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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是深渊
作者：安之若眠
内容简介
 【正文完结，番外定期掉落中】【犯罪心理系小甜饼】 【高智商少女VS深不可测大BOSS】 C市接连发现被残忍杀害的年轻女性，与此同时，市局副支队长肖伍收到来自他老师的任务，让他去接一个因为被冤入狱又无罪释放不久的女孩儿，顺便把她送到新的工作地点。 可是有哪个人会冒那么大的风险去收一个脱离社会那么久的人？ 你确定我可以留下？叶小柔提醒道：我可是连精神病院都住过。 你已经通过面试了。那个男人脸色十分平静：放心，我这里也没几个是正常人。 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刚刚从监狱出来，浑身狼狈脏兮兮的小流浪狗。 而他衣冠楚楚，却因她防备心十足的攻击而受了伤。谁也想不到，在后续重大案件调查的过程中，这个女孩儿竟然展现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天赋。 他们这才发现，她很有可能是一个破案天才。 我背负了那么多藏在黑暗里的秘密，也见过了这世上无数人性的阴暗面，直到遇到你，才终于从深渊的边缘里爬了出来。 披着悬疑破案大外衣的小甜文 PS男女主皆正面人物，双洁 文中心理学名词解释均来自心理学专业书籍 女主除了破案天赋其他方面都是普通人，并且作者文笔智商都有限哈，不喜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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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月的C市已经连续下了一周的雨，因为城市绿化好，大片的湖水和绿色的植物也天然的湿润了空气，使得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雾蒙蒙的湿气中。
“这天气真是燥死个人，说热也不热，说冷也不冷的。”
“是啊。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下雨，家里的衣服都三天了还没干透呢。”
“咱们这栋楼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拆，家里老人不说，我跟孩子他爸是住够了，你闻到没有，这几天楼道里到处都是臭烘烘的。”
C市一共有五个区，分别是市南区、市北区、市中区、槐阳区和历山区，槐阳区和历山区都属于老城区，不过整个城市建设发展最为缓慢的地方还是槐阳区，到处都是老旧的楼盘和狭窄的小路，外地人要是过来找个地方，就跟进了八卦阵一样，每到这种阴雨绵绵的潮湿天气，住在老城区的人们都忍不住纷纷叫苦。
两个邻居大妈正聊着家长里短，楼前一个外卖小哥忽然提着东西匆匆从他们身边跑过，蹬蹬蹬就跑上了楼，显然对这种没有电梯的住户都已经习惯了，反正最高也不过五层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大妈开始疑惑这手脚麻利的外卖小哥怎么还不出来。
“那小伙子上去都十几分钟了吧，就是爬到顶楼也该下来了啊？”
“是啊，我看他也就提着一个外卖啊，哎也不是我说，这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懒了，连口饭都懒得做，你说那些做外卖的小饭店有哪个是干净的。”
正说着，那外卖小哥忽然从楼道里匆匆忙忙跑了下来，而且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两位阿姨，我问一句，四楼四零二那个住户你们认识吗？”
两个大妈面面相觑，她们在这栋旧楼上都已经住了十多年了，邻居也基本都认识。
“四楼那房子不是早就被租出去了吗？那家人去年就搬去市里儿子新房子那里享清福去了啊，就是房子还没卖出去，等着拆迁呢。”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四零二好像住了个小姑娘吧，天天低着个头也不说话，也不怎么出门，搬来一年多了，算算也就见过几次吧，看着古怪得很。”
“对就是她。”外卖小哥擦了擦汗，说：“她亲戚家给她点了个外卖，说有一两个月没往老家打电话了，让我去送个饭瞧瞧人在不在家，可我敲了半天门也没个音。”
大妈嗨了一声，不以为然：“我当是什么呢，小哥你就别瞎操心了，把外卖放她门口得了，年轻人消失个八个月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搬去跟小男孩住了呢。”
很显然邻居也都没当回事儿，可那小哥口袋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那点外卖的亲戚，他也是看那手机号的地区是一个老家的才上了心，但是他在四楼敲了半天门也没敲开。
这亲戚估计也是没办法了，据说还是老家的舅舅，大老远的过不来，才想了这么一招，外卖小哥无奈的接了电话，那头说还是放心不下，报了警，得，这回没他什么事儿了。
可放下心来骑车远去的外卖小哥怎么也想不到，他很快又跟这件事情扯上了关系。
接到报警的时候，附近派出所派来了两个民警，同样是敲了半天门没人理，对门的邻居也是早就搬家了，其余邻居都没人认识这房子里的人。
物业接到电话老半天才来了一个人，还是个年过五十的老大爷。
“这……房东我暂时也联系不上啊，警察同志，要不您把门撬了进去看看？”
两个民警正纠结的时候，楼上忽然传来一阵狗叫声，是楼上的邻居牵着狗下来了。
‘哎这是怎么了？”牵狗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手里牵着的狗不停的冲着民警叫嚷，中年男人喝了两声，竟然没管住，那狗还是汪汪汪的叫。
“也不知道怎么了，我这狗子最近每次走到这儿都要叫一阵儿。“中年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警察同志这是来查什么呢？”
其中一个民警却皱起眉：“每次到这儿就叫？”
他弯身示意那小狗过来。
那只黄色的小狗立马冲到四零二门口狂叫起来。
民警立马下了决定：“撬门！”
由于门锁是老式的，开锁的师傅被叫来也就用了不到三分钟，门锁就被他轻而易举的卸掉了。
民警把房门打开，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门口所有的人都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原本被主人拉着看热闹的小狗叫的更加疯狂了。
那是一股夹杂着潮湿、血腥以及各种不知名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恶臭味，把门外的人冲的几乎张嘴就要吐出来。
民警只看了一眼就惊呆了，而他身后探着头的邻居和物业人员同时瞪大眼睛，张口就惊叫起来，牵着狗的邻居更是一屁股吓倒在了地上。
只见不到三十平米的客厅里布满了血迹，沙发上一个□□着身体，血肉模糊的‘人体’躺在那里，头向下歪着，本该拥有两只双臂的肩膀上空空如也，地上满是四散的黑色头发和已经干枯的血迹。
“我的天啊……”牵着狗的邻居吓傻了，直到被警察一把拉开，才屁滚尿流的抱着狗跑下楼狂吐起来。
附近派出所接到消息，立马派人过来封锁现场，小区里几乎所有在家的人都听到了风声，一栋楼下聚满了人头，不多时，两辆警车从门口鸣着笛开了进来。
与此同时，闻风而动的媒体也纷纷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整个四楼被封锁，楼上楼下的邻居也被暂时请到了楼下，肖伍从市里另一边赶过来的时候，法医已经在里面呆了有十几分钟了。
饶是他已经见了不少命案现场，也被这汹涌的味道冲的皱起了眉头。
楼下吵吵嚷嚷，房间里却十分安静，只有技侦人员拍照的咔咔声。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现场震撼到了，别说年轻点的刑警从来没见过这种惨案，就是先来封锁现场的老民警都忍不住感叹，C市已经多久没发现这么骇人的大案了。
“肖队，死者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名叫林依依。”身边的王铮说：“报案的人是林依依的舅舅家，据说林依依父母双亡，偶尔才会给老家打个电话，这次是将近两个月没联系了，她舅舅又没有她身边人的联系方式，才按着地址叫了个外卖，报案的时候也不知道她已经死了，也就是说……这姑娘这个模样在这里，也许已经一个月以上了。”
“至少一个月以上。”还在小心翼翼勘测的法医头也不抬，说：“死因系失血性衰竭，致命伤在腹部，初步断定凶器是一把水果刀之类的刀具，死者生前遭过性侵，□□有撕裂性创伤，她的双臂应该是在死后被砍断的，右臂在厕所，左臂在卧室……也许凶手想要肢解尸体，后来没有完成。”
“不，他应该只想砍断死者的双臂而已。”肖伍查看了一遍现场，说：“两条胳膊，加上客厅里的尸身，正好摆满整个房间。”
“死者的指甲也都被剪下来了。”法医说：“混在头发里。”
“真他妈的变态。”在场的刑警都忍不住暗骂。
勘察工作从下午刑警重案队到达现场开始一直持续到夜里，由于消息传播的太快，竟然还有不少拿着手机过来直播的年轻人，被现场的警察一律轰走，可怜的是这栋楼上的邻居，配合完笔录就有好几家连夜找地方搬出去住了。
C市虽然算不上犯罪率极少的城市，但也已经很久没发生过这么惨绝人寰的重大命案了。
但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在半个月之前，同另一个老城区，曾发生了类似的可怕案件，因为凶杀案件地处偏僻，在警方的控制下，这件事情没有被媒体散播出去。
然而这一次，却不一样了，媒体们很快就知道了半个月前的凶杀案，凶手遗留在现场的指纹、衣服纤维，以及同样的杀人分尸手法，都证明了是同一个人。
这个可怕的案件，终于在媒体的添油加醋下发酵开来，引起了整座城市的恐慌。
……
连着几天勘察现场，组织调查，开会，以及接连被上级领导臭骂的肖伍坐在警车上疲惫不堪的掏出烟，旁边的王铮立马掏出打火机：“肖队，你这两天没怎么合眼了吧。”
“你觉得我合眼就能睡得着？”肖伍冷笑一声，烦躁的扯了扯领口。
三天前，第二个尸体被发现，同样是独居女孩儿，死者的双臂和右腿都被砍断放置在不同的房间里，作案手法跟之前没破的第一起入室□□杀人案一模一样。
然而凶手显然具有反侦察意识，临走时虽然留下了死者残肢断臂的尸体和血迹，却把自己的痕迹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且两起凶案现场都处于监控并不发达的老旧小区，也给破案增加了难度。
两起命案并案处理之后，事件也很快被媒体发酵，市局很快成立了专案组，由于刑侦支队队长目前正在追踪一起重大贩毒案件，这个案子就落到了副队长肖伍的头上。
他们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整个专案组每个人每天都在轮轴转。
通常他们把用同类型手法连续作案三次的杀人案件定义为连环杀人案，这是重案之重，虽然目前只有两起案件，但其恶劣程度着实让人心惊，所以他们也把这个案子当做重大连环案件来重视。
肖伍正打算再召集专案组开会，忽然接到一起电话。
“喂，师父，您老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怎么，打扰你办案了？”
肖伍连忙赔笑：“哪里的话，您的电话我那是随时随地都要接的。”
说是这么说，当然轻重缓急当老刑警的也很清楚，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绝对不是小事。
肖伍是在七年前从警校毕业做了刑警，调入C市，从分局再到市局刑侦大队，今年刚被提拔到了C市刑侦支队副队长，重案二组组长，他口中的这位师父可是功不可没。
每个刑警进入队里时都会有一个师父带着，但他不同，他是打小就认了邵良伟当师父的，哪怕当初没有被分到邵良伟手下，也一直没少得到他的教育和帮助，真算起来都可以当他的干爹。
不过自从邵良伟退休之后，他也越来越忙，除了逢年过节，两人很少联系了。
“您身体最近好吗？”
“废话就不用说了，我有事交代你。”邵良伟脾气倔，固执，但也非常干脆，“我知道你最近在忙大案子，不过也得抽空去帮我找个人，这个人很重要。”
肖伍愣了一下，他师父一向是以案子为重，能让他说出这种话的，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
“您说，我马上安排去找。”
“不，我要你亲自去找。”邵良伟说：“这个人刚刚出狱，大概两个月。”
还是个犯人，难道跟这个案子有关？
肖伍一下子兴奋起来，“他叫什么？因为什么犯罪进去的？”
邵良伟沉默了一下，说：“别想多，她是个女孩儿，二十多岁，跟你这个案子无关。”
肖伍顿时失望，没等他再开口，邵良伟又改口了：“对了，你和墨菲事务所那边的关系还不错吧？”
怎么又跟那个人扯上关系了，肖伍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说：“主要是张队跟他联系比较多，我也就找他帮过几次忙，不过也……还行吧。”
“那就好办了。”邵良伟笑了一下，随即声音沉了下来。
“现在就去找我说的那个女孩儿，她叫叶小柔，刚刚刑满释放两个月。”
作者有话说：
剧透下，肖伍不是男主哈，男主很快就会出场~另外因为太久没回来写文，网站很多事情都不懂了，所以还请大家当我是个新人，多多支持，谢谢大家！

第2章
肖伍从来没听邵良伟说起这个名字，本来想着会不会是他的亲戚，但是又觉得那个退休前什么都以案子为重的老顽固应该不会为了亲戚的事，让他连手中的案子都要停下来去找人。
不过肖伍还是很尊重的立马联系了C市女子监狱那边的朋友，几番打听之下，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两年前，他似乎听老爷子提起过一个女孩儿，那次是他还没调来支队时，提着烟酒去看望他，爷俩喝了点酒，邵良伟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案子上。
“最近C市不太平啊，案子一个接一个的，我是不行了，得靠你们年轻人去保护这个城市的安全了。”
邵良伟原本没那么早退休的，而且他参与过不少大案侦破，原本也可以往上走一走，去省厅当个领导，但是因为家庭和他的身体缘故，他还是提前退休了。
“您放心，师父，我肯定会当一个好警察。”
邵良伟抽了口烟，眯起眼睛。
“这世上的很多东西都是有两面性的，就像有天生的犯罪人，就有天生适合破案当警察的人，有犯罪的天才，就有破案的天才。”
肖伍点点头，“我知道，C市藏龙卧虎的人不少。”
邵良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有个人……”
他顿了顿，忽然又停下来不说了，肖伍正疑惑，就见他摇了摇头，“算了，就先不提了。”
他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思虑什么，眉眼间有着很重的心事，过了一会说：“肖伍，你记住，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去帮一个女孩儿的时候，你一定要不遗余力的去帮助她。”
肖伍当时就拍胸脯：“保护人民群众是我们人民警察应尽的责任。”
王铮开着车，邵良伟想了想，又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让人帮查一个刚出狱两个月，叫叶小柔的女孩儿的资料。
邵良伟一直说的含含糊糊的，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子，肖伍也不是当年冲动鲁莽的小刑警了，他要知道这女孩儿到底重要在哪里。
资料是被截图发过来的，叶小柔是孤儿，九岁之前都在一家偏远地区的收容机构，后来被本市一对夫妇收养，又不知因何原因被弃养，她得资料很少，就连学校也只显示了C市下一个县级的初高中合并的学校，似乎没有上过大学。
然后就是几年前因为伤人被调查过，后来又因为卷入一个案子被判处一年零九个月，后因后面出现证人翻案，而无罪释放。
但他知道那个案子，案子不大，故意伤人事件，早在定案没多久就因为新的证人出现而翻案了，叶小柔应该也是被无故牵扯进来的人之一，被误伤的人，等于没违法犯罪，却白白坐了半年多的牢，所以才会在出狱之后受到优待。
在女子监狱里，女犯都是要干活的，叶小柔在里面应该也吃了不少苦。
肖伍脑子里立马浮现一个因为干活儿手脚粗糙，眼神不善的年轻女人的形象。
旁边的王铮忽然啊了一声，说：“我想起来，这个名字我听过啊。”
“什么？你说谁？”
“就是你刚才念叨的那个叶小柔。”王铮说：“前两年，我还在市南派出所的时候，听说过一起案子，说是有个女孩儿为了报复，竟然潜入精神病院去了，被当成精神病人治疗了半年多，说起来，肖队，你听说马亮么？”
“你说那个曾经犯过八起□□案，被害人还都是老年妇女的马良？”
“对，就是那个变态，当年他犯下多起案件，但直到第七个受害人的亲属报案，他才被逮捕，不过可气的是他最后被认定为精神病态，完全限制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这么个变态，最后就这么被判定不负法律责任，而被送到了精神病院。”王铮拍了一下方向盘，可想而知当年得知这一结果的时候，他和大多数人一样很是愤怒：“你知道吗？据说当年那些被伤害老人的子女私底下都从凶手家属那里获得了高额赔偿，竟然都选择了不起诉，他妈的，有一个被害者老人的儿子的竟然还说反正他妈年龄大了，没什么大事，你说这话像是人说的吗？？”
“畜生也说不出来。”肖伍认同道。
“后来据说有一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去了精神病院，正好遇到马亮犯罪，然后……”
“然后把他宰了？”
“不。”王铮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她差点一脚把那个变态给废了！”
“废了？”肖伍愕然。
“对，应该是把变态一脚给踹废，哦，没废估计也差不多了，据说当时那个变态正试图去侵犯跟他住在同一楼层的女精神病人！”
“……你说的那个人难道是？”
“没错，就是叶小柔！这么个柔弱的名字，简直是个女英雄啊，不过后来……听说她又卷入一个案子，后来案子重启，结果是她被误伤，拖了足足半年多才出来。”王铮不好意思的笑笑：“当年我想打听也没打听出来。”
听他的口气，完全把这个人当成了英雄。
察觉到肖伍不满的眼神，王铮立马闭嘴了。
总有些人自以为是的去做所谓为民除害的事情而犯下罪案，这种事并不少见，但也绝对不被法律接受。
刑满释放的人员在当地社区和司法所都会留有记录，以帮助这些人回归社会，像是那些二进宫，三进宫的重点人员，都是要重点关注的，而以邵良伟的反应来看，叶小柔应该更是重点被关照的人。
本来要找这么个人应该不难，但这个女孩儿信息少得可怜，连家庭住址都是居无定所，仿佛一个到处流浪的孤女。
他们先去了一趟派出所。
“这个叶小柔啊，原本被收养后改姓了林，但是后来他们家出了事，她得养父去世，养母就把她赶了出去，原本这也是不符合领养规定的，但这个女孩儿倔得很，硬是不要任何帮助，还把自己的名字给改回去了。”一个派出所的老民警意味深长的告诉他们：“这女孩儿后来惹的事儿可不少啊。”
老民警给他们看了两年前记录下来的一个视频。
“这是什么玩意，啥也看不清？”
“以前的技术有限嘛，这两年建立起来的‘天网’才越来越清晰。”
这话倒是没错，比起曾经监控并不常见的城市，现在的C市各个街道都遍布天网，近年来破案的概率也在技术越来越发达的年代而提升很多。
以前就不一样了，这个也不知是哪个犄角旮旯的摄像头，肖伍眯着眼睛才看到黑乎乎的背景下，有十几个人似乎在围攻两个人，即便视频模糊，也能看出来那两个人显然被打的很惨，这么个程度再打个一会估计两人就被活活打死了，王铮正往前探着头看着，忽然大呼小叫起来：“我滴妈呀，这是从哪儿冲出来的？”
看到那个人，肖伍的目光也缩了一下。
从这个角度和清晰度，并不能看清那个人的长相，但那明显是个少年身形，肖伍见多了打架不要命的少年犯，却没有见过打架这么狠的……姑娘？
“……他是感觉不到痛吗？”
十几个汉子，有操起啤酒瓶的，有拿着塑料椅的，还有拳打脚踢的，可那少年竟然躲都不躲，仿佛一只失去庇佑在丛林里被动物围攻的幼兽，不管手边有什么拿起来就打，身上所有能用来攻击的东西全都用上，面朝十几个打工了眼的人连躲都不躲！
他把那两人牢牢护在自己微弱狭窄的‘安全区’下，把所有的攻击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个狠人吧。”老民警说：“各个也就十八九岁的小孩儿，可就她一个小女孩儿，打起来不要命似的，不过，被警察抓起来的时候，她倒是乖得很……哎，过的跟个小流浪狗似的，没人管没人问，也难怪会出问题啊。”
能把自己弄进精神病院里，而且还对一个变态用了对男人来说最为残暴的手段，这他妈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事儿么？
肖伍脑子里想象出来的粗糙社会女青年变成了嫉恶如仇的狠女人。
当然，也是个可怜人。
“知道她现在住哪儿吗？”
“知道，之前社区一开始给她安排到一家服装工厂，女子监狱出来的嘛，都会点手工活，但她不去，非要自己找活干，现在应该在……等我给抄你个地址。”
半小时后，他们到了郊区一个建筑工地，这个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昏暗的夕阳，闷热潮湿的天气，满身汗水的工人们戴着安全帽，还在不辞辛劳的工作。
“好好的工厂不干，再不行去当个服务员也行啊，干嘛来干这么累的活儿。”
“也许是需要释放吧。”肖伍分析说，‘暴力型的人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王铮有点想要反驳，但也没找到理由反驳，只是怎么都觉的哪里怪怪的。
刑满释放的犯人其实是很难找到好工作的，毕竟现在大多数单位都不会要有案底的人，哪怕是学历再高，犯过案子的人也没几个单位敢收。
当警察多年，肖伍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普通民众中有案底的人，因为他们都脱离了一段时间的社会，在监狱中度过了很长一段被严格管理的日子，自卑、无所适从的心理使他们很难融入社会，尤其是刚出狱没多久的，在看到警察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畏缩。
这里的工地环境很差，毕竟是在远离市区的地方，而且还是个建造工厂的地方，并非是居民楼。
王铮找来了工头，他们穿着便衣，得知他们警察身份的工头说话有些紧张。
“紧张什么，我又不是来调查工作的。”肖伍笑了笑，可惜他的笑容也没给他增添太多亲和感，“找个人，叫叶小柔，应该刚来没多久，二十来岁的女孩儿。”
工头听到叶小柔的名字，好像瞬间变得更紧张了，说话都结巴起来：“警，警察同志，你们也知道，我们这里都是干活的粗人，成天见不到女人的臭男人，他们几个也真的是过过眼瘾，没想过干什么违法的事儿，再再说也都被教训过了，她她她说过不会报警的……”
两人一听脸色就变了，肖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人呢？你们把她怎么了？！”
不远处几个听热闹的工人听见三人对话竟然一溜烟跑了。
“都给我站住！”王铮喊道。
“真没怎么样警察同志。”工头吓得腿都软了，“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人啊，那姑娘正好好地干活呢，本来我是打算让她走的，你看我们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要么就是五大三粗的娘们儿，一个年轻姑娘过来干活像什么样，可……可她自己就是赖着不走啊！”
资料传过来的时候拍照正好截断了相片，他只看到了下面的文字，在视频里也没有看到她得容貌，所以肖伍脑子里对于叶小柔的想象依然是名字挺好，长得肯定不怎么样的狠女人。
放着女人的细活儿不干，偏偏来到建筑工地搬砖，就像工头说的，能干这种粗活的女人，也都是五大三粗的村妇。
他们跟着工头走进工棚，这里的条件何止是有点差，天气燥热下，空气里到处漂浮着烟味、酒味和男人们的汗味，烟头和外卖盒子到处都是，没洗过的衣服就这么挂在路边，哪怕他们这种平时也不怎么讲究的刑警，也都觉得这条件真是差到不行了。
好在他们还知道男女不能混住，工地的女人就那么几个，工头喊了一嗓子，所有正在休息的工人都看了过来。
“你看，那就是叶小柔。”
肖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有一个简陋的水池，铁质的水管正哗啦啦留着水，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身影正弯身站在水管下洗手，她的头发像是被一个手艺不太好的理发师剪过，参差不齐的落在肩膀上，身材也并不是他们想象中那样粗壮，乍一看过去，跟那段视频里的清瘦少年身形几乎一模一样。
四周的人小声议论着什么，她好像一无所知，拿起肥皂来回揉着布满灰尘的胳膊，旁边放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
肖伍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邵良伟，邵良伟立马回了一条信息——立刻把她带走。
“叶小柔？”
王铮试探的喊了一声，那人没有动静。
肖伍眼神一沉，忽然道：“编号**375991出列！”
那身影顿了一下，水管哗啦啦的水声停了。
叶小柔转过身。
她得脸如同那一身工装一样布满了灰尘，额前乱糟糟的刘海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都是脏兮兮的。
简直就像一只居住在工地里，浑身布满灰尘的小流浪狗一样。
——哪怕是被人看着可怜，也只会扔一块食物过去，却因为嫌脏绝对不会去靠近的小动物。
这女孩儿跟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简直太不一样了。
肖伍刚才喊的，是她在监狱里的编号，每一个犯人对此应该都非常敏感，但她慢吞吞的回过头来，清瘦的腰部和肩膀挺的笔直，一点都不像一个对这个编号有紧张性条件反射的人。
她的头发应该是天生略浅，接近于深褐色，半长不短的落在肩膀上，暮色的阳光下透着一种独特的温柔感。
然而就跟她的名字一样相反的是，这个年轻的女孩儿绝对跟温柔搭不上边。
“我的确没有报警。”她的目光略过肖伍和王铮，停留在工头身上，声音有些沙哑，但嗓音还透着一丝孩子气的稚嫩，“即便他们强|奸未遂。”
……这么远的距离，她是怎么知道工头刚才说了什么？但工头显然脑子没反应过来这一点，脸色一变说：“你……你差点把他们废了，要报警也应该是他们报警！”
叶小柔耸了下肩，缓缓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典型的，面对警察时示弱的姿态：“好吧，我承认，我防卫过当，你们可以给我戴手铐……不过。在把我抓走之前，可以让他们把工钱先结一下吗？”
毕竟，监狱里也是可以在小卖部消费的啊。

第3章
“误会了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抓你的，再说，这件事你是受害方。”
王铮瞪了工头一眼，工头没敢说话。
“不是来抓我的？”
“你又没违法犯罪，当然不会抓你了，是有人要我们找到你，跟我走吧，路上再说。”肖伍指着工头，喊道：“那个谁，让你们财务把她得工钱结了。”
工头显然也因为送走了这么一个会‘惹祸’的人而松了口气，麻利的自己掏钱给了她。
叶小柔竟然出奇的听话，只是肖伍和王铮看到她的居住环境的时候，饶是两个糙汉子也不禁抹了把汗。
因为‘□□未遂’的事情，叶小柔被工棚里其他女人轰了出来，她的行李也就那么一个包和两件衣服，被当街扔在了泥泞的水泥路上，眼前，这个被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帐篷，就是她的‘窝’。
肖伍摇摇头，低声道：“这可真是狗都不愿意住的地方。”
王铮说：“你说的那是家养的宠物狗，肖队，在外面流浪的小狗，有这样一个窝已经是幸运了。”
那么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两个月的叶小柔，又是幸还是不幸？
这姑娘也是够命苦，明明那个案子跟她没多大关系，其他人都翻案了，只有她，被足足拖了半年才出来。
虽然案底可消，但坐过牢的女人，对以后的生活还是影响很大的。
叶小柔把自己的包拖出来背了出来，在两人的复杂的目光中，说，“我收拾好了。”
她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说：“警官，有烟吗？”
“你还抽烟？”
肖伍的眼神里已经有了一种‘虽然没有违法犯罪但果然是抽烟喝酒的社会女青年’的含义，旁边的王铮已经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烟。
“谢谢。”叶小柔直接接过一整盒，随后从一堆钱里面掏出一张五十的放到他手里。
王铮愣愣的拿着那一张钱，“肖队，她看起来好有礼貌哦。”
肖伍简直快被他给气笑了，“让我礼貌的揍你一顿，再把你废了，行不行？”
王铮立马闭嘴了。
一个有些驼背，年龄看上去不小的工人正坐在地上抽烟，叶小柔朝他弯下身，把那盒烟放到他手里——烟盒里只剩下半盒烟，还被她放了两张一百的人民币。
“张叔，以后少抽点烟，多买点好吃的，对自己好点。”
老人迟疑的接过烟，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肖伍和王铮都看到了他的眼睛，苍老，浑浊，有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丫头，你要走啦？”
“是啊。”叶小柔指指身后两人，“有人来接我啦，他们会给我介绍新工作的，还有，谢谢你给我的帐篷。”
老人笑的皱纹都皱在了一起，“新工作好啊，你这个漂亮丫头，去找个轻松点的活干，过点好日子去吧。”
叶小柔微微笑了笑，低声说：“我还会回来帮你搬砖的。”
“不用了，不用了啊，丫头，走了就别回头。”
肖伍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不知道他师父让他来找这么一个女人的原因是什么，但他手中一堆事情要忙，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多管闲事。
他耽误了太多时间，还要抓紧回局里。
叶小柔倒还算是配合，拿着自己的东西就跟他们上了车。
他看了后座的女孩儿一眼，发现她似乎跟刚才有些不一样了。
她没有换下工装，只回去拿了个包，身边还放着工地里那个看上去很可笑的黄色安全帽，眼眸低垂着，从鼻子到下巴上都沾着灰尘，但上半张脸却很干净，皮肤也白的出奇。
他们这才发现，这女孩儿竟然出奇的漂亮，虽然脸上布满了灰尘，但哪怕是仔细瞧一眼就能发现——
这在一群全是干体力活的男人的工地里面，简直就是一只兔子进了雄性狼群的窝，可她除了身上脏了点，看上去狼狈了点，至少还完好无损的坐在这里。
王铮小心翼翼的问：“肖队，我们是回支队，还是……”
“我怎么知道。”肖伍没好气道，他师父只让他把人找到，找到之后呢？难道把她带回去照顾？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招惹这么一个‘炸弹’，
“邵良伟让你找我做什么呢？看我过得好不好？还是有没有再惹事？”叶小柔忽然开口了。”
肖伍猛地看向她：“你认识我？”
“两年前，我和邵良伟打交道的时候，他还没有退休，他说过他有个干儿子一样的徒弟，从小立志当一个厉害的刑警，不过对破案没什么天赋，还不如去当个律师或者公务员……但是性格比他还倔，硬是瞒着他们考上了警校，当时你应该还在基层实习，后来在邵良伟快要退休的时候才调到C市，现在……应该已经在刑警队了吧。”
王铮：“你怎么知道……”
叶小柔看了一眼王铮说：“你的职位在他之下……以肖队的现在的年龄，还不太可能是队长，难道最近没有什么案子可忙？不然怎么会闲的来管我这种小事的。”
“你！”肖伍嘴角抽搐了一下，竟然出乎意料的没发出脾气来，冷哼一声：“你以为警察是那么好当的？天天管你们这种闲事？”
“当然不是那么好当的。”叶小柔小声说：“要不然你也不会三天没刮胡子。”
王铮噗的一声乐了。
“你笑什么。”肖伍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拿出手机想给邵良伟打电话，周局的电话来了。
因为案子的特殊性，以及媒体的大肆报道，领导气得简直都要拍桌子限期破案了，这时候领导的电话肯定也没什么好话，肖伍连忙下车接起了电话。
车里就剩下王铮和叶小柔两个人，王铮忽然说：“我们肖队其实也挺厉害的，之前也破过好几个大案，咱们当刑警的，没点运气可真是活不长……哦对了，我的烟没那么贵，再说还是半盒，算你十块钱就行了，你有微信不？我转你四十。”
他本来是不想收钱的，但是又怕伤了姑娘的自尊心。
“……不用了。”
王铮刚把手机掏出来就尴尬的放了回去，把那五十掏出来不用分说的放到了她手边，“你还是拿着吧，刚从……里面出来，你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哦。”叶小柔把头转向窗外，过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了句：“微信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王铮这才想起来，这姑娘已经脱离社会快一年了，而且在一年前，她因为某些原因进入精神病院治疗，一呆就是大半年，就这么完美的错过了互联网迅速崛起的这两年，而且居无定所的人，显然也是没什么钱接触高科技的东西的。
她可能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
肖伍上车的时候，王铮正兴致勃勃的举着手机给叶小柔介绍微信功能，她看起来很是乖巧，侧着脸，专心致志的听着，只是配着那一身民工服和脏兮兮的脸蛋实在是有些可笑。
“开车，去墨菲事务所。”肖伍砰的一声关了车门。
“墨菲事务所？”王铮看他脸色不好，麻利的把手机收了起来开车。
这个所谓的墨菲事务所，全名是墨菲社会事务调查所，在C市是个很传奇的地方。
王铮感觉自己的内心都澎湃起来了。
比起那些处于灰色地带的各种商务调查所，墨菲事务所的情报能力在他们这个行业中都是数一数二的，而且属于正规机构，经常接一些类似于调查失踪人口的社会事件，王铮也只是听说，那家事务所的老板能力相当强，且资源人脉广阔，人才众多，曾经协助刑警队破过很多大案，他一直都想去见识一下，这还是肖伍第一次带他去那个地方。
叶小柔问：“邵良伟让你带我去哪儿？”
“让我给你找个工作，说你不应该在工地里浪费时间。”
“我在那里挺好，毕竟是坐过牢的人。”她淡淡道：“不然呢？有哪里肯收一个住过精神病院，有暴力倾向，又坐过牢，还没有学历的女人工作？”
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肖伍摸着下巴，果然摸到了满手的胡渣，他心底也暗暗嫌弃了一下，说：“有一个地方，还真的可能会收。”
你这样的怪人。
一路上肖伍又接了好几个电话，说他三天没刮胡子也是抬举他了，自从专案组成立一来，这一周他就压根没在家里呆够三个小时。
就这么几个电话的功夫，车已经拐进了一个小区里。
这小区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最高的居民楼也不过就五层，但都很漂亮，环境也很好，绿树成荫，花园水池一样不少，道路上也干干净净。
再往后走，还有三排小栋别墅，被绿荫围绕着，看上去反而比市区里的小区还要雅致一些。
王铮把车停在一栋楼前，“南山云里C区16栋，是这里吧？”
“呦，肖副队长。”楼上一个窗户里漏出一个男人的头，“哪个案子的风把您给吹来了，不是发过誓就是不干刑警也不再来了嘛？”
“下午好啊，老马。”肖伍脸皮厚的很，笑着说：“这话谁说的？反正不是我说的。”
那男人笑呵呵道：“是啊，我也记得不是你。”他看起来四十出头，体重至少一百八，看着虽然胖，眉眼却透着一股精悍劲儿，一点都没有胖子该有的憨厚。
肖伍没理他，抬脚就走了进去。
叶小柔抬起头。
这是这个小区最深处一排的最后一个楼，再往后就是小区的墙壁了。
16栋的门敞着，门上面有一个金属牌，上面写着一行烫金字体——墨菲社会事务调查事务所，下面是根据MF两个字母设计的logo。
墨菲，墨菲定律？
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是会发生。
叶小柔想起了那些被塞进路边车把上的小名片，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出了一个职业，私家侦探。
一般的私家侦探以调查某富豪家里跑丢的私生子，婚内出轨和婚前财产调查等等这些民事调查来获取收益，当然，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灰色收入也说不定。
可这里不一样，门牌上挂着资质证明，一看就属于正规机构，他们与警局内部人员应该也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据说这家事务所的老板来C市十几年了，积攒了很多资源人脉，咱们C市上到市长换届，下到哪个小流氓挨了揍，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他们曾经协助刑警队调查过C市很多刑事案件，咱们案子的很多线索都是他们提供……”
王铮正跟叶小柔‘科普’，话没说完就被肖伍轻踹了一脚，“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这一脚直接把他踹进了事务所的门。
事务所内，所有人都好奇的看了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一身工地民工打扮，背着包，手中还拿着安全帽的年轻女孩儿。
作者有话说：
强调一下，咱们女主角是个不会违法犯罪而是一个打击犯罪的好孩子哦，后面也会以破案为主，穿插甜甜的爱情，存稿充足，放心追！

第4章
肖伍那一脚踹的不重，但王铮一不小心就把门撞开，直接给摔进去了，他连忙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尴尬的对着满屋子的人笑。
“不至于跑这儿来教训人吧肖副队长。”老马走了过来，瞬间就缓解了尴尬：“你要知道我们这里的东西都很贵，这小伙子也不像是赔得起的样子。”
事务所内部不小，光是办公室就足足有七间，大厅里有几个办公桌，两个年轻人从电脑后面漏出头来看热闹。
王铮第一次来到这里，到处好奇的看，他听说过这里环境好，但是没想到这么好，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办公室和独立的空间不说，装修装饰无一不显示了主人的品味，而且还有满柜子零食饮料的茶水间！
王铮以为老马就是老板，连忙一百八十度鞠躬，“你好，市局刑警队王铮，第一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老马亲切的跟他握手：“你好你好，是不是看我们这儿环境不错？要不要考虑换个职业？高收入低风险五险一金还有单独办公室和年终奖，运气好了还能遇到几个富婆客户，出手就是五六七八十万的小费呦。”
王铮尴尬的把手抽了回来：“我……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当一个人民警察。”
还好他作为警察的荣誉和责任感还是很强的，不然还真差点就心动了。
“杨老板人呢？”肖伍问，“又出差了？”
“啊，您不是老板？”王铮惊讶道。
“当然不是。”老马摸了摸自己有点中年秃顶危险的脑袋，笑道；“我们老板可比我帅多了。”
说起来，这家事务所的老板绝对算得上是个传奇人物了，据说他的父母都是犯罪心理学的专家，曾创办过犯罪心理研究所，正是这家事务所的前身，而他本人整天行踪成谜，见面难得很。
不过也不只是他，整个墨菲事务所的人，一个个不是出差就是去出差的路上，像今天这样聚齐了好几个骨干人员的时候很少。
没等老马回答，肖伍又一连串的问：“最近的案子你们知道了吧？有什么资料能提供给我们的吗？”
“肖队，你可是说过，不会再找我们帮忙查案了哦。”老马身后的闫潇潇嗤笑了一声，她本身就穿着修身的旗袍，手里又拿着一把精致的小扇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剧组跑出来的演员。
“配合警察查案也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人物嘛，闫小姐。”
“这就是我为什么之所以这么讨厌你们这些警察。”闫潇潇抱起双臂，冷哼一声：“我们事务所有个规矩，想要情报，要么给钱，要么同等置换，哪怕是你们来这儿，也得守我们的规矩。”
“这美女难道是老板娘么？”王铮好奇的嘟囔了一句。
叶小柔轻声说：“不是。”
“你怎么知道不是？”
“她和老马是两口子。”
王铮大喘气了一下，真的假的？？
“你怎么知道？”
“而且应该还有个孩子，但是……现在不在他们身边。”
王铮：“你怎么知道？？”
叶小柔意味深长的沉默了一会儿，就在王铮以为她会说什么的时候，她只悠悠说了一句：“女人的直觉。”
闫潇潇显然并不怎么喜欢肖伍，就像她说不喜欢警察一样，她强调了两次“规矩”，说明她控制欲和责任感都相当强，从一开始王铮撞开门开始，她就一直跟在老马身后，现在则与他站在一起，这两人站在他们面前，仿佛一个坚固的城墙堡垒，把他们隔离在外。
两人都在下意识的保护着一个地方，包括这里的其他人，王铮不小心撞进门的时候，首先站起身来的一个男人，这会儿他正倚在角落的墙边，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叶小柔的目光穿过那个男人，看向最角落的那个房间，也是门上唯一没有任何标识的门，那里应该就是事务所老板的办公室，旁边就是楼梯，楼上的空间应该更加私密，是接待客户的地方。
“同等置换嘛，我当然知道。”肖伍大大咧咧的说：“报酬我已经带来了，呐，之前老马还跟我说过你们人手不够，问我有没有被刑警队刷下来的人的介绍一下呢，这不，我把人带来了。”
他转身一指叶小柔：“就是她。”
“……我们这里不需要民工。”老马上下打量了一下叶小柔，结果这一打量，直接被她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民工气质给惊呆了，说：“哎呦我去……这姑娘你们是从哪里扒拉出来的？怎么给你们造的这么惨？”
肖伍：“……这是我师父推荐过来的人才，姓叶，叫叶小柔，能打架，会搬砖，织毛衣踩缝纫机各种杂活累活手工活通通都会，而且据说……她的IQ在150以上。”
如果说前半句话让他们的脸色越听越黑，最后一句话就相当于一个惊雷了。
所有人的反应都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管怎么看，那个民工打扮的女孩儿都压根不像一个天才，普通人的IQ（智商），一般都在90至110之间，130以上就是高智商的分界线了，能达到140以上的人则足以成为天才，或者接近于天才。
而智商160以上的人在观察力，记忆力、逻辑思维能力等等方面都要远远高于普通人，可以是天才中的天才。
闫潇潇：“你知道爱因斯坦的智商多少吗？为了塞个人过来这牛逼也是吹大发了啊肖队！”
肖伍耸了耸肩，他也不信，为此在车上还偷偷查了一下自己的智商，也觉得是他师父在扯淡，“这玩意儿也不是我证实的，反正人我是带到了，是扔出去还是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儿，对了，替我向杨老板问好，如果……我是说如果可能他有什么事情要找我的话，请第一时间联系我。”
说完，肖伍就拽着不甘心的王铮溜了，只剩下事务所里，几个人围着叶小柔，从头到脚打量着。
……
“肖队，我们把她放在那里真的好吗？”王铮显然有些不放心，“她一个年轻女孩儿，脱离社会将近两年了，无亲无故的。”
“你还真是什么人都能同情的起来。”肖伍叹了口气。说：“我问你，在监狱里最容易学到的是什么？”
“生活技能？新的社会主义价值观？”
“……我换个方式再问你，最不能学的是什么？”
王铮反应过来了：“监狱里的铁律，就是严禁交流犯罪技巧。”
“那么你觉得一个智商可以称为天才的人到了监狱，她会去学什么狗屁生活技能吗？别拿普通人的想法去想那些被称为天才的人，天才一旦发起疯来，就会变成——”
“疯子。或者……怪物。”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很是忌惮，仿佛害怕稍微说重一点，就会从忌惮变成事实一样。
“你的意思是……”
“十年前杀父弃子的洪梅，犯下十几起绑架犯的王宝玉，放火烧工厂致五死十八人烧伤的庞珺……那些犯下大案的女犯人，都跟她在同一个女子监狱，”肖伍淡淡道：“她的精神有没有问题，这个专家应该已经鉴定过了，她虽然无罪，但以她的智商，当初被冤入狱后给自己脱罪是很简单的事，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因为这么一个小案子进去之后，她既不急着找律师，也从来不为自己脱罪……你觉得这样的人她出了监狱之后会去做什么？难不成去工地搬一辈子砖？”
他始终觉得他师父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在意一个人，所以邵良伟让他把叶小柔带到那里去，肯定有他的道理。
“墨菲事务所就没有一个正常人，老马在C市混了二十多年了，早年他们一家子人都是出了名的厉害人物，他自己这些年竟然没去经商，也是个稀奇事，不过他在社会上的人脉还真没几个人可以比，闫潇潇就更不用说了，十几年前C市最大娱乐场所的经理，风月场所混出头的女人都是成了精的千年狐狸，还有他们那个电脑天才，当年国内最出名的两家互联网公司都没把她挖走，再加上以前在黑市□□拳一个人能顶好几个兵的江硕，这几个人，你觉得哪个是一般人？”
这就是为什么，有时候他们自己手里的线人获得的情报不足的时候，会找他们帮忙的原因。
“这么说来，他们的老板真不是个简单人物啊。”
“也就是他能把这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了。”肖伍淡淡道：“这女孩儿不管在哪里都是个定时炸弹，放在他那里，比放在精神病院要安全多了。”
毕竟一旦被任定成在精神病院，不管什么犯罪他们都制裁不了。
王铮并不认可他的话，他依然觉得，叶小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去犯罪的人，更何况，她之前之所以卷进案子里也是无辜的，那么多人围攻她，她就算把人肋骨打骨折了，也是自我防卫，如果不是后来有证人提供了新的证据，她估计还要在牢里白白多受大半年的罪，好在最后法律证明了她的清白，她本人竟然既没要求上诉，也没要求任何补偿，就好像去监狱呆了大半年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经历一样。
不过他也没有反驳肖伍的话，毕竟他的职业是个刑警，见多了人性的复杂面，哪怕是再正常不过的人，内心里都有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不确定是否危险的危险人物，还是交给他去看着吧。”肖伍说。
案子的事情还没头绪，他还真没精力照顾一个脱离了两年社会的女孩儿。
……
墨菲事务所内。
“我昨天洗过澡了，身上的灰是下午才染上的，衣服昨天也洗过，不臭。”
闫潇潇尴尬的止住了往叶小柔身上凑的姿势，她只是好奇，明明看起来应该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怎么能干的了工地那么重的活。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个工地被肖伍捡来的？”老马同情的问。
叶小柔刚要开口，闫潇潇就打断她说：“你刚刚说我跟老马是两口子，还有孩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和王铮两人的窃窃私语，闫潇潇都听的一清二楚，此时此刻她的目光满是怀疑。
叶小柔说：“女人不是天生都有直觉吗？”
闫潇潇眯着眼看着她。
闫潇潇这样的女人，看上去的确是很妖娆，但她的脸色一旦沉下来，会给人一种相当凌厉不敢招惹的感觉。
叶小柔看着她，不说话。
“好吧。”闫潇潇看了一眼老马。
“正好我们确实也缺人，不过你能不能留在这里我们说了都不算，所有的人都要让老板亲自面试，你就先留下等等吧，不过……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我在工地打工的。”叶小柔说：“我……刚从监狱出来，不想再去工厂踩缝纫机，又不会干别的，只能去搬砖了。”
她说完，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表情。
其实在肖伍介绍她的‘技能’的时候，这两个人应该知道她蹲过监狱了，但就算她亲口说出来，他们两人的神情里，也没有什么鄙视或者厌恶的神情，最多只是好奇。
这也是她之所以会去工地打工的原因。
只有身在社会底层人群里，做着最累最苦的体力活，住最脏最差的地方，才符合她这种人的归属。
即便是那半年监狱不是她该坐的，但大多数人都被不会在意这个，他们只会认为，从监狱里出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在工地工作的人，天不亮就干活，干完活去排队领盒饭，除了低头干活倒地睡觉，其余什么事情都跟她没有关系，即便有人想‘骚扰’她——动手打架就是了，她浑身上下也就剩下这条命，随时都可以拼的出去。
“可怜见的。”老马同情的看着她，“别害怕，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人……哦不是，我是说我们都不是坏人。”
闫潇潇翻了个白眼：“我得给这丫头去洗洗，脏成这样进去，老板估计要拍桌子让我滚蛋了。”
“你先随便找地方坐坐，我去给你找谁衣服，江硕，给这丫头倒杯水。”
叶小柔找到大厅角落里一个沙发坐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原本靠在一边看热闹的男人，江硕，去了茶水间。
“你的水。”
江硕把水放在她面前，一抬头，叶小柔头上顶着安全帽，整个身体缩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竟然已经睡着了。
不远处坐在电脑旁的女孩儿把电脑上的声音调低了一些，对江硕‘嘘’了一声，“她应该是干活太累了，让她歇会吧。”
电脑上被调小的声音传进了叶小柔的耳朵里，哪怕她已经睡着，那些可怕的声音，还是一字一句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电脑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有关最近入室□□杀人连环案的报道。
作者有话说：
男主角下一章出场~

第5章
潮湿阴暗的房间，满地的鲜血，铺在地板上的头发，被放置在各个房间的残肢断臂。
浑浊的空气再也没有一丝生气。
惨死的女孩儿已经这样残缺的躺在客厅里整整一个多月，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灵魂的存在，她的灵魂一定是每时每刻都在哀嚎哭泣，痛恨咒骂着残忍的凶手和懦弱的自己。
为什么生前要这样孤僻？为什么就不能多交几个朋友，多和家里人联系？为什么一定要住在那么便宜偏僻的地方，为什么，为什么在大好年纪不去谈个男朋友？
为什么发现房间里有人在看着她的时候，不去拼尽全力去求救？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被变态凶手盯上？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
“在精神病院待过半年，哪怕是个正常人也会出问题吧。”
“她进精神病院的原因是因为幻觉，你们难道以为她是因为马亮才进的精神病院吗？就算是这样，也完全没必要在精神病院呆了半年才动手，我更倾向于觉得她是遇到了，所以才会出手救了那个可怜的老太太，这倒是一件好事。”
“……等等，你们想没想过一个问题，竟然她被医生诊断过有精神问题才住得院，在后来她意外伤人之后，她也完全可以根据医生对她的精神鉴定，而不去蹲那一年的监狱，毕竟一个疯子在发疯的时候不小心杀了人也完全可以在疯人院里被关一辈子，那里可是精神病院啊，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稀奇吧？”
“而且最奇怪的是，为什么明明是为了救人才防卫过当，为什么当时她不上诉呢？”
众人面面相觑，这一点的确非常古怪。
“她的收养记录也很奇怪，十岁才被领养，领养一年后养父就去世了，按说就算是领养关系，随意遗弃也是违法的，她十岁之前又是在哪里？总不能真的是在流浪吧？’
“对于一个智商超过150，又被遗弃两次的天才少女来说，的确跟普通人不一样才是正常的吧。”
四个人在会议室里同时陷入了沉默，他们见过奇奇怪怪的人多了，可今天见到的这个女孩儿，对于他们来说怪到极点，是个很好的讨论研究对象。
抱着自己杯子的林灵忽然抬起头，看向前面的大屏幕，“老板，您怎么看？”
其他三人同时看向中间的屏幕。
杨炎并不在事务所，但是事务所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他基本上都知道，除非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知道的事。
屏幕里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我什么时候把会议主题改了？”
老马最先反应过来，尴尬的咳了一声，“对，我们刚才不是讨论这个来着，老板，我们这边积了好几个大客户都要见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杨炎不在的时候开视频会议，所有人的思维都是比较分散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基本上都是围绕着一件事情，就算有人开小差也会很快被拉回来，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所有人的话题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另一个人身上，而且足足聊了半小时，杨炎竟然也一言不发就这么听着，一个字都没说。
可能是懒得说。
林灵推了推眼镜，默默的把电脑上关于搜索叶小柔的信息关掉了。
“老板，你这是在哪儿呢？面都不露？等等，这声音……你是在开车?”
杨炎嗯了一声，声音带了点懒散的鼻音，他最近连续出差一个月，显然也已经忙得很就没睡好觉了。
“C市出了大案子，我回来看看。”
“是最近的入室强-奸分尸案吧。”闫潇潇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手臂，说：“这种案子我们可一点都不感兴趣，听说现场惨的很，光是媒体爆出来的楼道照片都吓得我做了两天的噩梦了，据说现场更可怕，现在那整栋楼的邻居好像都吓得躲出去了，有个看到现场的，还被吓得晕过去了。”
林灵说：“我刚刚发布了一个关于独身女性安全的文章，有好多评论都是独居女生遇到的各种危险，太可怕了。”
杨炎忽然道：“老马，去把医药箱准备一下。”
“老板你说什么?”老马愣了一下，“谁受伤了？你？”
杨炎一个字废话没说，直接把语音挂断了。
“快，林灵，定位一下老板的位置！”
林灵连忙打开笔记本，不出两分钟，她就惊讶的叫了出来：“老板的定位就在附近，他回来了？”
三分钟前，就在视频挂断的那一刻，已经有一辆车悄无声息的停在了楼下。
杨炎走上楼梯的时候，门关着，他按了密码打开门，大厅里的灯竟然全都关着，所有人都跑到二楼会议室跟他开会去了。
不对，还有一个人。
杨炎顿了一下，原本准备打开灯的手放了下来。
他对这里的布置了如指掌，就算闭着眼睛也能走到自己的办公室。
大厅里有一个外人，正坐在沙发上，声音很轻，按照呼吸规律来说，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很显然，他们几人很贴心的关上了灯和声音，让那人有足够安静的休息空间。
一个智商可以成为天才，明明住过精神病院却又没有因此而躲过冤狱之灾的人。
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还在开着车，疼痛和血腥味让他的身体一直紧绷着，没有办法思考。
他捂住伤口，脚步很轻，走过去只用了大概一分多钟的时间，并没有打扰她的睡眠。
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的时候，她的呼吸还是规律的，仿佛对眼前的一切一无所知。
直到——嘀嗒。
一滴鲜红的液体顺着男人的手臂落到了地上。
那是极其细微的声音。
黑暗中轻柔的呼吸忽然一窒。
下一秒，杨炎眼眸骤然紧缩！
听到楼下的动静，江硕砰的一声把办公室门拉开，从楼梯上方一跃而下，顺手把灯打开。
怪也怪办公室里隔音太好，外面门锁着，他们又太放松警惕，江硕第一个冲出去之后，其余三人也跑了出来。
灯光让整个大厅明亮如初，刚刚跑下楼的几人看到大厅里的一幕都惊呆了。
咣当一声，叶小柔手里的东西掉到了地上，可她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整个人仿佛木头一样僵在了那里，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
男人洁白的衬衫有大片被左臂伤口的鲜血染红。
也许原本是没那么严重的，可她偏偏攻击的就是他受伤的左臂，男人下意识的阻挡，也恰巧用的是左臂。
他松了口气，退后一步，用手捂住伤口，疼痛让他的眉毛微微皱着，额前也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他没有看着叶小柔，目光却是意味深长的落在那顶刚刚在他伤口上又重重一击的安全帽上。
就在其他人都傻眼了的时候，杨炎垂着头，似乎笑了一下，说：“你是觉得这种安全帽，拿来攻击比保护自己还管用，是么？”
她看着男人苍白的脸，下意识的开口：“只……只是方便而已。”
江硕怒道：“方便行凶打人吗？你是监狱还没蹲够是吗？？”
叶小柔脸色顿时煞白。
那个安全帽很坚固，打人很疼，她知道被打在伤口上是什么滋味。
“天呐！你这丫头干了什么啊！”闫潇潇捂住脸惊叫。
江硕依旧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他扶住杨炎，一脚把那掉落在地上的安全帽给踢开，警惕又凶狠的瞪着叶小柔，整个人简直暴怒到发抖了，“放下你的手，退后！”
叶小柔立马把手放下，退后了几步。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自己在做噩梦，然后感觉到了危险靠近……本能让她还没完全清醒就拿起武器开始了攻击，而且是毫不留情的攻击。
“老马，快快快医药箱，林灵你去联系许医生过来！”
林灵说：“许医生刚刚说已经在路上了！”
没人再去管叶小柔，所有人都去了杨炎的办公室，她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的看着被江硕一脚踢到垃圾桶旁的安全帽。
她很想去捡回来。
但是她不敢，因为那个东西，刚刚伤了一个人，一个无辜被她伤害的人。
许医生匆匆赶过来的时候，杨炎伤口的血也差不多已经堵住了。
老马骂骂咧咧道：“我就说这次应该让江硕跟你去，这他妈到底是谁伤的你啊？？”
“慌什么。”杨炎用右手摸了根烟含在嘴里，冲给他打火的江硕摆了摆手，没让他点烟，“这点伤还不至于你们闹这么大动静。”
刚一进门就被江硕一把拽进屋许医生看了看，说：“伤口倒是不深，不过……”
他扯开杨炎的领口看了看，“这是谁又偷袭给了你一下子？整个肩膀都淤青了。”
“真不愧是许医生，连是二次偷袭的都看出来了。”老马说：“合着今天是我们老板的倒霉日啊，出去一趟受了伤，都进了家门了还被人给了一下子。”
“谁这么大胆？在这里打你们老板？”许医生倒抽一口气。
没人说话，刚才林灵偷偷给他们看了一眼监控，他们都看到了是杨炎没有开灯走了过去，叶小柔大概是出于防备……但是防备过头了，简直太过头了……难怪救个人都能把自己救进监狱去啊，这防备心理简直强到可怕了。
他们是大意了，想着让她在那儿休息吧，反正门也都关着，可谁也没想到杨炎这个时候回来了。
给杨炎处理伤口的许医生说：“我刚刚在门口看到有个女孩儿在你们楼底下蹲着，怪可怜的，是来跟你们求助的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怜，她可一点不可怜。”老马苦笑着摇摇头，说：“能成功偷袭老板的人，你说她可怜吗？”
杨炎瞥了窗外一眼。
带着伤开车，他是没有办法多余思考，但他们那半小时的话，他也一字不落听在耳朵里。
能在监狱里安安稳稳呆了大半年的人，没点防备意识是睡不安稳的，能在精神病院老老实实呆了半年的人，也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儿。
马亮他见过，身高一米八，壮的像个牛，偏偏喜欢跟踪欺负年迈的老太太。
能把这样一个男人给差点踹‘废了’，这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儿。
“老板，这个人是肖伍带过来的，说是他师父邵良伟推荐，想过来混口饭吃……”
老马一时嘴瓢，混口饭吃三个字，让该听的不该听到的人都意味深长的看向了他。
作者有话说：
有米有人在看呀~

第6章
叶小柔被领进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很久了。
她就这么一直呆呆的蹲在那里望着夜空，身边是那个已经旧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包，那包里大概是她的全部家当了，之前还包括那个安全帽，刚才被江硕踢到了垃圾桶旁，她没有去捡回来，那玩意对他们来说应该已经成了一个垃圾了。
直到闫潇潇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老板要见她。
叶小柔吸了口气，起身跟在了她身后进门，然后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她看到站在楼梯口看着手机的江硕，老马和另一个女孩儿林灵正在办公地点小声说着话，她们两人进来的时候，他们同时停止了声音。
叶小柔知道对于他们来说，自己是一个陌生的闯入者，在刚刚那件事情之后，她又变成伤了他们的老板的闯入者，她对那个男人的那重重一击完美的表现出了与她正常人不同的一面。
没有那个正常人的防备心会那么强，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突然间变得这么暴力。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紧绷起来。
他的办公室很大，四面墙壁，有三面都是摆满了书籍和资料的书架。
叶小柔的记忆一向很好，好到很多天，很多年前发生过的事情还可以把任何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在看向那个男人的那一刹那，她的脑子里就浮现出刚才的情景——
在她醒来拿起安全帽朝他重重的打过去的时候，她看到了他骤然收紧的眼眸，还有那一声痛苦的闷哼。
可他的目光里竟然看不到一丝愤怒或憎恶，甚至连惊讶和意外都没有。
哪怕是灯光亮起，他看向她的时候，脸色也是平静的，除了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头和额头沁出的冷汗，他的眼里看不出一丝情绪。
就像此时此刻，他侧着身坐在办公椅上，没有受伤的右手支着下巴，神情懒散而气定神闲，仿佛刚才的事情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窗外漆黑的夜幕夹杂着零散而细碎的光，与他身上洁白的衬衫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比。
如果按照肖伍所说，叶小柔猜测他至少要三十五以上到四十多岁的年龄，他经营着一家与商界人士和警局都保持合作关系的商务调查事务所，所以他一定是一个深不可测，智力、资源和人脉都非比寻常的商人。
心狠手辣，老谋深算是很多成功商人的特点。
但不管怎么看，他的长相也就不过二十七八岁，看上去甚至比江硕还要年轻一些，第一次来这里的人，大概任谁都想不到他会是老马那几个人的老板。
“老板，人带来咯。”闫潇潇说完就转身走了，临走前给了叶小柔一个‘你自求多福我也帮不了你’的眼神。
叶小柔迟疑的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来。
杨炎没有看她，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往她的方向转移一丁点。
她觉得有些窒息。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近几年唯一的两次，一次是她在精神病院被约束带禁锢在床上，药物的针尖进入身体的那一刻，还有一次，是在监狱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诺大的办公室像是分割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叶小柔站在自己的空间内，看着那个男人，直到他开口说话。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另她感觉意外不已。
他竟然说起了一个非常典型的精神病犯罪者的案例，而且恰巧，这个案例她还知道。
“一九五六年至一九五七年之间，G国一个叫彼得&#183;伍德科克的男孩儿xing侵数十名儿童，并犯下三宗令人发指的强*杀人案，受害者包括一名七岁和九岁的男孩和一个年仅四岁的女孩儿，后来这个罪犯被认定为精神病患者，无刑事责任能力，一年后，他被押至G国级别最高的精神病院进行强行治疗，三十五年后，他被转移至管理相对宽松的另一家医院，没过多久就被释放了。”
“你猜他出院之后第一件事情，是做了什么？”
叶小柔听他说完迟疑良久，才缓缓回答道，“那三十五年，他像一个正常的精神病人一样接受治疗，每天服药，还参与了某个博士的新型精神病疗法，他与其他几个罪大恶极的精神病罪犯一起，开始了为期十天的治疗，这个治疗被称为——让病人治疗病人。”
她的语气渐渐投出了一抹可笑的意味：“一个反人道的治疗手段，在别的病人以暴力侵害互相对抗彼此的精神缺陷的时候，他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安抚、帮助别人，甚至成为了其他病人的助理医师，然后，所有人都以为他被治愈了。”
这个时候，杨炎终于抬起眼睛看向了她。
他似乎也没想到她了解的这么清楚。
这个时候叶小柔看到了他的左臂，洁白的袖口下露出了刚刚被包扎好的绷带，她的眼前又闪过鲜红的血顺着他的胳膊流下来的那一瞬间。
一滴血落在地上，也就一秒钟，可在她的眼中，那一秒仿佛变得无限漫长。
叶小柔抿了抿嘴唇，双手不直觉的握紧了，“他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与曾经看守他的安保人员一起，在医院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残忍的杀害了一个病人。”
真正的现实要比她短短的几句话要邪恶可怕的多，即便是这样，她在说出口的时候心里也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那个国家没有死刑，所以即便犯下诸多罪恶，那个恶魔依然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而那些活着的受害者的家人，却被他赋予了永久的痛苦。
门外。
老马鬼鬼祟祟的走到墙边，问江硕：“里面在说什么呢？”
江硕面无表情道：“面试吧。”
“什么形式的面试啊？搞智商测验还是怎么着？”
他们当然想象不到，两人讨论的，是历史上著名的精神病杀人魔。
……
“那么你觉得，造成后来的后果是因为当年治疗的方法不对，还是他根本就是无法治愈的人？”
“这个问题应该问精神科的专家。”叶小柔说：“你究竟想问我什么呢，杨先生？”
杨炎盯着她的眼睛，脸色丝毫不变，“你怎么知道马亮会在精神病院再次犯案？”
“我不能确定。”叶小柔说：“没有人能确定一个犯过罪的人会不会痛改前非。”
“你对他使用了暴力？”
“他也对一个无辜的老人使用了暴力，而我只是适当防卫，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最多让他在病床上都躺了几个月而已。”
“是吗？”他看了一眼她的脚下。
她原本并在一起的脚微微分开，有一只脚已经朝向了门的方向——
在心理学上，这是一个典型想要逃离的行为，可她没能控制住自己，很显然她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尤其是与这个会让她感觉到紧张的男人。
“好，我换一个问题。”杨炎依然气定神闲，说：“你觉得精神病态的犯罪行为，与正常人的犯罪有什么区别？”
叶小柔深吸一口气，她的确需要他立刻换个话题，这个问题至少没有让她感觉到那么大的压力，“人都是多面性的，有正就有反，就像谁也不知道一颗种子是向阳生长还是长到阴暗的地底里去，但正常人会选择做与不做，就算想做也可以控制不做，而处于精神病态的人，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做与不做。”这也是那些被判定为精神病的人之所以会被送到精神病院，而不是受到法律制裁的主要原因之一。
“那么你觉得你可以控制住自己吗？”
叶小柔愣了一下，“我当然可以。”
她的嘴角再次抿得紧紧的，“我是一个正常人，不然……”
不然在她被牵扯进那个案子之后，当初进的也不会是监狱，而是再次被遣返回医院里。
好在最终还是给了她一个正确的判决，她是无罪的。
“而且我也没有犯罪，我的资料上应该显示的很清楚。”
杨炎勾了勾嘴角，脸上终于显出了一丝笑意，他说：“我从来不在资料上了解一个人。”
叶小柔：“刚才我是一不小心才会对你动手……我的意思是，我是被你吓到了，那是一个意外。”
她边说边往后退，因为杨炎忽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了她面前。
叶小柔已经退到了门口，再往后，就是门了。
但其实他并没有靠近她，那对正常人来说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安全距离。
可她的手依然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如果再发生同样的情况，你会怎么做？”
“……我，我会先让自己清醒过来，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再做决定。”
“如果是陌生人呢？”
“我可以分辨……”
“分辨一个陌生人的好坏？”杨炎勾起唇角，他的眉眼长得其实很好看，狭长的眼眸有种温润的柔和感，这很容易让人有一种，这个男人很温柔的错觉。
对，这是错觉，因为仔细感觉就能发现，他给人的压迫感是无声无息的。
“你凭什么在短短的第一面就定义一个人的好坏？”杨炎看着她紧紧闭着的双唇，很显然她又遇到了不想回答的问题，他点点头，说：“好，我再换个问题，你觉得我是好还是坏？”
叶小柔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年龄，绝对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年轻，至少三十几年的人生阅历，才能让一个男人有这样的气场，他只是长得年轻而已。
当然，有很多男人哪怕活了半辈子，也没有这样强大的气场。
“你刚才对我动手的时候，是已经把我定义成一个坏人了吗？”
“我已经说了，刚才只是一个意外！”
当开口说出这句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愤怒。
她竟然在一个人的三两句挑衅之下动了怒，好在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对不起。”
男人眼中的戏谑瞬间褪去，又变得平静下来，“还能控制情绪，很好。”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在叶小柔骤然紧张的目光下，穿过她的肩膀，推开了她身后的门。
“潇潇，给她安排住的地方。”
“好的。”闫潇潇回答：“就住14栋宿舍好了，之前我都收拾的好好的。”
杨炎垂眸看向呆住的叶小柔，笑了一下，说：“恭喜你，面试通过了。”
“明天早上十点，过来打卡吧。”
叶小柔还没反应过来，闫潇潇已经过来牵她的手了，笑吟吟的对她说：“恭喜哦，我们这里待遇很好的，相信我，比你在工地好多了。”
“可是我……”叶小柔说：“我没有什么学历，我之前坐过牢，虽然案底已经消了，可是我……”
闫潇潇刚要开口，办公室里的杨炎忽然说了句：“放心，我们这里也没有几个是正常人。”
闫潇潇：“……扎心了老板。”
闫潇潇带她走出事务所的时候，见她傻乎乎的跟在自己后面，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回神了，小姑娘。”
“嗯？”叶小柔吓了一跳：“我没有走神。”
“没关系。”闫潇潇理解的看着她，“不只是你，再厉害的人在老板面前也撑不了多长时间，这次吓着了吧？以后就好了，相信我，他对自己人还是不错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虽然有时候脾气也差的很，不过只要你别犯太多错就行。”
叶小柔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嗯，我知道，我会注意不惹到他的。”
不好惹的人，还是躲着一点比较好。
“对了，潇潇……姐。”
闫潇潇听她别别扭扭的一声姐，很受用的哎了一声，“还想问什么，姐告诉你。”
“老板多大了？我看着他也就……三十左右的样子，可你和老马像是已经跟他工作很多年了。”
“哎呦喂，这问题问得好，你可别被他的外表骗了，他可不是什么年轻小鲜肉。”闫潇潇正好带她来到宿舍留下，双手叉腰，神神秘秘的对她说：“我们家老马你也见了，老狐狸一只，可老板他啊，比成了精老狐狸还要精明，八年前他长成那个样子，八年后你姐我都长鱼尾纹了，他还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也不知道是怎么保持的，我也不敢随便问，不过问了也没用，这就是天生条件好呀，羡慕不来。”
闫潇潇眼睛都笑弯了，“至于确切的年龄嘛，你猜？”
作者有话说：
嗯。男女主年龄差也不是很大啦，不过按心机来说也确实是成了精的狐狸没错~

第7章
叶小柔想了想那个男人的模样，试探着说：“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
闫潇潇嗯了一声，点点头，“我猜也是。”
“你也不知道？”
“我可从来没看过老板的身份证，不过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的确是他二十多岁的时候没错。”闫潇潇坏笑了一声，“你可以去亲自问问他啊。”
“我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奇。”刚把人给伤成那样，谁还有脸去问你多大了？
“没关系，以后习惯就好了。”闫潇潇意味深长道：“跟老板相处多了，你会发现很多意料之外的惊喜。”
叶柔注意到她说惊喜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发生了波动。
这说明她的确在杨炎那里，的确感受到了很多出乎意料的‘惊喜’。
“到了哦。”
闫潇潇推开门。
“这里是我们老板几年前买的宿舍，他以前偶尔会来休息下，不过现在是没人住的，冰箱里有吃的，缺什么跟姐说就行，你包里有换洗的衣服吧？快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吃点东西，舒舒服服的睡一晚上，有什么事情明天去事务所再说。”
闫潇潇从柜子里拿了一套床上用品，交代完很快就走了，因为她看得出来，叶小柔很不自在。
想想也是，毕竟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刚刚从监狱里出来，应该遭受过不少排斥，所以闫潇潇没多说什么，交代了两句就留给了她独处的空间。
其实，岂止是不自在，在闫潇潇走之后，她才敢真正的走入这个房间。
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像一个‘家’的房子了。
房子并不大，两间卧室，大概八十多平方，但看得出来房子的主人对装修很有品味，家具摆设虽然简约却都十分高档。
很干净，地面和窗台都没有灰尘，厨房和外面的餐桌也没有一点烟火气，说明这里没有太多有人生活过的气息，但定期会有人来打扫。
另外，没有任何监控装置。
她在客厅静静的观察了很久才慢慢脱下脏兮兮的工装，赤着脚走进了浴室。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叶柔苦笑了一下。
别说身上的衣服很不干净，就连她的脸上，脖子上，都还带着灰尘的痕迹，比在监狱里的模样还要狼狈的多。也难怪走在外面的时候没有人愿意靠近她，哪怕是坐公交车，就算旁边有位置也没有人愿意挨着她去坐，如果遇到洁癖比较严重的人，估计看她一眼都会觉得厌恶吧。
又脏，又狼狈。
足足洗了半个多小时的澡，直到热水闷的快让她窒息，她才从浴室里出来。
床是闫潇潇临走时铺上的，柔软的床铺在温暖的灯光下有种难以言喻的诱人意味——这是在那段漆黑的日子里，连梦都会觉得奢侈的场景。
没有人知道，她在这个温暖的卧室里，只轻轻抚摸了一下柔软的床铺，然后半躺在床边的地毯上，抱着自己的手臂睡着了。
这是她几年来谁的最安稳的一个觉，不需要随时保持警惕，不需要长时间的闭眼装睡，不用担心在睡眠的时候会有不知名的药物注入自己的身体，更不用担心会有谁的手去触碰陷入熟睡中的自己。
第二天林灵第一个来事务所上班的时候，见楼下树旁站着一个女孩儿，她正想是不是哪个顾客，走进了才发现竟然是……
‘叶小柔？”她惊讶的捂住嘴巴叫出声来。
叶小柔冲她点了点头。
天呐，洗干净的叶小柔竟然这么好看。
昨天她一身脏兮兮的走进来的时候，林灵都没戴上眼镜仔细看她，直到此时此刻，她看到身材清瘦，一头细碎蓬松的头发落在肩上，阳光下仿佛在熠熠发光的叶小柔，才发觉自己昨天真的是瞎了眼了。
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她还跟家人聊起，有个可怜的女孩儿到他们事务所里，就跟流浪了很久一样，浑身都脏兮兮的。
可是今天一看，那种颇具少年感的英气与她眉眼间少女般的柔美结合起来，简直就是漫画美少年和现实美少女的结合，昨天江硕还说她丑，这哪里丑了？简直漂亮极了！
她突然理解叶小柔为什么浑身脏兮兮打扮的像个民工了——这样能避免太多的骚扰了。
林灵是墨菲事务所的技术人员，从十六岁考上大学之后每天最多的时间就是坐在电脑前，十分宅也十分腼腆，还有个特点就是十分的颜控，但也因为她十分的腼腆，因此面对高颜值的时候总能把持住自己的表情，只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越来越红的耳朵，所以她朝叶小柔跑过去的时候是捂着兴奋发烫的耳朵的。
“你……你来这么早啊？”
叶小柔尴尬的笑了笑，“我不知道你们几点上班。”
事实上，她对这个事务所的工作内容一无所知，但大概也能猜的出来，他们必定跟那些普通的满大街发小广告的事务所并不一样，他们应该服务过很多高端客户，有诸多行业的资源，所以有时候很多商界人士和警察办案也会求助于他们，毕竟在如今这个复杂的社会，警察办不到查不到的事情也有很多。
“哎呀，我们都是几点起来几点来的，除非很早预约来的客户，因为我们经常熬夜，所以一般情况下十点左右能到就行了。”
林灵输入了指纹密码锁，又说：“以后你也是这里的员工了，回头让潇潇姐也给你录个指纹。”
叶小柔没有说话，事实上，她直到现在也没有他们真的接纳了她。
那个男人……应该很快就会后悔，也许昨天晚上已经后悔了也说不定。
给叶小柔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后，林灵转身就迅速掏出手机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
他们有一个工作群，以杨炎为首，所有的骨干成员全部都在群里，一般聊的都是工作安排，还有一个群叫【墨菲八卦小分队】，是除了杨炎之外，他们所有员工用来闲聊的。
然而林灵这会儿正激动着，本来要发到八卦小分队群里的话，被她直接给发到了置顶的工作群里。
林灵：昨天谁说叶小柔丑来着？她简直好看到让我窒息！
后面跟了一个眼里冒星星的小猫图案。
江硕回答：我说的，丑。
江硕人高马大，是事务所的武力担当，平时不爱说话，也从不小心眼，可是在他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攻击了杨炎的人，已经被他打上了坏印象的标签，所以在昨天林灵说那姑娘脸上脏的都看不清模样的时候，他才会说了句，她很丑。
闫潇潇：相信女人的阳光，那姑娘绝对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不过就是监狱里条件差，听说又在工地干了两个月的活，糙成那样也能理解。
林灵：一点都不糙！你们快来看看吧，她今天把自己洗干净了！
她回完这句话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因为有人在聊天群里敲她，她才发现自己都发到工作群里了，可是这时候已经撤不回来，她连忙艾特了一下杨炎，说：“对不起老板，我发错群了。”
杨炎没回话，大概还没睡醒。
林灵一向是个十分严谨的人，尤其是工作的时候，在工作群里一向都很严肃认真，这还是她第一次犯这种错误。
老马和闫潇潇原本还在准备早餐，听林灵这么一说，连商量都不用，直接打包早餐开车火速来到了事务所，江硕也紧跟在他们后面来了。
叶小柔发觉林灵一直小心翼翼的偷看她，也大大方方的让她看。
直到听到摩托车轰鸣的声音，她起身走到了窗前。
江硕正从他那辆帅气的机车上下来，摘下安全帽。
老马从他超过自己的车的时候就已经满脸黑线了，闫潇潇从副驾驶探出头来：“你不是每天跑步上班的吗？”
江硕摘下头盔：“我现在喜欢骑车，怎么了？”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窗边的叶小柔。
林灵见叶小柔在床边盯着江硕的机车，心里一动，“你喜欢机车？”
叶小柔看着江硕警惕的眼神，说：“我喜欢一切极限运动。”
江硕在向她宣战，他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一行字——有我在，你别想再对老板动手。
林灵看着凶巴巴的江硕，安慰道：“你别理会江硕，他……”
叶小柔：“不，他做得对，你们确实应该对一个具有潜在暴力倾向的人保持怀疑。”
林灵想要反驳她，因为她一点都不觉得叶小柔有潜在的暴力倾向，相反，她觉得叶小柔骨子里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想想昨天老板挨的那一下，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老马一进门就说：“有客人来了，林灵，你带新人过来记录一下。”
事务所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招聘新人了，在这里办公的虽然就他们这几个人，但事实上他们从来没有缺过人手，所以老马口中的新人也只有叶小柔一个了。
“来吧，带你熟悉熟悉工作流程。”
老马的身后跟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中等身材，戴着眼镜，走在大街上混在人群里也认不出来的那种。
“我叫陈佳伟，之前给你们打过电话，听……听说你们这里有私家侦探？”
“你想要这么理解也是可以的，不过事实上我们是更正规一些的调查机构。”老马显然应付多了这种被人介绍来的‘小客户’，也没说什么废话，直接笑眯眯的回道：“说一下你的需求吧，只要在法律认可的范围内，客人一般的需求我们基本都能办得到。”
陈佳伟推了推眼镜，嘴唇有点哆嗦，从他黑眼圈和干瘪的嘴唇，看得出来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不用紧张，我们行业的第一规则就是绝对保密，不管接不接你的事情，你今天在这里说的话，都不会透露出去一个字。”
“好，那我就放心了。”陈佳伟又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叶小柔和林灵，林灵对着电脑一动不动，显然是一个兢兢业业的打字员，洗了干净的叶小柔虽然今天形象很出挑，但也很守规矩的低着头，默默的当着一个隐形人。
“你们知道最近的连环入室□□分尸案吗？”陈佳伟喉咙咕噜一声，紧张兮兮的说：“我怀疑我女朋友也被那个变态盯上了！而且……而且有可能已经被害了！”
叶小柔一听，立刻抬起头。

第8章
她的信息已经闭塞很久了，哪怕是出了监狱之后，她也只是在那个‘狗都不愿意住的窝’里窝了两个多月，白天干活晚上吃完就睡觉，始终如一的保持着被人虎视眈眈盯着的睡眠，她也没有能看到新闻资讯的手机，成天干体力活的工人们也没那么多天可聊，就算聊了她也不参与，所以她第一次知道这个案子，还是昨天在林灵的电脑里听到的。
因为是半梦半睡听到的新闻，她还因此做了一个梦，梦里就是一个年轻女孩儿的尸体七零八碎的躺在一个房间里的画面，那个屋子里还有一个漆黑的影子。
她知道，那不是死者冤屈的灵魂，而是凶手残忍阴暗的人性。
那个梦，是她在潜意识的梦境里，构建的有关那起案件的杀人现场，
所谓潜意识，是人们“已经发生但并未达到意识状态的心理活动过程”，用非常著名的冰山理论来讲，冰山以上是意识，冰山以下是潜意识，我们所能掌控的都不过是冰山一角的表意识，而冰山之下才是真正庞大神秘的潜意识世界。
每一个梦境，都有可能是某些画面从潜意识里窜到表意识的投射。
她的噩梦挣扎在意识与潜意识的衔接处，如果不是杨炎把她惊醒，她也许会陷入更加恐怖的梦境中。
在陈佳伟阐述他女朋友，她就下意识的把他的女朋友代入到了那个梦境里，可是很快她就知道这不对劲，因为那个女孩儿还没有确认是否是受害者。
“我的女朋友，叫杨雪菲，我们在一起很久，但是工作地点离得很远，所以算是异地恋，大概在一个多月前她突然发信息告诉我，她可能被跟踪了，可是她没有看到跟踪她的人长什么样，她还说她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自己一个人在家久了胡思乱想，就安慰了几句，这可是慢慢的，她的情绪越来越不好，我们还因此吵了一架，从那次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就匆匆忙忙过来找她，可是房东说一直没见到她的人，我越想越不对，又听说了那个可怕的□□分尸案，就……”
老马皱眉道：“这件事情你应该报警的。”
“你以为我没报警吗？”陈佳伟一下子激动起来：“警察连杀人凶手都没查到，就算报警了又有什么用？我的女朋友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好害怕……我想要你们帮我找到她。”
他掏出一个信封，倒出里面的现金和存折，“我知道你们收费不便宜，没关系，我老家还有一套房子，只要把人找到，不管多少钱都可以！”
老马摇摇头，说：“你提供的信息太少了，你女朋友平时都出入什么场所？家人联系过吗？如果照你这么说，失踪那么久已经可以立案侦查了，真的被变态盯上的话，还是找警察效率会快一点。”
“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她的爸妈在她小时候就离婚，早就不管她了，她从毕业之后就一直跟我在一起，除了我，她也没有别的亲人了，如果报警有用，我也不会来找你们，你们知道吗？现在新闻里都说两名受害者是独居女性，社会关系极少，所以她们死了一两个月都没人发现，我的女朋友也是，她一直都有社交恐惧，常年不出门的。”说到最后，陈佳伟已经激动的站了起来，“警察只知道让等，可我已经等不下去了，求求你们了，你们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老马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别急，你的心情我是能理解的，找人这种事情，我们还是比较擅长的，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你女朋友失踪跟那个案子有关系，毕竟小女孩儿嘛，闹闹别扭消失个一段时间，有时候也是想得到你的关注……”
“不，她不会的，她一直都很乖巧，以前她去哪里，做什么都会告诉我的。”
林灵说：“可以提供一下她的其他资料吗？比如说身份证件，工作地点，住址或是社交账号之类的，越多越好。”
陈佳伟连忙点头，“可以的可以的。”
陈佳伟提供了杨雪菲的社交账号，她的朋友圈果然在半个多月前就停了，而在此之前，她发的内容也不是很多，但也大概能保持在一星期一两条。
老马朝叶小柔招了招手，“你怎么看？”
叶小柔有点意外他会这么问自己，想了想，说：“那个案子，警察那边有进展了吗？”
老马摇摇头：“案子还没破，挺复杂的，目前还没什么消息。”
林灵看了一下杨佳伟女朋友的社交账号，说：“根据杨雪菲的社交账户看，她平日里也喜欢宅在家里，没什么朋友，也不怎么出门。”
叶小柔忽然道：“倒是很符合那两起受害者的共同特点。”
没什么朋友，不怎么出门——一个不喜欢入社会的社会绝缘者。
陈佳伟浑身发抖的说：“对，那两个受害者都是这样！没有工作，交际少，就算是被害了也没几个人知道。”
老马表示可以先收取少量定金，会尽快帮忙找人，如果人找到了，再付尾款，让陈佳伟先冷静下来等消息。
叶小柔指着林灵电脑上的页面说：“这是现在流行的社交平台？”
林灵讶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反应过来，马上说：“对，这是WeChat。”
“能查到陈佳伟和杨雪菲的聊天记录么？”
“刚才陈佳伟给我看了，他手机上存着的聊天记录只存到他们吵架的那一天，然后杨雪菲一气之下就把他拉黑了，他当时也生气把她删了，后来又后悔想加回来，聊天记录已经没有了，如果要完整的记录，还是得需要杨雪菲的手机。”
“我们可以去杨雪菲之前的住址去查一下。”老马说。
林灵说：“是的。”
叶小柔刚才看了一林灵的办公室，她的办公室与其他人的办公室都不同，门在最里面，空间却是最大的，因为她在里面看到了至少八台电脑连接在一起，桌面上摆放着三个键盘和一些漂亮的茶杯玩具，就仿佛一个职业黑客的秘密工作室，门前挂着的‘请勿随意进入’的牌子大概从来没有调换过，很显然并不是客户能随意看到的地方，林灵对叶小柔没有设防，或者说，她已经把叶小柔当成了同事，还热情的邀请她去办公室里拿零食吃。
叶小柔正想着陈佳伟的事情，头顶上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熟悉的声音：“老马，给你三分钟，带着你的搭档下楼回合。”
叶小柔猛地抬起头。
这是杨炎的声音，但她没有看到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她疑惑的歪了歪头。
也许事务所的各个房间，都有监听或者监控设备？
老马转头看了一眼在茶水间里正剥鸡蛋的江硕，招手把叶小柔叫了过来：“快，跟我出趟外勤，两分钟给你收拾。”
“我不需要收拾，现在就可以下楼。”
“那走吧。”
于是她一头雾水的跟着老马匆匆下了楼。
就在他们下楼的那一刻，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们面前，驾驶座的车窗里伸出一只手，雪白的衬衫衣袖，戴着银色手表的手腕。
叶小柔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昨天被她伤过的，杨炎的手臂。
男人的手指在车门上敲了敲，催促他们上车。
老马于是拉开后车门，让叶小柔上车，叶小柔钻进车里，老马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然后迅速而敏捷的跳上了车。
叶小柔往车后面一看，江硕正匆匆从楼梯上下来，喉咙里正努力咽着刚刚放到嘴里的鸡蛋。
江硕刚要敲车门，手还没靠近车窗，车就刷的一下从他面前绝尘而去。
老马坐在副驾驶上抹了把汗，“这小子速度快的，差一点就让他赶上了。”
叶小柔还有点懵，但是很快也反应过来，杨炎刚才口中的老马的搭档，应该是江硕，至少平时应该是江硕。
老马和闫潇潇是夫妻关系，虽然办起事来心有灵犀，但恰好就是因为这层关系在外面办事的时候反而不太方便，而林灵是‘内勤’，一般都在办公室里负责技术方面，所以老马出去办事时的搭档，应该就是江硕了，至于今天为什么变成了叶小柔，这事儿江硕没料到，叶小柔更不可能知道。
杨炎看到她上车也没惊讶，好像默许了老马突然换搭档这件事情。
“老板，这么急让我们出去，是什么事？”
“你猜。”
杨炎的左肩膀的伤显然还隐隐作痛。开车的时候大部分用的是右手。
但他应该是左撇子，昨天叶小柔就注意到了，他在危急关头，下意识阻挡她的攻击的时候，用的就是受伤的左手，而他的左肩膀之所以受伤，肯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老马想了想，正准备随便猜一下，叶小柔忽然开口了：“又发生命案了？”
后视镜里，叶小柔注意到杨炎看了她一眼。
“这是第三起案件，十五分钟前刚接到报案。”
叶小柔心里一沉。
那个强案子，果然是个连环杀手。
老马说：“那我们现在过去，去看现场？”
杨炎唇角勾了勾，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我们不是刚接了一个案子么？去了就知道，受害者是不是我们要找的杨雪菲了。”
十五分钟前接到报案，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刑警队都可能还没到达案发现场，媒体都可能还没接到一手消息，而杨炎竟然在这么快的速度下知道了这件事情，还把他们刚刚受理的陈佳伟女朋友的失踪事件联系起来，以至于非常合理的带着他们前往案发现场去看看受害人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果然，不管他在哪里，事务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甚至说这个城市里发生的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他都可以掌握第一手消息。
作者有话说：
马上开始破案环节~谢谢桐妹妹的潜水炸弹和大家的花花，继续支持哦，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9章
杨炎开车很快也很稳，与其说是开车技巧好，不如说他是对每一条街的路况都很了解，他知道在前面路上堵车的时候拐哪条小路绕过拥堵的地方，也知道目的地最近的路线，这应该就是之所以身为老板却不让员工开车的原因。
叶小柔坐在副驾驶的后面，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一点侧脸。
他开车的样子很散漫，受伤的那只手时长搭在方向盘上虚虚握着，用力的基本都是另一只手。
杨炎忽然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后视镜，正好与她的目光相对。
叶小柔一惊，迅速撇开视线看向窗外。
她知道以他的观察力，一定知道她刚刚的表现是被发现偷看后的心虚。
一路上杨炎都没有开口，老马则一直在看手机，叶小柔更不可能主动开口，直到二十分钟后，大概快要到了的时候，杨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当他们到达现场的时候，案发现场已经被封控，由于案发地点比较偏，道路也很窄，附近都是低矮平房与老旧的二层楼，两辆警车把路一堵，就把想过来看热闹的人给隔绝了。
叶小柔跟在他们两个人后面，看着在封锁线里面，一个熟悉的人拿着手机皱着眉往这边张望着，在看到他们三个的时候，他眉间的阴影瞬间更深了。
是肖伍，之前的案子没破，又出了新的案子，所以可想而知他的脸色有多难看。
“肖队长，又见面了啊。”首先打招呼寒暄的必然是老马，但这次肖伍明显没有寒暄的心情，他只是朝老马点了点头，就看向了老马身边的男人。
“杨老板。”
杨炎点了点头，很是敷衍的笑了一下，“肖副支队，好久不见了。”
“说实话，在这种地方见到你我一点也不高兴。”肖伍示意刑警拉开警戒线放他们三人进来，边往里面走边说，“周局亲自给我打电话，让你过来看看案发现场，他希望你以顾问的身份，协助我们专案组调查这起连环杀人案。”
在周局刚上任的时候，杨炎就以犯罪心理顾问的身份帮助刑警队破过几个重大案件，所以周局对他的信任可想而知，只是杨炎自从成为一个生意人，就很少参与重大刑事案件里来了，要不是周局亲口提起，肖伍也不愿意拉下脸来找他。
“我可担不起顾问这么大的责任。”杨炎客气了一句：“只是碰巧手里有个案子，跟你们这个可能有点关系，所以过来看看能不能提供点线索。”
肖伍愣了一下问：“什么案子？”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还没有，目前只知道死者独居，根据居住点看，有可能是失足女。”
几个人走到杀人现场的房屋门口，王铮和另一个女刑警正在询问一个脸色惨白，穿着寒酸的中年男人，从他的脸色和脚边的呕吐物就能看出来，他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
杀人现场在一处平房里，里面采光不好，所以开着灯，但站在门口，依然能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阴暗气息，还有飘到门口的浓烈的血腥味。
现在天气本就潮湿炎热，房门一开，那股尸臭味远远的都能闻到，站在外面冲击力都很强，在场唯一的女刑警脸色很不好，一只手还捂着腹部，很显然这强烈的气味给她造成了严重的生理不适。
叶小柔听到那个中年男人哆哆嗦嗦的声音：“我家猫跑丢了……我找半天找到这里，真的就是闻见味了才想着进去看看……”
杨炎脚步一顿，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跟着进去，还是留在外面？”
肖伍也皱着眉看向了她。
叶小柔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抬起眼睛。
杨炎站在他前面，超过一米八的身材，所以她要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听你安排……老板。”
肖伍刚想说什么，杨炎先开口了。
“那就进来看看吧。”说完这句，他就顺手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手套和脚套，走了进去。
死者的房子很小，里外两间，外面一间相当于客厅，死者在里屋，凝固的血迹从里面蔓延在两个房间的衔接处，叶小柔往里面看了一眼，法医还在勘测现场，除了拍照时咔咔的声音，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很严肃，气氛沉重又可怕。
“初步断定死亡时间在三天前，杀人手法跟前两起相似，现场的脚印，指纹都被收拾掉了，死者被凶手从正面掐死之后，双手被砍断，作案凶器用的应该是死者厨房的菜刀……”肖伍说，“前两起的案子你已经了解过了吧？”
杨炎蹲下身体，仔细看了看死者的头部位置，头也不抬，也没有回话，只问了一句让肖伍觉得没头没脑的话，“是她吗？”
“不是。”回答的是叶小柔。
杨炎抬头看了她一眼，老马也讶异道：“你怎么确定不是失踪的那个？”
老马从进来就带着口罩还用手绢捂住口鼻，他实在是看不了这种杀人现场，如果不是叶小柔还在身边，他是绝对不可能跟着一起进来的——当着杨炎和肖伍他们的面，他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比I小姑娘还怂，但就算只看了一眼，他都看到尸体脸上都是血，而且脸上有很多头发，跟本看不出长相。
老马抓紧手绢，努力嗅闻着他老婆留在手绢上少许的香水味，越发想吐了。
“杨雪菲只有二十三岁，这个女人……至少在三十岁到三十五岁之间，而且，杨雪菲不是失足女。”叶小柔低声说：“死者在这里已经至少居住了一年以上，与杨雪菲的失踪对不上。”
老马惊悚的眼神变得更加惊悚了。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个小姑娘为什么会这么淡定，这可是杀人现场，而且还TM的是一个变态杀人魔制造的杀人分尸现场！！门口那女刑警眼看着都已经吐过两轮了！她竟然好生生的站在这里，好像眼前的尸体……对她来说不过只是电影上一个画面。
老马鼓起勇气又看了一眼，这一眼不要紧，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去了外屋干呕去了。
他是听说过不少变态杀人案，历史上比这变态的也有，恐怖片也不是没看过，但那些跟亲临现场所造成的的冲击力完全是不一样的！
“那这个案子就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了。”杨炎说：“死者并不是我们寻找的失踪当事人。”
肖伍愣了一下，“杨老板，这可是你主动要参与这个案子来的，再说周局都已经开口了，只要你能提供案子的线索，我们专案组全都配合你……”
不急是不可能的，距离发现上一个死者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而这半个月，他们已经动用了大量人力和时间，两名死者的社会关系查了个遍，就连经常点的外卖小饭店都没放过，就差没在整个老城区挨家挨户的走访巡查了，但以她们的社会关系，几乎算得上一个连亲人都能半年不联系的社会绝缘者，根本查不出什么东西来，而且整个老城区上百万的人口，就算把所有的警力都用上也走访不完，省厅派来了更有经验的老法医，可依然没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肖伍刚升职不久，这个案子可以说是他警察生涯中第一个重大刑事案件，而且是C市近几年最变态的连环杀人案之一，而且已经在网络上发酵，引起了整座城市的恐慌，这案子要是破不了，别说他拉不下脸来，整个刑警队乃至周局等领导都无法向广大群众交代。
他虽然一开始就信誓旦旦说一定坚持‘命案必破’的方向不动摇，但随着第三起案子被发现，他在案发现场简直头皮发麻，这会儿已经恨不得立马找出凶手押上刑场了。
杨炎的能力不必说他，光是他的背景，整个公安部的领导都对此心照不宣，这个案子他们巴不得让杨炎参与进来，所以周局肯定一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因为有他的参与，破案的几率必然会大大加强。
“我有说过不参与这个案子吗？”杨炎瞥了肖伍一眼，这一眼让肖伍瞬间就镇定下来。
“你他妈就等我说这句话呢是不是？”肖伍咬牙切齿。
都什么时候了，还非得他拉下脸来亲口求助才行？
杨炎说：“前两个案子的报告周局已经给我看过了，的确，案发现场跟前两起很像，但你没有发现这起案子与那两起最明显不同的一点么？”
行，案子重要，帐还得慢慢算，肖伍恨恨的想，他定下心来看了一次现场，“具体得等法医出了报告才知道，目前看来杀人手法都没有太大差别，只是这次凶手暴力成分居多，死者脸都被打肿了……”
“还有呢？”
肖伍愣低头看向尸体。
三十多岁的女人惨死在出租屋里，垃圾桶里用过的避孕套，抽屉里的情趣用品，外屋里的摆设都说明这是一个失足女‘工作’的地点，而此时此刻，她的脖子看起来几乎是硬生生被人掰断，凶手在她死后又砍断了她的双臂……
“如果都是同一个凶手所为，那么他的犯罪标记已经很明显了。”
犯罪标记，是指犯罪人为了满足某种心理上的需要，在犯罪过程中实施的一种特殊行为，而连环杀人犯的犯罪标记最为明显，哪怕连环凶手在作案时用了不同的犯罪手法，他的犯罪标记也是相同的标识，作为一种特殊的行为，犯罪标记行为不仅能反映案犯的诸多心理状态，也能为警察破案过程中提供线索。
“头发，她的头发和指甲没有被割掉。”肖伍喃喃道，与此同时，上两起案件的案发现场也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于此时的案发现场相比，的确有很多不同！包括死者的身份，还有凶手对案发地点的保护情况，都比前两次要‘粗鲁’的多。
“还有……”
还有，还有什么？肖伍烦躁的撸了把自己的板寸头，忽然听到身后女孩略带沙哑的声音道：“这里有两个房间，一个完整的尸体。”
“谁跟你说完整了？你没看见死者的胳膊被人砍下来了么……”肖伍下意识的反驳，却见老法医朝他瞥了一眼，然后喃喃说了句话。
肖伍没听清法医说了什么，但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两个房间，一个完整的尸体……两个房间，一个完整的尸体……
对，之前的两个案子，被砍下的四肢是被放在不同的房间的，这里有两个房间，如果按照凶手的作案手法，至少被肢解的部位应该放在其他房间里才对。
“这代表什么？”肖伍说：“难道你想说凶手不是同一个？！”
问完这句话，肖伍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向着谁问的，不是肖伍，不是法医，不是在场其他的刑警勘测人员，而是叶小柔！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此时此刻，她就站在案发现场的门口，她的身形还是那么瘦，但比起上次布满灰尘的身体和脸庞，她这次浑身上下都干净了很多，据说女犯在临释放的前几个月可以开始留头发，而她的头发显然长得很快，那一头天生略浅的头发蓬松的披散在肩膀上，让她苍白的脸庞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弱。
柔弱？肖伍心想，这女的可他妈一点都不柔弱，他可是亲眼看着那个视频里的她被那么多人围攻都毫不示弱，所以当时他甚至下意识的认为那是个年轻的男孩。
哪怕是狱警也没有办法时时刻刻关注每一个犯人，像她这样年轻的女孩，在遇到更加穷凶极恶的女犯人的时候，就如同被管理下的狼群里出现一只柔弱的兔子差不多，一定不会好过的了。
在这个特殊的地点，肖伍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忽然觉得莫名其妙，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有那些离奇而又复杂的过去？
她脸上竟然一丁点的惊慌害怕都没有，她的目光是向着死者的，漆黑的瞳孔里透着说不出的悲凉。
“肖队，有发现！”
听到门外的声音，肖伍回过神来，连忙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不是很勤奋鸭~

第10章
“这个是死者的身份证明，存折，还有一个本子，上面记录了一些人名和账务，看来都是死者以前的‘顾客’。
“报案人说只知道死者叫红姐，身份证上她叫莫春梅，三十二岁，不是本地人，离异，没有孩子，应该是从老家过来……打工的。”
肖伍打起精神来，“按照这些名字，一个个去查！”
杨炎走出来的时候，老马还在那里狼狈的扶着墙，他手里握着闫潇潇的爱心手帕，一脸的欲哭无泪，“老板，原谅我，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可怕的尸体……”
杨炎没理他，对肖伍说：“找个人带我去前两个现场看看。”
尸体被抬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在小路路口了，有人在窃窃私语，还有人一脸兴奋的拿着手机拍照，甚至还有人在大声直播——哪怕他们并不知道那个破旧的小屋发生了什么。
王铮开车带他们三人去另一个现场，按照肖伍的指示，他顺便把前两个人的尸检报告也给了杨炎。
市面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私家侦探并不受他们认可，唯独杨炎的事务所不一样。王铮也是刚从临市刚调来不久，只听说过杨炎的名头，知道他背景资源人脉都相当雄厚，且家族里有好几位都是行业里的专家，省内很多刑事案件都有过他的参与，他们张支队长和局里的领导都跟他关系不错，而他们肖副支队嘛，跟杨炎的关系就有些别扭，具体哪里别扭他也说不上来，但每次听肖伍提起杨炎，他都是一副既想找他帮忙又拉不下脸来的样子，好像被杨炎抓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一样。
老马依旧坐在副驾驶的座位，杨炎和叶小柔坐在车后座，杨炎低着头看尸检报告的时候，叶小柔正正经经的坐在离他至少有距离的座位上，一边身子靠着车门。
杨炎依然他惯有的那副散漫的样子，一只手还撑在车窗上，以拳头撑着下巴，看完尸检报告之后，他随手放在一边，瞥了叶小柔一眼，“想看看尸检报告？”
叶小柔目视前方，坐姿相当板正，“我没有想看，老板。”
杨炎似笑非笑：“不敢看？”
“普通人都会觉得可怕。”
“你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吗？”
叶小柔咬了咬唇。
她一向是个见招拆招，没招就闭嘴不言的人，可面对这个男人，她总是有种无力拆招的挫败感。
毕竟把人家打伤了，住着人家的房子，欠着他的人情。
但她已经确定，这个人的确跟闫潇潇所说的一样，是个比老马这个老狐狸还要老狐狸的……狐狸。
他们先去了第一个案发地点的现场，那里早就已经被封起来了，据说尸体发现的时候已经在房子里呆了一个多月，还是邻居闻见味道了才发现不对，第二个现场就更久了，足足将近两个月才被发现，由此可见死者的共同点之一就是社会关系都非常淡化，跟亲戚关系关系也很淡，属于城市里的边缘人物，就连手机的通话记录都屈指可数，大多还都是送外卖的。
叶小柔下车的时候脚步有些不稳，老马以为她是跟杨炎坐在一起紧张的，还伸手扶了她一下，但紧接着发现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姑娘，你没事吧？反应这么慢，现在才觉得恶心？”
他显然以为叶小柔现在的情况是跟他一样看到凶杀现场的后遗症。
叶小柔说了句我没事。
其实她有事的很，但并不是老马以为的原因，而是另一个她更不愿意说出口的原因。
王铮刚把车挺好就看到两个年轻人对着封起来的案发现场指指点点，还拿着手机不知道拍什么，杨炎则头也不回的上楼，说：“不用看了，他们只是对凶杀案好奇过来看看而已。”
“干嘛呢！”王铮喝了一声，那两个小年轻果然被吓一跳，赶紧跑开了。
老马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真的是，整天就喜欢研究一些猎奇的东西，对生命都缺乏该有的敬畏了。”
第一个案发现场同样是老城区，一个比较旧的二层小楼，据说前两年就有人嚷嚷着要拆了，所以住在这里的人搬走了一多半，死者住在二楼，前后邻居都是空房。这也是为什么这么晚才被发现的原因。
王铮说：“根据前两起的线索，我们推测凶手是一个典型的有组织罪犯，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他应该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身高在一米七左右，独居，住在老城区，很有可能患有精神障碍，我们动用了很多警力在老城区排查，两个案发现场方圆五公里之内的监控都连夜看了好几天了，但是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确切的线索，就连精神病院我们都去过了，院方说最近没有出逃的罪犯……”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跟在旁边的叶小柔对上他尴尬的眼神，说：“没关系，你们查的跟我住过的医院应该不是同一个。”
王铮尴尬的笑了笑，“是，是吧，你住哪个来着？不是，我是说……我是说你最近两天住的还好吧？”
“谢谢。我住的很好。”
王铮很想给自己俩个嘴巴子。
老马本来想着没有尸体了也就不怕了，可当他站在门口的时候，还是被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给吓得退出去了。
被肢解的尸体在潮湿阴暗的房间里闷了足足一个月，这味道可不是短时间能够散去的，就算这楼不拆，估计也没人敢住了。
杨炎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
这个房子虽然破旧，但面积不算很小，八十多个平方，一个客厅一个卧室一个卫生间，还有杂物间，而房东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就是死者被肢解成五个部分，头部与躯干在客厅，四肢分散在其他房间，血液喷洒的到处都是，简直如同地狱一般。
叶小柔站在客厅里，能看得出来，死者很宅，泡面箱子和零食囤积在杂物间里，还有一些堆在沙发和桌子上，电脑桌上乱七八糟都是一些女生用的东西。
“她的电脑呢？”杨炎问。
王铮摇摇头，说：“电脑都被彻底损坏了，手机也没什么东西，我们来的时候，这里的电源和网络也被掐断了。”
也就是说，死者当时一点求救的可能性都没有。
叶小柔正出神的时候，杨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你在看什么？”
叶小柔的肩膀十分敏感的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
“死者有养过猫。”她指着角落里一个纸箱，那箱子里有一块布，还有一个外卖才用的小碗，说：“应该是一只流浪猫，养的时间不长。”
王铮说：“是，我们提取到了猫的毛发，但那只猫应该是散养的吧。”
“就算是散养，也会回来的。”叶小柔低声说：“但是再也没有人给它打开窗户了。”
杨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户。
那里仿佛有一只猫的影子，蹲在窗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仿佛在祈求，又仿佛在等待，那个好心的，给过它一个家的女孩儿，给它拉开窗户。
杨炎忽然道：“去查一下，附近有没有人发现过被肢解的猫。”
王铮愣了一下，说：“你觉得那只猫已经，可是现场的血迹都是死者的……”
“所以才让你去查附近。”杨炎道：“再旧的住宅区也有打扫卫生的人，两个月以内，被抛尸在外面的动物尸体，这不是难事。”
他的语气虽然没有不耐烦，但王铮依然打了个寒战，连忙打电话安排。
到达第二个现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因为第二个死者被发现的小区居住的人不少，还大多都是些老年人，那栋楼大多数的人都搬了出去，很多都是听说之后连夜逃到儿女家里去的。
“这个死者的亲戚从老家赶过来，还在附近旅馆住着呢，天天去局里闹着要凶手偿命。”王铮说：“死者没有父母，这亲戚平时都是一两个月才联系一次，每次还都是跟她要钱，死前没怎么关心人家，死后倒是天天当亲孩子似的了。”
叶小柔揉了揉肚子，下车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了。
老马又扶了她一下，看着她的脸色，着实有些担心了，“你该不会是晕车吧？”
叶小柔摇摇头，一句话没说，匆匆忙忙跟着两个人上了楼，老马不放心的跟在她身后，生怕她一个不稳摔下来，叶小柔转头看了他一眼，说：“放心，我没有那么柔弱。”
老马点点头，心想确实，这可不是个普通的小姑娘，普通小姑娘在去杀人现场的时候就被吓晕送医院去了。
第二个死者住在四楼，一进门，叶小柔的脸色微微变了。
在听到林灵电脑里描述的杀人现场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脑子里幻想出了一个‘案发现场’，总共三个房间，死者的头部躯干跟前一个现场一样，依旧被放置在客厅的沙发上，为了尽量还原案发现场，除了必要的技术勘察之外，死者的生活用品基本上都没有被动过。
她看到杨炎快步走到卫生间里，也跟了上去。
“死者的手臂就放在水龙头的下面。”
卫生间很狭窄，也没有脏乱不堪，相反比第一位死者的家里要有条理一些，她的墙上甚至还贴着粉色的壁纸，简陋的书架上的小说绘本摆的整整齐齐。
杨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套戴上，弯下身，小心翼翼从马桶旁的角落里，摸出一个使用过的牙刷。
叶小柔走到卫生间里的镜子面前，轻轻哈了口气。
镜面瞬间模糊了一下，出现了一个不清晰的指印。
杨炎站起身，把从马桶旁边收集起来的毛发和牙刷放在袋子里扔给王铮，转头就发现了还站在卫生间里的叶小柔。
叶小柔忽然转身去了厨房，拿起电热水壶加满了水，但这里的电路虽然被恢复了，电热壶却是坏的。
“你渴了吗？我去车里给你拿水喝。”王铮连忙说。
就算再渴，喝杀人现场的水，总是有点那啥吧……
杨炎对王铮说：“去邻居借一壶热水，立刻。”
他这一句话简直堪比肖伍怒吼时的命令，王铮浑身一震，想也没想的跑了出去，但由于这栋楼上的邻居基本都搬走了，他敲门好几家都没人，最后还是老马出马，没过一会就拎上来一个保温瓶，里面还是滚烫的热水。
杨炎接过那瓶热水，哗啦啦倒在了洗漱台的池子里。
热水的蒸汽很快蔓延开来，缓缓的笼罩在了镜面上。
镜子上面，出现了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你到底是谁？
紧接着，热水的雾气氤氲了整个镜面，那行字的下面，又缓缓显现出一行字来。
——你逃不掉的。
“跟肖伍打电话，叫你们的人过来吧。”杨炎的声音很沉，“凶手最近来过这里。”
“这……这是凶手留下来的字？”
老马出于好奇也跟过来了，他一看就反应过来，“肥皂水，是用肥皂水写的字。”
手指上的油脂抹在镜子上，水蒸气无法附着，因此会显现出字来，而且这种字可以停留很长一段时间，只有在热水的蒸汽中，才会再次显现。
但这两行字，明显不是同一人所写。
叶小柔说：“他不只是来过这里。”
她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话，而这句话，让王铮和老马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在死者临死之前，就发现凶手早就藏在她家里了。”
作者有话说：
单身住偏远地区的女孩子们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防范，在查资料的时候真的看到过很多不好的案件，有的时候我们不能让那些坏人们改变想法，但多点保护自己的意识总是没错的~

第11章
肖伍接到电话就带着技侦人员来到现场，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两行字。。
第一行字很小，看上去是那个死者女孩儿所写，而第二行字显得大了很多，一看就是男人的手指所写。
你可以想象，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在自己的家里，在这个自认为最安全的区域里，忽然间感觉有人在盯着她，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她瑟瑟发抖，可她找遍了也没发现家里有人。
在这个诺大的城市里，她无依无靠，唯一让她觉得安全的，就是这个家。
可这个家，在她眼里却越来越陌生，每次从噩梦里醒来的时候，她都感觉眼前熟悉的家就像一个恶魔缓缓朝她张开了大口。
她在洗澡的时候，身体是热的，心里却阵阵发寒，她不知道是自己神经质还是只是一场噩梦，她呆呆的站在镜子面前，浑身上下的肥皂液还没洗干净，模糊的镜面倒映着她的影子，她甚至有些分不清这种感觉到底是不是现实。
那种惶恐不安的感觉，让她在恍惚中在镜子上面写下一句话——你到底是谁？
不管你是谁，请你离开我的家里，不要靠近我！
……
经过现场勘测，果然在=房间被封锁后，凶手依然再次回来过，对比之前的现场，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蛛丝马迹。
“他应该在这里住过至少两个晚上，死者的牙刷，毛巾，食品，都有被用过的痕迹。”
“一个爱收拾自己房间的女生，不会让自己的生活用品乱放，所以在死者死后，凶手曾不止一次折返回这里，用死者的洗漱用品，吃死者的零食，甚至还有可能睡在被放置死者尸体的沙发上！”
“门锁之前就被房东拆掉了，也许那上面还有凶手的指纹。”
“现场提取的毛发应该是凶手刮得胡子，牙刷毛巾这些东西上应该也能提取到凶手遗留下的痕迹。”
“这凶手反侦察意识太强了，竟然什么都他妈没留下。”
虽然对凶手的身份还没有头绪，但哪怕只有一丁点痕迹，也说明离破案又近了一步。
“草，这个变态。”王铮忍不住骂了起来：“人都被弄成这样了，他还不止一次回来在这住？他就不怕死者的冤魂弄死他么？？”
很显然，凶手并不怕这一点，而且还非常享受独自一人回到受害人家里的感觉。
他在享受，享受自己曾经享受过的空间。
“对了，杨老板走的时候说让你完事之后去一趟事务所。”王铮说：“他们应该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你说他们？除了杨炎还有谁？那个叶小柔？”
王铮听出了肖伍对叶小柔这个名字隐隐的排斥，不由的想为她说两句话，但又找不到什么理由。
“镜子上的字是叶小柔发现的，也是她说，死者可能早就发现凶手藏在她的家里了，但她没说是怎么发现的。”
肖伍冷笑一声，“天才，果然是天才。”
王铮有点听不明白肖伍这句话的意思，“肖队，你是觉得？”
肖伍面无表情的说：“我始终觉得，我师父让我盯着她没那么简单。”
在老马开车带他们回去的路上，杨炎低头看着手机上案发现场的照片，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侧头一看，叶小柔整个人都缩在了车座上的角落里。
杨炎拧起眉，“你怎么了？”
“没事。”叶小柔靠着车窗，说：“我只是在想，陈佳伟的恐惧会不会变成真的，他的女朋友，也许正在遭遇什么未知的危险，我们得赶快找到她才行。”
她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发颤了，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杨炎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道：“老马，前面路口停车！”
老马被吓了一跳，杨炎这语气明显是有点在发脾气的节奏啊，他差点一个刹车停下，好在是个老司机，惊了一下就镇定下来。
老马在路口停好车，还没来得及问，杨炎就推门下了车。
叶小柔忽然放松下来，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杨炎在观察自己，也知道哪怕一丝一毫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忽然间，车门被人用手敲了两下。
紧接着下一秒，车门被拉开，叶小柔连忙支起身子，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面前。
“张嘴。”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色的东西就被塞进了嘴巴里。
“饿了就说，事务所从来也没规定上班时间不能吃东西。”杨炎垂眸看着她，淡淡道：“还有，低血糖不算工伤，不报销。”
叶小柔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因为她已经被嘴里的东西蒙蔽了思想，整个人都懵了。
那股苦涩中带点甜的气息几乎是瞬间就从她的舌尖蔓延到了大脑，让她感觉自己仿佛飘到了云端之上，就连指尖都能感觉到丝丝甜蜜的气息。
可她表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甚至在老马猛拍了自己一下额头说应该问问她吃没吃饭的时候，还安慰了他一句说自己少吃几顿不会有什么事。
可只有她知道，那一刻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的脸部肌肉发生不该有的变化。
那是她久违了的味道，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四年？
她甚至都忘记了，这个好吃到让她灵魂都震撼了的东西，叫巧克力，一个对普通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人在饥饿的时候，果然是会意志薄弱的啊……
苦涩代替了甜蜜的味道，叶小柔看着被男人塞过来的巧克力和饮料，一路再也没抬头看他一眼，可她能感觉到，杨炎时不时的会在后视镜看她一眼。
难道是真的怕她在工作的时候饿晕吗？叶小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一顿巧克力和以后能多几顿巧克力，还是后者划算一点，她可不能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掉链子。
这里可比工地要舒服的多了，最起码，跟着老板还有巧克力吃。
一进门，叶小柔就被闫潇潇和林灵拉到一边，林灵几乎把自己办公室所有的零食都搬到茶水间了，闫潇潇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饭菜放在桌子上，然后把筷子塞到了她的手里。
“哎呀都怪我，忘了问你吃没吃饭了。”闫潇潇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你之前应该是三餐都定点的，突然不定点吃饭胃是肯定受不了的。”
老马嘴巴里塞着块棒棒糖，在他老婆的怒视中从嘴巴里吐了出来，无辜的说：“肖副支队长的智商好像快被咱们老板给践踏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办公室里，三个死者的照片都被贴在了黑板上，肖伍说：“刘法医正在加班加点的验尸，前两个案件的验尸报告你应该都看过了，我觉得第三起案件，很可能是凶手不经意所为，也许他并没想杀这个女人，只是过去嫖一下，毕竟这家伙□□强到变态，死者的职业让她房间里男人出现的频率太高了，我们又去勘察了现场，根据她的记事本，发现至少有十个以上的男人在她房间里居住过……”
他话还没说完，杨炎就打断他，“你有证据表明第三起案件跟前两起是同一个人所为吗？”
肖伍说：“虽然作案手法确实有点不同，但是也基本一样……”
“基本一样？是有多基本？”杨炎打断他：“前两起案件，尸体都系机械性窒息性死亡，被凶手活活掐死然后分尸，按照房间的数量，分别被肢解成三到四个部分放置在不同的房间里，死者的头发和指甲被割断，散落在尸体四周，而且很有可能还被凶手带走了不少，根据尸检报告，除了性侵后被肢解，死者生前均没有被虐待的痕迹，但第三起——”
“第三起死者生前至少被虐待了半小时之上，脸部，胸部，腹部均有凶手殴打过的痕迹，死后凶手砍断她的双臂，但并没有把肢解后的部分放置在其他房间里，且死者的头发指甲均完好无损，还有，根据前两起尸检结果判断，前两起死者被肢解后的部分符合死后分尸的特点，凶手的分尸手法不算十分熟练，但也不像初次作案，前两起案件的作案手法，作案标记，行为模式都高度重合，基本可以判断为同一人所为。”
肖伍：“你的意思，前两起和第三起不是同一个凶手。”
“还不够明白吗？第三起案件跟前两个案子，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杨炎拿着一个打火机，把玩了几下，啪的一声点燃。
“前两起案件的凶手跟大多数连环杀人犯一样，属于有组织杀手，在杀人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策划，他的作案手法包含性，却并不包含暴力，至少在杀害死者之前并没有对死者进行暴力行为，且性侵手法较温和，没有造成死者□□官太大损伤，但在杀死凶手之后，却又对尸体残忍的进行肢解，且把肢解的部分分别放置在不同的房间里，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说明……说明什么？”肖伍已经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说明凶手属于领域型及性掠夺型连环杀手，性格极端，控制欲极强，你说的对，他□□极强，普通的性无法让他得到满足，所以他在性侵死者之后，选择了杀人甚至是破坏尸体，从而加强他想要获得的性快感，在选择死者的时候，他花了大量的时间跟踪，观察，甚至在死者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到死者家里，很可能曾睡在死者床下，他把死者的家作为心理安全区域之一，也就是自己的地盘，在死者发现他的存在后，他毫不犹豫的杀人分尸，而后把尸体的分散在不同房间，也代表了他极强的领域意识，他需要证明自己对死者，甚至整个杀人空间的掌控欲。”
“这TM就是个精神病吧？”
“不是所有的心理障碍都是精神病。”杨炎淡淡道：“如果按照你这么说，他被抓后的归属地应该是精神病院，而不是刑场。”
说完这句话，他就发现肖伍看向了门口，而且脸色发现了微妙的变化。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过来了。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杨炎问。
肖伍刚要开口，就听到门口的女孩儿说：“有。”
肖伍这才反应过来杨炎不是在问他。
叶小柔仿佛没有看到肖伍的眼神，径自走到黑板面前，拿起了笔。
作者有话说：
我忽然也想吃巧克力了……

