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藏
作者：我爱吃山竹
内容简介
 女警察语气温柔：你都丢了什么东西呀？ 叶青冷着脸，一个一个的数：汝窑天青釉三足樽承盘、曜变天目茶碗、元青花、斗彩鸡缸杯 女警察：？？？？？ 这些不都是传说级的国宝吗？ 你想要海洋之心么？ 想，只要是你送的，我都想！蔺池含情脉脉。 第二天，看着床头突然出现的重达五十克拉的蓝钻石项链，蔺大总裁陷入了沉思。 叶青表示，海里还有好多好东西，这只是冰山一角。 PS：面瘫冷情精怪女x玻璃心大总裁 PPs：女主不是人！女主不是人！没有实体！她可以是整片大海，可以是一片浪花，可以是一个漩涡！ 

==========================================================
1、初试
六月份的夏天，天气已然变得燥热起来。蝉鸣声夹杂着汽车引擎的声音，让大街上的行人只想立即往胃里灌一大杯冰水才好。
这时候，出现在不远处的女生就变得格外醒目了。
女生拥有将近一米七的高挑身材，宛若海藻一样的长发，远看的时候是黑色，但离的近了，再加上太阳的照射，隐隐约约能看出微微的蓝色来。再仔细观察，仿佛又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女生没有戴口罩，更没有戴太阳镜，好像热烈的太阳光不能影响她分毫，暴露在外面的完美的脸型以及五官让往来的男人有一瞬间的驻足。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下一秒，惨叫声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婆老婆，我知道错了，你松手吧！”
再这么下去，自己的耳朵要被揪掉了。男人心中哀嚎。
女人听到这种讨饶的话非但没有依言动作，反而磨了磨牙，然后狠狠地踩了男人一脚，“哼！”
“吧嗒”、“吧嗒”，高跟鞋的声音远去。
“老婆，别生气嘛，我跟你保证，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真的！”
听着这个动静，女生，也就是叶青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接着她继续自己的动作。
比起长相和身材，她身后背的蛇皮袋才是最惹眼的，上面清晰的“化肥”二字，令人忍俊不禁。
这么漂亮的女生，搭配这么丑的蛇皮袋，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
忽略周围的喷笑声，大约五分钟后，叶青停步。下一秒她抬头，“潘家园”三个字瞬间落入眼底，熙熙攘攘的人声从不远处传来。
这里就是帝都，乃至全国人气最旺的古旧物品交易市场了。
顺着指示牌来到潘家园的管理室，叶青将袋子放在地上，然后轻轻的敲了敲办公室的大门。
里面的打趣声戛然而止，“请进。”
推开面前的房门，一股空调的凉气立即窜了出来。
看到叶青，里面两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人眼中先是闪过惊艳，愣神过后，接着他们才礼貌的开口，“你来这里有事吗？”
乖乖，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了，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跟那些女明星比起来都更胜一筹。
斟酌了一下，叶青将来意说明，“我想在市场里临时租一个摊位，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随着清冷的女声响起，其中矮胖秃顶的男人下意识的看了电脑一眼，今天是六月二十四，周日。
“有是有，不过周六周日的话摊位费比较贵，一千八一天。”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直接少了半天时间，租起来一点都不合算。
“要不你明天早点来，还能便宜几百块钱。”秃顶男人好心提醒。
明天她还有别的事，恐怕抽不出空，而且这包东西得早点处理掉。
想到这里，叶青摇头，然后委婉的拒绝，“不用了。”
“那好吧。”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两人也就没有多劝阻。
他们拿的虽然是死工资，但年底的红包还是跟当年的收益有关系。这世道，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秃顶男人起身，准备带着叶青去楼下会计室交款，到门口看到蛇皮袋子，他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这东西，他很久没见过了。毕竟如今生活富裕起来之后，人们的审美也在提高。为了迎合市场，现在的摊位都被铺盖的整整齐齐，丝毫不见杂乱。小贩们尽可能把自己所卖的东西变得高大上，像这么接地气儿的袋子不能说少见，几乎是绝迹了。
“要不……你去旁边买块颜色好看的布铺地上？”要是因为这点原因导致无人问津，这将近两千块钱不就打水漂了么？
一块布才几十块钱而已。
“不用了。”懒得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叶青拒绝。知道男人也是好心，她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笑容，“……谢谢你。”
礼貌在人际交往中很重要，她学了四年，终于学会了。
果不其然，男人见状，瞬间将乱七八糟的情绪抛到身后，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拍了拍后脑勺，“跟我来。”
瞥了地面上的蛇皮袋一眼，他犹豫的问：“要不我帮你……”抬一下？
看起来挺重的样子。
然而秃顶男子话还没说完，接着就看到面前的女生顺手一提，半人高的蛇皮袋子瞬间离开地面。
“叮铃咣啷”的器皿碰撞的声音传来。
人不可貌相啊……
莫名的抖了一下，男人当即闭上了嘴巴。
没想到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女生，居然这么暴力。如果自己没听错，里面装的应该是瓷器一流。
这么粗暴，也不怕摔碎。
不过想来应该是不值钱的缘故，现在古玩市场不是很景气。一点做工精美的家庭用品，比如几十乃至几百的碗碟倒是买的人不少。
今天是周末，人流量大，卖出去七八件大概就能捞回本了。
心思转动之间，叶青已经顺利的交了钱。就这样，秃顶男人在看了票据上的摊位号之后，轻车熟路的带着她往市场中心走。
“你运气不错，这摊位刚好挨着两个路口。好好卖，该喊就喊，做生意不要害羞。”语罢，秃顶男人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年约二十岁，尖嘴猴腮的青年，“你看看，这周围就他嗓门大，就他嘴最甜，也就他生意最好。”
看着围聚成一堆的年轻男女，还有喋喋不休、慷慨激昂讲着什么的青年，叶青不由得抿起了唇，用仅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开口：“他手上的东西……好像都是假的。”
而且是一眼假的那种。
“哟，小姑娘眼光不错。”能看出来这个的人不少，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看出来的人却也不多。
古玩行业规矩，同行之间不能相互拆穿，买卖交易各凭本事。哪怕是买主，打眼了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女生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想来她也是知道的。秃顶男人并没有多做提醒，只是笑着道：“能捡的漏在十几二十年前都被高人捡走了，整个潘家园，一万件东西里不一定有一件是真的。”
就算这一件是真的，也不太可能是精品。
古董就那么多，历史也只有那么长，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后这个行业的前景如何实在是难以捉摸。
“你看他给的价格，几十块钱想买真品简直就是做梦。”
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那些年轻男女估计是外地旅游来的，来潘家园凑个热闹，对于物品的真假也是心知肚明。
百八十块钱买个高兴，也没什么不好。
“行行行，看两位新婚，这东西我赔钱卖了。给别人都是八百，给你们凑个吉利数，六百六十六，祝两位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不远处，青年话音刚落下，女人脸上当即露出了一抹红霞。
如此，这单生意也算是成了。
六百多块钱一套餐具，连茶壶都有，图案还这么精致，最重要的是老婆喜欢。男人脑子一热，直接拿手机给尖嘴猴腮的青年转账。
美滋滋的收了钱，青年再转身，紧接着就看到了叶青。这下子，他眼睛都直了。
美女啊！
对方在这里做了好几年生意了，他是个什么德行，秃顶男人门清，“别愣着了，这姑娘今天跟你做邻居，你可别欺负人家。”
“当然不会。”青年赶忙摆手，他五官挤在一起，怎么看怎么猥琐。
“这小子长得虽然不像好人，但心肠还算不错，有什么不懂的你问他就行。”提醒了这么一句话，见叶青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秃顶男人并没有多留，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看着面前的空地，叶青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将蛇皮袋放下。
尖嘴猴腮的青年笑嘻嘻的凑过来，“美女，要不要我给你帮忙？”
叶青摇头，“不用了，谢谢。”
真冷淡，但又没有被藐视的感觉，应该是性格使然。花两秒钟得出这个结论，青年并不在意，反而更加殷勤。
这个社会，几乎人人都是颜狗。
大约十分钟后，看着琳琅满目的器皿，青年扯了扯嘴角，语气古怪道：“没想到，你还挺专情的哈。”
居然清一色全是盘子！
铜的、银的、陶瓷的，青花、粉彩、净面，五福捧寿、金丝牡丹、蝶涌花间、蟠龙越墙……各种款式，各种图案应有尽有。
拍了拍手，叶青盘腿坐下，“我准备看看哪个更值钱一点。”
价钱啊……
以为她批发回来没有定价，青年挠了挠头，然后挨个指过去，“这个彩色蝴蝶的可以卖一百五，带龙纹的可以卖二百，带寿桃的寓意好，做工也不错，卖贵一点也有人要。”
“五百吧。”
听到这几个数字，叶青有片刻的沉默。
东西是她的，该怎么样还是得她做主。青年好心提完建议之后，就回自己摊位了。
可能是长相的缘故，叶青很快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吊儿郎当的男人拿起一个盘子，随口问道：“这个多少钱？”
“客人您真有眼光，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宋代汝窑天青盘。”
“不贵，二十万您拿走。”叶青学着其他小贩那样推销。
“什么？！”男人惊叫。
尖嘴猴腮的青年一直在关注这边，听到这话，他口中的菊花茶瞬间喷了出去。

2、人物
“二十万？你怎么不去——”抢劫啊！原本男人是想说这句话的，但看到叶青这张脸，他在最后关头又将之咽了下去，不过语气和神态也不怎么好就对了。
叶青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于是淡淡道：“我这是真东西。”
真的不能再真了。
男人闻言，上下打量了叶青一眼，倒也没再说不信。然而他横看竖看，面前这个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而已，大学毕业了没有都不知道。
如此，叶青的信誉度降到了最低。
扬了扬眉毛，男人一脸嗤笑的问：“既然你说是真的，那你告诉我，这东西是从哪儿弄来的？”
盘子崭新，连磕碰的痕迹都没有，就算是从宋朝小心翼翼供奉到现在，也不可能有这么完整。
所以面前这女生一定是在撒谎。
听到这句问话，叶青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解释：“我家祖传的。”
“你的意思是，这些盘子也都是真品？”男人忽然一扫心中被耍的懊恼，反而有些想笑。
“是。”如果他要是真的开口，石器时代的自己都能给他找几个出来。
不过那些器皿不好看，艺术价值也不高，听说除了相关博物馆之外没有多少人喜欢，她也就没费事去寻。想到这里，叶青垂下了眼睫。
怎么可能有人手里有一二三……四十多件真盘子，那家里得富裕成什么样子，还用出来摆摊？
体验生活可没有这么体验的，这叫败家。
男人挨个数了数蛇皮袋上放的瓷器，抬头看到她这样，忽然就没有撩妹的心思了，反而兴致勃勃的准备给她科普点知识，“那你知道，真正的宋代汝窑天青盘值多少钱么？”
这女生一看就是行外人，原本男人摩拳擦掌准备在大庭广众之下好好给她上一课，免得她以后再闹出这种乌龙，全当是日行一善了。然而下一秒，女生的话让他面色一僵。
“知道。”叶青的声音不疾不徐，更没有半分卖弄的意思，她将自己所知道的东西用平静的语气讲述出来，只是稍微呆板了一些，活像掉书袋，“汝窑是北宋时期主要代表瓷，五大名窑之首，瓷器似玉、非玉、胜玉，其中天青为贵，粉青为尚，天蓝弥珍。”
汝窑乃官窑，所出器皿具为北宋皇室所用，但这皇室中人也分三六九等。其中天青多被皇帝作为御品，价值比起其他自然更胜一筹。
拿二十万买块瓷片行，买一个完整的盘子绝对不可能。
没想到科普不成反被教育，男人张了张嘴，脸色有些涨红。
对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叶青倒也没打算让他下不了台，想了想，她道：“我是帝都大学历史系的学生。”
所以知道这些事很正常。
抹了把脸，男人神情郁郁，“名校生？那你还来这里骗人。”
谁不知道金灭北宋之后，汝窑也随之消亡，因为开窑时间只有短短二十年，从中烧制出来的瓷器到南宋时候就不多了，流传到现在更是不必提，所存之量连三位数都没有。
台北故宫二十一件，帝都故宫十七件，海市博物馆八件，散藏在国外以及私人手中差不多只有十件，林林总总加起来存世的大概七十九件。1992年，直径八公分的汝窑小盘以154万美元的成交价被米国藏家拍走。2012年，汝窑天青釉葵花洗更是拍出了2.0786亿港元的天价。不提这些，其中一个汝窑出产的小残件都能拍到六万美元。
故而在潘家园这里，要用二十万买到这么完美的汝窑天青盘，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哪怕是买彩票中一千万都比这个概率大。
见对方就是不肯相信自己，叶青也懒得再同对方周旋，“我没有骗人。”
“我用信誉担保，学生证也可以给你看。”
现在证件伪造起来多简单，几十几百块钱米国常青藤大学毕业证都能弄两张，还带盖章的那种。
男人下意识的撇嘴，然后他将手中触感润糯的盘子放下，耸肩道：“我穷，不买。”
这玩意儿谁上当谁就是傻子，他虽然有钱，但也不是这么个造法。
语罢，男人摇头晃脑的离开了这里。
因为两人纠缠了足足半个小时，国人又喜欢凑热闹，所以等他走后，叶青的摊子很快就被原本围观的人给挤满了。
他们也想看看叫价二十万的盘子是个什么样。
好几个人嬉皮笑脸的找叶青聊天，除却汝窑天青盘之外，他们还指着别的盘子问东问西。
“那个是汝窑，那这个是什么？”
“元代景德镇出产的青花瓷。”
哟嚯，比汝窑更厉害，“多少钱？”
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叶青思来想去，决定再把价格往下降一降，“十万吧。”
还是很贵啊！
唏嘘片刻，那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买不起。”
“但你能让我拍个照嘛？”
很多年轻人是对古董没有研究的，但架不住他们脸皮厚。这些人觉得东西好看，下意识的就想拿手机。
他们虽然聒噪，但到底还是有分寸的，当然也可能是怕她讹诈，几人只看东西，却绝不动手去摸。
既然不接触实物，对叶青来说也就不疼不痒，“拍吧。”
反正她也无所谓。
一直到一个小时后，摊位才重新变得安静起来。
托叶青的福，人流量一下子变大，到傍晚时分她一件东西都没卖出去，倒是一旁尖嘴猴腮的青年卖了不少。
这里好像没有再待的必要了，摇摇头，叶青打算收摊。
青年原本数着手中的钞票，喜得牙不见眼，今天一天的营业额，跟他之前一周挣的钱差不多，大赚啊！
余光中看到叶青动作，青年赶忙停手，“你要走？”
“没生意。”叶青神色淡淡，面上不带半点恼怒。
“你要价太高了。”青年叹气。
比起她自己，这些瓷器要是有智慧，估计得气死。它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廉价了，连几万块钱都不值。
看着青年手中鲜红的钞票，叶青沉吟片刻，然后问：“你买么？”
“不了不了。”青年赶忙摆手，头摇的像拨浪鼓。
“你那里的东西要价太贵，我是真买不起。”
他存下的那几十万，还等着娶媳妇儿呢，可不能浪费在这上面。
“有便宜的。”叶青指了指自己摊位上一只颜色稍显艳俗的盘子。
“我不是很喜欢它，你要要的话，八千块钱拿走吧。”
八千块钱，刚好是青年今天所收的现金数目。
有那么一瞬间，青年甚至心中泛起了嘀咕，面前这个女生不会真是个骗子吧？
但等对上叶青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时，青年莫名的有些意动，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看到美女走不动道的毛病。
尽管大脑在唾弃，但青年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叶青不轻不重的点了点头。
反正也就几千块钱，又不会伤筋动骨。
半个小时后，叶青已经把大半瓷器收到了蛇皮袋里，正当她想把最后说要卖给青年的盘子拿起来的时候，下一秒，一叠钞票出现在了她眼前。
“你要是骗我，我就天天诅咒你脸上长痘。”青年念叨。
说实话，这些盘子还真有些与众不同。古董水太深，他不敢涉足，只是冥冥之中感觉有差别而已。
自己的直觉还是有那么点准的。
接过这八千块钱，叶青随手将玫红色的盘子递给青年。
很快，她背着蛇皮袋准备离开这里。
查看一下，确定没有粘合，也没有做旧的痕迹，青年轻佻的吹了个口哨，冲着叶青的背影嚷嚷，“美女，怎么说我也是第一个买你东西的人，相见既是缘分，留个联系方式呗，以后有空我请你吃饭！”
万一这是老天爷派给他的老婆，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人类都这么……狂放吗？
叶青脚步微顿，她连头都没有回，只冷淡的吐出了三个字，“不用了。”
听到毫不留情的拒绝，青年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摸了摸鼻子，继续卖自己的假古董餐具。
——
另一边。
之前在叶青摊位上询价的男人——郑西峰，嗤笑着走进了一家古董店。
原本正在品茶的两人下意识的抬头，其中一个身穿黑色丝绸对扣短袖的老者是他的父亲，郑卫国，另一个中年男子则是古董店的老板夏新。
见自己儿子这个样子，郑卫国微不可见的皱眉，“你瞎高兴个什么劲儿？”
“我让你回家拿的东西你拿来了么？”
“当然。”郑西峰说完，当即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小方印章。
见老者点头，夏新接过了这个小物件。穷极无聊，趁着这个空当，郑卫国又把刚刚的问题问了一遍。
不敢隐瞒，郑西峰将自己所见所闻和盘托出。片刻后，他忍着笑意问：“爸，你说她是不是傻子，哪儿有这么卖东西的啊！”
“我觉得你才是傻子！”剜了自己儿子一眼，老者没有多做思考就站了起来。
“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在古董街，就算是卖假货，好歹也会稍微去做个旧，谁会摆那里那么多新玩意儿，还如此笃定的说是真品。更遑论，对方甚至大言不惭的要价二十万。
那些东西，估摸着有猫腻。
听到整个经过的夏新也来了兴趣，示意店员将印章收起来之后，他跟着郑卫国和郑西峰父子俩走了。
晚上七点，叶青早已离开，三人当然是扑了个空。不过倒也不是全无收获，旁边摊位的青年还在。
骤然看到整个潘家园数一数二的古董店——听雨轩的老板，青年不禁长大了嘴巴，周身猥琐的气质都收敛了几分。
至于旁边的老者……别告诉他，这位是国家古玩收藏协会的郑副会长。

3、相遇
看清了两人的长相之后，青年心中忽然有些忐忑。
这两位，撇开夏新不说，对方在古玩界虽然有些名头，但却不是太过举足轻重，只胜在手头历史人物的私物多，所以吸引了很多喜爱其道的人追捧。可郑卫国却是实打实的古玩界泰斗级别的人物，平常对方来潘家园这里的次数虽然不少，但他却从来没有同对方说过话。
离的这么近，面对面交谈，这还是第一次。
搓了搓手，青年忽然变得拘谨起来，“请问，您二位来我这小摊是有什么事吗？”
他似乎也没做过什么坑蒙拐骗的事啊，餐具卖的是贵了点，打的也是捡漏古董的旗号，但这都是一眼能看穿的骗局。
不少人都这么干，不会只单单查到自己头上吧？
似乎是看出了青年的紧张，郑卫国当即就笑了一下，口中宽慰道：“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打听点事儿。”
“什么事？但凡我知道的，绝对知无不言。”青年将胸脯拍的砰砰作响。
第一次跟大人物亲切对话，再看一眼周围小贩投过来的艳羡的目光，他现在理智直接打了个对折。
“也不是什么大事。”捻动了一下手指，郑卫国干脆利落道：“刚刚这里是不是有个女娃娃在摆摊？”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青年挠了挠头，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是有。”
“那她卖的东西，你觉得怎么样？”郑卫国也不着急，仿佛闲聊一般。
东西？
脑子里飞快的窜过一束流光，青年忙不迭的把自己刚买的盘子递了过去，“这就是她卖给我的，麻烦您掌掌眼。”
说这话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觉得羞愧，他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尴尬，不过因为现在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旁人都没有看见。
“好艳俗的盘子。”在看到东西第一眼时，郑西峰就忍不住吐槽。
下一秒，见自己老子看过来，他迅速闭上了嘴巴。
通体玫红色，连盘子外沿都不例外，除了底部落款那里是白色的，这模样确实可以称一句艳俗。
青年闻言，表情顿时变得讪讪，他甚至还有种把盘子再拿回来的冲动。
不说不知道，这玩意儿仔细看，似乎真有点拿不出手啊！
不理会两人，听雨轩的老板夏新摸了一把之后，当即就开口，“赝品。”
“啊？”话音落下，青年的身子陡然摇晃了一瞬。
他的钱，这是打水漂了？
自己在潘家园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就不长记性，捡漏捡漏，那漏能真让他这种半吊子捡到吗？
见青年一副如丧考妣模样，郑卫国乐了，他转头玩笑着说：“你看看你，话说一半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听出事情有所转机，将骂叶青祖宗十八代的话咽下去，青年本能开始等待下文。
“别一听到仿造就跟廉价对上号嘛！”轻轻的弹了弹瓷碗，听到清脆悠扬的回声，郑卫国眉头越发舒展。
“现代晓芳窑早期制品，你多少钱买的？只要不到五万，这盘子就不算赔。”
五、五万？！
狠狠的吞了口口水，青年哆哆嗦嗦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八、八千……”
“这东西，人家八千就卖给你了？”郑卫国掏了掏耳朵，有点难以置信。
“你能不能讲一下，那女娃娃当时是怎么说的？”
人老成精，郑卫国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
“她就说这东西是真的，让我放心买。”青年脑子现在一片空白。
果然呐……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郑卫国将盘子重新放到对方手中，然后交代道：“好好留着，将来遇到好这一口的，八万块钱左右可以出手。”
八万？！这盘子价格一下子翻了十倍，这前后还不到两个小时呢！
不顾青年震惊的表情，郑卫国摆了摆手，夏新和郑西峰见状赶忙跟上。
走在街道里，想起刚刚那一幕，郑西峰口中不由得啧啧称奇，“这世界上还真有贱卖古董的人啊！”
语罢，他再转头，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尤其是老爷子的脸色，怎么看怎么不好。
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郑卫国似笑非笑的竖起了大拇指，言语史无前例的粗俗了起来，“有种。”
“你最好祈祷那宋代汝窑天青盘子是假的，不然……”
尽管他话还未说完，郑西峰还是听出了其中未尽的威胁。
“咕咚”他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看到这败家玩意儿生气，郑卫国抬脚加快了步伐。
“我冤枉啊，谁知道存世量那么少的汝窑天青盘，能让我遇到！”这是什么狗屎运？
郑西峰只觉得欲哭无泪。
“实际上也不少，起码应该比想象的多一点。”一旁的夏新觉得有趣，于是笑眯眯的开口，他似乎并不吝啬在郑西峰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汝窑虽然到南宋的时候就比罕见了，但你忘了一点。根据史料记载，南宋最后一位皇帝赵m，与元朝军队在崖山展开决战，宋军兵败，后被元军包围在此地，左丞相陆秀夫怕靖康耻重演，背着皇帝跳海而亡，随后十万军民也相继投海殉国，宋朝至此灭亡。”
“皇帝嘛，别人用不上的东西他手里肯定有。而且既然知道自己必死，没有像样的墓地也成了既定的事实，陪葬品总不会含糊吧？”
尤其是在国破家亡的时候，东西留着难不成让元军糟蹋？可不得统统丢海里让他们找不着么。所以，当时汝窑的瓷器应该是沉到海里不少。
具体数量，哪怕是保守估计，也不会比现存量少。
世事无绝对，万一在几百年后的今天有人运气好，在海水里捞出来一两个，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
听完夏新的分析，郑西峰只觉得眼前一黑。
天要亡他啊！
——
另一边。
晚上八点半，叶青一边把玩着手中汝窑天青的盘子，一边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做生意不都讲究开门红或者赔本赚吆喝么，怎么到她这里就行不通了？而且，这玩意儿网上不是说能卖一两个亿么，怎么实际上二十万都没人要？
想到海里那十几个器型更加完美，做工也更加繁复的器皿，叶青开始考虑要不要就让它们待在那里算了，她忽然懒得去捞。
或者……三个、五个或者八个一组，打包便宜卖？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里面还有一整套茶具，不知道会不会稍微值钱一点。
就在叶青陷入沉思的时候，两个车灯明晃晃的冲着她奔了过来。
卧槽，这里怎么有人！
迈巴赫的司机在心中暗骂一声，想到别后座坐着的男人，他咬了咬牙，瞬间将方向盘打死。
说起来今天也真是倒霉，本来老板是准备去参加一个晚会的，没想到半路居然遇到了一个碰瓷的老头。
看到对方的瞬间，司机差点没气笑，对方真是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也不看看车牌照是什么就敢乱讹诈。
作为耀辉掌舵者蔺池特聘过来的司机，他自然是不会将对方放在眼中。
知道老板没有花钱消灾的习惯，司机几个倒车之后突然一个拐弯加速，瞬间就将老人甩到了身后。
谁知道刚喘口气，接着就看到了人影，这样怎么不让司机狂躁。
叶青见眼前的迈巴赫即将撞上自己，赶忙将身体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险险的躲过撞击。
她倒是想展露一下非人类的手段，但怕大晚上再把车里坐的两人吓出个好歹，随即放弃了这个打算。
险之又险的护住右手的蛇皮袋，叶青还没来得及站稳，迈巴赫的车屁股接着就蹭到了她的左手手臂。
“吧嗒”一声，宋代汝窑天青盘摔了个稀碎。
下一秒，“咚”的一声巨响，迈巴赫也像预料的一样，撞上了旁边的行道树。
看着抿唇从后排座椅出来，约摸一米九出头的男人，叶青沉默了一瞬之后，接着面无表情的开口，“赔钱。”

4、修罗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蔺池就听到了清亮亮的女声。等分辨出女生言语表达的意思后，他下意识的往地上看了一眼。
瓷器碎片散落一地，隐隐约约能看出淡淡的青色，在昏黄的路灯下散发着微不可见的荧光。
汝窑天青盘以珍贵的玛瑙入釉，自然与众不同。
见暂时没人出声，叶青倒也不着急，只默默的将蛇皮袋放到脚边，静静等待着下文。他们的车都坏了，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压根不用怕赖账。
不敢拿这种小事让老板操心，毕竟撞车的事他要负全部责任，既然他们这边是过错方，肯定不能不管不顾就这么离开。
来不及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保险公司，司机赶忙拿出钱包，语带歉意道：“多少钱，我赔。”
说起来，这女生遇到他们也实属无妄之灾。本来好好走个路，谁会想到一辆车会冲自己冲过来。
压惊带上道歉，两千块钱也就差不多了。自己工资不低，倒也能够承受的起。司机在心中暗暗计算，手上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
看着面前崭新的二十张百元大钞，叶青嘴角微微蠕动了一下。
见她半晌没接钱，司机只感觉“咯噔”一下，脑海里出现了不妙的预感。下意识的看了老板一眼，见他似乎并不关心这边的事，于是司机咬了咬牙，又抽了五张出来，“给你两千五。”
这回总没问题了吧？
叶青从来没有当冤大头的习惯，她口中呼出一口气，平静的说：“这事你处理不了。”
涉及到的金钱实在是不少，他钱包明显装不下那么多。
“你是他老板吧？我这是古董，很贵。”最后两个字被女生咬的很重，让人想忽视都难。
蔺池闻言，终于赏脸转动了一下头，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看着面前的女生，蔺池轻轻的吐露出几个字：“你想怎么样？”
这声音宛若珠玉落于银盘，又像悠扬的提琴。哪怕见过不少市面的叶青也不得不承认，这男人一身都是资本。
但这玩意儿又不能当钱花，尤其是不能让她当钱花。
俊男靓女见多了，其实想想也就那么回事，而且对方还没她长得好看。叶青双手环胸，当即摆出谈判的架势，“汝窑天青盘，市价起码一个亿，今天我便宜点卖给你。”
“不多，你给我二十万就行。”
反正她也不是很喜欢这个东西，对方一开始态度还不错，她也不想多做为难。
二十万，抢劫吗？！
这是司机的第一反应，或许是跟在老板身后，上流社会的阴私事见多了，他忽然也有些阴谋论起来。
事出变数即有诈，这女生不会跟刚刚那个老头是一伙儿的吧？一个在前面拦路，拦不住再让年轻人出马，为求万全于是做两手准备。
现在的骗子都业务都这么专业了么，亏他刚刚还在鄙视对方的专业素养。尤其是见叶青转口这么快，一亿突然变成二十万，司机越琢磨越觉得里面有猫腻。
这一点也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逻辑，除非一点，这女生脑子有问题才会把价值连城的东西这么便宜就卖了。
原本司机还想说什么，接着老板一个眼色过来，他瞬间就熄火了。
挑了挑眉，蔺池似笑非笑道：“二十万，你胃口不小。”
比司机想的还要深入，他甚至有些怀疑面前这一切是有人对他使美人计。自己那些叔伯已然不成气候了，不过万一狗急跳墙，有人不开眼出昏招也不是不可能，也就他们的脑子能想出这么漏洞百出的借口。
夜晚、美女、误会、车祸……这些因素加起来，放在别的富家子弟身上，足够延伸出很长一段故事了。但是，到他这里完全行不通，连门，不，连窗户都没有。
虽然，面前这女生长得确实漂亮。
完全不知道面前两个男人在脑补什么，如果叶青有读心术，一定会一人送他们一个冷笑。
这东西她手里多的是，因为不稀罕所以才不在乎。认真论起来，要真按市场价走，两人把面前这辆迈巴赫卖了都赔不起。
轻轻的皱了皱眉，叶青低声问：“这么说，你是不打算给了？”
“也不是。”蔺池觉得自己是个讲道理的人，跟那些动不动就仗势欺人的上层毒瘤不一样。慢条斯理的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蓝宝石袖口，他勾唇道：“你说你这东西是古董，有专业机构的鉴定证书么？”
空口白牙，他长得很蠢么？
“真的就是真的。”她亲眼看到被那皇帝扔水里的，要什么证书，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也就是没有咯。
蔺池摊手，似笑非笑道：“你自己说，换做是你，你会给么？”
叶青不擅辩驳，也不喜欢辩驳，在她心中，自己已经给过这个男人机会了，至于他把握不住，那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世事一向如此。
飞快的扬了扬眉毛，叶青没什么变化的脸色不由得出现了一丝波动。当着两人的面，她像撕纸巾一样将蛇皮袋撕下来一块，“刺啦”的声音让人听了莫名有些头皮发麻。
那可是装化肥的袋子，结实耐用是必然的，怎么落在她手里就变得这么脆弱！
司机一瞬间瞪大了眼睛，蔺池原本淡定的表情也有龟裂的迹象。
一点一点将地上的碎瓷片捡起来，叶青站起身。环视一周，见没有遗漏的之后，她抿了抿唇，把这些瓷片用那一角化肥袋子包起来强塞到蔺池的怀里。
蔺池下意识的想要反抗，但他哪儿知道面前的女生力气会这么的大，两只手像铁钳子一样，轻轻一捏自己就动弹不得了。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错失良机是你的事。”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尘，叶青语气轻忽，但却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认真不似伪作。
“拿回去找个专业机构检查一下，下次见面记得按市场价赔我钱。”
蔺池抱着这包碎瓷片，西服袖子皱巴巴一片，他咬牙看着面前的女生，“你简直——”
然而他刚说出来三个字，叶青就不由分说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手机响了。”
估摸着是几个室友回去后没见她，特意来催她回寝室。
就这样，叶青当着两人的面，花了足足五分钟接了个电话。之后就不再多说什么，她重新提起地上的蛇皮袋，然后离开了这里。
没有人看到，一丝水汽没入蔺池体内。
这人已经被她做了标记，跑不了的。叶青暗忖。
倒是室友那里，她该怎么解释这包东西呢？
等叶青自顾自走了之后，一阵凉风吹来，司机和蔺池齐齐回身。
他们居然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而没有生出半点阻拦的心思，简直就是见鬼了。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下意识的去捏自己的袖口，蔺池接着就被粗糙的蛇皮袋切面给划了一下。
脸色一黑，仿佛怕被粘上什么脏东西一样，他十分嫌弃的用两根手指捏起这个小包裹，“赶紧再调过来一辆车。”
“那今天晚上的宴会……”司机硬着头皮提醒。
“打电话告诉顾诚，叫他帮我推了。”蔺池淡淡道。
看样子，那些提前打听到老板行踪，特意上赶着巴结的人今天是要失望了。
不敢多耽搁，司机依言照搬。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纯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的停在路旁。不用蔺池亲自动手，开车赶来的司机已经主动帮他打开了后排座椅的车门。
车内的冷气扑面而来，蔺池下意识的抖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这东西吹在身上有点凉。
懒得去计较这些细节，蔺池摆手，示意司机赶紧开车。
汽车引擎启动，差不多行驶过两个路口之后，蔺池越看越觉得那小包裹不顺眼。奢华昂贵的真皮座椅上放了它，无论哪个视角都只会让人觉得格格不入。
沉吟片刻，他冷不丁的开口，“先不回家，去许家大宅一趟。”
司机闻言愣了一下，接着他想也不想就点头，“好的。”
夜晚十点钟，汽车停在一栋独立别墅外面。
蔺池作为老爷子的亲外孙，十八岁那年祖父祖母相继去世，次年八月父母车祸双双亡故，如今三十多岁还是孑然一身，撇开那些狼子野心的叔伯不提，也就剩许家这个外家能让他有几分感情了。
所以哪怕是深夜时分蔺池突然心血来潮往这边跑，管家和保姆也都见怪不怪。
原本以为年逾八旬的外祖父这个点已经睡下了，然而蔺池走到客厅那里的时候，看到熟悉的身影，他意外的挑了挑眉。
“哟，是你啊。”许光印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头一次没有进门就脱西装外套，蔺池耸肩，“外公今天好像格外高兴。”
“那当然。”提起这个，许光印像个老小孩似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你不知道，刚得到的消息，郑老头终于马失前蹄了一次，他那儿子郑西峰眼睁睁的看着宋代汝窑盘子从眼前溜走，关键是买家当时要价只有二十万！”
二十万买个汝窑天青盘，这种大漏，真捡到了怕是要轰动帝都。
“哎对了，这么晚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5、消失
许家本来不是什么名门望族，许光印早些年就只是个泥腿子出身，只是他运气好，结识了当初落难蔺家的老爷子。
蔺家一路荣耀，如今门庭煊赫，许家作为其姻亲，地位依然是水涨船高。
原来的时候他还曾经为自己的好眼光而沾沾自喜，后来一直到女儿身死，他就再也没有在人前人后说过这句话了。
世事祸福相依，果然不假。
若非他当初跟蔺家的老爷子极力撮合，两个小辈也不会结婚，更不会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卷入到大家族的斗争之中。
外孙虽然现在掌握了整个蔺氏，暗地里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送监狱的送监狱，送精神病院的送精神病医院，但有些东西，终究再无法挽回。
十几年时间一晃而过，那些该放下的或者不该放下的，许光印也都看开了。
人年纪越大，就好像返璞归真了一样，心性反而更像个小孩子。
儿子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也各自生了孩子，现在出去单过了，他作为家里辈分最高的人，当然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许光印出身不好，肚子里也没多少墨水，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这个说事，哪怕是有人在背后偷偷说他卖女求荣他都不会生气，独独这个不行。
女儿结婚后的日子过的怎么样，许光印一清二楚，所以别人嘴碎对他来说不疼不痒。但没文化是他的死穴，因为这是不送辩驳的事实。
后来条件好了，他自学了很多东西。古玩这个行业，本来就是风雅之士玩儿的比较多，许光印自然而言就想去凑这个热闹。
反正手里钱多，儿子孙子又孝顺，更遑论自己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外孙，许光印的晚年生活可以说是过的要多潇洒就有多潇洒。
事情太过顺利，总会遇到使绊子的人。
大约是□□年前吧，苦学历史和古玩知识二十几年的许光印得知上一届古玩协会的副会长卸任之后，马不停蹄的就递交了申请书。
本来这件事差不多已经十拿九稳了，谁知道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来，郑卫国空降过来。
郑家是有名的书香门第，郑卫国从小耳濡目染，文化功底那可是相当的扎实，各路人马商议了两天之后，这副会长的职位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或许是因为心中憋气，之后许光印在雄厚的财力支持下，但凡是郑卫国看上的古董，他非得弄到手里不可。
一来二去，大约两年的功夫，许光印气消了，两人的梁子也就这么结下了。
一个是八十一岁的耄耋老人，一个是六十岁出头的古玩协会的副会长，两人但凡是见面，非得抛却身份对骂上两句不可。
这次对方错失了这么大的机缘，许光印恨不得仰面大笑三声。
或许是心情愉悦的缘故，他并未注意到自己外孙从刚刚那句问话开始，就没有再开腔了。
二十万、宋代汝窑天青盘……这两个信息结合在一起，蔺池直觉有点不妙。
他是个聪明人，商场纵横了这么多年，一点蛛丝马迹都能让他推论出许多东西。
默默地背起左手，将那个小包裹放在自己身后藏好，蔺池微微一笑，“没事。”
“就是想外公了，所以特意来看看。”
不对啊，之前这小子虽然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但还从来没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他那张嬉皮笑脸的面皮，不过只是伪装而已。
这点许光印再清楚不过了。
狐疑的盯着他瞧了半晌，见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东西，许光印随即将这种感觉抛到脑后，然后再次将郑卫国的“恶行”絮絮叨叨的讲了一遍。
半晌后，他撇嘴道：“我跟你说，帝都至德拍卖行要组织拍卖几件珍贵的古董，听人提起郑卫国看中了其中一个宝瓶，我非得也去横插一脚不可。”
顺便将郑卫国嘲笑一番。
站在那里听了五六分钟，蔺池拿着小包裹的手已经有了僵硬的迹象。
见许光印停嘴，他不敢再多，赶忙佯装打了个呵欠，然后语气低迷道：“外公，今天加班到八点，我实在累的不行，我先上楼睡觉了。”
“行，你去吧。”许光印也终于感觉到了一点困倦。
下一秒，就在蔺池转身的瞬间，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白色的条状物。
没有犹豫，许光印下意识的开口，“你衣服是不是开线了？”
按理说不应该啊，他的衣服都是高级定制的，那些设计师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猝不及防被叫住，蔺池本能的感觉到不妙。
然而还不等他再次将怀里的小包裹藏好，接着就被许光印顺着蛇皮袋子的塑料线头拽了出来。
“这是什么？”肯定不是小玩意儿，不然他也不会捂得这么严实。
联想到自己外孙晚上十点还来许家大宅这里，许光印目露了然，“这才是你今晚的目的？”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蔺池没奈何，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
“新得了件东西，想拿来给外祖父您掌掌眼。”
什么好玩意儿？
许光印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因为知道自己外孙出手就肯定不是凡品，于是他轻手轻脚的将小包打开。
就这样，蔺池眼睁睁的看到了自己外公的表情由沉思，到惊喜，再到痛心疾首的转变。
“汝窑天青盘？！”将这些碎片简略的拼接好之后，许光印的手都在哆嗦。
梨皮、螃爪、芝麻花……香灰胎、鸭蛋壳青、蝉翼纹……因为其中含铜，所以迎着光照时微见红色。
原本以许光印的古玩鉴定水平，完全不足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知道这是什么的。但偏巧，现在他脑海里记忆最深的就是汝窑天青盘。
下意识的将汝窑瓷器的特点调动出来，他震惊的发现，居然全部对上号了！
汝窑出产的瓷器在谁手中，许光印可谓是如数家珍。这个新冒出来的，就只能是……郑卫国错过的那个！
然而它现在，已经碎了。
一个完整的历史遗留下来的瑰宝，在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变成了这个样子，许光印的心都在滴血。
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外孙，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按常理来说，蔺池一个不懂行的人手里是不会出现什么古董的，除非……“别告诉我，这宝贝是你打碎的。”
不是打碎，是撞到那个女生的手，摔碎的。
在心中辩驳了这么一句之后，蔺池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轰”的一下，许光印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想起自己刚刚还嘲笑了郑卫国，没想到报应来的会这么快。这事儿要是传扬出去，可怎么得了！
看到自己外公身躯摇晃了一下，蔺池赶忙去扶住他。
只听了这么一个消息，许光印就成了这个样子，蔺池实在是不敢说，他还拒绝了女生二十万赔偿的要求。
他记得，对方好像有说，下次叫他按市场价赔……
喘了好几口粗气，许光印这才稍微恢复了理智，看着面前这堆碎片，他差点没忍住老泪纵横，“可惜了啊……”
“外公……”蔺池张了张嘴。
“你今天晚上不用留宿了。”幽幽的看了自己往日最疼爱的外孙一眼，许光印迅速收回了视线，“我最近一段时间也不想见你了。”
“你知道这玩意儿有多珍稀吗？全世界一共才几十件。你跟郑西峰两个，简直就是历史的罪人。”
看着痛心疾首的外公，蔺池的动作诡异的停顿了一下。
那辆迈巴赫总价才八千多万，就算是把它卖了，好像也不够赔那个女生的……
从来都是别人欠自己钱，头一次欠别人钱的蔺大总裁只觉得全身哪儿哪儿都不得劲。
深夜十点四十分，蔺池被许光印提着拐杖赶出了别墅。
——
“阿嚏——”另一边，刚推开宿舍门的叶青面无表情的打了个喷嚏。
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念叨她。
听到这个动静，三个女生齐刷刷的从上铺探头出来，“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这都快十二点了，我们还以为你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
将蛇皮袋放到自己床柜旁边立好，叶青淡淡道：“粗俗。”
“噗——”长相最为乖巧，实则口味最重的张心雨没忍住，差点将口中的酸奶喷了出来。
说起来也是教训，当年她们三个人就是被她这幅高冷的面孔给欺骗了，后来才知道，这哪儿是不食人间烟火啊，分明就是一张纯洁的纸。
然而等明白过来的时候，她们老大的称呼已经出口了，只能将错就错。
对于临近毕业叶青还晚归的事，张心雨、杜沁、莫子衿三人并不觉得意外。在之前的几年里，每隔一段时间，她也会出去勤工俭学。
好像老大的生活费和学费就是这么赚来的。
不知道三人早已经将自己视做身世可怜的小白菜，叶青去洗漱完之后，很快就爬到了床上。
果然，贱卖古董赚钱这条路是行不通的。人类好像对低价的东西保持着一种质疑的态度，他们总觉得便宜没好货。
所以，自己还是需要在在人类社会里扎根的吧？
垂下眼睫，一直等到凌晨三点，等张心雨她们熟睡之后，叶青拿着一个装有海水的小瓶子，下床之后顺手将蛇皮袋提起来，接着她悄无声息的走进卫生间里。
很快，卫生间内变得空空如也。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必定会感觉到头皮发麻、汗毛直竖。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6、缘由
几乎是下一秒，辽阔翻涌的海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由模糊变得清晰，短短几个呼吸，叶青整个人就像是重新组合了一遍一样，其场景足以令人颠覆对科学的认知。
看着滔滔不绝的浪涌，叶青不自觉的就感觉到一阵亲切。
这是自己的家啊。
或许是察觉到了来人，海浪仿佛有了灵魂一般，变得格外激越。很快，数道水流仿佛婴儿一般，欢快的往叶青怀里奔涌。
此刻，无论是礁石也好，浪涛也好，都不由自主的在震颤，它们在咆哮，也在吟叫心中的喜悦。
叶青轻声一笑，一张漂亮逼人的脸上破天荒的出现了温和的痕迹，“我回来了。”
整片大海自从这句话之后，恨不能翻到天上。
不远处。
原本歌舞升平的游轮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摇晃，愕然之下，众人下意识的抬头往窗外看，却见到原本还平静的海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卷起了数十丈高的浪花。
其势之大，好似随意一击能把游轮掀翻一样。
极至的沉默过后，接着就是不绝于耳的尖叫。不论男女，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失态。
天知道刚刚还好好的，没有雨没有风，是怎么出现这么高的浪头的！
“船长！快通知船长，叫他掉头啊！”
“老子特么怎么就这么倒霉，早知道就不该参加什么狗屁海上宴会！”现在好了，这次怕不是要把命给搭上。
“救命啊，我不想死！”
……
人在感受到绝望的时候，理智总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这里是大海，所有发生的事都瞒不过叶青的感知，数十里外的骚动她当然也能够听到。
之前回家的时候都没有碰到人，这次倒是她失误了。
歉意自眼中一闪而过，叶青赶忙挥手，下一瞬，海浪就像是得到家长安抚的孩子一样，缓缓的降了下去。
她即大海，大海即她，在这一刻，叶青的身份暴露无疑。
如果不是几十个人，包括船员都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都以为刚刚的场景都只是幻觉一般。
惊魂未定的看着窗外的漆黑的夜色，众人都失去了游玩的心思。
通知了主家之后，游轮忙不迭的改变航线，开始往最近的码头赶。
真是见鬼了！
叶青远远的感受着这一幕，她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下次不能这样了。”
海浪是没有灵智的东西，任由海水随意组合，每一个起落都是全新的个体，叶青这是在警告整片大海。
别的海难她不管，海上的船只触到了冰山或者暗礁，要么遇到雷雨天气而沉没，那只能说是自然规律，命运如此。
叶青作为大海的屈从者、掌控者，她不会救也不能救。不过若是自己惹出来的祸端，那就另当别论了。
被警告了一通，海水延伸出一只小触手，委委屈屈的蹭了蹭叶青的腰肢。
看着自己身上瞬间被打湿的布料，叶青心中并无半分在意。
严格来说，她也是海水做的，随意改变成任何形状都可以。不过既然已经习惯了自己这身皮囊，叶青也懒得再改动。
自从自己有意识开始，她就能察觉到在大海触之不及的陆地上居住着一群奇怪的生物。
如此，她也就模仿着变成了这个样子。
见四周无人，叶青微微垂下眸子，然后毫无障碍的投入了大海之中。
清凉、微腥、柔软的海水并不能对她造成半分损害，就连人类忌惮的水压也不能阻碍她分毫。
什么时候人类在这块海域也投入潜艇了，还是这个刚好巡逻到这里……
愣了一下之后，趁着对方还没有发现自己，叶青不急不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下一秒，一个与海水颜色相同的气泡将她包裹住，在视觉上面，叶青整个人就这么消失了。
潜艇上的侦察兵只看到了一个虚影，再仔细看，虚影消失。
真是累昏了头了，竟然以为溺水的人能沉落到这个位置。如果真的是人，在这种水压下，身体恐怕已经不堪重荷爆炸了吧。
再往海底，彻底出了潜艇的探查范围，叶青才渐渐显露出身形。
自从人类捣鼓了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之后，自己回家都得避让着了。
还是他们穿着兽皮裙的时候好，不过那个时候也时常有人往水里丢死去的野兽，听他们的意思，这叫什么献祭。
那个时候大海里是安宁的，自从人类知道什么石油之类的东西时，叶青就彻底不得安宁了。
整天敲敲打打，像搞装修一样。
很快，叶青的双脚踩到了地面。无论海有多深，终究不能凭空悬浮，还得有土地拖着。
真正的海底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跟童话故事里描绘的场景完全不一样，更没有一块黄色的海绵以及会说人话的海星。
想到人类幻想出来的海底的模样，叶青不由得摇了摇头。
如果他们真的来了这里，恐怕会失望的。
因为水压很大，所以这里连鱼类都接近不了，因为离地面实在是太远，更不会有阳光照射进来。
漆黑、寂静、沉默，却也极度安全。
回到了自己家，叶青想也不想就躺倒下去。盯着灰蒙蒙的海水，她将手枕在脑后，静静的思考者什么。
人类真是善变的生物，几千年前，他们拿海里的贝壳进行交易。等自己兴致勃勃拿贝壳上岸之后，他们又像白痴一样看着自己，然后告诉她现在流行金银。
海里的矿产资源确实丰富，但她又不会提纯，总不能扛着沉重的矿石去偷偷摸摸到岸上冶炼吧？
不过还好，她时间够多，可以一点一点的刮擦出来小金片。等她手中有了拳头大的碎金时，人类那里又流行银元了。
正逢战乱，谁也不敢相信她手中的是金子。又过了几十年，人类开始使用花花绿绿的纸币。
一块、两块、五块……一百，他们买卖用这玩意儿，几乎摈弃了金银。
原本这对叶青来说也不要紧，反正她也只是睡醒了没事做才会如此折腾，但随着社会的发展与科技的发达，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刚开始还只是个别，后来各处临近岸边的海水变得越来越浑浊，越来越肮脏。
这片大海，正在被污染着。
原本以为像之前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现象早晚会消退，人类不是也不再往海中丢野兽尸体祭神了么？
然而这次，叶青却坐不住了，因为事态发展越来越严重。无论人类会不会收手，什么时候收手，她忽然就觉得等不得了。
这海是她，她是这海，面对这种场景，叶青完全无法坐视不理。
发动海难淹死那些人？不行，陆地那么广袤，总有大海接触不到的地方。
薪火不灭，不久之后还是会重蹈覆辙，说不定他们还会变本加厉。
如此，那就只能靠金钱了。
人类为了利益而窥探大海，也势必因为利益而保护大海。
这次叶青所做的决定并非心血来潮，也不像之前那样漫不经心。
她听过一句话，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来运用到这种情况也合适。
就这样，叶青花两年的时间学习了人类的知识，然后考入了大学。在大学学习四年，她发现最容易赚到钱的办法，竟然买卖人类因为种种原因沉入到海底的那些东西。
他们称几百几千年的玩意儿叫古董。
也好，人类的东西用到人类身上，也算是因果轮回了。
不过自己势单力薄，运作不好还会被有心之人抢夺。那么多的古董，那么多的利益，是个人都会眼红。
叶青虽然是大海的掌控者，但如果不随身携带海水的话，她也不能转瞬间回到这里。
最重要的是，在陆地上，她的力量会被限制到不足万分之一。
大海不竭，叶青不亡，但如果这具躯体真的被粉碎，她会重新陷入沉睡，若干年后再次拥有意识。
可谁知道那个时候会是个什么光景。
不能被发现身份，不能张扬，不能用施用种种手段，还怀揣着这么多重宝，她到底该怎么把这些东西平安的变成钱？
摆摊是不想了，这招行不通。
感觉到时间流逝差不多有一天的功夫之后，叶青木着脸将蛇皮袋里的盘子统统倒到海里，她冷淡的开口，“没用。”
今天自己就算是毕业了，不能总是带着它们，只能先放在这里。
轻轻的抬手，一个泡泡升起，接着将这些盘子包裹其中，如此算是彻底隔绝了空气，更隔绝了污染。
明天开始，张心雨三人实习的去实习，回家的回家，她们晚上约好一起去吃散伙饭的。
遇到她们之后，叶青觉得人类倒也没有有那么坏。
既然是吃饭，自己总得带点什么特产。
缓缓上潜，很快，原本装古董的蛇皮袋里被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海鲜。

