生饭跟小茹案子凶手联系起来，是毫无道理的。申请到影视基地的调查，困难重重。最后还是组里的一个老同事，自己托了重重关系，联络到影视基地派出所的一位师兄，借着查逃犯的名义，调了酒店的监控。”
邵成益说着，把一张纸放到桌上，推到任和面前。
A4纸上是打印出来的监控画面，黑白画面中，一个男人站在简希文房间门口，戴着口罩，举起手正在敲门。
邵成益又拿出一张纸，放到桌上。
这次的画面中，男人拿着一张A4大小的白纸，上面三个黑色大字——你该死。
任和的第一反应是：原来这就是那天，C骂简希文的话。
他脾气很大，有点任性，有点幼稚，但是胆子不大。那天自己一个人在房间，打任和的手机没人接，心里该有多害怕。
邵成益敲了敲桌子，唤回任和的注意，说道：“是不是挺吓人的？查到监控已经是六天后了，你想不到我们打了多少电话，我还飞了过去。酒店的客人大多是简希文那个剧组的，少数几个是游客。所有的人我们都排查一遍了，没有找到监控里的可疑对象。”
“酒店前台也问了，记忆已经模糊。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他们根本没留意。而且嫌犯也可能从一楼的洗手间跳窗走了，那里的小路没有监控。”
“我们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得到了嫌犯的图像。此人，男，年纪大约在二十到三十之间，身高在1.76米到1.8米之间，体态中等。其实我们很想查查在那段日期，从东明市前往影视城的男性旅客。飞机、高铁、大巴，排查一下，我不信查不出来。但是这个工作量太大了，我同事说我疯了。不说其他，根本就无法确定他是何时到达影视城，又是何时离开。如果我们想进行工作量如此巨大的排查，必须申请上级的许可。可是现在所有有关简希文的调查，都是我自己一瞬间的第六感，没有任何实际线索将小茹案子的凶手指向简希文。局里根本不同意我的看法……”
“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怀疑，我的想法对不对，我是不是在走一条死胡同？我是不是在浪费你的时间，扰乱你的生活？”
“不是。”任和说，“多年师兄弟，别说这个。”
邵成益感激地看了任和一眼，他这样的糙汉子，说不出太多的感谢言语。只是他的一个猜测，任和做到了这个地步，抛下自己至关重要的俱乐部，跑到一个明星身边当了好几个月的保镖。
任和仔细看了看摆在桌上的监控画面，说：“就算这个人跟小茹案子无关，他也不是无辜的人，他这种行为十分恶劣，已经严重影响了简希文的生活。”
邵成益看着纸上触目惊心的、充满威胁诅咒气息的三个大字，疑惑地说：“都这样了，简希文还不报警？在想什么呢？娱乐圈真这么不怕死只怕赚不到钱？”
这下轮到任和叹气了。
“不是他不报警，是他经纪人不让报警，怕影响他的工作。”
邵成益咬着一根烟，过干瘾而已，没点燃，狠狠说道：“他这个经纪人，十分不配合警方的工作！上次硬是要把案子撤销！”
任和摇摇头，沉声道：“不识大局。”

第23章 带你出门玩
跟邵成益谈完事情，任和在俱乐部逛了一圈。一路上熟客跟员工纷纷跟他打招呼，问起他最近做什么去了，好久不见。
“看小孩去了。”任和随口一说。
没想到引起误会，造成轰动，差点被俱乐部蜂拥过来的人山人海淹了，任和赶紧补了一句“亲戚的小孩”。
大家顿觉无聊，纷纷散去。
在他一旁的俱乐部经理汤明笑了：“什么小孩需要你看两个多月？有空带他来俱乐部玩玩。”
“一言难尽。”任和说，“亲戚拜托的，没办法。”
汤明把这几个月俱乐部的事都说了一遍，没什么大问题。他跟着任和四年多了，任和一开始创业就带着他，到今年任和突然说有事，完全放手把俱乐部让他管了两个多月。他心里清楚，任和说“有事”，不管是真的有事还是假的，老板确实在借着这次机会考验他。
他看老板的意思，明年想要在东明市另一个区开一家分店。
如果现在表现好，很可能到时候他就是分店的一把手。所以任和不在的这两个月他卯足了劲表现，现在任和视察了一遍，很是满意，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说话也轻松起来。
“青春期叛逆少年？”汤明问，“不能够让你去带没断奶的小屁孩吧？”
任和觉得好笑，想了想，说：“不能说是叛逆，就是有点任性。”
汤明想，都能让自己爸妈头疼到叫格斗高手去震小孩了，不是有点任性，是非常任性吧？但他有分寸，不过问老板的私事，只开玩笑道：“有空可以带来我们俱乐部玩玩，练练格斗，发泄发泄小孩子无处安放的精力。青春期的小孩，不知天高地厚，遭受一下毒打就好了。”
“太娇气了，恐怕不行。”任和说。
俱乐部从下午到晚上一直很热闹，特别是晚上。大部分顾客都是下了班过来锻炼身体，练练拳击、格斗。任和许久没来，几个俱乐部的教练抓住他，让他跟运动员陪练了一下午。
等任和从八角笼里出来，洗过澡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俱乐部楼下的健身餐厅生意也挺好，这是任和万万没想到的。在自己家餐厅吃了晚餐，看了看厨房，他回了俱乐部的办公室。
自从卖了房子创业，任和就搬进了办公室住，他在里面弄了一间小休息室，简单的一张单人床、衣柜，跟一个小浴室。
他对生活的物质要求很低，即使俱乐部跟餐厅已经上正轨了，他也一直没有搬出去，觉得住在办公室还挺方便。
俱乐部其他人都认为老板是个工作狂，邵成益也一直劝他赶紧买个房子搬出去。
“住在办公室像什么样？你这样的，出去相亲，人家一听，都吓得赶紧跑了。无房无车，还没有一点生活情趣。别的不说，就说你这水杯，都用了十几年了吧？还有你这衣服，出去相亲能不能买套好的？别老穿打折的T恤！挣那么多钱存在银行干吗啊？”
任和一直不当一回事。
但是现在为了圆在简希文面前说下的谎，他得去看看房子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任和去跟王宏朗交班，王宏朗在保姆房打了一天的游戏了。
两点半简希文要出门，任和在电梯旁等他。
简希文的每次出行，不管是走红毯，还是只是去喝个咖啡，都必须穿得时髦嚣张，时时刻刻彰显自己是巨星。
他今天一出门，着实有些把任和震住了。
银色上衣，黑色破洞裤，银色跑鞋，搭一个把半张脸挡住的黑色大墨镜。
跟科幻电影里走出来的人似的，这一身到街上，回头率百分百。
简希文从墨镜后瞧欲言又止的任和，等着任和对他这一身打扮发表意见。等了半天，从电梯等到停车场，任和都保持沉默。
不要说任和这样的圈外人，他的日常穿搭，都经常把乔兰、关嘉茂这些圈内人惊到。如果今天乔兰看到他，肯定会说他能不能低调点，只是去公司开会，不要整得跟走红毯一样。
“今天你来开车吧。”简希文说，“我不想摘下墨镜。”
任和先说了好，又问：“眼睛怎么了？”
简希文在车库挑了半天，最终挑了一辆黑色兰博基尼跑车，跟他的造型绝配。闻言翻了个任和看不见的白眼，说：“我的眼睛好好的，我只是想戴着墨镜。这是一个整体造型，你看不出来吗？今天的主题是科幻感。”
任和：“……”
任和上车，问清厉风总部所在，黑色跑车驶出车库。
在到达公司之前，任和开口：“等下要去公司开会？”
简希文点头：“嗯。”
任和提醒：“开会的话，最好还是把墨镜摘下。”
简希文偏过头去看他，将墨镜拉低，露出一双漂亮眼睛，说：“关嘉茂给你发奖金了？你现在还管这么多？”
任和目不斜视，专心开车：“个人意见。”
简希文“哼”了一声，将墨镜戴好，冷冷说：“你不知道公司的那群人有多讨厌。”
任和：“……”
简希文继续发牢骚：“跟他们开会，你根本不用考虑礼貌，因为他们也根本不会尊重你。我根本就不想去开会，关嘉茂说走个过场，一定要过去，啰嗦了大半天。”
任和问：“怎么不尊重你了？”
简希文沉默了一会，才说：“我觉得他们都不尊重我的工作。你不明白，开会是要讨论我的新专辑制作。可是他们不会给我发表意见的机会，只会自顾自决定。‘给你请了最好的制作人，给你花了很多钱邀了很多曲子，你唱这个一定能红’——全部替我决定好，我还当个屁的歌手。”
任和还是第一次听到简希文说粗话，有些惊奇，忍不住瞄了他一眼。
简希文把自己的脸蛋跟情绪藏在巨大的墨镜背后，除了面无表情，看不出黑色墨镜后的样子。
或许他是不想脸太臭，弄得场面太难看。
“为什么不换公司？”任和平静地说出爆炸的言论。
简希文震惊地转头：“什么？！”
任和没觉得自己说得哪里不对：“我不太明白娱乐圈，不过你跟公司也是合约关系吧？几年一签？如果你在这家公司工作不开心，你可以考虑换一家。”
简希文眨眨眼：“签了五年，还有大半年就到期了……”
任和往右打了个方向盘，闻言：“那你现在就可以开始考虑了。”
简希文愣住。
确实，他可以换公司，艺人在合约到期后换公司也不是什么大新闻。上次关嘉茂还问过他，让他在合约到期前想清楚，续约的话可以考虑跟公司提几个有利自己的条件。
但是——
“我没有想过……换公司我也不知道去哪家公司……”简希文哑火了，越说越小声。
任和不明白：“你不是顶流吗？只要你释放出想换公司的信息，就会有人主动来联系你，到时候从里面挑。”
简希文靠在椅背上，像要把自己深深藏起来一样，小声说：“可是，换一家公司也是一样。我怕换公司后，别的公司如果更糟呢？关嘉茂虽然很讨厌，但是有时候也不是那么讨厌。大部分时候，他都能很好地完成工作。唉……你明白吗？经纪人的工作很多的，筛选代言广告啦，联系时尚杂志拍摄啦，从中协调我跟公司的矛盾……”
简希文开始叹气：“我毕竟在厉风待了四年多，不是新人，还是有一点话语权的。如果换公司，我可能又会变成没有话语权的人。合约上的东西都是虚的，比如他们是给我写了，单飞后一年出一张专辑。可实际上，出的都是EP，因为他们觉得专辑不赚钱。出单曲，卖卖单曲钱，有人气就行了。虽然怎么制作专辑我不能说了算，但是能做一张专辑，已经是关嘉茂替我跟公司争取来的了。”
“你不知道吧？其实我大一刚开学，就被厉风的星探看中了，签了新人约。合约上写了签我当歌手的，结果签完后，叫我去拍戏，说拍完有人气了才好出唱片。垃圾偶像剧，比《秋露半梦夜风霜》还垃圾，你根本想象不到世界上还有如此之烂的剧本，居然还有人要拍出来！我真的接受不了，不想拍。当时跟公司矛盾很大，公司要拿合约压我。关嘉茂那时候被分来当我经纪人，我们两个一商量，我偷偷报名了选秀，进了。公司为了这事骂死关嘉茂了，后来我人气越来越高，公司没办法了，只能让我成团出道。”
“虽然出道后，还是得去拍戏，但是至少剧本没有烂到令人发指，而且还红了——这是关嘉茂说的。他那时候为了带我参加选秀的事，差点被公司派去当三十八线艺人的助理小弟，后来我拿了冠军，他才扬眉吐气。”
任和安静地开着车，听着简希文吐苦水。
这些话在他心里估计已经憋了很久了，从他跟关嘉茂有矛盾之后，可能就一直憋着。
“他有很多工作都做得很好，这我必须承认。给我的时尚资源、剧本、代言，都是他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也是他认为对我利益最大的。我因为乱说话，出过好多次公关危机，都是他解决的……”
“经纪人的首要目标，肯定就是想自家艺人红，能够赚钱。有些人就会为了红，不择手段，逼迫艺人做很多不愿意做的事。关嘉茂虽然也是利益为重，但他至少还不是毫无下限，我能信任他给我的工作，是为了让我更红，而不是要给我挖坑。你明白吗？我很怕换一个公司，换经纪人，他们会不会给我挖坑跳？就像我刚入圈那样，傻傻跟人家签了新人约，结果人家拿着那个合约来压我。”
厉风传媒公司到了。
任和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简希文说完了，安静地坐在位置上。
任和熄火，在座椅上不动，问：“那如果自己当自己的老板呢？我想，没必要一定要跟某家公司签约，你自己出来单干，什么都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意思来。”
“啊？”简希文傻傻张开嘴巴，“你是说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可、可是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我连怎么成立工作室都不知道……”
任和摸摸他头，安慰道：“没关系，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你可以好好想一想。不要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都不会，你会唱歌，会跳舞，会演戏，长得好看——这就是你的优势。关嘉茂或许帮你做了很多事，你可以感谢他，但没必要一直抱着愧疚，从而事事迁就他。这是他的工作，明白？他靠这个赚钱。”
开会的过程跟以前的无数次一样，都令简希文感到不耐烦。
公司的要求很多，专辑的风格大概是什么样的，制作人请谁，曲子已经邀了几首，简希文照着录就行了……
一句话，公司给你安排好了，你照着做，不要思考，不要有想法。公司给你的是经过时间跟市场检验的最优方案，不要想着那些剑走偏锋、奇奇怪怪的音乐。
他们花时间讨论的，是如何获取最大的利益，如果在专辑的宣传、预售、打榜等方方面面做到利润的最大化。
简希文戴着墨镜，谁也看不见他无聊到打瞌睡。
他真不耐烦听这些。
他的专辑，他的想法，他想表达什么，做出一个怎么样的作品，没有一个人问他。
在走神的时候，简希文想到任和的话。
个人工作室……
如果自己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自己当老板。那么没有人能够指挥他、命令他、安排他了，他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获得最大限度的创作自由。
可是……
娱乐圈不是那么好混的，失去了厉风传媒这个大平台，他能经营好自己吗？他真的是靠自己的实力红的吗？也许，他跟这个圈子里无数的男男女女一样。大部分的人都是长得一样漂亮的花瓶，没什么特别的。靠着公司的营销跟人设打造才杀出重围，引人注目。一旦没有了大平台的营销跟吹捧，立即无声无息，泡沫一般被吹散。
没有了简希文这个顶流，还有下一个顶流。
会议结束，大家都走了。留在最后面的关嘉茂问简希文，有没有什么意见。
简希文沉默了一会，说：“制作人是公司挑的，曲子也是公司决定好后给我唱的，我能有什么意见？”
关嘉茂摇头：“你这还不叫有意见？有意见我们可以沟通。没事，等后天制作人魏庸到了，我们好好讨论一下专辑的事。”
回去的路上简希文一路沉默，乔兰都觉得有点奇怪了。
“希希，要开始录新专辑了，你不开心啊？你不是一直盼着出新专辑吗？”
简希文无精打采地：“我一直想吃西瓜，很想很想，想得不得了。现在人家塞给我一颗苹果，说，你不是想吃水果吗，苹果给你吃，这下高兴了吧。你觉得我会高兴吗？”
乔兰：“……”
隔天还是难得的假期，简希文把所有壁灯都关了，窗帘也拉好，准备昏天暗地睡一觉。结果第二天早上，九点就醒了，再也睡不着。
简希文敷着清晨面膜，吃过阿姨煮的早饭，弹了一会钢琴，哼了几段曲子，记在手机里。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判断哪些家具要留着，哪些家具要清理出去。
做完这些，他看了看时间，刚刚过去一个半小时。
简希文无聊到要发霉了，跑去敲保姆房的门。
任和很快开了门，简希文跑进去晃了一圈，视察了一遍任和的居住条件，自己点头说：“还行还行。”
任和：“……”
简希文问：“我好无聊啊，你在做什么？”
任和：“……看电视。”
简希文：“你不好好负责我的安全，竟然在看电视！”
任和懒得理他。
他不在自己房子里看一百寸的大电视，反而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来跟任和挤着看他的小电视。
任和正在看电视上的格斗比赛转播，两个运动员，在八角笼里打得难分难舍，各自脸上都是鲜血模糊，这个颧骨肿那个嘴角流血的。
简希文看了几分钟已经不感兴趣了，看着运动员血肉模糊的脸，感觉那拳跟打自己脸上似的，代入感太强。
“这个伤太可怕了吧？他的眉骨都移位了吧？好可怕，这要是毁容怎么办？”
任和：“……”
这场比赛任和已经看过了，只是早上没什么事，打开电视看见，又看了一遍。简希文一直碎碎念可怕，任和只好把电视关了，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简希文看着他，无辜：“我无聊。”
任和：“……无聊出去散步。”
简希文摇头：“像我这种顶流，怎么能随随便便出去散步？出去了别人还要围着你拍照要签名，你还不能翻白眼，只能微笑微笑微笑，比待家里还烦。”
任和觉得自己好像在对付小学生：“去找朋友玩。”
“我没有朋友。”简希文理直气壮，好像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任和：“你话这么多，怎么会没有朋友？”
简希文叹气：“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人长得太好看，就会只有追求者，跟嫉妒者，没有朋友，懂？”
任和：“……”
简希文突然反应过来：“等下，什么叫我话这么多？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话多？我是高冷帅哥你知道吗？你乱说什么？！还有，你一大早看什么电视，你超话签到了吗？你有没有关注我的超话？年末电视剧要评选了，你有没有给我打榜？！”
任和：“……”
“我好不容易休假，只有一天能干吗啊？”简希文数着，“出门吃饭，我没有朋友。其实我有一个朋友，以前在学校的舍友，可是他出差，没空。出去逛街，会被围观，出去看电影，会被围观，我太红了，没办法。我已经好几个月没出门了，我是说，出门逛街看电影吃饭那种出门。”
任和被烦得没有办法了，又觉得简希文听起来有一点可怜，只好说带他出门走走。
任和带着简希文去了一真综合格斗俱乐部。
他告诉简希文，虽然把店转给别人了，但之前一直住在店里，东西没来得及搬出来，加上他在俱乐部当陪练兼职，老板还让他住着。
任和原本想带简希文去他的餐厅吃饭，结果到了才发现正是午饭时间，即使是工作日，餐厅里也十分热闹。就在外面站了一会的功夫，即使戴着口罩，还是不断有人转头看向简希文的方向，窃窃私语。
任和赶紧把简希文拉走了。
“去我办公室吃吧。”任和无奈地说。他打了个电话，让厨房打包两份，送到楼上的俱乐部来。
他带着简希文去了楼上的俱乐部，一进门，前台就跟他打招呼，好奇地望向他身后戴着口罩不出声的男生。
简希文今天穿得很正常，白色T恤运动裤球鞋，是被任和要求的。
但即使普通的衣服，简希文穿起来也透着那么一股不普通的味道。看不见脸，但露出的一双眼睛很漂亮，肩宽腿长，一看就是大帅哥。
而且——
前台目光追随着跟在任和身后的男生。
好像是Omega！
前台敢打赌，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任和单独带一个Omega来俱乐部！
午饭时间，俱乐部里的人不多，很安静。
任和带简希文简单逛了一下，就进了办公室。简希文觉得很新鲜，到了任和的办公室更觉新鲜。
“这就是你的办公室？怎么这么简单？跟关嘉茂的办公室好不一样，他整得花里胡哨的。”
任和的办公室是最简单的白墙，家具只有办公桌椅、文件柜、小冰箱，一个挂在天花板上的沙袋和速度球，没了。
简希文走过去，试了两下速度球。
任和叫住他：“不能这样打，得缠绑带，还有戴手套，否则打久了你的手受不住。”

第24章 很厉害的人
“你每天都打吗？”简希文问。
任和点头：“以前还打比赛的时候，日常训练肯定是要天天坚持做的。后来不打比赛了，就是锻炼身体，维持体能。”
简希文走过去推了推沙袋，还挺重的。
“先吃饭。”任和把送来的晚餐放在办公桌上，打开盖子，说，“将就一下，在这里吃。”
简希文坐下，拿起叉子，吃了一口鸡胸肉沙拉，点点头：“嗯，味道还不错。刚刚看人家店里生意好好，你学学人家的生意头脑，把减脂餐厅开在健身俱乐部楼下，看看！”
任和：“……”
这一幢大楼多是健身相关的店铺，健身房、格斗俱乐部、运动器材商店等等，把减脂餐餐厅开在这里确实是很好的选择。
这个餐厅任和几乎没费什么力气，生意一直很好。
吃完饭，任和带着简希文完整地参观了一遍俱乐部。
简希文以为这家格斗俱乐部既然转手卖给别人，说明经营不善，他以为会看到一间一般般、人气低迷的格斗俱乐部。但出乎他的意料，俱乐部面积有一千多平，装修不错，有很多项目。综合格斗、散打、自由搏击、巴西柔术、泰拳、少年搏击，还有传统武术。
传统武术是以一真派武术技法为主。
简希文看了看挂在墙上关于一真派的简介，一个传统武术小门派，擅长腿法。说实话，简希文来回看了两遍，没看出什么亮点。
他回头看了看任和。
任和的微信昵称叫一真，他创办的俱乐部也叫一真，一真派是他的师门。
简希文随口问：“你的师门是一真派，学的是传统武术，结果你办的俱乐部是综合格斗俱乐部，里面什么都有，你们一真派的掌门不会把你逐出师门啊？”
任和淡定：“我就是掌门。”
“什么？！”简希文大惊。
然而追问之下，任和这个掌门跟武侠小说里风风光光、手下众多的掌门不一样，什么也没有，只有两个师弟，他自己甚至没有徒弟。
任和把挂在墙上的一真派简介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对简希文说道：“一真综合格斗俱乐部的前身，是一真武馆。一真武馆是我师父创办的，是师父一生的心血。”
简希文挑眉：“那你还把武馆改成综合格斗俱乐部？”
任和转身朝前走：“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拳击比赛、综合格斗、自由搏击——有影响力的赛事都是这些项目的，传武不换个思路，很难发展下去。”
简希文看着俱乐部里的拳击台、沙袋、各种运动器械，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刻的任和不仅是个武者，还是个商人。
“你师父都开武馆了，你怎么只有两个师弟啊？”
“只是间小武馆，收的大多数是参加兴趣班强身健体的小孩子。对格斗有兴趣的年轻人很难留下来，大多数人来来去去，最终只有我们师兄弟三人一直留在师父身边。”
简希文点点头：“那你师父对你还真好，掌门么，虽然没什么用，但听起来还是很拉风的。居然让你当，没让自己家的人当。”
“我师父独身一人，没有结婚，走的时候八十岁了，身边也没有亲人了。”任和平静地说。
简希文没想到，一下子愣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任和回头，对愣在原地的简希文招手：“过来，挑个你喜欢的。”
简希文赶紧跟过去，发现是个商品柜台，里面摆满了各种手套，有全指的、半指的，还有绑带。
柜台边上的小哥跟任和打了个招呼，好奇地看着简希文。
任和指着柜台里的一双黑色的拳击手套，说：“给他拿这个。”
简希文懵：“为什么要给我拳击手套？”
“平时训练都得戴这个，保护你的手。你是新手，拳击手套比较适合你。”任和解释，“让你体验一下。”
“那我要那个白色的手套，跟我今天的衣服搭。”简希文理直气壮。
柜台小哥：“……”
任和：“……给他换白色的。”
简希文挑手套的工夫，俱乐部里多了挺多人。现在正是中午课程开始的时间，一些上班族会在午休的时候抓紧时间来上一节五十分钟的课程，然后再回去上班。
简希文很容易就成了人群注意的焦点，即使戴着口罩，仍然能看出是一个大帅哥。
更别说他脖子上细细的一圈黑色颈环，跟白皙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散发出一股诱人不自知的气质，提醒这里的大部分Alpha，这是个很好看很有魅力的Omega。
简希文早已习惯被人注意，根本不放在心上，只专注地看着任和帮他缠绑带。
任和让他坐在休息椅上，半跪着蹲在他面前，抓着他的手，娴熟地将一条三米长的绑带绕着他的手缠好，不紧不松。
“为什么戴了拳击手套，还要缠绑带？”简希文问。
“跟穿袜子再穿鞋一个道理。”任和耐心回答。
缠好后，任和突然用手指搓了搓简希文的指腹。
任和的手很粗，是常年打拳留下的茧跟伤痕。他这么一搓，简希文柔软的手指仿佛被粗糙的砂纸刮了刮，整只手都麻了，差点把任和的手甩出去。
简希文咬牙低声问：“你干吗？！”
“你手上有茧，我以为你这样娇气的人，手应当保养得很仔细。”任和说，又搓了一下简希文的手指，补充，“不过茧也不厚。”
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什么不对劲。
简希文觉得周围的人视线都集中到自己跟任和身上了，除了拍戏，他从来没有跟人有过这么亲密的动作，简希文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这个任和神经是不是太大条了！
怎么可以这样摸一个Omega的手！
简希文抽回手，冷冷回他：“练琴长的。”
任和恍然大悟，站了起来，什么都没察觉，说道：“我们先做个简单的热身。”
简希文想骂他，又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只好瞪了他一眼，戴好拳击手套，跟着他进了一间没人的小训练室。
简单的热身结束，任和教简希文怎么打速度球跟沙袋。
鉴于简希文是新手，任和只教了基本动作，没让他练太久。
简希文拉下口罩，按照任和教的，打了一会沙袋。沙袋很重，大概有几百斤，简希文打了一会，只觉得拳打在沉重的沙袋上，发出闷响，十分解压。
不知不觉，他一声不吭打了十分钟。
“好了。”任和制止他，“别打太久，下次再来。”
“才十分钟。”简希文还想再打，“我要是天天打一个小时的沙袋，会不会揍人变得很厉害？”
任和：“……你想打谁？”
简希文一个个数：“变态私生，关嘉茂，公司高层，天天黑我的营销号……太多了，数不清。”
任和直接问：“心情不好？”
简希文不知道任和怎么发现的，但他一下蔫了，还嘴硬：“没有。”
任和走过去摸摸他头，带着半指手套的手轻轻落在简希文头发上揉了揉。简希文都能感觉到手套的粗糙质感跟任和的小心翼翼。
简希文突然觉得累了，十几分钟的热身，还有打拳，其实是累的。他坐在训练室的地板上，闷闷地：“我也不知道。”
任和拧开矿泉水盖子，递给简希文。
简希文接过来，喝了两口，问：“你对谁都这么体贴？”
任和：“？”
简希文自己拧好矿泉水瓶，冷哼：“不愧是相亲好几次的男人，盖子拧得真好。”
无端遭受阴阳怪气的任和：“……”
“真羡慕你，这么有主见。”简希文靠在墙上，“打比赛拿了世界冠军，那么多奖金，还卖了房子，把所有钱拿来开了这么一家俱乐部。结果生意失败，俱乐部转给别人了，自己跑来当人家的保镖。可我看连房子都赔了这事根本一点都没影响到你，你天天拽得二五八万的，关嘉茂你都敢顶撞，我的话你是一句不听！”
任和：“……”
其实他生意没有失败，店也没有转给别人，所以他才这么淡定。
不过——
“我没有拽。”
简希文瞪起漂亮的眼睛，果然又白了他一眼。
“你还不拽？！关嘉茂说的话我都反驳不过，结果你差点把他气死。到现在，你的工资还是我付的，你知道不？还有，我觉得你很不听我这个雇主的话，每次讲话都要顶我！”
任和：“……”
任和想说你别无理取闹，但直觉这句话不要讲。
“我觉得在厉风，已经待得很没有意思了。这件事说出去，所有人都不会相信。包括我身边的工作人员，乔兰、琦琦、小阳，还有关嘉茂。我在厉风待了四年，他们已经把我捧成顶流了，片酬几千万，代言无数。资源好得不得了，现在还要给我出专辑，预算很高，是公司今年最高的专辑制作预算。他们要花大价钱拍MV，要让我的MV吸引无数人的眼球，一出就话题爆炸。”
“但我还是觉得没意思。”简希文叹气，他最近老是叹气，“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当然想红，也想要话题跟流量，可是现在这样，我就是不开心。”
任和看着他：“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简希文转头看他：“想离开厉风。”
任和直截了当：“合约到期就不续约了。”
“所以我才说羡慕你啊……”简希文又莫名其妙白了他一眼，“不续约了，我去哪里？其他公司大概跟厉风差不多，甚至还没有厉风资源好。成立个人工作室的话，我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手里都是空的，怎么开始第一步都不知道。”
简希文抱紧膝盖，把脸搁在上面，闷声说：“我说我没有朋友，是真的没有朋友，你以为骗你的啊？我可不像你，一进来就那么多人跟你打招呼。”
这样的简希文看起来像小动物一样，有些柔弱无助。
任和想了想，尽量鼓励他：“其实这事很简单，你没有经济上的烦恼，就遵循自己的内心，走你想你的路。遇到的困难，可以一个个学习解决。”
“我不敢。”简希文说，“我才不像你那么厉害，敢把房子卖了去做事。我就没有这个胆子，我吃不了苦，只想美美在舞台上唱歌跳舞。可是该死的公司，又不让我唱我想唱的歌。”
任和有点想笑。
在他看来，简希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简希文只是在温室待惯了，不敢出来而已。
简希文抬头，怒目：“你笑我？！”
任和摇头：“我没笑你，我只是想，原来我在你心里是很厉害的人？”
任和有双好看的眼睛，不是那种大眼睛，但很有神，看人的时候，十分专注。这样的眼睛，配上墨一般浓的眉，简希文只能想到“剑眉星目”四个字。
他用这样的眼睛，含笑看着简希文。
简希文只觉得脸皮都烧没了，气急败坏否认。但任和似乎没把否认当回事，一直到送简希文回家，眼里都还有笑意。

第25章 一起看星星吧
简希文的假期结束得很快，就那么两三天。他什么也没做，没有出去度假，没有吃大餐，除了一根三米长的绑带跟一双白色的拳击手套，他什么也没得到。
手套跟绑带是任和送给他的，说欢迎他下次来俱乐部体验综合格斗。
简希文觉得任和好奇怪，店都转给别人了，但任和在里面还跟老板似的，送东西给他，帮他介绍免费课程，欢迎他再来。
他想，任和这样做，新老板会不会有意见？
他能体会任和舍不得俱乐部的心情，不过既然店都转给别人了，在里面待着不是个事。他决定劝劝任和，辞掉俱乐部的兼职，搬出来。
在那之后，简希文又去了一真综合格斗俱乐部两次。任和教了他最基础的站立跟日常训练，他还看了任和跟其他人的实战练习。任和很厉害，也很认真，像个真正的教练，不厌其烦地纠正指导对手的动作。
简希文觉得，这个时候的任和跟在他身边工作的任和很不一样。
或许从事跟格斗有关的工作，才是任和喜欢的事。给他当保镖，不过是为了赚钱。
更何况当保镖真的很无聊。
比专辑制作过程更无聊。
无数个深夜，简希文从录音室里跟制作人、编曲磨完一首歌出来的时候，任和都百无聊赖地靠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他。
过了半个月，关嘉茂把王宏朗叫走了，说是公司最近活动比较多，让他去保护其他艺人，物尽其用，不浪费每个月付出去的工资。
王宏朗走了之后，任和就变成了每天都得上班跟着简希文。
简希文问他兼职的事怎么办，任和说：“没事。”
简希文问他：“俱乐部的老板会不会对你有意见啊？你的兼职还能保住吗？”
任和笑：“不会，当然能保住。”
简希文想质问他身为一个打工仔怎么这么拽，没有一点自觉，他现在可不是老板了！可是想想，怕伤了任和的自尊心，还是没说。
专辑制作的过程很繁琐，也很无聊。当曲子确定后，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编曲工作跟录制工作。按照公司的意思，这些全都交给专业人士去做就可以了，简希文只需要到时候进录音室，按照制作人的要求录制歌曲就可以。
可是简希文不愿意。
专辑的很多事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但他还是想付出多一点的时间跟精力，尽量把他的第一张个人专辑做好。
这张专辑注定是不完美的，因为缺少了“简希文”的意志。但他希望它至少还是一个合格的作品，不是一个烂东西。
按照简希文的意思，在专辑制作期间，尽可能地减少工作。关嘉茂尽力为他争取了，但很多工作还是必不可免，否则公司会有意见。
商品代言的活动、新戏的宣传活动、商演等等，即使是在专辑制作期间，简希文一周也至少要飞一次外地参加活动。
高强度的工作安排下，简希文没比拍戏的时候轻松多少。
所以在得知公司给他接了野外探险真人秀综艺节目后，简希文当场翻脸，又跟关嘉茂吵了起来。
这档真人秀综艺叫《一起看星星吧》，名字很可爱，节目内容一点也不可爱。每一期都是到无人岛、森林、山上各种野外探险寻宝，虽然去的地方都是驴友允许去的安全地区，但是让平时光鲜亮丽的明星背着个大包蓬头垢面去户外生存，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这个节目组是没有化妆师的。
嘉宾野外探险的时候，有时候需要在户外过夜。第二天早上起来，没有化妆师，嘉宾只能靠自己。但是每个人都已经背着一个大包了，再背一套化妆品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更何况很多时候，根本连洗脸的地方都没有。
真人秀综艺一般都有脚本，大家按着脚本演就行。但是有脚本就意味着缺少变化，没有惊奇之喜。看星星节目组剑走偏锋，搞了一个半脚本模式。就是他们每期节目安排的任务跟流程，半个脚本给参加的嘉宾，剩下的一半靠个人发挥。
节目的流程是这样的，四组嘉宾参与探险寻宝。节目的一开始给出线索，大家各自出发探险，没有找到指定的东西，则不能回营地，要一直在野外寻宝。
节目组给嘉宾的脚本，只有一半的提示，剩下的一半只能靠自己。还有在路上可能会遇到什么问题，有什么特别的风景、植物需要触发特殊剧情的，也会在脚本里提示。
但是怎么反应完全靠嘉宾的个人发挥。
还有这个节目组是真的狠，野外生存，是真的野外生存，不是假的。嘉宾走到一半，食物没了，对不起，节目组不提供，你只能自己想办法。爬山，是真的爬山，有时候去的是没有手机信号，只能靠GPS电话联络的山区。
也因此，看星星这节目一经播出，收视率就居高不下。
观众太喜欢看帅哥美女蓬头垢面地探险了，有时候为了一口饭都差点打起来，真叫刺激。
简希文一听要让他参加《一起看星星吧》，立刻就炸了。
这个节目第一季的时候，根本没几个大牌明星愿意参加。节目组艰难凑齐了六位常驻嘉宾，有武打明星、老牌艺人、三十八线小演员，没想到，第一季播出爆火。三十八线小演员一跃成为一线艺人，代言接到手软。
收视率就是一切，虽然又苦又累，但是高收视率让各家艺人胆子肥了起来，不少人咬着牙应是上了。有的赢得了话题，有的在节目里暴露出本性，被骂得腥风血雨。
简希文认为，他去参加，肯定就是暴露本性，分分钟被骂上热搜。
关嘉茂开了一天会，嗓子都哑了，还依然气势十足：“你怕什么？我难道第一天认识你简希文？不知道你有多么娇气、任性、脾气差、难相处？你放心好了，我敢答应，就有十足的把握让你不被全网骂。”
简希文：“……我还真谢谢您了，这么了解我。”
关嘉茂喝了口水，继续说：“放心好了，这节目的野外探险说得很可怕，其实还好。节目分为三组嘉宾，每组三个人。其实难度大的任务，都是留给有经验的常驻嘉宾，飞行嘉宾的任务都是最简单的。你这次是跟于正豪、田慧欣一组。我打听过了，于正豪是资深驴友，野外露营爱好者，相当有经验，跟他一组，你不用怕。”
于正豪、田慧欣是简希文去年拍的一部现代偶像剧的男女主角演员，简希文饰演的是男二，戏份多，人设讨喜。
这部剧近期要播出了，剧组开始参加综艺宣传剧。简希文当然是配合他们的，剧组让参加就参加。他今年人气高，剧组乐得借他的人气加大宣传。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剧组如此剑走偏锋，竟然要参加《一起看星星吧》。
简希文咬牙：“田慧欣毛病比我还多，他们就不怕田慧欣在镜头前气到脸歪？！她可是曾经因为剧组盒饭不好吃，把整盒饭摔在地上的人啊！”
关嘉茂拍大腿：“没错！田慧欣毛病比你还多，人家都愿意参加了，你还有什么话说？没关系，他们节目组说是没有化妆师，但是你可以自己化啊，你怕什么？你皮肤底子这么好，我看你到时候就带一支口红，稍微涂个颜色，拍拍脸当腮红，就可以了。”
简希文知道，剧组是想借着这个真人秀的人气跟话题，把剧炒上热搜，博几天眼球。于正豪也就算了，田慧欣不知道怎么昏了脑袋，竟然答应参加。男女主都要参加了，他如果这时候拒绝，剧组难免有意见。
关嘉茂劝他：“其实拍摄时间不长的，最多两天一夜就可以结束，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可怕。”
“拍摄时间当然不能长了。”简希文冷冷道，“乱七八糟的野外住个两天，艺人就差不多到承受极限了，要是再多一天，我看都要撕破脸。”
“这个节目这么累，还有那么多人抢着要参加，你想想为什么？顶多饿饿肚子，你减肥的时候又不是没饿过，两天而已。一定维持住你的形象，这个不用我多说了吧？你也别太担心，到时候会让助理全程跟着你的，只是镜头没拍到助理而已。”关嘉茂说。
“乔兰跟小阳那个小身板能干嘛？”简希文说，“让任和来。”

第26章 一起看星星吧-2
开拍之前，简希文在网上找了几个《一起看星星吧》的视频片段看，想进一步了解了解这个综艺。
看完之后，他发现这个综艺果然就跟网上说的一样，是个神综艺。神就神在两个地方，一是不把明星当美人看，专拍明星又累又困、蓬头垢面的样子；二是即使是一群蓬头垢面的人在做任务，制作组仍能把成片剪得非常小清新，极其文艺。
你说他是一档野外探险节目吧，他成片清新文艺得跟旅行节目一样；说他是旅行节目吧，里面的明星没有一个是美美的、悠闲地欣赏美景，全都是浑身泥巴汗水，还吃不饱饭，累到发疯。
简希文看完之后，先跟关嘉茂声明：他简希文绝对不会为了节目效果改变自己的原则，比如吃烤虫子、穿着跟秋衣一样丑不拉几的速干衣爬山、为了团队精神跟队友睡一个帐篷等等。关嘉茂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跟公关准备，如果他被骂上热搜，不要来骂他为什么在节目上发脾气。
关嘉茂回了一串省略号，后来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人不吃，那就随便简希文，但要是别人都吃了，连田慧欣都吃了，那简希文也得吃。
简希文把找到的视频片段全都发给任和了，很严肃地告诉他：“这个魔鬼节目就是这个样子的，你先做好心理准备，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给我提供帮助！虽然助理跟在身边，是不允许给艺人提供额外的帮助。但是乔兰打听过了，节目组没有管那么严，真的那么严，就不会让助理跟着了。据说如果助理不让跟，这个节目根本请不到有热度的飞行嘉宾。”
任和把简希文发给他的视频片段都看了，总结：“挺好玩。”
简希文无法置信：“你说什么？！这种在风沙、泥巴、丛林、沼泽里打滚的节目有什么好玩的！而且还不能洗澡！我简直无法想象，我参加这个节目至少有一天不能洗澡，如果滞留得久一点，可能就是三天两夜不能洗澡！苍天啊！我可是偶像！关嘉茂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不能化妆！不能护肤！不能敷面膜！”
任和：“……”
简希文还在碎碎念：“山上的紫外线很可怕的，不行，我必须带防晒。小瓶的，我马上让乔兰帮我准备小瓶的，放在你包里，你偷偷帮我收好——你有没有在听？！”
“你说就是了，我听着。”任和一边切着苹果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简希文突然说想吃拍戏时任和做过的苹果蟹子沙拉，任和答应了给他做。
从任和进了厨房洗苹果，简希文就坐在岛台的高椅上开始碎碎念，任和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听过谁一口气讲那么多。不管是师父、师弟们、教练、俱乐部的员工、顾客，甚至包括相亲过的女教师，都没有谁这么能说话。
要有简希文在屋子里，比开电视机还热闹。
简希文趴在岛台上，时不时捏一撮苹果丝吃，含糊不清地嘟哝：“那我刚刚说什么，你重复！”
任和毫不犹豫地回答：“帮你带防晒。”
简希文满意了，咽下苹果，问：“你说，在山上有没有洗脸卸妆的条件？有个小溪什么的，就好了。至少让我化个底妆吧，但是不能卸妆对皮肤伤害很大。”
“最好不要。”任和均匀地在堆成尖的苹果丝蔬菜丝上撒上晶莹的蟹子，“洗面奶是加工过的含化学成分的用品，你在山溪里用这个洗脸，估计会被观众批评。”
简希文震惊了，连推到面前的沙拉都顾不上吃，连连问：“任和，你怎么回事？关嘉茂给你培训了？你讲出的话怎么那么像关嘉茂说的话？你上网冲浪了？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娱乐圈这个大染缸给染黑了吗？！看事情的角度怎么开始粉粉黑黑了？！”
任和实在忍不住了，叹了口气。
简希文揪住他不放：“你叹什么气啊？你回答啊！”
任和只好说：“这不是常识吗？”
简希文愤怒地吃了一大口沙拉：“你意思是我没常识咯？！好啊，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嚣张了，经常露出那种神秘莫测、一丝丝鄙视我的表情！”
神秘莫测的任和：“……”
真人秀开拍当天，简希文下午的飞机，到达拍摄地点，已经下午两点。
到达之后，大家进行简单的妆发，就在当地酒店开始拍摄。
第一天的拍摄很简单，也很轻松。就是大家在酒店的第一次见面，相互认识一下，然后节目组介绍一下这次进行徒步的野外景点——小蓝山自然保护区。
小蓝山亚热带森林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位于南州省北部，占地五万多公顷，其中有一半是原生性亚热带森林植被。小蓝山是南州省著名的旅游景点，其中以主峰为中心的几座山峰已经开发成为游客观光景点。这次简希文他们进行野外探险的是游客足迹罕至的双指山，双指山因其外貌像两根并列的手指而得名，是南州省驴友常去的景点，风景优美，地貌蜿蜒，富有奇趣。
《一起看星星吧》节目组在安全方面相当用心，每一次新景点节目的拍摄开始，总是先对参加的嘉宾详细介绍该地区的地貌特点，跟野外徒步安全要点。
除了常驻嘉宾外，飞行嘉宾并不一定都是熟悉野外探险的资深驴友，因此在拍摄开始前，节目组会先发一份简单的野外生存须知跟一本野外生存手册给参加的嘉宾，让他们大致先了解一下。
同时，为了万无一失，防止艺人自己准备失当，或者购买到不够专业的设备，野外探险所需的一切装备均由节目组准备。
在简单跟客套的自我介绍过后，就来到节目一开始的重头戏——挑选野外探险装备。
参加此次小蓝山特辑的总共九位艺人，其中龚冰露、袁东、徐思义、邓长文、燕荣、杜卓逸六位是常驻嘉宾，经验丰富。简希文、田慧欣、于正豪三位飞行嘉宾一组，代表《亲爱的朋友》剧组。
节目一开始，简希文跟田慧欣就表示自己一点野外探险的经验都没有，两个人甚至从来没有在野外露营过。于正豪则表示自己曾经跟着朋友露营过两三次、徒步过一次，勉强算是稍微有点经验。
于正豪是《亲爱的朋友》剧里的男一，是典型的英气小生，五官端正、浓眉大眼、身材高大。他话音刚落，袁东就笑着说：“你身为这一组里唯一的Alpha，责任重大啊，要多背点东西。”
野外探险对体力的要求很大，通常认为Alpha比其他性别更具体力优势。在以往节目里，一贯是Alpha多背负一些装备，照顾整组。
田慧欣马上接话：“没关系，我是怪力女！”
话题立即转移到田慧欣力气到底大不大。
最后田慧欣说：“试试吧，先看看背不背得动。”
九位艺人被带到堆满了野外探险装备的房间里，满满当当，什么都有，接下来就靠每一组的成员自行决定该挑选什么装备。
挑选装备没有价格或件数的任何限制，想怎么拿都可以，把整间屋子的东西都带走也可以。
“东西不是拿越多越好。”于正豪开起小组会议，“我们每个人的负重能力有限，挑选装备一定不能超出我们的承受极限。否则背着登山包，还没走多久，就体力耗尽了，反而得不偿失。”
田慧欣点头，她长得小巧可爱，说话声音也甜甜的：“我看了那本生存手册，帐篷、睡袋、食物这些是肯定要带的吧？”
“这样吧，我们先分开，各自去挑选东西。然后挑好了，放到一起，讨论一些哪些是必需的，哪些忘了拿。”于正豪总结。
简希文没意见，从分组开始，他就一句话没说话，最多只有点头跟一个冷淡的“嗯”。
在旁边围观拍摄的任和有点惊讶。
他以为简希文这种性格的人，拍摄真人秀的时候一定也是话多到停不住，没想到简希文在镜头前反而很高冷。
一直到挑选装备结束，简希文都没怎么说过话，小组的事一直由于正豪决定。
挑选装备没什么难度，连简希文都有任和给的一份清单。只不过如果按照清单拿，登山包的重量要在25公斤以上，简希文觉得自己背不动一整天，因此偷工减料，只拿了登山穿的衣裤鞋袜、帽子，登山杖，露营用的帐篷、睡袋，还有食物跟水。
水他偷偷拿少了，准备伺机偷喝任和的。
三个人很快挑好了，商量讨论一下，于正豪为了小组，多拿了炉具、钢杯、食物，负重也多了一点。
挑选结束，每个人各自整理自己的登山包，把东西都装进包里。
这个时候，老手跟菜鸟的区别就显现出来了。
几个常驻嘉宾包整理得很快，而且把挑好的东西全都放了进去。而简希文三人，登山包来来回回整理不清楚，不是这个放不进去，就是里面乱七八糟。到最后于正豪换了一个50L的大包才放下了所有东西。
简希文跟田慧欣拿的都是30L的包，勉强塞下了帐篷、睡袋、食物跟水。
然后，这些登山包就被封存起来了，等待明天一早出发。
艺人结束拍摄后，就换工作人员跟艺人的助理们挑选东西了。工作人员都是老手，有自己的老装备，大部分拿了一些食物跟水。不是全部嘉宾的助理都过来了，有的常驻嘉宾就没带助理，全靠自己。而几个要跟拍的助理都是男性Alpha，挑的都是最大的70L的包，包里塞的东西都超过了一人份的用量。
简希文觉得，真是没眼看。
就这，《一起看星星吧》已经号称是最真实的、没有脚本的真人秀了。
然后当天晚上，整个野外探险的脚本流程就被送到了各位艺人手里，让他们好好研读，提前做好准备。
简希文瞄了一眼流程，把“吃虫子”环节打了个红叉，就把脚本扔给了任和。自己抓紧时间，敷了一个未来三天大概都没机会可以敷的珍贵面膜。

第27章 一起看星星吧-3
第二天的拍摄是从早上六点开始的，大部分艺人五点就起来做准备。
像简希文，虽然说晚上必定没有洗脸卸妆的条件，但他还是涂了一点防晒，稍微遮瑕，手指抹了一点点口红，让嘴唇有些颜色。
简单洗漱完毕的任和一直在旁边等着他，看着他忙活半天，跟耍杂技一样，用手指在脸上点点搓搓，完了问任和：“怎么样？很自然吧？好不好看？”
任和觉得这问题很让人为难。首先，自然是很自然的，他根本看不出化没化有什么差别，简希文的皮肤本来就很好，唇红齿白，肌肤白皙，一点瑕疵都没有。其次，不管什么时候、什么距离看简希文，他都像打了一层柔光，美得不像普通人，让人觉得他天生就该是活在屏幕里的美人。
这种美人也会问别人，自己好不好看？
得不到回答的简希文怒目而视，一旁的乔兰赶紧说：“很好看，非常好看，你不化妆也好看！”
任和补救：“我想说的跟乔兰一样。”
简希文一听更气：“你的中文就不能更丰富一点吗？夸奖的话那么多，你就不能想出两句不一样的夸夸我？缓解一下我不化妆暴露在镜头下的恐慌？等下踏出房门，我就要在泥巴、污水里打滚，至少打滚两天！真不敢想象播出后，黑子要怎么截我的丑图狂欢。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你跟着我，就不能说两句好听话来缓解雇主的焦虑吗？”
乔兰看向任和，疯狂眨眼暗示。
任和明白了，这不就是乔兰一直在做的工作吗？
任和想了想：“大家都没化妆，不是只有你。”
乔兰一脸不忍直视。
简希文窒息：“别人没化妆关我什么事？！”
任和：“……”
任和觉得这份工作越来越难做了，为了关注超话，在微博打卡，他已经托人帮他买新手机。现在工作内容竟然又多了陪雇主拍节目、缓解雇主焦虑情绪，他很想说，工作合同里没有这一条。不过想想，他就是个假保镖，为了防止简希文知道真相后更生气，他现在还是做小伏低一点。
早上六点，所有嘉宾集合，准时上了节目组准备的大巴，开始拍摄。
不出所料，九位嘉宾里，除了硬汉袁东跟武打演员邓长文，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化了一点底妆。只是每个人的肌肤底子不同，有些人化了底妆在镜头上还是不好看，有些人稍微一点妆就精神很多。
田慧欣更过分，腮红都打了。
简希文觉得自己真是太遵守游戏规则了。
他一上车，田慧欣跟于正豪就招呼他坐到他们旁边。在镜头前，简希文尽量表现得合群，微笑点头走过去。
他一坐下，于正豪就惊讶问道：“你的衣服是自己准备的吗？很好看！”
简希文定神，告诉自己心平气和，两秒后微笑道：“是啊。”
于正豪问：“好好看，这是什么牌子的？这个运动风好时髦！”
简希文保持微笑，把牌子告诉于正豪，反正后期会消音的。
徐思义是综艺常客，性格外向，自来熟，听见于正豪的话，立刻说：“你这个衣服防不防水？登山的时候防水防风很重要的。”
简希文做出一脸懵懂：“应该防水的吧？我助理帮我准备的，我不知道节目组还有准备衣服，都带了，就穿了自己的。”
当然不是助理准备的，是简希文自己从衣柜里挑的。他嫌登山服太丑了，不愿意穿。反正大家穿得五颜六色，他挑的又是运动风外套，想蒙混过去，没想到于正豪还特地点出来。
没办法，谁叫他比于正豪帅。
新剧的预告花絮一放出，官博底下都是他的粉丝在夸他帅，于正豪明明是男主，他的粉连前二十热评都挤不上去。
于正豪估计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之前几次宣传采访活动，简希文团队跟于正豪团队沟通得不是很愉快。
这个剧组有毒，或者说，简希文待过的，几乎每个剧组都有毒。他从来没有在哪个剧组交到朋友，大家关系都很差。
关嘉茂说是简希文自己的原因，因为他太不好相处了，太不圆滑了，不会变通，所以一直交不到朋友。
关嘉茂讲话有点伤人，但简希文一点不在乎。
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需要朋友，特别是娱乐圈的朋友。
他、田慧欣、于正豪三人是这部剧戏份最多的三个人，但是这三个彼此不对付，谁跟谁都处不来。
简希文因为《秋露半梦夜风霜》爆红后，原本是男二，却在宣传、采访等各种活动中与男一于正豪并列，双方不对付。
田慧欣跟于正豪拍了偶像剧，想炒CP带起剧的热度，又怕炒过头影响彼此。剧还没播，双方唯粉已经在网上大战三百回合，所以他们两个也不对付。
而简希文，明明是男二，因为与田慧欣同为Omega，两个人经常被网友拎出来比较美貌。营销号还贴了各种照片对比，认为简希文比男主帅气，比女主美貌，跟谁比都是更胜一筹。又把田慧欣得罪了。
这三个人，是三角形般坚不可破的敌对关系。
来之前，关嘉茂就讲述了一下这个严峻形势，让他自己多注意，不要被坑了。
三十分钟后，节目组的大巴就到达了小蓝山自然保护区。
导演开始布置早上第一轮的任务：“从现在开始，车子开不进去了。第一个任务是，请大家徒步至双指山山下。先到达的队伍，可以先进行第二轮任务的抽签，还有特殊奖励。现在，从这里到山下集合地点的地图在我的手上，你们必须完成游戏，来得到徒步路线的地图。”
第一个游戏不难，节目组提出几个关于小蓝山自然保护区的问题，答对的小组可以先挑选地图。
姜还是老的辣，两组常驻嘉宾分别第一、第二名答对，拿了地图先出发了。
剩下简希文他们这一组，十分尴尬，非常尴尬。
因为一直答不对。
节目组换了十个问题，他们三个人谁也答不上来。
本来节目组的问题就不难，因此都是填空题，没有选择题。没想到这三个人在参加节目前，谁也没有查过小蓝山自然保护区，连小蓝山的主峰叫什么名字都答不出来。
《一起看星星吧》开播以来，还没遇过如此尴尬的情况。
导演只好先暂停录制，让工作人员把事先准备的五十个问题拿给简希文这一组，让他们三个人看十分钟，然后再提问。
田慧欣接过问题，总共有三张，随手一人一张，说：“分着看吧，效率比较高。”
于正豪有意见：“为什么我这一张是二十个问题？”
田慧欣：“哈？多看五个问题怎么了？”
于正豪：“大家一样十分钟，为什么我要多看五个？”
简希文皮笑肉不笑：“因为你是南州人，你还答不出小蓝山的问题？我以为这一组有你，就不用提前查资料了呢。”
镜头没在拍，于正豪的脸色也没那么和善了：“我十几岁就去东明市读书了，我哪里知道那么多？田慧欣，你昨天不是还说你把节目组发给你的资料都认真看了吗？怎么也答不出来？”
田慧欣现在一点也不甜了：“哈？老娘昨天早上还在片场拍戏，台词都背不完，怎么可能看什么小蓝山资料？有空档期的人才应该有点团队精神，好好看看节目组发的资料吧！”
简希文前两天才发了一条微博，一句“好不容易的短暂假期”，配图是他在家里弹钢琴，照片还是任和帮他拍的。
上了热搜，在场的人都看到了。
节目组众人：“……”
一旁的任和：“……”
导演弱弱地：“各位老师，还是赶紧看一下问题吧，再延迟下去，你们会落后其他两组太多的。”
三个人收声，看完问题，这才通过了第一关挑战。
拿了地图后，三个人背了包出发。
每个人身后都跟着各自的跟拍导演、摄像还有助理，一堆的工作人员。
摄影机一拍，三个人又是其乐融融。于正豪拿着地图，一副队长的架势，领着两个人前行。
路上介绍一下花花草草，看看风景，聊聊天，一个小时后，三人还没到达双指山山下。
此时已经是早上快九点，太阳出来了。虽然已经入秋，但一个小时的登山徒步十分耗费体力，每个人都出汗了，太阳一照，更觉热得很。
简希文想把外套脱了，又怕紫外线厉害，于是忍着。
他们走的是从前山民上山踏出的小路，贯穿林中。走了一个小时，简希文已经觉得浑身不得劲，老觉得小飞虫什么的是不是飞到自己脸上了。在树林里穿行的时候，灌木的枝叶有时会打到身上跟脸上，令人十分烦躁。
才一个小时，简希文的外套已经被棕榈藤的尖刺勾破了好几个洞。
于正豪笑着说：“简希文，再这样走下去，你这个衣服要成碎布条了，质量不行啊。”
简希文表面笑，其实心里烦得不得了，脸上又痒。
田慧欣甜甜地问：“导演，还有多远啊？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
跟拍导演回答：“大概还要再走四十分钟。”
田慧欣一脸忍下爆粗口的便秘表情，挤出一个笑：“哦，谢谢导演。”
三个人越来越没有聊天的心情了，于正豪跟田慧欣的话都少了。过了一会，于正豪惊讶地说：“简希文，你脸都红了，怎么回事？被虫子咬的？过敏了？”
田慧欣也看过来，喊：“真的红了！”
简希文浑身一僵，第一反应红成什么样了、在镜头前是不是很丑，第二反应看向任和。
跟拍的工作人员都很有经验，问他会不会痒。
他的跟拍摄像机一直对着他，简希文下意识想伸手挡住脸，又怕被说娇气，只能着急地看着任和。
任和伸手拉开背包侧面的口袋，掏出一条围巾，低声询问了跟拍导演，获得允许后走了过来。
他把围巾递给简希文，示意简希文把围巾像面罩一样围在脸上。
“你皮肤太细了，树叶打在脸上红了，不是过敏，过敏不是这样的。围着这个，免得再弄到脸上。手尽量不要去碰树木植物，用登山杖拨开就好。”
简希文系不好围巾，任和站到他身后，伸手帮他系好，趁着众人没注意，低声说：“只是一点点红，不难看。”