第12章
杨炎花了最短的时间叙述了三起案件，前两起案件和最后一个案件的不同点，肖伍基本已经跟上他的思路并且接受了第三起案件与前两起不同的观点，但他还没消化完毕，就被叶小柔轻描淡写的几个字给一棒子打懵逼了。
肖伍把三起案件死者的名字，死者被发现的日期和法医判断死者被杀的日期都标了出来，而且连成了一个线。
叶小柔拿起板擦，把第三个死者连接前两起案件的线擦掉，随即拿起黑笔，在前两起案件的上面，写下了两个字——男性。
然后，她在肖伍惊愕的目光中，把第三起案件的死者后面，写下了两个字——女性。
肖伍头顶板寸上的毛发都炸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杀死第三个死者的凶手是女性？？这怎么可能？！”
叶小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怎么不可能？”杨炎依旧手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看的肖伍的牙有点痒痒，恨不得夺过打火机自己来一根雪茄尝尝。
“谁跟你说入室杀人分尸案的凶手，就一定是男性？”
“可那TM是入室□□杀人！女的强女的？用工具吗？？”
“所谓变态，就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杨炎说：“死前有过性行为并不代表是被强#，你忘了她是做什么工作的了？”
“你……你的意思是？”
“你已经陷入连环杀人案的惯性思维里了。”杨炎摇摇头，终于把手里的打火机放下了，他两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看着黑板说：“换一个角度，死者死前是有过性行为，但属于她自己的正常工作范围——也就是顾客A，假设顾客A有性癖好，因此死者□□官遭到了一定损伤，也获得了一笔不少的酬劳，而凶手B在A走之后来到死者房间，因为某种原因恼凶成怒对死者进行殴打，在把死者打晕后，凶手B想起了最近沸沸扬扬的女性杀人案，又恰巧死者刚刚有过一场不正规的性行为，所以凶手模仿前两起案件的连环杀手C，把死者掐死，又砍断了她的双臂，然而——”
叶小柔依次在黑板上写下了A，B，C三个字母，顺着杨炎的话道：“然而B并不具了解C的作案手法，也就是说，她只是一个模仿C的无组织杀手，所谓无组织杀手，就是在作案前没有做大量的前期工作，很有可能是激情暴力杀人，且不具有C的反侦察能力，在现场留下了大量证据。”
“死者大概是三天前被杀害，如果死前遭受过殴打，她身上应该有凶手留下的痕迹，而且……凶手的作案工具也跟前两起不同，这一点法医应该已经确定了。”
杨炎最后作了结论：“一个愚蠢的模仿者。”
历史上有很多连环杀人犯都有众多疯狂的崇拜者，比如历史上著名的黄道十二宫连环杀手、开膛手杰克和自称山姆之子的大卫&#183;柏克威兹，在他们犯案期间或是犯案很长一段时间后，偶尔会出现一些模仿这些连环杀人犯的杀人手法的凶手，有些目的是致敬自己的偶像，有些就是想让警察误以为同样是那个连环杀人犯犯下的案件，以此来躲避侦查。
而杨炎口中的‘愚蠢的模仿者’，不仅讽刺的这个凶手的残忍和愚蠢，更直截了当的确定了，这个凶手的模仿手法并不高超，相反，他的模仿手法相当低级。
这个时候有人敲了敲门，林灵拿着手机进来，说：“老板，已经查到了今天那起案件的线索，凶手的作案工具在案发现场附近的垃圾场里找到了，有两个摄像头拍下了她的样子，是个女人。”
肖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大：“作案工具和凶手都找到了？”
林灵耸耸肩，说：“这个案子并不难查，老板确定凶手是冲动杀人并且有可能是个女性之后，就让我们去查线索和监控了，我已经把监控视频发给了刑警队的技侦人员，江硕找到了作案工具，现在已经联系你们的人去取证了，肖队应该很快就会接到消息……”
她话还没说完，肖伍的手机就响了。
肖伍看了一眼他们，拿着手机匆匆走了出去。
“肖队，作案工具找到了，是一把锯齿形刀具，被嫌疑人扔在附近的小型垃圾场，现在正在送往鉴证科做DNA比对，还有，刘法医说在死者的指甲内提取到了凶手的DNA和皮肤组织，根据墨菲事务所发来的视频监控，目前我们已经锁定了嫌疑人的去向，周局让您马上回来。”
“好，我知道了。”肖伍抹了把脸，把手机挂了。
他只是来听杨炎对连环杀人案的看法，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他就把今天发现的案子给破了。
如果只是激情犯罪，这样的杀人案的确不难侦查，一般作案手法简单的激情杀人案，在短时间内很快就能锁定凶手，杨炎说得对，他在刚去案发现场的时候，就已经陷入了惯性思维里，把案发现场所有表面上的特点都归于前两起案子，而实际上仔细想想，这一起案子处处都是破绽，相比较而言，前两起案子的凶手显然有智商的多。
肖伍叹了口气，果然，有再多侦破手段和经验，都比不上某些人天生就是做这一行的。
他临走前又返回了会议室，但他没有问杨炎，而是看着站在黑板前的叶小柔说：“你怎么确定凶手是个女人？”
“肖副支队，我可是一直呆在事务所，所有同事都可以证明，我跟这个案子没有什么关系哦，我是一个没有犯罪前科良民来着。”叶小柔耸耸肩，无辜的说：“如果我说是直觉，你信吗？”
肖伍当即吸了口气，眼看着脸都黑了，趁他还没发火咆哮之前，叶小柔补充道：“死者的脸。”
肖伍那一口气又憋回去了，疑惑道：“脸？”
“死者应该做过面部整容手术，她的鼻子，被打坏了。”叶小柔指了指自己鼻子的鼻子和下巴，肖伍脑子里出现了死者的模样，确实，死者脸部的鼻梁和下巴、眼睛，都被损伤的很严重。
“嫉妒或仇恨，会让一个女人发了疯一样攻击另一个女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两起案件，死者的身体都是□□着，身上的伤痕很少，而这起案件的受害者的衣服虽然被撕扯过，却完整的穿在身上，而且……”
“那个笔记本最新的第一行。”叶小柔说：“你没发现吗？她明明写了最后一个客人的名字，却被涂黑了。”
“你猜涂黑的那个人，是她自己还是凶手？”她这句笑吟吟的意有所指的话，让肖伍顿时明白了。
涂黑那个名字的人，是她自己还是凶手？又或者是那个‘最后的顾客’？
肖伍说：“凶手很可能与最后一个名字有关联，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杨炎。
他正歪着头，一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叶小柔。
事实上，他虽然认识杨炎不短时间了，但真正接触他的次数并不多，两人大多的联系还是通过线上，他很少看到杨炎有这样的表情，那拿眼神像是在观察一件东西，同时又伴随着很深的思考。
是觉得有意思？
他搞不懂，但这一点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叶小柔带到杨炎这里，他觉得自己也许做对了。
又也许，他会发现那是一个很大的错误，但至少现在他无暇顾及，反而是目前最妥当的方式了。
但他还是没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杨老板，我给你带来的这个新员工，你还满意吗？”
“当然。”杨炎眯起眼睛，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笑了一下，说：“她已经通过面试了。”
言下之意，叶小柔已经是他的人了。
叶小柔默默的朝肖伍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肖伍憋着口气，闷闷的说：“就当是还你上次的人情了，至于这一次的案子，还请你多多帮忙，报酬方面，我会跟领导汇报的。”
“对了，今天晚上我会安排人在第一和第二凶案现场布控，如果按照你们的推断，凶手还会回到案发现场，对吧？”
“按道理说没错。”杨炎说：“除非……”
他不说，肖伍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除非他对前两个死者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已经锁定了第三个目标。
叶小柔想到了杨雪菲。
林灵说已经跟警方联系过，派出所的确有接到过杨雪菲失踪的案子，但那时候还不到48小时，报案人也没有再去继续报案，事实上，每年各个派出所接到这种成年人失踪的案子都不少，有些是因为阿兹海默病而走时，有些是因为家庭原因吵架而离家出走，这些人大多数还是能找回来的，但也有少数一部分，是一直都没有消息的。
这世界遍地光明，互联网的大数据以及警方层层的‘天网’让很多罪恶无处可逃，但即便如此，依然有很多阴暗的角落，是人们所无法想象的罪恶之地。
……
技术队在最快的时间内在两个案发地点再次勘察，这一次几乎是掘地三尺，每一个角角落落都查了一个遍，能提取的东西都提取了，就差把下水道的毛发都扒出来了，整个街区附近也实施了二十四小时的便衣布控，按照肖伍的话说，只要逮着这孙子，不能当场弄死也得往死里弄，弄完再拎回局里再审他个三天三夜。
而莫春梅的案子也在当天就水落石出了，凶手是莫春梅最后一个顾客的前妻，在跟前夫离婚后还一直居住在前夫家里，两人同居两年后，她发现前夫经常去附近街道一个女人的‘洗头房’里，一呆就是半个多小时，在案发前一天下午，她就尾随前夫找到莫春梅的居住点，当天晚上她想了一夜，第二天就拿了前夫的手机约了莫春梅，随即前往案发地点对莫春梅实施谋杀。
这个案子证据确凿，现场门外提取的脚印，死者指甲和作案凶器里提取的DNA都与嫌疑人高度符合，很快就把她捉拿归案，可笑的是她被抓之后还声称死者是最近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所杀，她一个女人不可能□□女人之类的借口。
前两个案子就没那么好破了。他们仔仔细细，就差扒着地面上每一寸土地找了，却始终都找不到凶手遗留下来的信息。
肖伍对破了莫春梅这个案子并没有开心到哪里去，因为这说明前两个案子还是没有一点线索，不过好在，这一次有杨炎坐镇，他倒是有底气了不少，就连挨领导骂的时候，都信誓旦旦的说再给他一个月，不破了这个案子他这个副队长就不当了。
“肖队这是要重回基层做起啊。”对此，老马幸灾乐祸的表示：“我看他这一次来我们事务所还臭不臭着个脸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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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事实上，在第三起案子破了的那一天，肖伍走后叶小柔还留在办公室里，在她想要出去的时候，杨炎开口留住了她，“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第三个案子跟前两个案子无关，是吗？”
叶小柔脚步一顿，转过身。
杨炎还是那副懒散的姿态坐在办公椅上，背后的窗帘遮掩了大半外面的阳光，他的身影被笼罩在薄弱的光里，看上去深沉而锐利。
她的确在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在还没仔细看现场的时候。
叶小柔沉默了一下，说：“我只是感觉，那个凶手，不会挑一个□□下手。”
“嗯？”杨炎挑了下眉，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叶小柔说：“这三起命案，表面上受害者都居住者偏僻，独居，体型瘦弱没有反抗能力，社会关系薄弱，都属于高风险受害人群，可她们之间有一个最大的区别，就是莫春梅的职业，如果说那个连环杀手喜欢潜伏到被害者家里，他一定不希望那个地方出现其他不同的男人，这对他来说应该是无法忍受的，而且……”
“而且？”
“刚一到现场，你也应该看到了，案发现场非常混乱，有死者拼命挣扎的痕迹，这并不符合前两个案子凶手的行为模式。”
“是吗？”
明知故问，难道又是一次面试的考验吗？
连着两次简短的反问句，让叶小柔皱了皱眉，“老板，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她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倒是有那么点二十岁出头小女生的模样了，但她当然还是跟那些年轻的被宠爱长大的娇憨女孩儿有着明显的区别。
她时刻都在思考着，警惕着，始终维持着自己过往的复杂经历所练就出来的防备心。
杨炎笑了一下，笑容里透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同样一个杀人现场，不同的人也能看到或者感受到不同的细节，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叶小柔说：“我的想法差不多都跟肖副支队说完了。”
“现在肖伍不在，你可以说更多。”
如果肖伍在这里，估计会被他这句话气得头顶冒烟，不过对于肖伍来说，最重要的当然还是案子的结果，只要证据足够，线索清晰，就足够他去处理这个案子了，那些多余的分析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作用。
“好吧，那我随便说说看。”
叶小柔说：“前两个案子的凶手的行为模式，很明显属于有组织型及性掠夺型连环杀手，根据现场来看，他还应该是一个智商颇高的潜行者，也就是刺客型连环杀手，这种连环杀手在选定侵害目标后持续跟踪，计划性强，在他觉得最合适或者受到某种刺激的时候，才会对被害者发起攻击。这么复杂且病态的行为模式，我不认为他会因为冲动而去杀莫春梅。”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丝毫没有停顿，这说明当时在案发现场的时候，她的思路就已经清晰完善，并且分析出了一切合理与不合理的细节。
有的时候犯罪剖析不止仅仅针对于罪犯，同样可以针对受害人的特点而做剖析，从而找到犯罪人行为模式的特点和原因。
杨炎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分析，但他顿了一下，又道：“你分析的没错，但是有一点你应该没有发现。”
叶小柔上前了一步看着他，“是什么？”
“凶手的处女情结。”
叶小柔怔了一下，“……这是尸检报告上显示的吗？”
杨炎摇摇头，“并没有，因为第一个死者并不是处女，所以这一点并没有成为查案的线索。”
“那你怎么知道……”叶小柔话没问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东西，脱口说道：“在第二个案子里，凶手的潜伏期更强，而且他在杀害死者之后还再一次冒着被警察发现的风险回到死者的房间里，用了死者的生活用品，所以难道说，第二个死者在死后还被他……”
那个词她没说出口。因为太变态了，只要想一下就会有种让人作呕的感觉。
第二个死者的尸检报告上，应该有被害者死后奸shi的结论，而第一个受害者不是处女，不符合凶手的幻想对象，所以两个被害者虽然是同一个凶手所害，但依然还是能找出很多不同的犯罪细节。
这也符合凶手对死者有着强烈独占欲的特点。
杨炎沉默着，这代表他没有否认。
第一个被发现的受害者，在死后的尸体并没有再次受到侵害，而前不久发现的第二起案件，凶手不光在死者死后再次侵犯，并且还再一次回到了案发现场去使用被害者的生活物品！这说明第二个死者很显然更符合他的欲望对象！
“这些你为什么没有告诉肖副支队？”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而且这一点对他的调查暂时并没有什么帮助。”杨炎平静道：“这也是之所以为什么，凶手不可能对一个□□感兴趣。”
“那你觉得他还会再次作案吗？”
“你觉得呢？”杨炎反问。
叶小柔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一定会。
因为他的欲望肯定不止于此，而且他的作案手法，还会越来越成熟。
而且凶手的冷却期（连环杀人凶手的作案间隔）应该已经过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那个凶手就会再次作案。
杨炎：“对于被害人来说，再多的剖析也没有用，重要的是怎么样才能锁定凶手的身份。”
叶小柔问：“你有头绪了么？”
杨炎说：“有，但还不够。”
“但受害者等不了。”叶小柔叹了口气，“那些马上就有可能成为受害者的人也等不了。”
杨炎：“这是他们刑警该考虑的事情，事实上，我从来没有承诺过事务所一定会破这个案子。”
“可你还是会帮助他们破案的。”叶小柔说的十分肯定。
“嗯？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叶小柔笑吟吟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因为你没有拒绝，对于你来说，没有拒绝就是在告诉他们，你一定会知道凶手是谁。”
这是当天在破了莫春梅案的时候，杨炎与叶小柔的对话。
据不知名偷听者回忆，在肖伍之后会议室的气氛就变得非常的微妙，以至于偷听者非常非常好奇两人在说些什么，是在讨论那个连环杀手，又或者是在复盘案件的细节？
“他们两个人与其说是在讨论，不如说是博弈。”借口去送饮料的偷听者说：“反正两个人你来我往，你问我答，都是血淋淋的杀人案，虽然老板气场强大，但叶小柔也非常的不甘示弱，这么多年过来，我还没看到在这方面能和老板博弈的人，叶小柔是真&#183;牛逼PLUS。”
“你说她一个只读到高中的女孩儿，是怎么懂得这些的？”
“那谁知道呢……但她经历的，肯定要比我们所知的那些经历还要复杂的多吧……”
当时叶小柔走出会议室的表情，他们都一概觉得，那张平静的俊俏小脸下面，藏着一种类似愤怒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对凶手的，还是对他们老板的。
不过他们都对叶小柔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在这种重大案子的分析上，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谁能跟杨炎讨论这么长时间的。
自从叶小柔在跟着一起去查案子途中因为没吃饭险些低血糖晕倒之后，第二天就有人敲开了她的门，有人送来了两箱东西，把空荡荡的冰箱塞满了。
叶小柔对此很惊讶，但送东西的物业服务人员只说是事务所安排他们送来的，然后放下东西就走了。
叶小柔看了看，在里面看到了一大盒巧克力。
果然……在这里的一个好处就是，巧克力是管够的。
叶小柔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半块巧克力，那还是杨炎那天塞给她之后没吃完剩下的，她这两天都没舍得吃完。
福利真好，叶小柔心想，难怪每次去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一种很祥和的气氛——那是带着幸福感的氛围。
只是，她不会被这种幸福感染到的。
叶小柔拿起那剩下的，没舍得吃完的巧克力放到嘴边。
但是刚到嘴边又停住了，终究还是没能咬下去。
她把那半块巧克力包裹起来放进了冰箱，想去感谢一下，但是又不知道去感谢谁。
杨炎吗？万一不是他的主意那岂不是尴尬了？
……
叶小柔依然维持着在狱里作息，哪怕熬到再晚，在每天早上凌晨五点钟也会清醒过来，用半个小时的时间起床、洗漱、整理，再用半个小时吃早饭和打扫卫生。
这天早上她下楼想要买一份报纸。
现在的社会有太多的信息来源，手机，网络，各种通讯设备，可她还保持着最原始的方式，想要看一下最近的新闻。
然而她围着街道走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熟悉的报纸摊位，直到走到一家便利店门前，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也跟着走了进去，然后挑了几本杂志，排队结账。
“你好，一共三十八块五，微信还是支付宝？”
叶小柔握在手里的零钱顿了一下。
收银员正低着头，没得到回应又抬头问了一句：“微信还是支付宝？”
叶小柔把一张五十块放在他面前，“现金。”
这年头带现金的年轻人可不多了，收银员收了现金，打开抽屉有些艰难的挖出几个零钱硬币，后面有人不耐烦起来：“找个零钱这么慢？用现金自动往后排队好吗？真耽误事儿。”
是个学生一样的女孩儿，叶小柔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是没想到那个女孩儿倒是有些不满了，一把绕过她想要把自己手里的饮料放到收银员面前，“让开点，没看我急着去上学吗？”
她的动作有些大，肩膀一下就触碰到了叶小柔。
叶小柔脸色一变，退后了一步。
这女孩儿穿着附近职业中专的校服，一看就是在学校耀武扬威惯了，看叶小柔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T恤和洗的发旧的牛仔裤，还从口袋里掏皱巴巴的现金，于是绕开她还不过瘾，嘴里又不屑的评价了一句：“从乡里过来打工的吧，乡巴佬。”
收银员也不想招惹这样难缠的学生妹，说：“不好意思，这边找零的零钱有些不够，等我下马上就……”
“刷我的微信吧。”
大概是看不下去了，一个男人从后面走了过来，举起自己的手机要帮叶小柔付款，“我帮她付了，别找钱了，把钱还给她吧。”
“英雄救美啊。”学生妹转头看了一眼，大概觉得对方是个男人，一下子气得脸红了，“凭什么给她付钱啊，她又不是没钱，装什么英雄救美？真低级。”
“同学，你嘴巴放干净点，这里是公共场合。”
眼看着他们就要当场吵起来。
“这样就够了。”叶小柔忽然说了句，她拿了一支一块五的棒棒糖，朝收银员伸手：“这样零钱就去掉了。”
收银员连忙把零钱给她，叶小柔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出便利店，叶小柔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杂志。
最下面的时事新闻上，是关于最近杀人案的报道。
对于杨炎来说，破不破那个案子，也许并不重要，因为事务所每天都有很多前来求助的顾客，这其中不乏有钱的富豪，她还曾见过，有一个开着豪华轿车的女人，说要查他们查到她老公出轨的证据，张口就是五十万，这对于他们来说，压根就不算个大项目，甚至都不需要他们老板亲自过问——因为杨炎没有把那个女顾客请到办公室里去。
而杨炎之所以跟警局合作，除了一些外人不知道的特别原因之外，她猜想应该也是他的兴趣所在，毕竟帮助警方查案既耗费时间又没有什么高回报，但要跟警方合作，一定有一个特殊的身份，比如说，肖伍硬给他安上的顾问的名头。
他对犯罪心理有很深的见解，同时又有很深的社会背景，他应该协助警方破过很多重大案件——但前提是他愿意去接。
叶小柔翻完杂志，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
对于生活在这个社会上的人们来说，这是一个有法规，有道德，也有保障的社会，但不同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的思维和行为模式，你可以说某些人类似，但绝不可能一模一样，因为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哪怕是同卵双胞胎，也有可能因为天性和后天环境的不同而造就不同的人格。
而那些具有反社会人格，行为变态的连环杀手，也许有着同样扭曲的价值观，但他们的行为模式一定有所不同。
叶小柔看着四周陌生的高楼大厦和形形色色的人群。
那么那个凶手……又在幻想得到什么呢？
叶小柔一个人在路边发了一会儿呆，回到事务所的时候，其他人才陆陆续续的来上班，她看了一圈，走到林灵身边问她：“平时老板会给大家发一些特别的福利吗？比如……吃的东西什么的？”
“啊？老板一直对我们很大方的，你看茶水间那些吃的，都是花的老板的钱，零食从来没断过，想吃什么我们自己挑，他从来不管这方面的账。”
叶小柔顿了一下，试探得问：“我是说单独……那个，单独给……”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杨炎从门外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48473961的手榴弹和大家的花花营养液~公告一下，本文明天就入V啦，会尽量多更，大家也知道原创作者有多不容易，多的我也不说啦，请大家多多支持正版，不愿意继续往下看这个故事的也谢谢你看到这里，愿意继续陪我一起走完这个故事的，我会努力不辜负你们的期待和支持，衷心感谢！
另外，又到了预收文求收藏的时候啦，下一本同样是悬疑心理系小甜饼的文【她在深渊里】高智商疯批美人VS硬汉刑警，已经放在我的作者专栏里，希望大家能去收藏一下，这样开文的时候就能立刻看到了。
明天早上见呦亲爱的们~

第14章
叶小柔看到杨炎, 下意识的想开口，但是顿了一下，又把嘴巴给合上了。
杨炎一进门就看叶小柔直愣愣的盯着自己, “怎么了？”
叶小柔看着他上半身洁白的衬衫和撸到小臂的袖口，脑子里忽然闪过他肩膀上的伤口打的全手臂都是血的那一幕，忍不住问，“你的伤……好些了吗？”
杨炎接过闫潇潇递给他的文件：“差不多了，怎么，还想跟我打一架？”
叶小柔摇摇头, 她十分相信, 哪怕她对着杨炎抬一抬手或者任何其他举动，江硕都会冲过来把她给扔出去。
事实上，她刚刚本来想问问那一大箱吃的是谁送的，但是一看到杨炎真的过来了，她又收回了那句话，因为她无论如何也不觉得是杨炎的想法——这个男人的脑子里可不会装这种小事情。
而且据闫潇潇他们所说，杨炎每个月能出现在事务所里的次数也很少，很显然，他每天都有大量的事情要忙。
杨炎上楼没多久，肖伍的车就停在门口, 一进门就问：“杨老板今天在吗？”
闫潇潇翻了个白眼：“在不在都得先预约, 知不知道规矩……”她话还没说完, 肖伍就蹭蹭蹭跑上楼去了。
闫潇潇也没生气，只是幸灾乐祸的说：“看他那样，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老板给轰出来。”
叶小柔好奇的问了句：“为什么？因为没预约？”
“那倒不是, 刑警队的人过来每次都不用预约, 我刚刚也是跟他开玩笑的。”闫潇潇边喝咖啡边给她科普, “但是呢，你刚刚看到没有，肖伍浑身那个邋遢啊，我光是远远看着都觉得他衣服快臭了，咱们老板可是个有洁癖的人，肯定受不了，”
叶小柔小脸一红。
天呢，那么那天她刚刚来事务所的时候……岂不是被嫌弃死了，不光打了人家的老板，还十足的挑衅了老板的洁癖。
你真的是有点过分了啊，叶小柔。
她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每天都洗的干干净净再来上班。
听到肖伍进门的声音，杨炎头也没抬就知道是他。
“今天早上我在市局开会，领导们已经拍了桌，要我限期破案了。”肖伍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组那边还在追别的案子，领导每次一开完会就打电话问我案子破的怎么样了，还特地要我来找你帮忙。我说杨老板，你有什么也别藏着掖着了好吗？我们都知道那个凶手一天抓不住，就有可能再去作案！”
杨炎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一份资料，“一个月过了三天，你什么都没查出来？”
“三天，这三天派了多少警力，摸查走访了多少人？两个凶案现场方圆十公里的住户我们都走了一遍，能查的人也都查了，根本没有线索，我说杨老板，你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吗？你就不能给个嫌疑人的心理侧写什么的，让我有个方向？”
杨炎捏着纸张的手顿了一下。
“行。”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捏了捏鼻梁说：“你要的东西，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肖伍立刻从屁股后面掏出皱巴巴的小笔记本，咬下笔帽准备开记。
“凶手在二十五岁到三十五之间，青壮年，身高一七左右，体型偏瘦，没有固定职业，没有固定居住地点，但基本活动在槐阳区和历山区，他的老家应该在属于C市的某个农村，相比于高楼大厦的市区，老城区显然更符合他的心理舒适区，所以他只会选这个两个区域作案，而鉴于他选定的对象都是社会关系薄弱的柔弱年轻女性，他应该不属于重体力劳动者，因为他没有太多的体力去制服比他强壮的女性，他的学历不算高，最多到高中为止，期间很有可能因为犯了某些错误而被学校劝退，但他读过大量犯罪理论方面的书籍，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在他特定的行为模式里，应该致敬过两个以上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并且非常擅长掩藏自己的踪迹……”
“……没了？”
“没了。”
杨炎抬起头，看着刷刷刷记笔记的肖伍，一手摊在扶手上：“可这些东西你觉得有多大用处？即便能帮你收缩一部分的排查范围，但整个老城区上百万人口，你至少能找到几千个这样的人。”
肖伍写字的手一停。
的确，很多电视剧电影里很多所谓的专家在凶案现场走两圈就能说出凶手的侧写画像，大多都是因为艺术展现形式而夸张的效果，实际上的侦破大案和审讯犯人都非常的复杂，很多时候破案需要的并不是那些空泛的理论，甚至有时候还不如那些老一辈的刑侦手段来得快，有些大案要案甚至要长达数年的侦破才能给受害者家属一个真实的答案。
“……就没有更特别一点的特点？比如他曾经从事过什么行业，或者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多数接触过底层工作，着装大多黑色。”杨炎意味深长道：“你往外看一眼，多少劳动人民是这样的？”
“……”
杨炎说得对，哪怕是在案发现场附近，因为老旧房屋附近监控的局限性，他们没日没夜的盯监控也查不出什么来，市里房租昂贵，很多在C市打工的年轻人都选择居住在两个老城区，要是真的摸排下来，这样类似的年轻人何止几千，上万都有可能，就算是筛查出外表相近的，要排查出来也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而且更难的是，凶手就如同杨炎所说，十分擅长隐藏，他对死者以及死者的家附近已经观察了很长时间，要逃避附近的监控简直轻而易举。
他甚至，可能比受害者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的家。
肖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头望向天花板，沉默了一会之后一拳捶在身后靠背上，“妈的，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也不用那么悲观。”
肖伍猛地直起身，“怎么说？”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杨炎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的盯着对面壁画上某个点：“更何况他这样的人，还不足以具有构建接近完美犯罪现场的智商。”
肖伍看出他在思考，于是没有急着再问，直到杨炎抬起眼睛，说：“两个死者的社会关系你都查清楚了？”
肖伍叹了口气：“能查的都查了，甚至她们老家那边我们都派人联系了，这两个姑娘完全属于那种几乎脱离社会关系的人，除了打工，宅在家里，几乎没有朋友，哪怕是同学也有大半年没联系了，朋友圈都是几个月才更新一条……”
他越说心里越是发寒，“你说……凶手现在会不会已经盯上其他对象了？”
“你知道这不是最坏的结果。”
肖伍脸色更难看了。
他说得对，最坏的结果就是，也许第三个、第四个被害的受害人尸体正独自躺在自己无人问津的家里，已经长达半个月，甚至时间更长。
“不管怎么样，这个案子都一定要破，而且要尽快。”肖伍攥起拳头，“否则很可能还会出现更多的受害者。”
闫潇潇敲了敲门，说：“老板，陈先生就要到了，要他在外面等一下吗？”
“带他来我办公室。”
“好的。”
闫潇潇意味深长的看了肖伍一眼，肖伍意识到这是要赶他走了。
他看杨炎依旧是一副漠不关心的冷淡模样，顿时有些不满“你现在还有心思接客户？”
“肖副支队。”杨炎靠在他舒适且昂贵的椅子上，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这是在指挥下属破案，还是在期待我在这三天内就把凶手的画像给你画到纸上？你要知道，我除了为你们警方工作，还有很多客户等着我去处理事情，光是各省市的失踪案我手上就堆积了起码十几个，案子一天不破，难道我就不能干别的事情了？”
“是，我只是希望你多多费心。”肖伍也知道自己是太心急了，叹了口气，诚恳道：“原本局里对犯罪心理这方面都不怎么重视，是你之前帮过的那几起案子才让我们看到了希望，我们也知道不能光依靠这个，但是案子造成的影响太大了，目前为止，这案子还是需要你的帮忙。”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周局了，就一定会帮。”杨炎把手里的文件扔到一边，“不过……”
“不过什么？”
“你下次来的时候至少还是洗把脸，我有洁癖，你是知道的。”杨炎头也不抬的朝他挥挥手，“你眼睛里的分泌物和下巴上的胡子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思考，实在是不利于我工作。”
“……行。”肖伍刚要转身，又回过头来：“那丫头刚来的时候可比我脏的多，你怎么就没嫌弃她？”
杨炎顿了一下，淡淡道：“她智商比你高，外表可以忽略。”
肖伍：“……你其实是想说她长得也比我好看吧？”
杨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非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可以。”
在肖伍沉着脸走的时候，老马小心翼翼的敲了敲杨炎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我看他那黑眼圈都多了两层，估计好几天都没怎么睡了。”
“老马。”
“嗯？”
“新人今天怎么样？”
“新人……哦你说小柔啊，她上午问了林灵一些问题，然后说出去办点事又走了，这会儿还没回呢。”
事务所并没有员工必须在岗的规定，只要能联系到人就行了，毕竟他们这个行业办的事情还是比较特殊的。
老马忽然想到叶小柔没有通讯工具，他们想找人还真找不上，他刚要提这一点，杨炎手机响了。
杨炎看了他一眼，老马马上出去把门关上了。
电话那头，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老板，你让我查的事情我查到了，你要找的那个人是三年前入的那个精神病院，当时负责诊疗的一个医生正好是我老同学的女朋友的青梅竹马，哦现在也是我哥们了，他人就在我旁边呢，你有什么尽管问就行啦。”
“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会联系他。”
“没问题老板，不过听说你要查的这个人有点名头啊，我那哥们一听那三个字的名字脸色都变了……”
“收起你的八卦。”杨炎打断他：“另一件我要你查的事情呢？”
“……你等等啊，我先把我哥们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另一件事我抓紧去办，放心吧您。”
挂了电话，杨炎若有所思的盯着门口。
不可否认，叶小柔在某些层面上已经超出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或者说正常性的思维，站在满是恶臭味的凶案现场的她，那天晚上还没完全清醒就下意识的把他当做敌人而攻击的她，在会议室里说出案件里那些匪夷所思的细节的她，还有那天被肖伍带过来时，灰头土脸的她。
就像那些被抛弃过的、流浪过的小动物，远比家养的小动物具有更高的警惕性，同时为了活下去，也会自我习得更多的生活技巧。
可这些不足以让一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女孩儿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老马捧着保温杯，对闫潇潇说：“发现没有，老板今天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他又接受了刑警队的委托，肯定有心事啊。再说……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老板有多忙。”
这时候江硕从外面匆匆回来，进门就去茶水间冰箱拿了一个冰可乐，啪的一声打开，喝了一大口对老马说：“这么热的天，你还抱着保温杯，不嫌热吗？”
“哎，跟年轻人没法比啊，我晚上还有个酒局呢，这会儿不养养胃能应付的了那些啤酒肚老板么。”
“你自己也是……”江硕刚要吐槽老马也是啤酒肚，就被闫潇潇一个白眼瞪了回来。
“不许说我老公胖，也不许说我老公秃头，我老公除了这两点哪儿哪儿都比你们这些年轻小鲜肉强。”闫潇潇恶狠狠的说。
江硕立马投降，“潇姐，我先去跟老板汇报工作了。”
“你查到什么了吗？关于失踪的杨雪菲。”
“嗯，她失踪的确实有点蹊跷，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她跟前两个案子有关系，不过我觉得还是挺危险。”
“是啊，现在独居的女孩子啊，想想都吓人，你说不一定哪天又在哪个地方发现第三个受害者，那可真是……”
她话还没说完，林灵从自己的办公室冲了出来，满脸焦急的，一开口嘴巴里的棒棒糖都喷了出来。
“出，出事了！”
三人一惊，几乎是同时开口——
“真的有第三个被害者？”
“第三个被害者出现了？”
“抓到嫌疑人了？？”
三人面面相觑，果然，这几天他们虽然都在查不同的事情，但是同样都很关心这个案子，毕竟是引起全市人民恐慌的大案子，一日不破案，就人心惶惶一日。
他们可跟那些看热闹的人不一样，能这么大反应，说明都是真的关心。
林灵愣了一下，“不是，是叶小柔，叶小柔那边好像出事了，她刚刚给我发了个位置，说去抓个人。”
江硕皱起眉，“可叶小柔并没有手机，她怎么给你发的位置？”
“我打电话过去，那边不是叶小柔，说根本没发过什么信息，还以为我是诈骗犯，我猜跟可能是小柔在路上随便借了路人一个手机发给我的。”
林灵说是借，但三个人都同时想象出了一个画面。
身后矫健又故意低调的叶小柔，在经过某个路人的时候，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离奇的手法，从人家身上摸出来一个手机给林灵发信息，然后在那个人没有发现的时候，又把信息一删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手机还给了那个人。
从那天她差点把杨炎打成重伤，这里就没人把她当成一个普通女孩儿看待了。
但这个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叶小柔现在在哪儿，又去抓什么人了？？
这个时候杨炎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四个人同时看向他，尤其是林灵，脸上的表情堪称惊惧。
“出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
大声告诉我！还要不要再来一更！！！

第15章
林灵把手机递过去给他看, “老板，你看，这是刚刚叶小柔发给我的。”
只见一条陌生人的信息上写着——我在槐荫区同安街163号抓人, 线索可能，犯案人有关，YXR。
她发这条信息的时候显然非常仓促，最后的名字只用了字母代替，好在林灵聪明，一眼就看出来是叶小柔发的, 并且她当时处于紧急状态, 所以文字显得很是混乱。
林灵说：“我打过去是一个陌生人，他都不知道叶小柔用他的手机发了这个信息。”
当时林灵意识到可能是叶小柔承认不注意‘借’了别人的手机又还回去的，就连忙说自己打错了，挂了电话心脏还砰砰跳。
杨炎：“她自己没手机？”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以为这个事老板知道，毕竟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他们神通广大的老板都知道，可叶小柔没有手机这个小事儿他们全都知道，杨炎竟然居然不知道！
林灵胆儿特怂，尤其一看见杨炎皱眉就下意识的哆嗦：“小柔刚从……从那个监狱出来，可能短时间跟不上节奏吧, 我前几天才刚刚教给她微信是什么玩意儿, 她估计还没来得及买……”
杨炎点点头, 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你带着电脑跟我去。”
“好的！”
林灵在这里属于内勤岗，一般需要她出外勤的, 都是需要用到技术层面的工作, 像这样去找新来的员工还是第一次。
杨炎进办公室拿了车钥匙和打火机, 临出门前吩咐了一句：“后面来的人老马接待，小事等我回来再说，急事打电话。”
江硕：“老板，要不要我一起。”
“不用。”
眼看着林灵抱着她的小笔记本小步跑着跟上杨炎出门，江硕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了。
毕竟他是目前整个事务所在岗人员的武力担当，而杨炎前几天出差又受了伤，还挨了叶小柔那一下，伤口都还没完全好，所以他想着最近杨炎出去应该会带上他，好歹也能当个司机，毕竟胳膊受伤了开车也不舒服，不过杨炎一向喜欢自己开车，这一点他们也是知道的。
“不用担心啦，江小哥。”老马拍了拍江硕的肩膀，“用的上你就叫你了，不叫你跟着肯定是用不上嘛。”
“为什么用不上？”
“……大概因为林灵和叶小柔都是小姑娘把，小姑娘找小姑娘要方便点？”
“可那不是个普通的小姑娘！”看得出来，江硕依然对叶小柔有很重的敌意：“她坐过牢，据说还在精神病院呆了半年多，我怀疑她不光有暴力倾向，很可能还有反社会人格……”
“行了，打住打住，你懂不懂什么叫反社会人格啊，那种人可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的。”老马打断他说：“当年叶小柔做精神鉴定时候的报告都被我们翻出来了，结果不还是挺正常的？而且以我看，她的正面人格还是要强一些，至少不会无缘无故的去伤害人，老板那次也是意外嘛。”
说起那次江硕就气不打一出来，“那可不一定。”
老马叹了口气，“是。是不一定，善良一辈子的人到头还有可能冲动犯罪呢，谁TM过往还没点问题啊，你觉得咱们自己就算得上是正常普通人吗？”
江硕被堵的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又冷哼一声：“从来没见过你们这么护着一个外人，而且还是伤了老板的外人。”
“你错了，她已经是咱们自己人了，只要老板一天没开除她，她就是我们自己人。”闫潇潇叹了口气，说：“想多了都没用，咱们自己人出事，老板肯定不会不管的，希望是虚惊一场吧。”
叶小柔给林灵发的那句话非常简单且清晰的指明了地点，以及她要做的事情，然而这个时间正好是各个路段堵车的高峰期，而且那个地方又在城市的另一个区，要知道在C市开车跨个区哪怕是不堵车、一路没有红灯畅通无阻的状态下都要半个小时，这个点哪怕是再熟悉路线，至少也要四五十分钟左右。
这个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
杨炎自上了车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沉默，双手都握着方向盘，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字都没开口。
他的车开得很快，一路都没有用任何导航，甚至没有再问一遍林灵信息上的地址，由此可见，整个C市庞大的道路地图都牢牢记在他的脑子里，其中甚至包括那些错综复杂的小路。
事务所的人曾经闲聊猜想过，如果杨炎开着车把这些道路都跑一遍的话，也许他连每条路上有几个红绿灯，甚至几个垃圾桶都能记在脑子里。
难为林灵不敢把老板当司机乖乖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还往里缩着，想了一路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而且她也很着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记得冷汗都有点冒出来了，杨炎总算用了三十分钟就开到了目的地附近。眼看快到地方了，杨炎猛地打了下方向盘。
林灵吓了一跳。
“这是□□碎尸案第二个案发现场附近的小区。”杨炎把车停在路边，扔下一句把林灵再次吓了一跳的话。
“里面开不进去，也没法停车，下车吧。”
林灵连忙匆匆下了车。
除非特殊情况，她很少跟着一起出外勤，虽然也协助过警方的技术团队，但是案发现场她还是从来没来过的。
事实上，叶小柔虽然给的地址很准确，但将近四十分钟过去，她应该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杨炎大步往前走着，林灵一边跟着一边观察路况，走到一个曲折的小路路口时，她惊叫道：“老板，我好像听到小柔的声音了。”
在她喊出这句话的同时，杨炎就快步朝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案发地点附近不光监控稀少，连路灯都是老旧的，林灵几乎从来没走过这种旁边都是破旧楼房，路灯还那么黯淡的旧街道，她紧跟在杨炎身后一路小跑，直到感觉自己快跟不上了，才看到杨炎停了下来。
“叶小柔。”
听到男人的喊声，不远处有人抬起了头。
林灵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见一人脸朝下被制服在地，正拼命的挣扎着，因为嘴巴朝下，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声，而制服他的人一腿单膝顶在他背上，一手死死按着他的脑袋，抬起头来时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叶小柔。
“是，是那个凶手吗？！”林灵忍不住惊呼，折磨了专案组那么多天的变态杀人犯，就这么被抓到了？
“我也这么希望。”叶小柔说：“只可惜不是。”
她说完就抓着那人的头发，狠狠往地上一摁，厉声道：“不想挨揍的话就老实点。”
那人显然被揍得不轻，吓得连哼哼都不敢了。
杨炎走过去看了地上的人一眼，那人衣服全黑，个子不高，裤腰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腰上，哪怕只是个头朝下的背影，也确实有那么点变态的意思。
“怎么回事？”他问。
叶小柔说：“他跟踪一个刚放学的小姑娘，想要把她抓紧小巷子里去，他身上应该有案底，不过跟杀人案没有关系。”
“你怎么知道他有案底？”
“我偷袭他的时候，他就以为我是警察了，而且他跟踪女孩子肯定不止一次，老练的很。”
“跟案子无关？”
“理论上无关，但是他应该对这片区域很熟悉，而且经常跟踪猥亵女性，也许能审问出什么出来也说不定……”
叶小柔说着站起身，林灵这才发现那个人两只手反锁着被一根绳子绑了起来，仔细看，竟然是叶小柔帆布鞋的鞋带子。
“林灵，联系附近的派出所，等着人来。”
“好。”正拿着手机拍照的林灵又忍不住对叶小柔投去崇拜的目光。
杨炎说：“带我去看看，你的线索。”
叶小柔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有线索？”
杨炎似笑非笑的反问：“你给林灵发信息，不会只为了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吧。”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走，林灵急了：“就，就我一个人看着他吗？万一我看不住……”
“放心吧，我打的结，他就是死也挣脱不开。”叶小柔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而且他身上有案底，应该早就在附近派出所混个脸熟了，怕警察怕的要命，不敢说谎。”
林灵怔怔的看着她，这么近距离的对视，让她感觉到叶小柔的眼神中仿佛有种极大的渲染力，那种温柔而强大的感觉，瞬间就抚平了她内心的恐慌。
底下那人疼的痛哭流涕的求饶：“我保证交代，我保证服从政府……”
林灵被她说的好奇，于是蹲下身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一条细细的鞋带子被叶小柔以一种复杂的手法缠绕在这个男人的手腕和两个大拇指上，而且绑的很紧，导致他两个大拇指都已经充血了，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手指头疼的要命。
林灵连忙又拍了个照片，发进了事务所的闲聊群里。
老马看到后立马回复：这手艺，一看就是专业的啊，再这么绑一会儿，这倒霉蛋大拇指都有可能保不住，我猜是小柔姑娘整的？
林灵回复：你猜的没错，现在老板和小柔一起走了，把我跟这个刚刚跟踪猥亵小女孩的坏人留下了，你们说我要不要也学她把这个人打一顿打服了先？
老马：“打服倒是不用，踩一脚还是可以的，裤腰带都没系上，这孙子肯定没少干猥琐的事儿。”
闫潇潇说：“废了他最好，妈的变态。”
还好林灵还是理智的，一直乖乖呆在那里等民警过来处理。
叶小柔带着杨炎拐了两条小巷子，路灯也渐渐明亮起来。
她其实感觉到杨炎一直沉着脸，明显是兴致不高的状态，但是却没想通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她独自出来查事情没有汇报所以生气了？
不过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发现的线索有没有用。
思考了一会儿，她先开了口：“嫌疑人肯定对这附近非常熟悉，他在杀害被害人之后依旧藏在被害人家里，而且还住过几天，他很擅长隐藏，现场没留下太多证据，可再怎么样他也是要吃饭的，我早上就过来把附近的小吃摊走了一遍，那些凌晨出摊，清晨卖完就走的早点摊子是最适合他出来觅食的了，有一个卖包子的早餐铺子，跟我说了一件事情，我觉得可能有关联。”
杨炎没吱声，叶小柔于是接着说：“我问她在两个月前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她说有个人给她印象很深，每次见到都是帽子遮着大半张脸，穿着脏兮兮的一身黑，臭烘烘的，跟个幽灵一样，不过也就见过那么一两次……”
“那又怎么样？”
“确实不怎么样，但是我还找到一些东西。”叶小柔说完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你吃饭了么？”
杨炎也停下脚步看向她，“怎么？你饿了？”
“不，我是担心，你晚上的胃口会被影响。”
叶小柔说完，指着前面一个角落，说：“反正我今天晚上，是吃不下去任何一个东西了。”
她手指的地方，是小巷子里一个低矮平房处与墙壁相连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棚子，有点像是贫困人家为了取暖或者做饭放置老式的炉子或是柴火的地方，棚子下面漆黑一片，走近了，就能闻到空气里散发出来的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那味道对杨炎来说，并不陌生。
杨炎停下脚步，两人并排站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那里。
“对于那个杀人犯来说，也许我们所谓的第二个受害者，对他来说并不是第二个。”叶小柔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透出几分悲凉，“也许对他来说，那只是他经手的无数个尸体之后，最喜欢的其中一个，所以他才会在她死后不止一次的回来……”
走进她的房间里，闻着空气里她的尸体发出的恶臭味，抚摸她早已冰凉的脸，和被他一根根扯下来的发丝。
然而当有一天，她的尸体被发现，他再也不能随时去看那个只属于他的‘东西’，强烈的欲望和愤怒让他无从发泄，于是他蹲守在某个能看到那个房间窗户的角落，把手里的小动物一个一个在手里虐杀，用它们的残肢和鲜血抚慰他那些变态的，无法满足的欲望。
“我找到了打扫这附近的环保工人，有一个老人家，说在附近发现了很多流浪猫的尸体，他打扫没几天又会发现，他没有报警，而是烧掉了那些流浪猫的尸体。”
叶小柔抬起头，从这个方向，远远的能看到第二个受害者家里的窗户。
“我在这里找到了这些，还没有被发现清理的过的，时间大概没有多久。”
杨炎看着那些早已经凝固的血迹和动物毛发，沉默了半晌，低低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叶小柔。”
“嗯？”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第16章
叶小柔顿了一下, 说：“只要我想找，就能找到。”
是的，只要她想找。
她花了一天时间, 从天不亮就来到这里，她仔仔细细的观察了每一个警察们没有注意过的角落，没有被他们摸查询问过的人，那些被他们忽视的细微的线索，都被她一一记了下来。
杨炎没再问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 蹲下身, 仔细查看了一下那些猫的尸体。
“杀人分尸案的凶手有些会有医学上的经验，否则会让尸体看起来凌乱不堪，那两起案件的尸检报告显示，凶手肢解受害人的手法并不十分熟练，但也有一定经验，所以在第一个受害者被害之前，他手中应该还有过其他受害者，动物，或者是人。”
叶小柔顿了一下，说：“他之所以没有在附近犯案, 是因为他对林依依的欲望还没有消减, 所以才会用动物代替死者满足自己病态的欲望。”
杨炎对待那些小动物的尸体很细心, 有一瞬间叶小柔甚至觉得，他在查看那些动物毛发的时候，都有种十分细腻的感觉。
就好像不忍心在让那些被残害过的弱小生灵再一次受到伤害一样。
“还有其他发现么？”
“你还记得, 第二个案子是谁先发现的吗？”
杨炎拧起眉。
叶小柔知道他在思考, 没有打扰他, 直到短短的几秒过后，杨炎站起身，说：“那只狗。”
“没错，第二个案发现场的记录里提到过，当时家属报警之后，警察本来没有打算破门，是楼上一户人家的狗对着死者的房门叫，才决定立刻破门而入，而四楼那个人也说过，他的狗不止一次停留在受害者门前叫唤了，整整两个月时间，我不相信楼上那个人对楼下没有丝毫怀疑。”
狗的鼻子要比人要灵敏太多了，哪怕那扇门隔离了房间里尸体散发出的臭味，只要那只狗闻到了，而且楼上如果天天遛狗，那狗就肯定天天都能闻到，甚至天天停留在四楼门口烦躁不安的叫，可直到那天警察过去了，四楼才‘’刚巧’带着狗下来，帮他们破开了门。
“他一定隐瞒了什么。”叶小柔说：“楼上楼下那么久，他一定不会不知道他的楼下是一个独居女孩儿。”
而且那个独居女孩儿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出门了。
杨炎说：“这些情况，就让肖伍去查吧。”
眼看他转身就走，叶小柔连忙跟上，然而她忘了脚上还有一支没有鞋带的鞋，刚才走路的时候还好，此次此刻一着急，她那只鞋就挣脱了脚的束缚，一不小心把她绊了一下。
叶小柔哎呦一声，整个人朝前面扑去。
也许是太过惊讶和尴尬，她甚至没发现杨炎是什么时候伸出手来的，整个人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空气里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被男人身上淡淡的香味覆盖，随之笼罩而来的是男人胸前温热的气息。
叶小柔感觉到一阵惶恐，立马想要站直身体，
杨炎微微蹙眉看着她，“急什么？”
叶小柔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她的一双手都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胳膊，而且抓的还很用力，更糟糕的是她的右手抓的还是他受伤的地方。
“抱歉！你的伤……没事吧？”
杨炎活动了一下左臂，有些无奈，“拜你所赐，又雪上加霜了一次。”
叶小柔低下头，说：“……对不起。”
杨炎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鞋，她穿的应该是三年前的款式了，洗的发白的帆布鞋，一只鞋还被抽出了鞋带，皱皱巴巴的穿在脚上，显得很是可怜。
再往上看，果然，连衣服都显出很旧的样子了，灰色的T恤和蓝色的牛仔裤，如果单看穿着，看上去完全像是一个家庭贫困生活节俭的大学生。
“就这么着急想帮肖伍破这个案子？”
“跟他有什么关系？”叶小柔抬起头看着他，说：“你怎么不认为我是在帮你呢？老板，毕竟你也是这个案子专案组的编外顾问。”
“嗯。”杨炎点点头，“你说得对，我的确该干点顾问该干的事情了。”
“那我们现在……”
“四楼那个人叫张钦，他的资料和案发以来的行为轨迹都在我的办公桌上。”杨炎侧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说：“今晚就先让他睡一个好觉吧。”
叶小柔转头看了一眼，远远的看到案发现场的楼上，也就是张钦的家里窗帘紧闭，隐隐透出灯光。
自从案件发酵以来，那个楼上的老人家怕做噩梦，大多都搬到儿女家里，只有张钦从始至终都好端端的住在那里，一天都没离开过。
当天晚上叶小柔一整晚没有睡觉。
她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太过杂乱了，以至于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把白天所遇到的每一个细节都仔仔细细的过滤一遍，如果哪里想不清楚，那就执拗的直到想清楚为止，所以她每天晚上的睡眠时间其实比常人要少至少两个小时左右。
那个黑暗角落里，那些流浪动物尸体的毛发，被肢解过的小小躯体出现在她的记忆里。
随之，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也浮现在脑海中。
对于每一个受害者来说，凶手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但对于凶手本身来说，在面对被害者的时候，他们都会觉得自己是能够操控一切的上帝。
叶小柔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什么，她猛地坐起身。
这个时候，她忽然想给杨炎打个电话，跟他讨论一下案情。
因为她觉得，她能想得到的东西，他也一定能想到。
只可惜她没有手机，也没有杨炎的联系方式。
“就这么着急想帮肖伍破这个案子？”
叶小柔自嘲的笑了一下，肖伍？
她有什么资格去帮一个刑警破案？
一整晚过去，她真正的睡眠时间也就不到两个小时，以至于有人敲门的时候，她还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叶小柔打开门，来人依然是上次送东西来的物业，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带着一脸微笑说：“叶小姐你好。”
叶小柔看着他搬来的箱子，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把东西给你送到。”
“那是谁让你送的？”
“墨菲事务所。”
很显然她也不需要浪费口舌去问是墨菲事务所的谁送来的东西了，因为这个人的回答始终都是模棱两可，大概是让他送东西的人不让他多说什么。
不过她心里也隐隐猜出来了。
一共两个大箱子，叶小柔拆开了一个，发现竟然是满满一箱衣服，而另一个箱子里，是三双鞋。
这些东西显然是按照她的尺寸采购的，连鞋子都是她最合适的码数，叶小柔低头看了看自己，发觉自己的确是该换一身新点的衣服了，身上的衣服和包里的两套还是一年多前她进入监狱时寄存的，鞋也就那么两双，其中一双的鞋带还贡献给了那个跟踪女孩儿的混账玩意儿。
叶小柔拿了一套黑色衬衫和裤子穿上，套上新鞋，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突然发觉自己的头发竟然已经长到胸前了，自从出狱前三个月被允许留长发之后，她的头发就疯狂的长，好像就等着出狱那一刻放肆的生长一样。
自从去了工地，又从工地到墨菲事务所，她好像一直都是邋里邋遢的样子，从来没好好收拾过自己。
……那个人，应该是看不下去她邋遢的模样了吧？
叶小柔认真洗了把脸，把头发拢到后面编了个三股辫，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年有些营养不良，她天生就有些浅的发色更浅了，看起来像染过了一样，衬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好在力气还在。
叶小柔掀开衣服看了看自己腹部线条分明的肌肉线条，满意的弯了弯唇。
九点半，她准时下楼，正准备往事务所的方向走时，一辆漆黑的轿车开到他面前，驾驶座的车窗缓缓向下，露出杨炎没什么表情的脸，“我记得他们说你每天上班的时间都很早。”
“……可他们告诉我，事务所十点才会准时开门，而且只会延迟，不会提早。”
杨炎不动声色的打量她一眼，说：“上车吧。”
叶小柔一个字也没多问，杨炎会在楼下等着她，一定是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多半是要去跟进案子了。
她在副驾驶和后车座之间犹豫了一秒，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副驾驶上放着一个手机，叶小柔礼貌的把手机放到一边，她以为那是杨炎的。
可杨炎却说：“用你上个案子的奖金买的，拿去用吧。”
他说的是之前那个模仿犯的案子，他们仅仅用了一个下午就分析出来凶手的杀人案。
叶小柔惊讶了一瞬，随即严肃的看着他，“我的奖金为什么不能交给我来处理？”
“因为你需要手机。”杨炎看着前方，说：“事务所同事的联系方式都在里面，V信你登陆一下，工作群在里面了。”
这句话成功把叶小柔的注意力引到了手机上，因为她对时下最流行的社交软件还是很好奇的——这代表能用来了解一个人的方式多了很多，而且通讯也更方便了。
要知道她上次为了给林灵发个信息，费了多大功夫，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当成小偷再被抓进去。
手机上果然已经下载注册了V信，但还没设置名字，叶小柔随手填写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群里总共包括杨炎在内，一共有七个人在内，分别是老马，江硕，闫潇潇和林灵，还有一个名称是代号七一的人，她没有见过，估计是没有在事务所坐班的外勤人员。
叶小柔研究了一分钟，尝试着在群里发了一句——大家好？
老马：？？?这是谁搞的恶作剧吗？
事实上，老马前几天就问过叶小柔，要不要先给她一个手机用用，反正他们事务所闲置的手机也有的是，可叶小柔当时没要，说暂时用不着，因为那是她刚来的第二天，她还不确定自己能否留在那里。
老马知道她还没用过智能手机，所以下意识的以为是有人改了她的名字搞恶作剧。
叶小柔瞥了一眼杨炎，见他没有注意自己，于是飞快的点开了最上面的头像。
林灵说过，在V信上要先加了好友，才能看到朋友圈，但她看到了杨炎的头像，是他一身西装，坐在办公桌后，微微侧着脸思考的照片。
如果只单看照片的话，看起来年龄也不过二十五六岁，但这个年龄除非有足够多的阅历，否则不会有这么沉稳睿智的眼睛。
群里，林灵艾特了一下她，说：“小柔，你买手机啦？什么时候的事？昨天不是还偷了路人的手机给我发了信息吗？”
大概是很快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林灵突然把这句话撤回了，紧接着重新发了一句，“小柔，你买手机啦？什么时候的事？昨天不是还借了路人的手机给我发了信息吗？”
唯一有可能的几个人都排除了，所以说，这个手机果然是杨炎亲自买给她的。
那她身上的衣服，脚上的鞋，果然也是……他？
叶小柔抬头看了杨炎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鞋。
果然是觉得她太邋遢，太丢人了吧……
杨炎看着前方的路，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偷窥’，忽然开口：“他们应该有一个私底下聊天的群，想跟他们闲聊就去加那个群。”
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群里那几个人就纷纷加了叶小柔的微信，林灵还把她加到了他们那个私底下闲聊的八卦小分队里，林灵把她拉进来第一句话就说：“小柔，来这里聊天，咱们老板不知道的群，可以随便吐槽老板也没事哦。”
叶小柔心想，林灵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们这位比老马那只老狐狸还要老狐狸的幕后老板，会不知道你们私底下搞什么飞机？
这个男人可能连你们吐槽过他什么话都能猜得出来，只是懒得猜也懒得管罢了。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不是很勤奋！！就算困成小狗了也在半夜更新了！！！顺便祝我的小朋友们大家六一节快乐~~

第17章
手机对于叶小柔来说, 其实不仅仅只是陌生了一年多的的时间，至少有三年时间，她是几乎没有接触过手机的。
所以现代的智能手机对于她来说绝对是个新鲜玩意儿, 真要研究起来也需要用去不少时间，不过这个时候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手机上面，所以她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看着窗外发起呆来。
“我昨天晚上又把发现过的线索整理了一遍。”
“哦？发现什么了？”杨炎问。
“大多数的连环杀人凶手都有一个不幸的童年，而他们的非正常人格也大多数在童年时期就能显现出来，可这个凶手似乎有一定的经济条件, 两个被害人家里的现金和值钱的东西他连动都没动过, 而且以他的作案方式，不可能有固定的工作，所以他应该有一个特殊的经济来源。”
“你认为是来自他的家庭？”
“也许吧。”叶小柔抬起手，遮住前方穿透过来的阳光，说：“这个人太善于让自己的痕迹消失的彻底，所以单纯的心理侧写和线索追踪都没有办法在短时间里找出他的踪迹，哪怕是收集到他的指纹和DNA，估计也只能作为抓到嫌疑犯之后的定案证据，这样一个人……你说他在没有作案的时候，会呆在哪里呢？”
“你觉得这个城市里, 什么样的人最善于不着痕迹的让自己消失？”
“乞丐。”叶小柔脱口而出。
在所有的城市里, 乞丐都属于最容易被忽略的社会边缘人士, 他们有些是因为生活所迫不得已流浪，有些是遭遇了人生中的重大变故，有些可能是遭人遗弃等等各种原因, 不管是什么原因, 他们的痕迹都是最难让人发现的, 他们其中有些人，可能直到尸体被人发现都不知道身份——不管大城市还是小城市，每个地方都有被记录过的大量的无名尸体。
“那么你猜，C市有多少这样的乞丐？”
杨炎说了个大概数字，让叶小柔有些吃惊，因为在本国，随着社会的发展，流浪的人也逐年减少，精神病人会被强行送到精神病院，流浪人士会被好心人带到福利机构，被抛弃的小孩也会有人收养，实在不行还可以去社会上各种公益场所求助。
但仍然有很多一部分人，拒绝任何的救助，孤零零的流浪在这个社会上。
“说一说你对凶手的分析吧。”杨炎侧身伸手，在叶小柔讶异的眼神下帮她把遮阳板打开了，叶小柔顺势把遮阳光的手放了下来，转头看着他。
“以你现在对已有线索的分析，你觉得凶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叶小柔知道他对凶手的心理侧写已经清晰不少了，而且肖伍那边也肯定记录了不少他对凶手的分析，于是她想了想，说：“表面上看，他是一个有组织力，以性为主导的暴力杀人犯，但以他的杀人手法来看，普通的性和暴力显然已经不能满足于他，所以与其说是单纯的以性为主导，凶手对于受害者更多的，应该是病态的占有，从受害者的尸体到受害者的房间，以及受害者的一切，他都认为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在受害者被折磨致死之后，他把死者的指甲和头发都剪下来，应该是为了带走战利品而故意的做法，这些他拥有的战利品，也一定有一个专门的地点用来存放……”
“他的身高一定不会太高，否则无法躲藏在受害者的家里，我猜他的身高应该跟受害者差不多，为了隐藏自己，他的衣服肯定会以深色为主，看上去很邋遢，很不注意卫生，头发长期都不会打理，因此可以很容易和乞丐混在一起，也许……他真的以一个没有身份的乞丐活了很久。”
“他的年龄不大，而且读过一些有关于犯罪的书籍，这种病态的性格应该在他童年就显现出来了，很有可能他的亲属有过犯罪行为而被警方追查过，所以，他的身上应该带有一定的犯罪基因。”
“他为了占有受害者会花大量的时间做准备，而在此之间，他会幻想跟受害者生活在一起，把受害者和与受害者有关的一切都幻想成属于自己的所有物，直到受害者发现端倪，他才毫不留情的将她们杀害。”
“还有，你说过凶手用处女情结，这一点应该属于某种性洁癖……也许，他曾经暗恋过的人与别人发生过性关系，而那个时候他年龄应该不大，甚至可能未成年。”
“他小的时候应该家境不错，直到某一天出现了重大的变故而让他离开了家庭，转而在社会上流浪，每一个清晨到夜晚，他都会在没有人注意的街头或者角落里，去观察每一个路过的女性，以此来筛选他的‘猎物’，直到锁定到心仪的猎物为止，而那些猎物，也许都被他当成了曾经暗恋人的影子。”
叶小柔一手握成拳头抵在自己的下巴上，一边思考一边叙述，眉头也微微蹙着，丝毫没有注意一边的男人在不动声色的观察她。
“啊。”
“怎么了？”
叶小柔啊了一声，把自己给吓了一跳，也让杨炎收回了目光。
“我好像知道凶手会藏在哪里了。”叶小柔若有所思道。
“哪里？”
叶小柔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不上惊讶也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她撇撇嘴，说：“你肯定也早就猜出来了，你不说我也不说。”
这是她第一次展现出有点孩子气的模样，杨炎唇角弯了弯，低声说：“想到没有用，能否抓到，才是结果。”
叶小柔知道他会带自己来什么地方，所以她一下车就直直往那个地方跑，但是没跑两步就被杨炎叫住，“急什么？人还没到。”
叶小柔抬头看了看，“他去上班了？”
“你以为人人都像凶手一样，除了寻找猎物什么都不干？”
叶小柔看着他慢条斯理的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又放回了兜里。
他在克制抽烟的想法，至少在工作的时候，他会克制。
能克制自己欲望的人可都不是一般人。
叶小柔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时候，杨炎眼眸半垂着，看向了她的鞋。
昨天还是一副可怜巴巴的一双脚，今天套上了干干净净的白色帆布鞋，再往上看，裤子很合身，黑色衬衣用腰带束在裤腰里，显得腰肢极细，两个袖口挽了起来，连头发也被编在了脑后，露出一张还带着些许稚嫩，却又异常沉静的面容。
远远的看去，双腿修长，腰板和背部都挺得笔直，看起来竟还透出几分精精神神的少年气。
如果不是以往的特殊经历，眼前的女孩儿，任谁看起来都是一个漂亮优秀的年轻人，是那种别人家家长看了都会感叹自己的孩子怎么就不如人家……是很多男孩子见了，都会在第一眼就着迷的对象。
叶小柔注意到他在盯着自己，突然感觉有几分别扭，皱皱眉道：“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她估计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说这句话时浑身都有些紧绷起来，那种紧张和警惕的情绪，让她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逃走……又或者是发起攻击。
果然，经历过流浪的小动物，随时随刻都有可能炸起毛来。
“是有些不对。”杨炎笑了笑，在叶小柔越发狐疑的目光中说：“人应该差不多到了，跟我上楼。”
在经过被封起来的被害者家门口时，两人特地停留了一下，然后上了楼。
果然不出一会儿，就听到了有人急匆匆上楼的声音。
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叶小柔默默的往后站了一下，她想看看杨炎怎么对付这个人。
虽然这人每天爬楼梯，但是这么个急匆匆的跑法不累是不可能的，等到爬到五楼的时候，这个人已经气喘吁吁了，“两位，两位同志，你们是……”
“警察。”
叶小柔迅速看了一眼杨炎，听着他面无表情的胡扯，“之前来找你了解过情况，这次主要再来跟你聊聊一些别的事情。”
张钦竟然也丝毫没怀疑他们的身份，他的的眉毛动了动，背对着自己的家门看着他们，“我能讲的都讲了啊……再说我知道的也不多，恐怕还没我家狗了解的多呢。”
他的肢体动作和表情都明显显示出了他在排斥的情绪，而且这种排斥相当强烈。
叶小柔敢肯定，他的家里肯定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因此在潜意识里就非常想要阻止他们进他的家门。
“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的狗的，毕竟它也算是凶案现场的第一个目击人。”
张钦差点给气笑了：“……我家狗不会说人话，难不成你们警察还懂狗语不成？”
“不要小瞧一只狗的能力，很多时候它们都能发现很多人发现不了的东西。”杨炎面不改色的盯着他，说：“事实上，我们刚刚在附近发现了大量被凶手分尸过的猫狗的尸体，从昨天晚上半夜到现在，你应该都没有回过家吧？不进去看看你的狗还活着吗？”
“你说什么？！”
这句话让张钦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什么，急忙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冲到了家里，“米奇，米奇？？”
一只白色的狗从阳台飞快的窜出来扑进了张钦的怀里，张钦蹲下身体抱住那只狗，满脸庆幸：“吓死我了，我的宝贝啊。”
一进房门，叶小柔就迅速观察了一遍，发现这个男人虽然邋里邋遢，只有六十平方的小房子已经很旧了，地板都是老式的，但收拾的很干净，四周墙壁上掉漆的地方还被细心的贴上了海报，小狗的窝被放置在阳台上，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把这只狗当宝贝一样养着。
但空气里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她一进门就捕捉到了。
“他一定知道什么。”叶小柔低声对身边的男人道：“我们来对了。”
如果不是杨炎说他的狗有可能被凶手给残害了……这个人是绝对不会让他们进这个房间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鱿鱼的地雷和大家的花花营养液~本来以为是今天上夹子守到这个点，结果发现是明天……果然是太久没写文了哭笑不得，所以明天应该会更新晚点，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哦~

第18章
张钦回过味来的时候, 发现两人已经进入了他的房间，顿时起身大怒：“谁让你们进来的，还有, 刚才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家狗死了，都是他妈骗我的吧！说，你们到底想干嘛！”
杨炎把手里的手机举到他面前，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昨天晚上那些被发现的猫狗的尸体。
张钦一眼看完，顿时倒吸一口气, 充满怒气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 捂住嘴冲到卫生间吐了起来。
“反应这么大？”叶小柔看了一眼：“看来他心理阴影应该不小。”
不光是他，这个楼里估计不少人都有阴影了，当天被害人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这个人也是在场的，不过他心理素质倒是还挺好，事发那么多天还好端端的住在案发地点的楼上。
叶小柔大声说：“张先生这是烧了不少纸钱啊，是给楼下那位死者的吧？”
张钦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脸色还是差了不少，说：“这你管得着吗？我烧个纸钱还犯法了不成。”
他朝两人摆摆手，坐在了沙发上, 拿起一瓶也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半瓶矿泉水灌了几口, “你们人都进来了, 想看什么随便看，反正我问心无愧。”
那只小白狗本来绕着张钦，这会儿又走到了叶小柔身边, 在她脚边闻来闻去, 叶小柔弯身摸了摸它的脑袋。
“真的问心无愧吗？”
张钦抬起头, “什么意思？”
他只有一米七左右的个子，而杨炎足足有一米八三左右，就这么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毫无波澜，却又好像藏着不少莫名的深意，“十天前，你带着狗下楼的时候，刚好警察带着人去四楼敲门，那么大的动静，你不会没听到，这栋楼的隔音有多不好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你在楼上打个呼噜，楼下的小姑娘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当天你应该听到了警察是来干什么的，偏偏还在那个时候带着狗下楼。”
在张钦想要张口辩驳的时候，杨炎一句话给堵了回去，“你每天都是在晚饭后七点半遛狗，哪怕刮风下雨都是那个点儿，从来没变过，只有那天不一样，大中午的就带狗下去了。”
很显然，这几天杨炎已经找人把这个人所有有关他的一切都查了个底儿掉，连他几点遛狗几点上班以及林依依跟他的邻里关系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他选择这个时候来，是有备而来。
“……我下去看热闹不行？”
张钦也听出来了，这个男人显然是已经调查过了他，连他每天几点遛狗都知道，他的神色显然慌张起来。
“看热闹，你觉得那里有什么热闹可看？”杨炎脸色还是平静的，但是言语却丝毫不给人面子，“下午一点半，是你每天回来吃饭后要去上班的点，而且是你平时绝对不会遛狗的时间，在你马上就要上班的时候，你告诉我你带着狗下楼是为了去看楼下的热闹？”
张钦涨红了脸，呼吸也变得气促起来，“你问我这些干什么？我又跟杀人犯没有关系！”
“没说你跟杀人犯有关系，紧张什么。”杨炎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随手撸起袖口，在他对面的板凳上坐了下来。
叶小柔看着瞬间立起耳朵的小狗，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杨炎那是给狗坐的板凳，毕竟他有洁癖来着？……不过这个时候显然不好打扰他。
张钦的心理防线马上就要破了。
“你有个女儿？年龄不大吧。”杨炎坐在板凳上，那姿态依然像是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随口道：“孩子跟着妈妈住，很久没见了？”
突然变了的话题让张钦一愣，随即眼神变得狐疑起来，“你，你们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你们到底查了我多少事情？”
“别想太多，我们对你的家庭情况并不感兴趣，毕竟你不是杀人犯，我们查你这么多干什么呢？动动脑子想想，我们会盯着你，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你住在林依依的楼上，林依依，你还记得吧？就是你楼下那个被□□后又被凶手残忍分尸的姑娘，她的尸体到现在还没被家属领回去，因为案子到现在还没破，她死后的样子你见过吧，毕竟是你跟你的狗率先发现的，你肯定记得她的样子，甚至到现在还清清楚楚的记得……”
从杨炎说到林依依的名字的时候，张钦的脸部肌肉就开始抽搐了。
而杨炎慢吞吞的语气仿佛带着催眠的魔力一般，让他脑海中的记忆瞬间就回到了那一天，在楼下那个女孩儿房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再一次清晰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张钦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连眼神都变得恐惧。
“这么吓人的场面，最近应该有做噩梦吧？”
“别说了……”
“据法医推断，林依依从被杀害那天起，尸体就在家里呆了整整一个半月，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了异样？比如，她为什么那么久没有出门拿外卖，为什么那么久没出门，为什么那么久没有遇到过她？”
张钦：“……是，我是早就怀疑了，因为我每天上班的时候，都……都能看到她出来拿外卖……”
“米奇应该早就发现那女孩儿死了对不对?这一个多月你来，你有敲过她的门吗？”
张钦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哆嗦，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里。
他在逃避什么？
叶小柔忽然开口：“如果你早就发现不对劲，为什么不告诉警察？是害怕被凶手报复么？”
张钦捂着脸摇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闷哼声，像是想哭，但是又哭不出来，浑身都哆嗦的，濒临崩溃
“我知道了。”叶小柔突然明白了什么，她上前一把把张钦从地上拎起来，这么一个男人，在她手里就跟拎起一只猫一样容易，张钦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她，却发现这小姑娘的力气……简直大的出奇！
叶小柔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向你求救过，对不对？”
这一句话瞬间就打破了张钦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他的手落了下去，眼里充满了恐慌和绝望。
——恐慌是因为被人一语道出他拼命隐藏的事，绝望，是因为这段时间他每天在噩梦里醒来，每当经过楼下那道门，他都强忍着不去触碰心里那道愧疚又恐惧的阴影。
叶小柔松开张钦。
“老板，你听过鼹鼠人吗？”
杨炎手里把玩着打火机，似乎笑了一下。
这姑娘，真是一点就透。
在外国的某些国家，有一些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人，被称为地底隧道的‘鼹鼠人’，有一个纪录片记载了那群特殊人的生活，据说他们的眼睛早已适应了地下世界的黑暗，如果没有食物，他们就会拿老鼠和人rou为食，他们也被称为迷失者，隐藏者，当雨季的时候，水流涌入地下通道，就会造成他们的死亡和疾病。
就是这样一群本质上应该被人可怜的人，往往也受人惧怕，因为他们其中，很可能藏着某个杀人逃犯，也很有可能在肮脏的床铺下藏着一把枪，而他们最怕的警察们，有时也会在某个下水通道里，找到更让人恐惧的东西。
那个凶手，或许也如同鼹鼠人一般，带着一双在黑暗中觅食的眼睛，看着一个个从街角经过的女孩儿们。
……
肖伍接到消息不到半小时就疾驰到了目的地，但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地方，电话打过去几次也没人接，有一次竟然还显示不在服务区，于是让人分开找，自己沿着街道，边找边打电话，这一次总算是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闷声闷气的声音，“我说肖副队长，您再晚一点来我就要快被臭死了……”
“你人在哪儿呢？给的地址模模糊糊的。”
“这儿呢，往地面上看！！”
肖伍眯起眼睛，看到有一只手从地面上伸出来，朝他挥舞着，虽然是大白天，而且不远处就是城中村的闹市区，肖伍也给吓了一跳，差点下意识的就要摸枪了。
那只手扔出一个黑色塑料袋，一个人从地面——确切的应该说是从地面上的管道口爬了出来。
“妈的，这一次非得泡个三天三夜的澡才能洗干净。”
男人从下水道管道口爬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脑袋上带着的手电筒安全帽一摘，露出一张苦瓜脸。
“江潮？”
肖伍吃惊的看着他，江潮浑身脏的简直像是从猪圈里爬出来的，下半身小腿上的靴子整个都布满了泥泞的泥水，那张英俊的脸整个都皱着，显然已经快要不行了。
他指了指黑色的塑料袋，说：“看看吧。”
肖伍打开那个塑料袋看了一眼，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从下面找到的？”
他起身往下看去，圆圆的下水道口，布满铁锈的铁梯一路向下，不知通往哪里。
江潮点点头，说：“别想轻易下去，下面的复杂程度超出你的想象，我建议你找个专业人士一起下去，哦，对了，杨老板让我告诉你，凶手对这种老旧的雨水管道非常熟悉，而且很有可能还躲在里面，你们最好带着枪以防万一。”
杨炎看了一眼江潮发来的信息，把手机收了起来。
……
“所以，你当时并不知道她是想向你求救？”
“我不知道。”张钦抱着他的狗，几乎是以一种蜷缩的方式坐在沙发上，将近一米八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做错了事愧疚又恐慌的小孩，“如果我知道……我就算不敢跟凶手硬上，至少也会帮她报个警什么的，可我一直觉得那女孩儿精神上有些问题，你想想，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天天在家里不出门吃外卖，脸色煞白煞白的，见者人就低头，也就是对我的狗还知道说上几句话，整个楼的邻居都不太喜欢她，一楼老太太还因为她乱扔垃圾的事儿联和过其他邻居骂过她……”
叶小柔：“从那以后，你为了其他邻居的和谐，于是也刻意避开林依依，哪怕她想跟遛狗的你打招呼你也不再搭理，是不是？”
张钦愧疚的点点头。
“这一点可以理解，毕竟你也是这里的老住户了，跟邻里关系一直都保持得很好，而林依依只不过是一个不受欢迎的租户，所以那天她鼓起勇气跟你说话，你没有理她，后来，她有再次向你尝试求救吗？”
张钦显然被说中了，他本身就是个离异的老男人，他从来都不想跟楼下独自一人居住的小姑娘扯上关系。
可谁知道，她真的出事了呢？
“有……她给我写过一张纸条，从我家的门缝里塞进来的，米奇把那张纸叼给我，可我不想惹麻烦……所以就扔掉了。”
“那张纸上写的什么？”
张钦犹豫着，显然不想说，杨炎等了他一会儿，不耐烦的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你是想现在就被警察带去询问，还是在这里主动交代？”
“我……我忘记了。”张钦眼神躲闪着。
杨炎刚要再开口，身旁的叶小柔忽然暴怒道：“她人都死了！你忘了吗？她的尸体到现在还不完整的躺在停尸房里，如果你在那个时候就帮她一把，哪怕帮她打个报警电话，她都不会至于一个人惨死在家里！她才二十一岁啊！”
张钦痛哭流涕：“对不起……我是个窝囊废……”
叶小柔冷冷道：“是！你是窝囊废，你没有救她，也不想要救其他可能被凶手盯上的女孩儿，甚至是你自己的女儿，以后也有可能会被这样的变态盯上，如果是你的女儿，你还会继续这么窝囊下去吗？！”
“我不想，我不想！！”张钦哭喊道：“我知道她被人跟踪了，我看见了，那个人就躲在她的身后，趁她回家洗澡的时候用铁丝撬开她的门进去……她告诉我有人躺在她的床底下，可我把那张纸扔了，我是个窝囊废，求求你们，把那个凶手抓住吧……”
叶小柔：“你看到他的样子了？”
“看到了，我看到了……”张钦哆哆嗦嗦的哭泣着：“我以为她已经报警了，她说自己没有证据，去找警察也没有人管她，所以才会跟我求救，可我能怎么办啊，那是个恶魔啊，我一个单身汉我怎么去救她，我没有办法啊，你们知道吗？我看到了凶手分尸了一只狗的尸体扔在楼下树丛里，我知道他是在警告我，所以我一直都不敢吱声，那一个月我连狗都没让出门，直到那天警察过来，我才……”
原来是这样。
凶手肯定猜出了楼上可能有人发现了他，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警告张钦，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叶小柔把他扔回到沙发上，看着不停往她身上扒拉着想要护主人的狗，轻笑了一下，淡淡道：“张钦，你还不如一只狗善良。”
这下，人证，无证都已经差不多到齐，就差把凶手抓到了。
联系肖伍过来带人的时候，叶小柔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放到嘴里，杨炎边打电话边看了她一眼，等挂电话后，杨炎问她：“如果我不在场，你会把他揍一顿？”
“不会。”叶小柔咬着糖，一脸纯良的看着他，“之前专业医生鉴定过，确定我没有暴力倾向也没有反社会人格，所以我不会随随便便打人的，老板。”
“是吗？”杨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在叶小柔松了口气的时候，又听他问：“所以第一次见面就攻击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动手了？”
作者有话说：
纪录片在网上可以找到，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咳咳，不过真的是没啥好看的，现实世界总是隐藏着许多我们想象不到的东西，希望各位女孩子们都能像小柔一样，拥有保护自己的强大力量。

第19章
“你从一开始就怀疑他了吗？”叶小柔很机灵的转了话题, “你知道他看到凶手了？为什么不让肖伍把他带走审问呢？”
“问出来又怎么样，以那个人的狡猾程度，凭这点信息也抓不住他。”杨炎淡淡道：“况且, 他也并没有看到凶手的真实面目。”
叶小柔：“所以，你还布了其他网来抓他？”
杨炎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等消息吧，肖伍这会儿应该找到线索了。”
……
在这个城市里，有多少人注意过地底下的世界？
2020年, 某县城, 有市民向相关部门投诉说他们家的下水道老是堵，疏通过多次都没有用，于是就打了相关部门的电话，希望他们可以帮忙解决一下，接到民众的投诉之后有关部门立刻派了专人去处理这件事，可是没想到，当天工作人员就在下水道里被堵住的某处发现了一名面目全非的男尸。
同年，另一个地方一名电力工人在排查下水道电缆时，无意间发现里面有个行李箱。拿到地面打开后发现，里面竟然装着一副女尸, 而且还被分装在食品袋里, 可能由于时间过长, 发现时已经只剩骨头了。
第二年，某市小区的维修下水道工人作业时，无意发现了一个蓝色大衣, 靠近才知道原来是一具尸体, 身上已经完全腐烂, 面部早已没有了样子。不仅如此，女子身上的口袋一干二净，没有任何可以联系家人和确认身份的线索，只能通过悬赏的方式来寻找案件的知情人。
随着城市发展建设步伐不断加快，规模庞大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线是城市里基础设施的重要组成部分，哪怕是发展较为落后的老城区，为了保证人民的安全，避免大雨内涝、管线泄漏爆炸、地面坍塌等事故的发生，每年都有大量工人进行各种管道的维护与疏通。
地下的世界，绝不是普通人能随便进入的，毕竟一个街边的下水道井盖不是一个成年人能随随便便拎的起来的，这些复杂的工作都需要专业人士去完成。
可偏偏有那么一种人，用自己某种特殊的优势，利用地下世界的阴暗来掩藏自己罪恶的一面。
两起入室□□犯分尸案的凶手，之所以怎么查都查不到踪迹，是因为他曾经在那片小区的地下管道里，躲藏了非常久的时间，在人们几乎都已经熟睡的时候，他悄悄爬出管道，趁着夜色摸进了空无一人的楼道。
张钦曾经看到过他。
在看到楼下林依依偷偷塞进来的求救信的时候，他并没有当成一回事，只觉得真的有事的话早就报警了，他当天下去遛狗的时候，就遇到了林依依，可他忽略了那个女孩儿求救的眼神，因为那个时候楼下老太太都聚在一起聊天，他不想成为一群老太太的谈资，毕竟这么多年了他都是独身住在这里，跟楼下一个人住的小姑娘牵扯的不清不楚是最丢人的事情了。
可当天晚上他还是有些惶恐不安，于是一个人悄悄下楼，在楼道里观察了一会儿，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反而是他的小狗米奇，在跟他一起下楼的时候，一直在四楼的楼梯上闻来闻去，像是有些不安，后来每天下楼都会出现这种情况，他只能到了三楼就把米奇抱起来回家。
直到那之后的第三天，米奇一直不安的门口嗅来嗅去，他把狗锁在阳台上，悄悄打开家门，躲在上面的楼梯上。
四楼的声控灯早就坏掉了，黑暗的楼梯上，他看到一个黑影匍匐在楼梯上，用不知道什么工具打开了林依依家里的门。
他屏住呼吸，颤颤巍巍的躲在那里很久都没有看到那个黑影离开林依依的房门。
第二天，他就在楼下看到了一只狗被分尸的尸体，吓得他一个月都没敢带着米奇出门。
直到后来，警察来敲林依依的房门，他才克制着惶恐又好奇的心情，下楼想去看看，那个女孩儿到底出什么事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依依竟然会死的那么惨！这导致他越发恐惧，越是恐惧，越是什么都不敢说。尤其是他不止一次看到那些动物的尸体。
他知道那些都是对他的警告，如果他真的做出点什么，那个‘恶魔’一定会知道！
可是他知道，如今一切都晚了……
肖伍得到杨炎的消息后，马上就派人把张钦给带走了，他询问的时候可没有杨炎那么温和，很快，张钦就配合警察做了凶手的画像。
然而，他连那个人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只能凭模糊的记忆判断那个人个子不高，很瘦，罗锅腰，下巴有点尖，而且身上带着一股很浓的臭味。
但线索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在江潮提供线索的当天，他们就在附近地下管道里，找到了一个女人被砍下的手脚，随即另外的尸块也从附近的地下管道处找了出来。
死者尸体高度腐烂，肉眼可见几乎只剩下腐烂的皮肉和骨头，显然已经被藏了很久了，暂时还确认不了身份，他们在调查初期其实已经对比了过往C市所有类似的案子，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谁曾想，凶手竟然早就犯下罪恶，而且把尸体藏了那么久。
肖伍说：“我们已经进行了布控，一旦发现可疑的人就立马逮捕，他妈的，我看他能从地底下躲几天。”
很快，肖伍那边就得到了消息，警察的‘天网系统’捕捉到了线索，在槐荫区的某处街道上，有人从某处地下管道的入口处爬了出来，顺着这个线索，很快警方就划出了嫌疑人所在区域的最小范围，与此同时，周局下令全力通缉罪犯，刑警队紧急出动，终于在一处建筑工地上，锁定了嫌疑人的踪迹。
在抓到嫌疑人的当天，杨炎接到消息，那边说嫌疑人绑架了一个高中女生，那个女生已经报警失踪三天了。
很快，肖伍又传来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是我们已经将嫌疑人抓获了，指纹，衣服纤维都能对得上，不过就是找不到他的个人信息，身份证之类的全都没有，问什么都不说，我们现在连他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肖伍的语气里并没有一丝高兴，“而且，还有一个更坏的坏消息。”
“他不肯说出那个高中女生的下落？”
“对，而且连是死是活都不说，我们已经把周边都找遍了，警犬都用上了，还找来专业人士对各处地下管道进行搜索，全部一无所获，现在我们连那女孩儿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肖伍骂了句脏话，“难怪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一点反抗都没有，还冲我们笑，说真的，我当警察那么多年，见过的变态也不少，但这么变态的还真的是第一次。”
“让我见他一面吧。”杨炎说：“我跟他聊聊，看看能聊出什么来。”
肖伍叹了口气：“好，我去跟周局申请，这个案子上面非常重视，媒体那边我们也快压不住了，必须尽快解决，所以恐怕又要麻烦你了。”
杨炎打开门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看向了他，只有叶小柔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发呆，办公室门开的时候也没回头看一眼。
“老板，凶手抓到了？”
杨炎点点头。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有叶小柔，回过头来没什么表情的问了一句：“那女孩儿找到了吗？”
“还没有。”
叶小柔皱了皱眉，没说话。
这个时候林灵忽然从电脑桌前露出头，“老板，你还记得前几天来找过我们两次的陈佳伟吗？他说他女朋友被那个变态杀人犯给绑架了的那个。”
“他怎么了？”
“他听说凶手被控制住了，正吵着要我们帮他见那个凶手，说要亲自问出他女朋友在哪里。”
老马说：“我倒是派人去他们住的地方查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那个女孩儿跟这案子有牵扯，倒像是两口子吵架自己离家出走的，反倒是这小子天天这么嚷嚷，还在网络上发起求助，导致很多媒体都报道了他的事情，还有不少网友自发帮他找人，现在他知道嫌疑人已经被抓住了，正闹着要去找他。”
杨炎显然暂时没时间去管这件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那个失踪的高中女孩儿找到。
老马看向还在那发呆的叶小柔，好奇道：“小柔？你不想跟去看看吗？”
叶小柔回过神来，才发现大家都好奇的看着她：“我有点害怕……”
老马心想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连第一次见面的老板都敢上来就暴揍的姑娘，竟然还知道害怕？“你怕啥啊？”
“我刚从监狱出来，你说我怕什么？”叶小柔抱住双臂，脸上是瑟瑟发抖的神情，“万一有谁看我不顺眼，再把我抓进去怎么办？我可打不过他们。”
老马一下子也无语了，嗨了一声，说：“有我们老板在嘛，再怎么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跟我们老板抢人的，他们现在还有求于我们呢。”
他说完就看向杨炎，“是吧老板？”
叶小柔若有所思的看向杨炎。
杨炎脸上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你觉得是就是。”
“案子还没破，你不去看看结果？”
这句话是问叶小柔的。
叶小柔腾的一下子起身，“当然要去，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老板身边没个保镖也不行。”
脸色阴晴不定的江硕冒出头来，说：“没有哪个保镖上来就打人的。”
“放心，我保证不对老板动手……只要他不对我动手。”
还没到警局，杨炎在路上已经接了两个电话，挂断之后已经过了半小时，他摘下蓝牙耳机，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叶小柔，才发现她的身体绷得很紧，握在一起的一双手甚至看上去有些痉挛。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警局门口。
原以为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是真的在紧张。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怕什么。
到了警察局之后，杨炎却没有急着下车。
叶小柔原本还在发呆，忽然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她转头一看，坐在驾驶座上的杨炎一手搭在方向盘上，面朝她的方向侧着身子，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离他停下车至少已经过了一分多钟的时间，她还以为他在处理手机信息，却没想到这一分多钟这个人一直在盯着她看。
“……怎么了？”
杨炎的眼睛本就深邃，车灯一关，他的眼眸里最后一点亮光也看不到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
“我觉得……”他的声音沉沉的，有种莫名的蛊惑力。
叶小柔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
男人的尾音拉长了一瞬，随即唇角缓缓勾了起来，“你现在的状态很好。”
叶小柔一愣，“我现在的状态，什么状态？”
“备战状态。”
杨炎说完，就朝她靠过来伸出手，那一瞬间，叶小柔浑身的肌肉都蹦的死紧，她很确定杨炎只要碰她一下，她立刻就会抓住他的手腕，随即一拳击向他受伤的位置——虽然下手很黑，但这么近的距离她也只能用这种手段，毕竟她这几年学来的，可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
啪的一声，杨炎帮她解开了安全带，随即打开了车门。
“下车吧，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叶小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其实没有怕，也从来没有怕过，可是这一刻，她却真的奇异的感受到了这个男人所说的——备战状态。
这种状态，真好。
作者有话说：
这个案子还没完哈，如果没有意外，一般更新的时间要么是半夜零点。零点没更就是早上九点~

第20章
警局门口, 他们遇见了一个老熟人。
那人正在警局门口跟一个警员激动的说着什么，警员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冷静。
叶小柔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个人是谁。
这是一个并不让她意外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是陈佳伟。”叶小柔提醒道。
陈佳伟就是那个声称自己女朋友是□□分尸案的受害者的那个人，他已经往事务所跑了两趟, 而且据说每天至少三个电话询问寻人的进展，老马说他因为女朋友失踪的事情精神已经出现了问题，看他怪可怜的，所以每次都耐心的安抚他，而且早就把他的钱给退回去了，就算明知道这个人可能有点问题, 也在托关系帮他找人。
但一个人如果真的失踪, 很难是在短短几天就能找到的。
那些失踪的人，有可能要几个月，几年，甚至一辈子都有可能找不到，而且最近他们都在忙案子的事情，陈佳伟的事情也被耽搁了几天，本来还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很显然，他的女朋友还没回来。
这个时候，陈佳伟也看到了他们, 他虽然不认识杨炎, 但认识叶小柔, 所以在看见她之后立马就甩开那个警员朝他们跑了过来。
叶小柔说：“我来应付他吧，你去见嫌疑人。”
眼见陈佳伟往这边跑的时候，叶小柔飞快窜到了杨炎身前, 把他挡在了身后, 整个人兴致勃勃的, 在太阳底下发着光，“今天我是个保镖，你放心老板，我绝对不会让人碰你一根汗毛的。”
备战状态，果然还是备战状态最适合她。
叶小柔正信誓旦旦的站在杨炎面前要保护他，却没想到忽然肩膀一沉，杨炎握住她的肩膀一用力就把她带到了自己身后。
“看见那边端着枪的武警了吗？”杨炎拍了拍她的肩膀，问她：“你是觉得他们都是吃干饭的，还是你老板我是吃软饭的？”
叶小柔回道：“我是靠你吃饭的，所以我要站在你前面。”
杨炎顿了一下，语气陡然沉了下来，“我不需要你站在我前面。”
叶小柔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对，想要回头，但陈佳伟已经冲过来了。
“你们是墨菲事务所的对不对？你们也是来找那个凶手的对吗？你们……”
陈佳伟的三连问还没问完，杨炎就打断了他，他以一种玩笑似的揶揄语气说：“这位兄弟，你拉链开了。”
这句话成功让陈佳伟愣住，脸腾的一红，迅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拉链位置，可没等他看清楚，杨炎又说：“我说的是你的背包拉链，东西快掉出来了。”
陈佳伟又愣了一下，连忙手忙脚乱的去扶自己的包，他的包里果然有东西就要掉出来了，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已经漏在外面。
杨炎说：“抱紧你的包，别让它在掉出来。”
“好，好的。”
在陈佳伟手忙脚乱的抱着包回过头来的时候，杨炎忽然紧盯住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问：“陈佳伟，你还记得你女朋友的模样吗？”
听到这句话，陈佳伟脑子里轰的一下，慌乱的眼睛立马变得恍惚起来，他慌乱的点点头，“女朋友，我当然记得，我就是要找她的，我一直在找她……”
杨炎盯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句，“她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她，她的头发是长的，皮肤很白，有点胖，双眼皮……”
“很好，她的模样你记得，那她的声音，你一定该也记得很清楚。”
陈佳伟整个人都陷入回忆里的迷茫状态中。
杨炎观察了一会儿他的瞳孔，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瞳孔开始扩散，无法聚焦，“很好，现在你闭上眼睛，想象一下你第一次见到你女朋友的样子。”
陈佳伟几乎是立刻乖乖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回忆中的微笑，“我记得……我当然记得，她那天穿的是……”
“现在，抱紧你的包，紧紧闭上眼睛……”
陈佳伟顺着他的话，把背包抱的死紧。
“想象一下你女朋友就站在你面前。”
陈佳伟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像是有点扭曲，又有些兴奋。
他已经逐渐陷入到了潜意识的记忆里。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一个比他更为高大的男人站在了他身后，重重握住他的肩膀，然后往前一推。
陈佳伟顺势往前走了好几步，一个命令式的声音说：“现在，睁开眼睛回到家里，继续去回味吧，你很快就会与她相遇。”
看到陈佳伟头也不回的抱着自己的背包疯狂的往外跑，叶小柔回过头来，看到远处那个警员一脸摸不着头脑的看着这边，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叶小柔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她表面上维持着镇定，内心却震荡不已。
“……他们没说过你会催眠。”叶小柔说。
杨炎平静道：“他们没告诉你的事情多了去了。”
叶小柔快步跟上他，“陈佳伟的状况有些不对劲。”
杨炎瞥了她一眼，唇角勾了勾：“不是不对劲，也不会这么容易被催眠。”
叶小柔皱了皱眉。
杨炎的意思她当然明白。
大多数人对催眠这个词有很多误解，它并不像电视电影中描绘的那么神话，事实上催眠是一项很深的学问，在心理学上来说，有很多一群患有心理疾病的人都是可以用于催眠来治疗的，但是也并非所有人都适合催眠，能够被催眠的人也需要很多的客观条件。
简单来说，催眠这一过程，属于催眠师与被催眠者的潜意识之间的交流。
而陈佳伟，很显然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情况，杨炎用了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粗暴的手法，突然的侵入他的意识领域，利用他对寻找女朋友的急切和慌乱的情绪，悄无声息的打破他的意识表层的防御机制，令他的潜意识浮出水面，到最后以一种父亲般强硬的命令语气，让陈佳伟彻底陷入潜意识的催眠状态当中。
虽然陈佳伟的确处于一种非常合适的催眠状态，他本就看起来意志薄弱，且苍白的脸色和黑眼圈都表明他的身体精神双重疲惫，而且此时此刻又对女朋友的信息高度敏感，但这种侵入式瞬间催眠的方法，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轻易做到的。
在外行人看来，这几乎是匪夷所思的能力了。
杨炎十分清楚陈佳伟的弱点在哪里，也在最短的时间内，击垮了他本就薄弱的抵抗情绪，可谓是一击致命，可怕至极。
……不过也幸好。
幸好他遇见的是杨炎，要不然哪怕只是遇到一个知晓他弱点并稍微懂点洗脑技巧的江湖骗子，很可能也不只是被命令乖乖滚回家睡觉这么简单了。
也许随便一个江湖人士告诉他自己能找到他女朋友的尸体在哪里，陈佳伟也会毫不犹豫倾家荡产的上这个当。
肖伍匆匆下楼接杨炎，一看见他身边的叶小柔就愣了一下，显然很意外杨炎会带她过来。
叶小柔十分低调的躲在了杨炎身后。
“领导已经同意了，跟我来吧。”
“他什么也没说？”
“说了几句，但等于没说。”可见肖伍对抓住嫌疑人这件事原本还是很高兴的，只是没想到这事儿到这还没完，“这次多亏了你们，才能这么顺利就抓到他，本来想着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来搞定，但那小子被抓之后张口就问我们是谁找到他的，除此之外一个屁都不放，要不是周局在，我他妈非得……”
肖伍恶狠狠的收回了满口国粹，忍着一肚子火气声音压低：“现在失踪的那姑娘的母亲已经晕倒送医院去了，不管是不是活着，都必须尽快找到，现在外界都在盯着这个案子……”
很显然他们自己也清楚，那个十几岁的受害者活着的几率已经很小了，肖伍的压力也很大，自从接手这个案子以来，他就没睡过一次好觉。
“到现在我们连他的名字是谁都不知道，他也不说，档案库里也没有他的指纹，真他吗邪门了……而且他的样子……”肖伍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脸上浮现出奇怪的表情，“算了，我不多说了，你自己看吧。”
杨炎点点头，没再问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自然需要自己去找答案。
肖伍看了一眼叶小柔，“你还是在外面等吧。”
叶小柔笑了一下，“我说想进去了吗？肖副支队，你好像对我很警惕啊，就算我还是个犯人，也不至于在这里做什么，更何况我是个正经公民。”
肖伍皱了皱眉，“我没那个意思，瞎说什么呢你？我只是……”
就在肖伍踏出了一步，想要靠近叶小柔跟她说话的时候，杨炎身形一动，也上前了一步。
两人登时面对面。
肖伍眼中的焦躁情绪几乎是瞬间就被杨炎冰冷的神情浇灭了。
“没有她，你这个嫌疑人也不会这么快抓住。”杨炎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不带任何情绪：“她今天是跟我一起，代表事务所来协助你们破案，明白吗？”
肖伍嘴角抽搐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意识到自己是有些焦躁了，不过那完全不是因为叶小柔，而是因为案子，他当然也没别的意思，再看一眼叶小柔含笑的样子，肖伍简直又好笑又好气，这丫头显然是在故意在激他，还嫌他不够烦呢？
“你想多了，我可不会对她做什么。”肖伍无奈道：“只是这不符合程序，我还得去跟领导申请一下。”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肖伍又看到杨炎身后的叶小柔朝他笑了笑。
肖伍嘴角又抽了一下，知道她肯定是故意的，能让他这么出糗的人也只有杨炎了，可杨炎偏偏还是个相当护犊子的人，叶小柔站在他的身边，别说是他，谁都没法对她怎么样，一句不好听的话都说不得。
“那就去申请吧。”杨炎说：“我需要她的记录。”
肖伍见周局下来了，连忙去请示，周局看了一眼杨炎和他身边的叶小柔，点了点头。
于是叶小柔跟着肖伍、专案组成员一起走进了隔壁的监察室，从这里的监控里可以清晰的看到犯罪嫌疑人被审问时的一举一动。
在此之前，叶小柔和杨炎已经在彼此的思路下，对嫌疑人各自做出了类似的心理侧写，对他的外貌，性格，成长经历以及行为轨迹都做了一些剖析，而外界的网络媒体，包括专案组的刑警专家们，也都进行过不止一次的细致分析。
这个人的形象也早就被她想象了好几次。
可这些都远远比不上真正嫌疑人出现的时候，所带给他们的震撼。
听到脚镣拖在地上的声音，叶小柔的心跳也加快了一些，包括她在内，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这个残害了那么多花样年纪女孩儿的罪犯，终于一步一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人拖拉着脚镣步履蹒跚的被带进来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叶小柔注意到他进屋的第一眼，先是看了一眼杨炎，随后就侧头，往他们这边的方向瞥了一眼。
隔着一层玻璃，这一眼简直让人遍体生寒，叶小柔已经感觉身边有专案组的成员倒吸了一口气。
叶小柔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个人。
他知道这里有人在监控着，那一眼并不是好奇或者其他什么情绪。
那是□□裸的，挑衅。
叶小柔心底一阵发寒。
但她并不是觉得可怕，而是她突然觉得，这个人远比他们所分析的还要复杂。他所犯下的罪，也许根本不止他们知道的这么多。
他肮脏而佝偻的外表里，还掩藏着更深层的罪恶。
作者有话说：
谢谢木兰的手榴弹和大家的营养液~如果有觉得晚上看了害怕的亲亲，可以等到白天再看哈，或者有男朋友在身边的晚上看也是可以的(*^▽^*)