7、不该
夜晚。
张心雨站在学校门口，不是很淡定的等待着什么。
她本来就是个急性子，家境优渥，最不耐烦的就是等人了。
然而谁叫对方是她大学三年的室友们呢。
“这群死妮子！”在心中哀嚎了一阵，就在张心雨恨不得把那三个女人生吃了的时候，杜沁和莫子衿才姗姗来迟。
两人顾不得自己的形象，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不等站定，她们异口同声的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你们两个！”挨个捏了她们一把，张心雨心情才缓缓平复。
“不知道守时是人类最美好的品德么？”
理亏的两人不敢躲闪，反正她的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实际上并不用力。
不过解释还是得解释的，想罢，杜沁赶忙道：“这真不怪我们，谁叫补习班老板看我们毕业了，还不肯干脆利落的给我们结工资。”
帝都大学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高等学府，能考到里面的学生不提在别的方面，反正在学习上个个都是精英。
既然都是精英了，那么空闲时候去兼个职也不是什么难事。相反，那些补习班还很欢迎她们去。学问高，拿钱少，没有哪个老板会不乐意。
“真是混蛋！”张心雨想也不想就骂了一句。
对方这是打算赖账呢，学生的血汗钱也好意思拖欠，不要脸！
幸而，下一秒，莫子衿和杜沁笑眯眯的拍了拍钱包，示意事情还算顺利，张心雨这才平息的怒气。
很快，她想到了一个问题，“老大怎么还没来？”
按理说不应该啊，她这人一向一板一眼，从不迟到，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三人嘀嘀咕咕交流了一会儿，接着决定还是给叶青打个电话的好。
散伙饭还不守时，这是压根没把她们放在心上啊！
另一边。
叶青提着一袋海鲜飘浮在海面上，她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一阵风吹过，显得她的身影有些单薄，甚至还透露出了一点迷茫来。
她放在宿舍卫生间的那瓶海水不见了……
现在自己该怎么回去？
别说是坐车了，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坐飞机都来不及。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叶青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下一秒，屏幕开始闪烁。
这还真是心有灵犀。
她划开接听键，接着就听到了女生的不甚温柔的提醒，“老大，我们在学校门口吹了半个小时的风了，你人呢？”
“撒谎。”叶青淡淡的开口。
以张心雨的性格，等人别说半个小时了，五分钟都会心态爆炸。
冷不丁被噎了一下，张心雨哼哼了两声之后，不情不愿的换上了温柔的语气，“你什么时候来？”
“我放卫生间的那个瓶子，你们谁动了？”感觉到蛇皮袋里各类海鲜的挣扎，叶青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
世界瞬间变得安静了。
瓶子啊……
因为来的免提键，所以张心雨三人都能听的清楚。
相互对视一眼之后，莫子衿不好意思的举起了手，“……是我。”
“水呢？”叶青问。
莫子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抱歉，“早上起来洗脸的时候没看清，胳膊碰到之后就洒了。”
“一点都没剩？”叶青觉得有点头疼。
“没剩。”
这就麻烦了。
看了看时间，叶青无奈道：“那你们先去吧，我估计要稍微等一会儿。”
“哦，好。”
电话挂断之后，三个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老大迟到跟水瓶有什么关系。
“呸！又被她骗了！”张心雨跺脚。
每次叶青说话的时候，都正经的不行，尤其是那种淡定，让她们都不敢提出疑问。
结果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在老大那里都能变成理由。
“算了算了，我们先走吧，一会儿给她发定位。”
张心雨说完，接着三人就离开了这里。
挂断电话，叶青静静地思索自己到底该怎么回去。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多标记几瓶海水备用。普通的海水倒也勉强可以当做腾挪的媒介，就是怕到时候因为沟通桥梁不够稳固，身体只渡了一半过去，那就难办了。
不过没人看见的话，多折腾几次也就行了，除了多费点时间，没有别的问题。
就在叶青在水族馆和海鲜市场这两个地方举棋不定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被标记过的，除了那瓶海水以外，还有一个人类。
就是昨天那个什么什么总裁。
思考了半分钟，叶青打算感应一下对方在做什么。
现在是晚上十九点整，但愿那位大总裁的夜生活还没有开始。
——
壹号会所。
坐在包厢里，看着面前群魔乱舞的场景，蔺池只觉得脑袋突突的疼：“周奇，这就是你说的放松身心的好地方？”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舞池里女人身上穿的破布烂衫，一对酥胸恨不得能直接暴露在空气里，真是一点也不检点。
周奇看着满脸不耐烦，丝毫没有意动的蔺池，不由的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某些方面有毛病。
三十多岁的老光棍，看到这么多美女，难道不应该心猿意马，好好挑一个去楼上开间房，然后大战一夜么？
哪怕不暴露身份，光凭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也能哄得女人倒贴。
真是忒不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了。
虽然有些痛心疾首，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周奇并不敢表露出来。两人是朋友不假，不过这也不能代表他可以毫无顾忌畅所欲言。
毕竟蔺池并不喜欢自己被人调侃，他也就只好从善如流，从不多嘴。
心中想着这么许多，周奇手上动作不停，他笑眯眯的从酒保那里拿一杯酒放到蔺池面前，挑眉道：“权、财、酒、色，男人一生的追求，你现在已经占了两样了，当然只能从剩下两种里面找乐子了。”
对于蔺池的经历，他还算是门清。
早些年一直接受的是精英教育，自从蔺家老爷子、蔺总及其夫人去世之后，他就着手于公司事物，跟自己这种闲散富二代比不得，不适应这种场合也是理所当然。
“多喝两杯，清空思想，你会爱上这里的。”
酒精让人放纵，欲/望使人沉迷，这恐怕是世界上，性质最烈的毒/药之一了。
蔺池尽管不太相信周奇的话，却也并未推诿。犹豫了一下之后，他很快将面前深蓝色的酒水一饮而尽。
一杯过后，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
渐渐的，蔺池脸上染上淡淡的薄红。
一旁早就虎视眈眈的女人见状，眼中兴奋之色一闪而过。
这么优质的男人，错失可惜。
不动声色的走到蔺池面前，女人轻轻的把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然而还不等她说话，面前的男人却忽然站了起来。
“恚媸敲灰馑肌！陛孛嫔闲酥氯蓿涣粝挛2豢杉淖硪狻
女人不甘心，还想再动作，下一秒，她突然对上了一双幽深凛冽的眼睛。
那里面满满都是冷漠，甚至还有一丝狰狞，宛若匍匐咆哮的猛兽，正努力藏起自己的獠牙。
女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不敢与他对视。
自己明明就只是刚摸到对方的衣服而已！
不动声色看了对方一眼，接着蔺池面色恢复正常，然后大步流星的往会所的通道走了，“我去趟厕所。”
等人影消失之后，女人回过神来张了张嘴，“他……”
原本她是想问会所的常客周奇的，谁知道对方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看样子，这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瞬间想明白这点，女人飞快的离开。
默默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周奇赶紧抿了口冰水压惊。
乖乖，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蔺池的神经病更严重了。话说，他不会是精神分裂了吧？
果然，从小在那种环境下成长的人，无论如何也阳光不起来。哪怕他表面装的再像，终究还是很平常人不一样，
全然不知好友的嘀咕，蔺池一路走到洗手间，因为酒精劲头上来，他看镜子里的自己都变得极其恍惚。
啧，果然这种地方一点也不适合他，哪怕在公司开会都比来这里浪费生命强。
就在蔺池解开皮带，拉开裤链，准备掏出家伙放水的时候，一个女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是叶青。
看着这个画面，她顿了顿。自己的动作果然应该再快一点的，不然也不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8、打晕
在看到叶青的一瞬间，蔺池就不由自主的张大了眼睛，至于手……自然还放在裤子那里。
“你……”是怎么进来的！
因为酒精的作用，蔺池说话的时候大着舌头，双眼也迷离的不成样子。
这人喝醉了，她根据画面判断出来的结果果然没错。
怕有人闯进来，更怕对方认出自己，叶青想也不想，瞬间一个手刀砍在男人的脖颈后面。
蔺池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软绵绵的倒了下去。最后的最后，他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叶青的脸，仿佛要记住她的长相一样。
然而，身体保护机制所产生的本能根本无法抗拒，该昏还是要昏。
怕他摔在地上磕出个好歹，叶青一个瞬步，轻轻抵住男人的肩膀，让他得以保持站立的姿势。
“吧嗒”一声，蔺池的裤子一落到底，纯黑色的平角裤一览无余。
叶青：“……”
第一次见到人类男性的身体，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心情有些微妙。
等听到脚步声时，叶青微微皱眉，思考了半秒钟，接着她将蔺池翻转过来，公主抱抱在怀里。
这人见到了自己，得想个办法掩盖过去才行。
“对不住了。”斟酌片刻，叶青垂下眼睫，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把蔺池抱到隔壁的女厕所里。当然，在她如此动作的时候，也没忘记提起那一袋子活蹦乱跳的海鲜。
把男人放在马桶上，叶青飞快的关上隔间门。
嬉笑声以及口齿交缠的声音渐渐传来，其中还夹杂了男女相互调情的言语，要多肉麻有多肉麻。
看着粉红色的暧昧的灯光，叶青大约明白了一件事，这里好像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不过有钱人嘛，吃喝玩乐实属正常。况且……低头看了一下软倒的男人的脸，叶青目光不变。
二三十岁的年纪，火气正旺，经常发泄发泄也没什么。
“对不住了。”倒是自己，破坏了他今天晚上的好事。
本来说好第二次见面就问他要钱的，现在看起来不用了，那个盘子就当补偿好了。叶青暗忖。
没有犹豫，她抬起手，收回了男人身上的印记。
一个手刀换一个亿，这买卖还是挺划算的。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叶青并没有管手上的蛇皮袋，她自然也不会注意到里面伸出了一只钳子。
“咚”的一声，一只一斤重的梭子蟹从里面掉了出来。
外面正在抵着墙亲吻的男女不由得有些分神，他们折腾的声音也轻了许多。
“唔……有人……”女人一边环着男人的脖子，一边含混不清道。
然而男人的欲/望已经完全被挑逗了起来，他才不理会那么多，“不、不管！”
“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到处都是野鸳鸯，厕所里藏两个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不也这么干了么。
同样想通了这个关窍的女人赶紧推了男人一把，然后扭头低呼，“江湖救急，有套子么，借我们两个。”
叶青有想过现在的人类很开放，但她没想过会这么开放。
套子自己没有，至于面前这个男人，他的东西叶青不打算乱翻。
见女厕所里久久没有动静，女人悻悻的转过头。没办法全垒打，两人又磨蹭了七八分钟，接着离开了这里。
外面终于安静下来了，叶青见状，微不可闻的呼出一口气。
原本她是想直接走的，不过看面前的男人光裸着大腿，迟疑片刻，叶青觉得还是给他遮上点好，
想罢，叶青抬起手，五六道水流宛若触手一般将男人抬起，然后飞快的将他的裤子拉重新拉到腰上。
扣皮带扣、拉拉链，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在这个过程中，一个彩色密封的小方块从男人口袋里掉落出来。
他还真带了套子……
叶青眉毛蠕动了一下，然后将这东西亲手塞回去。从这个数量上看来，男人的肾功能好像一般。
白长那么大块头了。
想到对方黑色平角裤凸起的体积，叶青面无表情的摇头。
这大概就连中看不中用吧。
这个会所里有摄像头，保险起见，叶青吐了口气，几乎是瞬间，她整个人就被一层薄膜笼罩住，然后消失不见。
没有惊动任何人，叶青就这么出了会所大门。
随手拿出手机，这个时候，张心雨刚好把位置信息发过来，她随手叫了辆车就离开了这里。
半个小时后，叶青到达了一个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抬头看了看酒店硕大的招牌以及大厅里面的装饰，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地方这么高端，自己提着蛇皮袋，比较之下不像消费者，更像是来要饭的。
叶青心中倒不觉得丢脸，只是预感自己这个样子对方不会让她进去。
果不其然，叶青这边脚刚迈进酒店大门一步，那边迎宾小姐就含笑走了过来，“您好女士，请问您有预定么？”
“有……”就在叶青正准备把张心雨发给她的房间号码报出来的时候，接着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老大！”原来是莫子衿在得知叶青下车后，怕她找不到地方，干脆出来接人了。
看着她手中的蛇皮袋，莫子衿脸色一垮，“你还没把这东西扔掉啊。”
幸好老大的身材和脸蛋注定了她就算是穿麻袋都好看，不然无时无刻提着蛇皮袋真是相当的毁形象。
“为什么要扔？”叶青语气毫无波动。
问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她转头问迎宾小姐，“你们这里可以自带食材然后请厨师加工吗？”
自己在酒店工作了一年半，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要求……迎宾小姐有些卡壳，迟疑了两秒钟后，她遗憾的摇头，“抱歉，我们这里没有这个服务。”
那就没办法了。
叶青耸肩，只得把蛇皮袋交给迎宾小姐保管。
不能自带食材让厨师进行加工的地方，大约也有禁止外来食材入内的规定。
“麻烦帮我存一下，谢谢。”
迎宾小姐嘴角抽动了一下，勉强保持着微笑，她礼貌道：“……好的。”
四年相处下来，莫子衿已经习惯了她的作风。无奈扶额，她赶忙走到前面引路，“老大，这边。”
寝室四个人，虽然都很有默契的没提起过各自的家境，但四年相处下来，相互之间什么底细都摸得差不多了。
除了老大叶青。
无可匹敌的贵气，无与伦比的从容，还有……与众不同的处事方式，极其矛盾的综合体，却叫人印象深刻。
见莫子衿一直盯着自己瞧，叶青纳罕的摸了摸脸蛋，“你做什么？”
“没什么。”莫子衿笑眯眯的摇头。
她们这就要毕业了啊，真是舍不得……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迎宾小姐本来是打算自己将蛇皮袋提到收银台那里寄存的，然而等动手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东西的重量，实在是超乎想象太多
刚刚那个女生轻描淡写的模样，真是具有欺骗性。
没奈何，迎宾小姐只好招呼一旁的保安一起抬。
气喘吁吁的将蛇皮袋拖到收银台，下一秒，里面传来的动静让两人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东西？”还会动！
因为没有扎口，所以只要探头，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随意瞥了一眼，迎宾小姐不由得愣住。
这好像就是主厨这两天头疼的症结。
几十万一条的野生大黄鱼？

9、女人
灿烂的金色，纤密紧实的鳞片，弹嫩的鱼身……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大黄鱼无疑。
至于是不是野生的，她这种门外汉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来。
不过这是迎宾小姐见过最好看的大黄鱼，无论是卖相也好，还是形体也好，都相当完美，甚至连个头都是最大的。
这东西，三斤重的都能轻轻松松卖到一万块钱以上，袋子里装的这个，目测都得有个七八斤。
七八斤啊，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一年多以前就有这么一个例子，渔民捕捞上来这样大小的一条，转手就卖了三十万。
三十万一条鱼，哪怕是在自己工作的五星级酒店，也算天价食材了。
一旁的保安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自然不明白为什么迎宾小姐会突然变得如此激动。
“没什么事的话，我继续去站岗了。”他道。
“嗯嗯。”这个时候，迎宾小姐忽视了周围的一切，她眼中只剩下面前这一条金灿灿的鱼。
三番五次告诉自己这是顾客的东西，迎宾小姐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静下来。
她觉得，自己的好运要来了，如果这玩意儿真的是野生的呢？
帮了酒店这么大的忙，自己离升职加薪也就不远了。
如果平常还好，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就算她再眼馋，也只有羡慕的份。但这次不一样，她刚刚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鱼是那个女生带过来请厨师加工的！
也就是说，对方并不是很看重这条鱼，酒店这边出面，说不定能从女生手中买下来。
如此问题也就算解决了。
机会近在眼前，不懂把握的人是傻子。
无视同事惊讶的眼神，迎宾小姐咬了咬牙，她艰难的抗起蛇皮袋，接着踩着细长的高跟鞋往后厨那里走了。
要说搬铁块跟搬黄金感觉就是不一样，七八十斤的东西坠在后面，自己居然能做到健步如飞。怪不得网上那些人说，如果给他们一百斤的人民币，他们不止能走，跑八百米都没问题。
这大黄鱼还没死，活蹦乱跳的，就显得更值钱了。
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渍，迎宾小姐推开后厨的大门。各位厨师原本在忙碌，看到前台的人居然来到了这里，他们齐齐皱起了眉头。
深吸一口气，迎宾小姐将主厨拉到这边。
冷不丁被打扰，主厨不由得有些气急败坏，但等望进蛇皮袋之后，他眼睛都直了，“卧槽！”
这么大的大黄鱼？！
看颜色还有鳞片，是野生的无疑了。
跟迎宾小姐半吊子不一样，主厨接触厨房三十年，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食材好不好，新不新鲜，正不正宗。
面前这个，绝对是野生大黄鱼里的极品。
听到动静，手头没有活计的厨师也都围绕了过来。
有眼尖的越过那条大黄鱼，看到了别的东西，惹得他不由得惊声喊了起来，“你们看后面！”
后面？后面有什么？
小心翼翼把大黄鱼抱起来，所有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人是谁，真有钱。整个蛇皮袋里装的，全部都是珍贵的海鲜。
鲍鱼、海参这些不用提，对比之下居然显得有些廉价，将近一千一公斤的蓝龙虾，三千多一斤的鲑儿，四千一斤的鹅颈藤壶……只有想不到，没有里面没有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大黄鱼不是一条，最底下还有一条，比这个还大。
喉结滚动了一下，打荷分别把他们放到秤上，“七斤二两，八斤五两。”
听到这两个数字的主厨当即拍板：“我去找经理。”
大黄鱼无论如何要留下一条，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你跟我来，把事情跟经理再解释一下。”
不就是加工么，他破例接活儿了，哪怕对方不卖，有这么多珍贵的食材练手，他也算是赚了。
见主厨指向自己，迎宾小姐当即就激动了。
路上，她实在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问了一句，“这一袋子海鲜，大概值多少钱？”
能让主厨都心动，肯定不是小数目。然而迎宾小姐在听到“将近一百万”的时候，她还是惊了一下。
光是食材就值三线城市一套房，真做成菜品，差不多卖五六百万了。
有钱人的生活果然奢侈。
另一边。
叶青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进到包厢的之后，随便挑了一个椅子坐下。
张心雨见她表情没有半点惊讶，失望的“啊”了一声。
自己又输给了杜沁了。
“老大，你好歹换个表情。”挠挠桌子，张心雨满脸幽怨。
“你们又拿我打赌了。”叶青并不觉得意外。
四年下来，她已经习惯了。
说来也是缘分，一个寝室四个人，来自四个不同的专业，这种情况按道理说是不应该存在的。
然而谁叫其余几个专业女生都是单数呢，学校方面一调剂，四人就聚在一起了。
“我先声明，我口袋里只有八千块钱，还是刚赚的。”无意间瞥到食谱上的菜品价格，叶青淡淡的开口。
有多大的本事就揽多大的活，她从来不打肿脸充胖子。
“放心。”张心雨眨了下眼睛，一副土豪至极的模样，“今天这顿饭我请。”
尽管不知道具体底细，但叶青他们都清楚张心雨家应该是很有钱的。不过这种有钱比较像暴发户，从开学见到她爸妈的第一眼，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因为除了土豪，没有人应对什么都是一个字：买。再加上，往饭卡里充几万块钱也不是普通人能干出来的事。
对于自己爸妈，张心雨倒没有遮掩，她也曾经坦言，自己累死累活考到帝都大学，就是为了改善家族基因，所以她选了艺术设计，立志当一名时尚设计师。
明明知道自己家庭如何，这三个室友却从来没有占过她的便宜，临近毕业，张心雨无论如何都要出这么一回血。
“都别拦我，今天我高兴。”
叶青了解杜沁，也了解莫子衿，知道两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白吃这一顿。既然她们不好开口，自己这个做老大的当然得先站出来。
打开钱包，叶青抽了三千出来，“我也高兴。”
“老大，你就不能不跟我抬杠？”张心雨磨牙。
勾起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叶青道：“不行。”
松了一口气，杜沁和莫子衿飞快对视了一眼，分别拿出了一千块钱，“你俩拿大头，我们出小头。”
最后一次聚餐，一向抠门的两人也算是豁出去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见三人坚持，张心雨只得投降，“好。”
大不了点点贵的，反正今天晚上一定要吃个痛快。
就这样，张心雨眼也不眨的勾了几道国宴菜，杜沁和莫子衿心疼的恨不得掐死她。
合上菜单，等服务员出去了之后，莫子衿幽幽道：“一共三万两千二百八十八块。”
“我们吃的是黄金吗？！”
叶青呷了一口极品铁观音，缓缓开口：“一根小金条。”
张心雨摊手，“五星级酒店都这样，一顿饭三五万块钱很正常。”
人类可真是奢侈。饶是淡定如叶青，也不由得咂舌。
点都已经点了，又不能退，她们还是好好享受的好。想明白了这点，杜沁和莫子衿瞪了张心雨一眼，然后专心致志的等着上菜。
“别这么看我。”张心雨挑眉，笑嘻嘻的开口：“这只是开始而已。”
“你们往后会习惯的。”
“别开玩笑了，我可吃不起这么贵的菜。”杜沁摇头。
她家是农村的，三万块钱，相当于一家人大半年的收入了。
莫子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如果她家还没有被她爸赌博败掉，这顿饭确实不算什么，可现在，一切只能从头来过。
在帝都这片土地，半点背景都没有，想要立足谈何容易。多的是碌碌半生，最后拿着钱回家养老的打工族。
毕业需要面临的，大约都是这些血淋淋的事实。
“啧，看看你们没有垂头丧气的模样，忒丢我们寝室的脸。”张心雨拍桌子。
“我说可以，你们就一定可以！”
这大概才是她今天请吃这顿饭的真正原因吧。尝试过奢侈的生活，人就有了期盼。
有了期盼，也就有了追求。
叶青放下水杯，“我也这么觉得。”
“你们三个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
坚韧不拔，宛若积极生长的藤蔓，让她相信了人类也有善良的一面。
杜沁闻言咬了咬下唇，“真的？”
“从老大嘴里说出来，我瞬间就有信心了。”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极品铁观音，莫子衿有好多年没唱过这种滋味了。
“喂！你们——”张心雨气急。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叶青从来不诓人，她能这么说出来，证明她心里是真的这么想的。
可能老大本身就带着一股魔力，令人不自觉的信服。
知道她的脾气，叶青飞快的转移了话题，“你以后准备做什么？”
“我啊，当然是把我爸的公司发扬光大咯。”张心想也不想就开口。
叶青还没说什么，下一秒，一个陌生的声音穿插进来，“噗，你是在说笑么？”
“你爸的公司都快倒闭了，难道张大小姐自己不知道？”
年约二十二、三，面容妩媚的女人倚靠着门框，一脸的戏谑。
“这就是你的同学，啧，看起来也没有上的了台面的嘛。”

10、幻觉
杜沁因为从小生活在农村，加上下面还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弟弟，一直处于保护者的地位，她一听到这话，当即就忍不住反驳，“上不上得了台面，是你说了算的？”
“以貌取人，这就是你看人的技巧？”
张心雨从来没有想过一向闷葫芦似的老三呛人也这么厉害，等反应过来之后，她瞬间就笑了，“就是。”
朋友都为自己出头了，她也不能太软弱。哪怕，对方说的确实是事实。
面容妩媚的女人，也就是梁氏企业的千金，梁珊居高临下的睨了杜沁一眼，“你算哪根葱？”
“我说张心雨，虽然你即将家道中落，但也不能不挑食成这个样子吧，什么阿猫阿狗都拿来当朋友。”
她来的时候已经观察过了，在座的这几个都是生脸。也就是说，她们都是普通的学生，没半点家世背景。
或许是心中笃定，梁珊挤兑起人来可谓是肆无忌惮，短短三两句话的功夫，直接将她狭隘的性格暴露无疑。
莫子衿见状，轻轻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虚己者进德之基’，不知道这位小姐听过这句话没有？”
“我……”骤然听到这么一句问话，梁珊不由得卡壳。
她已经毕业一年了，就算是还在学校，作为一个标准学渣，她也不会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是以，梁珊压根就听不懂莫子衿在说什么。
叶青瞥了对方一眼，她原本就宛若玄冰一般冷淡，如此就更显得寒气慑人。
张心雨她们最怕的就是对上她这幅模样，直面的时候，自己就好像化身成了蝼蚁，渺小、微末，只能在无限的波澜里挣扎臣服。
梁珊当然也不能例外。
她不明白叶青为什么能给自己这种感觉，就在她刚想提高嗓门说什么的时候，无波无澜的女声传来。
现在应该是轮到自己上场，给敌人致命一击了，虽然她也不明白瞪眼有什么好让人害怕的。
“看样子她是不知道。”垂下眼睫，叶青右手不轻不重的敲在桌子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这位小姐，你的文化水平实在是不怎么样。”
“你——”梁珊原本是看张心雨不顺眼，偶然路过看到她的身影，才临时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谁知道这几个人的战斗力这么强！
不都说女生之间的关系像宫斗剧里那样吗，现在这几个是怎么回事？
而且，张心雨难道不是为了炫耀自己家里有钱，才会带这几个土包子室友来这里消费的么？
“真是一群好……”狗！
就在梁珊准备口不择言说出最后一个字的关头，一个穿着西装礼服，年约四十的男人走了过来，“你好，我是悦然的经理，抱歉打扰了各位谈话。”
因为经理走的急，所以他压根没看出来几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场。
“是我们点的菜出了问题么？”迅速收敛怒气，张心雨捋了捋头发，心平气和的说。
在外人面前，她无论如何都要保持住优雅的形象。
叶青看了直想笑，于是她也就笑了。
“不是。”经理礼貌的摇头，他温声说：“我想问一下，这位小姐自带的食材可不可以卖给我们酒店一些。”
“哈，吃饭自带食材？”听到这话，梁珊喷笑，她语气中的轻蔑彻底不加掩饰。
经理既然是对着那个长头发的女生说的，那奇葩就是这位咯。
“长得是挺漂亮，就是行为寒酸了一些。”
这话一出，经理下意识的皱眉。
他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直接无视梁珊，叶青摇头，“抱歉，那些东西本来是我带给朋友尝鲜的，所以……”
所以不能卖是么。
经理顿了一下，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那一袋子有七十多斤，如果只有你们几位的话，肯定是吃不完的。”
“我知道野生大黄鱼十分珍贵，这样吧，如果你肯割爱，我们酒店愿意四十万一条买下，并且这顿饭给你免单。如果还是不行的话，我们酒店甚至可以破例为你加工剩下的海鲜。”
如果是平时，经理也不至于为了两条野生大黄鱼把姿态放的这么低。然而谁叫现在是六月份，禁渔期还没过，想找这东西简直是千难万难。
况且，即将下榻悦然的那位最喜欢的就是这道菜，在明知道这个季节不会有野生大黄鱼，悦然为其提供了出来，绝对算是一种惊喜。
只要拉拢住了那位，使之成为悦然的常客，悦然名声势必会更上一层楼。五星级酒店说起来好听，在帝都这片土地，竞争者繁多，一不留神就被别家抢了风头。
打出名号，打响名号，别说是八十万，就算是八百万、八千万，那也是值得的。
如果单单是钱，对方开出的条件远不足以让叶青心动，但她今天的目的就是让张心雨她们几个尝鲜。
既然酒店可以免费加工，她当然不会不答应。
“我只卖一条大黄鱼，剩下的一条你们可以帮忙加工么？”叶青沉吟片刻，然后问。
一条就一条，总比没有强。想罢，经理果断点头，“可以。”
“那就好。”叶青点头。
浪费不是个好习惯，她继续道：“我和我朋友没吃完的，都可以卖给你们。”
鹅颈藤壶、鲑儿，海参、鲍鱼这些海珍，酒店一年到头采买的也不少，但品质如此完美的，说实话，同样极其罕见。
经理见叶青这么容易就点了头，自然是大喜过望。
原本他是想赶快去催促厨房和财务的，随即，经理想到了什么，于是他迟疑着问：“我想知道，你手中是不是有门路？”
这些东西，可不是谁都能随便弄来的，更别提这么多种类。如果能搭上这条线，以后酒店就不用发愁海鲜类食材的供应了。
“如果你有的话，我可以代酒店方面同你进行合作，价格方面保证高于市场10%。”
10%看起来少，但如果一年交易额达到了一千万，那么叶青就可以白赚一百万。
整个海洋都在叶青手中，她知道所有海洋生物的位置，只需要参考人类社会的追求，分辨出来哪些比较珍贵，把它们找出来然后拿到酒店去卖就可以了。
可叶青不想这么做，一点都不想。如果真的去倒卖海鲜了，她和那些滥捕滥杀的人类可以说是没有半点区别。
但凡是能卖出价格的海产品，势必珍贵，那又为什么珍贵呢？因为稀少。
她去卖这些东西，然后治理海洋污染，简直就是本末倒置。再说了，大海即她，她即大海，依赖海洋而活的生物都是她的子民。偶尔吃一点，这叫收保护费。如果肆意捕杀，那叫残暴。
叶青并没有当暴君的打算。
几乎是在经理提出这个疑问的同时，叶青就摇头了，“抱歉，我没有门路。”
那还真是遗憾。
眼中闪过失望，又同叶青交谈了几句以后，经理这才离开。
很快，空气陷入了极度的安静之中。
叶青看了一眼梁珊一眼，率先打破沉默，“留下来吧，我请你吃鱼。”
吃鱼？怕是吃钱吧！
四十万一条，梁珊琢磨了一下，她吃是吃的起，不过让张心雨的朋友请，这算什么，施舍么？
心中差点没呕出一口老血，梁珊咬牙切齿的开口，“不用了。”
这次梁珊没有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因为她有点摸不透叶青的底细。
这不会是公司在其他省份的老总千金吧？
看这气质，倒是与众不同。
脸色几经变化，梁珊最终还是没有继续留在这里，而是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讨厌的人走了，张心雨嗤笑一声，然后飞快关上房门。
下一秒，尖叫声出现。
捂住耳朵，叶青嘴角抽动了一下，“你们干嘛？”
疯了么？
杜沁深吸一口气，死死的握住了她的手，“老大，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四年了，我还是没有学会你半成的装逼技巧！”张心雨咬着下唇，脸色激动到发红。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找到了这么一个人来给你捧哏？”
“老大不愧是老大。”扶了扶眼镜，就连最淡定的莫子衿如今也满脸的赞叹。
看着面前这三个人类女孩，叶青彻底无言，“那个经理不是我找来演戏的演员。”
“别开玩笑了。”张心雨三人依旧不信。
三人吵吵闹闹，一直到半个小时，第一道菜开始上来。
是那条野生大黄鱼。
率先动筷，叶青语调平静，“快吃吧，四十万一条呢。”
这下子，张心雨几人终于察觉出不对来了。
“不、不会是真的吧？”狠狠的吞了吞口水，杜沁干巴巴道。
“金鳞……确实是大黄鱼。”莫子衿目露沉思。
半晌后，比刚刚更大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不过这次叶青已经有了准备。
“卧槽！”
有生之年啊！
相互对视了一眼，由张心雨带头，三人颤颤巍巍的伸出了筷子。堪堪过了两分钟，整个场景顿时出现了变化。
反正鱼死不能复生，吃不完是造孽。
“啊啊啊啊啊啊啊，别晃别晃，这一口得好几千。”
“杜沁，鱼眼珠子是不是被你扣了？！”
“死妮子，把鱼头给爸爸放下！”
看着吵闹成一团的三人，叶青端起了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恰好掩饰住了眼中那闪逝的温和。
——
另一边。
周奇见好友半天都没有出来，怕他出什么意外，赶忙丢下身边的女人去洗手间那里找。
男洗手间……居然没人？！
周奇看向旁边，觉得事情大条了。
人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下一秒，周奇看到蔺池摇摇晃晃的从隔壁的女厕所走了出来。
这事儿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传出去太丢人。
原本周奇是打算糊弄过去的，然而蔺池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接着就低咆出声：“赶紧封锁出入口，老子要找人！”
被一个女生轻描淡写的打晕，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找什么人？”周奇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把自己昏迷前看到的画面复述一遍，因为心中的怒火几乎压抑不住，蔺池动作粗暴的拽了拽领带。
“你是说，你准备撒……额，放水的时候有个女生突然出现在了你的身后？”周奇一脸古怪。
“对！”蔺池恶狠狠的点头。
醉鬼这种生物，真是不可理喻。
清了清嗓子，周奇继续：“那你能告诉我，你去的是哪个厕所么？”
“男厕所啊！”这不是废话吗？
下一秒，蔺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因为他看到了头顶粉红色小蓬裙的标志。
什么情况？！
“你喝醉了。”周奇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那都是幻觉。”
正常女生是不可能有力气搬动他的。
“不可能！”蔺池下意识的反驳。
哪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真实。
“我脖子后面现在还疼呢，而且，我好像感觉到她往我口袋里放东西了。”
看着好友气急败坏的模样，周奇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你说的是套子吧？那是我趁你不休息偷偷放的。”
看到手心里四四方方的塑料包装，蔺池脸色先是涨红，接着变得铁青。
总觉得身上有股特殊的味道，咸咸的。
将袖子凑近，蔺池垂下眼睫，静静地思考着什么。下一秒，他感觉到了皮鞋那里传来的震动。
本能的俯身进行查看，蔺池先是一愣，接着他眯着眼睛将皮鞋上的梭子蟹提溜起来，“这玩意儿……也是幻觉？”

11、查看
看着那只活蹦乱跳的梭子蟹，周奇先是沉默，接着迟疑着开口：“万一……是厨房里跑出来的？”
算了，这理由说出来他都不信。这里是喝酒享乐的地方，哪里会有这玩意儿。
拍了拍额头，周奇道：“你打算怎么办？”
躲开梭子蟹蟹钳的攻击，蔺池扯了扯嘴角，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查！”
他就不信，就这么会儿功夫，对方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事实证明，同他有过两面之缘的女生，还真长了翅膀。
死死盯着会所的监控屏幕，蔺池原本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变得漆黑无比。没有，无论是入口还是出口，都没有出现过那个女生的身影。
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在铁证之下，蔺池不禁有些混乱，之前还清醒的头脑再次被酒精入侵。
会所的负责人看着两人，额头上的冷汗不停的往下流。
这两位别说是自己，就算是背后的老板也得罪不起。就是不知道是谁做了什么，让他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寻找。
周奇见负责人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于是笑着打破僵持的氛围，“别紧张，蔺总只是找点东西，不会迁怒会所。”
那就好。
听到这句话，负责人终于松了口气。
“怎么？”转头拍了拍蔺池的肩膀，周奇问：“你不会还想再看一遍吧？”
“这种事情你多喝醉几次就知道了，印象的场景当不得真。”
啧，就没有见过这么较真的人，都说了是幻觉还不信。
仔细想想，一只螃蟹也证明不了什么。
“看看这两个人还在不在，让人找一下。”既然没有女生的身影，那么只能问问其间往卫生间那边走的人有没有什么发现了。
真可惜，再往深处会所就没监控了，蔺池敛目。
很快，之前那对勾勾缠缠的男女被请到了监控室。
“嘶——”这张脸，真熟悉啊！本来因为被打扰还有些不满的女人，在看到蔺池的时候瞬间睁大了眼睛。
男人倒是比较有见识，犹豫了一下，他试探性的开口：“蔺、蔺总？”
“嗯。”蔺池微微颔首，算是肯定。
话不多说，他直接切入正题，“你们在卫生间的时候，有看到什么东西么？”
卫生间啊，他们差点在那里擦枪走火……
没被人点出来还好，现在被这么问话，男人和女人脸色都有些赧然。
“其实也没有……”见蔺池的眸色幽深了一瞬，女人一激灵，赶紧绞尽脑汁回忆。
“对了，我想起来，我们遇到了一对野鸳鸯？”
“野鸳鸯？”重复这三个字，蔺池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周奇当即竖起耳朵，至于会所的负责人则快速后退了两步。
听了蔺大总裁的八卦，万一被灭口了怎么办？
女人对气氛的变化一无所觉，连旁边的男人给她使眼色都没有看见，“我们没有进去，不过在门口那里，我看到了女厕所第一排第一个隔间那里有两个人的腿露出来。”
“娱乐会所嘛，有人看对眼忍不住找点刺激，也不奇怪。”
“刺、刺激？”蔺池的语气变得艰涩，手掌不自觉的握成拳头。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在自己意识还未丧失的最后一刻，他好像是……正准备放水呢吧？
但现在，裤子却是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没有丝毫凌乱。
果然。
所以，对方猥/亵了自己之后，还进行了细致的收尾工作。
活了三十多年，蔺池头一次知道气到头晕脑胀是什么感觉。
至于监控为什么没有拍到，对方肯定是跳窗户进来，跳窗户跑了啊！
见女人还想再开口，蔺池果断摆手，“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毫不客气的将两人撵出去，蔺池坐在那里，表情阴晴不定。
“都跟你说要相信我说的话了。”现在好了，还不如是喝醉酒误闯女厕所这个解释呢。
周奇啧啧有声。
很快，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对了，你觉得真的是那个女生做的？”
其实周奇想问的是，蔺池什么时候跟雌性生物扯上关系了。
“当然！”蔺池再没有这么肯定了。
他看到的画面，肯定是真的！
“你不是说对方很漂亮吗，她这么干图什么？”周奇不解。
如果是想抱好友的大腿，现在跑了又是怎么回事，这不太合逻辑啊！
深吸一口气，蔺池淡淡道：“我欠了她一个亿。”
所以对方就想故意看自己出丑，一定是这样！
“多少？”掏了掏耳朵，周奇以为自己听错了。
蔺大总裁欠钱，这个世界疯了吗？
“一亿。”吐出了这两个字，蔺池豁然起身，这个时候，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懒得再多言语，他快步离开会所，然后迈步上了门口等候的汽车。
火急火燎的回到自己的别墅，蔺池顶着管家疑惑的眼神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门、上锁，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深吸一口气，他缓缓的……往下面看了一眼。
很好，没有奇怪的痕迹。
一想到那个女生把自己堵在小隔间里做了奇怪的事，蔺池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几丝窘迫与恼怒隐藏其中。
“艹！”
女流氓！
不就是一个亿人民币，她至于吗？！
对方能这么精确的在会所堵到自己，说不定，她每天都在暗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里，再看大开的窗帘，蔺池成功的僵住了。
“啪”的按下窗帘的电动开关，他胡乱穿上衣服，然后下楼去车里把那只螃蟹提溜出来。
随手扔给管家，蔺池阴恻恻道：“扔鱼缸里。”
刚好，那里面也是海水。
“过几天涮干净，给我蒸了它！”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话音落下以后，那只梭子蟹当即弹腾了几下，然后。
死了。
蔺池：“……”
——
另一边，悦然酒店。
张心雨三人抚摸着肚子，瘫坐在座椅上，她们死死盯着面前的盘子，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放开我，我还能吃！”语罢，杜沁准备再次拿起面前的筷子。
下一秒，叶青制止了她，“过犹不及。”
再好的东西，也没有身体重要。
“这可是四十万啊。”莫子衿语气幽幽，既惋惜又挣扎。
现在这天气，宿舍没有冰箱，就算打包回去第二天也不能吃了。
见三人还有些蠢蠢欲动，叶青果断将剩下的鱼肉放进餐盒里，然后顺便把没吃完的饭菜一起装好。
“走吧。”看着空空如也的几个盘子，叶青淡淡道。
尽管觉得惋惜，但张心雨三人还是站了起来。
走到酒店大厅，经理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里面是六十五万一千二百块钱，您收好。”
“谢谢。”叶青点头。
等出了酒店大门之后，张心雨忙不迭的开口，“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饭不用给钱。”
这经历，简直可以吹嘘好几年了。
“老大，我总觉得你不是一般人。”
见几个女生清亮的眼睛在霓虹灯下熠熠生辉，叶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形容不来。”反正是既有未经世事的纯粹又有饱经沧桑的沉稳，矛盾的很。
“话说，老大，你有打算以后做什么么？”张心雨问。
临近毕业，她家因为有那一堆烂摊子等着她收，所以没有去参加这两次的招聘。杜沁和莫子衿可都去了，也都如愿应聘上了理想的职位。
只有叶青，她一个学历史的，跟各公司需要的专业都对不上口，最令人操心。
随手将自己的头发拢到后面，叶青眼神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覆盖了一层雾气一样，让人捉摸不透，“我啊。”
“大概是要去保护海洋环境吧。”
杜沁和莫子衿无语，这算是什么答案。
“从事公益事业？你是打算单干还是给海洋环境保护机构卷款？”张心雨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她知道的东西不少。
“你觉得哪个好？”叶青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相当的慎重，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原本她是想去博物馆实习一两年，等把古董市场和买卖禁忌摸清楚再说的，不过这样的话，有点浪费时间。
“跟你们说件事吧，现在所谓的机构，内里不少都有黑幕。”张心雨低声道。
“你捐一百万，有十万能到位就不错了。”
当然，也不排除有真真切切立足公益的。只是分辨起来太困难，一不留神那些钱就要打水漂了。
思考片刻，叶青又问：“那自己单干呢？”
“这个简单。”张心雨耸肩，“你自己找人，然后成立基金会，全过程都是透明化。”
“不过这样需要很多钱，一两百万是打不起水漂的，要真想对海洋污染起到一定的遏制作用，千儿八百亿的投进去，估计可以吧。”
最后半句话张心雨就是随口这么一说，谁知道叶青还真点头了，“我知道了。”
“老、老大，我开玩笑的。”张心雨有点心慌。
叶青看了她一眼，抿唇，“我也是。”
看不出来叶青是玩笑还是来真格的，张心雨恨不得去挠墙。
一行四人走了差不多两公里的路程，在路过一个天桥的时候，叶青看到了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在争抢着什么东西。
黑夜降临，白日里无处遁形，只能躲避的人和事渐渐显露踪迹。
顿了一下，她将打包的饭菜放到他们面前。
几个乞丐停止争执，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漂亮的女生。
没有半句言语，叶青放下东西就走人了。
“放开，这是我先看到的！”
“滚一边去！”
“别争别争，都能吃饱。”
……
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杜沁不由得吐了吐舌头，“那鱼……”
这么贵的东西，老大居然一点也不心疼。
“反正也吃不下了。”还不如送人。
况且……叶青顿了一下，然后坦言，“我帮他们，也不过是希望老天看在这种善意的行为，能够多多偏心向我。”
古人说得好，勿以善小而不为。
“万一老天看不见怎么办？”杜沁挠头。
如果事态得不到真正的遏制，或者在未来愈演愈烈，到达无法挽回地步，那就……杀！
谁为主导杀谁，谁去执行杀谁，早晚能清理干净。
眼中乍起波澜，很快又被叶青轻描淡写的压了下去。
很快，平静的氛围被打破。
大晚上的，杜沁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没聊两句话，她原本红润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老大，怎么办，我爸出车祸了。”