第28章 一起看星星吧-4
四十分钟后，简希文这一组终于到达双指山山下。
第一组跟第二组已经吃了一点路餐，补充完能量，休息好一会了。
于正豪跟田慧欣直接在坐在地上了，累得顾不了那么多。
他们五点多吃的早餐，走到现在九点半，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导演提示他们可以吃一点路餐，这时候众人也顾不上节食减脂了，纷纷把能量棒、巧克力、坚果等简单的路餐拿出来吃了。
田慧欣举着巧克力口味的能量棒，对着镜头甜甜笑着说：“我已经一年没有吃巧克力了，现在要在你们这个万恶的节目组破戒了。”
于正豪憨笑着说：“一年？！你们Omega为了控制身材真的好有毅力！简希文也很厉害，之前拍戏的时候，经常看他不吃饭吃沙拉。”
田慧欣差点笑出声，但她忍住了。
拍摄还长着呢，她等着看简希文翻脸，大战于正豪。
简希文没听见于正豪的阴阳怪气，他正在偷偷朝任和的方向移动。要让他听见了，他肯定说，哦，我吃的沙拉都没有你为了肌肉吃的高蛋白粉多。
再怎么偷偷移动，简希文专属的跟拍摄像机也一直对准他。简希文尽量亲切：“摄像机很重，你们不休息一下吗？”
摄像机摇了摇，表示不需要。
简希文小声：“我去看看我的脸，这段记得剪掉。”
说完，他关掉身上收音的麦，跑到任和身边，掀开面罩，问：“很红吗？”
任和在阳光下仔细看了看，说：“现在好了很多，基本不红了，就是树叶打的。你先把围巾拿下来，等下出发的时候再戴上去。”
简希文放下心来，压低声音骂：“要是我的脸花了，我回去杀了关嘉茂。”
任和看了看他身后一直在尽职尽责拍摄的摄像机，拉低自己的鸭舌帽。
简希文还想偷偷喝他的水，任和低声说：“你先喝自己包里的水，减轻负重。喝完了，再找我。”
简希文双眼放光：“哇，你好聪明！这个包真的重死了！”
跟拍导演见简希文竟然自顾自跟自己的助理聊起天来，只好提醒：“简老师，请回自己队友身边，节目还在拍摄。”
简希文只好往回走，跟导演强调：“不要叫我老师，叫我简希文就可以了，叫老师，我又要被网友黑了。”
跟拍导演：“……”
简希文走回队友身边坐下，慢慢吃了一根能量棒，甜得他天灵盖发麻。他喝了一口水，听见田慧欣问他：“你这个助理不是助理，是你的新保镖吧？”
简希文一顿，回：“我请了新保镖你都知道？”
田慧欣可爱地眨眼：“我们网上十级冲浪选手都是这样，消息灵通。”
于正豪喝完水，装好自己的水瓶，闻言也说：“我下一部戏有打戏，最近学了一段时间的散打，很好玩。你的保镖身手是不是很好？有机会跟他比试比试，我教练说我学得还不错。”
《一起看星星吧》号称是最真实的真人秀，标榜的就是明星全程野外徒步靠自己，没有任何外力帮助。现在于正豪跟田慧欣在这里一口一个保镖，如果播出了，大家都知道了，简希文拍个综艺还带保镖。如果被剪掉，也无所谓，膈应一下简希文也挺好。
简希文是认输的人吗？
“那可不行。”简希文微笑，“我这个保镖是格斗冠军，要是把你这小胳膊小腿打残了，你经纪人要找我麻烦啦。”
于正豪自视甚高，被这么一说，青筋暴起。
跟拍导演只好提醒他们三人：“三位老师，在镜头前不要提起助理、保镖的事，麻烦了。”
一旁的常驻嘉宾都看过来了，大概没想到这次的飞行嘉宾竟然这么劲爆，在镜头前就暗暗地撕起来了。
站在摄像机后面的任和：“……”
任和今天一身的黑色登山装，裤腿扎紧了塞进高帮登山鞋里，一顶黑色的棒球帽一戴，飒爽利落。他站在一众助理里面，身姿不同，鹤立鸡群一般引人注目。同样背着一个大包徒步上山，一众助理都累得气喘吁吁，只有任和脸色平静，丝毫不受影响，放下背包后，一直站在摄像机后面不远处看着简希文拍摄。
也难怪田慧欣、于正豪提起他。
短暂休息过后，导演宣布了第二轮的任务：在双指山森林里继续前进，同时寻找小蓝山自然保护区里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植物并拍下照片。十二点在下一个集合地点集中，并展示照片，哪一组找到的动植物种类最多，可以优先挑选豪华晚餐。
大家一听，精神为之一振。
昨晚节目组准备的食物里，只有能量棒、巧克力、坚果、压缩饼干这一类的东西。大家本来以为这几天都吃不到一口热乎饭，只能吃吃这些简单路餐，没想到还有豪华晚餐！
嘉宾是不允许带手机的，只带了卫星电话。节目组给每一组分发了一支手机用来拍照，同时手机里存储着小蓝山森林里国家重点保护的动植物资料。
手机在于正豪手里，他一拿到，就招呼田慧欣、简希文出发。
简希文只想在原地坐到地老天荒，只能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背上包出发。
凭良心说，简希文的体力并不比于正豪差。虽然他是Omega，但他一直坚持健身，还有大量的舞蹈训练，腹肌没有八块也有六块，身体线条一直非常好。
但是，他喜欢的是健身房里没有大太阳、杂乱树枝、小飞虫的运动，而不是此时此刻这种浑身汗水湿答答、还没法冲澡的登山徒步。
特别他们这一组，毫无团队精神的一组。于正豪把手机捏在自己手里，不给其他两个人看一眼。其他两个人也懒得管，任由他一个人在前面咋咋呼呼，一会儿“是不是这个”，一会儿“我看看，好像是这个”，然后一通乱拍。
走了四十分钟后，简希文觉得跟着于正豪半点用也没有，于是假模假样说了一句：“咦？我听到了水声，那边可能有山溪。山溪边肯定有不同的植物，我过去看看。要是看见不一样的植物，我打你们卫星电话。”
说完了，也不等其他两个人反应，自顾自转身走掉了。
森林茂密，田慧欣跟于正豪很快就看不到简希文身影了。
而后，简希文的跟拍摄像跟导演完全傻眼。因为简希文摆脱了那两个人后，走路马上慢了下来，慢得可以说是在闲晃了。
而且话多了起来。
他挥舞着登山杖，跟小孩子春游一样，指指这颗植物，又指指那颗植物。
“这颗植物感觉长得很像保护植物，像不像？它还是很漂亮的，不像这一颗，啧啧，这么平凡普通，一定不是保护植物。”
“啊，树上有只鸟，长得好像有点不一样。啊，飞走了。我没有手机，没办法拍照。现在叫他们过来也没用了，再继续找吧。”
“有点累，我们坐在这个石头上休息一会吧。”然后就坐在石头上开始发呆，一直到导演提醒他赶快往前走，他才站起来慢悠悠继续晃。
导演提醒了他好几次跟队友联系，简希文都装作没听见，置之不理。
摸鱼了快一个小时，他才终于找到了一条清澈的山溪。他高高兴兴地洗了手，洗了脸，还用登山杖戳水里的小鱼玩，完全忘记他一开始说的话。
导演提醒：“简老师，你不是说要到山溪边找找不一样的植物吗？”
“哦，对啊。”简希文点点头。
山溪旁确实有一些没见过的树木跟植物，简希文慢吞吞拿出卫星电话，突然说：“啊，我忘了我刚刚是怎么走过来的了……这样我要怎么跟他们说我在哪里呢？”
其他人：“……”
“我也找不到他们了！”简希文才反应过来，“我是不是迷路了？”
其他人：“……”
简希文看着摄像机问：“嗯，你们认不认得路？”
摄像机摇了摇，表示不认得。
简希文想了想：“那你们有没有指南针？地图？”
下一个集合地点的地图在于正豪手里，简希文收拾东西的时候，也没拿指南针，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看不懂这个东西。
跟拍导演小声说：“你只能靠自己。”
“好吧。”简希文说，“那我们先走回去看看。”
没过多久，跟拍导演就后悔了。
很明显，简希文一点也不着急落单，仍然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吃一点坚果、能量棒，把自己的水都喝光了。
他给于正豪他们打电话，问他们的所在地。于正豪跟田慧欣答不上来，只说他们跟着地图走，在南面。
简希文挂掉电话，自问自答：“我没有指南针，怎么知道南边在哪里？”
一边说一边偷偷瞄站在摄像机后面的任和，任和趁着导演跟摄像没看他，指了指天上太阳，又指一个方向。
简希文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可以根据太阳的方向来认！我知道了！走吧！”
说罢，大摇大摆往任和指的方向走。
导演跟摄像松了口气，忙跟了上去。
接着，简希文越来越嚣张。走着走着，口渴了。就拿出自己的水瓶，靠近摄像机，装模作样地问：“导演，摄像师，你们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休息一下？”
然后趁着距离太近，摄像机只能拍到他的脸，把水瓶递给任和，让任和装了水给他递回来。
导演跟摄像：“……”
野外徒步很累，更别提徒步的同时还要扛着几十斤重的摄像机拍摄了。电视台资金再雄厚，也请不到这么多能够胜任这份工作的摄像师。因此他们每个人，只有一个跟拍摄像跟一个导演。
此刻简希文落单，总共只有三个人跟着他，想偷懒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等简希文在任和偷偷的指导下到达集合地点时，已经是十二点了。
于正豪跟田慧欣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看到简希文到达，一句话也没说。简希文猜测他们中途肯定闹矛盾了，心里偷笑，觉得自己偷跑真的很明智。虽然身体累，但心灵度过了轻松的两个小时。
任务结果出来了，简希文这一组找到的一级保护动植物是最少的。
其他两组优先挑选豪华晚餐。
所谓的豪华晚餐，其实不过是比能量棒、压缩饼干好一点的速食泡饭或泡面。不过在这样的野外，速食泡饭也比其他食物好多了。
邓长文这一组是第一名，他们组挑了咖喱牛肉饭、番茄鸡蛋饭、香菇鸡块饭。第二名只剩下泡面可以挑，不过好歹是红烧牛肉味的。
而简希文这一组，只有三包速溶豆浆粉。
食物都很普通，可到了这样的野外，在累了一天后，能吃口热乎的，实在是莫大的享受。简希文是很想吃除了能量棒以外的东西，不过他还能忍，毕竟是坚持吃草吃了几个月的男人。但于正豪似乎已经有点忍不了了，心态有点崩，脸很臭。
吃完饭后，导演宣布第三轮任务：在四点前，赶到地图上的露营地，搭好帐篷。最先完成搭帐篷的一组，将得到三个充气垫。
充气垫在野外露营的时候是个好东西，晚上垫在帐篷里睡觉，远离潮湿、坚硬的土地，能舒服不少。
三组分别有三个露营地，露营地间隔不远，有不同的任务。露营地的地点靠抽签决定，大家纷纷派出代表抽了签。
因为导演离简希文最近，轮到他们这一组抽签的时候，导演下意识看向简希文。简希文没想太多，走过去随便抽了一张。
抽到了最远的露营地，任务是拍摄夜晚的星空。
未成过度开发的自然美景是《一起看星星吧》要带领观众认知的重点，也是他们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的原因。在完全没有灯光污染的野外看星空，是一种跟在城市里看星空完全不同的体验。节目每一期的星空，几乎都会被高清截图放到网上传播。
一看简希文抽到了最远的露营地，于正豪的脸立刻黑了。

第29章 一起看星星吧-5
于正豪心态有点崩，阴阳怪气说了一句：“你手气可真好。”
田慧欣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唉声叹气，用甜甜的声音抱怨：“我脚都走痛了，还要走四个小时呀？四个小时能不能走到这个露营地呀？这个节目果然好累。”
简希文抽到最远的露营地，本来不太开心，不想走那么远，但一看到于正豪跟田慧欣都不高兴，故意说：“可是最远的露营地可以看见最美丽的星空，也很幸运。”
拖拖拉拉休息了半个小时，导演开始催促大家出发。
山里天黑得早，搭帐篷还要花费很多时间，特别是新手，可能一个小时都搞不定几个简单的帐篷，必须得早点到达露营地才行。
简希文这一组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发了。
真是一个可怕的节目，才半天，拍戏的时候装了几个月的三个人，已经装不起来了。三个人都臭着脸，走了一个小时。
到最后，跟拍导演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三位老师，稍微有点互动，否则没有可以剪的东西。”
于正豪深吸口气，拿着地图，又恢复了好好队长的面孔，招呼着大家往前走。
田慧欣也发挥了她偶像剧女主的演技，看看植物，看看花，看看小鸟，各种抒发对大自然的喜爱。
只有简希文，挥着登山杖，一脸无聊。
说话少，镜头少，但是被抓错处的可能性也大大减少。
反正他只要平平安安结束这次拍摄就行了。
又走了一会，众人停下稍事休息，吃点路餐补充体力。野外徒步体力消耗巨大，时不时就得补充能量。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于正豪看了看地图，鼓励道：“应该快到了，我们再撑一会。”
田慧欣苦着一张脸吃坚果能量棒，抱怨道：“一整天都吃这个东西，我都要吃吐了。太累了，好想喝点热汤啊。”
于正豪咬了一口饼干，笑着说：“要是中午简希文没有迷路就好了。我们如果拿到第二名，晚上就有泡面汤喝。”
没必要吧，现在就开始甩锅？
简希文叹了口气，一脸无辜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锅。我想走到溪边找找保护植物，找到是找到了，可是我忘记我们只有一支手机，一直在正豪队长手里。”
于正豪吸气，缓缓道：“你要是不走那么远，喊喊我过去就行了。”
简希文双掌合十，抵在下巴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对不起，我太想帮上忙了。我看你们两个人在那里忙来忙去，好像不需要我，所以我才想走远一点帮忙的。”
“没关系，没关系。”田慧欣握拳，“我们是一个团队呀！”
于正豪脑门的青筋都要爆起了。
简希文演够了，趁着摄像机在拍于正豪研究地图，走过去跟任和要水喝。任和递给他一瓶水，简希文喝了小半瓶，又把水瓶还给任和。
简希文的跟拍导演已经放弃了，简希文要水的时候，示意摄像机不要跟过去。
“你刚刚是不是在偷笑？”简希文趁机压低声音问。
任和摇头。
“哼哼，我都看到了。上综艺节目是需要做效果的，你懂不懂？我那是故意装无辜，有什么好笑的？”简希文瞪他一眼。
任和一脸正经。
简希文绕着他走来走去，不顾于正豪跟田慧欣的助理都在侧目看他们。
任和脸色丝毫未变，好像背着这么大的包徒步一天的人不是他。旁边于正豪、田慧欣两个人的助理嘴唇都快发白了。
简希文伸手托了托任和的包，惊讶：“这么重！你搬家啊！”
任和无奈。
他大概装了快二十五公斤的东西。
没等简希文再说话，跟拍导演又把他叫回去了，还跟他说：“简老师，不要再跑到镜头外了。”
等到简希文走回三个人的休息区，田慧欣笑了笑，嘴唇没动，从唇缝里挤出声音：“你能不能有点团队意识，不要在别人讨论路线的时候跑走？镜头拍起来只有两个人，很难看你知道吗？”
简希文翻白眼：“我不怕网友说我不合群。”
田慧欣定定看着他，脸上微笑，唇缝挤出的声音却是：“你是不是脑袋有坑？”
“走吧。”于正豪收起地图，担忧地看着头顶上聚集的乌云，“乌云好像聚集起来了，要是下雨了，帐篷还没搭起来就完蛋了。”
今天的天气预告是晴天，但山里的小气候不稳定，突然下起雨来也是有可能的。
大家赶紧起身。
三个跟拍导演边走边讨论事情，最后上前跟简希文三人商讨。
“三位老师，原本计划是接下来你们这一组还有一个小考验。我们节目的传统，挑战不一样的食物。挑战成功的话，可以更换近一点的露营地，跟其他两组靠近。挑战失败，就要去原先比较远的露营地。现在天气不太稳定，我们怕做完游戏，时间延迟，万一下起雨来，非常不好办。所以你们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先换近点的露营地，把帐篷搭起来。然后再补拍游戏过程，也就是你们吃食物的过程。”
于正豪点头同意。
田慧欣问：“能不能问一下，是什么食物？两个露营地相差多远？”
跟拍导演回答：“知了猴，就是知了的幼虫。露营地相差大概两公里，步行差不多要半小时。”
田慧欣面露难色。
简希文立即说：“我不吃，我去住远的露营地。”
跟拍导演解释：“不是个人的选择，是团队的选择。只要有一个人不接受挑战，就视为团队失败。”
“哈？”简希文不满，“为什么？我自己代表我自己做出选择不行吗？”
跟拍导演卑微道：“这是游戏规则，否则大家都自顾自行动，节目就不好看了。”
“哦，我知道了。”简希文点头，“你们想看我们闹分歧，发脾气，撕起来。”
众人：“……”
僵持了一阵，于正豪开口：“这个挑战不一样的食物，我之前看过。只需要吃一口就行了，知了的幼虫很小的，直接吞下去就好了。”
简希文问：“会不会有寄生虫？”
跟拍导演回答：“不会的，我们会把它烤熟。”
简希文看向田慧欣，田慧欣看看于正豪，又看看简希文。
于正豪有点着急，劝道：“走了一天，我们都很累了，可以少走半个小时也是好的。况且山里的两公里，可能要不止走半个小时。到了之后，我们还得自己搭帐篷。我们三个都是新手，帐篷不一定能搭好。要是露营地跟其他人在一起，他们都是老手，帮一下我们很快的。最重要的是，如果突然下雨，情况会很糟糕。”
田慧欣有点被说服了。
简希文看她神色松动，坚定地说：“我不吃，我肯定不吃，我绝对不吃。”
田慧欣犹犹豫豫：“我是不太想吃……但是如果你们两个都选择吃，那我就一口吞下去。”
简希文坚决不松口，大家没办法，只得继续朝前走。
走了半个多小时，空气越来越湿润，仿佛随时随地就有一场大雨降下。
大家心情都不太好。
走了一天，裹在登山服里的都是一身臭汗淋漓，本来就不舒服了。越来越湿润的空气更是将黏腻的感觉放大无数倍，让人觉得连皮肤的毛孔都快无法呼吸了。
这种濒临临界点的情绪，在看到架在山溪上的独木桥时，爆发了。
山溪水势凶猛，两岸相距大概有十几米，全靠一根独木架在上面。独木只有一只脚掌宽，上方一米处拉了一根粗绳，过桥的时候，两手拉着绳子，才能在独木桥上保持平衡。
独木桥距离水面有五六米高，看着着实可怕。
简希文三人看见木桥都傻了。
于正豪脱口而出：“这不怕出安全事故吗？！”
跟拍导演解释：“不会的，我们试过好几次了。你们过桥的时候，会弄个安全扣，先扣在绳子上。这根绳子是系在铁架上的，铁架打得很结实，入地很深。”
田慧欣摇头：“我不敢过去，太可怕了，这比吃虫子还可怕。”
于正豪赶紧说：“我们回头来来得及——”
话还没说完，雨滴落了下来。
工作人员赶紧给摄像机罩下防雨塑料袋，又说道：“过了独木桥就到露营地了，当然如果你们想往回走，也可以。”
雨还不大，但绵绵密密，已经把众人的遮阳渔夫帽打湿了。
大家赶紧拿出一次性雨衣穿上。
天气已经入秋，即使穿上雨衣，被雨打在身上的滋味也不好受。
于正豪有些憋不住了：“刚刚就说选近一点的露营地！”
简希文无语：“走一下独木桥就到露营地了，赶紧过去就好了啊，等下雨越来越大。”
田慧欣不满：“这个桥这么危险，谁敢走？！”
简希文火气也上来了：“我先走！”
“等一下！”简希文的跟拍摄像师叫停，“我先过去，这样才能拍。”
摄像师把摄影机先绑在身上，接着系了安全扣，小心翼翼过了独木桥。简希文等他到了对岸，翻白眼道：“过桥不是很简单吗？”
这时候雨已经越来越大了。
简希文背着包，系好安全扣，任和坚持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过桥。
然而一周前实地考察过的节目组不知道，山里的小气候不同外面的大气候，这几日下了好几场雨。连绵的雨水冲刷了山溪两岸，将独木桥另一头的土岸，冲刷得松动了。
等简希文距离岸边只有半米、即将一脚踏上岸的时候，独木桥猛地一倾，一头往山溪里掉落！
众人还来不及尖叫，跟在简希文身后的任和一个箭步，从掉落的独木桥上往前冲，抱住简希文，朝岸上一个飞扑，堪堪抓住系着粗绳的铁架。
桥塌了。

第30章 打晕而已
任和、简希文、简希文的跟拍摄像师，跟其他人遥遥相望。
所有人都惊呆了。
简希文的跟拍导演在对岸喊叫着什么，但雨声盖住了一切。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天地间只有震耳的哗哗声响。山溪的水势比几分钟前暴涨了许多，汹涌翻腾着。
任和当机立断：“不能这样站着淋雨。”
简希文跟摄像师都傻傻看着他，任和让简希文拿出卫星电话，给对岸打了过去。
“雨越来越大了，先把帐篷搭起来躲雨。然后工作人员打电话给节目组，说明情况，看有没有其他路可以返回。”
任和挂掉电话，立即拉着简希文跟摄像师，寻找合适的露营地。
往前走了几步，摄像师就说：“露营地在这里。”
节目组挑选的露营地是山溪边一处平坦的空地，天气好的时候，这里确实是绝佳的露营地。
“不行。”任和说，“雨势很大，山溪边不适合露营，水势暴涨会很危险。”
任和又走了一会，挑了一处地势稍高一点的空地。
他问其他两人：“会不会搭帐篷？”
简希文摇头，他原本打的就是让任和帮他搭帐篷的主意。
摄像师犹豫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没在雨天搭过帐篷。”
任和把自己的冲锋衣帽子拉起来罩住自己的脑袋，拉链拉到最上面，指挥道：“简希文站旁边去，拿防水布把背包跟摄像机盖起来。你，来帮忙搭帐篷，先搭一个躲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加上大雨、乌云，天地间的光亮迅速减少，即将提前进入黑夜。三个人都清楚，在入秋气温降低的山里，淋湿意味着失温，意味着危险。
两个人都没说废话，立即按任和说的做。
十二分钟后，一个双人帐篷就搭好了。
三个人挤进帐篷躲雨。
帐篷很小，三个大男人挤在里面，几乎已经动不了了。
搭帐篷的速度快得惊人，连摄像师都惊叹任和的熟练，一边擦摄像机上的雨水，一边问任和是不是资深驴友。
任和摇头：“看了教学视频，昨晚拿到帐篷后练了几次。”
摄像师竖起大拇指：“牛！”
简希文挤在任和旁边，挑眉：“你还会预习功课啊，真认真。”
任和无奈：“怕你不会搭。”
简希文理直气壮：“我是不会搭！”
不知怎么的，简希文有点耳热。
任和真的是很奇怪，把他的工作，说得好像他很担心，特地为简希文做的一样。
任和脱下自己的冲锋衣，在外面抖了抖上面的雨水，看向简希文，问：“你穿的不是冲锋衣，里面的衣服是不是已经湿了？”
简希文冷得嘴唇都有点白了，他点点头，无比后悔因为爱美，拒绝穿防水性能优秀的冲锋衣。他的运动风外套中看不中用，已经被山上的棕榈藤勾得乱七八糟。雨水从外套的破洞流进了里面的纯棉T恤，湿了一大片。
因为山上不能洗澡，徒步的时间也就是两天一夜，最多两夜，一开始节目组就建议大家除了贴身内衣裤，最好不带换洗衣物，减轻一点负重。大家都没带换洗衣服，包括田慧欣，简希文也没带。
任和拉开自己背包，变魔术一样从里面翻出一件速干衣跟一条速干裤，说：“换上。”
简希文都惊呆了，问：“你怎么还带了一套衣服？！”
任和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以防万一。”
简希文觉得任和真的绝了，好像什么都能料到。
这时候速干衣再丑，简希文也只能穿。徒步过程中大量流汗，其实纯棉衣服根本不适合贴身穿，湿了很难干，舒适度远远比不上速干衣。简希文忍了一天了，此时接过速干衣，准备换上。
任和跟摄像师自觉地背过身。
帐篷很小，即使背过身，任和也能感觉到身后简希文的一举一动。
简希文举起手脱衣服时，赤裸冰凉的手肘打在任和背上，简希文穿衣服时，后背碰撞任和的后背。
玫瑰花的香气渐渐在狭小的帐篷里弥漫开。
潮湿、闷，加上徒步一天大量的汗水闷在登山服里，信息素的味道因为汗水的分泌加速了扩散。
摄像师是个Alpha，已经有些脸红心跳了。
简希文穿好速干衣，任和又脱下身上的冲锋衣，扔给他，让他穿上。
“你不冷啊？”简希文问。
任和示意他穿上，瞄了他一眼空空的脖子，低声问：“颈环呢？”
简希文闻言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爬山的时候太难受了，摘了。”
简希文很少在外面摘下颈环，今天实在是因为运动太累了。颈环再好看，毕竟戴在脖子上，徒步的时候，简希文有种快窒息的感觉，为了舒适一点，只好先取了下来。
“戴上。”任和说。
简希文一脸疑惑，但还是听话地把颈环重新戴上。
摄像师不断朝简希文的方向看过来。
帐篷太小了，即使大家什么都没做，三个人信息素的味道还是渐渐发散开了。
剧烈的运动跟汗水挥发会加速信息素的分泌，即使吃了抑制剂，也可能随着大量汗水散发出来。
简希文跟任和都吃了抑制剂，但帐篷里还是弥漫开玫瑰花跟雨后森林的味道。
摄像师没有吃抑制剂。
Alpha在日常生活中，本来就很少吃抑制剂，因为没有必要。Omega要么吃了抑制剂，要么贴了阻隔贴，已经自动做好了防护。
任和是因为工作特殊要求，才会定时吃抑制剂。
谁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一种突发状况。
简希文的信息素太好闻了，在这样的野外，这样的雨天，只是一点点，就让人仿佛到了仲夏夜的花园，被玫瑰的美丽迷倒了。
摄像师很想抵抗这种诱惑，但失败了。
在体力跟意志力都极度薄弱的现在，摄像师根本抵抗不住距离如此近的信息素诱惑，这是生理上的无法控制，也是突发状况造成的尴尬局面。意识到这点，摄像师的防线崩溃了，他的信息素像打开瓶盖的汽水，猛地在狭小的帐篷里炸开。
Alpha的信息素入侵性很强，简希文瞬间就僵住了。本能让他意识到了危险，他脱口：“你干什么？！”
摄像师很尴尬，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你的信息素……”
简希文知道，换衣服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丝丝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因为任和在，他还以为不要紧。
忘了别的Alpha平时根本不会吃抑制剂，而且也没有自控力。
信息素并不总是受欢迎的。
信息素的味道直白一点说，就是求偶时散发的味道，是荷尔蒙的味道。
有的人会因彼此的信息素紧紧相吸、迷醉，有的人会因信息素排斥、反感另一个人，甚至生理性不适。
简希文大部分时间都是后者，包括此时。
摄像师的信息素味道是红酒味，有的人会觉得香醇，简希文只觉得闻到一个醉汉的呕吐物一样恶心。
简希文快窒息了，只能把自己的脸埋在任和背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简希文躲到任和背后，紧紧靠着他，像只遇到危险的小动物，本能寻找强大的庇护。
但他忘了他的庇护者，是攻击性更强的猛兽。
任和的信息素本来被抑制剂封在身体里，但另一只雄性生物的信息素使他本能感到领地被侵犯。身后散发着香气的Omega柔软的身体又紧紧依靠着他，他知道，对方依赖着他，信任着他。他跟另一个Alpha，对此时此刻的Omega来说，都是一样危险的生物。
但简希文选择了他。
刻在骨子里的攻击性跟保护欲根本压抑不住。
合格的雄兽要守护自己的领地，守护依赖自己的小兽。
抑制剂在这一天的最后，就像是已经摇摇欲坠、破破烂烂的护栏，终于被汹涌而至的、强势宣告力量的信息素冲破。
任和的味道在狭小的帐篷弥漫开，他咬着牙低声说：“你后退。”
谁都不知道他说的这个“你”是谁。
反正简希文还紧紧靠着他。
摄像师一愣，被扑面而来的信息素威压压得满头大汗，艰难说道：“这……冷静，冷静，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动的……”
任和也想不到抑制剂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失效，让他的信息素失控。
两个被动失控的Alpha你看我，我看你。
摄像师卑微道：“外面雨还很大，我、我出不去。我保证不乱动，只是躁动而已，不是被动发情。我有对象的，我可不想做什么对不起我对象的事。”
简希文没抬头，脸埋在任和背上说话：“你怎么不吃抑制剂！”
任和跟摄像师同时开口。
任和：“我吃了……”
摄像师：“平时也不吃啊！”
两人：“……”
摄像师：“我带了一盒，防止意外情况，但是我扛着摄像机，包在别人身上……”
“我早上才吃了一颗，三天效用，没有带出门……”任和解释。工作合同写着，任和需在团队其他人员的监督下，定时服用抑制剂。因此抑制剂一直是由关嘉茂或乔兰他们拿给任和吃，任和自己没有准备过。
谁也想不到，三天效用的抑制剂，竟然一天没过完就失效了。
任和一动不动，没有碰简希文，也没有把简希文推开。
简希文很想骂任和，但难受到没多余的力气骂人。他穿着任和的外套，抱着任和，全身都是任和的味道。
这个味道，跟外面的大雨混在一起，几乎让简希文分不清，到底是真正的雨水味道，还是任和的信息素味道。
一个Alpha的信息素让他不适恶心，头脑发晕。他埋在另一个Alpha的背上，闻着他的夹杂着雨水、泥土、树叶、灌木丛等等一切的信息素味道来躲避那种不适。
简希文再迟钝，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在他二十二岁的人生里，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哪一个Alpha的信息素味道，导致他到了现在才发现，他觉得任和的信息素味道好闻，其实就表示：他喜欢任和的信息素。
大雨还是哗哗地下。
帐篷里，场面十分尴尬。
摄像师一边忍受不适，忍受兽性本能，控制自己不要扑上去咬简希文，一边偷偷打量任和跟简希文，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知道了什么八卦。
三个人默默无言的时候，卫星电话响了。
节目组终于打电话过来了，告知的消息却不太好。
独木桥是唯一能返回的路，小蓝山管理处得明天白天才能派人来看独木桥的情况，乐观估计，维修好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还得是雨停了、天气好的情况下才能修桥。
雨势还很大，但稍微有减小的趋势。如果雨小了，那么山里还是安全的，只是要多多注意露营地的选择。
任和跟简希文都背了包，准备了基本的食物跟露营用品。然而摄像师除了摄像机跟挂在身上的一个水杯，什么都没有。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同事的身上。
电话最后交给任和，任和清点了所有的物资。
两个帐篷，两个睡袋，过夜是没有问题的。矿泉水不够，但任和带了汽炉跟钢杯，等雨停了，可以烧水喝。最要紧的食物，任和打开自己背包，里面装着十几包速食饭、面，底下还有压缩饼干。就是中午节目组让他们做任务赢奖励的“豪华晚餐”。
摄像师跟简希文都看傻眼了，摄像师问：“你怎么有这么多包？！”
任和：“……昨晚去酒店旁边的野外露营用品专卖店买的，里面很多。”
谁也没有规定助理只能拿节目组准备的路餐，不能自己出去买吃的。
简希文抓着他衣服，探出头看了一下，惊叹：“那你也买太多了，你是猪吗？！”
任和无奈：“怕你挑食。”
简希文哽住。
清点完食物，加上压缩饼干，三个人可以吃三天没问题。
电话那头的节目组负责人放了心，约好明早再联系，要注意卫星电话的电量，从现在开始，尽量不要打电话。
任和最后说：“还有一件事，你们的工作人员没有在工作前服用抑制剂，现在信息素有点失控了。情况还可以控制，不算太糟糕，明天你们需要带抑制剂过来。假如他失控，威胁到我雇主的安全，我将不得不做出一些合理的应对来解决该情况。”
负责人：“……”
摄像师：“……什么是合理的应对？”
任和平静地扫了他一眼：“把你打晕而已，不会伤到你，放心。”

第31章 戴上止咬器
三个人在狭小的帐篷里待了紧张、局促、尴尬的一小时，雨终于小了。
任和像是终于得到解脱似的松了口气，说：“我们出去再搭一个帐篷。”
摄像师也在随时被打的压力中解脱出来，飞速套上雨衣，第一个出了帐篷。
简希文还抓着任和的衣服，任和拍拍他手，示意他放开。
简希文抓得很紧。
任和低声说：“他出去了，我把通风口打开一点，等会味道散没了，就没事了。”
简希文慢慢松开手。
任和顿了几秒，很短暂，没人注意到，之后起身，将帐篷的通风口完全掀开。雨小了很多，一股夹杂着水汽、清新的冷风从通风口吹了进来，吹散了里头的味道。
任和拿着帐篷出去了。
简希文听着任和跟摄像师在外面讲话、展开帐篷。过了一会，摄像师走了过来，站在帐篷外说：“简老师，您能不能出来，拍几个镜头？那个、总导演说既然现在能够保证安全，这个也算是野外徒步中出现的突发状况，拍摄可以继续进行……”
摄像师越说越小声，显然自己也觉得心虚。
“你们总导演也太精明了吧，这种状况了，还要你继续拍摄？”简希文掀开帐篷，把冲锋衣的帽子拉起来盖住自己脑袋，“哼，不愧是收视第一的节目哈！”
摄像师弱弱：“摄像机还有电，闲着也是闲着……您出来摆几下搭帐篷的动作就行，后期自然会剪辑好的。”
简希文也从帐篷里出来了，说：“拍啊，我当然要拍。这一集我这一段肯定是收视率最高的一段。另外，不要叫我老师，不要用‘您’称呼我，我才二十二岁哈。”
摄像师老脸一红：“那不是大家都这么叫嘛。”
是个明星就是咖，他们这些娱乐圈底层民工不敢得罪。
简希文拍了几个动作，就被任和强制赶进帐篷了。
任和看了看脸色红得不正常的摄像师，说：“你这样还能坚持拍摄？”
摄像师耸肩：“我就是躁动到把摄像机咬碎了，也得拍！你们这种自由职业工作者，不懂我们社畜的苦。嗯？保镖算不算自由职业？”
摄像师一边说着，一边收好摄像机，电量剩余不多了，得省着拍摄要紧的。
雨停了。
任和看了看电子表，晚上七点了。
他弯腰进了简希文的帐篷，简希文在里面抱着膝盖发呆，看见任和进来了，抱怨：“我肚子好饿，口也好渴。”
帐篷的通风口打开了，帐篷的门也没关，但是里面还是有丝丝玫瑰花香气。
任和一僵，随后继续动作，从背包里翻找出汽炉、钢杯跟食物，问：“你想吃哪种？”
听见有吃的，简希文打起精神，一包包看着。
宫保鸡丁饭、咖喱牛肉饭、番茄鸡蛋面、黑椒牛肉意面……
都是一些平时简希文根本看也不看的速食，这种加热水浸泡的速食，怎么都比不上餐厅现做的饭菜。但是徒步了一天、被大雨淋得像落汤鸡、被突然断裂的独木桥吓了一跳，甚至还有莫名发情的A狗——经过这样的一天，此时一包包简易包装的速食食物，看起来仿佛满汉全席一样吸引人。
简希文难以抉择：“我想吃咖喱饭，又想吃黑椒牛肉面……”
任和无奈：“现在不能浪费食物，一人只能吃一包。”
简希文哼了一声：“那你随便拿吧。”
任和拿了三包，出了帐篷。
简希文好奇，也跟着出去，但跟摄像师保持距离。摄像师也觉得很尴尬，坐在新搭好的帐篷门口，问任和需不需要帮忙。
任和摇头。
他到山溪边取了一钢杯的水，点燃汽炉，开始烧水。
简希文蹲在汽炉边，伸手靠近那一点点火苗，暖和一下淋湿后冰冷的双手。
简希文看着钢杯里的山溪水，好奇：“这个水可以喝吗？”
任和也蹲在汽炉边烤火：“可以，水挺清的，只要沸腾时间够长，细菌都能杀死。”
简希文又问：“为什么要用这个小汽炉烧水啊？我们不能像电视里那样，烧个大篝火吗？”
任和瞄了他一眼：“节目组发的露营须知你一个字也没看？”
简希文摇头，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
任和只好解释：“第一，大雨过后，木头很多都湿了，不好生火；第二，如果要生火，也是有办法生起来的，但是人为生火会破坏土壤环境，节目组建议我们非必要时候，都不要人为生火。”
简希文：“……野外露营怎么这么麻烦？这种综艺节目除了折磨人，到底有什么意义？”
身为节目组一员的、坐得远远的摄像师：“……”
水开了，任和把速食品撕开包装，将热水倒进去食物袋子，又封好。接着继续烧下一锅水。
简希文的咖喱饭是第一个好的，接着是摄像师的，任和的排在最后。
简希文打开咖喱饭，喷香扑鼻。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跟别人一起蹲在炉子边吃饭，他一手拎着食品袋子，一手拿着塑料勺子，坐也不是，蹲也不是，站起来也怪怪的，一时手足无措。
摄像师好像觉得这样的简希文很好玩，拿出摄像机拍了一段。
简希文怒目而视。
任和蹲着烧水，看着简希文手足无措，嘴角微微上扬。
娇气包简希文，人生大概第一次吃这么简陋的饭。
任和最后一个弄好自己的晚餐，打开袋子，递到简希文面前，问：“黑椒牛肉面，你要不要来一点？”
简希文一愣。
“刚刚不是想吃这个口味吗？”
简希文突然有些脸热，别扭道：“我不吃，我这份都吃撑了。”
吃过饭，任和把垃圾收拾好，又烧了热水，把三人的水杯倒满了。
摄像师坐在另一个帐篷里，离了至少五米远，问：“晚上怎么安排？只有两个睡袋，这天气，会冷死人的。”
入秋天气凉，何况山里半夜气温降得厉害，没有睡袋是不行的。
简希文看向任和，任和安排道：“简希文一个帐篷，我跟你一个帐篷。”
摄像师满脸惊恐：“你确定？我们两个盖一个睡袋？这种情况下，我怕半夜你把我打一顿……”
摄像师不是乱开玩笑。
一个被动发情信息素紊乱的Alpha，在其他的Alpha面前，就是一个试图挑战他们的入侵者。这个时候，别的Alpha都是排斥他的，别说睡在一起了，能好好坐在一起都不容易了。
摄像师很有理由相信，任和睡到半夜，会被他的信息素刺激到跳起来打他一顿，或者他自己先找死，打任和一顿。
信息素失控的Alpha是毫无理智可言的。
他现在远离简希文跟任和的刺激，还能勉强跟他们对话，一旦近距离相处，已经失控的他，必定更加失控。
“我说，你们两个都吃了抑制剂……”摄像师小心翼翼，“不如你们两个睡一个帐篷吧？吃了抑制剂的Alpha跟Omega，比我安全多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简希文跟任和同时开口。
简希文：“好吧……”
任和：“不行。”
摄像师：“……”
摄像师无语，保镖大哥，你搞哪样？人家Omega都说可以了，你居然拒绝！我看你们两个一路上腻腻歪歪的，就睡一个帐篷怎么了？
简希文脸都拉下来了，问：“这里晚上会不会有野兽？我自己一个人睡帐篷，安不安全？你是我的保镖，你怎么能不来保护我？！”
摄像师赶紧赞同：“没错，说得对，有道理！”
任和：“……这样，不太好。我就在隔壁的帐篷，有什么事你可以立刻叫我。”
简希文被下了面子，怄气站起来走了，回了自己帐篷，“刷”一下把帐篷拉链拉上。
摄像师就看着任和站起来，去帐篷外哄他，好一会简希文才让他进去。任和进去，帮简希文铺防潮垫，拿睡袋，喷防虫剂，事情都做好了，才拿了一个睡袋过来。
摄像师傻眼：“我没有防潮垫？”
任和摇头：“只有一个。”
摄像师暗示：“简希文只有一个人，可以卷着睡袋睡觉。我们两个人，只能把睡袋拉开盖着……”
任和跟听不懂他暗示一样，自顾自进了帐篷。
夜还不深，刚刚晚上八点。但山里十分寂静，静得只有虫叫，跟不知哪里的小兽窸窸窣窣穿过灌木丛的声音。
摄像师缩在睡袋里，地上又冷又硌。
任和屈膝坐在帐篷的角落里，没有躺下的意思。
即使任和没有躺下，摄像师已经被他的信息素威压压得卑微极了，睡也睡不着。
摄像师想不明白，任和明明也难受，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他耗？难道任和是什么顽固不化的老古董吗？认为Alpha跟Omega就是不能独处一室？
摄像师难受得翻来覆去。
他其实只是拼命控制着自己，但本能一直叫嚣着让他打倒眼前这个Alpha，去咬五米外那个Omega的脖子。理智上知道打不过，本能却说，去打啊，去抢啊，你的Omega只能自己去标记！
“啊——”
寂静中，突然爆发出简希文的尖叫声，短促又吓人。
任和几乎是瞬间冲出帐篷，跑到简希文帐篷外。
“怎么了？”任和问，没有立刻进去。
听到任和的声音，简希文拉开帐篷，小脸吓得雪白，说：“刚刚外面有什么东西，舔了一下我的脚！我在弄睡袋，脚就抵着帐篷，然后、然后那东西就隔着帐篷舔我的脚！”
任和检查了一下，无奈道：“帐篷有双层，你在内账，就算有什么动物过来，也不可能隔着外账舔到你的脚。”
简希文生气：“真的有！我都听见它的声音了，吭哧吭哧。我不管，你得过来我这里，我害怕！你把止咬器戴上，过来我帐篷！”
山里很静，即使摄像师没过去，也把简希文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一边在心里感慨，流量偶像真是有够娇气，一只小动物就把他吓坏了。一边赶紧劝任和：“你还是过去吧，我觉得简老——简先生说得很有道理。”
然后他就看着任和来拿了自己的背包，从包里翻出了一个带密码锁的黑色止咬器，给自己戴上了。
真戴啊？
摄像师有些目瞪口呆。
是Alpha，都不喜欢止咬器这个东西。
止咬器意味着控制、压抑、封锁，甚至还有一点羞辱的意味。
带密码锁的止咬器，摄像师很清楚，密码只有雇主知道，这是为了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两个人那么腻歪了，还有必要戴这个东西？
一瞬间，摄像师脑袋里涌出了很多“身份悬殊”、“门不当户不对”、“经纪人从中作梗”等狗血戏码。
他就看着任和戴着黑色的止咬器，跟被束缚住了的猛兽一样，一步一步走向简希文的帐篷。

第32章 临时标记
任和进去的时候，简希文一动不动抱膝坐在帐篷的正中央，手电筒开着放在一边。简希文被任和戴止咬器的样子惊到了，瞪大眼睛：“你真的戴了啊？”
大雨停了后，月亮出来了，深山里的月光亮得很，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任和都想叹气了：“还有第三个人在场，你让我夜里过来，我能不戴止咬器吗？”
明明提出戴止咬器的是简希文，简希文却好像忘了他前一分钟刚刚说过的话，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第三个人怎么了？他们节目组把我害到流落荒山，在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露营，都不知道有没有野兽，我叫我的保镖过来保护我，他们还敢乱讲话？！”
简希文穿着过大的外套，脸显得格外小，只有任和的巴掌大，雪白雪白的。即使没有化妆，爬了一天山，还遇到了这样那样的意外，但整个人仍然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香香的瓷娃娃。
任和再一次确认，简希文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孩，不知道怎么安安全全在娱乐圈工作了四年多。
任和把帐篷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简希文再一次强调：“真的有东西，帐篷都贴到我的脚上了，冰冰凉凉的！”
任和站在帐篷外，感受了一下夜晚大雨过后的冷风，无奈问：“是不是风吹着帐篷，贴到你的脚上？”
简希文不承认是自己胆子太小，被风吓到，索性在防潮垫躺下，嘴里不停抱怨：“让你过来保护我，推三阻四，什么工作态度！你跟那个A狗睡一个帐篷干吗？他都发情了，跟他睡一个帐篷多危险！你都没上过生理知识课啊？一个发情的Alpha是无法跟其他Alpha相处的，他的信息素都紊乱了，释放出来都是挑战其他Alpha的信号，会激怒其他Alpha，甚至让你的信息素也紊乱失控！”
任和坐下。
即使是双人帐篷，大小也只刚好能够容纳躺着的两个人，空间有限。任和坐下后，几乎紧贴着简希文了。
任和把睡袋拉链拉开，把睡袋展开，像个小被子一样盖在简希文身上。
任和轻笑：“原来不是胆子小，是怕我被打？”
简希文一下转过身来，怒目而视：“谁怕你被打？你皮糙肉厚，我还怕人家摄像师打你把手打折了，得我赔钱！哼！”
简希文这种嘴硬又别扭的样子，真的跟小孩一样。
任和想笑，但忍住了。
简希文嘟嘟哝哝：“让你过来给我看帐篷门，废话那么多……”
任和打开水杯，意识到自己戴着止咬器，又把水杯盖上。
简希文看看他，说：“过来，我把你止咬器解开。”密码是关嘉茂告诉简希文的，叮嘱他不要泄露给任和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任和收好杯子：“不用，明天再喝。”
简希文伸手去摸任和的止咬器，想摸到输入密码的小数字键。任和躲了一下，简希文摸到了他耳朵。
简希文猛地缩回手，骂：“你躲什么躲！戴着止咬器不难受啊？！”
戴着止咬器，连大声一点说话都不行，嘴巴能张开的幅度只有一点点，怎么可能不难受？但任和拒绝解开止咬器。
任和真的无奈极了，自从认识简希文，他经常出现无奈的感觉。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一个Alpha？你跟一个Alpha这么近距离过夜，怎么可以解开止咬器？以后谁跟你说什么原因，你都别听，不能够解开止咬器。”
简希文在黑夜里愣了一会，讷讷道：“那、那你不是吃抑制剂了吗？有什么关系……”
任和只能坦白：“刚刚摄像师信息素失控，把我的信息素也弄紊乱了，抑制剂已经失效了。”
帐篷陷入沉默。
任和失笑，伸手揉了揉简希文的头发，说：“别担心，我还能控制住自己。”
简希文突然轻声说：“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的抑制剂一直没有用，你的信息素一直散发着，我每天都闻得到。”
任和：“……我不是故意的。”
简希文睁着又亮又大的眼睛看着任和，轻声说：“不过，你今天的信息素味道是比以前浓。我还以为是运动了一天，加上下雨的关系。”
任和不解：“跟下雨有什么关系？”
简希文眼也不眨地看着他：“雨后森林，我觉得你的信息素味道很像雨后森林。下雨后，我就觉得雨水、树叶的味道跟你的味道混在一起了。”
玫瑰花的香气丝丝缕缕，在狭小的帐篷里蔓延。
任和慢慢说：“雨后森林？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那别人都怎么说？”简希文问。
“说我很土，像是泥土味、杂草味。”任和回答。
“哼哼，不止泥土，泥土只是一点点，还有青草、树叶、灌木丛……”简希文细数。
任和笑，笑声在黑夜里听起来格外低沉，震得简希文耳朵发麻：“土味、草味，不都是很土吗？”
不土啊，简希文觉得很好闻，让人安心，变得沉静、平和。
空气中的雨后森林味道好像越来越浓了。
简希文原本盖着睡袋，躺了一会，翻来覆去，觉得浑身燥热，都快流汗了，一把掀开睡袋。
任和看向他，帮他往上提了提睡袋。
简希文又掀开，说：“热。”
不止身体发热，简希文后颈的腺体，也在微微发热。
简希文伸手摸了摸腺体，热热的，还有点胀。
简希文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他很惊讶，他很少这样。只有每年的发情期，他的腺体才会这样，热，胀，还有些酸涩。
他的抑制剂也失效了吗？
怎么回事？
山里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容易造成抑制剂失效吗？
简希文迷迷糊糊，按了颈环的指纹锁，把颈环解开了。
“咔哒”一声，在静夜里十分明显。
“怎么了？”任和听见声音，问道。
“我难受。”简希文抱怨，一点没意思到自己声音软得跟撒娇没两样，“脖子难受。”
颈环一解开，帐篷里的玫瑰花香气更浓郁了。
任和身体一僵，沉声道：“把颈环戴上。”
简希文突然坐起来，靠近任和，撒娇道：“不要，难受。”越靠近任和，越能闻到他身上雨后森林的湿润气息，就觉得似乎浑身的燥热好了一点点。
任和察觉到他的靠近，也察觉到玫瑰花的香气已经完全把自己包裹了。任和身体越来越僵硬，控制不住往后退。
但后面就是帐篷，退无可退。
任和轻声喝止：“冷静点，简希文，你怎么了？”
简希文不怕他，直白说道：“我腺体在发热，都是你害的。是你的信息素影响了我，我难受……”简希文的声音都不像他平时了，黏糊糊的，往任和的耳朵里钻。
任和确信，简希文的抑制剂也失效了。大量浓郁的玫瑰花香气已经把他包围住了，让他动弹不得，毫无招架之力。
他能感觉到，犬齿在微微发痒，迫切想咬点什么东西。
任和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即使平时不吃抑制剂，也从未遇过这种情况。
任和靠着仅存的自制力，咬着牙说：“我出去。”
他刚要起身，就被简希文拉住了，简希文摇着他手，恳求道：“不要，不要，我害怕。山上有没有野兽？你去哪里？不许去摄像师的帐篷，你的信息素味道这么浓，你们两个想半夜打架吗？”
“他打不赢我。”任和说。
简希文软声道：“我难受！你要气死我，我脖子好疼，怎么回事？你快看看，我腺体是不是肿起来了？怎么回事？好疼呀……”
如果说平时的简希文是娇气包，现在的简希文简直是娇气包乘以十倍。
磨人、黏糊、撒娇，抓着任和不放。
任和咬紧牙，真的凑过去看了看他的后颈处，还摸了摸，确认没事，只是简希文太娇气。
简希文抓住他手，恳求：“你再揉一揉，好疼，你揉一下感觉好多了。”
当然会感觉好多了，腺体发热，是因为轻微发情了。有Alpha的亲密接触，当然会觉得好很多，如果被咬一口，还会觉得很舒服……
任和轻轻推开简希文，呵斥：“清醒点，简希文。”
“好吧。”简希文嘟哝，“我很清醒，我躺一会，躺会就会好多了。”
他攥着任和的手不放，叮嘱：“你不许跑掉。我现在没有安全感，你不能跑。你跑了，万一别人来了怎么办？”
任和确实是跑不掉了，他也不敢跑。简希文的玫瑰花味道已经非常浓，他怀疑五米外的摄像师也闻得到。
“我去帐篷外守着你，就在帐篷外面。”任和退一步。
简希文好像失去了理智一样，往他怀里钻，撒娇道：“不行，不行。外面很冷，你会冻死。”
Omega的身体奇异地又香又柔软。
任和的理智只剩一根弦还绷着。
简希文的腺体真的疼，发胀的疼。他拉起任和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后，恳求：“揉一揉，好疼啊。”
任和的手又宽又热，覆在他的腺体上，一动不动。
简希文不满地动了动。
任和突然低下头，止咬器停在简希文的脖子上，轻轻摩挲。
止咬器坚硬又冰冷，摩挲着发热的腺体，令简希文打了个哆嗦。
谁都知道，离越界只有一步之遥。
简希文不是没有发情过，那时候都有药物可以缓解。这是他第一次在轻微发情的时候靠近Alpha，他觉得自己都快融化了，融成一滩水，浇湿任和的身体。
他向来是离发情的Alpha远远的，自己脆弱的时候，更是把自己关起来，与外界隔绝。他不知道，原来腺体发热的时候，是这么这么需要Alpha的抚摸。
简希文是成年人了，但他一次都没有被标记过，临时标记也没有。他没有谈过恋爱，没有情人，更没有暧昧不清的肉体关系。他是一张白纸，向来靠着自制力熬过发情。
他不知道原来发情的时候靠近一个Alpha，闻着对方的信息素，是真的会失控，失控到说出一些自己都不敢想象的话。
“喂，我把你的止咬器解开。”简希文轻声说，声音小到只有气音，“你可以……我允许你，临时标记我。”
他伸手，颤抖着摸索任和的止咬器。
任和抓住他的手腕。
任和的手心温度惊人，简希文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被烫坏了。
简希文不放弃，伸出另一只手。这次任和没有拦住他，他按了密码，解开了止咬器。
止咬器掉在地上。
简希文能够清楚感觉到，任和炙热的气息喷吐在他的腺体上，激起一阵阵战栗，他几乎就要叫出声。
但任和跟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简希文软绵绵地往他怀里钻，将自己脆弱的腺体暴露在Alpha的犬齿下，用自己的腺体，去磨蹭任和的嘴唇，还难耐地呻吟。
简希文一会觉得自己像融化的水，一会觉得自己像快烧起来的火。雨后森林的气息把他整个包起来了，他的本能迫切渴望雨后森林的味道能融入他的信息素里。
“你、你快点，我命令你……”简希文呢喃低语。
任和的嘴唇终于动了，却是吐出冷漠的言语：“工作协议规定，我不得与雇主发生这种关系，否则要付违约金。”
简希文觉得自己都要被任和逼疯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求过一个Alpha标记自己，只有别人追在他身后恳求！
简希文想把自己完完全全挤进任和的怀里，Alpha坚实的怀抱令他觉得很有安全感，是一个发情时脆弱的Omega喜欢的巢穴。
他抱着任和结实的手臂，再一次说：“现在是雇主命令你！”
任和的声音从简希文身后传来，震得他全身发麻。
“一个失去自控力的雇主下达的命令，我只能有选择的执行。”
“那你给我一颗抑制剂吧。”简希文委屈地说，生理性泪水让他双眼模糊，“我很难受，我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都是你害的，是你的信息素先散发出来的。我早就说过了，你的抑制剂有问题，我一直闻得到你的信息素味道。你都不当回事，现在好了，出事了，你又不负责……你还把你的衣服给我穿，你是不是故意的？”
简希文停不下来，念叨个不停。
“你相亲了那么多次，你一定临时标记过很多人！我知道，你们都是这样的，谈一谈恋爱，咬一咬脖子，临时标记就跟接吻一样，没什么大不了。我都没有跟人谈过恋爱，没有接过吻，也没有被人标记过。我活了二十二岁，什么都没做过，整天就是工作工作工作。现在让你临时标记一下我，你居然还不乐意……”
任和僵住，手指轻轻摩挲简希文发胀的腺体，试图安慰他。
“我没有标记过别人，相亲都失败了……你现在不理智，我不能趁人之危……”
“我二十二岁了，我是成年人了，我叫你咬我，你就咬我！又不要你负责任，你好可恶，好讨厌。”简希文咬了任和手臂一口，发泄怒气，“那么多疯子想咬我的脖子，我都不让看一眼，现在大发慈悲让你咬一口，你居然拒绝！难道你的相亲对象长得比我还好看吗？怎么可能！”
简希文的话已经失去了逻辑，几乎可以说是在胡言乱语了。
任和单单抱住他不动，就已经用掉了全部自制力。
这时，简希文突然住了嘴。
他扭过身体，正面跟任和对视，伸手抱住任和的腰，低头趴在肩膀，深深吸了一口气，感慨：“你的味道好好闻哦。”
对一个Alpha来说，还有比这更挑逗的言语吗？
信息素，是他们的荷尔蒙，是最私密的味道，除了恋人，谁都不能与之亲密分享。
玫瑰花的香气铺天盖地，好闻得任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断了。
他低头，将犬齿刺入眼前美味的猎物身体里。