第21章
审讯室里除了杨炎和犯罪嫌疑人, 没有第二个人了。
因为两名看守把人按在椅子上就出去了，这是杨炎交代的，他要让这个人所有的注意力, 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杨炎十分放松的把后背靠在椅子上，一手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观察着眼前的犯罪嫌疑人。
叶小柔看了一眼杨炎轻轻敲击在桌上的手指，歪了歪头。
她还不知道杨炎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这个变态，但不管用什么方法, 她都相信, 赢的那个人一定会是他。
作为一个拥有极致理性和强大思维的人，杨炎一定有一套非常强悍的自我准则，无论是任何一种形式的罪恶，都无法逃脱他的思维准则。
而那个罪犯——
他的确如同他和叶小柔之前分析的那样，不是很高，一米七左右，很瘦，头发和脸上的胡子都长期没有修剪，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衣服也不知道是原本就是黑色还是脏成了黑色, 光是看着就仿佛能闻到他身上腐烂的味道, 果然一看就像一个流浪了很久的人。
可他也有着十分显著的, 有别于正常人的特点，比如，他的手臂很长, 哪怕裸露在外面的手腕很细, 但也能让人感觉到那双手臂里似乎蕴藏着一股可怕的力量——就像他的外表, 看似邋遢，但谁也不知道这个肮脏的外表下还有一颗多么可怕的心。
根据意大利犯罪学家龙勃罗梭的天生犯罪人理论——在生理、心理或体质等方面具有一些天生就有的、与正常人不同的特质或因素，决定了这种人的犯罪是自然而不可避免的。
而这个罪犯，显然有一部分符合这个理论。
在杨炎观察他的这足足一分多钟的时间里，他都没有抬起眼睛，整个审讯室就这么静默着。
“……他们怎么都不说话？”监察室的王铮忍不住小声说了句话，被旁边的人警告的嘘了一声。
就这么奇异的沉默了一会儿，那人终于抬起了眼睛，和杨炎对视了。
叶小柔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人的眼睛，直到看到他开口说话：“是你把我找到的？”
杨炎：“没错，是我。”
那人的嘴唇一看就是长期没有充足的水分而干裂的，笑起来的时候几乎能看到血丝从破裂的嘴角流出来，就如同他的嗓音一样十分渗人，书“我想到了，我想到是你，也只能是你了。”
这句话仿佛是在打专案组那帮人的脸——嘲笑那些刑警，如果不是杨炎，他们没那么容易抓到他。
杨炎似乎丝毫也不意外，“哦？你认识我？”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我知道，你是个厉害的人。”
杨炎点点头，“很好，那我们先来交换一下名字吧，我叫杨炎。”
那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以一种怪异的口吻说：“我没有名字。”
“我说的是，你曾经拥有过的名字。”
嫌疑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想，“曾经有过的名字，你这么说来，确实有过。”
“你曾经有过的应该不止名字而已吧。”杨炎看着他的瞳孔，一丝一毫微妙的变化也不错过，“你曾经有过父母，虽然他们已经去世，而且……你应该还有个妹妹，她还活着么？”
嫌疑犯顿时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
杨炎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的，比你以为我知道的东西，要多的多。”
这个时候，杨炎做了一个动作，他把另一只手也放在了桌上，随后把手肘撑在桌上，两手做了一个尖塔式的手势。
这个手势从心理学上来说，属于压倒性的自信，但他的姿态还是漫不经心的，就仿佛他只是一个面对病人的心理师，对眼前的人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
——没有人会对这样一个恶魔展现出来的耐心，偏偏在他的身上如此自然。
“林依依。”杨炎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嫌疑犯脸上的肌肉明显微微抽搐了一下。
林依依，这是警察发现的第二个死者，很显然他对这个名字非常敏感。
“她们都很像那个人，可林依依更像，是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你也知道我在说什么。”杨炎平静的说道：“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得到那个高中女生现在的所在地点，至于你认不认罪，承不承认犯罪事实，都与我无关。”
嫌疑犯显然有些意外他会这样说，这个时候，他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监控的方向。
叶小柔注意到他的这个小动作，笑了一下。
真不愧是你啊，杨炎。
“杨老板这是在做什么啊……”王铮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的走到了叶小柔的身后，小声问她：“我怎么听得稀里糊涂的？”
“交易。”叶小柔说：“他在引导犯人跟他做交易。”
可她也知道，这并没有那么容易，这个犯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狡猾的多，他的智商也比普通罪犯要高的多。
王铮没听懂，“那什么，杨老板太神通广大了吧，他已经知道这个变态是谁了？还知道他有个妹妹？”
叶小柔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打破了让他兴奋的点，“不，他不知道，他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王铮更加摸不着头脑了：“那他怎么知道这人有个妹？”
“你觉得一个人的姓名有什么含义？”叶小柔没给他思考的时间，说：“但凡是已经出生的人，哪怕是孤儿，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这是父母所给予的一辈子的标记，而他却声称自己没有这个标记，这只有一个可能，要么是他自己放弃，要么是他被抛弃。”
这句话王铮听懂了，“所以他要么是被父母抛弃，要么是他离开了父母？”
“最大的可能就是前一种，他受过父母某一方虐待，后又被抛弃，更大可能应该是父亲，因为他对年龄大的女人没有仇恨情绪，他选定的‘猎物’都有同一个特点，年龄在二十到二十四岁之间，长发，瘦弱，不爱社交，而且偏爱处女，这些特点，都是对标某个人身上的一些特性，能让他又爱又恨，充满嫉妒、杀戮和虐待欲望的，只能是一个年龄比他小，却又备受父母一方宠爱的妹妹，也许是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甚至有可能异父异母，而那个妹妹，应该早就已经死了，所以他所有的负面感情都只能转移到其他目标身上。”
——如果这只是一种基于嫌疑人身份推论的猜想，那这种猜想就是对的，因为犯罪嫌疑人的情绪变化证明了这一点。
而杨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让犯罪嫌疑人十分意外——他以为杨炎是完全站在警察这一方的，所以他看了监控一眼，是下意识的看看那些警察听到这番话的神情，当然，他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在杨炎面前，这人再怎么聪明，也是一个一眼被看穿的蠢货而已。
……
“你说的那个东西，早就被我丢弃了，”嫌疑人裂开嘴，尖锐的眼眸如同野兽一般盯着杨炎，“而你要找的那个东西，还是属于我的，我怎么可能会交给警察，绝对不可能。”话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已经逐渐透出傲慢的疯狂，他把两名年轻女孩儿比喻成他的‘东西’，也就是说，他内心里早就已经自己选定的‘猎物’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他可以随时随刻虐杀的‘东西’而已。
在他眼里，从来没有把自己虐杀的生命当成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这也是大多数反社会人格所具有的特性。
“真TM的变态，这人一定是个精神病。”王铮说。
“不，他不是。”叶小柔淡淡道：“他只是给自己披上了一层精神病患者的皮。”
王铮愣了一下，连肖伍都转头看向了她，叶小柔没理会他们的目光，依然盯着屏幕。
“你已经逃不出去了，你应该很清楚，人证，林依依楼上那个人，还有你留下的那些物证，足以把你定罪，所以你宁愿那个女孩儿在某个地方慢慢腐烂、消失，也不愿意再看她……或者看她们一眼吗？”
或许是哪一点刺激到了他，犯罪嫌疑人的身体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注意到，他带着手铐的双手，在此刻微微颤抖了。
但那不是恐惧或者紧张，而是——兴奋。
他在兴奋，是因为他在回味，又或者是在幻想，幻想那些女孩儿的身体再次回到他手里，他们甚至看到他的右手做了一个揉捏的动作，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就仿佛在回味□□那些柔软的□□的时候一样。
简直让人毛骨悚然，难以想象那些女孩儿在被他虐杀的时候，是有多么绝望。
身在自己的家里，原本最安全的地方，可她们却被剥下了衣服，捆绑在自己每天都安睡的床上，嘴巴被封住，连一声呼救都喊不出来。
哪怕已经死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的灵魂也被困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恶魔用利器分解着她们的身体。
杨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问他：“要不要抽烟？”
是一个打火机，被他拿在手里把玩着。
可他嘴上那么问，却没有掏烟出来。
那人的眼神也变得越发锐利。
“好，既然你不愿意，那就让我猜一猜。”杨炎把打火机放在桌上，随即悠闲的往后一靠，“所有你曾经出现的地方，都只限于两个城区，所以那个女孩儿还在这两个区域范围内，你最后出现的地方……让我想想，是在几个开始不久的建筑工地附近……”
那人再次咧开嘴角，干裂的伤痕流出的血迹已经把他的嘴唇染红了。
“你很喜欢地底下，是因为小的时候经常跟妹妹玩游戏藏在地底，还是你被人藏在那里过？”杨炎盯着他的眼睛孔，注意着那双瞳孔的变化，缓缓地说道：“原来如此，这是你跟她之间的游戏。”
那人的眼眸瞬间皱缩了一下。
“她死了？怎么死的？是被你杀死的？她的尸体被你藏了起来……是在你们游戏的地点？”
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脸颊的肌肉开始抽搐，情绪已经在失控边缘。
全都被一一说中了。
“她被人虐待过，你是参与者，又或者是目睹者？你每天都在回忆里跟她在一起，那些回忆既让你愉悦，又极度痛苦，而她的模样也在记忆里逐渐模糊，于是你纠结，纠结于她的死亡，你开始她怀疑自己她的死亡是否正确，这种怀疑让你每日都沉在黑暗里，连阳光都不敢看一眼，只有在黑暗中你才能感觉到安全。”
“当你无法忍受回忆时，你开始寻找，并用自己的方式去发泄这种痛苦，以及那些缺失的愉悦。莫小文，林依依，刘颖……她们都不是你杀害的第一个人，你选择她们，是因为她们都是处女，而且都没有家人的关心，一个就算是死了，也很难被人发现的社会绝缘者，在你眼里，她们跟你们一样，都属于被抛弃在家庭之外，无家可归的那一类人，所以你去找你跟你一样的同类，你想拉她们跟你一样入地狱，是吗？”
那人身体陡然动了。
手铐与审讯台摩擦的声音让监察室里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他的表情已经开始失控，布满胡子的脸上显露出癫狂。
“你、闭、嘴！”从牙缝里吼出来的声音。
恶魔终于显出了他的獠牙。
“你是怎么处理他们尸体的？就像那些被你虐杀的小动物一样，烧掉吗？”杨炎依旧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语气没有丝毫起伏，“高中女生并不是你中意的对象，因为她太高，太活泼，而且年纪轻轻就谈了男朋友，并不是你选择猎物的类型，你是逼不得已……她看到你做坏事了，是么？”
“我不会让你们找到她的。”
脚镣与地板的摩擦声断断续续响起。
“她不是你的猎物，你也不屑用你的手段去‘处置’她，所以你让她活着，你想让她痛苦的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死去，以此来报复那些把你的‘猎物’带走的警察。”
杨炎拿起那个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火光映照在那人的眼中，仿佛漆黑地狱中的鬼火，点燃了恶魔高傲炫耀的尾巴。
监察室里的刑警们不明所以，只有叶小柔忽然捏紧了拳头，身体微微前倾。
身边的王铮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转头一看，见她的嘴唇紧抿着，漂亮而漆黑的眼里映照着那一片弱小的火光，整个人似乎都在一瞬间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他说不出来，但隐隐感觉到她似乎在等待什么，而她紧绷的神经也在那一刻终于达到了顶点。
她在等待什么？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第22章
王铮光是盯着叶小柔这张脸看入迷了。
而此时此刻的审讯室。
带着镣铐的恶魔对着那束火光咆哮出声——
“对, 她就应该被烧死，垃圾就应该在属于她们的地方被烧死！哈哈哈哈哈……”
他癫狂的笑着，咆哮着用手一下下砸着桌面, 重重的声音像是回荡在地狱的回响，“垃圾，都是垃圾，你们通通都是垃圾，你们都应该被活活烧死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你把她绑架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看见了从管道口爬出来的你？”
那人保持着被镣铐束缚又不停挣扎扭动的怪异姿势, 笑着说道：“她不光看见了我, 还看见了我手里的骨头，这个理由难道不够吗？”
杨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可惜了。”
“可惜什么？”
啪的一声。
杨炎把熄灭的打火机往桌上一扔。
他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衣的领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她很快就会回到她应该在的地方去，而你，你才是那个只配活在阴沟里的，连名字都没有的老鼠。”
那人癫狂的笑声顿时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随着火光的熄灭, 他的眼睛迷茫了一瞬, 紧接着,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双眼……他刚才说了什么？
就在门外的两名看守打开门要进来的时候，那人忽然激动的要站起身:“等等, 杨炎！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就告诉你她在哪里。”
杨炎头也没回, “晚了。”
“不，没有晚，没有晚！我知道你，我知道你是谁！可你不会查到她在哪里的，你没有那么厉害，只有我才能告诉你，我告诉你我把她藏在哪里了，我告诉你！”
外面又冲进来几个人，一起把疯狂叫嚷的人压住。
“我告诉你她在哪里，杨炎！我要跟你做交易，我叫……”
砰的一声，杨炎关上了审讯室的门，把那人脱口而出的名字关在了里面。
所有人都从隔壁冲了出来，肖伍一看见杨炎就劈头盖脸的问：“你怎么回事，还没问出来把人藏在哪里，你怎么就出来了？？”
透过这些人，杨炎看向了他们身后，慢悠悠从隔壁监察室走出来的叶小柔。
她说：“在你们抓住他的建筑工地附近，应该有一个工业垃圾处理厂，那个女孩儿就是被他藏在了那里。”
所有人一愣，纷纷转头看向杨炎，等待他的答案。
叶小柔走到了杨炎身边，把自己缩在了他高大的阴影里。
杨炎：“按她说的去找，也许……人还活着。”
叶小柔跟上杨炎，忽然又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王铮，“还记得我说的话吗？扒了那层皮，真相就藏在里面。”
王铮一愣。
肖伍一把抓住王铮，“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是我刚才说这个人是个精神病，叶小柔说他不是，她说那只是他给自己披上的一层皮，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皮？”肖伍若有所思道：“那变态刚才说他叫什么名字？去，把他的老底给我扒出来！其他人跟我一起去救人！”
那个女孩儿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且精神遭到了极大创伤，因为找到她的地方，还被放置了大量之前受害者的遗物，以及指甲、头发等身体部分，所以她需要心理修复治疗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再晚一步，她就会跟一些工业废品一起被活生生的烧掉。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手机上的亮光映照着她的脸。
已经到了半夜，叶小柔依然像是每一个玩手机的夜猫子一样盯着手机，对于一个至少两年没有接触过电子产品的人来说，手机的确是一个最容易获取信息的渠道了，白天趁着休息的时候，林灵就把时下最流行的手机软件操作方式全都教给了她，然后叶小柔委婉拒绝了林灵想要跟她一起组队玩游戏的盛情邀请。
“给你挑这个手机的人肯定用心了，不光把V信给你注册好，该有的东西都弄好了呢，而且这个手机是最新款哦，今年最流行的颜色了。”
“是吗？”叶小柔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是谁给我挑的。”
总不会是杨炎亲自给她挑的吧？
叶小柔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作为一个主要身在事务所就会被无数人登门拜访，经常行踪成谜神龙见首不见尾，手里不知道握着多少案子的事务所老板，叶小柔才不相信他有那个多余的时间，肯定是指挥别人去随便买的。
可林灵却坚持认为手机一定是杨炎亲自给她挑的。
“如果让我入侵老板的手机系统，肯定能找到证据证明，比如浏览新款手机的购物网页，搜索年轻女孩儿喜欢什么样的手机等等等。”
“那你去入侵试试？”
“我不敢。”林灵说：“我不想挑战老板的脾气，虽然老板手机上的防入侵系统是我安装设置的，可这事，没人敢，真的。”
叶小柔想了想，的确，来事务所也有一段时间了，她的确没见过杨炎发脾气是什么样子，哪怕是她刚来那一天就差点把他的手打残，他也只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倒是没有冲她发火。
林灵又提醒他：“如果你觉得老板脾气好那就大错特错了，他只是情绪控制能力好，不代表脾气好。”
这倒是真的，叶小柔也这么认为，越是深不可测的人，越是无法让人摸清他的底线，这也说明一旦这个人的底线被触动，那他的怒气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得了的。
深夜，叶小柔看完近两年的新闻，忽然看到手机上跳出来的最新一条新闻。
【连环入室分尸案告破，有专家称凶手系精神变态患者】
从警察发现第一具尸体到现在抓到凶手，刚好也在肖伍承诺的一个月破案期限以内，对于这种连环杀人案而言，这个时间并不长，而这件事情也足足在网络上发酵了一个多月，直到警方发布通告嫌疑人已经抓获，各大媒体还在争相报道这个案子。
但事实上，除了媒体报道出来的三起案件（包括其中那个在下水道挖掘出来的无名尸体）以外，凶手又陆续说出了两个抛尸地点，这也加大了案件彻底告破的难度。
但凶手已经抓到了，至少以后不会再有受害者，这个结果才是民众应该看到的。
不过……
叶小柔坐在床下的地板上，看完了有关案件的所有报道。
她点开V信，看着通讯录里仅有的几个头像，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点开杨炎的头像，发了一个问号。
过了一会儿，杨炎回复了：没睡，什么事？
叶小柔：他在拖延时间。
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甚至连这个‘他’指的是谁都没说，可杨炎的回复却非常完美的回答了她的问题：是，他还有很多案件的线索没有说出来。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他叫沈泽，二十七岁，三岁时母亲死于仇杀，十七岁时父亲与妹妹死于火灾，没有固定住所，目前所知受害人的杀人标记基本相同，他收集了受害人的头发和指甲，都藏在不同的地方，目前已知最早被杀的受害人在两年前，尸骨位于槐荫区旧公园，后续可能还会再有。
沈泽，这就是那个目前已知背负了四个年轻女孩儿生命的连环杀人犯的名字。
像这种特大案件，犯人在被羁押后，审查的时间最长能达数年之久，更何况像沈泽这种背后也许还有其他案子的连环杀人犯，他如果真的这样不配合审查，时不时的再坦白出新的案件线索，那么审查的时间只会越来越久，而离他被宣判的日期也会遥遥无期，所以很显然，他在作案之前肯定了解过不少有关的法律知识，并且早就有了自己被警察抓住的心理准备。
杨炎：目前专案组正准备让精神科专家鉴定他是否有精神问题，
叶小柔：不是每一个杀人犯都是精神病态。
也不知哪来的专家冒出来说沈泽是因为亲人相继死亡而产生了严重的精神障碍，不具有主观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
叶小柔冷笑一声。
不具有主观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简直扯淡。
没人比她更明白，高智商的犯罪者，完全能骗过一个资深精神问题鉴定专家，而且历史上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在曾经司法还尚不健全的时候，有多少罪犯利用特殊手段钻了法律的空子？
究竟是不是精神病态患者，这个本身就很难鉴定，但叶小柔敢肯定，沈泽非常清楚自己是在犯罪，而且他一定具有控制自己行为的主观能力。虽然不可否认沈泽的反社会人格，且具有很强的变态心理，但与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障碍患者还是有区别的，她敢肯定，他在杀人分尸的时候十分清除自己在做什么，而且也很清楚自己所做的事情会带来多么可怕的后果——而这种后果，是他为了完成自己病态的欲望所达到的。
她有几分钟没有回复杨炎的信息，过了一会儿，V信的提示音再次响了起来。
杨炎：真正让他无法定罪的，是他手中到底还有多少命案。
叶小柔：之前下水道那个尸体的身份确认了吗？
杨炎：无名。
叶小柔叹了口气。
哪怕是社会发展如此之快的现在，生活在舒适区里的人们永远也不知道，这个社会还有很多隐秘的阴暗处，那些没有身份、没有归处的人们比比皆是，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每一天都有人在不明原因的消失，每一个在数年后才被人发现的无名尸体，都曾遭遇过地狱。
而网络上的人们只需要知道，那个最后被凶手绑架的高中女生最终在垃圾处理厂找到，也许她事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创伤后心理障碍，但她终究比那些永远无法安眠的女孩儿们要幸运，至少她还离地狱深渊还有一步之遥。
黑暗中，叶小柔趴在床边，半眯着眼睛思考着，这段期间，她始终还是最喜欢这一个姿势，哪怕是睡着了，也很难让自己爬到床上去，所以这张床，她实际上一次都还没躺过。
手中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杨炎竟然打电话来了。
叶小柔有些意外。
不知为何，接到杨炎的电话让她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直到铃声快要结束了才接起来。
“……喂？”
“你的生物钟应该一向很准时，怎么到现在还不睡？”
“大概是干的活不够多，体力消耗不够吧。”叶小柔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之前我在工地搬砖，倒头就能睡。”
工地搬砖？
她第一次来事务所的时候，身上除了那个破旧的背包，还有一个工人用的安全帽。
之前的确听老马说起过，叶小柔在出狱之后就拒绝了原本安排的工作和一切的赔偿福利，自己去找了一处偏远的工地去干活，所以她所说的去搬砖，是真的在搬砖，而不是很多时下年轻人口中开玩笑的搬砖。
可以想象吗？一个脱离了正常社会两年的，瘦弱的，仿佛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女孩儿，在一群□□着上半身，挥汗如雨的男人们中间，干着跟男人们一样的苦力活。
哪怕是生活所迫，也没有几个女孩儿会选择这样的工作，在现在这个社会，有太多能足够生存的工作了。
可叶小柔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杨炎沉默了一下，说：“你是在跟我吐槽自己活儿太少吗？”
“那倒是没有，只是我体力比较旺盛而已。”
事务所的工作实际上并不少，而且非常多，只是有些工作不是所有人都能胜任的，一旦接了新的案子，都是由杨炎去分配给员工工作，而且她慢慢也观察出来了，除去老马他们经常在事务所坐班的几个人，还有不少属于这个事务所的工作人员在外面工作，能直接指挥他们的，也只有杨炎一个人。
叶小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沈泽的案子，要很久才能结吧？”
“这个问题让你想到现在都睡不着觉吗？”
叶小柔没有回答。
杨炎再开口时，语气竟温和了许多，“结不结案，多久结案，都跟我们没有关系了，我们与这个案子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在叶小柔想开口的时候，杨炎忽然低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叶小柔。”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叫出来，竟比刚才还要温柔许多。
叶小柔心跳猛地加重了一下，“嗯？”
作者有话说：
前期的确感情慢了点，毕竟要先以案件为主，咱不可能一个案子没完两人就火热火热然后没多久就谈婚论嫁了，不过放心，后面肯定会有感情戏增多，这才到哪儿，别急~

第23章
“你在这个案子里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杨炎顿了一下, 说：“恭喜你，这次的奖励你可以自己选，是要东西还是奖金, 都可以。”
叶小柔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选择题是小孩子才做的，我是成年人，我选ABCD。”
杨炎似乎笑了一下，说：“可以。”
嗯？竟然这么好说话？叶小柔有些意外，因为她知道杨炎不是个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他说可以, 那就是可以。
“那你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去想你的ABCD都想要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叶小柔觉得今天杨炎的嗓音和态度都温柔的出奇。
这一天晚上，她以为自己可以睡个好觉，杨炎说的没错，人都已经抓到了，不管多久才能结案，罪犯都已经在司法的控制中，再也没办法出来作恶。
可不知为何，她仍旧做了一个很阴暗诡谲的梦。
梦醒过来她几乎头痛欲裂, 而梦里那些破碎的画面在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变得模糊。
人的记忆所存的东西是有限的, 人做的梦境太多, 大脑的记忆模块就会自动筛选掉大多数的无用的记忆，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在醒来的时候会不记得自己的梦境, 而那些被记住的片段, 也是大脑的记忆模块所筛选后的结果, 如果你的大脑觉得重要，它就会被记住，就像电脑的内存，不重要的东西早晚有一天会被删掉。
但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有一部分是因为不被意识接受，就赶去了潜意识，就像心理学上的一种说法，人们的整个意识就像座冰山，在水面上的表意识只占了百分之一到百分之十，而潜意识，才是冰面之下庞大而复杂的意识世界。
叶小柔闭上眼睛，用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从冰面之下扒出了那些破碎的梦境碎片，并把它们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梦境。
她梦见了C市龙山安定医院，那个最出名的也最偏远的精神病院，她曾经呆了大半年的地方。
半年，对人来说也许只是记忆里的一眨眼功夫，可对她来说，却仿佛有数十年那么久，每一天，每一个小时，甚至每一个分钟里的每一个细节，通通都在她的记忆深处，稍微触碰一下，就如同潮水一般涌出来，把她淹没。
两年前的那个下午，她第一次在医院走过DSPD（危险与严重人格障碍）病区的时候，那条长长的，灯光下的走廊……
叶小柔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头。
好好的过一天不好吗？
她吃了一顿异常丰富的早餐，揉着肚子下楼的时候，叶小柔又遇到了骑摩托车上班的江硕，他摘下头盔，看了她一眼。
叶小柔随口打了声招呼：“早上好，江骑士。”
这个外号其实是叶小柔在心里给他取的，倒不是因为他每天都骑骑车上班，而是他对杨炎的防卫措施是事务所里最强的，就像是一个忠诚的骑士在保卫他认定的公主——啊呸，上司一样，很显然杨炎就是那个被保护的上司，不过这个外号叶小柔可从来没说出口过，没想到刚刚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她于是只能若无其事的经过江硕往事务所的大门走，本以为江硕会不理会她或者又冷嘲热讽一番，没想到他竟然也回了句：“……早上好，叶小兵。”
叶小柔一下子顿住了，“为什么你是骑士我就得是小兵？”
江硕摘下头盔，面无表情道：“你的资历只适合当小兵，不然呢？”
叶小柔理直气壮的回怼：“骑士，我也可以是骑士啊。”
江硕：“你有马还是有头盔？”
叶小柔噎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江硕那辆银光闪闪的漂亮机车和帅气的头盔，她没有马也没有机车，连头盔都没有，而她唯一拥有的安全帽也被这个家伙给一脚踢到垃圾桶那边去了。
嫉妒让她无话可说，只能喷出一口憋屈的气，头也不回的走了。
事务所今天预约的人很多，一个接一个的，光是老马和闫潇潇一上午就接到了四波客户，林灵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宅了一个上午没出来——据说她在帮助警方调查一个利用暗网传播贩卖儿童的案子，警方用了半个月好不容易追查到的一个暗网网址，根据线索追踪过去的时候扑了一个空，到了才发现是一个故意引他们过去的陷阱，而林灵用了一上午时间，总算在中午打着哈欠出来了。
“小柔，你知道暗网吗？”
“嗯，知道一点。”
林灵想起了叶小柔曾经进过监狱，想必她对违法犯罪的一些事情比她了解的更多，所以她也没多做解释，只是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感觉：“我曾经破解过很多暗网的网址，我知道那里面的东西很可怕，但是当我第一次进入的时候，还是被那种可怕给惊到了，你都不知道我那天有多难受，连饭都吃不下，整整呕吐了一天。”
很多人都不知道，互联网的深度远远超出了在搜索中可以轻松访问的表面内容，我们日常所使用的互联网仅仅是冰山一角，也就是表层的网络，而在表层的网络之下，那些不能被传统搜索引擎索引的内容统称为深网，暗网就是在深网之中，藏在网络最深处的阴暗世界，就是因为它层层加密的高度隐匿性，而成为了不法分子隐匿犯罪痕迹或者从事其他犯罪行为的‘乐园’。
在犯罪分子的‘乐园’里，充满了人们想象不到的黑暗——毒品交易，买卖人口，虐sha直播、强*幼童等等等。
哪怕是看似普通的平常人，也在内心深处有种莫名的猎奇心理去驱使他们去看那些恐怖的影音和直播，也许只是一个手机信息里的网址，也许只是一串看似简单的代码，都有可能是一个暗网的入口。
而只要进了那个入口，便是一脚踏进了黑暗世界的边缘。
林灵是一个电脑奇才，但同时她也是一个无法接受那些暗黑世界的普通女孩儿，她在暗网里所看到的东西，都不是她的心理能承受的。
“你有试过看过心理医生吗？”叶小柔问。
林灵心理的垃圾太多了，她需要一个倾泻那些垃圾的渠道，否则久而久之肯定会出问题。
“老板有一个开心理咨询室的朋友，介绍我去过那里，不过我工作时间长了以后，感觉自己心理强大了些，就没有去了。”
林灵说完，又高兴道：“不说这些了，今天晚上有好事情呦，我们都要开心点。”
“什么好事情？”
“到了晚上你就知道啦。”
叶小柔看了看别人，忽然发觉这些人好像都有什么事儿瞒着她，尤其是老马和闫潇潇，在每次看到她的时候都十分欣喜的朝她微笑，叶小柔被他们笑的浑身发毛，她想起了她被拉进去的微信群——那个平日里八卦私聊的，没有杨炎的小群。
叶小柔第一次在群里主动发了个信息：“今天晚上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
林灵：【嘻嘻笑表情】
老马：【微笑表情】
闫潇潇：【抛媚眼表情】
江硕：【冷漠抽烟表情】
叶小柔：“？？？”
她一向不是个迟钝的人，想来他们这个反应也不是什么坏事，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了，期间她帮老马处理了一件工作上的棘手事情之后，忽然想起个事情，问他：“最近那个陈佳伟没来？他女朋友找到了吗？”
距离案子告破也才三天时间，罪犯已经被抓住，警方也通过媒体发布了公告，广大市民在长达一个多月人心惶惶之后终于放下心来，原本陈佳伟女朋友失踪而引起热议的帖子也慢慢沉了下去，而陈佳伟这两天也没再打电话过来问他女朋友有没有找到。
“我正要说这个事情呢。”老马说：“这个事，还真是有点门道。”
叶小柔：“怎么说？”
“之前陈佳伟不只是找了我们，还找了很多其他渠道来寻找他的女朋友，光是我知道我们这个业界，就至少被他找了五家，不过其他几家都没太搭理他，毕竟没什么钱可铮，只有一个所谓的私人侦探，帮他在网上发了个新闻，引起了网络关注，后来就被媒体夸张放大了。”
叶小柔听得出来，老马在说那个所谓的私人侦探的时候，明显带着不赞同的情绪，很显然，那是个他不怎么看得上的人。
“就是个民间记者，以前也是我们的线人，后来积累了一些资源，就脱离事务所单干去了，也不知道看上陈佳伟啥了，估计就是为了名气炒作吧，陈佳伟现在不来我们这儿了，是因为那家伙现在天天带着陈佳伟去警局，跟警察罗里吧嗦一堆，说他女朋友十有八九是被那个变态杀人魔给藏起来了，想要问出来在哪里。”
叶小柔说：“他女朋友不是沈泽会选择下手的人。”
“沈泽？哦你说那个变态啊，对，本来就是啊，主要他们也没有什么证据，警方那边去查了一通没查出什么来，不过……”
老马顿了一下，叶小柔立马意识到重点来了，“不过什么？”
老马说：“这是我从警方那儿听来的消息，据说他的女朋友，不是失踪了，而是根本就没有，或者说，是消失了。”
叶小柔一愣。
失踪和消失，是两个具有完全不同意义的词，失踪只是失去踪迹，本身还是存在的，这意味着失踪的那一方早晚还会出现，而消失，则是连丝毫痕迹都不见了，本身也不再存在，找也没用——也可以理解为消失在这世上，意味着死亡。
可对于当事人的家属来说，这两点乍一听也没什么太大区别，毕竟一个不见了的人，谁也不能判断他是否还存在在这个世上，除了找到他，或是他的尸体，也就是说，只有最终的结果才能证明这个人究竟是失踪还是彻底消失。
“你的意思是她已经死了吗？”
“那倒是还不能确定。”老马从他媳妇儿的办公桌抽屉里摸出一袋零食，边吃边说：“但是自从闹到警察那里，去查了一通之后，发现根本查不到杨雪菲这个人，之前陈佳伟提供的工作地址也压根没这个人，我现在都怀疑被他给耍了。”
“所以你的意思不是消失，而是根本就不存在？”
老马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叶小柔皱皱眉，“可林灵不是查过她的社交账号？”
老马耸耸肩：“社交账号谁都能伪造，谁知道是不是杨佳伟自己搞出来的呢？”
他的意思是，也许陈佳伟伪造了这么一个女朋友，到处大方旗鼓的证明他的被杀人犯给害了，但其实根本就没这回事，这些人都被他给耍了。
可他这样能得到什么好处？社会媒体的关注？
叶小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等一下。”
她想到了陈佳伟上次被杨炎催眠过的事情。
这个事除了杨炎之外，也只有她知道，哪怕是陈佳伟，在脱离催眠状态之后，也不会记得催眠时候的事，最多只觉得自己恍惚了一下就回到家里去了。
可是在催眠状态下，陈佳伟绝对不可能撒谎，因为催眠状态是催眠师与被催眠者潜意识的状态，一个人在正常状态下说什么慌都可以，但他的潜意识却不可能撒谎，最多只可能是抗拒说出真正的答案而已，所以这期间需要催眠师不停地去引导。
一个真正的催眠师，是可以挖掘出连被催眠者本身都遗忘的记忆的，那些被掩藏在潜意识深处的答案，也只有催眠师能够获得。
所以有时候遇到特殊情况，治疗患者的医生也会借助这种手段，只是真正厉害的催眠师在国内是少数，因为大多数人把催眠这个行业给神话了，并不理解其中真正的含义。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杨炎对陈佳伟的催眠，她几乎也信了老马的说辞——陈佳伟是自己创造出了一个虚幻的女朋友，其目的无外乎是为了博关注博话题，要么就是为了其他什么目的。
可她很清楚，陈佳伟的女朋友是真正存在的，至少在催眠的时候，陈佳伟不可能撒谎，一个人是否真的进入催眠状态，她和杨炎都能看得出来，那天陈佳伟进入催眠时的状态，并不是伪装。
老马看着叶小柔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紧接着就看着她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跑，跑到一半停下来问：“老板今天在吗？”
杨炎精通催眠术的事情，她不知道老马他们知不知道，所以这个事情，她只能去找杨炎去问。
作者有话说：
谢谢57022519的手榴弹~

第24章
老马说：“不在, 有事找他可以打电话。”
叶小柔于是拿出手机，刚要拨号，忽然又停下来, 从楼梯走下来了。
“老板回来了。”
“啊？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咯。”
老马愕然的看着叶小柔一阵风似的出去，他也好奇的跑到窗口，果真看到杨炎那辆漆黑的轿车远远的开了过来。
“我去？顺风耳啊？？隔着这么远，车声都能分辨的出来？？”老马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距离，哪怕是站在窗边，老马也不一定能分辨的出来那是不是杨炎那辆车, 这姑娘简直是神奇了, 这么远就听出来是杨炎的车，而且还那么确定。
看来她不光只是智商高，耳力也很强。
杨炎的车一停，叶小柔就走到车门前弯下身。
驾驶座的车窗下来了，但却不是杨炎，而是一张带着墨镜，十分熟悉的面容，仔细一看，是江硕的脸。
“江硕？”叶小柔有些惊讶，因为这还是她头一次看不是杨炎自己开车。
紧接着她眨了下眼睛, 说：“的双胞胎？”
江□□了声口哨, 把墨镜摘了下来, “怎么看出来的，美女？”
难怪他要戴着墨镜，因为摘下墨镜之后, 就很容易看出两人的分别了, 因为两个人的神情和眼神都相差太大, 如果说江硕是个冷冰冰的狮子，那这个男人就是个张扬的猎豹，他们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叶小柔一眼就看出来，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江硕，哪怕是同一张脸，也不是。
当他戴上墨镜，再绷着一张脸，乍一看的确跟江硕几乎一模一样，外人很难分辨的出来。
哪怕是他们两人共同的朋友甚至是亲人，有的时候见了某一方还会认错，更何况某一方还故意伪装成另一个，叶小柔这个从来没见过江潮也不知道江硕有个双胞胎的人，竟然在一秒钟就认出他不是江硕，而且非常确定地说出了两人的关系，这可真是牛逼大发了。
“太明显了。”叶小柔直起身，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人，没什么好难分辨的。”
“而且……”
“而且什么？”江潮楞楞的看着她。
叶小柔背着光站在他面前，天生略浅的蓬松发丝和白皙的脸庞，从这个角度的她看起来仿佛精致的少女一般，眼里却透着一丝仿佛在看智障一般的冷静，“江硕不会穿着短裤和人字拖开车，除非他人格分裂了。”
江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人字拖：“……不是人格分裂，那个……确实是兄弟来着。”
不光是他，在二楼围观的老马都给吓了一跳，心说不得了，这姑娘不仅有顺风耳，还有一双火眼金睛，难怪她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能找到案子里的细节。
坐在后座的男人笑了一下。
叶小柔看不见后座是谁，但也猜出来了。
后面的车门打开，一条穿着西裤的长腿迈了出来。
叶小柔转头看到杨炎，立马说：“有个事问你。”
杨炎瞥了一眼呆呆望着叶小柔的江潮，似笑非笑：“你以为开车的人是我？”
“是啊，你平时不都是自己开车的吗？难道……”
见她忧虑的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部位，杨炎顿了顿，说：“确实有些后遗症，阴天下雨不好开车。”
叶小柔忧虑的眼眸更加忧虑了，“那以后还是少开车比较好。”
杨炎和叶小柔都没在理会还在驾驶座上发呆的江潮，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叶小柔问他：“你上次对陈佳伟催眠的时候，有提起过他女朋友的名字吗？”
杨炎脚步一停，“为什么问这个？”
“老马告诉我，那天之后，陈佳伟后来又去过警察局，警察调查后的结论是，他的女朋友并不存在，他提供了杨雪菲很久之前工作过的地方，可那里并没有杨雪菲这个人，他所谓的杨雪菲的朋友，也表示不认识这个人，而且陈佳伟身边的朋友也说只知道他有一个女朋友，却没有真实见过。”
所以对于陈佳伟而言，他的女朋友并不是失踪了，而是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杨炎：“所以你的怀疑是？”
叶小柔迟疑了一下，说：“妄想型精神分裂。”
顿了一下，她又解释道：“我曾经在精神病院里……呆过一段时间，所以对这种症状有些了解。”
杨炎说：“潜意识不会撒谎，在陈佳伟的记忆里，杨雪菲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在妄想型精神分裂者的大脑里，被妄想出来的那个人也是真实存在的。”叶小柔说。
“我上次有没有提起杨雪菲的名字？”
“没有。”叶小柔说：“我记得，你没有说杨雪菲这个名字，只用女朋友三个字来代替。”
“这一点重要吗？”杨炎问他。
叶小柔：“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杨炎说：“走吧，进去再说。”
三分钟后，所有人聚集在办公室，老马，闫潇潇，林灵，江硕，江潮坐在办公桌两侧。
“妄想型精神分裂，顾名思义，这种患者会持续性或间断性的产生幻想，这种幻想对于患者来说是一种主观体验，患者在产生幻觉的时候，跟我们受到外界刺激时引发的知觉感受是一样的，它包括视觉，听觉，嗅觉甚至是触觉。举个例子，我在看到真实存在的你们的时候，跟一个人处于幻觉时看到自己幻想出来的人的感觉，是一样的。”
在1998年的伦敦大学国王学院，有人做过这样的实验，研究人员对出现幻觉的人大脑进行扫描，结论发现，那些出现幻觉的人，他们的大脑活跃部分，跟他们在经历类似真实情况时活跃的部分是一样的，所以对外人来说，那些妄想症患者的幻想是不真实的，非现实的，而对于患者来说，却是真实存在的。
闫潇潇：“也就是说假如陈佳伟的女朋友并不存在，那个杨雪菲就是他幻想出来的女朋友咯？那也太可怕了，陈佳伟可是说他跟她女朋友都在一起三年了，而且连他们的生活地点，女朋友的学历，职业，曾经去哪里玩儿都说的很清楚，跟真的似的，我可一点都没看出来他在说谎。”
“他确实也没有说谎。”叶小柔说：“这就是这种精神疾病的特点，患者会给幻想出来的人构建出她的性别，性格，名字，甚至是从小到大的生活经历和职业等等等，所有符合一个人真实存在的一切，哪怕有人戳穿，他也会想尽办法虚构出各种证据来证明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江潮：“那个……我插句嘴啊，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案子，但是既然是不存在的人？也不用我们费尽心思去找了吧？”
老马也回过味来，“说的也是啊，我们为什么要纠结他女朋友到底存不存在这个事儿？”
江硕开口了：“这个案子我们既然已经接了，就一定要有个结果，现在还没有什么确实证据证明杨雪菲不存在。”
“警察不都查过了么？”江潮吊儿郎当道：“都是假的，根本就没有的事儿，还费那个心干嘛。”
江硕冷冷道：“接了案子，就要有结果，这是我们一直以来的规矩。”
江潮不屑道：“所以结果就是不存在咯？那还有什么好查的。”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杠起来，闫潇潇打断了他们：“你们有没有想过，陈佳伟为什么一定认为他的女朋友被杀人犯害了？”
老马想了想说，“也许这也是他臆想出来的？因为正好那个时候到处都在谈论这个新闻，所以陈佳伟就顺势按照这个新闻去想象他女朋友被奸杀了，这样也正好能说明他女朋友为什么不在嘛。”
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因为沈泽那个案子刚刚结束，他们实在是不想听到跟那个变态杀人魔有关的案子了，所以最好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老马说：“这个事情，我们还要查下去吗？”
如果不查，很简单，本来他们也没正式签合同，不去理会就行了，如果继续查，没钱可赚不说，还要继续费时间和精力，不过这个事儿倒是挺有意思，他们见的各种各样的客户多了去了，像这种神经病……客户，还是第一次见。
所有人都看向杨炎。
杨炎坐在会议桌的尽头，懒懒散散的样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也没说话，好像没听到一样。
过了一会儿，叶小柔出了句声：“老板？”
她的声音很小，而且座位也离杨炎也最远，可这一声却让杨炎挑了下眉，成功让他回了神，“嗯？”
“这个事情还要继续查吗？”
“查，为什么不查。”杨炎一锤定音：“以后还说不定会遇到类似的客户，查了可以保存起来作为以后的案例。”
叶小柔呼了口气。
林灵小声问她：“你为什么对这个事情这么执着啊？”
执着吗？
叶小柔朝她笑了笑，说：“我只是觉得……这个事情很有意思而已。”
她没再给林灵继续询问的机会，很快就换了话题。
杨炎放在桌子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漫不经心的问：“今天晚上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当然了，我办事您放心，老板。”
杨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我去办公室休息会儿，时间到了叫我。”
叶小柔又忍不住问林灵：“晚上什么事情？”
结果是这些人到了晚上才把一脸懵逼的叶小柔带上了车，据说江潮和江硕为了谁当司机去后面空地打了一架，最后是江□□着口哨上了驾驶座，江硕灰头土脸的回来，带着头盔上了他的白马继续当他的骑士去了。
被带上车之后，吹着口哨的江潮在后视镜里朝她嘻嘻笑，笑着笑着杨炎也上车了，江潮立马就把一口大白牙收了起来，“哎呀，他们都去坐另一辆车了啊，那我发动咯，两位老板。”
叶小柔指正道：“我不是老板，我只是个小兵。”
江潮：“比我聪明的都是老板！你是老板中的老板！噢耶！！”
叶小柔不想理他了，她侧了下头，发现杨炎精神似乎有些不好，从开会的时候就一直心不在焉，这会儿整个人都陷在了后座里，眼睛也半垂着，叶小柔仔细看了看，竟然从他那张一向干净而轮廓分明的脸庞上，看到了眼下微微的青色，这意味着他至少熬了不止一个夜晚了。
他这样聪明的人，能被困扰一整夜的问题，一定不会是什么小问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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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到了这个地步叶小柔也猜出来了, 他们今天晚上应该是出来玩儿的，不然江潮这个一直没见过的编外人员也不会在今天过来，如果没猜错的话, 他应该就是群里那个代号七一。
叶小柔忽然问：“沈泽的行踪，是你带警察找到的吗？”
江潮：“你连这个都知道？”
叶小柔：“猜的。”
江潮说：“你简直是个天才。”
叶小柔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翘起嘴角，不甚在意的说：“不，我是个疯子。”
“天才的尽头都是疯子。”江潮一本正经道：“兴许精神病院里，住的都是我们这些平常人远远比不上的天才呢。”
说完这句话, 江潮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不管是谁, 应该都不愿意被人提起住过精神病院这种事吧？他连忙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叶小柔对这句话好像没什么反应，只是脸色平静的侧头看着窗外，江潮一边开车一边偷看了好几眼，到了不知道第一次瞄过去的时候，忽然对上了叶小柔看过来的眼睛。
“对精神病院这么好奇吗？”叶小柔笑吟吟的看着他惊慌失措的眼眸，说：“要不要我给你讲讲一百个精神病的故事？”
江潮：“额……”
他正不知道如何接话的时候，又察觉到了另一个视线，转眼一看，又对上了杨炎没什么情绪的眼眸。
后面的一路上, 江潮乖乖闭着嘴, 起码有十次后悔没有故意输给江硕。
不过说真的, 他还真的对叶小柔笑着说的那句，一百个精神病的故事有点好奇。
叶小柔想到他们是出来一起玩儿，要出来玩儿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填饱肚子, 但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大手笔, 竟然直接把一家高级自助餐厅给包下来了。
一进门, 叶小柔就看到了鲜活的帝王蟹大龙虾和海参鲍鱼，各种日式料理，烧烤，甜品……
整个餐厅是旋转环绕式的，客人在落座吃饭的时候，虽然感觉不到旋转，但那些菜品一直在缓慢的移动着，整个餐厅看起来既美味又高端。
“放开吧，随便吃。”老马进了门就朝那些鲜活的海鲜们张开双臂，一脸满足的宣布：“今天大家的所有消费都由我们伟大的老板杨先生买单，来吧大家，谁也不用客气，敞开你的肚皮吧！！！”
说完就一头冲向了刚刚料理好的帝王蟹，闫潇潇和林灵手拉着手去找厨师帮忙烤肉，一边还拿着盘子到处搜刮好看的甜品，江硕和江潮对食物的喜好完全不同，一个在最南边的日式料理，一个去了最北边的中餐热菜，只剩下叶小柔傻乎乎的站在最中间。
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么多样，都没有你爱吃的东西？”
叶小柔转头一看，杨炎端着盘子站在她身边，她有些尴尬：“如果我说我第一次吃自助餐不知道怎么下手，会不会有点丢老板您的脸？”
“都是自己人，丢人也丢不到别家去，怕什么。”面对美食，杨炎似乎还是没提起什么精神，懒洋洋道：“还有，跟我说话用得着用‘您’吗？我好像还没这么老。”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聚餐，他在衬衫外面还套了一身西服，西装和衬衫到皮鞋都是纯黑色的，另他本就一米八几的个子看起来更加高挑，就差没在脖子上系一个黑色的领带了，从他自门口走进来那一刻起，原本聚集在江潮和江硕身上的那些女服务生的目光就通通凝聚在了他的身上，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看起来的确很有魅力，乍一看很像一个年轻英俊的企业家。
可谁知道这个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成熟男人，实际上有一双能把人看的通透的眼睛，平日里那副散漫冷淡的模样，大概也是不想对外界无关的事情浪费时间和精力，所以不去刻意关注罢了。
她一直觉得，一颗有智慧的大脑，比美丽的外表可迷人的多了，更何况这个男人，刚好还两者皆得。
叶小柔突然心里一动，试探道：“我的生物年龄还不到二十三岁，您起码比我大那么几岁……吧？”
杨炎那双狭长的眼眸斜斜的瞥过来，似笑非笑：“那你猜猜看，到底是几岁？”
叶小柔随口就来了句废话：“从生物年龄上来看，你应该在二十八岁到三十五岁之间。”
“那撇去生物年龄呢？”
“据说世界上有一种神奇的生物，哪怕活了上百年还能保持年轻的样子，而且还特别害怕大蒜。”
“……叶小柔。”
叶小柔一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眨巴了下眼睛，“嗯？我猜对了吗？”
“我不是吸血鬼，也不怕大蒜。”杨炎把盘子放到她手里，“你生物年龄猜的没错，确实是那个范围，不会更老了，所以用不着这么尊敬我。”
叶小柔端着盘子，跟着他们每一个人都拿了点，到最后她盘子里的东西反而是最多的，江潮拎来了好几瓶酒，红酒啤酒往桌上一放，豪言道：“不管是红的白的还是黑的，都得整两口，今天谁不喝都不行啊，怎么着都得给我……啊呸，给咱们老板一个面子，吃不回来也得把钱喝回来！！”
林灵嘀咕道：“他一定是第一个倒下的。”
叶小柔学着林灵的样子扒螃蟹，结果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手弄破了一个小口子，闫潇潇立马把她盘子里所有的海鲜都拿到自己这边，然后把自己剥好的一盘海鲜都放到了她面前，从头到尾她都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着每一个人。
叶小柔转头看了一眼，杨炎坐在最前面的位置，就在她的斜对面。
他果然没有什么胃口，盘子里只有一些青菜和少许牛肉，红酒也只喝了几口，而老马和江潮两个人已经从红酒换到了啤酒，大有不把对方喝倒不罢休的样子。
“哎，对了，怎么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老马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瓜子，起身端起酒杯，试探的看了一眼杨炎，杨炎歪着头，一手托着下巴朝他点了下头，意思让他来就行。
“那我就代表我们墨菲社会调查事务所，代表我们不想站起来的老板，也代表在座各位和不在座的各位同事们，欢迎美丽又智慧的叶小柔小姐加入我们——”
这一本正经的正式强调让全桌哄堂大笑，叶小柔微笑着，跟大家一起起身，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红酒。
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整个桌上，酒量最好的人竟然是杨炎。
乍一看他是喝的最少的，每次只喝一口，可所有人跟他喝酒的时候他都来者不拒，中途餐厅的老板过来跟他礼貌的寒暄，她这才知道这里的老板也曾经是受过杨炎帮助的大客户，杨炎曾帮他解决过一个很大的麻烦，餐厅的老板没有过多打扰他们，但依然跟杨炎喝了一杯酒才走。
放在他手边的，差不多一整瓶红酒已经见底了。
可他的眼眸始终都是清明的。
叶小柔回神时，发现江潮不知何时端着酒杯来到了自己身边，于是也起身端起酒杯。
江潮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酒嗝憋了回去，面红耳赤的看着她说：“小柔妹妹，我……我还是想听你那一百个精神病的故事，可以不？”
叶小柔打了个哆嗦，说：“可以是可以，只要你别再喊我妹妹就行。”
“太好了，我现在就要听。”江潮搬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了她身边，“来吧，我准备好了。”
眼看着江潮这个大男人像个大男孩儿一样坐在自己身边，头发毛茸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叶小柔无奈了，“好吧，那就先给你讲一个。”
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如果因为某种原因进入了精神病院，他的第一感受一定是新奇，就像每一个正常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猎奇心态一样，他们一开始的心态必定是好奇而自信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个正常人，在众多精神病患者里的一个清醒的正常人，瞧，他是多么的与众不同，他随时可以装模作样的进来，也可以随时跟医生证明自己的正常而出去，他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在一众精神错乱的病人里面，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智者，一个神。
可这样的人，就大错特错了。
首先，他很快就会发现，这个地方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简直如同监狱。
那里的作息时间跟监狱非常相似，每天六点起床晚上八点睡觉，吃饭是定点的，吃药是定点的，洗澡和活动时间也都是定点的，每天都会有一个大喇叭把他们集合起来让他们起床做早操，病房里没有任何娱乐设备，连充电插座都是没有的——所有能对人体造成伤害甚至自杀的物品，通通不允许出现在病房里，所以他们能够娱乐的方式也是屈指可数的。
每天的每一个时间段，你都有可能听到走廊里传来的不同的嚎叫哭骂声，在经过某个病房的时候，你可能会看到几个护工正在把疯狂挣扎的人按到床上打镇静剂，也可能看到一个歇斯底里的老人把从身体里排出的排泄物抹在墙壁和自己的床上，更多的，你会看到那些被绑着束身带，眼神呆滞而沉默不语的病人。
有这么一个女孩儿，暂时叫她莹莹吧。她只有十七八岁，从早期的纤瘦体型硬是把自己吃胖到了一百五十多斤，是的，她是因为暴食症而送来的，暴食症是一种饮食行为障碍的疾病，这样的患者经常会大量饮食，吃到腹胀也不罢休，而且在越是焦虑身材，亦或是愤怒的时候也会引起暴食的行为无法自控，一般这种症状伴随的还有身材焦虑，暴食后会陷入严重的自责，而这个女生，从三年前的不足一百斤，到现在足足把自己吃胖了五六十斤，长期的暴饮暴食让她的身体机能都开始下降，而且伴有重度焦虑和抑郁的情况。
贪食症的原因大多都来自于心理，莹莹来医院之后的治疗也是根据暴食症的诊断而治疗，一段时间后她暴食的症状好转，已经不需要大量饮食来满足自己，可她的焦虑和抑郁却没有转好，在中午大家都在正常吃饭的时候，她会偷偷拿一些食物藏起来，有时候藏在床底下，有时候藏在自己的衣服里，后来通通都被查房的医生给找出来了。
治疗了一个多月之后，原本主治医生也以为她的症状逐渐变好，体重也下降了十斤，但经过一次家长的探视之后，她的暴食行为又突然开始了。
有一次，她哭着找到一个护工，跪下求她给自己些吃的，因为她吃不饱，那护工年龄大，心软，就给了她一块巧克力，让她嘴馋的时候吃一点，她得逞后，又去别的护工和患者那里哭，经不住的人们就偷偷塞给他吃的，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唯一会给这个可怜的女孩儿塞东西的人。
然后在某一天，她把收集起来的食物，满满一大袋的零食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通通塞进了自己的胃里，被人发现的时候，她的嘴里塞满了食物，喉咙因为窒息而休克了。
医生意识到了严重性，开始着重治疗她，因为她的行为已经跟自杀差不多了。
她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除了吃东西的时候有些活力，平日里连医生的话也不爱回了。
“你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变成这样的吗？”
江潮想了想，说：“难道是因为她暗恋的对象嫌弃她以前太瘦？”
叶小柔摇了摇头，她的神色渐渐变得温柔起来，眼里却又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悲悯，“有一天晚上，我看到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又哭又笑，我问她，你讨厌这样的自己吗？”
“不，我喜欢。”她说：“我不能瘦，我不能瘦的呀，我的腰一定要胖胖的才可以。”
“为什么？”
“因为……因为别人会讨厌呀……”
“别人是谁？”
莹莹不说话。
“可是我觉的，喜欢你的人不会因为你胖了就讨厌你哦。”
莹莹的表情变得惊恐，呼吸也开始困难起来。
我意识到不对，问她，“莹莹，你的腰上有什么？”
她恐惧的后退，我把她压制在床上，掀开了她的衣服，我看到她的腰上整圈都有一些很古怪的痕迹，因为太过膨胀的缘故，看不出是什么，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才发现那是一排烟烫出来的烟疤。
我把这种情况告诉了她的主治医生，她的医生这才察觉，她的暴食症，是因为不想让自己曾经纤细的腰肢引起某个人的目光，所以才想用暴食引发的肥胖来缓解这种焦虑。
通过一番对她家庭环境和学校同学的调查之后，伤害她的人被找出来了，是她小时候寄宿在奶奶家的时候，隔壁的邻居家的一个中年男人。
莹莹曾亲眼看到那个男人对自己的养女的强迫性行为，而那个养女也曾哭着像她求助，莹莹从此噩梦缠身。
莹莹说：“那个叔叔说，他喜欢笑笑的细腰，还对我说，让我也保持身材，一直都漂漂亮亮的，他让我不要多吃饭，让我的腰也变细一点。”
“习得性无助。”叶小柔的嗓音低低的，有些沙哑，“这是一个心理学上的名词，当一个人将不可控制的消极事件或失败结果归因于自身的时候，一种弥散的、无助的和抑郁的状态就会出现，无助感也由此产生，莹莹看到了笑笑的痛苦和无助，因此把那种痛苦而转化到了自己身上，她开始害怕，害怕自己同样瘦弱的身体会被侵害，所以才拼命的往肚子里塞东西，可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在某一天发生了……那些烟疤，就是那个邻居趁莹莹的奶奶不在，在莹莹挣扎的时候对她造成的伤害。”
作者有话说：
注：心理学相关名词的解释均来自于心理学相关书籍。
江潮：别再让我跟上一章一样变成江口口，老子以后不吹口哨了行不行？
谢谢大橙子的地雷和大家的营养液~

第26章
林灵倒吸一口凉气, “天呢，太可怕了，这对孩子来说是得多大的阴影啊。”
“妈的, 简直就是人渣！”江潮砰的一声拍在餐桌上，桌上的杯盘勺子都震了一震，“要是让老子逮着，非得把他那玩意儿剁下来塞进他嘴里去不可。”
那愤怒的语气加上他脸上的阴狠表情，让人不得不有点怀疑他会不会真做出这种事儿出来。
在叶小柔讲这段故事的时候，原本只是江潮一个人听, 后来旁边的人安静了, 紧接着，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她的话，连对面的杨炎都一直看着她。
林灵颤抖着声音问：“莹莹后来怎么样了？”
“被父母接出院了，后续治疗还在继续。”
“那……那个人渣呢？”
“当然是进监狱了，不然法律的存在是干嘛的呢。”叶小柔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额头的碎发挡住了她的眼眸，她的嘴角似乎有一丝笑，但眼底却冰凉一片，“不过，在被抓进去前, 他外出时被不明人士打成了重伤, 被送去医院治疗的时候, 又不小心摔下了床，现在应该留下病根了吧。”
话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叶小柔顿了一下, 说：“别看我, 如果是我，就不只是留下病根那么简单了。”
她瞥了一眼江潮，江潮立马打了个哆嗦，心想他刚才只是说狠话而已，而这位，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儿啊！！
……所以那个在精神病院被一脚踹废了的那个变态，留下的病根应该足以让他回味一辈子了。
闫潇潇忽然问：“那么，那个受侵害的女孩儿笑笑呢？”
叶小柔沉默了一下，说：“在莹莹入院的那个月，就自杀身亡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叶小柔抬起头来，“对不起，我应该讲一个快乐点的故事的。”
她的脸上在微笑着，瞳孔却是湿的。
江潮猛地起身，拿起一瓶啤酒，放到嘴边用牙咯嘣一下打开，“来，干了，为那些坚强活着的人们。”
为那些在这个并不十分美好的世界里，坚强活着的人们。
叶小柔看到江硕拿着酒摇摇晃晃的朝她走过来，一言不发的当着她的面干了一整杯啤酒。
老马为了缓解气氛，开始讲一些过去的有趣案例，可当所有人一起笑过之后，又忍不住陷入刚才那个残忍的故事里，好在酒精麻痹了神经，让人难以深度思考，慢慢的，他们脸上的难过也都消失了。
最后清醒的人，只剩下闫潇潇，杨炎，和叶小柔三个人，连林灵都在几杯红酒下肚通红了脸。
闫潇潇是因为身体原因只抿了几口，但是也算是沾了酒，所以请了代驾，把老马拎回自己家顺便把离家比较近的林灵也送了回家。
江潮和江硕都已经不省人事了，被餐厅老板安排的司机扶上了车送回家，临上车的时候，江潮在服务生的搀扶中挣扎着看了一眼叶小柔。
“你……你怎么没喝多？”
叶小柔朝他笑了笑，“我千杯不醉。”
“不可能！你肯定是耍诈了！我要听第二个病人的故事，我要——”话没说完就吐了一地。
叶小柔连忙躲开了，好在提前就已经安排好了服务生把他们送回家。
她转头一看，杨炎竟然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似乎有些不舒服。
据她所知，杨炎是有一定轻微的洁癖的，无论何时在检查案件中的证物的时候，他总是能随手就从口袋里抽出一个洁白的手套，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都一尘不染，而且用的是看起来最干净的大理石地板，连桌子都是洁白无瑕的，那天他伤口处的鲜血染脏了衬衣，也是迅速就换了下来——她敢肯定，他的办公室的柜子里一定放着不下三套干净的衬衫。
这个男人无论何时都保持着干净优雅的模样，从未在人前有过一丝一毫的狼狈。
她正想问一下他，就听见杨炎沙哑着声音喊了她一声，“叶小柔。”
“嗯？我在，老板。”
杨炎还是低着头，手却抬了起来，“过来扶我一下。”
他的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另一条手臂抬起来，修长的手指都无力的向下垂着。
这么没精神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可是那个随时都能保持理智的、无所不能的杨炎啊。
叶小柔看了看四周。
怎么就偏偏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呢，老马他们不在，她还真是有点手足无措。
叶小柔叹了口气，任命的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臂，想把他扶起来。
可在她刚刚触碰到他手臂的那一刻，男人的手臂骤然反转，转瞬间就钳制住了她的手腕。
这是一种在不清醒的状态下本能的条件反射，那一瞬间他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抓住的人是谁。
虚弱的身体，紧绷的神经。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叶小柔在无意识间就用坚硬的安全帽把他打伤一样，不过显然杨炎要比她温柔的多了，她的应激反应首先是攻击，而他，只是回避和钳制。
叶小柔原本想甩开，但是又怕激起他更多应激反应，搞不好他们两个人会打起来，所以只能一动不动的任凭他抓着自己的手腕。
他很用力，那种特属于男性的强硬力量让她皱起了眉。
她轻轻叫了声老板，见他还是低着头，好像还没完全清醒，于是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杨炎？”
杨炎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看到叶小柔那一刻，他似乎怔了一下。
果然，他的眼眸依然是漆黑而平静的，却没有平时那般的理智和深邃，反而透着一丝迷茫，甚至连那张英俊的脸庞看起来有些苍白，嘴唇也比平常少了些血色。
“你怎么了？不舒服？还是喝多了？”
杨炎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中柔软而纤细的手腕已经被他抓红了，他立刻松开手，手指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间，“抱歉，弄疼你了？”
他站起身，身形摇晃了一下，但好在还是站稳了，“只是状态有些不好……没事。”
叶小柔刚要松一口气，就见他的身体一晃，连忙上前扶住他。
杨炎的半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靠在了她的身上，才勉强没有摔倒。
叶小柔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香气，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浓重的酒气，喝酒的时候还来者不拒清醒得很，其他人一走，就显出真实状态来了。
猜想也是本来因为熬夜工作身体状态就差，又强撑着跟他们一起聚餐喝酒，结果搞成这幅模样。
“我送你回家吧。”叶小柔掏出他西装口袋的车钥匙，一手拿着他的外套，一手扶着他，艰难的拉开了后车门，把他安置在了后座椅上。
可她没驾照，就算有驾照也喝了酒，所以还是得找代驾。
可代驾怎么找呢？可怜她叶小柔出狱好几个月了，一次车都没打过，出门都是靠两条脚走路，最远的一次也是坐肖伍那辆车，跟林灵学了那么多手机软件，偏偏没学怎么打车。
不过这个倒是好弄，研究一下也就能成功，更大的问题是——他住哪儿呢？
“老板，你住在哪里？”
杨炎头靠在后座上，眼睛闭着，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叶小柔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感觉发烫，但是他的状态还是不对，眼睛虽然闭着，眉头却微微皱着，额头上都有冷汗渗出来来了。
叶小柔连忙在微信群里发了个信息，说自己要送老板回家，问他们谁知道他家的地址。
唯独只有清醒的闫潇潇很快回了一条语音过来：“这可不好办啊，我们谁都不知道老板家住哪里，他应该是有好几套房子，但是我们谁都没去过他家里，而且也不知道他家里人的联系方式。”
叶小柔讶异：“谁都不知道？？”
闫潇潇：“的确是这样，你也知道老板的行踪神秘的很，这不是开玩笑，我跟老马跟他工作至少有八年啦，从来不知道他家住哪儿，以前有特殊情况，比如临时受伤什么的，要么就送他去酒店，要么就送到事务所附近那个临时住所休息一下……哦就是现在你住的那个房子，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本就做的不是明面上的生意，想找咱们的人太多了，别说是老板，我和老马两个人都很注意保护家庭隐私，何况咱们老板呢。”
叶小柔无奈扶额：“那可怎么办呢……”
“按说老板的酒量应该不可能喝多啊，喝的再多他也能自己安全回家的，今天是怎么回事，总感觉状态不太对劲呢……也许是昨晚熬夜没睡好？”闫潇潇正扶着老马回家，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的了：“也真是让人不放心啊，实在不行你就送他去事务所好了，反正那里也有他的休息室在，把他安置在那里，锁好门就好了……哎呀，老马摔倒了！”
叶小柔忙说：“你先忙吧，老板这边我来看着就好。”
现在唯一清醒的闫潇潇也不知道杨炎的地址，别人更不可能知道了，她想了半天，想到了肖伍，好在她记忆超群，还记得看见过的肖伍的电话号码，于是给他拨了个电话。
大概因为是陌生号码，肖伍过了一会儿才接起来，“你好，哪位？”
“肖副支队长，我是叶小柔，不忙吧，问个事儿？”
肖伍还是一如以往的保持着他刑警的工作状态：“这是你的电话号码？你什么时候有的手机？你要问什么？案子的事儿？”
叶小柔：“你想多了，我可没兴趣知道什么案子的事，我想问你的是，你知道杨炎家住哪儿不？”
肖伍狐疑道：“怎么？你想对杨炎做什么？”
“我想潜入他家偷拍他的睡照，行不？”
“当然不行，这是犯法的！”肖伍义正言辞道。
叶小柔无语道：“算了，我放弃了，我还是好好的当个小兵打工吧，再见吧您。”
肖伍：“你等等……”
叶小柔把手机挂了，下一秒肖伍发了条信息过来：我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他的家庭住址一直都是秘密，社会上盯着他的人太多了，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叶小柔不想再跟他啰嗦，回了句：没事，知道了，谢谢。
然后搜索了一下常用的打车软件，三分钟后就成功叫了一个代价，地址是事务所。
等代价来了之后，叶小柔坐在了杨炎身边，本想试图在叫一下他，但又想着让他休息一会儿。
叫来的代驾是个十分热情的大叔，“姑娘，你男朋友这个样子像是有点难受啊，可小心别吐在车里，有需要就叫我停车哈。”
叶小柔，“他不会吐的，还有，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
代价哈哈笑着打断：“啊，晓得的，晓得的，还不是男朋友哈，小情侣看着真般配。”
叶小柔：“……”算了，跟外人没什么好解释的，解释也没用。
她转头看着杨炎的侧脸，事实上，除了知道他的名字，以及墨菲社会调查事务所幕后老板的身份之外，她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就如同在他手下工作了八年的闫潇潇他们一样，他们都连他的住址和家庭情况都不知道。
她连他们都不如。
结婚了吗？有另一半吗？跟家人居住在一起吗？平时除了工作都去哪里？
曾经，她经常自作聪明的观察每一个人，分析他们的行为所蕴涵的秘密，可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像个谜一样，无论从他的外表，言谈举止还是行为，都无法得知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两面性，甚至多面性，
而杨炎，所有人都只知道你的一面，那么，你是否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眼看到了小区，事务所就在前方了，叶小柔看了一眼杨炎，他还没有清醒过来。
“姑娘，是在前面就停车吗？”
叶小柔看了一眼前方，刚想说是，突然看到事务所前面的大树下，站着一个人。
“先别停！到前面路口转弯。”
车路过事务所的时候，叶小柔趴在车窗仔细的看了一眼，但因为那边离路灯较远，人又在大树下，基本上除了人影，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让代价把车停到了她住的那所楼的楼下，热情的代驾还想要帮她把‘男朋友’扶上楼，被叶小柔婉言拒绝了。
但凡是有一定点清醒的意识在，杨炎这样的人都不会允许一个陌生人触碰自己的，他对外人的警惕心不比她要差。
“我们准备上楼了哦，进电梯了。”
“你……”
“嗯，是我，老板，我是叶小柔。”
叶小柔终于明白，杨炎口中的备战状态，原来是他自己一直在保持着，哪怕在意识尚且没有恢复的时候，依然对周遭保持着警惕，直到听到身边是自己人的回应声，才会按照她说的，一步一步跟她一起走入电梯。
如果按照心理学而言，他一定是一个非常不容易进入催眠状态的人，至少据她所知，没有哪个催眠师能够突破他强大的意识表层，而进入他深不见底的潜意识当中。
直到把他扶进房间打开灯，安置在沙发上，叶小柔才总算松了口气。
她弯下身，对杨炎说：“听着，事务所门口有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我去看看是谁，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杨炎低着头，眼睛还没睁开，也没给她任何回应，可当她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男人微弱的声音道：“叶小柔。”
叶小柔脚步一停，转过身来。
“不是说过，不能让你一个人行动……”
他的声音还很微弱，她敢确定他甚至还没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但他说话时的逻辑竟然还丝毫不差，“不许……一个人行动。”
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的。
叶小柔叹了口气，“……好吧，听你的。”
她走到窗前看了看，大概挑房子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点，从窗户可以看到事务所的大门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杨炎靠在沙发上，脸微微侧着，呼吸均匀。
似乎感觉到了安全的环境，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让身体逐渐陷入了睡眠模式中。
叶小柔不敢再碰他，因为环境中的丝毫变化都有可能把他惊醒，她尽可能的放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无声息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凌晨三点半，夜还深着。
杨炎抬手放在额头上，意识逐渐清醒时，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些不对劲——他没有在自己床上。
意识到这一点，他猛地惊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胖金不胖哦和大橙子投的地雷，谢谢所有投营养液的亲亲们~~

第27章
这个房子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因为这房子是他的。从三年前从买下到装修，他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这栋房子的确也是属于他个人的, 从装修风格以及家具摆设，也都他随意从杂志上选来的。
所以这里虽然干净整洁，装饰风格也颇有品味，但无论谁来，都会说这里没有一点家的感觉，因为本身就没有把这里当做家的人住在这里, 所以自然也没有任何家的气息。
可是现在不同了, 因为他把这里给了一个人住。
从她第一天来到现在，起码也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以为这段时间足以让她适应这里的环境，把这里当成一个安全的居住地，可是……
为什么这里依然跟以前一样，非但没有一点‘家’的感觉，而且，还几乎跟之前一模一样？
他起身看了一圈——电视没有被打开过，饮水机的插座没有插上，鞋柜上规规矩矩的放着两双鞋, 但都被放置在它们原本的鞋盒子里, 这意味着从外面带来的鞋印不会有一点印在鞋架上。
空荡、洁净, 一尘不染的整洁和规规矩矩的摆设，哪怕连沙发上抱枕的摆设都没有挪动一丝一毫。
他走到阳台，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他的车在楼下, 远处事务所的小楼依然笼罩在黑暗之中。
就仿佛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偶尔过来坐一会儿, 而房间里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别说有人来住过，连生活过的气息都没有。
他心里一沉，走到卧室的门前。
卧室的门留了一条缝。
一般女孩子的卧室，睡觉的时候是会关上门的，这意味着一个人独处空间的自由和安全感，而一个本就随时都处在备战模式的人，之所以开着门，原因也只有一个，就是想要随时接收四周的动静，哪怕有一丁点风吹草动也会立刻清醒过来，如果关上门，就等于把自己置于危险的空间内，堵住了外面可能传来的危险预警。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她睡在床上，可卧室里的一幕，却让他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原本的床上是只铺着床垫，床单和被子为了保持干净都放在柜子里，可此时此刻，那张床却是空的。
没有人，没有被子枕头，除了一个孤零零的床垫什么都没有。
而本该躺在舒适的大床上的叶小柔，却只有半个身子靠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很旧的毛绒玩偶，就这么半躺在床边的地毯上，睡得很沉。
窗帘半敞着，窗外有少许月光照射进来，将她脸庞映照的沉静而柔美。
只一眼他就知道，她从来没有去床上睡过，那张床上的东西，她甚至连碰都没有碰过，就像房间里其他东西一样。
这意味着，她从来没有把这里当成家，甚至从来没有当成一个属于自己的居住地，她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一个客人，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离开的人，这里所有的东西，她都不想留下太多属于自己的痕迹。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许久，转身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女性气息的东西很少，只有最基础的洗漱用品，和对女性来说过于简单的护肤品。
他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中逐渐浮现昨晚的记忆。
从他头痛欲裂，坐倒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朝她伸出手，钳制住她的手腕，到被她扶到车上，车子驶过事务所……
双手死死抓在洗漱台上，杨炎低下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个傻女孩儿……为什么总是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难道这个世界上对你来说，就没有一个能让你安稳下来的角落吗？
五点半一过，叶小柔准时睁开眼睛。
她其实睡得并不好，从半夜才昏昏欲睡到现在，进入睡眠的时间最多只有两三个小时，而且还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她锤了下脑袋，觉得头有点痛。
也许外面有个人是她花了两个小时还睡不着的原因？
等等，外面还有个人……叶小柔猛地想起来杨炎还在外面的沙发上，就这么把老板放在沙发上自己跑去卧室睡，是不是不太好？
简直太不尊重领导了！这事儿要是让江硕那个忠诚的骑士知道，估计会当场撸袖子跟她干一架。
想到这一点，她赶紧起身把东西收拾好出门。
原本以为杨炎还在沙发上睡着，因为她开着卧室的门，哪怕是杨炎有一点动静她也能听见，她对自己这一点还是很有自信的。
然而当她出来时……
杨炎换了一身衬衣西裤，从头发到袖口的褶皱，全身上下都整理的整整齐齐，跟他昨天在事务所和餐厅里那副懒洋洋的、对人爱答不理，似睡非睡的模样完全不同，此时此刻他正悠闲的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还是在想什么，或者是在等什么……总之那副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像个学生一样正襟危坐的精锐模样又回来了。
“醒了？”
叶小柔被他突然的开口吓了一跳，说话都有点结巴：“醒，醒了，老板你什么时候醒的？”
这一刻她甚至有些惊悚，她自以为自己的警觉性已经非常强了，平日里哪怕远远的飞过来一只蚊子，她都能立马醒过来，可杨炎起来的动静她却一点都不知道，这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就像她之前不想打扰到他睡觉一样，他也不想打扰她的睡眠。
杨炎靠在沙发上没动，也没回答她的问题，“每天都五点半醒？”
“差不多吧。”叶小柔没有隐瞒，毕竟她知道几乎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这个男人，只要他想知道。“之前在监狱里的时候，都是六点准时响铃，我讨厌那个铃声，所以每天都会提前半个小时清醒。”
多数有过监狱经历的人都会刻意隐瞒那段见不得光的经历，对这种事情总是有种自卑和羞耻感，可叶小柔说起来的时候一向都是毫无顾虑，就好像那只是一段非常平常的人生经历，跟出去旅游一趟没什么区别，
杨炎顿了一下，说：“去收拾一下，跟我出去吃早餐。”
“出去吃呀……”叶小柔本能的想拒绝，但明明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却莫名的感觉他周遭的空气非常冰冷，以至于拒绝的话都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变成了柔柔软软的应承：“好呀……”
她用了跟在监狱里收拾时有的一拼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最后三两下把头发编在脑后，发现自己的头发又长了不少。
两年没留长发，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头发竟然可以长得那么快，都已经快到胸口了。
杨炎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直到不到十分钟后，叶小柔从房间里出来，对他说：“我好了。”
他的眼睛瞥过她的手腕，那上面已经看不到什么痕迹了，可他清晰的记得昨晚上，自己捏住那细白的手腕的时候，她小小的闷哼声。
疼痛是必然的，可她一声不吭，也没有挣脱……是怕他认不出她么？
“昨天……”
“嗯？”叶小柔眨了眨眼，“昨天你喝多了，我怕你一个人在事务所不安全，所以把你带到这里来，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杨炎顿了一下，说：“是我打扰你了，抱歉。”
叶小柔笑了笑，说：“没事的，谁都有累的时候。”
杨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离你说的铃声响起还有二十分钟。”
叶小柔：“嗯……是的。”
“离事务所正常上班时间还有三个半小时。”
叶小柔：“是这样没错。”
“那这三个多小时时间，你平日里都用来干什么？”
“锻炼身体，看杂志，吃早餐之类的。”
杨炎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对昨天晚上发现的一切，一字未提。
因为他很清楚，提了也没用，至少现在，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过去遗留的问题，不是朝夕能够解决的，更何况，这个女孩儿直到现在还没有真正信任他，亦或是信任任何一个她身边的人。
现在，任何稍微的刺激都有可能让她的防备心再次暴涨起来。
所以，一切都不能急。
杨炎带她去的是小区门口附近的一家中式风格的粥铺，这里的服务生显然认识他，一看见他进来就热情的把他请到了里面的小包间里，“杨先生真是好久没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看到杨炎身边的叶小柔，服务生的眼睛一亮。
不得不说，哪怕是在形象都很出众的事务所里（快要秃头的老马表示自己除了头发少拉低了颜值之外其余都还不差），叶小柔的容貌也是拔尖的，林灵偏文艺气息，闫潇潇偏成熟性感，而叶小柔，看上去完全是那种让人一眼就惊艳的容貌和气质，哪怕只是穿着简单的站在那里，也足以让人忍不住回头关注。
这位小姐，您可以先看看我们的菜单。”
叶小柔把菜单放在杨炎面前，杨炎没再让她点，转而对服务员说：“按照平时，两份，她的粥换红豆百合粥。”
“好的。”服务员一句没有多嘴，识趣的关门退出去了。
门虽然关着，但窗户敞开着，叶小柔坐在窗户旁边，正好看到一男一女正在用餐。
杨炎冷不丁的问了句：“看出什么来了？”
叶小柔正看得入神，转头看了他一眼，说：“他们应该是昨天晚上刚认识，酒店住了一夜，然后下楼吃早餐。”
“哦？”
“那个女人穿着职业装，妆容精致，头发却有些杂乱，明显没有打理过，从她进门落座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先是环视一周——看看有没有熟人，然后才松了口气坐下，跟对面男人说话的时候脸上也带着讨好的表情，应该是某个行业的销售或者公关，而她对面那位，很显然是一个常年应酬酒局，玩惯了风月场合的中年老板，从坐下信息电话就没听过，哦他连脸都没洗，大概是嫌弃酒店的卫生间不够好，又或者女人在里面的时间太长……他身上的穿着应该是家里夫人选的，昨天晚上出来用的借口也是出差，吃完这段饭，他们应该就会分道扬镳了，毕竟那女人连合同都带来装在包里了。”
她的话刚说完，那个女人就小心翼翼的从包里取出合同递给男人，而男人一副不太耐烦的样子，显然昨天那一晚上与合同上的数目让他觉得不太对等。
“眉毛微皱，鼻孔耸动……她应该会哭出来表达自己的委屈。”叶小柔看着那女人逐渐崩塌的表情，叹了口气，“频繁抚摸头发、无意识的撕扯纸巾、咬嘴唇，她明显有一定的强迫症伴随焦虑情绪，毕竟陪一个有啤酒肚还不太好看的男人一晚上还没把合同搞定对她而言是一个非常丢人且羞耻的事，所以……”
“所以你不睡那张床，是因为觉得卧室不够好，还是床太小不够你睡？”
叶小柔愣了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子几乎一片空白。
后来她回头再想这个时候，每一次都不禁感叹，这个男人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挖掘出人内心深处难以言说的秘密，而且每每都是一击必中，直中要害。
看似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背后蕴藏的秘密，却是千言万语，无法言说。
正好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进来，给他们每人上了两道小菜和不同的两碗粥。
杨炎若无其事的拿起筷子，递到了她面前，“吃饭。”
叶小柔低头喝粥。
“好喝么？”
叶小柔低着眼睛点点头，“很好喝。”
正当叶小柔神游在这碗红豆百合粥里的时候，杨炎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外面的女人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了。
叶小柔一边看向外面两人的进展，一边听杨炎跟对面说话。
从他的语气来看，对面这个人，显然不是他有多少耐心的人。
“又怎么了……我在吃早餐，今天很忙，没空……嗯？”
看来对面说了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事情，以至于他停顿下来仔细听对面讲了足足一分多钟。
挂了电话之后，杨炎没有立刻说话，叶小柔看得出来他在思考，而且他的眉眼中，藏着很重的心事。
其实她内心里真的十分佩服这个男人，因为她知道他的心里已经装的非常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那些数不清的的秘密全都被他收拢在记忆里——曾经帮助找寻过的无数个失踪人口，不知藏在哪个阴暗角落里的杀人魔，商场上尔虞我诈的商业诈骗，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社会事件……来自于成百上千人的压力全都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可他终究还是一一顶住了，而且还做得很好，至少从外表上来看，他从未向外人透露出一点破绽，她知道昨天那一定是个意外。
他太累了，毕竟，他也是个凡人。
过了一会儿，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什么大事。”杨炎看她把碗里的粥喝的干干净净，说：“只是有些麻烦……吃饱了么？要不要再来一碗。”
“不用了，我已经饱了。”
事实上，杨炎点的餐分量很足，他自己都剩了一点没有吃完，而她之所以一点都不剩，不是因为她的饭量比他要多，而是因为她不会浪费食物，哪怕放在她面前的是不怎么好吃的东西，她也会通通吃下去。
“刚刚是警局那边跟我打电话。”
“肖伍？”
“不，是另一个，肖伍的领导。”似乎是想起刚刚电话里的事，杨炎的脸色有点沉了下来，“他们连夜审讯，沈泽在昨晚又交代了一个案子，而且点名说要见我。”
作者有话说：
谢谢恶哉、38035151、 树屿牧歌的地雷和妙青的手榴弹！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另外悄悄告诉你们，下面马上开启案件剖析和情感发展并存，目前我的存稿反正已经写到亲密距离接触了（嘘……）

第28章
叶小柔皱起眉来。
沈泽。这个看似平凡的名字, 每每听到都会让她心里泛起一股不适的感觉。
那个花了大量的时间去筛选‘猎物’，残害了不知多少女孩儿的变态杀人犯，哪怕被抓住了也没有安分下来, 他到底还想干什么？
“他上次说想与你做交易，你觉得他想让你帮他什么？”叶小柔有些疑惑，“都到了这份上了，他还能做的了什么？”
“见了才能知道。”杨炎问她：“你想不想去看看？”
叶小柔点点头，“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见那个变态。”
杨炎笑了一下，“那就走吧。”
去楼下取车的时候也不过七点多点, 事务所的大门还没开, 在去警局的路上的时候，杨炎给林灵打了个电话，交代她调查一些东西，叶小柔惊讶道：“昨天喝那么多酒，林灵这么早就起来了？”
“她的工作需要二十四小时待机，只要是事务所同事的电话都必须要接，包括其他人的电话也是。”
叶小柔点了点头，技术支持这方面，也只有林灵是办的了的。
“我也是二十四小时待机的哦，老板, 如果有需要的话, 我也随时都会接电话。”她说。
“是吗？”开着车的杨炎侧头看了她一眼, 说：“那你可别后悔。”
“肯定不后悔。”叶小柔说：“工作量多大我都撑得住。”
杨炎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为什么我昨天会那么狼狈吗？”
叶小柔想了想，说：“不, 你不狼狈, 你很好……除了有些没精神之外。”
这句话她倒是不是说谎, 昨天杨炎虽然状态及其不好，白天在事务所开会的时候都是一副似睡非睡，神游天外的模样，但即便是晚上喝多了，他的模样也跟‘狼狈’搭不上边，浑身上下该有的老板姿态还都在，她十分相信哪怕昨天他是自己独自坐在马路边上，也没有哪个不要命的敢上去撩他的闲——除非是没点眼色的傻子。
“好，就按你说的，不狼狈，那么你说我昨天为什么那么没精神？”
“嗯……难道是为情所困？”
正好前方是个路口要减速，她那四个字一冒出来，杨炎险些踩错刹车，“……叶小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小柔从他一贯平稳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感觉。
“我在，老板。”
“我是因为几天没有休息好，睡眠质量太差，所以才导致没精神，不是什么为情所困。”杨炎瞥了她一眼，语气恢复了正常：“要保持二十四小时待机，增加工作量，可以，我甚至可以把工资给你提到林灵的工资程度，但是，前提是把身体休息好。”顿了一下，他又漫不经心的加了句：“你老板我可以偶尔精神不好，你不可以。”
叶小柔点点头，“明白，我会休息好的。”
他的意有所指她不是不明白，昨天晚上她没有关上卧室的门，而他肯定看到了她睡觉时的姿态……她实在是太大意了。
只是这种习惯，来自于她根深蒂固的心理障碍，不是轻而易举能够改正的。
就像长期在外流浪的那些小狗小猫们，哪怕被好心人带到家里，也很难克服心理障碍踏进别人家门的门槛，对于普通人来说普普通通的一小步，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一道需要跨越数年的鸿沟。
“收到奖金，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杨炎忽然说。
“奖金？什么奖金？”
“我猜你也没有注意。”杨炎叹了口气，说：“你们把我排除在外的那个群里，潇潇他们应该都在讨论这个月要买什么了。”
叶小柔：“？？？”
也许……说不定……
杨炎对那个把他排除在外的八卦群，也不是完全不在意？要不然怎么总是猜他们在私底下背着他聊什么？
叶小柔连忙打开那个群，果然发现他们都在聊最近要买的东西，杨炎真是一猜就中，
叶小柔在群里问了一句：“是到了发工资的时候了吗？”
闫潇潇：“是啊，你不知道？？没开通手机信息功能吗？快去看看你的账户，老板应该给了你不少赏钱。”
林灵教给她下载网络银行。
叶小柔捣鼓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原本只有几千块钱的账户里，变成了六位数。
“……为什么会这么多？是不是多发了一个零？”
中午阳光过于厉害，杨炎脸上带了个墨镜，英俊的脸庞显得有些冷漠，随口道：“是，你可以拿去私吞。”
叶小柔：“那我真的私吞了？”
杨炎嘴角勾了勾，没再理她。
叶小柔又仔细数了一下，她没看错，她的银行卡里，果然是从四位数变成了六位数，她知道事务所的待遇一定不会差，但也从来没去了解过，更加万万想不到，才第一个月杨炎竟然就给了她十多万的工资和奖金，就算沈泽的案子有她的帮忙，她也知道杨炎不会收取刑警队那么高的费用，对于警方，他们提供更多的还是义务帮助。
看着这笔钱，她仔细想了想，自己还真没什么要买的东西，因为这段时间的生活用品，都已经被物业人员送来的东西补齐了，甚至是衣服和鞋子、睡衣等东西都一应俱全，这不得不让她怀疑是老板为了省事，让人把一整套生活用品全部买了下来。
叶小柔看了他一眼。
杨炎带着墨镜，更加看不清神色。
……
到了警局，杨炎就被肖伍的一个领导请到了局长的办公室里，叶小柔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看到楼下王铮咬着一个煎饼果子过来了。
“咦？？？”王铮看见她显然很高兴，三两口把早餐咽下就跑了过来，“小柔，吃了吗？没吃我给你买去。”
“不用，我刚吃了。”
叶小柔问他：“最近有出什么大事吗？能告诉我这个外人的那种。”
“最大的事儿也就是沈泽的审讯了。”王铮小声对她说：“不光是我们这边，好几个部门都在为这个案子操心，社会影响太大了，不过这种案子从定案到判刑时间也比较长，就我知道的好几个杀人犯都是托了足足好几年才判刑的，尤其是那种案情复杂的，这个沈泽又聪明的很，听说昨晚又交代出一些东西出来，领导正组织开会讨论呢。”
叶小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看着王铮支支吾吾的模样，叶小柔好笑道：“你又好奇什么？问吧，作为你刚才回答我问题的汇报，我也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王铮说：“你不会生气？”
“保证不会。”
她没什么好生气的，因为她知道这个人对她是没有恶意。
王铮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表情，“你当初……是因为什么进精神病院的？是因为想要惩罚那个犯人吗？”
叶小柔脸上还是微微透着笑意的，似乎完全没有被这个问题冒犯道：“哦，你说的是那个猥琐女患者的病人？”
“对，就是那个一脚被你踹废了的那个。”
叶小柔笑吟吟道“”“那可真是误会我了，我怎么会这么暴力呢？”
“啊，不是真的？”
“差点踹废了是真的，不过那方面的功能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完全废掉，但是……”叶小柔看着一脸期待的王铮，笑了一下，“我怎么可能只暴力这么一次呢？毕竟那可是精神病院啊，精神病人伤人的事情多了去了，何况只是废个人呢？让我想想……”
“我进去刚第一个月的时候，就把一个试图把大便涂到公用饮水机的神经病给打成了猪头，从此他就只在自己床上排泄了，第二个月中午活动的时候，我跟一个猥琐过八岁小女孩儿的性瘾患者掰手腕，把对方不小心给掰骨折了，嗯……你说的那个大概是第五个，他试图在半夜□□一个六十岁的痴呆老太太，后来医院把我放在了重度危险患者的病区，另一个患有暴力倾向的中年女人想要弄死我，我也没怎么还手，唔……不过好像最后也是我赢了，因为她在打我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摔成脑震荡了。”
她每说一个事迹，王铮的嘴巴就长大一些，到最后叶小柔有点担心他下巴脱臼，于是伸手一拍，把他的嘴巴拍合上了。
王铮消化了一会儿，脸上又出现疑虑的表情，“可是……”
“可是我为什么还会在后面被判刑呢？”叶小柔平静的接上了他说不出口的话，“比起我这个具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者，那些犯了重罪的人都被强制关进了精神病院，我却进了监狱，是不是觉得有点不公平？”
王铮点点头，“好歹你打的都是该打的……”他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叶小柔制止了他。
叶小柔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嘘……”
“这句话可不好说出口哦，哪怕是遇见不对的事情，也要先以理服人，除非是遇到暴力行为的自我防卫，那种情况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谁要是敢打我或者我的朋友，我就把他给废了。”叶小柔耸了耸肩：“除去这种特殊情况，只有警察在执法的时候，暴力行为才在有限范围内是可以被合法的，被强制入狱也好，被抓紧精神病院也罢，都是为了保护那些没有反抗能力的弱者不是吗？”
王铮点点头，“是，你说得对。”
叶小柔笑了笑，说：“至于我么……我可以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后来当然也可以因为治疗成功而恢复成正常人啊，话说回来，这世上的人，又有多少是完全精神健康的呢……”
王铮有些听不懂，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但此时此刻，看着这样精神焕发，宛如少年一般英气又漂亮的叶小柔，他又觉得能把她送到杨炎那里真好——最起码比她孤零零的在建筑工地里，条件那样差又满是工人的地方要好的多。
办公室里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拍桌子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里面发脾气，半晌后，肖伍和另一位领导从里面出来了。
王铮连忙拉着叶小柔进了旁边的屋里。
“肖队和张队他们昨天开了两个多小时的会，又在审讯室呆了几乎一晚上，这会儿脾气正大，肯定见谁骂谁，还是躲着点吧。”
叶小柔：“我怀疑他有一定的完美主义倾向外加少许的狂躁症……”
“对对对，他还有点强迫症，每次看到我们不好好穿衣服就骂。”
“虽然是个好警察没错啦，但是毛病也一堆。”
“是啊是啊，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嫂子能收了他。”
他们俩正蹲在房间里的窗户下面嘀嘀咕咕的评价着肖伍的臭脾气，就听上面有人敲了敲玻璃，起身一看，杨炎和一脸漆黑的肖伍正在窗户外面看着他们。
眼看着肖伍憋了一口气，就要朝他们两人吼出来，杨炎十分平静的在他之前开口了：“出来开个会，沈泽的案子又有新状况了。”
“好嘞。”肖伍和叶小柔连忙乖巧的从里面出来了。
叶小柔一出来，杨炎就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带到自己身边来，瞬间远离了肖伍低气压的震慑范围，“还记得我们昨天开会说要查什么事吗？”
“陈佳伟？”
叶小柔脑子里瞬间闪过什么，瞪大了眼睛，“沈泽的案子跟他有关？”
“走吧，进去再说。”
杨炎瞥了一眼肖伍，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就算是工作期间，也不要随便呵斥我的人。”
肖伍鼻子呼出一口气：“……我哪敢。”
他是看出来了，别说是他没想呵斥叶小柔，哪怕就是多看了她一眼，杨炎也会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这护犊子护的真是出奇厉害了。
“最好是不敢。”杨炎淡淡道：“不然我事务所的大门，恐怕就要永远对你关闭了，肖副支队。”
叶小柔站在杨炎身边，朝肖伍露出一个笑容，“哎呀，不能进门的滋味可不好受呦，肖副支队。”
“……”肖伍转头朝一旁看热闹的王铮等人走去。
王铮等人瞬间疯狂逃窜。
叶小柔脸上收起笑意，看向杨炎：“又有事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荆棘、 咻、 墨、53014230四位小天使的地雷，还有所有小天使的营养液~顺便提一嘴，这两天的微博热搜看得我实在火大，这世上本没有多少英雄，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保护我们的往往是我们自己，可往往大多数女性天生处于弱势群体，没有太多自保的能力，那些挺身而出的女孩子们，真是让人敬佩，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小柔这样的女孩儿存在，她一定也会第一个冲出去救那些女孩子的吧。

第29章
叮铃铃, 叮铃铃……
一阵铃声把女人从睡梦中吵醒，她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第一反应是摸枕头边上的手机, 触碰到的却是冰凉一片，正迷糊着感觉哪里不对时，脑袋上突然感觉到一阵闷痛，这股突如其来的痛楚让她猛地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入目所及是一片黑暗。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地板上，难怪感觉这么冷, 因为地板是水泥地板。
她的整个身体都躺在水泥地板上睡着, 导致她浑身上下都冰凉酸痛不已，最难受的还是后脑勺，好像被重重打了一下一样……
等等，她是被人打了吗？
女人心理忽然泛起一股凉气，她从地上爬起来，努力让自己神志清醒，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了，她肯定是被人绑架了！
入目所及只有十几个平方大小，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黑漆漆的通风口, 房间里除了纸盒子就是乱七八糟的类似废品的东西, 门是锁着的, 门锁还是金属的，她挣扎着起身跑去开门，但那个门像是铁门一样, 根本就打不开。
这里哪里是她的家, 根本就是一个狭窄封闭的密室, 把她完完全全封了起来。
“不是做梦，我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意识到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之后，她开始疯狂的砸门：“有没有人啊，放我出去，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这么对我？？？”
一边哭喊着一边砸门，渐渐的，女人没有了力气，她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长久没有进食的胃也开始痉挛起来，她无力的倒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就在此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省点力气吧，这里可没人会听到你的求救。”
女人惊恐的抬起头四处张望着，那声音仿佛是从头顶传来，又像是四面八方的回音，她根本分不清楚方向，“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猜猜看。”
女人开始想到底会是谁用这种犯罪的方法把她绑到这里，是为了钱？还是别的什么？可是越想，她越觉得头痛欲裂，好像有哪里不对……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了，因为她连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她好像是……失忆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又是谁？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你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吗？”
“我……我是……我到底是谁？”
女人开始敲打自己的脑袋，但是越打后脑勺的痛感越来越强烈，没过一会儿她就开始晕眩，很快她就感觉自己整个人的意识都飞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又回来了，但是醒来后她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被绑了起来，她怎么挣扎都解不开。
面前放着一瓶矿泉水，看来是有人在她昏迷的时候过来，把她的手绑了起来，还‘好心’的给了她一瓶水，女人气急败坏，拿起矿泉水就扔了出去，但是她饥渴难耐，没过一会儿只能又去捡了起来，艰难的拧开瓶盖喝了半瓶水。
也许是清凉的水让她清醒了许多，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杨雪菲。
她叫杨雪菲。
但是除了名字之外，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缓了口气，起身走到门前，用被绑的两只手砸门，哪怕是砸肿了也不停下，“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终于，就在她再次疲惫不堪的时候，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回答她了。
“能从这里逃掉的，身体都已经七零八落了，你也想试试那个滋味吗？”
女人惊悚的瞪大眼睛。
她想起来了，她想起了！
一直有人在跟踪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那个人就躲在了她的房间里，可每当她察觉出来的时候，却到处找不到人的影子，最近一段时间，她听到最多的，就是C市那个最可怕的入室强|奸分尸事件，绑架她的这个人，难道就是那个分尸案的凶手？？？
身体上的疼痛迫使她低下头，她颤抖着拉开自己的衣服，发现自己的胳膊上，腿上，全都是被殴打出来的伤痕。
一阵颤抖过后，她绝望的大叫起来。
……
昨天晚上连夜审讯沈泽，他交代了一件让人想象不到的事情。
“这个小子狡猾得很，一会儿说他手上有十几条人命的线索，一会儿说其他受害者都被他烧的骨灰都没有了，我们查了近十年所有的女性失踪案，总共发现八起有可能是跟他有关系的失踪案，其中两起符合他交代的两个作案地点挖出的尸体，目前还查不到下水道那个尸体是谁的，法医说那个尸体至少死了两年以上了，有可能是在别处被杀，后又抛尸在下水道里的。”
“昨天晚上他提起了一个人名，陈佳伟，就是那个声称自己女朋友被变态杀人魔绑架杀害的人，前一段时间不是有自媒体报道了他的事情吗？原本网上一群人都质疑他作秀，没人把他真的当回事，但后来又有人冒出来说那是真的，沈泽被捕之后，陈佳伟到警局报案，说自己女朋友一直失踪下落不明，失踪前声称自己被变态跟踪，而且那变态还去过她的家里，等他急匆匆从另一个城市赶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不见了，据他所说，她女朋友毕业后一直没有工作，就一直在家里也不怎么出门，所以他怀疑她已经遇害了。”
“昨天晚上沈泽交代说，他知道陈佳伟的女朋友在哪里。”
“也许只是他用来迷惑警方的说辞呢？”
“一开始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今天一早我们发现警局邮箱里有一个邮件，上面发了一些聊天记录，是陈佳伟的女朋友跟朋友发信息说自己被变态盯上，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你们可以看一下那个邮件。”
邮件没有署名。
聊天记录只有寥寥几页，却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杨雪菲：我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每天晚上我都感觉有人盯着我，但是惊醒之后又什么都没有，昨天我发现我的毛巾和牙刷都被人用过，可我男朋友在外地啊，他不可能做这种事情吓我的……
SZ：雪菲，我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这世上有一种病叫被害妄想症，我想你最近可能是抑郁症加重了……
杨雪菲：我只是自闭，不是抑郁症！我很快就会出去工作的，再说了，现在干直播也能赚很多钱，我已经在学习了，我男朋友也很支持我，只是我不敢告诉他，我怕耽误他工作，我现在的消费都是他负担，可我真的好害怕，万一我真的被变态杀人魔盯上怎么办？
杨雪菲：他来了，他真的来过我家！我的衣服，牙刷，毛巾，全被他翻过，我怀疑他昨天晚上就睡在我的床下！
SZ：真的吗？那如果找不到他，你就危险了，快点把他找到报警吧！
杨雪菲：警察不会相信我的，因为我什么证据也没有，我也不敢打电话，我害怕出门，可我又好害怕他来找我，怎么办，我要告诉我男朋友吗？
SZ：还是告诉吧，你男朋友会帮你的。
杨雪菲：我告诉他了，可他也是怀疑我抑郁症加重了，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这个样子！！！
SZ:你还在吗？
SZ：喂，你还活着吗？
……
任何一个人看到这样的聊天记录，都会毛骨悚然，尤其是知道案件细节之后，因为那代表杨雪菲说的可能是真的。
“我们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这个杨雪菲了，可是奇怪的是根本查不到这个人，早上还刚刚给她男朋友陈佳伟打过电话，不过他没接。”
叶小柔：“邮件查询不到地址么？”
“加密过的，查询不到。”肖伍眉毛拧着，“这事儿蹊跷的很。”
他说的蹊跷，应该是根本查不到杨雪菲这个人，哪怕是毕业之后就没工作过，那起码最基本的资料应该也能查得到，毕竟只要是本国公民，就一定能查得到蛛丝马迹，可目前查到的所有同名同姓的人，并没有一个属于失踪的杨雪菲的情况。
杨炎问叶小柔：“看出什么来了么？”
叶小柔：“跟杨雪菲对话的这个人，名字是SZ，如果往坏了想想，就有可能是……他？”
SZ，沈泽。
以聊天记录来看，这个SZ是以朋友的身份在跟杨雪菲聊天的，细想一下，如果你发现跟你聊天那个人正是跟踪你的那个杀人犯……那简直就是细思极恐。
肖伍抹了把脸，通宵一夜的后果不只是脾气不好，泛着油光的和下巴的胡渣都突出了他人称‘糙汉子’的称号，但是说话的时候还是铿锵有力的，“对，我们也是想到了这点，就连夜审讯沈泽，结果他除了说了句他可能知道那女人在哪儿之外，什么都不肯说，还说要见杨炎。”
“什么方法都用过了，这孙子受得了我们连续高强度的审讯，就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一个字都不说。”
“想要见你一定是有目的的。”叶小柔看向杨炎，“但我并不觉得他会轻易开口，你……要不要试试那个方法？”
杨炎摇摇头，“现在不是时候。”
肖伍听得一头雾水。
但杨炎知道，叶小柔指的是催眠。
然而叶小柔心里也很清楚，想要催眠沈泽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催眠需要的客观条件太多了，首先第一点，就是被催眠者对催眠师的信任，如果是无信任下的催眠，也需要是在催眠师对这个人足够了解，且掌握了他一定弱点的时候。
更重要的一点是，沈泽属于最不容易被催眠的那一类人
而且哪怕催眠成功，法律也不承认催眠时说出来的证词，所以对嫌疑犯们他们一般也不会用这个方法。
杨炎说：“我刚才也说了，我可以见他，但我需要一个人跟我一起。”
肖伍说：“你需要谁？我马上去给你弄来。”
如果杨雪菲这个被害者真的存在，那么救人的事情就迫在眉睫，必须要抓紧时间搞清楚沈泽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群警察，天天被一个杀人犯玩来玩去，他们简直都烦透了。
“不用去弄来，她就在这里。”
肖伍：“你说我？我当然可以啊。”
这个时候，叶小柔忽然上前几步站到了杨炎身边，笑吟吟的看着肖伍说：“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的话，他说需要的人应该是我。”
肖伍：“……”
得，合着是他自作多情了！
同一个审讯室，不同的是，上次是两个人，这次是三个。
叶小柔搬了个椅子坐在了杨炎身后的角落里，还很是模样的抱了个本子和笔，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需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主场交给杨炎，而她要做的，是观察。
听到脚镣拖在地上的声音，叶小柔抬起了眼睛。
她上次已经见过了沈泽的模样，所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沈泽被带进来的时候，她的瞳孔还是缩了一下。
如果说上次审讯的时候，他是一个从下水道走出来的恶魔，那么此时此刻的沈泽，就是恶魔伪装成了人的模样。
“老实点，坐到那边去。”看守呵斥了一声。
因为沈泽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停了下来，先是脸色平静的看了杨炎一眼，随即眼眸一转，看向了角落里的叶小柔，然后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如果入了人间的恶魔幻化成人的样子，那就应该是沈泽的样子。
大概是他的模样实在太惨不忍睹，又或者是身上的味道已经让人无法忍受，他们强制让沈泽洗了澡，换了干净的囚衣，甚至十分迅速的把他的头发也给剃了。
此时此刻的沈泽，不再是上次那个浑身脏污，脸都看不清楚的‘乞丐’了，他的身形依然瘦弱佝偻，但整张脸都重见天日，根据龙勃罗棱对天生犯罪人研究理论，沈泽的长相有很多符合天生犯罪人的特征，比如扁平的额头，眉骨隆起，眼窝深陷，手臂和手指都比常人要长——这个理论中最主要的返祖现象，且具有遗传性，体格和心理都有异于常人，一一都在他身上体现了出来。
沈泽的长相并不能说可怕，甚至面容看起来有着清俊的轮廓，但他佝偻着身躯走过来时，阴冷的往这边看的模样，第一印象就让叶小柔想起了天生犯罪人的理论。
这样残忍的，具有反社会人格的的变态，是社会上最可怕的一类人，虽然他们早晚都会被法律制裁，但是在那之前他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面，观察着每一个潜在受害人的模样，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看守出去之后，沈泽就笑着开口了：“你今天还带了个小朋友，杨先生。”
在说到‘小朋友’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非常放肆的看向了叶小柔，而且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一遍，那目光粘稠而又玩味，像极了充满兽性的舔舐——那是打量猎物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谢谢妙青的火箭炮！B Y E、恶哉、风摇栖树叶的地雷！谢谢所有浇灌营养液的小天使~

第30章
叶小柔皱了皱眉。
沈泽看到她神色里透出的淡淡的厌恶, 顿时放肆的笑了起来。
这种厌恶的表情，反而会让他更加兴奋。
杨炎忽然道：“被关起来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上下打量了沈泽一眼，笑了一下, 说：“被关起来不说，连行为都受到控制，这种滋味，比在地底下还要难受吧。”
沈泽脸上邪恶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对于这种罪犯来说，最可怕的也许不是判刑，更不是来自舆论和受害人亲属的审判, 他们从不把人的悲喜当回事, 也不会后悔自己犯下的罪，真正让他们难以忍受的，就是失去自由，这意味着他们没有办法去放肆的满足自己的罪恶欲望。
杨炎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你想见我，是想做什么，就直说吧。”
沈泽说：“杨先生，你相信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吗？也许我杀的那些人，在另一个世界还活的好好的。可她们依然每日受着煎熬, 不愿意出门, 不愿意接触外面的世界, 把自己困在一个破房子里呆到天荒地老，甚至连男人的滋味都没尝过，到最后孤独到死, 等尸体被人发现的时候都臭了, 你说她们那样活着有意思吗？”
“那你觉得, 什么才是活着有意思呢？”杨炎平静的看着他：“像你一样，整日生活在发臭的阴沟里，以吸取别人的血肉为乐趣？”
沈泽笑了笑，说：“也许她们死后还会感谢我，感谢我让她们临死前品尝了被男人疼爱的滋味，还体会到了脱离这个世界的乐趣，这不是很好吗？”
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反社会人格。
叶小柔垂下眼眸，在本子上用笔勾画着。
她知道沈泽的目光又转到她这边来了。
“你把她们变成那个样子，究竟是为了解脱她们，还是为了取悦自己？”
“两者皆有不是皆大欢喜吗？”
“那如果她们恨你呢？”杨炎看着他的眼睛，不放过里面一丝一毫的变化：“如果她们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拖下地狱，让你承受十倍百倍她们所受的苦，你还觉得快乐么？”
沈泽摇摇头，嗤笑道：“你不会理解的，你跟他们都一样，都是俗人。”
杨炎似乎是没耐心陪他扯下去了，“杨雪菲在哪里？”
沈泽无辜道：“我杀过的女人太多了，我可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那就换一个问题吧。”杨炎身体微微前倾，把双手放在了桌子上，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杀的第一个人，是谁？你把她放在哪里了？”
沈泽脸色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他的嘴唇抿了起来，没有说话。
他在逃避这个问题。
看来这的确是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杨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他还没说完，就被沈泽打断了：“你想知道杨雪菲？我可以告诉你。”
杨炎点点头：“说说你的条件。”
“条件嘛，本来是……”沈泽顿了一下，忽然转眼看向了叶小柔，眼里透出意味不明的笑意，“不过，我现在想要的条件是……她。”
“你考虑清楚，沈泽。”杨炎眸子里像是结了一层冰霜，”我从来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沈泽笑了起来，“真巧，我也从来不给人第二次机会，因为但凡是落到我手里的，基本上第一次就已经死透了。”
“是吗？”
这次开口的不是杨炎。
而是叶小柔，她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沈泽的方向走了过去。
正盯着监控的肖伍身体都僵硬起来：“这女人要干什么？”
实际上不光是他，在盯着监控的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这样刺激一个杀人犯，就算他手脚都被束缚着，也难免不会冲动的想做什么事。
只有杨炎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哪怕叶小柔从他身边走过，也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可当她一步步靠近，沈泽却明显的焦躁起来。
锁链摩擦在桌子上的声音，是他的手在发抖，这种颤抖很快就蔓延到了他的全身，犹如猎物马上就到嘴边一样，凶狠饥饿的野兽眼底开始因为兴奋而充血发红。
叶小柔在离他一步的距离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从进门开始，叶小柔就以自己的肢体语言故意给了他一种错觉——一种她是柔弱的，而且非常厌恶他，排斥他，又惧怕他的错觉。
可很快他就会意识到，这的确只是一个错觉而已。
“我可以替他答应你，给你一次机会。”
外面是闷热的天气，里面是散着寒风的空调，她身上穿着略显宽松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这样简单的装束，却把她宛如少女一般的身形描绘的异常柔美。
沈泽的手指一直颤抖，最后两只手都忍不住攥起了拳头，像是忍不住想要把什么牢牢捏在手里，去控制，去毁坏。
眼里浓烈的欲望让他的双眼看起来有些发红，就仿佛野兽一般，简直让人难以直视，可叶小柔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不闪不避。
“可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叶小柔微微弯下身体，从沈泽的角度，甚至可以看到她白色衬衣领口处露出的雪白的脖颈，一种近乎于嗜血的冲动让他肾上腺素急速飙升，可眼前这个原本他一只手都能活活掐死的女人，却用一种玩味而嘲讽的眼神看着他。
“你的四肢被锁住，四面八方都是死死盯着你的警察，你没有办法走出这里，你的每一句话，每一次呼吸，每一个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就像个……被锁住的废物一样。”
沈泽危险的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废物，有错吗？”叶小柔对他威胁的目光丝毫不为所动，她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一样，从一开始的没有存在感，变得冷漠，理智，而又锐利：“不说现在，难道以前的你就不是废物了吗？你常年躲在黑暗的地方，不敢见人，连阳光都不敢直视，你就像一个阴沟里的老鼠，地面上所有的一切都能让你无所遁形，所以你只能躲起来，越是黑暗的地方越是能让你安全，就像你小的时候，懦弱，丑陋，谁也看不上你……哦，你还有一个妹妹吧，那个每天被你挚爱的父母抱在臂弯里，生活在阳光下漂亮又可爱的妹妹，你嫉妒她，是吗？”
沈泽浑身都抖的更厉害了，但这种发抖不是因为刚才的兴奋，而是愤怒。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女孩儿根本不是他会挑选的‘猎物’的那一种类型，“你不是警察，你是谁？”
叶小柔点点头，“看来我猜对了，你对你妹妹和母亲从来没有爱，而是深切的嫉妒和恨意，你找的那些女性，既代表你的妹妹，也代表从来不敢踏出家门的你自己，可她们只是社交障碍而已，而你跟他们有本质的不同，你是自卑，因为自卑，所以更加仇恨，你把她们一个个杀害，拿她们的头发和指甲当做战利品，你每天都看着那些战利品才能安心睡觉吧？你觉得只有死去的人体组织才能永远属于你，是不是？因为活着的人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沈泽身上的颤抖慢慢停止了，他的脸色开始变得平静，死水一样的平静。
叶小柔抬起手，在那片平静而黑暗的水面，轻轻投下一颗石子。
“第一个死在你手里的人，是你的妹妹，是不是？”
原本被牢牢锁在椅子上的，陷入平静的沈泽忽然动了。
就像一颗石子引起了水面下的轩然大波，他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咆哮的想要站起来，叶小柔后退一步，适时的躲开了他咆哮时喷出来的口水。
肖伍他们差点就要冲进去，好在立马意识到沈泽被牢牢锁着，动也动不了，也就能张张嘴吓唬人。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都捏了把冷汗，心里暗道这女孩儿实在是太猛了。
面对这么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竟然能刺激到这种地步，还一点都不害怕。
还有杨炎，竟然一点也不担心？
肖伍看向还坐在那里的杨炎，却见他身形动了一下。
肖伍顿时了然了，看了即便是不动如山的杨炎，刚才也差点站起身来。
“一次次拿那些惨死的女孩儿作为跟警方交涉的资本，你是还觉得自己是那个躲在阴暗处就能操控人命的杀人魔吗？那些被你炫耀过的人命，那些死在你手里的姑娘们，都在排着队上天堂跟家人团聚呢，而你只能下地狱，地狱里可没有你的亲人等着你。”
沈泽怒吼道：“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我是在……”
“在救她们？还是在救你自己？真可笑。”叶小柔嘲弄的看着他，“你照过镜子，看过自己现在的模样吗？你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让人作呕吗？”
强烈的耻辱感让沈泽整张脸通红，可他说不过她，只能愤怒的嘶吼着。
“瞪大你的眼睛看看。”叶小柔拿起一直拿在手里的本子，举到他眼前。
上面赫然是一个女孩儿的画像。
“这是不是你日思夜想想要见到的人？”
监察室里，监控前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身体前倾看向叶小柔手里的画，可叶小柔背对着他们，根本看不见，他们只能看见沈泽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呆滞的看着叶小柔手里的本子，几秒钟后整个人如同见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发起抖来，那种巨大的恐惧，竟然让他生理性的弯下身开始剧烈呕吐起来。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她一眼，一直不停的呕吐着，像是要把自己的胃呕出来一样。
叶小柔悄然的后退几步，避开了刺鼻的味道。
肖伍喃喃道：“她手里是什么？是画的人像吗？到底是谁让这个害怕这么恐惧？”
……
“还想跟我们做什么交易吗？沈泽。”
沈泽几乎把自己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他抬起带着手铐的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疯狂的躲避着叶小柔的目光，“把她拿走，拿走！！！”
叶小柔放下那副画像，轻轻笑了。
“怕了吗？”
沈泽佝偻着身体，再也没有了刚才放肆的姿态，他仿佛一个被裸露到阳光底下的吸血鬼一样，整个人都变得枯槁起来。
“把所有的受害者名字都写下来。”叶小柔撕下那张画像，把本子和笔扔到他面前。
沈泽咬牙切齿道：“你……”
“作为交换，我可以把这副画像送给你。”叶小柔拿起那副画，“或者，我现在就把它撕毁？”
“不！！！！”沈泽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瞪着她，“把她给我，不要撕毁，把她还给我！！”
“那就把受害者的名字写下来。”叶小柔冷漠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包括她在内，一个都不要漏掉。”
包括肖伍在内，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是震惊的。
原本是想让杨炎这个精通犯罪心理技巧的专家跟罪犯谈判，套出杨雪菲的下落，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把所有的受害人都套出来了！
而杨炎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他才会让叶小柔坐在那里，在她起身靠近沈泽的时候，也没有阻止她。
当两人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时候，肖伍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们，“他全部都交代了？”
“不出意外，应该都写在纸上了，你们可以一个地点一个地点的去查。”
肖伍问叶小柔：“叶小柔，你就不害怕？”
“怕？”叶小柔微笑着看着他，“我老板就坐在我身后，而你们都站在门外，我有什么好怕的，他就算能把我吃了也够不着我。”
果然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叶小柔。
肖伍点点头：“你说的也对。”
他看了杨炎一眼，见杨炎正看着叶小柔，眼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肖伍咳了一声，“你给沈泽看了什么东西？他为什么看了都交代了？”
“沈泽的妹妹。”叶小柔把笔记本给他看了一眼，说：“或者应该说，是跟他妹妹相似的画像，我没学过绘画，不过简单画个人像还是可以的。”
她这句话有点谦虚了，她刚刚画的画像虽然完全比不上专业的画像师，但是素描的底子还是能看出来的，整体的线条很流畅，五官描绘的也不错，一眼就能看得出是一个长相不错的女孩儿。
他们没有一个人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天赋。
连周局都惊奇道：“你们查到了他妹妹的模样？！”
事实上，自从知道沈泽的名字之后，他们就已经着手开始调查，目前已知他并非本市居民户口，在全国调查范围内，他们依然筛选出来上千个同名的人，但目前还没有一个是与目前的沈泽是相貌一致的，所以所有人还在紧锣密鼓的调查中，不过确认身份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了，毕竟从案发到抓捕嫌疑犯成功的现在，也不过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按照案子的重大程度来看，这个进度也不算慢了。
如果没有杨炎他们的帮忙，恐怕凶手还没有那么快就落网。
但沈泽有一个妹妹的事情，应该是事实没错了，杨炎上次也早就分析出来这一点了。
多数连环杀人犯在童年时期就能显出和常人的不同，比如小时候就会纵火，虐待动物，性格偏激，而且非常容易沉沦在欲望的幻想中，把暴力与爱相互混淆。
沈泽杀害的女性当中，全部都属于同一种类型，二十岁出头，柔弱，皮肤白皙，以及相当严重的社交恐惧，也就是说，这一类型的女性符合他对于暴力和爱的幻想，而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一类女性更容易被制服这个原因而已。
这种暴虐的行为，应该跟他小时候的经历多少有点关系。
“以沈泽的面容和身形来看，他的外表偏向女性化，身材也很瘦，他与他的父亲关系应该不好，要么是从小被抛弃，要么就是长期承受来自父亲的家庭暴力，这使得他天生就有暴力遗传的基因，但同时又非常自卑，他对这一类型女性的仇恨，应该是从小在他心里埋下的影子，这种爱恨交加的情感，越是长大越是扭曲，而他的这种情感的对象不是来源于他的母亲，所以他的童年里，应该有一个比他年龄小，且比他更受家庭关爱的妹妹。”
“警方找到的第二个受害者，也就是林依依，从沈泽的作案手法来看，他对林依依的特殊性体现了这个受害者与其他受害者的不同，所以这个林依依的相貌特征，应该更像他妹妹，再结合沈泽本身的五官特点，我画了一个女孩儿的面容，刚才我故意刺激他，就是让他情绪失控，再加上一点心理暗示，哪怕画的不像，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的，也一定是那个对他而言最特殊的人，也就是第一个受害者，他妹妹的模样。”