12、欺骗
一听到这句话，张心雨和莫子衿脸色当即一变。
杜沁已经够慌了，她们不能再来添乱。想到这里，两人将眼中的担忧之色藏匿起来。
眉头微蹙，叶青开口：“怎么回事？”
或许是她的镇定感染了杜沁，杜沁颤抖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她脸上的焦虑几乎满溢，“我大伯娘说我爸出了车祸，让我赶紧回去。”
“只有这么一句？”叶青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倒不是说家中出事，父母一定会隐瞒，主要是之前杜沁的爸妈一直是报喜不报忧，尤其是在大学毕业的关头。
再加上，这种事情为什么会是杜沁的大伯娘打电话来通知，正常不应该是她母亲，再不济也该是她弟弟吧？
“对。”杜沁胡乱的点头。
“不行，我现在就去火车站！”
学校里的那些东西杜沁也不打算要了，现在她只想早点回家。
她爸劳累了一辈子，好不容易一双儿女都长大了，怎么突然出现这种意外呢？
越想越害怕，杜沁眼泪控制不住，不停的往下掉。
“别着急。”拍了拍她的手，叶青沉吟了一下，然后道：“反正目前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做，我陪你一起。”
“老大……”听到这句话，杜沁先是愕然，接着哭的更厉害了。
知道杜沁的家境不好，如果真的是车祸的话，肯定要做手术，乱七八糟加起来，不是刚出学校门的女生能负担的起的。张心雨抿了抿唇，然后开始翻自己的手包。
大约半分钟后，她将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拿了出来，一共是五千三百块钱，一分不剩。
“先借给你用，记得以后还我就行了。”见杜沁想也不想就要拒绝，张心雨迅速补充上后半句话。
“谢、谢谢。”除了这个，杜沁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至于莫子衿，钱她是真拿不出来，陪同吧，叶青已经主动提出来了，她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做点小事了，“你放心，我会帮你把宿舍的东西收拾好，就先放我实习单位分配的小公寓里，你回来之后记得找我拿就行了。”
握紧拳头，杜沁竭力压制住心头席卷的情绪，“……好。”
这辈子能交到这三个朋友，是她最幸运的事。
叶青做事风格跟她的性子一样，从来不拖泥带水，趁着这个空当，她就已经用手机在网上定了最近的高铁票。
火车太浪费时间，而杜沁现在最浪费不起的就是时间。
“走了。”把手机放到牛仔裤的口袋里，叶青淡淡道。
杜沁忙不迭的跟上。
看着两人的背影，莫子衿忧虑的叹了口气，“后天就是阿沁实习报道的时间了。”
现在看来，不一定能赶得上。
错失了这次机会，以后再想应聘就难了，这可是她期望了四年的梦想。耀辉的门槛可谓是业界最高，然而每年还是有无数名校毕业的应届毕业生挤破头想往里面进，无他，因为实力摆在那里，所以他们不会要一个爽约的员工，哪怕对方理由再充分。
张心雨闻言先是皱眉，接着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事业以后还能再拼，父亲却只有一个，这压根就不是选择题。
“等她回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吧，不行先让她去我家的公司待一段时间。”
他们家虽然有落败之相，但到底也不会那么快。
对视了一眼，张心雨和莫子衿相携回学校了。
另一边。
取票、过安检、候车，在整个过程中，叶青都在翻弄着手机。
杜沁也没有闲着，她又打了几通电话回去。
一心二用，叶青听着电话那边一叠儿声的催促，却在涉及杜沁父亲伤情的时候支支吾吾，稍微一琢磨，她就彻底察觉出不对来了。
这不是正常的态度，更像是要把杜沁给引回家。
不过在这个关头，杜沁理智已经所剩无几，叶青也就没有提及这一点。
如果是四年前，她说不准还真就开口了，不过现在熟悉了人类相处的规则后，她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对陌生人无所谓，对朋友还是要注意一些。
一直到上车，杜沁才发现叶青订的是商务座，最贵、也是环境最安静了那种。
“你先躺下睡会儿，我们还要熬夜赶路。”接过乘务递过来的毯子，叶青道。
下了高铁，还有三四个小时的山路，距离可以说是相当远了。
之前还只是觉得老大沉稳，现在真遇到事了，杜沁才深切的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安全感。
就好像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自己就什么都不必怕。
焦虑加上精神紧绷，杜沁握着手机，还真沉沉的睡了过去。
旁边的中年男人看到这一幕，不禁摇了摇头。
同样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孩，怎么人家的就这么会照顾人，自己家的就这么糟心？
察觉到了自己亲爹的视线，一旁染着暗紫色头发的青年抠了抠扶手，“你看我干嘛？”
“没什么。”迅速转头，中年男人只当自己儿子不存在。
察觉到了后面的动静，不过叶青并没有在意。
大约四个小时后，凌晨三点，高铁停下。几乎是在瞬间，原本还熟睡的杜沁突然跳了起来。
看着她怔忪的面容，叶青就知道她这是做噩梦了。
没有点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火车站。
轻轻的呼出口气，杜沁指着对面，“我们得去那里转搭大巴，到镇上之后，再坐老乡的车进山。”
她每次都是这么回家的。
差不多是时候了，叶青侧目，假装不经意的开口：“为什么不是医院？”
出了车祸，难道不应该及时送医么？
对啊，怎么不是医院？
愣了一下，杜沁突然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事儿搁在谁身上谁也冷静不下来。
叶青并没有再追问，她指着不远处的出口，“那里，我租了一辆车，我开车带你回去。”
“啊？”杜沁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等坐到越野车副驾驶座位上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问：“你怎么弄来的？”
这也太神奇了，感觉什么都被安排好了一样。最重要的是，老大从来没有来过自己的家乡。
不急不缓，从容有度。
叶青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试了一下手感之后，她接着就踩下了油门，“网上找的租车公司电话。”
要说人类就是聪明，这点不服不行。网络普及之后，她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
打开手机定位，叶青开车上路。
趁着大学生优惠，她两年前去考了驾照。当时是因为对这个铁盒子感兴趣，没想到还真能派上用场。
先是磕磕绊绊的跑了一段路，接着叶青就逐渐找到了感觉。
可怜杜沁，因为叶青一直都是那张面瘫脸，所以她压根不知道叶青完全是新手上路。
跟着导航，整个行程时间再次缩短，看样子这次不用花那么久了。
山路崎岖，林深葱郁，鸟鸣声虫鸣声不绝于耳。薄薄的山雾散开，映衬清晨的景色凄迷而又冷清。
差不多还有一半路程的时候，看到前面有人拦路，于是叶青踩下了刹车。
打开车窗之后，她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头，这不是高铁上坐在她们后面的那对父子么？
因为叶青长得实在是太好看，比明星都漂亮，所以中年男人和青年对她也有印象。
山中不比外面，早上四点多钟很是寒冷，不由自主的搓了搓手，中年男人略显尴尬道：“我们的车子抛锚了，你看能不能你带我们一程。”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太过突兀，他赶忙补充：“油费我出。”
扫视了一眼，见两人两手空空，只带了一个小包，似乎不是什么危险人物，叶青沉吟片刻，然后轻轻点头，“可以。”
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中年男人和青年顿时大喜过望。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鬼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经过，这么快就遇到一辆车，实在是幸运。
汽车引擎声响起，很快两人脸色就产生了变化。
现在的女生，开车都这么快的么，下面可是悬崖山涧啊！
深紫色头发的青年再也没有了平日的飞扬跋扈，他现在魂魄都快吓飞了，实在是忍不住，他哆哆嗦嗦的开口：“能不能慢点？”
杜沁同样有些紧张，“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车速很快么？
木着脸思考了两秒钟，叶青稍微松了一下油门。
两个小时后，一行人到达了目的地。
小山村坐落在半山腰，叶青最先看到的就是开辟的耕地，层层递增，野趣十足。
忙不迭的往叶青手里塞了三百块钱，中年男人语带歉意，“我们还有事，得先走了。”
“中午有空的话，我请你们吃饭。”
接过三张钞票放到口袋里，叶青有些困惑，“这两个人是你们村子里的？”
“不是，没印象。”杜沁摇头。
事态紧急，等叶青把车子锁上之后，她拉着她飞快的往自己家里赶。
等看到蹲在门口抽旱烟，面容沧桑，头发花白的人时，杜沁瞪大了眼睛，“爸！”
看起来，好像没有受伤啊，那电话里的车祸是怎么回事？
就在杜沁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一个差不多有一百六十几斤，体型矮胖，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
看到杜沁之后，她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小沁啊，快收拾收拾，洗把脸。”
“等会儿家里要来客人。”
客人？
本能的感觉到不对，杜沁有些茫然，“你们就是为了这个才把我叫回家的？”
大咧咧的笑了起来，妇女的声音实在是不够好听，“那可不，有关于你的终身大事，总得让你见见人。”
原本叶青离的还很远，这句话话音落下，她不由得走上前来。
本来妇女还有些不在意，等看到叶青那张脸时，她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
乖乖，这是画里走下来的妖物吧，正常人怎么可能长得这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竟然带着一丝冰蓝。
咽了口吐沫，妇女赶忙把侄女拉到自己身边，“这是谁？”
见对方眼中隐隐约约闪过精光，叶青手指一顿，然后轻轻的垂下了眼睫。
更好看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妇女肥胖的身躯极速抖动了一下。

13、发现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杜沁思绪有些混乱，脑子里也“嗡嗡嗡”的响个不停，听到这个问话，她下意识的开口：“我室友……”
迅速反应过来，杜沁抽出自己的手，警惕的看着自己的大伯娘，“你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中年妇女嘿嘿一笑，接着就去跟垂着头，死命抽旱烟的男人搭话去了。
“我说老三，你可抓紧点，该说的都跟小沁说清楚，我就先回去了。”
妇女临走的时候，又反复的看了一旁束手站立叶青好几眼。视线既带黏腻，又有打量，令人忍不住皱眉。
叶青顿了一下，重新退到门口。
青砖围起来的院落里恢复了安静，杜沁上前一步，她张了张嘴，半晌才能发声：“爸……大伯娘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好像有点明白，又完全不清楚，在读书学习上灵活无比的头脑，如今好像停止了运转一般。
头发花白的男人听到这声呼喊，两唇颤抖了一下，烟袋锅里装的烟丝掉落下来一大半，瞬间把他的裤脚烫出了一个小洞。
男人忙不迭的去拂，那一双变形干裂的手看起来触目惊心。不敢看女儿的表情，他嚅嗫道：“你弟弟他……”
“他怎么了？”杜沁心头顿时一沉。
“他在学校跟人打架，把别人的头打破了，人家要我们赔二十万块钱。”
可他们年收入才三四万，还要供养两个学生，日常吃喝都紧巴巴的，哪儿有二十万块钱呢？
然而对方家在县里很有势力，已经放出话来，如果不赔钱，就要杜聪坐牢。这要是背一辈子的案底，以后可怎么办啊？
况且，杜聪今年高三，正是关键时期。原本杜家家就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现在突然出了这种事，对杜父杜母而言，打击不可谓不大。
平心而论，手心手背都是肉。对于女儿和儿子，在周围普遍重男轻女的大环境下，杜父杜母说不出一碗水端平的话，但也没有把杜沁往火坑里推的打算。
至于骗她回来，不过是因为听了大嫂的话，大嫂说女儿考到外面几年了，是城里人了，主意大，不这么说她不会回来。
故而杜父才会有这么一出。
嘬了一口烟袋锅，蓝灰色的雾气弥漫开来，呛人的很。男人深深的埋下了头，语气越发低微，到最后差点几近于无：“你大伯娘说了，就是让你们先定个婚，以后不成这钱对方也不要。”
说白了，男方就是看中了杜沁名校毕业的名头。
听到现在，叶青算是明白了事情的过程。
不过，杜父怕是想的太过简单了。杜沁的大伯娘说的好听，不成也不退钱，她不信男方有这么善良大度，会放任这二十万打水漂。
订过婚的男女睡一起，有了孩子，在外人眼里也是十分正常的事。万一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到时候杜沁连脱身都难。
或许是特意体悟过，又或许是搜集的信息太多，叶青深谙其中的龌龊。
不排除男方真的是个好人，但杜沁赌不起。大好年华如果陷落进去，想也知道她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见杜沁情绪开始激动起来，叶青抿唇，稍微提高了嗓音，“我去周围看看。”
她大概也不会想自己的狼狈被人围观，杜沁一直是既骄傲又自卑的女孩子。
瞬间回神，猛然想起老大还在旁边，杜沁赶忙把眼泪憋回去，“嗯嗯。”
“对不起，我可能不能留你吃午饭了……”
她大伯娘说过会儿男方会来做客，现在她妈因为羞愧躲着自己，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她喘不过来气。
午饭时候估计有场硬仗要打，老大留下难免受到波及，刚刚大伯娘的眼神她还记得。
之前杜沁一直知道她大伯娘是个势利眼，眼里只有钱，但她万万没想到，短短四年过去，对方居然能够利欲熏心到这种地步。
“没关系。”摇了摇头，叶青指指自己的手机，“有什么事儿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杜沁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叶青走出这片小院子。
现在是早上七点，家家户户吃过饭，要么是扛着锄头准备去地里除草，要么是打算去镇子上做活。
炊烟散去，村民三五成群的走在一起，妇女们则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一边纳鞋底、绣十字绣，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论着村头村尾发生的琐碎小事。
穿着纯白没有半点印花的短袖，还有束脚牛仔裤和运动鞋，叶青走在村间小路上。
虽然她不嫌热，不过怕麻烦，在高铁上的时候，叶青就已经用发带把头发扎了起来。高高的马尾下面，是纤细宛若天鹅颈一样脖子。
渐渐的，谈论声转变了风向。
“那是谁家的闺女，这模样也太好看了吧？”
“老天爷哟，仙女下凡了？”
“光看着人家细皮嫩肉的脸蛋，对比起来，我这简直就是老树皮。”刚嫁进村里，颇有几分名头的小媳妇一半是羡慕一半是嫉妒的望过去。
所以，这到底是谁？
群众的好奇心总是驱使着她们的行为，叶青这边人还没走远，那边答案就出来了。
“听说是杜老三家闺女的同学，也是高材生呢。”
“怪不得，城里娃就是不一样，皮肤跟牛奶似的那么白。”
“我儿子以后要是娶个像这样的媳妇就好了。”一个年约三十，儿子最多不过十岁的妇女咂嘴。
“怎么，不怕人家城里人脾气大，欺负到你头上？”旁边妇女的邻居打趣。
“她敢，我让我儿子抽她！”妇女眉头一竖。
……
很快，嘻嘻哈哈的谈笑声远去，叶青原本是想去山上逛一圈，看能不能找点果子或者捞条鱼吃。
自从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之后，她还是挺习惯一日三餐的生活的。
等走到村尾的时候，叶青突然听到有人叫住了自己。
“咦？”紫头发的青年将口中的狗尾巴草梗吐掉，顺便从门口的躺椅上坐直，“是你啊。”
叶青停步，“嗯。”
这女生真冷淡。
抖了抖胳膊，青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真的，他不太擅长跟这类的女生打交道。
毕竟往日都是女生成群结队的往自己身上扑。
很快，青年的老子，也就是之前那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小兔崽子，你就不能老实……”
话刚说就一半，对方也看到了叶青，“是你啊。”
果然不愧是父子，连问话都一样。
这边他的话音刚落下，就又有一个男人走了出来，“熟人？”
按照视角来说，来人只能看到叶青的侧脸，等目光落到叶青正脸时，那人不可遏制的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不好。
深谙这人的性格，中年男人瞬间皱起来眉，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男人就已经率先伸出自己的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既然都认识，那就一起到家里坐坐吧？”
叶青没看到中年男人的神色，她琢磨了一下，觉得反正也没有地方去，不如答应了这个邀请。
这宅子看起来不一般，同一路走过来见到的那些完全不一样。尤其是这门头，居然有一块匾额，虽然已经被风化的不成样子了，但终究还是在的。
叶青承认，她对这个宅子产生了些许的好奇心。抬脚进去的时候，瞥见高高的木制门槛，叶青觉得这宅子曾经的主人大概有点身份。
中年男人趁着那人不主意，飞快的说了一句话，“这是个色中饿鬼，你小心点。”
“怎么会？”环视了一周，叶青不解。
青竹、荷花，院子里栽种的都是高洁之物，如果没点雅趣，谁会有心思侍弄这些？
有雅趣的人不一定是好人，但表面功夫应该做的不错，如此又怎么会将自己真实的一面暴露在外？
叶青不懂面相更不通医理，自然不知道那人眼下青黑就是纵/欲过度的的证据。
怕对方注意到这里，中年男人朝自己儿子使了个眼色，然后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分散了那人的注意力。
紫发青年没奈何，只得上前，接替自己亲爹的活儿，小声给叶青解释，“这里的一切原本都是吴老爷子的，不过吴老爷子在一年前去世了，因为他生前没有立遗嘱，老伴又走的早，按照法律规定，吴老爷子名下的遗产都由他儿子吴东文继承。”
所以荷花青竹都不是这人养的咯，叶青眼中闪过了然。
虽然有些不礼貌，不过自己现在还是离开的好。
这边叶青心中下了决定，脚步就没有再拖泥带水，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她也不在意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然而吴东文一直瞄着这边，叶青刚一转身，那边他就忙不迭的开口了，“我说老孙，这人怎么刚来就要走，是我招待不周，还是你不给我面子？”
最后半句，他的语气有些重。
中年男人，也就是孙从书闻言，眼中同样闪过不悦。自从自己发迹之后，就很少有人说话这么不客气了。
如果不是对方手里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这种泼皮，他早一脚踢过去了。
叫他没大没小，还这么不要脸！
心情不是很美妙，孙从书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小姑娘跟我就一面之缘，人家想走，我也不好拦着，别动不动就面子不面子的，说多了伤和气。”
碰了个软钉子，吴东文面色有些僵硬。半秒钟后，他反应过来，直接使出了杀手锏，“那只清代官窑花瓶……”
“我只是想去趟洗手间。”不等对方话说完，叶青淡淡的开口。
既然对方想叫她留下，那她就留下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余光中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

14、疑惑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吴东文倒也没有再似是而非的说什么。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正屋门口。
走进去之后，叶青突然明白为什么中年男人会不辞辛苦，从大老远的跑来这边了。
屋子虽然清寂，装饰上也很简单，但其中所有的摆设，包括堂中的那两把圈椅，都是有不少年头的古董。
继承了这么多的宝贝，怪不得吴东文行事这么的肆无忌惮。这里面随随便便拿一样出去，估计都值个几万块钱，更珍贵的，几百上千万都有。
看样子这吴老爷子生前也是个老藏家了。叶青随意浏览了一圈，眼中不由得闪过了然。
紫发青年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由得有些惊讶，“你认得这些东西？”
“嗯。”随意的点点头，叶青反问，“你不认识？”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虽然用到这里不太恰当，但孙从书看起来是个懂行的，一般情况在耳濡目染之下，他儿子应该也多少听说过一些。
孙从书之所以带自己儿子过来，难道不是为了让他涨涨见识？
猜到了叶青在想什么，紫发青年撇嘴，“我对这玩意儿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只喜欢吃喝玩乐。
“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原本以为女生听到这话会鄙夷自己一番，毕竟喜欢这个的人，身上多少带点文人的臭毛病。就是觉得无知是耻。
然而无论紫发青年怎么看，也没从叶青眼中扒拉出半点情绪。可能人天生就是贱骨头，对方这么无视自己，紫发青年反而觉得十分自在。
他搬了两个小马扎过来，整个屋子里，也就这东西不起眼。把其中一个递给叶青，另一个给自己坐，紫发青年主动开口，“我叫孙博文，你呢？”
“叶青。”清淡的女声响起。
见她半晌没有触碰那个小马扎，孙博文皱眉，“怎么不坐？”
低头瞥了一眼，叶青无奈道：“清代黄花梨木的小板凳，坐不起。”
万一一个不小心坐坏了，她手头那点钱，还真不够赔。
“黄、黄花梨？”孙博文僵硬了。
他的手气这么壮，一下子就挑中了这么贵的凳子？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价值几何，但这个木材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了。加之又是古董，肯定值不少钱。
火烧屁股一样弹跳起来，孙博文马上将这两个小马扎哪儿拿的放到哪里去。
看着自己儿子跟猴子似的动作，孙从书嘴角一抽，“叫你平常多读点书，现在也不至于出这个丑。”
倒是这个小姑娘，还真是了不得。小马扎因为长年累月的使用，上面早就积攒了厚厚的污垢，只有几块磕碰那里隐隐约约暴露出点点木材的原色。
从这么一点就能判断出这个黄花梨，就是自己也不行。
感觉到了对方好奇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叶青顿了一下，然后道：“我是帝都大学历史系的学生，以前教授闲谈的时候有提到过。”
撒谎，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没有真正接触过黄花梨木，不可能仅凭几句话就能下如此笃定的判断。
孙从书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不少，跟他打交道的也都是些手段高妙的谎言家，所以只在短短两秒钟的功夫了，他就知道叶青说的不是真话。
不过出于尊重，孙从书也没有刨根问底。
一旁的吴东文却没这么多顾忌了，他本来就有些垂涎叶青这种长得漂亮，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加上又是名校毕业，吴东文就更为满意了。
他觉得叶青突然出现在这里，可能就是上天降下的缘分。
现在好了，自己老子死了，把这些古董卖掉他瞬间就能跻身到有钱人的行列。钱有了，现在就差个女人了。天知道他老子死之前，因为穷困潦倒，那些女人对自己都不假以辞色。
吴东文一直看不上他父亲清净寡淡的生活，他觉得人生在世就该好好享受。现在有了资本，他非得好好玩儿几个赚够本不行。
这样的人生才不算白来一遭。
看面前这女生的样子，应该是对古董很有兴趣，刚好他手中有这么多，这些资源不用可就浪费了。
没有多犹豫，吴东文咳嗽一声，然后说：“一张马扎而已，你要是喜欢，可以天天来坐。”
这话说的露骨，同样也不要脸。
起码孙博文想一板鞋抽他脸上，这种在他看来压根不是什么追求女人，而是十足十的猥琐。
比起孙博文，叶青倒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悦。她思考了一下，然后慢吞吞道：“我还以为你会说送给我。”
“怎么可能……”一个马扎值好几十万呢，他又不是傻子。有这几十万，能玩儿好几个女人了！
等吴东文接触到叶青冰凉凉的眸子时，他突然明白对方压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变相被反嘲了一顿，吴东文先是恼怒，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将这种情绪压制了下来。
再看向叶青的时候，他突然就没那么多不正当的心思了，只是一种想要她臣服的心思越加膨胀。
收敛起身上的轻浮之气，吴东文突然彬彬有礼起来，连语气也不见粗俗，“稍等一下，我去给你们烧水泡茶。”
很快，屋内变得安静。
叶青不是很明白，怎么短短半分钟的功夫，这人就能完全变一张脸？
“你小心点。”既然吴东文已经离开，孙从书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了，“我听人说他以前是个混混，乍贫乍富，难免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
有钱就能为所欲为？这都多少年前的思想了。
“他没老婆？”叶青皱眉。
如果有的话还这个样子，那真的是人品败坏到了极点。
对于这个，孙从书知道的也不多，“听说以前有，不过对方嫌他整天不工作不养家，现在离婚了吧？”
实际上，他同吴老爷子也只有几面之缘而已，至于吴老爷子的这个儿子，他知道的更是少之又少。
听到这句话，叶青愣住，“他不会是因为这个才……”
虽然叶青话没说完，但孙从书还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可能是。”
这家伙好像有点报复女性的意思，但他自己也不想想，整天好吃懒做，他前妻能忍他这么多年实在是已经仁至义尽了。
懒得再理会吴东文，反正孙从书是打算买完东西就要走的。
坐在圈椅上，因为自己儿子狗屁不通，跟他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孙从书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叶青闲聊。
很快，他发现这个女生还真不是虚有其表，肚子里绝对有墨水。只要是关于历史的问题，她好像都能够对答如流。
渐渐的，孙从书来了兴趣，他冷不丁的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吴老爷子祖上是谁么？”
“给你点提示，就是清朝那个、七品官员杀二品官的将领。”
众所周知，古代官场等级森严不可越矩，稍微出名一点的大概是明朝的袁崇焕，他作为一个二品官员，斩杀一品左都督，不可谓不胆大。但当时对方手中有尚方宝剑，再加上势力庞大，才会敢如此行径。崇祯皇帝秋后算账，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叶青脑海里最先闪过的就是这个答案，不过先决条件是清朝，肯定不是这个。
吴……姓吴……
脑海里闪过一个个人名，半晌后，叶青迟疑着开口，“吴士迈？”
这三个字一出，轮到孙从书呛住了，他的表情由平静转为愕然，“这你都能猜到？”
说真的，吴士迈在历史上并不是很出名，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
“我对他不是很了解。”叶青抿唇，她坦言道：“不过之前看关于左宗棠的史料的时候，上面有提过一笔。”
二品官员在战场上临时改变作战计划，吴士迈将之击杀于阵前，左宗棠一句“未错杀”保住了他的命。当然，吴士迈敢如此作为，还是跟当时的湘军独特的制度构架有关。
厚厚一沓史料，上面偶然记载的一句话她都能记住，这也太厉害了吧？孙博文咂舌，他觉得自己实在是难以匹配的上“博文”这个名字。
区区两句话，叶青忽然有了判断，“你想要的清代官窑花瓶，是从吴家祖辈流传下来的？”
知道面前这个女生聪明，孙从书也就没有隐瞒，“可不是么，我岳父喜欢那瓶子很久了，我求了几次，吴老爷子也没有答应给我。”
其实也能理解，祖传的东西，如果不是穷途末路谁会转手。
原本这次吴老爷子去世之后，孙从书也就是随意托人问了一句，谁知道吴东文这败家子还真敢卖。
“这个宅子既然这么出名，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来？”叶青不解。
按理说竞争者越多，物品的价格就越能往上提。别说吴东文眼光浅薄，他既然那么喜欢钱，肯定不能就这么草草就卖了，加之对方又是混混出身，歪门邪道懂得也多。退一步来讲，即使吴东文碍于手头没有人脉，只要联系到他父亲之前的朋友或者相熟时的人，压根不用宣传，赶来的买家就不在少数。
对爱好古董的藏家来说，钱可以再赚，东西落到别人手里再想拿回来就不容易了。
“呃——”听到这句问话，孙博文当即把视线转移到自己亲爹身上。
这女生说的有道理啊，吴老爷子去世之后，马不停蹄赶来掏老宅子的人应该很多，怎么现在就他们父子两个，是不是太冷清了？
严格来说，孙从书也不是这个行业里的人，对上两人的目光，他瞬间就尴尬了。
他也不知道。
转了转眼珠，孙博文笑嘻嘻的开口，“爸，你小心掉坑里。”
不提不知道，现在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奇怪。
“他敢！”没有犹豫，孙从书立即接口。
看来这位应该不是一般人，叶青看了他一眼，心中似有所悟。
就在三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吴东文提着茶壶，掀开竹帘走了进来，“你们聊什么呢？”

15、交易
“我想问个问题。”孙从书并没有遮掩。
“你似乎……只邀请了我一个人？”
察觉到了他语气中探究的意味，吴东文提着茶壶的手一顿，接着他笑了起来，眉毛微微蠕动着，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也邀请了别人，只不过你来的最早而已，昨天的电话，你今天一大早就到了。”
“我这人一向喜欢积极，既然你来的早了，肯定是比别人要占便宜，而且我父亲也跟我提过你，说你从很久之前就瞧上那个瓶子了。卖谁都是卖，看孙哥的穿衣打扮谈吐是个体面人，应该不会坑我吧？”
这话说的倒是有点水平，孙从书没有证据，不可能会为了心中那么一点困惑去得罪他。
没有多纠缠，孙从书打了个哈哈，这个话题就算是过去了。
一旁么孙博文倒是有点想笑，对方这一口一个孙哥叫的，不知道两家的关系有多亲近呢。
他爸都五十多岁了，这姓吴的才多大？有三十五么？
对这两人谈话没兴趣，叶青垂下眼眸，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茶杯上。
不愧是老藏家的宅邸，连这东西都是古董。虽然是清代民窑出来的，但是做工和款型都不错，一套下来也值个三五万块钱了。
对比这里，她不知道海底那些古董什么时候能卖出去。
微不可闻的叹气声传来，孙从书转头，笑着道：“小小年纪，有什么可发愁的，小心变老。”
也就这十几分钟的功夫，叶青留给他的印象确实不错。
从容、淡定、言之有物，虽然冷淡了点，但这也不是大毛病，可能自己儿子是咋咋呼呼的性格，也可能是缺什么就觉得什么好，孙从书就喜欢这样的小辈，故而他才有此一问。
老年人就是喜欢这种文艺青年，他早就习惯了。孙博文这边刚露出一点不以为意，下一秒头上就挨了一巴掌。
看着面前父子俩的互动，叶青摇了摇头，失笑道：“知道了。”
趁着这闲谈的空当，吴东文将杯子摆成一排，然后挨个倒上茶水。
热气氤氲，茶香淡淡，卷起阵阵涟漪。
这种简单粗暴的泡茶方法，还真是暴殄天物，不知道吴老爷子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珍藏的茶叶被这么糟蹋，会不会气活过来。
反正如果等他老了，他儿子这个样子，他哪怕是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把遗产全捐了，一点也不留给这个败家子，饿死那兔崽子活该！
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孙从文即使心中思绪翻滚，面上还是一派平静，“好茶。”
睁着眼睛说瞎话。
同样尝了一口的叶青当即就放下了杯子，她缓缓站起身，然后低声道：“我去院子里看看。”
如果是别人，叶青还不会这么不给面子，但想起吴东文之前垂涎的神色，叶青压根懒得同他虚以委蛇。
有些时候与人相处应该学会忍耐，但像吴东文这种，他还配不起。
低咳一声，孙博文同样放下了杯子，“我也先出去了。”
就让他爸自己一个人待在这儿喝这样的好茶吧。
很快，整个正屋就只剩下吴东文和孙从书两个人。
这女的，真是仗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就各种瞧不起他，跟前妻那个贱人没什么两样！
一丝阴沉自吴东文眼中闪过，很快，又被他收敛起来。
另一边。
叶青出了正屋门，接着就径直来到了东边的墙角。
那里摆放了一个瓶子。
她伸出手臂，大概估量了一下，瓶子差不多有四十公分左右。
看着不停比划、显得一丝不苟的女生，孙博文百无聊赖的伸了个懒腰，“这是什么？”
沾满了泥浆，一副破破烂烂的模样。
“这玩意儿也是古董？”
“没上手，不知道。”叶青摇头。
并非是敷衍，她说的是实话。
不过，这瓶子好像有些眼熟，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好像见过跟这个类似的东西，只是上面的图案是一只赤色的凤凰。
而这只瓶子，上面是条龙。
思考了一下，叶青并没有将它整个拿起来，而是直接用手在瓶口处擦出了一个五公分左右的空白。
顾不得手上脏污一片，她仔细看了过去。
这个地方的花纹，果然是一模一样的。
心中瞬间有了底，叶青接着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单独包装的湿纸巾撕开，然后将十根指头擦拭干净。
莹白玉润的手指经阳光这么一照，上面淡紫色的血管都能被看的分明。
有些人明明能靠脸吃饭，非得靠才华。
孙博文先是痛心疾首的在心中一通惋惜，接着他一本正经的开口：“你看出什么来了？”
“你猜？”叶青并没有正面回答。
然而就这短短两个字，孙博文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想要？”
点了点头，叶青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这瓶子摆在这里，每天承受风吹日晒，一看吴东文就不是很宝贝它的样子。既然这样，不如自己来接手。
围绕着墙角打量了这个瓶子足足两分钟，孙博文挠头，“你有把握么？”
“还行，碰运气吧。”叶青并没有将另外一只梅瓶说出来，更没有把话说满。
她也没有一双火眼金睛，对古董的真假只能依靠经验来判断。不论是谁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所以她还是不要太自信的好。
孙博文闻言，略带鄙视的看了她一眼，“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明明都胸有成竹还自谦的人。”
“虚伪。”
头一次被这么形容，叶青心情十分微妙，不过她也没将这句话放在心里也就对了。
对人类，谦虚点好，起码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挖坑。
原本孙博文以为面前这个女生会一直盯着这瓶子不放，直到拿到手为止，谁知道她把湿纸巾丢到垃圾桶里，接着就搬了个凳子坐在那里开始玩手机了。
低头一看，哦，是目前最流行的射击类游戏。
总觉得哪里别扭，这样看来，她好像也没有那么冰冷了，只是脸上的表情不够丰富而已。
忽然来了兴趣，孙博文同样搬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然后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一起玩儿？”
叶青并没有抬头，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的充电器能借我用用么？”
走的太匆忙，她和杜沁都没有拿这东西。
“啊？”本能的发出困惑的声音，等反应过来之后，孙博文飞快答应，“行，没问题。”
就这样，等吴东文出来给水壶添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俊男美女坐在一起打游戏的场景。
呵，女人就是下贱，看到年轻帅气，家境优越的男人就想往上扑！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画面，吴东文胸膛剧烈的起伏了几下。
“你临死之前往我这里跑，暴露了我的位置，把我害死了。”叶青放下手机，一记冷眼扫过去。
“猪队友。”
胸口瞬间被插了一刀，孙博文瞪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不由得有些怀疑人生。
现在的女生都这么厉害吗，这手速，这反应，这意识，不科学啊！
好像是刚看到吴东文一样，叶青关掉手机屏幕，她指着东边墙角的瓶子，十分随意的开口，“你有意向卖它么？”
顺着指引看过去，吴东文先是一愣，接着眼珠一转，慢吞吞的开口，“不卖。”
“哦。”海里有太多的古董，叶青也不在乎这一件两件的。
下一秒，她重新将手机指纹解锁打开。
孙博文：“……”
说好的人瓶一见钟情呢，这场景，好像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同样猝不及防的还有吴东文，一个一眼假的古董瓶子，他犯不着跟钱过不去。
深吸了一口气，吴东文扯着嘴角，他丝毫不顾脸面，接着改口道：“卖也可以，你得给我这个数。”
一个巴掌，是五千，还是五万？
“多少？”叶青直接了当的开口。
“五十万。”吴东文一笑，他眼角的横纹都耷拉了下来，怎么看怎么狡诈。
混迹社会底层，他什么人没见过。像是这样欲盖弥彰，明明想要却装作不感兴趣的，比比皆是。
孙博文没有料到，吴东文会这么敏锐。勉强压制住自己想要看向叶青表情的本能，他要是现在看过去，那就真的露馅了。
“你自己留着腌咸菜吧。”她卖古董累死累活才赚了八千，还是靠着卖海鲜才有这张六十万的银/行卡，叫叶青去花五十万，哪怕这瓶子落到她手中价格能翻倍，她也不干。
说白了，手里有东西的人就是不心慌。
盯着叶青看了半晌，吴东文愣是没有捕捉到半点渴求的神色。一时间，他也拿不准她是不是装的了。
再看看吧，不急。
这边吴东文掀开厨房的竹帘走进去，那边游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好。”
“往旁边的房子走，那里没人。”
“哦哦哦。”可怜的孙博文已经变成了应声虫。
……
见时间差不多了，吴东文提着水壶出去。
往叶青的手机上瞅了一眼，“第一”两个字是如此的晃眼。二十岁出头、刚出校园的女生，心理素质不可能这么好吧？
站在原地迟疑了半晌，反复思量，吴东文冷不丁的出声，“五万，你看怎么样？”
“五千。”叶青想也不想就开口。
“成交。”
差不多两分钟的功夫，两人就用手机完成了交易。
等吴东文走了之后，孙博文当即把手机一关，“我能看看那个梅瓶么？”
“可以。”叶青同意。
知道一个古董是哪个年代的东西，最简单的就是看它落款。
小心翼翼的将梅瓶翻过来，下一秒，青年的惊叫声回荡在整个院落。
“卧槽，空的！”
这不是一眼假的东西么？！
正在倒茶的吴东文听到这个动静，眼中当即就闪过一丝恶意。
说真的，这瓶子图案确实漂亮，做工也相当的精美，五千块钱买个工艺品也不算亏，是吧？
院子里。
叶青木着脸揉了揉耳朵，她语气淡淡道：“我建议你抽空多读几本书。”
谁告诉他，古董瓷器一定要有落款的？

16、规矩
为了证明自己还是有点底子的，孙博文绞尽脑汁，终于把尘封的那点知识给挖了出来。他走到叶青旁边，压低声音道：“古代民窑出来的瓷器虽然大多都不落款，可那玩意儿也卖不上价钱吧？”
“纠正你一点，有的民窑瓷器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廉价。”叶青抿唇。
这得分做工，也分艺术价值，许多民窑出产的瓷器，也值几万、几十万，乃至上百万。
“从宋朝开始，瓷器逐渐有了落款，明中期以后才形成一种潮流。以元代为例，除了官窑的瓷器有‘枢府’二字以外，民窑一般不落款，至于年号，无论民窑官窑，都不存在这个说法。”
“那这个呢，什么朝代，什么窑出产的？”看着手中的梅瓶，孙博文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睁眼瞎。
他只有一个感触，那就是这图案还挺好看。暗暗自我催眠，普通人也跟他是一个想法，孙博文这才觉得心理平衡了许多。
不是谁都对古董和历史有研究的，面前这个女生是个例外。
“应该是清朝时期的东西。”叶青淡淡道。
“哎，不对啊。你刚刚不是说明中期以后就成潮流了么，怎么清朝的梅瓶会没有落款？”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看着已经差不多快被绕晕的紫发青年，叶青有些无力，“我说的都是普遍情况，期间也可能出现意外。”
“比如康熙皇帝，有一段时间他觉得印着年号的瓷器摔碎了之后不吉利，就勒令禁止了在瓷器下面落款的行为。”
不过之后他又收回了成命，所以没有落款的瓷器，只在那个时期占据了极少数而已。
胎体体重、质地坚硬细密，釉面平整细腻，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这个梅瓶就是康熙时期的东西。
“至于窑口……”叶青看了一眼梅瓶的做工，以及图案，“能够把皇帝的指令贯彻的这么彻底，应该是御窑。”
话音落下，孙博文郁闷到几乎吐血，从这女生嘴里又蹦出了一个他不知道的词。
御窑。
只听说过官窑、民窑，御窑听名字倒是能判断出个七八分，肯定是皇帝用的东西，不过他好像一点也不清楚具体含义。
或许看出了他心中的纠结，叶青继续解释，“御窑是官窑中的特殊类型，只存在于明清两代，是皇帝在景德镇设立的专门负责御用瓷器生产的机构。”
御窑正式成立是在明代洪武二年，清代康熙年间改称景德镇御窑厂。
“这不是必备的常识，你不知道很正常。”
原本孙博文以为自己已经够丢人，都习惯了，这话一出，他当即就悲愤起来，“帝都大学历史系毕业的了不起啊！”
这种知识她都如数家珍，实在是太伤这些人的自尊了。
“那这什么什么梅瓶，值多少钱？”孙博文干脆利落的问。
等话音落下之后，他瞬间发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
价格这个，应该是涉及了行业规矩吧，对方也不是他什么人，贸然提起这个，实在是有够不礼貌。
可能是刚刚一起打游戏，这女生表现的实在是太平易近人了，反差太大，一时间孙博文有些没有调整过来。
回神之后，他迅速改口，干笑着说：“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叶青倒没那么多顾及，东西既然已经到她手上了，那就只能是她的，哪怕被吴东文听到了也一样。
对方就是想反悔，也得看她答不答应。
并没有遮掩，叶青思考了一下，然后迟疑着开口，“按市场价格来说，一两百万应该是有的吧？”
这梅瓶的做工比起民窑是漂亮了不少，可以称一句精品，但是对比其他的御窑瓷器，也不过是平常而已。不过，加上海底的那只青花釉里红祥云凤纹梅瓶，两者凑成一对，价格倒是能翻上不少，差不多值个五六百万这样。
不过也不一定，价值上亿的汝窑天青盘到她手里照样没人要。
然而叶青只说了这么一句，孙博文已经惊呆了，“一、一两百万？”
他很想告诉自己，面前的女生说不定是在开玩笑，但凭借着这一两个小时的相处，他发现对方说的，可能是真的。
读书真的这么有用么，这五千块钱换两百万，这跟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区别？
然而古董行业就是这样，有的人几百块钱甚至都能淘到几千万的天价古董，有的人拿着几千万、上亿的钱财，到最后只换来一件赝品。
大起大落，最考验的就是人的心理素质了。
孙博文摸了摸下巴，疑惑道：“白赚了那么多，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
这女生的家底是有多厚，能把两百万看的很两百块一样平淡。
如果叶青知道青年心中所想，肯定会十分无语。
对于她来说，古董的多少并不重要，哪怕全世界的古董都在她手上，不能换成钱她也不稀罕。
“瓶子拿来，我去放车上。”叶青伸手。
免得等会儿再忘了，或者被吴东文发现什么。叶青倒是不怕对方反悔，不过她怕麻烦。
孙博文把东西递过去，然后笑嘻嘻道：“我跟你一起。”
刚好他也觉得闷得慌了，出去正想出去放放风。
指了指正屋，叶青无声的示意青年，叫他别忘了他爸还在这里面呢。
猛然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孙博文当即顿住。说实话，他还真得帮他爸防着，免得吴东文搞出点什么名堂。
“我先走了。”见他不再坚持，叶青并没有犹豫，转身就走了出去。
看着女生毫不拖泥带水的东西，孙博文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没奈何，他只得选择进正屋去盯着吴东文。
另一边。
叶青的记忆力很好，她顺着之前的路，很快就走到了村头停车的地方。
路过杜沁家的时候，只见大门紧锁，里面寂静一片，显得格外的压抑。
事情应该是还没有解决，叶青一边在心中这么判断，一边用钥匙打开车门。
村子里的土路太窄，汽车开不进去，所以赶来的车辆都停在了外面。
看着租赁的越野车旁边停着的那辆路虎，叶青心下了，想必这就是杜沁的大伯娘给她介绍的“未婚夫”开过来的车子了。
依旧没有地方可以去，叶青不打算再回吴家老宅，她从昨晚开始到现在，就只喝了一口涩意十足的茶水，连早饭都没吃。
因为叶青变成人之后一向自律，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她有点不习惯。
可能是运气使然，就在叶青想买点东西吃的时候，她旁边路过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你们这里有卖东西的地方么？”见小女孩张大眼睛望着自己，半晌没有继续往前走，叶青决定蹲下来向她询问几句。
然而小女孩听不太懂普通话，叶青不明白这里的方言，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才算是勉强明白对方的意思。
小女孩咬了咬下唇，然后用眼神示意叶青跟着她走。
大概五六分钟后，叶青来到了一个挂着“小卖部”牌子的商店门口。打眼望去，里面黑黢黢的，只有两个巴掌大的通风口透进去一点光。
这个姐姐真漂亮。
等叶青进去买东西之后，小女孩后知后觉的伸出了自己的两只手。
指甲缝里满是泥巴，像个小土人。
下一秒，两根棒棒糖落入她的掌心，豁然抬头，小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面前的大姐姐。
“给你的报酬。”揉了揉小女孩能抖下来二斤土的头发，叶青一如既往的面瘫。
仿佛受惊的兔子一样，小女孩“噌”的一下就跑没影了。
沉默了一瞬，叶青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可怕。半分钟后，她嘴里叼着棒棒糖，这次真的准备往山上走。
然而事与愿违，还是熟悉的地点，还是熟悉的场景。路过吴家老宅的时候，她听到了里面一阵吵闹声。
她一去一来，也就半个小时不到吧，孙家父子和吴东文怎么就剑拔弩张起来了呢？
等叶青迟疑着重新踏入院子，走进正屋，看到地上碎裂的陶罐盖子，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东西值七十五万，交情是交情，规矩是规矩，孙哥可别让我为难。”吴东文一脸无奈的开口。

17、短信
因为之前已经争论过几句了，孙博文现在只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明显在耍无赖的人，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耻！
孙从书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但到底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经过的风浪不少，他还不至于为这点事失去理智。
拳头微微收紧，孙从书尽量平静道：“我确实是怀着诚意来的，但你现在这样，实在让我怀疑你的动机。”
刚刚陶罐一脱手，他就知道不好，赶忙去抢救。然而到最后陶罐确实保住了，上面的盖子却难逃一劫。
实际上，在看到孙从书动作时，吴东文也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之前叶青有提醒过孙从书，自然惊讶于他这么灵活的身手和敏锐的反应。等成功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之后，吴东文才算是放下了心。
东西碎都碎了，就算是孙从书不赔都不行。
显然，孙家父子也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没办法，谁叫孙从书是在吴东文完全离手之后才从桌子上拿到的东西，至始至终，吴东文都没有违反行规过。
“孙哥你别这么说，我也不好做啊。”吴东文现在倒是装的很像那么回事。
“我爸生前最喜欢这罐子了，我也是好心才拿来给你看，谁知道……”
欲言又止、遗憾、心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孝顺。
饶是淡定如孙从书，听到这话现在也觉得有一口老血堵在了嗓子眼。
他今天算是见识到无赖是什么样了！
就在几人气氛微妙的关头，叶青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孙博文身旁，“怎么回事？”
她这才出去多久，这变故也来的太快了吧？而且，孙家父子应该有所警惕了才对，怎么还是上当了？
随意往地上扫了一眼，叶青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本来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只是通过之前的交谈，她对两人的印象还不错。
孙博文注意到身边的动静，他闭了闭眼，恶狠狠地开口：“某些人不要脸，在罐子上涂了水。”
瓷器润湿压根不显眼，毕竟白天反光很正常。刚洗过的碗还容易脱手呢，更别提那么大一个罐子了，手上稍微一打滑，结果自然是不用说。
现在是六月下旬，又临近中午，哪怕是山里，温度也达到了25c往上。短短十分钟的功夫，瓷器上就已经干干净净一片。
水？哪儿还有水？
这个哑巴亏，他们是吃定了。
叶青听到这个解释，还是觉得有些疑惑，“你爸应该很小心了才对。”
水的作用终究是有限的，润滑程度也没有油那么高。只不过涂油的话会留下证据，到时候不好解释。
“呵。”听到这句话，孙博文干脆抱胸冷笑起来，“谁叫吴东文在我爸刚拿到东西的时候冷不丁的开口，说这罐子落款很奇特。”
本能之下，孙从书自然而然就动作了。
既然已经完全翻脸，他也就不准备再管什么礼貌。已经很久没有人让他感觉到憋屈了，吴东文真是好样的！
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落款在罐底，前去查看的话罐子想不脱手都难。
叶青摇头，如果吴东文的聪明用到正道上，也不至于沦落到啃老的地步，可惜，他的智慧都在这些旁门左道上了。
“你可别血口喷人。”吴东文摇头，一副不赞同的模样。
“我只是好心说了这么一句而已。”
“你！”看到他这张脸，孙博文恨不得撸起袖子打他一顿。
然而下一秒，孙从书就拦住了他。
冷冷的看了吴东文一眼，孙从书深吸一口气，道：“给我半个小时时间，我让人打钱过来。”
吴东文不信他一个来买古董的会没有这七十五万，他想要的那个清代官窑花瓶可是二百万。
缓兵之计罢了。
然而看平日里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懊恼、气愤，吴东文却十分受用，猫捉耗子，他终于第一次成了掌握主导权的那个。
“那你们慢慢聊，我去给你们准备午饭。”走进拍了拍孙博文的肩膀，吴东文转头，“孙哥可别因为这个影响我们两家的交情才好。”
“滚！”孙博文实在是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个字。
吴东文也不恼，他早有准备，在屋子里装了摄像头。有证据就有底气，很快，吴东文拍拍屁股离开了。
等他走后，孙从书坐下来，眉头皱的死紧。
七十五万对他来说不算是小数目，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只是他要是给了吴东文，实在是窝囊。
孙博文没有那么多顾及，他实在是气坏了，“爸，你去给这边的市/委……”打个电话。
这种泼皮非得好好治治不行！
然而孙博文话还没说完，接着就被孙从书打断了，“闭嘴！”
“用身份压人，谁教你的？”
居然是当官的，这么低调的当官的还真是不多见。叶青有点意外，但又不是那么意外。
她原本还以为孙从书是开公司的，毕竟涵养和气质摆在那里，现在看来还是自己低估了他，就是不知道吴东文知道了，心里会是个什么感想。
孙从书注意到了叶青的目光，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两者不能混于一谈。”
这话当然是说给孙博文听的。
知晓他爸这些年是如何兢兢业业才坐到现在这个位子，孙博文当即就不吭声了。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是爱惜自己的羽毛，他们更怕被人抓住把柄。尤其是在花大钱的时候，就更不能用公家的车出行了，不然很容易被人诟病攻讦。
叶青很容易就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能在高铁上遇到这对父子。
“想想别的办法吧。”她淡淡道。
这女生通透的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她的淡定更是让人意外。孙从书敛目，半晌后，他不由自主的叹息，“也只能这样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能有什么办法？”孙博文恨不得把头给挠秃，他的语气有些颓然。
吴东文摆明了就是算计他们，准备做的不是一般的足。
叶青也算是看出来了，吴东文就是钓鱼来的，而孙从书就是第一条上钩的鱼。
古董受欢迎程度不同，能卖出去的价格自然也不同。有些古董比较偏门，喜欢的人少，虽然明知道这东西确实值这么多钱，但却不会有人去买。
而最重要的一点，古董价格弹性大，哪怕是最专业的鉴定师来了，他也无法给某件东西定下一个固定不变的价格，只能给出一个大致范围。
好比说面前这个陶罐，哪怕它只值四十万、五十万，只要吴东文咬死了它值七十五万，那它就值七十五万。
用受欢迎的古董吸引人来，然后再用冷门、卖不出去的古董来碰瓷，这手段可以说是相当无耻了。
这不仅仅是人品败坏，更是对这些器物的不尊重。吴老爷子泉下有知，恐怕非得要痛哭一场不可。
感觉到糖已经在口中完全融化，叶青将塑料小棒抽出来，随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看了看自己的手，是干净的。
坐在孙从书对面的椅子上，不顾两人的惊愕的视线，她缓缓的拿起了面前缺了盖的罐子。
这个时候，这东西意味着麻烦。孙从书没想到冷冰冰的女生居然会如此动作，一时间，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在未上釉的素胎上，用绿、黄、茄紫三色烧制而成，是为素三彩。这玩意儿可以说是比较偏门的古董了，不容易出手，用来钓鱼整好。
“素三彩里假货很多，希望你的运气足够好。”叶青看了孙从书一眼。
实际上，叶青也是半吊子水平，从来没有专业的老师带过她。她在帝都大学里学的是历史，而不是古董鉴定。
叶青最大的优势，大概就是能够把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她几乎把世面上关于古董鉴定的书都看了一遍，海底沉没的那些珍宝，都可以让她练手。
接触的多了，熟能生巧而已。
孙从书回望过去，半晌后，他郑重道：“谢谢。”
萍水相逢，她如此作为已经是仁至义尽。
这是个浑身散播着正能量的青年。
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被打上了什么标签，叶青仔仔细细的将这个罐子探查了一遍，任何角落都没有放过。
吴老爷子是资深藏家，他打眼的几率很低，所以这时候细节就变得尤为重要。新仿的瓷刺手，这种常识性的错误对方不会犯。
施釉较厚，釉面闪烁柔光，底部款识表明这是明朝正德年间官窑典型器物，无论是色彩也好，还是器体厚薄也好，都没有什么瑕疵。
叶青不由得皱了皱眉，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因为罐子内里一片漆黑，叶青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终于，她发现了点什么。
补瓷的痕迹，虽然只有米粒大小，但叶青还是捕捉到了。好好的瓷器，怎么会有这种粘痕呢？
将罐子放到一旁，叶青垂下眼睫，静静的思考着什么，这时候，她脑海里闪过无数可能。
孙博文和孙从书见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居然微微的紧张了起来。
大约三分钟后，叶青重新拿起那个罐子。
敲了敲外壁，微微滞闷的声音传来。片刻后，她又敲了敲底部。
果然，声音不一样。
叶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仿品。”
这手艺，可谓是登峰造极。
孙博文有点懵，谁能告诉他，这特么是怎么鉴定出来的？
孙从书到没有自己儿子那么情绪外露，不过看得出来，他也是相当的震惊。
叶青不喜欢卖关子，她直接了当道：“估摸着应该是民国烧制出来的东西。”
这样的话，差不多也就两、三万块钱。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孙从书又把罐子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
孙从书虽然称不上专家两个字，但也算是了解，无论他怎么看，这都是明代的东西。
“烧制这个罐子的人，把罐底整个敲掉，然后粘上了明正德素三彩的底。”这一手偷梁换柱，实在是漂亮。
叶青一句话，宛若平地一声雷，孙从书当即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谁想到的点子？怪不得连吴老爷子都看不出破绽！
有了结果，再看这东西的时候，哪儿哪儿都是漏洞。
孙博文高兴坏了，他想也不想就往外走。
把这事儿宣扬出去，看以后谁还敢上门买吴东文的东西。两、三万块钱买他的名声，值了！
很快，吴东文一脸讥讽的走进来。他以为孙家父子这是狗急跳墙了，才会想到如此拙劣的借口。
“我已经打电话告诉跟吴老爷子生前的好友说过这件事了，他们大概明后天就会到。”孙从书不愧是玩儿政治的，一下子就掐住了吴东文的命门。
没了这些人，他的古董能卖出去，做梦吧！
果然，看起来温厚儒雅的人，整起人来才最狠。
见他不似玩笑，吴东文脸上顿时就变了。
这下子，轮到孙博文光明正大的嘲笑他了，“中午十一点半了，该吃饭了，你做好了么？”
一一扫过孙博文和孙从书的脸，等到叶青的时候，吴东文目光骤然一阴，“是你？”
男人的直觉有时候也挺准。
原本孙博文想截过话茬，毕竟在他看来，叶青是个女生，力气没有男人大。万一吴东文发疯报复，那就是他们家的罪过了。
谁知道他还没开口，叶青不咸不淡的声音就已经传出来了：“是我。”
就在吴东文怒气上涌，神情阴晴不定，不知道在盘算什么的时候，叶青突然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
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她豁然站了起来。
“救我！”
是杜沁。