第33章 全身检查
简希文醒来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在梦中。
雨后森林跟玫瑰花的香气，几乎已经消散光了，只剩淡淡的一丝丝，交缠着，仿佛下过雨的玫瑰森林。
雨水流过玫瑰的每一片花瓣，将之浸润得鲜嫩艳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通风口，照在简希文脸上。他懒懒地躺在防潮垫上，不想动。睡袋盖在他身上，很暖和。他翻了个身，发现任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帐篷的另一侧是空的。
简希文抱紧睡袋，侧躺着看空掉的那一侧。
昨晚上临时标记完，他觉得冷，抱着任和不放，就这么睡了一晚上。
现在想想，自己好像中邪了一样。
信息素果然是很邪门的东西，闻了任和的味道后，整个人跟喝了酒一样，都傻了，抱着任和不放，让他临时标记自己，还说了那么多丢人的话……
但是任和……
简希文抱着被子傻笑。
任和也跟喝醉了一样，咬了他的脖子，很轻很浅的一下。但那种别人的信息素注入自己腺体的感觉太独特太难忘了，简希文此刻还能回忆起那种全身发抖、血液发热的感觉。任和大概还有最后一丝理智，不敢咬得太深，只一下，很快就放开了他的腺体。
但一直舔。
一直舔简希文的腺体，用湿软炙热的舌头，来回地舔，一下下，好像猛兽在舔自己最珍爱的宝物，舔得简希文都害怕腺体会融化掉。他挣扎了的，轻轻地请求：“别舔了。”然后任和跟发狂一样，开始用牙齿咬。腺体是多么脆弱的东西，任和竟然用牙齿咬！用牙齿叼起来那一小块嫩肉，然后用舌头轻轻舔。
太可怕了。
原来任和信息素上头后是这样的。
他还以为像任和这么严肃古板的人，即使信息素紊乱，也不会失控，不会产生欲望。
他抱着任和睡觉时，任和也抱着他，还一直不停舔着、亲着他的腺体，极度迷恋他的信息素的样子。
他迷迷糊糊，在昏睡过去前问了一句：“好闻吗？”
身后只传来一个字，嗓音低沉沙哑。
“香。”
简希文坐起来，按下嘴角上扬的弧度，决定今天要很高冷。
什么嘛，他还以为任和很严肃古板，原来也迷恋他的信息素味道迷恋到不行了。三十四岁的人了，竟然还跟没见过世面的十八岁Alpha一样，疯狂舔着Omega的腺体，恨不得吃下肚子。
任和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就放在简希文旁边。
清晨的深山很冷，简希文自然而然就把外套穿上了。他叠好睡袋，鬼使神差拿起来闻了闻，果然在上面闻到了淡淡的雨后森林味道，还有玫瑰的香气。大概因为临时标记的关系，两种味道微妙地融合在一起了，玫瑰好像自始至终就在森林里发芽、开花一样，与泥土、灌木丛、树叶等等一切气味完美融合在一起。
标记时，Alpha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Omega的腺体，两者的信息素发生微妙的融合变化，Omega的信息素味道会变得与未标记时不太一样，Alpha身上也会染上Omega的味道，向别人宣告，他们是被标记/标记了别人的人。
想到这里，简希文缩回拉帐篷的手，磨磨蹭蹭从自己包里翻出颈环戴上。
一出帐篷，简希文就被清晨的冷空气激得打了一个喷嚏。
在两个帐篷中间烧水的任和立刻看了过来。
任和看上去跟之前每一天没什么不一样，穿着黑色的速干衣、登山裤，明明很丑的衣服竟然还有点帅气。
“喝点热水。”任和说。
简希文走过去，接过自己的水杯，里面已经盛好了热水。
“有点烫，喝慢点。”任和说，转过头去继续盯着钢杯里的水，好像在煮什么美味食物一样。
简希文站在任和身边，慢慢喝着水杯里的水，难得的，词穷了。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阳光与雾气氤氲一片，天空是浅金夹杂着粉色，使这个早晨，成了一个带着梦幻色彩的早晨。昨天因为大雨汹涌的山溪水，今天已经恢复平静了，显出一种宝石光泽般的蓝绿色。
简希文站着，看着这一切跟任和沉默的背，有种热意从心脏深处蔓延到四肢百骸，在身体里叫嚣。
是创作的欲望。
他急匆匆跑回帐篷，翻出自己的手机。
节目组不让带手机，因为手机在山里没有信号。简希文嘴上答应了，其实偷偷藏在包里。他随时随地都带着手机，为了防止像现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创作冲动。有时候灵感一闪而过，不记下来就没了。
他拿出手机录音，一边哼哼，一边抓住一闪而过的灵感，记下几句歌词。
十几分钟后，他把手机收起来。
任和才敢发出声音：“你在干吗？”
简希文还有点不好意思，没看任和：“写歌啊。”
任和惊讶：“这么快？”
简希文瞪他：“灵感来了，就是这么快！你在怀疑我？记下来，回去之后还要再修一修，润色一下。创作的事，你懂吗？！”
其实简希文现在就可以哼着歌词，改一改，但他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在任和面前唱。
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里。
跟以前那种自然而然的不说话不一样，丝丝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
谁都不提昨晚的事，但是彼此都闻得到他们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已经变了，也能感觉到因为信息素交融，彼此之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默契，好像心灵感应一样。任和虽然一动不动、好像很沉着冷静地在烧水，但简希文就是知道他在尴尬。
那么任和是不是也知道，他那种突如其来的创作冲动是因什么而起呢？
简希文红了脸。
临时标记的效果，大概过个十天左右，才会渐渐消失。
水烧好了，沸腾了十分钟。任和熄了汽炉的火，将热水装进摄像师的水杯里。
简希文想找个话题改变空气中的尴尬，随口问道：“摄像师还没起？”
“低烧了。”任和说。
空气又安静了。
为什么低烧，因为被动发情、信息素紊乱了，但找不到对象……
他们两个昨晚信息素也紊乱了，但是，他们互助了一下，此时神清气爽。只有可怜的摄像师，被发热折磨到起不来。
三个人吃完压缩饼干的简易早餐，无所事事等着节目组联系他们。因为摄像师还在低烧，简希文跟任和也不敢走远。
简希文在周围走了一圈，发现小蓝山的风景真的很漂亮。坐在山溪边，看着蓝绿色的山溪水，就可以看一天。
摄像师扛着还剩最后一点电的摄像机，坚强地拍了几段简希文活动的视频。让简希文拿着钢杯，走到山溪边装水，回来点燃汽炉烧水。又让他拿出电话，假装跟节目组联系。总之，摆拍了一堆素材。
简希文竖起大拇指：“你真是个人才。”
低烧的摄像师瘫倒在帐篷里，嗓子都哑了：“谬赞谬赞。”
三个人一直等到八点半，节目组派来的救援人员终于到了。今天天气挺好，小蓝山管理处表示到下午就能修好独木桥。在此之前，先用无人机给他们带过去最紧要的抑制剂。
简希文到昨晚断掉的独木桥边拿了无人机上面绑的东西，回来打开一看，发现是抑制剂跟摄像机的电池。
摄像师吃了抑制剂，过了一会就恢复过来了，给他的摄像机装上新电池后，整个人简直生龙活虎。开始按照总导演研究出来的新脚本，让简希文在山里走来走去，准备拍一段野外生存的惊险片。
这一天就在拍摄中过去了。因为不需要应付队友，简希文今天在镜头前反而轻松多了。他拿出来拍MV的劲头，随性拍了一天。
下午五点多，任和领着两个已经找不到方向的人，来到昨天断掉的独木桥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跟小蓝山管理处的人已经在对面等着了，甚至还有于正豪跟田慧欣。
独木桥已经修好了，但简希文有点心理阴影，最后在任和的陪同下一起过了桥。过桥后，于正豪跟田慧欣迎上来，一边吸鼻涕一边围着简希文问过不停，“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昨天吓死我们了”。
摄像机拍着呢，简希文一脸最温和亲切的笑容：“我没事，没有受伤，有点擦破皮而已。”
拉起裤腿一看，简希文的小腿处蹭破了一大块，红肿狰狞，看上去有些可怕。这是昨晚桥断时，任和奔过来抱着他，飞扑到对岸，落地时蹭到的。但是任和已经拿消炎药水喷了一遍了，疼不怎么疼，看上去挺唬人。
于正豪跟田慧欣本来一肚子埋怨准备阴阳怪气发泄出来，看见简希文的小腿，咽回去了。
他们两个昨天也不好受，大雨下得突然，他们就近找了个合适的地方露营。但是他们不太会搭帐篷，工作人员也没有在雨中搭帐篷的经验，几个人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搭好帐篷，虽然穿着冲锋衣，但也淋湿了。
下大雨又生不起火取暖，于正豪跟田慧欣冷得差点失温，最后跟节目组求助，节目组临时派跟组的人员过来，给他们带了干衣服跟防潮垫，这才哆哆嗦嗦过了一晚。第二天起来，两个人都感冒了。
三个人亲亲热热拍了一路，直到下山坐上大巴车，才拉下脸来。
三个人的经纪人都在山下等着，大巴车没先回酒店，直接一车人拉去了医院。于正豪跟田慧欣去看感冒，简希文三人被拉去做了全身检查。
关嘉茂一路拿着简希文的检查单跟着，在外边医院，不敢多说话。直到内科医生检查完，扫了简希文一眼，叮嘱：“刚刚临时标记完，不要把腺体用颈环封闭太久，不利自然恢复。”
关嘉茂五脏六腑直接内爆了。

第34章 Alpha，哼哼
医生扫了关嘉茂一眼，显是不知道有些话能不能在关嘉茂面前说。关嘉茂不等简希文开口，抢先说：“医生，有什么话您直说没关系。我是他的经纪人，处理他的一切大小事务。”
医生鼠标点啊点，说：“我给你开一点外敷的药，自己回去敷，不红不肿了就不用敷了。你是Omega，只有你自己才懂怎么保护腺体，记得提醒你对象。还有，你刚刚说了抑制剂失效的事。我看了抽血化验的单子，抑制剂没有失效。年轻人，刚谈恋爱太激动，有时候会出现这种情况，不是抑制剂失效。”
简希文：“……”
关嘉茂一个没忍住，喊：“他没谈恋爱！”
医生斜眼看关嘉茂，关嘉茂稍微冷静，挤出一个礼貌性微笑：“他没有谈恋爱，我们家艺人不能谈恋爱的。”
医生一脸冷漠：“哦，那就是一见钟情了，两个人可能信息素匹配度太高。这种情况很少，但也不是没有。总之，抑制剂没有失效，不关抑制剂的事，要相信科学。”
简希文一脸震惊。
关嘉茂还想再说什么，被医生直接打断：“至于你们明星有没有谈恋爱，你们自己回去讨论。”
简希文检查完毕，没什么事，健康得很，连感冒都没有，除了腺体被舔得肿起来。医生说腿上的擦伤不过是蹭破皮，已经喷过药剂，马上就好了。
从诊室出来，节目组的人殷勤问：“简老师有没有大碍？医生有开药吗？我们这边去排队拿药，你们先回车上休息。”
关嘉茂早就把简希文的医保卡收起来了，微笑道：“没有，医生说我们希文好得很，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受了些惊吓，回去好好休息就行了。”
简希文提醒：“医生不是开了——”
“医生要给你开喷剂，没有必要，任和那里不是还有吗？再说了，你腿上的擦伤可大可小，咱们还是回东明市，挂个专家门诊，好好看看会不会留下伤疤。虽然伤口不严重，但是用药必须谨慎，留下一点伤疤都会影响你以后的舞台表演。”关嘉茂微笑，死死看着简希文。
简希文反应过来了，翻了个白眼。
节目组的人听这话，不敢乱接，小心翼翼说：“那好，我先带你们去车里休息吧。简老师的助理还在检查，需要拍一个片子。您看，是等他一起呢，还是你们先回酒店？”
简希文：“等他吧。”
关嘉茂：“先回去。”
工作人员：“……”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尴尬。
关嘉茂微笑：“于先生跟田小姐还等着，都晚上九点了，大家还没吃饭，怎么好意思让人家跟着我们等呢？我们还是先回酒店吧，我们这边的助理让他自己打车回酒店就行。”
简希文太了解关嘉茂了，知道他一个控制不好，可能就要在外面爆炸了，于是闭嘴。
一上车，关嘉茂就去跟于正豪、田慧欣的经纪人打招呼。简希文拿出手机，给任和发消息。
【XX：？】
【一真：。】
【XX：为什么你还要拍片子？我都没拍。】
【一真：没事。】
【XX：乱说！没事为什么要拍片子？】
【一真：进去了，拍完就回去。】
“给谁发消息呢？”关嘉茂的声音响起，语气凉凉的，跟被塞了一肚子冰块一样。
简希文把手机收起来。
关嘉茂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咬牙低声说：“回去，我再跟你好好谈一谈。”
一路上，关嘉茂果然忍住了，一句话没说。
回到酒店一进房间门，关嘉茂就爆发了，把手里的包一把摔到沙发上。正在打电话让酒店送晚餐过来的乔兰吓了一跳，挂了电话就问：“这是怎么了？”
简希文头也不回进了浴室：“我要先洗澡，两天没洗了，快臭死了。”
关嘉茂指着他骂：“两天没洗澡，你他妈还有心思跟一个保镖在野地里标记来标记去！”
乔兰惊呆了。
关嘉茂这话说得太难听了，“砰”地一声，简希文把浴室门关上了。
洗澡前，简希文给任和发了条消息。
【XX：检查完了没？你在外面吃完饭再回来，关嘉茂在发疯，一会抓住你啰嗦，饭都不让你吃。】
【XX：你干脆晚点再回来吧，先让关嘉茂疯够了。】
五星级酒店的厚重木门也挡不住关嘉茂的大喊大叫。
“简希文，你疯了，拍节目的时候，跟一个Alpha做这种事！你他妈是不是想在热搜上住着不下来？！”
“我要辞退任和！这家伙我老早就看出来了，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说的话，他有一句听进去了吗？哦，原来他打的是这种主意！”
“我他妈是只猪！才会招一个Alpha当你的保镖！私生防住了，结果让一个保镖给钻了空子！”
“简希文，你还想在娱乐圈混吗？你是不是想毁了自己的事业？你他妈就是想谈恋爱，你也给我找个差不多的对象，你找谁不行，你找一个保镖！传出去整个娱乐圈把你笑死了！这事还有谁知道？你的跟拍摄像师知不知道？！”
“你们三个人，流落荒郊野地的，你怎么还有心思做这种事？！是不是任和诱骗你的？一定是！他大了你一轮啊！”
“你说够了没？”简希文打开浴室门，穿着一袭白色浴袍出来，头发上的水都没擦干，湿嗒嗒滴水。
乔兰给他拿了条干毛巾，简希文烦躁地盖住头乱擦一通。
“没有，我没说够。”关嘉茂降低音量，但还是歇斯底里，“我现在手上带着三个人，你是最红的，也是最不省心的。让你拍电视剧你有意见；给你出专辑，请最贵的制作人，你也有意见；让你配合宣传活动，上个综艺节目，你竟然还能在拍摄期间给我搞出这种事！”
简希文有点麻木了，被关嘉茂这两年骂得麻木了。
乔兰气都不敢喘，默默把服务员推到门口的餐车推进来，轻声说：“先吃饭吧，都这么晚了。”
晚餐是乔兰按照关嘉茂的吩咐点的，关嘉茂是一碗海鲜汤面，简希文是一份沙拉跟咖啡。简希文奔波了两天一夜，看见自己面前那一碗草跟苦咖啡，实在没有胃口。
关嘉茂吃饭速度一直很快，一碗面一下就见底了。他抬头见简希文还在有一下没一下戳着沙拉，训道：“你爬山吃的那都是什么，巧克力、饼干、能量棒，都是高油高糖。知道你累，但是吃了两天这些东西，接下来几天还是稍微控制一下，过两天还要拍杂志。”
简希文放下勺子，尽量心平气和：“我什么时候身材管理失败过？四年了，你还不信任我？需要像管小孩一样管我？”
关嘉茂也放下筷子，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你觉得你不需要管？我两天没见你，原本四年没谈过恋爱没跟任何人暧昧过的你，就被标记了。”
“你也知道我四年没谈过恋爱啊？当时那个摄像师被动发情了，我们三个人信息素都紊乱了，鬼知道怎么回事。要我说，从一开始我就说不想参加这个综艺，又累又危险，跟耍猴一样，有什么意思？这一次要不是任和，我就从断掉的独木桥掉下去了，当时大雨，请问谁能去救我？谁会去救我？！”
关嘉茂脸色难看得很：“发生意外每个人都不想的，难道我故意送你去参加一个有人身危险的节目吗？这个综艺是全国收视最高的综艺，参加一次，两集播出，半个月内话题度都是你的。多少人想上还上不了！”
“话题度就是一切吗？热度就是一切吗？我说了，我不想参加，你尊重过我的个人意愿吗？没错，我是想红，我想唱片制作精良，我想开演唱会，但是我不想一切都向热度看齐不行吗？我可以上综艺，我没有拒绝上全部综艺，但是能不能不要上一个在泥巴里打滚的综艺？我可以拍电视剧，但是能不能不要拍一个除了收视率什么都没有的电视剧？我可以当配角，我为什么一定要当主角？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人家争唱我自己都不喜欢的主题曲？我有我自己的审美，我自己的喜好，你们关心过吗？你们只想做过一张有热度、话题度、流行曲的专辑，而不是简希文的专辑。”
简希文推开面前的沙拉，已经被他戳得乱成一堆缠杂的草，令人丧失全部食欲。
空气凝滞。
好一会，关嘉茂才冷笑出声：“请问简希文的专辑，是怎么样的一张专辑？我们给你请了华语圈最好的制作人，还远赴国外，花大价钱请了国外音乐人，这些还不行？专辑，说到底就是商品，你不想着怎么好好制作出一个优秀的商品，老是抱着你那些幼稚的想法不放。你不是十八岁刚出道的一个小破团成员了，你是顶流啊，你的一举一动受全网关注，你想过没？”
简希文已经提不起兴致跟关嘉茂吵了，只纠正了一点：“专辑，是艺术品，不是商品。”
关嘉茂已经对简希文身为顶流却操着一颗艺术家的心无语了：“你看看你的粉丝听不听你的艺术品。别说这个了，现在说的是任和标记你的事。我已经跟你说不下去了，任和肯定要解雇——”
“我请的人，我付的钱，跟我签的合同，厉风凭什么解雇他？”简希文打断关嘉茂的话，“解不解雇任和，这个话题好像上次我们就讨论过了。”
关嘉茂气结：“你这是真喜欢上他了？要跟他谈恋爱？公司合约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不允许恋爱！”
简希文喝了一口咖啡，差点呕出来，好难喝。他放下咖啡杯，说：“首先，你放心好了，合约期间我肯定不会谈恋爱，我有这个偶像自觉；其次，我没有喜欢任和，跟你说了，是当时情况混乱；最后，司哲彦不是在谈恋爱？我看公司也没管他。”
关嘉茂跟简希文再次不欢而散。
乔兰劝了简希文几句，看他确实心情不好，留他一个人好好休息。
简希文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发呆。他什么也没想，就想起自己刚签约的时候，公司让他拍一个小破剧，他不乐意。关嘉茂跟他说，他是天生的明星，去网剧里给人当配角是大材小用。关嘉茂瞒着公司，冒着被公司高层辞退的风险，帮他报名参加了选秀节目；拿自己的年终奖，给他请形体老师、舞蹈老师，加紧训练。
而后他一炮而红，人气高涨，一路红到现在。
手机叮了一声，消息来了。
简希文看了一下，是任和发过来的，问他睡了没。简希文回复了他，很快就听见敲门声。
任和拎着两个纸袋子，站在门外，问：“吃饭了吗？”
简希文突然觉得很委屈，转身进房间，闷声说：“关嘉茂说我这两天吃了好多高糖的东西，不让我吃饭，又给我吃草！难吃死了，我一点也不想吃！我就想吃点热乎乎的、很香的食物！”
任和把两个纸袋子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一样样拿出来，打开盖子。
一份是热乎乎的鱼丸汤，圆滚滚的鱼丸几乎有半个拳头大，浮在热汤上，撒着芹菜碎。另一份是香喷喷的熏鹅，片成一片片的鹅肉，色泽漂亮，香味诱人。
简希文欢呼一声，简直想跳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样的！”
任和把一次性筷子撕开，递给他：“计程车司机介绍的，说是这边的特色小吃。关先生骂你了？”
简希文冷哼：“骂是肯定要骂的，还说要解雇你！开玩笑，你救了我，怎么可以解雇你！他要是叫你过去，你不要怕他，你是跟我签的合同，不是跟厉风！”
“解雇我？”任和有些意外。
简希文嘴快：“他不打死你就不错了，我四年来没谈过恋爱，没有真绯闻，是个优秀偶像。结果你居然标记了我——”
话还没说完，简希文就意识到不对，尴尬得想在地上找个洞钻。只好急急忙忙夹了一片熏鹅肉，扔进嘴巴，碎碎念：“好吃！我就吃两片就好了，我不多吃，我后天还要拍杂志……”
生硬地转移话题。
任和看着他，笑了：“这两天运动量这么大，吃点高糖食物不算什么，你都瘦了，下巴又更尖了。”
简希文喝了口鱼丸汤，觉得热意直达心里，身上热了，连脸跟耳朵尖都热了。
任和一直……
看着他。
简希文都快不知道怎么吃东西了，鱼丸还那么大一颗。咬第一口的时候，没注意里面的热烫汤汁，被烫到了舌尖，吓了一跳。
任和问他：“没事吧？怪我没提醒你，有没有烫伤，我看看。”
简希文也不知怎么了，竟然傻傻地伸出舌尖让任和看。
任和愣住了。
简希文还问他：“有烫伤吗？”
任和好一会才吞吞吐吐说：“有、有点红……”
简希文吃不完那么多东西，最后剩下的由任和一扫而空。直到任和收拾好垃圾走了，简希文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任和刚刚看着他的舌尖，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简希文一边刷牙一边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颊红扑扑的，皮肤好得不像在野外奔波了两天的人，浴袍领口松散，露出胸前跟脖颈处一片白皙的肌肤。
配上刚刚吐露舌尖的样子，感觉，有点，那个……
简希文暗想，这么美貌的我坐在任和的面前，任和怕不是有点心动了吧？刚刚一脸慌乱的样子，还把我吃剩的鱼丸汤都喝了。
Alpha，哼哼。

第35章 森林的颜色
简希文原本以为关嘉茂的怒火隔了一夜已经过去了，关嘉茂经常这样，跟简希文吵一架，隔天或隔几天，沟通工作的时候基本已经没事了。他说，跟简希文这种任性又自我的人生气，是在浪费自己生命。
因为这，简希文原本觉得关嘉茂脾气不错。后来发现，只是赚钱比生气重要罢了。
没想到，隔了十个小时，关嘉茂怒气值不降反升。一行人下楼吃早餐，关嘉茂一句话没有。过了一会，简希文才知道原因。
四个人进了电梯，关嘉茂才开口：“任和，你手机坏了？抓紧去修。”
简希文正觉得莫名其妙，他早上起床才跟任和发过消息，就听任和平静回答：“没坏。”
关嘉茂冷笑一声：“没坏？没坏你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这是什么意思？不想干了的意思？”
任和站在简希文身后，简希文听见他声调平稳，丝毫没有变化，温和地说道：“我觉得你发的信息有点过激，想等你心情平复下来，再来沟通。”
简希文跟乔兰倒抽一口冷气。
关嘉茂冷冷道：“你在教我做事？我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与无数人打交道，还需要你来教我怎么跟人沟通？我看你不适合当保镖，不如这个经纪人换你来做。”
“不要说气话。”任和说。
绝了。
任和就说了两句话，但简希文觉得抵过他昨晚跟关嘉茂吵架时嚷嚷的一大堆。
关嘉茂可能已经被气吐血。
简希文真想转头去看关嘉茂的脸色，但忍住了。
“叮——”
电梯到达一楼餐厅。
门一开，关嘉茂就闭了嘴，不再说话。
四个人各自散开去拿早餐，简希文端着盘子，慢慢蹭到任和身边，问：“他昨天给你发什么消息了？是不是威胁要解雇你？没事，你是跟我签的合同，我不会辞退你的。”
“没有。”任和摇头，“只是说了一些气话。”
简希文好奇：“什么气话？”
任和顿了一下：“没什么，一些发泄不满的话。”
简希文还想追问，随即想到关嘉茂还能不满什么事，肯定是关于临时标记。与此同时，或许是临时标记的关系，他敏感地察觉到任和有一些不好意思。
嗯？他一个Alpha，咬就咬了，脸皮居然这么薄。
脸皮这么薄，那天居然能那么疯狂地又咬又舔他的腺体。
Alpha，啧啧。
四个人挑好早餐，回到一张桌子上吃饭。
席间安安静静，一丝声响也无。乔兰在桌子底下踢踢简希文的脚，简希文铁了心不主动开口。
正僵持着，节目组的负责人端着餐盘过来了，笑着说：“这里还有人吗？我可不可以坐这里？”
关嘉茂立即收起臭脸，微笑道：“请坐，请坐！”
一坐下，负责人先喝了一大口咖啡，叹了口气，才说：“我这两天都睡不着觉，压力太大了。实在对不住你们，特别是简老师，让你们担心受怕了。”
简希文知道这时候他不能随便接话，于是闭嘴、沉默、微笑。
关嘉茂接过话头，也先假模假样叹了口气，说：“我们希希吓坏了，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危险的事！你想想，差点命就没了！”
负责人赶紧摆手：“那不至于！还系着安全绳呢，那钢架打得非常牢，我们工作人员非常仔细地检查过了，绝对保证安全！就是桥断了，害得简老师吓了一跳，我太抱歉了，太内疚了！”
关嘉茂点头：“那是，还好绳子还系着，多危险呐！要不是我们希希带了保镖，也不好说。他没遇过这种意外，可能会慌了手脚。希希脚上的伤，昨天你也看过照片了，还好医生说不会留下疤，不然他一个唱跳偶像，以后还怎么在舞台上表演？这也多亏了希希的保镖，及时护住了他。你看看，这手，撞在钢架上，全都青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啊，要是影响到工作，可真难办。再想想，要是他没护住希希的头部，后果太可怕了！”
简希文：“……”
“昨天我们组的小徐陪这位先生去拍片了，骨头没有问题！只是淤青，不会影响手臂的。”谁还不是千年的老狐狸，负责人笑眯眯解释，随即压低声音，“当然了，我们节目组还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忙中出错，忙中出错嘛！”
关嘉茂慢条斯理喝了口咖啡，负责人主动说：“所以，为了表示我们节目组的歉意，这两期节目，简老师的时长会增加三分之一，您看……”
关嘉茂跟负责人小声讨价还价，简希文凑过去低声问：“手怎么了，给我看看。”
任和低声说：“没什么，撞青了而已。”简希文着急，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脱衣服。
等吃完早餐，回到酒店房间，简希文缠着任和，让他把外套脱了，看一看。这才发现，任和的手连着背部一大片，全都是触目惊心的淤青。
简希文看得直抽冷气，喊：“你怎么都没说！那天晚上还搭帐篷、烧水，做了那么多事！”
任和笑：“这有什么？看着可怕，其实只是淤青，没有伤到骨头。”
简希文问：“你都不会觉得痛吗？你是机器人啊？！”
任和答：“我不搭帐篷，你怎么办？明明是去拍综艺，你跟秋游的小孩一样，让人不放心。”
简希文一窒， 想，任和在关心他？
他别扭，又有点开心，嘟哝：“综艺都是拍假的，他们还能让我没帐篷睡吗？哼。”
他们正说着，关嘉茂跟乔兰回来了。
关嘉茂一进来，就瞪了简希文一眼，冷冷说道：“谈好了，中午可以回去了。”
乔兰拖出行李箱，说：“增加了你的节目时长，不准用剪辑把你的任性片段剪出来黑你，还要营造你的正面形象。要到了他们电视台旗下视频网站的推荐位两周，以后你的剧上了，专门给你的推荐位。还有，今年电视台的跨年演唱会，让你唱两首新歌！茂哥太厉害了，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新歌？离跨年只有一个多月了，新歌连影子都还没有。还得编舞、排舞，设计舞台……”简希文一一数着，觉得自己要疯，“这要怎么保证舞台效果！”
关嘉茂瞥他一眼：“还有一个多月，这么长时间还磨不出两首新歌舞台？要是有人专心好好工作，别说一首，一张专辑都能在一个月磨出来。”
回东明市后，简希文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立即奔到录音室找制作人、编曲商量新歌的事。接着就是日以继夜的录音、排舞、练舞、设计舞台、设计妆发。
期间关嘉茂给简希文发过信息，告诫他不要谈恋爱自毁前程，荷尔蒙的影响只是一时的，人生却很长——总之，发了一堆事业比爱情更重要的鸡汤。
简希文很不喜欢关嘉茂那种“你跟一个保镖谈恋爱是自降身价，会成为圈内笑话”的刻薄告诫，但很赞同他说的事业比爱情重要。他当然会以事业为重，还用说吗？他很有合约精神的，既然说了不会谈恋爱，就不会违约。
但是任和对他有好感，这是他能控制的吗？
从小到大，那么多人喜欢他、追他，他拒绝了无数人，可追求者还是前仆后继，他有什么办法？
【关嘉茂：你的意思，你不接受也不拒绝？把任和当备胎？】
【XX：你讲话很难听，我没有现任，怎么就叫备胎了？我这叫顺其自然。】
【关嘉茂：我看你是在养蛊，当心反噬。】
【XX：你讲话真的很难听，任和才不是那种人。】
【关嘉茂：知人知面不知心】
【关嘉茂：如果你对他没意思，只是没谈过恋爱，觉得好奇、寂寞，那等下一个合约期，你可以试试找一个合适的对象恋爱（当然我个人还是不建议你恋爱）。】
【XX：哦】
【关嘉茂：不要吊着任和，再老实的人，都可能因爱生恨。而且你这种类型的工作，受万人喜爱追捧，他很可能会生出嫉妒心。你要么找圈内人，要么找个资产至少与你相当的，才能长久。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是小孩子了，别那么天真。】
【XX：……】
年前的工作太忙了，忙得简希文连想搞搞暧昧都没时间。每天早上起床就出发去录音、练舞，晚上回来累得洗完澡就昏睡过去。
到跨年演唱会前，临时标记的印迹已经完全消失，任和留在简希文身上的味道也无痕无迹了。
简希文唱了两首新歌，一首快节奏舞曲，曲风明快，舞蹈热烈、鲜明，精准迎合市场热度。另一首却是简希文自己作词作曲，歌名叫《森林的颜色》。
任和几乎天天跟着简希文，却没听过这首歌。似乎每次排练这首歌的时候，轮到的都是王宏朗。
他站在后台，看着台上灯光中心的简希文唱着歌，漂亮、璀璨，像一颗宝石。
我在森林里醒来
细碎的光闪耀林间
深绿色的天
灰色的印迹你的脸
透明的雨浇灌这一切
植物学家收集每一种茂盛的绿意
解读它们的名字与气味
音乐家们收集每一颗冰凉的雨滴
谱写肖邦的钢琴曲
我静静躺着
悠长缓慢温暖的呼吸
你慢慢靠近
湿热缱绻你的气息
不言不语
我们静静地待在一起
在雨后的森林
在花的香气里
合成器迷离、梦幻，有一种在湿润雾气中穿行森林的朦胧感，而钢琴声一声声犹如雨滴，在心脏深处滴出涟漪。绿色的灯光包围简希文，像一团雾气包裹着一朵花。雾气缓缓移动着，简希文在里面犹如蒙着轻纱，梦幻犹如森林里的精灵，优雅前行，深情吟唱，美丽的双眼认真凝视每一个为他疯狂的人。
就好像他是为你唱的这一首歌。

第36章 公主与骑士
直到演唱结束，主持人采访简希文新歌的灵感来源，任和才回过神来。
简希文在台上言笑晏晏，自然无比回答：“这首歌的来源真的很奇妙，是在参加《一起看星星吧》时候，来的灵感。”
主持人：“我听说了，但是我听说的跟歌词里那么浪漫的情形好像不太一样哦。”
简希文笑：“是的，当时情况有一些严峻，具体的你们看下一期的《一起看星星吧》就知道啦。当时我一个人在野外的森林里醒来，清晨，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是一种我过去从来没有过的体验，非常的安宁，清晨的小蓝山非常漂亮，感觉天地之间好像只有自己一个渺小的存在——然后新歌的灵感就来了，几分钟就写完了这首歌。”
主持人：“哇，听你这么一说我真的好期待下一期的《一起看星星吧》！”
《一起看星星吧》最新一期播出时间就在元旦假期里，上期的结束点就到简希文过独木桥时，桥突然断了。节目播出刚结束，立刻冲上热搜第一。
#简希文 遇险#
为了播出效果，关嘉茂跟节目组商量好，简希文遇到意外的事，一点没走漏风声。节目播出刚结束，营销号的通稿刷新出一大堆，都是讲述简希文当天的意外多么惊险。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上期结束，《一起看星星吧》一整周话题度都炒得超级高，所有人都关心桥断了，简希文到底怎么办。
下期一播出，收视率直接飙升，创下《一起看星星吧》开播以来的单集最高纪录。独木桥断掉、简希文往岸上飞扑的一瞬间，被营销号做成动图，放到微博上，疯转十万。节目播出还未结束，简希文跟节目相关的热搜已经上了好几个，点进去讨论度全部爆棚。
下期的节目里，简希文的时长是所有嘉宾里最长的，他的部分也是噱头最大、收视率最高。第一个晚上因为摄像机电池所限，拍的片段不多，几乎全部用上了。
后期的剪辑太强大了。
在剪辑过的成片里，简希文不再是那个任性、我行我素的简希文，而是一个身手敏捷、遇事不乱、镇定冷静的人。他野外生存技能满点，不仅会雨中速搭帐篷，还会烧水煮饭，关心照顾同伴，无私分享物资。
他临危不乱，照顾好摄像师同伴后，用卫星电话冷静联络节目组。深陷山中，但第二天清早起来，心态平和，甚至沉浸美景中，才华横溢，灵感爆棚，十几分钟写了一首歌来赞美大自然。
一瞬间，跟简希文相关的词条上了好几个热搜，无数营销号开始转发《这样的简希文，想嫁！》
无数人的首页一时间除了简希文，没有别的明星出现了。
简希文霸占了半个多月的话题热度，新歌也冲到了热歌榜第一。
热度渐渐下降的时候，才有人开始讨论，这还是他们认识的简希文吗？
【简希文的摄像师为了跟拍简希文，第一个过桥，这个很正常。简希文第二个，然后你们有没有发现，明明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桥断的一瞬间从简希文的身后飞扑过去，但是节目全程提都没提这个人？】
【你发现了盲点。】
【用炉子烧水的时候，还有一双手伸过来挡风，你们看见没？拍摄的是摄像师，简希文蹲在旁边大谈野外不能生火，请问这双手是谁的？】
【在上期节目里，出发前，每个人拿了什么东西，都是一一展示过的。你们看，简希文有拿睡袋吗？结果到下期，哇塞，他未卜先知，竟然拿了两个睡袋，一个给了摄像师，一个留给自己。先不说他有没有拿睡袋，谁会在野外徒步的时候拿两个睡袋啊？吃饱了撑的还替别人拿？！】
【温馨提示，简希文也没有拿炉子哦。】
【我有点好奇，两个睡袋，谁跟谁一起睡？】
【当然是摄像师跟那个无名人士咯，还能是简希文这个O跟别人一起睡啊？那岂不是内娱爆炸～】
【神TM赞美大自然，你们仔细看看简希文写的歌词（假如歌词真的是他写的），“躺着”、“靠近”、“呼吸”、“湿热”、“缱绻”——这TM是赞美大自然？？？】
【虽然我是小坚果我也必须说，这歌词太涩气了！！！】
【这明明是事后词！】
接着吃饱了没事干的网友们开始扒这个神秘的无名人士，最后被一位ID“公主骑士团守护者”扒出来，这个神秘人士，疑似简希文的贴身保镖之一。
守护者贴出几个月前简希文在影视城拍戏时，被站姐大清早拍到的出行照。照片里，简希文的贴身保镖一手拎着简希文的保温杯，一手护着简希文上保姆车，当时这张照片还小范围吸引了一些CP粉。
守护者把高清照片放大，截了保镖的手部细节跟综艺里神秘人士露出来的手部，写了八百字小论文，从手指骨骼对比到身高，再对比到衣服同为黑色系，得出两人为同一人的结论。此等强行推理，吃瓜网友、CP粉看了都喊绝。
最后守护者总结，如此这般，希希公主跟骑士过了一夜，第二天才会灵感爆棚，写了一首事后歌，希希的信息素就是花香，还有比这更铁的实锤吗？顶流跟保镖，不就是公主跟骑士吗？KSWL！！！
一开始，守护者把这篇福尔摩斯看了都无话可说的神推理发在“公主与骑士”超话——这是个极其冷门的CP超话，粉丝数两千人，超话里的活跃人士不超过一百个，嗑的是简希文跟他的贴身保镖。
CP粉们在超话里贴歌、画图，过年一样欢乐了几天，直到被唯粉发现了这个荒谬的神推理。唯粉一怒之下，把这个守护者的长微博截图挂到了简希文的超话里，怒斥简直荒谬，简直是在主动给黑子递刀！
唯粉也就算了，斯文CP粉能忍？司哲彦与简希文的“斯文”超话，粉丝数几十万，分分钟淹没“公主与骑士”超话。
总之，在这一团混战里，简希文注意到了这个在他所有与CP有关的超话里，最为冷门，粉丝数最少的“公主与骑士”。他兴致勃勃逛起了这个超话，惊奇地发现CP粉们眼睛好毒，看得好准！
比如有人说，《森林的颜色》这首歌肯定是写给骑士的，骑士的信息素味道一定跟森林有关，或者跟雨有关。
有人说，出发的时候，希希根本没有带睡袋，摄像师扛着摄像机，也是什么都没有。所以那两个睡袋只能是骑士带的，他为什么在那么累的野外徒步时带两个睡袋、防潮垫？就是为了给希希用呀！
还有人说，第二天独木桥还没修好，他们还困在小蓝山的时候，镜头里的希希根本看不出来受困的窘迫跟不安。他在森林里散步，感受湿润的树叶跟灌木丛，踩踏枯枝，寻找稀有的植物，时不时还抬头跟镜头外的人对视，说些什么。他的视线不是对着摄像机，只能是在跟镜头外的其他人说话。
简希文心想，没错，他歌确实是因为任和写的，他对任和的态度也是特别的，其他人都看出来了，这个任和看没看出来？
为什么跨年都过去那么多天了，这个任和到现在还没主动来问他《森林的颜色》这首歌的事？！
简希文有点火大，忍不住瞪了勤勤恳恳守在他身边的任和一眼。
任和被瞪得莫名其妙，看了过来。
简希文不理他，又翻了翻手机。看见一条微博，说，骑士永远默默守护在公主的身后，因为公主太过耀眼，受万人瞩目，属于灿烂的舞台，骑士不敢奢望，不敢上前，只是守护。
简希文心想，啊，是这么一回事。
就算任和来问他歌的事，又能怎么样呢？他简希文是明星，属于粉丝跟舞台，公司规定不许谈恋爱。他只能拒绝任和，任和知道，所以才不敢挑明吗？
哼哼。
简希文又看了任和一眼。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接近新年，工作都堆在一起。今天新年广告的拍摄完成，已经是深夜了。简希文在回程的保姆车上也不睡觉，看一会手机，就抬头看一眼任和。
任和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了？”
简希文手机一收，靠在椅背上，答：“没什么。”
任和想了想：“是不是肚子饿了？”
简希文怒目而视：“我不饿！”
任和说：“晚饭不是只喝了一点蔬菜汤？天气冷了，沙拉还是别吃了。这么晚，煮什么都不方便——”
简希文生气：“那你就别煮了！”
任和好脾气地继续说：“煮点米糊？坚果、糙米、小米加一点，大概二十分钟豆浆机就能榨好。”
简希文嘟哝：“随便。”
乔兰听得直摇头：“任和你脾气也太好了，别太惯着这家伙了。收工回家还给他煮宵夜，他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颐指气使。啧啧，人善被人欺啊。”
简希文有点得意地想，他自己心甘情愿的，关我什么事。

第37章 不想回家
到家后已经快半夜两点了，简希文先进了浴室卸妆洗澡保养，一套流程下来，再怎么快也去了半个多小时。按照他往常的习惯，敷着面膜就出来了。但他想了想，任和还在外面给他煮米糊……
他把面膜拿了下来，洗干净脸，擦了点保湿的，拍拍脸，对镜自照。嗯，虽然熬了个夜，但皮肤状态还是非常好。他从浴室出来，走进衣帽间，挑了一件相当骚气的黑色丝绸睡袍。
丝绸睡袍水一样贴着他的身体，柔软的腰带把他的腰勒得盈盈一握。简希文感觉良好，跟上舞台一样鼓足劲打开房门。
客厅里空荡荡的。
简希文走到餐厅，餐桌上放着一碗米糊，搁着勺子。
简希文走进厨房，没人，台面上放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豆浆机。
简希文拿出手机啪啪按。
【XX：你人呢？！】
【XX：你居然自己先跑去睡觉了？！！】
【XX：这么多米糊我怎么吃得完！】
【XX：谁洗碗啊！我才不要洗！】
半天任和也没有回，看来真睡着了。
气得简希文把一大碗米糊都喝光了。
隔天醒来的时候，简希文第一反应抓过手机看消息。
【一真：你一个澡要洗一个小时，我就先回房间睡觉了。】
【一真：不是吃完了吗？】
【一真：碗我洗干净了。】
好哇！
简希文恨恨扔下手机。
这个任和，真是搞暧昧的好手。从元旦跨年到现在农历年都到了，他真就能憋住什么都不问。若即若离的，一下对你很好，体贴入微，一下又保持距离，好像他只是一个单纯的保镖，没有其他心思。
简希文磨牙。
简希文起床，已经中午十二点了。阿姨已经来过，饭菜煮好了，放在电蒸箱里保温。餐桌上放了一张便签，阿姨叮嘱，她下午开始放年假，菜肉都买好了，放在冰箱里。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简希文这一年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四年来第一次有了长达五天的假期，一直休息到大年初四。乔兰跟任和是东明本地人，一直跟着他工作到昨晚，今天开始也都放假了。其他助理、保镖早就放假回老家过年了，连关嘉茂都回老家陪父母小孩去了。
简希文慢慢起床，慢慢刷牙，难得地轻松惬意。
他一边吃着阿姨煮的海鲜面，一边想着怎么给任和回消息。正想着，门口传来声响，任和提着两大袋东西进来了。
简希文下意识放下筷子，放下后立即觉得不对，他为什么要放下筷子？！又拿起来继续吃。
任和把东西拎到厨房，放在台面上一边整理一边说：“这是乔兰网上买的，让我帮你拿上来。她怕你不会煮饭，给你买了一些零食、泡面、自热米饭。我都给你收到这个柜子里，想吃的话，自己拿。”
简希文看了看那满满的一堆吃的，嫌弃道：“我是会吃零食跟泡面的人吗？我就是继续吃草也绝对不吃这种高热量食物！”
任和没理会他的顶流宣言，把一堆东西整理好了，洗了洗手，走到餐桌边坐下，看着简希文。
简希文被他看得面都吃不下去了，怒瞪回去。
任和笑：“面还没吃完，快吃。”
简希文捧起碗，一口气把汤喝光了，“咚”放下碗，质问：“你想说什么？！”
任和没说什么，先站起来把碗筷收拾了。
简希文用小号登陆了微博，点进“公主与骑士”超话，先签了到，再慢慢看大家的微博，挨个给说骑士一定是少言、木讷的微博点赞。
他点了七个赞，微信群跳了出来，是他的团队群。关嘉茂在群里一个接一个地发手气红包，大家欢天喜地抢了起来。
过年的时候关嘉茂还是很大方的，两百块的手气红包一口气会发几十个，让大家抢个开心。
简希文也点进去抢了几个，发现任和一个都没抢，赶紧跑进厨房要拿任和的手机帮他抢，任和说不用了。
简希文着急：“关嘉茂会发好多好多红包的！不抢多可惜！”
任和洗好碗，放好了，擦干手说：“没事，我自己来。”
简希文一下不高兴了：“行，你自己来，谁知道你手机里有什么不能给人看的秘密。”
任和：“……”
任和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了，递给简希文，说：“你喜欢抢就抢吧。”
简希文不接手机，背对任和，看也不看他，说：“谁的红包谁自己抢。”
任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任群里消息叮叮响，问：“你过年不回家？冰箱都塞满了，乔兰还给你买了那么多吃的。”
简希文背对着他嘟哝：“关你什么事。”
简希文继续刷自己的手机，任和在他身后还不走，手机放在茶几上，也不抢红包。简希文数着关嘉茂发的红包，发现他已经发了十来个了，自己不禁着急起来，扔下自己手机，拿起任和手机说：“快点抢！等下都被别人抢光了！”
任和给手机解了锁，说：“你喜欢玩，给你玩吧。”
简希文急忙点进群里，替任和抢红包，一边抢一边说：“这是玩吗？这是活生生的钱！手气好甚至可以抢到第二笔年终奖你知道吗？！啊——”
简希文愣住，而后才问：“关嘉茂有给你发年终奖吗？”
任和摇头。
简希文瞪大眼睛：“你怎么没说？！”
任和笑：“我不知道还有年终奖。”
简希文愤愤：“当然有！我的团队是那么小气的团队吗？！我给你补发！”
简希文马上拿手机，给任和补发了一笔八万的年终奖，任和数了数几个零，问：“你是不是多发了一个零？我今年才做了半年。”
简希文翻白眼：“你把我简希文团队想成什么了？有的人领的零比你还多。”
任和：“……”
这钱任和领起来确实烫手，但拒绝就显得太莫名其妙了。
给任和补发完年终奖后，简希文又拿起任和的手机帮他抢红包。任和按指纹，解锁了手机。
简希文拿起任和手机，发现有人给任和连发了好几条消息。他发誓他不是有意偷看的，但新消息是在最上面，显示在对话框的是“你明天还是来我家吃饭，记住了啊——”
简希文脱口而出：“这个人是谁？叫你明天去他家吃饭！明天是大年三十，他不知道吗？还约你去他家吃饭？！”
任和瞄了一眼，不在意地说：“是我师哥。”
“你师哥？你去你师哥家过年？你不回家过年？”简希文惊讶。
“嗯，我家人都不在了，所以我师哥每年都让我去他家过年。”任和说。
任和说得太直接了，简希文一下愣住。
任和看了看他的表情，自己倒笑了，说：“我是我师父带大的，这事说起来有点久远。我爸原先在我师父的武馆里做杂工，后来我爸妈出了车祸，剩下我一个小孩。我当时还很小，三四岁吧，师父就收养了我。”
简希文小心翼翼问：“那你师父？”
任和平静地说：“师父收养我的时候年纪就已经挺大的了，前年八十七岁走的。”
房子里一时寂静。
简希文怎么也想不到，任和这么平和淡定的人，竟然身世这么曲折。而任和竟然这么平静地，就把自己的身世说了出来。
他刚这么想，就听见任和问：“那你呢？你怎么过年不回家？”
简希文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没有任和那么平和的心态，没办法把自己结痂的伤口暴露出来。
他有父母，他的粉丝都知道。关嘉茂怕黑拿他亲情淡漠说事，因此把他的人设做得很完整。他在大小采访说过，甚至他的父母也拍过祝福视频，在选秀的总决赛当晚播放。
他的爸妈都是高级白领，在他小学的时候就因感情不和离婚了。离婚之后共同抚养简希文，过了几年各自再婚。简希文一直是在爸爸家住几个月，妈妈家住几个月。在他爸妈再婚后，这个情况就变得艰难了。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外来者，闯进了别人的家庭。
他爸妈的感情并不热烈，离婚之后更是降到冰点，要不是因为有他，恐怕两人就将彼此拉黑，永不来往。
在他爸妈各自有了新的小孩后，这种外来者的感觉更加强烈。所以上了大学之后，简希文就再也不回家住了，只在过年过节的时候去爸妈家。等到他买了自己的第一个房子，他就连节日都不想去爸妈那了。
前两年确实忙到没有时间去过年，今年有了五天的假期，他依然借口工作忙不去过年，两边买了礼物送过去拜年。
在关嘉茂给他做的人设里，他是一个很看得开很包容的人，他理解并祝福离婚的爸爸妈妈，他说自己是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的幸福小孩。
任和吃的，肯定是关嘉茂的这个洗脑包。所以才会疑惑，他为何大年三十不回家。
简希文张了张口，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最后只说了一句“不想回家”。

第38章 包围
任和没追问，只说：“我放假到大年初四，你这几天怎么过？”
“你们都不在，我也出不了门啊！”简希文理直气壮地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巨婴的嫌疑，“我就关在家里清净五天，弹弹琴，看看电影，谁也不要吵我！”
“会害怕吗？”任和问。
简希文哽住，过一会才气急败坏道：“我才不会害怕！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简希文坐在窗边，穿着黑色丝绸睡袍，阳光照着他的脸颊，肌肤白皙。因为气愤，他脸颊微微通红，像朵最鲜嫩的刚刚绽放的玫瑰，插在黑色水晶花瓶里。
美得惊人。
这样的简希文，谁都不会把他当小孩子的。
任和微微移开目光，说：“你要是害怕，给我打电话。”
简希文嘟哝：“谁要给你打电话……”
说是这么说，到了晚上，简希文就有点想任和了。
他弹了一会琴，听了听录好的几首歌，很快就不知道要干什么了。新电影有很多，他几乎都没看过。他挑了半天，仍然无法决定先看哪一部，索性关掉投影仪，打开音箱听歌。
播放列表的第一首就是《森林的颜色》。
当时关嘉茂看完歌词，很反对，要求请人来另写歌词。简希文不同意，制作人也不同意。制作人觉得词曲很搭，没有必要请人再写词，不是那个味。
关嘉茂最后屈服了，但要求宣传的时候必须往“赞美大自然”的方向宣传，采访时简希文绝对不能泄露真正的灵感来源。
简希文觉得关嘉茂真是小题大做。
写首歌怎么了，给别人写歌在这个圈子里是什么奇特的事吗？
不是。
甚至很多人创作的灵感来源就是给别人写歌，这个别人可以是很多种可能的关系，又不是只有恋人才能写歌。
简希文就给好几个人弹过琴，给两个人写过歌。
从中学开始，简希文就一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追求者众多。对于追求者们，他向来是和颜悦色的。人家喜欢他，他为什么要对人家态度恶劣呢？简希文太知道一个人把你当成特别的存在是多么宝贵的事了。毕竟就连父母，都不一定会喜欢你。
有的人是真的很喜欢他，整个中学时代追了他六年。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就是每天在路口等他一起上学，远远跟在他身后，给他买早餐，写情书。
简希文没有答应过任何一位追求者，因为他确实对人家没有特殊感觉。但是因为感谢，他给有的人弹过琴，写过歌。有些人很感动，有些人最后因爱生怨，觉得他在钓着他们。
简希文觉得自己很无辜。
给任和写歌也是因为灵感来了，想写就写了。他觉得自己给任和写了一首歌，任和会高兴的。但没想到任和一直没提起这首歌。
想到这，简希文想，任和自己一个人，休假回家在做什么呢？他还没有房子，住在俱乐部的小办公室里，现在一定一个人也没有。为什么要回去啊？住在他这还有个说话的人。
一首歌播完，简希文就忍不住了，拿出手机给任和发消息。
【XX：你在干吗？】
过了好一会，任和才回复。
【一真：锻炼】
【XX：都过年了，你还在练肌肉？？？】
【一真：不是练肌肉，是练力量。】
【XX：这个时间只有你一个人在健身房吧？！】
【一真：还有几个人。】
简希文想不通什么样无聊的人，才会在过年前一天还去格斗俱乐部锻炼。
大年三十当天，简希文硬睡到十一点才起床。
他慢吞吞洗漱完毕，给自己泡了一杯牛奶麦片喝。喝完什么也不想做，打开电视到处都是过年的消息，没什么意思，他又关掉了。
妈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问他在做什么。他撒了个谎，说在电视台录制。妈妈没有怀疑，讲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她不会问是哪个电视台，也不会问什么时候播出。反正简希文很红，录制的节目那么多，唱的现场那么多，她也没法一个个都看过去。
简希文将投影仪连上笔记本，把硬盘里保存的自己的各个现场看了一遍。
每个现场都有成千上万的粉丝尖叫着、簇拥着舞台中央的他，他有很多很多的爱，他觉得好多了。
到了傍晚，简希文的手机叮叮响个不停，各个群都有人发消息发红包，还有很多人祝简希文新年好。有合作关系的圈内工作人员，有不熟的艺人朋友，还有追求者，简希文觉得烦死了，复制了一条拜年消息，一一粘贴回复过去。
粘贴到最后，发现任和还没有给他发拜年消息。
连王宏朗都在群里祝他新年好了，任和还一点动静没有！
简希文发了几个红包，乔兰、小阳他们都冒出来抢了红包，唯独任和没出现。
简希文想，真去别人家过年了？
他从瘫了一天的沙发上爬起来，走进厨房想给自己弄点吃的。这一整天，他就喝了一杯牛奶麦片。
再怎么说，也是大年三十，不能晚餐再喝一杯牛奶麦片吧？
简希文打开冰箱，艰难翻找出一大块牛排，决定煎个牛排，喝杯红酒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牛排怎么煎呢？
简希文在网上查了查。嗯，感觉挺简单的，这边煎几分钟，翻个面煎几分钟，撒上盐，撒上胡椒……
很简单嘛！
简希文把牛排扔着解冻，到处找调料。抬起头一看，傻了。台面上干干净净，亮得能反光，除了燃气灶，什么都没有。
简希文上上下下打开每个柜子，愣是没找到调料在哪里。
第一反应拿起手机问任和调料放在哪里。
很快任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他在干吗。
简希文没好气：“煮饭啊，不煮饭我晚上吃什么？”
任和：“……你会煮饭吗？”
简希文怒：“当然会煮了！我早上还给自己煮了牛奶麦片！”
任和无奈：“你连调料放在哪都不知道，你早上怎么煮的麦片？”
简希文理直气壮：“我吃无糖的啊。”
任和更无奈了：“你一整天就喝了牛奶麦片？中午没吃饭？”
“不饿，不想吃！”简希文不耐烦，“调料到底放在哪？！”
任和在电话那头对着别人小声说了什么，一会后说：“你别动，我去给你煮饭。”
简希文还来不及拒绝，任和就把电话挂了。简希文嘟哝：“谁要你来煮饭了，不稀罕！”
说是这么说，但简希文并没有再打一个电话过去，让任和不要来。
四十分钟后，任和到了。
他一进门，简希文就跑到门口开始絮絮叨叨控诉他。
“四十分钟了！牛排都化成水了！整个台子上都是水！我自己煎牛排就行了，不用你，只要你告诉我盐跟胡椒在哪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盐跟胡椒在哪里？我会煮饭的，很简单，我都查好了。我等你等得快饿死了！红酒都醒好了！”
任和到餐厅一看，无语了。
牛排被整块扔在岛台上，连个盘子都没装，弄得台面上都是水。
任和收拾了岛台，找出平底锅，从燃气灶右下方拉出调味篮，说：“调料就在这里。”
简希文哽住。
他找了半天，明明把所有柜子都打开了，怎么会没注意到这个调味篮？！
任和给简希文煎了牛排，煮了奶油蘑菇意面，做了蔬菜沙拉，很快餐桌上就摆满了。
任和擦擦手，说：“明天再给你煮点硬菜，今天先将就一下吧。”
撒了黑胡椒的牛排香得令人食指大动，简希文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馋得流口水，先吃了一口，直呼好吃。
简希文吃了两口才发现，任和没动，问：“你怎么不吃？”
任和摇头：“我吃过年夜饭了，不太饿，你先吃吧。”
“去你师哥家过年了？”简希文问。
任和点头。
简希文看了他一眼：“人家邀请你去吃年夜饭，你这么突然跑出来，会不会不太好啊……”
任和笑：“嗯？没关系的。他们家年夜饭吃得早，吃完了，通常要么去亲戚家串门，要么亲戚来他们家。我吃完饭，每年都是待一会就走了。”
简希文心里有点莫名的滋味，明明他自己一个人过年都习惯了，也不觉得自己孤单。可听任和这么一说，突然觉得任和有一点点可怜兮兮的。
“你吃一口嘛，这个牛排是进口的，很好吃的！”简希文叉起一块牛排，递到任和嘴边。任和愣了一下，张口把牛排吃了。
简希文在心里偷笑，又给任和倒了杯红酒，说：“这个酒很好喝。”
任和只好说：“我开车来的。”
简希文嘟哝：“那你睡隔壁啊，回去干吗……”
这个话一说出去，不晓得为何，就有一种暧昧的感觉。明明简希文的意思是睡在他跟王宏朗轮值的宿舍里，但就是听起来怪怪的。
简希文有点脸热，抓起杯子掩饰般喝了一大口。
任和没说什么，但吃起了简希文分给他的一块牛排，还喝了酒。
吃完饭，简希文打开电视机看晚会。任和也坐到他身边陪他看，简希文来了劲，边看边吐槽，那架势，只有他去表演才是最好的。任和一直带笑听着，没发表什么意见。
看到一半，简希文也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一直待在家里没带颈环的缘故，信息素溢散了一点。
客厅里飘满了玫瑰花的味道。
不一会，简希文就闻到了雨后森林的味道。
任和有点坐立不安，简希文还没说什么呢，他自己先开口：“我回去休息了。”
简希文故意说：“还没零点呢。”
任和站了起来，简希文拉住他手，不自觉用撒娇的语气说：“等到零点呀。”
玫瑰花的味道更浓了。
任和都僵硬了，但没有甩开简希文的手。
简希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真的很喜欢逗任和。喜欢看任和浑身僵硬的样子，喜欢任和好像被什么猛兽追着无处可躲的样子，喜欢看任和拒绝不了他、又乖乖坐下的样子。
然后又充满心机地偷偷释放信息素，用玫瑰花的气味把任和包围起来。