第31章
——你永远也无法忘记自己的第一次。
这句话, 出自一九七八年至一九九一年M国东海岸地区的连环食人魔“密尔沃基的怪物”杰夫瑞&#183;莱昂内尔&#183;达莫之口。
1978年，他引诱一个名叫史蒂夫的人进入他的住所并杀死了他，随即分解了他的尸体并埋葬在无人森林中, 随后，他又接连杀死了12个人，他杀人抛尸的方法非常残酷，这也是他“密尔沃基的怪物”这个称号的由来。
这名连环杀人犯于一九九一年七月二十二日被捕。在指认被害人的过程中，尽管他已经记不清到底从什么时间起开始的谋杀，甚至不记得那些受害者的模样, 但他仍旧准确地从众多受害者的照片中一眼认出了第一名被害人史蒂芬&#183;马克&#183;希克斯, 而这句话，正是在指认希克斯后他对警方说过的话。
对于沈泽来说，他最难忘的那个人，一定是与他最为亲密，最爱，也最恨的那个人，也就是他的妹妹。
他永远无法忘记的人。
无论他在之后杀了多少人，无论后来的受害者有多么符合他的口味，他最难以忘记的，也永远都是他的第一个受害者, 他爱的疯狂又恨的疯狂的妹妹。
所以叶小柔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起, 就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描绘出那个女孩儿的模样, 再结合林依依的面容特点，画出了一个女孩儿。
这就是她对付沈泽的杀手锏。
这也是之所以为什么，杨炎一定要让她进审讯室的原因, 因为只有她, 才能引出沈泽潜意识中最深刻的欲望和恐惧。
在一旁旁听的几名刑警都鸦雀无声, 对于他们来说，叶小柔想到的这些东西，是他们绝对无法想到的，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当了那么多年刑警的经验。
看来犯罪心理学对破案还是有一定的参考价值，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沈泽这个棘手的犯人交代罪行，实在是为他们节省了太多时间。
“他不惜蒙蔽警方，隔几天爆出一个案子，又指名道姓要见杨炎，把你们耍的团团转，可见他从头到尾都在享受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没有一点后悔，可他对他妹妹的情感远不止嫉妒和仇恨那么简单，这是他内心最大的弱点，也是唯一的弱点。”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沈泽很快就交代了所有的作案事实，他在八年间，总共杀害了八个人，其中有几起已经与几年前的无头案对上了，还有两个，是没有身份的流□□性。
杨炎和叶小柔在警局呆了一下午，但当肖伍给他们看那张纸的时候，两个人都皱起了眉。
“没有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对，没有杨雪菲，他说他只是以此来吸引你们来见他，对杨雪菲的事情其实并不知情。”肖伍意味深长道：“事实上，我们也始终也没有查到杨雪菲这个人，目前所有同名的人，都没有与陈佳伟所说的女朋友对上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们的确也收到了年轻女性失踪的报案，就在沈泽被捕后的两天，当时因为没有超过四十八个小时，所以没有立案，现在四十八小时已经过了，沈泽就在这里，如果真的有女性再次失踪，你们觉得嫌疑人会是谁？
杨炎与叶小柔面面相觑。
肖伍说：“看来有必要再去会会那个陈佳伟了。”
直到晚上他们才离开警局。
原本肖伍是要请他们吃饭的，毕竟沈泽的案子破了，最大的功劳就是他们两个人，但是杨炎和叶小柔纷纷表示不必客气。
杨炎是这样说的：“我吃不惯你们的食堂，还是省着请你自己吃吧。”
叶小柔说：“我虽然不挑食……但是我对警局有心理阴影，我在这里吃不下饭，还是走吧。”
肖伍：“等等。”
他叫住叶小柔，看了一眼杨炎，“那个，杨老板，可以借小柔说两句话吗？”
明明是他把叶小柔从工地接出来又送到事务所去的，可这会儿肖伍跟杨炎说要跟叶小柔单独说话的时候，却有种小心翼翼的心虚感，好像自己抢了他的人一样。
叶小柔看向杨炎，杨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下头，“去吧，车里等你。”
眼看着杨炎走了，肖伍莫名的松了口气。
“你想跟我说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你，在杨炎那里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叶小柔说：“适不适应，你应该看得出来啊，你可是刑警，这点观察力都没有吗？”
肖伍已经被她怼习惯了，没一点不高兴，反而觉得越看眼前的女孩儿越觉得顺眼。
主要是她今天立了大功。
肖伍近距离的打量了她一下，说：“你头发长了很多，气色也比刚见你的时候好了。”
叶小柔于是顺着他的目光伸开手臂转了个圈，意思给他全方位的观摩一下。
肖伍忍住没笑，保持着严肃的表情说：“我师父很关心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很在意你过的好不好。”
“那你可以告诉他，我过得很好。”
“我过段时间可能抽空去探望他老人家，你……要不要一起去？”
叶小柔沉默了一下，说：“如果我们都有时间的话，可以。”
肖伍点点头，“那我去的时候告诉你。”
叶小柔见他盯着自己，“还没看够？要我再转一圈？”
“不是，我是想说……”肖伍认真道：“谢谢你，叶小柔，谢谢你帮助我们破了这个案子。”
“不客气，这也算是我的工作。”
“那你……在那里呆的开心吗？”
叶小柔笑吟吟的着反问他：“你还记得你是把我从哪里捡走的吗？”
肖伍一愣。
是啊，不管是哪里，都比她当初在的那个地方可好的多了，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耀眼夺目的女孩儿，他忽然也有一点明白了，他师父为什么让他不遗余力的去帮助这个女孩儿，因为她真的需要一个适合她的归属地，虽然不知道把她放在杨炎那里是对是错，但看到她脸上的笑容，肖伍觉得，也许自己做的是对的。
眼看着叶小柔走了，肖伍一回头，就见到王铮和一个女同事趴在墙后各自露着一个脑袋在偷偷看着他。
肖伍深吸一口气，“王铮，姚雨！你们两个是吃饱了撑的吗？？”
“报告老大，我们还没吃饭呢，你不是要请杨老板和小柔吃饭吗？我们蹭蹭可以不？”
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肖伍上去就要踹，“给我滚去工作！”
王铮不死心的捂着屁股凑过来，一脸八卦兮兮的表情问他：“老大，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小柔了吧？”
“瞎说什么你。”
“别害羞嘛，你不知道小柔已经在咱们队出名了，她一走进来，我的天，那简直就是比明星还耀眼的感觉。”王铮感叹道：“太漂亮了，我都不敢相信她还是那个我们从工地里接出来的叶小柔，这才多久啊，她就变化这么大了，你都不知道多少人跟我打听她。”
“你没跟人乱说吧？”
“放心，老大，我这张嘴你还不相信吗？再说，我是听不得别人在背后议论小柔的，当然，当着我夸她是可以的，这么聪明又漂亮的姑娘，谁不喜欢啊。”
肖伍扯了下唇角。
是，她是漂亮，聪明，可这样聪明漂亮的姑娘，却有着让人难以想象的复杂背景，如果是不了解她的人，有可能会对她产生诸多误解，就像当初的他一样。
肖伍看得出来，杨炎对她是极其爱护的，他一直在护着她。
但……这两个人应该不可能吧？
以杨炎的性子，他还从来没想过他能喜欢上什么人，毕竟认识他那么多年了，还真没见他对谁动过心。
“行了，先查案子吧，沈泽的案子，后面还有的是活干呢。”
他们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但事务所的灯还开着。
叶小柔看着灯光下的小楼，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昨天晚上我们回来的时候，我看见门口有一个人，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大概十一点半左右，会是谁这么晚来？”
“所以你是因为看到有人，才把我送到你住的地方？”
“是。”叶小柔点点头，“你那个时候还没清醒，把你送过去，万一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杨炎踩了刹车，把车停在了树下。
车灯熄灭，整个车里都暗了下来。
“不是有你在吗？”杨炎一手还握着方向盘，没有回头看她，“不管是不是坏人，都一股脑的往前冲，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习惯么？”
叶小柔愣了一下。
这算是……在表扬她，还是批评她？
叶小柔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杨炎的脸色。
如果是别人的话，就算不开口她也能看得出来别人的情绪是好是坏，但杨炎一向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的情绪一般都藏得很深，很少显露在脸上，因为他本身也是一个精通微表情心理学的人，他不会轻易让别人探知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的。
所以他这句话是怎么个意思呢？
有那么几十秒，叶小柔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个可能，她甚至在想今天是不是有哪里做错了……或许是在沈泽的事情上，她太自以为是，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可她以为他让她进去，就是利用她年轻女孩儿的身份，来刺激沈泽的情绪的，而且至少结果还是好的。
老板是上帝，叶小柔在心里默念了这一句，然后老老实实的开口了：“对不起，我错了。”
“你错了。”杨炎低低重复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是错哪儿了？”
叶小柔斟酌了一下，说：“我好像也不知道？”
安静的空间中，她听见杨炎吸了口气。
完了，呼吸加重，这是更生气了的节奏。
她正紧张的浑身有些紧绷，忽然间杨炎抬起了握着方向盘的手。
叶小柔瞬间条件反射的抬起手，做出防备的姿态，杨炎看着她一手握拳一手护在自己脸前，怔了几秒后皱起了眉，“你以为我要打你？”
如果刚才是确实没有动怒，这一刻的杨炎，是真的差点被她的防备姿态给气笑了。
叶小柔也被自己下意识的防备姿态给愣住了，连忙放下手，“没有，我……”
“叶小柔，你真的以为我是要打你？”
重复，压低了嗓音的重复……这下是真的完了。
可她是不能撒谎的，在这个人面前再高明的谎言也只是一层薄薄的塑料膜，一戳就破了。
叶小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条件反射，就像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怎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智商就一下子变成了负数了呢？慌乱之后，叶小柔总算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一脸诚恳的道歉说：“是我错了，你从来没有想打我，是我防备心太重，老板，我不是故意的，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个用智慧征服别人的人，绝对不是只会动用武力解决问题的那种大傻子。”
没错，她就是那个动不动就会动用一点武力去解决问题的那种大傻子。
如果这世上所有问题都能用头脑和智慧去解决，那么也就不需要防暴警和武警们的存在了。
杨炎看了她一会儿，移开视线，伸手把身上的安全带打开了。
……原来他只是想打开安全带而已。
紧接着他松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一颗纽扣，似乎想让自己放松一下，然后他轻轻舒了口气，把刚才压抑的气息全部疏散了，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又变回了平日里的理智与温和，“不，你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是我太急躁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树屿牧歌、 明月有光的地雷和所有投营养液的小天使们~

第32章
急躁？
她丝毫没看出他有任何焦躁的神情, 可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确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变化。
“对任何人都有防备意识没什么不对，对沈泽的办法也没有什么不对, 你对我的防备也没有什么不对，只是……”杨炎顿了一下，回过头来，对上了她难得有些懵懂的双眼，“再厉害的战士也有需要放松的时候，至少在我这里, 你可以把你紧蹦的神经放松一下, 偶尔放松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叶小柔还没答话，他又指了一下事务所的大门，说：“看到他们几个了么？都是在事务所至少五年以上的骨干，他们刚来的时候也犯过很多错误，气跑客户，损失人脉，动不动联系不上人，江潮有一次私自在办公室做什么乱七八糟的实验，差点把整个楼都给炸了。”
叶小柔瞬间倒吸一口气。
江潮这孩子竟然还有这么叛逆的时候？
杨炎说：“你可以去问问他们，我有一次是对他们动手的么？”
最多是让江硕代劳打了兔崽子江潮一顿而已, 当然, 这真相他是一点都没透露。
当然叶小柔也不会知道, 他曾经对这帮不好管教的兔崽子们是多么的没耐心，能留在事务所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一般人能管的了的, 能有如今这么和谐默契的气氛, 谁又能想到他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前几年的时候, 起码有十几个人在，最终只筛选了这几个人留在事务所，其他人不是辞退，就是变成了外聘人员。
只能说叶小柔来的很是时候，遇见了一个耐心如此强大的杨炎。
“最多只是扣点奖金而已，工资都没动一点。”他面不改色的说：“所以你不用担心，就算你把这栋楼给炸了，我也最多让你打工把楼还回来，绝对不会动手打你。”
“懂了吗？”
叶小柔点点头，她想了想，又点点头，“我明白的，老板，你放心，我不会跟江潮一样那么欠揍的。”
杨炎：“很好。”
夸完之后，他又说：“但是，像上次给林灵发了条信息就跑去自己调查罪犯，这种类似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自始至终，我们也从来不允许一个人独自行动，这是规矩。”
叶小柔点点头，“我知道。”
她听话的样子看起来很乖。
但是这种乖巧又能维持多久？
想来也不会太久，因为已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是不会那么快就改变的，就像她即便早已经脱离了监狱，也依然每天保持着五点半准时的习惯，还有，即便在卧室里也无法让自己安心的睡在床上，就好像即便在睡梦中，也时时刻刻保持着防备的姿态。
既脆弱，又保持着无法撼动的坚强。
究竟多坚固的堡垒，才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早点回家休息吧。”
“好。”
看着她下车离去的背影，杨炎想起了昨晚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皱起了眉。
他拿出手机翻出江潮给他的电话号码，之前在那家精神病院里，给叶小柔治疗过的主治医生。
……
叶小柔想了很久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果陈佳伟没有撒谎，他的确有一个失踪的女朋友，那么为什么会查不到一点消息？
她回想起第一次见陈佳伟的时候，他一脸焦急近乎于绝望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而且，据他提供的聊天记录来看，他跟女朋友的对话也是正常的。
那么那封邮件有是怎么回事？与杨雪菲对话的那个SZ，也许压根就不是沈泽，而是有人故意用了沈泽的名字代号来迷惑警方，那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我真的是太爱解密了。”她喃喃道。
而且她有预感，距离这个谜题解开的时间已经不久了。
V信群里传来声音，是林灵问有没有人打游戏，叶小柔好奇的问了句：“什么游戏？”
林灵给了她一个链接，并热情的邀请她一起玩儿，叶小柔看其他几个人都纷纷加入了，也下载了游戏，想了想，她给自己起了名，叫叶大侠。
江硕在V信拍了拍她，说：“低调点，新来的小兵，越是叼霸天的名字实力越不行，这游戏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叶小柔：那就看看是不是真不行。
一个小时候，连杀五局的叶小柔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没再管江硕在群里的狂轰乱炸。
江硕：“人呢！！！！起来再战！！！”
闫潇潇：“闭嘴吧小硕硕，明天早起上班，赶紧睡觉去。”
江硕：“叶小柔！！我要跟你决一死战！！！”
林灵：“小柔肯定是睡了，我也睡啦，晚安。”
江硕：“叶小柔，起来再战！”
所有人屏蔽了群消息，没人理他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一看到叶小柔，江硕就顶着一双黑眼圈气势汹汹的走过来盯着她。
叶小柔一脸无辜的躲到闫潇潇身后：“我这几天都没惹老板，你凶我干嘛？”
“跟我打一局？”
叶小柔说：“老板说了，自己人不能随便打架。”
江硕：“我是说游戏，给我来一局游戏，我要一洗昨天晚上的耻！！”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据说还是整个事务所的武力担当，浑身肌肉的大男人，竟然跟个孩子似的要跟她玩游戏？还一雪前耻？
这孩子，胜负欲太强了实在是，叶小柔温柔的朝他摇了摇头：“你打不过我的。”
江硕一脸不服：“我不信，这游戏我已经打了两年了，林灵有时候都输给我。”
叶小柔温柔道：：“林灵靠的是技术，我靠的是脑子，你靠的是什么呢江骑士？”
江硕：“…………”
正好这时候老马带着一个客户进来了，几个人没再敢放肆，恭恭敬敬的站直身体看着客户进了小会议室。
江硕还在较劲。
叶小柔心里一动，说：“想我陪你玩儿也可以，如果你输了，就把你的机车借给我骑一星期。”
江硕二话不说答应了，“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叶小柔：“我不可能输，不过规则你定。”
江硕想了半天，说：“如果你输了，就把微信名字改成叶小兵半个月。”
“我不可能输。”叶小柔高傲的说：“可以，成交。”
半个小时后，江硕面无表情的放下手机，从兜里掏出机车钥匙，叶小柔兴奋的搓了搓小手，刚要接过来，就听江硕幽幽的说：“你有机动车驾驶证么？”
“？？？”叶小柔伸过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江硕说：“没有？那就等有驾照了再来给我要，无证驾驶是违法的。”说完转身就走了；
叶小柔：“…………”
她正郁闷着，忽然听到头二楼传来杨炎的声音：“上楼开会。”
除了正在谈客户的老马，其他人都去了二楼的会议室。
所有人一落座，就听到杨炎吐出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刚得到警方的消息，有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儿已经失踪至少五天了。”
叶小柔很敏感的抓住了关键词，“至少？”
杨炎点头：“跟沈泽的案子一样，都是不长接触社会的年轻女孩儿。”
林灵在屏幕上放了一条新闻，上面是一张女孩儿的照片。二十岁，赵熙雯，因为去年高考失利独自一人在家里复读，父母离婚不在身边，五天前还与朋友聊天，后来朋友再联系就联系不到了，因为是联系不到人的第二天报警，没有超过四十八小时所以没有立案，但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哪一天失踪的，当警察在报案后的第三天去撬开她家的门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叶小柔说：“沈泽提供的受害者名单上，没有她的名字。”
虽然凶手已经被捕，案子也有了定数，但沈泽这个名字所带来的阴影，竟然还没有完全散去。
冥冥之中那片邪恶的阴影仿佛还笼罩在这座城市的上方，不动声色的盯着每一个毫无反击之力的年轻女性。
杨炎：“既然决定调查，那就查到底，江硕跟林灵，你们去查一下赵熙雯家里有没有什么线索，叶小柔，你跟我去见陈佳伟。”
叶小柔点点头，也是时候该去会一会他了。
江硕忽然道：“比一下吧，看看谁也先找到这个案子的线索。”
叶小柔默默的指了一下已经走出会议室的杨炎的背影，“这一点，我们都赢不过他，你觉得还用得着比吗？”
江硕：“……算了，我们还是比游戏吧。”
杨炎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什么游戏让你们上班时间也这么魂牵梦绕？”
叶小柔和江硕看了对方一眼，一起朝杨炎摇摇头，“没什么，老板，什么都没有。”
杨炎嗯了一声，漫不经心的对叶小柔说：“偶尔让让他，小朋友玩输了容易急眼。”
叶小柔点点头，“是，我下次会让让他的，老这么气的睡不着还耽误工作。”
江硕：“……”
老马拍了拍江硕的肩膀：“以那两位的智商，你的确是差不多跟小朋友一个级别。”
眼看着江硕瞪他，老马连忙举起手：“哎哎哎别跟我急眼，难得有能跟上咱们老板节奏的人，珍惜吧，孩子。”
两人出门的时候，叶小柔瞥了一眼拿着头盔上机车的江硕，江硕也瞥了一眼她。
叶小柔没有注意的是，杨炎也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一眼江硕那辆帅气十足的机车。
他虽然没听见他们两个人在楼下争论什么，但看他们的眼神也看出来了。
“这么喜欢他那辆车？”
“嗯，喜欢。”叶小柔收回视线，耸了耸肩，说：“不过我喜欢的东西，也不一定非得得到，能多看一眼也挺好的。”
上了车之后，叶小柔还给已经远去的江硕行着注目礼，忽然听到杨炎说：“江硕在赛车比赛拿过奖。”
“是吗？”叶小柔想了想，托着自己的下巴说：“如果是我，应该也可以拿个奖，只要我想。”
杨炎似笑非笑道：“你不是觉得看一眼就够了吗？”
“……看一眼跟亲自上手感觉还是不一样的，能亲自上手谁还只满足看一眼啊。”
叶小柔说着说着就有点心痒痒，很想下车把江硕一脚从机车上踹下来，然后抢走他的钥匙和车……这个念头太危险了，而且她相当怀疑杨炎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于是赶紧换了个话题说：“听林灵说，陈佳伟好像已经有几天没有音讯了，打电话也联系不到，我始终觉得他很奇怪，每次见他都觉得哪里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也说不上来”
“再去见一面就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
陈佳伟并没有说过他家的地址，地址是林灵查出来的，当时陈佳伟只留下了一个工作地点的地址，是在另一个城市，而据他所说，在C市他是跟她女朋友居住在一起的。
他与杨雪菲租住在一个出租屋里，杨雪菲长期宅在家里，而他因为长期在外工作，基本上也都是隔一段时间才会回来一趟，在外地的时候，他说自己每天都会与女朋友维持最少一个小时的通话聊天。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的女朋友失踪的时间确实也不短了。
他们住的地方虽然在市里，但却是在市里比较偏的一个住宅区，一所老旧的公寓里。
找到地方之后，叶小柔试着敲了敲门，但是没人应。
“没在家吗？”叶小柔掏出手机拨打了陈佳伟的电话，对方依旧是打得通但是不接电话的状态，叶小柔把手机从耳朵旁拿下来，片刻后说：“房间里面有手机铃声，他在家。”
“是吗？你的耳朵很灵。”杨炎看了她一眼，那对耳朵藏在她蓬松的头发里，只露出白皙小巧的耳垂。
他会这样说，因为他根本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但这不代表他的听力有问题，相反，他的听力比常人还要好一点，而叶小柔没有把耳朵贴到门上就确定手机是在房间里响的，说明她的听力比起普通人来说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叶小柔如他所想的把耳朵贴在了门上，然后又肯定的点点头，“是的，他的手机在里面，但是听不见人的动静，打了那么多，怎么就是不接电话呢。”
她看了一眼门锁，是最难搞的那种电子锁，还真不是那么好打开的门，如果动静大一点，估计还会把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惹来。
……
女人在昏迷的时候，恍恍惚惚感觉到有人进了房间，触碰了她的身体。
那种感觉让她浑身毛骨悚然，内心里的恐惧几乎到达了顶点，以至于她浑身的毛细血管都张开了，如果她现在能发出声音，那一定是一个惊恐至极的尖叫——
他在抚摸她的身体！
不是粗暴的，带有性意味的抚摸，而是那种温柔的，缓慢的，仿佛闲暇时间抚摸自己宠物一般的爱抚……
但这种温柔比粗暴还要可怕一百倍。
可她发不出声音，除了汗毛孔的舒张，她无法做出任何肢体动作，她知道这个人给她的水里下了药，可是她太渴了，她忍不住想要喝一口再吐出来，等回过头来却把大半瓶水都喝进了肚子里。
人啊，都是贪婪的，贪婪的索取自己得不到的欲望，贪婪的接受自己本不该接受的。
可这个人，他究竟想要什么呢？
她……还能完整无缺的回家么？
在整个城市里引起巨大恐慌的那个入室杀人分尸的凶手，会是这个人吗？如果真的是他，那么她连自己的全尸都保不住了。
上天……谁能来救救她？她不想死的那么惨！
“别怕。”那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声音贴在了她的耳边，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种温热而暧昧的气息，让她浑身战栗恶寒不已的邪恶气息……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有价值的，到最后你一定会感谢我，我会让你体会到什么是生命的价值……”
作者有话说：
谢谢起风沙、咻、仄言、墨的地雷和57022519的手榴弹！！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动力满满！！！话说回来都没人夸我勤奋的嘛~

第33章
“要撬门吗？”
杨炎正沉思, 忽然来了一通电话，他低头一看，是肖伍的。
叶小柔看见肖伍的名字, 心里一动，每次这个人打来电话都没什么好事，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杨炎一接起电话，叶小柔就听到肖伍的声音：“炎哥，你现在在哪儿呢？”
这还是她第一次肖伍这么郑重其事的称呼杨炎。
看来一般肖伍连哥都叫上了的时候，都是出了大状况需要帮忙的时候, 果然是被她想中了。
杨炎说：“在外面, 什么事？”
“急事，快点来警局一趟。”肖伍强调道：“非常急，你开车快，我就不去接你了，局里等你。”
说完就挂了。
杨炎皱了皱眉，他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情况。
叶小柔说：“这里离警局应该很近，你去吧，我在这盯着，看看他在不在家。”
杨炎说：“不行，你跟我一起。”
叶小柔笑了笑, 说：“就陈佳伟那样的, 我一个可以打三个, 放心吧，我不会单独行动的，我就在这里盯着等你, 省着他乱跑不好找。”
万一失踪案真的跟陈佳伟有关, 这里就必须有人盯着。
明明在家里却不开门, 这里面一定有鬼。
她倒也不是多自信，只是以陈佳伟的样子，她的确能应付的了。
好在这里离警局非常近，以杨炎的速度，去一趟最多也就半小时，杨炎思虑了一下，肖伍这么着急的语气，的确不是小事，他点点头，“好，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杨炎很快就开车去了，叶小柔趴在门口吧又听了听，感觉房间里确实有人，她抬起手准备再敲敲门试试看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房间里的人终于过来开门了。
叶小柔立刻后退一步。
即便是看上去很弱的人，也不得不防。
杨炎只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就一路开到了警局，刚下车就直奔重案二组。
肖伍见他来了，指了指面前的电脑，“你来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昏暗的房间，一个被绑住手脚的女人。
“我们确认过了，是前几天失踪的那个女孩儿。”肖伍说：“这是技侦那边刚刚追踪到的一个暗网，你看这个视频，你能看出什么？”
视频里的女人处于昏迷状态，她显然在被绑后还遭到了虐待，身上的衣服已经只剩下了衬衣裤，但身上看不出明显的伤痕，昏暗的房间里除了一些破旧的纸箱，只有女人的旁边有一瓶喝光了的矿泉水瓶。
滚动的评论里，有人在线悬赏，想让绑架者虐待甚至是虐sha这个女人。
——我出两个币，扒光她的衣服，在线*她。
——就这么放着等她死？太无聊了，我出五个币，请SZ卸了她的四肢。
——据说SZ已经被警方抓获了，这是个新的SZ吗？
从评论上来看，SZ显然成了这个犯罪聚集地的杀人魔代号。
暗网里的交易都是虚拟货币，也就是比特币，比特币的汇率时时在变，现在一个比特币相当于五万左右人民币。
暗网里类似这样残忍的直播有很多，这种掩藏在深层网络里的‘犯罪者基地’常人也无法接触得到，而且因为层层加密，很难追踪。
“至少已经超过三天了。”杨炎仔细看了看屏幕上女人的眼睛，沉声道：“没有陷入深度昏迷，但意识不清，应该是被下了药。”
肖伍说：“发布这个视频的人，名叫SZ。”
杨炎皱起眉，“沈泽？”
“对，我们第一时间想的也是沈泽，而且这个女生也在一定程度上符合他选择被害人的保准，但他现在被关押着，而这个视频的发布时间是昨天凌晨，我们已经去问过沈泽了，他这次很老实，没耍手段，直接告诉我们说SZ是在模仿他，他没有同伙，你觉得这是真话么？”
杨炎说：“沈泽不可能有同伙，这个上传视频的人，应该是故意以沈泽的身份来宣扬自己，诱导别人悬赏。”
如果一个比特币按照五万来算，现在悬赏的价格已经高达几十万了，谁也不知道那个绑架犯到底对那个女孩儿动没动手。
“所以，这又是一个模仿案？”肖伍深吸一口气，骂道：“妈的，这群犯罪分子逮着一个杀人魔模仿个没完，一个个都是变态。”
“视频出处已经追踪不到了，但我们分析这里附近应该有个工厂，放大声音能听到机器操作的声音，赵熙雯的家里被收拾的很干净，没有挣扎的痕迹，绑匪在事后打扫了房间，并且还破坏了她家邻居门外的监控，反侦查意识很强。”
如果这个时候沈泽不在看守所，所有人都会怀疑到他头上。
目前沈泽提供的剩下三个地址都已经挖出了尸体，被掩藏数年的凶杀案自此全部浮出水面，然而眼前这个新的案子却让所有人眼前又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本来以为沈泽这边一交代，过不了多久就能结案了，没想到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我们发现的有点晚了，这视频是昨天直播时录下来的，你看，他在最后预告了下次直播的时间，是明天，但没说具体几点，我们剩的时间不多了。”肖伍拧着眉说：“领导说了，让我们最好在明天之前就找到这个女孩儿，否则又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现在我们压着消息没敢放出去。”
杨炎说：“你们压不住。”
肖伍：“什么意思？”
“凶手在暗网上发布这个直播悬赏，不仅仅只是为了钱而已。”杨炎看着屏幕，平静的说道：“如果只是为了钱，大可以在当时就一步步满足这些悬赏的人，如果是为了更多的悬赏，至少也会做点什么，比如说先从较低的悬赏开始，拍摄女人赤|裸的身体，挑拨他们更多加价，可在这个直播里他没有露面，也没有对人质做什么，反而最后只单单在最后放了一个预告……这只有两种可能。”
肖伍反应很快，不可思议的说：“你的意思是，赵熙雯很可能跟他是一伙的？这个直播只是他们在作秀？”
“这是第一种可能，还有一种。”杨炎顿了一下，吐出两个字，“是挑衅。”
肖伍顿时有些明白了，“对警方的挑衅？”
杨炎摇摇头。
“不止是警方，他针对的，应该是这个城市，甚至是整个法治规则下的社会体系，一个典型的，胸中充满愤怒和不甘的反社会人格障碍，而且对自己有着高度张扬的自信。”杨炎转头看向肖伍，说：“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录播的视频，不只是你们能追踪到，也许很快就会散播出去了。”
“他是故意让你们警察看到这个视频的。”
肖伍一惊。
他刚反应过来杨炎说的是什么意思，就有人跑过来说出事了，有人在网络上开始散播这个视频，还说要进行直播预告！
肖伍猛地看向杨炎，他还没开口，杨炎就点点头，说：“我会让林灵过来协助你们的技术人员，尽量制止传播。”
肖伍说：“还有，沈泽之前说他知道陈佳伟的女朋友在哪里，但是他给的受害者名单里并没有这个人，难道……这个女孩儿跟陈佳伟会有关系吗？该不会她就是那个失踪的女朋友吧？”
“不，陈佳伟的女朋友叫杨雪菲，你们之前应该调查过……”
杨炎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肖伍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杨炎转身就匆匆往外走，“去确认个事情，别跟过来，等我消息！”
肖伍还没见他这么着急过，毕竟不管天大的事情，这个男人都没失去过冷静，不过他这个时候也确实没空管他的事情了。
绑架直播案迫在眉睫，必须尽快查清楚，否则，那个女孩儿真的有可能在众多人眼前被活生生的悬赏虐杀！
……
叶小柔原本是想敲个门试试看的，却没有想到陈佳伟过来把门打开了。
门一开，叶小柔就忍不住想抬手捂鼻子，但是礼貌还是让她忍住了这个动作。
眼前的陈佳伟胡子拉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乱发，身上的衣服像是已经穿了一个星期了，而且从房屋里传来的刺鼻的味道来看，他大概不光只是衣服穿了一星期，叶小柔瞥了一眼他脚边堆在门口的垃圾，皱了皱眉。明明上次看他还干净利索的模样。
不过，也能理解，谁的女朋友失踪了还能保持每天都正常生活呢？如果他干干净净的才会有鬼。
陈佳伟认出了叶小柔，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叶小柔就问：“陈佳伟，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不知道，我昨晚没睡好，没听到手机，你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是不是有我女朋友的消息了？！”
一开始说话的时候还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后面提起女朋友陈佳伟的语气才骤然加速，眼睛里也有了亮光。
“还没有，我想先来看看你们住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她失踪的线索，你自己在这里习惯了，可能看不太出来。”叶小柔耐心的解释着，她看得出来这个人已经心力憔悴了，“方便让我进去看看吗？”
“可以，进来吧，就是有点乱。”
陈佳伟邀请他进来，一边挠头一边苦笑着说：“以前家里都是雪佳收拾的，我每次回来之前她都会把房间特意打扫一遍，其实她平时也有点懒，什么也不愿意干，整天在家也不愿意出门，原本说是想跟她朋友一样做主播的，但又说怕自己做不来，哎……其实我一直告诉她我会养她的，她一直都很听话，从来也不乱跑……”
“是吗？”叶小柔随口回应。
听得出来，陈佳伟对这个女朋友的感情非常深，什么都愿意迁就她。
在他碎碎念的时候，叶小柔就在整个房间里都看了一圈。
这里看起来的确是那种预算不多，刚毕业一两年的小情侣会租住的房子。
房间狭小，只有一室一厅，还有一个很低的小阁楼，房间里也处处都显示了一个有点娇气懒惰的女孩子的特性，沙发下面放着一个长绒的白色小地毯，抱枕是粉绿色的，杯子和碗筷都是成双成对，卫生间里的洗漱台上放着女孩子杂乱的护肤品和洗漱用品，卧室里贴着粉色的海报，各种化妆品没有条理的堆在桌子上和茶几上。
除了必要的男性用品和一些衣服之外，确实没有太多陈佳伟的东西，反而很多女孩子的用品，很显然这一点陈佳伟没有撒谎，这里的确大多数时间都是他的女朋友住的。
作者有话说：
那什么，今天看到有人在评论区说文不好之类的话，非常感谢小天使们帮忙反驳，我一个感动就不小心加了个更，希望大家开开心心哈~~晚上十二点咱们继续见面好不好~

第34章
“她平时都吃什么？自己做, 还是点外卖？”
陈佳伟想了想，说：“有的时候随便做一点，有的时候我会给她点外卖, 她喜欢吃辣，每次没有辣她都要发脾气。”
大概是想到了两个人的甜蜜时光，陈佳伟脸上显现出幸福的笑容。
这笑容真实而又腼腆，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这个年轻的男孩儿对女朋友的感情是假的。
“我能看一下她的电脑吗？”
陈佳伟说：“她的电脑被民警拿去调查了。”
叶小柔点点头，“她失去联络的那几天，还有什么其他异常么？你再想想。”
“我已经很努力的在想了, 她只有在那天说自己好像被人跟踪了, 又因为前段时间的杀人案闹得太大，所以哭哭啼啼的让我回家陪她，但我那两天太忙了，又知道她的性格就是爱胡思乱想，所以就拜托了朋友过来看看，然后我朋友说家里附近都看了，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应该是她多想了，我就没放在心上，让她忍两天等我回来。”
这番话他应该已经说了无数次了, 所以说着说着他的脸上就显现出焦躁和懊悔交加的神色, 整个人都颓丧的坐在了沙发上。
“都怪我, 如果我在她说自己被跟踪的那天就回来，也许她就不会消失了……”
叶小柔眼底微微闪烁了一下，“你不用太着急, 目前那个杀人分尸案的凶手已经抓住了, 他害的人里没有杨雪菲这个人, 你的女朋友，是叫杨雪菲没错吧？”
“是，是的。”
“那么她的父母呢？没联系到吗？”
“我不是说了吗？她的父母早就不在了。”
“那么同学呢？闺蜜呢？或者是以前的同事？就算宅在家里，也得有一两个关系比较好的女性朋友吧，她以前在哪里上学？”
陈佳伟神色恍惚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说：“她没有什么朋友，她跟我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毕业之后就一直跟我在一起，以前的同学也不怎么联系了。”
叶小柔：“那么，她以前是学什么专业的呢？”
陈佳伟说：“文学系。”
叶小柔点点头，“我可以坐下吗？”
“啊，请坐请坐，不好意思，我在家从来没接待过客人，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叶小柔没有拒绝，她看着陈佳伟去了狭窄的厨房。
过了一会儿他只拿来一瓶饮料，尴尬的说：“不好意思，我家没有多余的杯子，只能请你喝饮料了。”
“谢谢。”叶小柔接过饮料，两人面对面的坐着，陈佳伟大概是觉得单独跟一个女孩子坐在狭小的空间有些不自在，耳根子都有些发红，也总是撇开视线，不太敢跟叶小柔直视。
“我们事务所的名号你应该听说过，每年都帮助很多失踪的家属找到他们的亲人。”叶小柔面不改色的扯着慌，其实她也不知道他们事务所每年会接多少这样的失踪案，不过骗骗眼前这个傻小子还是没问题的，“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得从失踪者的身边入手，因为像雪菲这样不常出门又有一定防备心理的女孩子，一般也只有熟悉的人才能敲开她的门或者邀请她出去，毕竟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不会随随便便就失去联系的。”
“所以，我想知道她身边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熟悉的人么？比如说亲戚，同学之类的？”
陈佳伟摇摇头：“她只跟我在一起，平日里也没听说有什么朋友。”
叶小柔：“你刚才不是说她想跟某个朋友一样做主播吗？那个朋友呢？能联系上吗？”
陈佳伟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从来不跟她的朋友联系的。”
“这样啊……”叶小柔顿了一下，说：“那么在你与她最后还有联系的时候，她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很害怕，她说她不想被人杀死……”陈佳伟的脸色又变得痛苦起来，他低下头，把脸埋在了手心里，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中，“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她，都怪我……”
叶小柔站起身，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声道：“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怎么会说消失就消失了呢？”
陈佳伟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痛哭起来，“都怪我，都怪我！！！”
叶小柔眯起眼睛，“你就这么确定，她彻底消失了？”
陈佳伟肩膀抽动着，茫然的抬起头，他的脸上全是泪水，“你是什么意思？”
叶小柔转过身，缓缓走向窗户旁的柜子，那上面零零散散放置了很多一看就是女孩儿的收藏品。
“我的意思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除非尸骨无存，否则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呢？”叶小柔看着窗帘露出的缝隙，缓缓道：“是你杀了她么？陈佳伟？”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杀了我的雪菲！！”
面对陈佳伟愤怒的咆哮，叶小柔很镇静，她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那么，你怎么能确定，她消失了呢？”
陈佳伟终于有些崩溃了：“我都说了我找不到她了，都说你们事务所神通广大，不也一样找不到吗？！”
“找到人的前提是这个人存在，你连这个人的存在都证明不了，怎么证明她是失踪了还是消失了？”
陈佳伟难以置信道：“你胡说什么，雪菲一直都存在，只是这两天没在而已。”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没有在你们房间看到一张你们的合照，就连唯一的相框都只是你自己。”叶小柔指着柜子上的相框，然后又指向门口，“为什么一堆女士的鞋子里面，没有一个有磨损，包括拖鞋。为什么她的牙刷和毛巾没有被用过，为什么你提供的那些朋友名单里，除了你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见过她？”
“你在读大学的时候，一直是独来独往，根本没有跟你一起毕业的女朋友。”叶小柔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经常对着手机和旁边自言自语，是不是？你们视频聊天的时候，你的对面根本就是一片漆黑，是不是？”
陈佳伟瞳孔不停的震动着，连同他的身体一起，仿佛愤怒冲击了他的大脑，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你胡说。”
“那就拿出证据来证明她存在。”叶小柔平静的说：“如果不能，那么你，就不应该来跟我们或者警察求助，你真正应该去求助的，是神经科的医生，除此之外，我们谁都帮不了你。”
妄想症，又称妄想性障碍，是一种精神病学诊断，以持续长期妄想为特征的精神障碍。
叶小柔见过的妄想症太多了，她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并没有看出来，一个原因是多少受了点沈泽案子的影响，另一个原因，就是在陈佳伟的认知里，杨雪菲是存在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女朋友，哪怕是精通微表情的人，也无法看出他在撒谎，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在说谎，在他的认知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所以不了解情况的旁人根本无从知晓，哪怕遇到一些跟这个不存在的人有关的问题，带有妄想症的病人也会幻想出诸多理由来证明这个‘人’的存在，并且非常自然的说出来，让人很难相信是假的。
因为对于妄想症患者来说，他并没有说谎，他的认知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判断了。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当陈佳伟不明缘由的找不到存在于他自己世界的‘杨雪菲’的时候，他甚至用一种偏执且可怕的理由让杨雪菲的存在再次变得合理——他怀疑杨雪菲被杀人魔杀害了。
叶小柔刚才看了一眼手机，是林灵在群里发的——
杨雪菲，查无此人。
这一刻，她就明白了。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叶小柔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杨炎给她发的信息，信息只有一句话。
但这句话让叶小柔瞬间就皱起了眉。
果然是这样，陈佳伟的问题，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她抬起头，看向愤怒中的陈佳伟，“原来真的是你，陈佳伟。”
陈佳伟忽然笑了，“谁说她不存在？她存在的好好的，请你瞪大你的眼睛，看看那个相框，那里面的照片……真的只有我自己吗？”
叶小柔皱眉转身，拿起那个相框，刚要仔细看的时候，就听到背后传来冷冽的风声——
下一秒，叶小柔侧头，抬手，握拳。
她用纤细的小臂硬生生挡下了陈佳伟朝她挥过来的棒球棍。
“想打架？”叶小柔扯了扯嘴角：“你找对人了。”
陈佳伟似乎愣了一下，就在他发愣的那一瞬间，叶小柔反手抓过棒球棒，转身回踢，一脚把人踹到了沙发上。
陈佳伟体型并不高大，而叶小柔这一下几乎用了九分力，陈佳伟整个人连同身后的软沙发全部翻到了后面。
他很快就扶着倒下的沙发站了起来。
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他的眼神变得充满戾气，嘴角也露出一丝凶狠的笑意。
时间仿佛变得异常缓慢。
陈佳伟缓缓起身，手里抓着一个水杯，挥手就朝叶小柔的头上砸去。
叶小柔抡起棒球棒，挥手一棍挡下了他抓着玻璃杯的手，那一棍正好打在他了的手上，玻璃杯顿时破碎。
无数碎片划破了空气，叶小柔感觉手背一痛，不用看也知道有血渗出来了。
看来还真是小看他了。
叶小柔握紧手里的棒球棍，冷冷的看着他，“那个女孩儿现在在哪里？”
陈佳伟笑着看着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小柔眯起眼睛。
她意识到哪里不对。
“原来是这样。”她忽然全部明白了过来，“原来是这样啊……”
还真差点误会你是双重人格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接下来会一一解密，小伙伴切勿给后来的小伙伴们剧透哦，诶嘿~感谢桐妹妹的手榴弹和56367230的地雷，谢谢大家那么丰富的营养液~~

第35章
也许每个人都幻想过身边有一个或是无所不能、或是漂亮美好的异性朋友吧。
但这种幻想只是偶发性的, 偶尔感觉到孤独或是缺爱的时候，一种针对现实生活的美好幻想而已，就像人在脆弱无助的时候, 总是希望身边会出现一个英雄一样。
可有一种类型的人，会把幻想当成现实，偏执，病态，以至于一发不可收拾。
多数精神病患者都不承认自己精神出了问题，所以在病情异常严重的时候, 他们会被家人强制送入精神病院治疗, 而很少有严重的患者愿意去主动的接受治疗，因为他们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成了精神病患者，他们甚至觉得，那些认定自己是精神病患者的人才得了精神病，这也就造成了他们的疾病会被拖的越来越严重。
也就是在某个瞬间，叶小柔明白了以往每次见到陈佳伟都会感觉奇怪的原因。
只是她还没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要绑走赵熙雯。
陈佳伟的眼中透出野兽般的杀意。
有那么一瞬间，叶小柔把眼前的陈佳伟，和沈泽的身影重合起来。
“想杀了我啊……”她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透出丝毫笑意, “那就来吧……第一个沈泽都没能把我怎么样, 我倒要看看, 你这个冒牌货要怎么弄死我。”
……
杨炎走出市局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打电话给老马，让他立刻去调查陈佳伟的看病记录，尤其是看有无神经科或者心理科的治疗记录。
老马的调查一向都是神速, 片刻后就给杨炎打电话过来：“他曾经因为失眠问题去看过神经失眠科, 当时医生对他的针对是, 精神分裂和重度焦虑，但他只要求医生开了一点安眠药，没有去治疗。”
“看来我们之前都被误导了。”杨炎冷冷道：“他一直把杨雪菲失踪的事情往杀人案上面引，没人怀疑过他。”
老马一愣：“你的意思是？”
“杨雪菲根本就不存在，所以才查无此人。”
老马一时间没听懂，“你的意思是他是在故意胡说的？”
杨炎没有跟他解释太多，他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叶小柔现在就在陈佳伟的家门口，而陈佳伟十有八九是在家里的，也许是因为听到刚才他们两个人在，所以才没有开门。
但是如果只剩下叶小柔一个人就不一样了。
他一定会开门让她进去。
以叶小柔的脑子，只要进门看一眼，基本就知道什么事了，但她还不知道刚刚肖伍给他看的视频，所以不知道那个直播预告的事。
那件事情，应该跟陈佳伟脱不了关系，但他需要去亲自确认。
“去查查陈佳伟大学时候的同学朋友，问问他们知不知道陈佳伟到底有没有女朋友，还有，查一下他的病例，看看他的精神状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杨炎挂了电话，给叶小柔发了个信息之后，等了几分钟没见她回复，于是又打了过去，但她没有接。
来的时候开车用了二十分钟，回去的时候，他全部走的近距离小路，只用了十五分钟不到。
他用了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楼上，当门打开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沙发翻了，各种玻璃杯子摔了一地，陈佳伟倒在地上，脸朝地，胳膊上好几个被玻璃碴子刮伤的伤痕，已经晕过去了
但叶小柔还算完好的站在那里，只是脸色有点难看。
“怎么回事？”
“他在背后偷袭我，我正当防卫了一下。”叶小柔活动了下肩膀，说：“本来我是打算适可而止的，但是……”
“但是什么？”
“人格转换了，我做不到适可而止。”叶小柔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向地上躺着的人，“不是他弄死我，就是我弄晕他，没得选择。”
杨炎皱了皱眉，拿起她受伤的手看了看，好在伤口不深，没有再继续流血，见她没有大碍，才走到陈佳伟面前蹲下身看了看他的情况。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叶小柔。
“一开始只是发现了房间不对劲。”叶小柔瞥了一眼四周，说：“处处都是他所谓的女朋友居住过的痕迹，但处处都是虚假的痕迹，所以我确定杨雪菲并不存在之后，就刺激了一下他，想看看他跟最近的绑架案有没有什么直接关系，至于你说的那个……我是在跟他打架的时候发现的。”
在叶小柔转身把他踹倒之后，她就发现陈佳伟的眼神变了。
现实中多重人格的转换，往往只是那么一瞬间，而这种病症最大的特点就是，真正的多重人格障碍大多数的主人格并不知道这段时间内他的人格发生了转变，所以陈佳伟的叙述里面，才会有‘自己像是失去意识了’这种描述。
陈佳伟不会有这样充满恶意的阴狠表情，所以叶小柔刹那间就明白了一切。
这个陈佳伟，并不是单纯性的多重人格障碍那么简单。
他那个所谓的女朋友，恐怕早已经从单纯的妄想，转变成了他的人格之一。
叶小柔微微低下头，“如果他刚来找我们的时候，我就能发现，也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别先急着给自己找不自在，事情的真相到现在还没完全弄清楚。”杨炎淡淡道：“你在医院呆了那么久，见过几个是刚发病就立刻被发现的？”
叶小柔点点头，“你说得对，那现在怎么办？就算现在就通知警方把他抓起来，估计也套不出他把人藏在哪里了……前提是人真的是他藏起来的。”
杨炎思索几秒，拿起手机给肖伍拨了个电话，“我要赵熙雯失踪那一天所有的监控线索，现在立刻。”
肖伍说：“好，你现在过来？”
杨炎看了一眼叶小柔，说：“没多少时间去筛查了，我现在让叶小柔过去，让她去查，速度会快些。”
肖伍也知道时间紧急，他立刻答应了，“行，可以，让她过来吧，那你呢？”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查，查完告诉你。”说完挂了电话，对叶小柔说：“去确认一下，带走赵熙雯的人到底是不是陈佳伟，我怀疑……他可能还有一个同伙。”
叶小柔：“那你呢？难道你打算现在就给他催眠？”
“除了这个没有其他办法。”
“不行，太冒险了，你知道给多重人格障碍催眠是一件很冒险的事，陈佳伟又是一个极易接受暗示的人，你知道催眠这样一个人的危险性，万一在催眠的时候出状况，责任都在你了。”
杨炎说：“视频预告明天凌晨，赵熙雯就会被直播悬赏虐杀，除了这个，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叶小柔抿了抿唇，“如果副人格真的是那个罪犯的话，我就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杨炎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的意思是你打的过的人，能随随便便就把我制服吗？”
叶小柔看了一眼昏迷的陈佳伟，随即走到杨炎面前，目光渐渐变得深沉而执拗，“我打架几乎没输过，是因为我没有什么好在乎的东西，他们谁都没我豁的出去，你呢？你难道也跟我一样吗？”
杨炎似乎怔了一下，神色也沉了下来。
“他的副人格很强。”叶小柔直视着他的眼睛说。
因为杨佳伟本身是一个极易受暗示的人，在普通人中属于比较容易被催眠的那一类人，他的性格非常懦弱，而且小的时候父母一方一定对他十分严厉，甚至有可能还有言语打击和虐待的行为，如果他真的属于杨炎所说的多重人格障碍，那么他的副人格，一定十分危险，因为这样的人之所以会患有多重人格障碍，就是因为其常年在压抑的环境中不断的不断的给自己暗示，时间久了之后，他就给自己创造出了一个比自己更加强大的，无所畏惧的副人格来保护自己。
叶小柔语气听上去很镇定，但嗓音实际上在微微发着抖，仿佛在克制着某种十分压抑的情绪，“你知道的不比我少，但我见过的比你多……你不是警察，没有一定要破案救人的职责，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在这么危险的处境？”
“那你呢？”
杨炎抬起手，把她耳边因为搏斗而凌乱的发丝轻轻拢在她的耳后，“你又为什么那么执着沈泽的案子，我从没有要求你一定要破案，不是吗？”
叶小柔避开他的视线，退后了两步，转身朝门外走去，“好，我听你的，谁让你是老板呢。”
杨炎说：“你放心，我有分寸。”
听到这句话，叶小柔脚步停了一下，随即推门走了出去。
杨炎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如果是普通的民警来巡查，的确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因为陈佳伟把这里布置的，完完全全是两个情侣居住了很久的样子，而且还是女生的物品居多。
过了一会儿，陈佳伟扶着脑袋醒过来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有点模糊，又晃了晃脑袋，眼前漆黑一片，难道已经黑天了吗？
他感觉到一股清香精油的味道散发在他四周的空气里，让他越来越晕眩，等他晃悠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忽然又腿一软，感觉有一股强硬的力量把他推倒在了沙发上。
他看到有人站在他面前，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这里很安全。”
那嗓音成熟而又沉稳，却仿佛透着一种催眠般的磁性，让人耳朵发麻。
“你……你是谁？”陈佳伟模模糊糊道。
“我是你的治疗师，忘了么？你因为失眠问题来找我，想要我解决你的睡眠问题，最近，你感觉自己的睡眠还是很不好，白天经常没有精神，还会莫名其妙的失去意识，对不对？”
陈佳伟：“对……是的。”
“很好，现在，放松你的身体。”那个陌生而又动听的声音缓缓道：“从头皮开始一点点放松……然后是你的手臂，手指，慢慢往下，放松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你现在感觉到很安全，很舒适……”
陈佳伟的眼睛渐渐闭了起来。
“当年我数到三，你会回到一个月前，与你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
“三……二……一。”
陈佳伟彻底进入了潜意识的世界里。
杨炎问：“杨雪菲，在你身边吗？”
陈佳伟说：“在，她一直都在。”
杨炎：“你是从什么时候感受到她的存在的？”
陈佳伟：“大学……大学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
杨炎：“那么，你是什么时候感觉到她不在了的？”
陈佳伟脸上冒出了冷汗：“是他……自从他出现之后，雪菲就不见了，一定是……一定是他把雪菲给杀害了。”
杨炎：“他是谁？”
陈佳伟的嘴唇开始发抖，脸色越来越难看，冷汗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
懦弱的性格，反而会有着较强的心理防御机制。
如果这次催眠的目的是治疗的话，那么作为催眠师的他应该停下来了，以治疗方式来说，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催眠治疗一向是循序渐进，基本上不可能一次就能解决问题。
但是他还不能停下。
杨炎凑近他，在他耳边低声说：“不用担心，你现在躲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他看不到你，但是你能在暗处看到他。”
陈佳伟的颤抖渐渐平息了。
杨炎一字一句的问道：“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杀害杨雪菲？”
陈佳伟说：“因为……雪菲告诉我，他讨厌她，他要让她永远消失，否则，他就会一直把她折磨到死……雪菲说，他很可怕……很可怕……真的很可怕……”他的呼吸开始加重，眉毛也越来越紧。
哪怕在潜意识里，陈佳伟对于这个‘他’有着很深的恐惧和防备感。
杨炎安抚道：“放心，他现在找不到你，还记得你跟杨雪菲最后联系的那一天吗？她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雪菲说……让我不要回来，我想回去保护她，可是她哭着让我不要回来，她说她害怕……可是我……我可以保护她啊！！”
也许是触及到了潜意识最慌张的记忆片段，陈佳伟的身体又开始痉挛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如果不能陪在我身边，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我不要你消失，雪菲，你不要消失！！”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杨炎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当我数到三下，你会清醒过来，并且忘记刚才所说的一切。”
“三。”
陈佳伟的痉挛表现越来越严重，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凌乱，这是马上就要从潜意识中挣脱的征兆。
“二。”
杨炎看着他的呼吸从逐渐加重到慢慢缓和，伸出手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一。”
陈佳伟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茫然。
杨炎却没有放松，而是心里一紧。
因为此时此刻睁开眼睛的陈佳伟，并不是陈佳伟，确切地说，不是陈佳伟那个懦弱的主人格。
杨炎心中一凛，不动声色的站起身，观察着他的表情，“你是谁？”
‘陈佳伟’茫然的看着他，随即眼神变得惊恐起来，“应该我问你，你是谁？你为什么在我的家里？”
……
叶小柔在坐在三个屏幕前聚精会神的看着，肖伍和王铮站在他身后。
技术科有人过来好奇问了一句：“这些监控我们已经已经看过一遍了，什么都没看出来，而且绑架她的人基本上都避开了监控区域，再看一遍又能看出什么来？”
王铮小声说：“嘘，别打扰她，兴许真的能发现什么，目前我们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肖伍也是非常着急，但是现在最有突破的点基本上就掌握在杨炎他们手里，就像沈泽那个案子一样，每当他们遇到瓶颈的时候，他们总是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挖出新的线索出来。
“这里停一下。”
叶小柔起身，来回看了一个几秒回放三次之后，把画面定格在了小区对面的便利店里，然后把画面放大几倍之后，她看到了一个人在便利店玻璃上的倒影。
一个在大热天还穿着长袖卫衣，戴着帽子的男人。
“是陈佳伟。”叶小柔说：“他在半个月之内，来了三次。”
说完，她分别把三个画面全部调了出来，指给了肖伍他们，“你看到没有，那栋楼有人在搬家，持续三天都有大量的的家居搬走，被绑架的女孩子应该就被藏在那些装着家具家电的箱子里。”
哪怕是他们当中眼力最好的老刑警在这里，要发现这么多细微的细节也是需要大量时间的，他们现在一分一秒都浪费不得，看来杨炎让叶小柔来的决定是正确的。
果然，邵良伟曾经说叶小柔的智商非比寻常，不单单只是说她智商比常人要高很多，而且在查案这方面，这个女孩儿竟然有着让人望尘不及的天赋！
能在这么多而且时间长达数天的监控画面中同时找出三个这么微妙的细节，这说明她的大脑对于每一帧的画面已经达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
“陈佳伟，马上去他家里抓人！”
“等一下！”叶小柔喊住肖伍，但是她不能说杨炎在给陈佳伟最催眠，因为催眠后的言语是不能作为作案证据的。
而在催眠的过程中，是绝对不能被人打扰的，杨炎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如果在催眠时，激发了陈佳伟的副人格怎么办？
而且，肖伍应该不知道杨炎还是个高明的催眠师。
正当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肖伍说的时候，她受到了杨炎的信息：结束了，正在前往警局。
叶小柔松了口气，给他回复信息：带走赵熙雯的人的确是陈佳伟。
然后她抬起头，告诉肖伍：“杨炎已经把人带来了，你们不用去了。”
肖伍脸上也不知是什么表情，点了点头说：“真不愧是杨老板，总是赶在我们前头。”
叶小柔说：“你是不是觉得他很适合当警察？”
“我觉得有什么用，他自己只想当个商人。”肖伍自嘲了一句，随后说：“以他的性格，也不适合当一个警察，你见过查案子还得让人求着才肯动一动的警察吗？”
叶小柔心下好笑，她看得出来，肖伍其实对杨炎还是很信任的，只是肖伍性格坚韧固执，是个十足正直的人民警察，而杨炎太复杂，性子太让人捉摸不透，以他的性格，也的确不适合当一个警察，一个成功且睿智的商人更适合他。
肖伍带着人下去接人，却没想到接回来的人让他们都傻眼了。
陈佳伟是被人拽下车的，之所以是说拽，是因为他根本不下车，哪怕被人拉出来也死死抱着车门不撒手，最后还是杨炎过去说了句话，他才乖乖的下了车。
杨炎说的是：“现在，只有他们能保护你，别怕。”
下了车陈佳伟也是紧紧跟在杨炎身后，一有人靠近就惊叫着让人别怕他。
“我他吗……我碰你了吗？”一个刑警莫名其妙：“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娘们兮兮的。”
杨炎瞥了他一眼，说：“你说对了，他现在还真不是个爷们。”
肖伍问他：“怎么回事？”
“多重人格分裂障碍，简称人格分裂，对，就是你在电影里看的那种，他现在的人格是个女人。”杨炎意味深长的顿了一下，说：“叫杨雪菲。”
肖伍直接傻眼了：“啥玩意儿？？杨雪菲不是他那天天嚷嚷着人失踪了的女朋友吗？自己搞了个女人格跟自己谈恋爱？这不是神经病吗？？”
他说的太大声了，被带到前面的‘陈佳伟’回过头来，幽幽的看向肖伍：“你说谁是神经病？”
见肖伍不说话，‘陈佳伟’叉起腰，用男人的声线，女人的语气，尖叫着问：“你再说一遍，你说谁是神经病？！”
这他妈不是那个男罪犯，这是个女人，是个女人，是个女人！
肖伍在心里默默念叨了几句，“没说你，说你家男朋友。”
‘陈佳伟’，确切的应该说是杨雪菲一听顿时又炸毛了：“我男朋友才不是神经病！还有，就算我是嫌疑犯也是个女性嫌疑犯，怎么能让男警察看着我？我要换女刑警，不然我现在就投诉你们！！”
肖伍被莫名其妙的骂了一顿，又不能骂回去，只能郁闷的抹了把脸，问杨炎：“这是什么意思，那个女孩儿呢？那个女孩儿现在在哪里？”
杨炎：“别急，很快就有结论了。”
肖伍：“抓紧时间吧，再这样下去我他妈也快精神分裂了。”
作者有话说：
看咱们这字数没，二合一哦二合一哦！眼睛都熬肿了嘤嘤嘤，这案子还没完哦，下一章继续，解密环节尽量不要给后来的小伙伴们剧透哦，咱们给后来的小伙伴留点悬念~~另外谢谢14060127、 树屿牧歌的地雷和大家的营养液，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

第36章
肖伍没有办法, 只得找了个女刑警把人带去了审讯室。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啊？赵熙雯到底是被谁带走的？”
“也是陈佳伟，不过不是这个陈佳伟，也不是真实的陈佳伟。”叶小柔从门后静悄悄的走了进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杨炎，结果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神，立马就把头转回来了，“一开始只是幻想出一个天天陪他一起聊天一起生活的女朋友，后来，这个女朋友就被慢慢转化成了一个副人格。”
“原本多重人格障碍更多的就是两个以上的人格, 看过二十四个比利吗？那是真实的事情, 比利的多重人格多达24个之多，他体内的人格可以互相交谈，甚至可以互相控制对方的行为，对于真正的多重人格障碍，有多少个人格都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这女的……这个陈佳伟能知道把赵熙雯带去哪了吗？”王铮问。
“你这句话还真的问到点子上了。”叶小柔说：“一般情况下，主人格一开始都是不知道自己身体里冒出一个副人格的，除非有人发现并且告诉他，而且当人格转换的时候，这个人大脑的功能也发生了转变，比如说二十四个比利, 那些人格可以说着不同的地方方言, 性格特征和语言都完全不一样, 甚至还会不同的技能。”
她看向杨炎。
杨炎接过话来：“除非那个人格把一切都告诉了杨雪菲这个人格，但目前看来不太可能。”
肖伍问：“为什么？你问过了？”
“这个问题我没有问，但是杨雪菲说……”杨炎看向玻璃后面, 坐在审讯室里的‘杨雪菲’, 此时此刻她不安的坐在椅子上, 两手攥在一起，不时的用手抚一下自己的鬓角，完完全全是一个女孩子的神态，是男人故意想装也装不出来的。
“她说那个人要杀了她，所以她最近都躲了起来，这也是陈佳伟之所以感受不到她的原因。”
“她应该一直都是存在在潜意识中的形态，也许这一次，是她第一次占据这个身体。”
所以，这也是在陈佳伟的家里，那些女士用品只是存在，但没有被使用过的原因。
叶小柔：“如果真的是陈佳伟的副人格带走了赵熙雯，他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呢？”
“这个得找到赵熙雯才知道，目前看来，在明天凌晨之前赵熙雯还是安全的。”
肖伍说：“我还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这他妈可怎么审？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实在不行，找个心理学的专家过来？”王铮想了想出主意说：“我记得看过那种电影，都是以催眠的方法来治这种病的，要不我们也找个会催眠的专家，套套她的话？”
肖伍看向杨炎：“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吗？”
顿时，所有人都看向杨炎，期待他说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毕竟现在时间确实不多了，赵熙雯还正在那个漆黑的屋子里等着。
叶小柔也看向他。
看来的确没有多少人知道杨炎是精通催眠的。
想来也是，催眠这种方式在外人眼里实在是太过神秘了，而且再加上很多影视作品的夸大效果，很容易会被人下意识的防备，试想一下，如果你是个警察，你知道一个极度聪明又精通犯罪学的人会催眠术，那么你还会信任他吗？你会不会也害怕，这个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把你给催眠了呢？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杨炎已经对陈佳伟进行了一次催眠，从而导致了他人格的转变，杨雪菲从潜意识里出来了。
如果杨炎不说自己会催眠，那么就等于说对肖伍撒了谎，如果说他承认自己会催眠，那么……他以后还会被这些警察们继续信任么？
我的老板，你会怎么做，才会让自己处在不那么为难的地步呢？
叶小柔心里隐隐有些紧张，但她看杨炎的脸色倒是丝毫不变，还是那副平静淡然又带点懒散的模样，似笑非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这方面的专家？”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让叶小柔松了口气。
不承认也没否认，谁能知道什么呢，可紧接着她那口气又提起来，因为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拿这个‘陈佳伟’怎么办。
“主要我认识的专家就你这么一位，你让我现在临时去找也来不及了啊，行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办？是直接审，还是我去市医院找个精神科的专家过来？”
杨炎说：“精神科的专家，你身边就有一位，不用特意去找了。”
肖伍顺着他的眼光，看向了旁边的叶小柔。
叶小柔：“？？？”
“说的也是啊，叶小柔。”肖伍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说：“以你的小脑袋瓜子，在全市最著名的精神病院里呆了那么久，那帮专家的能耐总得学了个四五分了吧。”
叶小柔无语了一下：“过奖了肖副支队，你别忘了我在精神病院只是个学历不高的患者，精神科专家的本事我可学不来，不过……”
她顿了一下，说：“我可以试试，现在还有时间，我去跟她聊聊看，女人之间可能比较好说话。”
肖伍：“……可他本质上还是个男人吧。”
叶小柔笑了笑：“这你就错了，她现在核心就是个女人，哪怕外表是个男的她也是个女人，相信我，我见过的精神病患者比你收拾过的罪犯都多。”
“……好吧，你说得对。”这一点他真的反驳不了。
虽然他至今都不知道叶小柔这样聪明的女孩子当初是因为什么才去的精神病院，但以她的天才思维，她哪怕在精神病院也不会把自己变成疯子，而且很可能把每一个‘疯子’都研究了一遍也说不定。
叶小柔进去之后，杨雪菲的紧张果然消除了很多，但是还是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你是警察派来的卧底吗？”
叶小柔面无表情的扯了个冷笑话：“不，我是猴子派来的卧底。”
杨雪菲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你好好笑啊哈哈哈。”
正在看监控的王铮：“卧槽这样都行？早知道让我们肖队去讲冷笑话啊，每次都冷的我发抖！”
说完就被肖伍打了后脑勺一巴掌，“严肃一点。”
周局也下来了，站在杨炎身边，他看着视频里跟‘杨雪菲’说话的女孩儿，忽然点了点头说：“这女孩儿是个当刑警的好苗子，嗯，可以培养培养。”
杨炎看了他一眼，说：“不，不适合。”
周局跟杨炎的父亲关系不错，所以跟杨炎说话也从来不打官腔，都是直来直去的，“这么好的破案天赋有哪里不适合？”
“我的意思是，你们没人适合当她的领导。”
周局笑骂道：“你这小子，我可没有跟你抢人的想法，别想多。”
虽然只是试探一下，不过眼下看来这条路是彻底堵死了。
肖伍：“抢了也没用，杨老板不会给的。”虽然杨炎表面上一直不动声色的，但是他早就看出来了，杨炎对叶小柔的态度跟对别的员工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就拿林灵来说，同样是事务所的小姑娘，林灵可从来没坐过杨炎的车，被这个大老板亲自开车给送到警局来，而反观叶小柔，每次过来都是坐着杨炎的车，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全事务所小姑娘里最特殊的一个。
周局说：“如果这次真的能帮助我们把失踪的姑娘找回来，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杨雪菲已经对叶小柔彻底敞开心扉了。
在陈佳伟的主人格里，原本的希望就是能拥有一个听话懂事，每个时刻都能陪着他的女朋友，而且最好永远不离开他的身边，所以久而久之，幻想就在他的潜意识里变成了真实，杨雪菲的存在，就是一个始终都陪在他身边的小女人。
对付这样的小女人，叶小柔手到擒来。
“所以，你是因为害怕他，所以才彻底躲起来不敢出来，以至于你的男朋友陈佳伟以为你失踪了？”
杨雪菲点点头，恐惧的说：“是这样没错，他一直……一直想要杀了我，有一次他趁佳伟意志消沉的时候占据了他的身体，我在镜子里看到他……他真的好可怕，他说他要杀了我！”
叶小柔看着‘她’蜷缩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身体，眼泪哗啦啦的流出来，那姿态模样跟一个陷入恐惧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杨雪菲刚刚说的是，‘他’趁陈佳伟意志消沉的时候占据了陈佳伟的身体，说明她的意识与陈佳伟和那个‘他’也的确是分开的。
“你知道他绑架了一个女孩儿吗？”
杨雪菲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看着监控的周局等人都提起了心。
叶小柔：“那么，你知道他把那个女孩儿带到哪里去了吗？”
杨雪菲瑟缩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绑架那个女孩儿吗？”
杨雪菲咬了咬唇，“他是个变态，他喜欢杀人，他是一个变态杀人魔。”
这句话很难让人不想到沈泽。
叶小柔手机嗡的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是肖伍给她发来的信息，里面是一个图片——正是之前警方收到的那一封邮件，里面是‘杨雪菲’和‘SZ’的对话。
叶小柔拿起手机举在杨雪菲面前，示意她看上面的对话，“这是你们的对话吗？”
杨雪菲一看，脸色顿时煞白，下一秒就站起来退到了角落里浑身发抖的抱住自己，“我不知道，不要问我，我不知道。不要问我！”
叶小柔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抵在墙角，迫使她看着自己，“听着，杨雪菲，你要知道现在危险的不仅仅只是那个女孩儿，还有你的另一半杨佳伟，甚至还包括你自己，就以你和陈佳伟这么懦弱的性格，早晚会被他杀死，到时候他就会完完全全占据这个身体，成为一个杀人犯，现在你只有配合警方，你和你男朋友才有得救的机会。”
“可是无论如何到最后，我都会消失的，不是么？”杨雪菲恐惧又绝望的说：“佳伟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一直都说希望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可是，到最后你们还是要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治疗，让我彻底消失的，不是吗？”
对于多重人格障碍最典型的治疗方法，就是把所有的人格都融合成一个，而如果真的去治疗，杨雪菲这个一开始基于幻想而产生的人格，的确有可能是会消失的。
叶小柔忽然明白了，杨雪菲之所以这样疑神疑鬼，也跟这一点的所造成的焦虑有关。
“可是……”叶小柔微微笑了笑，说：“去医院里当一个精神病患者，比当一个人人唾弃的罪犯要好的多吧？你也不希望陈佳伟醒来时出现在监狱，是不是？”
杨雪菲哭泣着点点头。
监控外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正当他们以为事情进展顺利的时候——
杨雪菲开口说：“跟我聊天的那个SZ，他……他……”
叶小柔看着眼前的‘杨雪菲’眨了一下眼睛，声音顿了一下。
在那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强大的心里预感让叶小柔意识到不对，可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真正的多重人格障碍在转换人格的时候，都只是在一瞬间，而那一瞬间，离他不过短短一手距离的叶小柔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备，因为她对原本的‘杨雪菲’本身就没有防备，所以当‘杨雪佳’一下子掐住她的脖子的时候，她想反抗已经晚了。
哪怕只晚了零点五秒，也是晚了。
她刚想反抗，‘陈佳伟’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小刀已经抵住了她的脖颈。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像你这么聪明，又这么有能耐的女人。”
原本属于杨雪菲稚嫩惶恐的眼神变得阴暗、空洞，完全变成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冷血杀人犯，他死死的看着叶小柔的眼睛，嘴边勾起残忍的笑容：“你的脑子一定跟别人不一样，也许会跟你这张脸一样漂亮，我可真想挖出来看一看啊……”他说着，就伸出舌头凑到叶小柔面前，想要舔她的脸。
砰的一声，门被猛的推开，刑警们全部冲了进来。
“放开她！”肖伍持枪对着他怒吼。
‘陈佳伟’用刀抵住叶小柔的脖子，面对着众人，笑道：“一个人质还不够你们忙活的，又给我送来一个，而且还是个这么漂亮优秀的姑娘，你们还真是一点都不心疼啊。”
谁他妈不心疼？！
王铮咬牙切齿看着‘陈佳伟’，不说是他，刑警队里哪个男同志不对叶小柔这个漂亮又高智商的女孩儿崇拜不已了，只是大家都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这混蛋玩意儿今天这举动，这挑衅的话语，简直就是挑战他们整个刑警队的脸面！
周局走到最前面，一抬手：“都冷静些。”
市局一把手发话，所有人都不吱声了。
透过持枪的刑警们，叶小柔看到了肖伍旁边的杨炎。
叶小柔轻轻张了张口。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陈佳伟的身上，没人看到她的小动作，除了杨炎。
他眯起眼睛，看着叶小柔，转而视线又定在‘陈佳伟’身上。
周局冷冷道：“放开他，陈佳伟，你逃不掉的，这里可是警局！”
“警局又怎么样，那个女人的命还在我手里，就算我回不去，那场直播一样有人替我完成！”
让杨炎说中了，这家伙果然有同伙。
这个时候，杨炎开口了：“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陈佳伟’看着杨炎，说：“我认识你，你是墨菲事务所的老板。”
肖伍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杨炎，上次沈泽说了这么一句话，难道说杨炎在他们这群变态里面特别有名气？
杨炎面不改色的回了肖伍的目光一句，“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认识我。”
“陈佳伟，你到底想怎么样？”周局不怒自威，整个房间都是极其紧张的气氛，因为叶小柔的脸色已经涨红了，再过一会儿肯定会窒息，‘陈佳伟’这个变态用的力气非常大，而且那把小刀还死死的抵在她的大动脉上，让她动弹不得。
“‘陈佳伟’，你最好放开她。”杨炎忽然上前了几步，在肖伍阻止他之前就走到了最前面的周局身边，“你想要什么，警察给不了你的，我可以给。”
‘陈佳伟’警惕的看着他。
杨炎很明白在对方的视野内，他所站的地方已经逼近危险距离了，所以他没有上前一步，平静的说：“说吧，你想用‘我的人’来换什么？”
‘陈佳伟’看了他一会儿，似乎迟疑了一下，随即说了一句让在场人，包括叶小柔都大吃一惊的话。
作者有话说：
叶小柔：听说有人想看我跟老板打架？？你们是认真的嘛？？

第37章
肖伍他们甚至都觉得自己听错了, 一般这种情况下，手里有人质的绑匪要的要么是车和钱，要么是想方设法逃走, 可这玩意竟然说什么？
“我要见沈泽。”
他说，他要见沈泽！
真是变态属一窝。
就在所有人都吃惊不已的时候，最先有反应的，是叶小柔。
她两只手都抓着‘陈佳伟’的手臂，在他说出沈泽名字的时候，她忽然笑了起来。
‘陈佳伟’眯起眼睛, 歪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牢牢控制住的女人。
她原本白皙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快要窒息的红晕, 正常的人现在应该已经感觉到缺氧的痛苦，而她神情竟然依然是自若的，就仿佛这种痛苦和濒临死亡的威胁对她来说并不严重，她的脸上甚至带着嘲讽的笑容，
“你笑什么？”他阴沉着脸问。
“我还以为你会要什么呢。”叶小柔眼眸雾蒙蒙的，沁出了眼泪，但不是疼的，而是笑出来的，“原来又是一个愚蠢的模仿性杀人犯，就不说那些世界上出名的连环杀人犯, 比如开膛手杰克、杀手的偶像杰克&#183;塔兰斯、天才杀手西奥多&#183;凯辛斯基, 就是咱们国内的, 比沈泽像样的罪犯也多的是吧？一个肮脏的生活在地底下的鼹鼠人，竟然还有粉丝？这难道不好笑吗？哈哈哈……”
‘陈佳伟’冷冷道：“谁他妈跟你说我是他的粉丝了？”
‘陈佳伟’显然被她给激怒了，越发用力的勒紧了她的脖子, 叶小柔咳嗽了两声, 艰难的说道：“我说你愚蠢, 不是因为你想见的人是沈泽，而是你面前站着的，可是全C市的顶级富商名流人物想见都不一定能见到的人物，我的老板杨炎，主动跟你做交易，而你……你竟然浪费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跟他做交易竟然是去见一个罪犯，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其他人顿时眼神复杂的看向杨炎，这么一听，他们顿时都觉得这个混账的确在做一件愚蠢之极的事情。
杨炎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陈佳伟’不以为然，只是冷笑一声：“看来你对他崇拜的很啊，小姑娘。”
“崇拜谁都比你崇拜沈泽要高级的多。”叶小柔艰难的说：“难道你不是想当低配版的沈泽？”
“崇拜他？他还配比上。”‘陈佳伟’冷笑着说，他顿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怒道：“你在套我的话？”
叶小柔说：“在你眼里，陈佳伟和杨雪菲也不配和你拥有一个身体，是么？”
“一个懦夫，一个虚幻的蠢女人，你说呢？”‘陈佳伟’终于没有耐心了，他箍住叶小柔的脖颈，尖锐的刀刃划破了她的脖颈，“让我见沈泽，否则，我就要了她半条命，我不介意当场给你们直播分尸现场。”
这句话简直让所有人都愤怒到爆炸。
肖伍瞥了一眼杨炎，见他脸色阴沉，眼底如同结了一层冰霜。
这种骤然冷下来的神情，让人感觉到连他的气息都下降到了冰点。
“可以。”杨炎说：“我可以让你见他，但是之后呢？你要带他离开这里吗？你知道这不可能。”
“别说是遍布整个C市的‘天网’，就是在我这，你也逃不出去。”杨炎盯着他的眼睛，“沈泽像个老鼠一样躲到下水道里，一样被我的人找到了，你的下场不会比他好在哪里。”
“少废话，不怕我弄死她吗？！”
杨炎看到叶小柔白皙脖颈上的血痕，脸色微微一变，立刻转头看向周局，“周局，借一步说话。”
周局和杨炎两人出了门，肖伍等刑警持枪对着‘陈佳伟’丝毫不敢放松，眼见领导一走就开始暴怒：“陈佳伟！你伤到她了，把刀拿开一点！”
王铮怕刺激到他，只是小声跟了一句，没敢放开骂。
可他们忘了，这家伙就不是个正常人，他们越是愤怒，他笑的越是开心，“怎么，心疼了？哈哈哈哈……”
很快，周局和杨炎一前一后回来，周局说：“好，我们可以安排沈泽跟你见面，但沈泽是重犯，我们不可能让你们单独见面。”
“少废话，把沈泽带过来！”
周局对肖伍一点头，肖伍立刻转身出去了。
‘陈佳伟’：“你们都出去，让沈泽自己进来。”
王铮：“你他吗别太过……”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陈佳伟’又勒紧了叶小柔的脖子，王铮立马大喊：“出去，全都出去！”
杨炎是最后一个出去的人，在他要踏出门的时候，‘陈佳伟’突然喊住他，“等等。”
杨炎脚步一顿。
“杨先生，你不是一直都很厉害吗？明天之前，那个女人和我手里这个，都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陈佳伟’放肆的笑着：“到时候你这个大名鼎鼎的神探的儿子，怕是没脸在面对这些警察了吧。”
杨炎没有回头，他一个字没说，但‘陈佳伟’反而更加不爽了，因为他没有看到杨炎任何被他激怒的表情。
他阴狠的盯着杨炎，试图用叶小柔来逼起他的愤怒。
只可惜，他失望了，杨炎只是看了叶小柔一眼，就转身出了门。
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
这个房间本就是审讯室，没有窗户，只有监控和桌椅，以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可能击毙‘陈佳伟’，更何况失踪的那个女孩儿的下落也只有他知道，所以警方只能先按照他说的去做。
‘陈佳伟’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他牢牢抓着叶小柔，忽然兴致盎然的打量了她一眼，“这么看来，其实是你最适合。”
叶小柔：“最适合什么？”
‘陈佳伟’笑了笑，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叶小柔骤然瞪大了眼睛。
果然是这样。
门外传来脚镣拖在地上的声音，是被关押的沈泽被带过来了。
随着门外传来的声音，叶小柔听到了‘陈佳伟’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她忽然笑了笑，轻声说：“你会失望的。”
“你说什么？”
叶小柔沙哑的声音说：“我说，看到他的时候，你会失望。”
大概是目的已经快要达到，‘陈佳伟’突然有了一点耐心，“为什么觉得我会失望？”
“你觉得沈泽身上有什么呢？”叶小柔说：“一个背负了数条人命的，连环杀人犯的灵魂，一颗充满了杀戮与罪恶的大脑，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见不得光的身体，一条马上就要上刑场的一分不值的命，这些东西，哪个是你看上的？”
‘陈佳伟’眯起眼睛。
“你不想变成第二个沈泽，你说他不配你的崇拜，那么你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要见他，真的只是见他一面这么简单么？”叶小柔感觉到脖子上被划破的伤痕处源源不断的渗出血滴，但是她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比起被匕首割伤的疼痛，最让她痛苦的应该是‘陈佳伟’持续不断的让她不能呼吸，“你别忘了，这里是警局，你逃不出这里，沈泽……也逃不出这里，就像你永远不能逃脱‘陈佳伟’这个人的身份，你永远被禁锢在陈佳伟这个懦弱的身体里，永远也……逃脱不了。”
“你，永远也摆脱不了陈佳伟这个懦弱的人的身体，甚至连名字……你都摆脱不了！”
“住口……住口！！！”‘陈佳伟’显然被她彻底息怒了，强烈的愤怒激发了他人格里的血腥因子，他手里的刀子顿时又逼近了几分，而此时此刻，被看守带来的沈泽已经走到了门口。
“你看，那就是你……日思夜想的沈泽。”叶小柔厉声道：“你睁大眼睛看看，他是你想见的那个人吗？！”
‘陈佳伟’睁大眼睛向门口看去，他看到了穿着囚服，佝偻着身躯，浑身都被镣铐禁锢着的苍白瘦弱的男人。
如果之前，沈泽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食人魔，那么此时此刻的沈泽，看上去就只是一个被吸干了人气，眼神空洞而平静的行尸走肉，他漠然的看着他们，眼中空无一物。
所以，他其实什么都没有看，房间里的场景，对他而言仿佛空气。
在还没被判死刑的时候，他已然像个死人。
在那一瞬间，‘陈佳伟’整个人仿佛僵住了。
他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刻他无意识的放松了力气。
震惊，只是一瞬间的震惊而已。
但是只要有情绪，就有破绽。
哪怕只是一瞬间！
“不……这怎么可能……”‘陈佳伟’喃喃说了一句，突然感觉到手腕处剧烈的疼痛，他当即就愤怒的叫了一声，刚要再次握紧匕首朝叶小柔的脖子割去的时候，他感觉手腕处一块皮肉几乎硬生生被她给撕咬下来，剧烈的疼痛的让他整个人瞬间就发疯了，“啊——！！”
叶小柔一手绕到他身后，利索的一个过肩摔，几乎用尽了全力把陈佳伟砸在了前面的桌子上。
哐当的一声巨响！陈佳伟连闷声都没发出，整个人被狠狠摔在了地上，他刚要爬起来，就有人抓起他的脑袋往地上一砸，硬生生把他砸晕了过去。
外面持枪警惕的人都被吓傻了。
这么一个柔弱的人质……怎么会爆发出这么强悍的力量？？
都说她冰雪聪明，可谁说过她还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把一个变态罪犯放倒？？
当所有人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叶小柔捂着脖子，喘息着站在那里，而陈佳伟手腕处血肉模糊，整个人瘫倒在地上，脑袋上鼓了一个大包，已经不省人事了。
叶小柔嫌弃的擦掉牙齿上的血，捂着胸口干呕了两下，有人递过来一瓶水，叶小柔用了大半瓶清洗才忍住干呕。
她其实早就看到了，押着沈泽的人，是想要开枪射杀陈佳伟的，这应该是周局和杨炎商量下的决定，但她也知道，现在不能让‘陈佳伟’死，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么那个女孩儿就真的成了众目睽睽下的虐杀对象了——毕竟谁也不确定陈佳伟的副人格是不是还有个同伙。
当他们想要去把地上的‘陈佳伟‘铐起来的时候，叶小柔突然喊了一句：“等等，先别动他！”
她走到陈佳伟面前，把剩下半瓶水哗啦啦倒在了他的脸上，随即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不停晃动着他的身体，“杨雪菲，你醒醒，给我醒过来！”
这样粗暴的叫醒方式，竟然真的把‘杨雪菲’的人格给叫了出来，但是‘她’一醒过来就疼得龇牙咧嘴，“好痛……浑身都好痛，谁打我了……救命……”
“是你自己摔得。”叶小柔面无表情的扯了个弥天大谎，随后问：“你第一次人格苏醒的时候是在哪里，什么情况下，还记得吗？”
杨雪菲哼哼着掉眼泪：“我好痛……我什么也想不起来，啊我的脑袋，我到底是怎么了，好痛啊。”
叶小柔冷冷道：“想不起来也要想，否则就不送你去医院，让你痛死在这里。”
叶小柔粗鲁又冷血的举止让杨雪菲都快翻白眼了，而且叶小柔脖子上的血还滴在了杨雪菲的脸上，声音还沙哑的不成样，把她吓得哭也不敢哭，结结巴巴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是在……是在那里，对，就是在我们还在大学的时候住过的那间房子的地下室里，那是他妈妈以前工作的工厂的老宿舍，因为那时候马上毕业找工作，佳伟又很穷，租不起房子，佳伟有一次被人打，把自己关在哪里整整一晚上，他说想有个人陪他，所以，我就出现了……”
工厂宿舍？
刑警们眼睛一亮。
跟直播预告视频里出现的声音对上了，难不成赵熙雯就被关在那里？
叶小柔松了口气，刚要把杨雪菲放开，就感觉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温热而又包容的，握住了她的肩膀。
叶小柔愕然的抬起头，是杨炎朝她弯下了身。
“可以了，放开他吧。”
叶小柔立刻松开了杨雪菲的衣领，下一秒，杨炎握着她的肩膀往后一推，把叶小柔推在了自己怀里，然后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叶小柔万万没想到杨炎会把她抱起来，刚才那股蛮横的力气顿时全部松懈下来，整个人都僵住了，在杨炎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呆呆的看着他。
杨炎说：“听到了吗？刚才那个地址，现在立刻带人过去。”
肖伍见叶小柔没大事，也松了口气，点点头，“好，你照顾她，我立刻带人去！”
杨炎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杨雪菲，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目光，让杨雪菲顿时脸色惨白。
这个人……这个人的眼神，怎么比那个变态，还要可怕？！
作者有话说：
感谢 Rebacca的地雷和所有投营养液的小天使们~该揭晓的会继续揭晓，另外，咱们先不打架哈，咱先让他们俩抱一下(#^.^#)

第38章
当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杨炎把叶小柔抱出去, 肖伍立刻让人去把‘陈佳伟’铐起来。
审讯室里立马传来‘陈佳伟’尖锐的哭声：“为什么要抓我，坏事都是他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都是混蛋，混蛋！！！”
“我会被怎么样？我不想坐监狱，我是能进精神病院的对不对？可是刚才……刚才那个男人，那个姓杨的男人，他会报复我，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不会放过我, 我明明什么也没做！！”
有那么一瞬间, 叶小柔感觉自己仿佛还在精神病院里，随时随地都能听到重度患者们疯狂的喊叫声。
她闭上眼睛，把头埋进了杨炎的肩膀里。
穿过一个走廊，没有人敢跟他们说话，因为杨炎的脸色实在是难看得很，直到他把叶小柔抱到了另一个房间里，把她轻轻放在了椅子上，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叶小柔拿起矿泉水在垃圾桶前又漱了口，那股恶心的味道才感觉消失了不少。
正低着头喘息时，杨炎忽然俯下身, 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叶小柔知道他在看自己脖子上的伤, 她说：“我没事, 不严重。”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伤口的边缘，那股疼痛又酥麻的感觉让她浑身都战栗了一下。
杨炎站起身，说：“你在这里休息一下。”
他说完这句话就出去了, 叶小柔都没来得及反应, 只看到他离去的背影。
她虽然松了口气, 但也知道，事情还没完，接下来还有的忙。
没过一会儿一个白大褂的女医生拎着急救包匆匆跑过来看她的伤口，检查了一番之后，女医生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这给我催的，我以为很严重呢，还好还好，还不算严重，伤口不深，不用害怕。”
叶小柔迟疑了一下，问：“你是……法医吗？”
在市局里一身白大褂的医生，很难不让人多想。
女医生笑了：“放心，我是市局医务室的，治的都是活人。”
叶小柔也笑了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哦。”她看了一眼女医生胸前的名牌，说：“李医生，谢谢你给我包扎。”
“不用谢，你没事就好了。”
叶小柔的脖子上的伤不是很深，但是她刚才用了太多的力气来抵制陈佳伟的力量，这会儿几乎累的虚脱了，女医生给她检查的时候很温柔，仔细消了毒然后包扎好。
“看样子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如果还是担心的话也可以去医院看看。”
“没事。”叶小柔疲惫的说：“小伤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要多注意，喉咙都哑成这样了。”李医生嘱咐道：“这两天多休息，吃点清淡的。多喝水。”
叶小柔点点头，她其实自己也知道伤口没多大事，但是她也知道，那个‘陈佳伟’对她的杀意也是真的。
那种濒临死亡的危机感，现在想想，她也不得不感觉到后怕。
一个多重人格患者中最残忍的那个人格，也往往是最难对付的，因为残忍，所以丝毫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在他的眼里，无论让别人怎么痛苦，他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陈佳伟啊陈佳伟，你是真的把自己活活分裂出一个‘沈泽’的人格啊。
审讯室里，因为‘杨雪菲’的过于激动，让陈佳伟苏醒了过来，他看到自己手上和脚上的铐子，顿时瘫倒在了座椅上。
在潜意识中，杨雪菲已经告诉了他一切。
可他还是不能接受，他的身体里有那样残忍的人格存在。
就在他绝望之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看守打开门，让一个人进来了。
是杨炎。
陈佳伟看着男人一步步走进房间里，高大的身影逐渐挡住了上方的射下来的灯光。
“你……杨老板，你想干什么？”陈佳伟脸上开始渗出冷汗，惊惧的看着面容冷漠的男人，“不是我干的，都是‘他’，那些事情都跟我没有关系，跟雪菲也没有关系！”
“你说的没错。”杨炎淡淡道：“冤有头，债有主，我找的也不是你。”
说着，他抬起一直手，在陈佳伟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那手掌背对着灯光，朝他的双眼笼罩过来。
“现在，我要你彻底进入潜意识，唤醒体内所有的人格。”
陈佳伟的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周局只给我二十分钟的审讯时间。”耳边只剩下男人催眠一般磁性而冰冷的嗓音，“二十分钟，三个人格，你觉得，我能搞定几个？”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做什么，但他意识到一种强烈而无助的惶恐，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所有的意识，都被这个男人操控，就连身体，也被困在了他的掌心中，无法逃脱。
……
“小柔！”
远远的，叶小柔就听见了林灵和闫潇潇在走廊上喊她的声音，两个人刚进来就一左一右把叶小柔围住了。
林灵问：“你还好吧？没有伤到大动脉吧？？？”
闫潇潇笑骂：“去你的，真伤到动脉还能这样直挺挺的坐在这儿？”
叶小柔：“我没事，伤口不深。”
闫潇潇忽然大呼小叫起来，“我的天呢，你声音怎么成这样，哦我知道了！那个王八犊子掐你脖子了是不是？！”
林灵担忧道：“真的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不用，都包扎好了。”
李医生看她身边有人了，嘱咐了两句记得换药就出去了。
“真没想到这次的罪魁祸首是陈佳伟啊……”林灵感叹：“亏我们这段时间还一直帮他找他女朋友，一直都以为他和她女朋友都是受害者，没想到……他是那个坏人，而且他女朋友就是他自己。”
虽然这么说也没什么毛病，但是陈佳伟的事情显然要复杂的多。
“他最后应该会被送到精神病院强制治疗吧，好在这一次应该来得及去救人了。”
“好了，我们送你回去吧。”闫潇潇说：“老板还有事要忙，就不等他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肖伍他们吧。”
叶小柔点点头，两人一左一右要把她扶起来，叶小柔简直哭笑不得，“我只是脖子被割伤了一点，腿脚还好好的，你们别这样。”
但是两人执意一人挽着叶小柔的一条胳膊把她护送出去，叶小柔被她们两个夹在中间，忽然有一种曾经被两个女看守送去看守所的既视感。
肖伍已经带着一队特警去往‘杨雪菲’说出的地址，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叶小柔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顺利找到那个女孩儿。
她只能希望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几个刑警，无一不对她行注目礼，叶小柔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直到一个女警察朝她们走过来，应该是警局的内勤人员，“你是叶小柔吧，我们都听说了你的事情，大家都很崇拜你，但又不好意思，所以让我代替他们送给你这个，是我们刑警队的小伙子跑了老远才赶在你走之前买到的，一定要收下哦，谢谢你的勇敢，帮我们抓住了罪犯。”
那是一束花，洁白的百合花。
叶小柔从来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收到这么纯洁的花束，而且，还是刑警送给她的，她一时间呆住了，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灵帮她接了那束花，“谢谢，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到了车上之后，叶小柔也没说一句话，两个人都看出来她的心情似乎并不怎么好，但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闫潇潇年龄大些，对林灵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能需要安静，我们就先不要打扰她了，林灵点点头。
从市局回去要半个多小时，叶小柔似乎是太累了，从神经高度紧绷再到受伤，此时此刻她终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没过一会她们就发现她睡着了。
而且她睡得很不安稳，睡梦中眉头还皱着，车还没停下，她就身体一抽，醒过来了。
到家前，林灵告诉她：“刚才我市局的朋友告诉我，他们已经找到赵熙雯了，她受了一些虐待，意识有点不清醒，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叶小柔问：“现场没有发现其他同伙？”
林灵摇摇头：“没有，现场的指纹，鞋印，所有的痕迹都被清理了，连赵熙雯身上的衣服都被烧毁了，她被发现的时候是□□着身体的……哎，真可怜。”
闫潇潇说：“这案子到这儿估计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你也别多操心了，早点休息吧，回家睡个好觉。”
叶小柔点点头。
可她怎么能睡得好？
到了家里之后，叶小柔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把窗外的月光遮掩的严严实实，然后她把自己关进浴室里，在里面呆了整整一个小时。
闷热的水汽把她包裹着，呼吸渐渐变得困难，思维也变得粘稠。
她的脑子里不停闪过很多很多零碎的画面，那些画面在她的记忆里如同幻灯片一样快速闪过，而且每一个画面都极其清晰，清晰到连画面里的人每一根头发都清清楚楚，她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撕扯着，直到疼痛唤醒了她的意识，她从那些数不清的记忆画面里走了出来，推开浴室的门，整个人倒在地上不停喘息着。
手机在震动，她起身跑过去接起来。
“喂？叶小柔，你怎么不接电话？”
是肖伍，叶小柔说：“我刚刚在洗澡，没听见。”
“你的声音不对劲，明天还是去医院开点药吧，还有，你的伤口没碰水吧？”
叶小柔说：“赵熙雯找到了？”
“找到了，也正想跟你说这个事情。”肖伍叹了口气，说：“人是找到了，但是……意识有点不清晰。”
“哦，怎么个不清晰？”
肖伍听得出来她的嗓音不只是沙哑，似乎情绪也很低沉，所以不想说太多让她不高兴，“人救回来就好，其他的，就交给我们吧，你……好好休息一下，照顾好自己，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
“她是不是，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了？”
肖伍一愣，“你怎么知道，她……”
叶小柔沉默了一下，说：“肖伍，你觉得，太理性真的是一件好事么？”
这下还肖伍沉默了。
他知道，叶小柔经历过很多事情，就连他也只是知道很少一部分，那些常人难以想象的复杂经历，在叶小柔这样高智商的女孩儿这里，真的就永远是一件好事吗？
对于普通人来说，罪犯抓到了就是抓到了，对于受害者，他们最多的也只是同情而已。
可对于叶小柔来说，却并不仅仅只是同情而已。
正是因为她极度聪明，她既能捕捉到犯罪分子内心的邪恶，相对的，她对于受到罪犯伤害的受害人也更能共情，她的同理心比一般人都强的太多了。
既能感受到罪恶，又能感受到遭受那些罪恶的受害者们的痛楚，这两种极端的情感，如果不是具有极致的理性，势必会造成心理上严重的混乱和创伤。
“小柔，你想得太多了。”肖伍难得有这么温柔的语气，可他并不是一个会表达自己情感的人，所以他只能笨拙的安慰说：“你……偶尔也放松一下，让自己休息休息吧。”
“嗯。”
挂了电话之后，叶小柔拿出一块巧克力塞到嘴里。
苦涩的甜味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些，正当她发呆的时候，杨炎的电话打来了。
叶小柔接起来，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说：“拉开窗帘。”
叶小柔按照他说的走到窗边，从这里能看到被树荫包裹着的事务所的小楼，她拉开窗帘，果然看到事务所的灯开着，从一楼到楼上，所有的窗户都透出了灯光。
难道，他们都在加班吗？
“叶小柔。”他突然低低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叶小柔：“嗯？”
“给你个任务。”
叶小柔：“你说。”
她不知道杨炎在不在事务所，但他的车停在外面，而这个时间，事务所应该属于下班后的闭灯状态，所以……他其实还没有走，又回来加班了吗？
叶小柔转身准备去穿衣服，“需要我做什么？要现在去事务所吗？”
可杨炎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愣在了那里。
“不。”他说：“我要你现在去床上睡觉。”
叶小柔转身看向窗外。
整个事务所的小楼都在发着光。
那些光芒在这个对她而言有些熟悉又十分陌生的世界里，显得温暖而又安静。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睛里流出来了，她捂住嘴巴，深深吸了口气。
“这是任务？”她努力抑制着仿佛要颤抖的声音。
“对，这是你的任务。”他淡淡道：“只要你在那里住一天，那里就是你的房子，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咱们的评论区终于破四位数了！此时此刻有一只趴在被窝里的作者看着宝贝们的评论留言喜极而泣……

第39章
杨炎是个精通催眠的人。
所以在躺在床上的时候, 叶小柔反复的想刚才他说的话，不知不觉的，就感觉自己有一种逐渐陷入催眠中的安稳感,
催眠师使用催眠疗法治愈病人的时候，声音始终是温和而耐心的，而杨炎又带着一种独属于他的命令感，让人很难去抵挡。
她抚摸着柔软的床铺，让自己的身体蜷缩在温暖的被子里，轻轻闭上眼睛。
这里是属于她的地方, 至少暂时, 是属于她的。
所以，她可以安安稳稳的睡在床上，不用担心在睡梦中被某个女囚拖下床或是被她们泼一身污渍，不用担心半夜会有某个戴着口罩的医生给她注射药物，也不用担心会有哪个精神病患者在发病的时候掐住她的脖子想要杀死她……
也不用担心那些无所不在的噩梦。
可她是否真的可以放下那早已铭记在骨子里的防备心，安稳的睡在床上？
直到第二天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叶小柔才恍然发现，自己真的睡了一个安稳的觉，而且稳稳当当的睡到了五点半，比起平时要躺至少两三个小时才能进入睡眠, 她这次多睡了至少三个小时。
她打开手机, 看到群里昨天晚上江潮发了至少十几遍信息问她怎么样, 被闫潇潇在群里臭骂了一顿，责令江潮不许打扰她。
叶小柔在群里说：“谢谢关心，我很好。”
江潮几乎秒回：“小柔！！我的小柔, 你还好吗？？我听说昨天你跟个变态罪犯干起来了, 而且还受伤了, 你还好吧？？”
林灵：“江大潮，小柔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叶小柔：“有事的那个不是我！”
江潮：“可她们说你脖子被割伤了。”
江硕：“我都说一点小伤，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叶小柔撇了撇嘴，：“是我不小心蹭到划伤的，干架还是我赢，肖副支队长和老板他们都可以作证。”
她忽然发现江潮竟然是新加入群的，也就是说，之前她以为群里不说话的那个人是江潮，其实不是，应该是别的外勤人员，而且从来不喜欢在群里说话，哪怕他们在群里闲聊闹腾，叶小柔猜想这个人现实中的身份可能比较神秘，并且寡言少语。
她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虽然伤口不深，但是如果不包扎好，明晃晃的露着伤痕估计会吓到人，于是她穿了个长袖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尽量把伤痕遮挡住了。
这时候门铃响了，她在猫眼处看了看，有些眼熟。
“叶小姐，我是福记粥铺的，来跟你送早餐。”
叶小柔这才想起来，上次去跟杨炎吃早餐，就是这个服务生上的菜，她有些惊讶。
打开门之后，服务生就笑着说：“叶小姐，需要我给您摆放到餐桌上吗？”
“不，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还是您上次喝的粥和小菜，那我就先走了。”
这一次，叶小柔没有问是谁让他送来的，因为她心里已经有数，除了杨炎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一起去粥铺吃过早餐，也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她把杨炎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晚上……这事儿如果说出去，十有八九会成为八卦群里的一大怪谈。
刚到事务所，叶小柔就看到肖伍的车停在门口，按说他现在应该很忙，毕竟昨天晚上刚把嫌疑犯抓住，人质也刚解救出来，这么早来这里难道是又出了什么事情？
一进门她就闻到一股烟味，肖伍正坐在楼下的沙发上，垂着头，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夹着烟。
叶小柔走过去，刚一走进，她就后退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着肖伍。
肖伍抬起头，任凭她打量着，“怎么，不认识了？”
“确实有点不认识了。”叶小柔说：“我认识的肖副支队可是十天半个月都不刮一次胡子，衣服三天不换一身，浑身烟味汗味混合在一起，每次一进老板的办公室，都能在十分钟之内被赶去会议室的人……嗯，因为嫌疑犯抓住了，所以你终于舍得把自己清理一下了？”
她其实一点也没夸张，因为他进来的时候，从闫潇潇老马两口子再到江硕，只要是看见他都对他投以惊奇的目光，老马还笑呵呵的说恭喜啊肖队，案子破了终于有时间把自己洗干净了。
之前看上去还是个沧桑的刑警，今天倒是精神多了。
肖伍有些无语。
其实在他们刑警队里，他算是很注意仪表的了，起码澡是肯定每天洗的，哪怕是在外面冲个凉水澡也得冲，衣服虽然不是天天换但也维持着干净……至少表面上是干净的，肖伍到哪儿都没听过别人说他邋遢，怎么一来这里，人人都嫌弃他了？
果然一个个都是杨炎带出来的毛病，各个都矜贵的很。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我有那么邋遢吗？”
叶小柔同情道：“可以理解，当警察的压力都很大，尤其是碰上重大案件的时候，要熬好几个夜都不能回家，所以臭点脏点也是正常的，就跟我在工地上班一样，走到哪儿都被人嫌弃。”
肖伍想起第一次在工地找到叶小柔时的样子，那个脏兮兮的‘小流浪狗’一样的女孩儿，如今看来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任谁看都是一个漂亮十足的小姑娘。
一个才二十出头，却什么都经历过了的小姑娘。
杨炎见到肖伍第一句话，就秒杀了闫潇潇等人的调侃。
他喝了一口咖啡，瞥了肖伍一眼，说：“今天这是有什么大活动，让肖队这么特地花时间去梳妆打扮？内部组织的相亲么？”
肖伍给气笑了，“行，以后我来你这特地回家洗个澡换衣服再来行不行？”
“你特地来一趟就是为了展示你的新造型？”
“别开我的玩笑了。”肖伍叹了口气，“案子破了，我也松了口气，周局晚上设了宴，特地请你们过去……”
“不用了，你知道我晚上的事情不比你们要少，而且……”杨炎顿了一下，说：“我前几天刚喝了不少酒，今天不能再被你们灌了。”
“你？喝了不少酒？”肖伍脸色顿时变得奇怪，因为他从来没见过杨炎喝多了的样子，以前他和周局一起把杨炎拉到酒桌上，他们几个人包括周局在内，都喝了不少酒，他这么好的酒量喝到最后舌头都大了，杨炎还跟没事人一样，后来他有一次长心眼了，一局下来一直眼睛都不眨的盯着杨炎，果然见他面不改色心不喘的漏了不少酒，而且是让人完全察觉不出来的那种。
“那你喝多了是怎么回家的？真喝多了？”
杨炎原本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肖伍敏感的注意到他的神色有一刹那的不自然，立马追上问：“怎么着？被我问着了，难不成你喝多之后……”
“赵熙雯怎么样了？”
这句转移话题的话直接把气氛也一起给转变了，肖伍脸上笑嘻嘻的模样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不太好。”
杨炎点点头，“人活着就是万幸，以后的事，都还能慢慢复原。”
“对了，说起这个事，我还想问你。”肖伍说：“不光是我，连周局都想知道叶小柔是怎么猜出来陈佳伟那孙子把赵熙雯藏在哪里的，她说的也太准了，你别说是猜的，我可不信是猜的。”
杨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肖伍觉得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觉得以她的逻辑思维能力，想要的结果用的着去猜？”
“说的也是。”肖伍点点头，说：“那看来还是得请她去一趟警局。”
一看杨炎皱眉，肖伍就连忙说：“没打算跟你要人，这不是还是过来邀请吗？”
“她昨天才在你们那里受了伤。”杨炎把咖啡往桌上一放，淡淡道：“帮你们破案本来也不是她的任务，在这件事情上我不想再去逼她。”
肖伍皱了皱眉。
以他对杨炎的了解，他虽然脸色没怎么变，但是已经显出不满了，想起昨天叶小柔受伤时他的脸色，肖伍当时就觉得完了，陈佳伟要是落到他手里，绝对不会好过，所以当时他就吩咐立刻把陈佳伟看管起来了，不然，他还真担心陈佳伟落在杨炎手上。
但他不知道的是，杨炎终究还是获得了审问陈佳伟的时间，但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肖伍是不可能知道了。
他迟疑了一下，问：“杨炎，你难道……”
话没说完，他又欲言又止的停下了，杨炎却是猜透了他在想什么一样，双手支起下巴，似笑非笑道：“怎么，你想问我什么？”
“没什么……”对于这种私人感情的事情，肖伍不想多问，主要是他心里总觉得别扭，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别扭。
直到后来他才慢慢发觉，那种别扭，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是不甘。
因为是他第一时间找到了叶小柔，也是他把叶小柔从那个贫困不堪的工地居住环境里给带了出来。
可后来，这个女孩儿却成了别人的宝贝。
哪怕这个别人是他一生都无法匹及的高度，但内心，仍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甘和后悔。
如果他当初不把叶小柔送到这个男人身边，如果……他在当时就没有扔下她不管，而是尽心的照顾她，一切的结果是否会变得不同？
然而此时此刻的肖伍是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的，他没有问杨炎对叶小柔是否有其他的感情在，对于他来说，现在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儿女私情。
况且，他不认为杨炎是一个会轻易动心的人，如果真的那么在意，要么是假象，要么，是也许还有他不知道的原因存在。
也许，这两个人早就有什么渊源？不然他师父为什么执意要把小柔送到这里来？
然而这个男人的心思太深沉，没人能摸得透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又或者背后还隐藏着什么更深的东西，是他还看不到的。
“这个事，是不是还是要问问小柔本人的意见？”肖伍试探着问：“你虽然是他的老板……但也只是工作关系上的老板，也不好管太多吧？”
杨炎眯起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肖伍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寒意。
他有哪里说错话了吗？
正当气氛陡然间变得微妙的时候，忽然有人敲了敲门，叶小柔的脑袋从门缝里漏了出来，“老板，肖队，方便打扰一下吗？”
她那张俏丽的小脸简直如同一道光一样，瞬间就把房间里诡异的气氛给驱散了。
“进来吧。”
这三个字是杨炎和肖伍同时说的。
肖伍尴尬的咳嗽一声，“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好说起你，你昨天……”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叶小柔打断他说“我猜出赵熙雯被绑架的地方很简单，是因为当时我在被陈佳伟劫持的时候，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肖伍一愣，顿时站起身来，“什么话？”
叶小柔刚要说，忽然又停下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杨炎，“老板，你猜他跟我说了什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并非挑衅也不是试探，而是笑吟吟的，带了一点期待的神情。
杨炎像个雕像一样坐在椅子上，被叶小柔盯着看了足足十几秒才动了动他矜贵的身体，抬了抬眼皮说：“是他把赵熙雯弄走的原因。”
“对。就是这个。”叶小柔点点头，“我就知道你会猜出来的。”
“你们两个打什么鸟语呢？”肖伍敲了敲桌子，“请你们顾忌一下智商只有普通人平均水平的我好吗？”
杨炎没理他，上下打量了叶小柔一番，说：“那他可真是瞎了眼了。”
叶小柔：“为什么？我不好吗？”
杨炎没有说话，但是嘴唇几乎抿成了一线，哪怕叶小柔没怎么研究过微表情学，也看出了他情绪的不悦，而且这种不悦直接蔓延到了他的眼底，叶小柔正想着自己是哪句话惹到他的时候，杨炎屈起手指扣了扣桌子，“肖副支队，你是不是该去上班了，今天不用开会么？”
肖伍咳嗽一声，“那个，小柔啊，其实我是想问问你，你今天有没有时间跟我去……”
叶小柔：“我有。”
杨炎：“她没有。”
两人同时的开口让肖伍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杨炎的语气更低了些，“肖伍，你真不打算去开会了？”
“去，去！这就去。”肖伍终于意识到杨炎是在赶人了，于是赶紧退后几步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杨炎和叶小柔两个人。
肖伍一出去，叶小柔刚才那一丁点的放肆就收敛起来了，因为她发现杨炎兴致不高，于是她像一个面对家长的小朋友一样乖巧的站在那里，两只手都不自觉的并拢了。
“昨天睡得好吗？”
“挺好的。”叶小柔点点头，小声说：“我有听你的话，睡到床上。”
“是吗？”杨炎似乎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的：“你一直都这么听话就好了。”
叶小柔还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就见他起身拿起车钥匙。
“老板，你要出门吗？”
“送肖伍去开会。”杨炎说：“他都梳妆打扮过来邀请我们了，不给他个面子也说不过去，你说呢？”
“老板说的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难得肖队把自己收拾的那么干净……”
叶小柔正跟在杨炎身后拍马屁，他突然停下脚步一个转身，叶小柔立马急刹车，堪堪在撞进他怀里之前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
她错愕的抬起头，正好对上杨炎近在咫尺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你一票我一票，明天小柔就出道~谢谢大家的评论支持和营养液~~这个案子基本已经开始收尾了，接下来很快就会有新的案子，当然也伴随着新的恋情（咦？），我知道你们想看什么，总之都会有(*^▽^*)