18、巧合
“有麻烦？”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孙从书语气中带了那么点笃定。
刚开始来的时候，车子在半路抛锚，他们给了叶青三百块钱油费，让她帮忙拉过来。当时副驾驶座上还坐了另外一个女生，期间两人交谈了三两句，孙从书那个时候就知道那个女生家中出了事。
虽然不是很明白具体原因，但能让她大早上的赶过来，肯定不是小事。现在对方不见了，肯定是处理事情去了，而叶青一个外人，没事闲逛才会到这里。
要不说一个合格的政客一定要有敏锐的嗅觉，在短短几句话的空当，孙从书就已经将事情的经过推断的差不多了。
孙博文闻言，下意识的转过头去。
叶青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我室友遇到麻烦了。”
“不跟你们说了，我现在要过去。”
吴东文已经翻不出什么浪花，她最多也只能帮到这里，剩下的事情只能孙家父子俩处理。
然而令叶青意外的是，她这边刚走两步，那边孙从书在身后忽然开口：“我跟你一起。”
“嗯。”不敢多耽搁时间，叶青伸手就要去掀竹帘。
吴东文本能的阻止，他的表情此刻有些狰狞。
这女的，至始至终都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然而就在吴东文即将接触到叶青的肩膀时，他突然感觉到右手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钻进了皮肉之中。
“啊！”忍不住惨叫出声，吴东文死死捂住自己的手腕。
“你做了什么？！”
好像没有听到对方的质问一样，叶青连头都没有回。
孙从书趁着这个机会，赶忙也跨出了正屋门。孙博文连阻止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扬长而去。
自己这是，被当成质押物被留下……了？
或许是怕对方刚刚所说的话都是诓骗自己，吴东文强忍剧痛，死死挡住大门。
最后一个跑了就完了。
孙博文看着一副“你要敢走老子就抄刀追”模样的吴东文，他郁闷的几乎吐血。
在权威鉴定师来之前，自己是走不了了。
真是亲爹。
出了宅邸大门，孙从文差不多已经看不到叶青的身影了。
这姑娘跑起来可真利索。
跟在她身后，大概两分钟后，孙从书实在是坚持不住，他扶着墙喘气，“你……你跑慢点！”
“不能慢，万一杜沁出事了怎么办？”如果不是必要，她肯定不会发这样一通短信，叶青深知自己这个舍友的性格。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再拨通杜沁号码的时候，对方已经没了反应，显示的是关机。
如此下来，难怪叶青开始往不好的地方猜测。
孙从书闻言，飞快道：“你把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的告诉我，我帮你参谋一下。这么会儿功夫，不会有问题。”
要先找到关键，才能得出解决的方案。
叶青放慢脚步，孙从书见状赶忙快步上前。
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她一边疾走，一边吐露出事情的经过。
虽然人类有句话叫做家丑不可外扬，但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到了杜沁家门口，叶青刚好讲完。
“这是违法的。”孙从书皱眉，他不敢相信对方的父母怎么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叶青眸色寡淡，“先看看什么情况吧。”
大门跟之前她经过的时候一样，紧紧的锁着。
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叶青上前敲门。
大概两三分钟后，才有一个身材矮瘦的中年妇女赶来，“谁？”
不是杜沁的大伯娘，结合杜沁曾经在宿舍给她们传看过的照片，叶青明白，这大概就是她母亲了。
“我来找杜沁。”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叶青还算有礼貌。
听到这话，杜母犹豫了一下，然后缩回了开门的手。
知道了叶青的身份，她哑声道：“小沁她……要在家里住几天。”
“你先回去吧。”
沉默了一瞬，叶青并不放弃，“我想见她。”
或许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之前那个矮胖的中年妇女，也就是杜沁的大伯娘走了过来。
看到是叶青，原本她就有点想法。可能是觉得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生掀不起来什么大浪，妇女竟然越过杜母，打开了大门。
等看到叶青身后的孙从书时，她眉头拧起，“你是谁？”
就在叶青准备随便编一句的时候，孙从书开口了，“我是她叔叔。”
叶青：“……”
突然多出来个长辈，她并不觉得高兴。
然而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环视一周，仔细聆听，叶青并没有察觉到杜沁的踪迹。
她不在这里。
“杜沁呢？”
“哎呀，跟他未婚夫联络感情去啦。”妇女一笑，豆大的眼睛瞬间挤成了一条缝：“她很满意这桩亲事，可能不会跟你回帝都了。”
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叶青抬脚离开。
看样子这些人没打算告诉自己杜沁的位置，这么短的时间里，她肯定无法被转移到别的地方去，自己挨家挨户的找就好了。
孙从书原本也想跟上去的，下一秒，他的衣服就被人拉住了。
是那个妇女，她想做什么？
就在孙从书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杜沁的大伯娘突然凑近，“你侄女有男朋友了么？”
心中有了一丝丝明悟，孙从书忽然就不急着走了，“没有，怎么了？”
这真是太好了！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妇女身上的肥肉都兴奋的抖了几下。勉强克制下来，她飞快的说：“刚好，我这里有个人看上了她，既然都是同学，干脆来个好事成双。”
“我记得，我侄女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摸了摸下巴，孙从书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冷光。
“别人又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上她？”
难道这里是人贩子的窝点，不过连亲生侄女都卖，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县里的派出所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地方么？
“我让对方看了照片。”妇女还算有耐心的解释。
这照片，来源当然是杜沁的手机。
室友之间关系好，相互存点对方的丑照做表情包这很正常。然而叶青从来就没有失态的时候，她向来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大概大二刚开学，初春时节，叶青经过一棵柳树。阳光温和，青青的柳叶宛若幔帘一般，映衬的此刻景象如斯美好。
杜沁再次被叶青的美貌震撼，下意识的就举起了手机。为了表示跪舔之情，她郑重的将这张照片设置成了屏锁。
杜沁万万没想到，这东西有一天会落到自己大伯娘手中。
孙从书听了个大概，想了一下，他问：“男方是什么身份？”
怎么今天也到场了，难道是跟杜沁订婚的男人，同样也看上了叶青，他想享受齐人之福？
完全不知道面前的中年男人是在套话，妇女还以为他也有这个意向，然后笑着说：“他跟我侄女的未婚夫是表兄弟，不过两人不一样，这人有背景，是在大城市当官的。你放心，嫁给他你们家绝对不吃亏。”
如果这事儿成了，她能拿很多好处。
对方原来看不上村里出身的姑娘，哪怕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杜沁，他也不屑一顾。如果不是这样，妇女还真想中途变卦，把侄女嫁过去。
然而再眼高于顶的男人，在遇到绝世美人的时候，还是把持不住。
看了那张照片之后，对方就流露出了些许的意动。
侄女未婚夫辗转找到她的时候，那个男的刚好也在场，妇女听到他妈同样催婚了之后，她就一直铆着劲儿，开始四处寻摸合适的女人。
毕竟市里两三百平的房子，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这家人肯定很有钱。到时候要是成了，说不定自己能赚个好几万。
妇女一直就是这么打算的，等今天遇到叶青之后，妇女才会这么看她。
这样的天仙，就不信对方不动心。果然，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所以现在能够把对方留下来就最好了。
想通这一点，妇女恨不得把男方夸上天。
当官的？这作风问题有点严重啊。
孙从书假做心动，等妇女说的差不多口渴了之后，他连忙开口：“既然这人也在，那能不能让我见见，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好好好。”妇女一叠声的答应。
转身回到杜家正屋，大概四五分钟后，一个年近三十的男子走了出来。
“有信儿了？”他问。
“没呢，不过对方的叔叔在。”妇女一脸谄媚。
“人在……”哪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男人余下的话尽数卡在了喉咙中。
“孙、孙、孙书/记……”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的司机，孙从书一张脸顿时变得铁青。
既然都是司机了，他休息，对方自然也休息。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好！好的很！
另一边。
叶青沿着村里所有的小道都走了一遍，在村尾后，比吴东文的房子还要靠近山林的地方，她看到了破旧的房屋。
隐隐的，那边传来了叫骂声。
“呸，不识好歹！”
“滚！”女生的吐音十分清晰。
是杜沁。
这声音中气十足，看样子是没受伤。叶青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
拨开半人高的野草走过去，叶青高声喊了一句，“杜沁。”
是老大！
被锁在里面的杜沁听到这个声音，赶忙挤到窗户那里。
喝的醉醺醺的男人被打扰之后原本是想破口大骂的，但等目光触及到叶青的脸时，他整个人都僵直了。
美，真美！

19、借钱
“你是谁？”男人摇摇晃晃的走上前,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浊臭，令人忍不住皱眉。
眉毛稀疏, 或许是常年作息不规律, 他的脸色很差。堪堪过了三十岁, 男人就已经有秃顶的迹象了。大腹便便和脖子上挂的小指粗的金链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俗气两个字。
无论打扮如何, 只要为人正直、良善, 这些就都不是问题, 毕竟不能以貌取人, 穿什么样是别人的人身自由。
但面前这个，明显不是善茬，他的目光, 比吴东文好不到哪里去。
叶青直视着他，“就是你想娶杜沁？”
虽然中午的时候被杜家人灌了不少酒, 但因为是老油条了, 男人并没有彻底喝醉, 他尚且还残留着大半的理智，“是我。”
“你就是小沁的朋友？”
听到男人这么亲切黏腻的称呼, 被锁在屋子里的杜沁目中紧接着就闪过一丝厌恶。
妈的, 恶心！
这还是她活了二十多年, 第一次爆粗口。这个时候，什么礼貌什么修养，统统见鬼去吧！
然而杜沁到底不敢骂出声，她怕把男人激怒了, 老大会吃亏。
一百斤整的女人和一个干惯了粗活、一百六十几斤的男人起了冲突，想也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勉强按捺下心头的慌乱，杜沁一脸平静的开口，“老大，你先回去吧，我不走了。”
“哟，想通了，这么快？”男人闻言，不由得心中嗤笑。
缓兵之计嘛，他又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来。不过女人也就嘴上硬气，等生米做成熟饭了，不妥协也得妥协。
说真的，杜沁带同学回来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万一对方死纠缠着不放，这事儿也棘手。
不过现在没问题了，他表哥那里不是刚好看上这女生了么？
来个好事成双，简直就是皆大欢喜。本来以为现在的女的，照片都是p过的，没成想真人长得比照片还好看几分。
不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就这么便宜他表哥了，男人忽然有点心里不平衡。
叶青知道杜沁是想让她离开这里，出去以后再报警，但是山村偏远，一来一回得一天时间，还不一定能处理的了。万一过了夜，明天来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毕竟杜沁的父母都已经同意，他们又收了钱，法不外乎人情，事情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
想罢，叶青突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你不知道限制别人的人身自由是违法的么？”
清凌凌的女声宛若冰雪落于花间，自带几分寡淡，明明是毫无情绪的一句话，男人却好像被蛊惑了一样，说话瞬间少了几分遮拦，“怕什么，不就是个女人么，有钱就好解决。”
这个世界就这样，金钱至上。尤其是这种小山村，二十万就能买断一个人的一生。
见对方把杜沁看成了一件有钱就能买到的货物，叶青眼中划过一丝冷意。
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他的三观，实在是歪的不能再歪了。
三步并作两步往屋门那里走，男人仿佛是猜到了她想干什么，他眼中闪过恼火，然后直直的挡在叶青前面，“这是我未婚妻！”
仿佛提醒一样，他咬重了最后三个字。然而下一秒，男人肚子那里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力袭来。
完全无法抵御，他倒飞出去好几米远，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
看着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不停干呕的男人，叶青缓缓收回脚，她口中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买来的未婚妻，他怎么好意思张这个嘴？！
卧槽！老大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至尊宝，踏着七彩祥云来救自己了！
杜沁原本被至亲出卖的悲伤瞬间被冲淡了一大半。逆着光，她接触到了那一双半透明的冰冷的眸子。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委屈全在这一刻涌到了心头。杜沁手忙脚乱的去擦眼角，结果越擦眼泪反而越多，“老……老大？”
“嗯？”叶青拧眉。
“钥匙在我爸手里。”吸了吸鼻子，杜沁低声道。
钥匙？她好像不需要这个东西。
叶青今天心情实在是不算美妙，她下手也就稍微放开了一点。
无论如何，她怎么带杜沁来，就要怎么带杜沁走。
“咣当”一声巨响，门被踢成了几块木板，至于锁头，虽然还挂在门上，但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凄凉。
杜沁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男人强忍痛意爬起来，原本是想给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一点教训的，但他看到了这一幕，胸中的怒火宛若气球一样，瞬间就被戳破了，
“你、你等着！”幸好他今天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撂下狠话以后，男人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这里。
看着残破的院子，叶青转头问：“走么？”
“走吧。”杜沁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这也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
至于这个家，她以后也无法心无隔阂的再回来了。
村子里有不少人家都听说了这件事，不过他们并没有多管闲事的打算。换婚、卖女儿这种事在他们看来很正常。
等看到杜沁的身影时，窃窃私语也开始甚嚣尘上。
面对这些目光，杜沁并没有半分瑟缩。
“……我本来想跟他们好好谈谈，我应聘到的这个公司，实习的时候就能拿到六千块钱的工资，转正之后会更多，多加加班每个月能拿一万。”一边走，杜沁一边将事情的经过讲述出来。
“但是……算了，也后面的你也能猜到。”
远水解不了近渴，她爸妈当然是不同意。
“我说了对方的行为就是讹诈，哪儿有头上破个口子就要二十万的道理，不行可以走法律程序，去法院起诉。”说到这里，杜沁露出了明显的苦笑。
“可我妈却突然骂我见死不救，说我就是要看着唯一的弟弟坐牢才甘心。”
这里面，肯定有她大伯娘跟她妈洗脑，说她弟打的那个人家里背景有多深，他们这种家庭得罪不起云云。
可现在，杜沁已经不想去深究了。
她爸妈的愚昧令她气愤，他们的选择却也做不得假。
终究是选一弃一罢了。
叶青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插嘴，她知道现在杜沁只是想找个人倾诉而已。
就在两人走了差不多有三四百米远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一个面容憔悴的少年，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正呆呆的想着什么。
余光中看到杜沁，少年长大了嘴巴。半晌后，他才从嘴里挤出了一个字，“……姐。”
如果说杜沁对父母是失望的话，那么对她唯一的弟弟，就可以说是恨了。
恨他为了一个女生去逞强斗狠，跟人打架。恨他辜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疼爱与呵护，明明他当时就在场，自己在被爸妈以及大伯娘联手关进小黑屋的时候，他一声都没有吭。
这就是自己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弟弟啊，从小萝卜头开始，就一直护着的弟弟。
想到这里，杜沁手都在颤抖，更别提她心中的滋味了。
等少年上前来的时候，她如法炮制，跟叶青刚刚一样，一脚把少年踢翻在地，“没出息的东西！”
知事不惹事，事情来了不怕事，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他都十八岁了，居然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触及到杜沁眼底的嫌恶，少年如遭雷击，当即就僵在了那里。
看着面前的场景，叶青有些无语。
万一杜沁以后要是跟自己学会了，那可怎么得了。她忽然有些后悔踢出的那两脚，应该以理服人的。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杜沁对自己这个弟弟，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人类的血缘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
思考了三秒钟，叶青忽然改口，“我带你再回家一趟，这次你不用怕，他们动不了你。”
“老大……”杜沁张了张嘴，然后失笑，“不用了。”
结果都已经出来了，还有什么好争论的。
“如果不一次性处理干净，你以后该用什么面目面对他们？”叶青问。
杜沁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跟自己不一样，她有血有肉有感情，轻易割舍不掉。
话音落下，杜沁瞬间就沉默了。
看了她半晌，叶青拿出一张卡，递过去。
杜沁记得很清楚，这是昨天酒店经理给她的那张。
“二十万，应该难不倒你吧？”
明白了她什么意思，杜沁忙不迭的摆手，“老大，我不能要。”
她已经，给叶青添了不少麻烦了。至亲在坑自己，而朋友在帮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可谓不讽刺。
“没说给你。”叶青又不是慈善家，更不是救苦救难的圣母。
人都有自己的路，她有，杜沁也有。
“借你的，记得打欠条。”
眼中再次充盈了泪水，但这次却不是难过，而是高兴。杜沁狠狠地擦了把脸，然后郑重道：“好。”
再矫情就太虚伪了。
很快，杜沁揣着银/行卡，再一次踏入了自己家的大门。
叶青跟在她身后，刚进来，敏锐的感官就将屋内的信息反馈到了大脑。一时间，叶青的表情有些微妙。
刚刚那个男的在告状。
“表哥，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指着自己的短袖，男人还有些心有余悸。
“赶紧联系人，把那个女的抓到局子里，老子今天非得要她付出代价！”
在自己表弟进门的时候，司机心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这话一出来，他一颗心更是直接沉入了谷底。
看着孙从书晦暗不明的眼神，司机咬了咬牙，一把将自己的表弟揣翻在地，这力道，比叶青那一脚轻不到哪里去。
男人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
“胡说八道什么呢，孙书/记的侄女会打人，你肯定是看错了！”司机气急败坏，然后破口大骂。
或许是亲手掀开了自己司机的真面目，孙从书现在再听他的话，突然觉得里面奉承的意味太足了。
以前的自己竟然都没有发现，实在是有够蠢的。看他这个样子，巧取豪夺的事情应该做了不止一两次，是时候该找人查查了。
看司机一眼，孙从书不动声色的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自己的大秘。
虽然心中迫切的想知道孙从书做了什么，身上也有些发毛，但司机的脚像钉死在了原地一样，半点不敢挪动。
至于倒在地上的男人，则顾不得叫痛，他愣怔了一会儿，然后问：“侄女？什么侄女？”
省/委副书/记的亲戚，那可是大人物，怎么会来这种偏远的小山村，开玩笑吧？
现在的司机，再没有半点花花心思，虽然开了这么多年的车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女生，但想到孙从书向来低调，他并不怀疑这个事实。
真人都到场了，这话的真假已然不再重要。见叶青走了过来，司机赶忙用眼色示意自己的表弟。
男人也不是一般人，就是靠灵活的头脑才走到这一步的，反应了一会儿之后，他瞬间想抽自己几耳光。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把她送局子里去？
真是瞎了一双狗眼，倒是自己……
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是惊慌还是因为疼痛而渗出的冷汗，男人开始仔细回想，他到底有没什么地方出格。
虽然算是买新娘，但绑人逼迫的可是杜沁的父母，所以跟他是没关系的。不慌不慌，自己应该不会出事，大不了到时候把责任推到那几个人身上。
轻轻的舒一口气，男人缩回了脖子。
叶青见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她抿了抿唇，并没有说话。
既然孙从书都已经开口了，自己接下就好。
孙从书不喜欢仗势欺人，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对于这种欺软怕硬的人，他并不吝啬用自己的名头给叶青壮壮声势。
倒是杜沁忍不住咂舌，没想到老大居然还有政治背景。
怪不得她看起来就不像一般人，她们寝室真是卧虎藏龙。
杜沁听到了这段对话，紧随其后的杜母和杜沁的大伯娘当然也听到了，她们一个激动，一个惶惑。
小沁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那是不是随便说两句话，她儿子杜聪就不用进监狱了？
杜母干瘪的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来，见叶青还站在那里，她赶忙折回院子，搬了个板凳放在叶青身后，“坐、坐。”
年过近五十、皱纹丛生的妇人局促不安的搓着手，叶青万年冷硬的心肠都颤了一下，更别说作为她亲生女儿的杜沁了。
然而下一秒，叶青就将不足毫厘的同情心收了回来。
“姑娘，看在小沁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们家一个忙？”或许是从来没有这么低三下四的求过别人，杜母脸上晕开了混杂着尴尬与祈求的红晕。
微不可见的勾起唇角，叶青一点一点将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挪开，后退了一步，她淡淡道：“抱歉，我帮不了你。”
没想到这女生年纪轻轻就这么没有同情心，拒绝起人来毫不含糊，杜母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目睹了这一幕的杜沁半点恼怒也无，她的心已经彻底凉透了。
“这里面有二十万，你拿去吧。”摸出叶青给自己的那张卡，杜沁咬着牙，强忍情绪。
虽然眼眶通红，但她这次终究没有掉下一颗眼泪来。
“二十万，你哪儿来这么多钱？”杜母还没来的及开口，杜沁的大伯娘就强硬的挤了过来。
如果她凑到了这二十万，自己牵线得来的红包不就黄了吗？
“我准备把爷爷留给我的宅子卖了。”杜沁一字一顿的说。
刚刚杜沁被锁的屋子，就是她爷爷留给她的，比杜家和她大伯娘家加起来都大。
虽然杜沁的爷爷也重男轻女，但因为杜沁实在是争气，四年前考上了帝都大学，成了村里最大的金凤凰。自觉自己这辈子算是有脸面对祖宗了，杜沁的爷爷临死之前并没有把祖屋留给自己的三个儿子，而是留给了大孙女杜沁。
杜沁的大伯娘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现在一听，顿时就不满的叫了起来，“你敢卖祖屋，那就是不孝！”
“如果我爷爷要是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恐怕晚上就得来找你们。”到底是谁不孝，说出来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杜沁刚开始可没提这一茬，叶青敏锐的感觉到这是因为自己。
皱了皱眉，她并不赞同：“你不用……”
不用这样。
仿佛知道了她要表达的意思，杜沁摇头，眼中的波澜层层叠叠，“留着也没用。”
她估计不会再回来了，没意思。
沉默了一会儿，叶青放松，“好吧。”
听到这句仿佛决裂一般的话，杜母才迟钝的感觉到了心口处的疼痛，小心翼翼的抬头，她嚅嗫着开口：“小沁，你……”
杜沁并没有接话，她垂下眼睫，摆出了拒绝交谈的姿态。
“不行，钱都收了，不能反悔！”蛮横的推开杜母，杜沁的大伯娘还在垂死挣扎，
然而男人现在哪儿还敢再坚持，自从叶青进来，他就已经有反悔的念头了，“不不不，既然小……呃，杜沁不同意，这事儿就算了吧。”
至于那二十万的事，男人压根就不敢提。
见杜沁的大伯娘还要叫嚣，叶青面无表情的挥了挥自己的手机，“我已经报警了。”
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杜沁大伯娘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语气也变得艰涩，“你……报警做什么？！”
“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儿了。”叶青直直的看过去，眸色冷淡。
“但你怕是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只要有一例像今天一样的案子，她肯定要去坐牢。
清楚的明白这一点，杜沁的大伯娘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不身份，侄女不侄女的了，她猛的往这边扑过来，一边扑一边叫骂，“你这个贱人，婊/子，敢让警察抓老娘！”
看着妇女凶狠的眼神，叶青微微转身，然后躲过了这一击。
一鞭腿扫在凳子上，“咔嚓”一下，成人手臂粗的木条应声而断。
整个正屋顿时一片寂静，就连端着水杯的孙从书也不由得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首当其冲迎上这股凛冽气势的妇女差点没瘫倒再地，“你……你……”
该解决的都已经解决了，叶青拍拍身上显然灰尘，然后抬脚离开，“走了。”
“哦哦。”杜沁赶忙屁颠屁颠的跟上。
见事情差不多已经解决了，孙从书站起来，走到自己司机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刚刚在众人争论的时候，大秘已经回了短信过来。看着上面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迹，孙从书差点没憋出内伤。
“打着我的旗号做事，你玩儿的挺高兴啊。”
市里省里确实有这么个情况，局长的司机，有时候说话比二把手都管用。本来以为这种情况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没想到他还是看走眼了。
收受贿赂、开后门往下面塞人、跟省里的大老板们合伙投资，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翻船，司机的脸色苍白一片。
冷哼一声，孙从书同样抬脚离开了这里。
完了，全完了。
在孙从书的背影消失之后，司机的四肢顿时变得绵软。
看着自己的表弟，他眼中这次不再是亲切，而是满满的恨意。
都怪他！
男人见状，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他买老婆的行为，终于遭了报应。
对比杜家的愁云惨雾，另一边，杜沁在商店买了点菜，又带着叶青回了祖宅，因为长年没人居住，厨房收拾了好久才能用。
下午三点半，叶青才算是吃上了中午饭。孙从书现在已经完全把自己儿子抛到了脑后，跟着蹭了一顿。
这边两人刚放下碗筷，杜沁就十分积极的就拿去洗了。
她心情一不好就喜欢收拾东西，叶青并没有阻拦，随她去了。
屋子变得安静，叶青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孙从书，“谢谢。”
知道她说的是杜家的事，孙从书赶忙摇头，“要说谢，也是我谢你。”
吴东文那边的事是她帮着解决的，他跟上去也是因为这个。本来以为自己最多出个主意，借个势给她，没想到最后还钓了个大鱼。
官场风云诡秘莫测，孙从书虽然清正廉洁，但根本架不住身边的人拖他的后腿，如果不是及时发现，司机早晚会成为他被人攻讦的□□。
本来说是还人情的，结果到头来越欠越多。偏巧，孙从书这样身份的人，最怕的就是这个。
沉思了片刻，他斟酌再斟酌，这才慢吞吞的开口：“我告诉你个消息，你别张扬出去。”
“什么？”叶青不解。
“就这个地方，过不了多久就要被改成避暑度假村了。”
因为知道司机不会因为自己表弟的那点破事就来这地方两次，孙从书特意问了大秘这个问题。没想到司机的消息这么灵通，中间隔了个省他都能知道。
不过官场上的关系网一向错综复杂，司机的老家在这里，提前了解到这个也不算太出人意料。
文件好像已经下来了，孙从书现在说也不算走后门。
话音落下，杜沁走进来，“那刚好，老大，我五万块钱把宅子卖给你吧？”

20、解决
听到这话, 叶青扶额，“你给我算怎么回事？”
明摆着占便宜, 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算了, 朋友的话, 她没办法厚起这个脸皮。
“我有钱，真的。”
或许是为了使人更加信服, 她特意加重了后面两个字的读音。
“我当然知道你有钱。”心情差不多平复下来的杜沁闻言, 瞬间翻了个白眼。
五星级酒店一顿饭, 一分钱没掏不说还赚了几十万, 老大这是深藏不露。
“这房子我低价卖给你，你也不算白拿。如果它在我手中，我大伯二伯和我们家肯定不乐意。”
原来他们就颇有微词, 现在见到了利益，更会像是苍蝇嗅到了肥肉一样, 死命的往上扑。
之前杜沁可能不相信自己最亲的亲人能做出这种事, 但她现在完全不敢赌。这回是有老大跟来了, 如果没有呢？那又是什么一番光景？
生育之恩不能忘，然而差点被卖的经历更是刻骨铭心。杜沁这十年八年里是不想再跟自己的父母弟弟有牵扯了, 一点都不想。
至于十年以后, 父母到了养老的年纪, 她每个月会固定打一笔钱回来，权当还了这恩德。
杜沁从来不知道自己狠心的时候居然也能做到这个地步，大概是被这些室友传染了，现在的她根本学不会委曲求全。
“天上不会掉馅饼, 虽然能赚钱，但你要是接了，肯定会有麻烦。”杜沁干脆摊开了说。
要改度假村，她爷爷留下的房子也无所谓念想不念想的了，反正是要拆除。只是想要要回宅子，那些人肯定要使不少下作手段。
诚如杜沁所说，这宅子要是在她手中肯定掰扯不开，还不如干脆放手用来抵债。
思考了一下，叶青没有再拒绝。杜沁是个普通人，就算她再躲，签合同跟谈判买卖的时候也得到场。双拳难敌四手，这里又这么偏僻，警察总不可能24小时保护她。
有些人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行，这五万从你债款里扣。”
当然，叶青也不打算独吞。钱这个东西很重要，但终究还没有重要到那个份上，起码不能排在朋友之前。
到时候看赔多少钱，她同杜沁对半分。
心中这么想，叶青嘴上却没有开口，因为她知道杜沁是不会要的。
见叶青终于点头了，杜沁可算是缓了口气。心头轻松无比，接着她从里屋翻腾出自己曾经用过的作业本和笔，然后写了个欠条撕下来递给叶青。
看着上面“两年内还清”的字眼，叶青垂下眸子，两秒钟后，她将这张纸放到了牛仔裤口袋里。
孙从书看着这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女生，不由得有些唏嘘。
行事有章法，性格果断、重情义，这样的人想不出头都难。
“你们有没有兴趣从政？”静静地等两人聊完，孙从书仿佛随意一般的开口，他的目光，有些往叶青那边偏移。
头脑转的快，也够稳重，是个好苗子。虽然专业不对口，但这不是还能往上进修么，刚毕业也来得及。
其实从政好像更容易治理海洋污染，毕竟做决策的就是这群人。
然而要想爬到一定位置，起码得三十年，这其中还不算她一不留神中圈套或者站错队，万一到最后被一撸到底以后该怎么办？
时间久、风险大，不合算。
“不了，我只想赚钱。”叶青面无表情的开口。
见孙从书的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杜沁礼貌的笑了笑，“我也是。”
钱真是个好东西啊。
好整以暇等待结果的孙从书：“……”
现在的年轻人，真没有追求，包括他儿子。
时间在三人的闲聊中过去，大概在下午五点多的时候，门外终于传出了警笛声。
报警的是叶青，她当然要到场。
杜沁的大伯娘被带出来之后就不停的叫骂，恨不得把叶青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那言语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一旁的孙从书都忍不住皱眉。
然而叶青本来就没有什么祖先，这些辱骂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人只有见了棺材才会掉泪。
等杜沁的大伯娘在被警察往车里带的时候，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她额头上的汗珠不停的滚落下来。脸色苍白，嘴唇哆嗦，肥胖的身躯像瘫软的烂泥，站都站不住。
然而杜沁的大伯娘留给警察的印象太差，压根就没有人同情她。
“小沁，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赶紧告诉他们，别让他们带我走啊！”
妇女的哭喊在耳边缭绕，杜沁面上冷笑，接着狠狠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她。
叶青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开车带着杜沁和孙从书两人来到县里的派出所。
至于孙博文，他还在吴东文家里望眼欲穿的等着他亲爹。
到了县里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有一个面容憔悴，头发干枯、双目无神的女人等着了。
看到杜沁大伯娘的第一眼，她就不管不顾的冲了上来，眼睛里满是仇恨。
“都是你，我这辈子都毁在你手里了！”
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杜沁一样幸运。同样是被家里人锁在屋子，杜沁被救了出来，这个女人却没有。
不出叶青所料，杜沁的大伯娘干这种事不止一次两次。到晚上八点的时候，派出所里已经来了三个受害者。
因为她们情绪太过激动，完全忘记自己所处的位置，警察根本拦不住。勉强拉开她们之后，杜沁的大伯母脸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了。
这件事情很简单，调查起来也不困难，叶青特意问了一句，得到的结果令她十分满意。
涉及拐卖妇女，并且是以出卖为目的，三年牢饭杜沁的大伯娘是吃定了。
杜沁的心绪有些复杂，但半个小时后，她就释然的笑了。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她大伯娘沦落到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搭叶青的顺风车到市里，孙从书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匆匆撂下一句“麻烦照看一下我儿子，别让他被吴东文狗急跳墙下老鼠药毒死就行”之后，接着他就买了高铁票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有这么个爸，叶青忽然有种同情那个紫发青年。
真可怜。
折腾了一天杜沁困的不行，看到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叶青失笑，只得随便找了个连锁酒店。
深夜时分，星河无边，夏日蝉鸣阵阵。
标准间里。
叶青和杜沁两人各躺一张床。半夜的时候，她有听到压抑的啜泣声，但终究，叶青没有去掀开杜沁的被子。
有些事情，不是嘴上说说不在意，就能真不在意的。人的思想无法控制，眼泪腺更是如此。
痛快的哭过了，也就好了。
如此，一夜过去。
——
早上七点，叶青这边刚睁开眼睛，那边就被杜沁拉着去洗漱了。
和耀辉约定的报道时间是两点，如果努努力，杜沁说不定还能赶上。
对于这个实习岗位，她现在越发不能放手。
上午九点到房管局，把老宅过户所需要的材料提交上去，杜沁接着火急火燎的去赶高铁。
张心雨和莫子衿也听说了这边发生的事，一个个气的是咬牙切齿。
叶青在电话里听她们骂街足足骂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消停下来。
看着手机显示的38%的电量，叶青嘴角抽动了一下。再一摸手机后壳，嗯果然烫手。
杜沁的事情解决了，现在该她的了。
未来几天去吴东文那里的都是懂行的老藏家，眼光自然是非比寻常，这或许是个机会。
吃了午饭，叶青开车折回大山里。走到偏僻的角落，见四下无人，更没有摄像头这种东西，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玻璃瓶。
那里面装了半瓶被标记过的海水，够她回去一趟了。
想罢，叶青微微闭上眼睛。下一秒，眼前景象瞬间变化，她就这么出现在了海面上。
浪涛依旧在咆哮着，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潜入海底挑了些盘子、花瓶、杯子之类的古董，叶青就这样带着它们回到了车里。怕路途颠簸，这些瓷器相互碰撞会碎掉，她大手一挥，接着薄薄的淡蓝色的光罩就将每一件古董都包裹了起来。
车子缓缓启动，这些光罩像弹球一样，在后排座椅那里跳动，掉下去以后发出“嘭嘭嘭”的闷响，一路上好不热闹。
因为杜家祖宅是在村子最后面，那里几乎已经没有人家了，所以叶青这次没有把车停在村口，而是绕路停在了祖宅的大门口。
挥手将蓝色光罩收回来，她开始一件一件往里面运古董。
大概半个小时后，整个正屋，无论是正中的案子还是一旁的小饭桌，都被这些瓷器摆的满满当当。
最后实在是装不下了，叶青只好在正屋地上放几个，然后再在院子里的磨盘上放几个。
早知道应该再弄几个架子，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再回去一趟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孙博文是昨天接到他爸的电话的，那个时候，孙从书就已经在高铁上了。
听到他爸离开的消息，孙博文瞬间就把头发揪下来几根。
不用想，他现在就是被压在这里的人质。
孙博文今天可算是明白雏鸟情节是怎么回事了，他现在就是这样。一听人说叶青又回到了这里，孙博文赶忙赶了过来。
叶青这边刚抬起头看向来人，那边孙博文就一个箭步冲到了她的面前。
紫色的头发现在乱糟糟一团，像鸟窝一样，怎么看怎么喜感。
“你爸走了。”叶青淡淡道。
知道女生是好心提醒，但孙博文心口还是中了一箭，“……我知道。”
不想提起这个令人郁闷的话题，他随意环视了一眼，看着满院子的瓷器，孙博文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犹豫着问：“这是什么？”
看着离自己最近，充满野趣的陶瓷茶杯，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拿。

21、不休
外壁绘制的是雄鸡, 正昂首挺立，精神头十足。再转动两指, 雄鸡过后是雌鸡啄食蜈蚣的图案, 后跟着几只雏鸡嬉戏玩闹, 月季幽兰掺杂其间，工与画相互交织糅合。
明明是乡野之间最普通的景致, 在看过去的时候, 却叫人不由自主的觉得情趣盎然。
没想到这东西画的这么俗, 把玩的时间久了, 还真有那么几分感觉。结合现在身处的小山村，真是相映成趣。
孙博文对这巴掌大的杯子忽然爱不释手起来。
直到他看到底部的落款。
“大明成化年制”，楷书双行六字一出, 孙博文的腿瞬间一抖，几乎是下一秒, 他后背就渗出了点点的冷汗。
孙博文就是再文盲, 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年万贵妃爱子夭折, 悲痛欲绝，自此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折腾的后宫一片哭嚎, 再无一子诞生。成化皇帝朱见深观宋代《子母鸡图》有感, 命人制造鸡缸杯赠与万贵妃。
鸡子啄食就是一副祥和欢乐的天伦图，万贵妃触景生情，见后痛哭，这才逐渐收敛。
虽然这件事有虚假编造的嫌疑, 具体是否是这样不可考证，但足以证明这鸡缸杯是御用的东西。
“宁存成窑，不苟富贵”，当时匠人们将最好的东西呈给皇帝之后，稍次的东西一律砸碎，哪怕是化作尘与泥，也绝不允许流传到外面。故而，明成化斗彩鸡缸杯存世量不过十几，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在古玩圈子里绝对是金字塔顶尖再顶尖的那部分，完完全全的国宝。
无论是图案还是落款，以孙博文的水平都看不出破绽。
假的，肯定是假的。到现在，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死死将杯子握在手中，多一分力怕碎，少一分力气怕脱手，孙博文活了二十多年，就没有这么紧张过。
高中第一次跟初恋告白，那算什么？反正不会有他现在心跳那么快。
“这这这……”刚张开嘴，孙博文就迅速禁声。
不怪他表现的丢人，这玩意儿实在是太贵了，14年的拍卖会上，曾经卖出了2.8个亿的天价。
2.8个亿啊，说真的，孙博文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看出了他想问什么，叶青将手头上的陶瓷瓶子放上去，然后缓缓道：“《陶说》记载：‘成窑以五彩为最，酒杯以鸡缸为最……’”
完了。
刚听了个开头，孙博文就觉得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找个地方坐一下，毕竟他有点站不稳了。
“这是明成化斗彩鸡缸杯。”叶青最后一句话，击碎了青年最后一点幻想。
孙博文扯了扯嘴角，勉强摆出一副“我很聪明，绝对不会信你在这里吓忽悠”的样子，做好心里建设，他狂傲道：“别开玩笑，我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
叶青瞥了他一眼，心下好笑，“你的手在抖，我不瞎。”
算了算了，面子算个屁。
之前叶青一眼就能在吴宅东墙看出那个陶瓷梅瓶是真品，也能找出那个罐子是旧仿的证据，孙博文可不敢有侥幸心理。
像呵护脆弱婴儿一样，他慢慢的、慢慢的将杯子放在了磨盘上。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孙博文抱怨，“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叶青无奈，“我又没按着你的手让你摸。”
要怪还是怪他那颗好奇心。
有了前车之鉴，孙博文再看满院子的瓷器时，尽管好奇的不得了，他终究是没敢动作。
看着离瓶瓶罐罐八丈远的紫发青年，叶微微勾了勾唇。
跟漂亮女生待在一起，就是比和猥琐中年男同处一室舒服，孙博文心情一放松就喜欢胡说八道，“哎——”
“我突然发现，你笑起来还挺好看。”
比冷冰冰的样子亲切多了。
叶青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沉吟片刻，她决定也客套一下，“你不说话的时候也好看。”
孙博文：“……”
什么叫一句话把天聊死，这就是了。
见青年脸色古怪，一副想还口又不敢还口的样子，叶青将细碎的头发撩到而耳后，“我开玩笑的。”
孙博文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他有点怀疑叶青的面瘫是不是装出来的，毕竟这样她说话别人会不由自主的相信，然后……掉到她挖的坑里。
“对了，你是怎么出来的？”叶青疑惑。
按理说吴东文能离开他半步才怪，这可是关乎七十万的事。
“他现在忙着弄假古董呢，没空理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孙博文眼中闪过浓浓的不屑。
叶青从屋里搬了两把椅子出来，一把给他，一把给自己，“什么假古董？”
“你不知道？”孙博文瞪大了眼。
见叶青摇头，他只好掰开揉碎给她一点点的解释，“昨天我爸的司机被纪检来人带走的时候，无意中吐露出这边要改度假村的事，村民闹腾的时候我听了一耳朵，这山村有点来历，除了吴家，之前好像也出过人物。”
青年说了这么多还没有抓住重点，叶青也不恼，还是那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孙博文继续，“本来这也没什么，今天上午吴东文不知道在哪儿找了个所谓的专家，对方好像懂点行，专业名词一套一套，想绕晕我，骗我说那个罐子是真的。我不信，然后作势要打电话给别人，他马上就慌了。”
如果是谎话被拆穿，倒也不至于这样，毕竟从长相和行为上来看，那男的也不是什么好鸟，心理素质不会这么差。
孙博文觉得不对，立刻留了个心眼。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那狗屁专家发现了周围村民用的器皿很多都是有历史的古董，他想独吞！”
吴东文收买他让他说假话，这终究是小利，哪儿有从村民手里哄骗古董出去卖赚钱？
至于村民家中有古董，之前没有被发现，现在才露出端倪，原因有三点，第一，这里交通闭塞，很少有外人来。第二，当初吴老爷子虽然住在这里，但到底是文化人，跟村民不太能聊得来，没去过别人家，他自然不知道自己眼皮底下还有这些东西。第三，一听说要改度假村，村民还以为马上就要动土，有的甚至都开始收拾家当了，这一收拾不要紧，刚好被那个“专家”给看到。
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巧合。
或许还有一点，那就是吴老爷子在收藏界的名头还算是响亮，他所在的村落要是有别的古董，也早就落他手中了。
一方没深究，一方误会，掏老宅子的风潮这才没蔓延到这里。
孙博文发现之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电话给自己外公，让他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人，来这个小山村淘宝。
这利益，可不能单单让吴东文和那个“专家”占了。
被孙博文一连串的动作气的肺都快炸了，然而两人也无可奈何，如果不是孙从书已经出了村子，孙博文一出事就能联想到他们身上，两人杀人灭口的心思都有。
消息散都已经散出去了，好好的一块蛋糕，他们就只能吃一块奶油，吴东文和那个“专家”现在别提有多难受了。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又想到了别的牟利的办法。
比如弄点假古董，真假掺杂在一起，又不是所有人都有一双火眼金睛，到时候打眼了也怪不到他们头上，毕竟行业规矩就是这样。
吴东文和那个“专家”一拍即合，现在正忙着从外面弄东西进村，连孙博文溜出来都不知道。
“叫他们坑我，这两个人这次能喝到一口肉汤算我输！”孙博文眼中划过狠色。
吴东文选孙家父子，真是这辈子最大的失误。
叶青暗自感慨过后，接着转头，“我们合作一下？”
“怎么合作？”孙博文挠头。
指了指脚下以及正屋，叶青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自己的机会算是来了，“你只需要告诉别人我手中有斗彩鸡缸杯就行了，就你刚刚拿的那个。”
经过上次的教训，她摸索出了一点门道。
兵贵精不贵多，有一件牵头的，其他品质稍微次一些，这样比较不扎眼，可信度也高。
这次叶青从海里捞上来的古董，除了少数几件，其他价格也差不多在十万到九十万之间，可谓是应有尽有，适应每个阶层的藏家。
孙博文听完，眼睛瞬间就亮了，“你也打算坑吴东文？”
“这不叫坑。”叶青皱眉。
如果是之前，来的都是吴老爷子的朋友，他们只单单冲着吴宅而去，那自己这种行为确实有截胡的嫌疑。
但现在么，前来的藏家对准了整个村落，她这就叫公平竞争。
叶青本来打算等那些人去吴宅淘完之后再把他们引过来的，现在倒是不用了。
虽然叶青表现得一本正经，但孙博文却不太相信。不过能给吴东文和那“专家”添堵就行了，其他他也不想管那么多。
两人坐在院子里，先是聊天，接着一起打游戏。
天色将暗，孙博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我们晚上吃什么？”
叶青关掉手机，“随便。”
等等，这语气……
“你想让我做饭？”孙博文震惊了。
“你知道我是官二代吧？”
叶青靠在背靠上，淡淡道：“被老爹扔在这里当质押物，下午摸了我将近三个亿的古董酒杯，晚上或许还要在我这里蹭房间住的官二代。”
孙博文：“……别说了。”
“我去洗菜。”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不过话说回来了，这面瘫嘴可真毒啊！