第39章 去朋友家
任和一直待到零点才走，跟简希文一起看电视看到倒计时响起。整个晚上，任和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即使一直被玫瑰花香气包围着。只是中间一度忍不住问简希文，是不是忘了吃抑制剂。
简希文一脸无辜：“不知道，忘记了，应该吃了吧。”
药不好多吃，任和就让他去把颈环戴起来，简希文不动，说：“哎呀，在自己家还要戴那个东西哦～”
任和让他贴阻隔贴，他就说：“都是乔兰管的，我不知道放在哪里。”
故意得任和都看出来了。
任和说了一声：“简希文你——”
“我怎么样？”简希文转过头看他，一脸挑衅，但不讨人厌，反而有点可爱。
到底怎么样，任和却没有再说下去。
简希文一直隐隐约约闻到雨后森林的气味，只有一丝丝，在玫瑰花中显得尤为清新。他躺在沙发的另一头，脚搭在茶几上，半躺着边看电视边观察沙发另一头的任和。他伸出脚丫，轻轻碰了碰任和的膝盖，问：“喂，放假了，没有小阳监督你，你也吃抑制剂了？”
因为森林的气味一直很弱，如果任和没吃抑制剂，肯定不是这样的。
任和皱眉无奈道：“简希文，几岁了？不要跟小孩似的。”
说完零点的倒计时就开始了。
零点整，任和调低了电视的音量，跟简希文说了新年快乐，就回去睡觉了。
任和一走，简希文也没了看电视的心思。索性把电视关了，拿出手机，给张咏源发消息。
【XX：源源，我跟你说】
张咏源是简希文唯一的好朋友，是他大学时的舍友。跟他一样，是东明音乐学院的学生。张咏源的个性跟简希文刚好相反，他虽然喜欢音乐，却害怕站上舞台，不喜欢成为众人的焦点，只希望好好弹琴写歌。
大学毕业后，张咏源的父母认为娱乐圈并不适合他，张咏源于是进了东明市一所中学当音乐老师，过起了规律的上班族生活，时不时写写歌，投给唱片公司。
简希文个性张扬，但意外地，跟内向的张咏源很合拍。简希文出道后，在校的时间很少，但两人一直保持联系。这一年来，简希文太忙了，两人在同一个城市，却已经大半年没见面了。
【源源：说。】
简希文组织了半天语言，删删减减，一下不知从何说起，又怎么简略地把任和的事说一遍。
【源源：你给我赶紧说】
【源源：我有预感是大事，你都组织十分钟语言了！】
【源源：要不是导游现在正带着我跟我爸妈讲解，我一个语音拨过去了，你给我赶紧的！】
张咏源一家出国过新年了，不在国内。
【XX：就是吧，我团队今年来了一个新保镖，是个Alpha，然后呢，他好像喜欢上我了。】
【源源：那就把他开除啊，这点事。】
【XX：为什么要开除他？】
【源源：一个团队的，你不尴尬吗？】
【XX：不尴尬啊，他喜欢我，我有什么尴尬的。】
【源源：那你到底想干吗？跟我炫耀你的追求者又多了一个吗？】
【XX：我多一个追求者，这种事有什么好炫耀的？这不是每隔几天就必定发生的事吗？】
【源源：说得也是。】
【XX：我觉得他不讨厌，人挺好，还会煮饭，信息素味道很好闻，真的！雨后森林味的，特别解压！他还是格斗冠军，你知道综合格斗吗？打架特别厉害！】
【源源：你想跟人家谈恋爱啊。】
【XX：我是艺人，我公司规定不能谈恋爱的！】
【源源：你耍大牌啊，你这么红，你违约谈恋爱，公司会把你怎么样吗？】
【XX：谁跟你说我要谈恋爱了？我没事为什么要谈恋爱？】
【源源：那你废什么话？】
【XX：我想跟你说说他啊！】
简希文开始说任和，一开始打字说，到后面发语音说，一直说到张咏源被爸妈骂不专心玩，两人才结束聊天。
张咏源最后总结：“你就是不想拒绝他，想享受他的喜欢跟追求。这不是跟你以前每一个追求者一样吗？你到底特地跟我说半天，是想说什么？我也没谈过恋爱啊，甚至没有被人追过，经验比你这个万人迷少多了。”
简希文觉得张咏源真烦人，一点情商也没有。简希文就是想说说任和这个人，他总不能跟关嘉茂、跟乔兰说他觉得任和长得很好看，信息素很好闻吧？
关嘉茂老说他情商低，张咏源情商才是真的低！
简希文不顾张咏源的抗议，又发了好多条关于任和的消息过去，直发到自己犯困，睡了过去。
大年初一，他是被任和叫醒的。
任和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安排，要不要一起出门，去朋友家吃午饭。
简希文迷迷糊糊，问：“你的朋友？”
任和：“嗯，打拳时认识的，也有在一真俱乐部当教练。”
简希文立刻清醒，说：“我要去！”
任和的朋友？他想去，还想知道任和以前的事，打拳时的事。
任和昨晚开了一辆黑色的国产SUV过来，简希文一上车就被里面过时的内饰吓了一跳。这辆车是俱乐部刚开的时候，任和为了交通方便，买的二手车。车主已经开了好几年，到了任和的手上又开了四年，能不旧吗？
但任和向来对衣食住行没有特别高的要求，车嘛，他觉得能开就行了，一直也没换新车。
简希文哪里知道这些，他拼命忍住吐槽的欲望，怕自己乱说话，伤害到任和的自尊心。
任和一路叮嘱简希文，到了别人家里要乖，要有礼貌，不要惹事，不要乱说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把简希文当三岁小孩一样。
简希文不满：“你干吗呢？我又不是三岁熊孩子，还会在你朋友家大哭大闹打滚吗？”
不是三岁小孩，会在Alpha面前胡乱释放信息素吗？
任和忍住，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第40章 订一个位
任和的朋友叫卓高峰，家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一个挺不错的小区，景观做得很漂亮，管理也井井有条。简希文买房的时候被关嘉茂灌输了不少知识，他自己一估摸，这个地段，这种小区，房价不低。
等到走进任和朋友家，简希文都有些心痛了。
心痛任和卖出去的房子，心痛任和做生意赔的钱。
这是一间又大又新的房子，一百四十多平，三房两厅。据卓高峰介绍，这房子还是去年他结婚后，找设计师设计装修的，花了很多心思。新房确实装修得很温馨，一看就是婚房，暖色调的家具柔和舒服，处处显出男女主人挑选的用心。
“我老婆很喜欢这个设计师，怎么样，等你要装房子了，推荐给你。”卓高峰说。
简希文想，还装修呢，连房子都没有。一样是打格斗比赛的，这个卓高峰看上去也没有比任和厉害嘛，人家有这么漂亮的新房子，任和什么都没有。
他扭头去看任和，任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笑着跟卓高峰点头。
卓高峰领他们到客厅坐下，他太太端了两杯果汁出来，放在两人面前，说：“肚子饿不饿？先喝果汁，午饭马上就好。”
她抬头看了简希文一眼，看呆了。
来之前，任和提前跟他们说了，因为某些原因，有人拜托他当明星简希文一段时间的保镖。他会带简希文一起过来吃饭，让他们夫妻俩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太惊讶。
卓高峰不看电视剧，根本不认识简希文。卓太太的第一反应是，娱乐圈里还有人跟简希文同名吗？直到真的见到简希文，她才确定，真的就是那个简希文，不是别的简希文。
简希文努力挤出一个最和善的微笑，说：“你好。”
因为是到任和朋友家吃饭，他怕惊吓到别人，一向穿衣夸张的他今天特别收敛，就是一件奶油白的卫衣、破洞牛仔裤跟白色球鞋。头发都没抓，刘海软软地垂着。
看上去跟一个男大学生似的，显小。
但仍然很好看，跟素人不一样，是耀眼的好看。他坐在那里，仿佛在发光。
卓太太回过神来，笑着感叹：“你好。你真的好好看，好帅。比电视上还好看，天啊，像洋娃娃一样精致，好看得不像真人。”
卓高峰：“……”
卓太太推他：“你赶紧去洗菜，别让客人等久了！”
卓高峰只好赶紧进厨房，任和站起来说：“我来帮忙吧。”
简希文抬头看他，任和按了一下他肩膀，示意他在客厅等着就好。
卓太太坐下来，跟他聊天：“任和都没早点说你要来，早说了，我煮点好吃的。我老公喜欢吃火锅，过年天天吃，中午也是吃火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不喜欢我再给你煮点别的。”
简希文笑：“我很喜欢火锅。”
“真的？你们明星不是都不爱吃这种重油重盐的东西吗？我还怕你也不吃呢。”
简希文摇头，乖巧地说：“是不敢多吃，不是不爱吃。”
卓太太拿出本子跟笔，问：“可以请你签个名吗？我小表妹特别喜欢你，天天在朋友圈发你的消息。”
简希文接过纸笔，问：“她叫什么名字？”
问清了名字，简希文写上了新年祝福语。
卓太太赶紧说：“谢谢，你人好和气呀！”
这句话正好被端着菜出来的任和听见了，朝他们看了一眼，简希文趁卓太太去收好签名，得意地朝任和眨眼。
意思是，你看我表现多好。
东西很快都准备好了。
卓高峰端着锅底出来，插上电，开了电磁炉，汤底沸腾起来后，辣椒的香味一下充满了整间屋子。
简希文一闻，香得默默吞了口口水。
他已经半年没有吃过火锅了，为了他的皮肤跟身材，他什么都能够坚持。
但是已经到了人家家里，如果不吃，是不是显得特别不合群？任和还叫他要乖，唉，当客人真难，还是吃吧，他保证只吃一点点。
卓太太招呼大家都坐到餐桌前，简希文坐过去才发现，他的位置上摆着一碗蔬菜沙拉。任和端了一碗热水过来，放在他面前，说：“你要是怕辣，先过一下水再吃。”
卓太太不好意思地说：“你怕辣？那怎么办？要不我给你煮一碗面吧？”
简希文摇头：“我不怕辣。”
任和摆手：“我给他做了蔬菜沙拉，没事，嫂子你坐下吃饭吧。怪我没提前说，他吃蔬菜沙拉就行。”
卓高峰看了一眼任和，说：“任和刚给你单做的。”
简希文只好吃起蔬菜沙拉。
上次杀青，节食了两个月的简希文回来吃了一顿火锅，大吃特吃。吃完自己说，他半年只能吃一次火锅，下次吃，只能再等新戏杀青。
任和还记着他的话，所以给他单做了一碗蔬菜沙拉。
但是……
简希文一边生无可恋地吃着草，一边看着旁边的任和吃着牛肉、五花肉、腰花、虾滑……
吃一口，哀怨地看任和一眼。
任和终于发现了，用公筷夹了肉跟菜，放到简希文碗里，说：“想吃就吃一点，大过年的，没关系。”
简希文看着碗里的肉流口水：“可是、可是……”
任和把热水挪到面前，替他把肉一片片过了水，问：“这样可以了吧？”
想吃火锅的欲望终于战胜了理智，简希文连连点头：“可以！”
整个中午，简希文就跟没有手一样，只会说“我想吃牛肉”“我想吃虾滑”“我想吃青菜”“我想吃土豆”，然后任和就任劳任怨替他涮肉夹菜。
而那碗简希文吃了两口的蔬菜沙拉，任和直接端到自己面前，几口吃光了。
卓高峰跟卓太太面面相觑。
吃完后，卓高峰跟任和收拾碗筷，卓太太跟简希文到客厅看电视。
不知道是任和有提前叮嘱过，还是卓高峰夫妻很自觉，没人问简希文一些难以回答的问题，像是你们明星是不是拍一个电视剧赚几千万，谁是不是会耍大牌这种事。
看了一会电视，卓太太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讲了一会，好像是亲戚打来拜年的，七扯八扯，讲起了自家的事。卓太太讲着讲着，怕吵到简希文看电视，自己进了房间。
电视很无聊，上面唱歌的流量明星，唱都是假唱，舞跳得也没有简希文好。卓太太一进房，简希文就开始对着电视翻白眼了。
他望向厨房。
卓高峰跟任和进了厨房，半天没动静。明明把碗放进洗碗机就可以了，不知道两个人在磨蹭什么，擦一个灶台要那么久？
电视上的晚会实在太无聊了，简希文站起来，想去厨房看看任和在干吗。
他刚靠近厨房，就听见卓高峰跟任和在小声交谈，简希文立刻停下脚步。
这么小心翼翼压低声音，有可能在讨论什么不想让他听见的话题。哼，那他简希文岂能不偷听？
简希文一边注意卓太太的动静，一边支起耳朵。
“你都三十四了，老大不小了，这事得抓紧！”是卓高峰，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咱们一起打比赛那时候，你才多大？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才二十三，好家伙，可能打了。一转眼十一年了，你这家伙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任和不做声。
“我告诉你，这个女孩子很好的，你嫂子她堂姐对门邻居的女儿，知根知底，没话说。你这个面得去见，初三下午六点，就去吃个饭。”
什么？相亲？！简希文瞪大眼睛。
任和终于开口了：“都见了多少个了，每次都失败，你就不要操心我了。”
卓高峰急了：“这个相亲跟打拳是一样的，越挫越勇，越战越勇，你懂不？”
任和低笑：“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我问你，这个明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好好的，跑去当保镖？”卓高峰问。
任和回：“说来话长，欠了别人一个人情。”
“我看不是这么回事吧？”卓高峰意有所指。
“嗯？”
“咱们什么关系？大年初一来你卓哥家吃饭，这是咱们多少年的规矩了？你往年都是一个人来，怎么今年带了他来？”
简希文愣住了。
任和很快回答：“他工作忙，没法回家过年。我看他一个人，就把他带来了。”
卓高峰追问：“吃饭就吃饭，你全程给忙前忙后的，像什么样？”
任和疑惑了：“怎么了？”
卓高峰恨铁不成钢：“你一个大男人，给他涮肉夹菜的，像什么样？！就他吃剩的那碗菜，你还扒过来吃光了！你卓哥少你一碗菜了？你去吃人家吃剩的？”
任和：“……他不会做饭，我才帮他弄一下。”
“六岁孩子都会自己吃火锅，他几岁，他不会自己夹菜，非得你来？哈？你跟他什么关系，你今天跟我说清楚了。”
这话题的走向，把简希文都听愣了，心想，果然任和喜欢我，连他朋友都看出来了。
好一会，才听见任和开口。
“真不是，卓哥，他就是一个小朋友，少我十二岁。我就是照顾他，你想多了。”
简希文想，你就嘴硬吧，哼哼。
卓高峰看来想的跟简希文一样，说：“我跟你嫂子都觉得不对劲，任和，你得想清楚。你跟这个明星认识不久吧？先不说他年纪小你那么多，你们两个估计共同话题都找不到一个。人家就是谈恋爱，也是谈个开心，不可能现在年纪这么小就定下来。你可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不是——”任和刚否认，就被卓高峰打断。
“我本来觉得你这小子挺稳重挺靠谱的，没想到也会被美色迷昏头。咱们普通人，过日子还是找普通人，娱乐圈的明星真不适合咱们。反正你自己想清楚，后天也就是见面吃个饭，又不是让你订婚，你拒绝干吗？你既然说你对那明星没有意思，那更不能拒绝去相亲了。”
卓高峰把任和都说得无话可说了，最后一句话，彻底把任和钉死。
“当年你师父走的时候，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婚姻大事。老人家跟我说，让我多上心，所以我现在才多管这个闲事。”
这话一出口，任和就拒绝不了。
“后天下午六点，佳斯达酒店三楼西餐厅，帮你订好了。”
任和最终说了一声“嗯”。
简希文站在厨房外，听得一清二楚。
好啊，竟然敢去相亲。
房间传来动静，卓太太电话打完，要出来了。
简希文装作若无其事，回到客厅坐好。心里想，相亲？相什么亲？我要看看，你去跟什么人相亲，长得有没有我好看，信息素有没有我好闻！
任和跟卓高峰都从厨房出来了，任和还一脸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好像后天要去相亲的人不是他一样平静。
简希文偷偷拿手机给乔兰发了条消息。
【XX：后天下午六点，佳斯达三楼，订一个位。】

第41章 假装不在意
乔兰看到消息后，立即就去网上查信息订位了。订好了后，她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给简希文打了个电话。
“希希，你订佳斯达酒店的餐厅位干吗？”简希文一接电话，乔兰劈头就问。
手机那头的简希文却支支吾吾地：“没干吗。”
乔兰疑惑：“没干吗，你订位做什么？这个酒店的西餐厅没有包厢哦，你在大厅吃饭，是不是疯了，引起围观怎么办？”
“啊？什么？没关系，没关系，就这样吧，你赶紧的。”简希文胡言乱语的。
乔兰一听就知道他旁边有人，而他不愿多说。
不知道神神秘秘在干什么。
乔兰给他订了位，又发了条消息提醒他，想去外面吃饭可以，最好还是去常去的那几家私密性强的会所，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去什么佳斯达酒店，绝对不要去，真的要去，记得叫上任和。
她消息刚发过去，简希文马上就回复了。
【XX：不要告诉任和！！！切记！！我帮源源订的位，你放心好了！】
发完消息，任和问：“现在送你回家？”
简希文第一反应问：“那你呢？”
任和往右打方向盘，回答：“下午有学员要来练拳，说好了，我得去俱乐部开门。”
简希文无语：“大年初一还得开门做生意，这个新老板心是不是黑的？！”
任和：“……不是，本来以为初一我没什么事，才答应给学员开门。”
简希文已经把这个想象中的新老板恨得牙痒痒了，迁怒地认为是他抢走了任和的俱乐部。
“你不要去了！他有给你付加班费吗？不对，你明明是我聘请的保镖，为什么老跑他店里去给他当兼职？不许去了！”
任和沉默了一会，才说：“暂时没地方住。”
简希文立即说：“你可以住我那里！反正王宏朗跟他女朋友住一起，他就不要过夜了。没错，我有活动的时候，王宏朗再过来就可以了。你就搬来我家住！”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简希文没等来任和的回答，好一会儿后，任和才又开口：“你想回家，还是跟我去俱乐部？”
任和居然就这样跳过了搬家的话题，简希文有点恼怒，直接说：“我要回家！”
任和把简希文送到家，一直送到上电梯，进了家门，才转身去俱乐部。
简希文气呼呼去睡午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他开了音箱听歌，听了一张又一张的专辑，就是懒得动。
睡了一觉，他脑袋清醒多了。有点想任和，又有点后悔。
他想，任和可能是有点伤自尊，三十几岁了，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在喜欢的人面前多没有面子。
他还记得中学的时候，有些喜欢他的人，经常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的成绩有多好，说可以帮忙辅导他的功课。等到了工作的时候，有些追求者，喜欢在他面前有意无意炫耀自己的经济实力跟圈内人脉，说可以送他跑车名表，可以帮他拿到某些资源。
就像孔雀开屏一样，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总是希望呈现出自己好的、优越的一面。
任和都说了暂时没地方住，他还那么不留面子地让任和搬出来。
他的房子好是好，但毕竟不是任和的房子啊。
Alpha大概都有些大男子主义吧。
简希文在床上翻来滚去，拿起手机一看，几十条新消息，除了任和谁的消息都有。
简希文把聊骚的消息都无视了，只回了张咏源的消息。
【源源：我想了一天一夜，不对啊。你这么多追求者，除了少数几个特别奇葩的，你对我详细讲过之外，其他人你理都没理。作曲系那个给你疯狂写了三百六十五首情诗，一天一首发自己博客还发你邮箱的那个，你也一个字没跟我说过。要不是他博客在学弟学妹中突然爆火，我都不知道。问你，你无情地说一首都懒得看。】
【源源：我想来想去，我非常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个保镖大哥是你第一个对我详细提起而不奇葩的追求者。你什么意思？你喜欢人家吧？但你又还不想谈恋爱，根据我看偶像剧的经验，你对人家有好感了！】
【源源：别的先不说了，你先给我发一张这位保镖大哥的照片！我想看看是什么绝世惊人长相，竟然会让你这个万人迷自恋狂产生好感！】
【XX：他不是我的追求者。】
【源源：？？？你单恋人家啊？？？？赶紧发照片！】
简希文点开“公主与骑士”超话，找了一张站姐拍的高清图，发了过去。照片上任和站在他身边，护着他往机场外走。简希文自己点开大图看了半天，觉得任和侧脸真好看。
【源源：原来你喜欢这种款的酷哥，看上去年纪比你大。】
【XX：他没追我啊，但是他喜欢我，太明显了，我看出来了。他大我十二岁，老把我当小孩看，烦死了！】
【源源：有什么烦的，那不是挺好吗？他喜欢你，但是没说破，你对他有好感，但是又不想谈恋爱。那你就跟他顺其自然暧昧着吧，我看你很享受。】
【XX：我才不享受！】
简希文从床上一跃而起，正想跟张咏源大辩三百回合他到底有没有在享受跟任和搞暧昧这件事，任和的消息来了。
简希文按下删除键，把张咏源对话框里没打完的话删掉，然后点进任和的聊天页。
【一真：没生气了吧？】
哈？我才没生气！简希文气得回了个微笑表情，然而任和没有领会微笑表情里的阴阳怪气。
【一真：不生气就好。你晚上有安排吗？】
问简希文晚上/周末/假期有没有安排的消息，简希文一年要收几百条，他很明白什么意思。
【XX：你猜。】
【一真：……没安排我去给你做饭，有安排就算了。】
还敢以退为进。
【XX：你来吧。】
然后任和就若无其事地来了，做了三菜一汤，都是简希文爱吃的。
吃完饭后，收拾碗筷的又是任和。简希文开口：“我来洗啊，你都做饭了，怎么还能让你洗碗，多不好意思。”
任和惊奇地看了他一眼，问：“你知道怎么使用洗碗机吗？”
简希文安静。
任和笑着摇头：“什么都不会，这可怎么办。”
任和把碗筷放进洗碗机，设定好，开始洗碗，转身出了厨房，说：“等下洗完了，你记得把碗筷放到碗篮里。”
简希文脱口而出：“你要去哪里？我不会！”
任和指了指墙上的钟：“快九点了，我回去了。”
简希文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任和换鞋子，巴巴地跟到玄关，有点可怜兮兮。
任和被他看得受不了，问：“怎么了？”
简希文不想他回去，但他因为下午的事，一晚上都对任和爱理不理的，现在都不好意思求他别回去了。
任和站直了，沉默地看着他。
简希文可怜兮兮看着他，问：“你是不是嫌我脾气坏？”
这问题有点莫名其妙，任和反问：“怎么这么说？”
简希文脱口而出：“你都不陪我了，现在就要走。”
打死以前的简希文他都想不到，现在他能够这么自然而然把这种话说出口。
任和也愣住了，好一会才说：“你一到晚上，信息素味道就浓……”
这话一出口，简希文脸腾地红了，任和也局促不安起来。
简希文红着脸怒目而视：“你乱说！是你的鼻子太灵了，我才没有！”天地良心，今天的简希文没有喝酒，也没有想起来乱释放信息素这回事。“你是狗吗？我吃了抑制剂了你还闻得到！还嫌弃我、我味道浓……”
空气的玫瑰香气逐渐弥漫，越来越明显。
任和越来越局促不安，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没有嫌弃的意思，你的味道很好闻”就落荒而逃了。
任和走了后，简希文弹了一会钢琴，随后魂游一样在屋子里游来荡去。不知过了多久，才发现自己在对着玻璃窗傻笑。
接下来两天，任和依然没事人一样过来给简希文做饭，然后陪简希文到晚上，他再走。
初三中午，吃完饭收拾好厨房，任和说：“晚上我有点事，不能过来做饭了。我给你包了饺子，在冰箱里，晚上吃的时候，你放进电蒸箱蒸熟了就行。或者下锅煮，燃气灶会开吗？”
简希文理直气壮摇头：“不会！”
任和说：“那你还是用电蒸箱吧，这个简单，你按一下按钮就可以了。”
简希文动也不动：“我不会！”
任和为难：“那怎么办？”
完全忘了简希文原本可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过五天假期的。
“你晚上有什么事？我可以跟着你去吗？”简希文试探。
“不太方便。”任和摇头。
简希文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为什么啊？你要去跟朋友吃饭吗？”
任和沉默，过一会说：“你上次不是还会开燃气灶煮牛奶麦片吗？怎么今天不会了？”
任和要是沉默过后开口换话题，就说明他不想回答上一个问题。
简希文出于一种微妙的心理，不愿让任和知道自己偷听了卓高峰跟他的对话，也不愿承认自己很在意，于是假装不在意，大声说：“好吧，你出门吧，没事！”
然后在任和走了后，整个下午辗转反侧，连午觉都没睡好。
乔兰跟他讲的话整个下午在他耳朵旁回荡，即使戴上墨镜口罩，他出去外面吃饭也太危险了，被路人认出来还是小事。如果因为被路人认出来，引起混乱，被任和发现怎么办？
到时他怎么解释这种凑巧？
而且任和相亲，关他什么事，他干吗要去偷看。
任和又没开口追求他，一个单身Alpha，想跟谁相亲都是他本人的自由。
简希文一边想，一边看墙上的钟。
终于等时针走到五点半的时候，忍不住抓起墨镜口罩冲出门。

第42章 为什么相亲-1
简希文好久没开车了，抓着方向盘的时候，他才发现，一直是助理跟司机，再加一个任和在帮他开车，他几乎没单独在东明市开过车。
简希文开了导航，有惊无险，花了半个小时才到达任和约会的餐厅。
到达的时候已经超过六点了。
他戴了一个黑色口罩，不敢再戴墨镜。天气冷，戴一个口罩防寒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要是戴一个墨镜进餐厅，肯定会被围观。
他特地挑了自认为最普通最路人的衣服，可惜他最普通的衣服也是大牌的，他身材又好，穿着自带光芒。他一进餐厅，侍应生就忍不住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上前询问：“先生您好，请问订位了吗？”
简希文急忙朝他摆手，示意他别说话，自己躲在门边，悄悄打量餐厅里面。
大概因为才大年初三，餐厅里人不多，简希文一眼就看见任和了。背对着他，身板挺得直直的。对面座位是空的，看来对方还没到。
餐厅里餐桌跟餐桌之间有隔断，私密性还行。简希文快速打量了一下，决定静悄悄走过去坐在任和左后方的餐桌。他压低声音对侍应生说：“我好姐妹今天相亲，叫我偷偷来帮她看看对方怎么样。所以我们静悄悄地走过去就好，不要引起对方注意。”
侍应生：“……”
简希文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过去，快速滑进沙发里，这下任和即使转头也看不见他。
“请问您是现在点餐，还是等人到？”侍应生微笑。
简希文飞快翻开菜单，瞎指了几样菜，就把菜单还给侍应生，还举起手指放在嘴边“嘘”，示意他送餐过来的时候要安静。
侍应生心想，你好姐妹的相亲对象又不认识你，你这么偷偷摸摸干什么，搞得跟捉奸一样。
侍应生刚转身，简希文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吓得简希文差点把手机掉到地上。他点开一看，发现是任和给他发的消息，问他饺子煮熟了吗。
见鬼了。
简希文点开手机前置摄像头，举高了偷偷看，发现任和还是背对着他，坐得笔直。简希文这才放下心来。
【XX：干吗？！】
【一真：怕你不会煮。】
【XX：假惺惺。】
【一真：？】
【XX：问这么多，反正你出门也不想带我 微笑.jpg】
“你好，这边走。”侍应生的声音响起。
简希文抬头，看见一位穿着毛衣长裙的长发女孩朝着他这个方向过来。女孩的目光朝着任和的方向，微笑着。
简希文竖起手机，假装忙着发短信，其实开着摄像头，正在疯狂观察任和的相亲对象。
首先，长得没有他好看，那是肯定的，没看到人之前，他就知道，肯定比不上他的美貌；其次，衣品很不怎么样，非常普通的路人打扮，毫无亮点的米色毛衣，搭一条薄纱长裙——这至少是三年前流行的穿着了，最致命的是，手臂上竟然还搭着一件长款羽绒服！
长款羽绒服，时尚的致命死敌！
哪里像他简希文，即使今天的主题是“普通”，他也穿了很普通的运动裤、卫衣跟夹克，但还是小心注意了搭配。
“你好，你是任和吧。”女孩笑着问，声音细声细气的，“我叫夏悠珊。”
“你好。”任和说了一声。
“请问现在点餐吗？”侍应生问。
餐厅里很安静，没多少客人，简希文能够很清楚听见任和他们的对话。然而点完餐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任和那边一点声音也没有。安静到简希文都怀疑任和是不是偷偷走掉了，又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偷偷举起观察。
任和仍然直挺挺坐着，夏悠珊看不见，两人诡异地沉默着。
过了一会，才听见夏悠珊细声细气问：“你这几天都放假吗？你们年假放多久呢？”
“一般到初八。”简希文听见任和回答。
骗人！
明明只放假到初四！
初五简希文有活动，任和跟王宏朗都要跟他一起出门。
“哦……”夏悠珊没话找话，“你们这个工作应该挺忙的吧？别人晚上跟周末要休息，你们正好是店里生意最好的时候。”
任和干巴巴应了一声：“是。”
简希文默默吐槽，你店都关门了，你竟然不跟人家女孩子说清楚，你现在已经换工作了！
夏悠珊话大概接不下去了，隔壁桌再次陷入令人尴尬的安静。
还好很快他们的菜就上来了。
夏悠珊时不时说几声“这个鳕鱼挺好吃的”、“这个汤不错”来缓解尴尬，还问：“我听我姐她们说，你很会做饭，真的吗？”
“做饭是会的，不敢说做得有多好。”任和说。
“会做饭就很厉害了，现在会做饭的男生不多呢。”夏悠珊带着笑意。
简希文看着餐盘里的意大利面，拿着刀叉跟戳虫子一样戳着面条，不出声地抱怨：“难吃死了，什么餐厅，又硬又冷，约这种地方相亲，一定会失败！”
然而直到上甜点，夏悠珊的声音还带着笑意，好像她跟任和之间的聊天多愉快似的。
“嗯，我这个人有点直接，有些情况我想大家先说清楚比较好，这样免得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介绍人说你三十四岁，我今年也三十二了，我们都是成熟的成年人了，所以我想有些话可以直截了当地说。”
“嗯，可以。”任和说。
“我的情况介绍人应该有跟你说过了吧？我的学历、工作、收入、家庭情况。”
“嗯，说过了。”
“好的，那你还有什么别的想了解的吗？可以直接问我。”
“……没有。”
“没关系，以后你想到的话，可以直接问我。那么我先问一个问题吧，我听说你这家俱乐部是之前卖了房子才有了启动资金，现在运营应该上正轨了，房子你有计划再买吗？”
简希文目瞪口呆，不是吧，这么直接。
最令他想不到的是任和的回答。
“已经买了。”
接下去夏悠珊又问了几个问题，简希文都没有听到，脑海里翻来覆去，一直是任和那句“已经买了”。
明明没有房子，竟然在相亲对象面前撒谎。
明明俱乐部已经因为经营不善，卖给别人了，任和也一直不反驳。
为什么呢？
因为要是坦白自己经济情况不良，就会被相亲对象拒绝吗？
因为很喜欢这个相亲对象，想跟人家发展下去吗？

第43章 为什么相亲—2
一顿饭很快吃完了，大部分时间一直是夏悠珊在引导话题。晚餐结束后，任和买了单，客气地问夏悠珊：“我送你回家吧？”
夏悠珊没有拒绝，反而高兴地说：“谢谢，天气这么冷，我还担心不好打车呢。”
然后任和跟夏悠珊就这么走了，从简希文身边经过，而任和一点都没注意到简希文。
简希文戳着面前没动几口的意大利面跟沙拉，脑袋气得嗡嗡响，连跟上去都忘了。
“真的是你，你在这里干吗？”任和疑惑的声音响起。
简希文抬头，发现任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正站在他桌旁。夏悠珊站在他身后，好奇地看着他，问：“你朋友吗？”
“是。”任和看了看他桌上的晚餐，“来吃饭？吃饭为什么口罩不拿下来？”
简希文扔下叉子，假笑：“哇，好巧，怎么在这里遇到你？原来你晚上有事，是来相亲啊！”
简希文特别在相亲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任和丝毫没有被撞破的慌乱，竟然还说：“我们已经吃完，现在准备走了。你怎么过来的，自己开车吗？”
简希文灵机一动，“刷”地站起来，说：“我没开车，我打车过来的。太好了，没想到这么巧会遇到你！你送我回去吧！”
夏悠珊：“……”
任和：“好。”
三个人一起坐电梯到停车场，在电梯里，夏悠珊一直在打量戴口罩的简希文，忍不住说：“感觉你好脸熟，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明星。”
“谁呀？没有人说过。”简希文若无其事地反问。
任和：“……”
夏悠珊笑着说：“你把口罩拿下来让我看看，也许我就想起来了。”
简希文双掌合十，装作苦恼地说：“我最近皮肤过敏，好丑的，下次好了再给你看吧！”
夏悠珊扫了一眼他露在口罩外完美无瑕的皮肤，笑了笑，没说什么。
任和的车停得不远，他走向驾驶座，简希文几步抢前，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夏悠珊什么都没说，坐到了后排。
上车后，任和问夏悠珊家住哪里，夏悠珊说了一个地址。
任和发动车子，说：“那我先送女士回家，再送你。”
“好的。”简希文故作乖巧。
“没事的，如果不顺路的话，在前面可以打车的地方把我放下就行。”夏悠珊忙说。
任和还没开口，简希文就说：“是不太顺路，我住市中心，你家都快到郊区了。那么任和就得先开到市郊，再往回开，好远啊～”
夏悠珊听了也不生气，只说：“是的，要不然附近有地铁站的话，把我放在地铁站也可以，我搭地铁更快。”
“没关系。”任和说，视线看着前方，“不是太远。”
夏悠珊道谢：“太麻烦你了。”
任和回答：“应该的。”
简希文听得咬牙切齿。
应什么该！
哇，好殷勤啊！明明是他的保镖，不优先送他回家，在这里跟相亲对象说什么应该的！才认识一个多小时就“应该的”？那认识一天岂不是就要去结婚了？！
“嗯，我感觉你的这位朋友是不是年纪很小啊？”后座的夏悠珊突然开口。
任和说了一声“是”。
夏悠珊拍掌：“我看穿着打扮就猜他年纪很小，有没有二十岁？你竟然还认识年纪这么小的小朋友，是你的亲戚吗？”
简希文冷冷道：“我二十二了，不是小朋友，也不是任和的亲戚。”
简希文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好，任和转头看了他一眼。夏悠珊丝毫不恼，还说：“是，不能说你是小朋友，我失言了。我们公司那些刚毕业的新人都喊我珊姐，把我喊习惯了，看到你们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觉得是小辈。”
简希文听这话怎么听怎么不顺耳，还没憋出反驳的话，夏悠珊又开口了：“难道你们是因为格斗认识的？我不太了解综合格斗呢，是像拳击比赛那样吗？打起来会不会受伤？”
任和避而不答第一个问题，直接跳到后面的问题，回答道：“跟拳击比赛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真的打起比赛来，肯定是会受伤的。”
“我听说你以前打比赛拿过世界冠军，真的吗？”夏悠珊问。
“拿过一次。”任和说。
“好厉害！”夏悠珊赞叹，又紧接着问，“我听说，你最后一次比赛就是因为受伤了才退役的。听起来很严重的样子，要不要紧呢？”
受伤？
简希文瞪大眼睛，转头看任和。
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每一场比赛都会受伤，或轻或重。”任和说，“确实是因为受伤了才退役的。”
夏悠珊沉默了一会，才突然想起来似的补了一句：“啊，那挺可惜的。”
“伤在哪儿了？”简希文追问，死死盯着任和。
任和偏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平静答道：“手腕。”
简希文下意识看了一眼任和握着方向盘的手，问：“严不严重？怎么回事呢？”
任和沉默了一会，简希文又追问了一遍：“好了吗？你怎么都没提过这事？早知道你手受过伤，我就不让你老是做饭了……”
早知道就不让任和做这做那，老是让他买东西、拿东西、做家务，长时间做饭……
“没事了，早就好了。”任和只好解释，“比赛对肌肉的反应速度要求很高，落后零点几秒，就是致命的失误。比赛我是打不了了，但不影响日常生活。”
听到这，简希文才稍稍放心。
后座的夏悠珊听完了，抓住重点，问：“任和会做饭呀？你们是合租吗？任和还经常给你做饭呢。”
简希文一听，抓住机会，故意说：“不是合租，不过住得很近，任和就经常给我做饭啦。”
“是吗？你们感情真好。”夏悠珊勉强笑道。
简希文刚觉得得意，就听任和平静说道：“我住俱乐部，离他挺远的。只是最近受朋友拜托，才多看顾他一下。”
“哦。”夏悠珊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简希文瞪着任和，简直想咬死他。
任和的车开得很稳，夏悠珊在后座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诸如任和在俱乐部平时都需要做些什么，俱乐部里人多不多。在简希文看来，夏悠珊就是变着法的在打听任和的经济情况。气人的是，任和还一本正经跟她解释，他在俱乐部都做些什么。
到后面，夏悠珊还问起了，学员的学费一个月是多少。简希文忍不住了，故意问：“怎么了，你想办卡吗？你是不是对格斗很感兴趣呀？问得这么详细，你来办卡呀，一定让任和给你打折。”
夏悠珊干笑了几声，终于不说话了。
任和没说什么，但等到了夏悠珊家，夏悠珊下车的时候，他跟夏悠珊说，欢迎她来俱乐部体验看看，他们最近在做活动，可以送她一个月的体验课程。
夏悠珊跟他道谢，最后要了任和的手机号。
任和上车之后，简希文臭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程后，任和才开口，像个长辈训斥小辈似的说：“你今天怎么回事？”
简希文猛地转头瞪他：“我怎么回事？你在指责我啊？我才想问你怎么回事呢？！你给她手机号干吗？你想跟人家联系啊？想跟人家发展感情啊？你见一面就喜欢人家了，你、你、你好色之徒！！！”
任和：“……”
简希文滔滔不绝：“你相亲就相亲，你心虚什么，为什么跟我撒谎，说什么有事！”
任和平静道：“相亲不就是一件事吗？我没撒谎。”
简希文气愤到拉下口罩继续说：“你还敢说你没撒谎！你今天撒的谎太多了，你竟然是这种人！你居然骗人家说你有房子，你俱乐部早就转给别人了，你还一直跟她说管理俱乐部的事！你怕你的相亲黄了，就撒谎！你可恶！”
任和：“……我买房了，年前买的。”
简希文：“……”
任和：“俱乐部的事，我以后会跟你解释的。”
简希文不说话了，气的。
一路安静，直到到达简希文家。任和停好车，下车的时候发现简希文常开的那辆车不在停车位，大概猜出了前因后果，问：“你把车开去了酒店？”
简希文不理会他，自顾自往前走。
任和跟着他，也上了电梯。
简希文冷哼：“跟着我干吗？赶紧回去联系你的相亲对象，人家等着你发消息呢！”
任和疑惑道：“你今天晚上到底在生气什么？”
简希文闭嘴。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就是很气。
电梯到了，简希文抢先出了电梯。他按下指纹锁，推开大门，任和还跟在他身后。
简希文转身瞪他：“你来我家干吗？！”
任和无奈：“你晚饭吃了吗？我看你点的饭菜都没吃几口，我给你煮饺子吧。”
简希文不让他进：“我自己会煮！不需要你！”
任和问：“既然自己会煮饭，好好的，为什么跑到外面吃饭？”
“我！乐！意！”简希文直直看着任和眼睛，毫不躲避，一副挑衅的样子。
任和说：“别任性了。”
任性？
简希文简直气得要炸了！大喊“出去出去出去”，硬要把任和推出家门。无奈任和站在那，跟铜墙铁壁一样，无法撼动半分。
“别闹了！”任和突然提高声音，抓住简希文两只手，不让他动。“你今晚任性得还不够吗？你是怎么知道我相亲的酒店地址？你是故意过去的吧？这些都没关系，可你晚上太没礼貌了。我询问对方住址的时候，你说的一番话很不得体。”
简希文无法置信：“你骂我？你居然骂我？！”
任和严肃：“你做错事，说错话，就得接受批评！”
简希文不服气：“她家就是住在郊区，为什么不能说！她自己也不是住在什么黄金地段，一个劲问你房子的事！你是傻瓜吗？你看不出来她的意思吗？打听你的房子、你的经济情况，她在衡量你够不够相亲标准！你怎么不说她不得体，没礼貌！”
“好了！”任和打断简希文的大喊大叫，放开他手，“去沙发坐下，我们好好谈谈。”
简希文不想谈，任和竟然硬拉他到沙发，按着肩膀让他坐下，他一点都挣脱不开，气得脸颊通红。
任和从来没有脸色这么难看过，冷冷地说：“相亲就是这么一回事，竟然答应去相亲，我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把双方的情况做一个坦白，是相亲的基本要求，这样才能不浪费彼此的时间。我跟她只见过一面，她说什么做什么，都轮不到我说话。你，我就必须好好管管了。以后不许这样不分场合对象，胡乱任性发脾气，听到没有？用经济能力去攻击别人，讽刺别人，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
简希文气得大喊大叫。
“我不要你管！你去管你的相亲对象好了，你一晚上都在替她讲话！你就是给我做饭了，还经常做！你为什么在她面前不敢承认？你就是住在我家，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还要送她体验课程！你王八蛋！你想当教练，跟她亲密接触，别以为我不知道！”
任和无语至极：“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送她体验课程，是因为你说话太没礼貌了，我跟她赔礼道歉的！你有没有想过，她现在一时没认出你是谁，回去可能就想起来了。你说那些话，什么做饭，住得很近，万一让她误会了，给你造成麻烦怎么办？”
“误会什么？误会你对我有意思吗？！我看你是怕我给你造成麻烦吧？怕我害你不能泡妞！”简希文气得眼周、鼻子尖都红了，看上去好像快哭出来一样。
任和一下哽住，手不自觉摸上简希文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抚过他通红的眼皮，叹口气，轻声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对她没有意思，原本就打算回来之后就拒绝掉。”
简希文还是气：“你骗人！你瞒着我偷偷去相亲！”
任和无奈：“我没有瞒着你，我为什么要瞒着你去相亲？我——”
任和卡壳了。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一种简希文这么生气的可能性。
“你……”
简希文还没意识到自己被猜透了，仍然控诉着任和去相亲的过分行为。
愤怒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仿佛在印证任和的猜想，证实简希文对这事的在意程度。
想到任和说他任性没礼貌，简希文又委屈又愤怒，竟然掉了两滴眼泪。
任和蹲在简希文身前，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擦去他的眼泪，无奈道：“你……”
完全不知道拿简希文怎么办。
这个有时任性、无礼、坏脾气的简希文，这个竟然在意自己相亲在意到偷偷跟踪，然后又气到掉泪的简希文。
該拿他怎么办？

第44章 以后会乖吗
掉了两滴眼泪之后，简希文自己也惊呆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掉眼泪。
他坐在沙发上，任和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眼里有疑惑、无奈，跟一丝丝的纵容。
是的，纵容。
好像他再任性，再无理取闹，任和都会包容他一样。
所以他敢发脾气，敢大吵大闹。
但是掉眼泪，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是他没控制住的事。
简希文推开任和，站起来，扔下一句“你走吧”，就头也不回跑进房间。
他躲进浴室，把自己置于热水的包围。
心情不好的时候，洗一个长长的热水澡，是他最爱做的事情。很多时候，洗完热水澡，坏心情就好了。
但是今天，他冲了半个小时的热水，擦干身体的时候，那种坏情绪没有随着水流走，还一直缠着他。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那种珍视的人事物，要被抢走的恶劣感觉。
爸妈离婚的时候，再婚的时候，各自又生小孩的时候，都跟他说，爸爸妈妈还是爱你的，在乎你的。
是啊，但是这种爱变得越来越少，少得几乎没有了。
简希文很讨厌这种感觉。
他在浴室待了半个多小时，又在衣帽间发呆，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他以为任和已经走了。
任和没走，坐在餐厅发消息，一见他从房间出来，放下手机，起身进厨房，端了一碗水饺出来。
任和招呼简希文：“来。”
简希文听了火又蹭蹭往上冒：“这个‘来’字是什么意思？你招呼狗吗？给一碗吃的，就想消我的气？告诉你，没门！”
任和放下碗，拿起手机，伸手要递给简希文。
简希文狐疑：“干吗？”
任和把手机放到餐桌上，推向简希文的方向，示意他看。
简希文站得远远的，就瞥见手机上一个个的白色跟绿色对话框，一看就是微信的聊天界面。
简希文发誓自己只是有点好奇。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仔细看。
任和给对方备注的是“相亲对象”四个字，简希文：“……你这也太敷衍了吧，好歹把人家名字备注上啊。”
【相亲对象：谢谢你送我回家】
【一真：没事】
【相亲对象：那个，你不介意我问一下晚上那位小朋友跟你的关系吧？他好像是Omega哦，我没看错的话。你可以坦诚讲，没关系，我不会生气的。一开始讲清楚了，对我们彼此都好，免得浪费时间精力。】
【一真：是我朋友。】
【相亲对象：那可能是我误会了吧，哈哈，觉得他好像在生我的气呢。】
【一真：他年纪小，有时候不太会说话，没有恶意。晚上不太礼貌，我替他向你道歉。】
【相亲对象：没关系的，我没放在心上。感觉你们感情很好呢。】
简希文翻了个白眼，接着往下看。
任和真的送了对方一个月的体验课程，对方很感谢，大概以为有发展可能吧，又问了几个问题，任和没回答，直接拒绝了她。
【一真：卓哥他很热心，很关心我，不过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我想还是跟你说清楚比较好。你条件很好，相信会有更适合你的人。】
对方也干脆，直接说没关系，就当认识一个普通朋友，她有空会去任和的俱乐部体验看看。
简希文的气一下消了。
但他面上表情没有改变，冷冷把手机推回给任和，说：“关我什么事，我才不要看你跟相亲对象的聊天记录。”
任和把手机收了起来，温和地说：“吃水饺吧。”
水饺是简希文喜欢的白菜猪肉馅，水饺汤里还加了紫菜跟虾米，鲜得不得了。简希文连连吃了好几个水饺，喝了大半碗热汤。
饿了一晚上的肠胃获得了最熨帖的抚慰。
任和坐在餐桌对面，他在温暖的食物热气中开口问道：“冷静了？”
简希文不理他。
任和继续说：“冷静了我们就再好好谈谈。”
简希文瞪他：“没什么好谈的。”
任和不为所动：“晚上我跟你说的话要听进去，生气了可以回来跟我说，以后不能够在外面没有礼貌，听见了吗？”
简希文不做声。
任和说：“你要是乖乖的，明天带你出门玩。”
简希文继续瞪他：“你把我当三岁小孩？我才不需要你带我出门玩！”
任和看着他，不说话。
简希文把剩下的水饺都吃了，汤也喝光了。擦擦嘴巴，好一会才说：“去哪里？”
任和又问了一遍：“以后会乖吗？”
简希文听不得他这种严肃又认真的语气，只觉得脸都热了，不耐烦说：“听见了！听见了！你好烦！”
“去我教练家吃饭。”任和说。
教练跟师父不一样，任和说。
师父教他一真派传统武术，教散打。教练是综合格斗的教练，指导他训练、比赛。从任和踏入综合格斗圈开始，一直当他的教练，直到任和退役。
教练的子女都住在东明市市区，但教练老夫妻俩退休后不想在喧闹的市区待了，跑到市郊的小村子里租了一个小房子跟一小块地，开开心心住下了。过年都不回家，这两年都是让子女们带着孙子孙女过来村子里围炉吃年夜饭。
“教练儿子女儿两家人今天都回东明市了，只叫了我过去吃饭，你不用担心碰上别人。”任和边开车边说。
“我又不担心碰上别人。”简希文嘟哝，“我又没做坏事。”
从市区开车到教练的住处，要两个小时。
任和看了他一眼，说：“你可以睡会，到了我叫你。”
简希文看他：“你带我过去吃饭，会不会很尴尬啊？你跟教练提前说了吗？”
“说了。”任和说。
“你怎么说的？”简希文飞快地瞥了任和一眼，又转头看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装作不在意。
任和觉得好笑，但仍正经道：“我说，最近有人托我照顾一个小朋友，脱不开身，今天把小朋友也带过去吃饭。”
简希文转头瞪他，抗议：“我不是小孩子！”
任和平静指出事实：“你小我十二岁，对我来说，你就是一个小朋友。你读小学的时候，我就已经出来在打比赛、当散打教练赚钱了。”
简希文不喜欢这个说法，但他抗议无效，只好闭上眼睛睡觉。
任和更加平稳地开着车，偶尔瞄一眼简希文的睡脸。
睡着了还是很好看的一张脸，过份的好看。
车厢里有淡淡的玫瑰香气。
他知道简希文吃了抑制剂，他也吃了，简希文今天出门还戴了颈环。
但是他仍然闻得到简希文信息素的味道，并且觉得很好闻。
非常、非常地好闻。
一开始他没有反应过来，只以为是意外。现在他明白了，在做了所有能做的防护后，他还是闻得到简希文的信息素，这说明——简希文的信息素对他有着很强的吸引力。
而他的信息素，对简希文来说，也有一定的吸引力。
认识到这点，任和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相亲了很多次，没有谈恋爱的心思是真的，但是大多数相亲对象认为他的信息素味道没有吸引力也是真的。
“一股土味跟杂草味”——这是大多数相亲的Omega对他的评价。
但这样的信息素味道，简希文竟然觉得好闻，任和实在想不通。
他以为简希文这样的人，应该喜欢更精致的味道。
当然，或许简希文也喜欢其他的味道，只是暂时还没遇到罢了。
任和又瞄了一眼简希文。
鸦羽般的眼睫毛，挺翘的鼻子，淡红的嘴唇，白皙的脸颊，花瓣一样的睡脸。
没有人会不被简希文吸引，任和想。
但是——
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他只是一个带着目的接近简希文的卧底，或许在知晓他的真实目的后，简希文对他的信赖会全部崩塌。
而他们的差别太大了，年龄，职业，生活……
任和把这些杂念驱赶出脑海。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些都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事。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简希文，当一切水落石出后，当简希文认识了真正的任和后——
一切才有发展的可能。
不是现在，不是简希文还被蒙在鼓里的现在，这对简希文不公平。

第45章 男人不能太会说话
任和停车的时候，简希文就醒了，睁开眼睛一看，被车窗外的景象惊呆了。
竹篱笆的围墙，一层的农村小平房，院子里堆满了柴垛，屋檐下还挂着一串串腊肉。
车子刚停好，就有一个样子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嗓门洪亮，喊：“阿萍，任和到了！”
两人下车，任和喊：“教练，新年好。”
简希文跟着说：“教练，新年好。”
“好！”许教练大喝一声，大掌一挥，猛地拍了拍任和的肩膀，“你小子！”
许教练快六十了，精神十分好，每天保持锻炼，身材看上去跟正值壮年的人一样，依然是肌肉漂亮，力量饱满。
简希文看着许教练的铁掌呼呼带风，感觉被扇一下就能淤青一块，但任和挺得笔直，纹丝不动。
许教练看向简希文，简希文微微一惊，怕许教练也给他来一掌，他可承受不住。但许教练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嗯嗯啊嗯”。
任和从后备箱里把礼物提了出来，许教练看了看他手里的茶叶跟好酒，乐得很，嘴上只说：“人来了就好，带什么东西！”一边接过任和手里的酒仔细瞧，“你萍姨不让我喝酒，哎呀，管得可严了！”
任和笑：“喝两杯就好。”
“走吧，进屋。”许教练招呼，又看了简希文一眼，张了张嘴没出声，偏了偏头，示意大家进屋子，像是不知道怎么称呼简希文只好作罢一样。
三人进了屋，屋子里很暖和，干净整洁。许教练示意任和把礼物放桌上，说：“走吧，等会就开饭了。阿萍！饭好了没！”
许教练喊着，进了厨房。
简希文打量着这间小屋子。
跟他电视里看到的八十年代的农村平房一样，刷白的墙壁，老式红砖铺的地，屋子中间摆着一张大八仙桌，上面已经摆好了碗筷。屋子里没有沙发，没有茶几，只有摇椅、木头椅子、几张矮凳。电视也没有，除了头顶上的电灯跟摆在角落架子上的老人手机，简希文没找到任何其他电器。
简希文靠近任和，悄声说：“你教练隐居啊，什么电器都没有。”
任和点头：“老人家喜欢，冰箱也没有，蔬菜都是现摘现吃，冬天就放在地窖里。”
两人说着话，厨房的蓝布小门帘掀开了，萍姨边走边笑着招呼：“快来尝尝我做的蛋黄酥，看看怎么样！老家伙特地搭了一个烤炉，我用木柴烧火烤的，可香了！”
萍姨挽着头发，没有染黑，有一些些白头发，梳得很整齐，显得特别精神，干净利落。她把一盘色泽金黄、顶上还撒着黑芝麻的蛋黄酥放在八仙桌上，来回打量简希文，惊叹：“太漂亮了，这孩子太漂亮了，是不是明星呀？这么漂亮，我看是电视上的人儿！你做什么工作的？”
简希文乖巧答：“在电视上唱歌的，我叫简希文。”
萍姨拍手：“我就知道，看着就有明星的样子！”
教练端着一口锅出来，香气四溢，自己嘟哝：“反正我没在电视上看过。”
萍姨瞪他一眼：“你老家伙几年没看电视了？再说了，你就算看电视，你看年轻人的节目吗？”
许教练把锅放桌上，反问：“你就看年轻人的节目了？你唱一首年轻人的歌我来听听。”
萍姨没理他，招呼任和跟简希文坐下：“来，先垫一下肚子！”
简希文看着金黄的蛋黄酥，仿佛看见一堆堆卡路里的数字不断飙升、飙升、飙升。任和自己拿了一个蛋黄酥，说：“我吃一个，简希文他不太能吃甜的。”
萍姨问：“为什么呀？牙疼呀？”
简希文一看萍姨期待的眼神，咬咬牙，笑着说：“不会啊，我喜欢吃甜的，一看这个蛋黄酥就好好吃的样子，做得好漂亮！”说着拿起一个蛋黄酥就咬了一大口，连说，“好吃，太好吃了！”
简希文没说谎，蛋黄酥确实很好吃，一层又一层的酥皮，中间的蛋黄金黄流油，香得不得了。
萍姨一看他吃得香，高兴得嘴合不拢：“这个蛋黄是我自己腌的，跟村里人买的土鸭蛋，蛋白都丢掉了，就留这个蛋黄，好吃吧？”
简希文连连点头：“太好吃了！”
萍姨看着他吃蛋黄酥，感慨：“哎呀，这孩子吃东西怎么还这么好看呢？一点不着急忙慌的，又吃得香。我就喜欢吃得香的孩子，胃口好，身体才好呢。”
任和听到“吃得香”就转头看简希文了，简希文朝他笑了一下，好像为了身材连一点卡路里都要计算的人不是他简希文一样。
这一天有点跌破任和眼镜。
简希文吃了两个蛋黄酥，接下来的午饭，又大吃红烧猪蹄、土豆炖鸡，还吃了一碗腊肉蒸米饭。吃得萍姨笑容满面，连说要给他们装几斤腊肉回去，还抱怨自己女儿说在减肥，这几天一点米饭也不吃。
许教练重重拍桌：“年轻人，连饭都不吃，怎么有力气做事啊？！我看你这样的就很好，很不错！”
任和：“……”
萍姨问：“我看希文年纪很轻的样子，你几岁啦？”
简希文放下筷子，乖巧答：“二十二岁了。”
萍姨有些惊讶：“二十二？真小呀！”
她瞄了一眼任和，没多说什么。
许教练没忍住话：“任和大你一轮啊！这岂不是老牛——哎呦！”
萍姨在桌子底下重重踩了一下他脚，把这话踩没了。
任和：“……”
吃完午饭后，任和收拾了碗筷，自觉去洗碗。简希文想表现好点，也说要去帮忙，被萍姨拉住了，说他是客人，不用干这些，让大和去就好了。
萍姨话里有话地说：“我们大和脾气挺好，是吧？会做饭，我说男人就得会做饭，会做饭的男人说明他能干、勤劳！会疼人！你看我家这个老家伙就不会做饭，整天在家饭来张口，看着就烦人！”
被当做反面教材的许教练脸色不太好看，但忍住了，并且还说：“男人会做饭是优点。”
简希文忍笑。
萍姨继续说：“大和年龄是大了一点，不过年纪大点的他比较会疼人，是吧？两个年纪都小，那肯定有一个漫长的磨合过程，对吧？”
简希文彻底确定，老两口误会了什么。
从没带过别人来见他们的任和，突然说要带个小朋友来吃饭，来了一看，还是个Omega，难怪他们会多想。
他们大概以为两个人还没确定关系，所以任和不敢说，又或者任和还在追求简希文，所以想着给简希文敲边鼓来了。
简希文心想，看看，我这么好看又讨人喜欢，连任和的教练跟师母都喜欢我，恨不得让我答应任和，哼哼。
萍姨开始历数任和的优点，一直听着的许教练时不时插两句。
“大和打拳很认真。”许教练说。
“我们大和做什么事都认真！”萍姨说，“开店做生意也是，天天住店里！节俭，这孩子很节俭啊！你看他现在经济还可以了，还开着旧车，住在店里那小房间。”
简希文想，任和开店失败的事，连教练都没告诉啊？
他没拆穿，只是点头，表示赞同。
“节俭好啊，他省下钱，以后都给小家庭花，是吧？这男人，外表光鲜亮丽有什么用，还得踏实、可靠、稳重！”萍姨突然愤愤不平起来，“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们大和相亲过几次，都失败了。一个是人家觉得他家庭跟经济情况不好，一个是大和他自己也笨！不会追人家，不会说点好听的！但是，男人不能太会说话，对吧？”
简希文点头，但心里想的是，我看他挺会说的，我每次都说不过他，哼。
等任和洗好碗，回到前面屋子，萍姨又闭口不说了。
他坐下来，许教练跟他聊了一会天，问了问店里的情况，又说了一会打格斗的事。老两口有午休的习惯，就回房间小躺一会。
任和起身，说带简希文外面逛逛。