第40章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 这双眼睛都是迷人的。
有一刹那叶小柔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杨炎是一个善于使用催眠术的人，又精通心理学, 但他一定不适合当一个心理治疗师或者催眠理疗师。
因为但凡是有心理疾病的人，很容易在治疗过程中对自己的心理医生产生移情，这种移情对于患者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也是这个行业最为忌讳的一点。因为心理医生是不可能跟患者有任何其他的关系，更甚至说恋爱了，一旦病患和心理师之间结束了治疗, 两个人就再也不能有进一步的关系。
可如果杨炎是一个心理师或者催眠师, 一定会有患者不可自拔的爱上他。
哪怕只是静静的被这双眼睛看着，那种仿佛被催眠了一般的感觉，也会让人深深溺在里面。
所以，太危险了，对于患有心理疾病的患者来说。
毕竟，陷入一场本就不应该的爱情里也是让人无比难过的一件事情。
当杨炎的手覆盖住她的脖颈时，叶小柔的神经猛烈的跳动了一下，整个人下意识的就想往后退。
太危险了，
要逃离。
她强大的防备心这样告诫着自己。
然而她往后退的动作，恰巧让她脆弱的脖颈完完全全贴合在了男人的手心里。
叶小柔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僵住了。
“你昨天差点就死在陈佳伟手里。”
杨炎没有把手松开。
她甚至感觉他手心里的温热气息源源不断的透过毛孔渗进了自己的皮肤里面。
杨炎看着她的眼睛, 像是要把她禁锢住一样牢牢的盯着她, “我允许你在工作范围内帮助他们破案, 但是没有允许你拿自己的性命去做赌注……你真的以为你每次都能赢吗？”
昨天，在叶小柔被陈佳伟挟持的时候，她对他无声说的那句话是——我可以。
她可以脱身, 而且也许有很多种方法脱身, 因为她曾经肯定不止一次遇到过这种性命受到威胁的危急时刻, 而她每一次都成功脱离了危险，让自己安然无恙的活下来了。
可是现在没人想让她再去那样奋不顾身的去面临危机。
毕竟哪怕她不那么聪明，不那么通透，不去解决那些本就不是她该去解决的事情，也没有人去责怪她。
赵熙雯是一个无辜的年轻女孩儿，她又何尝不是？
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去救赵熙雯，可谁又看到了，还有一个无辜的女孩儿在为她拼命？
“那种情况下……我没有办法。”叶小柔说。
这是第一次她面对他有种怯弱的感觉，毕竟是真的有点莫名的心虚。
“没办法？”杨炎冷哼一声：“你办法多得是。”
杨炎松开手，顿了一下，忽然又贴上去，用食指轻轻勾住叶小柔的衣领。
叶小柔身体一僵……她几乎从来没有与男人这样近距离过，这个距离，明显已经超越了她心中的安全距离，而且也明显超过了男女之间应该保持的距离……
好在杨炎只是侧了侧头，看了一眼她的衣领下露出的伤痕，“没继续上药？”
“我看已经没事了，很快就结痂了，应该也不用再……”
杨炎一言不发，走到办公桌前按了一下电话：“潇潇，把许医生叫过来。”
闫潇潇：“好嘞，是给小柔上药是吧，马上。”
叶小柔摸着刚才被杨炎触碰的地方，感觉那股热流好像一不注意窜到了脸上，她不自然的撇过头不看他，“那……肖队怎么办？他还在楼下等我们。”
“让他等着吧。”杨炎说：“你这么急干什么？嫌疑犯都已经抓住了。”
“我也没有那么着急，我只不过是想好好工作……而已。”
在杨炎眼神的注视下，叶小柔逐渐开始结巴，她不想再继续丢脸，于是立马闭嘴转身出去：“我这就出去等医生上药！”
她像一阵风一样捂着自己的脖子跑到了楼下，吓得闫潇潇还以为她的伤口裂开了，大呼小叫的迎了上去。
“哎呀，小柔你脸蛋儿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没事，没有，我什么也没干。”叶小柔镇定的说。
“那你小脸儿怎么红彤彤的。”闫潇潇看了一眼楼上杨炎办公室的方向，又看了看叶小柔，心里忽然一动。
叶小柔一看闫潇潇这眼神就知道她问不出什么正经问题出来，连忙扯了个话题：“肖伍走了吗？”
“没走呢，在门口和老马在抽烟。”
叶小柔往门口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老马和肖伍两个人一左一右蹲在门口抽烟，那模样，那姿态，跟两个门神蹲在那里一样。
许医生风风火火的提着医药箱一来，肖伍就跟着进来了。
许医生一看是个陌生女孩儿，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句：“没见过你，是新入职的吗？”
叶小柔解开领口的扣子，仰起脖子让他看自己的伤口，“许医生，你见过我的，大概一个月前你过来给老板处理伤口……”
许医生茫然道：“是吗？当时我好像没看到你……”按说这么漂亮的姑娘，任谁看过第一次都会有很深的印象才对。
而且叶小柔不单单只是漂亮，最让人一眼难忘的，应该是她独一无二的气质，同样是二十多岁长相出众的小姑娘，能有这样独特气质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叶小柔提示道：“我那天蹲在门口，跟老马一样当门神来着。”
许医生想起来了，心想卧槽，这不是那天那个小民工吗？怎么几天不见，杨炎这里还有把人大变样的项目？
“啊，你就是偷袭杨老板，把他的伤又打的裂开那个？”
叶小柔：“……”
杨炎那段时间虽然带着伤，但是从来没来没表现出受伤的样子，每天依旧是穿着整整齐齐的衬衫，正常工作，正常开车，所以很快大家也都不注意这件事了，但是听许医生这么一形容，叶小柔忽然发觉，其实那天她那一下打的并不轻，如果换成其他人，不把她拉到医院赔个几万块钱的医药费误工费都不可能。
“真是看不出来啊，你这么柔弱的小姑娘，还能把杨老板打成那样。”许医生大概是个话痨，一边给叶小柔换药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不过他本来的伤也不轻，我一看就是利器划伤的，还挺深，就给他缝了几针，他倒好，没等我过来就自己把线给拆了，也不知道按我的吩咐涂药没有，虽说他一个大男人是不怕留疤，但是不留总比留疤要好你说是不是。”
“我还……以为没这么严重。”叶小柔听着听着，心中不舒服的滋味越来越重，“你说他本来的伤口是利器所伤，所以是被人拿利器划伤的，是吗？”
“应该是，不过原因我可不敢问，这是杨老板私人的事情，问了他也不会说。”许医生给她换好药，起身收拾的时候说：“不过你还真是我见过最胆大的，把他伤成那样还能安然无恙的人，我还真是头一回见。”说完，他意味深长的压低了声音对叶小柔说：“杨老板的脑残粉可不少，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可得小心了。”
“这个我还真不害怕。”叶小柔笑了一下，说：“谁来就让他们来就好了，我没那么柔弱。”
她可以承认那天趁黑‘偷袭’杨炎是自己的错误，但是如果外人以这件事情来指责她，那她肯定是不能认怂的，毕竟这是她跟杨炎之间的事，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呢？
去警局的路上，是肖伍开车，杨炎和叶小柔都坐在后座。
叶小柔身体坐的笔直，脑子里不停闪过许医生说的话，她忍不住转头看了杨炎一眼，杨炎向来是不喜欢去警局的，所以他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看着窗外，似乎是感觉到叶小柔的目光，转头看向她。
叶小柔立马回过头，腰板儿又笔挺起来。
“对了，小柔，你吃过早饭了吧？”肖伍忽然问，“要不要先带你去吃个饭？”
“我吃过了。”叶小柔小声说：“早上的粥很好吃。”
“是吗？”肖伍说：“我们警局门口的粥铺也挺好吃，你喜欢的话，下次带你尝尝。”
说完这句话，肖伍就感觉身后一道冰凉的视线，他往后视镜里一看，杨炎看着窗外，叶小柔低头看着手机，谁也没看他？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
到了警局，肖伍刚把车停下，杨炎就先下了车。
他在肖伍错愕的目光中绕到另一边，给叶小柔拉开了车门。
肖伍一头雾水的下了车，却见杨炎没急着让叶小柔下车，而是弯身扶着车门，低头正跟她说着什么。
远远的看过去，男人扶着车门，弯身低头的姿态仿佛在护着车里的女孩儿，那高大的身躯形成了一个充满保护欲的屏障，将外界的一切隔离在外。
他的侧脸沉稳而英俊，没有人听到他对车里的叶小柔说什么。
肖伍远远的看了一眼，掏出一根烟点燃。
不到两口烟的功夫，叶小柔从车里出来了，跟在了杨炎身边。
事实上，杨炎只对她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还会紧张么？”
叶小柔摇摇头，“不，不会了。”
杨炎点点头，说了第二句话，“你可以随时从备战状态里出来，只要我还在，就没人把你怎么样。”
在杨炎起身要走的时候，叶小柔忽然抓住他的衣袖，杨炎回过头，“怎么了？”
叶小柔猛地收回手，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怕过。”
杨炎点点头，“行，那就走吧。”
她其实对警局的心理阴影已经很少了，自从跟杨炎来过以后，她就没再怕过。
陈佳伟的案子，和沈泽的案子有很大的区别，沈泽的案子涉及多起命案，且错综复杂，涉及时间也较长，而陈佳伟这个案子就简单的多了，用外人的眼光来看，无外乎就是一个精神分裂者绑架了一个女孩儿，还要当着很多观众的面进行虐杀直播，关键是最终被警察抓住了，没得逞，所以在他们看来，这个案子也算不得什么大案子。
但只有真正参与调查这个案子的人才知道，这其中的复杂程度，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最让人唏嘘的，是受害者赵熙雯。人虽然是救回来了，可是却受到了不少虐待，以至于连精神情况都变得很不乐观。
“她的身上有被殴打过的痕迹，而且营养不良，失踪的这几天应该一直都没有进食。”
“绑匪对她进行的应该不止身体折磨，还有精神折磨，被救出的时候她已经神志不清了。”
在听了案情的总结情况之后，肖伍说：“目前所知，是陈佳伟的副人格实施了这场绑架，我们分析他的犯罪分析是通过直播来获取赏金以及他精神上的快感，根据现场调查，应该是他一个人谋划实施的。”
“我们分析了陈佳伟的行为轨迹，发现他早在七天前就已经开始准备绑架的工具，而且期间购置了大量的箱子，借受害者楼上搬家的邻居来混淆视听，混在几个搬家公司里面把受害者迷晕带了出去，随后又多次乘出租车往返两地，另外，我们在他的家里的电脑上也发现了已经被清除的暗网地址。”
杨炎问：“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没有同伙么？”
“以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
“昨天陈佳伟在警局的时候，记得他说了一句什么话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
肖伍沉声道：“他说，就算他不能离开警局，那场直播一样有人替他完成，所以我猜想，也许他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暗网里对那场直播预告进行打赏的人，这个人应该一直在等陈佳伟去实施直播，但是据现场勘查。除了陈佳伟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痕迹存在。”
“赵熙雯能说话了吗？”
“能是能，但是……她好像有了创伤后遗症，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了。”
“她不是不清楚自己是谁。”坐在杨炎身旁的叶小柔忽然开口了，“她是把自己当成了别人，对不对？”
一个女刑警讶异的看着她，“你，你怎么知道？”
肖伍说：“怎么回事？”
女刑警说：“是这样的，肖队，我刚刚收到医院同事那边传来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汇报，赵熙雯醒来之后，一直强调自己说……自己叫杨雪菲。”
“什么？！”所有人都惊骇不已。
“这是为什么，她怎么会说自己是杨雪菲？”
“据我们调查，赵熙雯和陈佳伟并没有关系，他们之间也没见过面……”
“杨雪菲不是陈佳伟分裂出来的女朋友吗？赵熙雯难道也分裂了？”
而肖伍则眼神复杂的看向叶小柔。
叶小柔神色很平静，“当时在陈佳伟的副人格挟持我的时候，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
——你的确比她还要适合。
“不知道你们调查赵熙雯失踪案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赵熙雯的各个方面，都被跟‘杨雪菲’有些相似。”叶小柔平静的说：“陈佳伟并不是选择了赵熙雯，而是选择了一个符合‘陈佳伟’主人格幻想中的女朋友，也就是说，他要把赵熙雯变成真正的‘杨雪菲’。”
“可他要杀了杨雪菲呀，他怎么会想杀死自己的女朋友呢？”女刑警问。
“你说的他，是陈佳伟的主人格还是副人格？如果是主人格的陈佳伟，他自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而他的副人格，也就是本案中的真正实施犯罪的人，陈佳伟的副人格会，他不光想要杀了杨雪菲，还要彻底抹杀陈佳伟本身。”
大概这种精神病态似的作案手法不是他们所熟悉的案件，刑警们听得都是一脸懵逼状态。
叶小柔起身拿了个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分别是陈佳伟A，陈佳伟B，杨雪菲C，赵熙雯。
“A是陈佳伟的主人格，B是副人格，杨雪菲是妄想症衍生的第三个人格C，首先请大家清楚的是，多重人格障碍患者的不同人格的性格特征是不一样的，我们可以直接把他们理解成不同的人来看待，嫌疑犯B，也就是那天在警局里大放光彩的那个，原本只是作为副人格存在，可是某一天，他不甘于做一个副人格，而是想要占据整个身体，这就代表着，他要同时抹杀掉A和C两个人，C作为A的女朋友，一向是站在统一战线的，所以B想了一个办法，他找了一个跟C类似人格的赵熙雯，利用精神类药物和精神虐待的方法，让赵熙雯暂时丧失本身人格，误以为自己是C，然后B就趁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杨雪菲虐杀，众目睽睽下的虐杀直播，A不可能不知情，且以A的性格，当得知C被彻底抹杀之后，他的意志力势必会陷入绝望，这样一来，B就彻底达成了目的，成为了真正的陈佳伟。”
“可是为什么他不直接抹杀掉杨雪菲那个人格呢？”
“因为杨雪菲意识到了他要杀死自己，于是把自己藏起来了，从她意识到另一个人格要抹杀自己时就再也没出现过，这也是为什么，陈佳伟的主人格一直以为自己的女朋友被害而不断求助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
这样一来，所有的线索就连成一串，这案子也就通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说白了，也只不过是一个多重人格患者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引发的一场恶性绑架案而已。
“那么赵熙雯她……还能想起自己是谁吗？”
叶小柔说：“人的记忆会暂时紊乱，但不会消失，哪怕是不记得的事情，也只是被掩藏在潜意识深处而已，赵熙雯在治疗一段时间后，应该很快就会恢复正常了。”
但她没有说的是，哪怕是恢复正常了的赵熙雯，心理阴影也不会消失，而且很有可能，还会伴随她一辈子，所以她需要的是长时间耐心的心理治疗，这对她本人和家人都是一个长时间的考验。
“还有个问题，陈佳伟为什么在劫持人质的时候想要见沈泽，这个案子到底跟沈泽有没有关系，我们在审讯的时候，陈佳伟的主人格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仍旧觉得是沈泽杀害了自己的女朋友，那么那个副人格又为什么在见到沈泽的时候突然发疯呢？”
叶小柔看了一眼杨炎，杨炎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开口说：“在杨雪菲莫名消失之后，陈佳伟在潜意识中为了证明杨雪菲是真的存在，而不是从未存在，用了一种极端的方式来证明了杨雪菲的死亡，这也是受到了他体内副人格的影响，而他的副人格也正是借用了这一点，顺着主人格的意思，制造出来一个不是沈泽却相当于沈泽的一个标识，所以对于嫌疑人而言，沈泽只是一个标识，他要亲眼看看这个标识是什么样的。”
“他在见到沈泽的那一刻一定会失望。”叶小柔淡淡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因为他会发现，那个他自以为是天花板级别的恶魔已经成为了一个废物。这也代表着，他想要成为一个新的沈泽的妄想破灭了，所以他才会发疯。”
这也是之所以为什么，陈佳伟的副人格会用‘SZ’作为自己的代号，一个图腾。
因为沈泽的出现，刚好给他‘照明’了他想要选择的道路。
一个通往黑暗的犯罪道路。
“你们可以把这当成为，一个疯子妄想出的一系列不正常的思想方式。”
这可真不是正常人能想出的理论……怪不得疯子是疯子，正常人完全不能理解。
估计沈泽也没想到，他会变成一个精神分裂患者的犯罪标识。
‘陈佳伟’不是沈泽，也并不想成为沈泽，但是，人类的本质是幕强，犯罪人也是如此。对于懦弱的陈佳伟而言，他会出现更强的副人格。
而对于‘陈佳伟’而言，沈泽也是一个更强大的犯罪者，这也是之所以为什么，历史上很多连环犯罪的凶手，都有很多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粉丝，那些人的奇特心理，平常人是难以理解的。
一个没见过叶小柔的成员问：“你是精神科的专家吗？还是心理医生？”
“不是。”叶小柔顿了一下，淡淡道：“不过我是被精神科专家治疗过的人，见得疯子多了，自然也就了解一些，专家资质我是没有，无精神障碍证明倒是有，你想看看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丝毫没有任何自嘲或者尴尬的神情，反而坦坦荡荡，平平淡淡，配合她少女般精致的容貌和少年般挺拔的英气，这种坦荡反而让她看起来异常耀眼。
问那句话的人立刻在桌底下被七八个不知名的脚给攻击了，满脸涨红的忍着痛。
甚至还被上级领导给瞪了一眼。
开玩笑，虽然杨炎一向是高高在上，只有肖伍和周局才会给点面子见面的专家级顾问，但叶小柔，却是他们全刑警队男同志的新晋女神！
就别说她刚刚帮助了两起让他们无数个夜晚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的重大命案，而且关键是，她还那么年轻，那么平易近人（对比杨老板），而且最关键的是，她还单身啊。
所以在会议一结束，肖伍刚要起身跟叶小柔说话，叶小柔就被团团围住了。
肖伍：“？？？”
“那个，小柔妹妹，上次我们给你的花，你还喜欢吗？”
“妹妹你个头啊，谁是你妹妹，要叫叶小姐！”
“叶小姐，你还没吃午饭吧，要不要去我们警局餐厅参观一下？”
叶小柔一个人也没理会，她到处张望，一个女刑警说：“杨先生应该是被我们省局过来的领导请去喝茶了。”
叶小柔身体一僵，杨炎走了？怎么也没跟她说声？
眼看着叶小柔被这帮熊汉子包围起来，肖伍刚要大吼一声，周局从后面走过来了，一看周局来了，所有人一哄而散。
周局把叶小柔请到了办公室。
杨炎刚应付完一个领导，回头一看，叶小柔人没了，他转身就往走廊上走。
“肖伍！”
肖伍一听，心说坏了，杨炎还没这么大声叫过他的名字，这是动到他心肝肺上了？
“人呢？”
肖伍忙解释：“在周局办公室，你听我说，周局他不是……”
杨炎一句话没说，沉着脸转身就往周局办公室走，肖伍匆匆忙忙跟上，“你这人，急什么，又不是抢你的人，周局他只是……”
杨炎猛地一个回身，重重一伸手，直接把肖伍砰的一下按在了墙壁上。
肖伍措不及防，砰的一声撞到墙上，愕然的看着他，“杨炎，你……”
只这一下，肖伍就知道杨炎没有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动怒了。
这还是肖伍第一次见识到，这个男人竟还有这样暴戾的一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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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肖伍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让杨炎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有些莫名其妙。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杨炎的身手竟然出乎他的意料，从未见过他动手的肖伍, 竟然感觉自己在他的压制下有种无法挣脱的感觉。
哪怕是两个人没有交手，肖伍也很清楚，刚才那一下已经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痛到头皮发麻了。
“你记住，这句话我只说一次。”杨炎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神几乎跟他看罪犯的时候一样冰冷，“我不管是因为什么, 既然带到我这里了, 你们就别想再打她一点主意。”
肖伍一愣，心里忽然涌出一股说不出来的火气，“杨炎，你在说什么？”
“当初不是你把她带到我这里的么？”
杨炎松开他的肩膀，那股碾压的力度消失了，但他的一字一句却依旧让肖伍窒息，“如果不是因为她当初的经历，你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丢掉所谓的‘烫手山芋’？怎么，现在案子破了，才意识到自己挖到宝了？”
肖伍下意识的想要反驳, 但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硬物堵住了, 竟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杨炎说得对。
他一开始就对叶小柔有着不容辩驳的偏见，就因为她的过往而把她定义成了一个不守规矩，容易冲动, 但又极度聪明的问题女孩儿, 所以在得到邵良伟的指示之后, 他才会松了口气，马不停蹄的把人送到了杨炎那里，生怕她给自己惹麻烦，而后也是时时刻刻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当初把她当成‘烫手山芋’是真的，而现在，完完全全改观了是真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不知是后悔还是不甘，也是真的。
所以他无法反驳。
……
叶小柔从周局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正好杨炎的电话也打了个过来，“喂，老板？”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杨炎就说：“下楼，我在车上等你。”
叶小柔哦了一声，“那我不去跟肖队那个招呼了？”
“不用。”
既然他这么说，叶小柔也就没再说什么，以为他找自己有急事，于是就匆匆下了楼直奔杨炎的车，路上看见肖伍也只是朝他匆匆挥了挥手。
杨炎站在车门前，一看见她，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叶小柔钻进车里，他就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了，随后一言不发的上了驾驶座开车。
肖伍进了周局的办公室，看到他在收拾茶具。
“周局，刚刚跟小柔喝茶了？”
周局说：“没喝，小女孩儿嘛，不都喜欢奶茶饮料什么的吗，来吧，刚泡的，便宜你小子了。”
肖伍拿起茶杯一口喝了，张口就要说话，周局笑着摇摇头：“你这小子，一直都是急性子，怎么。这事儿对你还这么重要？”
肖伍尴尬的挠了挠头，“我只是觉得，当初的误判对她来说影响太大了，一个才二十岁的小女孩儿在监狱里白白受了大半年的苦，而且出来之后还要受人白眼，这对她来说不公平。”
这句话，他其实在刚才就对杨炎解释了。
他说周局和他都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给予叶小柔一些帮助和补偿，毕竟那半年多的监狱对叶小柔的人生来说，即便是已经消除了案底，也免不了像他自己这样的蠢货给误解——即便是知道她没有犯罪，别人也会当她是坐过牢的人，有的时候很多人的思想就是这个样子，宁愿把自己错误的认知当成真相，也不愿意去探究事情表面背后的真实。
可杨炎的话却狠狠扇了他一个巴掌。
“那只是你认为。”杨炎淡淡道：“当初她刚刚出来的时候，你怎么没想着帮她去要什么补偿？现在又开始打马后炮了，把人送到我这来的是你，后悔的是你，想要补偿她的也是你，肖伍，你管的太多了。她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去规划，她能被你带到我那里，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否则，你以为你能强迫的了她？
“以后她的事情，你还是少插手的好。”这是这天杨炎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已经被束缚太久，该把自由还给她了。”
肖伍当时的感觉……只能说是五味杂陈。
杨炎说得对，他的确是有些后悔了，但是他很茫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后悔什么，他只是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和难受，让他想要帮那个女孩儿做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周局看他走神了，一个挥手把他的魂给叫了回来，“想什么呢，你小子，刚把案子破了就整天心不在焉的了。”
肖伍：“这案子，说到底还是杨炎他们帮忙，才会这么顺利。”
周局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说道：“所以，你也看到了，以那丫头的智商，你觉得那么个丁点大的小案子，能让她入狱半年，她是有多蠢？这么复杂的案子都破了，却连自己在小案子里脱身都脱不了？”
肖伍一愣。
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就想过，可是从来没有细想，因为他实在不明白，叶小柔究竟是为什么会把自己牵扯到一起伤人案里，还被判了刑。
“难道说，当年那个案子另有隐情？可是究竟是为了什么让她宁愿入监狱？”
周局慢悠悠喝了口茶，说：“这个，就得问你师傅了。”
“我师父？”
“当年的案子，就是经他的手办的，至于其中缘由，还是得你去问他，我就不便多说了，因为有些细节我也不清楚。”周局说：“至于补偿的事情，那丫头表示一切都是自愿，任何补偿她都不需要，这事儿早在她还没出狱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去落实了，可她坚持什么都不要，甚至连当事人的道歉都不要，一个人收拾东西就走了。”
肖伍皱眉道：“可这可不是什么好经历，她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她的选择也还有很多……”
“这个就得你去劝了，我是不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周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无奈，“对了，陈佳伟这个案子，十有八九会被关进精神病院去，我听说，那丫头之前还住过一段时间的精神病院，难不成也是故意让自己被当成精神病抓紧去的？”周局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以她的智商和认知，怎么可能跟神经病扯上什么关系，你说是不是。”
肖伍拧着眉，心里也是越发狐疑。
他想起杨炎刚才对他说的话，以叶小柔的能力，只有她自己想去做，她不会受任何人的威胁和逼迫，所以，从头到尾所有他们想不明白的的事情，应该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叶小柔啊叶小柔，你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我……又究竟该怎么去帮助你呢？
……
“老板，这不是回事务所的路。”叶小柔提醒。
她刚才就看出来杨炎的脸色不对劲了，这个男人一向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所以能让他的情绪浮于表面的事情，一定不是小事。
“嗯，我知道。”杨炎说。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你猜。”前方红灯，杨炎踩下刹车，一手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一眼叶小柔，开玩笑一般的说：“你觉得我会不会去找个黑市把你卖了？”
叶小柔倒吸一口气，“现在还有明目张胆贩卖人口的黑市吗？”
杨炎回过头看向前方，唇角却情不自禁勾了起来，“你的脑回路还真是跟别人不一样。”
正常人一般对这种问题回答的都是，你会不会把我卖了这个问题，很多小女孩儿则会借此撒娇，可这姑娘，纠结的竟然是贩卖人口的黑市还存不存在这回事。
而且她还不是在开玩笑，她是在十分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第二步她想的应该就是，怎么把那种黑市给一窝端了。
果然——
“如果真有这种地方，我还真想去看看。”叶小柔一边思索一边道：“普通的小社会我一般能一个打六七个，真要去的话我可以把江硕和江潮两兄弟带上，我们三个人把他们一网打尽，回头再让警察发个锦旗给事务所，也算是立了个大功了吧。”
“你已经立了大功了。”杨炎顿了一下，忽然道：“为什么不是加上我，四个人？”
叶小柔支支吾吾了一下，没说出什么来，杨炎却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了，瞥了她一眼，“你是觉得我没什么实力，会给你们拖后腿？”
“那肯定不是，我没有那么觉得。”只不过她想象了一个画面，真要是他们四人组，江潮江硕两兄弟估计会跟两个骑士一样守在他们老板身边，这架还怎么打啊。
杨炎说：“锦旗那种没用的玩意儿就算了，你想要什么奖励，我给你。”
“什么都行？”
“当然。”杨炎说：“别人给不起的，我给得起。”
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大概会被人说成是吹牛，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没有人不信，因为叶小柔早就见识到了他的大方，她丝毫也不怀疑，不管她开口想要什么，这个男人都会毫不犹豫的买给她，只要他有。
可她想了半天，发现自己还真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她的欲望其实非常少，可以说到了少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往往能填饱肚子，能睡一个好觉，对于她来说就已经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了，她的脑子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什么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些时下女孩子们喜欢的东西，对她而言都没什么兴趣。
“我们现在去哪里？”她问。
“你想去哪里？他似乎真的没打算带她去什么目的地，叶小柔看了半天，都不知道他要把车开往哪里，像是在漫无目的的闲逛一样。
叶小柔说：“你刚刚说的那个黑市……”
“不存在。”杨炎似乎有些无奈：“至少在C市不存在，别想了，就算是真的有，凭我们的力量短时间也端不掉。”
叶小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不说，她索性也不问了，就安安稳稳的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
反正总归不会把她真的卖了的，要真想赚那个钱，他也不会选择那么蠢的方式。
“这个城市发展的真快啊……”看着不停驶过的高楼大厦和街道，叶小柔喃喃道：“我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看过……”
哪怕在她最为自由的那段时期，她也没有那么无拘无束的在这座城市里好好看一看，她见到更多的，是这个城市里形形色色的人，和无数封闭的墙。
杨炎忽然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叶小柔嗯了一声，漫不经心问：“什么游戏？”
“城市记忆。”
“嗯？”
杨炎说：“我带你去十个街道，记住他们的样子，然后回答我十个问题。”
这不是游戏，而是考验吧？但这种‘游戏’反而吊起了她的兴致，让她的心脏砰砰快速跳动了两下，叶小柔笑着问：“类似于这条街上总共有几个垃圾桶之类的问题吗？”
“也许吧。”
“好，可以。”叶小柔点点头，顿了一下，好奇道：“如果全部回答正确，我会有什么奖励吗？”
“当然，每回答正确一次，你都会得到一个奖励。”
叶小柔摩拳擦掌的坐直身体，“好，那我们开始吧。”
一座大城市的十条街道，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走完的，平常人的记忆，也就最多能记住一路上有几个红绿灯，踩了几次刹车，或者总共有多少个便利店咖啡厅之类，可她知道杨炎的问题肯定不会有这么简单，而且肯定非常刁钻，她甚至毫不怀疑，他有可能会问出这个街道上总共有几个小孩在走路这种让人抓狂的问题。
如果这只是一个游戏，偏偏还真的是最适合她的游戏。
在经过三个红绿灯，两次小范围的堵车之后，他们走完了第一条街道，叶小柔冲杨炎一挑眉。
杨炎说：“别急，全部走完再慢慢玩。”
……果然，这位先生的奖励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哪怕有人能记住哪条街上有多少什么标志，在两三条街道走完之后，也会陷入茫然的迷糊中，普通人的大脑是没有办法在行车速度中记住那么多碎片量的数据的，除非一一用相机或者笔记录下来，可他们的游戏中，是没有任何工具可以借助的，靠的全是她不停工作的眼睛，和飞速运转的大脑。
杨炎果然开了整整十条街道，其中包含四条市区街道，四个小街道和两条几百米的小路。
等到车停下来的时候，叶小柔眨了眨眼睛。
“第一个问题。”他忽然开口了。
叶小柔立刻看向他，神色有些紧张，“请问。”
她脑子里已经想象出十几二十个刁钻的问题。
杨炎说：“这些街道上，哪一家餐厅最能挑起你的食欲？”
叶小柔一愣。
“就这个？”
“一般最开始的问题，也是最简单的。”杨炎看向她，微微笑了一下，说：“所以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回答不出来么？”
“谁说我回答不出来？”叶小柔噼里啪啦的开始顺着记忆说：“从我们第一条街道的开头开始，道路左边有四家披萨店，两个美食街，九个咖啡厅，三家拉面、十三家西餐厅，左边第一家是拉面馆，第二家是日料店，往后依次顺序是……”
三条街道的道路两边所有的餐厅都被她一股脑的说了出来，然后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展开一幕幕碎片化的记忆图片，“我还记得它们的名字，第一家是尊宝披萨，第二家是VINO西餐厅，西餐厅的楼上是一家KFC……”
杨炎一直含笑看着她，但当她说到最后，他的眼里的笑意渐渐褪去了。
“够了。”在她即将说完的时候，他打断了她。
叶小柔茫然的看着他，“我哪里说错了吗？”
此时此刻的时间已经接近黄昏。
车停在路边的停车点，马路上无数车行驶的声音被隔离在外，车厢里只有两人静静地呼吸声。
她的眼眸沉静而又透彻。
就是这双漂亮又干净的眼睛，刚刚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收录了整整十条街上碎片化的信息，那些数不清的信息汇成数据被传输到大脑，随即被禁锢在了她强大的意识层里，如果按照弗洛伊德的意识层次理论，潜意识是一个神秘而宏大的世界，那么她的潜意识世界里，一定装着数目庞大而又神奇的东西。
就像一个可以妥善收容数据并且进行精密分析数据的机器。
可那些数据全都带着她独特的情感，那些属于她的喜怒哀乐，所以即便是记忆里如此强大，又如此聪明的她，依然是充满感性的，跟那些仿佛机器一样冷漠的人是两个极端。
“不，你没有说错，全都正确。”杨炎看着她茫然的目光，声音渐渐低沉下来，“是我错了。”
叶小柔：“嗯？”
她正有些不理解，直到看到他的手伸过来，叶小柔的身体瞬间僵硬成了一个雕塑，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耳畔。
男人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耳边的头发，似乎想要把遮住她脸颊的一缕头发挽到耳后，他的动作是那么温柔，轻的连空气都仿佛察觉不到。
可在那个瞬间。
强大的防备本能还是战胜了一切，她的手瞬间抬起来，用力抓住了他的手。
杨炎丝毫没有意外她的反应，任凭她抓着自己的手。
之前在警局把她抱起来的时候，是在她最虚弱也最不设防的时候，所以她没有抗拒，而此时此刻，她下意识的防备心完完全全发挥了正常状态下的作用。
叶小柔嘴唇抿得很紧，甚至脸颊的肌肉几乎都能感觉到明显的僵硬，这是因为紧张而骤然咬紧的牙齿，以至于连脸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当着她的面，不是在她眼睁睁的看着的时候，而是在她的身后措不及防的偷袭，那么他的手指应该会被她硬生生的折断也说不定。
在那个高墙里，在一群犯过罪孽的女囚的群体里，她只能依靠自己本就并不强大的身体，和无比强大的意志力、防备心，来抵抗各种各样突发性的侵害，对于普通人来说平平淡淡的一天，对于她来说，却一定是度日如年。
那么这么算下来，半年的时间，对于她来说又是多久？
太过年轻也太过美好的模样，不管到哪里，都会引来嫉恨的目光，而那些目光里，也许隐藏着更深层的破坏欲。
监狱，是把人性罪恶的一面关押起来的囚牢。
可她是被罪恶环绕中的善。
“你还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回了那只被她放开的手，可叶小柔却忽视不了他的手心里被自己指尖留下的痕迹，不用力是不可能的，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爆发式的防备力，哪怕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他，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她知道，自己早就失去了与旁人亲密的能力。
所以哪怕是好意的亲近，她也会悄无声息的避开。
然而在杨炎收回手的那一刻，她的心尖儿像是被刺了一下一样猛地痛了一下，这种感觉让她难受无比又怅然若失。
“……刚才那条路上的寿司店。”
她的声音很小。
“什么？”
“我说，我现在想要吃刚刚路过的那家寿司店。”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吃。”
叶小柔想到他会带自己去吃她想吃的餐厅，可没想到他就这么直接带她去了，直到两人落座，叶小柔才忍不住问：“那么第二个问题呢？你才问了我一个问题。”
“急什么。”杨炎慢悠悠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先点餐。”
叶小柔看着眼花缭乱的菜单，有些为难。
“不是想吃寿司吗？”杨炎问。
叶小柔低着头看着菜单，笑着说：“我说我没吃过日式料理，你信不信？”
杨炎怔了一下。
“因为没有尝试过，所以才想试试，但是我承认。我回答的第一个问题并不十分准确，因为这个餐厅并没有挑动我的食欲，只是因为我没有吃过。所以想满足一下好奇而已。”叶小柔抬头来，眼眸依然清澈而漂亮，“如果我把整个菜单全都点一遍，你会不会想把我扔出去？”
“你说呢？”
叶小柔刚要说话，杨炎就对旁边正给他们准备餐具的服务生说：“菜单上所有的菜品，除了酒之外，全都要。”
“不不不不，他开玩笑的，我们吃不完这么多。”叶小柔急的差点结巴了，“只要两个招牌套餐就可以了，谢谢。”
服务生笑着把菜单收走了，叶小柔还看到不远处的几个女服务生对着他们的方向说悄悄话，但是她们的眼神无一例外都是看着杨炎的，叶小柔于是也看向他。
的确，不管在哪里，杨炎那张年轻而英俊的面庞都足以吸引每一个看向他的女性，尤其是他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独特的男性气息，是最为迷人的。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到现在，叶小柔看到最多的都是他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副闲散又疏离的模样，像个坐镇幕后指点大局的生意人，又或者是在案发现场和警局里，专注而又沉静的他，像一个协助刑警追踪罪犯的犯罪专家，唯独有一次是事务所的小团体聚会，他喝多了酒，坐在餐厅门口有点固执又有点冷漠的模样。
每一个都是他，每一个也都是真实的他。
人都是多面性的，在面对不同的人的时候，会显露出不同的性格和情绪，往往在亲密关系里展露出来的一面是最为真实的。
这么说来，她是不是把杨炎很不为人知的一面也见过了？
叶小柔若有所思的拿起手机在事务所的八卦小分队里发了条信息——你们有谁见过老板喝多了迷糊的样子吗？
老马：“喝多了有过，迷糊没有，老板属于那种喝的再多也能维持理智的那一类人，准确的来说，他知道自己的度在哪里。”
江硕：“老板不可能喝多。”
江潮：“老板不可能迷糊，到了八十岁都不可能。”
闫潇潇：“小柔你问这个干吗？难不成你有想把老板灌酒然后做什么坏事的想法？”
林灵：“我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危险。”
老马：“十分危险，相当危险。”
江硕：“……你不敢这样的吧。”
江潮：“虽然的确是个危险的想法，不过我支持你，我可以给你提供最烈的酒！”
江硕：“叶小兵，你想对老板做什么？我奉劝你最好想清楚……”
叶小柔：“谢谢，我没别的想法，我还想好好活着。”
叶小柔正看着群里群魔乱舞的信息时，对面的杨炎忽然说：“今天有什么话题是不能在工作群里说的么？”
作者有话说：
猜猜接下来会有什么呢？1新案子，2亲密接触，话说为了能够尽早收藏破万而连续加更的我，这个点儿依旧躲在被窝里悄咪咪的看小天使们的评论中~感谢一个很难熬的日子和起风沙的地雷和57022519的手榴弹，感谢大家的营养液~明天还会不会继续有加更呢，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第42章
叶小柔打字的手指一僵, 立马抬起头来，一本正经的否定说：“没有啊，什么也没有, 我没有在跟他们聊天。”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难道不是一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除了跟他们聊天，还有谁能让你这么手忙脚乱的回复信息?”杨炎瞥了一眼她的嘴唇，“你的嘴角翘起来后就没下来过。”
……真是一点慌都不能撒啊，可怕的男人。
也许他们每一次在群里吐槽杨炎的时候，他都是知道的也说不定, 叶小柔心想, 毕竟这个人只要看一眼你的表情，就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坏点子了。
真是一个天生的犯罪人员的克星。
叶小柔撇了撇嘴。
杨炎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叶小柔立马看懂了这个眼神——你觉得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叶小柔：“……”
的确，现在的她，基本上都能轻而易举的看穿别人的谎言了，尤其是本身就非常拙劣的谎言，除非是像杨炎这样精通行为心理的人，否则还真的很难逃过她的眼睛。
而且，她发现她是真的很不适合跟身边的人撒谎，这些拙劣的谎言连她自己听着都为自己脸红。
好像她真正智商在线的时候, 还只是面对坏人的时候, 叶小柔忧虑的想。
服务生端上菜品, 叶小柔心不在焉，夹起一个就往嘴里塞，然而还没放进嘴里, 她的手就被杨炎一把抓住了。
“这样不好吃。”杨炎抓着她的手, 让她把夹起来的三文鱼寿司放了回去, 随后拿起芥末和调料，调好之后，他拿起她放在手边的筷子，夹起一个寿司递到她嘴边。
叶小柔怔了怔，张开嘴，小心翼翼的吃了他喂到嘴边的寿司。
除非必要，她很少撒谎，这的的确确是她第一次品尝日料的食材，因为她几乎从来不吃生食。
味道……味道该怎么说呢……
当她咽下去想要回味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尝出来是什么味道，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杨炎透着笑意的眼神上。
因为在她刚刚吃进去的时候，他的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滑过了她的脸颊。
而这一次，她没有反射性的抓住他的手，因为她嘴里塞着他喂过来的食物，脑子里空白一片，就连那从未休息过的防备心，也失去了作用。
所以这也是员工的新福利吗？亲口吃老板喂过来的食物？
所以这事儿是可以放在群里问的吗？
“怎么样？”他问。
“……还可以。”
杨炎眯起眼睛，问：“是吗？没感觉到辣？”
叶小柔低下头回味了一下，忽然猛地回过神来，捂住了嘴巴，“辣！好辣！”
“不小心把芥末沾多了。”
可她怎么感觉像是故意欺负她的？
杨炎把水杯递过去，叶小柔连忙接过来喝了一口，一口水下肚，她就听杨炎说：“第二个问题。”
叶小柔挑了下眉，意思让他尽管放马过来。
“在第三条街道上，我总共回头看了你几次？”
叶小柔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这是什么问题？他在问什么？他究竟想干什么？！
杨炎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说：“给你一分钟回答这个问题。”
“哦，刚才告诉你了吗？这个游戏里有奖励，就有惩罚，如果回答不对……”
回答不对会有惩罚？
叶小柔简直惊呆了，“可是你一开始并没有说游戏规则。”
“是你没有等我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叶小柔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他刚刚问的是，在第三条街道上，他总共看了她几次？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她一心在记忆那条路上所有可能成为问题的信息，哪还有时间去注意身边的他呢？
而且他那时候一直在开车，按道理说应该不会分心老去看她才对。
“你还有二十秒思考的时间。”
她全心全意的把注意力都放在整个街道上，一次都没有看向他，所以他应该也……
杨炎用手指关节轻轻扣了下桌子，“十秒。”
这是他惯用的增加焦虑的手段。
然而明知道这一点，叶小柔还是肉眼可见的焦虑了。
“五秒。”
叶小柔说：“一次都没有。”
杨炎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一次都没有。”叶小柔故作镇定道：“你在全心全意开车，我在全心全意记录，我们谁都没有看谁，所以是一次都没有。”
“再给你一次机会。”
叶小柔眨了眨眼睛，“……一次？”
光是看杨炎丝毫未动的表情就知道她又说错了，准确的说是猜错了，
难得用猜来回答问题，果然运气没那么好。
“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惩罚别让我吃芥末。”叶小柔试探着问：“其他什么都行，这个我真的不行……”
“这个轮不到你决定。”
杨炎把刚刚送上来的自己套餐里的拉面放到她面前，“吃这个吧，生食不适合你。”
“那惩罚是……”
“先记账上。”
有的时候，有的时候延迟会比立刻带来更多焦虑，因为在延迟的每一分每一秒，你都会陷入自己究竟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的焦虑中，尤其是面对一个压根儿让人看不透的男人。
所以这一顿饭叶小柔吃的很是心不在焉，
“你觉得，陈佳伟真的是单独作案的吗？我说的是副人格的陈佳伟。”她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又不知不觉的联想起案子来，“我总觉得我们好像还忽略了什么，就比如在警局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担心无法完成那个直播，所以他应该会有一个同伙才对，如果真的如肖伍所说，同伙是给予直播打赏的人，那么那些人……那些在上一个预告直播里发出悬赏想看虐杀的那些人，难道就不算是凶手之一了么？”
“如果要这么算，那么能抓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杨炎淡淡道：“网络里没有那么健全的法治机制，现实中无法宣泄的罪恶，网络就成了发泄的渠道之一。”
是啊，网络上的恶意，有的时候更为伤人，然而却无法像现实中的恶意伤人一样立刻受到制裁，他们从未想过逞一时嘴快，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痛苦。
在知晓了大量社会信息的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伤人的场所，不一定是在现实当中。
那些游荡在暗网那种犯罪基地的人们，何尝不是在伤害一个个无辜的人。
叶小柔刚要开口，就被他打断了，“好了。这个案子对我们来说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警察的工作了。”
叶小柔点点头，低下头吃了口东西，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所以这个人是带她出来玩儿的么？因为他们刚刚完成了一项工作？
她又试探的问了一句，“陈佳伟会被强制送到精神病院里去做精神鉴定吧？”
问完这句话，她就发现杨炎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很显然这是他现在不想听到的话题。
“嗯，也许吧，不管去监狱还是医院，都是他应得的。”
叶小柔点点头，心想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要是再继续，估计他强大的耐心都要让她磨没了。
很快，让他不悦的事情再次发生了，他的手机开始嗡嗡响，屏幕上的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名字，但显然他知道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谁，看他的脸色就看出来了，这还是个他不太喜欢的人。
但是又不得不接电话。
“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叶小柔点点头。
杨炎拿起手机去了餐厅外，叶小柔看他接起电话的时候脸色有些凝重，料想应该是工作的事情。
这个时候一个女服务生过来收走桌上的空盘，忽然笑着对叶小柔说：“小姐，您跟您男朋友真的是我见过最般配的情侣了，我们这里的客人好多一直在看你们。”
叶小柔愣了一下，连忙说：“不，我们还不是……”
服务员笑着说：“是吗？还没有确认关系呀，那您要加油哦，你们真的是太般配了。”
呸，不是就不是，怎么还要加个还不是？
她想起刚才杨炎给她喂食物的时候，好像是感觉到不少来自四周的视线，也许在别人眼里，他们看起来是有些亲密的……？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般配？
她想了想自己，除了皮相还看得过去之外，浑身上下仅有的一点优点，就只剩下……对抓捕犯罪这件事情有点超乎寻常的执着了，可这真的算是优点吗？
她忽然想起周局在今天上午对自己说的话。
“如果不是老邵让肖伍把你送到杨老板那儿，你还会以自己的方式去想办法破案吗？”
她当时回答的是，如果不是在事务所，她不会有渠道知道案子的情况，自然也没办法破什么案。
“当初你那个案子的当事人在昏迷半年后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来警局报案，说当初他的案子抓错人了，这才让你从冤狱里解脱出来，以你对破案的天赋，为什么当初不为自己做任何辩护？”周局问她的这个问题，大概是很多人都想知道的：“如果不是这个人后来醒过来，你还要继续坐满一年的牢，你才二十多岁，为什么要让自己落到那样一个地步？”
“有错就要受到惩罚，这没什么好说的。”
她并不想提及这个话题，所以不管周局说什么，她都是拒绝的。
更好笑的是周局最后问她，如果有机会，她会不会选择做一名刑警。
她的回答是不，她不会。
即便破案另她兴奋，即便她总是对那些社会上的罪恶有追逐破案的兴趣，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刑警。
因为那个职业不适合她。
就像她一向认为，杨炎不适合当一个警察。
比起警察，他的确更适合去当一个生意人，一个站在正义一方的生意人。
这样的生意人，反而更容易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所以他一定做了很多维护这个城市的事情……就像那些影视剧里，一个默默无闻的英雄。
但是与那些英雄们不一样的一点，那就是杨炎还会让自己获得应有的报酬，从来不亏待自己，这也是让她最佩服的一点，要知道刑警们的艰苦，可不是平常人能受得了的，杨炎显然不是一个喜欢委屈自己的人，
“在想什么？”
叶小柔抬起头，看到杨炎站在自己身旁正低着头看着自己。
那种近距离的温柔又包容的眼神，让她的心猛地一烫。
“在想你会给我什么惩罚。”她故意说，“不会太严重的吧？”
杨炎笑了一下，说：“走吧。”
他们是在一个商场里吃的饭，因为已经到了饭店，所以人不少，有一些地方还在排着队，在走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叶小柔多看了一眼。
就因为多看的这一眼，杨炎拉住她的手臂，问她：“想吃吗？”
“嗯？什么？”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就懵了：“冰淇淋？你问我吃不吃冰淇淋？”
“怎么，这个问题很奇怪吗？”
“比你问我的第一个问题还要奇怪。”叶小柔歪了歪头，说：“老板，你今天好奇怪，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不像老板。”
杨炎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她歪着头迷惑地看着自己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那我像什么？”
她的小脑袋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竟然红了起来，而且这种微妙的红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耳朵。
没错，她的脑子里浮现的，是刚才餐厅服务员说的那句话，她说他们像情侣，而且，是很般配的那种。
在看看四周，但凡是在帮女孩子去买冰淇淋的，除了闺蜜，就是身边的男朋友了。
可她和杨炎是上下属关系，员工和老板的关系，也可以说是搭档关系……
他这样一身一丝不苟的衬衫西裤，仿佛一个年轻英俊的成功人士，站在商场的冰淇淋店面前，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
也不知道那家冰淇淋是不是真的太吸引人，忽然间身边人变得多了起来，叶小柔在躲一个抓着气球的小女孩儿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被人撞了一下，随即她就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抓住了她的胳膊，叶小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个用力拉了过去。
叶小柔措不及防撞到了他的胸膛，而他一只手还握着她的胳膊，叶小柔刚想离开一些，却被他不容置疑的控制在了怀里。
“别动。”
叶小柔错愕的抬起头，想看看他怎么了，可以她的身高，离的太近了竟然只能看到他的下巴，“怎么了？”
“有些不对劲。”杨炎握着她的肩膀没动，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叶小柔立刻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的确，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她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原本充斥着甜品芳香的空气里，却仿佛闯入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老板，你看那个女人，她的小孩儿好像不见了。”
当你在商场的人群里看到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拿着水壶，肩膀上背着幼童的背包和帽子，脸上满是焦急的四处张望，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她的孩子走丢了。
叶小柔眯起眼睛，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路过的行人，“……我应该看到那个孩子了，他在往电梯的方向走，我去看一下是不是。”
叶小柔立刻就想挣脱杨炎的手去找人，但是她刚一动，就被杨炎更加用力的控制住了。
他几乎是把她紧紧环在了怀里，一动都不允许她动。
“先别动。”他轻声喝道。
叶小柔惊讶的看向他，却发现他关注的跟自己根本不是一个方向，难道她想错了，他注意的不是有小孩走丢了的事情？
他以为他注意到的是有家长弄丢了自己的孩子，紧接着她发现不是。
她立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他们所在楼层的上一层，也是商场最高的第八层。
当她看清楚他在看什么的时候，猛地睁大了眼睛，“难道她要……”
“来不及了。”
就在他这句话刚刚说完之后，第八层电梯旁的栏杆处，传来一声声恐慌的惊叫——
“有人跳楼了！！！”
砰的一声。
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女人从商场商场的栏杆处，一跃而下，落在了一楼的地板上，瞬间溅出一地血迹。
八层楼的距离，当场死亡。
整个商场一种归隐的寂静中。
那是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寂静。
这种寂静仅仅只维持了不到三秒钟，随即，整个商场就陷入了更大的恐慌之中。
……
有人眼睁睁的看着女人的脑浆迸裂出来，与鲜血混在了一起。
惊叫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惊恐的往四周涌去，有人奔向电梯，有人想要逃离这里，一楼所有离死者近距离的人纷纷尖叫着往门口的方向跑，有人跑丢了自己的孩子，有人拿着自己的手机疯狂的对着死者拍照，有人打110和120报警，有人大叫着保安过来。
以跳楼的死者为中心，大片的区域被死亡的气息笼罩着，再没有一个活人留在那里。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有人在热闹非凡的商场里，在众多的欢声笑语的环绕声里，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毫无征兆的跳楼？这里可是还有很多的孩子啊！
这大概是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脑子里都会出现的问题。
正值下班的时候，整整八层的大商场，这里面的人何止是数百！
死者当场死亡，并且喷溅出了大量的血迹，离这一幕最近的几个人恰巧是经过那里几个女高中生，她们足足尖叫了两三分钟才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的跑开，有两个还在慌乱中摔倒在了地上，被人扶了起来，显然是已经被吓傻了。
叶小柔感觉自己的手被杨炎抓着，在所有人往楼下跑的时候，杨炎始终抓着她的手，那力度大的几乎让她感觉到疼痛。
扶梯和直梯都挤满了人，叶小柔回头一看，那个丢了孩子的妈妈已经找回了自己的孩子，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可是这样混乱的程度，会跑丢的孩子应该不止一个。
没有人会想到在热闹的商场里会出现这种事，所以商场的管理人员也是措手不及，直到人群乱了好一会儿才有安抚人们的广播传出声音来。
“请各位顾客不要惊慌，根据保安的指挥有序离开商场，请各位顾客不要惊慌，维持秩序有序的离开商场……”
但即便是这样，人群仍然是混乱的，没有人理会保安人员的指挥，所有人都疯狂的想要离开这个充满血腥气息的商场，当然也有小部分人在保安的阻止下仍然想要靠近死者去拍照。
未免发生踩踏事故和意外，扶梯已经停了，所有人都只能跑着下楼，杨炎依然紧紧抓着叶小柔的手，他没有急着下楼，而是拉着她来到走廊边上，看着下面的死者。
“是自杀吗？”叶小柔问，她知道他一定是最先察觉到要出事的那个人。
“是。”杨炎毫不犹豫的说：“她在爬栏杆的时候，有人试图出声阻止，但她没有理会，直接就翻了栏杆跳下去了，那个时候她身边没有人。”
“可是自杀的人不会选择这里。”叶小柔抑制着内心的慌乱，眼睛一一瞥向还停留在一楼没有逃跑的人，镇定的说：“时间不对，场所也不对，不应该的。”
所以这一定不是单纯的自杀这么简单。
很快，附近的派出所终于赶来封锁了现场。
还好现场没有发生踩踏事故，还是有很多一部分人保持了最基本的镇定，没有选择立刻逃走，而是在最先惊恐的离开商场的那一波人走了之后，才陆陆续续一层一层的离开，直到最后还有人好奇的张望着，拿着手机去拍楼下的现场。
杨炎和叶小柔是跟在最后一波人走的，他们也来到了一楼，远远的看着那个跳楼死亡的女人。
她看上去年龄并不是很大，大概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长发，穿着整齐，头发也像是打理过的，如果不是从楼上跳下来，她应该跟那些逛商场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可是如今，她脸朝下，双腿明显已经扭曲骨折了，脑浆和血液黏在一起，脸部和五官也已经血肉模糊。
哪怕精心布置过的外表，也在一摊血迹中，失去了原本的整洁。叶小柔注意到她身边没有包或者其他东西，除了穿戴整洁之外，身上也没有其他首饰和装饰，所以她应该并非逛街的时候一时起意，而是计划好了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究竟是怎样的绝望，才会让一个女人选择在这样人多的地方，选择了这样惨烈的自杀？
作者有话说：
感谢jyyyb的地雷和57022519的手榴弹！虽然知道挺难，但是如果明天收藏能破万……我就继续加更！！咱就是说阔别三年回来写文，真的好希望好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大家的认可和喜欢(*^▽^*)

第43章
很快, 他们看到了刑警队的人赶来了，技侦队和法医接管了现场的尸体。
“走吧。”杨炎转身拉着她往外走。
“啊……”叶小柔刚想说什么，杨炎却不由分说把她拉走了。
一路上他都没有松开她的手, 从刚才那个事情发生开始，他的力度就没有松懈一点，叶小柔甚至能感觉到微微的疼痛。
这是不安或是紧张的人才会有的表现。
可不安、紧张这种情绪化的情绪，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男人身上。
直到到了车上，杨炎才松开她的手，叶小柔低头看了一眼, 果然自己的手已经被他攥红了。
外面停着好几辆警车和媒体, 叶小柔看见了扛着摄影机疯狂的想往里面闯的记者，果然所有的媒体公司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路上叶小柔看到杨炎的手机响了三次，可他都没有接，也没有说话。
直到到了小区里，车停下，叶小柔看到事务所小楼的灯还亮着。
“他们都还没下班吗？”叶小柔推开车门，“都还在加班？”
她刚要往那边走，却发现事务所的门关着，其实已经没有人了，但是灯还开着。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猛地回过头。
杨炎关上车门, 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她。
夜灯下, 他的身影修长而沉寂。
“没有人加班。”他说，
没有人加班，却亮着灯, 这几个晚上都是这样。
也就是说, 不管有没有加班, 事务所小楼的灯都会一直亮着，直到天亮有人上班为止，可是据她所知，之前他们在走之前，闫潇潇都会把总开关关上的，直到前几天的晚上……
所以这个灯……是为她开的。
可是为什么呢？
叶小柔紧紧抿着唇，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睛逐渐模糊，是因为有泪光渗了出来，在夜幕下仿佛点点星光洒在眼眸里，细细碎碎的闪烁着。
恍惚间，她看到杨炎走过来，朝她伸出手。
就这么不经思考的，她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就像一直牵着她的那只手一样，温热而又包容的，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她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背，随后把她的脑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股强硬而又温热的男性气息瞬间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她甚至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淡淡清香，那似乎是某种非常清淡的古龙水的味道，她曾不止一次闻到过的味道。
大概没有人可以拒绝这样的拥抱和气息，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沦陷进去……
这是第一次，她强大的防备心理崩溃的一败涂地。
难怪，她从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面就觉得危险，因为她早就预感到了，她所有自以为坚锐的防卫机制，在他的面前都如同孩童一般脆弱无力。
当她的手终于忍不住抓住他的衬衫的时候，他似乎顿了一下，随后更加用力的抱住了她。
“对不起。”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不该让你看到那一幕。”
她不知道他们抱在一起多久，仿佛只有几分钟，又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杨炎放开了她，然后轻轻捧起她的脸庞。
她没有哭出来，但是眼角却是湿润的，嘴角也倔强的抿着，眼睛却似乎有点不敢看他，轻轻晃动了一下就移开了。
可她终究还是对上了他的眼睛，因为她知道自己逃不掉。
而且她也从来都不是会逃的性子。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深邃而沉静，可是眼眸深处却像是藏着某种化不开的情绪，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没人会知道发生那种事，为什么你要道歉呢？”她一开口就发觉自己的嗓音已经有些哭腔了，可恶的是那么忍着都没憋住。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事务所小楼在夜幕中亮着灯的那一刻，她是那么想哭。
就好像一个一直找不到家的孩子，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上流浪着，孤苦无依的流浪着。
可是忽然有一天，那个孩子看到了远方一个明亮的灯塔——为她而亮的灯塔。
啊……
那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那一瞬间，她的整个心脏都好像拧在了一起，又滚烫，又酸涩。
“本来是想带你去放松一下的。”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嗓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如果早知道会发生那种事，就不该让你选地方，既不符合你的口味，又吓得不轻……”
叶小柔撇撇嘴，“那还不是怪你，非要问我一些不在我认知范围之内的问题。”
他怔了一下，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不知道什么好吃可以理解。”
“但是第一个问题那么简单，你说不在你的认知范围内？”
叶小柔刚要表示自己不理解，就被他的手指敲了一下鼻子。、
“不许歪头。”他捧着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看着我的眼睛再回答一遍，叶小柔，我在那条街上，总共看了你几次？”
叶小柔：“……三次？四次？五六七八次？”
杨炎让她给气笑了，“你是在故意装傻瓜，还是真不知道？”
“我没有一秒钟不在看着你。”他一字一句道：“我的目光一直在你身上，你信不信，我连你眨了几次眼睛都一清二楚？”
叶小柔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你在惊讶什么？”
“……我没有驾照，你不能骗我。”叶小柔狐疑的看着他，“我可是把自己的小命都交在你手上了，你怎么可以一直看着我不好好开着车呢？”
“谁告诉你，开着车就不能看着身边的人了？”杨炎又一次被她气笑了，“又是谁告诉你，看一个人只能用眼睛？”
看一个人，不仅仅只可以用眼睛。
肉眼想要看到的，是内心浮于表面的思想，而内心里一直凝视着的，才是深藏在内心深处的珍视，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眼睛在看什么，那个人的模样始终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哪一个瞬间就无法放下的牵挂，这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叶小柔刚要开口，杨炎忽然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带到了车后。
她立刻察觉到了什么，顺着他的目光往事务所小楼看过去，果然看到有一辆车在那边停留了一下。
那辆车她没有见过，车上的人也看不清楚，“是谁？你认识吗？”
“不认识。”杨炎顿了一下，若有所思道：“上次你说看到晚上有人去门口？”
“对，会是同一个人吗？如果是，为什么要大晚上来？”
上次他们聚餐结束回来的时候，叶小柔就看到有人在事务所门前停留，可是大晚上的，那里面又没有人，那个人在看什么呢？
那辆车只停留了大概有一分钟的时间，就远远的开走了。
“没事，我会去查一下。”杨炎说：“先回去睡觉吧，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叶小柔低下头，自己的手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握住了，所以他让她回家睡觉，却不松开手，是什么意思？
“叶小柔。”
“嗯？”叶小柔抬起头。
杨炎说：“去床上睡，听见没有？”
叶小柔点点头，“好的老板，听你的。”
杨炎抬起手。
但凡是容易紧张有防备心的人，都会下意识的闪躲，或者抬手做出护卫自己的姿态，可叶小柔不一样，她就睁着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对方的动作，看似没有什么防备，但事实上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被她调动了起来，蠢蠢欲动的，随时准备跟眼前的人干架。
杨炎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在叶小柔眼睁睁的目光中揉了一下她的脑袋，说：“不错，有进步。”
叶小柔眯了一下眼睛，看着他放下那只刚刚蹭过自己脑袋的手。
“我是好人吗？”他忽然问。
这真是一句没头没脑的问题，但叶小柔还是乖乖回答：“是。”
“确定吗？”
“十分确定。”叶小柔说。
如果是以前，她不会这样说，因为她见多了人性的两面性，在她的眼里，从来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多数人都处于中间。
可她不知为什么，就是确定——哪怕同样是两面性，这个男人也不会倾向于阴暗那一面。
杨炎点点头，“那么，在这种十分确定的结论之前，还是维持着你的备战状态吧，除了你百分百信任的人，哪怕还有零点零一的不确定，都不要松懈下来。”
上楼的时候，她知道杨炎一直在看着她，直到她进入家门。
她走到窗前，看到他依然站在楼下，仿佛知道她会看一眼一样，一直站在那里等着她。
在看到他对自己微微笑的那一刻，叶小柔的双手不自觉的抓紧了窗帘。
远处的事务所小楼依旧亮着灯，她一直目送他的车离开。
当天晚上叶小柔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围绕的全都是杨炎站在车旁，跟她说话的模样。
还有那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如果强大的记忆力是一件好事，那就让今天夜晚的记忆永远停留在她的脑海里吧……
……
金域广场内有人当众自杀的事情果然上了所有媒体平台的热搜，这件事情是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因为当天在商场的人何止成百上千，商场总共八层楼，每一层楼上都有无数人亲眼目睹了那个女人从八楼跳楼自杀，而叶小柔和杨炎当时在七楼，上一层的对面就是那个女人的所在位置。
也是因为这么多人的亲眼目睹，这个自杀事件虽然引起了轩然大波，但是最多引起的话题也只是年轻人的压力太大，抑郁症自杀之类的话题而已，已经有很多人扒出了那个人的资料，据说自杀的那个女人年龄只有二十五岁，在此之前曾遭遇过职场霸凌事件，所以这次的自杀事件也变得‘情有可原’。
除了死者的家人所承受的痛苦，还有很多目睹那一幕的人也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尤其是那些在一楼离死者坠楼位置比较近的人。
这件事情在网络上轰轰烈烈的发酵了两三天，热度很快就被别的社会新闻代替了。
叶小柔接到了肖伍的电话，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去看看邵良伟。
叶小柔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
肖伍松了口气，他其实知道叶小柔也许是不愿意见邵良伟的，因为从上次他提出这个事的时候，他就感觉出来了。
周局说，当初叶小柔进监狱的案子，与邵良伟有关，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不好的，所以，他不知道叶小柔对邵良伟有没有恨意，毕竟一个女孩子的大好年华……却白白在监狱受了大半年的苦。
邵良伟是他的师父，如果他想，完全可以帮叶小柔脱罪，毕竟她是无辜的，可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去翻案宗，因为他知道那一定只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小案子，可关键点绝对不在案宗上，了解真相的人，只有叶小柔和他师父两个人，否则他师父不会在得知叶小柔出狱后，火急火燎的拜托他去找叶小柔。
约好的这一天，肖伍早早的来到了事务所。
叶小柔和老马正在接待一个客户，肖伍于是上了二楼，杨炎办公室的门开着。
肖伍看他坐在办公桌后，一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盯着前方的屏幕，还以为他在思考什么重要事情，结果他一进门，就听到了屏幕里传来的声音——
是叶小柔和老马在楼下接待客户的对话。
他竟然在看楼下的监控？这么闲的吗？
肖伍见他看的专注，就没敲门，他知道即便他不敲门杨炎也知道有人来了。
不过杨炎完全没搭理他，还是专注的盯着屏幕。
顾客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一年前娶了一个小自己十几岁的妻子，来的目的是因为他怀疑自己的妻子嫁给自己是为了等他死后得到他家里的遗产，因为他最近得知这个小他十几岁的娇妻在老家早就跟人生下了孩子，而且还以关心他的名义买了很多保险，可他手里既没有妻子在外有情夫也有孩子的证据，也找不到妻子想要早早把自己弄死的证据，所以才托了人介绍来到这里。
这对于杨炎来说，是个根本不用他插手的案子，那他看的这么仔细干什么？
肖伍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他关注的并不是这个案子，而是监控视频中的某个人。
确切地说，他看的是叶小柔，关注的也是叶小柔。
“有事吗？”杨炎终于掀了下眼皮瞥了他一眼。
肖伍对他这副爱答不理的懒散模样早就习惯了，“你这是看什么呢？这么专注，这人有什么不对劲吗？”
“如果你今天来不是把她带走，那就没什么不对劲。”
肖伍是拐了一个大圈问的，而杨炎则是回的直截了当，显然是没心思跟他废话，肖伍也听出来了，“我跟小柔是提前约好的，早半个月就约好了。”
顿了一下，肖伍又道：“我说炎哥，你是不是对小柔……看得太重了？”
他一向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很少这么拐外抹角的说话，所以说完他自己也别扭得很，干脆一拍桌子，“我就直接问了吧，你是不是，对小柔有别的想法？”
杨炎的眼中透出一丝莫名的情绪，“是又怎么样？”
肖伍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对啊，是又怎么样？从上次杨炎警告他的时候，他其实心里就已经明白了，杨炎的确是一个护犊子的人，但他对叶小柔绝对不只是护着自己人这么简单，他每每看向叶小柔的眼神里，都有种很深的东西——那是对男人来说，最为沉重的保护欲。
“我是把小柔当妹妹看待的。”肖伍说：“在最开始刚找到她的时候，我的确……把她当成一个麻烦，我没有办法照顾她，所以才把她带到你这里来……”
“可你没想到，她非但不是一个麻烦，还是一个根本不需要你照顾的人，她有足够保护自己的本领，她聪明，善良，可爱，从来没有给你找过一点麻烦，还把困扰你的案子给帮忙破了，所以你这才发现你找到的不是一个麻烦，而是一个宝贝。”杨炎眼神沉沉的看着他，“我真是该感谢你，把这么一个宝贝送到我身边。”
肖伍被他说的心里简直五味杂陈，起身说：“他们应该差不多了吧，我下去等她。”
刚起身他忽然又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对了，我还有事要问你，差点忘了。”
“金域广场的事？”
“对，那天我看了眼商场监控，你跟小柔也在，对于那个自杀事件，你有什么看法吗？”
“没有看法。”杨炎淡淡道：“能看到的东西你们应该都看到了，那就是彻头彻尾的自杀。”
的确，从那天的监控来看，那的确是一个毋庸置疑的自杀，警方最后也是这么定性的，不过那天看到杨炎和叶小柔出现在那里，倒是着实让肖伍吓了一跳，所以才想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别的看法。
“那你们去商场做什么？”
“正常约会，怎么？”
“……没怎么，我就好奇问问。”
约会，正常约会……这个词从杨炎嘴里说出来，肖伍简直有些难以置信。
他正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杨炎忽然开口叫住他，“肖伍。”
肖伍回过头。
“我从来，没有这样在意过一个人。”
肖伍一愣。
“所以我刚才说感谢你，不是假的。”
肖伍点点头，“……知道了。”
叶小柔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从楼上下来的肖伍，她看肖伍表情不太对，“怎么了？跟我们老板吵架了？”
肖伍说：“吵架？我哪敢。”
叶小柔点点头，“那倒是，你也吵不过他。”
肖伍：“……你怎么知道我吵不过？”
“我都吵不过的人，你能吵得过？”叶小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想跟我试着吵一架看看谁赢吗？肖副支队，我可是从来不服输的哦。”
肖伍说：“……我认输。”
走过的闫潇潇打趣道：“哦？骄傲的肖副支队还有认输的时候？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早去早回啊小柔，晚上老板说请咱们吃饭，要好好敲他一顿。”
老马说：“老板最近心情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得不得了，没事儿就请咱们吃大餐，估计又是在外面摆平了什么大生意了吧。”
眼看着叶小柔上了肖伍的车，老马一个转身，看到杨炎站在二楼，脸色沉沉的站在那里。
“老马，你过来，我有事交代你。”
……
在路上，叶小柔才得知，肖伍有大半年没有见邵良伟了，因为半年多前，也就是她刚刚入狱的时候，邵良伟就提前退休，并搬到了老家的老房子里，那里属于C市的一个小镇，离市里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而这半年肖伍恰巧又十分忙碌，所以一直没有时间去探望。
一路上叶小柔都没有说话，肖伍有意想提起话题，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柔，问你个问题。”
叶小柔靠在车窗上，懒洋洋应了一声，“你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我没有送你来杨炎这里，你会想去哪里？”
这个问题已经纠结了他无数个夜晚了。
他曾经想过无数次，他把叶小柔送到杨炎这里是对是错，而这个纠结的问题，也在最近变得越加沉重……尤其是在看到杨炎对叶小柔态度的转变之后。
有时候一个决定是对是错，有的时候不是一两件事情能体现出来的，而是看长远的影响。
“原来你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啊。”叶小柔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出来一样，轻轻笑了，“当初送我过去时候的肖副支队可是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现在怎么突然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像你了。”
“……”肖伍让她说的有点别扭了，“我只是看你……有的时候太辛苦了，而且杨炎他们的工作，有的时候还会涉及到一些不可预料的危险，就像你之前参与的案子，哪怕是我们刑警，都不一定每一次都全身而退，你一个女孩子……”
“我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哦。”叶小柔打断他，轻轻的说：“你知道我的经历吧，我从高中毕业开始就进入社会，对，就是你们眼里的小太妹，我在酒吧后街打过架，喝过酒，挨过揍，进过局子，住过精神病院，还在监狱里呆了大半年，我这样的人，你觉得去什么地方才是一个好的选择呢？”
“不要这么说自己。”肖伍低声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一直都是。”
叶小柔笑了笑，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虽然不知道以后怎么样，但是目前来看，我觉得你是对的。”
“为人民服务，帮你们抓罪犯，起码要比在工地搬砖要强的多吧。”
“那你没有其他想做的事情吗？比如继续学业，以你的智慧完全可以去一个很好的学校……”
“如果我想，我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叶小柔淡淡道：“所以不用纠结我的事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肖伍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邵良伟在市里原本有一套不错的房子，后来离婚让给了前妻，自己则搬到了老家的老房子，经过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他们才到达地方。
来之前肖伍并没有告诉邵良伟，因为之前一次提前说的时候，邵良伟拒绝了，说让他忙自己的，不用顾忌自己，所以他这次带叶小柔过来，也是想给老人家一个惊喜。
邵良伟在老家住的是一个二层小楼，有一个小院，肖伍从后备箱搬下一堆带来的东西，只让叶小柔提了一箱牛奶。
按响门铃后过了有两三分钟门铃的语音里才传来邵良伟的声音，“谁啊。”
“是我，小伍，师父，我来看你了。”
“小伍？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您。”
邵良伟那边不知怎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钥匙在门口第四个花盆底下，自己进来吧。”
肖伍没多想，直接去拿了钥匙，叶小柔却抓住了他的胳膊，说：“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肖伍一头雾水。
叶小柔说，“以他的警觉性，怎么可能把钥匙放在门口，本人也不出来开门。”
她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肖伍神色顿时凝重了些，说：“我师父退休之前就喜欢使唤我，从小使唤到大，在家里也一向懒得要命，所以我没多想，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大对。”
作者有话说：
杨炎为什么会对小柔如此看重，肯定是有原因的啦，毕竟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在意，后续会有解释，预告一下，下一章也会开始解释一些事情，所以别觉得感情突兀，一切都有原因，而且这还是刚刚开始，没真的在一起呢，另外，咱们的收藏终于破万啦！！我高兴我骄傲我躲在被窝里嘿嘿笑！感谢每一个宝子的支持！感谢jyyyb、POMI、 Mercurial～、 48915857、.、呆萌大眼小萌兔的地雷和57022519的手榴弹！！

第44章
肖伍立马把东西放下, 拿着钥匙开锁。
门和锁都是老式的，从外面很容易就打开了，两人走进去, 一眼看去，就知道院子里的花草已经很久没人打理，已经逐渐开始衰败了。
“老师从来都很爱护这些花草。”
肖伍说完，立刻快步开门进了屋。
叶小柔跟着进去，看看到了肖伍楞在那里。
邵良伟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 原本看到肖伍脸上还没什么表情, 等看到叶小柔的时候，也跟着愣住了。
“小柔你……”他喊了一声叶小柔的名字，一时间竟然没说出话来。
肖伍一把扔了手里的东西，“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摔了一跤，一把年纪了，别大惊小怪的。”邵良伟不知为何尴尬的很，手足无措的看着叶小柔：“那个……小柔，你怎么来了, 也没跟我说一声, 我这乱的很……”
“摔了怎么不告诉我？你就这样一个人在这住？！”肖伍显然吃惊又痛心, 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跪在了邵良伟面前，想要去看看他的腿。
邵良伟没让他碰自己，“行了行了, 你看什么, 你又不是医生, 把小柔带过来也不给我说声，你真是不像话！”
叶小柔看着他们两个人在那里吼来吼去，也没吱声。
这两个人真不愧是师徒，吼人的功夫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两人对着吼完一通，邵良伟呵斥让肖伍去给他收拾屋子倒茶水，肖伍把东西搬进屋悻悻的去打扫房间了。
房间里只剩下叶小柔和邵良伟两个人，叶小柔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邵良伟已经快六十了，头发白了大半，人也没了当刑警时的意气风发。
“小柔，你坐，坐，椅子都是干净的。”
叶小柔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他面前，“腿是怎么回事？”
邵良伟：“摔的，退休了胳膊腿都退化了。”
叶小柔咬了咬嘴唇，一弯身把他膝盖上的毛毯掀开了。
一条腿上缠着绷带，另一条裤腿空空荡荡。
叶小柔当即就脸色煞白。
“……怎么会搞成这样，半年前你还好好的。”叶小柔抬起头，眼里已沁出水雾，“难怪你只是给我寄信，从来没来监狱里看我，我还以为你是不想管我了……”她咽下剩下的话，质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邵良伟刚要开口就被她颤抖的声音打断：“别糊弄我，你知道我能看出你撒没撒谎。”
邵良伟叹了口气，说：“车祸，为了保命，截止了一条腿。”
叶小柔浑身一僵。
“我知道什么谎话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所以这半年一直没去看你，就算知道你出狱了，也只能让小伍去接你，就是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怕你不高兴。”邵良伟苍老的脸上带着一如往常的微笑，仿佛失去一条腿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我这四肢还剩下三个呢，平日里生活都习惯了，没啥，都挺好的，你呢？我听说你在杨炎的事务所工作的挺好，还帮着破了两个大案子。”
邵良伟见她脸色越发苍白，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伸手去抓她的手，“小柔啊，小柔，别去想，听叔叔的话，别去想以前的事……”
叶小柔嘴唇止不住的发抖，她摇了摇头，对着邵良伟伸过来的手后退了两步。
在眼泪落下的那一刹那，她忽然笑了，笑的茫然而又凄凉，“当初……是你把我从街边捡走，也是你把我带到那一家人身边，如今他们一家人死的死，病的病，那个女人到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而你跟魏叔叔一样遭了车祸，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真的是我的错吗？邵叔叔，是我害你们变成这样的吗？我真的不该……我不该从那里逃走的，是不是？”
“不是的，小柔，你听我说，这些事情都跟你没有关系，魏唐是意外的车祸，我是自己自不量力，非要自己跑去抓捕一个潜逃犯的时候才不小心……这些都跟你没有关系！”
叶小柔越哭越厉害，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她好像要发泄内心沉闷了多年的痛楚，双手用力抓住自己的头发撕扯着，“可是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死！阿姨也不会犯病去医院，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从那里逃出来，我就应该死在那里，半年的牢狱怎么够，我就应该被关到死！！”
肖伍听到动静就跑了过来，一把扶住崩溃的叶小柔，他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但听到她崩溃的哭声也能猜出一点，“叶小柔，你冷静一点，别犯傻，你没听我师父说吗？那些都跟你没有关系……”
叶小柔一把甩开他，冲他吼道：“你懂什么！”
肖伍楞在那里。
他从来没见过叶小柔这么崩溃的一面，从他见到她第一面起，哪怕再狼狈的时候，她也是那样的神采奕奕，仿佛天大的事情都能靠自己的双手解决，这种无助又崩溃的模样，另她看起来仿佛是一个伤痕累累、脆弱无比的小女孩儿，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足无措的看了一眼邵良伟。
邵良伟坐在轮椅上不能动弹，也急的眼都红了。
“小柔，你听叔叔说，你是个好孩子，你从来没有做过伤害人的事情，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好不好？”
叶小柔喘息了几下，一言不发的点点头，她擦去满脸的泪，对肖伍说：“照顾好你师父，我出去冷静一下，放心，不用担心我。”
说完她就转身跑了出去。
“小柔！你等等！”邵良伟扶着轮椅就想追，险些摔下来，肖伍连忙上前扶住他，“师父，师父你别激动，你血压高，千万别激动。”
邵良伟推开他，“别管我，去找小柔，别让她去做傻事。”
肖伍只好追出去，但是叶小柔早就不见了踪影，他满头大汗的找了一圈又跑回来，生怕邵良伟在出点什么事儿，好在老爷子好端端的在那里等着。
没看到他把叶小柔带回来，邵良伟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以肖伍的能力，根本带不回那孩子。
“师父，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小柔要进监狱，又为什么把自己关进精神病院？这些事情你都知道是不是？”
邵良伟摇了摇头，叹息道：“这个事情，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涉及到小柔自己的很多私事，我答应她保守秘密，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能告诉你的是，小柔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当初之所以入监狱，也根本就不是她的错，本来我是有办法找到让她脱罪的证据的，可那孩子……执意不让我管，到最后还是把自己送到了监狱……”
自己把自己……送到监狱？
肖伍愕然。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因为他一直觉得，当初是因为受害者一直昏迷，所以无法当证人，可是回头想想，以叶小柔的智慧，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落到那样的地步？
她是自己，把自己送到监狱里去的。
她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做出那样匪夷所思的事？
这个时候肖伍的手机响了，邵良伟只听铃声就听出是刑警队有事叫他回去，说：“快回去处理吧。”
“可是小柔她……”
邵良伟：“让杨炎去解决吧。也许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能找到小柔了……”
他话刚说完，肖伍的手机上，就出现了杨炎的名字。
肖伍一接起来，就听到杨炎问：“出什么事了？”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快？”
“你们两个人不在一起，她去哪儿了？”
三分钟后，肖伍就会知道，杨炎不光是知道的快，而且到的也很快，因为他这边还没挂电话，杨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他一手还拿着没有挂断的手机和车钥匙，衬衣领口扯开了两个扣子，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焦急的神情，但是浑身上下都仿佛在散发着一种强烈而焦灼的危机感，他那只拿着手机的手，甚至能清楚的看到手背上绷紧的青筋。
肖伍刚要说话，杨炎就绕过了他，直接走到邵良伟面前，“&#183;肖伍刚才说的话，我没有理解，麻烦您解释一下。”
“什么叫小柔很可能会做出冲动的事，你们所谓冲动的事，是指什么？”
“……我不知道。”邵良伟嘶哑的声音说：“你能想到所有伤害自己的事情，都有可能……让她进监狱的那个案子，就是她对自己的惩罚，我出车祸这件事情可能会引起她想起不好的回忆，当初原本是她养父的那位，就是出车祸死的，而且就死在她眼前……”
听到最后，杨炎的脸色已经越发难看，“你是怎么知道，她是超忆症患者的？”
肖伍迷茫道：“什么意思，什么叫超忆症患者？”
邵良伟眯起眼睛看着杨炎，“这件事情，全世界知道的人都不超过三个，你怎么会知道？”
“我找到了她曾经住院时的医生。”杨炎深不见底的眼底仿佛蕴藏着什么沉重的情绪，声音也有些沙哑，“我看过了，她治疗的时候……那些被记录下来的视频。”
“那些视频竟然还在，我以为早就被销毁了。”邵良伟眼眸闪烁了一下，“你看到了，杨炎。”
“对，”面对邵良伟沉沉的目光，杨炎没有丝毫躲避，“但我保证，除了我之外，不会有另外一个人看到。”
肖伍一把拉住杨炎，“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什么超忆症患者，什么视频，这到底跟叶小柔有什么关系？”
邵良伟深深的叹了口气，：“我们每个人能承受的记忆都是有限的，当我们大脑意识到记忆超载的时候，就会刻意去遗忘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肖伍茫然的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邵良伟：“可是超忆症患者，却没有遗忘的能力。”
“没有遗忘的能力……是什么意思？”肖伍皱眉道：“难道记忆好不是一件好事吗？”
“普通的记忆好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超忆症患者不一样。”杨炎平静的声音透着一丝凉意：“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医学异象，从有记忆的那一刻开始，每一件发生的事情，无论是好是坏，无论多么痛苦，无论多想忘记，她都没有办法遗忘，而且，越是亲生经历的事件，越是能精确到每一个瞬间的细节，如果是你，每天都能清晰到毫秒的记起足以让你痛苦一生的事，你还会觉得记忆好是一件好事么？”
这意味着，除去快乐的记忆之外，任何或是痛苦，或是难堪，或是愤怒，或是拼死想要消除的记忆，都会永永远远存在在这个人的大脑里，无法忘记。
也许每一次难得快乐的时候，她都会让自己想起那些痛苦的事情来惩罚自己。
肖伍听完杨炎的解释，脸色也变了。
……如果有人能承受这样超负荷的记忆，那么他还会成为一个快乐的人吗？
至少他不能，但凡是触及到伤心的事情，都会被他刻意的遗忘，刻意的不去回忆，久而久之也变得淡然了。
可是当一个人每一天都还储存着二十多年的回忆，哪怕是十年前发生的事情还跟前一天发生的时候一样记忆鲜明……这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哪怕是稍微脆弱一点的人，都会被那些超负荷的记忆给活活逼疯吧。
毕竟，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啊！
试想一下，如果昨天你还经历了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也许一年后，两年后，再不够就十年后，你总有一天会忘记。
可是有这么一类人，这个事情却永远都代表着昨天，甚至于上一秒刚刚发生的事情。
邵良伟深深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把深藏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八年前，小柔原本的养父魏唐死的时候，就当着小柔的面，那一年恰巧是她读高中，以她的学习成绩，本该被保送出国的，以她的智慧，只有她愿意去，没有去不了的地方，可从那一天开始，每一个晚上，她都没有再睡过一个好觉，她的养母也因此受不了打击而得了抑郁症。”
肖伍心里越发刺痛，成年之后再没掉过一滴眼泪的他，在此刻红了眼睛，“所以小柔她……是因为养母的原因，才一起去了精神病院？”
邵良伟说：“是受了那位女士的影响，可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她不肯放过自己，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整整十天晚上没有合过眼啊，除了送去医院强行安眠，她那条命，恐怕就终结在那天的回忆里了啊。”邵良伟说完之后，杨炎就转身往外走，肖伍叫住他，“你要去哪里找她？”
“去处理你自己的事，我会找到她。”
杨炎没有回头。
“从你把她带到我身边的那一刻起，她的所有事情，就全部由我承担了。”
肖伍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追出去。
刚才他去追叶小柔的时候，没有找到她，那恐怕就是他能找到她唯一的机会了，可是最终，他还是没能……
肖伍深深的叹了口气。
手机里，是他刚刚查到的关于超忆症患者的解释。
超忆症，属于无选择记忆的分支，临床表现为大脑拥有自动记忆系统。有超忆症的人利用左额叶（通常这个区域是用来处理语言的）和大脑后方的后头区（通常用来储存图片记忆）储存长期记忆。所有这些似乎都是在潜意识下发生的。具有超忆症的人，没有遗忘的能力。能把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能具体到任何一个细节。
而具有强大记忆力，以及高智商的叶小柔，又用了多大的力量，才能抵抗这种在外人眼里神奇的能力，而带来的远超负荷的记忆而带来的苦恼呢？
他不知道杨炎看到的那些所谓的有关叶小柔的视频代表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东西。
毕竟在此之前，她一直都还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啊。
……
林灵接到杨炎电话的时候，正低着头吃午饭，旁边是闫潇潇，一看见杨炎的来电，她就立马放下筷子坐直身体，因为杨炎只有在有急事找她的时候才会打电话，平时都是线上信息联系的。
“老板，有什么吩咐。”
“定位叶小柔的位置，现在，立刻。”
林灵一个字没多问，立马扔了手里的筷子奔去了她的工作室。
五分钟后，林灵对着手机说：“锁定了，老板，现在发给你位置。”她还是没忍住问一句：“老板，小柔没有危险吧？”
“有我在，能有什么危险？”
杨炎的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沉稳，可林灵却听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种情绪，是她从来没有从杨炎身上感受过的。
闫潇潇推门进来问：“怎么了？小柔出什么事了吗？”
林灵说：“听老板的语气，好像是出事了，我们要过去帮忙吗？”
闫潇潇：“老板没让我们去，就说明他一个人能处理，如果需要我们他就会告诉我们了，别担心。”
林灵点点头，“潇潇姐，你有没有觉得老板对小柔她……”
闫潇潇笑了，“你这个反应这么迟钝的都看出来了，你觉得我们看不出来？”
“是哦，我从来没见过老板对谁这么在意过，以前一个月都见不到他几次，自从小柔来了之后，好像老板没有一天是不来的，&#183;他对重要的客户好像都没这么在意过。”
“没有无缘无故的在意。”闫潇潇意味深长道：“也许老板与小柔的渊源，远比我们所知道的要深的多。”
林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毕竟这两个人，对他们而言都是神秘的，哪怕在事务所工作了那么久，他们始终都猜不透杨炎的心思。
直到叶小柔的出现，就好像一个无声无息出现的变故，一个美好的，又充满秘密的变故，而这个变故对于杨炎来说，就好像让他逐渐变了一个人。
林灵皱起眉来：“那你觉得小柔她呢？她对老板……”
闫潇潇摇摇头，“这可就有些难了，小柔身上的秘密不比咱们老板要少，表面上看上去跟你一样是个柔弱可欺的小百花，实际上她浑身都带着刺儿，就是咱们老板在一开始靠近她的时候就被都被刺的满手是血，她的防备心太强了，强到可怕，所以，老板要是真正的想要靠近她，估计还需要时间慢慢来，这就得看咱们老板的实力过不过硬了。”
现在看来，如果连杨炎的实力都不够硬，她们还真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男人能接近叶小柔这样的女孩儿了。
作者有话说：
超忆症（hyperthymesia），是真实存在的，感兴趣的亲可以上网去查一下，我在上一章作话里也说了，没有无缘无故的在意的，感情的事情肯定还是会慢慢来，没那么快，接下来还有案子要铺开~还有各位宝子们记得不要太剧透哈，咱们给后来的读者留一个小悬念哦~~感谢小王要早睡、大橙子的地雷和57022519的手榴弹！

第45章
下午三时, 街道派出所接到报警的时候还以为只是一起简单的家庭暴力纠纷案，于是派了两名民警过去调解，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 现场混乱一片，巷子里还有在大喊警察求助，还有女人惊叫的声音，两个民警立马一边叫增员一边拿着警棍跑过去，结果跑到了一看傻眼了。
一个脸上带着伤的女人抱着孩子一脸受惊吓的躲在一边，三个社会青年打扮的男人, 在打一个年轻的女孩儿！
再仔细一看, 反了！！！是那个年轻女孩儿在暴打三个男人！
“警察！都住手！”一名民警大声道。
该住手的不是那三个男人，而是那个年轻女孩儿，她手里拿着一个木棍，满手是血，在民警大喊的时候，她刚刚用一个刁钻的擒拿姿势把一个瘦高的男人按倒在地上，随即豁然起身，挥手一棍打在另一个过来抓她的男人的肚子上，棍子咔的一声就断了，她随手扔了棍子, 一脚踹了过去, 登时把那人踹出两米远。
“住手！”两个民警边喊边过来拉人, 但是还没碰到女孩儿，就被她一把甩开。
倒在地上的男人已经鼻青脸肿，“警察。警察同志快把这女人抓起来。你看她把我们打成什么样了！”
“别听他胡说！！警察同志, 是他们要抢我的孩子, 这姑娘是帮我们的！！”抱着小孩儿的女人大喊, “他们三个人才是坏人！是人贩子，警察同志快抓他们！”
民警甩出手铐，“放心，一个都逃不掉，都给我拷回所里去！”
三个男人都被揍的不轻，有一个大概是被打出了内伤，起身就哇的一声吐了一口血，而那个女孩儿，头发散了一身，刚才拿着棍子的双手被划破了，衣领也被扯开一些，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她整个人站的笔直，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就只是一言不发，神情漠然的看着民警，缓缓朝他们身出鲜血淋漓的双手。
民警下意识的就想掏手铐，心想不对啊，这女孩儿是见义勇为的，铐什么铐，于是一摆手，说：“跟我们走就行了，小姑娘，没犯法的人我们不会铐的。”
不过该带去去派出所还是得去，包括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一起都上了前来支援的警车。
那小孩儿上了车之后一直在哭闹，当妈的一边哄孩子一边跟民警解释，原来被揍的最狠的那个男人是她的前夫，平日里好吃懒做横行霸道，法院把孩子判给了母亲，但是这前夫不光不给抚养费不说，还带着自己的兄弟来她家里抢孩子，她去阻止的时候三个男的还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出家门爆打她，差点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砸在墙上，幸好一个过路的女孩子听见了她的求救声，抡起路边的棍子就过来救她了。
女人哭着说自己当时被前夫按着脑袋往墙上砸，再晚一步自己就被活活打死了。
原本她看到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孩儿还有些绝望，但是没想到，那女孩子竟然相当能打，三个社会青年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哪怕她的手被棍子上的钉子划破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把三个男人一通暴揍，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她活了四十岁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么一听，几个民警顿时对这个女孩儿有些敬佩。
别说一个女孩子了，就是路上一个大老爷们，看见这三个身上带着文身的壮汉，都不一定敢上去救人。
这个社会上，多数女性们往往都处于弱势群体，面对家庭暴力等违法行为很难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而这个女孩儿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柔弱模样，没想到不光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还能站出来去帮助受欺辱的妇女儿童，真是难得的勇敢无畏。
反观三个歹徒，下了警车之后就趴在地上哀嚎着自己受重伤了，让警察把他们送医院，民警强制把他们从地上拎起来，其中一个还带着手铐呢，竟然一下挣脱了民警朝着女孩儿的方向就跑过去，一边怒骂一边朝她扑过去：“臭*子，老子今天不要命了也弄死你！”
然而他刚还没扑过来，就被叶小柔一脚踹在小腹位置上，一米八的大高个，登时捂着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倒在地上哀嚎起来。
“自我防卫。”叶小柔伸开手，表示自己不会再继续动手：“我应该不犯法吧，警察同志。”
何止是不犯法，在派出所里甩开民警去打人，这简直是翻了天了，两个民警上去就把人从地上狠狠捞起来，一人给了他一下，“给我老实点！”
被家暴的妇女抱着孩子哭哭啼啼的跟民警控诉着自己这一年来遭受前夫骚扰的遭遇，叶小柔被带到了另一边录口供。
一个年轻的民警递给她医药箱，“你的伤还是得赶紧去医院，别感染了。”
“谢谢。”叶小柔接过来，拿起消毒水拧开盖子就往手背上冲，那民警看的都替她疼的哆嗦，可她像是根本不到疼痛一样，只是神色有些淡淡的疲倦。
民警想帮她处理伤口，但见她摇摇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只好不管她了。
事情其实清晰明了的很，有邻居作证，附近也有人拿了手机拍摄过程，叶小柔的的确确是帮助母子两人逃脱歹徒，动手也是自我防卫。
她要是没那两下子，还不知道会被三个暴徒怎么样。
母子两人牵着手过来道谢的时候，她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低着头，呆呆的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
“哎呀姑娘，我带你去医院包扎吧，这样可不行啊……”
见叶小柔没反应，女人有点担心了，“姑娘，你清醒一点，是不是很不舒服啊？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耳边全是嗡嗡嘈杂的声音，女人关切的问话，孩子的哭声，民警呵斥歹徒的声音，还有……
“对，她现在人在哪里？”
“那请问您是她的……”
“监护人。”
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清晰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我是她的监护人。”
杨炎见到叶小柔的时候，她还坐在那里，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眼里没有丝毫光彩，任凭面前的女人怎么劝慰都没有反应。
“让我来吧。”
女人听到了他的声音，又看了看叶小柔，知道是接这女孩的人来了，于是总算放下心来，带着孩子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一道身影笼罩过来，叶小柔怔了一下。
她的眼眸像是瞬间被投入了一抹光，瞳孔逐渐聚焦起来。
男人在她面前俯下身，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杨炎？”
“是我。”他的手伸到她面前，“把手给我，我带你回家。”
叶小柔低头看了看自己抬起来的手。
鲜红的血滴还在从伤口里渗出来，把她白皙的手到手腕都染的血红一片，杨炎见状皱起眉，拿起民警放在旁边医药箱的绷带给她处理伤口。
叶小柔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任凭她给自己的伤口消毒，就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你刚才说……你是我什么？”
杨炎动作顿了一下，平静的说：“监护人，怎么了？”
叶小柔扯了下嘴角，像是想笑，却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嗓音也像是要冒血一样嘶哑不已，“监护人？不，我没有监护人……我也没有亲人。”
“谁说你没有的。”杨炎垂着头，看着她手心里的伤口，消完毒，又拿起绷带一点一点的缠上，“墨菲事务所的所有人都是你的亲人，我是事务所的最高层，所以我是你的监护人。”
“……为什么？”
杨炎说：“这个事情我说了算，没有为什么。”
怎么会有人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出这么强硬的话来？
可他是杨炎啊，除了他之外，又有谁能在她的面前说这样的话？
叶小柔张了张口，脑子里竟然一时间想不出话来反驳他，只能任凭他给自己包扎好伤口，然后被他从椅子上扶了起来。
“我打架没有输。”她忽然开口说。
“我知道，你赢了。”
“我也没有犯罪，我的案底早就消了。”她的声音渐渐哽咽：“这次……我也是正当防卫。”
“是，你没有犯罪。”他的嗓音渐渐温柔起来，“你从来都是一个好孩子。”
你从来都是一个好孩子。
邵良伟也说过这句话，他说她从来都是一个好孩子。
叶小柔难受的喘息一下，“那他们为什么……”
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剩下难过的哽咽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杨炎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好了，没事了。”
叶小柔低下头，男人的手掌温热而又包容，那种炙热的安全感让她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这边民警记录了杨炎提供的联系方式，就让他带着叶小柔走了，临走前那两个去现场的民警出来送，杨炎把叶小柔送到车上，在车前跟他们聊了两句。
“没什么事，这三个混混也是惯犯了，小姑娘属于见义勇为，看看回头我们想着怎么嘉奖她一下。”
“不用了，她不需要那些。”
“也行，省的再有无聊的媒体去找她，不过话说回来这姑娘打架是真的厉害，但也真的是不注意保护自己，以后你这个当男朋友的可得劝一劝她，保护别人的时候也注意自己的防护，小心点别受伤。”
杨炎听到‘男朋友’这个词的时候，脸色微妙的变化了一下，点点头说：“我会注意的，谢谢你们。”
叶小柔坐在副驾驶上，见他上车的时候脸上带着些许笑意，说：“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么？”
杨炎说：“因为你做了好事，受了表扬，这不是值得开心的事吗？”
叶小柔说：“我只是顺手打了个架而已……”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只要你身上有手机信号，在哪儿都能找得到。”
“那你怎么知道我……”
“是肖伍。”
叶小柔沉默了一会儿，说：“邵叔叔他车祸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他之前去的医院是我帮忙联系的专家，只是他的腿当时确实保不住了，专家也没有办法。”杨炎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不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很好，所以一直没跟你提这件事情，这是我的不对。”
叶小柔：“不，是我一直以为他退休后会过得很好，所以不想去打扰他，这是我的错。”
“好了，你累了。”杨炎伸出手，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休息会，不要说话了。”
在他的手指蹭过她的脸的时候，她没有动，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僵硬着身体，而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呼吸的声音，她甚至能闻到身旁男人身上的淡淡香气，那令人安心的，迷人又沉稳的气息，让她很快就陷入睡眠当中。
可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她还在那个曾经让她有过六年美好回忆的房子里，那个熟悉的女人发了疯一样把所有她能搬得动的东西全部砸了，房间里一片狼藉，门锁着，外面即便听到女人哀嚎尖叫的声音也无法闯进来。
女人伸过来的手划破了她的皮肤，身体被她狠狠推到墙上，剧烈的疼痛和尖利的声音，让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麻木，所有的抵御也变成了被动承受。
记忆中的画面再次转到了那家精神病院的病房。
女人被束身带控制住在床上，满脸泪水，不住的朝她哀求放开自己。
可当她不忍心的解开束身带时，那双熟悉的手再次掐住她的脖子，带着一股不把她掐死不罢休的力气，让她在巨大的痛苦中窒息。
那一刻，她清晰的看到女人眼中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自己的脸上。
悔恨，痛苦，恨意，愉悦，疯狂。
你永远无法知道，一个精神病患者在受到刺激的时候，她的大脑会变成什么样子。
杀了我就能变得快乐吗？
——不能。
那么怎么样才能让你变得正常？
——永远也不可能了。
那么究竟我应该做点什么，能让你舒服一点呢？
——我还不能死，我要守着你，直到你清醒过来的那一天，所以，我还不能死……
“小柔，醒醒。”
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轻轻拍打她的肩膀，“叶小柔，听得到我说话吗？”
恍惚中她听到有人痛苦的喘息着，当她睁开眼睛，才发现那是自己睡梦中的哽咽。
她整个上半身都被杨炎抱在怀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家里了，而杨炎此时此刻正搂着她的肩膀，深邃的眼眸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叶小柔捂住自己的脑袋从他怀里爬起来，“……你是把我催眠了吗？”
“没有，没经过你的同意，我怎么会做这种事，你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叶小柔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了一脸泪痕，而杨炎手里的纸巾已经湿透了，原来在她陷入梦魇的时候，是杨炎一直抱着她，帮她擦去源源不断的泪水，并且把她从梦境中叫了回来。
“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催眠我，我一定抵抗不了。”叶小柔一手捂着脸，苦笑道：“我从来没想到我竟然还是这么懦弱。”
“每个人都有累的时候，这是当初你说给我听的。”他说：“哪怕是我累的时候，也会容易被人趁虚而入，没有人是永远强大的。”
房间里只开了一个并不明亮的灯，昏暗的世界反而让她安心了一些，尤其是，她醒来之后发现这个男人竟然还在她的身边。
如果依旧是一个人在漆黑的房间里，她大概会再一次崩溃吧。
“去洗个澡吧，然后去床上好好再睡一会儿。”
叶小柔摇摇头，“我不想再睡了。”
杨炎沉默了一下，说：“我会陪着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的睡眠里没有梦境，你知道的，催眠师有这个能力。”
“但前提是，你确定需要。”杨炎以一种安抚的语气对她说：“不过你放心，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对你使用催眠来窥探你的潜意识。”
职业催眠师在使用催眠疗法时，都会在催眠之前与被催眠的人进行一段很长的对话，以此来了解患者的心理状态和防御机制，而被催眠的人也应该给予催眠师最大的信任，才能使这次的催眠能够顺利的完成，这意味着，被催眠的人将会把隐藏在潜意识世界里的秘密暴露在催眠师面前。
杨炎看着她的眼睛，问：“你相信我吗？”
叶小柔怔了一下。
如果要说是相信一个人的话，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她从小到大，耳朵里听得最多的是谎言，眼里也见多了人性最阴暗的一面，除非是保护自己，她从不会无缘无故的去伤害任何人，但她对所有人都保持着防备心，这一点连事务所的人也不例外。
叶小柔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熟悉的眼眸里，依然是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平静，仿佛一切的负面情绪都在他强大的意识世界里被轻而易举的抚平了。
可他看起来又那样温柔，温柔的让人无法拒绝。
为什么对我怎么好呢？她想。
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一个不正常的人而已，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不配接受任何一个人的善意。
她没有办法拥有正常人的记忆系统，无法遗忘那些刻苦铭心的痛苦，也没有办法拥有快乐。
一个无法拥有快乐的人，又如何去带给别人快乐？
可她仍旧要活着。
哪怕永远永远只能沉浸在那些漆黑的记忆里，她也守着手中那一点微弱的光，让自己不顾一切的活下来。
活着，才能去赎罪，去救赎。
去找寻那万分之一的希望。
这一刻，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接受了这个男人所赋予的善意。
也许此时的她对杨炎来说，只是如同那些曾经被他拯救的受害者一样，千百个需要帮助的人之一吧。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也有承受不住的时候。
就让她自私一点，又怎么样呢？
“我相信你……”她点点头。
他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里终于透出一抹笑意，“乖。”
当喝完他递过来的粥，收拾好自己躺在床上的时候，杨炎一直在身边默默的看着她，直到她闭上眼睛。
“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我是你信任的人。”
他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头上的发丝。
“哪怕你闭上眼睛，陷入深沉的睡眠当中，我也在身边保护你，永远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所以，现在就放松自己吧。”
叶小柔轻轻闭上眼睛。
空气里，那股特属于他的气息让她觉得十分安稳，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从身体开始，你会体会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你感觉自己回到了最无忧无虑的时候，那个时候，你还是个什么刚出生不久的婴孩，什么都不懂，所以你的小脑袋里，从来没有任何的烦恼，只有最单纯的快乐……”
她的嘴角渐渐浮现出一抹微微的笑容。
当她的睫毛终于不再颤抖时，杨炎握住了她的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个吻，无关欲望，也与情爱无关。
只是对这个女孩儿最为诚挚的怜爱。
他没有借此机会去窥探她内心里掩藏的秘密，也无意去跟她的潜意识对话，如果可以，他只想要她能有一个安稳的睡眠，哪怕是做梦，那个梦境里，也只有她最快乐的回忆。
然而她进入睡眠只有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清醒了过来。
杨炎依然坐在床边，跟她睡着之前一样，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床沿上，低垂着眼眸看着她。
“……你不困吗？”
“还没有到我困的时候，睡吧。”他抬起手轻轻覆盖在她的眼睛上方，叶小柔的睫毛在他的手心里颤动了一下，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睡眠维持的久了些，大概两三个小时后又清醒了一次。
杨炎依然坐在她的身边，只是她从平躺变成了侧躺，正好朝着他的方向，而他终于显出了一点懒散的状态，上半身倚在了床边。
那双眼睛，竟然还在看着她。
看到她醒了，他勾起唇角，眼里也透出一丝笑意，“睡得很好，是不是？”
“嗯……梦到了小的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
“一般人是没有三岁之前的记忆的，可你应该能记得一点吧。”杨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好了，这一次，不要再那么快醒了，睡醒带你去吃饭，这一次，我们换个餐厅。”
“不要。”叶小柔闭上眼睛，呢喃的声音道：“不换，还是那里，我喜欢那里。”
“好，那就听你的。”
很快，她又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安稳睡眠当中。
作者有话说：
用一句话形容这两个人现在的感情状态，就是：一个充满保护欲，一个懵懂的承受，所以目前还是没到达爱情的状态，我认为爱情一定是要彼此经历过风雨之后灵魂彻底接纳对方——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但我仍然爱你保护你，至少在他们的世界里是这样，当然，离继续发展也不远啦，请大家敬请期待，下一章也会有新案子新线索~另外感谢57022519的手榴弹和小王要早睡和？的地雷！！希望继续得到大家的支持和认可鸭！