22、保镖
切菜、生火、擦锅, 倒油……没多久孙博文就被呛的眼泪都下来了。
他就没这么惨过。
狠狠的抹了一把脸，孙博文看着手指头上的灰黑, 只觉得生无可恋。
等菜倒入锅里, 火焰“腾”的一下升起, 他一边尖叫一边后退，恨不得立即夺门而出。
叶青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 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两下。
她有点后悔让孙博文去做饭了。
大概五六分钟后, 那边才逐渐消停, 想来是对方已经掌握住了使用炉灶的机巧。
把抬起了脚收回, 叶青的注意力随即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因为长年没有人居住的缘故，几间房屋上的横梁已经有了腐化的痕迹，瓦片也逐渐脱落, 地面上有不少碎裂的瓦砾。
幸好正屋还能住人，至于三间偏房, 只能用脏乱差来形容, 光是蜘蛛网都积了厚厚一层。
叶青饶了一圈, 她这边刚从大门后拿了个扫把，准备去把几间屋子稍微收拾一下, 那边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个男人, 一老一少, 正鬼鬼祟祟透过门缝往里面瞅。
虽然没有见过他们，但绝佳的视力加上两人的长相，叶青很容易就判断出了他们的身份。
昨天没有见到的，应该是杜沁的二伯。那个小的, 可能是他儿子。
天色将暗，院子里的空空荡荡，几缕山风吹起，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下一秒，两人对上了一双似黑似蓝的眼睛。猝不及防之间，一老一少的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啊啊啊啊！”
顾不得别的，他们屁滚尿流的掉头就跑。
叶青眼中半点波澜也没有，她伸手拿起旁边的扫把，接着慢吞吞的回到院子里。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孙博文先是觉得好笑，接着眼中又划过一丝忧虑，“你有麻烦了。”
要改度假村的事传的人尽皆知，这是杜家的祖宅，他们能坐的住才怪。
这不，现在就有人上门探听消息了么。
“怕什么，我吃进去的东西没有吐出来的道理。”叶青语气淡淡。
随即她扭头，“饭做好了？”
“没呢。”孙博文摇头，接着他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的开口：“我在最里面发现了点东西，你过来看看。”
叶青不置可否，然后把扫把放下，走进了厨房。
灶台被清空了一块，上面放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陶盆，陶盆上面盖着看不清楚颜色的毛巾，好像是用来隔离灰尘的。
“打开看看。”孙博文双手环胸，倚靠在门框上。
叶青依言动作，掀开毛巾之后，看到里面的盘子和碗，她眼中闪过讶异。
虽然品相不怎么样，也不是什么好窑口烧出来的，但这绝对是清朝时期的东西无疑了。
“当初国家动荡那几年，地主家的东西差不多都平均分给了贫民，杜家估计就是那个时候得来的吧。”孙博文推测。
不过用来当餐具，还真是可惜了。
“不怎么值钱。”把玩过后，叶青把手上的盘子又放了回去。
“这么多加起来最多十万块钱。”
“十万块钱也是钱。”孙博文白了她一眼，接着他摸着下巴道：“你不在意，不代表杜家不在意啊。”
也是，这件事得解决一下，最好是能防范于未然，倒不是怕他们闹上门来，主要是不能损伤到自己带来的古董。
万一杜家彻底急眼了，硬闯呢？
想罢，叶青点头，“我想想办法。”
“行。”知道女生行事有章法，孙博文自觉尽到了提醒的义务，接着就转头去做饭了。
叶青则把三间次屋打扫了一下，幸好现在是夏天，不用被子晚上也不是太冷，孙博文作为一个年轻小伙子，不会这点火力都没有。
大概半个小时后，叶青洗完手坐在饭桌前，看着黑黢黢的几盘菜，她不由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孙博文恼羞成怒。
或许只是卖相差了点，味道其实不错呢？
看了青年一眼，叶青拿起筷子轻轻夹了一根菜叶放入口中。
良久后，她语气平淡的说：“味道不错。”
“真的？”孙博文瞬间来了精神，他同样伸出了自己的筷子。
半分钟后，青年脸色涨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齁的。
“有点咸，我先喝点粥。”叶青十分随意的开口。
“骗子！”屁的好吃！
孙博文咬牙，她就是觉得只自己一个人吃这种东西而觉得吃亏，非得再拉他下水。
眼中闪过笑意，叶青接着将菜叶子放到粥碗里。
盐分经过稀释，倒也不再那么不堪入口。
夜色渐沉，叶青和孙博文各自去睡觉。
推开次屋的门，嗅闻着里面的霉味儿，孙博文面带菜色。
他就没住过这么破的地方。
然而形势比人强，大丈夫该忍还是得忍。
躺在土炕上，孙博文做了好一番心里建设之后，这才渐渐睡下。
叶青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再思考些什么。半晌之后，她眼中划过微微的亮光。
如此，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孙博文醒来走出房间准备去上厕所的时候，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接着他本能的揉了揉眼睛。
自己这是……还没睡醒？？
院子里站成一排，统一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是什么人？这女生有黑道背景？
叶青这边还来不及交代什么，接着就被孙博文给拉到了角落里。
“你知不知道，现在上面打这个打的跟厉害，你居然敢顶风作案？！”
青年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揉揉额头，叶青哭笑不得的解释，“这是我雇来的保镖。”
这十个肌肉虬结的彪形大汉往那里一站，她就不信杜家还敢来闹。
实际上跟叶青想的差不多，杜家只知道杜沁把老宅卖给了她，现在又见这些戴着黑色墨镜，穿着统一黑色西装的男人，头脑暂时冷静下来之后，他们很是安分了一段时间。
七八天过后，整个小山村彻底热闹了起来，每天停靠在村头的汽车起码十几辆，都是前来掏老宅子的来自周围省份的古玩藏家。
在此期间，接受到房管局的通知，杜沁又回来了一趟，到目前为止，老宅终于完成了过户。
这下子叶青就彻底放开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私闯民宅罪责相当的严重，杜家已然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老板，门口又来人了。”十个保镖中临时选出来的小队长走到正屋，朝叶青微微躬了躬身。
这人看起来憨厚，实际上脑子转的挺快，她当时去县里的时候忘记嘱咐，其保镖都被杜家一口一个“我们家的房子”弄懵了的时候，他果断站出来，把人拦在了门口。
叶青回来，没有多犹豫就让他当了队长，顺便涨了工资，可把其余九个人羡慕坏了。
经过这么一个插曲，原本单纯的雇佣关系陡然上升了一个小小的层次，小队长做事更加尽职尽责起来。
“跟以前一样，只在门口徘徊的话就不用管，要是有谁敢走进来半步，你们马上把他扔出去。”叶青轻轻的抿了一口白开水。
“是！”
等小队长走出去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喧闹声。
因为上次涨工资的事，那九人深恨好好的机会自己没有把握住，见雇主对杜家不是一般的厌烦，他们摩拳擦掌，个个卯着劲准备想表现一番。
是以在对付杜家人的时候，谁也没有留手。
杜家人除了几个小辈，其他人几乎一辈子都在这个小小的山村里，他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很多折腾人的办法。半点伤痕不留，也能让人痛到死去活来。
几次来几次感受，杜家所有人终于彻底退缩了，包括几个血气方刚、脾气火爆的青年。
他们正处于打架不要命的年纪，但再不要命，终究还是比不过职业保镖的身手，除了被按在地上打一顿，没有别的结果。
又两天，村落里来的藏家数达到了顶峰，再往后好东西淘完了，这些人就该走了。
杜家的人彻底不敢再往村后走，叶青没了后顾之忧。中午吃过午饭，她擦了擦嘴，然后道：“下午你们午休过后，就把大门打开吧。”
十个保镖齐齐放下碗筷，“是。”
前几天都是死死关着门，哪怕有人窥探也不曾打开，现在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本能的服从雇主的命令，但人总有好奇心旺盛的时候。很快，有人小声问了一句：“为什么？”
瞪了开口的人一眼，小队长刚想张嘴呵斥，那边叶青就冲他摆了摆手。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该开门做生意了，不然没办法给你们结工资。”
没想到冷冰冰的雇主还挺幽默，十个人笑了一会儿，接着就将这句话抛到了脑后，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下午一点半，太阳正毒，保镖队长打开了大门，然后和其余九个人分别站在宅子的几个方位。
半个小时过去，没人来。
一个小时过去，没人来。
两个小时过去，还是没人来。
十个人面面相觑，队伍里不由得出现了小小的骚动。
“头……这生意怕是不成吧？”

23、信誉
其实刚被雇来的时候, 这群人就有些嘀咕。
无他，因为叶青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 又不像是什么富二代。不过鉴于对方已经十分痛快的提前付了定金, 他们公司也接了这个活儿, 十人只能将满心的疑问咽回肚子里。
经过几天的相处，他们发现雇主深居简出, 也不跟外头联系, 生活方面可以说是相当简朴。
几个人翻来覆去的看, 怎么琢磨这个雇主也不像是个有钱人。
或许是因为人一闲起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冷不丁的，其中一个人突然想起了中午叶青说的话，就是关于结工资的事。
“头, 你说她……”指了指身后，保镖压低声音, 问的相当隐晦, “是不是真的得靠卖那些瓶瓶罐罐给我们发工资啊？”
如果是这样, 万一东西卖不出去怎么办？
叶青眼光向来不错，挑的小队长是实打实的部队退伍兵, 最看中的就是纪律性, 而其余九个人则是其他各行业, 像是武术学校、武馆之类出来的，有时候并不是那么遵守规则。
听到这话，小队长死死皱起了眉，然后警告道：“别在背后议论雇主, 这是最起码的职业道德！”
见他表情肃穆，旁边搭话的男人表情有些尴尬，接着讪讪的缩回了头。
他这队长是雇主封的，又不是公司那边提的，神气什么？作为一个刚入行两个月的新人，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前辈，等回去之后找人收拾他一顿，估计以后就知道怎么做了。
乱七八糟想了不少，半晌后，男人的心气儿才顺了许多。
对于这边的情况，叶青在院子里听的一清二楚。直视明晃晃的日光，她心中失笑，没想到只是随口一句玩笑话，居然会引起这样的误会。
虽然杜沁借走了她二十万，但她还不至于连保镖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在潘家园卖古董算是第一次试水，尽管结局不是很理想，但叶青并不急躁。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太阳正毒，努力挨家挨户收古董的是迫于生活压力的小商贩，真正的藏家不太能看得上那些，现在估计正在休息。
微微瞌上眼，叶青静静地等待着。
掐着时间，差不多到下午四点了，她转身去厨房生火烧水。
孙博文那边也该有消息了。
另一边，吴宅。
下午四点，老宅院子里坐了满院子的人，而正屋却空空如也，没谁去踏足。
出现这种情况，当然是得益于孙博文在后面扇阴风点鬼火。这十天以来，借住吴宅的人不少，然而他们付宁愿付高额的房费，也不愿意承吴东文半点情。
这么长时间，吴东文一单买卖没做成，急得嘴上两个燎泡起了消，消了长，他现在对孙博文简直是恨之入骨。
现在来了这么多人，碰瓷是行不通了，只能看合作伙伴的假古董能不能多赚点钱了。
“各位之前说等到的差不多了再看东西，现在应该可以了吧？”吴东文脸上的笑容直扎人眼。
拜高踩低的东西，对他跟他爸说话从来没有这么伏低做小过！
孙博文在心底狠狠的唾骂了一声。
就这两句话的空当，四位六七十岁的老者终于站起了身，其余几个中年男子见状，也连忙跟着动作。
就在吴东文以为这些人终于肯进屋的时候，四位老者里面有两位居然朝大门外走了过去！
“裴老，梁老，你们二位这是……”这可是最大的两条大鱼，跑了算怎么回事，他这得损失多少啊！
见吴东文急的额头冒汗，两位老者对视一眼，然后开始打哈哈，“天太热，让他们先挑，我们出去转转。”
这话能信才有鬼！
然而其余几个人自觉吊吴东文已经够久了，太过分的事他现在应该不敢做，况且吴老爷子生前的藏品确实有他们想要的，所以知道里面会有点猫腻，几人也想再看看。
孙博文观察了几天，知道自己最多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也就不觉得失望。
这几天证明了他爸失手打碎的瓷罐是仿品，又看了吴东文的笑话，孙博文没什么不满足的，只是想到答应叶青的事，他不由得有些尴尬。
说好的帮她宣传，结果只有裴老和梁老二位有兴趣过去看一趟，这还是因为他们对吴东文的作风失望透顶，又不想空手而归，想随便碰碰运气的结果。
走在乡间小道上，孙博文一边思考自己一会儿该怎么说，一边回答两位老者的问话。
“博文小子，你说那女生手中有斗彩鸡缸杯的事，是不是真的？”梁老眨眼。
“真的……”单单是这个问题，孙博文已经把答案重复过几十遍了。
流通在市面上的斗彩鸡缸杯一共只有三只，三个藏家里没有姓叶的。帝都博物馆倒是多，足足有六只，不过他口中的女生总不可能去那里偷一个出来。
哪怕裴老并不相信，但看孙博文有气无力的样子，他还是和蔼的笑了一下，然后换了个话题：“先说好，东西不好我们可不买。”
“行行行。”孙博文已经彻底投降了。
吴宅和杜家老宅都在村尾，离了差不多只有一二百米，不到三分钟三人就到了。
看着将宅子团团围住的十个保镖，裴老和梁老不由得震了一下。
果然，这场景是真的够唬人。
“吴老爷子那儿子都没有这么大阵仗。”裴老乐呵呵的说。
孙博文不知道这句话是褒是贬，只异常安静的将两位带了进去。
这几天孙博文来过两次，加上叶青有过交代，门口的保镖倒是没有阻拦三人的动作。
前几天有下过一场雨，叶青当时把那些器物都收了进去，所以院子现在什么都没有。
萧瑟、残破、老旧……这屋子里真的有宝贝？
心头双双闪过疑惑，裴老和梁老止步在正屋前。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叶青从厨房里出来。
看着她手中提着的热水壶，两位看着眼中闪过兴味，人家早准备好了，就等他们来呢。
不得不说，这女娃娃对自己手头的东西还是挺有信心的。
“请。”叶青先是一愣，接着做了个手势。
既然都来了，那就看看有什么吧。
见两位老者转身走进正屋，叶青微不可闻道：“你不是说……来了很多人？”
“吴老爷子生前的人脉现在都在吴宅，我外公的人脉……”说到这里的时候，孙博文一脸悲愤。
“他们压根不理我，今天上午能走的都走了，我拦不住啊。”
听这语气，叶青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看了一眼孙博文紫色的头发，然后叹气。
都忘了这一茬了。
认识这几天，叶青看得出来，孙博文虽然表面上吊儿郎当，实际还挺靠谱。不过在那些长辈眼里，恐怕就不是这样了。
一个纨绔子弟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基本为零。
就在孙博文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里屋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女娃娃，你也别怪他，谁叫他平时正事不干，就喜欢往女人堆里扎。”
所以所有人都误会这次孙博文是为了讨好她，才编这么个谎话？
叶青有些无言。
信誉低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再厚的脸皮也撑不住这么玩笑，孙博文现在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别耽误功夫了，有什么宝贝拿出来看看吧，天黑之前我们也得出山。”在这里浪费的时间太多，他们这把老骨头有点吃不消。
见两位老者依旧不以为意，叶青也不生气。
没见到真东西之前，谁都不会重视，这是人之常情。
先是倒了两杯热水放在两位老者手边，接着叶青走到前几天临时钉的架子前，然后轻轻揭开防水的油布。
花瓶、笔洗、茶杯、酒杯……应有尽有。
在目光触及到最中间的那个巴掌大的杯子上时，两位老者不约而同的呛咳了一下。
还真是鸡子啄食的图案啊……
在窗棂处投落的阳光的照射下，杯子呈半透明状，美轮美奂，宛若神仙手笔，裴老和梁老一下子就看呆了。

24、百万
“快过来看！”完全顾不得形象, 裴老起身就往架子这边走。因为用力过猛，他身后的凳子都差点被他带倒。
梁老深吸一口气, 赶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 在架子前面半米的地方停下。
“可以上手么？”心神完完全全被面前的斗彩鸡缸杯所吸引, 裴老面色恍惚的开口。
叶青见两人现在压根没有半点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她并不在意, 只往一旁走, 将地方让给他们, “可以。”
古董有人欣赏, 是它们的幸事。
双手合十搓了搓，感觉到手心足够干燥，不会轻易让杯子脱手之后, 裴老眼疾手快的把它从架子上捧了过来。
慢了一步的梁老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碍于形象, 他也不好开口争抢。
裴老看东西看的沉迷, 渐渐地, 他将身边的事物与人都忽略个干净。
这么精巧美丽的物件，当真是世所罕见。神仙造物, 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胎润, 如冰如玉。色正, 红、绿、蓝、紫等交相辉映，触手浓糯温和，风格极具内敛。浅腹、卧足，便于饮用杯中酒……”把玩的时间越久, 裴老的眼睛就越亮，他也更加的爱不释手。
这东西，见到都是一种荣耀，更别提上手摸了。
梁老看他一副恨不得抱到地老天荒的模样，忍了又忍，到最后彻底顾不得形象，然后咬牙开口：“你倒是让我看一眼啊！”
独自在那里摸了得有半个小时了，一大把年纪半点脸都不要。
老友一向温和，说出的话语气如此之重，肯定是心里真急了。被这么一提醒，裴老才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了。
低咳一声，他恋恋不舍的将斗彩鸡缸杯重新放到架子上。
梁老比裴老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双眼睛充斥着激动。大约十几分钟后，巴掌大的杯子，每一分每一毫，都被他摸了个遍。
嘴唇微微抖动了一下，梁老勉强压制住胸口汹涌的情绪，“这东西……你怎么看？”
摸了摸胡子，裴老又回桌子那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你心头不都有了答案，还问我做什么。”
看来是没什么可犹豫的了，这是件大开门，且不是清朝时期仿造的斗彩鸡缸杯，而是真正的，只给皇帝御用的明成化斗彩鸡缸杯！
“女娃娃，你恐怕要出名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梁老的神色颇有些感慨。
流通在市面上的真品一共才三件，第四件出世的消息一传，势必会引起行业震荡。
这可是实打实的国宝级别的文物，不是普通物件能比的。
出名这东西，有好有坏，现在对自己这种一没身份，二没背景的大学毕业生来说，坏处甚至要多于好处。
思考片刻，叶青仿佛不经意的开口，“两位有要的么？”
短短几个字，好似石破天惊。
“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两位老者甚至以为自己年纪大了，耳朵出了问题。
等看到对面站着的女生，眼中的认真时，他们有差点破口大骂。
败家子！
这么珍贵的东西，她不好好收藏起来，居然想着去交易？！
历史的瑰宝，远非金钱所能衡量，它代表了一个时代的文明与那个时期艺术的顶峰，怎么能说卖就卖？
察觉到两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叶青就知道答案了。没有犹豫，她露出了一个微笑，“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
“哈哈，你可是把我们吓了一跳。”裴老面色瞬间缓和，他赶紧喝口水压压惊。
“一般人买不起，这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好。”
不行啊……
叶青闻言，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确实，两三个亿的事情，不是随便就能达成的。这件事可以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这一架子的古董。
本来这只斗彩鸡缸杯就是用来吸引藏家的噱头，现在这种情况，叶青倒也不是很失望。
“两位再看看别的？”她问。
作为单纯的古董行业的人，家中没有亲属子女从商，裴老和梁老并不为囊中羞涩而感到惭愧。
说真的，在叶青刚刚说要卖那只明成化斗彩鸡缸杯的时候，除了败家，他们确实心神摇曳的厉害。然而人终究要立足实际，有多大的本事就做多大的事。
买不起就是买不起，两人虽然遗憾，但也没过多纠结。
现下听了叶青的话，梁老和裴老虽然有些意兴阑珊，但还是很给面子的去看架子上摆放的其他古董。
经手过最好的东西，其他就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原本两个老者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拥有一个明成化斗彩鸡缸杯已经可以说是大造化了，等真随便挑一个上手时，他们突然就震惊了。
尽管价格上有绝对的差距，但这一整个架子上摆放的东西，无一不是精品，不少还是官窑烧制出来的，放到外面恐怕得吸引不少目光。
对视一眼，裴老和梁老突然收起了轻视之心。
这女娃娃年纪不大，手里的好东西不少，恐怕是有家学渊源，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姓叶的后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叶青不由得出声提醒，“已经晚上六点了，两位要出山么？”
出山？出什么山，出去了剩下半架子没看完的古董怎么办？
已经进入往我境界的两位老者纷纷摆手，示意叶青不用管他们，“你忙你的。”
这时，孙博文在一旁帮腔，“我们先吃饭，到时候给两个老爷子留点就行。”
自从保镖来了之后，他终于摆脱了厨房，真是可喜可贺。
叶青见劝不动他们，只好放弃。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几个保镖有的端菜，有的拿筷子，有的搬桌子，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正屋。
本来他们是想像往常一样，趁着这个空当闲聊几句，但还没等九人出声，小队长就挨个扫视了过去，他顺便指了指不远处了两个老人，“安静。”
居然到现在还没有走。
九人眼中闪过意外，接着他们想到了一个问题，然后迟疑的看向叶青，“老板，今天晚上怎么安排？”
这两个老人要是住下的话，他们十个人就得挤两个房间了，根本没办法睡觉。
叶青拿起筷子，然后道：“正屋给你们。”
她反正不用睡觉，在车里玩一晚上游戏也行。
或许是猜到了叶青的打算，小队长沉吟了一下，然后道：“我今天带几个人到院子里打地铺。”
反正夏天也不冷。
这活儿接的可真憋屈，平常他们基本上出入的不是公司就是别墅区，遇到再有钱的雇主，工作期间还给配车。哪儿像现在，窝在鸟不拉屎的村子里十天不说，连澡都没法洗，每天还要防备着来闹事的刁民。
想到这里，九人面色各异。但终究，他们还是顾忌着公司的规定，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很快，所有人开始吃饭。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其中一个男人一边夹菜，一边问：“老板，我们什么时候结工资？”
看了那人一眼，叶青淡淡道：“我记得离还有五天时间，我和贵公司的合同才贵终止。”
现在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咧着嘴笑了一下，男人有些玩味的开口，“嘿嘿，我这不是怕您忘了嘛。”
话音落下，孙博文不轻不重的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他转头，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他们这是看你一个小姑娘，压根没把你放眼里！”
不然也说不出这种话啊。
叶青眸色不变，“吃饭吧。”
盯着女生看了半晌，实在是猜不透她的心思，孙博文只好重新拿起碗，“我跟你说，你不要怂。他们要真敢欺负你，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算还人情？”叶青挑眉的幅度很小，远处看过来她还是面瘫着一张脸。
“不是。”将小米粥吹凉，孙博文仰头喝了一大口，“朋友之间别说那么多。”
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叶青愣了一下，接着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
或许是巧合，友好的气氛还没持续够半分钟，梁老举着一对梅瓶，裴老则拿了一个青花盘子和一个类似花瓶样式的东西走了过来。
拿纸巾擦了擦唇角，叶青侧头，“二位选好了？”
“好了。”先是点头，接着两个老人齐齐摸了把胡子，“现在我们搭个价？”
思考片刻，叶青比划了一下，“清朝御窑釉里红祥云龙凤梅瓶，因为是一对，价值要更高一些。所以我要……五百五十万吧。”
“至于裴老手中的两件，元代至正年青花釉里红大盘八十万，宋代白瓷裂纹双耳大尊十五万，一共是九十五万。不知道两位觉得怎么样？”
如果吴东文知道他五千块钱卖出去的东西，转头翻了一千倍，不知道心头个什么滋味，估计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孙博文心情颇好，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他就差没现场哼歌了。
这个价格，可是说是很公道了。
稍作思考，两位老人点头，“行，我打电话给银/行，让他们给你转账。”
“好。”无视十个保镖惊愕的表情，还有“噼里啪啦”掉筷子的声音，叶青顿了一下，然后问：“两位知道最近拍卖行有什么消息么？”
因为叶青说的模糊，裴老和梁老下意识的将信息补全。
想了想，他们笑着道：“还真有，一个多月后，在帝都举办。怎么，你想去？”
“见见世面嘛。”叶青耸肩。
确实，窝在这个村子里不是长久之计。
“刚好我车里有张邀请函，明天早上我找出来给你，到时候你拿着进去，我们在会场里汇合。”梁老笑眯眯的说。
叶青起身，认真道：“谢谢。”
一张邀请函对于梁老和裴老来说没什么用，以他们的身份，哪怕是刷脸都能走到里面。
但她不行。
往拍卖行里送拍古董，虽然不需要证明，但流传有序却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要求。
所谓流传有序，是指某博物馆或者某个大家早年收藏，再或者是在国家指定文物商店购买的物件，要么是早些年国外拍卖行进行拍卖过的东西，相互流通之间会留存下来证据，去拍卖行参与拍卖，需要提供一些类似的东西。
如果是祖传的古董，也需要解释其来源。
从制造完成，卖给哪个人或者赠送给了哪个人，后又传给了哪个人，现在在谁手上，一直传承至今，且有文字记载。
如果是一件两件没有传承，凭空出现的古董还好糊弄过去，多了总会露出马脚。
叶青尽管只在人类社会生活了四年，但她黑暗面了解的不少。
如果加鉴定证书，不需要流传有序也可以参与拍卖。但叶青属于无根浮萍，半点背景都没有，连身份信息上父母那一栏都是死亡，送古董去鉴定，如果遇到合法机构还好，遇到稍微黑心一些的，来个偷龙转凤，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去报警？叶青没有证据。
直接把鉴定机构的人杀了？叶青怕惹外界怀疑，以后不好再在社会上行走。
不过现在好了，她拿到了梁老的邀请函，算是借个名头，拍卖行方面恐怕不会怀疑到她身上了。
因为这忙帮的不小，所以在梁老准备打电话给银行的时候，叶青直接开口，将五百五十万降到了五百三十万。
一张邀请函二十万……
裴老捂住胸口，他有点喘不上来气。

25、雇佣
虽然家里不缺这二十万, 但人都有贪小便宜的心里，就算是裴老也不例外。能用比平时低的价格买回来一模一样的东西, 意义好像有点不同。
没想到这女娃娃年纪轻轻, 出手倒是不小气, 反而十分大方。
不过到底活了七十多年，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太过纠结。摸了摸胡子, 裴老笑呵呵道：“你这么一说, 我都有点后悔, 平常应该多出去走动走动的。”
跟梁老不一样, 他几乎不参与这些商业性质的买卖，裴老更喜欢自己走街串巷或者跋山涉水去某个地方淘心仪的古董。
比如这次来这个小山村。
知道裴老只是玩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叶青语气还是罕见的带上了一点温度，“那等下次裴老心情好, 带我去见世面的话, 我也给你优惠。”
“还有, 如果你有喜欢的物件，告诉我一声, 我帮你留意着。”
沉入海底的那些物件, 只要用心去找, 还有不是字画这些浸水之后就会泡烂的东西，无论哪个朝代哪个地方产出，她基本都可以帮上忙。
原本裴老就没有什么不高兴，毕竟买卖价格都是卖家自己定的, 现在一听叶青这么说，他忽然觉得心头熨帖。
这女娃娃说出来的话就是中听。
一旁的梁老前一秒还在高兴，没人会跟钱过不去，现在听到叶青安抚性的许诺，他当即就板起了脸，“你这女娃娃不厚道。”
话音落下，不待裴老反驳，叶青福至心灵，心头失笑，但面前冷淡道：“我当然也会给梁老你留意的。”
“这还差不多。”赞许的点了点头，梁老轻轻咳嗽一声，然后摆出一副“年轻人真上道”的表情，“就得这样，你一碗水得端平嘛。”
“博文小子，你好好跟人家学着点。”
猝不及防被提溜出来放在人前，孙博文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这真是躺着也中枪。
虽然没买到吴老爷子那里，他们一直垂涎的藏品，但来叶青这里一趟，裴老和梁老各有收获，他们自觉这大概就是缘分。
心情舒泰了，两人饭也吃的多了一些。
还真别说，吃惯了大城市里精细的事物，偶尔尝尝粗粮野菜也不错。胃里差不多七八分饱之后，裴老和梁老并排坐在那里，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杯中的热水，显得悠闲而又惬意。
“女娃娃，看你挺合我们胃口的，以后也有在这个行业发展意思，趁现在没事，留个联系方式吧。”
听到这话，叶青还没有表现出什么，那边孙博文先是一激灵，接着跟打了鸡血一样，使劲冲她使眼色。
他外公的这两个朋友，古玩行业虽然称不上最顶尖的泰斗级别的人物，但架不住他们人脉广啊！
这年头，走到哪里都得吃关系。有关系就意味着能走捷径，这比一个人摸爬滚打在圈子里上升要快多了。
裴老和梁老还有一点名声在外，那就是两人看人的眼光高。孙博文脸皮厚，他不怕揭开自己的老底，如果他爸不是省/委副/书/记，或者这两位老人的弟子不在省里文化局工作，他们估计都不稀得用正眼看他。
头一次，孙博文觉得顶着一个纨绔子弟的名头也不是什么好事。他的面子用来吃喝玩乐行，在长辈那里就不好使了。
叶青看着两位老人，没有犹豫，她就点头了，“好。”
“啧，女娃娃不矜持。”裴老一边咂嘴，一边摇头。
平日里如果遇到明显就是上赶着的小辈，他们多少会有点不喜，觉得对方急功近利。
没有人会喜欢被利用。
但叶青给他们的感觉却不一样，大概是这女娃娃冷冰冰的，像高山上皑皑的白雪，很难把世俗的东西联想到她身上。
拥有一个具有欺骗性的壳子，真是得天独厚的优势。人呐，这一上了年纪就喜欢简单的东西，哪怕表面简单也行，看着舒心。
唏嘘感慨了一番之后，裴老和梁老爱不释手的摸了摸自己新淘来的古董。
在两人交流讨论期间，叶青时不时插上两句话。
半个小时后，三人就聊的热火朝天了，当然，内容是关于某件古董到底是不是像史书记载的一样，流落到某人的手中了。
原本裴老和梁老两人还很克制，甚至带了一点提携后辈的意思，渐渐的，随着叶青逐自的纠正、辩驳，他们变得脸红脖子粗，“不可能，那东西应该是在宫变的时候，被一场大火给毁了的！”
“没有，宫人们四下逃窜，有人趁着这个机会，把东西带出了皇宫。”
“你怎么知道？”两位老人皱眉，目光困惑。
看她这个样子，不像是信口雌黄啊！
沉默了一瞬，叶青缓缓道：“因为东西在我手上。”
裴老、梁老齐齐失语，半晌后，他们才哭笑不得开口：“……怪不得。”
历史有些时候也并不意味着事实，尤其是在铁证面前。
经过了这个插曲，三人的对话趋于平缓。
之前孙博文已经见识过了，叶青跟他爸聊天的时候能跟上节奏这不奇怪，但这两位可是在这个领域浸淫多年，没想到她依旧可以在其中游刃有余。
同样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没滋没味的撇撇嘴，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孙博文赶紧打开手机刷刷围脖。
翻看了一会儿，孙博文长长的舒了口气。果然，他的智商还是在及格线以上的。
对比孙博文的习以为常，一旁的干巴巴坐着的十个保镖可就没那么淡定了。
因为杜家几天前就没有再来闹，叶青准许他们晚上不用彻夜巡逻。本来这个时间，他们应该是要好好聊聊八卦，吹吹牛逼的，但现在……十人忽然觉得自己讨论的东西，有点说不出口。
粗俗，实在是太粗俗。
被浓厚文化氛围包裹，他们觉得浑身不自在。
至于之前那个说叶青发不出来工资的男人，他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几个小时的功夫，雇主赚了得有六百多万，这还是只卖出去了几件东西的结果。
那架子上，可还有一半多正摆着呢，如果全卖了，一千万应该有了吧？
之前如果是他们是对叶青手头的财产有所怀疑的话，现在就只剩下艳羡和嫉妒了。
有些人不用努力就已经站在了终点，他们却只能任由其驱使，差距不可谓不大。随着工作年龄增加，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和那九个人格格不入，队长的表情至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对于他来说，能够从农村走出来，已经是很满足了。得益于在部队那几年的经历，把他的意志锻炼的像磐石一样坚硬。与其坐在这里的羡慕别人，不如自己努力。哪怕他当不成富二代，努努力，他儿子说不定有机会。
晚上十点整，裴老和梁老还有些意犹未尽，叶青却陡然停住，任由两人好说歹说，她也没有再继续。
三人讨论会现在退出了一个，忽然就变得没意思起来。没奈何，两位老人只好站起来，准备去洗漱睡觉，“女娃娃，那么多人想听我们多说几句，你太不懂得把握机会了。”
“身体为重，以后的日子还多着呢。”叶青缓缓道。
她心中叹气，怎么上了年纪的老人。似乎比年轻人还任性。
悻悻的看了叶青一眼，裴老和梁老转身。
实在是耽搁的时间太久，再这么下去身体吃不消，次日上午十点，两人离开。
看着手中非常有质感的邀请函，还有上面烫金的工整的大字，叶青顿了顿，然后将它收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碰瓷事件结束，吴东文也被折腾个够呛，听说昨天去吴宅正屋的人不少，结果到最后居然只成了一笔交易。
十万块钱卖了一幅古董山水画，那些假古董全砸手里了，本钱都捞不回来。
“经过这件事之后，吴东文的名声彻底臭了。”孙博文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等他稍微缓过来劲，你可以把那只价值五千块钱的‘咸菜瓶’卖了五百万的事情告诉他。”叶青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到账信息，头都没有抬。
谁说冷清的女生内里热情的？对付起人来真是一点也不手软。
孙博文抖了抖肩膀，觉得自己以后可不能得罪叶青。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几句，半晌后，院子安静了下来。
“我要走了。”事情解决完，他也是时候离开了。
“嗯，路上慢点。”叶青淡淡道。
真冷淡！
孙博文本来以为两人在短短几天建立了革命友情，没想到叶青竟然半点不舍都没有。
捂着一颗受伤的小心肝，他含泪踏上了回家的路。
掏老宅子的热潮渐渐散去，小山村却没有恢复平静，每个人都憧憬在着拆迁发财的梦。
叶青并不着急出去，她又跟安保公司续签了一个月的合同。
一个月时光一晃而过，就在叶青以为自己还要再等的时候，开发商终于来了。
之前的山路太过崎岖，加上山体的位置不好，政府决定改道。
老宅瞬间就变成了“龙头”。
叶青是第一个去按手印的，不知道是出于鼓励还是什么，她一共得到了九十五万的补偿款。
或许是为了刺激其余村民，政府那边给的是现金。
站在人群外，杜家人看着叶青提着一麻袋的百元大钞，他们的心都在滴血。
刚刚他们打听了，除了第一户每平方是两千多块钱，其他都是一千五。也就是说，以他们家的占地面积，最多能拿二十多万的补偿款。
贪婪与欲/望“腾”的一下就淹没了理智，但等看到将叶青围在中间，呈保护状的保镖的时候，杜家人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所有的温度都被抽离出去。
“唉，这事儿怎么说呢？”
“还能怎么说，都是命呗。”
“什么命不命的，你咋不说都是报应，卖女儿丧天良，这是老天爷看不过去了。”
……
村里人或讥讽或玩味的话传过来，杜父的后背好像更佝偻了一些。至于杜母，她强忍着泪水，一脸茫然。
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呢？
丢了个女儿，又丢了钱。房子没了，也不能再在这里耕地，儿子马上上大学，学费怎么办？
这钱交了学费，在县城里就买不了房子，难道他们一家三口只能去租房子了么？儿子以后娶媳妇，没有房子谁会嫁啊！
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杜母脸上的皱纹越发深刻，她心中满满的都是悔意。
远远的，叶青看了他们一眼，紧接着，她木着脸上了车。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后，一行人到达市区。
签订的合同今天刚好终止，保镖们眼中有隐藏不住的雀跃。
终于离开了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可得好好去耍一耍，顺便叫几个女技师按摩按摩！
九人连和叶青寒暄都没有，直接就上车准备离开。
因为叶青已经把租来的车还了，她现在只能打车。
队长原本也是想走的，但看到她现在的状况，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你要去哪里么，我送你一程？”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坐在车里的九人不由得嗤笑。
这种女人，他们可高攀不起。让有钱人坐破车，她能领情才奇怪呢！
和九人想的一样，叶青果断摇头，“不用了。”
队长也不失望，他礼貌的笑了一下，然后微微躬身，“那再见。”
“等等。”队长这边刚走两步，那边寡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心头有些疑惑，他不由得转头，“您还有什么事么？”
将柔软的头发别到耳后，叶青微不可见的勾唇，“我正好缺人手，不知道你原不原意跳槽。”
“每个月我给你一万五，做的好的话，后期工资可以再商量。。”

26、租房
一个人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 叶青倒是可以变出两个自己去办事，但这样时间久了难免会引起怀疑。
所以她需要人帮忙。
因为这几天的相处, 对于这个男人, 叶青还算是有所了解。
纪律性强、心理素质高、应变能力出众, 最主要的是他心肠好。
叶青拿出来的东西都价值不菲，所以她需要一个面对这些不会生出贪婪之心的管理者。
一个人如果面对巨额的财富内心会动摇, 那么他很大可能会越过那道底线, 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比如除了他之外的其余九个保镖。虽然也是同样的身手矫健, 但他们压根不在叶青的参考之中。
女生的声音不高不低, 却让听到的人不约而同的震了一下。
保镖这个行业做到顶尖，每年也能拿个上千万。但那样的人，放眼全国也没多少。像他们十个, 只能说是混迹在最底层，公司没有分配任务的时候, 他们甚至还需要去某些娱乐会所充当打手, 挣点外快养家糊口。
这边是小城市, 消费水平和工资水平都比较低，所以即使是在安保公司上班, 打着为有钱人服务的旗号, 他们每个月带奖金, 最多拿到六千块钱。
一万五，是他们工资的两倍还多了了。这边房价一平方才七千块钱，如果达到这种水平，最多两年, 男人就能在这里买一套房子。
他们都是在本地长大的，没有见过大世面，也没什么大志向，所求不过是有个好点的住处，再找个贤惠的老婆，然后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队长当然也不例外。他没有女朋友，暂时不考虑结婚，但他最希望的就是能够有一天把在乡下的老母亲接到城市里享福。
如今拿高薪水的机会就在眼前，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忍住心底的激荡，队长十分谨慎的开口，“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我这边辞职，你那边又反悔了怎么办？”
叶青闻言，当即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现在就可以预支你第一个月的工资。”
能随随便便挣几百万的人，不会有这个时间耍自己玩儿。
想通这个关窍，队长面露歉意，“不用了。”
“我同意。”
反正他还没有过试用期，没有和安保公司签合同，现在跳槽也不算违背良心。
“工作的地方可能不会太固定，不过包吃包住，来往路费住宿都可以报销，你能接受么？”想了想别的地方招聘摆出的条件，叶青有些迟疑的问。
“可以。”这个待遇，绝对是相当的优厚了。
叶青给了他三天时间，让他处理好这边的琐碎，“我订了天兴酒店的房间，到时候你来找我就行。”
队长忙不迭的点头，“行，没问题。”
敲定了一些容易产生纠纷的细节，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接着才分别。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那九个人，心里相当不是滋味。
“运气真好，这事儿怎么就没落到我头上……”其中一个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眼中满是羡慕。
话音还没落下，另一个人就忍不住酸溜溜的反驳了，“得了吧，就你那长相，人家能看上你？”
“下辈子，老子一定投个好胎，真的是脸好能当饭吃。”
远远的听到这么几句话，叶青眼中先是闪过讶异，似乎是在好奇他们是真的得出这种结论的，接着她连脚步都没有放缓半点，径直往目标酒店走了。
这些人呐……
大概五六分钟后，已经彻底将那九人抛到了脑后。还没到地方，叶青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看到上面的验证信息提示，她解锁后直接点击同意，将对方加为好友。
原来那个队长的名字叫冯志勇……叶青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么多天下来，她竟然都忘了问了。
下一秒，叶青表情恢复平淡。
到了酒店之后，她玩儿会儿手机，然后就躺下睡觉了。
三天后，八月十号这日，叶青正在翻书，那边突然传来“嘟嘟嘟”的敲门声。
打开房门之后，她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冯志勇的身影，“进来吧。”
“这……”不太好吧？
原本冯志勇还有些不自在，毕竟房间里只有叶青这么一个女生在，但等对上她冰冷的眸子时，冯志勇突然升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事情办完了么？”叶青随手递给他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指了指门口的行李箱，冯志勇规规矩矩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脊背绷的笔直，“办完了。”
“那就好。”仿佛没有看出对方的紧张，叶青拿出了几张打印纸，“这上面的内容你看一下，没有异议的话就签字按手印吧。”
这年头什么都讲究法律，叶青知道她空口白话没人会相信，于是去找律师起草了一份雇佣合同。
上面的薪资待遇都一目了然，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冯志勇草草的看了一遍之后，接着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手印。
一式两份，两人各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些。
心中的大石头落下，冯志勇立刻有了上班的觉悟，“老板，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么？”
“有。”去卧室把东西都拿上，面对正襟危坐、一脸郑重的男人，叶青认真道：“去订两张回帝都的高铁票，我们现在就出发。”
本来以为是什么重要指示，结果任务这么简单，强烈的反差让冯志勇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怔忪片刻，他起身，下意识的正姿站立，“是！”
叶青见状，十分满意的点头。
本来以为新老板是个有钱人，是怕自己的安全问题得不到保障才会聘请自己，等踏上帝都这片土地之后，冯志勇才发现，原来新老板缺的是个打杂的。
“先在宾馆住几天，这几天时间你抽空去看看有没有性价比高的房子，我们租两个月。”已经从帝都大学毕业，寝室是回不去了，叶青觉得，为今之计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为好。
“您手里有七百万了，怎么不考虑在城郊买一套呢？”冯志勇有些疑惑。
有钱人还租房子么？
听到这句话，叶青没有犹豫，她冷淡道：“那东西生带不来死带不去，不买。”
自己卖那些古董，不为享受。跟人类不一样，她不结婚生子，所以不需要。
眼中闪过敬佩，看得这么开的人可真不多，新老板觉悟不是一般的高……顿了一下，冯志勇没有再继续劝，他弯了弯腰，恭敬的问：“您有什么要求么，比如价格、朝向、位置……这之类的？”
叶青摆手，“都可以，你把握就行。”
帝都交通发达，地铁交错纵横，住在哪里都影响不大。
“明白了。”冯志勇表示了然。
因为两人下了高铁已经是深夜了，临近中秋假期，问了几家酒店都是满房，所以叶青选的落脚的宾馆相当的偏僻，安全系数也很一般。
二楼的房间，连窗户都是坏的。
冯志勇住在叶青隔壁的房间，他特意探出头去探查了一下，只要后面巷子的爬到那棵柳树上面，很轻易的就能跳进两人的房间里。
尤其是新老板，她的房间正对着那棵树。
宾馆隔音效果好是必须的，有人从窗户那里跳进来，就算是新老板大声呼救估计都没人能听的到。加上夜间犯罪率最高，他得考虑到这一点。
看来自己找房子还不能太晚回来，最多不超过晚上八点，不然让新老板一个人待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在冯志勇的人生信条里，既然自己接受了叶青的聘请，那就得事事为她考虑，这其中自然包括叶青的人身安全问题。
完全不知道冯志勇心中暗下的决定，第二天一大早，在他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叶青就已经走出宾馆大门了。
她现在需要打听一下关于海洋污染治理或者海洋动物保护的组织部门在哪里。
尽管张心雨说过像是这种公益组织，有些内里好像存在着一些黑幕，但叶青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试一试。
如果可以通过直接捐款的方式，让海洋污染得到治理，那事情就会简单很多，到时候她只需要专心卖古董就行了。
海洋环境恶化，不光是对叶青不好，对人类不是一件好事。把人类创造的珍宝用于人类自己身上，她从头到尾只起到一个桥梁的作用。
对此，叶青可以说是问心无愧。
用手机上网查询，叶青一天之内跑了两个地方。结果她发现了一件事，就是网上的虚假信息是真的多。
破烂的门脸，涂脂抹粉，自顾自化妆，连她进去五分钟都没有发现的前台，叶青实在是不敢相信对方投身公益事业的真实性。
意兴阑珊的回到宾馆，叶青刚好遇到同样看房子回来的冯志勇。
“找到了么？”她随口一问。
“没有。”看了看时间，七点半，天刚暗下来，冯志勇下意识的舒了口气。
叶青觉得男人的表情有些奇怪，不过她倒也没有深究。说好包吃住的，询问了一下，见对方还没有吃晚饭，想了想，然后她带冯志勇去吃饭。
如此，一天过去。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叶青这边还没有什么进展，冯志勇这边已经联系好了房东，看过房子以后就可以付钱了。
自己未来一段时间要住的地方总得去看看，没奈何，叶青这边只好先停止寻找，特意空出了一天的时间。
冯志勇找的房子所在的小区有些老旧，不过胜在环境好，出门就是地铁站，交通也十分方便。
然而这边刚推开门，叶青还没察觉到什么，冯志勇的脸色突然就变了。
像铁锈一样，这味道……是血。