第46章 一点点可能
小村子没什么好逛的，没有景点，没有古迹。任和原本想带简希文看看教练种的一片菜田，出门看见白雪茫茫，才想起来现在是冬天，菜田里什么都没有。走远了，又怕村里的年轻人认出简希文，造成轰动。
任和只好说：“夏天的时候再带你来，教练种的西瓜特别好吃。”
简希文偷笑：“夏天还带我来？”
任和点头。
简希文屈指一数：“今年夏天都不知道有没有空，到时候可能在拍戏。”
任和说：“拍完戏来。”
简希文蹲下来捏雪球：“拍完戏……拍完戏合约期差不多要到了，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任和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说：“在厉风这，待得高兴就继续待着；不高兴就解约，自己单干。”
简希文抬头瞪了他一眼：“说得那么简单。”
任和看着他跟小孩子似的，很认真很用力地揉着、捏着那一个雪球。
“注册一个公司很简单，两个人就行。”任和说，“你是这个公司的老板，也是这个公司的艺人，不就能什么都按自己的意思来？我看你跟关嘉茂的矛盾，不就在于接什么样的戏，做什么样的唱片？”
“那我就没经纪人了。”简希文小小声说，“工作上的事我什么也不懂，有的工作是自己找上门的，有的资源是关嘉茂给我争取的。人家主动的，我不懂怎么谈合作，主动去争取更好的资源就更不用说了，我都不知道打谁的电话。”
“乔兰当经纪人不行吗？我不太懂娱乐公司的运作，不过我看经纪人该做的工作，乔兰大部分都会做，不会做的，她可以慢慢学。”任和说。
简希文抬头，惊呆了：“她是厉风的员工啊！”
任和笑：“你可以挖走她，员工还不能离职吗？”
简希文瞪大眼睛：“关嘉茂会气死的！厉风的高层可能也会气死，但是关嘉茂一定是最生气的那个人！”
任和突然弯下腰摸摸他头，轻声说：“这是你的人生，你的职业，你好好想想。不需为别人考虑，为自己考虑就好。”
简希文傻傻看着任和。
任和有种奇怪的气场，他说话的语气平静又坚定，令人不自觉信服他。明明是很难的一件事，经由任和讲出来，仿佛变得简单了、可实行了。
两人绕着小房子走了一圈，天气冷，确实没什么好看的，走了一会就进屋了。除了教练夫妻住的主卧，还有两个小房间，平时都是备着给儿女来的时候住的。他们来之前，萍姨已经打扫干净，还换了新被单。
任和来习惯了，给简希文指了间房间，自己进了另一间，脱了外套就躺下休息。他刚躺下两分钟，简希文就进来了。
任和问：“不休息一会？”
简希文嫌弃：“我不睡别人睡过的床！”
任和解释：“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
简希文一屁股坐到他床上，还是嫌弃：“那也还是别人用过的，我才不要盖！而且没有睡衣换，难道我要穿着外衣躺到床上吗？”
穿着外衣躺到床上的任和：“……”
早上那个吃什么都不挑、非常随和的简希文是任和陌生的简希文，此时这个嫌东嫌西的娇气包才是任和熟知的简希文。
任和松了口气，带着笑意问：“早上怎么那么好说话，萍姨煮的菜都是高热量高脂肪，我还想炒一盘青菜给你，没想到你全吃了，还吃了很多。”
简希文瞪他：“我能不吃吗？到了别人家里，给什么吃什么，才能留好印象。”
任和：“……今天比昨天乖多了。”
简希文还是有点不忿：“昨天跟今天能一样吗？我又不要在那女的面前留下好印象。”
那他为什么想要在许教练跟萍姨的面前留下好印象，他也没说。
简希文说了一会话后就不吵任和休息了，任和下午还得开两个小时的车回去，他就坐在旁边静悄悄玩手机。
张咏源玩了一圈，又记起来关心他了，问他过年有没有出去玩，还是在家发霉。简希文假期很少，但一旦有那么两三天的假，一定是在家补觉休息，张咏源清楚得很。简希文不服，告诉张咏源，自己出门了。
张咏源问了几句，简希文就一五一十全说了。
【源源：不是吧？他带你见他的教练，什么意思？】
【XX：什么什么意思？】
【源源：你不是说他父母都去世了，抚养他长大的师父也不在了，那他过年期间去拜访的人肯定就是他最亲的人咯？】
【XX：应该关系挺好的。】
【源源：不是，你这个任和什么意思？你们都还没确定关系呢，他就开始带你见长辈了？？？这什么操作？？？】
简希文被说得一惊，而后仔细回想，大年三十任和在师哥家过年，大年初一主动带他去卓高峰家吃饭——卓高峰跟任和的关系好到，任和师父临终前能把任和的终身大事嘱咐给卓高峰。大年初四，又主动带他来教练家吃饭，大过年的，谁没事会带个陌生人到别人家里啊？连许教练夫妇都误会了。
【XX：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源源：我怎么知道。】
【XX：你怎么会不知道？！我都没觉得奇怪！是你说奇怪的！】
【源源：是很奇怪啊！】
对话到此终止。
张咏源能跟简希文当朋友，主要是也缺根筋，两人情商都不高，才能当好朋友。简希文因为当了偶像不能谈恋爱，张咏源没进演艺圈，也一次恋爱没谈过。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讨论恋爱问题，是什么也讨论不出来的。
简希文没事干，偷偷拍了几张任和的睡脸照。自己看了看，觉得任和长得还是不赖的。跟他不是一个路线的美貌，但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他老觉得任和是很老实、好脾气的一个人，但闭着眼的任和，看上去充满了Alpha的攻击性，很不好亲近的样子。
简希文点开“公主与骑士”超话，照例签了到，逛了逛超话。没几个新帖子，因为这个CP实在太冷门了，连新物料都没多少。简希文的新闻有很多，但是很少会一起拍到任和。超话里只有零星几张两人同框的照片，大多数微博都是小段子或者同人图。
热度最高的一个新帖子是“我去看我在网上找到了什么！骑士的武力值居然这么高！是世界格斗比赛冠军！”，然后贴了几张网页截图。简希文点进去一看，是任和拿了比赛冠军，领奖的照片。照片里的任和已经被打得满脸是伤，正是当时他发在朋友圈的那张照片。为了证实拿冠军的这个人就是任和，发微博的CP粉从国外的网站找到了当时参赛的运动员个人简介，有任和清晰的个人照跟简单介绍。
底下的CP粉都疯了，已经评论了几百条。
【不是吧，武力值这么高的吗？我震惊了！】
【现在当保镖的门槛这么高的吗？！】
【难怪我总觉得这位大哥浑身洋溢着莫名的气场！就是那种可以护着希希的骑士气场！呜呜】
【太带感了吧！我情不自禁嗑起了世界冠军为了接近暗恋的小明星甘愿当他身边一个默默无闻的保镖……】
【楼上，我也嗑起来了，太带感了吧！】
【对啊对啊！既然都拿到世界冠军了，怎么想都不至于混成保镖吧？还是说我们希希的保镖年薪几十万呢……不然我实在想不通，我的健身教练年薪都比我高。】
直到此时此刻，简希文才真的突然意识到，任和作为一个格斗比赛的世界冠军，来给他当保镖，是不是有点不合理。
难道……
真的像CP粉猜的那样？
任和是有意接近他？
任和买了新房子，任和还说店的事情以后再跟他解释。
要解释什么？
卓高峰、许教练这些跟任和关系最亲近的人，每个人见面都没提起任和做生意失败的事。任和也从不跟他们说，自己在当简希文的保镖。
难道事实其实就是任和跟相亲对象说的那样，店里一切正常……
像一锅水沸腾了，简希文的脸“腾”地一下发烫起来，想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觉得很离奇，觉得不可能。
但是……
好像又有那么一点点可能。
简希文一颗心上上下下，起伏不定，到了任和醒来，他还魂不守舍的样子。
许教练夫妇让他们两人吃了晚饭再走，下午四点，萍姨就开始揉面、剁馅，准备包饺子。四个人围坐在八仙桌边，说说笑笑，一起包饺子。吃饺子的时候，许教练忍不住把任和送的白酒拿出来，准备好好喝几杯。
任和还要开车，不能喝酒。许教练问简希文会不会喝，简希文还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许教练一下来了兴致，给他拿了个酒杯。任和阻挡不及，叮嘱简希文喝两杯就好了。简希文根本没放在心上，他会喝酒。虽然他不喜欢应酬，一般情况下也有关嘉茂给他顶着，但很多时候，还是得做做样子。
许教练是个大大咧咧爱喝酒的，任和不能陪他喝已经是很遗憾了，此时抓到一个能喝酒的，倒了又倒，劝了又劝。
简希文一般喝的是红酒跟洋酒，白酒很少喝。但他今天神思不属，心里又有点兴奋过头，一杯接一杯地喝，任和抢他杯子都来不及。
到最后走的时候，双颊喝得通红，傻乎乎笑着跟许教练夫妇再见。
许教练有点醉了，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喊：“你这个小朋友，我看很不错！能吃！能喝！找对象嘛，最要紧的就是能吃能喝身体健康！任和，我说你——”许教练后面的话来不及喊出来，就被萍姨给拉进屋里了。
任和一脸无奈，低头检查简希文的安全带有没有系好，问：“你有没有喝多？”
简希文此时还能说两句话，笑嘻嘻说道：“我很能喝，一点点白酒而已，不算什么。我就是有些困，我先睡会，你到了喊我。”
说完，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任和只当他没事，安安静静开了两个小时的车，等停好车，叫醒简希文的时候，简希文开始发酒疯了。

第47章 本能战胜理智
简希文坐在副驾，不肯起来，拉长了声音说：“我没力气，我起不来。”
任和：“……醉了？”
简希文伸出手，张开五指仔细看了看，然后说：“好像是醉了。”
任和：“……”
任和下车，走到副驾，拉开车门，弯腰帮他解开安全带。任和凑近的时候，简希文很清楚地闻见了雨后森林的味道，在开了暖气的车里，蒸腾出一股暖融融的木香，令人觉得很舒适，于是大喊：“你又乱散发信息素！”
空旷安静的停车场犹如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石头，激起一阵阵回声，吓了任和一跳。幸好晚上停车场里没什么人，否则这种话被人听了，不知要引起什么误会。
任和赶紧半扶半抱着简希文下了车，低声说：“小声点。”
简希文听见了任和的话，也能理解他的意思，但就是不想照着做，于是他喊了一声“不要”，这声“不要”喊得黏腻极了，简直跟撒娇一样。
任和僵了僵，随即扶着他加快脚步，都快变成拖着简希文在走了。
简希文不干了，把全身的重量都往任和身上靠，一步也不迈，嘴上还嚷着：“你别拖我，你弄痛我了！”
这话可太容易引人误会了，任和只得站定了，问他想做什么。
因为酒精跟车里的暖气，简希文的双颊红通通的，眼睛奇异地亮，亮得好像宝石。简希文的眼睛是很漂亮、很有神的，站在舞台上的人，想引人注目，除了出挑的容貌，还得靠一双眼睛，一双能摄人心魄的眼睛。
简希文站在台上表演，仅凭着一双眼睛里的神采，就能把人抓住。他的粉丝总说，简希文是不是妖精，为什么感觉他一双眼睛能吃人似的，把人的精气神都吃进去了，在一首歌时间的表演里，让人为他神魂颠倒。
现在，简希文就用这样一双眼睛盯着任和，把他钉住了，然后用又娇又粘的语气说：“我想要你背我。”
不远处传来汽车转向时、轮胎跟地面摩擦的声音。
有人过来了。
任和没有办法，只好低下身，背起简希文。
简希文心满意足了，紧紧搂着任和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脖颈处，深深闻了一口，而后感叹：“好香啊！”
简希文说话间喷吐的气息，又湿又热，轻轻拂过任和的耳朵。
任和无奈，快步进入电梯，按下楼层键，这才松了口气。他当明星保镖都当出职业敏感性了，深怕被人拍到简希文醉酒照片。而身为明星本人的简希文，却一点自觉都没有，不仅在任何的背上乱动，还把湿软的唇瓣贴在任和的后颈处不断磨蹭。
任和僵住了，呵斥：“简希文！”
“干吗？”简希文拖长了音调，懒洋洋地反问。
“不要乱动。”任和强调。
“我有乱动吗？”简希文问，“我没有，我很安静，很乖，一直趴在你背上，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动。”
简希文一边说着，一边还不断用嘴唇去碰任和的后颈。
“叮——”
电梯门打开，任和松了口气。简希文的房子是一梯一户，出了电梯，说什么都不怕被电梯间的监控拍到听到。
任和背着简希文走向大门，一边输入密码，一边训斥简希文。
“电梯里有监控，你自己在外面要注意点，下次不能喝这么多酒了。”
简希文不服：“有监控怎么了？我是这里的业主，他们还敢泄露我的隐私吗？”
任和走进屋子，把简希文背到沙发边放下，先给简希文倒了杯温水，才说：“那也要注意行为举止。”
任和的语气跟大年初三相亲被搅乱了那天一样，有点严厉，明显地不高兴了。
简希文听出来了，醉鬼觉得很委屈，嘟哝道：“又不高兴了，天天不高兴就要训人，我又怎么得罪你了……”
任和差点气笑了：“喝醉了也不能——”
他顿了一下，简希文巴巴地看着他：“不能怎么样？”
“不能乱蹭别人的、别人的脖子。”
“哦。”简希文不以为意，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水，“我在学你啊！”
“学我？”任和疑惑。
简希文笑眯眯说：“学你舔腺体！”
临时标记这事，从小蓝山的那天晚上后，简希文从来没有再提起过，任和也没有。
这事很尴尬，很暧昧，让人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措辞提起它才比较合适，也不知道提起它有什么用。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一切尴尬的暧昧都被掩盖起来，从不提起。
但现在，这件尴尬的事被喝醉了的简希文提了起来。
一向镇定的任和呆住了。
简希文看着他，眼睛亮得不像一个喝醉的人，埋怨道：“你把我的腺体都舔肿了！”
任和：“……”
简希文继续说：“我以为你要把我的腺体吃了，怎么会这样呢？难道Alpha都是这样的吗？都喜欢不断不断地舔腺体吗？腺体有味道吗？甜吗？为什么喜欢舔呢？”
简希文的问题任和一个也回答不出来。
他承认那晚上他完全受了简希文信息素的蛊惑，做出了一些无法自控的事。他做了什么，他还清楚记得，确实也无法接受那样的自己。
醉鬼简希文无知无觉，继续啰嗦个不停：“啊，我知道了，因为你们都是A狗！哼！狗嘛，就喜欢舔来舔去！我早就跟乔兰说了，你们Alpha都是A狗，乔兰还不相信！你说！你为什么这么香？过来，我还想闻闻。”
任和当然站在原地不动，简希文见他不动，自己站起来，摇摇晃晃扑过去。
怕他摔倒，任和不敢躲开，只好伸手扶住他。简希文顺势靠过来，双手搂住他脖子，靠在他脖颈处深深地闻，说：“你怎么老是散发信息素啊……”
任和没有，真没有。
除了简希文，没有人说他老是散发信息素。
简希文说着，还用手去摸任和的腺体，抱怨：“摸不到，你是不是没有腺体？那你的信息素从哪里来的呢？”
任和当然有腺体，Alpha的腺体不承担被标记的作用，已经退化得又小又硬，深深藏在皮肤底下，只能散发信息素。不像Omega的腺体，又软又香。
但是这样的话，任和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深吸口气，拉开简希文的手，哑声说：“别闹，早点休息吧。”
任和的话一出口，简希文就有点清醒过来了。
他酒量一向很好，几乎没有喝醉过。偶尔一两次喝多了，感觉到脑袋昏沉沉的，他会停下来，用意志力保持清醒，让自己不要多说话。他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肆无忌惮地胡言乱语。
可能是因为车里的暖气蒸腾、催化了他身体里的酒精，又可能是因为在任和面前，他全身心地放松，不用绷着神经害怕自己喝醉、说错一句话。
他一半清醒，一半不愿意清醒，想借酒装疯。
简希文知道怎么散发自己的魅力，他抬眼看任和，用一种无辜的、恳求的眼神，请求道：“那你帮我放洗澡水吧，我还没有洗澡，怎么休息？”
简希文以为任和肯定会拒绝，他再多求几次，没想到任和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进了他的卧室，脚步好像有点慌张，像在躲避他一样。
简希文闻了闻自己，他闻不出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反而是空气中还有一丝丝雨后森林的气息。
简希文解开自己的颈环，随手扔在地板上，撕掉阻隔贴，往卧室走去。
任和真的老老实实在帮他放洗澡水，浴室里水汽茫茫。
任和大概有点慌张，浴室的灯都忘记开了。
但是浴室里并不是一片漆黑，月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了进来，将水汽氤氲得柔和而暧昧。
落地玻璃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点点光芒映照在任和身上。任和一无所知，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担心道：“你喝多了，在浴缸洗澡不太安全。”
“那你在旁边看着我吧。”简希文说。
任和明显吓了一跳，简希文却觉得很好玩。此时此刻，他说的每句话都没有经过思考，想说就直接说了。
“我要是睡着了，滑进浴缸怎么办呀？”简希文故意说，“你是我的保镖，你就在旁边看着我，保证我的安全。”
简希文的浴室空间很宽敞，但仍然是一个相对狭窄的地方，他的信息素味道在进了浴室之后，越来越浓郁。
他在有意地释放信息素。
这种感觉很神奇。
简希文从来没有有意地控制过自己信息素的释放，他一直都是吃抑制剂、戴颈环，尽可能地把信息素压抑下来，从来没有过主动去释放信息素。
他在书本上看过，成年的Omega是可以随意控制信息素释放的，多或少，些微或浓郁。
这是从远古社会就传下来的，寻找、追求伴侣的本能。
二十二年来，他从未试过主动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但是现在，本能果然是本能，一点困难也没有，他就会了。
玫瑰的香气缠住了任和。
任和不可能听从简希文荒唐的话，说：“你淋浴吧。”
简希文不乐意：“淋浴我摔倒了怎么办？我头这么晕！”
任和没有办法，只好说：“我就在门口等你，你感觉头很晕了，就赶紧从浴缸出来，或者喊我。”
说完就走了出去。
简希文把衣服随意扔在地上，跨进浴缸里，躺下来时舒服地叹了口气。随即发现，热水加速了信息素的挥发。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鼓胀得突突跳，还有点隐隐地疼痛。
简希文靠在浴缸边缘，看着窗外的夜景，觉得心情很好，非常好。
他喊：“任和！”
任和在门外应了他一声。
“我要给你加工资！”简希文说，等了一会没等到任和反应，自己又说，“你怎么不问为什么？”
“别闹。”任和说，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简希文喊：“因为你的信息素好闻！”
这话简直可以说是性骚扰了，任和还是说：“别闹，洗完赶紧去睡觉。”
简希文想，怎么会这样呢，任和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他拍打着浴缸里的水，看着月光下自己白皙的手，颇有一种顾影自怜的感觉。
月光，夜景，玫瑰香气，森林的木香，温热的湿气——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摧毁简希文仅剩的理智。
本能很快就战胜了理智。
简希文把放在浴缸边上的沐浴露、浴盐等等瓶瓶罐罐扫到地上，乒乒啪啪一阵乱响，接着用力拍打热水。
任和听到声响，果然在门外问：“怎么了？”
简希文适时惨叫一声。
任和果然推开门冲了进来。
简希文趴在浴缸边缘，只露出两只眼睛，可怜兮兮地说：“我想起来，摔倒了，我的脚好疼，是不是扭到了？”
浓郁的玫瑰香气像疾射而来的子弹，瞬间将任和击倒了。他第一反应就是后退，转身，赶紧逃离这里。然而简希文叫住了他，说：“你快拉我起来，把浴袍拿给我。”
信息素的味道太浓了，浓得任和无法思考，僵硬地照着简希文的话做。
他将浴袍递给简希文，伸出一只手把他拉起来，同时闭上了眼睛。简希文咯咯地笑，过一会让他睁开眼睛，已经穿好了浴袍。
浴袍松松垮垮，袒露着白皙的脖颈跟胸膛。
任和不敢看，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香气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本能叫嚣着，让他去刺穿那个地方。
他一动也不敢动，额头沁出了汗珠。
简希文拉住他手臂，靠在他身上，轻声请求：“我走不了，你抱我出去。”
“你是不是不了解Alpha？”任和突然问。
简希文惊奇：“我了解啊。”
任和哑声道：“你的信息素——”
剩下的话不用说出口。
简希文拉起任和的手，放在自己腺体的位置，轻声地、撒娇似的说：“它在发热，还有点疼。”
这话已经不能再直白了。
简希文完全听从本能了，不去想为什么，不去想后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管他呢！
任和再成熟，再稳重，遇到信息素，也只是一个被本能兽性支配的Alpha罢了。他睁开眼睛，看着简希文裹在白色的浴袍里，还带着点湿气，犹如滚动着深夜露珠的玫瑰花瓣，娇嫩又美丽。
雨后森林的味道突然强烈起来。
这是简希文第一次闻到任和这么强烈、失控的信息素。
这不是小雨过后的森林了，是暴烈的大雨倾盆，是遮天蔽日的大树疯狂生长。
任和的手指捏住了简希文的腺体，简希文惊呼一声，不可自控的酸软让他倒在任和怀里。
任和开始揉捏起他柔软的腺体。
简希文发出连自己都不好意思的声音，浑身软倒，轻轻喊：“任和……”
任和低头，吻住了他。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亲吻，这是激烈的侵占，一种兽类对所有物的主权宣示。简希文懵了，完全清醒了，酒精的影响已经完全消失，他陷入了另一种不可自控里。
任和抱起他，将他放到盥洗台上，把台面上的瓶瓶罐罐都扫掉。简希文连他最昂贵的面膜都来不及管，双手紧紧搂住任和，完全沉醉在亲吻里。
任和又临时标记了他，将犬齿刺入他的腺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或许是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任和没有刺入更深，他又开始舔简希文的腺体，热切地舔，来回地舔。
简希文被亲得神志不清，模模糊糊感觉到有个坚硬的东西抵着他的肚子。
他什么也顾不上，浑身酸软。
所有的一切都是潮湿的。
潮湿的浴室，潮湿的盥洗台，潮湿的吻，潮湿的快感，潮湿的反应。
似乎只是舔舐腺体已经无法满足任和了，他一把抱起简希文，托着简希文，走出浴室，走出衣帽间，将简希文摔在柔软的大床上。
简希文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竟然无法动弹，也不想推开任和。
任和压下来，凝视着简希文。
刚刚完成的临时标记让简希文奇异地感知到他的Alpha在想什么。
他的Alpha什么也不想，已经丧失了理智，只想完全占有。
简希文竟然还有心情想，看，我不过是稍微耍一下手段，任和就不行了。
任和低头，咬住了简希文的腺体，犬齿再次刺入，下一秒就要更深地进入——
“叮叮叮——”
连续不停的短信提示音像一根细小的针刺入任和的大脑，让他拉回了一丝丝理智。他停下动作，靠着惊人的意志力，拔出犬齿。
理智让他离开，本能叫嚣着不甘愿。
于是他压在简希文身上，热切地、饥渴地、失去控制地亲吻着Omega柔软的腺体。
把身为明星保镖的职责忘得一干二净。

第48章 他的Alpha
简希文做了个梦。
在梦里，有个Alpha追求者一直跟着他大声嚷嚷，说AO之间的吸引是本能的、刻在基因里的、不可阻挡的，每一个Omega，只要有Alpha追求，最后都是拒绝不了的。
简希文在梦里面问这个人，有这么多人追求他，大部分都是Alpha，难道每一个都要因为本能接受？再说了，他可不相信本能，如果AO信息素相互吸引是不可阻挡的，那么那些跟Alpha、Omega结婚的Beta怎么说？
爱情是本能的，他们不是因为本能结合，他们不是真爱，那人说。
简希文觉得这个人好烦，一直跟着他，罗里吧嗦说些信息素、腺体、AO吸引的事，把他烦透了。
简希文喊，就算AO会受本能吸引，那个人也肯定不是你！你的信息素好难闻！你能不能不要一直释放信息素？不要在我身边晃来晃去！
这不可能，那个人说，Omega不可能不受信息素影响。
在梦里，一种阴冷、潮湿的味道一直缠绕着简希文，像枯枝败叶在沼泽里腐烂的气息，又像生长在潮湿阴暗角落的蕨类植物。简希文难以想象，用来吸引对象、散发魅力的信息素怎么能是这种味道，连只蚂蚁都吸引不来，反正他一点也不喜欢。
那个人挡在简希文面前，着急地说，你不喜欢我的信息素味道，这不可能，Omega天生受信息素吸引，只有吸引度的强弱区别而已。
简希文抬头看他，只能看见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影。简希文想啊想啊，想不出这个人是谁。而在梦里，这个人的信息素释放越来越浓，浓得简希文想吐。简希文大骂了他一顿，又或者还打了他，简希文在梦里迷迷糊糊，分不清了。
这个人躺在地上，抱着头喊，这不可能，你一定会受Alpha吸引，你一定会受信息素影响。边喊边试图用他的信息素影响简希文，把简希文恶心得转身跑了。
简希文在无边的梦境里跑啊跑，跑进了一座森林里。
扑面而来的清新的木香让他完全忘了之前的恶心感，他停下脚步，在森林里慢慢走着。空旷的森林里只有他独自一人，湿润的泥土散发出令人舒适的气味，像是生命蓬勃的气息。他走着，想着这个味道真好闻，假如他会被某种味道吸引，那一定就是这样的味道。
他又忽然想到，这不就是任和的信息素味道吗？
一个想法如闪电一般迅速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喜欢这个信息素味道，他被一个Alpha的信息素吸引了，他喜欢这个Alpha。
他躺了下来，湿润的泥土没有让他感觉难受，相反，他觉得很舒服，像被一双有力量又温柔的手拥抱着。
他的后颈处触碰到湿润的泥土，微微发热。
被Alpha标记后，腺体变得敏感了，对这个Alpha所有的一切都反应过度。
呼吸、气味、触碰、拥抱、话语——所有的一切。
这个Alpha是——
简希文醒了过来。
他躺在床上，一时没有动作，被梦里出现的认知击倒了。
他喜欢任和？！
几乎是瞬间他就确认了这件事，有一种新的什么东西开始在他身体里膨胀，令他像躺在云朵上一样晕陶陶的。
房间里只有简希文一个人，但空气中满满都是另一个人的信息素味道，处处彰显存在感。
简希文下意识想喊一声任和，发出第一个音节就闭了嘴，微妙地觉得不好意思。这还是他第一次在Alpha面前有这种新奇的体验，从来都是别人在不好意思。
他抓过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十点。
微信上十几条未读消息，都是乔兰昨晚发来的，叮嘱他今天下午有活动，上午团队要直接带着服装过来家里，做好造型化好妆后出发去活动现场。乔兰让他把家里收拾干净点，大过年的阿姨不在，他可不要垃圾堆成山，破坏自己人设。
简希文看完所有未读消息，把手机扔在一边，发呆。
房门关着，外面安安静静，但简希文的腺体有股微微的躁动，提醒他，标记他的Alpha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他的腺体能够感受到Alpha的信息素，时时刻刻受Alpha的影响。
第一次临时标记的时候，还没这种感觉。
难道即使没有进行最终标记，Alpha跟Omega的联系也会在一次又一次的临时标记中变得越来越紧密吗？
简希文嘿嘿傻笑。
“卧槽！”一声爆喝打断了简希文的旖旎幻想。
乔兰呆立在卧室门口，抽动着鼻子，震惊地看着简希文。简希文也震惊地看着她：“你刚刚说粗话了？！”
跟乔兰一起工作这么多年，简希文还从来没听过她讲粗话。不管合作方多么气人，提出的要求多么无礼，乔兰也只是挤出一个礼貌性微笑，然后态度温和地继续沟通。
乔兰无法置信：“你跟任和上床了？！！”
简希文差点从床上摔下来：“没有！你胡说什么呢？！”
乔兰风一般冲进简希文卧室，看也不看，把所有能打开的窗户都打开了。大冬天的，三十几楼的寒风呼呼灌进来，差点把简希文刮走。
简希文怒吼：“你发什么疯呢？！”
乔兰吼回去：“你才发疯！满屋的信息素味道，你的，还有一个是谁的？任和的吧？他在外面给你做早餐呢！特么的，我这么仔细一想，哪个保镖那么好心把阿姨的活也给包了，还给你做早餐啊！原来是有奸情！”
简希文：“……”
乔兰继续说个不停：“你现在赶紧的，去洗个澡！茂哥马上就到了，要让他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大过年的，开工不吉就完蛋了！”
简希文弱弱地辩解：“真没有上床……”
乔兰看了一眼他脖子，花容失色：“天啊！他把你最终标记了吗？！”
简希文摸了摸腺体，有点痛，摇头：“没有啊，临时标记。”
乔兰一副快昏过去的样子：“又红又肿，天啊，任和原来是这么残暴的人吗？我看了都觉得好痛，你不痛吗？”
简希文想起任和迷恋地亲吻舔舐腺体的样子，傻笑着摇头。
乔兰抓住他肩膀，疯狂摇晃：“简希文！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下午有活动，早上大家都要过来给你做妆发，结果你竟然在这里颠鸾倒凤！搞七搞八！还一脸荡漾！你收收你的傻笑，做好表情管理！你是不是想让茂哥把你手撕了？！”
简希文被摇得差点脑震荡，赶紧挣脱了，去刷牙洗脸，顺便迅速冲了个澡。热水打在后颈上，有点微微的刺痛。他洗完澡后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只能看到后颈处红了一块，有点狰狞的样子。
他一出浴室，乔兰已经在外面拿着一块阻隔贴等着，一见他出来，“哗啦”撕了一块贴在他腺体上，说：“今天必须贴阻隔贴，太明显了！你不想上热搜就贴好，做好你的表情管理。”
简希文纳闷：“我表情怎么了？”
乔兰盯着他看了一会，摇了摇头，叹气：“春情荡漾。”
简希文哽住。
乔兰问：“你跟任和确定在一起了？正式交往了？等过完这个年，你找个时间好好跟茂哥说一下。虽然说公司规定不许谈恋爱，但是大家都是人，都有七情六欲，不可能每个人都严格遵守规定。茂哥严厉了点，但你好好说，他能理解的，你们千万不要因为这个事又吵起来。”
简希文敷衍地点点头。
乔兰不放心，又问：“你真的喜欢上任和了？任和可靠吗？他追的你？你们这算不算办公室恋情？算了，今天先放过你，服装师马上到了。”
简希文被这几个问题问懵了。
在乔兰抛出这几个问题之前，他想都没想过，“谈恋爱”还需要一个“确定”，一个正式的开始。
他跟任和“确定”了吗？
当然没有。
到目前为止，任和还没亲口说过一声“喜欢”，只是像头猛兽一样扑上来咬他的腺体。
谁追的谁？
当然是任和追的他，是任和先喜欢他的。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小小地破坏了一下任和的相亲，轻轻地勾引了一下任和。
啊，简希文懂了。
他得等，等任和跟他告白，他再答应，就是一个正式的开始。
简希文得意地走出房间，在餐厅坐下，悠闲等着任和给他端上早餐，五谷米糊、蔬菜沙拉，跟煮鸡蛋。
他今天有活动，要稍微节食下。其实昨天就应该节食了，但因为想给任和教练留下好印象，吃了好多高油高糖食物，牺牲真是太大了。
造型师跟关嘉茂到了，乔兰去给他们开门。任和弯腰，轻声问简希文：“脖子……难受吗？”
简希文扫了任和一眼。
难得任和一向正经严肃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丝尴尬。
“难受啊！”简希文说，他还想再多说两句，可惜关嘉茂一行人已经进来了。
任和直起腰，给简希文倒了点坚果在盘子里。
关嘉茂没想到新年开工第一天就看见任和在简希文家里，还给简希文做了早餐。那倒坚果的样子，关嘉茂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在拍简希文的马屁。碍于服装师等人在场，他不好说什么，只让简希文快点吃早餐，吃完准备试衣服。
简希文吃早餐的时候，关嘉茂就在他周围溜达，时不时扫一眼淡定坐在餐桌边看手机的任和。
他总觉得今天的任和跟简希文怪怪的，怪在哪里又看不出来。
关嘉茂说：“阿姨回老家一趟不容易，年假放到初十。你冰箱里的菜要让小阳乔兰他们给你清一清，不能放太久，该扔就扔。”说着，关嘉茂随手打开简希文的冰箱，想看看阿姨年前帮简希文准备好的青菜有没有坏掉。
简希文根本不会煮饭，最多煮个泡面，燃气灶都不知道会不会开。在关嘉茂看来，阿姨帮简希文买菜纯属浪费食物，菜肯定在冰箱放烂了。
下一秒打开冰箱，关嘉茂震惊。
冰箱里干干净净，青菜都没了，只剩一些能存放比较久的萝卜、土豆。他打开冰冻格，原本塞满的猪肉牛肉鸡肉也没了一大半。
一个人四天吃不了那么多。
关嘉茂表情不变，低声问简希文：“难得啊，你过年在家做饭了？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我竟然不知道。”
简希文毫无察觉，直接说：“我不会做饭啊，是任和煮的。”
关嘉茂闻言看了任和一眼，任和也看了他一眼，还露出一个礼貌式微笑。
简希文吃完最后一口早餐，察觉到关嘉茂的脸又黑了，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
他看了看关嘉茂，关嘉茂也看着他，好像在等他解释。
他想了想，有什么好解释的，事实不就是关嘉茂认为的那样吗？关嘉茂身为经纪人，接受不了他有谈恋爱的可能，那他也没办法。
反正最后他都要谈恋爱，还是让关嘉茂早点适应吧！

第49章 造星的人
这一天的活动一直忙到深夜才结束，参加活动，接受简单的采访，接着拍照。回来的路上，关嘉茂一直在跟简希文核对开年的工作。
新专辑的MV拍摄，各种活动，拍戏——离合约结束剩下的四个月，排得满满当当，几乎连一天休息都没有。
简希文划拉着平板电脑上的日程表，懒洋洋说：“还真是一天都不浪费。”
闻言，关嘉茂看了他一眼。
除了他们两人，此时车上只有司机、乔兰、任和。
司机、乔兰跟着关嘉茂很多年了，嘴上严实，值得信任。听了简希文这种抱怨东家的话，也不会出去乱说，关嘉茂是放心的。但是任和——
从什么时候开始，简希文这么信任任和？
比起多年跟着他的经纪人、助理，简希文甚至更加信任任和。
这一直是关嘉茂想不明白的。
关嘉茂跟简希文合作了这么多年，很了解简希文的性格，他不是一个会轻易信任别人的人。
关嘉茂想，难道这就是AO之间特殊的吸引力，信息素让人头脑发昏？
“水。”简希文突然开口。
关嘉茂眼睁睁看着后排的任和递过来一个保温杯，杯盖已经打开。他转头看，身为助理的乔兰已经在后排座位睡得跟猪一样了。
关嘉茂忍住怒火，装作关心，说：“任和辛苦了，这么晚还没下班。刚刚疏忽了，超过换班时间，应该让你先回家。”
任和还没开口呢，简希文就扫了关嘉茂一眼，说：“王宏朗回老家过年，跟任和换班了。”
关嘉茂青筋直冒。
谁不是职场混过来的，同事时不时就要跟你换班，一般人会开心、会乐意吗？不会。可这个任和，从以前到现在，不知道跟其他人换过多少次班。关嘉茂甚至怀疑，任和不是换班，是直接把别人的班给上了。
谁会这么无私？
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除非他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是——
关嘉茂看了看白天厉风高层发给他的消息。
【尽快打探一下简希文的口风。】
简希文的合约只剩下四个月，然而简希文到现在还没表态，不管是模糊的，还是明确的，都没有。他到底想留想走，谁也不知道。
关嘉茂跟他工作四年多了，把他从厉风随手签下的新人，捧成全网第一流量。为了他的工作，跟高层吵翻无数次，为了他的工作，把家庭放置脑后——即使这样，关嘉茂也还是不知道简希文的想法。
高层甚至怀疑，关嘉茂是不是想跟简希文一起走。
说实话，关嘉茂也想过跟简希文一起出走，成立自己的公司，自己当老板。但是，他觉得没有必要，以简希文如今的咖位，完全可以跟厉风重新谈一个新的理想的合同，留在厉风，最大限度利用厉风的资源。别的不说，厉风的影视资源绝对是国内最好的，像简希文下一部要拍的戏，是一部厉风投资的都市爱情电影。
电影！虽然简希文不是唯一的男主角，但那可是电影，大屏幕！放眼国内，有哪一位流量明星，能像他这么快从小屏幕转到大屏幕？这部电影只是一个开端，现在国内的电影市场这么好——
“下次能不能别拍这种弱智戏了？”安静的车厢突然响起简希文冷淡的声音。
关嘉茂偏头，看见简希文正懒洋洋地划拉着平板电脑看行程，强调道：“这可是电影。”
简希文丝毫不放在心上：“电影也不能改变它弱智的事实啊。像我演的这个角色，谁会因为自己是个Beta，觉得配不上青梅竹马的Omega，就逃避出国？这个角色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Beta怎么了，如果是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就会努力追求！管他是Alpha还是Omega！”
“不曲折一点，爱情怎么发展，电影怎么拍两个小时？”关嘉茂说，心里知道简希文的无理取闹又开始了。
果然，简希文马上接着说：“假如所有故事的曲折程度都这么弱智，那还要编剧干吗？”
关嘉茂火大：“你还操心起编剧的活了？你放心好了，这部戏除了你，还有向夏旋、尹阳、方欣，哪一个不是一线演员？再加上你，票房绝对有保证！”
这部电影由四对情侣的恋爱故事组成，是目前很受欢迎的一种电影类型。轻松、时尚、快餐，找几位熟面孔，年轻、帅气、漂亮，再搭配上美景、豪宅、摩天大楼、都市夜景，不管拍得怎么样，基本的票房都能保证。
简希文不以为然：“我现在说的是这个剧本写得不好，不是说票房。”
“别跟我辩论了。”关嘉茂说，“拍电影不就是为了赚钱吗？票房高就是成功的电影，成功的剧本。”
简希文不说话了，但关嘉茂知道他没有被说服，肚子里不定怎样嘀咕。
这一年来，关嘉茂确实跟他吵烦了，叹气道：“拍什么样的戏，我们以后可以慢慢商量。当前的问题是，你得先让我心里有个底，合约到期后，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走还是留？现在有几个工作找上门，我都压着没谈。公司那边也有几个代言压着，如果你不续约，这几个资源公司转头就给别人了。”
“哦……”简希文懒洋洋地拖长了语调，“我没想好。”
车厢里一时陷入寂静。
直到保姆车驶入简希文家楼下的停车场，简希文跟任和下车的时候，简希文才说了一句：“先别接工作，我可能会休息一段时间吧。”
司机先回家了，关嘉茂早上把自己的车停简希文家楼下了，此时取了车，自己送乔兰回去。
深夜的东明市很安静，路上车辆很少，太晚了，大部分人都休息了。
关嘉茂有点记不清，像这样自己开车回家的深夜有多少个。虽然很多时候有助理，但他跟简希文通常还要在保姆车上讨论当天的工作完成得如何、下次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或者对一遍接下去的行程。
将近五年的时间一直如此。
即使这样，也拦不住简希文想离开的心，关嘉茂感觉出来了。
简希文想走。
关嘉茂想不通，国内还有比厉风更好的公司？假如自己成立工作室，简希文有那个能力自己当老板？不，他没有那个能力。简希文任性之极，怎么可能处理得好娱乐圈的一堆麻烦事。
乔兰坐在副驾，打了个呵欠。关嘉茂开车，她不好意思倒头就睡，此时强撑着。
关嘉茂一边开车，一边问：“刚刚我跟希文说的话你听见了吧？希文再有四个月合约就到期了，现在说他可能会休息一段时间，我看他意思好像是不想续约了……”
乔兰点头：“希希好像有点想自己开工作室的意思，他问过我几个问题，估计还在考虑吧。”
关嘉茂试探地说：“他大一就签厉风了，一直是我打理他的工作，他什么也没管过。一下子说要成立工作室，其实什么都不懂。首先，组建一个新团队就很难，如果把旧团队带过去，恐怕公司意见会很大。”
乔兰困得没精神了，没想太多，张嘴就说：“对啊，茂哥你跟公司签的合同跟我们不一样，我跟琦琦、小阳倒是可以说走就走，你就不行了。”
关嘉茂心一沉。
看来简希文已经旁敲侧击打听过乔兰他们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了，整个团队的人，大概只有关嘉茂一人没有收到邀请。
关嘉茂又试探了一句：“不过自己出去成立工作室，少了公司的抽成，确实待遇更好，挑选工作也会更自由。”
乔兰点头：“对啊！反正我在这个团队这么多年了，希希去哪我就去哪，小阳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关嘉茂挤出一个微笑：“挺好的。”
是挺好的，简希文原来已经想了这么多，都已经问过乔兰他们了，还说自己没想好！整个团队里，连刚加入一年的新成员小阳都收到了简希文的邀请，只有他关嘉茂，一个兢兢业业，替简希文工作了近五年的经纪人，什么都不知道！
这几年来，简希文惹了多少事，都是关嘉茂不眠不休帮他摆平的！简希文参加选秀夺冠，接拍爆剧，如愿以偿出个人专辑——每一步都是关嘉茂辛辛苦苦替他打下的，帮他一步步运营成顶流！结果现在他有名气了，马上就要把公司跟经纪人甩了！
他这样任性妄为、随心所欲，这个戏也不想拍，那个戏也不想接，怎么可能维持得住热度？怎么可能处理得了公关事件！
看来是最近风平浪静，让简希文误以为娱乐圈很好混。
关嘉茂把乔兰送回家后，将车子停在路边，抽了一支烟。
他关嘉茂是成功的，经纪人的工作就是造星，他成功了。现在这颗星星想要偏离轨道，他得想办法把这颗星星拉回来，让星星继续发光，继续在顶流的位置上待着，继续创造最大的利益。
他得让这颗星星明白，流量就只会、也只能当明星，其它的事简希文不会也搞不懂，必须交给专业的人来打理工作、处理公关事件。
关嘉茂抽完烟，靠在车边又吹了一会冷风，吹到手指冰凉，才慢慢开车回到空无一人的家。

第50章 隐秘
前一天晚上深夜收工，第二天早上六点，简希文已经起床，七点准时赶到MV拍摄场地，开始试装。
今天拍摄的是简希文新专辑里一首情歌的MV，所有的场景都在棚内完成。一半场景棚内搭建，一半的场景由电脑特效完成，拍摄时长是三天。今天是第一天，又是新年的第一场拍摄，大家的工作状态都比较轻松，说说笑笑的。
短短几分钟的拍摄，服装师就给简希文准备了二十套服装。简希文试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最终挑选出MV所需的十套。
“这只是这首MV的服装。”小阳朝任和说，语气里带着羡慕，“都是奢牌，希希自己花钱买下，几十万块！只穿一次，就为了拍这支MV！”
化妆室有点狭窄，任和没地方坐，就站在门后看着。
看简希文像颗最闪耀的星星，光华流转。
小阳帮服装师小心翼翼收好剩下的服装，拿着一双跑鞋，羡慕地说：“这双鞋子好好看，我想买很久了。”
任和瞄了一眼球鞋，目光又回到穿着华丽刺绣夹克的简希文身上，心不在焉敷衍：“买吧。”
小阳抚摸了一下鞋子，好好收了起来，叹气：“这双鞋现在要五万，实在太贵了，等我再攒一攒。”
“你脚上这双也不便宜啊。”关嘉茂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听见了小阳的话，随意瞄了一眼，“这个潮牌今年很抢手，你还能买到这双？”
小阳闻言开心极了：“我排了三个月的队！总算抢到了！买完这双我就吃土了。”
关嘉茂闻言摇头：“你们年轻人就喜欢买这些牌子，希希年终给你们发的不算少，好好攒着，以后买房。你看看你这一身，年终都花了一半吧？”
小阳嘿嘿笑：“还是单身狗，想什么房子呢！现在年轻人的消费观念跟以前不一样了，谁都不愿意这么年轻就背着房贷，压力太大了！再说了，在这个圈子里工作，也不能穿得太寒碜，出去工作，每个人眼睛都毒得很呢！穿戴差一点，就不跟你正经说话。”
“说得也是。”关嘉茂点头，“娱乐圈是最捧高踩低的地方，一群势利眼。你身上穿的是什么牌子，一眼的功夫就看得清清楚楚。”
站在两人旁边的任和一直保持沉默，没发表意见。
不知怎的，关嘉茂突然想起去年的事。那时候任和刚到简希文身边工作，为了私生饭的事，他俩吵了一架。他让任和为自己推开私生饭摄像头的强硬举动道歉，任和拒不道歉，冠冕堂皇地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哈！
娱乐圈哪有什么“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想要别人重视，就得穿戴光鲜，想要穿戴光鲜，就得红，想红，就得有热度、有话题！新媒体时代，埋头默默创作作品的人，你以为别人会赞赏你一句作品很好吗？不，别人只会连你出了新专辑都不知道！
关嘉茂看任和越看越不爽。他老有种感觉，过去一年多，简希文虽然老跟他起冲突，但只是停留吵吵嘴。简希文是从任和到来以后，才真正有了离开的意思。
而任和看简希文的眼神——
摄像机前的简希文，正在音乐的伴奏下，周旋于年轻Beta身边，唱着情歌，散发魅力。这个摄影棚里，有几十个工作人员，在华丽布景外面，是乱糟糟的现场。但镜头前的简希文完全投入，舞步精准，歌声悠扬，仿佛歌里突然陷入一见钟情甜蜜恋爱的主角，被信息素搅乱了心，无法思考。
即使是拍摄MV的时候，他也戴着颈环，还打了抑制剂。能当明星的人，天生就有光环，但今天的简希文特别不一样，他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住了，他仿佛在发光。全场的人都仿佛受到他信息素的蛊惑，在几分钟里，浑然忘我。跟简希文拍摄对手戏的Beta，已经满脸通红。
任和眼也不眨地看着简希文。
关嘉茂定定看着任和。
——任和看简希文的眼神，不对劲，他知道不对劲。
但简希文不信任他了，不信任专业的经纪人，宁愿相信一个保镖。
关嘉茂阴沉地看着这一切，转身走了。
简希文跟舞蹈老师、导演讨论完几个舞步动作，才回到自己的化妆室吃午饭，这时已经快一点了。吃饭时间只有半小时，半小时后拍摄继续。
任和一直跟着简希文，拍摄的时候也没有走开，此时才跟着简希文一起吃饭。小阳、乔兰早就吃完饭了，去跟服装师、化妆师确定等下的造型跟服装，化妆室里只剩下简希文跟任和两人。
工作的时候简希文不吃碳水，他的午饭是一盒沙拉，他边啃着青菜，边看着任和饭盒里的咖喱牛肉，闻着咖喱的香气，眼巴巴看着任和。任和却不看他，大口吃着自己的饭，十分钟就吃完了。
两人前天才临时标记过，微妙的联系还残存着。简希文能感觉到，任和似乎有点烦躁。Alpha的烦躁导致简希文的腺体有种微微肿胀的难受感。简希文伸出手指一按，颈环发出轻微的一声“咔哒”，解锁了。
任和终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简希文将颈环扔在桌上，随手一撕，把覆盖着腺体的阻隔贴撕掉。
被临时标记过的腺体，即使过了一天，仍然红肿着，昭示着被Alpha怎样充满霸占欲地舔舐过。
任和一僵。
简希文装作不在意地揉捏了一下红肿的腺体，叹了口气，蔬菜沙拉都不吃了。
过了一会，不长，也许两三分钟，任和就忍不住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简希文在心里偷笑，面上无精打采地：“你觉得呢？”
任和都有些坐立难安了，过了一会，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支药膏，说：“我给你涂下药。”说完也不等简希文回答，就拧开药膏，走到简希文身后，往他脖子后面抹了薄薄一层药膏，手指轻轻搓动。
简希文僵硬了，动也不敢动。
他只是想逗逗任和的，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个任和！
Omega的腺体是可以随便摸的吗？！
——标记了这个Omega的Alpha， 确实是可以摸的。都标记了，摸一摸算什么？
但这可是在外面，在工作的间隙！要是小阳或者乔兰推开门进来，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简希文的大脑成了浆糊，乱成一团。很快，就连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了。
任和的手指跟烧红的炭一样热，烫得简希文颈后那一小块皮肤快烧起来了。偏偏任和还跟无知无觉一样，来回搓揉那一小块可怜的皮肤。简希文觉得自己的后颈要融化了，从脖子沿着后脊，整个背都麻了、酥了。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软倒靠在任和身上。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阵似有若无的玫瑰香气。
任和停住手指，声音发紧：“你、你控制住信息素。”
简希文翻了个白眼，声音都软了：“那你别摸我的脖子呀。”
他转过身，看着任和。
任和也看着他。
简希文的眼神像钩子，发出无声的邀请。
这一瞬间，连空气都变得又湿又黏。
饶是任和定力再强，也强不过信息素的诱惑。特别是，还是这样一朵漂亮的玫瑰散发出的诱惑。
任和扑上去，吻住了简希文。
简希文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化妆室的门没有锁，随时都会有人推门进来。他，简希文，顶流小生，在这里跟自己的保镖抱在一起，做最亲密的事。他觉得自己的嘴唇都麻了，舌头也麻了。今天的任和有点凶，舔吸得简希文毫无反抗之力。
任和也有点疯了。一向冷静的任和，竟然也会被自己勾引得失去理智，在这里吻得难分难舍。
简希文脑子很乱很满，但还有余地分析任和对他的痴迷程度，并感到很满意。
走廊外渐渐传来人声，不能再亲下去了，任和艰难地放开简希文。简希文低头，在他的喉结上咬了一口。
任和僵住了：“你——”
简希文调皮地笑。
乔兰的声音已经在门外响起，“希希，你吃完了吧？来补一下妆。”
化妆室的门被推开了，助理、化妆师、服装师如潮水般涌进来，响亮的嗓音充满了整间化妆室。
“希希，等下换这两套衣服。”
“我给你补一下妆。”
“你要喝水吗？还是果汁？”
任和快速站起，掩饰般摸了一下自己的喉结。
简希文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
化妆师喊：“哎呀，别笑！你等我补完妆嘛！”
乔兰感知到什么，瞪了简希文一眼。简希文收好表情，心里有种隐秘的欢喜。
好像……
偷情一样。
换好衣服补好妆，大家簇拥着简希文往摄影棚走。任和跟在他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等到导演给跟简希文搭戏的Beta舞者讲解下一段拍摄场景时，简希文站在一边，偷偷压低声音问任和：“你想说什么？”
任和瞄了一眼英俊的Beta舞者，又瞄一眼简希文，没说话。
一直到这一天的拍摄结束了，收工时，Beta舞者到简希文的休息室跟简希文说再见，简希文才明白任和一整天那些微烦躁是为什么。
见到Beta舞者，任和的脸就拉长了。等到Beta跟简希文要微信，整个化妆室瞬间陷入低压。明显到，他跟乔兰两个Omega都感觉到了。简希文拒绝加微信的请求，等舞者走了，乔兰问任和：“你刚刚是释放了一点威压吗？”
任和沉默，过了一会才说：“有点累。”
简希文差点笑出声。
他第一次听一向正经的任和说这种似是而非、给自己找借口的话，要是再不明白为什么，他简希文就太傻了。
乔兰疑惑：“简希文，你笑什么呢？”
简希文赶紧摇头：“没。”