第46章
清晨七点左右, 整个C市起得比较早的人，全部都在网上刷到了同一个视频。
确切的说，是同一个事件, 不同角度的拍摄视频。
视频里是市中心的一所广场，那还是早上六点左右，原本是一些老年人出来锻炼身体或者遛狗散步的时候，少数年轻人也会选择这个时间段出来吃早餐或者晨跑，整个中心广场人不少，而且气氛非常和谐, 到处都充满了鸟语花香。
有大人带着孩子出来吃早餐, 然后送孩子去上学，有一对母子，正好要去广场后面的小吃摊，母亲牵着小孩子的手在广场边走着，小孩子背着小书包，快乐的四处张望着。
忽然间，小男孩拉了拉妈妈的手，说：“妈妈你看，那个叔叔好像爸爸喝多了的样子，他手里还拿着酒瓶呢。”
母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到一个目测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走路有些不稳, 的确像是喝了酒，手里还拿着一个挺大的洋酒瓶。
真奇了怪了，大早上的这个点就喝酒？还跑到广场上来喝？该不会是喝了一个通宵喝出毛病来了吧。
母子两人跟那个‘喝醉了’的男人走的是一个方向, 当母亲的看那人奇怪, 就忍不住往那人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小男孩儿也跟着好奇，拉着妈妈的手跑的近了些。
可是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他们看到那个男人走到一个大树边停了下来，举起手里的酒瓶仰头就喝了几口，喝完之后，就把剩下的全部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是喝出毛病来了？？大庭广众的把酒洒在身上，这哪是正常人办出来的事儿啊。
母亲连忙拉着儿子想换条路走，不想让孩子再去看那个酒疯子，不光是他们，还有不少路人都对那个奇怪中年男人多看了几眼。
后来，那个母亲被记者采访的时候，一脸后怕的说幸好自己当时感觉到了不对，把孩子拉走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是一个晨练的大爷最早发现的不对，因为这大爷天天来这里晨练，久而久之自己比较爱护广场的绿地，每当看到乱扔垃圾的人时都会上前劝一句。一看到有人拿着酒边喝边往身上洒，而且洒的地面上也到处都是，这还了得？？他立马就一边嘴上吆喝着制止一边小跑过去，当时那个男人已经把一大瓶里的液体全部撒在了自己身上，大爷跑的近了才闻到刺鼻的味道，当即就一愣。
那哪里是酒的味道，分明是汽油的气味！！！
老大爷心里咯噔一下，一想到某个可能性，登时吓得声音都发抖了：“喂！！小伙子你要干嘛？！你别想不开！！”
那男人不理会他，像是听不见一样，自顾自干自己的事情。
当看到那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和打火机，老大爷当即意识到不对，立马大喊着让所有人都跑开。
“这个人要自焚！！快叫消防员！！”
就在他喊出第二声的时候，男人把手里的火柴往胸口一放，一把火点燃了自己。
整个广场大概上百个人，全都看到了一个人形的火焰，那竟然是一个燃烧着的人正疯狂的大叫着往晨练人群的方向跑。
这一幕简直太可怕了，恐惧的尖叫声顿时四起，所有人都四散而逃，生怕引火上身。
广场上但凡是带着小孩的都脸色煞白的捂住孩子的眼睛，路上有人看到这一幕也纷纷停下车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广场上那个火光中的人影。
简直是难以置信，现在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发生！！
离得远的人一边后退一边拿出手机拍摄，直到十多秒钟之后才有人反应过来拨打了报警电话和火警电话，还有人拨打了120。
大火已经完全将男人彻底淹没，他的疯狂大喊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倒在地上，再也没了人的模样。
然而当火警、警车、120救火车全都赶到的时候，男人已经被烧成了一具焦尸。
除去多年以前因为某个□□组织而发生的自杀式自焚事件之外，全国各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广场这种人群聚集的地方自杀式自焚的事件了，而且现如今网络发达，任何社会事件都有可能经过网络快速传播，人手一个可以记录事件的手机，所以这件事情在媒体曝出之前，就已经在网络上快速发酵了。
很快，不只是C市，这个事件很快就蔓延到了全国人民的手机上面。
短短一个上午，各种角度的‘自焚事件视频’就传遍了全国各地。
墨菲事务所的人在起床的那一刻，也都看见了这个视频。
叶小柔原本以为杨炎一晚上没睡会很没精神，但一醒来就发现他换了身衣服，整整齐齐的坐在沙发上，脸上竟然一点疲倦都没有。
“你……一晚上没睡？”
“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叶小柔脸色微微一变，昨天她只是以为他会陪自己到睡着为止，毕竟没有哪个催眠师还要在患者入睡之后陪伴整整一个晚上。
可杨炎竟然真的陪了她一个晚上，每当她像往常每一个夜晚一样时不时的清醒过来的时，都能听到他安抚自己的声音。
她睡的太安稳了，甚至都没有发觉这个男人一直守着自己，而他自己则一夜没睡。
“你这样对身体不好。”叶小柔说。
杨炎从手机的消息里抬起头，看到叶小柔的模样时，愣了一下。
昨天晚上没有看清楚，她身上原来穿的是一身雪白的新睡裙，天生略浅的深棕色的头发披在身上，把那张原本就精致的脸蛋映衬的越发俏丽，她的手上还缠着绷带，裙摆下细白的脚上套着一双毛绒拖鞋，她显然睡得很好，昨日还有些苍白的脸颊今天已经恢复了血色。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面对罪犯时的凌厉和冷酷，此时此刻的她，看上去完全是一个出身良好、相貌柔美的小公主。
她大概不知道，那身睡裙，和她脚上的拖鞋，都是他挑的。
是的，叶小柔当然不知道。
这件事情他从来没有说过，那整整两个小时的选购，比他过去一年网购的时间加起来还要多。
叶小柔看到杨炎原本放松的放置在膝盖上的手指忽然蜷缩了一下，按照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个动作应该代表……
叶小柔歪了歪头。
紧张？焦虑？而且还透着些许克制？
“你要不要去那个卧室睡一会儿……我去给你铺床。”
“不用了，我休息两个小时已经足够了，中午再睡吧。”
叶小柔注意到他手机一直嗡嗡响个不停，问：“有工作找你吗？”
“不急，先带你去吃饭，去收拾吧。”
去洗手间的时候，叶小柔听到杨炎去了阳台接电话，大概是怕她听到，特地把声音放低了很多，料想的确是有着急的工作，于是加快了速度，用了五分钟就把自己收拾好了。
叶小柔手上的伤得几天才能好，拿着梳子梳头发把头发全都编到脑后的时候，她嘀咕了一句：“我应该把自己剪成短头发，这样就不用每天浪费时间整理头发了。”
她的头发长得非常快，四五个月前还是短发，现在已经快长到腰际了，而且发量又天生蓬松，所以每次都要费时间编成三股辫放到后面才会利索一点，正跟头发奋战的时候，杨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儿她编头发的手法，然后走到身后，接过了她手中的头发。
“我来吧。”
叶小柔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竟然会编头发？”
杨炎垂眸凝视着她的头发，修长的手指穿过一缕缕发丝，熟练的动作让她这个女人看了都有些自愧不如，可他却说：“三分钟之前还不会。”
也就是说，他是在这三分钟内看了叶小柔编头发的动作，然后就这么学会了。
当他的手穿过她的头发，不经意蹭过她的脖颈时，叶小柔的身体微微一颤，她太敏感了，这也是她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去理头发的原因，她不喜欢陌生人触碰自己，非常不喜欢，所以任何一个陌生人在碰到她的时候，都会让她下意识的想要躲避，甚至还需要控制住自己去攻击，所以出狱的时候，她的头发是自己拿剪子剪的。
可他那样认真，就好像在做一项必须完美完成的工作一样。
叶小柔看着他专注的脸庞，脑子里闪过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他很危险。
现在想想，那是因为她察觉到这个男人有着非常强大的意志力和洞察力，且具有惊人的理智，他见识过的罪恶，也许比她还要多得多，所以，她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知道这个人非同一般，不知是善是恶——毕竟曾凝视过深渊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被深渊吸引，深陷进去。
幸好，他们并非对立面。
“我已经跟肖伍和他师父报过平安了。”他突然说。
叶小柔点点头，叹了口气，“是我太不理智了，回头我会再去看看邵叔叔的。”
“手还痛吗？”
“好多了。”叶小柔回过神来，发现他已经帮自己梳好了头发，这种辫子如果编的不好，会显得很土气，可在他的手中竟然比她自己编的还要漂亮很多，连她耳边的碎发都整理好了。
“为什么不去买点喜欢的东西？”
“我不喜欢逛街。”
“你可以跟林灵她们一样网购。”
“那我改天尝试一下。”
她银行卡里的积蓄基本上还一动没动。
杨炎拿起嗡嗡响的手机，挂断了电话。
叶小柔说：“如果你有急事就去忙，不要管我，我会准时上班的。”
“没有什么急事。”杨炎淡淡道：“有的话我会告诉你。”
叶小柔意识到是真的有事情，否则他的手机不会一直有信息在提示，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快速收拾好东西，然后与他一起出了门。
两人出来的时候正好在电梯里遇见了一个见过几次面的邻居，女人友好的朝叶小柔笑了笑：“上次谢谢你帮我搬东西啊，小姑娘，这是你男朋友吧？真般配呢。”
虽然之前已经有过这种体验，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当着杨炎的面，有人说他们是情侣，而且还是般配的情侣，叶小柔脸皮一向时而厚时而薄，这次竟然没崩住，脸腾的一下子红了。
她忽然意识到，她刚刚跟一个男人在一个房子里度过了一个晚上……
明明本来还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他们之间清清白白，是在一起工作的上下属，是伙伴，也是搭档，所以就算在一起互相扶持，也应该是正常的才对……
如果不是她的突发情况，他又怎么会耽误自己的时间陪了她一整夜？
可她怎么突然间感觉……这么别扭？
大概是被邻居突然提醒了，她才反应过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是情侣难道还是情人？
这的确是会让人误会。
“不用谢，他不是，不是我那个……”
话还没说完，电梯就开了，女人率先走了出去，只剩下脸通红的叶小柔和杨炎站在电梯里，眼看着电梯又要关上，杨炎才上前一步，把电梯按开。
站在电梯门口时，他侧头看了叶小柔一眼。
叶小柔对上他的目光，发现他眼底竟然透着一丝笑意。
叶小柔故作镇定的走出去，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上又恢复成平时的模样，平静而又冷淡的，看不出丝毫情绪，似乎刚才看到的笑意是她的错觉一样。
叶小柔深吸一口气，轻轻抚了一下自己心脏的部位。
她觉得自己是想多了，换成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他都会去照顾一下，更何况，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如此接近，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让她无时无刻都感觉到安心，再也没有了以往的陌生和疏离。
“老板。”
“嗯？”杨炎垂眸看她。
叶小柔脸上绽放出一个快乐的笑容，“我的心情忽然变好了，谢谢你昨天晚上照顾我。”
“嗯，不用谢，应该的。”
“以后如果老板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
话没说完就被他冷冷打断：“我用不着你上刀山也用不着你下火海。”
“为什么啊，我也可以为你两肋插刀啊。”
“……叶小柔。”
“嗯？什么？老板。”
“你现在乖乖闭嘴，跟我去吃饭。”
“哦，好的老板。”
看着她跑到前面在阳光下蹦蹦跳跳的模样，跟昨天那个坐在派出所椅子上那个苍白阴郁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就仿佛两个极端。
就是因为曾经经历过极端，所以，不管是再怎么苛刻甚至是可怕的环境，她都会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下来。
但总有一天，她会明白，她那些黑暗的日子，早就已经结束了，
在未来，有人会倾尽全力为她创造一个安稳的世界，她永远不会再是那个独自一人面对苦难，四处流浪的孩子了。
……
“看到了吗？今天早上那个视频！”
“看了看了，这不都传开了吗？太吓人了，现在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太可怕了！”
“是啊，跳楼也比这个死法好啊，活生生的把自己烧死，这简直是个疯子啊！”
大街小巷，几乎看到那个视频的每一个人，都在表达着自己看到视频时的惊惧。
也有一些人，仿佛听到了笑话一样，把那个可怕的事情，当成了饭前的谈资，还有人压根不相信，直到看了视频还觉得是假的，觉得是有人制作的假视频在炒作。
“听说了吗？这个月众目睽睽下的自杀事件，这已经是第三起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57022519的手榴弹和小王要早睡的地雷~~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47章
吃饭的时候, 杨炎也没让叶小柔看手机。
他们仍旧在那个包厢里，叶小柔安安静静的喝着粥，而杨炎只吃了几口, 就拿着手机开始回复短信。
看他看手机看的那么专注，叶小柔也有点手痒，趁他不注意就想掏出手机看一眼，杨炎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却像是感觉到她在干什么一样，头也不抬的说：“先吃饭, 吃饭的时候就不要玩手机了。”
“可是老板你……”
“老板在工作。”杨炎看了她一眼, “这个时间可没有要你处理的工作。”
“你怎么知道没有？我都听见我的微信提示音了。”
“他们不会这早就讨论工作，所以你们那个八卦群，都八卦过我什么事了？”
叶小柔顿时不说话了，老老实实的低头喝粥。
这不正常，好端端的不让她看手机，难道是有什么事情不想让她知道？
杨炎看了她一会儿，又低头看向手机。
是那个视频。
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无数人疯狂转发、评论、甚至是点赞的视频。
数十个不同的角度的视频，被传播到了成千上万的手机上，几乎每一个视频下面, 都充斥着难以置信的评论, 而且每一个视频的转发量速度都非常快, 哪怕警方有意阻止，也需要大量时间去控制传播。
很多人都在质疑，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
如果是真实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 让那个人选择了那样可怕的方式, 在众目睽睽之下活活把自己烧成了一具干尸？
不过很多人还不知道的是，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当众自杀的时间了，但也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回过味来，把三起不同形式的自杀事件联系在一起。
其中第二起自杀事件，就是杨炎和叶小柔上次在商场里亲眼目的的那次跳楼事件。
同样是大庭广众之下，在大人小孩们愉快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毫无征兆的当着所有人的面，以一种决绝的方式杀死自己。
吃完饭之后，叶小柔终于拿出手机，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肖伍的电话和好几条短信。
基本上都是怕她出事的关心话语，其中一个是以邵良伟的身份发过来的——
小柔，我是你邵叔叔，还记得以前答应过我什么吗？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叶小柔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她早就告诉过他们，她是不会做傻事的，伤害自己的事，是她最懦弱的时候才会做的事情，有的时候，她无可奈何。
可现在不一样了。
在监狱里的半年多时间已经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她早已经变得对什么都无所谓，甚至说是对一切都已经麻木，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并没有真的无所谓，当看到无辜的人遭受到来自阴暗世界里的恶意，当看到身边的人受到伤害，她忽然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她真的对自己的生命已经无可奈何，那又为什么不去拉一把那些想要活下去的人呢？
强，并不是伤害弱者的理由。
保护弱者，才是强者应该具有的天性。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强者，可是她很清楚，这个世上多的是比她还要脆弱无助的人。
所以在遇到肖伍的时候，她才会那么毫无犹豫的跟着他走，因为她一眼就看得出来，肖伍代表的是世间最正义的一面，他会带她找到能让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与其浪费剩下的生命，得过且过，不如利用这条无所谓的生命，去做一点正确的事吧。
有的时候救赎他人，也是在拯救自己。
她给肖伍回了一句：“帮我告诉邵叔叔，我很好，我会好好照顾自己，让他放心，我过几天会去探望他。”
然后打开微信，进了工作群，看到了林灵发在群里的视频。
她越看越惊讶，到最后眉毛都皱在了一起。
难怪杨炎刚才不让她玩手机，原来他是不想让自己吃不下饭，他知道她一定会关注这件事情。
难怪这一路上她都看到很多人聚在一起对着手机议论纷纷，看来这件事情已经彻底传开了，尤其是发生这件事的C市。
杨炎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见到她凝重的神情，“看到了？”
叶小柔点点头，“谢谢你让我有一个安稳的睡眠，还有一个安稳的早饭。”
“这是第三起自杀事件了？我们看见那个，是第几个？”
“第二起，第一起不是在C市，是在别的省市，有一个妇女，带着自己残疾的儿子去地铁站卧轨，但是最后她把孩子推开，自己死了。”杨炎顿了一下，说：“那个女人，是从C市乘车出去的。”
一个月的时间，同一个城市里的人，三起不正常的自杀案件，一定已经引起市局的重视了。
“这不正常。”叶小柔说。
“如果正常，就不是我们接的案子了。”
叶小柔有些惊讶，“这么快就接了？”
杨炎看向窗外，脸上没什么情绪，“这种事，没有委托人也要接。”
听到这句话，叶小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震撼了一下。
他平平静静的一句话，代表着从现在开始，他们将要有一个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的工作，也许最终的结果无疾而终，也许没有任何回报，也许结果并不如人意，也许最终还会被人责骂，甚至也许他们会因此而受伤。
然而杨炎的一句话，代表着他们将不计任何后果，不需任何酬劳，查出这件事情的真相。
“会是催眠造成的吗？”
如果这三起自杀案件真的有一定关联而不是巧合的话，那这些人因为催眠而自杀就大概是很多人的第一想法了。
而这一点，杨炎理应能看得出来。
然而杨炎却朝她摇摇头，“目前线索还太少了，我不能确定，但是……”
“但是？”
“如果催眠真的可以让一个人这么轻易的去死，那么催眠师早就是杀手行业里的顶尖了。”他淡淡道。
叶小柔点点头。
是啊，如果催眠师真的可以做到这一点，那么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明里暗里的谋杀案件了，而据他们所知，像这样的自杀事件寥寥无几，更别说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多达三起，而这三个人，明显都只是社会中的普通人，他们又有多大的理由能让一个手段高明到让人惊骇的催眠师出手呢？
如果真的有催眠师能做到这一点，他也应该不会让自己的能力这么大张旗鼓的让人知道，否则，他在这一行也没那么容易做了。
长期的心理暗示的确会让人产生足够多的负面情绪，导致自杀的可能性，但是这三件案子疑点太多了，很显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下结论的。
……
“刚刚我们已经接到很多人的咨询委托了。”闫潇潇说：“有一家媒体，想要买断我们的案件知情权，也就是说，当我们查出事情的真相，无论真相是什么，他们都想要第一个获得一手情报。”
“刑警队那边也来电话了。”老马说：“可怜咱们肖副支队刚刚搞完了一个案子，这会儿又来了一个给他冲业绩的。”
林灵说：“根据资料显示，三名自杀的人，都有自杀的理由，第一个是因为丈夫抛弃，没有能力抚养残疾的孩子。第二个是因为上学的时候遭到霸凌，工作的时候又遇到了曾经霸凌她的人又成为了她的上司，所以紧接着又再次遭遇了职场霸凌，一时间没承受得住，第三个，据说是因为一时大意家里起了火，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在家里，因为家人都在火灾丧生，所以才选择了自焚的形式自杀。”
“再加上都有大量的目击者，于是也就自然而然的定性为自杀事件。”
“这三起自杀案件已经上了全国头条了，现在网络上甚至还有人拿这件事情恶搞，说我们C市是自杀城市，呆久了容易得抑郁症，还有人搞了一些什么五花八门的投票，比如说选出这三个自杀方式里最痛苦的哪一个，发生什么事情最让你想自杀，如果你想自杀会不会选择C市，这三起自杀案件是不是受到了魔鬼的指示等等，什么奇葩的言论都冒出来了，往后肯定也只会越来越多。”
“还有所谓的推理人士说这一定是幕后有一个高明的催眠师，选择了C市来展示他高超的催眠技术，让警方赶紧去把C市所有的催眠师去抓起来。”老马意味深长道：“关键是，警方还真的打算按照这个方向去把市里所有具有催眠资质的催眠理疗师都查一遍，连人家的电脑手机家庭关系都要查个底儿掉，看样子，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叶小柔看了一眼杨炎，杨炎不置可否。
这倒也是个方向，如果真的有一个催眠师的参与，那这个人一定很难对付。
她曾经亲眼见识过杨炎的催眠术，如果这个方向是真的话，那么杨炎也是犯罪嫌疑人之一了，然而目前为止，除了她之外，应该还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前两起案件警方都通报了，确实是自杀事件没错，但是再加上这第三个，看上去就属实不寻常了。”
“这事儿如果不给大家一个交代，恐怕明年来咱们C市考学的孩子们都不敢来了。”
底下众人发表者各自的言论，杨炎坐在会议室之首，沉默着听着，同样一言不发的还有叶小柔，她正在看林灵打印给她的三起自杀案件的资料。
林灵：“这三名自杀者，至少表面上是没有任何交际的，我刚刚查询了一下他们的资料，从工作地点和家庭住址显示，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关联。”
江硕说：“不过他们的遗书倒是挺有意思。”
遗书？众人的目光顿时都看向了他。
“遗书的事情，目前为止只公开了第二名死者的，因为第一个死者的遗书如果有的话，应该在自己家里人手上，他的家人没有公开，第二个死者的遗书就装在自己的口袋里，上面只写这一句话。”
江硕看了看大家的反应，说：“有人想猜一猜写的是什么吗？”
正在外面通过视频来参加会议的江潮说：“我猜是，来世请不要再让我做一个人。”
闫潇潇：“我猜，应该是把霸凌过她的人写出来，然后让大家批判吧。”
江硕摇摇头。
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叶小柔突然开口了。
“错的不是我，错的是这个社会。”叶小柔说：“应该是类似这样的话吧，网络上类似的话还挺多的。”
江硕吃惊的看向她：“你怎么知道？这个并没有公布出来。”
“我猜的。”叶小柔的脸色极为平静，“她在商场里用当众跳楼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就不只是单单只是为了自杀而自杀这么简单。”
“一个女人，平生最在乎的东西之一就是自己的容貌和形象，跳楼自杀会完完全全破坏自己最宝贵的容貌和身体，她把自己死后残破不堪的身体展现在众人面前，绝对不只是单单只针对某个施暴者这么简单。”
“所以她控诉的，应该不是某个人，而是这个社会吧。”
叶小柔说完这番话，所有人都静默了。
这个年轻的女人，也许柔弱了一辈子，被人霸凌了始终不敢发声，也没有丝毫能力与欺辱她的力量抗衡，到最后她只能用这样惨烈的方式，与她眼中这个残酷的世界来告别，这何曾又不是在用自己的命，去做生命尽头最后一次抗争？
江硕点点头，“没错，她最后留下的话，就是这一句。这封遗书之所以没被公开，就是因为她当众自杀的事情对社会影响太大，警方不希望再有人效仿她自杀，而这句话，如果被那些本身对生活失望的人看到，说不定就会加重抑郁，所以今天上午的第三起自杀，有人猜说不定也是受了前两起自杀案件的影响。”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也许还会继续有人想要自杀。”
叶小柔看向杨炎。
她其实有些担心他的身体状况，毕竟他昨天晚上只有两个小时的睡眠。
但他好在还是平时的样子，并没有显得多疲倦，在叶小柔看向他时，他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那一眼明明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她心里一跳，就好像瞬间就感受到了他传递过来的信息——我很好，不用担心。
“从现在开始，所有跟这件事情的委托，通通都接下来。”杨炎平静的说道：“不收取任何费用，也不用跟任何一方媒体合作，如果查出结果，就及时通告给警方，这个案子，我们接了。”
这也就意味着，这是一个不计任何回报，不惜任何代价去一查到底的社会案件。
而且绝对不是第一件，叶小柔想，他们一定调查过很多社会案件，且都回馈给了警方或者媒体，而且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任何怨言，毕竟本身他们平时调查的那些有利可图的事情，也足够让他们收获应得的报酬。
当然，他们手头的案子还有不少，所以叶小柔又见到了几个从来没见过的同事，也就是平日里不在事务所坐班的外聘人员，他们来了之后就进了杨炎的办公室，开完会之后，大多数都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也有两个人留下来，在这里接待其他委托人。
两人分别是一男一女，一个据说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同时也是一名金牌律师，叫陈胜，另一个，是一家商务会所的负责人，一个漂亮的女人，叫穆雨。
陈胜早就听说了叶小柔的事情，跟她打招呼的时候毫不吝啬的表达了自己的欣赏，而穆雨，像是有些看她不顺眼，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就进小会议室了，一声招呼都没打。
闫潇潇对叶小柔说：“穆雨以前跟老板表白过，所以知道老板对你特殊照顾之后有些心里不舒服，不过你不用担心，她心眼不坏，很快就会自己想清楚的。”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一点也不担心。”叶小柔耸了耸肩，“老板对我照顾是老板的事情，又不是我逼他的。”
话虽是这么说，她依然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穆雨，同时也知道了杨炎拒绝她的原因。
大概，是因为一眼能看透的心思，所以对杨炎来说，没有太多的吸引力吧。
那么，对他而言，有吸引力的女人，又是什么样的呢？
“总该不会是我这样的吧……”叶小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喃喃自语道：“特殊照顾……特殊照顾又怎么样呢。”
她不也一样……对他特殊照顾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57022519的手榴弹和小王要早睡的地雷！最近感觉大家不太热情了呢~给我点动力加更吧宝子们！！让我看到你们挥舞的小手！！

第48章
这件事情调查起来其实并不简单。
因为三起自杀案件的死者, 都有着各自的自杀理由，且互相并不认识，也没有任何接触, 除了在两个月内当众自杀之外，没有任何的共同点。
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一个巧合，这谁也不知道。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世界上也许每一天都有让你吃惊的人数在实施自杀，每个城市里，也许都发生过一个月同时发生好几起自杀的时间, 可偏偏在C市的这个月里, 都发生了影响那么大的自杀事件，就算是没有任何阴谋论者的人，都会怀疑这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人们的生活压力真的就那么大，难道这个社会就真的那么冷漠，连让那些可怜人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吗？
他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三起自杀事件的共同点。
这事儿，警方查起来也是十分困难的，因为众目睽睽之下的自杀案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谋杀案，到最后也许最终也只能定性成自杀案, 可肖伍依旧还是在他们开完会之后没多久, 准时到来了。
他来的时候, 还给叶小柔带来了一个精美的蛋糕和点心。
“这是给你的，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谢谢, 费心了。”叶小柔接过东西, 说：“邵叔叔他……还好吧。”
肖伍点点头, “他没事，我已经安排把他接到市里宿舍了，那里离我家近，我家里人跟他关系也近，能顺便照顾照顾他，你放心吧，他老人家硬实的很，而且心态一直保持的都还不错。”
叶小柔心里放心了些，说：“他是不是不同意搬过来？”
她知道邵良伟一向是一个固执的人，他选择搬去老家自己居住，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同时也是不想给别人找麻烦。
“这还是你第一次的推断错误。”肖伍笑了起来，揶揄道：“他这回很果断的同意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小柔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肖伍这样说，这个理由毫无疑问的就是因为她了，邵良伟搬到这边来，也意味着离她所在的地方也近了不少。
过去半年多时间，她一直没有等到他来看自己，原本还真的以为他过的很好，所以把她给忽略了，但是没想到……真是造化弄人。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两人曾经的渊源，但我看得出来，我师父很挂念你，也很担心你，他原本是不想让你看到他坐轮椅的样子，所以才一直不见你，可是私底下，他每隔几天就会问我你的状况，现在他选择搬回来，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你。”
叶小柔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固执的老头啊，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她之所以也一直不去找他，同样也是因为不想连累他啊。
“我明白了，我会常去看他的。”
两人正说着话，老马突然走了过来，正好站在肖伍和叶小柔中间，三个人围成一个圈面面相觑，肖伍一头雾水的看着老马，“你干嘛，老马。”
“没事啊，跟你们一起聊天，不可以吗？”老马笑眯眯的看着他，“看你最近跟我们小柔走得很近嘛，肖副支队。”
肖伍挑了下眉，“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老马眯起眼睛，“你知道我们事务所一向霸道的，既然是送上门的宝贝，我们可绝对不会再还回去。”
“我反悔了不行？”
“那肯定是不行。”老马开始撸袖子，“你觉得你一个人过的了我们这一关吗？”
江硕看见老马撸袖子了，那架势是要打架，于是他单手撑住桌子，一个飞身跳跃到了两人身边，也开始盯着肖伍开始撸袖子。
肖伍给他气笑了，“你们一个个的，都以为我在打她主意？”
老马：“你没有吗？没有最好，有也没用。”
看他们三个人各自虎视眈眈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叶小柔转身就想往楼上的方向走，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杨炎倚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们。
叶小柔朝他举起蛋糕。
杨炎瞥了一眼肖伍，点了下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小柔总觉得他这个点头的动作，有种勉强给肖伍一个面子的感觉，叶小柔拎着蛋糕上了楼，刚把蛋糕打开切好，肖伍就跑上来了。
一进门他就松了口气，一个嘴皮子厉害的老马，一个拳头很硬的江硕，他可没心思跟他们纠缠。
肖伍关门转身，就看到叶小柔把一块蛋糕装在盘子里，而杨炎坐在椅子上，一手托着下巴，静静的凝视着她。
虽然说有蛋糕的存在，但这空气里微妙的气息……怎么看都感觉不像是因为蛋糕。
他好像来的有点不是时候？
肖伍咳嗽一声。
“感冒了就去医院。”杨炎眼皮也不抬一下：“我这里没有医生坐班。”
“……”肖伍拉开椅子坐下，说：“你们对这次的自杀案件怎么看？”
叶小柔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蛋糕的香甜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温柔了很多，跟肖伍说话也柔和了，“我们刚刚开会讨论过……目前还没什么头绪，你们查出什么来吗？”
“本来这个案子不归我们管的，但那个在广场上自焚的事情，已经惊动上级领导了，毕竟这种骇人听闻的死法几十年来都没过几次，上次这么轰动还是因为某个□□组织的洗脑，不过这次的事件跟□□应该没什么关系……所以这次为了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这件事情还是需要我们刑警队调查清楚，我刚刚得到消息，这三个自杀案件，原本看似没什么关联，但是其实有一件重要的细节，还没有被公布过。”
叶小柔坐了下来，边往嘴里塞蛋糕边听他说：“第一个死者名叫李世琴，三十五岁，有一个残疾的儿子，外界所知她自杀的原因是因为丈夫长期欠债又出轨，儿子又残疾，所以不堪重负才选择自杀，可事实情况是，她的儿子已经获得了社会援助，丈夫跟她离婚后也去了外地打工还债，第二个死者，名叫徐媛媛，只有二十五岁，刚毕业两年，在一家公司入职后遭遇了职场霸凌，那个霸凌她的人正好是高中欺负过她的同学，外界传言是她因为忍受不了霸凌才选择自杀，而实际情况是，在她的上级了解了她举报的情况后，已经开除了那个霸凌她的职员。”
“第三个死者，也就是今天早上把自己活活烧死那位，名叫洪斌，三十三岁，因为家里孩子玩火发生火灾，除了他之外一家三口因此在大火中丧生，有人说他因此而自杀，可实际情况是，他在得到一大笔保险费后，已经要与另一个女人组建家庭了。”
渐渐的，叶小柔嘴里的蛋糕已经失去了味道，脸上温柔的感觉也消失了。
“所以，他们原本正当的自杀理由，其实都是不存在的。”她说：“因为他们原本都该有一个新的人生，可是偏偏在人生的转折点上，选择了自杀。”
“是的，如果只有这么一起离奇的自杀，不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可偏偏一个月发生了三起，而且一个在人来人往的车站，一个在正是饭点的商场，一个在清晨的广场，这不管怎么看，都是不正常的事情。”肖伍淡淡道：“为了不引起太大的社会影响，所以我们没有让媒体公布这些细节，但也瞒不了多久，现在领导的意思是，让我们成立专案组，私底下秘密调查，同时向你们求助，尽快给社会一个答案，还有就是，尽量避免再出现类似的自杀事件。”
兴师动众的调查可能会在社会上造成更大的影响，所以秘密调查才能把影响降到最小，目前来看，这三起连环自杀案件已经占据了全国媒体的头条，所以查出原因是刻不容缓的事。
“这是三份死者的资料。”肖伍指着放在桌上的资料说：“目前来看，所谓催眠杀人的说法，是没有什么证据的，那些被举报的所谓的催眠理疗师们也跟几位自杀者没有任何关联，短时间内我们只能查这么多，如果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会全力配合，杨老板，你看……”
“老板已经说了，就算没有委托这件事情我们也会查到底的。”叶小柔说。
肖伍松了口气。
这是他来求助杨炎最顺利的一次了，以往就算是杨炎接受了委托，总也得废点功夫和时间，主要是他的嘴皮子功夫不行，不用杨炎，这里随便来一位就能把他呛死。
应该还是托了叶小柔的福吧。
老马说得对，他送过来的不只是一个难得的宝贝，还是一个福星。
看着认真看着案卷的叶小柔，肖伍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
啪的一声，有什么落在了桌子上，打破了空气里的宁静，叶小柔和肖伍转头看过去，杨炎若无其事的捡起掉落在桌上的笔。
“自焚的尸体尸检过了么？”
肖伍：“都快烧成灰了，查也查不出什么来了。”
“也许，他并不是自己想要自杀。”叶小柔忽然说：“我看过他不同角度的自焚视频，在他走入广场的时候，身体就有些摇晃，看上去是神志不太清楚的状态。”
“有人说是喝多了，酒精作用。”
“不一定。”杨炎淡淡道：“有一种致幻剂也会使人神志不清，产生幻觉，从而产生自杀的念头。”
肖伍皱了皱眉，那些视频他也看了。这一点倒是真的有可能。
“尸体是查不出什么来了，看来我们还是得重点去查查这个人……可惜的是前两个死者的尸体在定性为自杀之后就已经被火化了，也没有办法进行尸检，还有其他线索吗？”
叶小柔顿了一下，说了两个字，“遗书。”
肖伍点点头你，“是，我们也查了这个问题，第一名死者如果有遗书的话，应该在孩子那里，但是那孩子现在刺激过重，不肯跟任何人说话，第二个死者的遗书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至于第三个，就算是有，也已经烧的连灰都不剩下了。”
叶小柔点点头，“那就从第一个死者那里开始查起吧。”
第一个位死者的家庭情况显然是不太好的，孩子只有六岁，但天生残疾，双腿不能自然站立，这也导致了他不能像其他正常的同龄小孩子一样学习和玩耍，久而久之有一点自闭的倾向。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
他们看了第一个死者自杀时在地铁站被监控记录下的视频。
监控显示，当时地铁站人群聚集，李世琴抱着瘦小的儿子，在地铁开过来的时候，她就抱着儿子走到了边缘，那时候已经有人发现了异常，试图上上前阻止，直到让人胆战心惊的最后一刻，李世琴忽然把儿子猛地推开，然后在地铁开过来时一跃而下。
当时现场就陷入了混乱，李世琴六岁的儿子倒在地上，跌跌撞撞的往母亲跳下去的方向爬，最后被人抱起来离开了现场。
那个孩子现在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他产生了极大的心理创伤，因此短时间内一直无法跟人正常沟通。
叶小柔和杨炎到达医院的时候，一名儿童心理咨询师正从病房里走出来。
“我不建议你们现在见童童，他对陌生人有很大的敌意，而且从那件事情以来，他除了没有说一句话，吃饭也是别人喂了才张张嘴，自己饿了都不说话。”儿童心理学家说：“我之前引导他进行了沙盘游戏，然后发现他对母亲极其依赖，除此之外对外界的事情都不怎么关心，这大概也是因为他天生残疾所造成的的心理影响吧，他小的时候应该受到过不少白眼，再加上这次目睹了母亲的身亡……”
叶小柔看向杨炎，说：“让我去试试吧。”
两个人可能会让孩子产生更多的恐惧感，也许会让他产生强烈的应激反应。
杨炎点点头，看着她走进了病房。
看着自己的至亲在自己面前自杀，哪怕是成年人都会崩溃，更何况是孩子。
这种巨大的创伤，会让人产生较为强烈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尤其是还没有学会调解情绪的孩童，无法承受伤痛，这种突然性的应激障碍会更加强烈。
叶小柔走进去的时候，那个孩子正坐在轮椅上，低头玩着手里的玩具汽车，他对叶小柔的进入仿佛没有丝毫关心，但叶小柔依然注意到，在自己靠近的时候，他的四肢有略微的颤抖。
叶小柔用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让他接受了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事情。
这个过程漫长而又伤感，面对一个有着巨大心理创伤的残疾儿童，叶小柔几乎把自己所有的耐心都拿了出来。
当她把一个玩偶放在他怀里的时候，这个孩子做了一个举动，这个举动让她心里一沉。
他把玩偶小熊的两条腿，拉扯成了扭曲的模样。
她曾经见过太多有着严重心理障碍的孩子，她当然明白他的这个举动代表着什么。
她试图去把那个玩偶拿回来，男孩儿却冲她露出了凶狠的表情，紧接着他一手抓着那个玩偶，另一手用力拍打起来。
叶小柔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抱进怀里，男孩还在拼命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受伤一般的尖叫声，叶小柔只是用力抱紧他，不让他伤害自己。
渐渐的，男孩儿安静下来，趴在她的怀里不动了。
叶小柔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妈妈给你道歉了，对不对？”
男孩儿身体动了动，没有说话。
“她很抱歉把你带来这个世上，让你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东西，她知道你不喜欢这个世界，不喜欢那些用异样眼光看着你的小朋友，所以，她跟你说她很后悔，是不是？”
男孩儿喉咙里发出难过的呜咽声，眼里流出泪水。
“她原本想带你一起走的。”叶小柔轻轻叹了口气，“可是童童啊，这个世界不是只有普通人才能有权利活下去的世界，有很多很多跟你一样特殊的小朋友，他们跟你一样，都被夺走了一样东西，你们同样有权利快快乐乐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且，你也跟他们一样，被赐予了普通人没有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未来更多的可能性，一个看不见的小翅膀。”叶小柔微笑着说：“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的小脑袋比别的小朋友还要聪明，又或者，你的双手可以创造出他们都创造不了的东西，但是在那之前，你要去寻找，看看上天究竟赐予了什么样的礼物，你的妈妈，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她一定在另一个世界看着你，直到你到达未来的那一天。”
当儿童心理师看到童童趴在叶小柔怀里嚎啕大哭的时候，非常的吃惊，因为从把他带来医院的那一刻起，又或者说在目睹了母亲身亡的那一刻起，这个孩子就没有流下一滴眼泪，这是非常不好的事情，因为悲伤的情绪如果不释放出来，就会形成越来越严重的心理创伤。
这个女孩子，竟然让对外人没有丝毫反应的童童哭了出来，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叶小柔就这样让他在自己怀里哭了好久，直到他慢慢平复下来。
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叶小柔的脸色有淡淡的疲惫，但是当她看到一直站在门口等待的杨炎，她脸上的疲倦立刻消失不见了。
杨炎站起身，对她说：“你做的很好。”
在门外是听不到她对那孩子说了什么的，可是从那孩子的反应来看，她无疑做的很好。
叶小柔勉强笑了笑。
“童童的妈妈应该本来是想带着孩子一起离开这个世界的，但是关键时刻她后悔了，她选择了让孩子活着，自己离开这个世界，我想她应该是受了某个人的影响，从而产生了把童童带来这个世界是错误的想法，再加上童童本身有些心理障碍，她担心童童长大后的路会越来越难走，所以才做了那个决定。”
两人坐在医院外的的凳子上，叶小柔看着面前的草地说：“我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妈妈是很爱他的，一个深爱着自己孩子的妈妈，会做出那样残忍的决定。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不想让孩子痛苦的活着，可是临到头却后悔了，肯定是她忽然反应了过来，孩子的命运不应该由她一个人决定，但是她却选择了自己去死亡，这一点我很不理解。”
叶小柔抬起一直攥着拳头的左手，将手中的东西给他看，“这是我走的时候，童童塞给我的，而且他给我的时候，跟我说了句‘妈妈’，我想，这个东西也许是他母亲临死前给他的。”
那是一颗糖果，从外表来看，没有任何特殊，是随处可见的那种水果糖。
杨炎拿起那只糖果，在阳光底下看了一会儿，说：“如果死亡是必须的呢。”
“你的意思是，因为童童的母亲认为死亡是必须的，所以她必须以死亡来换取什么？或者，是赎罪之类的原因？”
杨炎眼底微微闪烁了一下。
别人听到他这句话，大多数只会疑惑，如果是接到童童手里那颗糖果，最多也只会想是孩子表达自己感谢的方式，而叶小柔，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的思维将一连串的信息整理出来，得出那个最匪夷所思也最接近真相的结论。
“能让一个绝望的母亲坚持活下来的只有孩子，能让这个母亲下定决心去死亡的也只有孩子。”
“所以一定有人利用这个母亲的弱点，去引导她去当众自杀。”
“还记得那天我们在商场，看到那个女人自杀的时候吗？”
叶小柔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越是情绪有波澜的时刻，越是能让她的记忆变得清晰无比，她十分清楚的记得，当时杨炎紧紧揽着她的肩膀，让她感觉到了有什么危机要降临，紧接着她抬起头，看到有一个女人翻过护栏，一跃而下。
从七楼坠落到一楼，也就短短几秒的时间。
就是那短短几秒的时间，在她的回忆里被回溯成精确到毫秒的，无数个清晰的瞬间。
“她在往下跳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叶小柔猛地睁开眼睛，惊愕道：“她竟然觉得去死亡是一件快乐的事。”
哪怕是一心想要跳楼的人，在跳下的瞬间再到死亡的瞬间，中间过程濒临死亡的时候都是恐惧而后悔的，而那个女人竟然会觉得死亡是快乐的事情，这简直匪夷所思。
“第三个死者。”杨炎说，“视频里他临死前的反应，还记得吗？”
叶小柔说：“你之前说像是致幻剂的影响，导致了神志不清，走路不稳……所以也许有可能是精神类药物，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来，分析道：“如果他们三个人的自杀事件是有人引导这个事情是确立的话，那么他们三个人，应该都受到了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的心理上甚至是精神上的操控，让他们认为死亡是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所以他们在自杀的时候才没有给自己留丝毫余地。”唯一例外的是，李世琴选择让孩子继续活着，大概是在最后一刻心疼孩子会承受剧烈的死亡痛苦吧。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身黑色衬衫，黑色长裤，悠闲的坐在长椅上的样子，还真有点像刚下班的年轻而英俊的医生。
而且还是心理科的医生。
她心里忽然一动，“会不会真的是催眠？”
“如果是催眠的话，李世琴在临自杀的前一秒选择把孩子推开，那就说明她已经脱离了催眠状态。她自己也不会继续选择自杀，所以我更倾向于精神或是心理上的操控，可能还有某种药物的参与。”
“所以……”叶小柔刚想继续推理，忽然见杨炎做了个手势。
他的手掌向下，微微下压，示意她有状况。
“怎么了？”
“有人在盯着我们。”
两人对面对这面，杨炎坐在椅子上，叶小柔站在他面前，所以她没有办法四周张望，“会是谁？”
“之前你说的那个半夜去事务所门口游荡的人，我查过了，那个人不是小区的居民，但他有意遮掩面貌，所以查了监控也看不出容貌。”杨炎脸色很平静，“盯着我们的是不同方向的两个人，一个正在往北走，另一个在医院门口的车上。也许是同一伙人。”
“如果是因为我们正在调查的这个案子，那应该跟前段时间去事务所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叶小柔的目光看向住院楼，说：“童童可能会有危险。”
如果跟踪他们的人，是因为他们正在调查的自杀连环案，那么就有可能对童童造成伤害，因为童童必然知道他妈妈自杀的一些事情。
“我会让肖伍派人过来看着。”
“那两个跟着我们的人怎么办？”叶小柔握了握拳头，说：“要不我去放倒一个，逼他说出幕后指使？”
“你就这么有自信能放倒他们？”杨炎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对什么都无所畏惧的女孩儿，“如果对方有武器呢？如果他们里面有比你厉害的打手呢？如果他们挟持了你来要挟我呢？”
叶小柔原本是开玩笑的，她当然不会做那么冲动而轻举妄动的事，但是杨炎的表情却相当认真。
“……我是开玩笑的啦。”
“开玩笑可以，但是不要拿自己的人身安全开玩笑。”
杨炎伸出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
叶小柔乖乖坐在了他身边。
“现在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跟踪我们，也许是你，也许是我，也许是童童。”杨炎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叶小柔却听出了他的话里，明显带着别的意味。
一种莫名危险的意味。
“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舒服，是不是？”他淡淡道。
叶小柔点点头，“是，我也很讨厌这种……感觉。”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杨炎说的那辆轿车里，原本打开的后车车窗突然关上了，那是因为一辆摩托车停在了车旁，带着头盔的男人敲了敲那辆车的后车窗。
与此同时，原本一直在盯着他们的那个‘路人’的身边，也出现一个戴着棒球帽、高大而熟悉的身影，一伸手就把那人拉到了住院楼的后面，看不到人了。
她再次看向那个骑摩托车的身影，他已经下了车，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那是……江潮和江硕？”叶小柔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骑摩托车的男人是江潮，带着棒球帽把那人一把拎走的是江硕。
“所以你不让我过去，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在？”
“那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杨炎抬起手，在叶小柔下意识的眯起眼睛的时候，那只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头发。
“少用点武力，多动动脑袋，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等到那只手离开自己的头顶的时候，叶小柔恍惚了一下。
她突然发现，她好像有点习惯了这个男人的触碰。
甚至是……有一种更加想要亲近的冲动。
所以这是属于青春期的躁动吗？那这种躁动……来的也太晚了点。
她明明都二十多岁了啊，怎么还能跟个小女孩儿一样。
恰巧这个时候有一男一女学生一样的年轻情侣从他们身边走过，男人搂着女孩儿的肩膀，抬手揉了揉女孩儿的头发，女孩儿立马发出清脆的笑声，然后撒娇的往男孩儿怀里蹭了蹭。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早恋了吗？”
“怎么，你没有过吗？”
“没有啊，我上学的时候就一心学习，哪里会想这种事啊……”
“哪种事?”杨炎看了过来，叶小柔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心猛的一跳。
“……也不知道江潮和江硕问出什么没有，万一对方携带武器怎么办？万一他们把他们两个挟持了用来威胁我们怎么办？”
“这点事都搞不定，也是白培养他们这么多年了。”
杨炎站起身，“走吧。”
叶小柔跟了上去，她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仿佛在自己花园里一般闲庭信步的姿态，丝毫不惧任何可能性的威胁。
这跟她这种动不动就防备心过重的人来说，简直是两个极端。
无所畏惧，是她多么想要拥有的勇气。
而在这个男人身上，这种勇气看上去是那么的稀松平常，仿佛这就是他与生俱来就拥有的特质。
在他的身边她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她也可以有一天，即便是面对可怕的罪恶也能够从容面对，永远也不用再惧怕黑暗
因为有一个比黑暗更强大的力量，就在她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有史以来最肥的一章，相信我，这篇文和主角，我从始至终都是希望给大家带来的是面对罪恶永不妥协的正义力量，也希望能让大家在有一天看到社会上某处阴暗的角落时，还能够鼓起勇气去面对，去战胜。感谢小王要早睡、Lichtt的地雷和57022519手榴弹，我会继续努力的，鞠躬！

第49章
事实证明, 江潮江硕两兄弟的实力都是在的。
叶小柔和杨炎刚上车，不出十分钟，他们就一前一后上了车后座。
“报告老板, 我那个就是个傻逼记者。”江潮率先开口：“本来今天是来盯那个孩子的，想从自杀案里挖出点料出来，然后看你们俩去了，就以为你们是警察，所以跟了你们一路，看看有什么能挖出来的料, 记者证我也看过了, 回头我再去查查看，应该没什么问题。”说完，他吊儿郎当的笑了笑，“连老板你都不认识的记者，能牛逼到哪里去。”
事务所常年和各大头部媒体合作，的确认识杨炎的要么是头号人物，要么也都是混了些年头的。
江潮说话的时候，江硕正在擦手上的血，江潮一愣，“你受伤了？谁啊, 能把你打出血来。”
“……是那个人的血。”江硕没好气道：“没问完一句话, 就要跑, 还他妈抡拳头跟我打，结果牙掉了一个，这会儿正往牙科那边跑呢。”
江潮：“这他妈一个个都是啥人啊, 没点自知之明吗？”
江硕说：“是业内的人, 被人雇来盯梢的, 手机里存了老板和小柔在一起的一些照片，而且……”
“而且什么？”杨炎问。
“应该是故意找的角度吧，把你们拍的挺……咳，亲密的。”
叶小柔：“你说啥？”
杨炎问：“问出是谁了吗？”
“打死不说，也是他们这行的规矩，不过我知道他是哪家公司的，给我两天时间，我能查出来。”
叶小柔看了看杨炎，又看了看他们两个，一头雾水：“我跟老板怎么就亲密了，他怎么拍出来的？”
江潮和江硕同时无语的看着她的后脑勺。
所谓的亲密是有多亲密呢？
明明站在一起没有牵手，走在一起也没有挨太近，比起那些搂搂抱抱的情侣们，他们之间甚至是一点亲密行为都没有，但是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跟他们与别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是不一样的。
那种气场，别人想插进去都难，江硕看到那孙子的手机里有一张照片，是杨炎低头看向叶小柔的时候，他当时就怀疑那个人是摄影师出身的，拍的简直就跟偶像剧似的，怎么看两个人关系都不一般。
可这两个人，难不成互相都没察觉出来？
还真是有可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智商再怎么高的人，遇到爱情也可能会变成傻子，他们觉得叶小柔在这种事情上，还的确挺像个小傻子的。
“那什么，老板，我们去忙了。”
江潮拉着江硕下了车，两人边走边说：“我怎么看都觉得老板和小柔两个人有点那啥啊……”
江硕：“哪啥？”
“别跟我装傻，你看不出老板看着小柔那眼神，我都形容不出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就是随时都会上去为她挡枪的那种眼神，这难道还不是爱情？”
“也许是把小柔当成妹妹呢。”
“那要不打个赌。”江潮嘿的一声坏笑，说：“你去追小柔试试，看看老板会不会把你发配到边疆犄角旮旯捡煤炭去？”
“你怎么不去追？！”
“你看我这熊样，我他妈配吗？！”
“那我他妈就配了？？”
江潮和江硕互相看了看对方的鼻子眼，叹了口气，得了，他俩都不配，想表白都怕人家嫌弃自己像头蠢猪，连打游戏都打不过人家。
车里，叶小柔看着杨炎的侧脸，她想了半天，都没想出自己跟杨炎有什么亲密举动，难不成是刚才他摸了一下她的头？
“怎么了？”杨炎问。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会不会是老板你的粉丝在跟踪我们。”叶小柔冷不丁打了个寒战，“我这样天天跟着你，不会被你的私生饭盯上吧。”
“你害怕？”
“那倒是没什么可害怕的，就是怕别人误会。”
“误会什么？”
叶小柔也只是随口开句玩笑，但没想到他问的那么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叶小柔忽然脑袋一片空白。
对啊，误会什么？
她和杨炎……
她和杨炎有什么会被误会的？又有什么是不该被误会的？
“没什么，我想多了。”
她怎么感觉自己最近智商下降了呢？
……
徐媛媛是第二个自杀的人，也就是他们那天在商场当众跳楼自杀的人，这个年轻的女人从小父母离婚，各自组建了家庭，在自杀事件发生之后，她的父母第三天才迟迟赶来C市认领尸体，而且没几天就把徐媛媛的尸体匆匆火化了。
不过想来也是，一个当众自杀的人，而且当时并没有把几起自杀案结合在一起调查，所以也没有要求做尸检。
他们只能从徐媛媛居住的地方查起。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家里早就已经被搬空了。
邻居说：“那可怜的孩子啊，他爸妈来了之后，就把房子里的东西搬空了，扔的扔，卖的卖，剩下一堆破烂就都扔了，连个纪念的东西都不留，最可气的是她妈，来的时候把另一个女儿也带来了，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哎，这一对父母啊，真不配当父母啊，据说现在那对父母还到处找媒体想要曝光媛媛之前的公司，要他们索赔巨款呢。”
“后来听说那家公司为了平息舆论，给了媛媛的父母一百万，他们这才满意的带着各自的孩子回去，真是造孽啊，孩子临到死了也只想着拿她去赚钱。”
由此看来，真正让徐媛媛自杀的，不仅仅只是学生时代和职场再次遭遇的霸凌，可能还有来自于家庭的冷漠。
而第三起最为让人匪夷所思的自焚事件。
虽然前妻一家在火灾中丧生，但这个人早在之前就已经出轨，前妻一家死后，他就在悲痛了数天之后打算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而经过对他周遭人际关系的调查，的确身边的人对他有过唾骂，在职的工厂也因为他的人品问题而开除了他，但这个没什么良心的人自己一直没当回事，所以他的自杀原因目前来说仍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很快，肖伍又带来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事实上，这个连环自杀事件，不只是人们所知的三起。
在自焚事件发生之前，C市附近的一个小县城里，也有人一个当众自杀的事件，有一个年仅十四岁的高中生，因为被老师言语刺激了一下，从教学楼后面荒废已久的废井里跳了进去，派出所接到报警之后，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找到他的尸体，据消息所知，那孩子身上没有外伤，也没有挣扎痕迹，初步断定是自杀而亡。
事务所。
林灵说：“现在网络上已经被这个连环自杀事件刷屏了，全国人民都知道C市发生了多起匪夷所思的自杀事件，尤其里面还涉及到严重的广场自焚和未成年自杀，领导已经下令成立专案组，着重调查这几起自杀事件之间的关联，这事儿目前是想压也压不住了。”
老马：“最可怕的是，现在已经有人开始效仿了，光是警局就接到好几起网络上有人宣扬自己要自杀的事情，更可气的是他们大老远的坐飞机来C市自杀，这他妈不是添乱吗？！”
江硕：“整个市区连同附近各个村镇都开始街道巡逻了，一天二十四小时轮班制，生怕有人莫名其妙的就跳楼跳湖。”
叶小柔砰的一下打开办公室的门，对江硕说：“骑机车带我去趟林县，我要去看看那孩子的尸体，晚了可能就看不到了。”
前几个案子都没有任何尸检就匆匆火化了，所以尸体上也许遗留着信息，没人来得及去看。
哪怕是市里下命令，那个县城里的人也有可能不听从，直接把孩子的尸体火化了也说不定。
江硕一句话没多问，抓起车钥匙：“行，走吧。”
闫潇潇惊讶道：“不跟老板一起去吗？”
自从沈泽和陈佳伟的案子之后，所有人都默认了叶小柔和杨炎这一对搭档，在他们眼里这已经是事务所的顶配了，突然间换成江硕，所有人都不习惯。
叶小柔不知为何一听这话，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别扭，“老板今天没来，应该有事情吧。”
江硕给她找出了一个头盔，是男士的，江潮以前扔在这里的，叶小柔戴着有点大，整个脑袋都被遮的严严实实。
好不容易戴好了一走路，头盔一歪，把她一直眼睛遮住了，叶小柔慌忙去扶帽子。
老马咔嚓一声给她拍了个照，把她蠢兮兮又有点可爱的样子拍了下来，然后发到了群里。
没错，是杨炎所在的工作群里。
然后装模作样的说了句，哎呀发错群了，收不回来了呢。
叶小柔终于坐上了魂牵梦绕的漂亮机车，只可惜她只能坐在后面，根本摸不到车把。
江硕问她：“位置发我，我定位一下。”
叶小柔说：“不用，我给你当导航，我知道地方。”
“这里离临县起码得有三十多公里，你确定你知道地方？那边的路可绕的很。”
“放心，我已经把地图记在脑子里了。”
江硕明显不太信，但也没再要求她发定位，“坐好了。”
叶小柔抓着江硕的衣服，过大的头盔让她有点看不清前路。
“怎么样？”在机车的轰鸣声中，江硕问她：“开心不？”
“一点都不开心！！！”叶小柔大声回答。
江硕完全当她是嘴硬。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叶小柔所谓的把地图记下来了，是真的记下来了，她不光非常准确的指引了去林县的路程，还顺利让他避开了最堵的道路，以最快的速度和最短的路程到达了目的地，林县的入口处。
摘下头盔，江硕匪夷所思的看着叶小柔：“你真的把地图记在脑子里了？”
“怎么了？”
“……我还以为只有老板才会有这么神奇的本事。”
叶小柔顿了一下，淡淡道：“没什么可神奇的，记忆力太好……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叶小柔，你知道有个词叫凡尔赛不？”江硕一脸无语的说：“我早上吃了什么都转脸就忘。”
“那真是挺好。”叶小柔把头盔扔到他怀里，“快走吧江骑士，姐姐带你去打小怪兽。”
江硕：“老子比你大三岁！！！”
……
当和江硕走入林县的时候，叶小柔终于意识到刚才他们提起杨炎的时候，她为什么感觉到别扭了。
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杨炎。
每当她说什么的时候，杨炎总是会指出她的错误，然后引导她找出事情的真相，他们的逻辑到最后始终都是在一条线上的。
可江硕不一样，她和江硕的思维好像永远都不在一个次元，平日里打打闹闹开开玩笑可以，一起查案子，就会有很多弊端。
“真的要去看尸体吗？”江硕问她：“最晚明天下午，市局就会派法医过来了。”
“你没有发现前面自杀的那几个人，尸体都被火化的很快吗？”叶小柔说：“如果按照正常来讲，自己的家人无缘无故的自杀，第一件事都是要查清楚他自杀的真相，而不是急着把尸体火化吧？”
林县不是一个很大的县城，这里相对C市临近的其他的一些县城来说相对发展比较缓慢，从道路上就能看得出来，一眼望去高楼大厦也就那么一小片，大部分还是旧的楼房和平房。
死去的那个男孩儿叫侯阳。
林灵已经发给了他们地址，叶小柔和江硕两个人赶到侯阳家里的时候，附近的人说侯阳的尸体被他的父母扛到了学校门口。
江硕：“为什么要送到学校门口？”
“还能因为什么。”叶小柔冷冷道：“又是一对急着索要赔偿的父母。”
江硕顿时明白了，那孩子的父母肯定是把孩子自杀的原因都归结于学校老师批评过孩子的关系，因此把孩子的尸体放在学校门口索要说法，说白了，就是找学校赔偿。
就跟那几起自杀案件一样，表面上的原因，都不是真正的原因。
“走，去学校。”
两人匆匆赶到学校门口时，事情刚好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远远的就听见有中年人在哭天喊地的声音，还有无数人的职责、谩骂、劝阻和小孩子的哭声，少说有上百个人聚集在这所初中校园门口，更糟糕的是，这还刚好是下午上学的时间，因此很多的学生都被堵在了校门口无法进入，警车已经来了，但是派出所民警根本无法控制事情的发展。
因为他们不可能强行当着那对父母的面把孩子的尸体抢走，就算他们像这样干，其他学生的家长们也不允许，对于失去孩子的家长，他们看到孩子的尸体第一反应自然是感同身受的同情和愤怒。
于是镇上的电视台记者也匆匆赶来了，所有人都闹成一团。
看着眼前的场面，叶小柔不知道自己该是愤怒还是悲哀。
“怎么会这样。”哪怕是没少见过大场面的江硕也有点惊呆了，“那孩子都死了那么多天了，这个天气，他们还把他放到烈日炎炎下，难道他们就不心疼吗？”
“这世上，不是每一个父母都配的上为人父母这四个字。”叶小柔淡淡道：“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么。永远都是阴阳两面，你看到美好的东西很多，但是在你不知情的角落里，还有不知何时滋生起来的阴暗物，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番话听起来，原本是有些冷漠的。
可江硕看着叶小柔精致的侧脸，却仿佛能感受得到她内心里仿佛火烧一般的沸腾。
那是与她表面上的冷漠完全截然相反的情绪，这两种情绪相互碰撞着，让她的眼底蒙上一层深深的阴霾。
“那我们该怎么办？”江硕说：“尸体肯定是看不了了，现在谁都没有办法接近。”
叶小柔抿抿唇，“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不要跟过来。”
江硕只得站在原地，看着她朝一群不知所措的学生那里走去。
手机传来声音，江硕看了一眼，是工作群里，老马在跟他说报备一下现场情况。
江硕发了条现拍的视频过去，然后说了一下现场的情况。
老马：“这孩子，生前估计受了不少苦，死了还被这样糟蹋，真是太可怜了。”
闫潇潇：“看着小柔，别让她做什么危险的事。”
他们都知道，以叶小柔的脑子，不会做什么冲动的事，但是真到了一定程度上，她会因为那一颗善心去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也说不定。
过了一会儿，杨炎说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叶小柔走到一个正哭着的小女孩儿身边，递给她一包纸巾。
小女孩儿正想拒绝，一看是个漂亮的大姐姐，就哭着接了过来。
“那是你的同学吗？”
小女孩儿点点头，“老师让我们停课一下午，可是，小猴子好可怜，他都发臭了。”说到最后，她又哇哇大哭起来：“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没了呢，怎么就臭了呢。”
小猴子就是侯阳，那个自杀的孩子。
叶小柔把她拉到一边，“别哭了，小妹妹，你告诉姐姐，小猴子自杀之前有跟你们求助过，或者说过什么吗？”
“姐姐你是警察吗？”
叶小柔嘘了一声，朝她安抚的笑了笑，说：“我是警察派来的卧底哦。”
小姑娘愣了一下，“真的？！”
眼看着叶小柔和一个小女孩儿聊了起来，江硕只好在一边等着。
很快，各方校领导都赶到了校门口，总算把哭闹的家长给劝走了，学校门口恢复了平静，孩子们也被老师们陆续都带回了学校，那个小女孩儿进校门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叶小柔好几眼。
叶小柔皱眉看着远处开走的一辆车。
江硕问叶小柔：“有什么线索吗？”
叶小柔脸色不太好，“那孩子的死，跟老师的批评基本没什么关系，因为他经常调皮，挨骂也挨习惯了，老师们也都没为难过他，最多教训几句，他的自杀，还是出自在他家庭里。”
“你是说跟他父母有关？”
叶小柔点点头，“那孩子长期遭遇父母的言语暴力，所以性格非常偏激，我想那几天他应该也是在家里被父母责骂，或者还有一些家庭暴力，所以才最终导致他选择了自杀……不过具体原因还要再查。”叶小柔声音一沉：“如果他们执意不让法医尸检的话，就肯定有问题。”
家庭暴力会在身体上遗留下很多陈旧的伤痕，这一点法医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那他的尸体……”
叶小柔说：“暂时不急，在没得到补偿金之前，他们是不会把孩子的尸体火化的，不过有个地方，我得去看一眼。”
江硕：“哪里？”
叶小柔看着他，神色有些捉摸不定。
“怎么了？”江硕看了看自己，“你看我的眼神这么奇怪。”
叶小柔叹了口气，“我忽然有点想咱们老板了。”
江硕推着车跟她走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顿时脸都黑了，“叶小柔，你刚才说想老板了是嫌弃我智商低是不是？！”
“你想多了。”
“我怀疑你就是！”
“你真的想多了！”叶小柔一本正经的反驳：“我说想他只是单纯的想而已，跟你的智商没什么关系。”
她原本只是在逗江硕而已，可是话一说完，叶小柔心理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她是真的习惯了杨炎在身边，习惯了那种自己每次发表言论，那个男人都会跟着她的思路帮她分析，而且总是会引领她找到新的线索思路。
所以说想他了，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叶小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除了群里杨炎说的那四个字，再没有别的信息了。
叶小柔有些心不在焉。
“喂。小心！”江硕一把拉住她，“想什么呢你，走路不看路。”
叶小柔低头一看，脚边就是一个水坑。
“你今天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平时的机灵劲儿哪儿去了。”江硕皱眉看着她，“别跟我说是我拉低了你的智商，我可不背这个锅啊。”
要背锅也是老板背着个锅。
叶小柔心想，谁让杨炎打扰了她正常的思路呢？
当两人来到目的地的时候，江硕才明白她要看什么。
“你疯了？！”
叶小柔抬眼看他，“你觉得我像疯了的样子吗？”
“……我的意思是，这里面刚刚死了人，而且那么深，万一下去有危险怎么办。”
“我只是要看看第一现场，又不是跟那孩子一样寻死。”叶小柔顿了一下，“这里缺少一个重要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我找了半天，也没有在附近看到属于一个十四岁孩子的脚印。”叶小柔说：“一个孩子的脚再大，也大不过成年人，而且他本身不胖，最多也就只有七八十斤左右而已，超过一百斤是没有办法进这个井口的。”
江硕一愣，他看向四周，因为附近都是土地，所以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些凌乱的脚印，的的确确，看上去全都是大人们的脚印。
“这里应该是家长和老师们严禁孩子过来的地方，因为太偏远，也太危险。容易一不小心掉进去，所以平时孩子们一定不会来这边玩耍，这口井又隐蔽的很，你觉得侯阳会特地跑到这里来自杀吗？”叶小柔冷笑一声，说：“就这么下结论是孩子自杀，当人人都是傻子呢。”
“所以……那孩子不是一个人跑来这里自己自杀的？”江硕倒吸一口凉气，“难不成是谋杀？”
“先别急着下结论。”
叶小柔一脚踩在那个早已荒废的井口上，往地下看了看。
这是一个至少荒废了五年以上的枯井了，从表面上的杂物来看，原本应该是已经被人用东西遮住了，而且对于成年人的身高来说，也不是很深，如果是个成年人想要自杀，绝对不会选择这里，因为正常人跳下去最多摔断自己一条腿。
江硕也看了一眼，说：“这地方，按说不会那么容易摔死，那孩子起码得有一米四五左右了，一个中二时期的男孩子，想自杀也不会选择这种地方吧。”
大概是难得看他智商在线一次，叶小柔欣慰的看了他一眼。
“还是有点距离的，要怎么下去？”
江硕正研究着，就见叶小柔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麻绳，“……从哪里找来的？”
“前几天他们刚把孩子从里面带出来，绳子就扔在附近了。”
“还是我下去吧。”江硕说。
叶小柔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下，说：“你觉得以你的大块头能下去吗？”
江硕：“……”
她说的的确没错，可江硕看着她熟练的把绳子系在腰上，还是有些担忧：“万一下面有什么东西……”
叶小柔看他那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胡说八道什么你，难不成下面还有个吃人的妖怪不成，就算是有，我也搞得定，放心吧。”
“可是毕竟下面刚死了人，而且……”江硕还没说完，就被叶小柔硬塞在手里绳子，他还没反应过来她要怎么下去，就见她转过身，一脚踩在枯井上，随后纵身一跳。
江硕整个人都惊呆了，险些当场魂飞魄散，僵了几秒后才爆出一声大叫：“叶小柔！！！”
很快，里面就传出叶小柔沉闷的回应声：“人还在，别叫了！”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江硕趴在地下看到亮光，总算松了口气。
“你要吓死我是不是。”江硕没好气道：“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我回去不得被他们活活扒一层皮？！”
叶小柔：“放心吧！没事！”
他看着叶小柔的毛茸茸的脑袋顶，忍不住问她：“叶小柔，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查这个案子？”
叶小柔抬起头，看着江硕一脸担忧的面容，虽然知道他看不见，还是露出一个笑容。
是啊，为什么呢？
沈泽那个案子里，陈佳伟那个案子里，都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为什么执着查这种危险的案子？
“没有原因。”她的声音从底下中气十足的传上来：“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我想去工地搬砖就去搬砖，想查案就查案，想活着就活着，有一天我想死了，也是谁也阻挡不了的事！”
后面的话，她说的很小声，上面的江硕听不见。
然而有一个人听的清清楚楚。
那句听上去无比洒脱又透着一丝自嘲的话语，只有一个人，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时，江硕立马警惕的回过头，但当他看清身后的人是谁时，顿时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我可真的是拼了老命在加更了家人们，咱就是说值得一朵勤奋的小花花不？感谢57022519的手榴弹和小王要早睡、恶哉的地雷！爱你们哟~

第50章
江硕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老板, 整个人都惊呆了，一时间连话都没说出来，而杨炎也一声不吭, 只是用眼神问他，人呢？
是啊……人呢？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在井底下了。
江硕大气都不敢出，指了指背后的枯井。
杨炎看着他背后的枯井和手里的绳子，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两人都没吭声，叶小柔自然也没听见上面的声音。
杨炎弯下身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此时此刻的叶小柔还没有意识到上面多了一个人, 因为她在专心致志的找线索。
江硕默默地盘算了一下，从事务所到这里，开车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左右，而且来这边的路相当难走，还会遇到乡下一些在路上晒粮食的小路，开车过来是很费时间的。
所以杨炎应该是看到群里的消息以后，立刻动身开车过来的。
江硕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杨炎的车，他眯起眼睛往远处张望了一下。
远远的看到了一辆跟他那辆差不多的机车摩托，停在他的车旁边。
江硕有些难以置信。
难怪！
他看向杨炎, 他们这位常年都穿衬衫西装的老板, 今天竟然穿了一身偏运动风的休闲装, 脚上也是一双运动鞋，这是为了更方便的骑摩托。
江硕看着他英俊而冷峻的侧脸，感觉他不太像是平日里那个严谨沉稳的老板, 而是难得的透出了些许清冷的少年气质, 仔细想想, 跟叶小柔好像……更般配了？
江硕原本想喊叶小柔，让她抓紧上来，但是杨炎一个手势制止了他，江硕只好没在开口，站在一旁默默地等着。
他依旧大气不敢出一声。
因为杨炎的神情，太专注了。
他为杨炎工作了差不多已经有五年的时间，哪怕在处理紧要工作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总是处于一种游刃有余的状态，给人的感觉好像他就算不那么全心全意的投入，也能完美的完成任何一项工作一样，这也是他们无比忠诚于他的原因之一。
人类的本性，都是慕强的。
越是强的人，说明认知也越高，对比自己更强的人自然也越是尊敬。
所以外人眼里的杨炎，身上总是透着股高冷而散漫的气质，做事从来都是不急不缓。
可是此时此刻，这个男人的神情如此专注，就好像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了眼前的事情上……不，确切的说，他是把所有的注意力和精力，都投入在了井底下那个女孩儿的身上。
绳子的另一端早就被杨炎接手了过去，江硕甚至能看到，他握着绳子的那只手有多么用力，以至于都可以看到明显的青筋。
就仿佛只要松一点力气，就会失去与她的联系。
此时此刻，江硕才真正的意识到，杨炎是真的在意这个女孩儿，而且是从未有过的，全心全意的在乎。
那种浓烈而灼热的情感，全部被隐藏在他冷静而沉稳的外表之下，那么的不动声色，难怪事务所的人全部都心照不宣，因为他们跟在杨炎身边那么多年，早就对他的性格和处事习惯一清二楚。
而叶小柔对这方面，却显然跟她破案时的表现完全相反。
她是迟钝的，甚至有可能还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口中的老板这么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江硕。”井底的叶小柔忽然喊了一声江硕的名字。
江硕立刻应了，“我在！要拉你上来吗？”
叶小柔没应声，江硕立刻看向杨炎，果然看他脸色变得紧绷起来，手里的绳子也握的更紧了。
江硕忽然明白了杨炎不出声的原因……因为他知道，只要叶小柔听到他的声音，就会被打断思路，然后着急上来吧。
明明这么在乎她的安危，却保留着这份担心，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绳子一动，杨炎立刻起身，拉紧了绳子。
“我上来了，江硕。”
江硕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有点迫不及待的看到叶小柔看到杨炎时候的表情了。
果然，还没到达井口，叶小柔的动作就停下了，她大概是踩在了井口的下方，还没露头，双手握着绳子，整个人就呆在那里了。
“愣着干什么？”杨炎说：“先上来！”
叶小柔迟疑了一下才用力蹬了一下，从井口爬了出来，江硕想扶她，叶小柔拒绝了：“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你怎么来这里了，老板。”
“很奇怪吗？”杨炎看着她，“我也在查这个案子，有线索当然要来看看。”
叶小柔脸色有些苍白，也不知道刚才看到什么了，原杨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皱了下眉：“怎么了？”
叶小柔说：“那孩子不是自杀的。”
这句话让江硕很是吃惊，就连杨炎也有些意外，他刚刚听到这个线索就赶了过来，自然也不知道现场到底是怎么一个状况。
“你看到什么了？”
“下面有挣扎过的痕迹，说明那孩子掉下去的时候还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而且，这里前几天应该下过雨，下面是湿润的，不是很硬，以这个深度，哪怕他下半身先落地，也不会造成死亡。”叶小柔拿出手机给他们看了一眼在下面拍的照片，“所以我怀疑，有可能是自杀未遂，也有可能是他杀，最终的死亡原因还得尸检后才能得知，但是现在现场根据已有的证据来看，能确定的是他是还活着的时候被人带来抛在了这里面，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就算有极端想法，应该也不会选择这种地方……因为这意味着他的尸体会被囚禁在井底很久才会被人发现。”
未成年人如果真的有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想法，大多都会选择不会有太多痛苦的自杀方式，就如同江硕所说，一个初中的小男孩儿，怎么可能选择这么一个可怕的枯井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更何况，那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哪怕是好好活着的时候，也不会选择来这种地方玩耍，他甚至很有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存在这么一个枯井！
江硕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如果那孩子是他杀，他被扔到井底的时候还没死，那他最后岂不是……”
在黑暗肮脏的井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生命消逝。
或许那个时候他已经无法呼救了，即便是呼救，这荒芜的附近也没人能来救他。
叶小柔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人浑身发冷的话：“我看到了，他的抓痕，井底淤泥上他手指的抓痕里，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江硕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叶小柔抿了抿唇，脸色更苍白了，“我们要去看看他的尸体。”
杨炎说：“我已经通知警方了，不用着急，他们没那么容易就把他的尸体火化。”
叶小柔微微低下头。
杨炎上前两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想去碰她的脸，“你怎么了？”
叶小柔瞬间就退后了一下。
她拒绝的态度是如此明显，杨炎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收回了手。
江硕挠了挠头，他虽然智商没叶小柔高，但是这方面还是比这姑娘强很多的，当即就察觉到了两人微妙的气氛，立马就说：“那个……老板我先去看着那孩子的尸体，别警察没到先被他父母给急着送走了。”说完没等杨炎开口就转身飞奔向了自己的车。
叶小柔看了他一眼，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杨炎看也没看江硕，而是定定的凝视着自己。
“你怎么了？”他问。
叶小柔微微低下头，伸出那只一直攥着的左手，手心里赫然放着一个熟悉的东西。
那东西让杨炎的脸色也变了一下。
是之前童童给过她的糖果，一模一样的糖果。
“就算不是自杀，这些表面上的自杀案件也脱不了关系。”她的声音有些沉重：“至少这两个案子，肯定是有关系的。”
一个当众卧轨自杀，一个有他杀嫌疑，都出现了这个同样包装的糖果，这绝对不是巧合。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虽说那家学校离这里并不远，但是这地方本就偏远，说是荒山野岭也不夸张，一眼望去大部分都是田野树林，而那座学校就在几百米之外，试想一个初中的孩子，在濒临死亡的时候被扔到了这里的井底，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他该是有多绝望？
但凡是共情感强的人，想一下都会忍不住想要掉下眼泪，但是叶小柔只是脸色苍白，理智让她还在分析事情的脉络，所有得知一切的悲伤和愤怒都被她藏在了刚才独自一人呆过的井底下。
可是在刚才，她一个人在井底看到那一切的时候，没人知道她的内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
在那一刻她就下了决定，她一定一定要查清楚真相，让那个孩子能够安息。
“叶小柔。”
听到杨炎叫自己的名字，叶小柔猛地回过神来，“嗯？”
她这才发现杨炎一直在看着她，眉毛轻轻拧着，“你怎么了？不舒服？”
叶小柔摇摇头，“没有，我没事，我们走吧，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杨炎点点头，“好。”
他朝叶小柔伸出手，叶小柔原本有些不理解，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想让她牵着他的手。
……肯定不是这样，叶小柔故作淡定的否认了自己，奈何她的脸皮在这时候变得异常的薄，原本还苍白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程度红了起来，连同那对十分灵敏的耳朵一起。
“啊，在这里。”叶小柔把从井底拿出来的那个证据，也就是那颗被她用纸巾包着的糖果给了他，“应该能查一查吧，如果这个糖果跟童童的那个真的不是巧合的话……”
杨炎看着她把东西放在自己手心，面不改色的点点头，“走吧。”
看着杨炎转身就走的背影，叶小柔在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真的是她自作多情了，幸好她的脑子转得快！没丢人！
此时此刻她很想告诫一下很多容易恋爱脑的小姑娘，不是每个男人对你伸手，就是想牵你的手，人家还有可能是跟你在要东西！
但是她这次显然有点动脑过头了，因为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以为的是在要东西，也有可能是真的是在让她把手放到自己手里。
她这个脑袋，一开始是想对了的，偏偏硬是把对了的想法给硬生生想偏了。
杨炎眼里看着她犯傻，也没说破。
“你的……车呢？”叶小柔又傻乎乎的问。
看着眼前的机车摩托，叶小柔愣住了，“这好像不是江硕那辆，我明明看见他刚刚骑走了……这是谁的？”
杨炎从后面的车厢里拿出一顶红色的女士头盔递给她。
叶小柔的心跳顿时就噗通噗通的加速起来，“这是谁的？我可以戴吗？这个车是老板你的？老板你还会骑摩托车？!”到最后她的眼珠子都瞪大了，语气也完全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杨炎唇角勾了勾，没说话，他戴上另外一顶黑色的头盔，直接抬腿上了车。
摩托车发出嗡嗡的启动声。
这是叶小柔第一次看到他骑摩托车的样子。
那种感觉，就仿佛一个年轻而热烈的赛车手，比起平时沉稳冷淡的他更多了几分难以形容的魅力。
简直是……简直是难以形容的英俊帅气！
他转头看着呆呆的站着那里的叶小柔，眼里似乎带着一抹笑意，“上来。”
叶小柔连忙戴上头盔，这个头盔应该是专门给她选的，小巧精致不说，看上去又非常帅气，跟这辆车一样，正好是她梦寐以求的样子。
可当她想要上去时，却又迟疑了一下，“可是我……”
“怎么了？”
叶小柔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身上挺脏的，刚才在井底蹭到不少淤泥。”
所以，这就是她刚才不许他碰的原因？
“不想查案了吗？”杨炎沉沉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江硕一个人应付不了，快上来。”
叶小柔只好抬腿坐了上去，因为怕碰到他，导致身上的灰尘弄脏他的衣服，她上车的动作显得笨手笨脚的，刚想调整一下自己，忽然一只手被抓住。
杨炎抓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叶小柔浑身一僵，头盔下整张脸的表情都凝滞住了。
“坐好了。”
在他启动车疾驰而去的那一刻，叶小柔浑身鸡皮疙瘩都战栗了起来。
风从身边飞驰而过，叶小柔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双手不自觉的紧紧环抱住了男人的腰。
她深深吸了口气。
在四处飞舞的风中，她闻到了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那种强大而自由的，充满了安全感的，让人忍不住一再沉沦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话说你们有木有感觉到老板有一丢丢的闷骚？？感谢爱吃甜筒的猫ぅ、48915857、小王要早睡的地雷和57022519的手榴弹！感谢大家的营养液，爱你们嗷~

第51章
来的时候, 她坐江硕的车坐了也得有一个多小时，可是一路上除了欣赏了一下风景，还时不时被过大的头盔遮住视线之外, 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但是坐在杨炎的背后，她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感觉。
应该说是从未有过的刺激。
哪怕速度再快，也始终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危险，反而可以敬请享受那种放肆的自由感，所以一路上她都是翘着嘴角的。
然而这种快乐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他们就要面对眼前这个另未成年男孩绝望死在漆黑井底的命案。
“胡说八道,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早就已经死透了, 你以为就你们市里面有法医，我们这儿就没有啊，我们早就找人看过了，孩子就是自杀死的。”也不知是孩子的哪门子亲戚，在镇上派出所里指着几个市里过来的刑警破口大骂，“孩子都自杀了你们还想折腾他，门都没有！”
被叫过来的孩子的父母也在哭天喊地，死活拦着不让他们调查。
“我儿死得惨啊，被学校老师给害死，现在还要被你们折腾, 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究竟是谁在折腾死去的孩子？是谁在这个天气还要把孩子的尸体拖去学校门口索要赔偿？
好在刑警们都不是吃素的, 他们把应付那帮亲戚的活全都撂给了派出所, 因为他们的工作是来查案的，不是来跟这群亲戚争辩的。
江硕见叶小柔和杨炎已经到了，过来对他们说：“幸好我来的快了一步, 他们差点就把孩子的尸体拖去火化了, 还死活不让尸检,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叶小柔看到一个熟悉的刑警，朝他走了过去。
那刑警恰巧是亲眼看到叶小柔制服陈佳伟的，看到她过来眼睛都亮了，“叶小姐，你们也来了？”
“是肖伍让你们过来的？”
“对，肖队说这个案子可能不是自杀，所以派我们带法医过来了。”
叶小柔看了一眼杨炎。
他恐怕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让肖伍派人过来帮他们了。
每一次都比她的推断快一步得到结论，每一次都提前布好她在她意料之外的局。
叶小柔朝那名刑警笑了笑，“我记得你，你叫付虎，是重案二组的。”
付虎立刻笑的眼睛快看不见了，“是是是，您还记得我啊。”
无论在什么地方，最有头脑又最漂亮的那个人，显然都是最被崇拜的那一个，无论男女，经过沈泽和陈佳伟的案子以后，叶小柔的名字，早就已经在整个市局都传开了。
叶小柔朝他招招手，那刑警立刻低头附耳过来。
江硕看到叶小柔在跟那名刑警说悄悄话，立马看了一眼杨炎。
杨炎果然在看着那边，然而一句话却让江硕差点吓出冷汗，“看我做什么？”
江硕：“……”
那什么，我看着那两人靠那么近都有点吃味儿，老板竟然没生气？
所以，其实老板对叶小柔，其实也没那么看重？
江硕若有所思的想。
那名刑警听完叶小柔的悄悄话，立刻走进了房间，对正跟几个亲戚争执的民警说：“我们在学校里发现了侯阳留下来的遗书。”
侯阳的父亲一听，脸上立刻露出震惊的表情，“不可能，那封信早就被我们烧了！”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侯阳那个原本趴在地上哭天喊地的奶奶立刻打了侯阳父亲一巴掌，“胡说什么你！”
付虎敬佩的看了叶小柔一眼，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遗书的存在，可没想到她的一句话就诈出了他们的真话，让他们彻底露馅了。
“我没说谎，阳阳的遗书早就被我跟孩儿他妈给烧了，是他们造假！！”
侯阳的母亲也跟着嚷嚷：“没错，是你们造假，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眼看着里面乱成一团，江硕整个人都蒙了，“所以，那孩子到底还是自杀的？要不然怎么会真的有遗书呢？”
“就算有遗书，有自杀计划，也不代表会自杀成功。”叶小柔沉声道：“别忘了，那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就算是再怎么绝望，在真正自杀的那一刻，都会有害怕的想法，所以，就算他真的实施了他的自杀计划，也不一定是成功的，而且，很多未成年的自杀都只是为了反抗父母而已，并不是真的想死。”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他自杀未遂之后，又再次杀了他？”
这个说话听上去，就透着说不出的残忍。
江硕说完就沉默了，叶小柔叹了口气。
这个案子说复杂，也不复杂，在控制住侯阳的一众亲戚之后，法医总算是对那孩子进行了尸检，并且很快就有了结果。
那孩子并不是跳井致死，他的胃里残留了一点稀释过的农药，身上有常年被家暴殴打过的痕迹。
在偏远的小乡镇，有些本身没有太多文化的家长在教育孩子的时候总是会偏激，越是偏激的教育方式越是会其反效果，非但无法让孩子变好，反而会造成孩子性格上的偏激。
侯阳，学习永远最差，在老师的眼里也永远最调皮。
他做过最调皮的事情，就是以死来当赌注，来反抗父母与学校，他自作聪明的把农药稀释，可他不知道，哪怕是稀释过的农药对他的身体也是剧毒。
“如果救助及时的话，也许还有一丝希望。”法医说：“可是他没有被送到医院救治，而是被扔到了枯井里，受尽折磨而死。”
那封被父母烧掉的遗书，是反抗，也是最后给自己的一丝希望。
把他扔到井底的，究竟是谁呢？
是他想利用他的死去欺诈学校索赔的父母，还是……另有其他目的的人？
他的父母一定知道真相，因为侯阳的尸体，是他的父母带人找到的。
然而在审讯室里，侯阳的父母一口咬定孩子是被老师骂了才跳井自杀，哪怕拿出证据是因为农药而死，也死活不相信，在他们眼里，法医和刑警们的说辞，根本就是放屁。
“我可怜的儿，他临死之前天天说在学校受欺负啊。”侯阳的母亲大哭着：“他的老师不是人啊，这么小的孩子给活活逼死了啊！”
“那你们为什么在孩子出事之前不去找学校理论？！”
“我们哪里想得到那些老师会把孩子活活逼死啊！”
“那侯阳身上的伤痕你们怎么说？！”
“那都是老师打的啊，难不成我们当父母的，还会打自己的孩子不成？！”
“你们这对当父母的，真的尽到保护孩子的责任了吗？”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还会害自己的孩子不成！！”
对这样的泼皮无赖，是警察们最头疼的事，任凭这对父母哭天喊地，他们也没有丝毫办法。
直到付虎找来了这一家子的邻居，才终于让他们在慌乱中说漏了嘴。
原来，侯阳的父母迷恋麻将赌博，因此欠下一堆债，而他们的邻居在孩子失踪的当晚还听到他们在跟要债的人说，他们很快就会有一大笔钱到账，到时候就会把欠的债还上。
而且，他们还说出了一个更加让人震惊的消息——侯阳并非他们亲生，而是他们当年用五千块钱从人贩子那里买下来的孩子。
“小猴子被抱来的时候，瘦的确实跟个猴儿一样，那对父母花钱买了，我们都以为他们会好好养，哪想到根本没把小猴子当自己孩子，天天动不动就打骂，不上学就关在家里不让出门，有好几次孩子都饿着跑到我们家里蹭饭吃，他们老师也是不错的，经常上门去劝那两个不是人的父母，可惜劝不动啊，哎，侯阳就是个吃百家饭的可怜孩子啊，也难怪他会想不开，太苦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受得了呢？”
当时在场的刑警们，哪怕都一个个是铁硬的汉子听到这番话都忍不住心疼的掉泪。
尤其是得知那个孩子在喝下稀释的毒药之后，根本还没死，而是在井底挣扎了数小时之久，才绝望的死去。
可当时把孩子从井底带出来的侯阳的父母，根本就没说这一点。
这也就证明，他们是知道侯阳那时候根本就没死。
有的人为人父母，会为自己的孩子奉献一生，而有的人为人父母，却根本不配为人父母这四个字。
……
回去的路上，叶小柔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
她感觉这个案子，一定有什么他们没发现的点。
江硕早就远远的超速跑远了，叶小柔在思绪间不知不觉的环抱住了杨炎的腰，还把下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在习惯性的想刚才的那个案子，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主动的靠在了杨炎的背上。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是快要到达市区的一个红绿灯下，杨炎把车停了下来。
叶小柔反应迟钝的回过神来，紧接着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而且是从头发丝儿一直僵到脚底那种极度的尴尬。
如果这个时候突然放开，那么只会尴尬吧？所以得悄悄的，不动声色的，一点一点的……叶小柔轻轻挪开自己的手指，一根，两根，然后慢慢的松开自己环抱在腰间的胳膊，正想悄咪咪的彻底离开他的身体时。
绿灯亮了，杨炎一踩油门，摩托车冲出去的惯性让她的下巴再次磕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速度突然变快了。
甚至比刚才那段路上还要快。
剧烈的风冲撞着他们的身体，叶小柔在越来越快的速度中，感觉到他坚硬挺拔的后背越来越明显的温度，那种灼热的温度，从两人毫无缝隙的连接处传到了她的身体上。
仿佛滚烫的热流沿着血管窜过全身，叶小柔忍不住把他抱得更紧，用力的吸取着这股灼热的气息。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可彼此的呼吸却仿佛在风中缠绕着。
她忽然变得好快乐，由内而外，由外到内的快乐。
如果可以一直下去该有多好。
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该多好。
如果这段记忆，能够永远停留在她的记忆里多好。
可这段路终有尽头。
当他们到达终点，他把车停下来，他们之间密不可分的联系就会由此断开。
他是墨菲事务所的老板，是无数人信任和依靠的人，而她……
只是是一个被囚禁在记忆里的罪人。
……
叶小柔本以为他会带自己回事务所，或者她家楼下，反正都是在一个地方。
但直到路过那个区域的时候，杨炎依旧没有停车。
叶小柔意识到这一点，本想问他，可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开口，反正终究还是会回去的。
就这样，杨炎带着她绕过了大半个城区，最后，在一个山脚下的别墅区停了下来。
“睡着了吗？”
叶小柔原本一动不动的趴在他的肩膀上，听到这句话，立刻坐直身体，把自己还牢牢捆绑在他腰上的手收了回来，“……好像是睡着了。”
他似乎笑了一下。
但那只是很短促的笑声，从漆黑的头盔下传来，“那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要了。”
叶小柔摘下头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什么来这里？难道有案子要查吗？”
她开始四处观察起来。
杨炎把车停下，朝一个方向招招手，一个保安跑过来，朝他弯了弯腰：“杨先生，您来了。”
杨炎把车钥匙扔给了他，对叶小柔说：“走吧。”
与其说是别墅，这里更像是一根环境优美的庄园。
夜空下，整个山下别墅区笼罩在一种仿佛森林般静谧而清新的氛围中。
“我们要去哪里？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杨炎没说话，走了一会儿才说：“你满脑子都是案子吗？”
“不然还有什么呢？”
杨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叶小柔心里一紧。
他眼眸如同此时的夜幕一般深邃静谧，“除了工作，难道生活里就不能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这句话，其实从他嘴里说出来是有些好笑的，以为曾经不止一个人这样说过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几乎每一天都在工作，接不完的电话，回不完的信息，开不完的会，出不完的差，其余的生活甚至比其他每一个平凡的人还要平淡，所以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是多么可笑。
可是眼前这个女孩儿不能跟他一样，她可以工作，但是也必须有正常的生活。
然而叶小柔沉默了一下，说：“老板，这句话不是应该跟你自己说吗？”
“……我可以只有工作，你不行。”
眼看着他转身就走，叶小柔只好跟上，“凭什么啊，老板也是人呐，怎么就只能有工作了？”
杨炎走到一栋三层别墅前，按了密码，院落的门开了。
叶小柔往后退了两步。
她有想过杨炎住的地方肯定不一般，但没想到这么不一般，在寸土寸金的市区山下，拥有这么一个气派的别墅和漂亮的院落，应该是每一个在大城市里打拼的人的梦想吧。
话说回来，事务所小楼也是一栋别墅改造的，那应该也是属于杨炎的私人房产之一。
走进院子里，叶小柔才发现院落里并不是她想的那般安静，在别墅的门前，草坪的中间有好几个人在烧烤，其中有男有女，看上去年龄都在三十岁到五十岁之间，所有人都在放松的一般聊天一边烧烤。
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杨炎的家里人，因为院子门口还停着好几辆车，每位女士的椅子上还放着自己的包，所以并不是住在这座庭院别墅的人。
“阿炎来啦？”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正在烤肉的女士看到他们，热情的朝他们招手：“带了个朋友过来，呦，还是个漂亮姑娘呢。”
所有人都跟杨炎打招呼，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很好的朋友了，因为每一个人说话的时候都是放松而愉悦的状态，没有丝毫拘谨。
“真是难得阿炎带朋友过来，快，快过来坐，正好肉也烤的差不多了，你们来的真是时候。”
“你好呀，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大家好，我叫叶小柔，叫我小柔就好了。”见杨炎给她拉开椅子，叶小柔只好大大方方的顺势坐下了，她微笑着看了一圈儿，才终于发现……
原本以为是一个朋友聚会，但是每个人的身份……好像都不简单。
第一个打招呼那位穿运动装的女士，是某电视台知名当家主播，叫于莉芝，叫她小姑娘那位笑呵呵的中年男人，如果她没记错，应该是一家汽车公司的董事长陈铭，而坐在她对面文质彬彬朝她笑着打招呼的，叶小柔在某个杂志上见过，是一名儿童文学的知名作家，还有三位，她只认得出一位曾经出现在新闻头条的医院主任，剩下两位她不认识，但料想身份也不简单。
叶小柔惊讶的看了杨炎一眼，杨炎边给她拿餐具和擦手的湿巾边说：“都认出来了，就不用一一给你介绍了吧。”
“所以这是……”
“普通的朋友聚会，院内烧烤比较方便些，想吃什么？”
普通的朋友聚会？他说的简单，这些一个个穿着休闲装束，有说有笑的朋友们，他们的身份可没有一个简单的。如果她没猜错，这些人应该都是和杨炎有过商务合作的人，因为比较合得来，久而久之也就慢慢成了朋友，这样的聚会无非也是增进感情的一个方式，但是她没想到杨炎会带她来这样的场合，按说这样的私人聚会，可不是随便的外人能进来的。
但杨炎也说的没错，他们这的确也只是个朋友聚会，因为他们没有聊彼此的工作，没有聊生意，也没有对叶小柔的身份有任何好奇，他们谈天说地，想聊什么就聊什么，没有丝毫顾忌，也对叶小柔这个陌生人没有任何的排斥，每个人都对她非常友好。
能把这些各界名流聚集起来，不是在豪华璀璨的宴会，也不是在几星级的大酒店包间，而是像一群最普通的朋友一样，在这个充满翠绿花香的院子里一边烧烤一边谈天说地，这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事情吗？
于莉芝给叶小柔拿了一些烤肉串过来，杨炎说：“她不爱吃猪肉和羊肉。”
于莉芝笑着点头，“好，那就给你鸡翅和牛肉串咯。”
叶小柔惊讶的问杨炎：“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猪羊肉？”
杨炎说：“几次吃饭都没见你碰。”说着，还给她倒了一杯橙汁放在她面前。
他帮她拿餐具，拿食物，甚至倒果汁的动作都如此自然，仿佛这是一件本就应当的事情，叶小柔知道他很绅士，可是……她毕竟是员工，而他是老板，就算她没接触过太多人情世故，但是也知道饭桌上没有老板照顾员工的事情，怎么说也得她来帮他端茶倒水才对。
更让她惊讶的是，他竟然把她吃饭时的喜好记的那么清楚，如果不去刻意观察……怎么会了解的那么清楚呢？
不过这种私人聚会，应该也没那么多规矩才对，叶小柔这么想着，干脆也就随口说了声谢谢就吃了起来，她也的确是饿了，从早上一顿早饭之后开会，会开到一半去查案子，一直到这个点儿都没吃。
她一下子吃了四个鸡翅，两串牛肉，杨炎又拿来一个刚烤好的玉米给她，正吃着的时候，发现于莉芝笑眯眯的看着她。
叶小柔：“于……于姐姐？”
“哎呦，我这个年纪哪儿当得起你姐姐。”于莉芝笑的花枝乱颤，跟电视上那个严肃专业的主播看上去很不一样。
“对了，前段时间那个连环案，是你破的吧阿炎？”陈铭忽然说：“我就想怎么这么快就破案了，刑警队肯定找你帮忙了吧？”
“嗯，是我跟小柔一起破的案子。”
顿时几个人都惊讶的看向了叶小柔，叶小柔差点呛到，“没有没有，我只是个打杂的。”
杨炎：“是不是打杂的，我会不知道？”
陈铭笑着说：“真是厉害，果然阿炎身边就没有一个普通人。”
于莉芝说：“那普通的女孩子咱们阿炎也不能看上啊。”
看，看上什么？？
叶小柔刚要开口解释，杨炎就递过来一个纸巾，说：“擦一擦下巴，沾上酱汁了。”
“哦。”叶小柔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巴。
然后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对了，最近的自杀案闹得沸沸扬扬的，阿炎，你有参与调查吗？”
杨炎点点头，“目前正在查。”
“这事儿对咱们C市还是挺严重的，一个接一个的自杀，有谁还敢随便往咱们C市考学买房啊，最新的最具压力城市都快榜上有名了。”
“是啊，前段时间那个连环杀人案已经闹得人心惶惶了，哎，怎么感觉这世道越来越乱了呢。”
“做好我自己的事情吧，社会上的事，只能能帮就帮衬一点。”
“阿炎，你可真是我们C市当真无愧深藏不露的英雄啊，这么多年，你帮刑警队抓过的罪犯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个了吧，我还记得你前年还去边境追踪一个贩卖妇女儿童的组织，成功救助了十几个可怜的孩子，那个时候媒体各个都想挖出你的信息，可你还是聪明，连个面儿都不露，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真正的幕后英雄是你。”
“最让我佩服的是，去年那两位抗战在缉毒一线的缉毒警，是你单枪匹马的去云南救下的吧，这事儿本来也没几个人知道。”
“说起来，阿炎也的确不适合当一个警察，毕竟，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以警察的身份不好去解决的事情。”
叶小柔忍不住看向杨炎。
她知道杨炎曾经默默做过很多事情，那些事情很多都是跟利益无关的，只有他想去做，没有不能去做。
可她很难想象，她曾经一个人为这个城市，甚至是为了这个国家，做过那么多事情。
如果这个时代有英雄，他一定也算其中之一。
对于他们所说的事件，杨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都是要往前看的。”
他顿了一下，忽然侧头看了一眼叶小柔。
叶小柔正在拿着一根玉米啃着，忽然察觉到他的视线，茫然的看了他一眼。
杨炎拿了一张纸巾，在叶小柔呆愣的目光中，拿纸巾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你没擦干净。”
其余人都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幕。
“哦……”叶小柔埋下头开始不停的啃玉米，直到把玉米啃完，才发现杨炎已经跟他们喝起了酒。
她脑子里顿时出现上次他们事务所聚餐，所有人都走了，而杨炎喝醉了的那一幕。
不过，既然是在他自己的地方，那么喝点酒也没什么，反正总不用她送了。
他们也没有刻意的去灌谁的酒，只是兴致上来了喝起了啤酒，只有那位董事长大概是酒局上喝习惯了，一开始还好好的，后面就越喝越高兴，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好几瓶啤酒，最后还是被别人给劝的停了下来。
“是哦，明天大家还要工作，不能，不能过头了。”陈铭举起杯子，“最后一杯杯中酒，让我们来敬我们的杨老板，还有他身边这位小姑娘，你们为了这个城市为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但我们都是知道的。”
最后一杯，所有人都喝了，包括叶小柔在内，全部把杯里的酒喝的一干二净，而此时，天上也飘下了雨滴。
这雨滴飘的也是时候，正好他们也结束了，几个人都带了司机过来，等司机一个个扶他们上车的时候，最后一个走的于莉芝朝叶小柔眨了眨眼，“这年头，遇到个好老板不容易，好好把握呦小妹妹。”
把握……要怎么把握？一个比她聪明，比她高大，比她厉害的老板，她要怎么把握？？
眼看着最后一个人走了，叶小柔松了口气，刚想要去帮他收拾一下餐桌，豆大的雨滴就从天空上砸了下来。
看来这些人不光身份不简单，一个个还运气好得很，人一走雨就下大了！
作者有话说：
感慨一下我真是太难了，这篇文光写感情不行，光写案子也不行，所以一直都是尽量把握着案件和感情相辅相成的规律，以此来满足大家，搞不懂怎么到这地步了还有人觉得这是一篇单纯的悬疑探案啊哭笑不得，我也做不到满足每一个人，希望大家能理解，好了啰嗦到此结束了，今天也是鼓足马力爆更的一天！感谢叫什么昵称好呢198、小王要早睡、风摇栖树叶的地雷和57022519的手榴弹！感谢营养液！！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爆更的动力！

第52章
“快进屋。”
“可是桌子还没收拾……”
“保姆会来收拾的。”
杨炎拉住叶小柔, 快步带她进了别墅里面，一进门，外面的雨就哗啦一下变得更大了。
“奇怪,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下那么大的雨。”
很不幸的是她晚了一步，淋了一身的雨，“所以这就是普通人跟那些名人的区别吗？人家连雨都能避开。”
话刚说完，脑袋上就被挂了一个东西，叶小柔拿下来一看, 是一个柔软雪白的毛巾。
“谁说你是普通人了?”
“我的意思是, 当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啊。”叶小柔拿毛巾擦了擦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再回头的时候，看到诺大的客厅顿时惊艳了。
比起她一直住的那个房子随意的装饰，这个别墅的布置显然是主人更用心了的，整整二三百米的客厅，木质的旋转楼梯，墙壁上镶嵌着欧式的壁炉，米白色的沙发下铺着漂亮的地毯，头顶的吊灯是数百个水晶堆砌在一起的水晶灯，窗帘是厚重的蓝色, 墙壁上的画也是与风格相符的花园系油画。
每一样家具, 每一个摆设, 都像是一个个艺术品。
杨炎脱下了外套，被雨淋湿的黑色体恤紧贴在身上，隐隐显出了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 刚刚被毛巾擦过的头发有些凌乱, 漆黑的发丝下那张脸庞显得更加年轻, 也更加英俊。
如果说惊艳，真正让人惊艳的，应该是站在那里的杨炎。
杨炎看着她盯着自己的眼睛，又快速瞥了一眼她被雨淋湿的衣服，顿了一下，移开了目光：“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吧。”
叶小柔愣了一下，“可是我……”
“雨下太大了，今晚就留在这里吧。”杨炎转身走向楼梯，“楼上有很多房间，你可以随便住。”
叶小柔转头看了一眼，雨确实下的非常大。
杨炎转头看了她一眼，叶小柔只好跟他上了楼梯。
其实在这之前她居住的地方，也同样是杨炎的房子，而且据闫潇潇那天所知，杨炎在C市有很多房子，所以没有人知道他住在哪里，这里应该也是其中一个居住点，然而同样是杨炎的房子，在她住的那边和在这里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住的那里几乎没有杨炎生活过的气息，而这栋别墅……处处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这就是差别。
“对了，你今天没喝多吗？”
杨炎唇角勾了勾，像是想笑，“放心，我就算喝多了，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不喜欢的事。”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照顾我，我自己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照顾自己吗？”
“是啊。”她随口回答。
楼梯上，杨炎转过身来，叶小柔正好站在离他两个台阶的楼梯上，两人面对着面，距离挨得很近。
可他太高了，所以两人之间还是有着明确的距离，叶小柔只能仰着头看他。
然而哪怕是仰视的角度，他的眼底竟然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冷漠，反而像是荡漾着一丝微微的笑意。
“是什么？”杨炎垂眸凝视着她的眼睛，“你所谓的照顾，就只是让自己活着，你从小到大，真的有好好照顾过自己吗？”
当站在浴室里，热水冲刷过冰冷的身体时，叶小柔的脑子里还回荡着杨炎刚才在楼梯上对自己说过的话。
从小到大，她真的有好好照顾过自己吗？
有过的……
有那么两年，她每一天都在尽量照顾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更聪明一些，勇敢一些，快乐一些，更讨人喜欢一些。
她曾经用了半年时间把高中三年的书全部学习了一遍，就等着某一天，提前考到一个人人羡慕的大学里，让曾经照顾过她的人……能对她不失望，而是很开心收养了她，她想证明自己还是优秀的，有让人喜欢的优点的，只是可惜……上天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所以照不照顾自己，又有什么所谓呢？
无论身在什么地方，她都可以活下去，哪怕是在别人眼里有些可怕的精神病院、监狱，甚至是简陋的工地，她一直做的，都只是让自己活下去而已。
活着，就只是活着。
而生活不一样，生活应该是多姿多彩的，可她过去的生活都是一片昏暗。
杨炎说得对，她这些年，的确没有好好照顾过自己。
洗完澡之后，她裹着浴巾走出来，发现浴室门口的椅子上有一个字条，上面写着：衣服在衣柜里，都是新的，你随意挑。
这个卧室一看也是被精心布置过的，米白色柔软的大床上，枕头和被子都铺的整整齐齐，木质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房间里只开着一个床头灯，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她拉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的挂着十几套衣服，而且全都是适合她穿的尺码。
叶小柔拿了其中一个睡裙出来穿上。
这些衣服，不出意外，都跟她家里那些衣服一样，都是杨炎给她买的。
这个男人好像永远知道她需要什么，而且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总是会第一个出现在她身边，为她解决所有她解决不了的事情。
如果当初肖伍没有受邵良伟所托，把她送到事务所，此时此刻的她又是什么样子呢？
大概还蜷缩在那个工地里简陋的棚子里，到了这样的天气，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跟那些在外流浪的小狗没什么区别。
她走出房门的时候，看到杨炎正坐在楼下的沙发上，一手撑着下巴，仿佛在思考。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那颗她从枯井下找到的糖果。
叶小柔轻手轻脚的走下楼梯。
“你想到什么了吗？”
她那头已经长到腰际的头发披散着，身上穿着柔软的白色长裙，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脚步轻的像只猫。
“……没有。”杨炎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的沙发上坐下，说：“牛奶喝了吗？”
“嗯，都喝光了。”叶小柔笑了笑，脸颊透着微微的红，像是有些腼腆，“谢谢你。”
窗外的大雨还在下，诺大的客厅却仿佛是一个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叶小柔看向那颗糖果。
那原本应该是带给孩童快乐的东西，却在此时此刻透着一丝罪恶的气息。
“我见过很多绝望到想要自杀的人，那些重度抑郁的，躁郁症的患者，再多的药物也无法弥补他们精神上的空虚感，曾经有一个企图自杀的重度抑郁症患者对我说过，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早就已经被一种无法形容的绝望感给掏空了，他的精神变得极度痛苦，他不知道这种绝望缘何而来，就好像无缘无故就降临在他的身体里，我原本以为他遭遇了人生的重大创伤，但他说他没有，他家庭幸福，工作顺利，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得了那种只有遭遇过重大创伤的人才会得的疾病。”
她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沙发上的一个抱枕，轻声说：“从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有一种精神上的疾病，是没有任何缘由就可以无端端的去侵蚀一个人的生命力，就那么毫无征兆的，把一个好好的人拉入深渊。”
“还有一个仿佛永远都在微笑的年轻女孩儿，她的笑容是那么温暖，可是有一天，她就带着这种笑容去跳楼，被送去精神病院的时候，她才哭着说自己早就已经想死了，表面上的笑容早就无法抚平她内心里孤独和痛苦，她想死，每次发病的时候都想死，那是微笑抑郁症患者，身边没有人知道他们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当精神上的病症转化到躯体，他们连身体都产生了无法抑制的疼痛，可是他们身边的人无法理解这种痛苦，只认为是一个好端端的人一时想不开而已，有的时候身边的人，正是压垮他们生命中最后一棵稻草的人。”
她的眼眸微微垂着，缓慢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凉。
那是因为那些人说这些话时绝望的模样，都深深刻在她的记忆里，所以她才可以一字一句的，全部都一一复述出来。
杨炎眼眸暗了暗。
“你觉得，这次的死者跟抑郁症有关吗？”
“也许，我想也许是。”她看向杨炎，“有些已经有了抑郁症症状的人，并没有选择去看医生，也许他们的生活已经充满糟糕，也许他们根本没有治疗自己的想法，我感觉这几次当众自杀的死者，就好像在用自己的死来控诉什么，是在控诉曾经伤害他们的人，控诉这个世界的冷漠，还是控诉命运的不公，他们没有选择在偏僻的地方独自自杀，而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想也许……他们所控诉的东西，正是被背后的那个人无限放大了，从而导致他们强烈想要自杀的想法。”
杨炎微微拧起眉，“这次的事件，比沈泽的案子影响还大。”
沈泽的案子，早就在人们的记忆里慢慢变得模糊了，因为他已经认罪伏法，当初死在他手里的那些人也可以安息了，对于大众来说，沈泽那个杀人魔的案子已经成为了过去。
而且那些可怕的杀人案，都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发生，新闻中也没有任何凶案现场的表露。
而这次的自杀连环案，却是确确实实的发生在他们身边。
而且，有可能还在悄悄的发生着。
网络上已经出现了大量有关自杀事件的帖子，热度最高的，竟然不是那几起自杀案件，而是出现了大批讨论自己想要如何自杀的人。
有人说要去整个城市最高的建筑跳楼，有的人说要去偷警察的枪给自己一子弹，有人说引爆学校的实验楼。
但好在警方很快查出，那些自称要自杀的人，都是有人利用多个IP地址在煽动自杀言论挑动人们不安的情绪，因此还抓了几个人以儆效尤。
然而讨论自杀案件的帖子仍旧屡禁不止，甚至出现了大量蹭自杀案件热度的‘网红人士’发表不好的言论。
这不光会对那些尚且未成熟的未成年人造成影响，对整个社会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尤其是，还会对C市这所城市，蒙上一层阴郁的雾霾。
也幸好社会上还是有很多知名人士发布了很多正面言论，来抨击这些充满负能量的不良言论，毕竟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只有活着才有可能找到希望去解决。
叶小柔说：“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看着桌子上那颗糖果，眼眸渐渐变得焦虑起来。
“目前看来，这些自杀的人之间并没有联系，他们自杀的原因也各不相同，如果真的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这是一个组织，一个团体，还是一个人？他们的目的会是什么？”
“而且，为什么两个死者的手上，都有这个糖果呢？这个东西到底代表了什么意义？”
轰然一声雷声，打断了叶小柔的思绪，她被吓了一跳，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雷鸣闪电，狂风夹杂着大雨，仿佛预兆着这所城市的动荡不安。
“不用害怕。”她听到男人稳稳当当的声音说：“我在这，没什么好怕的。”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本身也没那么脆弱，无论刮风下雨，无论身处何地，无论面对怎样的恶魔，无论是否是孤独一人，她都始终能从容面对，豁出性命都在所不惜。
但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人心神安定下来，并且轻而易举的就令人陷入他催眠一般的嗓音里。
四周所有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玻璃一般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他缓缓的低语声。
他在告诉她，她不是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狂风暴雨。
当叶小柔似睡非睡的时候，她忽然回过神来。
“你……你是不是对我催眠了？”
“没有，我说过我不会经过你同意就催眠你。”杨炎微微笑了笑，说：“而且，你也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人催眠的人。”
“那我怎么这么困？”她揉了揉眼睛。
“那是因为你太累了。”他说。
是啊，今天一天好像经历很多事情，原本三个自杀案件突然间多了一个，她和江硕匆匆赶去的时候，却看到了那样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但是仔细想想，那又何尝不是人世间处处可见的庸碌和一地狼藉么。
如果不是因为这几年互联网开始发达，生活在光明中的人们，哪里会有机会看到这世界众多阴暗角落里发生的事情呢。
“累了就睡吧。”
当男人高大的阴影笼罩过来的时候，叶小柔本能的想站起身，然而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头顶被男人的手掌轻轻覆盖住，那股令人安稳的，催眠一般的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
如果是你的话……我并不介意被催眠。
“睡吧，在这里你很安全。”男人叹息一般的声音说：“没有人会伤害你，你会感觉到无所不在的安全感，你要做的，就是放松自己，把所有的感官都放松下来……”
当她渐渐放松自己的时候，她感觉自己陷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环抱里。
那是一种熟悉而温柔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可以完完全全的将自己放松下来，因为这个人不但不会伤害自己，而且还会保护她。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抱着上楼的。
杨炎将她放在床上的时候，她已经进入安稳的睡眠。
看着她睡熟之后，杨炎转身出了门，下楼拿起了一直震动的手机。
“老板，目前跟踪的几个自杀案子，发现一直都有人在追踪他们的家庭状况，而且不止一辆车在跟踪拍摄，应该是打算把情报卖给媒体和网络平台去报道，目前看来，应该是背后有人在策划把问题闹大，但是目的是什么还不得而知。”
“如果不出所料，明天应该就会有媒体报道这几起自杀案件的缘由，您看，需不需要我们跟警方联系，在事情扩散之前进行一下阻拦？”
“不用。”杨炎沉吟道：“哪怕是警方也没有办法阻拦所有信息的扩散，如果现在采取措施，恐怕还会引来更坏的结果。”
“现在全市已经开始在重点地区加强巡逻了，但是如果真的想自杀的人，怎么也会想到办法，哎，这可不跟谋杀案不一样，防不胜防，你说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好好活着呢？有困难跟社会求助就好了啊。”
杨炎沉默了一下，淡淡道：“如果有一天，你会发现只有死亡才能解脱痛苦，你是会选择痛苦的活着，还是干脆利落的死？”
没有设身处地的经历过，又怎么能理解当事人的想法。
“这……我得想想。”
“不用想了，这种问题不是你能回答的。”他说：“你不是那些人，所以轮不到你来做这种残忍的选择。”
挂了电话，他又翻出未接，找到肖伍的号码拨了过去。
一接电话，肖伍就三连问：“怎么打了这么多电话都没接？我听说小柔去查侯阳的自杀案了，她还好吧？”
“有我在，她能有什么事？”
肖伍：“哦，你也去了啊，那我就放心了。”
他似乎忘了自己打那么多电话是为了什么了，问完叶小柔的事情就沉默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对了，我现在还在局里加班，侯阳的初步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的确是死于农药中毒没错，但他在掉入井底之前还没有死，因为农药被稀释过，所以还撑了一段时间，最后那段时间，应该是有人发现他喝药了，然后把他扔到井里去伪造成跳井自杀的，可怜的孩子，恐怕到最后一刻，他还在祈求有人去救他吧。”
“他被带到枯井的时候，要么是在昏迷状态，要么，带他去的是熟人，所以没有发现挣扎痕迹。”
“他的身上有不少陈年旧伤，而且他那对父母不光涉嫌家暴，还涉嫌买卖儿童，你觉得这个案子，会不会跟其他三个当众自杀的案件没有关联？”
肖伍还不知道叶小柔从枯井里带出来的那块糖果，和李世琴儿子给她的是同样的东西。
可这个线索，说与不说，目前对警方来说也是暂时没什么用处的。
“不一定。”杨炎说：“你知道卧轨那位死者的儿子吧。”
“知道，叫童童，怎么了？”
“我们去看他的时候，他给了小柔一颗糖果。”
“嗯？糖果怎么了？是喜欢她才给的吧，小孩子都这样。”
“我们在侯阳的枯井里，发现了同样的糖果。”
肖伍惊了一下，“枯井里，一样的糖果，这代表什么？”
“我已经让人查过了，糖果里没有别的添加，也没有留下其他痕迹，所以目前还不知道这究竟代表什么，线索还太少了，而且……另外两个死者，一个自己把自己烧成了灰，一个被自己的父母火化，目前也无法得知他们身上有什么线索。”
他看向窗外被大雨冲刷的夜晚，声音低沉了些，“肖伍，马上又要变天了，你要当心一点。”
“我知道了，你也是。”肖伍说：“照顾好她……也照顾好你自己，这个案子，恐怕又少不了你们的帮助了。”
“嗯，这个不用你操心。”
肖伍沉默了一下，像是还有话想说，但最终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说：“行，你早点休息吧，我继续加班去了。”
轰隆一声雷响，杨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二楼。
叶小柔怀里抱着一个抱枕，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
杨炎的脸色顿时柔和下来，“怎么，雷声吵到你了，睡不着了？”
叶小柔摇了摇头，看着杨炎走上楼梯，她忽然轻声说：“我梦见了。”
“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那个孩子在枯井里，捂着肚子说他痛。”叶小柔对他苦笑了一下，说：“看来他们说得对，我的确不适合当警察，我做不到像他们一样专业的看待每一个案子。”
“你是觉得他们就没有情绪吗？”他淡淡道：“是个人就有七情六欲，有共情心理，你看看肖伍平日里加班查案的样子，哪里像个正常的人了。”
他抬起手，似乎想去摸一下她的头发，叶小柔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既不躲开，也没有抗拒。
当他的手轻轻抚在她的头顶的时候，她垂下了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着，所有的情绪都被隐在了眼底。
像一个流浪了太久的小动物，终于收起了自己张牙舞爪的防备心，那样温柔而信任的，接受了眼前的人的抚摸。
杨炎的手顿了一下，轻轻滑落到她的肩膀上。
再稍一用力，就能把她搂入怀中。
可最终，他的手还是停顿在了半空中，收了回去。
“如果要继续查下去，你也许还会看到更多不想看到的东西，有更多不美好的回忆，甚至还有可能会受到伤害。”
他的声音在布满雷声的夜晚里，显得异常温柔，“如果你现在想要退出，我可以让你过上普通人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没有残忍的案子，没有警察，没有罪犯，没有可怜的受害者，你也就不会有这些不好的回忆，去做让你快乐的事情，相信我，我有能力让你过上这样的生活。”
叶小柔怔怔的看着他。
是的，这个男人有这样的能力，他可以帮助警察让罪恶的犯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也可以让一个人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
无论金钱，快乐，梦想，他都有能力赋予，只要他想。
如果这是一个诱惑，应该没多少人会拒绝吧。
多年后再回想这一幕的时候，叶小柔的脸上总是会浮现出笑容来。
因为她在后来才渐渐知道，这个男人在这一刻，是用了多么诚挚的诺言来让她来做这个选择。
可是无论过去多久，她始终也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不。”她说：“我要跟你一起。”
我不害怕那些可怕的罪犯，我也不害怕再去见识多少罪恶的人性，我要跟你一起，去惩治你想要惩治的，守护你想要守护的。
我们会成为彼此最贴合的搭档。
杨炎对于她的回答并不意外，他点点头，“好，那我们就继续。”
这就意味着，他们将要继续面对那些阴暗角落里未知的罪恶。
……
徐媛媛的父母徐忠和朱香美今天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刚走到楼道口就发现一路上四周邻居都朝他们指指点点的，平日里关系好的也不打招呼了，转头一看，本来应该在学校吃中午饭的女儿徐萱萱竟然还哭着回来了。
“怎么女儿，谁欺负你了？？”
“他们都说你们逼死了姐姐，不光不管她的死活，还吃她的血馒头，他们还骂我全家都不是好人呜呜呜……”
“谁他妈在这胡说八道。”徐忠怒道：“简直是太过分了，我们什么时候不管她死活了。”
朱香美：“就是，从小到大哪里亏待过她了，自己在外面被人害死了，还能怪我们这当父母的不成。”
他们三个人各个嗓门都大的很。这番言语很快引来了几个邻居，二楼还有个中年女人打开窗就破口大骂：“我呸，你们两个人还有脸说是人家父母？高中的时候就不给人家交学费了，赶孩子出去赚钱，被人欺负了也不管，孩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了还硬是怕学费太贵不让人家上，人家好不容易熬到上班了，还每个月要人家一半多的工资，现在孩子死了，你们两个人不去为孩子讨回公道，竟然还跑去把人家家里的东西都搬过来了，你们看看你们做的还是人吗？！”
一个老太太也走过来指着两个人怒气冲冲的说：“那孩子就是被你们这对父母给活活逼死的，要不然怎么会好端端的去商场跳楼，她就是跳给你们看的！你们倒好，一点没自责不说，还去吃孩子的血馒头，去人家公司里要赔偿，你们配当父母吗？你们两个简直是畜生不如！”
两个人顿时被骂懵了，小女孩儿也吓得躲在爸爸身后，哭的更大声了。
“胡说八道，你们从哪里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是瞎编的！！”
“你们自己看啊，你们家的事迹早就被爆到网上去了，你们俩去媛媛家搬东西一边搬一边还骂她是个祸害的视频，还有你们从小到大怎么对待她的证据都被曝光了！”
两人一听，连忙拿起手机搜索，果然看到了一条被顶上热搜的言论——
商场内自杀的二十岁女孩儿徐媛媛，生前曾遭父母虐待，死后被吃血馒头。
而且，后面跟着的视频正是他们去徐媛媛家一边搬她家里值钱的东西拿去卖，一边唠叨她生前不多挣钱死后还给他们找麻烦的那一幕，他们压根不知道他们那个时候被人拍了下来，还被人发到了网上曝光！
两人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朱香美差点气得把手机摔了，“胡说八道，简直胡说八道！要是不是我们收养她，那死丫头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我们是她的恩人还差不多，把她养这么大，让她赔点钱怎么了？！”
徐忠连忙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拖上了楼，还一边大喊让一直哭个不停的小女儿赶紧回家。
而邻居们一听也傻眼了。
原来那个可怜的姑娘，根本就不是这两个人的亲生女儿，难怪他们对小女儿这么好，对大女儿却百般虐待！
作者有话说：
某位同学说得对，小柔很快就知道老板的心意咯，于是今天又是爆更的一天呦~~感谢风摇栖树叶、 小王要早睡的地雷和 57022519手榴弹~