27、玄妙
直觉有些不好, 冯志勇没有犹豫，清了清嗓子之后就开口道：“看来家里没人, 老板, 我们先出去等着吧。”
叶青不解, “不是约定的上午十点么么？”
虽然现在距离十点还有五分钟，但房东不至于连这点时间都要利用起来, 她还以为虚掩着的房门就是为了迎接他们所以才进来的。
现在听冯志勇这么一说, 叶青也不傻, 自己好像私闯民宅了。
话说刚刚敲门的时候, 她好像确实没有听到有人说“请进”这样的字眼。
“咳。”稍微清了清嗓子，叶青并未觉得尴尬，随即她神态自然的点头：“行。”
先出去, 等房东回来然后再光明真大的进来看房子，这才是正常的程序。
见新老板这么好说话, 冯志勇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转身的时候, 他原本轻松的表情上不可遏制的覆盖上浓重的肃然。
这么强烈的血腥味, 出血量一定不低。除了血腥味之外，冯志勇还嗅闻到了一点腐败的味道。
八月份天气正热, 如果不是这家人在房子里杀鸡, 还一连杀了好几只, 并且忘了放到冰箱里，就这么任由它们在外面暴露了一夜，那么事情可能就大条了。
不过事情有万一，哪怕真的是人, 也真的死了很久了。冯志勇没有亲眼看到，他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老板的安全在第一位没错，但如果因为这个而使一个人丢掉了性命，冯志勇自觉，他恐怕这辈子都要良心不安了。
万一对方只是磕到哪里受伤了，现在昏迷了过去才会没有声音，那么等待的时间，足够要了她的命了。
冯志勇还记得，昨天他来的时候，房东是一个很慈祥的老太太。
独居的老年人最容易出现意外了。
深吸一口气，冯志勇佯装焦急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我东西好像掉里面了。”
“我进去捡，很快就出来，老板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行不行？”
“等……”一下。叶青皱着眉开口，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冯志勇就已经重新打开了那扇防盗门。
顿了一下之后，叶青眼中闪过沉思。
她感觉到了冯志勇在撒谎，但是为什么？
叶青思考片刻，决定忽略男人的话，按照自己的判断动作。她这边刚打开大门，楼下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在哪儿？”
“楼上……”
大概有五六个人，叶青下意识的扭头，接着她的肩膀就被抓住了。
“警察，请配合我们调查！”
或许是察觉到了房间里传来的重物落地的声音，身穿制服的警察再也顾不得别的，纷纷冲了进去。
“咚”的一声，防盗门重重撞在墙上。
下一秒，叶青看到原本紧紧关闭的厕所门大开着，自己唯一的员工——冯志勇浑是血的拽着一个年过七旬、面色泛青的老太太。
老太太胸口，直直的插着一把水果刀。她的胸膛半点起伏也无，从种种迹象来看，人已经死去多时了。
“把人放下，抱头蹲那儿！”为首的警察一声爆喝。
一旁的叶青直觉有些不妙。
这种情形，杀人犯怎么看怎么像自己新员工，尤其是他身上现在沾满了血迹，方正憨厚的脸型也掩盖不住透露出来的狰狞。
“我……”果不其然，冯志勇这边刚张开嘴，那边警察就开始往后腰那里摸。不想引起冲突，他赶忙照做。
现在他最担心的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嫌疑，毕竟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冯志勇担心的是自己的新老板。
一个女孩子，骤然之间看到这种场景，恐怕是吓的不轻。
跟冯志勇想象的强装镇定不同，叶青心中半点波澜都没有出现。
活了这么久，她见过的死人多了，分尸、沉海、溺水而亡……各种方式，各种形态。
尸体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从来都是杀人者。
短短三五分钟的功夫，法医已经查看过了，微微一摇头，一切就成了定局，“这老太太已经死亡很久了，时间大概是在昨天下午。”
昨天下午，那不是他来这里看房子的时候么？
听到这个消息，冯志勇蓦然瞪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叶青也觉得一阵不详的预感。
“联系死者家属吧。”为首的警察从发现尸体之后，他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帝都，国家的心脏，现在在市区居然出现命案，这简直是一巴掌扇到了他们警察的脸上。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么？”
叶青闻言，逻辑十分清晰的解释了她和冯志勇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们说你们今天是来看房子的？”为首的警察示意旁边的同事赶紧把叶青的话记下来。
“对。”
只一个字，却好像触碰到了机关一样，为首的警察突然爆喝，“你们是在耍我么？！”
正常人怎么可能见到尸体还面不改色？
心里压迫，这是警察惯用的问话手段。
冯志勇知道一些，所以并不慌张。对比叶青，怎么看都是他嫌疑要大一些。
差不多四十分钟后，一个带着黑色眼镜、身材瘦削，面容普通的青年走进了这个房间。这就是死去的老太太的孙子，他的父母都在外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在看到老太太的尸体时，青年先是一愣，接着猛的后退了两步，“……怎么会？”
“之前……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么……”
从不可置信到接受现实，青年足足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手哆嗦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开始嚎啕大哭。
整个房间乱成一团。
叶青站在一旁，看完了整个过程。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她总觉得有哪里违和。
很快，对冯志勇更为不利的证据出现了。
这房间很多地方都留有他的指纹，尽管他已经尽力解释了这些是昨天无意中留下的，警察也没有发现什么铁证，但这趟警察局之行却是免不了了。
大庭广众之下，叶青没办法动作。垂下眼睫，她不动声色的拿出一个食指粗的玻璃瓶放在门口的角落里。
到了警察局，叶青再次被审问了一遍。实在是问不出什么东西，警察就放她走了。
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时候，叶青随意往旁边的房间瞥了一眼，作为嫌疑人，冯志勇现在已经被戴上了手铐。
目光不变，叶青来到厕所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命中注定，她听到了一句话，“成哥放心，这钱我一定在周六之前还上。”
这个声音，叶青有印象，是之前的那个青年。
她还想再听一会儿，然而下一瞬，青年可能是想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飞快的挂掉电话，然后表情平常的走了出来。
在看到叶青的时候，他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两秒钟后才恢复正常。
“你奶奶……是你杀的吧？”就在青年想要离开的时候，叶青冷不丁的开口了。
“我刚刚都听到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青年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黑色沉闷的眼镜框都没能挡住他眸中汹涌的情绪。
仔细分辨了一下，叶青觉得那不像是悲伤。
“在警察局里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诽谤！”
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叶青蓦然笑了，她眼中原本不起眼的蓝色层层叠叠的晕染开来，宛若最华美的宝石嵌入了夜幕之中。
然而青年却没有体会到半点美好，他只觉得面前这女生的笑容冷的刺骨。
“对不起。”认真的说了这三个字之后，叶青甚至还鞠了个躬之后才离开。
原本她只是随口诈了他一下，没想到收获还不小，电视剧真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东西。
死死握着手机，青年盯着叶青的背影。半晌后，他催眠自己。
这个计划是完美的，他已经把所有的证据和指纹都处理干净了，不会有问题的。
不顾“突突突”跳个不停的心脏，青年同样快步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
叶青进了女厕所，关上完全封闭的隔间门，她微微闭上眼睛。
既然已经发现了猫腻，那么现在只需要把证据找出来就够了。
下一秒，叶青出现在老太太家门口。
收起装有海水的玻璃瓶子，叶青一个幻身就穿过防盗门来到了里面。
取证已经完成，这里现在异常安静，只有干涸斑驳的血迹才能证明这里发生了什么。
“抱歉，打扰了。”对着空气说了这么一句后，叶青才来到客厅这里。
不出意外，她什么也没有找到。
接着是老太太的卧室和两间客房，同样是什么也没有。
青年说要还钱，很大可能是为钱才杀人。叶青看过老太太的存放的现金还有两根小金条，纹丝未动。
也是，如果做的这么明显，警察早就应该发现了。
就在叶青一无所获，正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找上青年的时候，因为她有些心不在焉，在路过客厅茶几时，原本放置在上面的相框被她的手背无意间扫了一下。
叶青回神，赶紧将它恢复原状。目光触及到卡放的照片，叶青先是一愣，接着摇头失笑。
怪不得人类总是信奉因果报应呢，这东西大约是真的有点玄妙。

28、同归
这是一张十分普通的照片, 上面只有一个温文儒雅的老先生。头发花白，面容慈和。
可能是不习惯拍照, 老先生的表情有些微微的不自在, 坐姿在镜头下也显得僵硬。
不过或许是为了满足某个人的愿望, 他还是压制住了想要叫停的想法。过了许多年，时间早已经在相机里定格, 但老先生眼中的无奈与妥协还是从眼睛里溢了出来。
相框上面的漆皮已经脱落了一大半, 一看就是被人日日端详、擦拭的结果。
“夫16年七月留”, 几个骨架娟秀的钢笔字映入眼帘, 叶青顿了一下，接着就知道这是老太太丈夫的照片了。
当然，照片里的老先生也是那个青年的爷爷。
普普通通的纪念品, 本来没什么好稀奇的。但叶青的目光却突然对准了照片上面，老先生身后架子上放置的物件。
青翠欲滴, 温润如玉, 哪怕这种情况下展现出来的光泽, 都令人迷醉。葱绿釉色和露胎赭红色相映衬，这是元代龙泉窑特有的搭配。
叶青不由得有些庆幸, 幸而拍照用的是专业器材, 不然她还不能发现这个。
没有硫酸腐蚀或者其他化工用品的痕迹, 器物周围光泽感内敛平滑，不是土埋做旧。
这件元龙泉窑贴花双鱼纹折沿洗应该是件真品，不出意外的话，卖个一两百万没问题。
叶青将相框放回到茶几上, 然后抬头去看照片上的那个架子。她预料的没错，架子还在同样的位置，但上面的元龙泉窑贴花双鱼纹折沿洗却不见了踪影。
走近去看，周围有些细微的灰尘，中间却是干干净净的。叶青抿唇，然后伸手比划了一下，按比例来讲，空白的痕迹跟元龙泉窑贴花双鱼纹折沿洗底座大小差不多。
这东西一直在这里放着，刚被人拿走，看灰尘的痕迹，绝对是这两天的事。
得到了想要的，叶青悄无声息的穿门而出。下午两点，她在楼栋下面的小花园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这是很多年前的小区了，居住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老年人。差不多一个小时后，老人们三三两两的下楼，然后在树荫底下凑在一起打牌下棋。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日子过得相当悠闲。
很快，平静被打破。
“唉，你们听说了么，张老太太死了。”
“怪不得今天上午来了辆警车哟。”
“她命不好啊，前两年先是老伴患癌症去世，留她自己一个人，现在又遇到飞来横祸，人直接就没了……”
话音落下，众人先是戚戚然，接着就是唏嘘。
见他们即将转移话题，叶青不急不缓的开口，“老太太是不是有一个元龙泉窑贴花双鱼纹折沿洗么？”
这是谁？看着面生，不像是小区里的人。
就在所有人都去打量叶青的时候，年过七十，精神状态不怎么好的老人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也是，任谁家的邻居出了这样的事，谁都得惊慌半天，他现在甚至都不敢一个人待家里。
还是人多聚集在一起安全。
没有犹豫，叶青似是而非道：“我之前对它很感兴趣，不过现在……”
原来她是来买东西的啊。
因为之前也有人上门来打听，所以老人并不觉得奇怪，“别打那东西的主意了，那是洪老头生前最喜欢的东西，那家人不会卖的。”
停顿两秒钟后，或许是觉得不妥，老人又迅速改口：“不过现在也不一定，张老太太死了，她孙子离的最近，估计东西都得落她孙子手里。那小子平日里看着老实，实际上……嘿。”
虽然没有明说，但老人眼中的不屑完全不加掩饰。
“祖孙两人关系不好？”叶青不怕弄脏衣服，直接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好？”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老人迅速撇了撇嘴，“没打起来就不错了。哦对了，前段时间我还看两个人因为这个东西吵架，张老太的孙子差点动手打她。”
这样的不肖子孙，当初就不应该生他们。
围观的人忍不住了，对方相当惊愕，“不会吧？我看两人关系挺好的，有时候还一起出去买菜，张老太的孙子还帮她揉肩。”
“做戏呗。”作为邻居，老人最有发言权。
“打架的原因是不是因为钱？”叶青冷不丁的发问。
察觉到不对，老人上下扫视了一眼面前的女生，“便衣？”
这样看来应该是了。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叶青起身拍拍腿上的灰尘，然后说了句“谢谢”之后就离开了这里。
有便衣警察在这里巡逻，小区可能也没有自己想象的危险。
想通了这个关窍，老人突然来了精神，“快快快，下棋下棋！”
……
叶青所有的猜想都得到了验证，现在她觉得是时候去把自己倒霉的员工从警察局里捞出来了。
重新踏入气氛沉静的地方，叶青把自己查到的消息告诉了警察。
“稍等，我去问一下。”先是震惊，接着了解到事情严重性的女警察匆匆忙忙的站了起来。
叶青目送她往审讯室的方向走。
如果这个样子冯志勇都不能洗清身上的嫌疑，那叶青就要怀疑青年是不是把整个警察局的人都给买通了。
另一边。
冯志勇第七次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靠近尸体，甚至将尸体从浴缸里捞出来，“我说了，浴缸里面有水，头发又遮住了老太太的脸和胸口，我以为她还活着。”
至始至终，冯志勇都觉得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没有错。
谁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再去计较那么多，什么会不会被怀疑，那都是之后的事。
“至于为什么我身上会沾那么多血，那是因为地上太滑，我一不小心抱着老太太摔倒了。”可能真的是背到家了，与原来的刀口相比，这么一倒，老太太胸口上插着的水果刀又深了两分。
冯志勇觉得自己这次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背上杀人罪的时候，一个女警察推门进来，然后冲正审讯的大队长汇报着什么。
“你说的都是真的？”大队长眯起了眼睛。
“真的。”
“那就去把人找来，顺便查查他的欠债情况。找个机灵点的人去，对方开门的时候，记得好好看看有没有说的那个东西。”
“好。”
有些不解的听着他们的对话，但冯志勇十分配合的摆出守法公民应有姿态。
莫名的，他觉得事情的转折要来了。
一个小时后，看着自己手下调查出来的资料，大队长不由得舒了口气。
经过一下午的审讯，他也相信冯志勇不是凶手了。激情杀人过后，很少有人敢再上门，还是这么光明正大。
预谋杀人的话，又需要动机。冯志勇作为一个首次来帝都的外来人员，从来没有见过被害人，怎么可能有杀人动机？
所以他们的方向搞错了，按实际情况来说，张老太太的孙子杀人的理由倒是更充分一些。
很快，元龙泉窑贴花双鱼纹折沿洗的照片也发了过来，确实是在青年租住的房子里。
“以和被害者家属商量尸体安置问题的理由，把张老太的孙子带过来。”大队长一声令下。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青年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暴露，而且还暴露的那么快。
元龙泉窑贴花双鱼纹折沿洗一个不惹人注意的角落里，测试出了血液反应，他就是想辩驳都没法辩驳。
铁证如山，他完了。
对比青年的面如死灰，冯志勇只觉得惊喜。差不多下午五点，他无罪出了审讯室的门。
在看到叶青的的身影时，冯志勇先是怔忪，接着迅速低下了头。
如果是别的老板，在自己进公安局的时候，恐怕就能离多远离多远了。叶青这样，怎么不令冯志勇感动。
他决定了，自己今后一定要尽心竭力的帮新老板做好每一件事！
察觉到男人情绪和心境的变化，叶青不由得失笑。
举手之劳换来一个人的忠诚，这可真是太划算了。
和两人的轻松不同，被带来警察局，猝不及防进了审讯室的青年则脸色发白。
一桩桩一件件的证据，让他无法反驳也无力反驳。证据确凿，就算是青年不承认也不行了。
人伦道德加上法律，他恐怕难逃一死。
审讯结束，基本将青年定罪之后，大队长就赶忙让人通知把青年移交到看守所去，让他去看守所等待着法院的判决。
经过一下午的审讯，青年大脑已经混乱成一片，身上也一阵冷一阵热，他现在只觉得满心的绝望。
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
神情麻木的在走廊上前行，青年的身后跟了好几个警察。
叶青看到这个阵仗，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
瞳孔骤然收缩，接着青年哑声问：“是你？”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理由了，自己计划明明就是天衣无缝。
“是我。”叶青点头，仿佛并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怨恨一样。
毁了自己一辈子的人居然还笑的这么灿烂，青年的目光倏而变得阴冷，理智同样破笼而出！
抄起不远处桌子上的剪刀，青年用手肘一把勾住叶青的脖子，然后将剪刀尖抵在她的脖颈大动脉那里，“一起死吧！”
反正绝对是死刑没跑，青年现在什么都觉得无所谓，能拉一个人同行的也不错。
没有料到青年能疯成这个样子，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29、一脚
“把剪刀放下！”看着眼前这一幕, 警察队长差点没把牙咬碎。
如果说他们区域发生了命案是一巴掌打在脸上的话，那现在这个情形, 简直就是把他们的衣服扒光, 让他们赤身裸/体的暴露在了日光底下。
为了防止暴力执法, 局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其中连接的网络，会把现在的画面直接传输到上一级部门里。
想到这里, 队长只觉得怒火冲天。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侯,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把人质给救出来。
见青年握着剪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手铐反射着阳光, 刺的人胆颤，警察队长不得不放缓语气，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放下剪刀，一切都好商量。”
已经无所顾忌的青年环视了一周, 面对神情紧张的众人, 他反而笑了, 目光之中满是癫狂，“商量？商量什么？”
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就是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 自己还清了债, 再把老房子一卖，足够挥霍好一阵子了，说不定还能把之前赌输的钱给赢回来。现在好了，这一切美梦都变成了泡影。
情绪逐渐失控, 青年的手也越发用力，剪刀尖锐的顶端已经下埋了很多。
女生细嫩的皮肉凹陷进去，仿佛下一秒，剪刀就会将之刺破，然后猩红的血液从中源源不断的涌出。
只需要再压进一两毫米。
冯志勇把牙咬的“咯吱”、“咯吱”响，他从来就没有这么愤怒过。
如果可以，冯志勇甚至想直接把这剪刀捅进青年的喉咙。对于这种为了钱就能杀死自己亲奶奶，被发现后还要报复别人的人渣，他死一万次都活该。
然而叶青在青年手上，冯志勇连大动作都不敢，生怕刺激到他。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冷凝。
有的警察趁着这个时间，偷偷摸出自己的手机，准备叫救护车。有的警察则悄无声息的退后，去请谈判专家了。
见时机差不多了，一直没吭声的叶青突然张嘴：“我记得刑法第二十条有说说‘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这个适用我现在的情况么？”
没有听出女生淡然深处的凛冽，警察队长下意识的开口：“适用。”
等反应过来之后，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现在说这个，不是明摆着在刺激罪犯么，这女生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果不其然，在叶青话音落下之后，青年登时就恼了，他不管不顾，狠狠的将剪刀扎了下去。
所有警察，包括一旁的冯志勇见状都是一惊。
最坏的场面即将发生。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下一秒，青年的手腕被握住了。面上青筋暴突，哪怕用尽全力，他手上的剪刀依旧没办法再有半分寸进。
女生的手腕在阳光下面显得如此柔滑、纤长。
叶青倏而眯起眼睛，趁着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惊之中的时候，她躬身一退，然后轻轻一拽，青年就被她摔到了地上。
剪刀反扎在自己手上，一个血洞骤然出现。青年还没来得及叫痛，接着他就捕捉到了居高临下的女生，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完全不给对方反应时间，叶青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过后，青年的腹部瞬间就瘪了下去，周围有经验的警察一看就知道，他这一侧的肋骨估计全断了。
断裂的骨茬成了最要命的东西，在地上挣扎的时候，青年只觉得五脏六腑有暖流划过，接着就是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
光洁的瓷制地板上很快就汇集了一滩血泊。
“……肺扎破了吧？”听着青年宛若破风箱一样嘶哑难听的呼吸声，其中一个警察狠狠的咽了口口水。
估计不止，五脏六腑现在恐怕都搅在了一起。
警察队长在心中判断。
低头看了一眼宛若死狗一样的青年，叶青表情不变，还是那个面瘫的样子，“我们可以走了么？”
刚好自己动手之前可是问过的，就算是这青年死了，她也不用负责任。
整个过程都被摄像头忠实的记录了下来，他们这么多人也都看到了，警察队长就算是想留人，也没有理由。
于是十几个人，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叶青和冯志勇离开。
两分钟后，青年开始翻白眼，已然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他不再大口大口的吐血，而是吐粉红色的血沫。
救护车再不来，这人是真要死了。
或许是命硬，又或许是老天不让青年这么轻易的离开，五分钟后，医护人员赶到这里，用担架把他抬上了车。
另一边。
听着救护车的警笛，叶青眉头不由得向上扬了一下。
虽然动作幅度很小，但一旁的冯志勇却看得一清二楚。如果要论看到刚刚那个场景，受刺激最大的，绝对是非他莫属。
想起自己前几天还在担心新老板的安全问题，冯志勇就想笑。有这个身手，就算是有人翻窗户进到她的房间里面了，估计也讨不了好。
人的骨头相当的坚硬，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本事能一脚踢到这个程度，还能保证人不当场死亡，起码他是不行。
新老板这是深藏不露。
最关键的是，能面不改色做到这一切，要么是心理素质高到离谱，要么是对这种情况视若平常。
冯志勇想了一下，觉得新老板这两样都占。青年这是该死，他完全没有什么心里障碍。
不过对于叶青这个人，冯志勇又在心中默默添了一个标签——不能得罪。
轻轻的吐出一口气，他玩笑道：“老板，你刚刚不怕自己出不来？”
法律虽然是这么规定，但人真死了，肯定还会有麻烦。
“还好吧。”她还是有点把握的。
青年的行为实在是罄竹难书，无论道德还是法律，都不会站他那一边。
万一判决下来是死缓，然后再慢慢减刑，他差不多十多年之后还能出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死去的老太太的魂魄，怕是都不得安宁。
当时叶青是故意被擒住的，不然以青年那个样子，他还戴着手铐，怎么可能近的了叶青的身。
青年既然已经动了念头并付诸实践，叶青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没道理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了，她还能不在意。
无论青年之后会不会减刑，或者保外就医，都没有什么影响。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能活着就不错了，压根不存在以后。
“不说这个了。”叶青转移话题。
“还得麻烦你继续找房子了。”
“好。”冯志勇忙不迭的答应。
说起来，今天耽搁那么长时间，还是新老板为自己脱罪的缘故。
想到这里，冯志勇心头突然暖烘烘的。
感觉到他态度的变化，还有对于自己的话，冯志勇完全当命令来服从了，叶青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就随他去了。
或许是运气使然，这边两人行聊完这个话题，那边就来了电话。
是死去的张老太的女儿，远嫁到最南边的省份，连母亲被杀了都不能第一时间赶回来，她语气之中满是悲伤，鼻子也有些不通，显然是之前哭过了。
原来老太太早就立好了遗嘱，帝都的房子归自己的女儿，白眼狼的儿子和孙子一毛钱都得不到。
显然，青年这是做了无用功，白白把自己搭进去了了，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知道他知道了之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一番商议过后，那栋房子终究是按照两千块钱一个月的价格租给了叶青，这在帝都这个地方来说，可谓是便宜到家了。
对方是在感谢自己把真正的凶手揪了来，叶青受之无愧，也就没有推辞。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
四天后，清晨。
一大早叶青就把房间给退了，然后来到之前张老太的小区。
从警察手里拿到钥匙，叶青打开房门走进去。
虽然尸体已经被带走火化了，但那些干涸在卫生间地板上的血迹，却依旧醒目，甚至连腥味儿都没有散去多少。
家具都是现成的，叶青径直拿起一个盆子，接了水之后开始冲洗整个卫生间。
财物在老太太女儿回来的时候被全部带走了，所以剩下的东西他们都可以取用。
开火、做菜，叶青这几天头一次吃上自己做的饭，她终于不用吃外卖了。
冯志勇端着碗，有些尴尬。做饭这种事情，他真的不会。
以后看来需要学一学了。
因为之前小区出了命案，所有人都盯着这里。现在叶青住了进去，说她胆大的有，说她闲话的也有。
不过之前张老太的邻居则十分高兴。
这不是之前问自己问题的那个姑娘么，同样出名的，还有叶青帮助冯志勇洗脱嫌疑的经过。
她好像对古董很有些研究。
想到家里那只奇怪的盘子，老人敲响了对面的防盗门。
“你好，请进。”冯志勇不认得他。
“有什么事么？”
“你们能不能给我看看，我这东西是不是古董。”
刚从卧室出来，叶青接着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30、再遇
“什么东西？”叶青问。
知道这是帮自己看的意思, 老人没有犹豫，接着从身后拿出来了一个……圆球。
看着被报纸厚厚包裹成一团的物件, 冯志勇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去看叶青的表情。
不出意外, 一片淡然。
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冯志勇摸了摸鼻子, 然后不说话了。
叶青坐到沙发上, 好整以暇的等待着。
老人把“圆球”放在茶几上, 然后一层一层, 小心翼翼的剥开外面的报纸。
一个暗青色的华丽的盘子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中。
“真漂亮。”冯志勇不由得赞叹出声。
话音落下，下一秒，他就看到了新老板古怪的目光。
“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 在这种眼神下，冯志勇忽然就气弱起来。
之前在安保公司如果说他对上司是尊重的话, 那么现在对叶青就是尊敬。没办法, 新老板懂得多, 冯志勇总觉得自己一不留神就会暴露什么。
比如智商，比如文化水平。
见两人都看了过来, 叶青斟酌了一下, 尽量委婉道：“东西外形不错, 这家工厂的模具应该很独特。”
言外之意谁都能听懂，这就是普通的菜盘子。
老人咂舌，“不是古董啊？”
“要不你在仔细看看，我记得很久之前家里就有这个东西了。”
叶青并不觉得不耐烦, 她把盘子放到手中，仔仔细细的把玩了一下。完全没有古董瓷器的润滑与内敛的光泽，这就是普通的餐具而已。
落款倒是有，不过连字体都不对，很明显的假货，估计当时就是图个意境才弄的。
“最多不超过五十年，不算古董。”叶青摇头。
这东西，连民国时期都到不了。
“不过盘子花样好看，值两三百块钱吧。”参考上次在潘家园，那个卖假古董青年的报价，叶青中肯道。
冯志勇听到这话，更尴尬了，他恨不得把刚刚“漂亮”两个字给吃下去。
本来叶青以为老人会很失望，然而她惊奇的发现，对方居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不是古董就好，我还真怕我那几个儿子来抢。”老人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皱巴巴的眉头都舒展了不少。
张老太出的这个事，实在是把他吓得够呛。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老人欢天喜地的就回家了。两分钟后，他从家里拿来了十几个自己手工做的包子，往叶青手里一塞，然后乐呵呵的下楼，打牌去了。
抱着邻居的“谢礼”，叶青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看到这个场景，冯志勇暗自笑出声。
时间匆匆而过，一晃就是五六天。
除了老人时不时的送过来点东西，比如青菜啊，芋头啊之类的农副产品，叶青这里可谓是相当安静。
受她所托，冯志勇也开始帮忙找可靠的针对海洋污染治理的公益机构。
差不多把时下最流行的网络平台都逛了个遍，冯志勇终于找到了一则通告。
“海洋生物救助慈善晚会将于十月一日举行，届时各界人士均可凭邀请函参与，敬请期待。”
“社会之心……”低声念出慈善机构的名称，叶青迟疑着问：“这个地方可信么？”
她真不想手头的六百多万打水漂，虽然海底的东西多，但也禁不住这么浪费。
“等一下。”冯志勇一边回答，一边在搜索引擎上飞快的查询着这四个字。
翻了差不多十几页，上面一个□□都没有。不过为了保守起见，冯志勇并没有把话说太满，“应该比较可信。”
“那就先定它吧。”叶青颔首。
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怎么弄到邀请函。
又研究了两天，叶青和冯志勇发现，这东西居然是由内部单独发出的，暂时没有在外界流通。
“怎么办？”
听到冯志勇的问话，叶青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
能怎么办？当然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件事先放放。”
拍卖会马上要开始了。
——
次日清晨。
叶青起了个大早，深谙人类的思维，她咬了咬牙，拿着银/行卡往商场里走了。
本来叶青是想稍微装点一下自己的，毕竟人靠衣装，她去拍卖行之前好歹要买一身行头撑一下场面。然而等叶青进到店里之后，她很快就后悔了。
一件纯素色的礼服要一万块，点缀珍珠的三万，镶嵌水晶的四万，宝石十万……
导购看着叶青的身材，以及隐隐透露出来的气势。顿了一下之后，将她引到橱窗那里，“这是设计师设计出来的最新款，只有这么一件，保证独一无二。”
“亮点在于肩部上方的碎钻，碎钻全部是南非产的高端品，经过筛选，质量纯净，几乎没有杂质……”
短短两秒钟的功夫，导购员已经说了这么多，叶青也将标价上面的零数清楚了。
这件香槟色的礼服，标价七位数。
沉默了一瞬之后，叶青无奈的打断她，“抱歉。”
“您是有哪点不满意么？”导购员有些紧张。
让顾客皱眉，这是大忌，说明他们家的产品还不够好。
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叶青诚恳的说：“贵了。”
话音落下，整个店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没想到面前的女生会这么的坦诚，导购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从来没有顾客会承认这个问题，哪怕买不起，她们也会找些借口，比如看不上款式类型，或者气质上不够搭配。
像女生这么直白的，导购员还是第一次见。
迅速回神，她并没有露出丝毫的嘲讽，而是体贴道：“那您想要个什么价位的，告诉我，我可以帮您推荐。”
伸出了两根手指，叶青抿唇，“两千以下的有么？”
“抱歉女士……”这下子，轮到导购员说这句话了。
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从进门，就没有看到五位数以下的衣服。
“打扰了。”心中轻轻的叹了口气，叶青木着脸离开了这里。
又去了几家类似的店面，她得到了同样的回答。
或许自己不应该来这种高档的购物中心。趁着时间还早，叶青又转头去了一个档次稍低的商场。
事情都有两面性，这个规律放在衣服上也适用。
这家商场也有礼服，价格可以说跟之前的是天壤之别。同样性质的东西，这边居然只卖两三百块钱。
不过这个做工……叶青将衣服拿起又放下。
与其穿着这个，还不如像平常一样。打定主意之后，叶青就不再纠结了。
又一日，晚上。
拍卖会邀请函上的日期终于到了。
叶青早就准备了送拍的东西，现在正在木头箱子里放着，出发前只要拿着就好了。
参与拍卖的东西早在两个月前已经定下了，今天开拍，除非东西特殊，不然拍卖行那里是不会同意加塞的。
是以叶青专门回了趟海里，挑了件好的拿来。
希望拍今天卖行方面能够稍稍破一下例。
这个念头在叶青脑海里一闪而过，接着她就下楼了。冯志勇作为保镖兼临时管家，自然也要跟着去。
对怀里抱着的木箱里面装的东西，他也有过好奇，不过想到新老板似乎一直在跟古董打交道，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这东西说不定又是哪里淘换来的。
自从知道那个买了五百多万的对瓶是新老板五千块钱买回来的时候，冯志勇简直叹为观止，就差没有把叶青奉若神明了。
原来读书真的很有用。
两人上了出租车，然后一路直奔帝都郊区。大约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到达目的地。
虽然现在是下午七点，天色已经擦黑了，但这并不影响叶青观察周围了景物。
两人合抱粗的柳树排列在道路两旁，盛放的蔷薇缠绕在铁质的围墙栏杆上，草坪葱郁，远远看过去，显得柔软异常，和毛茸茸的地毯一般无二。
欧式的建筑坐落在最中间，显得低调而肃穆。
从整个环境看来，这个拍卖行实力不是一般的雄厚。
一路走上台阶，到门口的时候，叶青出示了自己的邀请函。
进去之后，那边很快走过来一个侍者，侍者礼貌道：“请跟我来。”
“好的。”叶青点头。
如果外面是内敛的话，里面的装饰就可以称为华美了。
九根柱子偏下方是钢化玻璃，里面摆放着古董，玉器、瓷器、木器……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两件青铜器。
古朴大气，张驰有度。
冯志勇头一次进入这样的场合，之前在安保公司的时候，因为是新人，他基本没怎么接到过工作。
吐出一口气，冯志勇心情缓缓平静下来。
他突然有那么一种感觉，那就是跟着新老板，是自己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女娃娃，你太慢了，我以为你不来了。”一个多月不见，梁老并没有什么变化。
“我们两个老头子在这里等半天了。”裴老打趣。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的女生，居然跟梁老有关系。还有裴老，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道也是为了她？
一时间，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里，他们纷纷猜测三人是什么关系，叶青又是个什么背景。
坐在前面几排的郑西峰本来只是随意的往这边瞥了一眼，但等目光接触到叶青的脸时，他忽然长大了嘴巴，“爸……”
“做什么？”郑卫国现在看自己儿子哪儿哪儿都不顺眼，语气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我好像看到了之前那个卖汝窑天青盘的人了！”

31、到场
郑卫国如今压根听不得“汝窑”这两个字, 一个多月下来，每当想到之前郑西峰遇到的事会是真的, 他就觉得心口闷痛。
长久积攒下来, 这都快成郑卫国的心魔了。如今郑西峰旧事重提, 他心头激荡的别提多厉害了。
同样的人，居然能遇到两次, 这是怎样的运气？！
“人在哪儿？”郑卫国忙不迭的转头。
见亲老子终于肯同自己正常交流了, 郑西峰根本顾不得别的, 赶忙指着女生所在的位置, “就是那个。”
会场里来往的人员很多，叶青完全被挡住了，只露个头出来。
几次询问郑西峰都说不对, 郑卫国脸色已经黑了一大片，强忍着把自己年过三十的儿子打一顿的冲动, 他咬牙道：“你还坐着干什么？！”
一点眼色都没有。
“快站起来带我去找啊！”
作为圈外人的郑西峰完全不能理解这种迫切的心情, 平白无故被骂了一顿, 他只觉得冤枉的厉害。
然而面前这个是他爸，亲的那种, 郑西峰完全不敢反驳, 郑卫国说什么是什么。
站起身, 还没来得及整理衣服上因为长时间坐着而褶皱，郑西峰就感觉到自己被人踢了一脚。
“快点，别磨蹭。”郑卫国催促。
郑西峰彻底没了脾气，只机械性的点头, “好好好……”
那边，叶青正在询问裴老和梁老古董去哪里送拍，一听说她也带来了东西，两位老者别提有多好奇了。
他们还记得之前的明成化斗彩鸡缸杯，也大致清楚了这女娃娃的眼光有多高，能被她称一句不错，那应该是真的不错了。
起码不会比自己买下的那对康熙年御窑制造的梅瓶差。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完全来得及，加上裴老又不是脸皮薄的人，他摸了摸胡子，眼神不住的往冯志勇抱着的木头箱子上瞟，“叶青啊，东西先让我们看看？等会儿我直接去给你担保，省得再走鉴定这一步的流程了。”
没想到裴老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叶青心中一动。
以他的身份，一个担保就意味着绿色通道，老者完全就是在帮自己。
轻轻颔首，冯志勇那边收到信息，小心翼翼的将箱子提起来。因为这边是贵宾座，旁边有玻璃圆桌，他没有犹豫就将东西放了上去。
郑卫国就是在箱子打开的前一秒来到这里的。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打扰了裴老和梁老的兴致，只以为三人之前是在闲聊。
虽然惊讶叶青认识这二位，但郑卫国还是含笑开口道：“裴老、梁老。”
面前这个可是国家古玩收藏协会的副会长，就算是他们也不敢在他面前拿大。
下意识的站起身，裴老和梁老不甚熟稔的打了个招呼，“郑副会长。”
他们和这位可没什么交情，他今天怎么想起来找过来了。
就在两位老者一头雾水的时候，郑卫国隐晦的冲自己的儿子使了个眼色。
又让他来啊。
郑西峰心中叫苦，自己这是又被亲爹给推出来了。他这是觉得跟小辈主动搭话掉面子，所以矜持这么一下。
老年人的弯弯道道就是多。
想到自己之前嘲讽面前女生，“二十万简直就是抢劫”之类的话，郑西峰就觉得面皮发烫。
然而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出来混迟早要还。
硬着头皮伸出手，郑西峰尴尬道：“你好，还记得我么？”
这小子，居然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果然不靠谱。
一旁的郑卫国不动声色的剜了自己儿子一眼。
叶青记忆力很好，她见过的的人基本不会轻易忘记。愣了一下之后，叶青同样伸出了手，“记得。”
一男一女两只手轻轻碰触，下一秒，郑西峰僵在原地。
“你就是那个嫌我汝窑天青盘卖的贵的那个人。”
第一次卖东西，结果出师不利，叶青对此可谓是印象深刻。
她怎么就承认了，不会是在报复自己吧？
郑西峰还没来得及搞懂这个问题，接着就看到自己老子眼神中酝酿起了冷光。
数九寒天的风吹到身上，大概也就是这样，跟刀子似的，就差没把他活剐了。
“当初是我眼拙，请你不要在意。”一时间摸不透面前女生的心思，郑西峰只好先道歉。
叶青闻言，当即顿了一下，“……没关系。”
既然对方已经道歉了，她也不是喜欢揪着不放的人，这件事就让它这么过去吧。
对比这边叶青的平静，那边裴老和梁老就不淡定了，“你还有汝窑的盘子？”
那可是汝窑啊！存世量也是少的可怜的国宝级古董。
这女娃娃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期然，两位老者心中又产生了这个疑问。
郑卫国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皱起了眉。这个“还”字，信息量不可谓不大。
这女生手中有极其珍贵的古董，而且不止一件。
“现在已经没了。”没有看出三人心思各异，叶青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打碎了。”
“打、打碎了？！”听到这个回答，郑卫国、梁老和裴老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这可是历史的瑰宝啊，怎么能碎呢？
三人心中在滴血，再看向叶青的时候，他们眼中突然带上了恨铁不成钢。
“不是我打碎的。”叶青才不会白白背锅，想到当初的场景，她微微抿唇。
“不知道是谁的车突然撞了过来，把盘子撞掉了。”
代表文明辉煌的物件，就这么轻易的没了。
裴老和梁老不停的揉捏着太阳穴，他们觉得血压有点高。
心口呼呼的往里面透风，郑卫国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郑西峰心头“咯噔”了一下，他本能的觉得不妙。
果然，下一秒他老子劈头盖脸就骂了起来，“你跟那个人，你们两个真是历史的罪人！”
“二十万啊，只有你一个月的零花钱，你怎么就不知道去问问我？！”
从来没有见过郑副主席这么生气过，说是暴跳如雷也不过分，远处的人虽然听不清具体的字眼，但也不由得心生好奇。
原本梁老和裴老是想劝劝的，毕竟郑西峰不算是圈子里的人。但听到后面那一句的时候，他们迅速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二十万买一个汝窑天青盘，跟白捡的一样。
幸好他们没有这么败家的儿子。
如果盘子还在的话，郑卫国还不会这么激动。只当是少捡了一个漏，现在盘子没了，郑西峰的罪过就大发了。
作为起因，郑西峰心中苦不堪言，他看向叶青的表情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叶青目光不变，一派淡然。
不想引起过多的关注，她同裴老和梁老说要去把古董送拍，然后离开了这里。
冯志勇提着木箱子跟上。
另一边。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靠在拍卖行门口，那边马上又侍者过来打开车门。
一个老人率先从后排座椅那里出来，接着才是一双修长无比的腿，窄腰宽背，黑色的西装紧紧贴在男人的身上。
最后露出来的，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因为今天晚上是拍卖会，带女伴的人不多，不然因为男人的出现，非得引起一场风暴不可。
耀辉老总蔺池居然也来了！
因为对古董感兴趣所以才到场的商人激动的直打摆子，万一今天晚上能逮到机会，哪怕是跟他说两句话也是好的，说不定明天早上新闻出来，自己家的股票就涨了。
不等司机把车子开出去，老人，也就是许光印就拄着拐杖往会场里面走了。
蔺池抿唇跟上，“外公……”
然而就在他即将碰到老人衣角的时候，老人以完全不符合自己年龄的速度躲开，然后不顾形象大喝一声：“败家子，你别扶我！”
蔺池：“……”
自从知道自己打碎了那个盘子，这个情况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了。
深深了吸口气，许光印板着脸交代，“我跟你说，等会儿进了会场里面，你可千万别提起这一茬，半个字都不行！”
他都八十岁了，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
摸了摸鼻子，蔺池无奈道：“行。”
“尤其是在郑卫国那里。”他还不想在以后的日子里都抬不起头。
蔺池当然继续点头。
看来今天晚上他得好好表现一下，不然这事永远都翻不了篇了。

32、换位
另一边。
叶青穿过贵宾席和普通席, 一直走到大厅的尽头。在最右侧有一个通道，按照之前裴老的交代, 她抬脚走向那里。
冯志勇原本还有些忐忑, 不过在看到新老板平静的表情之后, 他突然就不觉得什么了。
冯志勇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对古董这种不能吃也不能喝的东西趋之若鹜, 所以他总是欠缺了一些底气。
“腰板挺直一些。”叶青失笑。
本能的服从命令, 果不其然, 冯志勇发现他摆出底气十足的模样之后, 来往的工作人员反而不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他了。
一路畅行，拦路询问的人一直没有出现。
又拐了三四道弯，叶青看了看房间的标识牌, “鉴定室”三个字显得飘逸而古朴，不知道是现代哪个大师的笔迹。
叶青停脚, 然后伸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怎么这个时候, 还有人来这里？
因为心中不解, 所以中年男人的声音迟疑了一下，“……请进。”
叶青推门进去。
冯志勇板着一张脸, 把助手的形象演绎的十成十, 加上他刻意展现出来的气质, 中年男人一下子就被唬住了。
尽管看到那口箱子他就知道这两个人是来做什么的了，但中年男人依旧是客客气气的开口，“你们有什么事么？”
“我想送一件东西参加今天晚上的拍卖。”叶青并没有半点迂回，而是直截了当的开口。
果然。
中年男人下意识的摆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抱歉……”
知道自己即将被拒绝，叶青示意冯志勇把箱子拿过来，“要不你先看看东西再说？”
把后面的话咽下去，中年男人见叶青紧追不舍，他心中有些不悦。
早两个月不来，现在马上就要开拍了，时间根本赶不及，她又来这里做什么？
然而摸不清叶青的底细，又怕得罪人，中年男人还是指着面前的大理石桌子道：“放这里吧。”
“是什么东西？”
“瓷器。”叶青说。
海底也就这么点物件了，基本挑不出什么花样来。
怕拿东西的时候手滑，按照行业规矩，中年男人把手上的白手套取下来。
柔软的地毯让人有往里面陷的感觉，可能是怕东西掉地上摔坏，所以特意铺的很厚。叶青从冯志勇手中接过木箱子，放下之后打开上面的锁环。
包装的还挺严实。
中年男人不由得挑了挑眉，不过被卖家宝贝的东西他见多了，有的来鉴定的时候，百万千万买进的也有赝品。
十几秒钟后，一个陶瓷瓶映入眼帘。
在看到东西第一眼的时候，中年男人就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很显然，这瓶子吸引住了他。
仔细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赝品的迹象，中年男人的态度稍稍慎重了一些。抬了抬手臂，做了个请的姿势，他示意叶青将东西从里面拿起来。
知道对方是怕物品不完整，到时候被赖上，叶青不以为意，动作平缓的将东西取了出来。
“咚”的一声轻响过后，瓷瓶安安稳稳的站在大理石桌面上。等叶青后退两步，中年男人抬头，“我可以上手么？”
在周围360度无死角超清晰的摄像头下面，叶青颔首，“可以。”
在接触到瓶子的一瞬间，中年男人心中就有了底，那是多年从业下来所积攒的经验。
葫芦形，上半部分圆润，下半部分扁平，底为长方形，而非通俗的圆形。瓶颈两侧绶耳带对称，通体青花纹饰，一半缠枝花卉，一半是两面绘轮花纹。其余地方，比如外环是钱纹，耳部则是朵花纹。
这东西不像是古典传统的瓷器，更偏向于西方化，应该是模仿同一时期西亚阿拉伯的铜器所烧制而成的物件。
青花是上等苏麻离青料绘制，数学几何构图，显得端庄毓秀。其中既有几分肃穆，又带瓷器特有的柔和。
这东西的价值已经超出了中年男人的鉴定范畴。为谨慎起见，他开口道：“我需要请苏老过来。”
苏老是拍卖行特聘过来的，一般只有在面对高价物件的时候，才会请他出面。平常苏老只是挂个名字而已，甚至连人都不用到场。
可想而知，叶青带来的这个东西价值不菲。
“好。”尽管拍卖开始时间将近，但叶青并不着急。
拿起手边的座机，中年男人一个内线电话打过去，大约十分钟后，一个鹤发鸡皮，目光锐利的老者推门进来。
一般这一行的人，因为长年浸淫在古籍书画里，哪怕本身脾气暴躁，但一番磨砺下来也会变得温和。
比如裴老这样的。
但面前这个苏老，却有一身完全不输于年轻人的锋芒。
“你的东西？”看了叶青一眼，苏老突然出声。
叶青回望，没有半点犹豫，“对。”
“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苏老开始上手。
和中年男人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表情逐渐产生了变化，“再叫几个人来吧。”
还是保险一些为好。
一个大型拍卖行不可能只有两个鉴定师，很快，另外三个也到场了。轮番接触过后，几人开始窃窃私语。
“真的。”
“标准明永乐年的东西，没有磕碰，保存完好。”
“器型独特，价格应该比其他永乐年间的瓷器贵上一些。”
……
“看样子各位心里都有答案了。”等几人用眼神交流完毕，叶青抿了口热水。
苏老身份最高，当然是他说话，“是真品。”
“可以临时加塞，不过拍卖的时候价格会低一些。”
毕竟前期没有过多的宣传，这是无法避免的事。
“你如果要是不急的话，可以赶两个月后的那一场，保守估计应该会比现在多赚两三百万。”
现在明星需要曝光，好古董同样需要，这是提高身价的必要手段。
两个月……时间似乎长了一些。
可能不是自己的东西消耗起来就是不知道心疼，把手中的杯子放下，叶青婉言拒绝，“不用了，就今天吧。”
“行。”之前的中年男人从抽屉里拿了一个表格出来，“方便透露一下这只明永乐青花轮纹绶带耳葫芦瓶的来历么，我们需要登记一下。”
不出意料，来送拍东西果然是要过这一关。
顿了一下，叶青开口：“家中祖传。”
这句话她可没有撒谎，明永乐青花轮纹绶带耳葫芦瓶在海底待了得有几百年了，说一句祖传完全不过分。
在表格上填上这个信息，中年男人继续道：“东西保守估价是在八百万左右，如果交易成功，我行需要抽取交易额15%的佣金，3%个人所得税还有1%的保险。”
也就是说，单单是各项费用就需要一百五十多万，最后落到叶青手中，差不多只有六百多万了。
叶青还不觉得什么，一旁的冯志勇只觉得肉疼。
“可以。”
又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叶青拿着中年男人递过来的材料离开这里。
很快，鉴定室里变得安静。
苏老坐在叶青刚刚坐过的椅子上，沉吟了一下，他说：“这段时间上面查的严，还是摸一摸她的底细吧。”
万一是土货，那整个拍卖行都要倒霉。为了不染的一身腥，还是多注意一下的好。
几年前像他们这样的大拍卖行或许还敢暗箱操作，即使是来路不正的东西，稍微运作一下，也能拿到明面上来。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是不行了。
谁敢有这种举动，那就是找死。
“叶青，女，汉族，22岁，籍贯……”，看着纸张上女生填写的买家信息，中年男人当机立断，赶紧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出去。
很快，其中一个鉴定师拦住了他，“我来的时候有印象，这个女生好像认识裴老和梁老，他们在一起说话。”
咦，有渊源的，不是凭空出现的白户？
中年男人赶忙放下手机，选择了内线。
大概七八分钟后，从叶青进来开始，到她走进鉴定室，所有的影像都被传输了过来。就连叶青进门的时候，她拿着的邀请函都被放在了中年男人面前的桌子上。
“梁祯生”三个字一出，所有人的心顿时就放下去了一半。梁老引荐来的人，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
“还有半个小时拍卖会就开始了，赶紧通知拍卖师，说要把这只明永乐青花轮纹绶带耳葫芦瓶送过去。”
“至于顺序……”迟疑了一下，中年男人看向苏老，“您觉得放在什么什么位置好？”
“按价格来说，这个差不多能排到第五，那就按这个来吧。”苏老干脆利落道。
“行。”
又讨论了两句，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
晚上九点，拍卖行大厅。
许光印这边刚抬脚往贵宾席那边走，可能是冤家路窄的缘故，更可能是这么多年敌对，相互之间的磁场产生的变化，他很快就发现了郑卫国的身影。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扭头。
不对劲儿！
不约而同的在心里产生了这个念头，两人都有些惊疑不定。
按理说，这许老头得知他儿子错失汝窑天青盘的事，还不得把他从里到外嘲讽一遍，现在怎么会这么安静？郑卫国苦思冥想，就是得不到答案。
对于猜不透的事情，他总觉得背后酝酿着大阴谋。
实际上，许光印心里那个苦啊，别提了。这么好的一个嘲笑老对手的机会，怎么偏偏就错过了呢。
“唉……”幽幽的看就自己外孙一眼，许光印摇头。
有他把盘子打碎那件事在，别说是跟郑卫国抬杠了，哪怕是同对方站在一起，许光印都怕露馅。
蔺池头疼欲裂，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人一旦上了年纪，简直比小孩儿都难哄。
没奈何，他蔺池只好试探性的说：“要不我把那辆迈巴赫砸了，让它以死谢罪？”
“罪魁祸首明明就是你。”许光印掀开眼皮子看了自己外孙一眼。
“你不要避重就轻，逃脱责任。”
蔺池闻言，瞬间就闭嘴了。
他发现现在根本没办法跟自己外公交流。
“对了。”悄无声息的绕开郑卫国八丈远，许光印一边走一边问：“那个女生你找到了么？”
“没呢。”提起这个，蔺池的心情不由得变得复杂起来。
自己虽然打碎了她的古董不假，但她也把自己……那样了啊！
如果是别人的话肯定是赚了，但蔺池的裤子，脱一次值一个亿不成问题。作为身价千亿的大总裁，他觉得自己吃亏了。
下次见面蔺池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钱还给那个女生，然后再把失去的脸面给找回来。
“按你的本事，在帝都找一个人不难吧？”许光印皱眉，他看向自己外孙的眼神突然变得古怪。
“还是说你想赖账？”
从小到大，蔺池都没有这么憋屈过。然而要他承认在娱乐会所的卫生间里发生的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没办法揭穿那女生险恶的面目，蔺池只能捏着鼻子含混道：“没有，在找了。”
实际上，如果不是欠了钱，那女生敢这么对他，废她两条腿都是轻的。戾气自眼中一闪而过，蔺池接着迅速将之掩饰起来。
因为外孙的关系，拍卖行安排的是贵宾席第一的位置。许光印坐下之后，接着转头道：“下次来不用提前打招呼了。”
跟郑卫国竞拍古董，那是自己的老底加上小辈们孝顺，利用身份压郑卫国，那叫强权。
这两件事，性质完全不一样。
“好。”对于这个要求，蔺池自然不会不答应。
作为国家古玩收藏协会的副会长，算是在场身份第二高的人物了。郑卫国的位置理所当然是在第二位。
“你说这小子到底在跟裴老头和梁老头他们讨论什么呢？”瞥了一眼座位旁边印制的名字，许光印皱眉。
知道他是在自言自语，蔺池十分识趣的保持着沉默。
郑副会长要是知道自己六十多岁还被人称呼为小子，估计表情会相当精彩。
不过按年龄算，许光印一点都没说错。毕竟他十几岁外出闯荡的时候，郑卫国才出生。
许光印就这样有一下没一下的往郑卫国那里扫一眼，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对对方造成了怎样的心理压力。
郑卫国现在可谓是如芒在背，狠狠的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他沉声道：“都怪你！”
不然他现在也不会抬不起头来。
郑西峰已经麻木了，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这就是了。
经过这次教训，他决定，哪怕自己以后遇到路上的乞丐，对人家说话都必须客客气气的。
这教训可真是够深刻。
作为圈内人，裴老和梁老对两人的恩怨也有所耳闻，见郑卫国磨磨蹭蹭就是不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们哪儿能不明白他的心情。
然而座位数量都是固定的，裴老和梁老也爱莫能助。
堂堂国家古玩收藏协会的副会长，总不能从头到尾都站着吧？
“不打扰了，我先过去。”实在是没时间，拍卖会马上开始，郑卫国只能硬着头皮提出告辞。
郑西峰打算跟上，结果下一秒他抬起的脚就被他老子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你留下。”
他留下，他留下坐地毯上么？
郑西峰觉得自己虽然是个儿子，但如今更像孙子。
虽然不太明白许老头为什么破天荒的没有过来嘲笑自己，但郑卫国还是不想冒险，“你跟叶青换个位置。”
有那么一瞬间，郑西峰觉得自己不点头，他恐怕今天晚上连家门都进不去，“……哦。”
叶青人不在场，郑卫国也不是个蛮横的人。警告自己的儿子，等叶青回来之后，如果同意换位置，那他就马上滚蛋。
郑西峰当然不会说不同意。
这事就算敲定了。
半个小时后，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两分钟，叶青终于姗姗来迟。
郑西峰把刚刚郑卫国交代的话复述了一遍。看到他这个样子，饶是叶青也不由得心生怜悯。
真可怜。
同情之色一闪而过，叶青在郑西峰期盼的目光中颔首，“没问题。”
只是座位而已。
把冯志勇留下，叶青继续往前走，一直到最前面一排。
“你好，麻烦让一下。”因为前面有围栏，这是拍卖行为了防止有人突然跑上台子破坏拍品而故意安装的，所以来的晚的话，只能靠别人让位了。
终于得救了……
看到叶青的那一刻，郑卫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跟许光印时不时的对视一下，古怪到极致的气氛实在是让他吃不消。
清脆的女声传到耳朵里，原本正在用手机看公司文件的蔺池本能的抬头。
下一秒，四目相对。
女生带着丝丝幽蓝光芒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戏谑，尽管她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但蔺池的心还是跳了一下。
“是你。”
“是你！”
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同样的话，只是语气轻重不同，叶青一派淡定，倒是蔺池有些激动。
仔细端详了一下男人的表情，叶青心下了然。
看来他知道当初是被自己给抱到女厕所的事了。
正常情况下，一个酒鬼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女厕所，震惊羞愧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很少人还能保持理智。醉酒是个好借口，顺理成章的推到酒精身上，然后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多么完美的理由。
然而面前的男人，似乎是个例外。