第51章 再等等
收工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简希文洗完澡，累得倒在床上，脑海里只来得及飘过一句“任和到底什么时候表白”就沉沉睡着了。
隔天，仍然是一大早就起床，出发继续拍摄MV。今天仍然是任和跟着他外出工作，坐上保姆车的时候，简希文又想起昨天来不及思考的问题。
任和到底什么时候表白？
任和不会直接跳过表白这一个步骤吧？
简希文有点纠结。
这点纠结在到达摄影棚，进入化妆室后，就烟消云散了。
化妆室的桌上，摆着一朵红玫瑰。
玫瑰底下，压着一封信。
看到信的一瞬间，简希文的手指都冰凉了。乔兰一开始没放在心上，不以为意，以为是哪个私生饭闯进来了，说：“怎么会有朵花，还有信？”说着想伸手去拿，简希文控制不住喊：“别拿！”
他声音都发抖了，大家诧异地看着他。
只有任和沉声说：“别动，我来。”
任和走过去拿信，拆开，看完沉默。
乔兰急忙问：“写了什么？”
任和摇头：“只有一句话，你要看吗？”他问的是简希文。
简希文一开始摇头，等到乔兰小阳都看了，他想了想，还是过去看了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我一直在看着你。
落款还是C。
说可怕，没有多可怕。毕竟不像以前那样或是鲜血淋淋，或是充满一些暴力威胁的话语。
但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又令人越想越毛骨悚然。
简希文压着怒火：“我拍摄MV的行程根本没有公开，怎么可能会有粉丝知道摄影棚所在地？！而且他是怎么混进我的化妆室的！”
大家面面相觑。
乔兰小心翼翼道：“我先打电话跟茂哥说吧，你别生气，只有一句话，也许不是那个变态呢。”
简希文知道化妆师、服装师马上就要来了，他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也不想影响工作，只好压下怒气。
任和拍了拍他肩膀，低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没事，我今天会一直在你身边。”
简希文略略安心了点。
关嘉茂很快赶到摄影棚，但他的做法跟以往每一次一样，压下事件，当做无事发生。
他到达的时候，简希文已经做好造型，开始拍摄了。简希文很专业，一点没让坏情绪影响到工作。
乔兰、小阳跟关嘉茂，在化妆室简短地讨论了一会。关嘉茂不想调取摄影棚的监控，一旦调取，别人势必知道私生饭闯入的事。
“只是一封信，不管是报警还是调取监控，别人只会认为我们团队小题大做。哪个明星没有私生饭？”关嘉茂说，“去年闹得那么大，报了警都没用，更何况这次只是一封信，一封没有任何出格话语的信。”
乔兰为难地看着关嘉茂，欲言又止。
关嘉茂说：“想说什么，直说。”
乔兰只好说：“这样处理，希希可能会……不太开心。”
关嘉茂叹了口气：“要是每一个艺人遇到私生饭，都是简希文这种反应，那他们在娱乐圈还混得下去吗？简希文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就今天这点事，有什么可闹大的？你去好好跟他说一说，安慰安慰。我去跟导演商量看看，今天早点收工，让希文回去好好休息。”
乔兰闻言出去安慰简希文了。
小阳留下，将简希文刚刚换下的私服好好叠起来收好。关嘉茂起身开门，正想走出化妆室，突然察觉到什么，转头一看。
小阳身上穿了一件奢牌当季新款，这衣服不便宜，大几千一件。
关嘉茂没多说什么，径自出了化妆室，找导演商量去了。
关嘉茂果然说服了导演，这一天早早收工，说要让简希文好好休息。还订了高级日料，请简希文吃大餐。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简希文工作的时候，关嘉茂恨不得他一天三顿只吃草，怎么可能还请他吃饭呢？
关嘉茂却笑脸盈盈，说他够瘦了，吃一顿大餐不会胖多少。
关嘉茂单独请了简希文，乔兰跟小阳都提早收工回家了。关嘉茂本想让任和也提早回家，但今天受了惊吓的简希文说什么也要带着任和一起出门，关嘉茂只好随他。到了餐厅，关嘉茂说有事要单独跟简希文商量，言下之意，不让任和一起进包厢。
简希文不同意，也不想要任和饿着肚子站在包厢外面。
到了这个时候，关嘉茂要还没看出不对劲，他就不是厉风的金牌经纪人了。有哪一家的艺人会带着保镖一起谈工作毫不避讳？
关嘉茂不信任任和，不太想在他面前谈工作，偏偏简希文说：“你就直说吧，在任和面前没什么不能讲的，他又不是别家公司的人。”
关嘉茂挑了点不算商业机密的说了，还给简希文画了无数大饼。可惜简希文已经不吃这招，关嘉茂讲了半天，等简希文的答复。简希文放下筷子，终于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我想了很久，决定自己试一试，出去单干。”
关嘉茂问：“你想自己成立个人工作室？你知道怎么建立、管理团队吗？”
“我不知道啊。”简希文直截了当，“一步步做咯。”
两人不欢而散。
回去的一路上简希文不发一语，等到家了，他拉着任和进了自己家，指使任和从杂物间里搬出一个纸箱子。
纸箱子上贴了几张符，怪里怪气的。
简希文伸手作揖，嘴里念念有词，念完了才打开箱子，叫任和把今天收到的信扔进去。
任和一看，发现纸箱子里满满的全是信。
简希文站起来远离纸箱，喊：“赶紧把那封信扔进去，太晦气了这些东西，赶紧盖上盖子，镇压起来！”
任和拿出今天收到的那封信，放进箱子里，问：“这些信都是你收到的骚扰信？”
简希文赶紧盖上盖子，将符纸抚平，才说：“是，这个箱子是‘证据箱’，我把死变态的信全部收了起来。我现在是抓不到这个变态，将来有一天要是抓到他了，这些就是证据！我到时候交给警察，让这个王八蛋牢底坐穿！”
任和目瞪口呆。
简希文将纸箱随便扔进杂物间，拍拍手道：“关嘉茂不让我报警，我不甘心。至少我得把证据留着，万一哪一天就抓到这个变态了呢？”
任和问：“这些信全部是同一个人写的？”
简希文摇头：“不知道，有的有落款，有的没有。我把能留的骚扰信都留了，管他的。”
任和想了一会问：“我能不能看看信的内容？”
简希文惊讶：“看信干吗？很恶心的！真的很恶心，有的还有照片，你千万不要看，隔夜饭都会吐出来！把这些东西收在家里我都觉得很恶心，让乔兰给我求了好多张镇邪的符！”
任和看着面前碎碎念不断咒骂变态的简希文，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怜惜。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简希文甚至不想让他看，觉得他一个大男人会承受不住？
任和低头，亲了简希文一下，唇与唇轻轻相碰的一下。
简希文噤声。
“你相信我吗？”任和低声说，“我有一个朋友，是警察。你让我看看信的内容，把这些东西交给我朋友，也许他可以查出点什么。不报警，私下交给他，不会引起任何媒体的注意。”
简希文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那你看吧，别看太多，真的很恶心的。”
任和看了一小部分。
信的内容，确实令人不适，有的甚至令人作呕。这些信的内容，不是神经病般的喃喃自语，就是对简希文的意淫，还有露骨的描写，下流至极。
任和看了十几封，实在看不下去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收到这些信？”他问。
“选秀比赛拿到冠军之后吧。”简希文说，“但是早期的那些我都没有留下来，全部撕碎扔掉了。到后来，信的内容越来越恶心，这个叫C的死变态落款越来越多，我才开始想着保留证据。”
任和看着简希文。
这样漂亮的小玫瑰，竟有人忍心伤害他？
怒气在任和的血管里奔走，Alpha强烈的保护欲在蠢蠢欲动，几乎令任和想撕碎这一箱的龌龊。又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出现在简希文的身边，保护他，不让他受这些伤害。
任和不明白，这种感觉叫心疼。
简希文抬头看任和，不明白任和为什么突然沉默了，忐忑不安问：“怎么了？”
任和犬齿发痒。
本能在叫嚣，让他把眼前脆弱的Omega抱在怀里，亲吻，疼惜，保护，标记，让他归为己有。
这是刻在雄兽基因里的本能。
任和咬紧犬齿。
简希文一无所知Alpha面对的考验，睁大漂亮的眼睛，问：“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吻住了。
这个吻，凶猛，纠缠，可怕。像要把简希文的灵魂都吸走，跟任和的融为一体。简希文觉得自己要融化了，他完全被任和抱着走，被扔到床上的时候，他闻到了木香。
他以为要被完全标记了。
因为Alpha的气息来的猛烈又迅速，铺天盖地席卷了他。
简希文觉得自己完了。
强烈的直觉告诉他，面前的Alpha想要完全标记他。这很危险，任和还没表白，他们还没正式在一起，还没谈恋爱，还没完全了解对方。
但他却瘫软在床上，完全挣扎不了，也不想挣扎。
任和的犬齿就停留在他的腺体皮肤上，磨蹭着，激起他一阵阵的颤栗。
他发着抖等着，但Alpha的犬齿迟迟没有插入，只是用滚烫的嘴唇跟舌，来回舔舐啃咬他脆弱的腺体。
他的腺体都要被舔化了。
好半天，他才听见Alpha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声。
“再等等，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再等等，等几天。”

第52章 没想到
邵成益看着任和摆在他面前的这一箱信，久久说不出话。
任和敲了敲桌子，让他回神，慢慢说道：“信很多，不一定都是同一个人写的。我看了一部分，有的是毫无内容的情绪宣泄，有的稍微会写一点细节，也许你们可以查出什么。”
任和从其中拿出一封，拆开递给邵成益，表情严肃：“像这一封，写他这一天在粉丝群里看见谁说了什么话，觉得很生气。你可以查查邵成茹所在群的聊天记录，是否有人说过这样的话。假如有，那么这个人，跟杀害邵成茹的凶手，必定存在关联。”
邵成益接过信，手都在抖。
“希希，我很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给你发了好多私信，你怎么不回？你看到了吗？你是不是把私信关了？你为什么要关私信？这是我们联系的唯一方式了，你千万不要关私信。是不是给你发私信的贱人太多了，你看不过来？这些贱人，自以为自己是你的谁，竟然指天指地管起我这种花钱的大粉来了。你比赛的时候，我给你投了那么多钱，很多很多钱，你知道吗？她们呢？给你花了几块钱？就敢在群里大放厥词，什么爱是无价的爱是平等的，不能勒令粉丝掏空腰包给你花钱做数据冲销量！这些贱人是不是疯了！爱就不是平等的！只有我这样为你花钱的人才是最爱你的人！我跟他们不一样！你为什么不回我的私信？我给你花了那么多钱，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你快给我回私信，我想见你！你也是贱人，不给你花钱你就连理都不理我！不就是钱吗？我给你好多好多钱，只要钱给得够，是不是就可以操你，你这个贱人！什么大明星，就是婊子！”
信是打印出来的，整齐的印刷字体，却满是疯狂扭曲的爱意。到后面已经是胡言乱语，变成咬牙切齿的恨。
邵成益忍住激动，低声道：“有用，很有用！我回去马上就开始调查，把所有信过滤一遍，我不信找不出凶手的线索！任和，这大半年辛苦你，你——”
任和做了个手势，示意邵成益听他说。
“这件事，现在能不能告知简希文了？”
邵成益愣住，想了半天才问：“为什么要告诉简希文？凶手还没抓到，私生饭跟凶手的关联也还没找到，你现在告诉简希文你是卧底，他岂不是暴跳如雷？这事你别管，等证据找到了，到时候由我们警方出面跟他解释，才不会给你惹出什么麻烦。他们明星都很注重隐私的，要是知道你不是真的保镖，估计意见很大。”
任和沉默。
邵成益打量他的神色，问：“怎么了？简希文怀疑你了？不能够吧，他都把这个东西交给你，同意你给警方调查，说明他相当信任你啊。”
任和问：“调查这些东西，要花多长时间？”
邵成益摇头：“这不好说。我还得找人帮忙，尽量在十天内查完吧。”
“行。”任和点头，“如果有进展，记得通知我。”
邵成益承诺：“你放心，估计很快你就能回去忙你的事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兄弟！这些明星真是的，有证据不早拿出来，遇到事也不报警，只晓得为了自己的人气考虑！”
“不是。”任和解释，“是他的经纪人不让他报警，怕影响他的形象。”
邵成益看了他一眼：“你都帮简希文说起话来了？看来你跟他关系不错啊。”
何止是不错。
任和想说明一下他跟简希文的关系，张了张嘴，发现不知道要怎么说，最后只催促邵成益抓紧调查。
现在真相未明，他不想告诉简希文你的私生饭可能是杀人凶手，让简希文提心吊胆。
小玫瑰脾气不小，胆子却不大。
他也担心，得知自己身份的简希文会生气，生气自己的欺骗。
简希文对他，似乎有点，过于信任了。
他说要把那一箱证据交给警察调查，简希文问都没问过，他为什么会认识警察，警察为什么愿意私下接这种调查。
导致任和无从解释起。
不知不觉任和在简希文身边都待了大半年了，半年前的他完全预料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他只是来帮朋友的忙，以为最多两三个月就能解决。他一开始想的是，等事情结束的时候，他直接辞职就行了，剩下的交由警方去解释就够了。
现在他开始担心简希文的反应，估计要发好一通脾气。
简希文的工作行程排得很满。
先拍摄四首歌的MV，接着要飞外地，进组拍电影，拍完电影再飞回来继续唱片的宣传跟拍摄。
新电影他是特别出演，戏份不多，但很重要。一个都市奇幻恋爱电影，女主在恋爱精灵 的帮助下，追到了多年暗恋男神的老套故事。简希文饰演的就是恋爱精灵，很讨喜的一个角色，只需要穿得漂亮时髦，出场讲讲台词就行。
没什么意思的电影，简希文自己都不想买票去看这样的老套电影。但架不住片酬高啊，男女主角又都是流量，这电影就是奔着赚钱去的。关嘉茂怎么可能错过这种赚钱的工作。
MV的拍摄倒是不累，只是每天都有工作，毫无休息的时间。每一天一睁眼，助理就已经拎着早餐来接简希文了。到了摄影棚，满场的工作人员，他想单独跟任和说一句话都难。等到一天的工作结束，回到家，他终于能跟任和单独相处了，夜又深了，他困得眼皮直打架，话都说不了几句。更别提，任和还要跟另一位保镖换班，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任和。
这种忙得脚不沾地，回家倒头就睡的生活，简希文过了快五年。从选秀结束，获得冠军的那天起就是这样的工作节奏。他一直没觉得有什么，红就是这几年的事而已，当然要趁着这几年大红的时候好好抓紧工作。但是现在，他第一次有了希望能放缓工作脚步的想法，想要有双休日，想要晚上不加班，能按时回家。
想要有时间谈恋爱。
在某天任和把他压在墙上亲的时候，简希文迷迷糊糊想，这回完了，偶像自觉都没了。
可是恋爱的感觉太好了，好到即使这么累，简希文状态还是很好，容光焕发到乔兰偷偷怀疑他跟任和真的发生了什么。
【源源：你这个叫搞暧昧，不叫恋爱。】
【XX：胡说八道】
【源源：你们之间不说表白了，连确定关系的话都没有说。你去问问他啊，你是他男朋友吗？】
【XX：他说等几天】
【源源：拉倒吧！渣男这种话就是专门骗你这种没谈过恋爱的小学生！】
【XX：你才小学生！我才不会被骗！】
【源源：总之，没有明确关系的话，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想让你做什么你都不要答应！不能再让他咬你脖子了！你是不是傻！】
简希文被张咏源说得心里直嘀咕，两人在微信上讨论了半天，最后简希文下定决心，明天就跟任和把话说开！
不等了！
第二天拍摄工作结束得早，第四首歌的MV拍了半天就结束了。简希文有一天半的休息时间，但也要收拾行李，准备飞到外地进组。
大家这段时间都挺累的，一直没放假，简希文让任和送他回家，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大家伙不明其意，开开心心散了。
任和开的车送简希文回家。
按道理，他该跟另一位保镖轮班了，根本不用送简希文回家，但简希文开口让他送，他也没有拒绝。
一路上，简希文吸气吐气，不断给自己鼓劲，紧张得快不行了。
这真是不合理。他这样优秀的Omega，竟然还要主动询问一个Alpha，你想不想当我的男朋友。从来只有别人问他，还没有过他问别人的。
这个任和真是可恶。
到家时，简希文解开指纹锁，推开大门，转身一看，任和站在他身后，没有进来的意思。简希文说：“你进来，有话问你。”
声音都抖了，简希文觉得有点丢脸。
任和跟在他身后进门，顺手关门，问：“怎么了？”
简希文给自己打气，回想打好的草稿，看向任和：“我……”
简希文的话还没出口，就卡壳了。
今天的任和好帅。
今天早上有安排媒体到摄影棚采访简希文，有媒体到场，简希文身边的助理都会特意穿正式一点。任和也收到乔兰的指示，让他穿一身黑西装。
黑西装在肩宽腿长的任和身上，妥帖到不行。
任和没听见简希文开口，微微低头，眼神疑惑。
简希文看着任和近在咫尺的墨一般深的双眼、挺直的鼻梁，心脏突然快速跳动起来，快到一个他都承受不了的频率。
任和就这么看着简希文在他面前，一点一点，红透了脸颊跟耳朵。
漂亮的简希文，红了脸后，就像娇艳的玫瑰花，更加美丽了。
任和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瓣，问：“想说什么？希希。”
希希！
这是任和第一次叫他希希！
简希文更加慌张了，支支吾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任和保持着一个极近的距离，鼻息可闻。他等了几十秒，没听见简希文回答，直接低头又亲上了。
自从认识任和，简希文才知道，原来嘴唇是这么柔软的，被任和含着的时候，就像快融化了一样。
任和不知道在哪里学到的接吻技巧，一次比一次夸张，长驱直入，用湿热的舌头直接顶开简希文的唇瓣，在里面为非作歹。
简希文几乎每次都被任和吻到站不住，全身软了一样直往下滑。
这一天特别夸张，几乎是任和刚勾住简希文的舌，简希文整个人直接软倒。任和一把抱住他，紧紧搂住。
简希文被吻得喘不过气，难以自控地发出呻吟声。
简希文毫无察觉，双手紧紧抓着任和的西装，把任和的西装都抓皱了。他控制不住地想靠近任和，想亲吻任和，想任和把自己抱得更紧一点。他知道抱着他的是Alpha，他还想要这个Alpha给他更多的东西。
瞬间，浓郁的玫瑰花香猛烈爆发，像蛛网一样紧紧缠住Alpha。
任和身体一僵，唇舌稍离，惊讶发问：“希希，你、你发情期到了？！”

第53章 忍耐
乔兰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刚要躺下睡个午觉。这是近一个月以来，她最幸福的时刻，竟然有一天半的假期！虽然还得收拾行李，跟着希希进组，在外地待一个多月。
但是至少此时此刻，能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玩一会手机。
她先到简希文超话逛了一圈，风平浪静。接着到热搜榜吃吃别人的瓜，爆女友、耍大牌、代言的牌子销量不好被嘲——都是别人家的事，真是岁月静好啊。
她偷偷摸摸进了“公主与骑士”超话，在里头兴致勃勃逛了半天，小心翼翼注意不失手点赞到任何微博，一边逛一边佩服得五体投地。
“要说互联网我最佩服谁，一定就是这个超话里的人。啧啧，眼光太毒了，这么冷门的CP，都能被你们磕到，还磕到真的！我乔兰，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数年，都没有这样毒的火眼金睛！”
她正感慨着，手机突然震动，来电人显示——希希。
乔兰吓得手一抖，手机砸脸上，痛得她龇牙咧嘴。手机还在响，她一个翻身坐起，赶紧接起电话。
“喂，希希，什么事？”
手机另一端只有粗粗的喘息声，好一会都没人说话。
一种不安的预感突然在乔兰心里升起，她又问了一遍。简希文这才开口，说的话让乔兰眼前一黑。
“我发情期提前了。”
半个小时内，关嘉茂、乔兰、小阳，已经全部坐上保姆车。
关嘉茂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简希文的私人医生那，拿了二级抑制剂；小阳冲到超市，准备好七天的流体食物跟水；乔兰立即打电话，跟剧组协调档期。
全部都乱了。
五年来，这还是简希文第一次发情期提前到来，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简希文的发情期，按照道理，应该是一个半月后才会到来。那时候他已经结束电影的拍摄，专门空出了十天的假期来迎接发情期，结果现在全乱掉了！
普通人发情期不管是提前还是推迟，都无所谓，有对象的人抱着自己的Alpha度过发情期，单身的人只要提前一两天到医院注射一级抑制剂，即可平稳度过发情期，学习、工作都能不受影响。
但是发情期专用的一级抑制剂却有个说起来不大不小的副作用，在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内，皮肤的状态会不太好，整个人会有轻微的水肿，容易感到疲劳。这些副作用对普通人来说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对要上镜的简希文来说却是万万不可的。于是之前的四年，简希文一直选择打二级抑制剂。
二级抑制剂的效用不如一级抑制剂，一级抑制剂注射后，马上就能产生作用，立即抑制住Omega的信息素分泌。而二级抑制剂效用较弱，只能让Omega转为轻度发情，并且得持续一周，优点是一周过后，没有留下丝毫副作用，简希文能够立即以完美的状态开始工作。
二级抑制剂作为二十年前的药剂，除了少数对一级抑制剂过敏的人，几乎没有单身Omega在发情期时使用了。就算是娱乐圈的明星，单身的大多数都会选择空出一个月档期来平稳度过发情期。
没有像简希文这么拼的。
毕竟即使是轻度发情，也要经受低热、肌肉酸软、食欲下降、失眠、头昏脑涨等等煎熬。
在保姆车到达简希文家前，乔兰一直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们赶到的时候，看见的不是简希文跟任和已经关起门来滚床单了。
关嘉茂会气到爆炸。
但是，乔兰仔细想了想，假如有对象可以抱着快乐地度过发情期，为什么要选择打二级抑制剂来痛苦地熬过呢？
她甚至已经打好安慰关嘉茂的腹稿：茂哥，你看，跟Alpha滚床单，能够安全、无痛、高效地度过发情期，不会影响到希希接下来的工作状态，这不是挺好的吗？
所以当她看见任和背靠大门、坐在走廊时，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关嘉茂立即嚷嚷：“任和，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能待在这里，赶紧离开！”
任和站起来，眉头紧皱，满脸是汗，明显已经被简希文的信息素影响了。
“怎么没带医生来？”任和沉声问。
关嘉茂摆手，示意任和快走：“二级抑制剂，希文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他自己就会打。带医生来，要是被狗仔拍到了，反而麻烦。你赶紧走，发情期的Omega信息素不是开玩笑的，隔着大门也能影响到Alpha！”
任和看样子确实支撑不住了，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走了。
乔兰都有些傻了。
就这么走了？
“乔兰，你把东西送进去，我跟小阳就不进去了，你好好嘱咐希希，有事情立即打电话。这几天你跟小阳就在家里待命，不要走远。”关嘉茂叮嘱。
虽说他跟小阳是Beta，不受信息素的影响，但一个Omega发情时的样子毕竟太隐私了，不太好进去。
乔兰点头，开了指纹锁进去。
整个房子满是简希文信息素的味道，简希文就缩在大门口，靠墙坐着，低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乔兰赶紧关上门，小声问：“你坐在这里干吗？你跟任和怎么回事？两个人隔着大门坐着，这是干什么呢？你们为什么不——”
接下来的话乔兰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简希文抬起头，整张脸红得不正常，像发高热一般，大量出汗，头发丝都湿透了。乔兰赶紧先把二级抑制剂递给他，简希文接过，熟练地给自己注射了一针。
过了十几分钟，抑制剂开始起作用了，简希文终于缓过一口气，哑声说：“水。”
乔兰早就倒好一大杯温水在旁边等着，赶紧递给他，简希文一口气喝光。发情期中的Omega因为大量出汗，需要很多很多的水。
乔兰把准备好的食物跟水放好，叮嘱道：“流体食物我给你放冰箱了，你吃的时候最好稍微热一下。水也准备了，不过你最好喝温水，对肠胃好。需要什么东西你马上给我打电话，我送过来。”
简希文点头。
其余的话不用多说，毕竟简希文四年都是这样度过的，他们已经很熟练了。
乔兰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你跟任和，怎么回事？”
简希文咬牙：“谁跟他怎么回事？！”
“你是怕茂哥骂你吗？但是现在毕竟特殊时期，打二级抑制剂熬过去太难受了，有对象的话，其实不必选这么难受的方法。”乔兰毕竟还是舍不得简希文受苦。
熬七天，那是真不好受。
七天里什么都吃不下，只能吞咽加工好的流体食物，还要忍受低热的折磨。
简希文站起来，准备洗澡换身干爽的衣物。他转过头，眼眶发红，不知道是被身体的异常折磨的，还是被任和气的。
“人家又不想跟我发生什么，恨不得跑得远远的，我难道还主动缠上去吗？！”
乔兰大吃一惊：“怎么可能？！”
简希文捏紧了拳头，恨不得把客厅的东西全砸了：“我简希文，居然有一天被人家耍着玩！人家就是想玩玩而已，根本不想负责任！”
乔兰顿时明白了。
临时标记是一回事，陪伴Omega度过发情期又是另一回事。临时标记可以说是暧昧时脑袋发晕，可以说是小情侣间的冲动。而陪伴Omega度过发情期，却是一件承认彼此可当终身伴侣的严肃事情。
毕竟发情期大概率伴随着完全标记。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事，这是需要作出承诺，负起责任。
有些感情还没到这个程度的小情侣，有时候宁愿选择打一级抑制剂来度过发情期。
但是简希文这样的美色当前，任和居然忍得住？
简希文气得厉害，话也不想多说，进房间去了。
乔兰出来后，关嘉茂跟小阳还在门口等她，确认简希文没事，就各自散了。
关嘉茂走之前说：“推迟进组的事我已经打电话跟制片人说了，事出突然，没有办法，低声下气好半天，对方才答应。到时候进组，给制片人跟导演准备下礼物，请全剧组吃个饭，赔礼道歉。”
乔兰点头，说记住了。
等到了地下车库，乔兰发现任和竟然还没走，在车库里等着他们。
看见他们下来，任和立即上前问：“希希怎么样了？”
关嘉茂一听这个亲密的称呼，脸色就有点不好看，没搭理任和，直接上了车。
乔兰赶紧说：“没事，已经打了二级抑制剂。”
任和皱眉：“为什么不打一级？”
乔兰简短地解释了一下，见关嘉茂跟小阳都上车了，压低声音快速说道：“你跟希希到底怎么回事？！”
任和哑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乔兰瞪了他一眼，只好说：“你不想跟他长久，这七天就千万不要去招惹他！”
乔兰不敢多说，转身就上了车，怕关嘉茂看出什么。
等她到了家，发现任和给她发了许多条微信消息，详细地问了一遍简希文这七天的安排。
所有的保镖都停班，在家待命。简希文自己一个人在家，自己熬过七天。
任和明显很担心简希文一个人在家，问了许多遍简希文的安全问题。乔兰都烦了，心想你要是真担心，为什么不陪他？！
乔兰都不想回任和的微信了，故意说：“你要是这么担心，你直接问希希啊。虽然不能见面，还是可以发消息的嘛。”
“我发了。”任和说，“他不回我。”
乔兰：“……”
能回你才怪！

第54章 我喜欢你
简希文睡得很不安稳，早上起来的时候，心情很差。
由于抑制剂的副作用，他发着低热，神经突突作痛，刷牙的时候干呕了好几次，早饭都吃不下，喝了一大杯水。
他无事可做。
站着没有力气，躺着浑身肌肉酸疼，弹琴没有心情，连听音乐都会加剧他的神经痛——总之，做什么都不得劲。
过去四年里，为了不影响工作，简希文一直是这样关起门来，独自熬过发情期。可没有哪一次，像这一次这么难熬。
特别是Alpha的临时标记还没完全消退，Omega身体深处的本能时时刻刻提醒他：快去找你的Alpha，你需要你的Alpha。简希文只得咬紧牙根坚持，才能抑制住出门去找任和的冲动。
即使打了二级抑制剂，简希文后颈的腺体依然发热、肿胀。
他的皮肤变得极为敏感，轻轻一摸后颈，犹如针扎一般。小腿不小心磕到椅子，只是轻轻一下，就疼得简希文“嘶”一声。
发情期的Omega为了吸引Alpha，前所未有的美丽，皮肤吹弹可破，几乎像妍丽的鲜花一样粉嫩，但也脆弱。如果不小心太过用力，鲜花立即遭受无法挽回的损伤，花瓣掉落。所以Omega需要精心的呵护，无微不至的关怀。
没有被标记过时，这一切还没这么难熬。因为简希文知道，他没有自己的Alpha，他只能靠自己忍过去。
可现在他已经被临时标记过了，身体深处还记得那种滋味，从骨髓缝里发痒，无声地叫喊着他的身体需要Alpha。
但他的Alpha不需要他，甚至从他的信息素包围中逃走。
简直是奇耻大辱！
简希文半躺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气得脑袋更疼了。
手机一直在不断地振动，提醒简希文有新消息。简希文一条也不想看，但他还得给乔兰报个平安，以示他还有意识。他拿起手机，发现任和的头像边显示着新消息条数为七。
这可真罕见，毕竟任和极少主动给他发微信，更别提一连七条。
【一真：醒了吗？今天感觉怎么样？会不会不舒服？】
【一真：吃早饭了吗？你自己会不会热早饭？最好热一下再吃，别吃冷的。】
【一真：还没醒吗？】
【一真：今天乔兰她们会不会去看你？】
【一真：叫一个Omega去陪着你也不行？】
【一真：起来了没？】
【一真：希希，你生气了吗？】
“不生气。”简希文自言自语，“我一点也不生气。”
说完他就把任和的微信跟手机号拉黑了，然后跟乔兰报备自己起床了。
没过十分钟，乔兰的电话就过来了。
“希希，你把任和拉黑了？他刚刚火急火燎给我打电话，说他给你发不了消息，非要我给你打电话问怎么回事。那架势，急得就要冲我家来，拿着我的手机给你打电话了。”
“不想说话，嗓子疼。”简希文懒懒开口。
乔兰急了：“嗓子疼？怎么回事？你千万多喝水，嗓子可别发炎，你这可是宝贝嗓子！有任何不舒服，实在忍不了也别硬忍，该上医院就上医院。”
简希文实在不想开口了，从鼻子里哼了几声，表示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他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再次醒来，是被疯狂嚎叫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又是乔兰的电话。
简希文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他竟然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一整天都没吃饭，却并不太觉得饿。
他慢腾腾按了接听键，问：“又有什么事？”
却没想到手机另一头不是乔兰。
“希希，怎么拉黑我了？”任和低沉的声音响起，透过手机，撩动简希文的耳膜。“别生气，是我不好。”
简希文鼻子酸酸，眼眶几乎是立即红了。
“那你来陪我。”示弱的话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说出来的瞬间简希文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恳求任和。
这才第一天！
最可气的是，手机那一头的任和沉默了。沉默了很久，才说：“别闹，乖。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们单独说。”
“无话可说。”简希文挤出四个字，再也不想开口。
“我有事跟你说。”任和坚持。
简希文不出声了，但也没挂掉电话。任和在那头又说了几句，见简希文实在不愿意开口，只好把手机还给乔兰。
乔兰接过手机，走到阳台，压低声音，小声飞快说道：“你们俩怎么回事我管不着，你什么时候想跟我说我再听。你劝劝任和，神经别过度紧张啊。他把你惹生气了，你拉黑了他，可遭殃的是我！隔半个小时就要问我一遍你的情况，我上个厕所没及时回复，立即夺命连环call！跑到我家，非要拿我的手机给你打电话！还煮了一锅粥，叫我送去给你喝！我都跟他说了，你这时候根本吃不下一点点油腻的东西，非不听！哎呀，祖宗，你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吧！”
“难受，不说了。”简希文说完就按下结束通话。
他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呆，尽量忍受身体的不适，强撑着起来，从冰箱里拿了一包即食代餐吃，连热都懒得热。
无滋无味吃完饭，他给自己洗了个澡，躺到床上。
才下午五点。
时间过得好慢，这才第一天。
简希文试图回忆自己以前是怎么度过的，除了睡觉什么都想不起来。以前也会发烧，也会头痛，身体也会难受。但是回想起来，都没有这一次煎熬。甚至以前他还觉得发情期是变相的假期，可以什么都不想、脑袋放空度过七天，挺好的。
欲望的折磨对那时的他来说，根本不算折磨。
现在不一样了。
躺在这张床上，他想起的是他诱惑任和的那个晚上，任和把他抱起来，在浴室里亲吻他，在这张床上舔舐他的腺体。
简希文感觉后处温温热热，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流了出来。
是渴望亲密、碰触、拥抱的黏腻。
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他的身体里灼烧，烧得他的理智面临崩溃。
他把任和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任和还无知无觉。
简希文看着任和的微信头像，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简希文突然惊醒。
他受了惊吓一般，从床上坐起，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
过了几十秒，或者是几分钟，或者是几十分钟——他有点判断不清自己发了多久的呆，他才拿起手机看时间，晚上十二点。
他不饿，但很渴，于是下床去倒水喝。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装饰灯发出冷光。简希文不知为何，觉得毛毛的，赶紧把整间房子的灯全部打开，照得跟白天一样亮，他才松了口气。
他喝了很多水，一杯接着一杯。
冷汗不停地流。
他又给自己洗了个澡。
站在花洒底下，被热乎乎的水流包裹的时候，他才觉得舒服一点。他很想泡澡，但怕自己太虚弱，不小心睡着。
在温暖的水流中，简希文突然想起自己为何惊醒。
好像是听见了门铃声。
简希文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啪”关上花洒。他站在浴室里想了一会，分不清门铃声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只是在自己梦里出现，也许他睡糊涂了呢？他边穿浴袍边想，深夜十二点，怎么可能有人按门铃。就算真的有人来，见他没开门，肯定会打电话，但是他手机根本没响。
私生饭更不可能了。这个高档小区私密性极强，只有住户的车辆才能进入小区，外来车辆进入，保安都会与住户联系确认，再进行登记。每栋楼还有单独的门禁系统，别说私生饭，外卖员跟快递员都进不来。
想到此，简希文稍微安心。别墅虽然住着比商品房舒服，但商品房安保更好，一楼的大门一关，整幢楼铁桶一样。
简希文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简希文拿起一看，是任和。刚刚他醒来时，明明还没有任和的消息。一向准点睡觉的任和，竟然在十二点多给他发消息。
【一真：希希】
叫了简希文的名字，其他一句没说，甚至没有对自己从黑名单出来表示惊喜。简希文瞪着手机，过了几分钟，那一头还是没有动静。
【XX：干吗】
【一真：你还没睡？】
【XX：关你屁事】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大半天，等得简希文都打瞌睡了，任和的消息才发过来。
他还以为任和打了几百上千字的小作文呢，结果发过来只有一句话。简希文抬起发肿的眼皮懒洋洋扫了一眼，惊得从床上坐起！
【一真：对不起，我喜欢你。等这七天过去了，我有话跟你说，有事情要跟你坦白。】
简希文收到过成百上千次真正的告白，没有哪一次像任和这么简陋。没有鲜花、礼物、灯光、布景，也没有真情实感的几千字小作文，没有痛哭流涕的恳求——这算什么嘛！
简希文捧着手机，看着那句“我喜欢你”，在床上来回翻滚。要不是他身体太不舒服，现在又太晚，他肯定立刻打电话给张咏源。
但是他还在为昨天任和抛下他一个人生气，他才不回应任和的表白，必须好好晾一晾这个人！就晾到明天再回消息！
简希文一点也不意外。
任和肯定喜欢他，不喜欢他，怎么会因为他的信息素神魂颠倒？
简希文冲到浴室，从镜子中仔细观察自己。虽然人很不舒服，但因为Omega的生理原因，皮肤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嗯，简希文很满意。他躺回床上，又看了一遍跟任和的聊天记录。因为低热，脑子里乱哄哄的，除了得意洋洋，想不了太多。
很快，他又陷入了昏睡。
也忘了问任和，既然都表白了，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可坦白的。

第55章 就要说
简希文梦见了小蓝山。
梦里的一切跟现实不太相同，又有点相同。梦里的小蓝山也在下雨，微微的小雨，不是那天的倾盆大雨。梦里的小蓝山没有那天断桥断路的危险，只有飘飘洒洒的雨丝，湿润柔软的泥土，遮天蔽日的大树，枝蔓纠缠的植物……
任和牵着他的手，他们在小蓝山遮天蔽日的树林里走着，一直走着。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一直跟着任和走。他走得很累，雨丝淋湿了他的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他小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开一步都异常艰难。他浑身肌肉酸软，他在梦里问任和，要去哪里，他走不动了。
任和不回答，只是沉默着往前走。大片大片的绿色不断往后退，简希文双眼被雨水淋得模糊，几乎快看不清。越往前走，树木与泥土的味道越重。任和的掌心很热，简希文被他握着的手好像要被烫得融化了。这温度不断蔓延，灼烧简希文的理智。梦里的任和突然停下了，拉着简希文的手，把他抱到怀里说，到了。
前面是一个帐篷。
任和把简希文拉进帐篷里，像那天的小蓝山夜晚一样，亲吻他，舔舐他的腺体。只是在梦里不同的是，他们做得更多。
简希文醒了。
浑身被雨淋湿的感觉是那么真实，真实得让他醒来的时候有点懵。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他真的浑身都湿了，被汗水浸湿了。他出了大量的汗，连床单都湿透了。他的身体跟梦里一样，酸软无力。
这不对劲。
简希文爬起来，勉强坐好。
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睡裤黏腻潮湿，冰凉地贴在发烫的肌肤上。
他从来没有反应这么剧烈过，前几次打完二级抑制剂虽然难受，但只是生理上的难受，忍忍就过去了。可现在——
简希文看向一旁的手机。
他想立刻拨出电话，向他的Alpha求救，恳求Alpha来亲吻他的身体，恳求Alpha来舔舐啃咬他的腺体，恳求Alpha进入后处那个黏腻不堪的地方——从发情期开始，那里就不断地流出羞耻的液体，仿佛在说，看，这是个成熟、饥渴、需要抚摸的Omega。
仅剩的一丝理智拉住了简希文的手。
他先起来冲澡洗漱，换了衣服，喝了水，吃了一包代餐流食——才拿起手机。
早上九点多，任和的消息八点就发过来了，问他起床没，感觉怎么样。
简希文心想，这算怎么一回事，表白了，又不想陪他度过发情期，这人该不会不想负责任吧？还是像关嘉茂说的，投资失败的保镖想攀上明星雇主，谈谈恋爱骗点钱花花，所以不想弄出永久标记否则局面太难收拾？最后一丝理智还在叫他好好思考这些问题，但是本能已经控制住他。
【XX；很难受】
任和很快就回复了，速度快得似乎时时拿着手机等着消息，简希文很满意回复的速度。
【一真：抑制剂不起作用？】
【一真：还是换一级抑制剂，更安全，效果更好。】
简希文怒火中烧，拿起手机啪啪狂按，像要把手机屏幕按碎。
【XX：你每天来说风凉话干吗？！】
发完信息就把手机扔回床头，懒得去看。
第二天比第一天还难熬，简希文的状态更差了。像是重感冒，体温持续低烧，整个人昏昏沉沉，食欲不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要Alpha来抱他。
他瘫在床上，昏睡了一天，半梦半醒间，又听见了门铃声。
他猛然惊醒。
真的是门铃声。
简希文抓起手机，下午四点多。门铃声大概已经响了一会，他醒来只听到一点尾音。
但真真切切，门铃响了。
乔兰、任和，包括关嘉茂，都有他家的大门密码，他们要来，不需要按门铃。
除此之外，简希文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来他家。他朋友很少，会到家里来的大概也只有张咏源一个。但张咏源肯定会提前打电话的。
会是谁呢？
简希文拖着软绵绵的身体下了床。出来时他才发现，前一天深夜打开的灯，此时还亮着。大白天，灯火通明。简希文刚想把灯关了，又想，他睡睡醒醒，全无规律，也许等下睡着了，醒来又是漆黑的半夜。
他缩回了手，让灯亮着。
门铃已经不再响起，但简希文还是去玄关看了看显示器。
门口空无一人，走廊也空空荡荡。
突然，简希文瞪大双眼。
在显示器里，看得到走廊里的电梯门，正在缓缓合上。
有人上来了，又走了。
一阵悚然窜过简希文心头。
发情期的Omega极其脆弱，保护自我的本能占了上风，简希文不敢打开门冲出去看看电梯里到底是谁。长期的艺人工作让他第一反应就是告知自己的经纪人。
关嘉茂很快就回了一段长长的语音，让简希文不要太杯弓蛇影，有可能是走错楼层的访客，也有可能是巡视的物业。关嘉茂说他会跟物业确认一下，小区私密性很高，私生饭是绝不可能混进去的，而X更不可能，电梯里有监控，搭电梯完全是暴露他自己。
简希文知道关嘉茂说的有道理，大概率是走错楼层的访客，发现自己按错门铃，又离开了。
但他心里总觉得毛毛的。
他确认了一遍大门有没有锁好，回到了自己房间，把房门也锁上了。
醒来的时候懵懵的，没注意，这时进了房间，简希文才注意到，整个房间全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不知何时，他的信息素已经飘满整间房。
简希文吓了一跳。
打了抑制剂，应该抑制了腺体才对，怎么信息素散发得这么厉害？
仔细一想，这两天的状态根本就不对劲，就像、就像抑制剂失效了。
简希文拿起手机，犹豫要不要把情况告诉乔兰。但告诉乔兰又有什么用？简希文大概猜得到抑制剂失效的原因，他被临时标记过，就在前一段时间。甚至他的发情期提前，可能跟临时标记也有关。
他还有一针二级抑制剂，以防万一备用的。
当一针抑制剂不够用时，发情期的第三天还可以再打一针。与此同时，抑制剂带来的副作用会更厉害，他会更不舒服。
但简希文没有其他办法了，工作已经推迟了一次，不可能让整个剧组再等他一个月。
简希文觉得很委屈。
他这些苦都是任和造成的，结果任和现在躺自己家里逍遥快活，时不时手机发些风凉话过来，以示关心。
简希文猛戳手机。
【一真：还在睡？】
【一真：不想理我吗？】
【一真：记得好好吃饭，多喝水。】
【一真：有任何事记得联络我，任何时间都可以直接打电话。】
【XX：联络你有什么用？反正你也不关心我。】
【一真：怎么了】
【XX：吃不下饭。】
任和的电话打了过来。
简希文趴在床上，任由手机铃声响到自动挂断，不接。等手机第二遍响起，他才慢吞吞接起来，不说话。
“生气了？”任和低沉的嗓音仿佛就在简希文耳边。
几乎是听到任和声音的瞬间，简希文的腺体就疼了一下，身体内部有什么被打开。简希文原本想骂他一顿，说出来的话却违背本意，变得软绵绵的。
“你管我！”
任和顿了一下，说：“粥吃得下吗？还是面？我煮一点，给你送过去。”
简希文觉得自己好像烧得更厉害了，嘟哝：“你送过来？你敢吗？你一个Alpha，过来能干吗？到处都是我的信息素，别把你吓坏了。”
任和哽住，过了一会才抓到重点：“信息素？你不是打了抑制剂？”
任和不问还好，一问简希文更委屈了。他就像生了病的小孩，迷迷糊糊，只想有人关心爱护。
“抑制剂好像没有用，整个房子都是我的信息素味道。你说，我的信息素会不会飘到外面去……”
简希文好像被拔了爪子的豹子，成了温吞的猫咪。每一句话都软绵绵的，每个尾音都敲打在任和的耳膜上，让他说不出话。
“你又不说话了？”简希文埋怨，“每次都这样，你是木头吗，什么话都不说？是你自己说喜欢我的，结果呢？反正你一点不关心我，看到我这样，第一反应跑得远远的。”
“不是。”任和笨拙地解释，“我有事情想跟你坦白，坦白后，再由你做决定。希希，我——”
“我不想听！我难受！”
任和紧张；“怎么难受了？”
简希文一一数给任和听：“我头昏，浑身无力，吃不下东西，一直出汗，腺体一跳一跳地疼，生殖腔一直在流东西，裤子换了好几条。”
任和说不出话来。
已经被生理原因折磨得失去思考能力的简希文继续说：“我好想有人抱我。”
“希希，你别说了。”任和打断他，声音隐忍。
简希文不满：“为什么别说？你又懒得听了？Omega发情期就是这样的，我就要说，怎么了？你不想听，我可以讲给别人听！有的是乐意听的人！Omega就是很脆弱，我就是很想有人来抱我，怎么了？我皮肤好烫，一直在发低烧。”
“用温毛巾擦一擦会不会好点？”任和尽量提出办法。
简希文拒绝：“用毛巾不舒服，不想擦。我今天一直硬着，打了抑制剂也没用……”
手机那头陷入沉默，只有任和沉重的呼吸。
简希文鬼迷心窍般，继续说：“我想你摸摸我……”
这是一个Omega求偶的本能，引诱一个Alpha。

第56章 撩拨
手机那头继续沉默。
简希文气得想挂电话，又舍不得，只好抱怨：“明天我还得再打一针二级抑制剂，肯定更难受。”
任和终于出声了：“为什么还要再打一针？”
简希文心思又浮动了，声音像麦芽糖，又甜又粘：“不知道为什么，第一针没起作用。今天我的信息素都飘满了房间，而且——”
简希文停了停。
任和追问：“而且怎么了？还有什么异常吗？”
简希文声音轻得像一阵雾，从手机那头飘过来，笼住了任和，让他心神不宁。
“而且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跟平时不一样，像发情期时的信息素。以前上生理课的时候，书上说，特殊时期的信息素味道，可以顺风飘出几百米远。真的吗？你说，我的信息素会不会被其他人闻见？”
当然不会。
那是在空旷的野外，气味无从遮掩，才会飘出几百米。
现在简希文待在坚固的房子里，一层只有他一户，信息素味道飘散到其他层的概率接近于零。
但是，一股难耐的烦躁从任和心底盘旋而上。
他从来没有这样烦躁过，就是站在八角笼里，面对强大凶狠的对手时，也没有这样烦躁。
那是一种无法容忍自己所有物有被别人夺走的可能性的烦躁，一种自己的Omega被别的Alpha闻见味道也不行的烦躁。
挂掉电话后，任和吞了一片抑制剂。
简希文很委屈，认为自己的发情期对任和毫无影响。不是这样的，他对任和的影响大到可怕。
明明两个人距离很远，根本不在同一个空间，可任和心烦意乱，几乎什么事都做不了，连俱乐部也没法去。
早上他去了一趟，陪练的时候不自觉散发威压，把同为Alpha的运动员都打趴下了。对方一脸懵，被任和的威压压得莫名其妙。最后任和是被其他员工劝回家的，大家认为他可能易感期要到了，才会如此烦躁，让他回家休息。
可是他一无事可做，本能就蠢蠢欲动。
想跑到他的Omega身边。
而简希文还在点火，将自己的微信界面截图，发给任和。
【XX：今天跟我显殷勤的Alpha就有这么多，我要回复哪一个呢？人家肯定不会像你一样晾着我。】
任和烦躁地点开截图，看见长长一排未读新消息，最上边的却是已读没有新消息提示的任和账号。
【一真：你把我置顶了？】
被戳穿了的简希文不回复了，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又出现。
【XX：把你的微信界面截图给我看。】
任和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
【XX：你没有置顶我？？？】
【一真：有新消息自动会跳到最前面的。】
【XX：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你现在就把我置顶。】
任和依言把简希文的账号置顶了，并在简希文的要求下，截图给他确认。
简希文没回复。
任和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有回复。
任和问他吃饭了吗？
还是没有回复。
任和不敢打电话，他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下午吞下的那片抑制剂似乎一点用也没有，他依然焦躁不安。
像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烦闷得想撕毁一切。
他只好恳求了。
【一真：希希，回一下我，好吗？】
简希文回复了。
【XX：我难受。】
【一真：嗯，我知道。】
【XX：你不知道】
【一真：你说。】
【XX：我下午就说过了，我想你摸摸我。】
【XX：你反正不理我。】
【一真：我理。】
【XX：你想抱我吗？摸一摸我？】
空气变得粘稠、湿润，错觉中，任和闻见了玫瑰的香气，缱绻、迷人。
【一真：想】
【XX：我没有经历过反应这么严重的发情期，以前打了针，忍一忍就差不多了的。可是这一次好难熬，我好想你来亲我，像上次那样舔我的腺体。你是不是很喜欢舔我的腺体？】
【一真：是】
腺体是一个Omega最脆弱最私密的地方，将那块小小的软肉含在嘴里舔咬时，Alpha的占有欲得到极大满足
【XX：我也喜欢被你舔】
任和确信自己闻见了玫瑰花的香气，就像他第一次闻见的那个夜晚一样，香气馥郁，像仲夏夜里猛然绽放的梦，迷人又甜蜜。
可能就是这种气味，使他渐渐变得奇怪，变得不像自己。先是一再失去控制，舔咬亲吻一个Omega的腺体，接着是变得不太正经——他一向非常正经严肃，结果现在竟然在手机上，发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虽然是简希文开的头，但他默许了，还回复了简希文的撩拨。
【XX：你为什么不愿意陪我度过发情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一真：喜欢的】
【XX：我没有谈过恋爱，第一次亲吻就是跟你，发情期恳求你陪在我身边，你还拒绝。你很不识相，你是不是不想负责任，只想随便谈个恋爱？】
【一真：没有】
【XX：你连字都不愿意多打两个】
【一真：不是，我还有事想跟你说，怕说完你生气。】
任和从没有这样跟人发过消息，手忙脚乱地哄，又口拙，不知道说什么好。
【XX：我现在已经很生气了】
【一真：希希，别气。】
【XX：谁允许你叫我希希的？】
【一真：我想叫。】
【XX：那你想亲我吗？】
【一真：想】
【XX：想怎么亲？】
任和过了好久才回复——“抱起来亲”。
像上次简希文在浴室撩拨他的那样。
两人来来回回说着一些只有情人间才会说的、亲密的话，简希文发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也开始出现错别字。任和以为他困了，让他继续睡觉，简希文不愿意。
【XX：跟你说话，好像害得我的情况更严重了】
【XX：我好想靠在你的身上，闻你的信息素。我喜欢，好好闻。】
【XX：我能不能听一听你的声音】
任和给简希文拨了电话，接起来的时候，两人沉默了很久，手机里只有简希文粗重的喘息声。
好一会，任和才问：“你没事吧？”
简希文的呼吸声透过电磁波传来，炙热得仿佛就在任和耳边喷吐气息。
“你觉得呢？”
任和沉默。
简希文不说话了，只是沉重地呼吸着，突然，鼻息间泄露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任和意识到什么，在另一头瞪大双眼，听着简希文越发粗重的呼吸，以及懒得掩饰的微弱呻吟。
“你……”任和不敢问。
简希文委屈：“我很难受，你根本不懂一个被人标记过的Omega在这种时候有多难受，你不肯帮我，我只好自己来。”
任和觉得自己应当挂断电话，他的自制力已经岌岌可危。
但他仍然没有结束通话。
在简希文火一样烫的喘息声中，任和变得更加焦躁，他又吞了一片抑制剂，虽然似乎于事无补。
他很想对着沙袋狠狠打几个小时，宣泄这种焦躁。
粗重的喘息声突然停了，手机那头变得一片安静。安静中，任和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简希文的声音变得紧张不安：“任和，又有人按门铃。”
任和猛地站起，看了看时间，夜里十一点多，这么晚，怎么会有人按门铃？
简希文惶恐的声音传来：“关嘉茂还说他问过物业了，没看见奇怪的人进出！肯定是哪个私生饭！”
像是有人一拳重重打在任和脸上，任和瞬间被怒火席卷，那是保护的Omega遭受危险时，一个Alpha的本能。像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怒气冲冲，丧失理智。
“你怎么没跟我说，有人按你的门铃？”任和反问，语气有些严肃。
简希文委屈：“我那样求你陪我，你都不理，我不能生气吗？只是下午按了一次，我没看到人。关嘉茂说他会让物业查一查监控，过后他说没事，没有可疑的人进出——任和，那个人还在按门铃！”
任和快速穿衣穿鞋，吩咐：“你锁好门，千万不要出去。我现在马上赶过去，半小时能到，这期间你千万不要开门，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开门。”
简希文自言自语：“可是，也可能不是那个变态。可能是我的信息素飘散出去了，这栋楼的其他住户闻到了，觉得奇怪，上来一探究竟？”
任和紧张，语气有些冲地呵斥道：“不许开门！”
简希文被任和的严肃吓到了，问：“真的是那个变态吗？”
“不管是哪个人，你现在的情况，见谁都不行。”任和警告。
简希文委屈：“那见你就可以吗？”
任和语塞。
“我不敢去看门口的可视屏幕。”简希文继续说，“看了就可以知道是谁了。”
任和很不安，几乎是冲下楼。
“别看！”
任和不让简希文挂电话，开车的时候，手机就设置外放，深怕简希文出了什么闪失。
简希文房子的大门，是很好的防盗门，反锁之后，根本不可能被强行闯入。但是任和就是很不安，很焦躁。那种珍视的Omega被觊觎的焦躁，几乎要逼疯任和。
任和清楚地知道，抑制剂没起作用，甚至更糟糕的是，他似乎被简希文勾得有了易感期的征兆。
Alpha在易感期里，易怒、焦躁、烦闷、不安、好斗，随时能被一丁点小事挑起怒火，控制不住威压跟信息素，只有Omega才能安抚。
他不应该赶过去找简希文。
但他控制不住。
“希希，现在怎么样了？门铃还在响吗？”
好一会，简希文颤抖的声音才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他好像，在砸门……还在喊……我听不清他喊的什么……我不敢走到门口……”
暴怒淹没了任和的理智，他觉得自己是白痴，才会一再拒绝简希文让他留下的恳求。竟然让发情时脆弱的Omega独自待在家中，面对这一切！
任和一脚踩下油门，在浓黑的夜色中，像一头发怒的雄兽，猛冲向自己的Omega。