第53章
徐媛媛在商场当众自杀的案件, 在网络上反转了。
起因原本是因为一场轰轰烈烈的商场自杀事件，有人扒出了徐媛媛曾经遭遇了学校和职场的双重霸凌，而且欺负过她的还是同一个人, 有人拍下了徐媛媛的父母去警局认领尸体时痛哭的照片发布到了网络上，一时间所有的网友把愤怒都指向了那个欺凌过徐媛媛的人，徐媛媛的公司也因此赔偿了她父母一笔钱，而那个欺凌她的人到现在还躲在家里不敢出面。
然而没过几天，网上又爆出一则信息，是徐媛媛的那对父母, 一边去死后女儿的出租房里搬东西卖钱一边骂她的视频, 反倒是徐媛媛生前的公司领导一直对她很不错，早就把职场欺凌的员工给辞了，与此同时，也爆出了徐媛媛非这对父母亲生，而是从老家里抱养过来的劲爆信息，这个爆料一出，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徐媛媛的父母，包括他们一家人小区里的邻居在内，都纷纷加入了声讨这对父母的行列之中。
第二个被爆出的消息，是侯阳。
原本一个初二的孩子, 是说因为老师的辱骂才一时想不开自杀, 因此那家学校的老师成为了网友们网曝的对象, 那名老师也因此被学校开除并且发文澄清自己只是作为老师日常的教导，并没有言语暴力对待孩子，但仍旧一直受到不停的谩骂, 直到一则媒体的爆料上了热搜, 爆料称那个孩子并非是因为老师的训斥而自杀, 学校的老师一点都没有错，侯阳真正的死因是长期遭遇父母的家庭暴力，而且他还是被那对父母买来的孩子，与此同时，那对父母将孩子的尸体搬到学校门口索要赔偿的视频也将这件事情推入了高潮。
所有的辱骂转向了侯阳的父母，并且这件事还涉及到买卖儿童的犯罪事件，这风向变化如此之快，让警方的调查都措手不及。
至于之前那起广场自焚事件的热度，已经被这两起自杀案件给远远超过了，正当这起案件的热度下降的时候，第三个爆料来了。
据不知名人士爆料称，这个男人之前一家三口被烧死的事情，其实起因是因为他吸烟的时候，曾经教家里的儿子玩打火机，时不时的让儿子给自己点烟，最终才造成了当时的悲剧，而且据邻居爆料，这个男人早就因为长期出轨而与妻子分居已久，只有偶尔才会回家，当天火灾的时候，就是他将自己的打火机给了三岁的儿子玩儿，但走的时候没有从儿子手中收走，一家三口包括妻子的父亲在内，全都丧生在了那场火灾中。
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个人的确罪大恶极，可他当众将自己烧成灰是真的在赎罪吗？
他原本阴暗的人性，会在眼睁睁的看着妻子一家惨死而发生变化，因为愧疚而自杀吗？
作为知晓了事情前因后果的人们，是该谩骂这个男子活该去死，还是该可怜他们一家人的悲剧？
这几起案件，究竟有什么关联，背后又是不是有人在捣鬼？
没有人知道真相。
但是包括警方在内，有很多人都在暗地里调查。
“童童，你能不能告诉姐姐，那颗糖果，是谁给你妈妈的？”
病房里，叶小柔看着瑟缩的男孩儿，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别害怕，你在这里很安全，没人会伤害你的。”
自从童童在叶小柔的安抚下大哭过一次之后，他的状态就好了很多，至少在吃饭、上厕所、玩玩具这样的活动中跟人有了简单的交流，但他仍旧表现出了明显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比如不能听到电视上传来的火车或者地铁的声音，强烈的晕血，不能看到大片的红色，晚上不能关灯睡觉，否则就会陷入崩溃的情绪中。
这是叶小柔来看他的第三次，从他看到叶小柔来的那一刻的表情来看，他已经对叶小柔产生了好感，并且对她的到来感觉到愉悦。
童童在她鼓励的目光中，终于开口了，“没有给妈妈，是给童童。”
“原来是有人给童童的呀。”叶小柔点点头，“那你还记得，是谁给你的吗？”
童童茫然的摇摇头，似乎是想不起来了。
“你仔细想想，是一位阿姨，还是叔叔？”
叶小柔耐心的引导他去回想，可童童却对这件事情似乎异常排斥，一直呈现出躲避的姿态，抿着唇，眼睛也不看她。
叶小柔没再逼问他，而是拿起玩具迅速换了个话题，让他忘记刚才的不快，“你看这只小兔子，丑不丑，选这个小兔子的叔叔眼光真差，是不是？”
童童拿起那只玩偶兔子，揉了揉兔子的脑袋，忽然蹦出一句：“妈妈也丑……跟妈妈一样丑。”
叶小柔愣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童童，你刚才说什么？你觉得……妈妈长得丑吗？”
按照常理来说，那个母亲一直贴心照顾这天生残疾的儿子，而且童童在妈妈死后一直呈现出悲观的状态，他的内心里，应该不会把妈妈丑化才对，可是从他的肢体语言来看，他并没有说谎，他是的的确确觉得他的妈妈是丑陋的。
“他们说童童丑，童童的妈妈肯定也丑。”
叶小柔沉默了一下，说：“那你……喜欢妈妈吗？”
叶小柔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童童的表情和动作，当看到童童在听到这个问题的那一刻，捏着玩偶的手忽然用起力来，把兔子的脑袋都捏变了形状，甚至试图从里面掏出棉花来。
叶小柔轻轻皱起了眉。
这个孩子的问题，恐怕比那位心理医生所说的还要严重很多。
虽然他的母亲在卧轨死亡的那一刻，有人反应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可是当时没有人反应那么快，那种让人难以承受的画面，终究还是停留在了他的记忆里。
妈妈是丑的，是不是说明，在那一瞬间他记忆里美好的妈妈形象，变得扭曲而破碎了？
还是说，哪怕在李世琴生前，他也一直被人误导觉得妈妈是丑的？
走出病房后，叶小柔看到等在门口的江硕在玩一个小熊玩偶。
兔子和小熊都是江硕买的，其中一个给了童童，小熊留给了自己。
叶小柔看着他不停的摆弄着小熊的耳朵，打趣道：“江骑士，您今年贵庚了啊。”
“……”江硕一脸嫌弃的把小熊扔给了她：“这么幼稚的东西，都是你们女生喜欢的。”
叶小柔偷偷笑了笑，她一开始就看出江硕是把小熊留给她的，所以一开始才没有给她，否则她一定都会送给童童。
“谢谢啦。”叶小柔把玩偶抱在怀里，跟他一起往外走。
“有问出什么线索吗？”
“没有，但是……”
“怎么？”
叶小柔眼底闪烁了一下，说：“徐媛媛和侯阳，一个据说是从亲戚那里被抱养来的，一个是小时候被父母从外地买来的，其实两者都差不多，算是一个共同点。”
“你的意思是，童童和她妈妈也不一定是亲生母子？！”
“童童母亲的尸体已经火化了，这一点得问问他父亲才知道。”
“他父亲根本没把这个孩子当回事吧，都出事那么多天了，连个面都见不着！”江硕显然对这个从不露面的父亲很是不爽：“一点责任都不负，真不配当一个父亲。”
叶小柔忽然若有所思道：“那你觉得，李世琴配当一个母亲吗？”
江硕刚想说童童的母亲也没犯错吧，可是转念一想，当着孩子的面卧轨自杀，她就没有想过会给孩子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吗？说一句很不好听的话，如果真的要自杀不可，为什么不选择避开孩子的面呢？
所以，李世琴究竟是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他哪里能说的清楚呢？
“走，我们去童童的家里看看。”
“可是那个房子不是已经被房东给收拾了吗？”
话虽是这么说，江硕依旧听从了她的话，准备带她去李世琴家里看看，然而当他们走出医院，两人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又有人在跟踪？”叶小柔皱了皱眉：“上次那个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没有，说起来我就生气，跟着你们的那个人早就被他上面的人给辞了，所以根本查不出是谁雇佣的他，而且现在他人也消失不见了。”
“我们分开走，把人堵住。”叶小柔说：“这次不能再让人跑掉了。”
江硕点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确认了跟踪的人的位置，于是绕着门诊大楼，准备把人堵在楼后。
然而，就当江硕率先迎面堵住那个人的去路，准备把人逮住的时候，忽然听到叶小柔的声音：“江硕！”
江硕愕然回过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叫住他的叶小柔，因为这个时候的叶小柔，应该在另一个方向才对，当他再一回头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跑的没影了。
“你干什么？！”江硕有些生气：“我刚刚差点就抓到他了。”
他说完才发现叶小柔脸色有些不对，因为她一直在看着那个人跑走的方向。
“……怎么了？你认识那个人？”
叶小柔点点头，“是，我认识，冲着我来的。”
她对还想要再问什么的江硕说：“没事，不用担心，我先回去吧。”
既然她这么说了，江硕也只好不再问什么，可是他仍旧心有疑虑，因为他们对叶小柔的过去知之甚少，目前只知道她应该没有家人了，也没见她有过朋友，她就这么孑然一身的被带到事务所里，从来没听她提起过任何朋友之类的存在，恐怕现在她的手机里也只有他们几个人和肖伍的联系方式。
她的存在是真实的，也是强烈的，但是，却时常也是让人觉得十分神秘。
这种神奇的特质出现在这样的女孩儿身上，不得不说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他们时常在私底下讨论，叶小柔每次去警局都能收到不少钦慕的目光，这一点让他们各个都很有危机感，好在他们事务所给的待遇目前还无人可比，再加上他们充满魅力的大老板，所以还是能留住人的，
一路上，几乎走到哪里都能听到那几起自杀事件反转的讨论。
目前他们已经开始调查这些新闻被报道出来的源头，但最开始在网络上放出那些视频来的IP并不属于同一个人，哪怕追踪也是无效的地址，而所有的媒体也是根据最先爆料才紧跟着把那些信息曝光出来，因此几起案子的信息传播的非常快，已经快到无法控制的地步，想要溯源更是艰难。
市局已经开始讨论是否要并案调查了，但是目前证明这几起案件有关联的证据还太少了，还不足以证明是有人在背后挑唆自杀并且传播这些自杀新闻引起社会混乱。
出现在自杀场所同样的糖果，并不能作为很确实的证据。
而侯阳和徐媛媛与父母的非亲生子女关系，也许也只是一个巧合，也并不能作为并案调查的依据，不过包括周局在内，都认为这几起自杀案件是有关联的，所以他们也一直往这个方向在调查，只是目前的调查还没有结果。
哪怕就连叶小柔，也没有办法将这几起案件的思路串联起来，她已经连续三天去这几起自杀案件的现场寻找线索，有时候一呆就是大半天，往往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有些狼狈，连饭都很少吃，但目前还是一无所获，他们都看得出来她有些焦躁，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毕竟这件事情上，连她都想不明白的，他们更是没有那个脑子去想明白，
而杨炎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于是让江硕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对此叶小柔没有反对，她和江硕虽然没有太多默契，但是江硕非常听她的话，哪怕是再怎么不理解的决定，也会陪她一起去做。
直到第五起更加诡异的自杀案件出现，再一次震惊了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请大家相信在这个不断反转的案件里小柔将会表现的更加精彩呦，感谢Lichtt、叫什么昵称好呢198、起风沙、小王要早睡的地雷和57022519、粮油店喵总的手榴弹，感谢大家的营养液支持~

第54章
林灵把餐盒拿出来的时候, 所有人都震惊了。
整整三层的豪华保温食盒，第一层摆着各式各样的点心，第二层的四个格子分别是红烧鱼、茄子煲、尖椒炒鸡蛋、清炒西蓝花, 第三层是玉米紫薯等主食，虽然都是一些家常菜，但看上去各个都很下饭。
老马看了一眼，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闫潇潇：“我的天？我知道你会做饭，但是没想到你这么会做，小灵灵你真是个宝藏女孩儿啊。”
“你想多了潇潇姐, 我所谓的会做饭最多煮个面条炒个鸡蛋, 这都是我妈妈做的啦。”林灵摆好饭菜之后，把筷子放在了叶小柔手里，“快吃吧，你都瘦了好多了，这是我妈妈专门为你做的。”
叶小柔感动的快掉眼泪了，“你怎么这么好。”
咬着汉堡包的江硕在茶水间门口瞅了一眼，忽然说：“……为什么只给她一个人做，我们不是你的好同事吗？”
林灵说：“要是把你的份也带来，我得带五个饭盒，你自己的饭量没点数啊。”
“小柔最近查案子比较辛苦嘛。”闫潇潇拍了拍江硕的肩膀, “别吃醋, 回头让我家来, 姐给你做好吃的，米饭管够。”
“我吃什么醋，我在家天天有我妈给我做饭吃……”
话没说完, 除了叶小柔之外的几个人齐刷刷的瞪向了江硕, 江硕也反应了过来：“……抱歉。”
出了门, 他转身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给了自己一巴掌。
叶小柔是孤儿，而且还曾经被收养的家庭再次抛弃过，所以，他们一直都避免在她的面前提起类似家庭和父母的话题。
虽然叶小柔本人一直没表现出什么，可是他们一直都尽量避免说出有任何伤害她可能性的话，毕竟就算再怎么聪明强大，她也不过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而已。
林灵看着埋头吃饭的叶小柔，喃喃道：“希望不要再发生自杀事件了。”
叶小柔动作顿了一下，说：“希望吧。”
可她知道，一天不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连环自杀案件，有可能还会继续恶化下去。
就像一个不知何时又会再次发生爆炸的毒瘤。
所以她这几天吃不好也睡不好，而且她知道不只是她一个人这样，这么离奇的案件，背后肯定牵动着很多人敏感的神经。
她的预感，实在是不太好。
……
贾明才是投资了三家实体店的老板，分别是餐饮、按摩理疗，和一家小型水族馆，而这三家只有一家是盈利的，所以在年初的时候，他决定把餐饮店和基本上无人问津的水族馆停掉了。
这一天他终于抽出时间，准备把水族馆店里的东西收拾一下，他吃完饭就开车带了两个伙计过来。
开门的时候，还没有人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一个伙计进去搬东西的时候，把灯打开的那一瞬间，一声惊叫几乎把房顶都掀翻了。
站在门口都被吓了一跳，以为他看见什么了大呼小叫的，走过去就要骂人，结果另一个伙计过去一看，也吓得惊叫了一声。
尖叫声引来了从门口路过的人，有人好奇的往里面看了一眼，随即赶紧退出来，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喂？110吗？这里有人杀人了！！”
贾明才赶紧走出来抢过路人的电话，“不是杀人，是有人在这里自杀！！！”
自杀，又是自杀？
这条路上原本是没那么多人的，可当这一句话传出来了之后，整个原本空空荡荡的水族馆门口就围满了人。
未免有人破坏现场，警察跟贾明才再三强调不要让人碰现场任何东西，包括尸体，贾明才当然应了，不过那个尸体别说没人敢碰，就是有人想去碰也不着。
不多时，附近的派出所就派来一车人过来封锁现场了。
刑警队的车过来的要稍微晚一点，这个时候已经有人把附近围得水泄不通了，数辆媒体公司甚至电视台的车辆也闻风而来。
原本一起普通的自杀事件当然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可这一次不一样，这已经C市这不到两个月以来，第五起离奇的自杀案件了。
叶小柔是被肖伍一个电话叫过去的。
“说实话，我当刑警这么多年了，见过的大大小小的自杀他杀的场面也有不少，可这一次我真的是震惊了，连法医都说没见过这样自杀的方式。”
“确定是自杀吗？”
“初步断定是自杀，你……要不要来看一眼。”肖伍说：“我知道你也在查这个案子，但是如果这件事会对你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就……”
“肖伍，你这是在小看我，还是在侮辱我？”叶小柔轻笑了一下，说：“我帮你查案子的时候，你看我怕过吗？沈泽案子里的那些尸体，比你眼前的好到哪里去了？”
“既然我决定帮助你们查这件事情，我就没什么可怕的，什么不好的印象，什么罪大恶极的罪犯什么可怕的犯罪现场，在我眼里都只是案子的线索，是通往真相的一系列数据，所以，你不用顾忌我，说白了我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编外人员，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查清楚这起案件的真相，至于我的事你不用担心。”
“……好，那我先让他们不要动尸体，你现在过来看一眼。”
挂了电话，叶小柔就给杨炎打了过去。
杨炎已经两天没在事务所了，叶小柔没问他在哪里在忙什么，因为她知道，能让他付出时间去做的事情，一定不是无意义的事。
正晃神的时候，杨炎接起了电话，“小柔，怎么了？”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叶小柔又晃了一下神，说：“出事了，又一起自杀案，你知道了吧？”
“知道，刚刚收到信息，我已经在路上了，肖伍告诉你了？”
“嗯，刚给我打了电话，我也要去了。”
“我去接你。”
“不用了，你也尽快过去吧，我很快就到。”
“好，你注意安全。”
叶小柔是打车去的，她到了的时候，一眼就在十几辆车和拥挤的人群中看到了杨炎。
他就站在他的车旁，穿了一身黑，无论是高大挺拔的身材还是不容忽视的气场，他都是人群中最让人难以移开目光的那一个。
哪怕人再多的地方，在人群中总是有那么一些人是独特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叶小柔焦躁的心顿时一定，连忙跑过去，“怎么不先进去？”
“等你一起。”杨炎看了她一眼，说：“准备好了吗？”
叶小柔点点头：“随时准备着。”
这件事情对于群众们的吸引力太大了，别说听风而来的媒体和附近的人，就是离这很远的人听说了这件事儿，匆匆赶过来要看看现场。
人们对这种离奇的事件虽然避之不及，但是因为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往往他们又在好奇中对此趋之若鹜。
在人群中和杨炎进去的时候，王铮等人一直有意护着他们，不让外人拍到他们的面容，民警们把门口也是封的严严实实，把所有好奇的目光都堵在了外面。
这是一家水族类的商店，销售的全是昂贵的大型鱼缸和水族类生物，一进门就能闻到一种海洋般咸湿的气息。
那个女孩儿在一个水族箱里。
她看上去最多也只有十七八岁左右，正是还处于稚嫩单纯的年龄，这样的花季少女发生这种事情，简直让目睹的人毛骨悚然。
赤|裸了全身的女孩儿，蜷缩在能容纳两个人的水族箱里，黑色的短发在水中漂浮着，身下是珊瑚等绿色的观赏物。
如果这是在电视上或者书上看到的画面，也许会有人觉得很美，因为那个女孩儿在水中仿佛像是在发光一样，头发漆黑，皮肤雪白，整个人像是一个婴儿一般蜷缩着，脸上丝毫看不出痛苦的模样，反而很安详。
现场正在取证过程中，因为想让他们两个人看一眼，所以法医在旁边等着，还没有动尸体。
“我们一开始并不认为是自杀。”肖伍说：“但是现场遗留的信息表示，她是自己把自己沉到水里，淹死了自己。”
跟前几个自杀案件的方式一样，都是用一种极其痛苦的方式杀死了自己。
“就算是想要自杀，在溺水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的挣扎，所以我们怀疑她事先吃了药，否则不可能死的这么‘安稳’。”肖伍拧着眉，很显然这一连串的自杀案件又让他加了好几个夜的班，连胡渣都从下巴上争先恐后的冒出来了：“这里的老板说已经把店里的监控拆了，因为店铺要收拾转让，除了这个水族箱，基本上其他的都转让了，只剩下这个老板是准备送人的，里面原本也只有珊瑚水草之类的东西，如果她是自杀，那么连里面的水，都是她自己放满的。”
“死者的衣服就放在椅子上，叠的整整齐齐，也没有任何挣扎或者移动过的痕迹，老板说看过了隔壁店铺的监控，这个女孩儿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因为东西都已经搬空，所以老板只在后门上了一层锁，现在那个锁已经被撬开了，还有，这里已经空了一星期了，连小偷看一眼都知道这里早就空了。”
所以，如果这个女孩儿确认了是自杀，那么可以想象，从她来到这里，在没有破坏其他东西的情况下，有条不紊的放好水，脱下衣服，叠好衣服，然后自己进去，静静的等待死亡。
叶小柔盯着尸体看了几秒，忽然低声说：“你感觉到了么？”
肖伍愣了一下，虽然知道她问的是杨炎，仍然忍不住问：“感觉到什么？”
杨炎眼眸有些晦暗，缓缓吐出四个字：“某种规律。”
“什么规律？”
两人都没有说话，叶小柔忽然走到水族箱面前，微微弯下身。
其他人看的有点心惊肉跳。
因为此时此刻的叶小柔，几乎跟水族箱里的死者面对面，如果不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们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一尺而已！
哪怕水族箱里的女孩儿看上去并不吓人，可那也毕竟是一个尸体！
肖伍低声问杨炎：“她为什么不害怕？”
杨炎沉默了一下，说：“因为她不能让自己害怕。”
肖伍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这时叶小柔忽然发现了什么，说：“你们过来看。”
几个人立刻过去，叶小柔用手指指着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一个奇怪的标志，像是有人用什么硬物硬刻上去的，图案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奇特的漩涡形状。
“斐波那契螺旋线。”叶小柔喃喃说了一句，忽然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杨炎。
“那个孩子……侯阳，他在井底的时候的姿势……应该也是像这样”
杨炎沉吟了一下，从那个图案收回了目光，从他的脸色来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凝重。
“你们在说什么？”肖伍不明所以，“什么线？这个图案代表什么？”
“要重头解释就太复杂了，但我觉得，如果这个图案是死者画的，那么它应该代表……”叶小柔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向死者。
她神态安详的蜷缩着身体，犹如婴儿一般被水包裹着。
“重生。”
他们说的话，也只有他们能明白，而现在也没有过多时间给别人解释，因为那个把自己活生生淹死的可怜女孩儿还在水里泡着，也不知道她的父母知不知道他们失去了一个花季年龄的女孩儿，门外还有一直等着拍摄报道的各路媒体和好奇的群众们要处理，所以叶小柔和杨炎事先从后门出去了。
据老板交代，那女孩儿正是从后门进来的。
“如果是事先吃了某种药物，那么她是在来之前吃，还是临下水之前吃的？又或者，是被人下了药？”叶小柔看着门口，说：“我很不理解……这种自杀的方式，超出了我的认知。”
何止是她，谁又能想到一个花季少女能选择这样的自杀方式呢？
这个事情一出，可想而出又要在这个城市，以及全国的网络上掀起多大的风浪。
“如果这几起案件的背后真的有一个人在操控，那么这个人……该有多可怕。”叶小柔喃喃道：“别说是心理侧写了，我们现在连把这几起案件并案调查的证据都没有，什么线索都找不到。”
“谁说没有找到线索？”
“什么？”
“斐波那契螺旋线。”杨炎低声道：“这应该就是那个人的犯罪标志。”
叶小柔喃喃重复了一句，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她突然间像是明白什么了，神情变得异常沉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在现场应该还遗留了一样东西。”
肖伍晚上过来的时候，进门就一言不发的去茶水间里找吃的，江硕一看他盯着自己刚泡好的面，那眼神跟一头饿狼一样，于是把面放到他面前，又扔给他一根火腿肠：“你可真会挑时候来。”
肖伍说了声谢了，坐下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江硕：“听说今天自杀的那个女孩儿，美的像个艺术品似的？”
肖伍一口面吞下去，差点呛在喉咙眼儿里，喝了几口水才说：“这么快就传出来了？”
“应该是看过现场的人爆料的，本来有个人说要发布死者照片，被网曝了，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挑事儿让他发出来，然后那个人就发了一大段文字描述死者死后的模样，当时警察没到现场的时候，应该是有人不顾店长的阻拦偷偷进去拍照了。”
肖伍脸色越来越难看，江硕虽然有些不忍心，但还是说：“现在网络上把这件事情闹的很大，而且已经跟前四个案件联系了起来，目前不是已经有三起案件发生舆论的反转了么，现在大家都在讨论这个自杀案件会不会反转，比如，不是自杀而是谋杀，或者……这个女孩儿有什么特殊癖好结果一不小心把自己给……”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了。”肖伍拿纸巾擦了下嘴，胸膛里憋了一口气没发撒，最后只能叹气：“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啊。”
“对了，小柔从案发现场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进小会议室里了，好像是在思考案子的事情，到现在已经三个小时了，我们也不敢敲门。”
肖伍一愣：“杨炎呢？”
“老板也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说让我们不要打扰他，也不要打扰小柔。”
江硕眼神复杂的说：“这两个人应该都在梳理思路，也许……这案子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破了，你说呢？”
肖伍淡淡道：“不管是谁破这个案子，我只希望别看到这么多自杀的人了。”
江硕点点头。这是他很喜欢肖伍的一点，虽然他有的时候很倔，脾气又爆，但是为人很正直，哪怕有的时候无法依靠自己的能力破案，也愿意放下姿态来求助他们，其目的都是为了给受害人和社会一个交代，所以这也是他们愿意去无条件的帮助他破案的原因之一。
肖伍先走到小会议室门口，抬起手来想敲门，但是迟迟不敢下手，主要是怕打扰她，打断她的思路。
他在门口来来回回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叶小柔把门打开了。
她先是往楼上看了一眼，见杨炎的办公室也是关着门。
肖伍连忙问她：“怎么样，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叶小柔往楼上走，肖伍跟在后面，“刚刚查到那个女孩儿的身份信息，她把身份证留在了衣服里面，我们下午联系到了她的家长……”
“几点联系的？”
“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有用吗？”叶小柔停下脚步，嗓音有些冰冷，“他们根本不管吧。”
肖伍：“……对，你怎么知道？”
叶小柔冷笑一声，“不光不会管，恐怕后续还会因为怕麻烦而躲起来，所以你们最好派人去盯一盯，不然也许明天一早就收拾东西坐飞机躲远了也说不定。”
肖伍一听，立马拿出手机联系人。
“还有，那姑娘的遗物，所有她住所遗留下来的东西，晚一步就没了，现在应该还来得及。”叶小柔看了他一眼，说：“今天晚上，就麻烦你手底下的人再去加个班吧，尽量多派几个人。”她意味深长的强调，“也许背后的人会去验收成果，多关注一下周边可疑的人。”
肖伍：“明白了。”
走到杨炎办公室的门口，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叶小柔莫名其妙道：“怎么不敲门？”
“不敢。”肖伍诚恳的说：“我上次打断他给重要人士打电话，结果被闭门谢客了整整三个月时间，还是你来吧。”
“三个月不让你进事务所？”叶小柔倒吸一口凉气，“我老板这么不近人情的吗？”
肖伍点点头，“当时那个被放在门口，三个月不允许警局人士进入括号尤其肖姓刑警的牌子估计还在，你可以问问老马他们，真事儿，不跟你夸张。”
老马等人从楼下悄悄冒出头来，几个人纷纷朝叶小柔点点头，表示他说的都是真的。
叶小柔：“那我这时候打扰他……我会不会被扣三个月工资？？”
肖伍：“那要是实在不行，那三个月你去警局食堂吃饭？我请你。”
下一秒，他们面前的门忽然被拉开了。
“我只是补了个觉而已。”杨炎瞥了一眼肖伍，目光又落到叶小柔脸上，“你们就连未来三个月的命运都给自己安排好了？”
叶小柔：“那个……我去给你们倒杯咖啡过来吧。”说完立马跑下了楼。
杨炎瞥了一眼楼下的几个吃瓜群众，脸上没什么表情，“都进来听一下吧。”
进办公室之后，杨炎和肖伍两个人都坐在了沙发上，闫潇潇，老马，江硕和林灵自觉地搬来自己的小板凳，板板正正的坐在一边。
杨炎说：“跟孟安然的家里人联系了吗？”
肖伍丝毫不意外杨炎知道死者身份的事情，在这种情报上，他总是能领先他们一步。
“我已经派人去盯着了，好在都在C市，就算他们想跑也跑不出去。”肖伍拧着眉：说：“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叶小柔端茶杯进来，就看到事务所的一众吃瓜群众抱着自己的杯子坐成一排，再转眼看到杨炎已经把白板拉了过来，写下了几位自杀者的名字。
李世琴，徐媛媛，洪斌，侯阳，孟安然。
看到最后那个死者的名字，叶小柔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水族箱里的尸体。
“李世琴，三十五岁，女，卧轨自杀，跟丈夫离婚后带着残疾的儿子，目前她的儿子童童还在医院进行心理治疗，目前已知自杀原因是孩子天生残疾带来的生活压力，徐媛媛，女，二十五岁，商场内跳楼自杀，目前已知自杀原因是父母的精神虐待与曾经被霸凌过的遭遇，洪斌，男，三十八岁，广场自焚而死，目前已知自杀原因系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导致妻子、儿子和岳父一家死于火灾，承受不了自责而选择自焚，侯阳，男，十四岁，喝农药自杀，后被人扔到了学校后面的枯井，目前已知自杀原因系被现在的养父母买来后一直遭受家庭暴力，孟安然，女，十七岁，自小父母离婚，跟随奶奶生活，去年奶奶去世，曾经独自一人来找父母，目前已知自杀原因是遭受父母的冷漠对待，而选择把自己沉在水族箱里溺死，我们猜测她可能患有抑郁症，而且……”
肖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透明的证物袋子里赫然放着一个他们都认识的东西。
是一个糖纸，墨绿色的糖纸。
“糖纸……”叶小柔眯起眼睛：“跟前两颗糖果一模一样，可是为什么是糖纸……”她忽然想起一个可能，“她临死前，把糖含在嘴里了，是不是？”
“对，她把糖纸留在了衣服上，目前尸检还在进行中，还得过几个小时才能出结果。”肖伍脸色有些凝重：“目前我们已经开会讨论过了，从现在已有的证据，和五起自杀案件的间隔时间推断，我们认为这五起案件有着必然的关联，所以并案调查的申请已经批下来了。”
“我想不明白，如果这背后有人挑唆，这个糖果是什么意思？”肖伍疑惑道：“还有，孟安然死去的那个水族箱的标志又是什么意思，我看了网络上的解释，也没能明白这个标志跟自杀有什么关系。”
斐波那契螺旋线，也称“黄金螺旋”，是根据斐波那契数列画出来的螺旋曲线，自然界中存在许多斐波那契螺旋线的图案，是自然界最完美的经典黄金比例&#39;，作图规则是在以斐波那契数为边的正方形拼成的长方形中画一个90度的扇形，连起来的弧线就是斐波那契螺旋线。
它来源于斐波那契数列，又称为黄金分割数列——这是对于斐波那契螺旋线名词的解释，事实上，我们在生活中能看到很多黄金螺旋。
比如，人的耳朵的曲线，古希腊的帕特农神庙，甚至是某些品牌设计的Logo图案，都可以看出这种黄金比例。
叶小柔朝杨炎伸出手，接过了他手中的笔，然后深吸一口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黄金螺旋。
之所以说是近乎完美，是因为她画的图案，肉眼所看几乎是接近于黄金比例，看不出一点缺点的。
林灵捂住自己惊讶而张开的嘴，小声说：“我那位干了十年的数学老师都画不出这么完美比例的黄金螺旋。”
叶小柔画完之后，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很显然，她是全神贯注的画出了这个图案，“你们看着这个，会想到什么？”
肖伍：“我会觉得有点晕眩，摸不着头脑。”
林灵说：“我想起了一堆数学公式。”
闫潇潇说：“迷宫。”
老马沉吟了一下，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叶小柔看了老马一眼，说：“如果这次的连环自杀案背后有一个人在操纵，那他一定是一个对数学和生命学十分痴迷的人。”
她转身在那个图案旁边，写起了数字：“1， 1， 2， 3， 5， 8， 13， 21……”
“这是斐波那契数，最完美的黄金比例。”叶小柔说：“很多人认为，数学是上帝的语言，人类发现了这种语言并且使用了它，生命的完美及其复杂性的背后，都象征着一些数学关系，包括我们人，比如有一种观点是说，我们从最初的受精卵，到后面逐渐构建了人体中一系列复杂的工程，从生，到成长，再到逐渐老去和死亡，而斐波那契螺旋线，就像我们生命的一个历程，循环反复，无限轮回，就像老马所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我理解的还比较浅，所以我想这个人所理解的，一定比我们想的这些还要复杂，他用数学的方式去观察自然界中的一切，在他的眼中，世界上的一切都与数学有关，就像我们人从生到死，再到生，也是一个循环。”
“孟安然临死前画的那个图案，代表着，是她从生到死，再死而重生的欲望。”
叶小柔在那五个人名的下面，写下了五个词——出生、生存、绝望、毁灭、重生。
然后她把李世琴和徐媛媛划分到了前三个词里面，自焚的洪斌划分到了‘毁灭’，而侯阳和孟安然，划分到了‘重生’里面。
“如果我没有想错，年幼的侯阳在自杀之后，被人扔到了枯井里，他在枯井里被摆放的姿势，应该是犹如婴儿一般蜷缩着，就跟孟安然一样。”
她一番话说完，空气里就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寂静里。
这时，杨炎开口了：“幕后凶手，年龄在十九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百分之八十为男性，智商很高，在数学领域上有很高的天赋，并且精通一定心理学技巧，学历到高中或是大一截止，没有继续上学，家庭富裕，没有固定工作，自小被现在的父母领养，但与父母关系并不融洽，容貌在中等之上。”
肖伍从笔记中抬起头来，“既然他这么聪明，为什么学历会到高中或者刚上大学就不上了？还有，他为什么会这么年轻？”
“因为与生俱来的自恋和傲气，还有极致的完美主义。”叶小柔淡淡道：“所以任何一个老师都入不了他的眼，最多到高中或者大一，他一定会去选择做自己想做的事，年轻气盛的年龄，往往是这种人犯罪状态的高发期，他绝对不会等到自己二十五岁之后再实施自己的计划。”
“一个偏执自恋，喜欢在背后操纵他人生命的，并且自小就已经初显反社会倾向的天才型犯罪者。”叶小柔把笔放在了桌子上，说：“查一查过去二十年左右抓获的高智商罪犯吧，他有可能是受到了父母基因的影响，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现在的父母对他应该不错，通常一个孩子生活在一个健康的家庭关系里，是很难形成这样的性格的，所以他应该受了父母一方的影响。”
“这也是之所以为什么，他会选择这几个家庭有问题的人来实施他的计划，可以重点从这几个自杀者生前的人际关系查起，尤其是听上去很反常并且不符合常理的。”
叶小柔看了杨炎一眼，说：“他的样貌中上，时常微笑，并精通一定的心理学技巧，这也是为什么能够轻易洗脑那些受过重大创伤性格敏感的人，让他们选择自杀，一个让人不排斥的外表，是接近敏感受害者的关键。”
肖伍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显然，他对于这样的罪犯很有压力。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杨炎靠在桌子旁，拿起叶小柔端上来的咖啡喝了一口，说：“他应该是有同伙的，或者说，他应该是一个组织的领导者。”
叶小柔：“在选择受害者，了解受害者的资料和家庭关系，再到让他们自杀，这其中肯定有很多繁杂的工作，不是一个人短期内能完成的。”
“虽然也许没有太大用处……但是还是尽量加强重点区域的巡逻吧，尤其在人群聚集的地点，学校宿舍，商业街道，我想，他的计划并不会到此结束。”
毕竟，这只是一个轮回而已，谁知道，他还会不会开始实施下一个轮回计划呢。
“很有可能，对他来说还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叶小柔看向被肖伍放在身边的证物袋：“至于那个糖果，也许只是他自身的喜好，也许是代表什么别的意义，暂时还想不清楚，还是尽量检验一下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别的成分吧。”
肖伍站起身来，“如果按照你们所说，他应该是我当刑警那么多年以来，遇到最年轻也最聪明的罪犯了。”
“那又怎么样。”叶小柔淡淡道：“他长对了脑子，却选错了路，他可以依仗自己年轻，可他也生错了时代。”
这一刻，叶小柔自信的笑容给了肖伍极大的鼓舞。
因为这个时代，还有他们的存在。
哪怕是再怎么狡猾的罪犯，最终也会无路可逃。
然而当他们信心百倍的时候，叶小柔却微微皱起眉，看向了窗外。
她总觉得自己还忽略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她转头看向杨炎，杨炎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头看向她。
冥冥之中，她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力量围绕着着自己。
她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是啊，就算前方的路再难走，她的背后也拥有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这个男人的思想一向比她快一步，考虑到的事情也比她要多得多，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对最后的结果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她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谢谢风摇栖树叶、小王要早睡的地雷和57022519的手榴弹！由于这个案子马上就要到高潮了，所以这几天我会尽量多更新，让大家过瘾一下，也希望大家能继续给我动力！爱你们呦~~

第55章
这个案子查起来非常费劲, 因为几个人都是当众自杀，完完全全排除了被人杀害的可能性，所以在案发现场无法查到任何有关幕后嫌疑人的任何证据, 只能从几位受害者生前的人际关系之中查起。
李世琴的手机跟她一起在卧轨的时候遭到了严重损坏，已经成为了废铁，早就找不到了，生前打过的电话记录也没有查到有什么异常，徐媛媛生前的遗物被那对父母扔的扔卖的卖，直到现在那对父母仍然在狡辩说徐媛媛的死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而她的手机和电脑也没了踪迹。找起来肯定需要时间, 至于洪斌，他的手机也跟他一起几乎被烧成了灰烬。
至于侯阳，十四岁的孩子，人际关系本就简单单纯，查起来倒是没什么难度，但是就是因为太单纯了，街道邻居，包括学校同学，都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也因为他本身不到有手机电脑的原因, 所以如果真的有人挑唆去自杀, 一定是要当面接触他, 所以，这几天他们对侯阳家里附近方圆几公里的附近开始重点排查起来。
而且，那个将侯阳带到枯井的人, 有重大嫌疑, 只可惜的是, 目前还没有找到这个人的线索，由此可见这个人也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
剩下一个孟安然。
她几乎是最受瞩目的一个死者了，因为在她自杀的事情被曝出之后，有人迅速扒出了她的身份和照片，所有人都感叹这么一个清秀单纯模样的女孩子，偏偏在这么好的年纪选择了自杀。
而她的尸检结果也显示，她生前曾服用了精神类药物，副作用就是如果服用过量，会产生幻觉和昏迷。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在溺死之前，表情是安详的，也许在窒息之前，她美好的幻想掩盖了身体一切的痛苦。
叶小柔跟随杨炎一起来到市局，查看孟安然遗留下来的东西。
王铮：“还有，她的社交网现在也被人扒出来了，你们看过了吧？”
事实上，不光是他们，几乎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在网络上看过了，因为早就有人把孟安然社交网络上发布的东西全部截图曝光了出来。
“还有一点。”王铮：声音沉了一些，说：“孟安然的胃里，除了检测出药物之外，只有少许食物残渣。”
叶小柔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她生前曾长时间禁食？”
“不光是禁食这么简单，她应该有至少两到三天的脱水和禁食的状态，身体有些营养不良，这种营养不良不仅仅是两三天断水断食就能带来的。”王铮说着说着，神色就有些难过起来：“所以我们怀疑，这个女孩儿在她奶奶离世之后，没有了依靠身上也没有钱，来C市分别来找她的父亲和母亲，可那两个人没有一个管她，她应该是在街头流浪了几天之后。才选择了自杀。”
“以她的经济条件，是不可能买到那种药物的，而且各大医院也没有她的就医记录，所以，只可能是有人给她的，而她接受了。”
就像安徒生童话里，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儿。
难怪，孟安然的社交平台上发布的信息，一看就非常绝望。
而她在社交网络上留下的最后几句话，是她最后对这个世界的求助。
——还会有人记得我吗？
——还会有人想见到我吗？
……
——既然不要我，那么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呢？我不是垃圾，我是一个人，为什么要把我扔在垃圾桶里不管呢？
——路上遇到一只流浪猫，我把最后一根火腿肠给了它，希望它能遇到最后一个好心人，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它能有一个家，别跟我一样流浪。
……
——如果我没有来到这个世界，那该多好。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吗？
——再见了，世界。
叶小柔一言不发的翻看着孟安然的遗物。
一个打着补丁的布包里，一件过冬的衣服，已经起球了的内衣，几本高中书籍，一张小时候的照片，一个出生证明，身份证，学生证，一张招聘海报，一瓶安眠类药物……
网络上多的是质疑孟安然为什么不凭着姣好的容貌找一份工作，一边打工一边上学，或者是寻求社会的帮助，甚至更可笑的是，还有人说凭这女孩儿青春的乡村女孩儿形象，完全可以找一个男人让自己渡过难关。
从孟安然的社交账号的下面，还能看到数千条乱七八糟的评论，除了那些希望她一路走好的祭奠，多的是质疑和可笑的话语。
未知他人苦，有什么资格评价他人的命运？
这世上没有人能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大众所拥有的怜悯，同情和愤慨的心理都源于人性里本善的一面，可同样的，人性里不可能完完全全都是善意的一面。
总有那么一些或大或小的恶意隐藏在潜意识的深处，在不经意的时候就会悄然的冒出头来，你永远也不知道一个你不曾了解的经历会给一个人多么严重的精神创伤，所以你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会做出那般让人无法理解的绝望决定。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如果她真的可以想开，如果她不再在意那些她曾经无比在意的东西，如果她可以潇洒到一切都可以不在乎，如果她可以去开始一个新的人生。
只可惜她不可以，凭她自己的力量她是做不到的。她需要帮助，她需要的是真正的帮助，而不是那些表面同情实则虚伪嘲讽的话语。
这世上所有的抑郁症患者，到最终都会无法左右自己的思想，那些崩溃的，绝望的，死亡的想法慢慢侵蚀了所有的意识，你说他要怎么做到忽略那些病毒一样扩散到全身的绝望去开启新的生活？
孟安然，她不是一个拥有健全家庭的人，她也不是一个被赋予勇敢力量的大人，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失去了最后一个关心她的家人的孩子，一个对未来无能无力的孩子而已。
可是有人竟然会利用她的这种痛苦和绝望，引导她去自杀，这无论如何都不是可以原谅的事情，因为除了自杀之外，她分明还有无数个被救赎的可能性，如果有人发现了她正在遭受的苦难，更多的人还是会去选择帮助她，而不是让她去死亡。
她明明，还是可以开启一段新的人生的。
只要有人发现她，去拉她一把。
可偏偏，她遇到的是一个恶魔。
“小柔，叶小柔？”
听到呼唤自己的声音，叶小柔回过神来。
杨炎轻轻皱着眉，“你怎么了？”
“我只是想到了孟安然背着这个包，流浪在街头的样子。”
杨炎的眼眸一黯。
她这样说别人，可她自己曾经又何尝不是经历过这些。
叶小柔叹了口气，说：“一个还没成年的女孩子在外流浪，容易出事的几率太高了，我在想，她会不会……”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猛的一顿。
“你想到什么了？”
叶小柔眯起眼睛，说：“她应该是两个月之前从老家坐火车来的。”
一旁的王铮点点头，“我们查过了，确实是。”
“对了。”“王铮说：”孟安然的父母现在在这里，我们废了好大劲儿才把人请过来的，你们要不要去看看他们？”
……
“警官啊，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们早就离婚了，那丫头一直是在她乡下奶奶那里养的，她自杀的事情跟我们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叶小柔推开门，正在办公室里询问的刑警看到王铮朝他示意出去，就走了出去。
孟安然的母亲蒋姣看着走进来的叶小柔，皱起眉来。
她奇怪的是叶小柔的一看就不是能当上刑警的年纪，她的容貌气场也丝毫不像一个警察，所以一看见叶小柔就瘪了瘪嘴，看她的眼睛也是由上至下的。
不屑，轻蔑。
叶小柔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一声让蒋姣吓了一跳，“你谁阿，实习生？这么大声吓唬人干什么，小心我投诉你们领导。”
叶小柔走到窗户旁，缓缓拉下了百叶窗，将外面的光亮遮挡了起来。
这个房间并不是审讯室，因为孟安然的父母，是被好言好语请过来了解情况的，这个房间里当然也并没有摄像头存在。
她转过身来的时候，蒋姣已经疑惑的站起了身，“你要干嘛？”
“你应该庆幸，进来的是我，而不是另外一个人。”她开口时的声音并没有多么冰冷，但却让空气仿佛下降了好几个温度，“那一位现在正在审问你的前夫，相信我，你不会想换他过来的，所以，我接下来问的话，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交代，否则，我可以保证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无比后悔今天的狡辩。”
蒋姣显然被这番话激怒了，因为激怒她的并不是话的内容，而是她自己真的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畏惧，这种莫名其妙的畏惧让她愤怒起来，她一向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泼妇，对着警察都敢叫嚣说自己是受害者，对付眼前的‘小姑娘’，她立马就一边骂着脏话一边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你胡说八道什么？！”
然而她显然用力过猛了，还没等靠近叶小柔，她就被叶小柔轻飘飘伸过来的一脚给绊倒了，瞬间就往窗台上扑了过去。
以这女人一百五六十斤的体重，这一下至少得把自己磕掉几磕牙，脑袋都有可能成脑震荡，好在叶小柔转身捞了她一把。随即抓起她的一条胳膊，反手一个擒拿姿势，把她整个人锁在了窗台上。
蒋姣惊叫一声，嘴巴登时磕在了硬邦邦的窗台上。
“别乱叫，除非你的牙不想要了。”
蒋姣这才意识到这个‘小丫头’真的有可能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刑警’！她连忙求饶：“别，有话好好说，我又没说不配合！”
“那就等配合完了再想投诉我的事情吧。”叶小柔死死扣着她的胳膊，冷冷地问：“孟安然临死前，你总共见了她几次？”
蒋姣刚要说话，被反拧的胳膊又传来一阵闷痛。
“你最好想清楚。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孟安然被你们抛弃，好不容易从老家来找你们，却被你们弃之不管，独自在外流浪了整整一个多月，甚至连饭都没得吃！你们就是所有人认定的逼她自杀的罪魁祸首！知道被网曝的下场吗？不知道？那我告诉你，被网暴的后果就是你无论躲到哪里，你的家门口永远堆满了腐烂的鸡蛋和给死人的花圈，你在外人面前永远再也无法抬起头来，连同你的现任丈夫和孩子一起，都会被人狠狠唾骂，别说工作单位了，你出去吃个饭都有可能会被人塞进蟑螂，我问你，这样的生活你想要吗？”
蒋姣脸色顿时就白了，“她的死跟我们没有关系，这是真的，你们一定要查清楚还我们清白啊！我们也是受害者！”
“如果你老老实实的交代，我们自然可以查出真相，到时候民众的目光就会转移到真正的罪魁祸首身上，自然也就顾不得你们，但前提是，你的话里不能有一丝参假，否则，你的后果会比我刚才说的还要严重十倍，你信不信？”
对付这样的恶人，只能装出一副比她更恶的模样，好言好语只会增长她嚣张的气焰。
王铮他们不能对着一个没有证据证明犯罪的无辜妇人粗鲁对待，而她不一样，她什么身份都没有。
“好好好！我交代！那丫头来了C市就找我了，可我早就有新家庭了，管不了她啊，她爸也不是东西，没把她当个人看，整天就想生儿子，我就想找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可那丫头死活不愿意，愣是自己出去流浪去了，后来我在街上又看见她一回，她问我还愿不愿意认她这个女儿，我说我没法认，我养不起她，她就说那好，她会给自己找一个归宿，从那以后我就没见过她了。”
蒋姣背对着叶小柔，看不见她的样子，却听到了她一声笑。
那笑声不是嘲讽，也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但是下一秒，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冰冷的理智：“她自杀前，还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什么人？”
“好……好像有，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她不会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但是那死丫头死活就是不说是谁，我怎么问都不说，还说什么她只是暗恋，我看她十有八九就是被那个人骗了！”
说完之后，蒋姣感觉那股强硬的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一松，她立马起身恶狠狠的回过头。
可当她看清楚眼前女孩儿的神情，那股恶狠狠的劲头瞬间就松懈下来，整个人后怕的退后几步，“你，你还想干什么。”
“……她已经死了，所以确实也如同你所说，是一个死丫头了。”叶小柔看着她，神色清冷而淡漠：“还有，真正骗了她的人，是你们，是你们这对亲生父母，欺骗了她的一生。”
她的出生，她以后的人生。
都是被这些人无情的欺骗着，直到死去的那一刻，她依然被那个真正的凶手欺骗着。
……
当看到杨炎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肖伍立马迎了上去，他先是看了里面一眼，孟安然的父亲大汗淋漓的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吓傻了一样，但是好在人还好好的，肖伍松了口气，人好好的就好。
“顺利吗？”
杨炎嗯了一声，看向对面的房间，叶小柔还在里面。
肖伍迟疑了一下，说：“小柔她……不会一时气急把那女人打一顿吧，虽然那女的确实很可恨，但是……”
“放心吧，她有分寸。”
肖伍说：“她当然有分寸，但是我怕的是，她对孟安然的事情……”他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杨炎说：“你是怕她太过共情，是么？”
从某种角度来看，孟安然的经历和叶小柔是有一点相似的。
孟安然自小被父母抛弃，跟随奶奶长大，奶奶去世后，她独自来城市里找寻父母，又再次被弃之门外，等于被自己的父母抛弃了两次，最后只能流浪。
而小柔……
没人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谁，但她应该是从小就被遗弃在福利院，后来好不容易有一户人家收养，但又因为一些原因，再次被弃在了家门之外，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不同的是孟安然到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凄惨的命运。
而叶小柔选择了坚持，哪怕受再多的苦，哪怕面对的是没有任何方向的未来，她也坚持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她一向能与受害者共情，而孟安然本身的经历又有点她命运的影子，所以肖伍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对此，杨炎说：“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把案子破了，还受害者一个清白。”
杨炎口中的死者是受害者，不是自杀者，这个案子，已经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的，无论如何，那几个自杀的人，原本是可以活下去的，就像孟安然，只要活下去，总还有遇到光明的一丝希望，而死了，就等于将自己的希望彻底掐灭了。
叶小柔出来之后，蒋姣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个房间，仿佛多呆一秒钟都会崩溃一样。
“这女人知道的信息不多，但是她说孟安然有一个暗恋的人，我想，这个人应该就是给她药物的人，否则但凡是还有别的有关联的人，她也不会选择自杀。”
杨炎说：“孟安然的父亲见过那个人。”
叶小柔和肖伍一愣，“那人是谁？”
“一个年轻的男人，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左右，瘦高，带着棒球帽，他只匆匆看了一眼，就记得这么多，地点在他们家附近不远，可以去调一下附近的监控看看。”
“好，我知道了。”
出了警局的大门，叶小柔问杨炎：“你对他进行催眠了吗？”
杨炎嗯了一声，说：“他的确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和样貌，不过有一点……”
“什么？”
“这是个畜生不如的父亲。”杨炎淡淡道：“他在孟安然九岁的时候，曾经强行闯进过她的浴室。”
叶小柔一愣，脸上顿时闪过愤怒。
如果不是进行了催眠，那个畜生，就是打死也不可能说出这种事情。
九岁虽然还小，但是这个阴影会随着孟安然的逐渐长大懂事，而变成她的噩梦。
“所以孟安然一开始找的只是母亲，并没有想过找这个父亲，是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去找这个畜生要点钱回老家，但是被那一家人赶了出来。”
叶小柔听完掉头就走，但是被杨炎拉住了。
叶小柔深吸一口气，“我没想回去弄死他，我只是想去买瓶水冷静一下。”
她指了一下那边的自动售卖机。
“喝什么？”
“可乐吧，冰的。”
杨炎走过去买了一瓶可乐，回来的时候，就见叶小柔死死盯着一个方向，他转头一看，果然是孟照国。
来的时候是好好的，走的时候却是神情呆滞，满脸冷汗，下台阶的时候还一个不注意，直接摔了下去，好在台阶只有五层，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但是疼的不轻，捂着腰起来的时候再走路已经一瘸一拐的了，
叶小柔看向杨炎，“你把他怎么了？”
“没伤他一根头发。”杨炎把可乐拧开递给她，说：“不过他在未来都会认为自己是性无能的状态，除非……”
“除非你给他解开催眠。”叶小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谁说自己对催眠只是略微精通一些？”
杨炎不置可否，“我的确算不上精通。”
但对付这种渣男，还是足够的。
孟安然人已经不在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个人渣父亲曾经伤害过她，所以即便是告诉肖伍他们，他们也没有办法对这个人渣进行制裁。
不过，网络上的批判，也不会让这个男人好过到哪里去。
“如果没有推断错的话，那个人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叶小柔看着孟照国一瘸一拐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道：“也许这件事情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曝出来也说不定。”
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当天下午，一语成谶。
有人在网络上爆出了一段录音和视频，那竟然是孟安然生前去找这个父亲的时候，被孟照国一把拉入小巷子里，视频里能看到两个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孟照国还试图把孟安然抱进怀里。虽然因为距离原因听不清两人的声音，但是孟安然激烈的排斥声和呼救的声音却清清楚楚的被录了下来。
“不要，不要再对我做这种事了！你可是我父亲啊！！”
一时间，网友的愤怒瞬间将这件事情顶上了热搜。
无论男女，纷纷指责孟照国禽兽不如的行为，那些原本说孟安然年纪轻不懂事，不知道好好活着的人也改了自己的舆论方向，把孟照国骂了个狗血淋头。
孟照国和蒋姣再次被带到了警局进行新一轮的问话，而这一次，面对板上钉钉的证据，他们终于承认了。
原来，蒋姣也一直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才对这个女儿一直放任不管，因为在她的眼里，这个女儿破坏了她和前夫的感情，从而导致了家庭的破裂。
叶小柔在便利店买东西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一对情侣传来这样一个对话——
“我怎么觉得，这个女孩儿死了是一件好事呢？有这样禽兽不如的父母，又没钱读书，以后肯定还会不少受欺负，自杀了反而让他父母得到惩罚了。”
“你要这么说，那几个自杀的还都是对的了？你这样想有点残忍吧。”
“各有各的命吧，他们活着也是受苦啊，就像那个十四岁的小孩儿，这么被家庭暴力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出大事的吧，还有那个残疾孩子的妈妈，她恐怕也是自己累的撑不下去了，死了反而也是解脱，她的孩子也得到社会的关注了，这不是挺好吗？”
“你可真的是……活着才有希望啊！！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而且你不觉得他们的自杀方式很痛苦的吗？”
“有的时候活着确实比死了还痛苦啊，说不定就是有人看到了他们的苦难，所以让他们提前结束痛苦呢，你没听过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这句话吗？这个世界本就没有那么美好啊。”
“那这世上还是有很多好人的嘛，如果他们遇到的是好人，就还有希望改变命运啊，如果死了，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真是跟你说不通！好了咱俩三观不同，我不想跟你争辩了！有本事你去网上说吧，看网友们不一人一口唾沫喷死你，大圣人！”
事实上，已经不止一个人这么说了。
在网络上，人们痛骂那对人渣父母的同时，也有不少人说孟安然的人生的确已经走到头，自杀是让自己解脱的唯一办法了，否则活着也是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
咔的一下，叶小柔把手里的巧克力捏碎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只是此时此刻的她心里很不舒服。
正当她拿着这块巧克力去柜台付钱时，忽然听到旁边的男人惊呼一声，说：“又有人要自杀了。”
叶小柔猛地一愣，她来不及去思考什么，转身就抢过那个男人的手机看。
“哎你干什么！！！”那男人刚要发火，见抢自己手机的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语气登时就变了，“美女，想看视频就一起看呗，急什么啊。”
手机屏幕上的视频里，一个男人拿着手机拍摄着自己，眼看他脸上带着伤，嘴角却挂着放肆的笑容，“我要离开这个草他妈的世界，你们这群吃人不眨眼的恶魔，我惹不起你们，我躲到地狱里总可以了吧，我死了你们就笑吧！尽情的笑吧哈哈哈哈哈！”
竟然是直播，现场自杀的直播！
旁边的人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妈的又是炒作的吧，这段时间都多少人要嚷嚷着自杀了，警察都管不过来了。”
视频里男人的背景，是一处正在建造中的大楼的对面。
是要跳楼吗？！
叶小柔把手机还给喋喋不休的男人，转身跑了出去。
她知道这个人不是闹着玩的自杀，也不是拿连环杀人案件炒作，因为刚才视频一闪而过的时候，她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印记。
一个用针尖刺上去的，黄金螺旋的伤痕。
不管这个男人会用什么方法自杀，一定跟前几期案件有关。
她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
就在四公里外的建筑工地的大楼上。
她跑到一个出租车上，扔给司机身上仅有的三百块钱，“师父，请你以最快的速度到**街大厦对面。”
这点路程，也就是十块钱的事儿，司机捡了这么大一便宜，立马干劲十足：“好嘞，最快的速度是吧，请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了！”
她给杨炎和肖伍分别发送了地址，随即打开那个社交网络，找到了那个人发的直播。
那人闭着眼睛，张开双手，手机还在手里握着，似乎在以一种即将要飞翔的方式，跟这个世界道别。
评论里，一百条里面，有九十条是谩骂。
——又是个中二时期的傻B，第几个想自杀了这是，警察叔叔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吧。
——别给警察添乱了行吗？要炒作也换个方式，拿生命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现在网红引流都用这么恶心的方式了吗？想火你就跳啊。
——不跳你就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老子饭也不吃了，就等着看你跳！
——我出一万块的冥币烧给你，你用三百六十度螺旋式的跳行不？
叶小柔眯起眼睛。
不管这个人是否真的自杀，她觉得，真正的凶手一定在附近，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一定在那里，等着视频里自杀者轮回的开启。
这时，杨炎的电话打了过来，而司机在一路顺风顺水抄近路连个红灯都没有的情况下，以六七分钟的时间就到达了目的地。
叶小柔一边下车一边接了电话，“喂，老板。”
她柔一路跑到那个马上要拆掉的楼下面，抬头看着上方。
“你在哪里？”杨炎问。
她看到了，那个人在七楼的位置。
“他……不是要跳楼。”叶小柔喃喃道：“他是要炸死自己。”
“你说什么？你已经到了？”
“对。”叶小柔来不及跟杨炎解释，放下手机就往入口飞奔了过去。
听到手机挂了的声音，杨炎立刻把车掉头，电话打给了江硕。
江硕一接起电话就听到了杨炎冰冷的声音：“我不是让你在我不在的时候一直跟着她吗？你跟到哪里去了？”
“对不起老板……她说她只是去一趟便利店，我一晃神的功夫人就不见了，我……”
他话还没解释完，那边就挂了电话。
江硕从手机上抬起头，心想完了，自己这次把任务搞砸了。
搞砸任务倒是不要紧，惹恼了老板受惩罚他也可以承受，但是叶小柔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
也许那个人就在不远处的附近看着这一切，也许，她只要环视一周就能找到那个人。
可是也许就是因为她耽误的这几秒钟，楼上那个人，就会引爆自己身上的炸弹！
如果她争分夺秒，也许就会阻止这场悲剧。
已经被打上‘拆’的标志的楼，不可能再有运行的电梯，所以她只能顺着那个人打开的门，一路找到楼道，拼命的往上爬。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也许就能赶上了。
可是此时此刻，在奔跑的途中，她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刚才便利店里那两人的对话。
紧接着，另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声音在大闹钟响起——
也许，或者对他而言，真的比死还要痛苦了呢？
也许，他只有死才能让那些伤害他的人得到报应呢？
也许，他是真的走投无路，只有自杀才能解脱自己呢？
也许……
不，既然她发现了，就没有那么多的也许。
人生中有无数可能，但只有活着，才能找到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就像她一样，如果当初选择一死百了，她就不会来到事务所，不会遇到闫潇潇她们，也不会遇到他……
无论活着有多么绝望，但只要还能活下去，就不要彻底放弃绝处重生的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只要有人拉他一把，只要有人能给他一束光，一定能为他驱除哪怕一丁点的黑暗。
不管她做不做得到，她都一定要去试。
因为那个人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正在做的，根本不是自杀！他其实是正在陷入一个被人‘谋杀’的陷阱！
砰的一声，叶小柔踹开那道门，看到了背对着他的那个自杀者。
作者有话说：
感谢57022519的手榴弹和小王要早睡、28756974的地雷！家人们，姐妹们！！有没有人看到我的勤奋，有木有？

第56章
他最多只有十八九岁, 跟孟安然差不多的年龄，是应该还在学校里，还拥有无限可能的年纪。
似乎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那个男孩没有回头，大叫一声：“不管你是谁，不想死的话就别过来！”
他的身上应该绑满了炸药，那个程度的炸药，威力足以把他脚下的地板炸出一个坑。
叶小柔停下脚步。
“那你呢，你是真的想死吗？”
短短时间爬了那么多层楼, 她依然脸不红气不喘, 但是，此时此刻她的心里也是慌乱的，但此时此刻，她只能竭力压制着这种慌乱，努力用自己最冷静最理智的声音说话。
“哈哈哈哈……”他忽然仰头笑了起来，但即便再怎么放肆的笑容也掩盖不住他嗓音里带着哭腔的嘶哑，“这世上每一天，每一分钟都有人在经历死亡，可他们真的想死吗？你去问问他们，他们真的想自己就这么死去吗？”
“我问的是你！”叶小柔攥紧拳头, 厉声道：“别去管别人的命运, 这世界少了谁都不会发生变化, 该死的人不该死的人也不是任何人说了算，可你问问现在的自己，你真的甘心去死吗？连自杀的勇气都有, 为什么没有勇气面对那些糟糕的人和事？你真的有本事杀死自己, 就拿自己的命去跟他们拼啊, 就算是拼到死，也总比你活活把自己炸死要强吧？！”
似乎有些惊讶她的话，他静了几秒，慢慢转过身来。
叶小柔没有看错，他黑色的外套里面，鼓起来的部分，的确是炸弹没错。
“你以为你是谁？警察？好心的路人？还是那些看到我直播看热闹说风凉话的网友？”他的脸色很苍白，有明显的黑眼圈，但除此之外，他的外表看上去完全是一个长相帅气的大男孩儿，只是此时此刻的他神情癫狂，眼神绝望，仿佛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让他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对你来说我谁也不是，但是现在，你可以当我是你自杀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类，毕竟死后的世界，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那里会存在什么样的生物，不是么？”同样脸色苍白的叶小柔脸上是毫无情绪的平静，与眼前的男孩儿仿佛两个极端，连嗓音透着极致的理智，“你这个年龄，难道还相信什么可笑的轮回之说吗？所有关于死后的寓言都是活着的人编出来的故事，谁能证明是真是假？我还是那句话，你既然不想要这条命了，为什么不用这条命去跟你恨得人拼一下，也许最后受折磨的，就不只是你一个人了。”
他浑身发着抖，忽然捂住胸口张开嘴喘息着，脸色也渐渐变红。
“你……你有哮喘？？”
叶小柔一看他这样就想过去，他却大声制止了：“别过来，没看到我身上有炸药吗！！”
“你叫什么名字？”叶小柔皱着眉看着他，把声音放缓了一些，“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你，我经历过的事情不比你要好多少，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相信我，我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说不定也可以改变你的……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楼下已经传来警笛声，肖伍他们马上就到了。
他眼圈发红，死死的盯着叶小柔，但是满眼的绝望却像是夹杂了一丝别的东西。
“谁说自己一个人就不能活下去了呢？”叶小柔趁机慢慢的往前了一小步，她看得出来，他已经有一点松动了。
“你还那么小，最多也只有十八九岁吧？你平时喜欢打篮球是不是？你……还养了一只狗，是金毛？它一定很爱你，是不是？”
“你……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他惊讶道。
“你的裤腿上有金色的毛发，说明你刚刚抱过它不久，你的鞋子和衣服加起来都在一千块以上，所以你还有一个很不错的家庭……至少之前是这样，所以你至少比大多数的同龄人都要幸运，对不对，这世界上，多的是比你还要绝望的人，至少他们其中的百分之二十，还是可以找到希望的，难道你就不努力一下，让自己也成为那百分之二十吗？”
他嗤笑一声，慢慢张开手臂，往后退了几步。
再往后两三步，他就会跌落下楼。
叶小柔立刻不动了。
“别自以为是了，就算你很强，你也没法左右我的命运，一个人如果真的想死，是不会被任何人所动的，我不是那种为了博求关注而假自杀的人，就像之前那些死在地铁下，广场上和商场里的人一样，我不会给任何人救我的机会。”
他惨淡的笑了一下，然后从袖口里露出一个东西。
是□□的遥控器。
“楼上的小伙子，别冲动！”楼底下有人拿着喇叭在喊：“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帮你！警察是为了人民服务的，我们现在可以为了你一个人服务，有什么困难你告诉我们，别做傻事！你还年轻！”
楼下已经有消防员和警方全面到位开始实施救援了，恐怕已经开始布置充气垫，可底下的人只以为这个人想要跳楼，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是要炸死自己。
在他刚才进行直播的时候，只是将镜头对准了背后的高楼，并没有让人们看到炸药。
“是谁教给你这样做的？为什么一定要毁灭自己？”看到他眼中再次充满的绝望和疯狂，叶小柔有些急了，“那个人是个恶魔！那些自杀者本不该死的，他们就算不自杀也可以开始新的人生，别被一个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引导别人自杀的人给骗了，想想你自己，想想你喜欢的人，你一定还有很多不甘的事情没有完成！你不会真的想死的，你只是被那个人催眠了！清醒一点！”
“你错了。”他摇摇头，沙哑的声音说：“我们想死，从来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跟他无关，就算他是恶魔又怎么样，这世界上的恶魔，难道还少吗？”
叶小柔猛地一愣。
果然，他们果然都是受了那个人的迷惑，“那个人到底是谁？”
“这世上，每个人都是半人半鬼，当遇到某些事情的时候，鬼的那一面就会把另外一半全部吃掉，到最后，他就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恶鬼，慢慢的他会把身边的人也全部都吞噬掉。”
砰的一声，后面的门被人踹飞，肖伍等人冲了过来。
“你们都别过来！”他举起遥控器，大声制止：“再往前一步，我就引爆炸弹，你们信不信我身上的炸弹足以把你们也一起炸成碎片？”
“江少棠，你冷静点。”肖伍看了一眼叶小柔，沉声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你身上发生的事，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帮助你去别的城市上学，等你考上大学，脱离家人，你完全有机会可以重新开始，别做傻事。”
江少棠冷冷的看着肖伍，丝毫不为所动，“知道了，知道了很好，我也就算不上白死了，有你们陪葬，是我的荣幸。”
“江少棠！”叶小柔大叫一声他的名字，“你看着我！”
江少棠的目光转向了她。
叶小柔眼睛已经开始发红，说不出是愤怒还是难过，她再开口时连声音都破音了，“我也绝望过，我也曾经被最亲的人抛弃过，甚至不止一次被人活活掐死，我本来可以拥有的家人也在我面前惨死，我每一天都可以看到那些让我绝望的画面，可是你看看我现在，我还活着，难道你的经历就一定会比我好吗？”
江少棠似乎愣了一下。
“我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你也可以。”叶小柔往他那边走了一步，身后的肖伍等人心惊胆战，他们虽然想救人，但是没人想让她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中。
“如果你找不到，我们可以陪你一起找，所有的困难都能解决，金钱解决不了的，还有法律，法律解决不了的，还有天道。”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天道？”江少棠通红的眼睛落下泪来，“从小到大，我都按照他们指定的路线在活，我没有一天属于自己，我在寄宿学校，他们就在家把我的狗活活打死！我在学校里交了女朋友，他们就让校长把我女朋友开除，我不过是与他们老板的女儿吵了一架，他们就让我跪下来给她认错，可我是人啊，我不是一个机器！我外公送我的狗陪了我整整十年，那是唯一爱我的亲人啊！！”
他几乎是字字带血，说话时明明气喘不上来，却撕心裂肺的怒吼着，仿佛要把这十几年来的委屈全部都用生命的最后一口气吼出来一样。
叶小柔怔怔的看着他，“你还有机会的……”
“不，我没有了，我把他们都杀了。”江少棠惨淡的笑了一下，再次举起了遥控器，“他们的尸体已经在别墅里呆了整整五天，我也在他们的尸体旁生活了五天，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安静的他们，不管我做什么事都不会管我，不会骂我，真好啊，看来真的只有死亡……只有死亡才能让一个人彻彻底底的，解脱。”
叶小柔一愣，她没想到他竟然做到了这种地步，杀了父母，就代表是把自己未来的路，完完全全的堵死了。
肖伍怒道：“江少棠！就算你杀了人，也应该让法律来惩罚你！”
“不。”他冷冷道：“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惩罚我。”
他忽然看向叶小柔，声音放柔了一些：“姐姐，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跟我一起……离开这个到处都是恶鬼的世界？”
肖伍立马想跑过去把叶小柔拉回来，叶小柔却说：“别过来！”
眼看她一步一步朝江少棠走了过去，肖伍怒道：“叶小柔，别做傻事！你要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跟我师父交代，怎么跟杨炎他们交代？他们两个人一定会宰了我！”
叶小柔在背后悄悄朝肖伍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会注意安全，肖伍却丝毫不敢放松，随时随刻准备冲出去把她拖回来。
叶小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你想审判自己吗？江少棠。”
江少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笑了：“没错，只有我自己，才能成为我的审判者，除了我之外，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资格再对我说三道四。”
“如果你要我跟你一起，就让我也来一起当这个审判者吧。”叶小柔朝他伸出手，“把手给我，我跟你一起。”
江少棠歪了歪头，看了她一会儿，在肖伍等人吃惊的目光中，他竟然真的，把那个遥控器交给了叶小柔。
正当所有人瞪大了眼睛，认为以叶小柔的伸手一定有办法制服他的时候，忽然听到叶小柔愤怒的声音道：“江少棠，你骗我！这东西根本不是！”
“江少棠你干什么！”“叶小柔！你给我站住！！”
就在他们惊叫出声的那一刻，江少棠转身朝后奔去，眼看着就要跳下楼！
就在他跳下楼的那一瞬间，叶小柔飞奔过去，死死抓住了他的手。
肖伍等人立马朝他们跑了过来，朝江少棠伸出手，“江少棠，快把手拿来！”
“江少棠，把另一只手给我。”叶小柔脸涨得通红，哪怕她曾经把自己训练的再怎么强悍，也几乎要抵不过江少棠往下沉的力气。
江少棠往下看了一眼，地面上已经有巨大的充气垫在等着他。
他抬起头，看着叶小柔红起来的眼睛，朝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同刚才的疯狂和绝望，而是一种温柔的，仿佛一个腼腆的大男孩儿一般的微笑，“临死前还能看到这么漂亮，这么温柔的姐姐，这大概是……老天唯一给我的恩赐了吧。”
叶小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江少棠忽然伸出另一只手，用尽全力把自己的手从叶小柔的手中拔了出来。
那一瞬间，叶小柔感觉自己浑身一轻。
就仿佛她也随着眼前这个年轻而绝望的生命一起在空中落下，她看到半空中，有什么轰然炸开。
那个刚才还喊她姐姐的生命，在她的眼前，活生生被炸成了碎片。
楼下似乎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逃跑，有人努力把这一幕拍下来，有人吃惊，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笑，有人哭。
有人在大声呼喊她的名字。
她的尖叫声被那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淹没，耳朵里只剩下阵阵轰鸣，除此之外，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她被一个人紧紧抱在怀里，那种熟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包裹的严严实实，仿佛要把外界所有的一切都与她隔离。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叶小柔咬住嘴唇，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里，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
她没有哭，但是身体一直克制不住的发抖，杨炎的手一直捧着她的脸颊，把她的耳朵也捂住了。
她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脑子里却嗡嗡一片，仿佛刚才爆炸的余音还一直在她的脑子里不停环绕着。
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年轻的生命彻底毁灭，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我明明可以的……我应该可以救下他的。”
“不是你的错，乖，那不是你的错。”杨炎沉稳的声音道：“他已经杀了自己的父母，把自己曝光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无论怎么样……都已经晚了。”
“你没有办法改变他的命运，在他打算杀了自己父母那一刻，他就给自己的命运画上了句号，无论最后你拦不拦得住他，他的结果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从被人批判谩骂到最后进监狱等待死刑，对比他自己想要的自杀，你觉得哪个是他想要的？”
“可是……”
“没有可是，你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在眼前死了，所以心里难过，我知道你的感受，但是你不能怪你自己，真正犯下过错的人是他们，不是你，想要查清真相，你就必须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而不是没能救下一个人，你就把自己也搭进去，那么剩下的人怎么办？那样的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这句话，让叶小柔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说得对，就算她想救，也已经是晚了。
哪怕江少棠不自杀，他也会接受法律的制裁，故意杀害自己的父母的后果，没有意外的话就是死刑。
但他没有让自己接受法律或者任何人的审判，他选择了炸死自己，把自己变成风中的一片灰烬，什么都没给这个世界留下。
“最起码他最后见到的人是你，你给了他生命最后一刻的温柔。”杨炎顿了一下，说：“如果他最后见到的人不是你，也许今天死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了。”
虽然杨炎说的话理智到有些冷酷，但正是这样的理智，才能让他在这么多罪案中找到最终的真相，还受害者一个清白，他是救赎他们的人，但同时也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他把自己摘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救下所有人，但是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对所有人最好的结果。
她确实做不到像他这样。
叶小柔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个遥控器。
这是一个假的遥控器，她一看就知道，只是个遥控器的玩具而已，但是，他为什么会在跳下去之后在空中爆炸，是因为真正的遥控器在别人手里，还是那个炸弹本身是不用遥控器控制的？
她抬起头看了杨炎一眼，即便没有开口，他也读懂了她的疑惑，“他在下落的瞬间，拉了一下身上炸药的控制器，遥控器是他故意拿的假的。”顿了一下，他又道：“他原本的想法，应该是临死的时候把试图想要靠近他的人一起炸死，但是最终不知道为什么，他选择了一个人去死亡。”
叶小柔抓住杨炎的胳膊，“也许那个人……就在这附近，我能感觉得到，这一切都在他的眼下，他一定不会错过江少棠自杀的那个时刻。”
杨炎眯起眼睛，“你说得对。”
他把叶小柔从地上扶起来，“但是我现在要带你回家了。”
“可是……”
“来不及了。”他淡淡道：“楼下已经被警方和消防队包围，你觉得他有可能会等着我们找到他吗？”
叶小柔低下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很快，江少棠的资料没查出来了。
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是C市一家上市企业的高层领导，从小家教就非常严格，而且父母对他有很强的控制欲，从小到大他身边的同学都表示，从来不敢去他家里喊他出来玩儿，哪怕他长相帅气，成绩优秀，但是那些喜欢他的女孩子，无一都被他的母亲给骂走了。
在高中毕业，考上大学之后，江少棠瞒着自己的父母，做了一件唯一忤逆他们的事情——跟一个女孩子谈恋爱。
那个女孩子是他高中时的学妹，今年正好要高考，原本打算跟他考同一个大学，却忽然间以早恋的原因被学校强制劝退转学，江少棠也因此没有选择父母强迫他选择的专业，从而跟父母爆发了一场很大的争吵，江少棠外公送给他的狗，也被他父母活活打死。
警方根据江少棠最后留下的信息，找到了他父母的尸体，两人的尸体均被摆放在别墅的客厅，身上有很多伤口，并且在他们的体内检验出了毒素。
江少棠应该是以跟父母道歉为由，让父母带他来到郊区别墅进行度假，随后在饭菜里下了毒，但因为剂量太少，于是又拿起了厨房里的菜刀，疯狂的将父母砍死。
尸体被存放在客厅里足足有五天之久，客厅里到处喷洒的血液并没有被收拾，很显然，江少棠并没有打算掩盖自己杀人的事实，而是一开始就选择了杀死父母之后的自杀，
“我看到了……”叶小柔说：“他的脖子上，有黄金螺旋的标志，他的死，一定跟连环自杀案的幕后凶手有关系。”
他们把当时江少棠发布直播的时候的视频截了图，发现他的脖子上，的确被刻上了黄金螺旋的标志。
肖伍带着人在四周搜索了一圈没发现任何线索，反倒是被四周不断涌上来的看热闹的人给气得跺脚。
如果说之前的孟安然的案子，让所有人都对连环自杀案的关注度有了一个质的提升，那么江少棠的自杀事件，就将这起连环自杀的案子，直接到达了高潮。
那一声爆炸，直接炸起了整座城市的灰尘，从各种阴谋论，到那些家庭关系不成长的孩子的精神状况，到儿童拐卖事件，再到抑郁症的自杀倾向，所有人的人都在这起连环自杀案件里疯狂了。
他们害怕吗？
不，因为这与沈泽那个变态连环杀人案不同，因为他们不用惧怕变态杀人魔会盯上自己，所有死者都是在众目睽睽下自杀而死，而且，每一个自杀者都用自己的死亡换来了整个社会对伤害过他的人的唾骂。
他们等于用自己的死亡来审判那些原本应该受到惩罚的人，所以，大多数人都抱着看热闹的情绪来看待这件事情，并且随时期待的这个事件的反转，而网络上那些大多数对于自杀者的同情怜悯也逐渐变成了对他们共情后的愤慨，纷纷发出了也许自杀是他们解脱自己唯一的方法的言论。
有很多本身患有抑郁症的患者，受过伤害的敏感人士，还有那些原本就有自杀想法的人，更加深了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想法。
整个城市，仿佛一夜之间进入了这场以自杀者为主的自杀狂潮中。
好在还是有很多知名人士以及明星们站出来发表了很多正能量的言论，暂时压过了网络上一波又一波的负能量。
紧接着，警方发出通告，他们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结果。
这些不明不白自杀的人，一定会得到一个答案。
在江少棠事件的当天晚上，叶小柔原本以为杨炎会送她回家，但是没想到杨炎开车时直接绕过了那个小区。
“带我去哪儿？”
“能让你开心的地方。”杨炎看了她一眼。
叶小柔疲惫的靠在座椅上，脸上还带着刚才哭过的泪痕，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
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看到她哭了，因为她一直咬着牙，眼圈通红，却没有让人看到自己一滴眼泪。
“不管去哪里，我今天都没有办法开心起来了。”
因为她知道，今天的记忆，一定会在她脑子里无限循环，终身也无法忘记。
“我一定要抓住他。”她说：“这个案子，我一定要查下去，不管有多难。”
“当然要查下去。”杨炎眼底显出一抹冷意，“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拿这个城市的生命在开玩笑。”
杨炎说的没有错。
李世琴，徐媛媛，洪斌，侯阳，孟安然，江少棠。
他们代表的不只是他们几个人，几个家庭，而是多个群体，甚至是这个城市里绝大多数的普通人的群体。
“想打一架吗？”
“打架？”叶小柔一愣：“跟谁？”
“你想跟谁？”
“当然是幕后凶手。”
“暂时还没法让你打，除此之外呢？”
“随便吧。”叶小柔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我好烦躁，好想发泄。”
十分钟后，杨炎带她来到了一个非常适合发泄的地方。
看着眼前的擂台，叶小柔又看了看他，“……你让我跟散打教练打？不怕我受伤了找你要工伤费吗？”
杨炎示意她往另一个方向看。
江硕正一边戴拳套，一边朝着擂台的方向走了过来。他身上只穿了一个背心和短裤，小麦色的肌肉线条显露无疑，一看就十分专业。
不远处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江潮幸灾乐祸的小跑过来，对叶小柔举起手里的拳套：“怎么样，小姑娘，要不要跟我兄弟打一架，赢了人你带走，输了，你给他买个棒棒糖就行。”
江硕恨恨的瞪了一眼江潮，咬牙切齿的撂了句狠话：“……今天的棒棒糖，老子吃定了！”
叶小柔看了看自己，今天正好穿了一身运动装束，她也不用戴任何护具，直接把头发全部绑起来，随即抢过江潮手里的拳套，“带走就算了。”
她利索的跳上擂台，朝江硕挑了挑眉，“敢不敢来个大的？”
江硕警惕的看着她：“……大到什么程度？”
叶小柔勾起唇角，“输了的人当赢的人一个月的小弟，怎么样，敢不敢？”
“行，一言为定。”
江潮叫嚣道：“老板在这儿呢，谁不服就让老板来做裁判，去吧皮卡丘——！”
江硕和叶小柔同时瞪了江硕一眼。
下一秒，两人同时出拳！
这一拳江硕原本只是试探，却没想到叶小柔一上来就用了全力，瞬间躲过他的攻击不说，还直接一记摆拳抡在了他的颧骨上。
“呜呼！”江潮看着江硕后退两步的狼狈样，兴奋的差点跳起来：“漂亮！就这样干他！用力干！”
“我*你……”江硕张口就一个国骂朝着江潮甩出去，然而他还没骂完，叶小柔已经开始了下一轮攻击。
江硕不敢再掉以轻心，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确是小看了叶小柔。
再怎么厉害，她的身材看上去也是清瘦的，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最多也就九十斤左右，她在监狱里一定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食欲欠佳的日子，导致她看上去很柔弱，但是真的动起手来，江硕才发现她清瘦的身体里蕴藏着很强的力量，虽然看上去很瘦，但是手臂上却有着结实的肌肉线条，而且核心力量非常猛，压根跟那些随便练练拳击散打当做锻炼身体或者防身的人不一样，她的每一拳每一脚都是豁出命来的打法，只攻不守，丝毫不怕自己要害处受伤，简直就像被人精心训练过一样，是一个实打实的练家子。
叶小柔胜在招数的灵活，可江硕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曾经当过兵，后又在拳馆里混过整整五年时间，哪怕是这里的金牌教练，在他的手下也撑不过三分钟。
整整拉锯了四分钟时间，两人的脸上都沁出了汗。
江硕果然还是占据了实战经验和力量的优势，在终于认真对待眼前的对手之后，他以一招蛮力将叶小柔反手锁住，眼看着就让她失去重心倒在地上，她的手臂忽然间以一种灵巧无比的姿态从他的控制下挣脱了出来，整个人犹如幽灵一般，江硕甚至没看清她的腰是怎么扭过去的，人已经从他的胳膊下钻了出去，下一秒他就看到她单脚发力，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的腿别住。
江硕感觉到自己后颈处剧烈一痛，随即整个人的重心就一歪，往地上倒去。
好在他还是稳住了身体，抬手拍了拍叶小柔的手臂，示意可以停下了。
“认输？”
“……认了。”
其实再僵持下去，也是没个结果的，因为叶小柔刚才但凡是下了黑手，在他后颈的要害处来一下，他估计就不只是疼一下那么简单了。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么黑的招数。”江硕黑着脸摸着自己的脖子，“这哪是搏击，简直是要人的命。”
“我可没学过你那一套正儿八经的搏击。”叶小柔满脸是汗，清秀的五官却依旧明亮照人，“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要人的命，别人就会要我的命。”
江潮啪啪啪在底下鼓掌，而旁观的几个拳馆的教练也纷纷跟着鼓掌。
江潮悄悄凑到杨炎身边，说：“老板，你的拳头一直这么攥着不难受啊，这么紧张干嘛？要不我替你揍江硕这小子一顿，一点都不知道让着嫂子，真不是个东西，是不是？”
杨炎冷淡道：“你是想被发配到矿场挖矿吗？我给你个机会，那里工资的确是不低。”
“……对不起老板，我再也不乱开玩笑了！”
江潮正想再逗比两句，忽然见杨炎的眼神似乎变了，江潮立马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擂台。
叶小柔喘息着，额头上的汗水顺着微红的脸颊落下来，那双漂亮而明亮的眼睛里，仿佛看着猎物一般，充满了烈性的攻击力。
如果换成别人，江潮一定会忍不住赞赏，他还没见过外表这么漂亮柔弱的女孩子，能有这样具有攻击性的眼神。
“……老板，她看你的这个眼神，是很想跟你打一架？”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王要早睡的地雷和57022519的手榴弹，看咱这字数也是拼了老命的更新了，这个案子很快也会将恶人解决，敬请期待吧！另外最近都在晚上九点更新，这样我也不用困得要死在零点蹲大家的反馈了~

第57章
她的确是很想发泄。
跟江硕打了一架之后让她舒服了很多, 但是她还回味在刚才的战斗姿态里，没有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跟平时不一样。
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体内也有两个人格, 一个非常情绪化，一个理智到极点，一个冲动自我，一个冷静克制。
但她也很清楚的知道，这并不是双重人格的体现，而是人本身就拥有的两面性, 没有人的性格是永远不变的, 所有人的情绪，都会随着外界环境，所面对的人，所经历的事而发生变化。
就像她今天眼睁睁的看着江少棠在自己眼前死去，那一刻，她内心里愤怒又悲伤的情绪几乎是呈现出即将要爆炸的状态，如果不是杨炎死死抱着她，短暂的给她制造了一个隔离外界世界的港湾，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出来。
这个男人太了解她了，他似乎永远都知道她在什么时候最需要什么。
“你还没过瘾吗？”江硕问她, “再来一局？”
叶小柔摇摇头, “不用了, 再来我估计就忍不住对你下黑手了。”
因为不用点花招，她是没办法打得过江硕的，江硕的实战经验以及格斗技巧都比她强太多, 她的实战技巧……一般都是打架打来的, 真要是格斗, 她是没法跟江硕比的，她能感觉得到，江硕还是收着几分力气。
毕竟是事务所的武力担当，没两把刷子怎么可能。
下擂台的时候，江硕对叶小柔说：“下次你可以试试跟老板下战书，他可一直都是深藏不露。”
“老板，你舍得辜负她的期待吗？”江潮在一旁怂恿道：“既然她想，那你就去当她的对手呗？”
“那你是觉得我舍得对她动手了？”
江潮心里默念了声卧槽，心想完了，他们的老大，难不成真的沦陷了？而且还沦陷的这么深？
看来他是一丁点的机会都没有了。
江硕看着江潮垂头丧气的，问他：“我输了又不是你输了，也没让你当人家一个月的小弟，你叹什么气？”
“我不知道是该惆怅还是该开心，所以只能叹气了。”
“……莫名其妙。”
江潮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泪汪汪的说：“我女神，我的女神，有可能马上就要跟老大在一起了。”
江硕无语的推开他，“这样不好吗？难不成还跟你在一起不成。”
“……不我不配。”
“别想这些了，还是想一想怎么查案子吧。”江硕说：“这案子再不查清楚，我感觉整个C市都要抑郁了。”
就仿佛要映照他的话一样，C市的夜空中飘下了绵绵细雨。
天气也从闷热慢慢开始转凉了。
回去的路上，叶小柔一直在发呆，直到一段时间后，她发现杨炎带她来到了一所大楼下。
“这是哪里？”叶小柔问。
“云廷公馆。”
云廷公馆，C市排名前五的顶级公寓之一。
闫潇潇曾经说杨炎在很多地方都有房子，所以没有人知道他会住到哪里，哪怕是他们这些身边人也不知道他那些房子的住址，看来是真的。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住的那里，安保措施不到位，我不放心。”顿了一下，杨炎看了她一眼，说：“都只是差不多的住处而已，还是你更喜欢上次的别墅？”
“我住哪里都无所谓，之前工地里的工棚都一样住。”叶小柔耸耸肩，“听你的，我没有意见。”
主要是，都一样是杨炎的房子，她还真没什么资格有意见，生活上的事情她从来都很看的开，对什么都没有太大的追求，来事务所上班也三个多快四个月了，工资卡的数字她一直都没怎么在意过，但是那个数字肯定少不了，在这方面，杨炎从来没有亏待过哪个员工过。
不同于上一个偏僻的山脚别墅，这个公寓的安保措施是出了名的严谨，哪怕是外来的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进去，就算飞进去了，也没有办法上电梯，楼下还有二十四小时当班的管家和保安，每一户里都有紧急呼叫的装置，可谓是极其严谨了。
打开门之后，入眼就是一个三四百平的大平层，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大半个C市的夜景，比起之前见到的别墅还要大气不少，从一百多平的客厅到书房、健身室、四间卧室、更衣室，外面甚至还有几十平米的空中花园。
“卧室里有准备好的新衣服，你今晚上好好休息，睡不着的话，可以喝点红酒，或者……”杨炎顿了一下，说：“我可以陪你。”
叶小柔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说完就闷头走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其实她知道他的意思是可以像之前她睡不着的时候一样陪在她身边，利用催眠的语言让她安心入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杨炎说最后五个字的时候，她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
她几乎从来没在哪个男性面前有过这种感觉。
明明不想要拒绝，也没有办法抗拒他的靠近，甚至习惯了那种近乎亲昵的接触，可是偏偏心里又有种莫名的感觉……好像还缺点什么。
她捂住胸口叹了口气。
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江少棠的事情还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她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思考自己的事情。
回归神来她才发现，杨炎给她安排的是主卧室，连接着外面的花园和所有房间最大的浴室，浴室里有一个圆形浴缸。
打开衣柜，果然放置了很多女士衣服，都是她的尺码。
也就是说，杨炎如果也住在这所房子里，那么最多也只能住次卧，反倒是把最大最舒适，景色也最好的主卧让给了她。
特殊照顾……这就是闫潇潇之前对她说过的，特殊照顾吗？
对比他做的这些，她又做了什么呢？最多的，也只是不断的在给他找麻烦吧。
叶小柔叹了口气。
现在提出再换房子也是在找他的麻烦了，毕竟他已经什么都为她安排好了，她也不想辜负他的好意，想要去浴缸里泡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倦。
可当她脱下衣服的时候，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她竟然在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当看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糖果时，叶小柔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确定这不是她的，哪怕曾经在超市里看到这种糖果，她也没有购买，而从童童、侯阳、孟安然那里遗留下的糖果，全都被送去当成证物检验了。
那么这可糖果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出现在她口袋里？
难道是……江少棠？
她闭上眼睛，从见到江少棠的那一刻起，一点一点的回想，直到亲眼看着他在半空中爆炸的那一刻，所有的记忆画面精确到毫秒……
没有，不可能。
哪怕在她最后拉住江少棠的时候，也没有从他那里得到过这颗糖果，而江少棠也完完全全没有机会将这个东西放到她的上衣口袋里。
那是谁？！
她开始把记忆退后到见到江少棠之前，就如同电影的倒叙一般一点点一帧一帧的往后退，最终回到了那个便利店里，她看到手机里江少棠准备自杀的直播视频里……
是那个被她抢手机的人？还是那个与她擦身而过的女学生？又或者是那对对自杀案件持不同意见而吵架的情侣？
不管是谁，这个人都一定与连环自杀案的幕后凶手有关联，也就是说，这颗糖果是那个凶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到她口袋里的。
从这几个案件来看，这个糖果的含义有一个很简单的解释，那就是，代表死亡。
凶手把代表死亡的标志放到她的身上，意思难道是预示着……下一个自杀者，会是她？
握紧手里的糖果，叶小柔缓缓瘫坐在浴室冰凉的地板上。
那种仿佛无处不在的寒意，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是的，她的确是这场轰动全国的连环自杀案中最适合的自杀者之一，她与那些自杀者一样，都有一个并不健康的家庭，出生不久便被抛弃在了福利院，后来收养的家庭也再次将她驱逐出门，从小到大她真正信任的人都屈指可数，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经历有多么的古怪又凄凉。
如果说每一个自杀者都在改变人生的当口而选择了自杀，比如童童的母亲原本可以选择社会救助，徐媛媛原本可以在公司领导的照顾下脱离那对吸血的父母，洪斌原本可以忘记曾经毁灭的家庭而重新娶妻生子，侯阳原本可以把自己的遭遇告诉老师从而脱离家暴的家庭，孟安然原本可以回到老家继续自己孤独但是安稳的人生，江少棠原本可以选择另一所城市的大学独立生活。
另一个选择，就是彻底毁灭自己，开启一个新的轮回。
而如同他们一样，她的人生转折点，就是出狱之后被肖伍带来事务所，从此与杨炎他们并肩作战，找到新的人生价值。
而这个糖果，就像是给了她另一个选择——
既然活着这么疲惫，那么为何不离开这个世界，结束这凄惨的一生？
叶小柔忽然笑了起来。
空荡的浴室里，她的笑容无声而又放肆。
真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如此艰难的支撑到现在，每一天都在拼命而努力的生活着，即便不能改变整个世界，她也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属于她自己的一片世界。
可是忽然有一天，有一个人悄无声息的递给了她一颗糖果，冥冥之中仿佛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看，你也可以像他们一样，选择死亡，毕竟对比你这么可怕的人生，死亡才是最甜美的事，不是吗？
她是真的想看看，这个把自己当成上帝一般，对别人的命运指手画脚，甚至把别人的生命当成游戏的，那个狂妄又自大的人，又是怎样对待自己的人生的？
她没有对杨炎说这颗糖果的事，但是她知道，杨炎一定已经猜出一些东西来了。
他的想法一直都比她要超前很多，可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他’的目标了。
放好水之后，她把自己埋进温热的水里，让自己无法呼吸。
这一刻，她的大脑转动的无与伦比的快。
从在那家商场亲眼目睹了徐媛媛跳楼自杀的那一瞬间开始，她把所有的一切都梳理了一遍。
她终于发现，原来在这期间，她竟然错过了如此多的细节！
而那些细节，正是这个连环自杀案件的关键！
把这些细思极恐的细节全部串联起来之后，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从水里出来的那一刻，叶小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长时间的窒息让她整个大脑都陷入晕眩中。
可她的思路却是从未有过的清晰。
她看着那颗被她放在床上的糖果，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手机里有杨炎的未接电话，时间显示在两分钟之前。
正常人在水中憋气也不过半分钟到一分钟的时间，她在水里至少两分钟的时间，这两分钟，杨炎应该已经开始担心她了。
打开微信，果然有他发来的微信，是一个问号。
叶小柔给他回复信息：我刚才在泡澡，怎么了？
杨炎：舒服些了吗？
叶小柔：好多了，谢谢你，为我安排的这些。
杨炎：门口给你放了东西，早点休息吧，有事告诉我。
她打开门，发现门口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点心、水果和一杯热牛奶。
客厅里的灯已经关上了，他应该就睡在对门的房间里。
她看着那道门，默默地说了一句：“谢谢你，杨炎。”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而接下来的战斗，我也会尽一切力量坚持下去，为那些原本不该死亡的人，为了那些不该被邪恶力量所误导的人。
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
第二天清晨五点，她准时从床上醒来了。
她从来没有认床的毛病，毕竟什么样简陋的床她都睡过，但是这个足以容纳好几个人的大床还是让她觉得这是她最近睡得最舒服的一觉了，从头到尾都没有醒过一次，就算是做梦也是恍恍惚惚的。
看到床头桌子上那个被她喝空了的牛奶杯，叶小柔心里一动。
杨炎应该是给她加了一些助眠的东西，否则以她昨天的经历，一定不会睡得那么安稳。
一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她的心里还是不免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那个凶手把糖果的选择权放在了她手上，在她眼里，也就等于正式给她下了战书。
是选择放弃还是迎战，这个问题根本不用问，她理所当然的会选择后者，但是她暂时还不打算告诉杨炎。
他对她的保护已经有些过头了，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杨炎对她一直都是‘特殊照顾’的。
她有些越来越搞不懂他的心思了。
这种‘特殊’的原因究竟是为什么，又会持续多久，而她又有没有资格接受他的这种特殊对待？
又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给他带来一些不可预计的麻烦？
这种感觉让她既不知所措又十分焦虑，恨不得立马钻进那个男人的脑子里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所以她暂时没有太多精力考虑他的事情。
收拾好自己，又挑了一身衣服穿上，她推开房门，客厅里所有的窗帘都已经打开，清晨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宽阔的客厅，放眼望去，大半个城市都尽收眼底，她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了许多。
原来生活环境对一个人的情绪还是起到一定作用的，她一直对生活品质没有什么要求，是因为她从来没有体会过普通人那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突然间被这样妥善的照顾，也让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舒适和轻松。
只是，这种轻松对她而言注定只是一时的。
有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准备早餐，看到她走出来之后，笑着朝她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看她的模样应该是照顾这里的阿姨，杨炎不在客厅，叶小柔感觉稍稍有些尴尬，有种自己是‘冒牌女主人’的感觉，但她最多只能算是这里的客人而已，她只能先礼貌的笑着打招呼：“你好，早上好。”
“您是在做早餐吗？我可以帮忙。”她说。
然而那个中年阿姨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笑的很和蔼，放下手中的东西朝她做了个几个手势。
叶小柔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一位不能开口说话的阿姨，她刚才给她比划的是一句手语：“不用帮忙，很快就好了。”
叶小柔已经很久没跟聋哑人打过交道了，她抬起手，也朝她比划了一句手语。
阿姨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用手语回应，当即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杨炎走进客厅，正好看到这一幕。
“你会手语？”
叶小柔转身看到他，笑了笑，说：“以前有学过，但是不精通，简单的交流还是可以的。”
杨炎眼底闪烁了一下，说：“你穿这身……很漂亮。”
叶小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她平日里除了黑灰就是白，今天难得穿了一件偏粉色的休闲套装，是从柜子里面随便挑选的。
做饭的阿姨笑着说：“她比你说的还漂亮。”
叶小柔让他们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阿姨做完饭就跟他们告别走了，想来杨炎也是不习惯有人长时间呆在自己家里的。
等两人吃完饭，杨炎起身去煮咖啡的时候，叶小柔才开口说：“我昨天晚上一直没有看手机，江少棠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吧。”
“嗯。”
杨炎背对着她，慢条斯理的煮着咖啡，那高大挺拔的背影，让叶小柔有了一种极其温暖的错觉——就好像，他是自己的家人一样。
大概每一个女人都有过关于爱情和家庭的幻想，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出现一个完全符合自己最美好幻想的男人，与自己拥有一段动人心魄的爱情，甚至是组成家庭……
打住，叶小柔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她竟然有一天也有这种不着调的憧憬了？
“肖伍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他忙得焦头烂额，昨天晚上应该一直在江少棠家里取证，江少棠杀死父母的地方是一处郊区的独栋别墅，没有证人，但是……他的作案经过全都被监控拍下来了，他没有除掉自己的任何痕迹。”
杨炎打开电视，电视台播放的正是这场以自杀为开头，又牵扯出自杀者曾谋杀父母的事件经过。
主持人是于莉芝。
在事件说明完毕之后，于莉芝又以一种凝重而温和的语气对观众说：“目前为止，警方已经初步将这六起自杀案件定性为一场由不明组织在幕后引导挑唆的恶性连环自杀案件，对于网络上对自杀事件的各种猜测和争论，也希望大家能够相信警方，相信正义的力量，生活中的负面情绪也许会使我们陷入迷茫，但是请相信这个世界，相信我们的国家还有很多代表光明和正义的力量在默默的守护着大家，当你们遭遇命运的不公，或者是来自于他人的欺凌时，一定要及时的向社会求助，我们国家一向把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作为重要任务和奋斗目标，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同胞，在此，我也真诚的希望大家能够珍惜自己的生命，相信正义终将会战胜邪恶，相信美好的未来在等着我们……”
不得不说，于莉芝不愧是电视台的当家花旦，她这一番言论，肯定也会在网络上引起一阵正面的反响。
杨炎忽然问她：“你有什么新的思路了吗？”
“有。”叶小柔点点头，说：“我想，我们也是时候开始反击了。”
杨炎勾起唇角，点点头，“好，那就走吧。”
上了车之后，叶小柔看着他开的方向，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要去哪里？”
杨炎：“你想要验证的，恰巧也是我刚想到的。”
原本听到这句话，她应该是会感到舒心的，可是此时此刻，她却没有办法舒心——因为她不知道杨炎是否已经知道了，‘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她。
就在这时，肖伍的电话忽然来了。
杨炎直接按了免提：“我在开车，什么事？”
“知道有个明星叫凌辰吗？”
“知道。”杨炎皱起眉：“出什么事了，自杀？”
“还没有，但是在今天早上五点的时候，他忽然发了一条微博，内容是：再见了，这个世界，这个微博一下子就被他的粉丝顶上了热搜，好几个城市的110都被打爆了！我们刚刚联系上了他公司的人，那边说已经联系上了他的经纪人，微博号是被黑客黑的，那条微博也不是他发，但是明星的影响力你知道，现在已经有很多脑残粉闹着要跟偶像一起自杀了。”
肖伍一口气说完整件事，可见这事情有多让他焦头烂额，几乎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那个黑客非常厉害，目前还没能把黑掉的微博账号给找回来，公司方面发布的人没自杀的通告那群脑残粉根本不相信，说什么公司不管偶像死活，现在闹着要集体自杀，他妈的其中还有一些不受管控的未成年孩子，真是快要了我们这些当警察的命了！”
“安排凌辰直播报平安了吗？”
“已经安排了，现在他的家里也有警方在询问，顺便也在排查危险物品，这件事情跟连环自杀案脱不了关系。”肖伍这语气一听就是很想破口大骂，“你说幕后的人到底要干嘛？是要让全世界都顺着他的意去自杀吗？！”
“你先别急，这次的事件八成只是一个幌子，我和小柔现在正在去往市人民医院的路上，如果顺利的话，这件事情我们马上就能有个结果了，等我消息。”
叶小柔忽然对着手机说：“肖伍，让凌辰家里的警方盯着他！”
电话那边的肖伍明显一愣，“没问题，但是为什么？难道这家伙……”
“我还不知道。”叶小柔说：“我只能说，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么这整件事情的真相将会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而我们之前的思路和调查方向，很有可能是错误的。”
前面的绿灯一亮，杨炎一踩油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下了车之后，他们就直奔童童所在的病房，但是推开门他们才发现已经没人了。
叶小柔一把拉住门外路过的护士，“抱歉打扰一下，这里面那个叫童童的孩子呢？”
“刚刚家属还在办出院啊，现在应该已经带他回家了吧。”
“家属？什么家属？”
“就是孩子的爸爸啊，他妈妈不是自杀了吗？”
“刚刚在办出院，也就是可能还没走是吗？”
“应该是吧，我刚刚打卡的时候看到的童童的爸爸，还跟他打了招呼，也就十分钟的样子，有可能刚办完出院手……”
护士话还没说完，就见两人风一般冲了出去。
叶小柔边跑边搜寻着人，“之前不是说过让警方派人盯着童童吗？”
“就算是盯着，也不会对他父亲设防的，而且那么久了，警方早就放弃这条线了，没有警力在顾着这边了。”
其实杨炎说的这些她都明白，但是她此时此刻比谁都要焦急，简直焦急到整个人要冒火的状态。
哪怕是在沈泽和陈佳伟的案子里，都没有让她这么焦急上火过，尤其是当她发觉自己之前分析案件的时候，有一个致命错误的存在！
一路跑到医院门口，他们终于发现了目标！
作者有话说：
感谢空气妄想症和小王要早睡的地雷和57022519的手榴弹！下一章开始解密这个案件！