33、阴谋
“你们认识？”许光印突然来了兴趣, 连即将开始的拍卖会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自己外孙打光棍这么多年，终于肯同女人说话了！他这是准备铁树开花的节奏吗？
都说女人的心里活动复杂, 老年人也不逞多让, 短短半分钟不到的功夫, 许光印连自己重孙的名字都想好了。
男生就叫蔺盼辛，女生就叫蔺盼心, 充分表示自己这么多年渴望的心情, 完美。
见自己外公的眼神越来越慈祥, 越来越和蔼, 蔺池心中突然涌起了阵阵违和感。
总觉得有什么超出他控制的事情发生了。
叶青同样不知道许光印的心理活动，不过她隐约感觉到了老人的热情。对于笑着同自己说话的人，叶青向来比较有耐心。
她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完美的双唇勾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叶青语气冷淡但礼貌的说：“认识。”
许光印闻言更精神了，然而还没坚持一秒钟, 他的期望就落空了。
“不过不熟。”
也就两面之缘而已, 中间还掺杂了这样那样的恩怨。
这么好看的女生都不知道把握,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自己外孙，许光印还算矜持的开口, “有空到家里来玩。”
处着处着不就熟了么。
年轻人, 爱情的火化擦起来真的相当容易,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回想起来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许光印不由得在心中喟叹。
不要脸！越老越不要脸！
蔺池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意见，一旁的郑卫国却先开口了，“你别一看人家手里有古董就往上凑。”
对于许光印这个老毛病,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然而这次郑卫国却误会了，许光印压根不清楚叶青的底细。
“古董？”愣了一下之后，许光印转头，“小姑娘也喜欢这个？”
缘分啊！
不好！蔺池在心中暗骂一句，顾不得别的，他迅速抽回了自己修长的腿，“先坐下吧。”
希望这么一打断，能让这个话题结束掉。
然而他这一举动，落在许光印眼中，误会就更深了。他外孙，什么时候这么体贴过？主动给女生让位，压根不存在。
心中热切，许光印直接将蔺池给隔了过去，在叶青从善如流的坐下去之后，他依旧没有禁声的意思，“小姑娘手里都有什么古董啊，能不能跟我讲讲？”
“你喜欢什么？”叶青侧头。
看情形，面前这个老者也是个潜在的大客户。因为在位置安排上，拍卖行怎么可能让一个普通人坐在郑卫国前面。
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反问，许光印愣了一下，接着就来了兴趣，“你那里有很多？”
多到能让他挑。
这女生真有意思，比他外孙有意思多了。
如果说最近最令许光印印象深刻的古董，那非汝窑天青盘莫属。想也不想，他脱口而出：“宋代汝窑的盘子，你有么？”
话题转移太快，哪怕是蔺池也有些跟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暴露。
“汝窑的盘子只有一个，不过已经碎了。”叶青摇头。
碎了，又碎了一个？！
许光印这边还没来得及心口疼，接着他怔住。什么时候这东西批量卖，市场上大把大把抓了？
等等，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外孙曾经说过，被打碎的那个盘子，就是属于一个年轻女生的。
所以就是面前这个了？
狠狠瞪了自己外孙一眼，许光印皮笑肉不笑道：“你装的还挺像。”
坐在那里跟没事人似的。
“汝窑盘子说打碎就打碎，真能耐。”
关键是还没赔人家钱！
因为情绪上涌，许光印完全忽略了周围的环境，他这两句话被一旁的郑卫国听了个完整。
口中的白水咽到一半，不上不下的，差点把郑卫国给呛死，“咳咳咳……”
半晌后，他才震惊道：“盘子是你们打碎的？！”
是了，不然今天许老头也不会这么安静，他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许光印自知说错了话，然而这个时候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没奈何，他只好提高嗓门用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打碎了又怎么样，要是你儿子能及时买下来，能让我外孙的车撞到吗？”
归根究底，还是郑西峰的错。
胡搅蛮缠，这老头今天的嘴脸比之前更可恶！
郑卫国差点没气死，完全抛却自身的形象，他咬牙切齿的说：“你别倒打一耙！”
“反正我不管，你那边是主因。”
“死老头子！”
“呸，小屁孩！”
看着相互唾弃，恨不得打起来的两位老者，叶青嘴脸抽动了一下。她稍稍弯下了腰，给两人让开位置。
视野变得更加开阔，老对头脸上的胡子一根一根都能看的分明，许光印和郑卫国相互对骂的更厉害了。
周围的人对这个场景习以为常，如果哪一天两人在场却没有吵架，那才是奇景。
这个时候，蔺池这个大高个儿就显得格外的醒目。他横亘在两人中间，相当的碍事。
唇枪舌剑一番之后，在喘息的空当。或许是心情急躁的缘故，许光印怎么看自己外孙怎么不顺眼。
伸手按上蔺池的肩头，许光印眉头紧皱，几乎能夹死苍蝇，“弯腰，怎么还没有那个小姑娘有眼色？”
听到自己外公后半句嘀咕的话，蔺池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了胸口。
憋屈，真是太憋屈了。
硬着头皮深深的俯下身，给又陷入酣战的两人让位，稍微转了转头，蔺池不期然望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瞳中。
深蓝色的，因为实在是太过浓郁，会让观察不仔细的人误认为是黑色。对于从小接触绘画的蔺池来说，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明明里面平静一片，却偏偏让他感觉到了暗藏的浪涛。波澜壮阔，宛若一望无际的海洋。
只一瞬，蔺池还想再看，结果就找不到了。
叶青率先移开了视线。
两秒钟后，猛然发现自己还保持着这么一个姿势，蔺池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的失态，不会被这女生捕捉到了吧？
心里好奇的要死，然而怕对方再误会什么，蔺池硬撑着就是不去看叶青。
对于男人的纠结，叶青半点也不知晓。拍卖会马上开始，她拿出手机将其调成了静音。
这人亏了一个多亿，说不要就不要了？！
半晌没有等到叶青开口，蔺池调整了一下坐姿，由左腿搭右腿变成了右腿搭左腿。
这边他一个没注意重新挺直了脊背，下一秒一巴掌就拍了上来。
“弯腰！”
板正的形象瞬间毁于一旦，蔺池涂抹了发胶的头发都顺着这股力道掉出来了一小撮。
这下好了，什么脸面都没有了。
有那么一瞬间，蔺池三十年没红过的脸红了。
跟蔺池想象的不同，叶青甚至都没有看他，她只木着脸往台子上看。因为突然加了一件古董，拍卖会开始的时间推迟了五分钟。
“半个小时前有人新拿了一件古董交给行里拍卖，是明成化年间的瓷器，各位可以稍微猜一下是什么东西。”拍卖师站在台子中央，一脸神秘。
一般加塞过来的东西都非同一般，听到这个消息，还真有不少人的好奇心被调动了起来。
见会场的气氛变得热络，叶青心下满意。
那只明永乐青花轮纹绶带耳葫芦瓶拍出的价格，应该能让她满意。
就在叶青脑海中思索着什么的时候，一道宛若提琴一样的男声从旁边插了过来。
“那件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哪件事？
叶青转头，接着就看到蔺池目不斜视的坐在那里，好像刚刚说话的不是他一样。
“你呢，准备怎么解决？”叶青没有犹豫，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看到她冷若冰霜的样子，蔺池突然又回想起了当初她吐露出“赔钱”两个字的场景。
同样的平静。
因为是弯着腰的缘故，蔺池的视线和叶青持平，“你之前说的盘子二十万还算不算数？”
作为一个商人，他下意识的想要把损失降到最低。
“二十万过期了。”叶青不由得提醒。
她当时说过按市场价赔。
当然，因为盘子不是她喜欢的，再加上看了男人的身体，叶青之前说过不打算要了，她现在也没有改主意，“你不用赔偿，这件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当初把那只汝窑天青盘拿出来是她考虑不周，出现一件还好，两件三件也能接受，再多的话，肯定是会动摇市场价格的。
这有限的名额，还是让做工比它更加精良，在世人眼中更加难以保存的宋代汝窑出产的器物占了好，不然实在是太过浪费。
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这么随意的对待一个亿。
蔺池倏而眯起了眼睛，他不由得又有些阴谋论了。
虽然代价大了那么一点，但万一是他那些叔伯联合起来，凑到的钱呢？
蔺池第一次从一个人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信息，因为捉摸不透，他抿了抿唇，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只钢笔。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把巴掌大的白纸递给一旁的女生，一边旋紧钢笔盖，蔺池一边低声道。
这算是他欠下了一个人情。
没有阴谋也就算了，如果真的有，那他就且看着这帮人能玩儿出什么花样了。

34、镯子
“嗯。”轻轻的点了点头, 叶青接过了那张白纸。
素淡微醺的墨水味儿在鼻端缭绕，没有犹豫, 她将白纸夹在了手机与手机壳中间。
虽然叶青的动作不快, 但蔺池就是从中看出了漫不经心的味道。
她并没有把这东西放心上。
心中憋气, 然而这到底是没有证据的事，他也只能忍下来。
“叶小姐在哪里高就？”蔺池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能沉得住气的人。
跟男人不熟, 叶青惜字如金, “待业。”
“我能问一下, 叶小姐是从哪个学校毕业的么？”看她的年龄并不大, 而且上次听她讲电话的时候，手机那头是她的室友。
“帝都大学历史系。”叶青抿唇。
算了算时间，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拍卖师已经准备上台了。
帝都大学……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上次春招公司有派人过去, 并且有表明历史系的学生优先, 毕竟未来公司地产那边, 有计划设计仿古建筑。
不过面前的女生随随便便拿出一个瓷器就上亿，她恐怕也不太需要去公司上班。
顿了一下之后, 蔺池开口, “你——”
原本他是想说,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他可以为之提供人脉。然而蔺池刚吐露出了一个字，下一秒他就被打断了。
“嘘……”轻轻将食指放在唇上，见男人停下, 叶青淡淡道：“拍卖会开始了。”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映照她这句话，拍卖师的声音还真从台上传了过来。
“各位女士、先生，今天晚上欢迎各位百忙之中抽出空闲来参加我行举行的拍卖会，话不多说，有请第一件拍品上场……”
女生的目光专注而又沉静，看着她置于唇上的莹白的手指，蔺池把未尽的话都吞了回去。
自己上赶着都被拒绝了？不，完全是没开始就结束了。
欲情故纵？蔺池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虽然这可能、大概、也许并不真相。
余光中瞥到男人眉头皱起松开，接着又重复这个动作，叶青接着就将注意力放到了台上。
拍卖师身后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拍品的信息，这是一件古董圈椅，价格大概在二十万元左右。
最后成交价比拍卖价稍微高一些，二十一万五千。
然而这只是开胃菜而已，前三件东西都属于预热，有人牛刀小试，有人目露期待，一次也没有举牌。
他们在等自己心仪或者自己女伴心仪的东西出现。
这年头为了美色一掷千金的人多了去了，看到这个场景，叶青摸了摸下巴，她记住了，有些造型精美的物件，比如鼻烟壶、玉石耳环、翡翠手镯之类的东西，拍卖成交价一般会比实际价值高上百分之二十左右。
如果是两个男人为了各自的女人争相竞拍的话，那情况就更火热了，毕竟到了那个时候争的就是个脸面。
第九件和田玉手镯，原本只值八十五万，遇到这种情况，到最后硬生生以一百七十万成交了。
其激烈程度，直让叶青咂舌。
看来她有必要好好去海底寻摸一圈了，主要是这些东西太小，需要稍微费些力气。幸而等到了海底，每一滴海水都相当于自己的触手以及五感，只要是在其中，就难不倒她。
很快，拍卖会进入了后半程。
自从开始之后，就算是许光印和郑卫国相互之间看不顺眼，也没有再开口了。
气出的差不多了，许光印心里舒坦，他一边喝水，一边怂恿道：“这人就在旁边，你要是对人家有意思就赶紧表示表示。”
看看那些土老板，再看看自己外孙，真是一点可比性都没有。虽然拜金的女人只占少部分，但喜欢收礼物的女人却有99%。
这么好的机会，不动得把握，真是傻子。
叶青听力很好，虽然不太真切，但她还是听了个大概。见旁边的女生微微侧头，蔺池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他小声拒绝。
许光印看了他一眼，“你还钱了么？”
没还钱就不要说这么多。
姜还是老的辣，冷静下来，仔细想想，那个电话号码对于其他公司的老总来说是宝贝，但对于这女生……好像并没有什么价值。
不，他要坚信这女生是有目的的，不然普通人不会轻轻松口，非得死死纠缠过来才行。
蔺池脑海里思绪翻涌，面上则是一片平静。
“清代玻璃种福禄寿雕花翡翠手镯，起拍价六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
翡翠之中的福禄寿并不是指花样，而是同时具有红、绿、紫三种颜色的翡翠，单一眼色的玻璃种翡翠已经十分难得了，三种颜色同时存在的，更是凤毛麟角。
尽管东西比较珍贵，但高昂的价格却也让一部分人望而却步了。
“六百三十万。”
“六百五十万！”
“六百六十万！”
……
“七百一十万。”
见台下一片沉默，拍卖师环视了一周，接着开始喊：“七百一十万一次，七百一十万两次……”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东西会落到刚刚叫价的那位富商的口袋的时候，贵宾席第一个位置那里突然亮起了一个牌子。
“七百五十万。”男声低沉，不急不缓。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第一个坐的是耀辉那位……果不其然，看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对上了蔺池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众所周知，蔺池的母亲早已因车祸去世，祖母外婆也都不在人间了，他本人也没有女朋友或者未婚妻，那么问题来了，他拍这个女士手镯是为了什么？
有猫腻！
稍微敏锐一点的，脑海里都闪过了这个念头。
还好，开窍的还不算晚。
许光印点头，他眼中透露出“孺子可教”的情绪。
七百一十万本来就是相当极限的价格了，蔺池这七百五十万一出，就更没有人同他竞争了。
刚刚那个富商犹豫一下，接着选择了推让。
论财力，十个他加起来也没有蔺池一个人身价高，蔺池想要的东西，到最后也落不到自己手里。
干脆一点，还不用得罪人。
就这样，那枚福禄寿的手镯就这么被蔺池收入了囊中。
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特助，让他处理，蔺池接着放下手机。不出意外，大概半个小时后，拍卖行这边就会把东西送过来了。
叶青略微侧头，接着就看到了一米九多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懒懒散散的坐在座位上的场景。
或许是察觉到了女生的视线，蔺池下意识咧嘴，笑了。
下一秒，他愣住。
自己这是在干嘛，疯了吗？还是因为被外公洗脑了？
没空纠结这个，蔺池接着迅速板起了脸。
看着两秒钟功夫完全变了个表情的男人，叶青垂下眸子。
这人不能得罪，因为他好像是个神经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约十分钟左右，终于到了叶青送拍的明永乐青花轮纹绶带耳葫芦瓶上场了。
看着展示柜里造型独特，器型美妙的瓶子，喜爱此道的人的眼睛都有些微微发亮。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许光印和郑卫国。
说来也巧，对头与对头之间，喜好居然还差不多，也难怪他们各自以为对方是故意跟自己过不去。
本来很多人是冲着最后那件高足杯来的，准备的钱也是要竞争那个的，现在突然又冒出一个明永乐青花轮纹绶带耳葫芦瓶，这叫人该如何抉择？
是以在拍卖师宣布拍卖开始的时候，整个会场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就在叶青以为这东西要流拍的时候，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六百万。”
“六百五十万！”
……
“八百三十万……”
……
“九百一十万。”
令叶青震惊的是，虽然进展缓慢，但这东西的价格居然冲破了九百万的大关，正往一千万迈去。
看出了她的惊讶，郑卫国放下牌子，乐呵呵为她解答：“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收藏古董，无非看中的有这么几点：珍、奇、独、难……这东西完全符合这几个条件。”
珍贵称的上，造型奇特，模仿异域器皿的外形，这个设计，在那个时代可谓是别具一格。独一无二称不上，不过也不多见，起码行业里很少。储存的话，难度系数不是很高，这点限制了这件明永乐青花轮纹绶带耳葫芦瓶的最终价格。
不过综合起来，这东西绝对适合收藏，所以才会出现争相竞价的一幕。
“一千万！”
终于，这个巨大的关卡被攻破，后面一直到一千一百万，跟拍的人才逐渐息声。
“成交，恭喜陈先生！”随着木锤落下，这件事才算是尘埃落定。
叶青不由得顺着视线看过去，拍卖师口中所谓的陈先生，竟然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这倒是比较稀奇了。
然而叶青只负责收钱，她只看了一眼之后就收回了视线。
很快，拍卖会进入到了尾声。最后的那件拍品，是一个杯子。
青花暗花海水游龙高足杯，起拍价两千五百万。

35、拜师
这东西, 曾经在12年的港城出现过一次，当时估价是在五千万到八千万, 成交价远远高于估价, 达到了一亿一千两百多万, 可谓是惊掉了不少人的眼珠子。
要知道，这只是一个巴掌大的高足杯而已。
现在同样的东西在内地拍卖会出现, 起拍价还只有两千五百万, 怎么能不让人趋之若鹜？
没一会儿, 价格就一路飙升, 到达了四千万往上，即使是这样，势头依旧没有半点停顿。
除却喜爱古董的藏家, 竞价最多的还是些商人老板。
万一运气好低价买入，再转手, 赚个几百万上千万都是轻轻松松。
物以稀为贵嘛, 错过了这次就不好找了, 机会近在眼前，没人会觉得自己的钱多。
因为气氛热烈, 不少人受到感染, 眼珠子变得通红一片, 再也看不出来之前的淡定。
爱好是个很神奇的东西，足以让一些人为之倾家荡产。
“四千八百万！”郑卫国咬着牙，第七次举起了手边的牌子。
郑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经过几代人的积累, 底子也颇为丰厚了，这点钱对他来说虽然不少，但也不算太多，还没达到让他伤筋动骨的地步。
郑卫国三年前就托人打听了这东西的下落，一直等了三年才等到机会，现在这件明宣德青花暗花海水游龙纹高足杯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还保有理智？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能让许老头过来横插一脚。
然而世事都是怕什么来什么，越害怕它来的越快。
许光印拿出手帕擦了擦唇角沾染的水渍，在郑卫国几乎郁闷到吐血的表情中慢条斯理的举起手中的牌子，“五千万。”
比起郑家，许家就人员构成就简单多了。
几个儿子现在混官场的混官场，混商场的混商场，都已经成了气候，他积攒的家底想怎么花怎么花，死了也不用给他们留。
早年投资那么多行业，现在全部都可以坐等收钱了，许光印买起古董来压根没有半点顾忌。
叶青见状侧目，她心中暗暗做了个标记，这是个大客户。
心中陡然一沉，郑卫国面前不动如山。
现在的他不能让许老头看出自己的心虚，不然这东西肯定是落不到口袋里了。
然而这么多年的对头，许光印怎么可能不明白，哪怕郑卫国就动了一根头发丝，他也能把郑卫国的心思猜个一清二楚。
这老小子，兜里没多少钱啊……
意味深长的瞄了他一眼，许光印摸着下巴，胜券在握的坐在椅子上。
神仙打架，叶青自觉作为一个凡人，还是离远些好。至始至终，她都只是一个看客而已。
旁边的蔺池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只感觉面前的一切十分无聊，恰好旁边女生的海藻一般柔软浓密的头发，有一小束垂落在他这边的扶手上，可能是本能反应，他目光无意识的盯了过去。
同样泛着淡淡的蓝色，和她的眼睛一样。
所以对方是混血？可是又不太像啊，这女生除了鼻子稍微比普通人高挺一些，眼睛大一些，皮肤白一些，身材好一些……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更不具备外国人的特征，标准的国人长相。
难不成她戴了美瞳，头发特意染了颜色？
把头发和眼睛弄的蓝汪汪的，这是对自己的长相多有自信，才会觉得自己能驾驭的住这种奇特的造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青总觉得旁边的男人唇边溢出了一丝嗤笑，仿佛对什么东西不以为意一样。
“小姑娘，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我给你打欠条。”到八千七百万的时候，郑卫国实在是撑不住了，只能在叶青耳边低声请求。
作为国家古玩收藏协会的副会长，如今沦落到向一个小辈借钱，郑卫国觉得面上臊得慌。
然而没办法，他今天只带了一个亿过来，眼见马上就顶不住了，只能想点别的辙。
叶青闻言，同样压低了声音，“我这里只有六七百万。”
在这种情况下，压根不济什么事。
之前送拍的明永乐青花轮纹绶带耳葫芦瓶得的那一千万，得等拍卖会结束之后才能到她账户上，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听到这话，郑卫国有些郁郁。他完全没有想到，手里拥有汝窑天青盘的人，家底会这么薄。
难道自己真的要与这高足杯擦肩而过了？
“那我再想想办法吧，麻烦你了。”几百万确实不济事，郑卫国纵然有心也无力。
他早该料到许老头会来这里横插一杠。
其实这次郑卫国有些冤枉许光印了，两人长年斗气是不假，许光印还没有糊涂到拿钱压人的地步。
以前多番竞争，都是小打小闹，几十万的扔出去气气老对手值得，许光印气消之后，就再也没干过这种事了。
上次还是在两年前，这次这个明宣德青花暗花海水游龙纹高足杯，许光印是真的喜欢，这才参与拍卖的。
不然为了斗气话大几千万，他又不是疯了。
公平竞争，各凭本事，这没什么好说的。
很快，两人又小心翼翼的相互试探起来。现在跟拍的人只剩下那么几个，叫拍的时间也逐渐延长，差不多已经到了高足杯价值的极限，谁也不愿意当冤大头。
现在拼的，就是谁更能沉得住气，谁摸人心理的手腕更高一些了。
“一亿。”终于，还是郑卫国率先冲破九位数的大关。
会场变得安静，就连许光印也开始衡量这东西到底值不值得了。
因为之前转头同郑卫国说话，叶青落在扶手上的头发也被带走了。
捻动了一下手指，蔺池蓦然举起了手边的牌子，“一亿零一百万。”
许光印顿住，接着他迟疑道：“……我还没想好。”
怎么就说动手拍就动手拍了呢？
“外公喜欢。”这四个字是蔺池给的答案。
好吧，他确实喜欢来着。
许光印原本动摇的心瞬间变得坚定。自己都八十岁了，还能活几年，喜欢就买买买，看个屁的价格！
看着突然斗志昂扬的老对手，郑卫国绝望了。
得，这东西百分之百落不到自己手里了。
果不其然，最终许光印以一亿零二百三十万的价格拿到了这件明宣德青花暗花海水游龙纹高足杯。
高兴的有些手舞足蹈，许光印静静的等待着拍卖会结束，然后拍卖行的人把东西给自己送过来。
郑卫国纵然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他敢保证，只要自己再追加几百万，许光印铁定会跟。
还是算了吧。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除了今天晚上拍到东西的人留了下来，其余大部分都离开了会场。
“您好，这是您的拍品流向以及价格和税费明细。”工作人员走到叶青旁边，礼貌道。
原来今天那个明永乐青花轮纹绶带耳葫芦瓶是她的东西。
许光印买到了心仪的物件，正是新鲜的时候，心情也随之好的不行，“小姑娘，你那儿还有没有别的古董？”
“我这边都收。”
“汝窑的瓷器，你还要么？”叶青一边在纸张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问。
“要！”还真有啊！许光印愕然。
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听到这话，嘴唇蠕动了一下，但他到底没有说什么。
人家约定了私人交易，不用经过拍卖行的手，不用交手续费，他总不好强迫他们。
更何况还没这个本事去强迫。
“这笔钱会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打到您预留在我行的账户，到时候您记得注意一下就可以了。”语罢，工作人员微微欠身，然后离开这里。
许光印继续刚刚的话题，“那我把联系方式给你，你什么时候有空，记得提前通知我。”
“交易地点你定。”
最后一句话，许光印说的格外轻松。无他，不过是底气足罢了。
“好。”叶青先是同意，接着她仿佛想到了什么，然后开口：“不过近期恐怕不成。”
租民房不是长久之计，她需要想想别的门路。而且一口气暴露了一个汝窑天青盘，一对御窑龙凤瓶，一件明成化斗彩鸡缸杯，一件明永乐青花轮纹绶带耳葫芦瓶……这些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其中还有两件国宝级的文物，如果她不沉寂一段时间，恐怕很快就会被有心人盯上。
那不是叶青想要的局面。
“你还挺忙。”一旁的蔺池挑眉，然后接口。
看了男人一眼，叶青淡淡道：“毕竟我要提前去找卖家商量。”
碰了个软钉子，蔺池抿了抿唇，不吭声了。
“没事，我不着急。”对比蔺池，许光印倒是相当宽容。
这东西果然不是这女生的，听到叶青这句胡，不只是许光印，连一旁的郑卫国的好奇心也消失了一大半。
同时拥有这么多好东西，那得多深厚的积累，圈子里倒是有姓叶的，但那几位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面前这个女生却更加不能小瞧了，起码她人脉广。无形之中，叶青在两人心中的分量又重了不少，身份也变得神秘起来。
摸不透的人永远不要去得罪，郑卫国活了六十多岁，许光印活了八十多岁，这个道理他们再没这么清楚了。
就在几人闲聊的空当，拍卖行那边已经陆续把许光印和蔺池两人拍到的东西给送了过来。
叶青不欲多留，看到梁老和裴老冲自己招手，她语气轻缓的说：“抱歉，我想先走了。”
“好。”许光印和郑卫国异口同声的开口，接着两人又相互嫌恶的看了对方一眼。
不打算再听他们吵架，叶青这边刚看到苗头就抽身离开。
望着女生的背影，蔺池拿着翡翠镯子的手一顿，接着他气急。
自己这边头一次主动送东西，结果还没开口就胎死腹中了？
这女生怕不是跟自己犯冲吧？
完全不知道蔺池郁闷心情的叶青走到原本自己的位置那里，裴老见她过来，然后乐呵呵道：“被夹在中间是不是很难受？”
知道他是指郑卫国和许光印，叶青深以为然，“对。”
梁老摸了摸胡子，然后笑眯眯的开口，“那你可得感谢我们了。”
这两位老者是故意把自己叫回来的，想通了这个关节，叶青还真诚心的说了声“谢谢”。
“多大点事儿。”随意的摆了摆手，裴老接着低咳一声，玩味道：“你只要请我们吃碗面就行了。”
坐了三个小时，让鲜少参加拍卖会的裴老有些不适应。他晚饭没吃太饱，现在饿了。
对方是同自己熟识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叶青当然不会吝啬。
让冯志勇叫了辆车之后，叶青就同裴老和梁老一道离开了。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往这边走的蔺池再次扑了个空。脚步顿住，他脸上一片青青白白，好不精彩。
郑西峰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的喝水，原本他是在等他爸过来的，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耀辉老总一脸阴沉的盯着这边瞧。
差点没吓出个好歹，慌乱之下，郑西峰尽量维持住自己的风度，“……你有什么事么？”
他爸跟蔺池的外公作对多年，现在终于让蔺池看不顺眼了，要杀了自己泄愤？
无怪乎郑西峰想的太多，主要是蔺池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这跟他往常展现在镜头前的温文尔雅的形象大相径庭。
“没有。”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响，蔺池丢下这两个字之后就走了。
留在原地的郑西峰一脸莫名。
另一边。
晚上十点半，沿路大部分餐厅都已经关门了。
没奈何，叶青只好带两位看着来到帝都大学附近的小饭馆。因为这个点还有学生下自习，或者刚从图书馆出来，所以小饭馆还在营业。
完全没有架子，两位老人从善如流的坐下。
怕上了年纪的人晚上吃多了积食，叶青特意交代面条要多煮一会儿。没多大一会儿，四碗热汤面就被老板娘端了过来。
冯志勇饿的不行，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现在看到吃的，哪儿还忍得住？
被冯志勇所感染，裴老和梁老也开始动筷。随着时间的推移，四人之间的气氛不由得比之前更为亲近。
从古至今，饭桌文化都相当深奥。
“说起来，我以前还在帝都大学里面教过几年书呢。”舀了一勺汤，裴老闲聊一般的开口，他目中有感慨也有追忆。
年轻时候的青葱岁月，大概是最令人难忘的。
“你要是再早出生几年，说不定还能做我的学生。”
同样是历史系，他现在名下那几个弟子就是那个时候收下的，一直到今天关系也没有改变。
“没办法，我四年前才刚来这里。”叶青有些无奈。
这不是早出生几年的事，论年龄，这地球上没有比她更老的生物了，只是她来人类社会的时间跟裴老错开了而已。
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梁老笑了，没有迟疑，他打趣着开口：“现在也不晚嘛。”
什么意思？
叶青愣了一下，接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再看裴老，他也是一样。瞥了老友一眼，裴老一半玩笑，一半提醒似的开口：“女娃娃年纪轻轻就有这么深的造诣，怎么可能没有人引导。”
提这个话题不是徒惹尴尬么。
梁老本来只是一时兴起，现在被这么一说，他也觉得不妥了。
就在梁老打算打个哈哈揭过这个话题的时候，叶青那边却突然开口，“我没有老师。”
“怎么可能？”裴老不信。
历史系的学生本来就少，再加上这东西还有些讲究传承，有的教授逮到好苗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以叶青的资质，怎么可能没人愿意带她入行？除却古玩行业，还有文物修复，还有历史研究，还有史书编写……这么多选择，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张嘴？
看着裴老笃定的表情，叶青目光不变，只像叙事一样，她把缘由讲了出来，“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没有接触过这些，加上资质不太好，悟性也低，所以……”
这话当然不全对，刚进入人类社会，她压根不敢高调，大一大二所有的考试，叶青都是控制着低空飞过。
有能耐的老师不喜欢庸才，她当然没有入他们的眼。
话音落下，裴老和梁老齐齐无语，这样也叫悟性低，资质差，那其他人干脆就不用活了。
不过他们也看得出来，叶青确实是没有老师的。
这可是一块美玉啊，上一次收徒还是在二十年前的梁老也有些心动。
话题既然转移到了这里，他不妨提一提，趁着老友还没有反应过来。
清了清嗓子，梁老不疾不徐的说：“那你愿意当我的弟子么？”
刚准备开口的裴老，满腹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放下勺子，他不满道：“你怎么还来抢人了？”
“什么抢人？”看了老友一眼，梁老语调温和，半点没有急躁，“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
认识了三十年之久，裴老终于发现，自己的老友居然还是只老狐狸。
什么好脾气，什么儒雅，统统都是骗鬼的。
然而梁老先张嘴，裴老这边已然失去里先机。
叶青不傻，反之她聪明的很。
拿起旁边的一次性杯子，叶青提着茶壶倒了半杯白水进去。站起身，她走到梁老面前，然后深深的弯下了腰，“老师请喝茶。”
达者为先，喊这句老师的时候，叶青并不觉得别扭。
她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36、送到
“女娃娃也太上道了。”一旁的裴老忍不住小声嘀咕。
看着冷冷淡淡的, 没想到还会打蛇随棍上。这年头，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梁老看着面前的水杯, 并不在意它的简陋, 他喜欢聪明的学生。
拿起纸巾压了压唇角, 接着梁老笑着接过，然后轻轻的抿了一口, “好。”
得到夸赞, 就在叶青准备回到座位上的时候, 那边的裴老却叫住了她, “别急。”
还有什么事？
叶青有一瞬间的不解，接着裴老摸着胡子，玩味的开口, “还有拜师礼呢。”
既然都当人家老师了，总得有点表示吧。
梁老看了他一眼, 然后笑骂道：“这事儿用得着你提醒我么, 我又没有老糊涂。”
老友这是使坏呢, 大约是刚刚抢徒弟的行为让他不满了。然而两人相识了差不多几十年了，梁老知道他也就是嘴上发发牢骚而已。
思考一下, 梁老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件东西来。
清代和田玉闪青苍龙教子螭龙玉佩。
老友居然把这东西给了叶青！
虽然这块闪青苍龙教子玉佩不是很值钱, 最多也就几万而已, 但代表的意义却不一样。
这是梁老的老师五十年前送给他的，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物件了，而是一种深厚到抹不开的情感，更意味着梁老这边的传承。
而现如今, 这块玉佩落到了叶青手中。
“你可当心点，你那些师兄们对这东西可是眼热的很。”裴老敲了敲桌子，接着他转头。
“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也不怕以后师兄妹之间因为这个起龃龉，毕竟叶青在圈子里面半点名头都没有，只算个新人，哪儿比得过那几个混迹了二三十年的老油条？
“一块玉佩而已。”梁老半点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如果几十岁的人还跟一个小姑娘计较，那他们这辈子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可。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我也只是个俗人。”
刚刚提起拜师不过只是玩笑而已，现在茶也敬过了，当年老师的玉佩也给了，或许是有些尘埃落定的感觉，梁老越看叶青越觉得顺眼。
圈子里很少有人收女娃娃当徒弟的，毕竟结婚以后或多或少都要给丈夫分享一些，有些绝密的相看方法就这么传了出去。
但梁老向来洒脱，他并不在意。
虽然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梁老看得出来，自己这个新收的小徒弟，不是个把感情放在理智前面的人。
即使裴老不提醒，单单从玉佩上的包浆，叶青就能看得出来，这东西梁老应该日日都不离身。
这份沉甸甸的情义，叶青觉得有些压手。沉吟片刻，她道：“改日我也送老师一个。”
算是礼尚往来了。
“您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么？”
“女娃娃挺尊师重道啊。”梁老还没说什么，裴老这边就惊奇出声了。
不是因为叶青开口说送东西，而是……“叫人都变成尊称了？”
梁老心中熨帖，他就差没在脸上写上“满意”两个字了，“去去去，你一边去。”
冲一脸调侃的老友摆手，接着梁老乐呵呵的说：“不用太客气，以后你就叫我老师就行，你那些师兄就这么称呼我。”
整天“您”啊“您”的，听着没人情味儿。
“好。”叶青从善如流的点头。
“不用给我准备什么，我什么都不缺。”要一个小辈的礼物，梁老觉得不好意思，于是果断拒绝。
这件事再商量也不会有结果，叶青就没有再提。
两碗面条裴老和梁老各剩了半碗，叶青和冯志勇则吃了个一干二净。
四人在路上散步消食，想到刚刚的场景，裴老不由得扬了扬眉头，“老梁，你这位小弟子饭量不小，一看就好养活。”
“那是。”梁老拍了身上的灰尘。
第一次收女徒弟，他感觉到有点新鲜。
一直到十一点半，裴老和梁老都觉得有些精力不济，神色困倦。叶青见状，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将他们送到了这次下榻的酒店。
“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你要一起么？”之前得知叶青现在是在帝都租房子，并没有长远的发展计划，梁老这才有此一问。
哟，老友果然是重女轻男。想当初，那几个徒弟可都没这个待遇。
他这是有为叶青铺路的打算啊！
这心真是偏到咯吱窝去了，不知道那几个小子知道了，会是个什么想法。裴老玩味的想。
或许是年纪大了，心思越发的促狭，他突然有些想看老友的笑话。
叶青愣了一下，心中微暖，接着她开口婉拒，“恐怕不行，我最近有事，办完再去看老师。”
小徒弟既然都这么说了，梁老也只得点头，“那好吧。”
“不过等我生日的时候，你记得回来一趟，到时候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认识。”
拜师的程序虽然简单了一些，但该有的规矩还是不能少。梁老有意把叶青当关门弟子，自然是会更隆重一些。
“好。”叶青当然不会再拒绝。
又在酒店门口闲聊两句，不敢耽误两位老者休息，叶青很快带着冯志勇离开。
看着女生的背影，裴老摸了把胡子，“到时候有人为难你的小弟子可怎么办？”
“要知道，想向你拜师的人可不少。”
其中不乏圈内大人物的儿子孙子辈，老友一天没有选定关门弟子，他们就一直盯着这个位置，现在突然空降过来一个，还是女娃娃，接着就这么叼走了他们眼中的肥肉，这不是打他们的脸么。
可想而知，那些人到时候肯定会明里暗里为难叶青。
知道好友是担忧到时候会发生不愉快的事，梁老宽慰道：“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我不会让人欺负我的关门弟子。”
他也不是吃素的，但愿那些人不要太过分！
眼中闪过肃然，接着梁老面前又恢复了温和。
那边，叶青回到租住的房子里，洗漱完毕之后就躺在了床上。
说实话，老师对她来说是个新鲜到不能再新鲜的词。这两个字，跟在学校的时候含义完全不一样了。
等老师过生日的时候，她还是好好挑件寿礼送过去吧。理由充分，这回他总不好再拒绝。
微微闭上眼睛，不出两分钟，叶青陷入了沉睡。
虫鸟寂静，天空星子闪动，全然一副美好的夜景图。
另一边。
从拍卖行出来之后，蔺池就驱车回到了自己现在的住处，离公司只有十分钟路程的顶楼大平层。
六十六层的高楼，最上面相当的安静，完全没有大城市的喧嚣与浮华。
洗过澡出来，蔺池粗粗裹了个浴巾在腰上，暴露在空气中的蜜色皮肤和紧实排列的六块腹肌变得格外醒目。
细小的水珠顺着肌肤的纹理滚落到地毯上，接着消失不见。
他本来是打算看会儿电视然后睡觉的，结果在拿遥控器的时候，蔺池无意中就看到了随手放在茶几上的盒子。
不期然，他脑海里闪过自己外公一脸戏谑看过来的模样。
啧，搞得像他跟那个女生有什么私情一样。
随意打开面前的盒子，蔺池把玩着那枚翡翠镯子，片刻后他不屑的撇了撇嘴。没什么稀奇，跟玻璃条似的，真不知道女人为什么都喜欢这些。
大概两分钟后，蔺池把镯子随手往沙发上一扔，然后给自己的特助发了条短信，叫他明天去把这玩意儿送到叶青那里。
幸好那女生之前在拍卖行留了地址，这也不是什么私密信息，自己这边一问就打听出来了。
想到对方之前的不在意，还有自己不太恰当的行为，蔺池勉为其难的推开书房门。
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蔺池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洒金的卡片，然后拿起笔洋洋洒洒的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字。
这样就没问题了。
把卡片对折和镯子放在一起，蔺池伸个懒腰，去睡觉了。
如此，一夜好眠。
——
次日清晨，太阳初升，天地一片生机盎然。
叶青一边吃早饭，一边嘱咐道：“今天你跟我出去一趟吧。”
手里有钱了，捐款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作为员工，冯志勇当然不会拒绝，“好的。”
就在两人交流从各个方面了解到的公益组织的信息的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可能是对面老爷子又送青菜来了，你去看看吧。”叶青随口道。
然而这次她失算了，敲门的是一个戴着无边框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
男人大概三十岁上下，虽然模样算不上英俊，但那一身扑面而来的精英范儿却十分吸引人眼球。
他单单是站在这里，就跟老旧狭仄的楼道格格不入。
没想到boss还喜欢玩儿霸道总裁和傻白甜小白兔的游戏。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耀辉总裁特助顾诚尽管脑海里思绪分散，但面上却是相当的有礼貌，“您好，请问叶小姐在么，这是我们总裁托我交给您的东西。”
没想到boss也有给女人买买买的爱好，以前都没有看出来。
“谁找我？”
清清淡淡的女声传来，顾诚下意识的看过去。接着，他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仙女下凡了？！
怪不得连boss都会心动。