第57章 标记
半小时漫长得可怕，任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守在简希文的身边，为什么不就近找一家酒店住，为什么这么愚蠢。
他几乎每隔一分钟就要确认一遍简希文的情况，简希文都烦了，也不太想回答任和的话。
“我好累。”简希文说。
他被低热跟情欲整整折磨了两天，当然疲累。
“别开门。”任和强调。
手机那头没了声音，任和叫了一声简希文名字，过了漫长的十几秒，简希文的声音才传来：“他好像走了，没声音了。”
“别开门。”任和再次强调，“他很可能只是躲起来。”
“我手机没电了。”简希文说，“要关机了，我得去充电。”
“别挂电话！”任和吼了一声。
手机那头静了静。
任和是太着急了，第一次这么失态。他忍了忍不断翻涌上来的情绪，尽量和缓地说道：“去拿充电器，保持通话。”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简希文恼怒的声音传来，还带点委屈，“你是不是——”
通话到此结束。
“哧——”
任和猛踩刹车，车身擦过绿化带，险险停下。
几乎是停下车的瞬间，他拨了简希文的号码。没有等待接通的铃声，只有机械女音冰冷的“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任和深呼吸，继续启动汽车。
一分钟后回拨，依然关机。
两分钟后回拨，依然关机。
……
一直等任和到了简希文的地下车库，简希文的手机依然是关机状态。
这不对。
找到充电器，充几分钟，也该开机了。
为什么一直不开机？
生气了？
还是出什么事了？
那个私生饭去而复返？
任和焦躁地等电梯下来，直到手上传来痛感，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不断砸电梯键。
失心疯一样。
即使是在八角笼里面对再强大的对手，任和也从未如此刻一般失控。他知道是激素在起作用，信息素使他变得不像自己，信息素使他失控，并且越接近简希文，他将越失控。
Alpha会被Omega的信息素影响——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任和也知道。但是在他过去三十几年的人生中，他从未体会过被信息素影响到失控的滋味。
在八角笼里，失去冷静意味着一败涂地。
明明知道简希文待在安全的上锁的房子里，却还是焦躁、暴戾、怒气冲冲，恨不得立即赶到Omega身边，将Omega紧紧看住、抱住、锁住。
Alpha的本能已经在任和的身体里完全占了上风，强烈的占有欲使得任和忘记初衷，他想要他们的关系是建立在彼此坦白、没有欺瞒的基础上。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他要他的Omega。
一出电梯，任和立刻就察觉了不对劲。
楼道里的空气不对，有Alpha的信息素味道！不算强烈，但是任和知道，就是别的Alpha的味道！
有一个Alpha，在这里发情了。
任和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冲过去打开大门，到处寻找简希文的身影。
没有，没有，客厅没有，卧室没有，衣帽间没有，哪里都没有！
整间房子全是玫瑰花香！
任和犬齿发痒，Alpha的威压再也压抑不了。此时只要有一个可疑的Alpha出现在他面前，他肯定会扑上去撕碎敌人！ Alpha的威压愤怒地向四周扩散，找寻敌人，找寻他不听话的Omega。
先前急躁得恨不得砸了电梯，一路冲进门。现在任和却慢了下来，一步一步，慢慢朝着门外移动。
他在寻找他的Omega，不放过每个角落的找。
在走廊搜寻无果后，任和差一点就下楼了，濒临失控边缘的他，总算记得打了个电话给邵成益。
他早该打电话给邵成益，不管这个私生饭是不是杀害邵永茹的凶手，他都应该先报警。
走廊里还残留着一些Alpha的信息素，然而电梯里却没有。任和抬头望向安全通道，那个人肯定是从楼梯跑掉了。
除非他是这幢楼的住户，否则他肯定要走出这幢楼，肯定会被监控拍到。如果他是这幢楼的住户，那么一一排除就更方便了。
加上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虽然很淡，但也许还能提取分析出味道。
任和忍着焦躁，快速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邵成益在电话那头激动地大喊：“这回肯定能把他抓着！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已经发现杀害小茹的凶手跟简希文粉丝的关联，就在你给的那堆——”
“我有事，先挂了，你赶紧过来。”任和毫无停顿地挂掉电话，根本没有心情听邵成益详细说明。
但是邵成益说发现了关联，那么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私生饭就是杀害邵永茹的凶手。
这么一个危险分子，刚刚就出现在简希文的身边！
空气中有一丝玫瑰花的香气。
越靠近电梯越弱，任和转身往回走，越接近楼梯，味道越明显。
有那么几秒钟，任和的大脑什么也无法思考，只有一个想法：简希文跟着下楼了吗？
直到走到保姆房门前，越来越浓烈的玫瑰花香气指明了主人还在这里，才令任和恢复一丝冷静。
毫无疑问，简希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从自己家跑了出来，躲进旁边保镖住的保姆房。
任和无法分析，也无法思考，他直接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如往常，很整洁。
这间保姆房最早是三个保镖轮流住，到最近这段时间，几乎只有任和一个人在住了。房间里也只剩他的个人物品，门边有一双拖鞋，小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水杯，一个为了做仰卧起坐准备的垫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垫子歪了，好像有人经过的时候，不小心踢了一下。
整间房间满是玫瑰花的香气。
任和好像又到了仲夏夜的花园，令人迷醉的香气包裹住了他，温柔地诱惑着他。
“希希。”
任和叫了一声，没有回答。
房间里没有其他的信息素味道，这让任和稍稍放下了心。他轻轻往里面走，深怕动作太快，连仅存的理智也灰飞烟灭。
他推开房间门，又轻轻叫了一声，“希希。”
房间里依然很整洁，除了衣柜边散落了几件衣物，有些凌乱。
任和想，也许简希文是太害怕了，才躲进了衣柜里。他压低声音，像哄一只受惊的猫咪一样，轻轻地说：“是我，任和，现在已经没事了。”
简希文没有回答，但急促的呼吸声已经暴露了他的所在。
“你为什么躲到衣柜里？那个私生饭做了什么——”
任和打开衣柜，没说完的询问卡住了。
简希文像一只可怜的小鸟，躲藏在层层衣物跟被单下，只露出一张通红的脸蛋，眼眶泛着生理性泪水，嘴唇红得像花瓣，无声地望着任和，泪眼盈盈地望着任和。
任和快要无法呼吸。
简希文伸出赤裸的手臂，洁白得像象牙，轻声求救：“我、我好难受……”
他把自己剥光了，包裹着任和的被单跟衣物，给自己筑了一个巢，躲在还残留着一丝Alpha气息的巢中，可怜兮兮抚慰自己。
任和理智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犬齿咬上简希文柔软的后颈时，任和从胸腔深处长长喟叹了一声。
这是他的Omega，他终于标记了他。
简希文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疲惫又很美丽的梦。
令人沉醉的雨后森林气息包裹了他，他像仲夏夜的玫瑰，一点点绽放花瓣，露出最脆弱的花心，任人亲吻采摘。他的每一寸皮肤都烫得惊人，仿佛在热水里浸泡，快感拍打着他，浮浮沉沉，令他什么都无法思考。
他沉沉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晕乎乎的。
他的Alpha标记了他。
别的Alpha的信息素在身体里的感觉还很明显，那是很奇怪的一种感觉，像浑身骨头都被热水泡过了，又像跟自己喜欢的人时时刻刻拥抱在一起，舒服得他想哼哼。
一般Omega的发情期会持续一周，但简希文的情况特殊，已经打过了抑制剂，他不确定自己昏睡了多久，是否会影响工作。
他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不在家里，也不在任和的房间。
他在医院里，躺在病床上。
乔兰在他床边看着他，眼眶通红，满脸不安。
简希文想，是不是关嘉茂知道了任和跟他的事，发飙了？
“我怎么在医院？我睡了多久？”简希文问，失控的感觉已经远离了。
乔兰看着他，数次张了张嘴，又无声地闭上。
简希文奇怪：“任和呢？”
乔兰泪水滚落，哽咽道：“任和跟警察走了，去警察局做笔录。那个变态私生C被抓到了。”
简希文惊讶：“什么？！抓到了？你哭什么，这是好事啊。”
“C杀了人！”乔兰嚎啕大哭，“他杀了一个小坚果！就因为小坚果在粉丝群里骂私生粉不是粉！他把你害惨了，希希，我们完了！”

第58章 泥沼
由于抑制剂注射过量带来的副作用，标记后，简希文昏睡了三十几个小时。任和发觉他情况不对，立即把他送到医院，在他床边守了一天，最后被警察叫走。
乔兰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医院守着简希文，这是从未有过的。简希文出门在外，身边从来都是两三个助理，再不济，至少还有一个乔兰一个小阳。可突然间，团队的人不是被叫到警察局询问，就是忙着做公关，只留下乔兰一个人。
关嘉茂嘱咐乔兰：“你先去照顾简希文，团队里的其他人都不要过去，人多嘴杂，不要把简希文跟任和的事泄露出去，明白吗？”
乔兰问：“小阳跟任和呢？”
“任和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关嘉茂却没提起小阳。
而任和，一去就是一整天，一直没有消息。
“他们太过分了！”乔兰哇哇大哭，“明明不是你的错，犯人也抓到了，可网上全都在骂你！你别看手机，千万别看，医生说你抑制剂注射太多了，得好好休息一个礼拜。”
简希文白着一张脸，不知道突然间这是怎么了，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被自己的Alpha标记了，原本以为醒来后是甜蜜的情人在等着他，结果却是令人难以面对的惨痛事件。
“你先别哭。”简希文虚弱地说，“先把事情讲清楚，哪个小坚果被杀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抓到陈兴的过程很快。
任和将简希文保留的那一箱私生粉相关物品交给邵成益后，邵成益就跟同事仔仔细细查看了许多遍。
每一个物品，每一张照片，每一封信，都认认真真，反反复复查看，终于让他们发现了关键。
在一封情绪激烈、洋洋洒洒十几页的信里，他们从私生粉冗长的自言自语里发现了一段话。
“大家经常在群里聊你，什么都聊，你的单曲，你的舞台，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经常看他们聊天，但不说话，因为他们太愚蠢了！对你自以为是的解读，全都是错误的！整天在网上敲敲键盘，空口白牙说爱你，那是真的爱你吗？肯为你花钱的人，才是真爱你的人！你的专辑，你代言的产品，所有的所有，我都是成箱成箱地买！谁能比我更爱你！没有！如果不为你花钱，不为你做数据，你怎么能有更多的机会，得到更好的工作更好的代言呢？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为什么不明白？！”
“对不起，希希，我不是在朝你发火，我有点激动。因为今天在群里有人自以为是地讲了一大段话，说什么真的爱你不是盲目地花钱堆销量堆数据、不是谁花钱多谁就能当大粉、私生粉不是粉，会给你造成困扰。这是哪个傻逼在乱吠？！因为爱你，才会想靠近你啊！爱你当然想给你花钱！这怎么是骚扰？！他算哪根葱，为你花过多少钱，他有什么资格敢在群里自以为是批评别人！我总有一天要给这种人一点教训！”
警方将邵永茹微博账号、社交账号里关于追星、简希文的发言都查看了，终于在一个简希文的千人粉丝群里，发现了邵永茹说过跟私生粉信里写的差不多的话。
邵成益接到任和的电话后，立即带队出动。一边迅速查看可疑时间段进出大楼的人，一边过滤大楼住户，将住户的信息与粉丝群里过滤的几百个人的信息进行比对。
锁定了陈兴。
陈兴被抓的时候，已经吞了一把抑制剂药片，疯疯癫癫。
警察一出现，他就直接坦白：“你们找到我了，我杀了人。你们要把简希文也抓了，我杀人是因为他，都是他害的！”
有人泄露了消息，警察下楼的时候，楼下蹲了几家狗仔。陈兴冲着镜头大喊：“希希，我都是为了你才杀人！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在场的狗仔都惊呆了，他们收到的线报是有疯狂私生粉跟踪到简希文家中，被报警当场抓住，却没想到这位私生粉竟然爆出这么惊悚的消息。旁边的警察立即喝止陈兴的行为，有狗仔趁乱大声问道：“你既然喜欢简希文，为什么要做下这种恐怖行径呢？”
“因为他太无情了，我为他花了几百万，选秀的时候还回我私信，出道了就理也不理我了！我要让他后悔！让他注意我！让他后悔！”陈兴癫狂般呐喊，随即被警察强行塞进警车带走了。
然而他留下的只言片语已经掀起轩然大波。
有门道的媒体立刻打探消息，很快，邵永茹遇害的案子就被知晓了。媒体将陈兴的话添油加醋加工后放上网络，“轰——”，舆论被引爆了。
铺天盖地，全是一面倒。
简希文的工作两天之内，全部停摆。
“这不可能。”简希文喃喃自语。
乔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别看手机，一个字都别看。我气死了，我气得饭都吃不下，可是我们说什么都没用。警方的通报都还没出现，舆论就这样了，太气人了！平时骂演技什么就算了，现在是这种关乎犯罪的大事，怎么能这么空口无凭随便栽到你头上呢？！”
简希文躺在病床上，怀疑自己是不是抑制剂打多了，出现幻觉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很快，他连思考为什么的时间都没有了，警察听他醒了，直接过来问话。
陈兴已经全招了。
他说，他跟简希文是中学同学，他从中学时起，就喜欢简希文，追求简希文，被拒绝了好多次。简希文那么难以接近，他毫无办法，怎么追求，简希文都不看他一眼。
上大学之后，简希文更如人间蒸发一样，一点消息也没有。当得知简希文参加了选秀节目，陈兴高兴坏了，从头追到尾，为了给简希文投票，花了一百多万。
“简希文那时候还会跟我私信聊天，真的，你们别不信。他那时候还没出道，一个能花一百多万给他投票的粉丝，那他还不把我供着啊！但是我爸妈把我的卡冻结了，后面总决赛我没办法投票了！简希文气坏了，真的，我没钱投票后他就再也不回我的私信了！他肯定以为我不够喜欢他了，不是这样的！”
他杀了邵永茹，是意外，他原本不是想杀人，而是想打她一顿，出出气。邵永茹经常在粉丝群里发言，斥责私生粉，劝大家理智追星，陈兴早就看她不顺眼，甚至怀疑她是对家的卧底。
因为她没为简希文花多少钱，陈兴说。每当简希文有代言产品或新单曲上线，大家总喜欢将自己购买的页面截图发到群里，当做参与了粉丝活动的凭证。
邵永茹晒的单子很少，陈兴说，而且是挑着买，每次都只买一件。
“这算什么真爱粉？”陈兴嗤之以鼻，“我都是一箱一箱的买！别人晒单，她还要劝别人理智消费，她算哪根葱，把自己当大粉了？”
所以陈兴一从微博得知邵永茹准备参加线下活动，就决定了，要私下打她一顿出气。邵永茹在微博上高高兴兴说自己要参加线下活动，有人问她在哪个区，约她一起坐地铁。她毫无防备回复她自己开车去。
陈兴打听好线下活动，到网上订做了一件跟线下活动店铺店员一样的围裙，提前几天弄坏了防火楼梯一楼到负一楼停车场的楼道监控。
他计划的是，在邵永茹准备离开时，找个借口，将她引到这个楼梯。实在不行，找不到监控死角，就戴上口罩，打她一顿。
“可是我没想到啊，她竟然把车停在了楼梯旁边！”陈兴兴奋极了，朝着警察无所谓地笑，“我运气太好了！这不是上天注定要她死的嘛！”
当天活动结束后，邵永茹走到停车场，陈兴穿着围裙，手上拎着简希文后援会制作的周边袋子，叫住了邵永茹，说她有东西忘在店里了。
邵永茹大概以为自己忘记拿赠送的周边，毫无怀疑，走向陈兴。
“我没想打死她的。”陈兴苦恼，“我不知道她死了，我以为她被我打晕了嘛，我就回家了。”
邵永茹倒在血泊中，陈兴脱了围裙，反穿了风衣运动裤，将围裙跟周边塞进背包，若无其事地上楼梯，打车回家了。
“都是简希文害的，我怎么就成了杀人犯了？所以我后来想赎罪，一直想找机会杀了简希文，替天行道！”
“我在网上买了他的行程信息，吓唬了他几次，有点舍不得杀他。我是真的爱他，真的。但是，他注意不到我，我太平凡了，什么也不会，还不够有钱。我爸妈现在管着我的零花钱，我不能太大手大脚花钱在追星上，不然我爸妈会马上冻结我的卡。房子？我爸妈买给我的，我说这个房子升值空间大，我保证以后不追星了，我爸妈就给我买了。对，我家是挺有钱的，但是我爸妈不给我花啊！我哥就没人管着他，随便他花！凭什么我只是追个星，不能自由自在花钱呢！”
“我那天发现简希文回家了，嘿嘿，我在电梯里又装了个针孔摄像头，没人知道。简希文回家了我都知道，他好几天没出门，肯定有什么情况。我上来看看他，没想到他发情了。唉，我吃了抑制剂，但是控制不住自己，他的味道太好闻了。要不是没控制住自己，你们肯定抓不到我。”陈兴洋洋得意，丝毫没有被抓的惊慌跟害怕。
“他精神不太正常。”前来询问简希文的警方说，“你看看这张照片，是否对他有印象？”
简希文看着照片上那张平凡、普通、在人潮中看见肯定会不自觉忽视的脸，摇了摇头。
他真的没有印象。
他梦游一般回答完警方的问话，毫无深陷泥沼的实感。
直到有人在他面前坐下，点了一支烟。
“病房里面不能抽烟。”乔兰皱着眉头说。
“我一直想像这样站在你面前。”邵成益抽了口烟，而后说，“然后狠狠打你一顿。”

第59章 巨变
“邵永茹是我妹妹。”邵成益说，“从事情发生的那一刻起，我一直在想，你简希文是个什么人。”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由于长期熬夜，脸色难看得可怕。警察在询问简希文的时候，他一直默默站在旁边，一身皱巴巴的便衣，像是熬了好几天办案的普通民警。
现在他说他是被害人的哥哥。
乔兰原本想上前疾言厉色让他把烟灭了，手刚抬起来，就愣住了。
简希文脸色苍白，呆呆看着邵成益。
“为什么偏偏是小茹呢？”邵成益说，“你知道吗？陈兴不是针对小茹，他的本子上记了很多人，只要是在网上发言不合他心意的，他都憎恨。小茹只是刚刚好，跟他同一个城市，刚刚好，暴露了自己的行程……”
邵成益红了眼眶：“如果她没有追星，没有加什么粉丝群，没有参加后援会组织的活动，悲剧就不会发生。如果早在我怀疑你的私生粉跟小茹案子有关的时候，你们能够配合办案，也许案子在去年就已经破了。可是你们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因为害怕影响到自己的利益，选择撤诉。”
简希文喃喃：“拒绝？我、我不知道这件事……”
他不知道，从头到尾他都不知道这件事。去年？去年什么时候？
邵成益掐灭烟：“任和已经跟我说了，你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你的团队被你的经纪人一手操控了，这些事他直接决定，甚至没有问过你。任和跟我说，不要责怪你。”
“任和说得很对，这事其实跟你没关系，但要我完全不怪你，是不可能的。你们这个团队，是以你为中心建立起来的，获利的时候一起获利，出事的时候怎么就是团队的决定，跟你毫无关系了？很多情绪化的话我不想说了，说了也没用。我只想要你记住，不要当一个被人操控的明星，管好自己的粉丝，不要让这种悲剧再发生！”
“你认识……任和？”简希文终于开口了。
“你不要怪任和。”邵成益说，“任和还在局里做笔录，我想，这事还是由我来跟你说明比较好。”
“去年，你们报案，称收到私生粉威胁恐吓。我觉得作案风格跟小茹的案子有点像，而小茹又是你的粉丝，太巧了，这可能吗？警方提出这个私生粉可能跟一起杀人案有关，希望你们配合调查。隔天，你的经纪人立即说已经找到凶手，是一位离职员工开的玩笑，申请撤案，拒不配合。”
简希文浑浑噩噩听着。
他想起去年他坚持报警，最后被关嘉茂以会影响平台跟他合作的借口撤案；想起他忍受不了私生的骚扰、无数次想报警都被关嘉茂驳回的时刻；想起无数个关嘉茂问都没问过他，替他下决定的时刻……
他真的没有错吗？
难道不是他把决定权交到关嘉茂手上的吗？
难道不是他为了轻松，诸事不过问的吗？
“正好你们要招保镖，我向上级打了申请，想派个人去当卧底，领导没批。我就找了任和，求他去的。”邵成益继续解释，“任和是我师弟，我求他，他不能不答应，就是这么回事。他没骗你，是我骗了你，你要心里有火气，都朝我撒。”
邵成益把手里的半截烟扔进垃圾桶，等了一会，没等到简希文的斥责。他抬头，看见简希文跟他助理，脸色一个赛一个的苍白，只以为是无法消化真相。
该说的都说完了，邵成益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想了想又转身道：“估计你们团队接下来要做公关，你们娱乐圈的事我管不着，但是第一，不要把文章做到小茹身上，尊重逝者；第二……虽然我不理解，但是小茹很喜欢你，你是她的偶像，我希望你到最后都能做一个值得她喜欢的偶像。”
原来如此。
简希文心想，所以任和才会处处透着奇怪。他没有做生意失败，他的格斗俱乐部运转得好好的。他的朋友们为他介绍相亲对象，讲的都是真的，他事业成功，有房有车。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
所以任和才会那么关心他，因为是卧底，为了取得信任，为了套出更多的情报，当然要接近他了。
并不是因为被他吸引，不是因为他很特别，才对他多加关怀。
所以任和才会一次两次，在情不自禁临时标记他后，仍然不表白，也不确定他们的关系。或许是他的攻势太猛烈，又或许是他的信息素实在勾人，最后任和才陷落。
任和到底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没经受住信息素的引诱？
“希希……”
乔兰声音发抖，手机还贴在耳朵上，来不及挂断。
“怎么了？”简希文问。
此时再听到什么事，他都不会惊讶了。一连串的事件犹如狂风暴雨，片刻不让人喘息。
“刚刚公司打来的电话……”乔兰浑身发抖，无助地望着简希文，“你的行程，是小阳卖出去的，不止一次。他已经被拘留了……”
一夜之间，简希文的团队分崩离析。
助理小阳私自售卖简希文的个人行程，获利数十万，全部用来购买名牌衣物鞋包。团队的所有人都停职调查，关嘉茂被叫回公司，高层连夜问话，认为他管理失职。
网上舆论持续发酵，陈兴杀害邵永茹一案已经被认定为是粉圈养蛊，是简希文团队失职，是简希文纵容粉圈的结果。
而陈兴对着媒体大喊选秀时他为简希文投了上百万，简希文就回他私信跟他聊天，等出道了就理也不理他，一下把简希文的风评拉到有史以来最低，几乎全网都在骂简希文。
简希文所有工作停摆，即将拍摄的广告代言没了，正在拍摄的电影也被叫停，剧组直接通知他，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先不用着急回剧组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了。
简希文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多少工作，电话都打到关嘉茂那边去了，而关嘉茂还在公司，除了发了条信息让乔兰赶紧带简希文换地方住酒店，别待医院了，一句别的话也没有。乔兰坚持不让他看手机，说他现在还挂在热搜榜上，前十个热搜，他占了六个。
乔兰把他手机上的微博都删了。
简希文说：“不用担心，我一点也不想看。”
曾经很在意的评论，很在意的别人的看法，现在一点也不想看了。
真的有一个人因为他，付出了生命。这件事就像一块巨大、生硬、冰冷的铁，堵在他的胸口，让他每分每秒难以呼吸。
乔兰迅速办好了出院，他们甚至连司机都没有，只好叫了一辆计程车。据说公司外全是媒体记者，简希文的保姆车一旦出来，立刻就会被盯上。
乔兰带简希文奔赴酒店，安排好一切，已经是深夜了。两人累得晚餐都吃不下，随便吃了点三明治对付过去。
而关嘉茂此时终于打了电话过来，一句话也没跟简希文说，只让乔兰现在就赶去公司，处理后续事宜。
乔兰小心翼翼说：“希希现在就在我旁边……”
关嘉茂沉默了一小会，只说：“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消息，公司这边……可能会提前跟他解约。”
随即挂断了电话。
乔兰给简希文订的是酒店的大套房，依然舒适、豪华。简希文坐在真皮沙发上，一口一口慢慢嚼着三明治，此时此刻还看不出来这是个深陷舆论风暴，很有可能就此葬送演艺生涯的落魄顶流。
乔兰很不放心，她犹犹豫豫，忍不住问：“要不要我帮你联系看看任和……”
简希文轻轻摇头：“不用。”
乔兰或许是这些人里最清楚简希文跟任和关系的人，因此特别担心简希文。
从得知任和是警方卧底后，简希文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没有联系任和，没有像别人询问有关任和的事——
特别的不对劲。
但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简希文，也安慰不了。
自己的男朋友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这似乎还不是当前最紧急的事情。
简希文的事业可能就此毁于一旦，这才是当前最可怕的事。她不敢让简希文上微博，是因为舆论已经到达非常恐怖的境地。
似乎人人都想把简希文送进监狱，恨意蔓延网络，透过电波穿过手机摧毁人心。
乔兰匆匆走了，把手机留给了简希文，一再叮嘱他不要上网。
简希文接过手机，从醒来后到现在，终于打开微信。
出乎意料，微信静悄悄的。
除了张咏源连发了十几条消息问他怎么了，还打了几个电话外，没有一个圈内的人来关心他，哪怕询问一句新闻说的是真的假的。
一个都没有。
手机猛地振动起来，吓了简希文一跳。
是任和的来电，简希文下意识挂断了电话。
任和又打了一遍，简希文又挂断了。他脑子很乱，不知道现在接起电话，应该跟任和说些什么。好歹让他睡一觉，度过这混乱的一天再说。
任和给简希文发了几条信息，简希文一条也没点开看。他很怕任和跟他道歉，说对不起，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他能怪任和吗？
他当然不能怪任和。
有一个人因为他，失去了生命。
他是犯了最大错误的人。
简希文一个人坐在客厅，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
他很累，神经又涩又钝，什么也思考不了。刚刚被标记的Omega，本该是最需要Alpha抚慰的，可他醒来后遭逢巨变，连任和的面都没有见到。
腺体突突地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注射过量的抑制剂。
出院的时候医生劝过他不要这么着急，但关嘉茂让乔兰赶紧带简希文离开医院。如果这时候让人抓住任何其他话题，那就完了。
浑浑噩噩间，门铃响了。
没有人知道简希文住在这里，他也没有叫客房服务。他以为是乔兰去而复返，起身开了门。
门外是任和。

第60章 对不起
任和被叫去做了很长时间的笔录，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七个未接来电，有乔兰的，有关嘉茂的，有健身房的。
简希文一个电话也没有给他打。
任和估计他应该醒了，生气了。毕竟标记完了后，Omega是最需要Alpha的时候，信息素分泌跟融合，影响了生理与心理，极度需求伴侣的呵护跟拥抱。
而他却消失了一整天。
再加上邵成益说，怕简希文朝他发火，追究他的责任，已经替他跟简希文坦白了。
“假如后续简希文想找你的麻烦，你别理会，告诉我，我来解决。”
任和无奈：“简希文是小孩子心性，容易发脾气，也容易哄。生气是肯定的，但他不会追究什么责任。”
邵成益摇了摇头：“你不知道，这一天全是简希文的新闻，娱乐圈他可能待不下去了。这种时候，难保他不把无名火发在你身上。”
到这时，任和才知道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给简希文打电话，被挂断。
再打，再次被挂断。
任和翻了翻手机里的未读信息，乔兰联系不上他，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让他出来赶紧跟简希文联系，说网上的舆论已经翻天了，希希的演艺事业可能要毁于一旦。
【我被叫回公司了，茂哥刚开完会，话里话外的意思，公司不跟希希续约了，现在各方全是解约的。我跟茂哥这两天肯定顾不上希希那边，小阳又被拘留，团队里没人用了。希希一个人在酒店，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一回事，跟希希又是怎么一回事，但好歹你曾经是团队的一员，合同也还没到期，这几天去陪一下希希，我怕有记者去骚扰他。】
任和甚至不用打开微博，手机的消息栏就不断推送大明星简希文的爆炸新闻。任和看了几篇，发现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他的想象。
铺天盖地的恶性新闻，全是指责简希文“流量反噬”“粉圈作妖”“两面派”，底下的评论全是骂的，简希文的粉丝控评再也控不住了。
【我就说简希文早晚有这一天，他的粉太脑残了】
【蒸煮比粉更脑残，选秀的时候看人家有钱就私联，看人家没钱了就一脚踢开，呕，这什么丑陋的嘴脸！】
【利益至上的商人嘴脸罢了】
【可怜无辜受牵连的妹子了，死的怎么不是简希文】
【有本事去杀了简希文，找无辜的理智妹子算什么本事】
【简希文还好意思活着吗？自杀谢罪吧】
【滚出娱乐圈！简希文的脑残剧真是把我恶心坏了！】
【就他简希文一年到头私生饭的新闻能出好几个，不会报警抓起来吗？现在好了，惹出大事了吧】
【内娱最脑残的团队，没有之一】
【别骂团队了，人家公司就他简希文一个艺人吗？别人怎么都好好的，就他这么会作妖？】
【粉丝别想骂团队转移视线了，你家贱贱合约要到期了吧？这下肯定不会续约了，全内娱都得躲着他跑】
……
任和退出手机新闻，平复一下情绪，才又给简希文打电话，简希文仍然没有接。
任和拨了乔兰的电话，只响了一声，乔兰就接了。
“我的天啊！你可终于联系上了！”乔兰的嗓子已经哑了，这一天里，不知道做了多少沟通工作。
“希希现在人呢？还在医院吗？”任和问。
“医院早就被记者围了！根本不能待！家里也不敢回，现在先在酒店住着。你没给希希打电话？”乔兰急急说道，“他现在情绪肯定很不好，但是团队没有一个人有空陪在他身边，你去陪陪他，开导开导他吧。现在公司这边的情况很不乐观，品牌方一个劲闹着要解约，茂哥在公司已经谈了一天了！公司高层根本都不想管希希了，说反正合同要到期了，这些事不归公司管了。唉，我越说越乱，你别管我。”
任和打断乔兰：“你把酒店地址跟房号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找他。”
去往酒店的路上，任和一路飞驰。
他很少这么心慌意乱，不晓得如何是好。
他瞒了简希文这么久，没有早点告诉简希文，没有早点让他的团队做好公关预案。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他也万万没想到，简希文明明是受害者，所有的舆论箭头却都指向简希文。
任和知道自己是卧底的这件事，简希文知道了一定会生气。但他想得太简单了，他觉得简希文很好哄，迟点告诉简希文没关系的。
毕竟简希文喜欢他。
他太自大了。
任和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做好了迎接简希文滔天怒火的准备，做好了道歉一百次一千次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拒之门外后站一夜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只按了一下门铃，简希文就开门了。
曾经张牙舞爪的简希文，就那么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眶里溢满泪水，问：“怎么办？任和，我害死了一个人。”
任和看着这样的简希文，好一会才说：“进去吧，关上门再说。”
“我、我不知道……”简希文哑声道，“我完全不知道陈兴这个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如果我早知道，我会阻止他的，我会问他为什么……”
简希文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乔兰说，不要上网，不要看手机。
可是，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他只是打开微信，几乎所有的订阅号都在推送他的新闻，所有人都在声讨他，辱骂他。
他没法反驳。
因为惨剧已经发生了，确实发生了。
太沉重了，他背负不动，他不知道怎么办了。没有人在他身边，大概也没有人会喜欢他了。
任和扫了一眼除了半个吃剩的三明治外空无一物的茶几，问：“你多久没喝水了？晚饭有吃吗”
简希文愣愣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任和到吧台边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水放在简希文面前的茶几上，轻声说：“先喝水。”
简希文机械地照着任和的指令做。
冰凉的水流过喉咙的时候，简希文才感觉到喉咙火烧火燎，仿佛要冒烟了。到这时他才想起来，从醒来他就被荒唐的现实砸晕了头，一滴水都没有进过肚子。
一杯水很快就见底了，任和又倒了一杯。
下午吃的半个三明治仿佛在肠胃里翻搅，简希文不敢再喝水，只是双手捧着杯子。任和轻轻掰开他的手掌，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而后低声说：“希希，你没有害人，你不是凶手。凶手是陈兴，一个丧心病狂的神经病。”
眼泪从简希文通红的眼眶中不断掉落，他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是我害的，大家都这样说。如果、如果我在遇到私生的时候早点报警，如果我有继续回复陈兴的私信，也许他就不会这么极端——”
“把这件事推到你的头上毫无道理！”任和坚定道，“别让别人的话影响你，希希。你不是施暴者，你是受害者！为什么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简希文摇头：“我真的是百分百的受害者吗？除了一些恐吓，我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可是别人……”
简希文说不下去了，他害怕、恐惧，有一个人因为他失去了生命，从他知道这件事后，他就觉得喉咙仿佛被人扼住，喘不过气来。
太沉重了，他背负不起。
甚至不需要别人的恶意再来推一把，他就已经要垮了。
“我不记得了。”简希文喃喃自语，“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四年前参加选秀的时候，我突然红了，微博多了很多粉丝，但是又还没有现在这么红。那时候很多人给我发私信，一天一百多条吧，我都会看。会有别的选手的粉丝来骂我，但大部分都是夸我的，我很开心，所以每天都会看。”
失控紊乱的发情期、有副作用的抑制剂、被标注后的虚弱，还有突如其来的打击，简希文的脸色白得像纸，毫无血色。
“有的私信写得很长，写得很感人，真的。把我的每一次参赛舞台，还有参加节目的细节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劲地夸我，说我有才华，说我唱歌好听，说我天生是当明星的。我很开心，那是我开始受到关注的时候，我还不习惯，还会因为别人对我的几句夸奖开心得不得了。关嘉茂虽然是我的经纪人，但是那时候选秀还没结束，我还没接到什么工作，也还没红到发紫，没人管我在网上说什么。”
“我就会回复一些夸得我特别开心的私信，可能说些谢谢你的支持、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喜欢我这次挑的歌我也很喜欢之类的话吧。我不记得了，我应该只是简单地回复几句，肯定没有跟任何人大聊特聊，也不会求人花钱给我投票的！”
“我只是开心过头了，从小就有很多人追我，但是他们都是看我好看，喜欢我的外表而已。第一次有那么多人夸我唱歌好听、跳舞好看，说我有才华……”
简希文抬头委屈地看着任和，说：“后来我越来越红，微博粉丝越来越多，私信也开始暴涨到我根本看不完的程度，骂我的人也越来越多，关嘉茂就把我的私信关了。”
任和蹲下，单膝跪地，看着眼前陷在沙发里，无助、苍白、虚弱的简希文，伸手摩挲他脸颊，轻声说：“所以，你不是故意不回复他的，不是因为他没钱投票就不理他了。希希，这不是你的错。”
简希文痛苦地摇头：“不，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因为我根本不记得我当时都回复了哪些私信，又说了些什么！关嘉茂当时关掉私信，我还生气了，关嘉茂骂我，说我愚蠢，以为我的粉丝会永远都是我的粉丝吗，我要是不小心说错了话，以后谁脱粉了，想起来了，都会给我留下黑料！”
“关嘉茂说，”简希文眼泪不断滚落，悔恨又憎恶自己，“他说我脾气这么差，情商也不高，说出不恰当的话了，自己也不知道。我要是想当明星，就得闭上嘴，好好演团队安排好的人设。我脾气差，又任性，粉丝不会喜欢这样的偶像。我要包装完美，像最好的商品，才能更红……”
简希文从未有过这么软弱自厌的时刻，他甚至不敢跟任和对视。
“他是对的，大家不会喜欢我的，不会喜欢真实的我，也不会喜欢犯了错的我……”
“对不起……”
简希文边哭边轻声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害了人，还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对不起，任和。你是为了帮助别人来的，我朝你发了那么多次脾气，给你惹了很多麻烦，让你浪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此时此刻，任和说不出心里的滋味。
简希文没有责怪他为什么瞒着自己，没有以前的颐指气使、任性骄纵，只有惊惶不安跟软弱自厌。
小玫瑰太娇弱了，突如其来的暴雨把他冲刷得失去了神气。
“希希，你看着我。”任和伸手，不容拒绝地捏着简希文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严肃地说，“你没有给我惹麻烦，没有浪费我的时间。”
“你脾气是不好，也有点任性。”任和说着，低头亲了一下他毫无血色的柔软唇瓣，“但是这样的你很可爱，我很喜欢。”
“我对你所有的耐心都是因为喜欢你，不是因为卧底做任务。我相信你，不管是现在的你，还是四年前的你，都不会用恶意去回复别人去伤人。”
“恶人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去伤害别人，该接受审判的是他，而不是你。你不该把这些当成枷锁背负在身上，我知道你很难受，我会陪着你。”
简希文眼眶通红，愣愣地看着任和。
沉默半晌后，酒店房间内，爆发出巨大的、声嘶力竭的哭声。

第61章 男朋友
这场大哭，把简希文哭累了，哭昏了，哭得直接睡了过去。
好像一个小孩子。
记忆中，他只有很小很小的时候才这么大哭过。他爸妈吵到离婚的那天，他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哭到睡着。醒来的时候家里只剩妈妈，冷静地跟他讲了一堆道理，问他明不明白理不理解。
简希文顶着哭肿的眼睛点头说理解。
妈妈表扬他懂事，说以后他就轮流跟着爸爸妈妈住，生活跟以前一模一样，不会改变的。
骗人的，不可能没有改变。
虽然他小，但是他已经敏感地察觉到了。
就像现在，虽然这四年他几乎没参与过除了舞台、专辑外的其他工作，但他也已经敏感地察觉到，这不是一次可以靠公关解决的小事件。
公司可能会直接放弃他。
粉丝——
大概也有很多会直接放弃他。
昏昏沉沉中，他感到有人拿着温热的毛巾在擦他的眼泪，小心又细致，一下又一下，轻轻擦过他的脸颊、脖子。
他一整天几乎没喝水没吃东西，又疲惫又虚弱。指责、批评、辱骂的网络文字，化为言语的锯刃，一下一下割着他的神经，让他脑袋一抽一抽地疼。
热毛巾像橡皮擦，一下又一下，擦掉那些印在他脑子里的文字。
他感到睡意像浓雾袭来，不可自控地睡了过去。
简希文睡了沉沉的一觉。
他感觉他只是略微地闭上了眼睛，醒来的时候却已经天光大亮。
任和拉开窗帘，对他说：“你昨天没吃多少东西，不能再睡了，起来吃一点。”
简希文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他竟然一觉睡到了这么晚。
任和给他倒水，帮他点了一碗暖胃的小米南瓜粥，还回去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过来酒店。乔兰走得匆忙，简希文空着双手就住进了酒店，连一件睡衣都没带。
在当简希文助理的四年里，乔兰从来没有这么失职过。她很细心，从来事事都替简希文考虑在先，这四年里，简希文没有烦恼过自己除了工作以外的琐事。
从昨晚到现在，乔兰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简希文知道，团队里的人估计忙了一个通宵，忙到没有空管他的日常琐事了。
任和还在酒店陪着他，时不时接一个电话，似乎很忙的样子。
简希文洗了一个热水澡，穿着自己柔软干净的睡衣，觉得干涩的神经好了一些。他喝了水，吃了小米南瓜粥，看了看还在忙着回消息的任和，小声问：“你是不是很忙？”
任和抬头，眼神示意有什么事吗。
简希文小声说：“你很忙的话可以先走，我一个人待在酒店没关系。有什么事，乔兰她们会联系我的。”
任和按下发送键，将手机放在桌上，走到简希文身边，蹲下看着他，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简希文点点头：“睡了一觉，觉得好多了。”
任和这才说：“不忙，都是一些手机上就可以说清楚的事。”
“我不知道还要在酒店住多久，你不用一直陪我的，有事可以去处理……”简希文越说越小声。
任和看着这样的简希文，内心复杂，过了一会才说：“早上你还在睡，乔兰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等下关嘉茂跟她会过来，有一些工作上的事要跟你商量。”
简希文没问是什么事，只是“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睡了一觉，简希文觉得略微有了点勇气去面对了。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准备回复一下昨天没回复的消息，虽然询问的人也只有张咏源跟简希文爸妈。
他刚打了几个字，手里的手机就被抽走了，抬头，是任和严肃的脸。
“你最好不要上网了。”任和说，“没有必要去看会让自己心情不好的言论。”
“我给我爸妈还有我朋友回一下消息而已，我不会去微博看评论的。”简希文挤出一个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开个玩笑，“我自虐啊！”
任和一脸严肃：“我看着你回。”
简希文想，事件的舆论到底已经发酵到多么严重了？连对网络、娱乐圈不敏感的任和也小心翼翼到这个地步？
简希文爸妈是分别发的信息，说自己从家里人那里听说了新闻事件，问简希文要不要紧，怎么样了，简希文统一回复自己没事。
张咏源的信息就长多了，他打了几个电话，简希文没有接，就改发短信，问简希文是不是在忙，问简希文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吓一跳。到最后，开始破口大骂凶手，骂私生饭，骂他有病不去治来拖累简希文，骂垃圾团队一天了还不做公关，骂垃圾公司看合约要到期了就不想管了，说他要上去跟黑子大战三百回合。
简希文到现在一条条看完张咏源的信息，又想哭又想笑，知道张咏源在故意搞笑，想逗他开心。
他给张咏源回了电话，铃声一声都没响完，张咏源立刻接了电话。
“喂，希希……”张咏源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接着就没话了，一点不像他写的信息那样洋洋洒洒。
两个人在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好一会，沉默到任和都觉得奇怪了，简希文才终于艰难地开口。
“干吗？怕我已经被迫退出娱乐圈啊？”
“唉……”张咏源叹了长长的气，“你在哪里？不在家吧？我看新闻说狗仔现在都围在你家楼下，你家那个高级小区都报警了，告他们扰民。还有一部分去围了医院，说你已经办出院了，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还住院了？是被那王八蛋伤到了，还是抑制剂出问题了？”
“我没事，是抑制剂的关系。昨天关嘉茂看风声不对，就让乔兰带我来酒店了，一直在酒店住着，没人知道，放心吧。”简希文说。
“哪家酒店啊？我去找你。”
张咏源个性内向，又不爱出门，即使跟简希文是好朋友，两个人经常是用手机聊天，懒得跨越半个城区来找简希文玩。
“我真感动了，你居然要出门来找。”简希文挤出一个笑，“但是等会关嘉茂他们要来谈工作的事，不知道要谈多久……”
张咏源沉默了。
两个人都知道，这时候还有什么工作可以谈？肯定是各家品牌方、剧组的解约事宜。
“我说，希希，”张咏源轻声说，“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最近课挺少的，整天没什么事。酒店住烦了来我家住呗，我搬出来了你还没来看过呢。”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瞎操心！”
挂掉电话后，简希文发呆了一会。
任和问他：“回复完了？”
简希文回过神，点点头。
任和还是盯着他看，简希文反应过来，自嘲道：“怎么了？只有三个人关心我，你很吃惊？我觉得很多了，我爸妈竟然还知道娱乐圈新闻，能给我发条信息关心关心。”
简希文想起任和带他见过的师兄，想起拜托任和当卧底的邵成益，想起很关心照顾任和的教练夫妇，问：“你这种朋友很多的人，觉得我这种人很不可思议吧？”
任和摇摇头，说：“除了团队的人，我没接触过你的家人朋友，根本不了解你的情况。”
“因为我只有一个朋友啊！我的大学同学，源源，我只有跟他会联系。我长到这么大，从小学到大学，到工作，认识了很多很多人，可是只有一个朋友，是不是很奇怪？”简希文喃喃自语，“我都觉得很奇怪。我的追求者很多，每天都有回不完的信息。上学的时候，总有人抢着要跟我同桌；参加选秀时，他们也抢着跟我同一组；进组的时候，总有人要请我吃饭，请我出去玩……”
“可是，我却只有一个朋友。”简希文伸出一根手指，在任和眼前晃了晃，强调，“只有一个。”
“我真的性格特别差，我自己也知道……”
任和抓住简希文晃来晃去的白皙修长的手指，弯腰蹲下，在指尖上落了一个轻轻的吻。
“我不觉得你性格差，我觉得你很可爱。”任和说，“我可以当你的第二个朋友吗？”
简希文愣愣地看着任和。
任和屈膝跟他平视着说话的时候，他总有一种很受重视的感觉，像是……被呵护着、在意着。
任和想了想，又说：“兼任男朋友的身份。”
简希文瞪大了眼睛：“什么？？？男朋友？！你？谁的男朋友？！”
任和平静地看着简希文，看得简希文浑身都不对劲了，又伸手一把捏住简希文后颈的腺体，揉捏着说：“你的男朋友。”
简希文过电一样哆嗦了一下，浑身都软了，脖子后都麻了，软声说道：“你……你干什么……”
任和靠过去，深深地吻住简希文。
空气中逐渐弥漫玫瑰的花香。
简希文没吃抑制剂，阻隔贴也没贴，信息素溢散特别快。任和一把抱起他，说：“别在这里，他们一会要来。”
说着把简希文抱进卧室，关上了门。
简希文红了脸，羞耻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摇头说：“不行，他们要来，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任和欺身又吻住了唇瓣。
任和辗转厮磨着简希文柔软的唇舌，一向可靠的他不怎么可靠地保证道：“我不会乱来，只是亲亲你。”
真的只是亲一亲，亲小玫瑰的唇瓣，亲小玫瑰的花心。
用爱人的唇舌，让简希文暂时忘却了痛苦。

第62章 决裂
亲吻过后，是漫长得仿佛无尽的空虚。
两个人渐渐停了亲吻，拥抱着静静地坐着。房间里很安静，隔音玻璃将一切声音都阻隔了，连风声都听不到，只能听见冷气轻微的呼呼声。
简希文察觉到气氛微妙，他微微挣扎，任和却把他抱得紧紧的。
“怎么了？”简希文被迫把脸埋在任和胸前，闷声问。
“希希，我……”任和欲言又止。
简希文不催促，似乎已经猜到任和要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
“虽然邵成益已经跟你说过了，但我还是要再跟你解释一遍。”任和说，“一开始邵成益拜托我的时候，他并不确定你的私生饭跟他堂妹的凶手是否真的有关联，只是他的一个第六感。所以上面不批人，他只能来找我。”
简希文沉默。
“他很难受，我觉得这个忙我可以帮，就算最后没有找到任何关联，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我有想过告诉你，但是我怕在事情没查清楚的时候跟你说，会造成你没必要的恐慌。”
“我想跟你坦白之后，再跟你在一起，但是——”
但是没忍住。
任和说不出口这句话。
“对不起，希希。这是我唯一瞒着你的事，除此之外，跟你说过的话，没有一句瞒你的。”
“我不知道这件事会对你的事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如果我早点跟你说，你们团队提前做好公关——”
简希文扯了扯任和的衣服，示意他别说了。
“你不用道歉啊。”简希文轻声说，“你本来就没有错，你是在抓犯人。警察叫你做什么，你只能做什么。就算你提前告诉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除非整个团队知道，可如果关嘉茂知道你是警察的卧底，他肯定会把你赶走的。”
任和低头看怀里异常乖巧的简希文，他还在继续为任和开脱。
“你来当保镖的时候，事件早就已经发生了，早就有一个人失去了生命……就算是你，也无法挽回什么。这件事不管什么时候曝光，都会是这种后果。”
“希希——”任和还想再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了。
简希文挣脱他怀抱，边说着“关嘉茂他们来了”边整理好衣服往客厅走。
不太对。
希希不太对。
任和心里清楚，从昨天到现在，简希文都不是平时的简希文。他通情达理，可任和希望他不通情达理，希望他像以前那样任性骄纵，希望他责怪自己，骂自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地接受一切。
关嘉茂、乔兰、律师，带了一堆文件来了。
品牌方解约的合同，厉风公司合约到期的文件， 每一份都需要简希文一一确认。
律师一一跟简希文解释说明，关嘉茂在旁边补充说明。等到所有解约的文件确认完，天已经黑了。
律师先行离开。
简希文得赔不少钱，但是他还赔得起。不幸中的万幸是，因为他一直在犹豫合约到期后是解约还是续约，厉风这段时间压了不少代言活动跟片约，没有急着给简希文签合同。剩下的几个代言，都是差不多合约也快到期了，问题不大，有的品牌方为了接下来跟厉风的其他艺人合作，给关嘉茂卖了个面子，直接解约，不求赔偿。而简希文的片约，直接替换给了同公司的其他艺人。
关嘉茂跟乔兰熬了一个通宵处理这些事，此刻才有空倒在沙发上闭眼休息了一会。等律师走了，乔兰睁开眼睛疲惫地问：“茂哥，是先回去，还是吃点东西继续？”
任和说：“我已经帮你们叫了简餐，太晚了，吃点东西再说。”
关嘉茂闻言，扫了任和一眼。他原本打定主意，今天不跟简希文起冲突，反正都要解约了，走到最后，何必再发无谓的火。可看到任和没事人一样也在这里跟简希文待着，还一副以主人自居的样子，关嘉茂实在忍不了。
“不吃了，吃不下，没有心情。”关嘉茂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摔，“下个月到期的合约，就签一下顺利终止合约而已，你有空的时候看看，名字签了。”
简希文点头。
乔兰看了看关嘉茂，又看了看异常安静的简希文，担忧道：“希希，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简希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不知道，看看情况再说吧。”
乔兰最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她看了看不发一语的关嘉茂，忍不住说道：“茂哥，有没有什么办法？你帮帮希希吧……”
关嘉茂又扫了一眼任和，冷笑：“帮忙？我帮得还不够多？我觉得人家好像一点不着急，到这个时候了，瞒了他大半年的人还在这跟没事人一样，人家一点不责怪他——”
简希文打断关嘉茂：“不关任和的事，你别阴阳怪气。”
关嘉茂虽然熬了两天一夜，但他吵架的力气还是有的，直接站起来说：“我可不是阴阳怪气，我是指名道姓，直接了当地骂！简希文，你到今天，是全毁了！你知道吗？你还不着急？！但凡你还能给公司挣钱，公司都不会放弃你！事情发展到这样，给你做公关等于烧钱，源源不断地烧钱，还没用！”
简希文难得地没有呛回去，只是小声说：“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的……”
“一点办法也没有吗？”任和开口，“希希是受害者，他并没有做错事——”
“停！”关嘉茂伸出手，打断任和的话，“这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哥，你别再跟我说你那些老套的台词，你根本不懂娱乐圈，你以为在娱乐圈，你没做错事，你就没事了？人不是简希文杀的，结果呢？大众认为他有错，那他就是有错。”
关嘉茂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不这样无法发泄他心中的焦躁感。
“四年多了，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唱歌、演戏、拍广告，得到了这么多成绩，成为内娱数一数二的顶流！现在全没了，烟消云散了！结果你还有心思跟罪魁祸首谈恋爱！”
“关嘉茂！”简希文有点生气了，“这件事不关任和的事，杀人的是那个私生饭！”
关嘉茂伸手指着任和，气得手直抖：“他要是真喜欢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你！把你蒙在鼓里，就是为了找证据给警察罢了！把你都害成什么样了？你的事业全毁了，你还在这里替他说话，简希文，你真是疯了。”
“你遇到事情，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让这个人直接报警？你不晓得直接报警你就完了吗！这个人替你考虑过一分一毫吗？哪怕在报警之前，先打给我，让我想想怎么做公关，事情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打了！”简希文突然大喊，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我第一个就给你打电话了！是你跟我说不要紧，是你说我是杯弓蛇影、没事找事！关嘉茂，我说了一百次一千次，要报警抓这个变态C，你听我的话了吗？！你有哪怕一次，认真听我的话了吗？我早就说了我很害怕，你听了吗，你在乎吗？你不在乎，你就在乎我还红不红、我还能接到多少工作、赚多少钱！”
关嘉茂收了声，过了一会冷笑，点点头说：“行，怕影响你已经几乎快没有的路人缘，做了那么多公关，到你这里变成就是不听你的话抓私生饭。现在吵这些没有意义了，反正也不是合作关系了。我最后劝告你两句，你还有点钱，好好收着，不在娱乐圈了日子也能过得不错，小心你身边的人不怀好意盯上你的钱。还有，现在内娱没有一家公司会找你签约，找你签约的肯定都不怀好意。你也别想着个人工作室了，今时今日这种情况，你就是把你剩下的所有钱都投入做公关，都不一定能收到一丝一毫的成效。”
“言尽于此。”

第63章 让我陪着你
关嘉茂走了。
乔兰傻傻愣在原地，好一会，才问：“希希，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简希文瘫坐在沙发上，眼眶红得吓人，却没有一滴泪水。
他慢慢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乔兰从没看过这样的简希文。简希文在她的记忆里，一直是光鲜亮丽、趾高气昂的，就算只到公司签个文件，也要穿得闪亮惹眼，走路带风。
“公司要收回整个团队，你现在只有一个人，这可怎么办？就算要做公关，也得有人帮你联系啊。希希，你要是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跟我说，我可以离职去帮你——”
简希文摇摇头：“我这里现在是一个烂摊子，就算你离职过来，我们两个人能干什么？所有的品牌方都要跟我解约，所有的片约都要换人，在这种形势下，我除了退出娱乐圈还有其他路可以走吗？”
“希希……”乔兰眼泪啪嗒啪嗒下来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任和在旁边问，“如果去拜托警方出一个声明，说希希也是受害者，凶手是陈兴一个人——”
“没有用的。”简希文拉了拉任和的袖子，“凶手是我的粉丝，这就是我的罪名。”
乔兰大哭：“太不公平了，凭什么这样怪你？平时骂一骂也就算了，现在是要把你的事业全毁了啊！”
简希文苦笑：“可是我们团队是真的有做错的地方，好几次被私生饭骚扰，都不报警。去年的热夏音乐会，我们报警了，可是警方一说可能跟杀人案有关，我们就撤案了。真的计较起来，根本说不清。”
“可是撤案的事你根本不知道，是茂哥自己做的决定……”乔兰说到后面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了，知道对大众来说，经纪人跟艺人就是捆绑的利益共同体，是一个团队的成员。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这些事是经纪人做的不是我做的，已经没有用了。
“是我把工作一切事宜的决定权交给关嘉茂的，说到底，我也有问题。”
乔兰看了看简希文，鼓起勇气小声问：“希希，你不生气愤怒吗？不难过委屈吗？你怎么、怎么一直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啊……”
任和也看向简希文。
三个人一时陷入沉默。
简希文发呆了一会，才回过神似的说道：“生气？我没有生气的资格吧。顶流才有生气的资格，因为拥有很多人的喜欢，生气愤怒难过委屈都有人回应。乔兰，我早上醒来后，第一个感觉是什么你知道吗？就像开完一场万人演唱会，结束了，我跟工作人员道别了，回到家里——我从舞台上下来了，我今天特别真切地感受到这一点，我从万人瞩目的聚光灯下出来了，我变回一个普通人了。”
再也不是巨星简希文了。
“我现在脑子里装不下别的东西，也没法思考以后的事。我想安静地待几天，什么也不想。你们也别想了，想了也没用。”
乔兰的眼泪流个不停，走的时候眼睛都肿了。任和送她到房间门口，乔兰说：“任和，你会一直陪着希希吗？”
任和点头。
乔兰擦擦眼泪，又说：“你要是没空，就给我打电话，我过来陪希希，他现在必须有人陪着。”
任和想了想，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如果有我可以做的，你说。”
乔兰摇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怎么办……这段时间说什么解释什么都没用，说不定还会火上浇油。等一阵子看看吧，也许风头过去了，就还好。但是，就像茂哥说的，现在没有一家公司愿意签希希。就算过段时间舆论平息了，愿意签希希的，条件也必定极其苛刻……”
“让希希冷静几天吧。”乔兰最后说，“希希不是凶手，总不至于真的无路可走。”
任和很少有这种无能为力的时候。
当他回到房间，看到简希文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发呆时，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再次出现了。
因为不懂娱乐圈，他无法给出任何一条建议。
因为卧底是他，找到私生饭C与凶手之间关联的是他，报警的也是他，他很愧疚。如果他能提前告诉简希文，也许事情不至于此。但简希文一句话也不怪他。
甚至对于他们的关系，简希文也没有提出疑问。
对于任和在有所隐瞒的情况下发展起来的关系，简希文没有提出一句疑问。
简希文不拒绝他的拥抱，他的亲吻。但简希文不像以前的简希文，他不是那个带刺的小玫瑰了，那时候他生动可爱，时不时对任和大呼小叫，但任和能感受到他的喜欢，很明显的感受。
他明明标记了简希文，却感觉失去了控制权。
Alpha的暴躁因子在他的体内奔走，他只能压下。
乔兰走到酒店门口等计程车的时候，多年助理工作的直觉让她察觉到不对劲。稍加留意，便发现了几个疑似狗仔的人。乔兰一上车，立即给任和打电话告知情况并让他们换酒店。
简希文一听到楼下有狗仔，立刻露出受惊的表情。
此时此刻，他害怕镜头，害怕提问，根本不想面对。
“换酒店吗？”任和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问。
简希文喃喃地：“家肯定不能回，那个房子我再也不想住了。”
没等到想要的回答，任和直接说：“酒店最好不要住了，这家酒店能被他们找到，下一家也能被找到，换来换去不是办法。”
简希文一愣：“那怎么办？我绝对不要回去那个房子！不然……不然我去找源源住几天吧……”
任和一窒，却不敢质问简希文，压下暴躁，尽量和缓地说：“你去朋友家住，我就没办法陪着你了。”
简希文却说：“你也有自己的店要忙，不能一直陪着我啊。”
刚刚被标记过的Omega说出这样疏远的话，简直是在挑战Alpha的容忍度。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任和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记者不会找到那里，你可以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待一段时间，待到你想回来面对这一切。”
简希文看着他。
任和继续说：“希希，让我陪着你。”
简希文答应了。