第58章
“在那边！”
眼看着有一个男人正在把童童往出租车上抱, 叶小柔连忙朝着那个方向大喊一声：“唐远！童童！！”
童童的父亲唐远一愣，就在他愣神的接口，两人已经加速跑了过来。
“你们是谁, 想干什么？！”唐远连忙把童童抱在了怀里，警惕的看着两个人。
“警方查案，请你配合一下。”以杨炎警方顾问的身份，他们说这句话也没什么毛病。
唐远一愣，“查什么案，我老婆人都死透了, 孩子也被吓成这样, 你们还想干什么！”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老婆为什么自杀吗？”
唐远没好气道：“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他说到这里卡壳了，因为谁都知道他这个当丈夫的根本不配当人家的丈夫，从孩子生下来知道是残疾之后就没管过，之后还跟妻子离婚了，李世琴会自杀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当丈夫的不负责任，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愤怒来掩饰心虚：“她早就产后抑郁了，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想的。”
叶小柔一把把童童抱起来，唐远立马想推开叶小柔, 结果被杨炎反手制住, 一把摁在了旁边的大树上。
“我问你, 你为什么忽然来接童童，是谁通知你的今天来？”
唐远嘴硬道：“我来接我儿子，还分今天明天？？”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谁, 一切在这个男人面前嘴硬的人, 到最后都会彻底硬不起来。
叶小柔把童童远远的抱到医院里的椅子上, 蹲下身子看着他，“童童，你能不能告诉姐姐，当初那个糖果，是谁让你给我的？”
童童低下头，躲避着她的目光。
叶小柔深吸一口气，“那我换一个问题问你，当你妈妈准备带着你一起跳下去自杀的时候，你跟你妈妈说了什么？”
童童咬住嘴唇，还是不肯开口，叶小柔只好起身掰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告诉我，究竟是谁让你与你妈妈离开这个世界的？你的妈妈又为什么会在最后关头把你抛下，童童，究竟……是更爱妈妈，还是恨她？”
叶小柔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直到他的眼睛有泪光显现出来。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有力量，目光又太过锐利，童童的眼眸在剧烈的颤抖之后，终于泄气一般闭上了眼睛，“是我……是我让我妈妈带我去死，妈妈答应了，最后也是我跟妈妈说……我不想死了，所以妈妈才抛下我自己去死的。”
哪怕想到了这个可能，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也忍不住浑身一震。
那种感觉，就仿佛看到从遥远而黑暗的深渊里，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为……什么？”
“因为我恨她！我恨妈妈也恨爸爸！我恨他们把我生下来，明明当初医生给她孕检的时候告诉过他们我是不健全的，可她还是硬要把我生下来，我从上幼儿园开始就没有一个小朋友把我当成正常人，我连正常的小学都上不了！因为他们把我当成怪物！明明我是他们的同类，他们却把我当成怪物！当成怪物！！！！”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逐渐变成了尖锐的吼叫，就仿佛一个残疾的幼兽，在对着眼前的大人露出了凶狠不甘的獠牙。
这根本不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应该说的话！
叶小柔缓缓握住他的肩膀，她只能用最大的力气来克制自己不吓到这个已经被代入误区，甚至即将被真正的怪物拖下深渊的孩子。
“这是谁教给你的，是谁？”
然而他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嘴巴里只喃喃重复着两个词——
“我是同类，不是怪物，同类，怪物……”
他的眼睛已经失去焦距，俨然变成了一个濒临崩溃的孩子。
当叶小柔发来信息，说让他接电话，但是不要说话的时候，肖伍就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了线索。
然而当听到那个九岁的孩子吼出那些话来的时候，他还是抑制不住的震惊。
叶小柔：“你听到了吧，肖伍。”
“我在路上了，马上到医院。”
“我来不及等你到了，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你要听好。”叶小柔深吸一口气，说：“我们一开始的思路就错了，真正挑唆那几个人自杀的，不是我们一开始做出心理画像的那个人，那个人只是幕后主使之一，真实的情况是，他们之中有人接触了自杀者身边最为亲近的人，等到把这些人洗脑变成他的同伙之后，再让这些人，指引了受害者最终的自杀。”
“你的意思是，真正让他们自杀的人，是他们身边的亲人朋友？”
“对，目前我已经确定的，李世琴的儿子是主要导致她自杀的原因，她的老公也脱不了关系，毕竟她死了，社会对于他们家庭的帮助会更多，而且当初都以为她的丈夫是导致她自杀的原因，后来事情反转，人们反倒是开始同情她那个非但没抛弃妻儿反而早已洗心革面的前夫，第二个，徐媛媛，你还记得之前她那个霸凌过她的同学兼同事吧，后来保护了她，并且因此还被她的父母讹诈了一百万的领导，应该就是导致徐媛媛真正自杀的原因。”
叶小柔喘息了一下，她的思维转的太快，快到大脑和身体几乎要承接不住的地步。
这个时候，忽然间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拿过了她的手机。
叶小柔愕然的转过身，是杨炎。
那边的唐远抱着头蹲在路边，身体抖的不成样，丝毫不用担心会逃跑。
叶小柔知道了他的意思。
杨炎拿着她的手机，对肖伍说：“第三个，洪斌，他前妻一家死后，他再婚的妻子，是导致他自焚原因的人，第四个，侯阳那个曾经教训过他，后来又称为他的保护者的老师，第五个，孟安然流浪时期曾经对她施以援手的人，她暗恋的对象，还没有最终确认身份的人，第六个，江少棠，他那个原本跟他在一起，又被父母阻碍导致退学的女朋友。”简明扼要的说完这几个人只后，杨炎意有所指的说：“他们的家里，手机上，都应该能找到一些线索，就算找不到，把人带到警局，也能套出些线索出来。”
肖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知道了，这些人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我马上安排去挨个调查！”
“对了，凌辰那边怎么样了？”
“他答应了要通过直播来证明自己没事，但是到直播的时候忽然又说自己不舒服，让经纪人给他拿药，他的经纪人也是这才发现他已经患有焦虑抑郁症很久了，我们怀疑那个微博就是他自己发的。你觉得这个明星跟‘他们’也有关系吗？”
杨炎说：“也许，明星的影响力比普通人大很多，他今天不自杀，有可能明天就会，先把人盯紧了。”
挂了电话之后，警车也到了，虽然童童还小，但是仍然要被带到警局去录笔录，看到他一边哭一边被唐远抱上警车，叶小柔心里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在亲生的儿子日复一日的负面情绪的影响之下，原本就对孩子深有愧疚的李世琴终于下定决心带着孩子一起死亡，或许她生前也是希望那孩子能够重生一次，作为健康正常的孩子出生在这个世界，然而在最后一课，她看着孩子眼中的恐惧，终究还是选择把他推开，自己则选择跳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大概，她也早就有了自杀的想法了吧。
“她在生下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患有产后抑郁，几次想要抱着孩子一起跳楼了。”杨炎忽然道。
叶小柔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总是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他的眼里显出淡淡的温柔，“怎么，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不是不好，而是感觉不公平。
明明你就可以一眼看穿我在想什么，我却绞尽脑汁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叶小柔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是终有一天，我会知道你心底真实的想法，我一定会挖出来，她暗暗下决心。
她不会让自己一直这么被动下去的，在任何事上都是。
……
一天时间，肖伍把他们列出的嫌疑人都召唤到了警局。
原本他们就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嫌疑人的，所以只能以配合调查的名义把人客客气气的请过来，不过，只要人还在，究竟有没有问题一查就能查清楚。
监察室里，叶小柔与杨炎一起看着徐媛媛案子里的‘嫌疑人’，也就是那位在商场里跳楼自杀的徐媛媛的上司。
周泉，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三十五岁，是徐媛媛所在公司部门的部门经理。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与徐媛媛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自杀是因为她那对只会吃血馒头的父母和那个霸凌她的人，在知道她生前被员工霸凌之后，我就把那个员工开除了，而且还给了她父母一大笔补偿金，对于徐媛媛，我自认为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她的死跟我能有什么关系呢？”
不愧是商界精英，说话做事都深藏不露。
“徐媛媛自杀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审讯室的王铮冷冷问：“长达一分钟的通话内容，你们都说了什么？你早就知道她要自杀，知道后也没有劝阻，是吗？”
“原来是这个问题啊，我之前就交代过了，她那通电话打给我是说自己要辞职，说了一堆感谢我的话，那时候我是听出她的语气有些不对劲的，可我真没想到她会自杀，不然不管怎么样也要劝一劝啊。”
叶小柔打量着他说话时的表情，对着话筒跟王铮说了句：“我说一句你说一句，我们查到你与你的妻子常年分居，并且有外遇，你的那个外遇，是不是就是徐媛媛？”
王铮心里有些惊讶，因为他们把他带过来的时候非常着急，压根没查到这一点，不过他还是镇定的重复了她的话。
周泉挑了下眉，“我的确有情人，不过徐媛媛？公司上到领导下到前台都知道，我从来不跟员工乱搞关系，哪怕有人故意靠近我也会拒绝，请你不要侮辱我的原则和人格。”
叶小柔：“我们既然把你带到这里来，就说明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与徐媛媛的自杀案有关，你知不知道挑唆自杀会被判几年？”
王铮跟着重复，并且语气也变得更狠了些。
周泉抬手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他明显已经开始焦躁了，但是面上还控制的很好，“我都说了，她的自杀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应该去查他的父母而不是我！现在谁不知道逼死她的是她的恶毒父母？她连他们亲生的都不是！”
王铮顺着叶小柔的提示继续说：“徐媛媛选择的自杀地点，是曾经跟你一起约会过的地方，是不是？她临死前身上唯一的首饰，那条手链，也是你送的？是不是？别着急否认，是不是你买的，这个我们一查就能查到。”
周泉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叶小柔：“你为什么要让她去自杀？是因为怕败露你们的关系想要摆脱她，还是有人逼你让她自杀？”
周泉嘴唇抖了一下，身体明显的僵硬起来。
叶小柔说：“接下来看你了，王铮，吓唬吓唬他。”
王铮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周泉！你要知道你残害的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一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你就这么忍心，让一个那么爱你的女孩儿惨死在你们相爱的地方？！”
“不是我！！”周泉大汗淋漓的咆哮：“我早就跟她说过了让她辞职离开，可是她不听！说什么失去这份工作就会被父母绑回去嫁人，都是借口！她就是想缠着我！我离总经理就差临门一脚，这样下去她会毁了我的事业！”
“所以你就杀了她？！就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
“可笑？我看你才可笑，你根本不知道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你也是男人！难道事业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周泉冷笑道：“哦，你是警察，铁饭碗，当然不知道我们这些有野心的事业家有多么爱自己的事业，为了事业，女人算个屁！她死了才好！死了就不会影响我的前途了！”
王铮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老实交代，你是怎么逼迫她去自杀的？这件事情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别人参与？”
得知自己已经彻底败露的周泉反倒一点都不慌张流汗了，“没别人，只有我自己，”
“你想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教唆别人自杀可以当做故意杀人罪论处，一般是处置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严重者甚至可以判无期和死刑！你确定要自己承担这个罪？你所谓的事业，权利，都可以不要了？”
周泉脸色阴沉不定，可不管王铮再怎么恐吓，他也不肯再开口了。
第三个自杀案，广场上自杀的洪斌的现任妻子冉玲玲被带过来的时候，几乎是半强迫的状态，因为她对警方非常排斥，正好肖伍忙完手头的事情，亲自审问。
“冉玲玲，你丈夫刚死没多久，死的还那么惨，你竟然这么快就打算出国？”
“离开这个伤心地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冉玲玲一看就是个年轻时尚的人，而且性子十分高傲，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自己做了美甲的指甲，对肖伍爱答不理的，“我都说了，有什么事跟我的律师说就好了呀，干嘛非得我来一趟，我很忙的，最多只能再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
叶小柔对杨炎挑了下眉，“你来。”
杨炎：“为什么？”
“因为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她看你看的眼睛都直了。”叶小柔耸耸肩，“爱美之心啊，就算不用催眠的方法，你也应该能很快突破她的心理防线吧，五分钟足够了，我看好你呦老板。”
“……所以，你是要我进审讯室问她？”
“对啊，这个女人一看就对你你的外貌没有一点抵抗力的，肖伍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杨炎眯了一下眼睛。
叶小柔立马有点心虚，“如，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
杨炎一言不发的出去了，叶小柔心想坏了，难得开老板一次玩笑，不会就这么生气了吧！她正想追出去道歉，忽然见杨炎出现在了隔壁的审讯室里。
一看杨炎进来了，冉玲玲竟然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还不自然的抚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看她那手足无措的模样，看上去很想拿出个镜子给自己补补妆容。
肖伍一看杨炎来了，就知道是他的场了，于是往后一靠开始观察。
“冉玲玲。”
杨炎一开口，冉玲玲脸上立刻挂上了微笑：“你好，你是……”
“洪斌不是你的喜欢的类型。”杨炎说话时仿佛一个没有表情的冷漠机器，“他比你大十岁，经济条件一般，学历不高，不懂时尚，没有情趣，不会哄人，与你喜欢的明星类型相差甚远，为什么你要在他前妻死后后不到一个月就急着嫁给他？”
冉玲玲脸上有些不自然，说：“我当初不就是图他年纪大会照顾人么。”
“据我所知，洪斌在他前妻一家火灾之前就打算离婚，可是你迟迟没有让他离婚，直到你知道他前妻一家死亡，他得到一大笔保险金，并且想方设法让他把那笔保险金汇到了你的账户上，所以你其实是为了这笔钱才与他结婚，是不是？”
冉玲玲脸色顿时难看了些，“是又怎么样，这也不犯法吧？”
杨炎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拿出手机，放了一段音频。
音频里先是一阵奇怪的声音，再然后，就传来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着火了！火烧到我身上了，救命啊！救命！！好热！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要被活活烧死了！我还不想死——洪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冉玲玲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几秒钟之后她的脸色都扭曲了，“你……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东西……”
“你为了每天晚上折磨他，特地每晚给他吃安眠药，然后放这段音频给他听，导致他每天晚上被噩梦缠身，而你后半夜就带着耳塞去客厅睡觉，是不是这样？”
肖伍听得浑身都打了个冷战。
合着洪斌是被这个女人活活给折磨死的！怪不得他自焚的时候身体摇摇晃晃，原来他的精神都被折磨出毛病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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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杨炎说：“让他把自己活活烧死这个心理暗示, 你应该准备了很久吧。”
冉玲玲把双脚放置在椅子腿的后面，这是典型的不安想要逃避的动作，她的脸色也跟着白了：“我没有！你胡说！你没有证据诬陷我, 我……我要找我的律师！”
“你的律师已经招了。”杨炎冷冷道：“他为了怕你像对待洪斌一样对待他，特地录下了你们的亲热视频，还有你之前告诉他如何把洪斌折磨死的语音作为拿捏你的证据，不出所料的话，他已经利用那个东西威胁你让你给他转钱了，是么？”
冉玲玲顿时颓丧的瘫倒在了椅子上。
肖伍忍不住道：“为了那点保险金, 你就这么恶毒？让他把自己活活烧死, 亏你想得出来！”
“以她的智商，还想不到这种把自己摘出来的杀人方法。”杨炎用手指扣了两下桌子，盯着她的眼睛，用他低沉冷冽的嗓音缓缓问：“说吧，是谁教给你这种方法杀人的？”
叶小柔站起身，死死的盯着冉玲玲。
冉玲玲脸上汗如雨下，瞳孔不停的转动，躲避着他们逼人的目光，“我……我不知道，没有人, 都是我自己做的。”
肖伍怒道：“冉玲玲, 你知不知道你的做法跟故意杀人罪没什么区别！你想坐一辈子牢吗？！”
冉玲玲捂住自己的耳朵大叫：“我不知道！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叶小柔皱起眉。
这女人竟然跟周度一样, 都不承认背后有人在指导他们，到底是谁这么神通广大，能让这两个如此自私的人, 宁愿自己坐牢也不愿意把他供出来？
正当他们结束这次审问, 将冉玲玲暂时关押的时候, 忽然间传来一个消息——那个引导侯阳自杀的初中老师，自杀了。
“上吊死的，临死前写下了遗书，承认了是自己引导侯阳喝下农药，告诉侯阳可以以此来吓唬他的父母不再家暴他，原本他是答应了侯阳要去救他的，所以侯阳临昏迷前见到他的时候没有挣扎，但是他没有救那孩子，而是把他扔到了枯井里，侯阳在枯井里清醒过来挣扎了一阵才死亡，他的家里还有侯阳临死之前写下的信件，证明了他就是害死侯阳的凶手。”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的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现在，只剩下两个案子的线索人，一个是孟安然口中暗恋的人，一个是江少棠的女朋友白沫。
前者他们还没查到究竟是谁，后者，去她家里的时候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白沫的父母说，他们的女儿自从被强制转学之后，就变得寡言少语，直到当她得知江少棠自杀的事情之后，他们原本想安慰一下女儿，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叶小柔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杨炎一眼。
“希望还来得及。”
肖伍：“什么？你们要去哪？！”
“江少棠自杀的地方！如果白沫想要自杀，一定会选择那里！”
几人立即往江少棠出事的地方赶，出了那件事情之后，那里的工程也延期了，这事儿闹得太大，开发商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选择自己刚要重建的地方自杀，这下可好，全C市都知道了那里有一个年轻人自爆过，他们已经考虑把那里改造成别的建筑了。
而且出事之后那里被封的很严，如果他们猜测的没错的话，白染如果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地点一定会选择那里。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楼下已经围了很多人，消防车也已经在路上了。
因为当那里出现一个白衣女孩儿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拨打了消防电话，因为他们一看到有人站在那里，就连想到了几天前的自杀案件，而开发商得到消息之后，更是脸都绿了。
“选择哪里不行，为什么一定要选在这里！真是晦气。”
叶小柔刚下车就听到有人说这句话，顿时脚步一顿。
对啊，为什么会选择这里呢？
那些自杀的地点，是自杀者自己选择的，还是有人替他们选择的？
正在她思考的时候，人群里传来一声惊呼，因为站在楼上边缘处的那个女孩儿，在开始往下扔东西。
人群立马惊叫的躲开，他们下意识的认为那是炸弹之类会伤害他们的东西，可事实上，那些东西全都是普通的糖果！
叶小柔捡起地下的糖果，愕然的抬起头，而此时此刻，那个白衣女孩儿望着下方，唇角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是她的错觉吗？
不，不是错觉，叶小柔非常确定，白沫看着的人，就是她。
人群里又传来一声惊呼，白沫张开手臂，竟然就这么赤着脚，当着众人的面在天台的边缘跳起了舞。
她是一个从小就学习芭蕾舞的女孩儿，在临死前她唯一的愿望，也是给她已经死去的男朋友跳一支舞。
“她是江少棠的女朋友！”有人大喊道。
意识到这一点的群众们纷纷拿起手机给这个女孩儿拍视频，甚至还有人兴奋的呐喊着：“美女，你长得这么美，死了太可惜了！再找一个不行吗？!”
“下来再跳啊美女！上面太危险了！”
“别想那个杀人犯了！我给你当男朋友！”
“你要跳就跳，千万别再拿炸弹吓唬人啊！！”
这些话引来一些有同情心的人的职责，楼下顿时引起一片骚乱。
叶小柔咬了咬牙，伸手就要推开人群跑上去，却被人拉住了胳膊拦住，她愤怒的转头一看，才发现是杨炎。
“我要上去，你拦着我干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语气那么冲，因为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充满了暴怒，不管白沫在江少棠的自杀案里起了什么角色，她的生死也不是这些外人能够定论的。
“如果一个人真的想死，她有一百种方法置自己于死地而不被阻挡。”杨炎紧紧拉着她的胳膊，说：“她没有立刻跳楼，而是等下面人群聚集起来在上面跳舞，你觉得她到底想干什么？”
叶小柔猛地抬起头。
白沫脸上那种诡异的表情消失了，现在她的脸上，是一片淡然的沉寂。
“我们都被误导了。”杨炎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有人在故意引我们来这里。”
楼上，已经有消防员逐渐靠近那个女孩儿，肖伍等人也在上面劝说，楼下的气垫也已经快要完成，如果白沫身上没有炸弹，她跳楼自杀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叶小柔震惊之下，立刻环顾四周。
她开始快速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
那些拿着手机疯狂的拍摄的，脸上带着看热闹的表情的，同情的悲伤的，担忧的，愤怒的嘲讽的……各式各样的神情出现在不同的面容上，全部都被以仿佛拍照保存一样的形式被她储存在了记忆的海洋之中。
很快，她发现了异样。
有一个穿着黑色卫衣，带着兜帽，看不清上半张脸的年轻男人忽然低下头，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叶小柔立刻朝那个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然而疯狂的人群没有给她追上那个人的机会，她在人群中和杨炎冲散，而那个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当她四处搜寻的时候，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原来是白沫真的跳了下来，但她落在了充气垫上，生命无忧，很快就被医护人员慌忙的抬上了救护车。
人群渐渐散去，叶小柔静静的站在那里。
她又看到了那个人。
在对面的街上，车来车往的街道上，她看到那个人卫衣兜帽下露出的嘴唇轻轻上挑着，仿佛在对她微笑。
眨眼间，那个人就再次消失在了对面街道的人海中。
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杨炎。
“我看到他了。”她攥紧拳头，愤怒充斥在她的眼底，“他在向我们挑衅，可是我们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他的组织里到底有多少人，又有多少受害者已经在他的自杀者名单里，我们通通都不知道。”
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在告诉他们，他丝毫不怕他们查到他，因为他们什么证据都没有，所以即使被抓了也无所谓。
“不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眼里，所以也蔑视着其他人的生命，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甚至于把这些人的自杀，当成一个游戏。”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
“别急。”杨炎看着那个方向，说：“就算是个游戏，这游戏也不是光他说了算。”
“况且，论游戏，你觉得你有哪里比不过他么？”
叶小柔愣了一下。
是啊，如果真的是个游戏，她有什么好怕的？别人有的天赋，她也一样有，而且还不一定比他们弱。
“林灵那边应该已经有结果了，我们回去。”
白沫已经被送往医院，因为还处在昏迷当中，所以还不能安排探视。
他们回到事务所的时候，肖伍几个人也已经等在了那里。
“根据之前老板和小柔的侧写，我查到了年龄在二十岁到二十五岁左右，父母一方是重大犯罪人员，并且在校期间智商方面表现超常的人，最后我筛选出了三个人，整理出了他们的资料，你们看。”
方贺，二十三岁，母亲曾因为酒驾致人身亡，他本人以本市理科状元保送K大，目前正在面临升学。
骆琦，女，二十岁，父亲曾是杀人潜逃的公安部A级通缉犯，她本人从小患有自闭症障碍，但在数学方面极有天赋，曾被某个知名大学破格入取，但她本人因为精神状况没有入学。
褚燃，十九岁，亲生父亲曾因杀妻而被判死刑，五岁时被后来的父母在福利院领养，褚燃本人从小学习优秀，十二岁跳级上了高中，十五岁高考那年领养的家庭离婚，他没有参加高考，被某大学教授带去了国外留学，现在行踪不明。
“目前看来，这三个人都很符合当初你们对幕后组织者的犯罪侧写。”
叶小柔看着褚燃十五岁时的照片，脑子里回想起今天在白沫跳楼的现场见到的那个人。
没错，就是他。
可是就算已经知道是他，他们也没有任何证明他就是幕后凶手，因为以他的头脑，所有的犯罪证据指向的都一定不会是他自己。
杨炎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说：“调查一下褚燃这两年的情况，”‘
“如果确定是他，那把他抓起来不就行了？这样就不会有人自杀了吧？”王铮说。
“不行。”叶小柔说：“现在谁也不能确定，他的手上还有像前六个自杀者这样的人，也许还有一个已经在他布下的局里，也许不止一个，就算我们现在把他抓起来，他也可以以此威胁我们，让我们限于更加被动的情况，他能不着痕迹的让那六个人按照他的方式去自杀，就能让无数个被他当成目标的人按照他的方式去死。”
“也许，那个明星凌辰，就是下一个自杀者，而这个人的自杀，一定会波及很多个不明真相的人跟随。”
“一个十九岁的人，真的能把这么多人的生命操控到这种地步吗？？”
叶小柔垂下眼眸，冷笑了一声。
“也许，这些人都已经不把当做一个‘人’了呢？”
“不当成人那当成什么？？”
叶小柔：“出于好奇心而凝视深渊的人，总有一天也会深陷深渊之中，他们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信任的，究竟是人，是神，还是鬼。”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叶小柔低头想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了杨炎一眼。
“给我一个晚上。”她说：“我想，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答案。”
杨炎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好。”
所有人走后，叶小柔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个晚上，第二天她推开门，所有人都早早的等在了外面，一看她出来，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办公室的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数学公式，桌子上也铺满了写着公式和几起案件各个道路位置的纸张。
“那六个人自杀的地方，都是他算好的。”一晚上过去，她的眼睛依旧清亮，皮肤依旧白皙，只是嗓音略微有些沙哑，“自杀的时间，间隔的时间，自杀的地点，间隔的距离，都是他按照他自己设定的黄金比例的公式计算好的。”
看着黑板上那个黄金螺旋的图案，林灵目瞪口呆：“所以，你算出了下一个自杀者的地点？那目标呢？他的下一个目标是……”
“是我。”看着白板上黄金螺旋的中心，叶小柔一字一句道：“他的下一个目标，是我。”
……
办公室里。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是他们的目标？”
看着背对着他的男人，叶小柔情不自禁的上前了一步，“所以，你安排江潮和江硕轮班跟着我，不让我住在这边的小区，连警局都不让我一个人去，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能想到的事情，她知道他一定能想到，所以她突然明白了过来，这就是他这段时间的反常的原因。
所谓的特殊照顾，其实是在避免她遭遇危机。
办公室里，窗帘大开，阳光洒在站在窗前的男人身上，可他的背影看起来却十分阴沉，仿佛那阳光的温度丝毫没有传达到他的身上。
“还记得我喝醉那天，你在事务所门口见到的人吗？”
叶小柔歪了歪头，“我记得，后来我们又见过一次。”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站在那里，看的并不是事务所，而是……”杨炎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她：“你。”
刹那间脑海中的记忆里出现一个画面。
漆黑的夜晚，事务所门口的人影。
她看到了那个人，所以提醒了杨炎，因为她以为那个人是冲着事务所或是杨炎来的，可换个角度来说，她在看着的那个人，有可能也在看她！
所以那个人实际上是在盯着她，或者说，是在观察她！包括在医院里遇到的跟踪他们拍照的人。
也许她的照片就出现在那个人的手里，被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杨炎拧起眉，沉声道，“因为我不想在查清楚真相之前让你陷入恐慌。”
“我从来都没有怕……”
“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怕过。”
这是第一次，杨炎骤然打断了她的话，“可是你不怕，有的是人会怕，你在查案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一个从小就具有反社会反人类倾向的罪犯，是没有对生命的敬畏，没有感情，也不可能跟别人共情的人，哪怕他智商再高，他也是个罪犯，所以他可以把生命当成自己的游戏，他可以不惧怕死亡，他可以去玩弄自己和别人的生命，可你不一样，你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有善心的女孩儿，你会同情那些受到伤害的人，而且比其他人还要共情，所以我不想让你总是一脚踏在黑暗里，永远都独自去面对那些妖魔鬼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仿佛叹息一般，“我有的时候宁愿你不那么聪明。”
叶小柔疑惑的看着他的眼睛，“你怕我会被他们拖下去吗？”
“不，我知道你不会……”他的眼底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强忍着某种不明的情绪。
就在这一瞬间，叶小柔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男人如此看重她，如此保护她，仿佛想把一切危险都与她隔离，这种感情……她从来没有从任何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来，她都只能被动的接受。
可是就在刚刚一瞬间，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她忽然明白了。
所有关于他的细节在她的脑中一一闪过，她恍然发觉，原来有很多次，她都见过这样的眼神。
她从来没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眼神。
她忽然明白了，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被珍视着，被爱护着，这种她从未有过的情感，仿佛一瞬间就让她的整个灵魂都温暖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哭。
原来他不是怕她被那些人拉入黑暗，陷入深渊，而是怕她受到伤害，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他都竭力的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一样。
原来她这样的人……像她这样漂泊无依，被抛弃了那么多次，永远都在流浪中混混沌沌的人，也会被人这样珍重着吗？
可她什么也没有说，因为她知道，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因为他们的世界还被阴暗笼罩着，她要看到这个世界变成晴天的时候，才能跟他一起站在阳光下，告诉他自己内心一直以来的想法。
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需要看到一个没有阴影笼罩的晴天。
于是她克制住了即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说：“我不会有事的，有你在，有林灵和有肖伍他们在，我相信这一次我们也不会输。”
“是，我们当然不会输。”杨炎笑了一下，说：“你一个人，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强大，没什么可怕的。”
叶小柔在此刻暗暗下决心，她一定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再允许这个可怕的案子再继续下去。
现在最关键的，一是找出褚燃究竟洗脑了多少人来完成他可怕的自杀者游戏，第二，就是让那些怂恿被害人自杀的人指认褚燃。
于是他们商量后做了一个决定，不再被动去查线索，而是主动出击。
第二天，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则新的新闻。
这个新闻表示，C市发生的六起连环自杀案，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的连环挑唆他人自杀案，幕后凶手先是接近受害者身边的至亲好友，利用他们的心里缺陷威逼利诱，挑唆他们让受害者以他们设计的自杀方式来实施自杀，其中列举了李世琴、徐媛媛等五个自杀者真正的自杀原因，其中所有的细节都是被人精心设计，而这一切的幕后操纵者，都是在利用受害者的弱点造成最终的自杀结果，来满足自己变态的另类谋杀的欲望，说到底，这实际上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连环谋杀案！
文章中列举出了警方公布出的所有案件细节，包括挑唆受害人自杀的那些人的最终口供。
与此同时，电视台当家主播于莉芝转播了关于这条文章的内容，在总结完所有案件的特征之后，于莉芝最后表示，如果还有被迫参与这起事件的不知情的受害人，希望能立即向警方说明情况，避免造成最终犯罪的结果，此外如果有任何人知道关于这起案件的情况，也希望大家能够勇敢向警方举报。
官方发言之后，网络上所有的大V也纷纷发表了看法言论，无一不是表示对这起恶性案件的痛恨和惋惜，痛恨的是幕后凶手，惋惜的是那些本不该踏上那条路的受害者，生命只有一次，每一个人都应该珍惜自己仅有一次的生命。
网络上的言论终于不再是乌烟瘴气，纷纷往正面方向发展。
让人意外的是，明星凌辰也表示自己的确是遭到了他人的恶意逼迫，导致抑郁状态加重，所以冒出了想要自杀的想法，那条微博也是他发的，所以警方也在调查是否与恶意挑唆自杀案有关。
褚燃失踪了。
这个人本来就自从回国后就行踪不明，警方调取了他的家附近的监控，发现他从来没有回过家，与他有过联系的朋友或是老师也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
虽然这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但是幕后凶手一天不抓，他就有可能再犯案。
因此，叶小柔提出了一个方案。
“这样怎么行？这不是让你暴露在危险中吗？”
“放心吧，他如果真的想要杀我，早就行动了，谋杀一个人并不是他想要结果，也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他真正想要的，是彻底击垮一个人的精神，让他心甘情愿的去死，我相信目前为止还有很多这样的人处于自杀的边缘中，所以，这个人一定要落网才行，只要把人抓到，那些挑唆自杀的人也一定会松口指认他，他们现在不松口，肯定是有什么把柄让他们害怕。”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把你当成最后的目标？”江硕问的，也是其他人想要问的问题。
叶小柔沉吟了一下，说：“大概是我有一些方面符合他想要的东西吧，我跟那几个受害者中的孩子一样，或者说，我与他一样，都属于没有在一个原本的原生家庭里成长，又被后来的家庭遗弃，我想这个特质，在褚燃自己的身上也是符合的，他把这些人当成目标，让他们的自杀代表他自己一次次的死亡，而在这些死亡中，他体会到了掌控别人生命的快感，于是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你已经决定了吗？”老马问。
“对，这一次，我要正面跟他交手。”她看向杨炎。
作者有话说：
感谢易小晨、小王要早睡的地雷和Sannerhoo、易小晨的手榴弹！接下来，希望你们能跟我一起看着小柔去跟邪恶战斗，明天我们战场见~！

第60章
所有人都看向杨炎。
他们都以为他会阻止叶小柔, 但没想到他说：“我支持你的想法。”
老马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杨炎把叶小柔看的有多重要。
“不行，我不同意。”江潮拍了下桌子，“我不同意小柔拿生命当赌注！不就是一个褚燃么？我就不相信以我们的人脉网络，还抓不到一个十九岁的小子？！他妈的就算他跟沈泽一样躲到下水道里，老子都能下去把他给捞出来！”
江硕难得跟他站在了同一条战线，“对, 我也不同意, 也许已经没有别的受害者了呢？也许你们把他看的太厉害了呢？我不相信以我们的能力对付不了他。”
就在他们还在为此争论的时候，一个电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事务所炸开了。
“什么？！”闫潇潇一接电话就惊呼一声，“林灵！快打开电脑，有人黑进电视台在转播自杀者联盟的发言了！”
自杀者犯罪联盟是网络上给连环自杀事件起的组织名字。
林灵连忙打开电脑投放到屏幕上。
与此同时，各个住户正在看的电视荧幕以及各个商区广场的大屏幕上，都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带着一个可怕的白色微笑面具，一个清朗如少年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城市——
“大家好，我是你们所谓自杀者犯罪联盟的头目，我叫褚燃，我相信你们其中大多数人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警方还并没有公布我, 但是没有关系, 今天就由我亲自来公布我自己。
所有人都讶异的停下脚步，看向荧幕里那个戴着诡异面具的人，有的人为了看的更清楚甚至赶紧掏出了手机看。
”十四年前, 我的父亲将我母亲杀害并且碎尸, 你们有些人应该听说过这个案子, 不过很多细节警方没有公布，比如，我也是差一点成为被谋杀并且碎尸的受害者，可我的父亲最后还是良心发现，在即将落下刀刃的时候把我从三楼扔出去了，只可惜当时我没有被摔死，而我也目睹了他杀害我母亲的所有细节，这个经历对于大家来说应该是个很好的噩梦素材，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从那一天起，我获得了重生。”
电视台试图夺回控制权，然而黑进电视台的黑客太厉害，他们毫无办法，那个少年恶魔一般的嗓音还在继续着——
“是的，我获得了重生，并且，我以一种全新的目光见证了这个世界每一天的变化，我看到了太多被困在痛苦记忆里的同类，那些在平平无奇的命运中挣扎的可怜人，你们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被命运玩弄一生，所以，很多人都能理解我，并且认同我，我也帮助了很多人解脱痛苦，只有经历过烈焰般的死亡之痛，才能体会到重生的美妙，相信你们也知道，已经有很多人加入了我的组织，这其中很可能有你们的兄弟、朋友，甚至是偶像，就像前几天在微博上说自己马上就要跟这个世界再见的凌辰，是我让他们看到了生命的尽头，也是我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死亡，什么又是重生，我会带领他们进入一个全新的轮回，如果我是个罪人，那我将会把这份罪恶永远继续下去，哪怕下地狱……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我做的事情是多么的正确，而你们这些被困在命运中的人，是多么的可悲——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模糊，很快，他的身影如同出现时候一样，又骤然从荧幕中彻底消失了。
他们成功击退了黑进电视台的黑客。
然而，那些言论已经如同毒药一般渗透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所有听到的人，都陷入了躁动之中，网络上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短短几分钟就讨论度就已经连上了好几个头条。
警方立即对褚燃实施抓捕，然而这个人就如同不存在一般，无论是遍布全市的天网系统，还是各种个人信息，都查不到他在哪里。
一个将自己的智商天赋用在犯罪上的天才犯罪者。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个疯子已经开始拿自己的命当做游戏的赌注，因为他对所有人说出了自己的一切，他的姓名，他的出身，他的目的，他的声音，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曝光在人们的目光之中，这也说明了一点——他的游戏已经到了终结，也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状态。
事务所内，杨炎看着叶小柔，“你决定好了吗？”
叶小柔点点头。
她一如往常般时刻都准备着，随时随地都能进入备战状态。
可是此时此刻，看着他深邃的双眼，她第一次有了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随随便便拿着自己的生命去拼，因为她在这世上有了牵挂。
而她也是别人的牵挂。
“好，那你记住。”杨炎抬起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我会看着你，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会保护你。”
叶小柔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我相信你。”
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没有对他说。
可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
就在所有人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到处跟自己的亲人联系看看是否陷入死亡圈套的时候，又一条视频插播在了各大街区的荧幕中。
是另一个人，黑色的兜帽遮住自己大半张脸，而他被软件处理过的声音，是与褚燃是截然不同的，分不出男女性别的温和嗓音。
——大家好，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耽误大家的时间，是因为作为自杀者犯罪联盟的预订受害者之一，我想在此对所有人宣布，我就是褚燃所谓自杀者重生计划中的最后一个目标。
说着，他拿出一个图纸对所有人展示在了屏幕上——那是一个黄金螺旋，里面有七个点，其中六个分别写着李世琴，徐媛媛，谭坤，侯阳，孟安然、江少棠。
而最中间那个红色的点上，注明了一个X，也就是他自己。
“这六名受害者死亡的真相都是由我交付警方，才最终真相大白，所以，最后终的终结，也将会由我结束。”
他的语调不急不缓，虽然一听就是经过软件处理过的声音，但比起褚燃的邪恶，他的话语带给人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温柔。
“褚燃，我知道你正在盯着我，我已经按照你的计划，计算出了最后一个自杀的时间和地点，而我作为你选定的最后一个自杀者，也是你最终无法确认的未知数X，我会在那个地方等着你。”他伸出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向着屏幕前的方向缓缓摊开，仿佛一个最终的邀请，“我会与你一起完成这个完美公式，至于最终结果如何，就请大家随我一起期待吧。”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的身影就此消失。
在目瞪口呆了一阵时间之后，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所以，这个X就是最后一个自杀者了？”
“那这个人是在顺应那个褚燃去自杀？还是说要捣毁他的组织？”
“我想他的意思应该是，无论他是生是死，这个组织都会到此终结吧？”
“他刚才说已经推算出了时间和地点，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啊，到时候会不会全程直播？真想看看啊！”
而后，有媒体向警方确认，这个刚刚进行全网直播的‘X’，的确是破除这个自杀者联盟谜团的人，也就是说，他是褚燃最后的目标，也是褚燃的最终对手。
网络上，已经纷纷有人开始解读褚燃与这个X发表的结论，最后达成所有人统一的结论就是，这两个人将会在最终进行一次较量。
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
也是一场无数人都在关注着的较量。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场较量会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但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这场较量代表的都是这场轰轰烈烈的连环自杀案件的终结了，所以那些因为褚燃的视频而陷入慌乱的人们，也渐渐放下心来，因为最后一个自杀者的出现，代表着他们的身边人不再是那些恶人的目标。
而‘X’最终的结果如何，也许最后他们不得知晓，但他们依旧盼望着，这场邪恶的闹剧最后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可是对于叶小柔他们来说，这场战役才只是一个开始。
当看到肖伍推着邵良伟进事务所的时候，叶小柔立刻瞪了肖伍一眼。
“我真是没办法，我哪里阻止得了他老人家……”肖伍一脸无辜：“就算我不带他来，他也是要来的。”
邵良伟眼神复杂的看着叶小柔。
叶小柔面无表情，“你想对我说什么？”
邵良伟：“……注意安全。”
叶小柔：“就这样？”
“我还能怎么说，这都是你们决定的事了。”邵良伟叹了口气，“我这个样子，也没办法站起来保护你……而且当年，我也……我也没能……”他说到最后，声音竟然哽咽起来，一个面对歹徒也毫不示弱，叱咤了半辈子的老刑警，竟然在此时此刻当着外人的面红了眼睛。
叶小柔蹲下身体，单膝跪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邵叔叔，你对我做的，已经足够多了，而且我也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来保护了，你放心吧，我命硬得很。”
邵良伟无奈的叹了口气，
在与邵良伟说完话之后，肖伍与叶小柔，杨炎三人进了办公室。
肖伍上来就问：“所以你算出来的时间，是明天凌晨四点？”
“对。”
“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叶小柔耸耸肩，“谁知道呢，反正在他设计的公式里，根据斐波那契数列和几位自杀者自杀的时间的演算，最终的结果就是明天凌晨四点。”
“那么我们提前去那个地方埋伏不就完了？”
叶小柔叹了口气，“如果这么简单就闹了，只是……”
“只是什么？”
杨炎说：“他那个组织，不止他一个人，你抓了一个褚燃，可能还会出现更多的褚燃。”
肖伍愣了一下，“难怪他这么大摇大摆的曝光自己……”
“我就这么告诉你吧。”叶小柔说：“褚燃出面，就是因为他知道他早就已经暴露了，所以公布不公布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的思想本来就无法用常人的思维来推测，一个本身就带着犯罪基因且后天又执意要走上犯罪之路的天才，无论做出什么都不让人意外，所以他公然露面，也是公然在向我们挑衅，如果这个时候我们不回应，那在他眼里就跟个笑话差不多，而且他现在的目标，也只剩下我一个了。”
“放心吧。”叶小柔打断了肖伍未开口的话：“一个十九岁的小屁孩，我能对付的了。”
她的话，好像是在说要跟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去打个扑克牌一样，可谁知道那个已经疯了的褚燃会不会突然发疯对她做出不可预料的事情？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叶小柔歪了歪头，认真道：“用我强大的魅力征服他？”
“……”肖伍抹了把脸，“说正经的，行不行？”
“别这么紧张。”叶小柔笑了笑，“都说了，我能应付的了，不管他是天才还是疯子，我都能应付的了。”
肖伍眼神复杂的看着杨炎：“你就这么放心让她去？”
杨炎瞥了他一眼，一个字都没说。
因为他问的纯粹就是一句废话。
褚燃既然决定公布自己，也就说明他也知道了叶小柔已经计算出了下一个时间和地点，而他一定不会错过这一次，因为他是一个疯子。
一个疯子的想法，是普通人绝对意想不到的。
“肖伍，这一次你们不能跟着我，否则，他们一定会制造混乱以此来引开警方的阻挠，比如用别人的自杀来引起混乱。”
肖伍脸色有些难看，但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奈的点点头，“我会跟领导请示的。”
眼看着时间越老越近，叶小柔穿好外套，并坚决谢绝了肖伍硬是要让她穿上的防弹衣，然后一个人踏上了公交车。
定位仪，其余的通讯设备，她通通都没有带，唯独只带了一个手机和简单的防身用具，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知道，杨炎一定会时时刻刻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着眼前的废旧冷库厂房，门口上方挂着一个牌子——自杀者游戏.密室逃脱。
看来这地方，已经被他们改造成游戏地点了，
叶小柔在工作群里发了一个信息：我已经到了。
发完这条信息之后，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推开门走了进去。
果然不愧是冷库工厂，一进门就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寒气往身体里钻。
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光亮，也看不见窗户，正当她要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一个灯光猛地亮起，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从上方响彻开来——
“欢迎光临，叶小姐，你还真是我见过的胆子最大的同类。”
叶小柔：“同类？如果你指的是生物类别的话，的确，你我都不过只是大自然中比其他生物聪明一点的动物而已。”
“所以，你费那么大周章，就是想让我来陪你玩这场真人死亡的游戏而已吗，褚燃？”
褚燃笑了起来，同那次黑进电视台直播的声音一样，他本人的声音的确是清朗又磁性的少年音质：“选择你真的是太正确了，从沈泽那只肮脏的老鼠被你抓住开始，我就对你产生了浓重的兴趣，哦不，应该说是更早，在那家充满了天才和疯子的医院里……”
叶小柔挑了挑眉：“我没有太多时间跟你闲扯，如果你选择这里是为了拖延时间好把我活活冻死，我还真觉得自己太高估你了。”
褚燃没有再说话，而是为她开了一道门。
就在她前方的一个冷库门里面，一个女人赤身裸体的抓着从上面掉下来的绳子，试图上吊自杀。
但是叶小柔一看就知道那只是人体模特而已。
桌子上放着一个密码箱，一个笔记本，和一个收音机。
她皱了皱眉，下一秒，收音机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我还不想死，救救我！把谜题解开，否则我就要吊死自己，他们拿我的孩子威胁我，有没有人能帮帮我，时间不多了！……
叶小柔咬牙切齿：“褚燃你这个混账，这种非自愿的死亡难道不是违反规则的吗？！”
“替孩子去死是她自己的选择，怎么能说是非自愿呢？”褚燃笑吟吟的声音道：“这可是伟大的母爱自己选择的死亡方式，时间还有倒数三分钟，你可要快点了，我亲爱的小柔，不然的话……”
“闭嘴吧！”
叶小柔翻开那个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数学公式，但是可怕的是，这些数学公式，她非常非常熟悉。
就因为熟悉，所以才更加可怕！
“这……这不是那个精神病数学老师的笔记本吗？这些全都是无解的公式，你要我怎么解？！”
想起褚燃刚刚说的那句‘在那家充满了天才和疯子的医院’，再加上这个笔记本，叶小柔敢确定，他一定跟她曾经住过的那家精神病医院有关系，否则他不会知道这些，但是这个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还剩下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叶小柔一张一张的翻笔记本，之前在医院里，她跟那个数学老师交流的时候，就发现那个老师早就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原本正常的数学逻辑在他的脑子里已经完全是混乱的了，所以他写下的数学公式，应该都是混乱而无解的。
完全没有逻辑的数学公式，根本就没有最终答案！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她还剩下一分钟。
全都是无解，混乱，混乱，无解，在这个笔记本里，连最简单小学生数学公式都是错误的。
她快速的过着一张一张混乱的公式，直到翻到其中一页，她看到了与其他公式不同的字迹——是更加稚嫩的字迹，一个孩子因为调皮在父亲的笔记本上写下的自己的名字。
她的记忆里终于出现一个画面，是有一天，患有妄想症精神分裂的数学老师兴致勃勃的对她说，他的儿子要过生日了，今天他要跟儿子一起吃蛋糕。
而那天，他的儿子正好带来了自己的数学作业，想让爸爸辅导他，这也是当时负责数学老师的医生建议的，在儿子面前，这位沉浸在妄想中的数学老师，终于恢复了自己的正常思维。
而她也听到了他辅导儿子时所说的数学题——
她闭上眼睛，一字一句吐出了数学老师抱着儿子时所说的那道题：“11乘以13减3加4。”
在最后三十秒，她终于在密码箱上输入了三个数字，144。
密码箱解开了，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着另一个城市的地址和名字。
叶小柔立刻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发了出去，让肖伍立刻联系当地警方去救人。
很快，肖伍就打来了电话，“小柔，你现在安全吗？”
叶小柔：“安全，目前看来还是安全的。”
肖伍：“那帮疯子到底在搞什么？我刚接到B市的消息，那里真的有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在上吊！她的儿子还被人放在阳台上，差点掉下去！人已经抓到了，你……”
话没说完，手机突然没信号了。
是褚燃切断了信号，让她暂时无法再跟外界联系。
“恭喜你又从死亡边缘救回来一个人，现在，你是不是感觉自己很有成就感？”
警局里，肖伍砰的一声砸了下桌子，“这帮疯子，他们到底逼迫了多少人去自杀？”
“所以，这是他在跟小柔玩的游戏。过一关，就救一个人，否则，那个人就会自杀。”
“对，这也是之所以为什么，警方不能贸然采取行动的原因，不然，那帮疯子一定又会制造多起自杀案。”
果然是疯子才会玩的游戏！
作者有话说：
感谢起风沙、Kito、小王要早睡的地雷和57022519的手榴弹！明天继续战场见呀，这是全篇最后一个重大案件，也是最后的战斗，告诉我你们会看的好嘛？？

第61章
冷库厂房的上方, 四架无人机正在上空中回旋着。
“褚燃，你是想冻死我吗？！”走出第一个冷库房间的叶小柔忍不住道：“你想游戏还没结束就把我冻死吗？！”
虽然刚进来的时候没有感觉温度很低，可源源不断往身上钻的冷空气还是让她渐渐有些发抖。
“看来你的身体还是没有我想象中的强悍。”褚燃开玩笑似的说：“我还以为你早就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 无论多么残酷的环境都能忍受得住呢。”
“我是一个人，不是机器。”叶小柔冷冷道，“是人就有弱点，你我皆是。”
褚燃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第二个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里面依旧有一个人形模特，不过这一次不是上吊, 而是躺在一个浴缸里, 一条手臂垂落下来，手腕上一条割裂的红线。
叶小柔脸色顿时变了变。
这就代表着，如果她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解答答案，有一个人就会割腕流血而死。
“褚燃，你真的是……”她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个变态了。
桌子上依旧放着一个密码锁，还有三个鲁比克方块，也就是俗称的魔方。
但是这三个魔方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魔方，褚燃这家伙根本不会让她玩什么简单的游戏。
因为这三个魔方，都不是那种普通的三阶正阶魔方，而是市面上很少见的, 一个是十一阶的顶级难度的魔方, 一个是看不出形状的异型魔方, 一个是据说是魔方狂热分子Tony Fisher制作出来的新型魔方。
全世界公认的顶级难度。
这一次，她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然而，哪怕让一个专业玩儿魔方的人在这里, 十分钟也够呛能解开一个这种高难度的魔方！据她所知的数据, 只知道有人最短时间也得用半个小时去复原一个十一阶的魔方, 更何况还有两个比十一阶更难的魔方！
这简直不光是要她的命，还是要那个即将割腕的人的命！
褚燃开口了：“哦，忘了告诉你，这个可怜的即将流血而死的女人，是某位失恋的小有名气的网红，你知道的，爱情是这世界上最让人容易丧失理智放弃生命的东西之一，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五分钟倒计时开始了。
叶小柔先拿起那个Tony Fisher制作出来的魔方，这个对她来说应该是最简单的，因为她曾经在网络上观看过有人复原这个魔方的视频，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她用三分钟复原了这个魔方。
时间还剩下不到七分钟。
七分钟，是无论如何都解不开剩下两个简直可以说是天方夜谭的魔方的！
可她不能放弃，因为如果她放弃的不是两个魔方，而是一个无辜女人的生命！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十一阶的顶级魔方在手中翻转着，她要竭力让自己避免陷入即将失败的焦躁中，可时间的流逝还是让她的额头上沁出了冷汗，尤其是褚燃还在幸灾乐祸中提醒着：“叮咚！你想要救的女人还剩下三分钟的生命，请问这位女士临死前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遗言呢？”
冰冷的空间里传来女人绝望的哭泣和痛苦的喘息声。
“还剩下两分钟咯！”
“闭嘴！”叶小柔忍不住低吼。
来不及了，哪怕她在剩下的两分钟能解开十一阶的魔方，剩下那个一定也来不及解开了。
可是忽然间，一个人的声音突然闯入她的脑海。
“魔方这玩意儿啊，就是混乱之中制造规律，你脑子中的那些公式转动的再快，也比不过那些玩魔方顶尖高手，因为他们可能根本就不懂得那些深奥的数学。”
混乱之中制造规律。
混乱中的规律。
褚燃一直在做的，不就是一直在他制造的混乱中打破社会中既定的规则吗？
所以那个魔方……
叶小柔看向那个看不出形状的奇形怪状的魔方，猛地把它拿起来狠狠往地上一砸。
普通的魔方是不可能随意就砸碎的，可是这个看上去巨难无比，而且一定是作为最后选择的魔方，竟然一砸就碎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个魔方一定是褚燃亲手制造，又或者是他的某位同伙制造出来的。
她在碎片之中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她掏出手机，果然又有了信号，于是她拨打了肖伍的电话，立刻把地址告诉了他，肖伍来不及跟她多说，立马安排那个地址附近的警方去救人。
得到了肖伍的回复之后，叶小柔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身后的门开了，她起身扶着墙走了出来。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她感觉十分疲惫，然而褚燃这个混账，在这个时候忽然鼓起掌来，“真不愧是疯子中的天才，天才中的正义之士，叶小柔，你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你才是疯子。”叶小柔怒道：“还没玩够吗？那别人的生命当成游戏，你真的觉得你在做正确的事情吗？”
“正确的事？”褚燃笑了起来，“你觉得什么才是正确的事？这个社会上所有的规矩都是人定的，所谓的人生而平等，是真的平等吗？你放眼望去，这世界上哪个国家哪个角落没有贫富差距，智商差距，甚至是出生的差距，人与人之间永远充满了谎言与欺骗，而所有人类定下的社会阶层都决定了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的不平等，生在贫苦家庭的人连自己的出身都没办法选择，生在富裕人家的人就天生高人一等，什么所谓的努力，到最后都不过还是庸庸碌碌过完一生，你口中所谓正确的事，就一定是正确的事吗？这个世界在你的眼中，就一定是正确的吗？你每天睁开眼睛，怎么就确定你眼前的世界与昨天的世界还是同一个世界？”
“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讨论我是谁，谁是我，我又要去往何处这种哲学性的问题吗？”叶小柔嗤笑道：“省省吧，你那一套对我来说没有用处，我眼中的世界就是我眼中的世界，我看它是什么样的，它就是什么样的，不平等又怎么样？所有的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到最后不都是尘归尘土归土，我能过好这一辈子就已经是上天给我的福气了，有时间去考虑那些有的没的，我还不如多帮这个社会搞定几个像你这种脑子比猪还蠢的罪犯，我过的还能自在一些。”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说不过叶小柔的嘴皮子，褚燃倒是不说话了，直接给她开了另一道门。
里面漆黑一片，依旧充满了阴冷无比的空气，她正警惕的走进去的时候，眼前忽然亮起一个巨大的屏幕。
医院的病房里，一个清瘦的少年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输液，旁边是各种监控生命体征的医疗仪器。
有护士走进来查看他的情况，“奇怪，生命体征都正常，身上的外伤内伤也早就好了，怎么就是不醒呢。”
护士一走，病床上的少年就睁开了眼睛。
“苏贝。”叶小柔眼底闪烁着不明的情绪，喃喃道：“你果然一直都醒着。”
病床上的苏贝睁开眼睛，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出现在了屏幕里。
“小柔姐姐，你知道吗？昏迷的这半年来，我每次醒来，想的都是你，每次闭上眼睛，脑子里也都是你保护我的那一幕，从小时候某一天，我意识到自己真正想变成一个女孩儿开始，我就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我的父母、亲人、朋友没有一个人支持我，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一个怪胎……直到遇见你，是你告诉我这个世界本身是允许特殊的人存在的，只是这个社会的包容性还不够强，所以我们只能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顺应着这个社会，每当我受欺负的时候，我都会去找你，而你也总是无条件的，一次一次又一次的保护我，当我被人打的头破血流，也是你孤身一人去帮我讨回公道，直到那一次……那一次我被我一直暗恋的人欺辱，是你再一次挺身而出。”
病床上的少年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眼里源源不断的流出泪水。
“我被他们脱光衣服，拍摄照片，殴打辱骂，我当时以为我会死，我也请求上天让我去死，能死在喜欢的人手里，我是愿意的，我不愿意又怎么样呢？可你仍旧是出现了，为了保护我，你拼命的与一群酗酒成瘾的男人对抗，我看着你遍体鳞伤的保护我，我看着你与我喜欢的人扭打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己该怨你，还是该感谢你，那种矛盾的情绪在我的身体里冲撞着，我好想对你说就让他们打死我好了，我早就已经不想活了，能死在他的手里也是我最后的愿望，可是你说我不该就这样死去，这不是我本该的归宿，你流着血，一步一步把我背下山，那些人又一次一次的追上来，我真的好想让你把我扔下，可是你是那么倔强，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恨你这种倔强，连我的父母都没有这样在乎我，你为什么非要留住我这条命？可你一遍遍的告诉我，我这条路走的不对，我像一个傻瓜一样把你的话当成笑话，可最终我才发现，我自己才是一个真正的笑话……”
屏幕上的苏北在医生面前真正的苏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我要见警察。
是他的证言让叶小柔从半年的冤狱中走了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这半年到底是清醒着还是昏迷着，我的大脑总是一片混沌，有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而每次当我忘记自己是谁的时候，都是你的声音一遍一遍的提醒我，我是苏贝，我不是任何人的苏贝，我只是我自己的苏贝，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也跟那些人一样一起被送进了监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样，是为了让他们不公开我的那些照片？还是真的没有证据证明你是无辜的？可是我仔细想了想，那么聪明的你，一定不会让自己受这种可笑的冤屈，然后我就想明白了，你早就告诉我过我，你想找一个地方把自己关起来，可是那里是监狱啊，你会受很多苦，我舍不得你受那里的苦，于是我纠结着，每次清醒的时候我都在纠结，究竟要不要让你快点出来，我想让你自由，可是连我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就这样，我混混沌沌过了半年，才终于发觉自己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叶小柔叹了口气。
她把自己关在监狱里半年，苏贝何尝又不是把自己在病房里关了整整半年。
屏幕里场景一换，变成了另一个视角，就仿佛有一个人在远远的看着墨菲事务所的小楼。
“当我看到你在工地里做体力活的时候，我真想冲上去把你拉走，可是我看看我自己，我是一个废物，我不能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也不敢去找你，我害怕，我害怕你会怨我没能早点救你出来，直到我看到你被送到那个地方……那里真好啊，有那么多对你好的同事，你也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地方。”
“我依旧是那个懦弱的小丑，不敢改变自己，不敢成长，我甚至连立足于这个世界的勇气都没有，而我每次看到你，我都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一团燃烧的小太阳，那种肆意温暖的感觉，让我感觉我至少还能活下去，可我仍旧只敢远远的看着你，我知道你早就发现我了，当那次在医院，你的同伴差点抓到我的时候，是你喊住他让我逃走，我一路上磕磕绊绊，又哭又笑，我好高兴你发现了我，但我又好难过，难过自己连跟你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叶小柔低下头，努力抑制着自己酸涩的眼睛。
“当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是迷茫的，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又想做什么，可我看到了很多有别于他人的存在，他们是特别的，新奇的，邪恶的，就好像我一样，我以为我看到了自己的同类，可渐渐的我发现，并不是这样，他们站的比我高，看的比我远，他们想要自己彻底脱离这个既定的社会体系，想让自己的生命变得独一无二，他们的勇气和野心庞大到让我恐惧。”
叶小柔猛地抬起头。
褚燃，是什么时候找到他的？
他们又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褚燃你这个畜生，你把苏贝怎么了？”
褚燃笑起来的声音道：“别急，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叶小柔拿出手机，果然一点信号都没有，她脸上渐渐显出愤怒的表情，“褚燃，所有的游戏规则都是你定下的，所以你直接告诉我吧，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你觉得我是想让你自杀吗？”褚燃温柔的声音道：“叶小柔，你真的觉得我舍得让你就这么去死？”
作者有话说：
咱就是说一会儿再来一更要不要？要不要？

第62章
“当我第一次知道你是他们计划中的目标时, 我第一反应是害怕，因为我知道你刚刚从一个深渊里爬出来，却马上又要陷入另一个深渊里,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以我的能力，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我试图将一切告诉你，却又无能为力，当我看到一个个自杀者死去, 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中。”
屏幕上, 苏贝瘦弱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仿佛整个人都被黑暗吞噬了。
“我知道你会与他们对抗，我知道你被强大的势力保护着，我知道你会很安全，可是死亡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在侵蚀我着我的神经，我每个夜晚都梦见你死在你自己的手里，我知道什么人都无法杀死你，除了你自己，又或者是你最爱的人，这种离奇的梦境几乎要把我整个人折磨的疯掉, 我在想为什么那个死的人不是我？半年前死的人应该是我, 如今应该死的人也应该是我, 而你，叶小柔，我的保护神, 我永远唯一的朋友, 你应该好好的活着, 你不应该再被拖入黑暗的深渊里，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完成那个计划，我也希望我能代替你……无论是谁，那个人都不应该是你……”
叶小柔深深的喘了口气，极度的愤怒让她浑身都开始发抖，她恨不得现在就把褚燃从黑暗中揪出来，把他狠狠地，狠狠地揍一顿。
她已经听不下去了。
“褚燃，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褚燃冷笑一声，“那个蠢货，以为自己能代替你的存在？可他真的配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代替你，你是那么的完美，完美的就像一个虚假的存在，当我得知了你从小到大经历的一切，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所以你想把我怎么样呢？褚燃。”叶小柔说：“拉拢我，还是杀了我？你知道，让我成为你的同伴是不可能的事情，让我杀死自己也绝对不可能，除非你给我下药，否则，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褚燃笑了起来：“我当然知道，你是一个多么爱惜生命的一个人，哪怕眼睁睁的看着你最爱你的养父在你眼前死去，你也可以无动于衷，哪怕看着你亲爱的养母在精神病院受罪，你也可以坐视不管，瞧，刚刚就有一个那么爱你的朋友为了你而去死，你也可以这么平静的去面对，这才是你，叶小柔，你根本没有他们想的那么脆弱。”
“善良是这世上最无用的品质，只有抛弃它的人，才能获得更大的快乐。”
明明还是少年的嗓音，他的话语却仿佛恶魔般的低语，“你看，抛弃无用的善良，你是不是觉得舒服了很多？”
“苏贝的命是我豁出去救回来的，他不会那么轻易的去死。”叶小柔竭力压抑着体内的怒火，此时此刻，她极致的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我拼了命救回来的人，不会因为你的谎言就轻易的毁掉自己的命，褚燃，你从小到大都太顺风顺水了，你根本不知道一个曾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会有多珍惜自己这条命。”
这番话让空气骤然安静了。
她说的没错，哪怕褚燃的思想再怎么邪恶，哪怕他再怎么觉得这个世界是可笑的，他唯一无法反驳的一点，就是如她所说，他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地狱，哪怕他眼里看到的再多，他也没有经历过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一个没有爱过人，甚至有可能没有被人爱过的人，又怎么体会到那种极致的痛楚与快乐？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里，终于没了那一丝玩味的笑意，“他没有选择自杀，以他懦弱的性格，他的确也没那个胆子，可你也低估了他对你的爱意，你能为了他身负重伤不惜入狱，你觉得他就不能为了你，再
去经历一遍地狱？”
“别忘了，当初那些欺辱过他的人，调笑过你也进了监狱的人，现在还在狱里服刑，他们之中甚至还有未成年，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放出来，你猜苏贝会不会为了你，为了他自己，去报这个仇？”
叶小柔一愣。
他说得对，这种事情，苏贝也许，真的会去做。
那个孩子已经压抑了自己太久了，一个人如果将自己压抑到了极点，不是会变成疯子，就是变成魔鬼。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啊，你说到了大家上班的时候，又会在自己的手机上看到什么劲爆的新闻呢？一个让自己当了半年植物人的少年忽然情绪失控持刀伤人当街被逮捕入狱，还是一个精神病少年突然发疯将自己的父母杀死，又或者，是因自己的儿子半夜发疯而崩溃自杀的父母……”
“够了！”叶小柔怒道。
“不，不够，这还远远不够。”褚燃说：“游戏还不到达高潮，怎么能够呢？”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陌生的号码，她接起来就听见了苏贝熟悉的哭腔：“小柔……我……我好像杀……杀……”
嘟嘟嘟，她还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想要再打过去，已经再次被掐断了信号。
“苏贝！”
恍惚中，她仿佛看到苏贝从绝望哭泣，变得毅然决然的面容。
“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孩子从来没这么勇敢过？他可以为了你而自杀，当然也可以为了你去杀人。”褚燃邪恶的声音道：“你看，你拯救过的人，还是有用处的，不是吗？”
“褚燃，你这个混账。”叶小柔眼眸通红，“我发誓，我一定会废了你！”
“别急，我们之中，总有一个是要下地狱的。”褚燃笑着说：“但是在那之前，先让我们把这个游戏走完。”
她刚要开口，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一股比刚才更加阴冷刺骨的寒气瞬间渗入她的皮肤，穿进了她体内的五脏六腑。
与此同时，一种莫名熟悉的气息从那道门的后面飘了进来，她一步一步的朝那道门走过去，一脚踏了出去。
刺眼的灯光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前已经是另外一幅场景。
“姑娘你看，天上有好多鱼在飞，它们都长着翅膀，飞来飞去，飞来飞去……”
一个穿着病服的中年男人一边挥着手，一边指引她看向天空，可上面哪里有什么天空，分明就是医院的天花板。
龙山安定医院，这个城市的人们口中精神病患者的聚集地。
一个护士匆匆从她身边走过，身后跟着两个神色匆匆的保安，他们正在去往情绪失控的患者的病房，这种场面，她几乎每天都能看到。
是的，每天。
在这里的人们，要么神色痴呆，要么状若疯癫，除了医护人员和保安之外，这里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那么你觉得，在医院之外的那些人，就一定是正常人吗？”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幽幽响起，她转过头，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在她身边问：“不在这个医院里的，就一定是正常人吗？相反的，在这个医院里的所谓的病人，就一定是疯子吗？你看看那些疯子们，你问问他们有谁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刘老师，你该去教课了。”叶小柔无奈的看着眼前的数学老师，“今天的数学题还没解开吧，学生们都还在等着你呢。”
“哦对对，我刚刚布置了一百张试卷，也不知道他们做完没有，我得去看看。”
她顺着病房一个一个看过去，正好看到两个人高马大的护士正在给一个情绪崩溃的躁郁症患者束缚在床上。
叶小柔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那个患者渐渐在镇定剂的作用下陷入沉静之中，而她眼中的绝望，却仿佛剧毒一般遍布全身。
“小柔，叶女士想见你。”
听到这个声音，叶小柔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自从几个月前，她的养父文景之车祸身亡之后，养母叶苑便患上了严重的妄想症，抑郁情况也日益严重。
那个女人始终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已经身亡的事实，在尝试了数次自杀之后，也终于被送到了精神病院里强制治疗。
“小柔，我的孩子，你来了。”
看着那个清瘦而美丽的身影，叶小柔缓缓的走了进去，“阿姨，你想见我吗？”
“傻孩子，怎么还叫我阿姨，你不是早就跟景之改口叫爸爸了吗？”叶苑含笑看着她，“怎么还不肯叫我一声妈妈呢？”
叶小柔沉默的看着她。
“你爸爸他啊，昨天晚上给我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其实我也早就已经想通了，既然这辈子都没发生育孩子，那么我也愿意把你当成我的女儿，这么优秀漂亮的女儿，真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她笑吟吟的朝叶小柔伸出手，“来，乖女儿，快过来让妈妈好好看看，你是不是长大了一些了？”
叶小柔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没抗住那双期待的眼眸，朝她一步步走了过去。
叶苑轻轻拉住她的手臂，用手抚摸着她的手，“真想不到，那么偏远的福利院，竟然能养出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儿，你知道吗？你爸爸说你像个小天使一样，那么可爱，那么聪明，那么漂亮，还跟我同姓，真是有缘分，他是真心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想要好好照顾你长大成人，妈妈就想啊，如果有一天妈妈怀孕了，你爸爸还会像疼你一样，疼爱我们的亲生女儿吗？我的亲生女儿……她会不会吃醋呢？”
“不会的。”叶小柔轻轻说：“我可以疼爱妹妹，如果你不喜欢……我也可以走，走的远远地，只要你们开心就好。”
“是啊，你是应该走的啊。”叶苑温柔的说着，手上的指甲，却深深的陷入她手臂柔嫩的肌肤里，一道道指甲划出的印记渗出鲜血。
叶小柔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你爸爸把你养得那么好，你怎么能不走呢……你怎么能……不跟他一起走呢？”
那双手忽然紧紧掐住她的手腕，仿佛想要硬生生的把她的手腕折断一般，叶小柔这才开口，但声音依旧是轻柔的：“阿姨，你弄疼我了，放开我……好吗？”
“放开你……可以，那你告诉我，你的爸爸呢？我的景之呢？”叶苑忽然抬起头，冷冷的注视着她，“为什么他不见了？他去哪里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说他死了？”
叶小柔顿了一下，嗓子里像是有什么利器在割她的喉咙，以至于再开口时，她的嗓音都是带着血腥味的：“是，他的确是……不在这世上了。”
叶苑的瞳孔突然间放大。
她难以置信的瞪着叶小柔，仿佛她刚刚说的话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一句话。
“你胡说什么，你爸爸他还好好的，他昨天晚上还跟我说让我带你出去玩儿，你怎么能这么诅咒你爸爸！”叶苑抬起手，不由分说的给了她一巴掌。
叶小柔的脸颊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你胡说八道，你简直是——简直是个白眼狼！”她打了一巴掌仿佛还不泄愤似的，忽然间一把掐住叶小柔的脖子，将她狠狠摁在了病床上。
很快门口的护士就听见动静进来手忙脚乱的把她拉开，叶小柔捂着脖子坐起身拼命咳嗽着。
再抬起头时，叶苑已经泪流满面，“你怎么能这个样子，你怎么能不救你爸爸，他可是把你当成亲女儿啊！”
叶小柔哽咽道：“我救了，你相信我，我真的努力救他了，可是我……”
“你胡说！你这么聪明，你聪明的简直不像一个孤儿！你怎么可能救不了他！”叶苑发疯一般的哭泣着，“你杀了我吧，小柔，我真的好痛苦，我离不开他啊……小柔，你就可怜可怜我，送我去见他吧，我真的已经撑不下去了……”
“不，我不能……”叶小柔崩溃着说：“你会好起来的，我会在这里陪着你一起治疗，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都死了！你我怎么可以还活在这个世上，我们都应该去陪他！”叶苑朝着她大喊：“你不让我死，好，那你就去死，你去陪你爸爸一起去死！”
面前的匕首明晃晃的照耀着她的眼睛，叶小柔被她发疯般的大喊刺激的几乎要崩溃：“我不能！叔叔他从来没有让我去死过，他让我好好活着，他一直都让我好好活着！”
“但我们总要有一个人去陪他，不是我就是你，叶小柔！你真的不愿意代替我去死吗？！
叶小柔看着那把匕首，终于忍不住拿了起来。
在叶苑痛苦的哭泣中，她终于把匕首对准了自己。
——小柔。
叶小柔猛地睁开眼睛，四周一片安然的寂静，她看到事务所熟悉的布置，林灵和江硕正在茶水间吃点心，闫潇潇和老马在办公室谈客户，而他……
叶小柔顺着楼梯走上去，他的办公室开着，里面很安静。
不在吗？
她走进去，看到那个男人高大而沉静的身影站在窗户前，背对着她。
她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老板，你在干什么呢？”
“这句话该我问你，小柔，你在干什么呢？”
杨炎转过身，沉静的面容一如往常，但看着她的眼神却是复杂的，仿佛她做了什么错事一样，既想开口训斥，又有点不忍心的样子。
叶小柔愣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她手足无措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记得……我记得我好像拿起了一把匕首。”
“我告诉过你，不要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去做危险的事情。”
他一步步的走到她面前，轻轻捧起她的脸，那双沉静而深邃的眼眸直直的看着她，“看着我，叶小柔，你要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然后问问自己，这是不是你该做的事，当你意识到你在做不该做的事情的时候，你应该立刻恢复理智，记住，我时时刻刻都在你的身边。”
叶小柔看着他的眼睛，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
“跟我一起倒数三声，你将会看清眼前的一切。”
“三。”
上一刻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在她的脑海中轰然褪去，她看到了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
那些痛苦的，绝望的，带着无数撕裂般的呐喊的。
“二。”
她松开手，手中的匕首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与地面碰触的声音。
“一。”
倒数结束。
叶小柔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冷静的看着眼前的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闷闷鱼、墨、风摇栖树叶、小王要早睡的地雷和57022519的手榴弹！最后的战役我会尽量在这两天更完，然后就开始两人甜甜的恋爱一直到结局，所以这几天大家且看且珍惜，多多爱护咱们的小柔吧，以我每天爆更的这个节奏马上就要进入结局篇了呢~～

第63章
“催眠？”她冷笑一声, “这种东西，早就是我们玩儿剩下的了，蠢货。”
眼见眼前的人一脸不可置信, 叶小柔骤然上前一步，两手抓住对方的脑袋猛地往下一摁，随即一个狠狠提膝。
咔的一声，对方的鼻梁硬生生被砸断，登时捂着脑袋痛苦的倒在地上。
叶小柔没给他喊疼的机会，一把提起他的衣领, “褚燃？你不是褚燃, 褚燃应该比你长得更年轻得体一些。”
对方鼻子里流的血已经糊了一脸，整个人的面容痛苦的皱成一团，“你……你怎么会挣脱我的催眠术。”
“因为有一个比你聪明百倍的人给我下了反催眠指令啊。”叶小柔淡淡道：“你这点招数，在他面前连小学生都算不上，有这种本事不去做点好事好好挣你的钱，非要在这里陪一个中二少年玩儿什么犯罪的游戏，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牌子的浆糊啊。”
“你，你说谁是中二少年？”
“除了褚燃，我还能说谁？”
“你别太小看他，他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话还没说完, 叶小柔就狠狠给了他一拳, 然后随手把人扔在了地上, 推门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陷入催眠的，也许从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陷入褚燃给她布置的陷阱里。
房间里不断闪烁的灯光, 带领她陷入回忆的苏贝的声音, 甚至不断消耗她身体能量的冷气, 都是催眠师设下的局。
褚燃在不断的刺激他的记忆，从第一道门的数学题开始。
她的记忆是不可遗忘的，如果把记忆当成一个储存硬盘的话，她所有重要或不重要的记忆通通都不可删除，这件事情，整个世界上知道的人按说应该不超过五个。
但是不能排除她曾经的精神科医生不告诉别人，只要有人有心知道，就一定有办法。
她其实已经怀疑杨炎已经知道了她的过往。
因为每当她遭遇不好的回忆时，杨炎总是会带着她去往另一个让她能放松下来的环境里，也就是说，每当她有一个不好的记忆，他都会用一个快乐轻松的记忆来弥补。
所以即便她会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画面，紧跟着的，也将是一个跟他一起度过的美好回忆。
“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做，所以，我想要请你答应。”
在昨天晚上，杨炎对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给我设立防御机制？”
防御机制，通常用来躲避由本能需求引起的危险、焦虑和不愉快，是自我调整本我和外部现实冲突的一种功能，基本上都是在无意识中运用，而经过催眠师设立的防御机制，会在特定的某一个情景内被触发。
杨炎给她设立的，是当她一旦被外人催眠时的绝望的情境中时，一定会被触发的防御机制。
“对，我说过，如果我对你实施催眠，一定会经过你的同意。”
叶小柔点点头，“我愿意。”
她还记得她当时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怔住的目光，当时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现在想想，她才发现自己的确说了在别人听来有歧义的三个字。
我愿意。
这分明就是某个情景下对对方说的话吧……
难怪当时他的表情这么奇怪。
其实，他们早就猜出了这个犯罪组织之中一定有一个非常善于操纵他人心理的人，而且很有可能懂催眠术，所以，他们提前做了措施。
而杨炎对她下的反催眠指令是——
当你一旦陷入被人催眠的情境中时，你的耳边将响起我的声音，当倒数三声后，你会立刻从潜意识中清醒过来。
褚燃在利用她的记忆缺陷，他不断的刺激她不好的回忆，让她陷入崩溃当中，当她拿起那个匕首的时候，她就彻底陷入了他的陷阱。
是杨炎帮助她从绝望的情景中走了出来。
此时此刻，她忽然无比想要见到他。
当她走出门外，褚燃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恭喜你，叶小柔，你成功走过了第三关。”
“所以，是我赢了。”她冷冷道：“可以结束了吗？”
这一次，褚燃没有回答，而是打开了尽头最后一道门。
很奇怪，这里明明还有很多个关闭的门，为什么偏偏是最后一个？
叶小柔走过去的时候，褚燃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叶小柔，你真的已经不在乎苏贝和叶苑的死活了吗？你要知道，我让那两个人死是轻而易举的事。”
“是，你可以让人接近他们，也可以轻而易举的让他们死。”叶小柔脚步不停，声音也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你觉得你是操控别人生命的神，可是你别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你这样的恶人，自然也会有惩治你这种恶人的人，就如你所说，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没有人能逃脱死神的安排。”
“可你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而已。”
叶小柔一字一句道：“就算这个世上有高于人的存在，也不会是你。”
褚燃不再说话了。
当踏入那道门，看到里面的场景，叶小柔整个人都楞在了那里。
这不是一个冷库间，这是一个病房。
除了占据了一面墙的监控设备，病床，医疗仪器，挂瓶药水，还有一个脸色苍白的病人。
但那不是褚燃，而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儿，一个显然已经陷入绝境的，生命垂危的女孩儿。
她认识这个女孩儿，在他们调查符合心理侧写的嫌疑人时，这个女孩儿跟褚燃一样，都是其中之一。
——骆琦，女，二十岁，父亲曾是杀人潜逃的公安部A级通缉犯，她本人从小患有自闭症障碍，但在数学方面极有天赋，曾被某个知名大学破格入取，但她本人因为精神状况没有入学。
“骆琦。”叶小柔惊讶的看着她，“是你……”
病床调整了角度，所以她可以清晰的看着她睁开了眼睛。
她已经没有头发了。
没有插着针的手下，是一个小小的键盘，键盘连接着一个电脑。
几台监控器上显示着刚才所有房间的画面。
叶小柔陡然明白过来，刚才一直在跟她对话的，不是褚燃，而是眼前这个女孩儿，骆琦。
是骆琦利用这些设备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也是她利用软件转换了声音，在跟她说话。
“我早就应该猜出来，你既然能来到这里，就一定做好了所有准备。”骆琦摘下了设备，换成了自己的声音：“有人在替你保护他们。”
的确，在这之前，叶小柔已经把所有有可能受到他们控制的人，都告诉了杨炎，包括远在精神病院的叶苑。
正因为她的背后有这股强大的力量支撑着，她才能无所畏惧的踏入这个专门为她制造的陷阱。
“骆琦，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骆琦挑了挑唇角，她应该是想笑的，可不知是因为疲惫不堪没有力气，还是已经被疾病折磨的失去了笑的能力，她的面容看上去依旧是死气沉沉的，透不出一丝笑意，“叶小柔，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在精神病院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感觉……你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小柔皱起眉。
她并不记得在那个医院里见过骆琦，如果见过，她一定会有印象。可是很显然，骆琦不光记得她，对她的观察还相当深刻。
“因为我发现，你很像我，但是，你比我要惨太多了，哈哈哈……”
她的笑声明明很虚弱，但却让人感觉有种非常放肆且愉悦的感觉，“你说得对，我自小顺风顺水，没有任何痛苦的记忆，那是因为我根本不在乎，哪怕我父亲是一个杀人犯，我母亲是抑郁症，可我从来都没有在乎过他们，我天生就对任何痛苦的事情无感，哪怕那些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可是你……你就像我的另一面，我的另一个极端，你的经历并不比我要好多少，甚至比我还要惨，但是你会感觉到痛苦，那种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你的痛苦，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我甚至，连死亡的恐惧都感觉不到，”
叶小柔沉默的听着。
她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儿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可你的运气，终究还是比我要好很多……因为你不光能感受到那些痛苦，你还能……能感受到爱，痛苦和爱，都是我无法感受的东西，可你天生拥有。”她的眼神是空洞的，哪怕目光是看着叶小柔的，瞳孔里却也仿佛空无一物，“我不知道该嫉妒你，还是该喜欢你，又或者……该厌恶你。”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叶小柔问：“为什么要让那些人去自杀？”
骆琦静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时，她的语气又虚弱了很多：“我不知道……”
叶小柔：“不知道？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算他们本身已经到了绝望的地步，可他们原本也可以有希望活下去。”
“他们有希望活下去。那么我呢？为什么我就活该去死呢？”
叶小柔叹了口气。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不同的。”她说：“这个世上，每时每刻都在有人失去生命，哪怕是活着的人，每时每刻也在消耗着自己生命余下的时间，也许一天，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也许就只剩下最后几分钟，骆琦，当你感觉到生命的流逝，你有没有对生命有了一点……哪怕只有一点最起码的敬畏？”
骆琦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啊。”她缓缓抬起自己输液的手，看着枯瘦手指上的针管，“我不知道，生命究竟是一种什么东西，为什么在人的身上，既能给人带来希望，又时时刻刻都在逝去，从小到大，我都非常迷恋数学，因为那是有逻辑的东西，数学永远都有一个答案，可是，生命却始终都是没有逻辑的，谁也不知道谁会在下一刻死亡，又或者，那真的是一种无限轮回的东西？我不知道，所有我不知道的东西，我都想去探索。”
“你是在用别人的命去探索这个本就无解的答案。”
“你说得对，所以，我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她的手无力的落回到病床上，“叶小柔，我快死了，在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计算好了自己死去的时间，你看，那些滴入到我身体里的点滴，像不像我最后的倒计时？”
叶小柔抬起头，看向那个药瓶，里面果然已经所剩无几。
“骆琦，你……”她难以置信道：“难道你……”
“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我最后的目标，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输。”她空洞的眼里，终于透出一丝笑意，“你是一个惊喜，也是我给自己，最后的礼物。”
她抬起另一只手。
叶小柔一愣。
她的手心里，赫然放着一颗糖果。
那个代表着自杀者的糖果。
叶小柔眯起眼睛，也就是在刹那间她明白了这颗糖果的含义，哪怕骆琦没有说。
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得到一个颗糖果，代表着他获得了一份快乐。
骆琦永远无法理解的快乐。
……
“我们还等什么？”门外，肖伍焦躁的看着视频监控里的那道门，数架无人机还在半空中盘旋着，可是没人知道里面的情况“还不冲进去，万一小柔遇到危险……”
杨炎脸色阴沉的看着对面，说：“再等等。”
肖伍急的一跺脚，“还等什么，都这时候了。”
杨炎厉声道：“我说了，再等等！”
肖伍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他还以为杨炎到这时候了还能保持着近乎可怕的冷静，可刚刚看到他张口的瞬间，肖伍才陡然发现，原来，这个男人早就已经失去了理智。
只是他还在忍耐。
同样是急不可耐的焦躁，杨炎却始终压抑着自己濒临到了极点的情绪，只是因为——他相信她。
他相信她不会输，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如果你的判断有误呢？”肖伍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万一，他们真的不择手段的对付小柔，怎么办？”
杨炎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我陪她一起。”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无论是死是活，我都会陪着她。”
肖伍愣了一下，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此时此刻，无论什么言语都无法表达出来这种复杂的感受，
就在此时，杨炎的手机里传来一条信息，是叶小柔的。
他看了一眼，立刻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肖伍立刻大喊一声，所有刑警跟在了杨炎身后，一脚踹开了那道门。
作者有话说：
@喜欢这本书的宝贝们，大家今天看个过瘾吧，一会儿再来一更好不好？

第64章
当叶小柔走出门口的时候, 她又再一次回头，看了那个女孩儿一眼。
骆琦已经闭上了眼睛，可她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一样, 开口说：“外面，还有人在等着你，走吧。”
“我可以带你一起走。”
“傻瓜，带着我的身体，你就来不及了。”她冷冷道：“我最多还剩下不到一小时的时间，而你, 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了。”
“足够了。”
叶小柔两步上前, 在骆琦惊讶的目光中，她一把拔掉安插在她身上的针管，然后一手把人扶起来，背过身，粗鲁的把她背到了自己的身上。
骆琦说：“这里还有不到一分钟就要爆炸了，你根本就来不及……”
“闭嘴！”
叶小柔一脚踹开门，几乎是拼尽全身的力气跑了出去。
“别以为你对数学计算的多么精准，我自己的体力，我比你了解。”她厉声道：“别以为你的计算永远都是正确的，我今天就让你看看, 什么是你计算中的意外。”
她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以骆琦的计算, 在她说完那些话之后, 她只剩下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跑出去，因为这里埋伏下的炸弹，早就已经在叶小柔踏进她房间的那一刻就被启动了。
她要毁掉这一切。
在跑出去的时候。叶小柔看到前面捂着受伤的鼻子吃惊的看着他们的催眠师, “不想死的话就跟我出去！”
也就是他们拼命跑出的最后一刻, 前方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她看到了杨炎和肖伍站在门口。
两人立刻接过了叶小柔背上的骆琦。
最后一秒, 爆炸声轰然响起，整个建筑在瞬间就毁了大半，黑色的烟雾腾空飞起。
叶小柔瘫倒在了杨炎的怀里。
“苏贝……还有……还有叶苑……”
“他们都很好。”杨炎把她搂在了怀里，“我安排了苏贝去了一家很好的疗养院，叶苑在医院好好的，医生说她的病情很稳定，也很安全，不要怕，你在乎的人，他们都很安全。”
她终于真正的放松下来，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安心的闭上了眼睛，“谢谢你，杨炎。”
看着不断崩塌的建筑，外面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最后的结果，自然也想不到有人竟然在这里埋伏了炸药。
好在里面没有人了，骆琦也被紧急送到了救护车上。
不管她是生是死，叶小柔都不想再管了，她太累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骆琦在被送到救护车上的时候，一直眼神复杂的看着杨炎怀里的叶小柔。
“褚燃已经去警局自首了。”肖伍正想跟叶小柔交代一下，却发现她把头埋在了杨炎的怀里，杜绝了外界的一切。
杨炎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不住的轻轻亲吻她的额头。
肖伍立刻转过头，不再去看他们，也没再让外人去打扰他们。
这个牵动着这个城市，乃至于轰动全国的重大连环自杀案，终于在这一声剧烈的爆炸过后，彻底的结束了。
在当天，就有一个自称褚燃的人去了警局投案自首，他自称，这起重大连环自杀案都是他在幕后主使，并且主动交出了所有证据。
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在他接近那些受害人的亲属时，所有的过程都被手机摄像记录了下来，就仿佛一开始他们就准备投案自首一样，他们把所有的证据都保存的非常完整，里面甚至包括了褚燃接触第五个被害者孟安然的全部过程。
原本孟安然口中那个她喜欢的人，就是褚燃本人。
而她自杀时服下的药物，也是他给的。
所有的罪行他都一一承认，唯独在同伙方面，他闭口不提骆琦。。
很多媒体像疯了一样开始扒这个人的过往，由于褚燃从小就是个天才，又曾出过留学过，他的经历被诸多人好奇，他们都很想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是怎么走上犯罪的道路，他的反社会人格又是否完全来源于他父亲的犯罪基因，还是说同时还带有后天的因素，毕竟犯罪基因不会直接导致一个人去犯罪，打个比方，一个人是杀人犯，他的后代并不一定会做坏事，也有可能成为一个好人，一个平凡人的孩子，反而也有可能成为一个人人厌恶的犯罪者。
没有人是完全的善恶分明，很多的恶，都源自于我们的潜意识深处，你永远不知道它会成长成什么样子。
人，是这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而人心，是这世上，最让人难以捉摸的东西。
“你知道孟安然喜欢你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肖伍死死盯着褚燃的眼睛。
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少年，有着和江少棠不相上下的帅气容貌，但与江少棠的明朗不同，他是阴郁的，苍白的，眉眼中始终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阴沉。
所以肖伍很奇怪，孟安然一个如此缺爱的女孩儿，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怪物？
从生物特征上来讲，褚燃的确是一个人，可从人性上来讲，他却很难称之为人。
按理说一个向往爱的人，应该喜欢上一个充满爱的人才对，可褚燃这个人，无论如何看上去都不像是一个有感情的人，反而看上去更像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
其实，如果说起没有情感的机器的话，最像的应该是骆琦。
她的父亲曾是公安部的A级通缉犯，母亲患有抑郁症障碍，而她从小被诊断为自闭症，可事实上，她并非自闭症，而是真正的无情型人格障碍，也就是反社会人格。
据之前所查的资料显示，骆琦自小在学校就极其不合群，很少开口说话，脸上也从来没有笑容，这也是她被人误诊为自闭症的原因，可事实上，这个女孩儿自小便没有普通人的情感，她可以对亲人的逝去冷眼旁观，也可以面无表情的杀掉一个小动物，甚至于再怎么痛苦的事情，她也不会产生相应的情绪，哪怕是亲眼看着一个人死亡。
相对的，她也无法感知到快乐的情绪。
世界上大概只有百分之四的人患有这种疾病，而这种社会性病态，对社会的影响也是极大的，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你永远不知道这种人会不会在某一刻爆炸。
哪怕在临死的那一刻，她竟然也想用炸药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然而，褚燃并不是这种人，至少根据之前的资料表示，他并不是属于这百分之四的人。
他没有回答肖伍的这个问题。
对此，肖伍也在意料之中，可他也知道，他接下来的一句话，一定会让褚燃有所反应。
“骆琦死了，死在医院。”
不出所料，褚燃抬起眼睛，脸上显出惊讶的表情，“医院……为什么会是医院？”
“不然呢？”
“她应该在自己的坟墓里死去。”
肖伍冷笑一声，“你们那个可笑的计划早就已经失败了，还不明白吗？在爆炸之前，骆琦就被人带了出来，她像一个普通的病人一样死在了医院里，这就是她最后的归宿，而你，褚燃，你准备好接受法律的审判了吗？”
……
在听到骆琦去世的消息时，叶小柔并不感觉到意外，因为她知道骆琦早就已经计算好了自己死去的时间。
骆琦早就已经得了绝症。
也许就是在她知道自己得了绝症的那一刻，她才真正的体会到了人世间的喜怒哀乐，然后将这些以往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报复性的全部爆发了出来。
自杀者计划，是由她幕后策划，褚燃是实施者。
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直到后来褚燃也没有提起骆琦哪怕一个字，就好像他从来不认识这个女孩儿一样，他把所有的罪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并且也供出了几名与他一起实施计划的人，唯独不提骆琦，但他们也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人，就是骆琦。
由于这个案件对社会造成的影响太大，警方在一段时间后才通报了这起案件的前因后果，当然其中的细节还是进行了保密，而媒体们也最终没有挖出太多的细节。
任谁也想不到，这起轰动社会的连环案件，凶手竟然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放下手里的手机，叶小柔深深的叹了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从那天后她在家整整昏睡了两天，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原本的床上，而是杨炎的公寓里。
她其实对如何来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印象了，这说明那段时间她的意识应该是恍惚的状态，否则不可能没有印象。
唯一记得的，是杨炎一直在身边陪着她，直到她躺在床上，她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真正清晰的回忆，反倒是她睡着之后，有两次醒过来，她看到自己一直抓着杨炎的手，这说明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
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当天深夜，她迷迷糊糊的问：“为什么我会睡那么久。”
“因为你太累了。”他就坐在床边，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额头，“没关系，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饿了就起来吃饭，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不上班……吗？”
“不上。”
她原本闭上的眼睛再一次睁开，强撑着疲惫迷惑的看了他一眼。
“工作没有你重要。”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他温柔的笑了一下，“什么都没有你重要，所以没关系。”
再一次醒来，他不在身边，但是她听到了他在外面轻声说话的声音，她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想穿衣服，却又忍不住爬上床再次抱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听到了她醒来的动静，他走进卧室，看到她洗漱完又躺在床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一定是把我催眠了。”她闭着眼睛说：“我从来没有睡那么久，还那么困过。”
“我没有催眠你，是你太累了。”他不厌其烦的解释，“你的大脑和身体都非常疲惫，小柔，你需要休息。”
他坐在了床边的时候，叶小柔忽然清醒了一些，“你不困吗？你不会……一直都没有睡吧。”
没听到他的回答，叶小柔于是转过身看他。
房间里并没有灯光，哪怕近在咫尺也只能看到对方昏暗的轮廓，但他的眼眸却异常清晰。
“我睡了一会儿。”
叶小柔眨了眨眼睛，“什么时候？”
“……你睡着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叶小柔抱着被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看着看着，他忽然伸出手，用手掌轻轻覆盖住了她的眼睛，“别再看我了。”
“嗯……为什么？难道看老板要扣工资的吗？”
“会有比扣工资更危险的事。”他用一种不容分说的语气说：“继续睡吧，你还没有休息够。”
于是这一觉就这么睡了两天两夜，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清醒了，而且异常清醒，哪怕是睡梦中感觉到他轻轻躺在身边的记忆，都清晰的回忆了起来。
她洗了个澡，出来时听到客厅里有动静，于是悄咪咪的打开房门看了一眼。
原本以为是那位做饭的阿姨，却没想到是他在厨房里，正好端着碗出来，看到叶小柔露出的脑袋，他脚步一顿。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空气里，好像有种非常诡异的气氛，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她……她现在干什么？要不先打个招呼？
“老板……早，早啊。”
“不早了。”杨炎把碗放在桌上，“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过来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叶小柔一边喝粥，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杨炎的表情。
可惜的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以观察，脸色始终保持着平静状态。
叶小柔只好走了出来，看着他摆放碗筷，然后接过他递过来的汤勺，“我真的睡了两天？”
“按时间算的话，是两天没错。”
叶小柔：“你真的没有催眠我？”
“没有。”
叶小柔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杨炎放下手中的东西，也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她，“还有什么问题就问吧，不用憋着。”
“那个……我是想问。”叶小柔深吸了一口气，抓紧了手中的勺子，“比扣工资更危险的事，是什么？”
说完，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可他似乎被这个问题为难住了，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连平日里那双始终保持着沉静的眼眸也起了丝丝波澜。
就在他终于开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她忽然速度极快的凑到他面前，飞快的亲吻了一下他的唇。
“是这个吗？”
作者有话说：
@喜欢这篇文的宝贝们，此时此刻的作者心情有点复杂，因为快到完结篇了，所以想一会再悄咪咪的来个三更……

第65章
“你是什么时候, 知道自己得了超忆症的。”
“五岁。”屏幕里的少女说：“我还在孤儿院的时候，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毛病还有个名字。”
她穿着病号服，病号服的口袋上面有一行字——龙山安定精神病院。
“那么现在, 你还觉得自己有五岁时的记忆吗？”
“不是觉得有，而是有。”她挑了挑唇，看向面前的医生，“医生，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病太稀奇, 像是妄想症, 又或者，我根本就是在说谎？”
“我只是想要详细的了解你的症状而已。”
“了解了又能怎么样呢，我翻阅了所有有关这个病的资料，没有什么能治愈的方法，唯一的，就只能靠患者自己调整心态。”她自嘲的笑了笑：“多的是想要得这种病的人，每一天，我都能听到有人抱怨自己想不起高中同学的名字，想不起昨天晚上晚餐吃了什么，想不起自己爱人和孩子的生日, 甚至想不起刚刚还在手里下一秒却不翼而飞的遥控器放在哪里, 这些遗忘的过程让他们非常恼怒而又无可奈何, 谁又想要治疗这种神奇的病症呢，你说是不是，医生？”
“但你会因为痛苦的记忆而变得焦虑, 失眠, 甚至是抑郁, 这些不健康的状态是你真正应该去治愈的。”
“已经无法治愈了……我会困在那些记忆里一辈子……”也许是这个话题又让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痛苦的回忆，她低下头，宽松的病号服让她的身体看起来更加瘦弱，她抱紧自己的双臂，试图把自己蜷缩起来，可这个姿势也无法带给她哪怕一丁点的安全感，“每一天，每个时候，我都能看到我的养父死在我面前，而让他惨死的，是他的妻子，我的养母。”
“既然这么难过，为什么还要来到这家医院，去接近你的养母呢？”
“我不知道……”
“你在惩罚自己，小柔。”医生的声音道：“你知道谁都无法帮助你，能让你解脱的，只有你自己，你的养母已经忘记了一切，你的养父也已经去了天堂，放过自己吧。”
“是啊，他们一个已经遗忘，一个去了天堂，却偏偏把我留在了这段回忆里。”她忽然笑了起来，可眼里却是流着泪的，那些眼泪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就仿佛她心中没有尽头的痛楚，“我有的时候宁愿她能把我掐死，每一次她掐住我的脖子的时候，我都希望她不要松手，就这么，就这么死了也好，反正她都是会遗忘的，可我不能……我连遗忘的权利都没有。”
画面一转，下一个视频画面，是她独自在病床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她的肌肤比身上的病号服还要苍白，因此脖子上红色的掐痕看上去也异常明显。
一个医生出现在了病房里，对她说：“小柔，我们刚刚进行了一次讨论，想要对你进行一次催眠治疗，希望你能同意。”
“随便吧。”她闭上眼睛，“拿我当小白鼠也好，试验品也好，都随便吧。”
“这不是实验……我们是真的想要帮助你，也请你相信医生……”
然而，那一次的催眠，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面对叶小柔庞大潜意识里那些逻辑分明的记忆，哪怕有人试图想要让她遗忘某一段记忆，也完全没有作用。
紧接着，又是各种各样的治疗，也许从一开始，每一个遇到她的医生都想要帮助这个被困在记忆里的少女，可是渐渐的，他们发现她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医学实验者。
在视频画面再一次转换时，画面上的女孩儿看上去已经瘦到了八十多斤的体重，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
在看到护士试图掰开她的嘴唇，把药塞进她的嘴里的时候，杨炎关闭了视频，将手中的遥控器摔在了地上。
没有人知道，也有很多人好奇，这个聪明的女孩儿，究竟是为什么会让自己进了精神病院。
可看了这些视频资料，杨炎全都明白了。
她压根不是去医院治疗，也根本不是去惩罚哪一个利用精神原因而躲避牢狱之灾的罪犯。
她根本就是去惩罚自己的！
唯一仅剩的亲人，也就是那个所谓的养母因为与丈夫吵架，开车驾驶时将试图阻拦的丈夫撞死，已经患了严重的精神疾病，把丈夫车祸致死的罪名安在了养女的头上，不止一次的试图杀死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养女，想要替丈夫报仇。
可叶小柔，这个傻姑娘，在养母进了精神病院之后，竟然以自己也得了精神疾病为由，把自己送到了精神病院。
没有人会无故让自己背上曾是精神病人的标签。
也没有一个普通人会愿意让自己成为一个坐过牢的人。
可她偏偏让自己背负了这两个在外人看来难以启齿的标签。
一次，是为了自己曾经的亲人，一次，是为了自己陷入昏迷的朋友。
“把自己关起来也好，至少监狱里，没有人会戴着有色眼镜看我，没有那么多问题，也没有那么多逻辑，因为大家都是有罪的人，吃的饭是一样的，睡得床是一样的，穿的衣服是一样的，聪明与否，富贵与否，都没有太大区别，对于我来说，真是在合适不过了。”
这是叶小柔曾经对邵良伟说过的话。
她是在九岁的时候，被邵良伟在一次出差的路上捡来的，因为她曾经所在福利院的地区，发生了天灾，福利院被毁了，她是仅剩下无人领养无家可归的孤儿之一，她把所有被领养的机会，都给了自己身边的小伙伴，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被迫流浪。
“告诉叔叔，你想不想要一个家？”
年幼的叶小柔懵懂的点点头，“叔叔可以给我一个家吗？”
“当然可以，虽然叔叔工作忙，没有办法照顾你，但是叔叔一定会竭力给你找一个有□□，让小柔能够快快乐乐的长大。”
“那真是太好了，小柔终于可以有一个家了！”
谁曾想到，当时的许诺，却成为了邵良伟一生最大的悔过。
如果明知会发生那种事情，他宁愿把这个可怜的女孩儿带在身边，哪怕不能随时随刻的照看着她，至少也不会让她拥有那般痛苦的回忆。
那些视频资料，原本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全部看完。
可杨炎花了整整十个晚上。
在第一次带着她一起跟事务所同事聚餐的前一天，他整整一晚没有睡。
这世上，没有人一生都是快乐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难处，每一个人都会遇到痛苦的事，这无法避免。
可他见过无数个因为各种原因而遭受人生重创的人，却从未有一个人，让他这样心疼过。
被回忆折磨的她，在病床上眼神绝望的她，一身伤痕却微笑着给养母喂饭的她，每一个叶小柔，都让他心疼到甚至想要穿梭时空，去到每一个让她痛苦的伤心点去帮助她，去安慰她。
这世界上，有几个人真正的为她心疼过？
然而当回到事务所里，看到那个脸上带着微笑，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叶小柔，他只能在心中深深的叹息。
这个傻姑娘，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的苦楚。
她把自己关在痛苦的记忆里太久了。
哪怕是倾尽全力，他也想要让她有一点快乐的记忆，哪怕每天只有那么一点。
一开始只是心疼到了骨子里，渐渐地，这种心疼就变了味道。
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要在意，每一个时刻，都比上一个时刻要重视，甚至于见到她的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思念中的她还要喜欢。
他压抑着这种无法言说的感情，只因为想让她有一天能够真正的信任他，而不是单单几句毫无用处的承诺。
这世上最动听的是承诺，最无用的也是承诺。
所以他在等，等她能够真正感受到他的时候。
本以为终于是时候了，所以他准备好了一切，可谁曾想到……
那一吻，让他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身在梦中，还是现实。
直到看到她脸色渐渐通红并且试图落荒而逃，他的身体终于不受控制的起身把她拉住。
想逃？
原本就怕太过着急吓到她，可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简直让他又生气，又好笑。
生气的是没能看得出来她的心思，好笑的是她仿佛做了错事就跑的样子，但更加强烈的，是整颗心脏都因为这一个吻而变得滚烫。
在她呆愣的目光中，他的双手把她抱住，把她放在了桌子上面。
她的体重那么轻，简直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抱起来。
她的脸颊已经红透了，双手还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颈，就这样坐在桌子上，不知所措的瞪着他。
“你……你想做什么？”
她满脸受了惊的表情，仿佛完完全全没有意识到她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记忆这么好，怎么能转头就忘？
他心下好笑，索性搂住她的腰，彻底的用行动让她知道，她刚刚那么轻巧的一个举动，已经彻底点燃了那颗为她而跳动的心脏。
一吻结束，她睁开眼睛时依然是一副恍惚的状态，可是刚才那股淘气的气焰已经没有了，目光都湿漉漉的，像是一只想要欺负别人却反被人欺负的猫。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眨巴了下眼睛，“我好像知道你想说什么。”
“不，你不知道。”他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唇，说：“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这件事……”
她说她知道，可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在看到那些视频和资料的时候，他就已经想把这个脆弱又勇敢的女孩儿搂入怀中，告诉她，他会保护她，永远都不会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也许他没有办法让那些让她痛苦的记忆彻底消失，但是，他会竭尽全力，让她的以后的记忆里，永远都充满了温暖而美好的事。
作者有话说：
明天再这样爆更几章后续正文就结局了，然后就是各种甜蜜的番外篇，说实话这篇文给我的压力很大很大，每当写到悬疑的部分都拼命的加班想让大家快点看到真相，但是我也知道会有人觉得不尽人意，所以当看到明天的结局仍旧觉得不喜欢的小天使，可以找我退款，这是人之常情啦，所以我能理解大家的感受，也希望喜欢这篇文的小天使能感觉到我的诚意，明天上午九点我会接连更新到结局篇给大家，而且保证会尽自己全力给喜欢这篇文的读者们一个完整的结局~

第66章
天知道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 她得有多怂。
她可以面不改色的应对十恶不赦的罪犯，也可以无所畏惧的面对任何一个危险的人，唯独面对自己喜欢的人, 她是羞怯的，不知所措的，甚至是迟钝的。
脑子里那些逻辑性的思维通通都对她毫无帮助，因为感情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本身就是不知从何而起，又为何而起的东西，怎么会有什么真正的逻辑在呢？
她甚至根本不确定杨洋对她究竟有没有这样的情感……万一没有呢？万一是她误会了呢？万一是她自作多情了呢？
可在她的字典里, 从来没有望而却步四个字。
在她的字典里, 最多的四个字，是主动出击。
可她也高估了她的脸皮，在主动出击成功之后，她看着杨炎一瞬间仿佛被凝固住的眼睛，自己也凝固了一秒，然后想要火速逃离犯罪现场。
没错，就是犯罪，未经别人允许就私自亲密接触，难道不是犯罪吗？！
然而，她没有想到她没能逃脱……非但没能逃脱, 反而被人给反击了, 而且反击的还相当……激烈。
他把她抱在怀里, 在她的耳边说了很多话，很多很多话。
她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起来。
也许是从来没有想过, 这世上会有一个人这么喜欢她, 这么的爱护她, 而且还是从她还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某个时刻就开始了。
她这才发觉，原来这长久以来，她都一直在被这个男人的爱意所包裹着，每一个温暖幸福的回忆，都是他在无言中默默为她做的事。
所有的所谓特殊照顾，都不仅仅只是照顾而已。
只是她这个傻瓜发现的太晚了。
不过后来想想，其实也是刚好的时候，再次之前，她觉得自己还不够坚强，也没有接受任何人爱意的勇气，而在与他经历了这么多风波，见识了那么多阴暗的、脆弱的人性之后，她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对未来的信念，从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的才开始不再惧怕过往的回忆，也不用再害怕自己陷入噩梦之中。
因为在他的身边，她永远都能感觉到一种强大而温暖的力量。
所以，不早不晚，刚刚好。
……
在接到叶小柔的电话的时候，邵良伟激动的一把把手里的筷子扔了，“小柔，你好些了吗？我打电话给杨炎，这小子说他会照顾你，他哪里会照顾人啊……”
叶小柔咳嗽了一声，说：“邵叔叔，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
“你说，什么事？”
“我跟杨炎在一起了。”
邵良伟静了足足有十几秒，才说：“……叔叔耳朵有点不好使，你刚刚说什么？你跟谁，在什么一起了？”
“是我偷袭了他，然后为了对他负责，所以我决定跟他在一起，对，就是你想的那种在一起，你知道的邵叔叔，我一向是个认真的人，从来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邵良伟抹了把脸，“……你开心就好，那什么，我早就知道肖伍那小子配不上你，不过……不过杨老板这个人好是好，但是他背景复杂，心思又多的的很，你可要考虑清楚……”
“放心吧邵叔叔，吃亏的不会是我的。”
挂了电话，邵良伟还处于懵逼状态。
合着，他把人送到杨炎那里让他照顾一下，也让叶小柔跟着他适应适应这个新的社会，但是没想到……这是把自家可爱的闺女给送出去了？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能在叶小柔小的时候抚养她，反而把她送去了一个给她带去痛苦回忆的家庭，所以在他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是把她当成亲女儿看待的，只是他实在不是一个会表达感情，也不是一个会照顾人的人，尤其是腿又残疾了，所以想来想去，有着强大背景和实力的杨炎是最好的人选。
本来以为杨炎如果能喜欢这个女孩儿的话，可以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却没想到……他竟然把小柔当成了自己的……女人？
此时此刻的邵叔叔不知道该感叹还是该痛哭一场，于是他拿起手机，把情绪都抒发给了自家的倒霉徒弟，“肖伍，你小子知道了吗？”
肖伍一脸懵逼：“知道什么师父？出什么事了吗？”
“出大事了！”邵良伟没好气道：“咱家小公主被杨老板拐跑了，你还不知道？”
咱家小公主……等等……这说的是谁，他们家哪来的小公主。
不对不对，这么说来确实有一个。
“……你是说小柔？”肖伍叹了口气，“我早就看出来了，小柔很依赖他。”
“你早就知道了？！”
邵良伟在那边噼里啪啦的一阵训斥，怪他没把小柔照顾好，现在小柔完全被杨老板给抢走了，也怪他提前没说这两个人走在一起的事，说着说着连语气都变得凄凉了，怪自己当初选择错误，没自己收养小柔等等等等，肖伍听的那叫一个心情复杂，心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小柔已经完全成了别人家的宝贝了，他们后悔也没用。
谁让那是一个就连他也不得不佩服的男人呢。
……
再次走进事务所的时候，叶小柔原本还是开开心心的，却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氛。
竟然没人出来迎接她？恭喜她破了案子抓了坏蛋？
叶小柔故意咳嗽了两声，再看过去，林灵在自己办公室里抱着水杯发呆，闫潇潇和老马坐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江硕一脸沉默的倚靠在墙边。
看来是她想多了，这些人根本也没觉得开心嘛。
她撇了撇嘴，只要默默的走到自己位置上，可她刚刚坐下，忽然听到一声尖叫，吓得她立马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是闫潇潇的一声尖叫打破了诡异的寂静，紧接着是老马，也跟着叫，然后是林灵，三个人跟疯了一样朝她一边尖叫一边朝她跑过来，把她围了个团团转。
林灵更是直接扑进她怀里，“小柔，太好了你没事，我们都想死你了呜呜呜！”
闫潇潇伸出双臂把她俩抱住，“太好了小柔，你终于发现老板的心意了，老母亲的心终于放下了呜呜呜呜。”
老马捂着脸说：“我伟大的孤独的老板啊，你终于找到了自己心爱的姑娘啊，老臣终于安心了呜呜呜。”
叶小柔：“…………”
“你什么是怎么知道的？！”她难以置信道：“我都还没告诉你们。”
老马立刻做严肃状，模仿杨炎做出一副认真的样子，说：“老马，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他深吸一口气，做出更加认真的表情：“我跟小柔在一起了。”
叶小柔：“……老板说的？亲口说的？”她还以为就她迫不及待的告诉自己的家里人呢，在她心里，邵良伟早就是她的亲人了，至于叶苑……她决定过段时间带着杨炎去探望一下，看看她的情况。
“我的天呢，我真想象不到老板给你表白的样子。”闫潇潇跟个追星少女似的，满眼都是小星星的看着叶小柔：“快告诉姐姐，老板是怎么跟你告白的？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结婚蜜月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婚礼选在哪里？？”
林灵也激动的蹦蹦跳跳：“等等，我怎么感觉比我自己谈恋爱了还开心，还有潇潇姐，你问的是不是有点早啦，老板和小柔现在只是还在谈恋爱而已啦，结婚应该还……早吧？”说完她不确定的看着叶小柔。
叶小柔：“我……你们等等，你们让我消化一下。”
江硕冒出头来，说：“该消化的是我们，你知道我们几个人知道这个消息时候的震惊吗？除了你之外，老板可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动心过！我们都以为他这辈子都只会把时间精力奉献给工作了，”
就在他们围着叶小柔叽叽喳喳的表达自己的激动时，头顶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现在是开茶话会的时候吗？”
听到杨炎充满威严的声音，几个人立刻立正站好。
林灵：“……老板什么时候回来的完全没有意识到。”
江硕：“……老板一直都在，他来得比我们早。”
闫潇潇：“我的妈呀刚才老板都听见了？我们上班时间讨论老板的蜜月问题，真的是有点像开茶话会……”
老马：“没事，老板心情好的很，不会扣我们奖金的，是不是啊小柔。”
叶小柔还没开口，又听见监控器传来杨炎的声音：“叶小柔，上来开会。”
几个人立刻把目光对准叶小柔。
哎呦，老板与老板娘私自开会，那岂不是在利用工作时间约会？真是喜闻乐见！
叶小柔绷着一张小脸，努力不让脸上露出笑容，一脸严肃的上了楼。
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她就被杨炎轻而易举的抱了起来，放在了办公桌上。
叶小柔刚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就被他搂在怀里，不由分说的堵住了双唇。
“不是要……开会吗？”
“嗯，的确是要开会。”
“……”她就知道，这个人从来不按套路出牌，这些天来，她已经这么被糊弄了N次了！可偏偏她完全无法抵抗。
压抑了太久的情感，总是需要一股脑的爆发一段时间，所以不光是杨炎，连她都情不自禁的想要接近。
等到气喘吁吁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叶小柔才想起一个重要的事，“对了，我正打算问你，工作群里那个从来不露面的人，昵称是代号七一的，他是谁？”
杨炎眼眸瞬间清明了些，“……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作者有话说：
@喜欢小柔的宝子们，一会儿正式上结局篇了！

第67章 正文完结
“因为我今天早上刚刚发现, 这个人突然加了我。”叶小柔疑惑道：“是昨天半夜加的，我以前还怀疑过是你的小号，后来又觉得不是, 到底是谁啊？”
杨炎怔了一下，“你说，他昨天半夜加了你，用代号七一那个V信号码？你确定吗？”
很显然他对这件事情是难以置信的，否则，他绝对不会用‘你确定吗’这种不确定的语气。
叶小柔把手机拿出来给他看了一眼。
“你通过了？”
“对, 但是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打算先问问你。”
杨炎看着那个头像，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头像，好像是某种建筑的背景。
杨炎说：“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想得到。”
“是对你很重要的人？”
“是。”
“男性，很重要的人，在工作群。”叶小柔瞪大眼睛，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是也没有其他可能了，“……是你父亲？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事实上, 这个事务所一开始就是我父亲创办的, 但自从我母亲去世后, 他就无心打理事务所的工作了，于是把我叫回了C市。”杨炎拉着她一起坐在了沙发上，说：“那一年我二十四岁, 本来打算继续留学, 但是我父亲在我母亲去世后的两年一直过的混混沌沌, 把所有的资源人脉都给了我，所有已经签合同的客户只能我一一去处理，所以我只能接下他的摊子，有不懂的地方再去找他指导，但是没想到几个月后，他发现我渐渐能独立完成工作，他就走了。”
“走了？”
“对，我查遍了他在国内所有的行迹，他应该是把国内所有没走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然后出了国，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两年没有联系过了。”说起这些的时候，杨炎有些无奈，“他说他想安安静静的在这个世界上走一走，临走前带着我母亲的骨灰，两年前我就没有再四处托人打听他的行踪了，因为我知道他需要安静，而且我也知道他会履行与我母亲临终前的承诺，带着她的思念好好的生活下去，我想等他想联系我的时候，他自然会跟我联系的。”
“所以你之所以让他还一直留在工作群里，是想让他知道你一直都在好好工作吗？”
听到他说的这些过往，叶小柔心里有些心疼，同样都是被亲人丢下，不同的是杨炎和他的父亲感情一定是非常深厚的，无论距离多远，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始终都还存在着，这种亲情的牵绊不会因为距离的遥远而逐渐淡化，她能感觉得到，杨炎内心里一直都很思念他的父母。
“他本就是事务所的创始者，所以这里一切的发展，我都希望他能看到。”
“可是，他为什么忽然加我呢？”叶小柔不理解的歪了歪头，疑惑的看着那个空白的对话页面，“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先给你联系呢？”
“……我也不清楚，我父亲他一向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也许……”杨炎顿了一下，说：“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事情。”
“啊……”叶小柔捂住嘴巴，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何止是知道，而且还知道的不少呢。
虽然工作群里百分之九十都是用于工作的，但是偶尔也会有调皮的时候，比如老马有一次把她戴着男士头盔的傻样子拍下来发到工作群里，还说自己发错了，还有据说她刚来还没进群的时候，林灵有一次也把夸她好看的信息误发在了工作群里面，更别说偶尔他们还会开她和杨炎的玩笑……
所以事实上，杨炎的父亲不光通过这个工作群了解了他们的工作状态，还了解了他儿子的感情状态！
“我记得之前听说你父亲是个神探……”
“是这样没错。”杨炎认真的点点头，一手悄悄搂住她的腰，“所以，他这一次加的不是事务所的同事，而是……”
而是他未来的儿媳妇。
虽然杨炎没有说完这句话，但是从他眼底透出的笑意，她也明白了他后面要说什么。
“他们都知道这个号是你父亲的吗？”
“目前事务所里，只有老马知道，他应该没有告诉过别人，不过，这也不算是一个秘密，我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只不过……他们一直都怀疑那是我的小号。”
“说实话我以前也这么怀疑过，不过没必要啊，那又不是我们私底下吐槽工作的八卦群，你还弄个小号在里面干什么……”
杨炎若有所思道：“你提醒了我，或许我可以弄一个小号在你们那个私聊群？”
“还是不要了吧……”
杨炎笑了笑，他本就是开玩笑的，他从不参与员工私底下的任何私人生活，当然，眼前这个女孩儿是例外。
从一开始只是在意，到后来不断想要照顾她，想看到她微笑的样子，想让她获得哪怕一丁点的幸福。
直到现在，他已经认定了，眼前这个女孩儿就是他想要疼爱一辈子的人，
眼见杨炎的眼眸忽然变得深沉，叶小柔连忙挣脱了他的手，“老板，现在还是上班时间，请你……克制一点。”
杨炎拉住她的手，“我已经克制很久了。”
“多久？”
“大概数不清的夜晚那么久。”
叶小柔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你每天晚上都在想我？”
“不然呢？”
叶小柔回想了一下。
她忽然发现，其实不光是他，就连她自己也有无数个夜晚，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出现白天与他在一起的画面，虽然那时候更多的是在思考案情，可是每一次的思考都离不开他的身影，在不知不觉中，这个男人的身影已经渗透到了她记忆里的每一刻。
只是之前的她没有意识到，其实她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对他形成了一种难以自拔的依赖。
每天早上上班之前，她那种雀跃的心情，都不仅仅只是因为要开启一天的工作又或者是见到那帮可爱的同事，更多的，是因为她马上就会见到他。
朝思暮想，心心念念。
全都是因为这个人。
“小柔，有你的信哎！”
“信？”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叶小柔连忙推开杨炎，“我下去看看，怎么会有人给我写信？”
下去一看，那封出乎意料的信件，已经被闫潇潇他们团团围住了。
“看，这是很高级的信封，这种纸张我只在十年前看到过……”老马摸着下巴研究着：“我怎么觉得……哎呀，我好像猜出是谁了。”
他眼睛一亮，猛地抬头看向正在楼梯上往这边走的杨炎，“老板，不得了啊！”
“没什么不得了。”杨炎的神情很淡定：“早晚的事情。”
江硕拿来了一个专门开信封的刀子递给叶小柔，他们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听老马和杨炎的对话，这个信封里肯定装着不得了的东西，所以他们都很好奇。
“老板，我们要回避吗？”江硕看向杨炎。
杨炎说：“没事，你们可以看。”他显然已经猜到了里面的内容。
于是叶小柔就这么在所有人‘虎视眈眈’的瞩目中打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邀请函，和一张卡片。
“尊敬的叶小柔，我诚挚的邀请你……”闫潇潇凑过来读了一句，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是……这是董事长的邀请函，他要邀请叶小柔去国外到他所在的大学学习？！”
老马一拍手掌，“我差点忘了，咱们老板的父亲可是国外知名大学的教授啊，而且他主要研究的领域就是犯罪心理学和犯罪心理画像，他这肯定是看上了小柔的天赋，所以要邀请她去学习，小柔，这可是个很好的机会啊。”
叶小柔拿起另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小柔，希望你能考虑清楚，期待你的答复。
落款是杨简之。
她看向杨炎，杨炎说：“你自己来决定，无论你想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
闫潇潇说：“不管怎么样，看来咱们杨老先生是很认可小柔了，如果小柔能去的话，不仅能学到很多东西，还能镀一层金回来，当然了，我们都支持小柔自己的决定。”
叶小柔点点头。
闫潇潇说得对，不管她再怎么聪明，可能也没有办法更多的施展自己的天赋，而她也不可能永远都去依赖杨炎，她需要的，是能够成为与杨炎共同作战的人。
而且，她也需要一个与他身份相匹配的身份，不管怎么说，这都代表着他们的未来，也代表着她自己的未来。
“我决定了，我要去继续读书。”
她当即就下了这个决定，为了自己的将来，也为了他们的将来。
当天晚上，她就给杨炎的父亲回复了信息。
而杨炎也在书房里，与父亲通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通话，她没有去听他们说了什么，也没有去问，因为那是他们父子两人的事情，而杨炎也没有问她给他父亲回复了什么，他们都知道彼此所需要的，所以心照不宣。
第二天她就跟所有人说了这个决定，肖伍和邵良伟听说了之后，特意把她叫来一起吃了一顿饭。
在餐桌上，叶小柔在肖伍的期待中，叫了他一声大哥。
肖伍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欣慰，堂堂一个硬汉，大概是想起了过往，眼睛都发红了，“好妹妹，大哥永远支持你。”
“以你的能力，哪怕是两三年的学业，你最多一年多也就能完成了，所以，你不需要去太久的，是不是？”
叶小柔点点头，“是，我会努力学习，尽量缩短时间。”
三天后。
他们把叶小柔送上了飞机，闫潇潇和林灵，包括江潮都哭的稀里哗啦，肖伍推着邵良伟的轮椅，到处找杨炎找不到。
“这家伙人呢？该不会不来送你吧！”肖伍脸都黑了。
叶小柔朝他笑了笑，“别生气，大哥，你很快就知道他在哪里了。”
肖伍看着她笑吟吟的模样，忽然明白过来，脸色这才缓和不少，“那我就放心了。”
跟几人告别之后，叶小柔独自一人过了安检，然后在路过某个头等舱候机室的时候，她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男人拿着一本杂志，身边放着行李箱。
叶小柔悄悄走过去，在他身后弯下身：“先生，一个人吗？能不能一起呀？”
在她靠近的时候，他的唇角已经勾了起来。
“是不是一个人，你还不清楚吗？”他抬起手，把她拉到了身边，“都哭了吧，他们。”
“还好啦，就是没想到江潮哭的比潇潇姐和林灵还厉害。”想到江潮哇哇大哭那个丢人的模样，叶小柔笑着摇摇头，“你真的放心走啊，万一工作需要你本人去……”
“那就视频连线好了。”他说：“有什么不放心的，各方面都已经成熟了，而且，以你的能力，过不了多久就能把我带回来。”
叶小柔笑着说：“也是，那我只能拼命学习了，争取把你父亲他老人家也给拐回来。”
等到两人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叶小柔看着布满云朵的窗外，脑子里回想起曾经的过往。
她的人生，总是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意外。
可每个人的人生，不都是这样的吗？
在一次次的磨难中成长着，在成长的道路中，不停的遇见着。
直到遇到那个从未期待过的意外。
她的爱人，是她这一生最美好的意外。
她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像她一样幸运，哪怕遇到任何困难也能无比坚强的克服，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像她一样找到人生的目标，也找到值得一生去珍惜的的挚爱。
“累了就睡一会儿。”身边的男人握住了她的手，“我在你身边，安心睡。”
“嗯，有你在，真好。”
她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就是与他在一起的，美好的未来。
——正文完。
是故事的结局，也是属于他们世界未来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