第64章 进山
任和说，他需要做一些准备。
他不放心简希文一个人待在酒店，尽管简希文说没关系，就算是狗仔，一时之间也没法跑到酒店最高层的高级套房来。
但任和说，他不会再犯同样愚蠢的错误，不会再留简希文一个人了。
他把简希文带到健身房。白天人不多，除了几个健身房的员工，没人注意戴着口罩的简希文。
任和直接将他领进自己的办公室，让他在里面等着。
“有人敲门的话，不用理会。”任和说，“冰箱里有水，你可以到旁边的休息室休息一下，我平时就住在里面。”
简希文打开休息室的门看了看，里面很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跟一个小浴室。床铺很干净整洁，整整齐齐叠着个被子。任和进小浴室快速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竟然连衣服都洗好了，挂在浴室里晾着。
简希文忍不住说：“你衣服就晾在这里？”
任和翻出个行李袋，开始收拾东西，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浴室里有个小窗户，可是这里毕竟不比阳台，晾在这里不方便还不容易干。简希文又打开任和的衣柜看了看，果然里面只有两三套衣服，全是任和平时常穿的黑色灰色T恤，黑色的衣服还洗得有点发白了。
简希文问：“你的房子呢？怎么不住？”
任和解释：“年前买的，刚重新收拾了一下，准备过段时间搬进去。”
简希文坐到那张简易铁架床上，嘟哝道：“你可真能将就。”
任和随口说：“以前是单身汉，凑合住就行了。”
简希文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任和却没注意到，只顾收拾行李。
任和收拾了衣服，连被子床单枕头都收拾了，拎了两个大包下楼。开着他那辆破车出发，半路还停下来，到超市买了锅碗瓢盆跟电磁炉，整个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简希文看那架势，担忧：“你不会要带我去露营吧？”
任和笑了一下：“差不多。”
“到底去哪？”
任和想了想，回答：“去一个我小时候跟师父常常去的地方，没有记者，没有网络，手机信号可能也不太好。你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
这几年简希文经常出门，忙的时候，一个月要飞十几次，他的行程总是安排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出入坐的是豪华保姆车、飞机头等舱，住的是高级酒店。但总是担忧着一些事情，飞机会不会晚点，粉丝接机会不会造成拥堵，活动会不会迟到等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不知目的地也不知计划安排的行程了，坐的还是任和的破旧二手车，没有保姆车的舒适与安稳；也没有好几个助理跟着他，只有一个任和，带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行李。
但他却感到很安心，感到久违的轻松，那种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用操心、也不用担忧假期何时结束的轻松。
“糟糕。”上了高速后，任和突然出声，“你那些抹在脸上的东西我忘了拿，怎么办？网上买行吗？”
简希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终于想起来了吗？等你想起来，我的脸都成干裂的黄土地了。今天乔兰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套旅行装来， 不指望你这种粗糙的Alpha记得拿我的护肤品。”
任和转头看了简希文一眼，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又转头看了一眼。
简希文不耐烦道：“你看什么呢？专心开车！”
任和压下嘴角笑意，说：“没什么，乔兰还挺细心的。”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助理。”简希文边说边发短信，告知张咏源跟乔兰，自己要出城住段时间。
任和瞄了一眼简希文，小心翼翼说道：“如果你还想在娱乐圈工作，成立自己的团队，我建议你尽早把乔兰挖过来。”
闻言，简希文敲得飞快的手指突地停了。
任和又补充道：“我只是提个建议，你可以慢慢考虑，不急。”
任和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下了高速，弯弯绕绕的，又开了快一个小时的山路才终于到达目的地。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上伸手不见五指，连路灯都没有，一路更是晃得厉害。途中似乎经过了一两个村庄，偶尔见到几点零星的灯光，但更多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暗。到最后水泥路都没了，只剩坑坑洼洼的土路。
简希文看着车窗外的幢幢树影，皱着一张脸问：“你不会真的要把我带到深山老林露营吧？我可告诉你，我受不了这个！”
简希文话音刚落，车停了。
任和说：“到了。”
车灯照着一堵围墙，是个小院子，院门紧闭。
任和说：“我去开灯，你先在车上等着。”
任和下了车，开了院门，径自走进去。简希文坐在车上，在一片黑暗中等着，听着车外山风呼呼吹着，忽地感到有些害怕，正想叫任和的时候，灯光大亮。
是一间砖砌的小屋子，农村里常见的模样，只有一层，不大，带一个小小的院子。任和走出来，打开后备箱拎行李，说：“这里是我师父老家，他在山上盖了间屋子，偶尔会带我回来住几天。”
简希文帮忙拿东西，好奇地东张西望。
屋子似乎盖在半山腰上，周围一片寂静的黑暗，看不到有邻居，但在更远处，能看到一点点灯光。
院子很小，没什么东西，看得出很久没人来了。
“我师父不想住在村子里，想清静清静，就在山上找了块地方盖了这么间屋子。”任和推开房门，“你放心，通水通电，就是手机信号不太好，网速慢得不能上网。走一段路到村子里手机信号就好了，也能上网。”
小屋子真的是小屋子，里头只有厨房、小客厅跟一个房间，很简陋，地面铺的是有点年头的红砖，客厅里只有一张老式的木桌跟两张木椅子。里面甚至连房门都没有，只有一块蓝色的门帘。房间里是一张老式的木板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整个房间空空如也。
简希文震惊。
任和看见他的表情就想笑，简希文看看空空如也的房间，又看看任和，看看任和，又看看空空如也的房间。
“任和！这能住人吗？！”
“可以。”任和将行李放好，“你别动，我先打扫一下。”
“洗手间呢？！”简希文崩溃。
任和指了指院子：“在院子里，放心，有马桶。今天你先将就一下，明早我就去镇上买 台热水器装上。”
“没有热水器？！”简希文继续崩溃。
任和一脸笑意，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块抹布，麻利地擦干净桌椅、床铺，让简希文坐好不要乱动。擦窗户，擦房门，又找出水桶拖把，里里外外，擦洗得干干净净。
“我年前还来打扫过一次，你放心好了。”任和说，“实在受不了，我们住两天就回去。”
简希文想帮忙，可实在无从下手，就坐在旁边，看着任和忙里忙外，把所有的行李都拿进来，摆放好。收拾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任和说：“太晚了，厨房来不及收拾，晚上泡泡面就好，行吗？”
简希文突然被带到什么也没有的荒郊野岭，人已经傻了，只能点头。他本以为任和就是带他进深山老林，也是有民宿的深山老林，谁会想到，竟然是真的山里。
任和从行李中找出一个烧水壶，烧上水。又从厨房里拿出两个盆，洗干净了泡泡面。
简希文看着眼前两个泡着泡面的不锈钢盆，感到不可思议。他早上还在五星级酒店住着，晚上竟然在山里用不锈钢盆子泡泡面吃……
“你就不能拿两个好点的碗吗？”简希文咬牙切齿。
任和说：“不能，只有这个。”
任和掀开盖子，泡面浓郁的香气弥漫了整间屋子。
简希文抽抽鼻子，说：“我四年没有吃过泡面了。”
任和抬眼看他。
简希文发狠：“吃！不就是泡面吗？！”
反正又不用上台，又不用拍戏，又不用拍杂志。从现在开始，他简希文再也不用禁食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泡面的热气熏得简希文脸蛋发红，眼眶也红红的。
任和一直看着他。
简希文骂：“看什么！吃你的面！”
任和这才慢慢地吃起来。
简希文大口大口吃着，虽然没开车也没大扫除，却觉得十分的饥饿，好像过了长长的、很累的一天。
一盆泡面很快被吃得见了底，简希文喝光了面汤，放下不锈钢盆的时候，突然发现盆底有个小汽车的图案。
“诶？这是小孩子的餐具吧？”简希文问。
他抬眼去看任和的不锈钢盆，发现任和的盆略微比他的大了一圈。任和也已经吃完了，他的盆没有小汽车的图案。
任和摸了摸简希文的头。
“这是我跟我师父吃饭的碗，你用的那个是我的。前几年师父跟我一起来的时候，在镇上的集市给我买的。”
简希文愣愣地看着任和。
“小时候，师父经常带我来这里过暑假。大了后，有时候我被同学嘲笑，有时候我打不过别人，有时候我总也打不好拳，师父就会带我来这里。”
任和静静地看着简希文的眼睛。
“师父说，这叫进山修行。我要是有什么事做不好，心里难受，就会到这里修行一段时间。”
“寻找答案。”
“每次我都会找到答案。”
“希希，你也会找到答案的。”

第65章 赶集
吃完泡面后，任和继续忙活，把院子里的简易浴室刷得干干净净，给简希文烧了一锅洗澡水。浴室里甚至没铺瓷砖，刷了水泥而已，还好干干净净的，简希文也就勉为其难地洗了一个简陋的澡。
等他洗好澡，任和已经把被子床单铺好，插好电蚊香。见简希文洗好澡，拿了自己的衣服毛巾出去了。
初夏的山里不热，夜里甚至还有些冷意。简希文钻进被子里，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果不其然没有网络信号。电话的信号很差，有时候打得通有时候打不通，短信倒是可以收发。乔兰给他发了条短信，问他是跑到哪座深山老林了，微信消息不回，电话也打不通。
【公司这边会出个声明，讲一下你近期跟品牌方都友好协商解除合约了。还有，团队的意见是最好在声明里写，你对近期发生的事感到很痛心很抱歉，心理遭受了很大的冲击，决定暂停工作，调整好状态再回归。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本来公司高层的意思是给你写无限期暂停工作，茂哥提了一下，把“无限期”三个字去掉了。茂哥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做公关，只能是先不要把话说死，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简希文没有想很久，就给乔兰回了短信。
【可以。】
发送的圈圈绕了几十秒，短信才发了出去。
简希文完全不知道这份声明发出去后会收到什么样的回应，大概还是骂的人多。前天他忍不住打开微博稍微看了下热搜跟评论，几乎是立刻就受不了关掉了。昨天一天都不敢打开，也不知道他的粉丝都是什么心情跟反应。
他倒是想看看，可是上不了网，微信也接收不到消息。
但是——
猜也知道反应不好，而且是很不好，否则公司不会连谈都不愿意跟他谈续约的事。
公司的其他艺人不是没有发生过丑闻事件，曾经有个男演员被女友在微博上爆出花心出轨，当时那个演员风评差到极点。但是厉风还是跟他续约了，谈了很多苛刻的条件，对方都答应了。
现在厉风连跟他谈条件都不愿意谈。
简希文不是笨蛋，即使没有上网去看新闻跟评论，即使没有联系业内的公关团队询问到底有没有办法扭转局面，他也能猜到这意味着什么。
简希文看了看一片空白提示没有网络的页面，很快就放下手机躺好。
任和很快就回来了，快速地擦了擦头发就问简希文：“关灯睡觉了吗？”
简希文愣愣的，“嗯”了一声。
任和“啪”关了灯，径自躺到了简希文身边。他冲了个凉水澡，身上还带着凉气，
一米五的床躺两个人并不算宽松，几乎是紧挨着。
任和说：“明天早上我把厨房擦洗一下，冰箱很久没用了，也得擦擦。我们到镇上买点东西，买菜买肉。镇上人不多，你放心，戴个口罩应该不会被认出来。”
“镇上挺好玩的，明天刚好是赶集的日子，有很多卖东西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简希文说。
“真挺好玩的。”任和说，“我小时候特别盼望师父带我来山里，然后去赶集。”
“你？”简希文翻过身看着任和，“你都买了什么？”
“就是小孩子喜欢的那些东西，冰糖葫芦、麦芽糖、爆米花。”
“你还会喜欢这么幼稚的东西？”
“那时候还是小孩子啊。”
天上有月亮，虽然关了灯，但月光照得屋子里很亮，简希文能清楚地看见任和的眉眼。
他感到一种不真实的荒诞感。此时此刻，在他孤立无援的时刻，陪在他身边的不是经纪人，不是公关，不是团队，也不是亲人，而是任和。
他们没有在争分夺秒地讨论怎么做公关，怎么挽回颓势，怎么继续在娱乐圈待着，而是在讲一些好像没什么意义的话题。
空气中飘散着一阵淡淡的森林与泥土的味道，分不清是任和的信息素味道还是山里的气味。
简希文喜欢这味道。
“我能找到答案吗？”简希文问。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是此起彼伏的虫鸣。一片黑暗中，简希文听见任和轻声说可以。
简希文凑到任和身边，紧挨着他，闻着任和的信息素气味，轻轻地“嗯”了一声。
简希文醒得很早。
房间里没有窗帘，窗户简单贴了一层不透明的玻璃纸，挡不住光。早上六点，已经天光大亮。
简希文醒来的时候，恍惚有种错觉，以为自己睡在了动物园。
耳朵旁是炸开了一般的鸟叫虫鸣。
他懒懒地翻了个身，还不太想起床。
床铺的另一边是空的，任和不知何时已经起床了。
他发着呆，躺了一会，任和就进来了，催他起床。
“我们到集市上吃早饭，现在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就到了。”任和弯腰对他说，额头上是亮晶晶的汗珠，好像干了不少活了。
简希文看了看时间，睁大眼睛惊讶道：“现在才六点！”
任和摸了摸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嘴角带着笑意：“不早了，赶集的人天不亮就到镇上了。”
简希文只好起床洗漱，喝了半杯温水，戴好口罩颈环，就跟着任和出发了。
虽然起得早，但简希文精神很好，大概是睡得早，山里又安静。山路不好开车，车子晃得厉害，坐着不算舒服。但车窗外是深深浅浅的、令人舒适的绿，简希文静静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倒也不觉得难受。
“这么难走的路，车子竟然还能开上去。”简希文感慨。
“这是以前翻山的旧路，后来修了新的水泥路，这条旧的土路就废弃了。”任和说。
镇上的集市非常热闹，人出乎意料的多。任和将车子停在有段距离的空地，两人下车散步过去。
集市以小镇的市场为中心，向外围不断扩散。他们这一路散步过去，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小摊，卖着许许多多的东西，有很多是简希文见都没见过的。
有很多卖日常生活用品的，有卖衣服的，直接把所有的衣服都挂在木架子上，远远看去，红橙蓝紫一大片，热闹极了。
简希文从卖衣服的摊位前走过，听见有位大妈在问价钱。
“十八一件。”老板说。
简希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八块一件衣服，这真的能赚钱吗？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抬头看任和，任和没听到似的，抓着他的手，深怕他丢了。
简希文摇摇手，任和低头看他。
简希文说：“你听到了吗？那件花衣服才十八块！”
任和回头扫了一眼，疑惑：“嗯，怎么了？你想买？”
“怎么可能？十八块！这怎么赚钱？！”
任和笑了：“这可不是你平时逛的大商场，一件衣服上万块。十八当然能赚钱，赚个几块钱。”
简希文看着一路上摆着的塑料拖鞋、五颜六色的水桶、花花绿绿的脸盆、挂得满满当当在太阳下反射出耀眼光芒的便宜镜子，还有喧闹的人声——
所有的一切组合在一起，是他从未见过的生活。
真实的生活。
他们早饭吃的土豆丝卷饼，在集市上买的，一个卷饼一块五，还冒着腾腾的热气。没有地方坐，他们就站在路边吃，任和两口就吃完了，简希文一小口一小口慢腾腾地吃着土豆丝卷饼，刚烙好的面皮散发出一股好闻到极点的面粉甜香。
摘下口罩吃卷饼的时候简希文深怕被别人认出来，但早上六点半的集市几乎没有年轻人，要么是上了年纪的大叔大妈，要么是被抱在手上看热闹的小孩。偶有几个拉着小推车做生意的年轻人，全都忙得没空注意一个站在路边的简希文。
他无惊无险地吃完了一个土豆丝卷饼。
任和说：“你在这里等着。”
简希文刚戴好口罩，还来不及问一句你去干吗，任和就挤进人群不见了。他茫然地站了一会，想起镇上或许有网络信号，就拿出手机看了看。
果然有网了。
手机震动了几下，微信接收了几十条新信息。
简希文点开一看，有他爸妈问他事情怎么这么严重了的消息，有张咏源问他深山老林待得如何了的消息，有乔兰跟他汇报公司的声明微博已经发了还附上链接的消息。
还有工作上遇到过的人，已经不记得是谁了，给他发消息，说有小公司要签他，托人来问。
简希文简单回复了几条信息，无视了所有找他签约的，最后点开乔兰发过来的链接。
很官方的声明，重点在于撇清厉风跟简希文的关系，表示两者合约即将到期且简希文早就决定不续约，公司尊重他。
【鉴于近期事件对社会造成的不良影响，以及对无辜生命逝去的震惊与痛苦，简希文先生情绪难以平复，决定暂停一切演艺工作。也在此呼吁广大粉丝，理智追星，切勿伤害他人。】
昨天深夜十二点发的声明，此时评论已经二十几万条。
【这什么阴间人出没的阴间时间】
【好一招以退为进】
【不要说暂停，直接永久退出娱乐圈，玩什么文字游戏啊，到时候一个月两个月的，又跑出来上蹿下跳说自己已经暂停过了】
【大晚上的真晦气，简希文是在热搜住下了是不是？】
【公司大晚上的请公关写好声明就赶紧发了，等都等不及第二天吧？意思就是你们看清楚了我们跟简希文已经没有关系了，呸，赶紧滚吧，别给我们公司找晦气！】
【简希文是手断了打不了字还是眼瞎了看不到新闻，这都几天了，连条道歉微博都不会自己发？】
【说不定人家就是毫无歉意啊，觉得粉丝死是自己倒霉，还连累了他，粉丝站子这几天都快关完了，他的粉可真爱他，跑得真够快的】
【我想吐，怎么有这么恶毒的人啊！一句道歉都不说！】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在简希文的心脏上割一道伤口。
一切喧闹的声音离他而去，初夏的温度也离他而去，像掉进又黑又冷的冰窟窿里，连呼救都喊不出来。
初夏的早晨，他手脚变得冰凉。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任和的声音突然传来，“给，豆花，甜的，喜欢吃吗？”
简希文抬头，看见任和一手端着一碗豆花，带笑看着他。
“还热着，早上刚做好的豆花，吃吧。”
任和把碗递给他。
简希文把手机收进口袋里，接过了那一碗甜豆花。他机械地掀开塑料盖子，喝了一口糖水。
暖呼呼的，甜滋滋的。
突然一下子，集市上喧闹的人声重新响起。
任和在他耳朵边继续说着话：“我看见那边有卖菜的，这个季节的黄瓜跟西红柿特别新鲜，早上刚摘的，等会去买点，中午给你做拌黄瓜吃。西红柿你喜欢怎么做？切片拌白糖吃，还是炒鸡蛋吃？等会找找看有没有卖麦芽糖的，老乡自己做的麦芽糖，又香又好吃。”
“我——”
简希文开口，嗓音哑得厉害，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想吃甜的，拌糖吃。”
“行。”任和答应，“你还想吃什么？家里有冰箱，今天可以多买点东西回去放着。”
“我想吃甜的东西，很多很多甜的。”
简希文最后说。

第66章 落日
简希文有点明白任和为什么要带他到山里住了，这里没有记者，没有认识他的路人，也没有网络信号。
手机信号还不好。
谁也联系不上他，只能看运气。运气好，短信就接收得到，运气不好，连续两三天都收不到短信。
只有到镇上，简希文才能瞄几眼网上的言论。
但他们很少去镇上，买一次菜，可以吃一星期。任和说，除非是赶集日，否则镇上平时冷冷清清的，不热闹，不好玩。
他也不想经常去镇上，去得多了，难保不会有人认出他来。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待在山上，住在小屋里。
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条件还简陋。换做以前的简希文，可能一天都住不下去。但他竟然在这里住了一天又一天，觉得还挺好。
任和每天都能找到很多事情做，打扫屋子，洒扫庭院，修缮屋子里每一个因为时间太久出现问题的角落。他还买了清油油漆，将院门、屋门、地砖都重新油漆了一遍。简希文就搬张小凳子，坐在旁边看他干活。
没有人赶时间，任和一点一点慢慢地干活，让简希文给他打下手。把小屋子打理得干干净净，老式的红色地砖刷上一层清漆，颜色显得更深了，有种洁净感。
任和还要做饭。他变着花样地做饭，每天花很多很多时间来做琐碎的家务。他揉面，等待面团发酵，捏包子，做馒头，做豆沙包，做手擀面。他从镇上买来很好的红豆跟白糖，用一个小锅慢慢地熬煮红豆，将红豆熬得稀烂，让简希文用勺子慢慢捣成豆沙，不断搅拌，直到水分减少，做出香甜的豆沙馅。
他买来牛肉，细细剁成肉馅，加上香料辣椒，煮成牛肉酱，给简希文拌饭吃。
他还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小火慢慢煮茶叶蛋，耐心地等待茶叶蛋入味，茶香扑鼻。
他早上五点起床，揉面、和馅，烙千层肉饼给简希文吃。
简希文每天一醒来，就在期待今天吃什么，再也不管热量。
吃完饭后，任和会带着简希文出去散步爬山。山里的景色很漂亮，清澈的山泉蜿蜒流过山间，茂盛的树木植物绿得深深浅浅，还有不知名的山花跟野果子。他们漫无目的地走，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有时候会为了树上的一只鸟，停下来驻足许久。
有几个早上，任和带简希文到高处看日出，说小时候暑假作业要求写日出的作文，师父一连带他看了七天的日出，天天早起，天天困得不行。
他们花很多很多时间，很多很多耐心，来做生活中最琐碎的事。
简希文从未这样浪费过时间。
小时候他要参加很多兴趣班，学很多东西。钢琴、跳舞、小主持人、架子鼓、写字等等，印象中他连周末都没有空闲时间，一直是在家写作业跟兴趣班之间来回转。长大了他开始喜欢唱歌，自己去学唱歌，学弹吉他，每天放学后就忙着弹吉他。到上了大学，他已经签约出道了，直接忙到飞起，连最后一点点个人时间都没有了。
他忙到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不在学校，许多课都没上，班级同学都认不全，到最后因为课时数缺得太多，申请了延毕，连毕业证都还没有拿到。关嘉茂说，偶像的全盛时期就这么几年，必须在这几年里打好坚实的基础，牢牢占据住这个位置。在娱乐圈里，可以说每天都有新人出道，要是不保持热度，这个位置很快就会被其他人取代。
“考上音乐学院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出道唱歌吗？你已经赢过你们班所有同学，提前站在跑道上了，怎么可能不守住这个位置？你考上了，你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我们通稿可以吹得满天飞了，谁会管你有没有拿到毕业证。再说了，你是暂时还没拿到，不是永远拿不到。过了这阵忙的时候，你要出下一张专辑的时候，不用住在影视城了，刚好可以白天上课晚上录音，这不把时间利用得正好？”
明星简希文的时间很宝贵，一分一秒都不能拿来浪费。
“因为你的这些工作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工作机会，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整个团队的努力，公司的资源，加上你现在的人气，才拿得到。”
“缺一不可。”
“你明白吗？”
身为造星工厂一份子的简希文现在很明白了，非常明白。
他只是这间造星工厂里的一颗小螺丝，有瑕疵了，就会立即被舍弃，换上另一颗一模一样但没有瑕疵的小螺丝。
每天都有人排着队要当小螺丝，多的是小螺丝。所以不需要不听话的，不需要有瑕疵的。
有一天傍晚，任和带简希文去看日落。他们爬到高处，在任和很喜欢的一处天然岩石平台坐下，静静地等夕阳落下。初夏的微风很凉快，吹得山顶的树叶沙沙响。远处的白云被夕阳染上梦幻的色彩，像粉色，又像紫色，夹杂着金色，是一种说不出的绚丽。这种缤纷的色彩随着夕阳每一秒钟的落下产生变化，天色渐暗，但云朵越发绚丽，天空被染成金红色，云朵像燃烧的火焰。
叮——叮——
简希文的手机响了两声，是收到短信的提示音。
也许是因为在山顶信号更好吧。
简希文点开短信，他得看。有时候乔兰会告诉他一些新消息，或许会有一些问题需要他确认回复。
他收到了两条短信。
第一条短信来自张咏源。
【希希，有信号了给我回个电话。张老师说她打不通你的手机，给你写了一封邮件，发到你的邮箱了。你能上网了记得去收邮件，老师很关心你。】
第二条短信来自他妈妈。
【希文，我跟你爸爸一直打不通你电话，问了乔助理，说你躲到山里去了，山里没有信号。我跟你爸爸很担心，问了乔助理一些情况。你为什么躲到山里去？是不是感到难以承受现在的情况？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还有你爸爸说，我们一起商量一起想办法解决。娱乐圈的事我跟你爸爸不懂，怎么做公关，我们也不懂。你如果不想做这份工作了，那么你回来老家，休息一段时间，到时候看想做什么工作，我跟你爸爸这点办法还是有的。
你是否有经济上的困难？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已经讨论过了，这两年你转给我们的钱，加上给你准备的房子，我们两个可以凑出一千万。如果你赔付违约金还需要更多，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简希文坐在任和的怀里，背靠任和坚实的胸膛，看完了短信。
一开始他有些惊讶。
他爸爸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之后他轮流跟着他们住。后来他们各自再婚，又各自再育，有了各自的家庭。简希文的处境变得很尴尬，也跟他爸妈越来越疏远。直到上大学，直接从家里搬出来。
后来他出道，爆红，成为顶流，每天上热搜。他爸妈都没发表过什么意见，对他的明星之路不怎么关心，也不会像别的家长那样守在电视前看他上了什么节目拍了什么剧。
他们都在忙，忙工作，忙家庭，忙各自的小孩升学。
毕竟他的弟弟妹妹比他还小，对娱乐圈也毫无兴趣，都是要按部就班走考试升学工作的道路，每一步都得家长关心。
这是第一次，他爸妈主动关心他，而且两个人竟然一起讨论他的事情。在简希文的记忆中，自从离婚后，他爸妈再也没有过对话。
简希文慢慢看完短信，抬头看着眼前燃烧着的天空跟云朵。他看着夕阳渐渐落下，一切归于黑暗与静寂。山里变得更加安静，鸟儿们在夕阳完全落下之前都回了自己的巢穴，黑暗里没了鸟叫，只剩虫鸣。
被刻意压制住的恐慌、焦虑、害怕、无助再一次席卷了他。
遗忘了好多天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任和很快发现了简希文的异样，他没有惊讶，只是温和地问，短信写了什么。
简希文把手机拿给任和看，说：“我爸妈很少关心我，出道以来，这是第一次。”
任和认真看完短信，揉揉他头发，轻声说：“不是不关心你，是你之前顺风顺水，红得快，人气高，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简希文摇头：“是他们的生活中需要关心的人事物太多了，已经没有了我的位置。也许还是有我的位置，只是变得很小，被挤到了角落里。”
眼睛适应了黑暗，周围的一切又重新清晰起来。简希文看见了远方山峰的轮廓，看见了树影摇曳，看见了星星亮起来。
看见了任和骤然抱紧了他的手。
“怎么说呢，其实我已经不太在意了。”简希文说，“初中那阵子，是最在意的时候。我每隔一个月，就要换一个地方住。有几次我的同学注意到了，问我，为什么我放学后，有的时候搭那个方向的公交车，有的时候搭反方向的公交车，是去补课吗？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没法说出口我有时候住爸爸家、有时候住妈妈家，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说不出口。”
简希文感觉到任和轻轻吻了一下他头发。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可能青少年都会有那个时期，有时候我心里很难受，但说不出口，也没有地方说。我爸妈各自生了小孩，他们小孩都还小，要操心的事很多，谁都没有注意到已经长得够大的我。我很小就喜欢听歌唱歌，但音乐成为精神支柱，是从中学开始。”
“我是一个追求者很多但一个朋友也没有的人，我有很多话没人可以说，那时候我开始学吉他，开始写歌。那是我表达的一个渠道，我倾诉的一个方法。即使是像我这样孤僻的人，也会想要表达。但我的粉丝没有听过我那些歌，出道了我也没有拿出来发表。你知道吗？成为偶像之后，就有点不敢展露真实的自己了。关嘉茂常常说，粉丝不会喜欢的，他们只喜欢一个梦幻的形象。”
“但是明明一开始我想进娱乐圈，就是想唱歌给观众听，想获得别人对我的认可，想获得很多很多的对‘简希文’这个人的喜欢。”
“你得到了。”任和说，紧紧抱着他，“有很多人喜欢你。”
“现在都没了。”简希文说，眼泪掉个不停，“我的专辑也没有机会出来了。我爸妈说给我准备了一千万的违约金，他们工资不低，但是这笔钱对他们来说真的很多。我知道我爸妈不是完全不在乎我的，他们也会很担心我。那别人的爸爸妈妈呢？那个女孩子的爸爸妈妈会有多伤心多难过。”
“有很多人骂我，为什么不自己出来道歉。他们骂得对，凶手不是我，但是我应该出来道歉。可是，我应该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说。‘对不起’三个字太简单了，根本不够。声泪涕下写一篇小作文吗？可是再长的文字都换不回一条活生生的性命。而我的小作文除了把受害者又推向公众，还有什么用。可能对挽回我的形象有点用吧，可是——”
简希文泪流满面。
“可是，到了现在，还在想着挽回形象、还在想着怎么重回娱乐圈、怎么挽回粉丝的我不卑劣吗，不自私吗？”
任和紧紧抱住大哭的简希文，感到一切安慰的话语都是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地无用。他只能不断地亲吻简希文的头发跟脸颊，心痛又怜惜。

第67章 回去
简希文在山顶大哭一场，回来头痛了好几天，一直躺在床上蔫蔫的。刚好山里赶上了初夏的雨季，一连下了一个星期的雨。每天，简希文就困在小房间里，看着窗外的雨不断地下着。
看着看着，他内心会稍微平静下来。好像这雨会永恒地下着，而他也会永恒地待在这间小屋里，不用出去面对外面的世界。
任和会跟他说说话，都是说些“今天要吃什么”“你要不要喝水”“今天有没有好多了”的话，不会问他以后想怎么办、什么时候下山回去面对现实。
等到雨终于停了，任和说：“没有菜了，我们去镇上买点菜吧？”简希文抬头看他，恹恹的，不太想动的样子。任和又说：“镇上才有网络信号，我得去收邮件，处理点事情。”简希文终于点头，两人这才下了山。
镇上很热闹，又是一个赶集日。
任和把车停在离集市稍远的地方，坐在车里回复邮件。
简希文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想起上次来，任和告诉他，镇上的赶集日一个月一次。他们竟然不知不觉在山上住了一个月了。
任和回了很久的邮件，中途打了好几个电话，讲的似乎都是工作的事。简希文在旁边等得无聊，拿出自己手机，翻了翻微信跟短信，收到了几条消息。
乔兰问他在山上的生活怎么样了，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简希文可能需要请一个自己的律师。
张咏源问他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电话也打不通，让他记得回老师邮件。
简希文这才想起一周前，收到过张咏源的短信，叮嘱他记得看张老师的邮件。
张老师是简希文跟张咏源大学的班主任，也是专业课老师。张老师是音乐学院的老教师了，教过许多现在在演艺圈都叫得出名字的歌手。简希文在学校上课的时间很少，几次专业课，张老师都表扬他，夸他有天赋条件好，但是要沉下心来学习，不要荒废了学业。
他没做到。
不仅荒废了学业，到现在还没拿到毕业证，本职工作也一团糟，到了混不下去的境地。
老师可能是写了一封安慰他的信吧。
这几天，简希文一直逃避不去想老师到底发了什么邮件。
他太让老师失望了，肯定的。老师不会直说，但肯定很失望。
一开始他请假去参加选秀，老师就不太赞成。到后面出道了，因为太过繁忙，学校的课业大量缺课，张老师给他打过几次电话说这个问题。但他被爆红的人气冲晕了头，认为应该抓住眼前每一个工作机会，而关嘉茂帮他公关了几门课程，只要他保证期末考及格就行。
到了大三大四，他开始进组拍戏，在学校的时间屈指可数，也开始挂科。他有点着急，关嘉茂说，你已经红了，有没有在大四拿到毕业证重要吗？晚一两年毕业无所谓的，粉丝也能理解。比起毕业证，娱乐圈更在乎的是你有几个代言，你拍了几部戏，你的收视率有多少，你的电子单曲销量有多高，你的MV点击率有没有上百万。
他或许质疑过，提出异议过，但他都妥协了。
很多时候他都被关嘉茂说服了。
他也认可娱乐圈的流量规则，不是吗？
他也害怕失去人气，失去流量，失去代言，失去“单曲销量第一”的称号。
他不可避免地，在这个大染缸里变得庸俗、势利、短视、迷惘。
老师在大四的时候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后来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现在，老师会说什么？
简希文打开邮箱，深呼吸。
“希文同学：
你还好吗？我在电视上看到发生在你身上的事，联系不上你，询问了张咏源同学，我记得他以前跟你关系很好。请勿见怪，他跟我说了详细的情况。我很震惊，也很担心你，不知道你最近怎么样了，感觉还好吗？
咏源说你住到山上去了，所以手机没有信号，也不能上网。我觉得这很好，远离纷纷扰扰，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修身养性。
我写这封信的目的，一是担心你的近况；二是在网上看到你说要暂停演艺工作，又听咏源说你为了安静住到山上去了，我想，若是为了得到安静，除了住到山上，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就是回到校园。
我不是想在这个混乱的时刻增加你的压力，你别见怪。只是，我是一个老师，别的忙我帮不上，也对你的演艺工作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只能尽一个老师的责任，希望你能回来完成学业。这个学期已经过了一半，修完你剩下的学分，还要写毕业论文，肯定是不可能了，但你可以先修几门课程。我已经询问过教务处与几位老师，本学期有四门课程，三门公共课，一门专业课，只要你补齐本学期的作业，保证下半学期满勤并通过期末考试，几位老师就让你过。
剩下的几门课，就必须从下一学年开始认真学习了。你的毕业论文，也得留出充足的时间准备，不再花一个学年是不行的。但是我想暂停工作的你，是时候需要这样一个沉淀学习的机会，又可以远离纷纷扰扰，重新思考自己。
作曲课的曾老师前段时间还提到你，认为你作曲相当有灵气，应该好好沉淀自己，在音乐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我想，如果你还愿意走音乐这条路，你必定还有新的未来新的出路。
祝好。”
落款是张老师。
简希文不知道何时自己开始流眼泪，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模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任和靠过来，问他怎么了。
他摇摇头。
任和挂掉电话，沉默地看着他。简希文转头看他，说：“没事，我真的没事。”
“谁给你发了邮件？怎么了吗？”任和问。
简希文只是摇头，哭得难以抑制。
在自己的哽咽哭声中，他清晰地听见了任和的叹气声。任和从座椅那边靠过来，将简希文拥进怀里，紧紧抱住他，叹气般在简希文耳边说道：“希希，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帮你？”
这是第一次，简希文在任和的声音中听到强烈的痛苦跟无奈。
任和擦他的眼泪，亲他的额头，亲他的脸颊。
“别哭了，别哭了，希希。”
在泪眼模糊中，简希文看见任和焦急又无奈的脸。
一瞬间，从出事后仿佛失去的知觉忽地一下回到了简希文的身体。他闻到了空气中森林的味道，一如既往夹杂着潮湿的泥土气味，那是他最喜欢的，让他感到安心的气味。
他强烈地意识到，任和在心疼他。
他的Alpha，这一个月一直陪在他身边，一直用自己的信息素安慰着他包围着他。抛下了工作，抛下了生活，陪他住在山上一个月，一句怨言都没有。
任和应该是很忙的，就算是现在，也还有没打完的电话，手机一直在振动。但任和没顾得上接，任和抱着他，亲吻着他，无奈地问着自己还能为简希文做些什么。
任和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事，陪着他，给他做饭，带他散步，安慰他。可这一个月里，他像一具木头人一样，没给任何回应，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
他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可他爸妈关心他，张咏源关心他，乔兰关心他，连老师都在关心他。
任和也——
简希文反抱住任和，哇哇大哭：“任和，对不起，对不起！”
任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没事，别说对不起。”
简希文止住哭声，说：“任和，我要下山，我要回学校，我要继续上课，拿到毕业证，顺利毕业。我要继续写歌，我要继续做音乐！”
任和愣愣地看着简希文。
简希文轻轻吻了他一下，说：“任和，对不起，我太自私了，我太脆弱了。我们回去，面对这一切。”

第68章 回家吧
重新回到东明市，简希文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走的时候，他是一个背负巨大丑闻、舆论压力的顶流；回来的时候，他成了一个决定从头开始的普通人。
他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彷徨且无助。
在山里的一个月帮他积攒了勇气，不多，足以回到东明市面对现实，却不足以处理所有的问题。
庆幸的是他还有任和，还有乔兰。
乔兰帮他收回了所有的新媒体账号，帮他处理了他再也不想回去的房子。除了一些衣物，其他的大物件都被舍弃了。搬动这些东西，势必会引来媒体的注意，简希文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新住处在哪。
从山里回来后，他一直住在任和的新家。
一开始是不想回那所房子，后来买了新住处，任和又说自己家离音乐学院近，住在这里上课方便，就一直住了下来。
回来的第一天，任和安顿好简希文后就出门了，有一些工作已经积累了一个月，需要他去解决。
乔兰帮简希文整理了日常用品送过来，两人聊了聊近况。简希文的代言、拍戏合同，都是通过厉风签的，解约事项全部都是厉风在协调，简希文没心思管。律师谈了一个月，违约金要赔挺多的，但简希文还负担得起。他没用他爸妈的钱，把自己剩下的两处房产卖了，凑凑就差不多了，还剩几百万存款。
乔兰说：“茂哥知道我还有在跟你联系，叫我跟你说，剩下的这点钱还能买个小房子，别乱花了。你不懂投资，不要上了别人的当乱投资，把最后一点钱都赔没了。”
“先不买房。”简希文边收拾衣柜边说，“存着吧。”
乔兰劝说：“先买房吧，钱放着也是贬值，我觉得还是买房保险。”
简希文挂好衣服，转身看着乔兰，眼神认真。
“我想把这笔钱留着做音乐。”
乔兰着急了：“做音乐可不赚钱，要是这笔钱赔了怎么办？不是我乌鸦嘴，你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你知道一个土豆丝卷饼多少钱吗？”简希文突然问。
乔兰愣住：“卷饼？”
简希文比划：“这么大一个，一块五。”
“哈？”乔兰满脑袋问号，“关卷饼什么事了？我们刚刚有提到卷饼吗？”
“我剩下的存款，还可以买几百万个土豆丝卷饼，几百万个，不是几百个！”简希文说，“这是很大的一笔钱，不是‘一点钱’。我可以用这笔钱做很多很多事，你放心吧。”
“可是你以前一部戏就能赚几百万上千万……”乔兰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怕惹简希文伤心。
简希文靠着衣柜叹了口气：“所以我才对金钱失去了感知能力。”
乔兰疑惑：“什么意思？”
简希文想了想，慢慢说道：“任和带我去镇上赶集的时候，我发现，原来一百块就可以买很多东西。一个土豆丝卷饼才一块五，一碗豆花才两块，二十块钱就可以买一件衣服。这不是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识吗？可我好像忘掉了，好像失去了对钱、对生活、对真实的感知能力。”
乔兰有点听不明白，但莫名觉得很有道理。
“就算最后我完全失败，我还可以做一名音乐老师，可以到培训机构教小孩弹琴弹吉他。再不行，我到任和的健身房上班，当个前台当个文员我还是可以的吧？我根本没有走到绝路，我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好了。”
任和没有讲过一句大道理，没有用励志名言人生鸡汤来安慰简希文。他只是陪着简希文，到山上住了一段时间。
但简希文觉得自己好像突然之间明白了很多东西。
任和说，简单的事想得太多，反而变复杂了。
不要去想娱乐圈，不要去想人气、利益、流量、粉丝、点击率，想想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事情就变简单了。
那天晚上，任和回来得很晚。简希文等他等得不小心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任和没有叫醒他，直接把他抱回房间。
被轻轻放在床上的时候，简希文醒了，迷迷糊糊问：“几点了？你怎么这么晚？”
任和亲亲他脸，说：“有点工作没做完，你睡吧，我去洗个澡。”
简希文睡意没了大半，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任和马上注意到了，神色焦急：“怎么了希希？”
简希文起身紧紧抱住任和，把脸靠在他肩上，哽咽：“我真的好任性，明知道你很忙，还让你在山上陪了我那么久……”
任和轻拍着他背，低声说道：“你不任性，你只是遇到了一些难受的事。不是你让我陪你，是我自己想陪着你的，希希。”
简希文嗅到了雨后森林的气息，令人安心，令人沉迷。他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森林、青草、水汽、泥土混杂在一起的气味，胸腔鼓动，心跳得很快。
任和停下了轻轻拍背的手，缓慢地抚摸着他的背部，最后将温热的手掌停留在后颈处。
两人的呼吸声都变粗了。
任和的大拇指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揉过简希文后颈的腺体。腺体很脆弱，也很柔软，只是被揉了几下，就红肿了起来。
简希文能感到腺体鼓动着，信息素奔涌着，即将宣泄而出。
偏偏这时候任和吻了他。
长驱直入，肆无忌惮，反复舔舐吮吸湿润的粘膜。
简希文软了，汹涌的玫瑰花香喷薄而出，充满客厅。
任和一把抱起简希文，踹开卧室门，径自走了进去，随即房门被重重摔上。
隔日，任和陪着他，到学校办了复课的手续。很快，他就回学校上课了。
一开始简希文还会担心，还会想以后不知道怎么办，想自己真的还能唱歌吗，想自己还能写出歌吗。后来他就没时间想这些事了，一周上四门课不多，但他还要做作业，还要补齐前半个学期的作业，忙起来就不记得网上的那些事了。
他去上课的第一天，任和在外面等他，张咏源陪着他进教室。他一开始戴着口罩，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大家没注意到。等老师点名点到“简希文”，而他喊到后，全班齐刷刷转过头看他。
“干吗呐？我讲台搬到后面去了？！”老师拿起课本砰砰拍讲台，“黑板在这里！这里！”
大家赶紧又转回去。
还好有张咏源陪着他。
张咏源找了本书，偷偷玩了两节课的手机，下课的时候神清气爽，说：“从来没有这么毫无负担地上课偷玩手机！”
第一个星期，张咏源特地调课请假，过来陪着简希文回音乐学院上课。但张咏源没办法次次都陪着简希文。任和还想过跟老师申请，就说自己是简希文的保镖，陪着简希文上课。
上完第一周的课后，简希文自己想了想，跟张咏源、任和说，他一个大活人，能自己去上课。他就是一个普通学生，普通地去上课，不会引起注意的。他不是学校里唯一的明星，过两天大家好奇心就散了，任和要是陪他进去，反而会被人群嘲带保镖。
任和同意了，但仍坚持接送他上下课。
大概过了两周，媒体就收到了风声，说简希文重回校园。一下子，记者们闻风出动，都守在学校外等着拍简希文。但简希文的车办了通行证，直接开进学校，下课了直接开回家。记者们守了半个月，连简希文的车是哪一辆都不知道，更别说拍到简希文了，只好都散了。
简希文重回校园上课的事，短暂地在网络上起过风波。但是没有推手，没有买热门，没有粉丝刷数据，而新的流量霸占了热搜，新的明星占据了头条，新的主角参演了新的偶像剧。大家有了新的话题，有了新的偶像，有了新的剧追，渐渐的，关于简希文的一切归于沉寂。
再也没有记者浪费时间追踪简希文后，简希文请任和联系了邵成益。
他想拜访邵成茹的父母，当面致歉。邵成茹父母拒绝了简希文，他们不需要歉意，只需要凶手受到法律的制裁。
简希文没有强求，又提出想去拜祭邵成茹。邵成茹父母犹豫许久，答应了。
简希文去墓园的那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任和陪着他，邵成益跟邵成茹父母也来了。
邵成茹父母五十出头，因痛失爱女，两个人憔悴苍老了许多，头发几乎全白。两人静静站在一旁，并未开口说出任何指责的话语。
简希文献上一束鲜花，鞠了三次躬。
再起来的时候已经红了眼眶。
简希文几乎不敢看两位老人的眼睛，轻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你们不需要我说对不起，但是……”
“你真的回学校上课了吗？”邵成茹的妈妈突然问。
简希文愣了一下才回答了“是的”。
邵成茹妈妈仔细看了看简希文，说：“你长得跟茹茹说的一样，真好看。我跟茹茹她爸两个人不怎么看电视，一开始不认识你的，因为茹茹喜欢你，才知道了你。茹茹总在我们面前夸你……”
邵成茹妈妈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邵成茹从前追星的模样，很轻地笑了一下。
“她说你长得很帅，很会跳舞，很会唱歌，从小弹钢琴，会弹各种乐器，很厉害。说你还会拍戏……”
简希文的眼泪夺眶而出。
“抓到凶手后，电视里都是你的新闻。他们说了很多你不好的事，我跟她爸以为是真的，很生气。还有人说茹茹是傻瓜，才会去追星，才会遇到这种事。”邵成茹妈妈泪珠不断掉落，“我们心里难受啊，生气啊，没办法啊。到上个礼拜，我们收到你朋友写的这封信，才明白误会你了。”
“我们今天把信带来，也烧给茹茹看，让她知道，她没有喜欢错人。”
“她就是个小女孩子，看看电视，喜欢明星又怎么了？你要好好当明星，好好工作，让那些人看看，我们茹茹喜欢的人有多厉害！”
邵成茹妈妈哭得厉害，到最后只能被丈夫跟邵成益搀扶着先到树荫底下休息。
简希文接过邵成茹妈妈手里的信，心里疑惑。低头一看，信上的字迹端正凌厉，是任和的笔迹。
任和轻声说：“我让邵成益帮我查了一下凶手的账号，跟乔兰拿了你的账号密码，找到了当年的私信。我知道你不可能做出你口中的事，但我怕邵成茹一家误会你……”
信写得很简短，解释了简希文不是新闻里说的那样的人，凶手跟记者说的都是污蔑造谣，随后附上了简希文跟对方的私信内容。
这些私信内容简希文早就已经忘了，他没想到还有一个人害怕他被别人误会，特地去把这些聊天内容截图打印出来澄清。
私信里都是对方发来长长的内容，全是自己有多么喜欢简希文，为简希文投了多少票，简希文的回复都是谢谢支持。对方发的私信越来越多，语气越来越激动，简希文还回复了几次，希望对方花点时间精力在自己的生活，不要太过关注他。到后面对方发了自己在医院确诊躁郁症的诊断书，说是因为太沉迷简希文了才会变成这样，简希文回复了希望他好好看医生治疗，自己私信太多已经看不过来，以后会关闭私信不再回复了。
从此简希文再也没有回复过他了。
简希文泪眼模糊，任和接过他手里的信，邵成益递过打火机。
信纸烧成灰烬的时候，简希文也擦干了眼泪。
邵成茹爸爸妈妈打扫好邵成茹的墓，夫妇两个搀扶着慢慢下了山。
任和、简希文跟邵成益跟在后面。
简希文上一次也是第一次见到邵成益，邵成益一身的敌意，如今再见到，已经没了那时赤裸裸的反感。
邵成益一身便装，胡子拉碴。因为私自参与不该参与的案件调查，加上抓捕犯人的时候没有控制好形势，对受害者简希文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邵成益停职检查，已经在家颓废两个月了。
邵成益已经知道任和跟简希文的关系了，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邵成益跟着任和、简希文走到停车场，摆摆手：“我送我叔叔婶婶回去。”
任和点点头。
“任和，我——”邵成益欲言又止，又转头看了看简希文，狠狠抽了一口烟后说，“简希文，对不住了，把局面弄成这样。”
简希文的事业也毁得差不多了。
简希文没有想到邵成益会跟他道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没关系吗？他不是真的没关系，到现在去学校上课的每一天，都还是抱着上战场一样的心情，害怕还有记者等在外面要拍他，害怕同学走过来跟他搭话。
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吗？可如果不是他，邵成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她爸爸妈妈还是高高兴兴的。
简希文一直沉默着。
邵成益摆摆手，转身走了。
任和摸摸简希文的头，轻声说：“回家吧，希希。”
嗯，回家吧。

第69章 尾声
我似乎忘记了感受微风
我似乎忘记了感受阳光
我似乎忘记了感受街道
我似乎忘记了感受人们
我似乎忘记了感受生活
哦
我真的忘记了感受生活
我真的忘记了感受一切
包括我自己
……
“然后呢？”张咏源问。
“然后没了。”简希文说，喝了一口咖啡。
张咏源看着手机里简希文发过来的歌词，琢磨了会说：“似乎有点意思，又似乎没什么意思……”
简希文瞪眼：“你什么意思啊？”
张咏源敲敲手机屏幕：“你往下写啊，只有一段歌词让人家怎么说？如果只有这段就太简单了，过于简单，都显得有点单调了。你得往下写，第二段第三段，拔高情感，懂不？”
简希文两眼呆滞。
张咏源摇头：“曲子呢？写好了吗？”
简希文把剩下的半杯咖啡一口气喝光，深呼吸，然后才说：“没有。”
张咏源一脸不忍直视。
简希文疯狂抓头发：“还有一个礼拜就要交作业了！！！我不会写不出来吧？！救命啊啊啊！这个跟期末成绩挂钩的啊！天啊！我怎么办啊？！”
张咏源慢悠悠吃蛋糕：“只是交谱子吧？全部大作业，曲子、歌词、编曲，不得等到下学期才能做完。”
简希文愁眉苦脸：“我现在曲子就已经写不出来了，我好像不会作曲了。我完了，我江郎才尽，我毕不了业，我会成为内娱最大笑话！啊啊！！”
张咏源竖起食指：“嘘嘘嘘！！别喊那么大声！想人家注意到你啊！”
简希文看了看空荡荡的店里，又看了看张咏源。
“我们来得太早了嘛。”张咏源说，“晚上店里才有生意，人很多的，特别夏天晚上，大家都喜欢在外面露台上坐着听歌聊天。看见没？”
张咏源指着窗外的一个木板搭建的小舞台，长宽不超过四米，跟简希文往日表演的专业舞台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
“就在那里演出。”
张咏源看了看简希文的表情，说：“反正你暑假也没事做，就当帮忙怎么了？谁晓得吉他手会把自己摔骨折了，要养三个月。求求你了希希，我们都跟老板谈好了，演完这个暑假，我的钱就攒够了，可以买新的合成器！天啊！求你了！我的Moog One！我听过一次现场念念不忘，简直是绕梁三日余音不绝！太强了那个音色，撒把米上去鸡都能给你啄出一首氛围音乐！”
简希文：“……”
张咏源眉飞色舞：“等我的合成器到手了，我免费给你编曲一首怎么样？你上次写的那首什么森林什么颜色，编的不够氛围，不够大胆！”
“你知道我那首谁做的编曲吗？”简希文挑眉。
张咏源不以为意：“知道，张宁然嘛。我听了十秒钟就听出来是他编的了，张宁然又怎么了，没有灵魂，我跟你说，没有灵魂。”
“就那个编曲，花了这个数。”简希文比了比手指头。
张咏源听了直摇头：“大冤种啊，活生生的大冤种啊！一模一样的套路，张宁然可能给你们这些大冤种编了一百首了！”
一讲到这个简希文就生气：“关嘉茂非要请他来，说他名气大，给天王天后都做过专辑！算了，不说了，张宁然确实很优秀，但是——”
“但是缺乏变化。”张咏源接着说，“三十年来都做一样的东西，没意思了。”
简希文疯狂点头。
张咏源嘿嘿笑了：“所以我说，你必须来当这个吉他手，来我们乐队看看，做现场可有意思了！虽然只是酒吧演出，但是排练的时候我们都会讨论怎么做新的编曲，真的很有意思！大家会把自己写的歌拿出来讨论，一起想编曲，特别特别有意思！真的！经常会做出新的东西！”
张咏源这个人极度内向，连站上舞台唱歌都不敢，为了赚钱兼职当个键盘手，恨不得自己能在舞台上隐形，戴着个棒球帽还要压巨低。
可谈起音乐，滔滔不绝，跟平时嘴笨的样子判若两人。
“再说了，你想继续做音乐，我觉得积累现场经验很有必要的。还有，出来听听别人是怎么做音乐的，对自己也很有帮助。”
“好吧。”简希文终于点头了，“但是舞台这么小，我不会被认出来吧？”
“你可以戴口罩啊，站后面一点嘛！顶多不要给你打光。谁要是认出来了，就说你是明星脸啊，长得跟简希文像。怎么样？到时候你不要化妆，素颜出镜，人家就会说，哎呀，确实没有简希文帅。”
简希文暴怒：“我素颜绝帅！”
张咏源摇头：“这是重点吗？”
简希文起身想打他：“这就是重点！”
演出之前的两次排练，任和全程到场。怕影响他们排练，在排练室外等了一晚上。张咏源啧啧称奇，但在排练室不好直说，主唱跟鼓手都在。任和一身黑衣，寸头，身材劲瘦，一看就是练过的，还开着一辆破二手车，两个人都以为任和是简希文的保镖。
跟张咏源混在一起的，脑回路都不比张咏源好到哪里去，两个人还偷偷问张咏源，这种随时随地带保镖的大明星真的要跟他们一起演出？
排练结束后，张咏源看主唱跟鼓手在收拾东西，凑过去偷偷问简希文：“你那个Alpha有必要跟这么紧吗？”
简希文压下嘴角的笑意，装作不在意：“他自己说要送我来。”
张咏源绕着他走了一圈：“有手有脚的成年人了，还需要次次排练都有人接送？”
简希文故作无奈：“他非要送，我有什么办法？”
张咏源被这恋爱的酸臭味刺激得赶紧逃离现场。
张咏源没想到的是，接下来整个暑假的演出，任和几乎天天晚上都到场。即使没空，也会接送简希文。
程度离谱到主唱跟鼓手前一个月完全没有怀疑任和的身份，因为只有保镖才会几乎天天晚上都全程陪同，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等待雇主下班。
男朋友还会有忙跟不想接送的时候。
保镖则不会。
鼓手甚至还问张咏源，简希文兼职的钱够付保镖的工资吗？
张咏源只好说，人家是来玩音乐的，不是来赚钱的。
这个临时组建乐队的四个人，简希文此时是继续学业的无业游民，张咏源是放暑假的老师，主唱跟鼓手都是放暑假的大学生。四个人天天有空，一拍即合，几乎天天凑在一起排练、讨论编曲。
简希文渐渐跟人家混熟了，主唱带他跟张咏源去看望骨折的吉他手，听吉他手夸夸其谈他改变华语音乐的远大志向，又看他打开编曲软件，用一只手顽强地展示他的伟大创作。三个人笑得东倒西歪。
简希文给他们弹自己三十万的吉他，大方地让吉他手弹了一首曲，吉他手痛哭流涕，被三十万的音色折服。
这几个人都知道简希文的事，看过娱乐新闻，或多或少吃过一点瓜。但没人问简希文任何相关的话题，也没人问他为什么不回娱乐圈，而是跟他们这些素人一起在酒吧演出，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吉他手。
除了音乐，他们聚在一起没有其他的话题。
但是很快乐，很开心。
有时候，简希文觉得好像回到了中学时代。虽然中学时代他也没有朋友，但是那时候他弹吉他、唱歌，都跟现在一样单纯没有杂念。
想写歌，就写了；想唱歌，就唱了。
不为红，不为人气，不为点击率。
张咏源说得没错，现场演出积累出来的经验真的很重要，跟别的音乐人的交流也很重要。两个月过去，简希文觉得自己脑袋好像被水洗过一样，清醒了不少，似乎又恢复了中学时候那种敏感的触觉，周遭的一切又开始鲜明起来。
这五年来，他离聚光灯太近，离生活太远了。
在交音乐制作大作业的前一天晚上，简希文终于把歌写完了。
他不是毫无经验的新手，也不是刚入娱乐圈的新人。他出过单曲，做过专辑，跟许多圈内知名的音乐人合作过，知道他们工作的方法跟状态。
他开过万人演唱会，在上万人面前唱过自己的创作曲。
他游刃有余。
可这个作业他做了好几个月，才终于完成。
在专业老师的面前，简希文忐忑不安。老师先看了看乐谱，问他：“你用吉他作曲？”
简希文回答是。
老师看了看，问：“你喜欢用什么和弦？”
简希文不安：“A调吧，这首是用D调作的。”
老师听了编曲完整后的成品，听完后没有立即评价。简希文觉得心脏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录音教室还回荡着简希文的歌声。
我似乎忘记了感受微风
我似乎忘记了感受阳光
我似乎忘记了感受街道
我似乎忘记了感受人们
我似乎忘记了感受生活
哦
我真的忘记感受生活
我真的忘记感受一切
包括我自己
什么遮住了我的眼和耳
什么蒙蔽了我的心
灼热的聚光灯离我太近
而真实离我太远
虚荣的欲望离我太近
而生活离我太远
吹捧、炫耀、金钱、追求者
这都不是我们所需要的
空气、风、雨水、森林、友人、爱人
生活里简单的一切
这简单的一切
我们所需要的一切
“感受……”老师轻轻念着歌名，“写得很好。”
听到“很好”两个字，简希文瞬间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紧张得快昏过去了。
老师笑着看他，一字一句说道：“简希文，你当年入学的时候，是我们学院的明日之星。当时，我们好几个老师都很看好你。唱功、舞蹈、相貌，综合起来你绝对是顶尖的，你完全可以在歌坛走出一条属于你自己的路。把你的才华用在讨好观众耳朵的单一旋律上是一种浪费，巨大的浪费，你本可以做得更多。”
简希文愣愣地看着老师。
出道以来，他从未收到过乐评人、音乐奖项评委的任何肯定。
除了说他长得帅，舞蹈跳得好。
“发生的事不要再提了，我很高兴你选择回学校完成学业，也很高兴看到你在这半年里，没有一蹶不振，而是认真学习，并且又进步了。”
“希望你能在音乐的路上一直走下去。”
下课的时候，简希文昏沉沉的，喝醉了一样走出教室。
任和在外面等着他，靠着车子，正拿着手机回邮件。任和很忙，但一直努力挤出时间接送他，就因为担心他。
看到任和后，简希文的眼泪突然就出来了。
“任和！”简希文大喊一声。
任和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流泪的简希文，一向冷静的表情出现了裂痕。
简希文冲向任和，不管不顾周遭的视线，紧紧抱住任和，埋在任和怀里痛哭。
“哇！老师说，老师说——”
“老师批评你了？！”任和急得不行。
“——老师说我写得特别好！夸我进步！”简希文放声大哭。
任和愣住，随后松了口气，哭笑不得。
简希文抽抽噎噎：“老师说我有才华，说我是明日之星。”
任和笑，亲了亲他的额头，说：“老师说的是事实。”
直到此时此刻，简希文才意识到，他有多么喜欢音乐，有多么需要人家肯定他的音乐。漫长的噩梦在这个时刻，终于结束了。
他知道他还能继续走下去。
还能继续做音乐。
简希文紧紧抱住任和。
抱住他的爱人，他的森林，他的雨水，他的土壤。
他所需要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