37、稀罕
及腰的长发, 精巧到不足成年男子巴掌大的小脸，殷红小巧的唇……
不知道为什么, 顾诚脑海里瞬间就出现了这些文字。
说起来, 因为boss的缘故, 他见过的上流社会的女性相当的多，然而面前这个无论气质还是长相, 竟然都不输她们半分。
只是boss的潮流追的有点晚, 十年前流行的王子和灰姑娘式的爱恋, 现在再重演, 实在是让人心情复杂。
难道眼下不是流行白富美配高富帅么？这女生倒是够白够美，但富的话……应该是不存在的吧。
往屋内看了一圈，都是些普通的家具, 有的甚至还有几十年前的痕迹，比如缝纫机啊搪瓷杯子啊这些, 几乎没有现代化的痕迹, 连电视都是十几年前的大肚款。
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顾诚的反应也慢了半拍。
叶青不以为意，她淡淡道：“谁送的？什么东西？”
要拿赶紧拿, 她还等着出门。
因为叶青的语调一贯没什么起伏, 所以顾诚压根没听出其中的催促。露出一个完美的社交笑容, 他力求不要在面前这个女生面前留下坏印象，毕竟这还是第一个跟boss扯上关系的女性。
哦，跟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几个女老板不算。
“在这里，请您打开查看一下。”
“对了, 这是老板特意给您的卡片。”
上面大概是什么情话之类的，顾诚拿着它得有五六个小时，愣是没敢打开瞄一眼。
天知道发现boss不为人知的一面，自己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boss看起来吊儿郎当，整天笑眯眯的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上，但顾诚清楚的知道，他是怎么样兵不血刃，一点点把自己那些血亲送到监狱和精神病医院的。
跟小命比起来，那点好奇心实在是微不足道。
看了面前的精英男一眼，叶青随手打开了那张卡片。
龙飞凤舞的两个黑色钢笔字跃然纸上。
“利息。”
几乎超过纸张的倒钩笔画，怎么看怎么嚣张。
欠她钱的也只有当初那个坐迈巴赫的男人，好像是姓蔺，叫蔺池什么的。除了他，叶青想不到别人。
顿了一下，叶青疑惑的问：“你们老板签合同的时候也这样？”
要知道a4纸比这个脆弱多了，按这种写字的力道，每天估计要报废上好几份。
不愧是大老板，就是放荡不羁，不过也确实浪费。
看着上面张牙舞爪的两个字，一向善于辩驳的顾诚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boss好像……确实有些用力过猛了。
不再纠缠这些小事，叶青接过盒子，然后缓缓打开。
果不其然，是昨天晚上拍卖会上的那只玻璃种福禄寿翡翠镯子。
价值七百五十万的东西，卖出去又可以多捐点了。既然蔺池说是利息，叶青也就没有打算把它当礼物对待。
这个可以换钱。
心下有了判断，对于对方硬塞过来的东西，叶青不是傻子，她当然不会再往外推。
态度骤然变化，她眼中染上微不可见的笑意，“东西我收下了。”
所以自己完成了任务，该离开了。
顾诚完全不知道叶青这边才是债主，而自己老板是那个欠债的。等了半天，他也没有等到一句谢谢，顾诚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然而顾诚终究是什么也没说，“那我就不打扰了。”
“好。”叶青点头。
等男人转身下楼，她将盒子递给旁边的冯志勇，“收起来吧。”
“是。”本能的点头答应，接着冯志勇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犹豫几犹豫，他小声道：“这东西……”
红色、黄色、绿色，掺杂在一起，从造型来讲，这、这是镯子？
听出了冯志勇未尽之意，叶青摆手，“丑是丑了点，不过没关系。”
值钱就行了。
刚下了一层楼，犹豫着要不要再上来把拍卖行的收据送给女生的顾诚：“……”
得，boss这份心思，大概是白费了。
果然能被总裁看上的女人，都要有视金钱如粪土的性格特征。
感觉到脚步声停止，叶青虽然没有看到人影，但她也猜到了对方可能是听到了刚刚的对话。
气氛似乎有点尴尬。
顿了一下之后，叶青硬生生的拐了个弯，“玻璃种的翡翠，在自然光下不太突出，放在阳光下就不一样了。”
语罢，她拿起镯子走到楼道窗户那里。
透亮、晶莹，带着天然矿石特有的纹路，三色杂糅，还真多了几分梦幻，少了许多俗艳。
冯志勇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这人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完全误会了的顾诚继续下楼，走到小区门口，他坐上车，跟司机讲了一下之后就直奔公司去了。
boss那里估计等着自己消息呢。
一路坐电梯上了顶楼，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在敲门的前一秒，顾诚心中已经组织好了语言。
“嘟嘟嘟”，听到这个声音，蔺池连头都没抬，继续看手中的文件。
“进来。”
“总裁，东西送到了。”知道boss不喜欢拐弯抹角，顾诚上来就直奔主题。
“嗯。”蔺池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这就没了？！
顾诚一时间摸不透他的想法，思考了一下，他决定还是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一遍的好。
“……叶小姐夸了那个镯子漂亮，她很喜欢。”
完全把前面叶青说丑的插曲给隔过去，顾诚光挑好听的说。
顿了一下之后，蔺池放下手中的文件，“真的？”
对方看起来不像是属下形容的，这么情绪外露的人啊！
“你说实话吧。”只一秒钟，蔺池就看穿了顾诚的谎言。
猝不及防被拆穿，顾诚只得据实以告。
“我就知道。”蔺池嗤笑。
那个女生完全就是个刺头，不刺别人，只专门跟他过不去。
斟酌了一下，顾诚迟疑着道：“女人都比较喜欢漂亮的东西，比如钻石、宝石之类的……”
看着耀眼醒目，能衬托她们的美丽。翡翠这种物件，确实老气了一些。尤其是福禄寿的镯子，一般都是中老年贵妇人喜欢的比较多。
雍容华美，年轻女孩子撑不起来。
“还想让我专门挑？”蔺池先是愣神，接着“啪”一巴掌拍上了桌子。
“她哪儿来这么大的脸？”
他亲妈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好么？！
顾诚见boss发飙，赶忙后退了两步，免得殃及池鱼。
看来那个女生，在老板心里的分量也不是很重。老板娘的位置，对方应该是无缘了。
他就说么，现实怎么可能真的跟故事书里一样美好。到了老板这种地位，对女人也就是玩玩儿而已。
一时激动，手劲儿用大了。蔺池甩了甩右手，喉咙里嘶嘶的倒抽凉气。
蓦然间，他想到了一个事实。
自己欠钱。
郁气瞬间上涌，浇熄了蔺池心中燃起的火苗。狠狠的闭上眼睛，他颇有种眼不见心不烦的冲动。
半晌后，蔺池捏着鼻子开口：“……算了。
“你抓紧去挑几个珠宝牌子，汇总之后再告诉我。”
这钱他还是还上吧，不然还真抬不起头了。
“记得把图册也拿过来给我。”
反正最近自己也不是很忙。
顾诚愕然，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耳朵好像出毛病了。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听到boss自打耳光的声音。
“啪啪啪”，格外响亮。
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蔺池豁然睁开眼，然后咬着牙说：“还不快去？！”
“是是是。”顾诚忙不迭的点头。
就在他打算依言去办事的时候，心中蓦然涌起了一阵冲动，于是顾诚大着胆子开口：“总裁，我觉得比起这些外物，叶小姐的生活环境更需要改变一下。”
那个小区，实在是太破旧了。
“我今天去的时候，无意之中听人说，那个房子前几天还死过人，叶小姐可能是奔着房租便宜才住进去的。”
单单只送些首饰永远也走不到女人的心里，因为她们会觉得这个男人不够体贴。
这是顾诚阅女无数所总结出来的经验，现在十分体贴的告诉了自己的老板。
把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扔，蔺池看了他一眼，然后似笑非笑道：“照你的意思，我还得把自己家腾出位置让她住呗。”
不等顾诚有所反应，蔺池蓦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神也变得冰冷，“做！梦！吧！”
见boss一字一顿说的格外笃定，顾诚打了个寒战，接着瞬间把一肚子的话都吞了回去。
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蔺池一半是玩味一半是提醒的说：“以后在家休息的时候，不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健康。”
自己特助的小爱好，蔺池是无意中发现的。
冷不丁被揭穿，顾诚面上闪过些许的尴尬，下一秒就被他掩饰了起来。
“你记好了，我跟那个叶什么青没什么特殊关系，以后不要瞎猜，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蔺池说的认真，使得顾诚所有的猜测都“噗”的一下，化为了泡影。
“是。”迅速恢复正常，顾诚微微恭了躬身，接着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重新拿起一只笔放在手中转了几圈，蔺池很快将刚刚发生的事抛到了脑后，继续研究桌子上的文件。
那女生，除了头发密点长点软点，长得好看一点，身材棒一点……也没有特别的。
完全跟普通人一样嘛，这种的，自己要是真想找，身边一抓一大把。
不咸不淡的哼笑一声，蔺池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38、捐献
另一边。
叶青犹豫了一下, 把镯子往手上一套，然后就带着冯志勇出门了。
“老板, 这东西圈口是不是大了点？”就在两人等车的的时候, 冯志勇忍不住开口。
镯子套在女生纤细的手腕上, 晃晃悠悠的，相当不适宜。抬手的时候, 差不多都滑到手肘那里去了。
送这个东西的人真是一点诚意也没有, 连尺寸问题都没有考虑过。
“没关系。”叶青摇头。
反正是用来卖的。
环境虽然不错, 但小区整体太过陈旧, 安保势必就差了些。加上不是自己的门锁，叶青也不知道之前的老太太配过多少把钥匙给别人，想了想, 她觉得还是戴手上比较安全。
新老板都不在意了，冯志勇张了张嘴, 终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差不多三分钟时间, 两人就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告诉司机地址, 叶青接着又查看了一下自己带的东西，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之后, 她开始闭目养神。
看了新老板好几眼, 冯志勇吞吞吐吐的开口：“真的要捐那么多啊？”
那可是整整六百五十万！
“嗯。”叶青微微颔首。
她现在手头总共有七百五十万左右, 其中扣除卖祖宅的钱，也就这么多了。六百五十万，是她眼下能拿出来的最大的数目了。
要改善海洋环境，叶青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 出租车停靠在了一个小院儿门口。
“海洋环境保护组织”、“社会之心慈善协会”，看着大门两侧挂着的牌子，叶青没有犹豫，给了司机车费之后，接着她抬脚走了进去。
这个慈善协会的占地面积并不大，规模也一般，不过周围环境清幽，一走进来，到处挂着的都是些海洋污染以及海洋生物现状的图片。
有的海域垃圾环绕，原本清透蔚蓝的海水变得浑浊不堪。透过图片，似乎都能让人感受到其中传来的阵阵恶臭。
塑料瓶子、袋子，各种生活垃圾，成吨成吨的堆积在海岸线上，形成了垃圾山，照片上偶尔有海鸥的身影，它们或在这堆东西里觅食，或在上面停下歇脚，连筑巢都只能在这些垃圾上面。
明明在自己庇护下的生物，不该过着这样的生活。
手指微微捻动了一下，叶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重。再往后看，图片内容越发的让她难以忍受。
石油泄露，整片海面都变得漆黑而又空寂，宛若一座死城。原本生活在此处的游鱼如今泛着白肚，尸体在海上铺了一层又一层。
它们本应该是自由自在的。
因为误钻轮胎，结果只能在这种束缚下生长的鲨鱼、误食塑料瓶导致消化系统出毛病，几乎无法进食，到最后骨瘦如柴的海豚、被尖锐物品刺入鼻孔，每每游动都会产生剧痛，到最后磨烂的皮肉只能和尖锐物品长在一起的海龟……
一幅幅图片，简直触目惊心。
“你好……”前台的工作人员见有人过来，于是带着得体的笑容迎接。
下一秒，她的表情僵在脸上。
不远处的那个女生，周身蔓延出来的凛冽，让人感觉到呼吸都要凝滞了。
这是来砸场子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类联合起来造成的这种场景，只是其中极少数而已。知道自己吓到这里的工作人员了，叶青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把整片大陆淹沉的残暴的欲/望，扯了扯嘴角，她语气稍显僵硬，“你们这里，是不是接受社会人员的捐款？”
“对、对的。”工作人员磕磕绊绊的回答。
“您往这边走。”
一直把叶青带到走廊最深处的办公室门口，前台工作人员才送了一口气，然后忙不迭的离开。
别说是她，就连一旁的冯志勇都被吓得够呛，见新老板恢复正常了，他一颗心才请问平稳坠地。
看来新老板是个环保意识极强的人，自己以后绝对要注意，打死也不随地吐痰和乱扔垃圾。不然如果做不到，说不定自己就要被开除了。
推门进到办公室的时候，叶青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异样了，有的只是一片平静。
“请问你是来咨询志愿者服务，还是别的什么？”办公室里坐着的是个男人，差不多四五十岁上下，一脸的和蔼。
抿了抿唇，叶青开门见山的问：“你们这里捐款的话，资金会流向哪里？”
捐款？
一听到这两个字，男人就来了兴致，他面色也不由得变得更加温和，“您放心，我们机构金钱流向是全透明化的，这边是由财务直接把爱心人士捐献的资金打到我们在沿海城市的驻扎地。”
“然后再由那边的同事计划是人工作业，还是租赁大型机械。对了，忘了说，我们和当地的排污处理厂也有合作，到时候可以送到那里去集中解决，说不定还能废物再利用。”
整套流程环环相扣，似乎并没有什么漏洞。简而言之一句话，捐的钱越多，他们能做的事就越多。
“这是合同，您可以看一下。”
把厚厚一叠文件递给叶青，男人接着起身给她和冯志勇一人倒了一杯热水。
“谢谢。”接过一次性水杯，冯志勇礼貌的道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直到叶青面前的热水凉透，她才逐字逐句的将合同看完。
这里面的条款没有任何问题，罗列出来的方案也很清晰，没有什么含混不清的地方。
“您觉得怎么样，有什么疑问，我都可以帮您解答。”男人坐在那里，面带微笑。
“没有。”叶青摇头，接着她夸赞道：“合同很好。”
只是不知道执行起来，是不是会像写的这样。
话音落下，男人笑意更深：“那我可以问一下，您有打算捐多少么？”
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叶青指了指那张垃圾山的照片，“这里现在还是这样么？”
“是的。”男人不无遗憾的点头。
“把这片海岸清理干净，大概需要多少钱？”
默默估计了一下，男人道：“差不多得要一百万吧。”
看了照片上密集的鸟巢一眼，叶青继续，“如果只用人工，不用机械呢？”
听到这句话，男人脸上闪过愕然，“这样成本要高很多，起码翻一倍吧。”
那就是二百万。
叶青垂眸，“把海底的垃圾捞出来要多少钱？”
“二百万。”
现在是四百万了。
“救治着二十条海豚，八条鲨鱼，三十二只海龟……一共多少？”
“再加一百万。”
五百万。
“那再把这边的海滩也清理了吧。”叶青几不可闻的吐出一口气。
“我捐六百五十万。”

39、街角
六、六百五十万？！
几乎是在瞬间, 男人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在面前的女生进门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上下打量了一遍。长相确实漂亮的不像凡人, 跟仙女儿似的, 然而她无论是穿着还是打扮都很普通。
女生身上的这套衣服就是普通的牌子, 全部加起来也不超过五百块。
这样一个人轻描淡写的说出六百五十万这个数字，男人只觉得难以置信。
尽管叶青刚刚问的问题不少, 又是清理整片海滩, 又是潜入海底捡垃圾的, 但他只以为叶青最多也就捐个两三千块钱意思一下。
毕竟她看起来很年轻。现在这个社会, 年轻基本上就意味着手头不太宽裕。
“您是打算今天捐，还是……”男人有些怀疑这只是个空头支票。
“现在。”叶青淡淡的吐露出了这两个字。
下一秒，她将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拿了出来。
“这里一共是六百五十万。”
他们从年初开始到现在, 就没有接到过这么大笔的捐款！
“咕咚”，男人本能的吞了吞口水, 偷摸看了面前的女生一眼, 他姿态瞬间放低, “您稍等一下，我让财务过来。”
正常程序是让捐款人去财务缴费, 然后签订捐献协议, 但现在, 男人还是觉得让财务亲自过来一对一服务的好。
难道是某个富二代闲的没事干跑到这里献爱心来了？
心下困惑，男人脚下生风，一会儿就没影了。
等办公室空闲下来之后，冯志勇环视一周, 这才将自己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这地方，是不是太旧了一些？”
完全不像是一个大慈善机构所驻扎的地方，倒像是私人住所，没看到连椅子都是平常老头老太太晒太阳的时候坐的么？
叶青闻言没有说话，而是把手机拿了出来，“看看这个吧，他们大厅的证件都是真的。”
在线能查的到，一切都相当合法。
“那就好。”冯志勇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六百多万不是小数目，要是就这么打了水漂，才叫人郁闷到呕血。虽然新老板的赚钱能力不错，但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收起手机，叶青手指敲打在桌面上，发出“嘟嘟”的轻响。
成与不成，总要先试一试。没有亲身经历，谁也不知道结果。她没有门路，不知道内情，就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该做的功课叶青都已经做了，该查的资料叶青也都查了。如果这样还是让她遇到打着公益旗号贪墨捐款人钱财的机构，那也只能说一句命运安排。
希望里面没有黑幕，不然……
眸色微微泛冷，等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叶青就又恢复了平静。
“您好，请问现在能刷卡么？”财务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一身职业装显得相当专业。
尽管岁月已经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却完全没有削减她的风采。
叶青点头，“可以。”
见男人已经去整理协议了，叶青没有犹豫，将桌子上的银/行卡递给她。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轻描淡写拿出几百万的人，可真不多见。
尤其是在私下的场合。
这年头，还真有做好事不求出名的好心人？
“您知道我们会在十月一日这天举行一个海洋生物救助的晚会么？”女人接过银/行卡，一边将它插入pos机，一边轻声问。
实际上，她想说的是，如果叶青不急的话，她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再捐款。
到时候会有各界媒体来录像和拜访，可以实现利益最大化。现在的人做公益，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了出名。
女人下意识的将叶青划入了想走偏门出道、做着女明星梦的人的行列中。毕竟以她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不去混娱乐圈实在是可惜了。
不过怕夜场梦多，经过自己这么一提醒，叶青再不捐款了，女人并没有把话说的太明显。
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叶青点头，“知道。”
“届时我可以参加么？”
她想亲自去现场看看，心中好有个底。
果然呐。
女人越发笃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有个好结果就行了，“可以。”
“你可以让小赵给你申请一张邀请函。”
这次参加的人的门槛虽然定的有点高，但面前女生这六百多万捐下去，是绝对够资格了。
女人口中的小赵自然就是一旁准备资料和协议的中年男人。
他一听到这话，忙不迭的抬头，“行，没问题。”
叶青点头，不再追问什么。
输入了金额，女人把pos机递给了叶青，“请输入密码吧。”
这六个数字下去，可就是六百五十万。
男人和女人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他们怕叶青临时反悔。至于一旁当布景板的冯志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知道新老板不是个反复无常的人，所以他只感觉到了一阵肉疼。
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几秒钟的功夫，叶青就把密码输入了上去，
看着pos机上成功的字样，男人不由得咂舌。
这张丑的不行的普通卡里，还真有这么多钱啊。
女人倒没怎么惊讶，她做财务这块有不少年了，更低调的有钱人她都见过，叶青这个还不算什么。
因为涉及金额过大，哪怕这边密码输入正确了，那边钱也没立即到财务的账上。
两分钟后，叶青接到了银/行的电话。再三确认是本人操作的之后，银/行才放款。
刚好，这边钱一到账，那边男人的文件也准备好了。
一条一条逐自看过去，确定这和自己刚刚看到的协议一般无二之后，叶青这才拿笔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叶小姐还真是谨慎。”女人笑着道。
像她这个年纪的女生，很少有考虑这么周到的。
得到夸奖的叶青心中半分波澜也没有，充分见识到了人类有多狡猾，在这种事情上，她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谢谢。”
到底是别人掏钱的事，程序复杂的话总会惹人厌烦，整套流程下来，连一个小时都不到。
给人送钱的时候就是这么容易。
叶青面上失笑，这边还不等她去拿协议，一旁的冯志勇就很有眼色的动作了。
开玩笑，自己这一万五的工资不能白拿。新老板看样子不是很需要保镖，所以冯志勇现在立志当个完美助理。
慈善晚会的邀请函申请下来估计要到下午了，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叶青带着冯志勇出门先店面吃午饭。
坐在简餐店里，点了自己喜欢的食物，接着叶青又从钱包里拿出了另外一张银/行卡。
这还是当初悦然酒店经理给她的那张。
现在里面还剩下九十五万，是当初祖宅拆迁的时候开发商赔的钱。说好的跟杜沁一人一半，叶青还没有忘。
冯志勇的工资也该发了。
稍微盘算了一下，叶青找到支付软件上冯志勇的账户，输入金额之后将钱打了过去。
“叮，实时到账一万五千元。”
手机骤然出声，吓得冯志勇差点把口中的水喷出来。翻出信息看了看，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大概就是自己第一个月的工资了。
忍不住咧嘴，冯志勇被太阳晒的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谢谢老板！”
他这也算高收入人群了吧？
叶青看着一本满足的青年，她不由得失笑，“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月薪一万五是起点，那么以后会是多少，一个月三万？五万？甚至……十万？
知道新老板从不画大饼，她说的都是事实，冯志勇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的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儿。
不去理会一个劲儿傻笑的青年，趁着餐厅还没有开始上菜，叶青又去了旁边的银/行一趟，转了三十二万五千块钱到杜沁的账户。
吃饭的时候，她的手机开始疯狂的震动。不用想，叶青就是是谁打过来的电话。
按下接听键，她用一句“这是你应得的”把杜沁没有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都说了，祖宅卖给你了就是你的了，你现在给我打钱是什么意思？”杜沁气急败坏。
慢条斯理的夹了一块花菜放入口中，叶青淡淡道：“你工作怎么样了，准备转正了么？”
“还行吧，准备转了。你别打岔，我们现在在说钱的事儿……”杜沁不依不饶。
“同事之间相处呢，有人欺负你么？”
“……耀辉里面竞争实在是太大了，你都不知道，我们部门经理搞办公室恋情不说，还暗示我给他当小三。”终于找到诉苦的地方，杜沁咬牙切齿的把自己经理头从头到尾痛斥了一遍。
话题很快被扯开，一直到电话挂断，杜沁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钱的事。
又被老大骗了！
再打过去的时候，杜沁目瞪口呆的发现叶青开始拒接。不死心，她又打了好几遍，到最后甚至连张心雨和莫子衿都叫上了。
午后的阳光炽热依旧，餐厅里却是一片清凉。女生右手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划拉着手机屏幕。
带着点点蓝色的眸子里明明是一片虚无，冷淡的面容，偏偏让人感觉到了漫不经心。
皓腕如雪，上面歪歪斜斜挂着的三色翡翠镯子格外醒目。
尺寸大了啊……
不对，这人一看就是不好好吃饭，所以才会瘦成这个样子，不然镯子肯定是正好的。
“老板……”司机以为出了什么事，才导致蔺池突然叫停，现在他心中战战兢兢，十分不安。
没找到去参加个午宴回来也能碰到那个叶什么青……蔺池撇了撇嘴，他接着把车窗摇上去，“走吧。”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40、粗俗
察觉到有窥探的视线, 叶青下意识的转头。
接着，她就看到了一个车屁股。
这边虽然不算偏僻, 但也不算热闹。果然帝都这里的人生活水平都很高, 那辆车……起码也得是八位数往上吧？
卖掉能清理很多个海滩了。
收回自己的目光, 叶青呷了一口白水。一直坐到下午五点钟，她才终于等到了海洋保护公益组织那边打来的电话。
把午餐和下午茶的钱都付了, 叶青同冯志勇一道又回去了一趟。
“这是十月一日活动当天的邀请函, 请您收好。”之前那个办公室坐着的中年男人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谢谢。”接过邀请函, 叶青将之递给一旁的冯志勇。
“我想问一下, 我捐赠的钱，大概什么时候能够用在治理污染上？”
男人先是一愣，接着依照往常的经验给予解答, “可能需要两个月时间吧。”
“公益活动结束后，我们这边做一下汇总, 马上就会紧锣密鼓的开始投入资金了。”
“那就好。”对于这个答案, 叶青还算满意。
虽然她恨不得明天就能够把问题解决掉, 但程序还是要走的。
两个月而已，她还等得起。
淡淡麦草味道的邀请函, 用的是可降解的材料, 虽然纸面粗糙了一些, 但却很有质感，摸起来有种沙沙的感觉。
这玩意儿居然是六百多万换回来的……就在冯志勇走神的时候，叶青已经抬脚先离开了。
迅速反应过来，冯志勇赶忙跟上。
看着车潮涌动的马路, 叶青思考了一下，然后果断选择去坐地铁。
这又是何必呢，稍微给自己留一点钱买个代步车也行啊！
冯志勇犹豫一下，他终究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买车？”捻动了一下手指，叶青又看了看周围。
下午五六点钟，正是下班高峰期，地铁里人山人海，好不吵闹。在被人推进地铁上的时候，叶青突然觉得冯志勇的提议好像还不错。
四十分钟后，两人到达租住的小区门口。
微微颔首，叶青道：“那明天去4s店看看吧。”
“五十万以下，你有推荐的车型么？”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新老板在说什么，冯志勇当即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男人嘛，或多或少都对这个有点研究。不过新老板还真是雷厉风行，这边刚有这个打算，那边就要付诸行动了。
一边在脑海里胡乱的想着什么，冯志勇一边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叶青见状也不在意，转头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晚餐需要的蔬菜了。
差不多十分钟的功夫，两人打开租住房子的大门，开始各忙各的活计。
顾诚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下午boss居然特意推了一个会议，专门绕路去珠宝店逛了一圈！
看着手中的礼品袋，顾诚嘴角抽动了一下。
手镯、项链、耳坠……应有尽有，看来boss还真有包养那个女生的心。
就是太破费了一些。
瞄了一眼这些东西的小票，哪怕是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耀辉总裁特助也不由得咂舌。
动辄几十万、上百万，还有两件直接跨过了五百万大关，顾诚计算了一下，自己手里提着的珠宝首饰，林林总总加起来起码值个一千三百万。
一千三百万啊，他六年不吃不喝才能攒够这么多钱！
听司机说，当时珠宝店店员都震惊了，因为boss完全就是一副扫货的姿态，但凡是他看上眼的，都被收入了囊中。
幸好没有狗仔敢炒耀辉总裁的八卦，不然明天的新闻头条内容一定很精彩。
抹了把脸，顾诚拿手机屏幕当镜子，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表情，确定上面满是谦逊和自然之后，他轻轻的，轻轻的敲了敲门。
“笃笃”。
把手机放下，冯志勇去开门，“谁啊？”
如果老板想要抱得美人归的话，面前这个人也得考虑在内。虽然知道冯志勇同叶青是雇佣关系，但顾诚心中却还是暗自替自己老板担心着。
同住一个屋檐下，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万一有点什么暧昧，那完全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boss的一腔热切，非得打水漂不可，要知道现在忠犬系的男友也很受欢迎。
公司顶楼总裁办公室那里已经很压抑了，再多这么一根稻草，顾诚觉得自己肯定得英年早逝。
清了清嗓子，他面带笑容，礼貌的回答：“冯先生，是我。”
被这么一个商业精英如此客气的对待，冯志勇顿时觉得压力骤增。
然而怕丢了新老板的人，他还是兀自强撑着，半点不露怯，“你有什么事么？”
“叶小姐在么？”余光中看到之前boss送的价值七百五十万的翡翠手镯正以十分随意的姿态躺在破旧的茶几上，顾诚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是来替蔺总送东西的。”
听到了客厅这边的动静，叶青一边擦拭手上的水渍，一边推门出来，“这次又是什么？”
看来那个叫蔺池的，是非得把那一个多亿还上不可。
这女生太没礼貌了！
因为面前女生的反应太过自然，就好像boss送她东西是理所当然的一样，顾诚破天荒的开始怀疑起自己老板的眼光。
然而任务还是要完成……顿了一下之后，顾诚笑眯眯的开口：“是灵通珠宝。”
珠宝？
人类男人的心思可真够复杂，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送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毕竟这玩意儿折现的话实在是太困难。不然海底那一船接着一船的零碎，早被她收拾起来了。
不过既然对方有还钱的心思，叶青自然是来者不拒。作为债主，她言语之中半点顾忌也无：“下次让他直接送钱吧，不用这么折腾了。”
“送、送钱？”有那么一瞬间，顾诚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还有女人敢这么对boss说话？！
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你真的要我这么回？”
不然呢？
看了顾诚一眼，叶青不咸不淡的点头，“当然。”
除却那点匪夷所思，顾诚现在有点佩服面前这女生的勇气了。
“咳……”右手握拳抵在鼻下，他飞快的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的话，我会如实替你转达的。”
“我就先告辞了。”
见顾诚转身欲走，叶青思考了一下，然后出声阻拦，“等等。”
果然，任何有脑子的人都不可能会这么得寸进尺，这女生一定是后悔了，要收回刚刚的话。
就在顾诚这边暗自判断着这些的时候，叶青那边开口道：“如果他真的要给，可不可以麻烦他买一辆汽车给我？”
好歹她现在用得着。
“不用太贵，五十万上下就行。”
到时候给他抵债，自己也不用多费劲折腾这么一遭了。
原来最令人目瞪口呆的情形，永远在最后面。顾诚想晃一下对面女生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了。
正常人压根说不出这种话啊！
他完全可以想象的到，自己把话带到之后，boss铁定会打消心中的那点绮念。
贪得无厌、得寸进尺，说的就是这种女人。
叶青察觉到男人的眼神透露出了些许的怜悯，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轻轻的吐露出这两个字之后，顾诚就离开了这里。
摸了摸下巴，叶青若有所思的望着他的背影。
总觉得这人误会了什么。
不过这跟她没关系，不必去管。
“吃饭吃饭。”随意招呼一声，叶青转身去厨房端盘子了。
——
另一边。
顾诚直奔公司去了，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但boss还在公司加班呢，他得抓紧时间去汇报。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耀辉总裁特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纠结过，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美化叶青刚刚说的话。
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人难以承受。boss恐怕也想不到那么漂亮的女生，眼皮子会这么浅吧？
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建设，顾诚轻手轻脚的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你看看你们部门拿过来的方案，简直是漏洞百出，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低端产品成本这么高，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一进门，他就感受到了蔺池身上翻涌的怒气。
不由得，顾诚打了个冷战。
“至于你，品牌代言请了一个口碑和人品都差到极点的明星，让公司直接损失了六千万。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准备写辞职报告吧。”
“啪”的一下放下手中的笔，蔺池看到顾诚的身影。顿了顿，他摆摆手。
两个经理如蒙大赦，脚步虚浮的走了出去。
总裁办公室一下子安静起来。
“那个叶什么青，看到那些东西，有说什么么？”蔺池仿佛不经意一般的发问。
该来的总是会来。
深吸一口气，顾诚硬着头皮点头，“有。”
“叶小姐说……让您以后直接送钱。”
不出意料，这句话一出，蔺池的眉头瞬间隆起，并且有越拧越高的趋势，“还有呢？”
“她说让你给她买辆车。”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顾诚就感觉到了一道刮骨的目光。
想起自己忙碌了一下午的成果就被人这么糟蹋，蔺池恨不得把口中的牙给咬碎，“不识抬举！”
文人嘛，骨子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清高，不喜欢沾染世俗铜臭。他以为叶青也这样，才会这么迂回。
没想到对方压根不领情。
“肤浅！”
“粗俗！”

41、新旧
见boss情绪这么外露, 顾诚默默地当着布景板，吭都不敢吭一声, 生怕矛头转到自己身上。
差不多两分钟后, 蔺池深吸两口气, 终于恢复了正常，“行了, 你先回去工作吧。”
头一次不觉得加班是件苦差事, 顾诚如蒙大赦, 忙不迭的离开。
看着再次紧闭的办公室门, 蔺池沉默了一瞬，然后蓦然站起来在桌子前面的空地那里踱步。
“不是说女人都喜欢珠宝的吗？”实在是克制不住，他开始自言自语。
“……所以那个什么叶青, 肯定不是女人。”
脑海里闪过女生在拍卖会上目不斜视，头都不往自己这边扭的画面, 蔺池随手抄起一旁的水杯, 蓦然喝了一大口。
又半分钟所有的风波完全平息下来, 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再次四平八稳的坐在真皮座椅上，蔺池拿起离自己最近的文件看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这样的方案也好意思拿到总裁办公室？
眉头高高隆起, 又仔仔细细翻看了一遍之后, 确定里面阐述的内容确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可行性很低，蔺池直接将它甩到了桌子的左边。
距离耀辉上次动荡过去太久，看来这些人现在已经被安逸的日子腐蚀了大脑，以为自己站对了队, 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似笑非笑的哼笑一声，蔺池继续手头的工作。
晚上十点，顾诚接到内线电话，终于可以下班了，他当即有些热泪盈眶。
顾诚原本以为今天又要通宵了，没想到boss居然还能在愤怒的时候保持理智，甚至大发慈悲。
等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桌子左边那一摞文件，都是被枪/毙的？看来各部门经理未来两个月都得哭着上班了。
为他们默哀三秒钟，顾诚精神抖擞的上前，“老板，明天的行程安排……”
“先别说这个。”摆了摆手，蔺池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你跟我一起，去一趟蔺宅。”
作为耀辉的掌舵者，boss当然不止一处房产，可以说全国各地都有他住的地方。
但蔺宅……那可是先生太太在世的时候他们一家居住的地方，boss已经好久没有踏足过了，今天怎么会突然想去？
就在顾诚脑子疯狂转动，试图分析出缘由的时候，蔺池已经抬脚走了。
顾不得再深想，他赶忙跟过去。
深夜十一点，司机轻车熟路的把车停靠在别墅门口。
面部识别完成，蔺池抿唇走进去。
顾诚这才发现，boss的目标不是别墅里面，而是……车库？
一丝丝古怪的情绪顿时从心中升起，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别墅的设施相当先进，都是智能识别，压根不用钥匙。看着满满当当停着的二十几辆豪车，顾诚终于知道现在为什么这么多人会仇富了。
因为他现在也有这种心态。
一水儿的限量版跑车，低调、奢华、艳丽、内敛……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蔺池沉吟了一瞬，然后问：“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张扬的红色，还有独特的车型，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12年法拉利限量款，全世界也就只有20辆，价格在七千五百万左右。
不知道boss要做什么，顾诚只能按照车子的外型给予评价，“好看。”
“那用它配那个叶青呢？”蔺池挑眉。
倏而望向自己的老板，在看到他眼中的漫不经心时，顾诚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颤。
这才几天，两千万说没就没，现在再加上这个，差不多够一个亿了。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耀辉撑不了一个月就得拱手让人。
爱情竟然是这么毒的毒/药吗？！
恍惚间，顾诚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代的大臣会死谏了。原来他们不是缺心眼儿和固执，更不是文人的迂腐在作祟，而是因为对岌岌可危的江山产生的绝望与悲切，孤注一掷才选择了这条路。
“你在想什么？”表情这么奇怪。
蔺池不耐烦的敲了敲引擎盖，“说话。”
安静了大概两秒钟，顾诚心中一横，然后把叶青的要求复述了出来：“叶小姐不要超过五十万的车。”
“你怎么不早说？”蔺池眸色渐冷。
“啧，真麻烦。”
拍了拍袖子上沾染的灰尘，蔺池突然有些犯愁。
他上哪儿给她弄那么便宜的汽车啊，这里所有的车，随便挑一辆出来，从上面卸下来一个轱辘都比五十万贵。
蓦然间，蔺池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他迈步穿过车库，走到更里面去了。
再往上前就到别墅里面了，那里有一个平台，还存放这一辆车。跟别个不同，这辆车上干干净净，摆明了每天都有人擦拭。
这是蔺池人生第一辆车，也是当初他爸在他二十二岁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时候送给他的。
跑车速度太快，不适合新手，太过昂贵的话上路又扎眼，所以这辆车买的时候也就四百来万。
“……便宜你了。”
微不可闻的男声响起，快的顾诚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明天你去把这个开过去给那谁。”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钱夹，蔺池随手从中抽出一张黑卡，“这个也给她，让她自己刷。”
这回总该可以了。
无债一身轻的滋味真好。
陷入恋爱之中的男人果然是不可理喻的……尽管心中一阵一阵的绝望，顾诚甚至升起了跳槽的念头，但他终究没有勇气学习先人，“……我知道了。”
“嗯。”点了点头，蔺池直接去了别墅里面，准备在这里休息一晚。
洗漱完之后躺在床上，他临睡之前感觉到格外的安心。
终于能摆脱那个女生的留下的阴影了。
蝉鸣凄迷，很快，氤氲了夏末的夜晚。
——
次日。
早晨七点，叶青准时睁开眼睛。
虽然她不用洗洗刷刷也能保持周身清爽，但因为冯志勇在，她还是装了装样子。
豆浆油条，熟悉而又老套的搭配，吃进去之后让人的胃都暖和了起来。
虽然叶青并没有胃，但她还是非常喜欢这些东西的。真不知道为什么每天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食物，人类的幸福指数还是那么低。
日常感慨了一番，叶青随即拿出手机，准备翻看一下最近都有什么新闻。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屏幕恰好在这个时候亮了。
有人给她打电话。
看着上面的备注，叶青没有犹豫，随即滑动接听键，“你好。”
没想到刚拨过去就被接了起来，郑卫国先是一愣，接着玩笑道：“小姑娘起的挺早啊。”
他们家那个败家子因为泡吧宿醉，现在还在被窝里躺着呢。
这可能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
“你有事找我？”叶青率先开口。
郑卫国就喜欢这样直来直去的人，加上他对叶青的感官不错，于是语气越发和缓，“是这样的，许老头邀请我去他家里看那个高足杯，我想问问，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
郑卫国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次的邀请像是鸿门宴，但那个高足杯他确实喜欢，没有拍到手里，多看几眼也是好的。
因为汝窑天青盘的事，两人都觉得错在对方，再见面肯定又得吵翻天。有了叶青这个当事人在，郑卫国就不信许光印还能说出朵花来。
她的作用，大概就能是让两个人都闭嘴。叶青不傻，随便一猜就猜到了郑卫国的打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只当是去见世面了。
很快，叶青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好。”
“那行，十点的时候我在星月湾别墅区门口等着你。”嘱咐一下时间之后，郑卫国紧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口中叼着油条，叶青随意的开口：“你准备一下，我们去星月湾。”
这可是帝都出了名的富人区。
飞快的点头，冯志勇道：“好的。”
上午八点钟，就在叶青吃完饭，准备拿起茶几上的古玩相关的书看十五分钟的时候，玄关那里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吧嗒”一声把书放下，叶青心下纳罕。
她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打开门，叶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诚。
怪不得耀辉集团能稳坐第一的宝座，从里面员工的工作效率上就能看的出来。
昨天下午提出来的事，第二天一早就办妥了。
看着男人递过来的黑卡，叶青连推辞都没有，直接伸出了手。半分钟后，这张黑卡落入她的钱夹，“麻烦转告蔺总，等我刷够钱数，我会把这个还给他的。”
已经受够刺激的顾诚听到这句话，竟然从内心深处升起了一丝感动。
这是不是证明，面前这个女生还有那么一点节制？
“好的。”矜持的点了点头，顾诚依旧是一副商界精英的模样。
“叶小姐，请您下楼看车吧。”
没想到连这件事都办好了……再次感慨一下耀辉的效率，叶青换了双鞋子，然后跟在顾诚身后下楼。
很快，两人到达小区门口的临时停车位那里。
在看到那辆宝蓝色的宝马的时候，叶青顿时一愣。车是好车，从外型和车轮就能看出来，不过这似乎跟她的要求不符。
“抱歉，这辆……好像不是新车吧？”
可能是跟古董打交道时间长了，叶青现在只想要新的，最好是刚出厂的那种。

42、慈祥
感觉到女生直白的困惑与排斥, 经过这几次的接触，顾诚心中竟然诡异的升起了一种“果然如此”的念头。
她就应该是这样说话。
被这种离奇的感慨给惊了一下, 顾诚扯扯嘴角, 礼貌道：“这辆车当初是四百万买的, 也是我们老板亲自挑的……”
所以能不能看在这份沉甸甸的心意上面，这次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天知道, 在脑海里跳出来“勉为其难”这四个字的时候, 顾诚整个人都跟被雷劈了一样。
boss身上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词汇？所以说陷入爱情的男人真是可悲, 哪怕他身份再高贵也逃不脱这个怪圈。
不知道为什么, 叶青每一次看到这个戴着无边框眼镜的精英男，都有种奇怪的错觉。
他的眼中，好像包藏了许许多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人类的性格, 还真是多种多样，难以捉摸。
小小的感慨了一番, 叶青木着脸摇头, 尽量委婉的开口, “能不能麻烦你把这辆车开再回去？”
总不能因为对方三两句话，她就要接受这辆本来就不在自己预期里的车。
万万没想到女生的心肠这么冷硬, 顾诚顿了一下, 试图再次争取, “要不您先开两天试试？”
“这是蔺总二十二岁那年蔺先生送给他的，性能相当不错，舒适度、安全性都很高。”
顾诚差点没直接开口，说这东西有纪念意义了。
车还是挺漂亮的, 也是她喜欢的深蓝色。曲线流畅，漆皮完整，和新的一般无二，连后视镜上都没有沾染到丝毫的尘埃。
不过……
叶青微不可见的皱眉，然后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蔺总今年多大？”
“三十二岁。”在巨额金钱的攻势下，这女生终于开始关心boss了么？
然而一想到这些都是用钱换来的，顾诚不由得又替自己的老板感到不值。
完全不知道旁边的男人胡乱想了什么，叶青听完这句话，毫不犹豫的就将这辆车给否决了，“老了。”
十年前的车，就算是四百万买进的也开不了多久。
扫了一眼仪表盘，叶青眉头微动，尽管上面跑过的公里数并不多，零件应该也没什么磨损和老化，但终究没有新车那样能够保证使用寿命。
再说配件什么的，万一坏了，现在市面上找都不好找。
老、老了？？？
蓦然瞪大了眼睛，顾诚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精英范儿顿失。如果boss知道自己的年龄也被嫌弃了，不知道会不会火山爆发。
耀辉里面，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笼罩在一团阴影之中。
“其实……跟酒一样，这些东西都是越老越有味道的。”说这句话的时候，顾诚的语气格外艰涩。
现在过了三十岁的男人，已经这么掉价了么，说好的男人四十一枝花呢？！
一辆汽车还能品出什么味道？
自觉跟不上对方的思维，叶青只好闭口不言。
这个时候，两人完全不知道，他们的思维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一直到冯志勇收拾好从楼上下来，这种沉静才被打破，“老板，我们该走了。”
距离和郑卫国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半小时。
“你们要出门？”仿佛抓住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顾诚的推了推眼镜，语气稍显急切。
叶青无奈，只得点头，“嗯。”
“那这辆车你们先开着，回头实在不行，您再打电话给我，我把它开回去。”头一次做出这种强买强卖的事，顾诚业务很不熟练。
什么时候耀辉总裁特助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见他一路小跑，马上就要出小区大门了，冯志勇顿时撸起了袖子，“老板，要追么？”
作为一个职业保镖，他的体力不可能比一个整天坐办公室的人差。就顾诚那速度，用不了半分钟就得被自己截住。
揉了揉鬓角，叶青只以为是蔺池下了死命令，顾诚不敢违抗才会这样，“……算了。”
她就当日行一善了，端人饭碗就得听人命令，这特助也挺可怜。
“喏，钥匙给你，开车去。”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叶青也不客气。看着仪表盘那里显示的满油，她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态度还算不错。
启动引擎，一脚油门踩下去，看着两旁飞逝而过的景色，冯志勇不由得感叹，“这车速度真快。”
“当然。”叶青点头，“怎么说当初也值四百万。”
四百万的豪车啊！
本能的感慨一番，接着冯志勇就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的注意着前方的道路。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停靠在别墅区的大门口。打开车窗，温热的风顿时涌了进来。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叶青看了看手机，然后又放下。
本来她是想闭目养神的，然而就在叶青斜靠在车门上的时候，她忽然看到另一侧角落里露出了一点彩色。
像是杂志的封面。
愣了一下，叶青重新坐直，然后俯身去捡。一秒钟后，热辣而又大尺度的图片映入眼帘。
看着女人的裸/露的酥胸，叶青沉默了一瞬，她觉得自己还是把这车还给蔺池的好。
这里面，还留有他的隐私。
因为冯志勇在驾驶座上坐着，后排只有叶青一个人，故而叶青并不觉得尴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面色不变，随意的翻看了几页。
清一色的高鼻梁深眼窝，没想到看起来还算文质彬彬的人，竟然好这一口，真是人不可貌相。
很快，从后视镜里看到不远处有车子朝这边行驶过来，叶青没有停顿，直接将这本杂志放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包包里面。
“小姑娘，等很久了吧？”走近看到熟悉的身影，郑卫国同样把车窗摇了下来。
“没有，我们也是刚到。”叶青如实回答。
别墅区不太好进，出入必须登记，还要联系里面的业主。不过这次因为有郑卫国带路，直接就省去了这个步骤。
林荫道上十分干净，连落叶都找不出来，只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园丁来往穿梭，修剪绿化植物。
安静、清幽、雅致，这个地方再没有那么适合养老了。
没多大一会儿，两辆汽车先后行驶到第二排第一家别墅门口。
抬眼看过去，已经有管家模样的人在等着了。
“啧啧啧。”意味不明的撇了撇嘴，郑卫国玩味道：“看来许老头不止邀请了我一个啊。”
不然的话，按照许光印的脾性，别说是让人迎接了，能让他进门就不错了。
实际上，和郑卫国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今天许光印一共邀请了五个人来。就跟小孩子得了玩具一样，非得炫耀够本才行。
不用费力就想到了这些，郑卫国对此只有两个字的评价，“骚包。”
看两个上了年纪的人相互斗嘴还挺有意思的，一旁的叶青身为局外人，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
深知两人恩怨，一旁的管家只当没有听到这句话，“二位里边请，许老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既然管家都已经这么说了，郑卫国也就没有再推辞，更没有继续抹黑许光印。
就这样，郑卫国在前，叶青紧随其后，一行三人就这么走到了别墅里面。
巨大的落地窗使得里面采光充足，到处都是亮亮堂堂的。装修虽然算不上富丽堂皇，但绝对够奢侈。单单是水晶吊灯，就足足有两米高。
见叶青的视线落在吊灯上，郑卫国小声开口，“就那个，值五百多万。”
所以做生意还是比倒腾古董的有钱。
收回自己的目光，叶青中肯的说：“很漂亮。”
至于一旁的冯志勇，他已经看呆了。冯志勇之前是给有钱人当保镖的不假，但他工作时候待的别墅，跟眼前这个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小姑娘眼光不错，比你旁边那个老头好多了。”从客厅那边走过来，许光印本能的开始埋汰自己的老对手。
郑卫国见状，毫不犹豫的掀了掀嘴皮子，“暴发户。”
原本郑卫国已经等着这句话出口以后，许光印跳脚反驳了，谁知道他这次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吭声，甚至连看都不看自己这里。
这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懒得理会郑卫国的心理活动，许光印直勾勾的越过两人，望向了窗外。
那辆车，好眼熟啊……
对于自己孙子的第一辆座驾，许光印还算有印象。尤其是那个牌照，他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这车……是你开过来的？”迟疑了一下，许光印把目光对准了一旁的叶青。
“蔺总暂时把它借给了我用。”叶青点头。
果然，之前那根本不是自己眼花，他打了这么多年光棍的外孙，终于开窍了。
真是可喜可贺！
短短两秒钟的功夫，叶青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老人由深思，然后乐得合不拢嘴。就连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格外慈祥。
“许老先生，你……”是有什么事么？
叶青这边话刚说了一半，那边许光印就不悦的打断了她，“别老先生老先生的叫，太生分。”
“你就叫我许爷爷就行，不然跟蔺小子一样，直接喊外公。”
希望两人结婚以后第一个会生男孩，然后再生一个女孩。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现在的年轻人很多都不太喜欢生孩子，如果这姑娘也有这个念头的话，等两人老了，去孤儿院收养也行。
到时候先收养一个男孩，再收养一个女孩也是一样的。
一个叫蔺盼辛，一个叫蔺盼心，男孩还可以照顾女孩。不过这得看情况，不行的话，第一个是女孩也无所谓，姐姐照顾弟弟也挺好。
只短短的一瞬间，许光印就想了这么许多。

43、考校
有些接受不了这种热情, 叶青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太好吧？”
爷爷或者外公, 不都是很亲密的小辈才能叫的么？
叶青还没有自信到这个份上, 能让只有一面之缘的老爷子喜爱到这个份上。上了年纪的人, 不更应该对那些活泼可爱的小辈更有好感吗？
她不活泼，反而冷冰冰的, 也不太会讨好人, 所以现在这又是为什么。
听到这句话, 许光印头脑瞬间清醒, “没关系，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自己一定要克制点，万一再把人吓跑了, 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一旁围观的郑卫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捏了捏下巴, 玩味道：“我说许老头, 你这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去去去, 有你什么事儿。”不耐烦同他多说, 许光印挥了挥手。
啧, 区别对待不要太明显。
讨了个没趣，郑卫国也不在意，他背着手就往客厅那里走了。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看着又有吵架趋势的两人，叶青招呼冯志勇, 两人在玄关那里换鞋。
虽然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但她看的出来，这整个房间里摆放的物件，全部都是古董。
唐宋元明清，国家瓷器最辉煌的几个朝代的代表作，都能在这里找到。当然，其中也不都是些精品，有些民窑出产的，但做工不错的东西。
许光印所爱甚杂，从中可见一斑。
拖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叶青尽量放缓了脚步，逐自浏览了过去。
莹白的瓷器像浸水的糯米一般，在自然光下有那么些许的剔透的味道。美好的东西，终究会因为时间的加持，而变得越发迷人。
刚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就有保姆端着白开水走了过来。
“谢谢。”道过谢之后，叶青当即就端起来抿了一口。
甜的。
愣了一下，她连忙去看杯底，那里还有未曾全部融化的……蜂蜜？
再看另外两杯，里面什么都没有。
哪怕是好奇心鲜少的叶青，现在也有点想知道自己被区别对待的原因了。
“女孩子喝这个对皮肤好。”看出了她的疑惑，许光印乐呵呵的说。
一丝怪异自叶青心头略过，很快，她就没有时间思考这个了。
门口那里传来了阵阵人声，似乎是偶遇之后在相互寒暄。
“人来了。”许光印先是侧头，接着就来了精神。
叶青顿了一下，从善如流的将杯子放下。
按外表来说，她算是小辈，又打算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郑卫国可以坐着，她却不行。
大概半分钟后，四个风格各异的老者换过鞋之后从玄关那里走了过来，“哟，来的这么早？”
这声招呼，自然问候的是郑卫国，至于叶青，则被他们下意识的给忽视掉了。
可能是学生之类的吧，无足轻重。
“不早了，马上中午了。”郑卫国挑眉。
看了一旁的叶青一眼，本来就对这个女生有好感，稍稍提携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他又笑着道：“我给你介绍一下。”
“你看那个穿着红色唐装，手拿两个文玩核桃的老头，那是魏征明，现在在帝都博物院文物修补部门当主任。那个穿棉质汗衫的叫李向阳，跟他是一起的。”
目光一转，郑卫国语气变得相当熟稔，“这是两位是我同事，吴新华和王佐。不过这两位只是在古董保护协会里挂了个闲职，人家是正经的文物专家，你要是留意的话，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他们。”
都是名人啊！
叶青愣了一下，接着开口道：“各位……老先生好。”
原本叶青是想叫前辈的，然而话到嘴边，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又改口了。
“副会长大人，你就别拿我们开玩笑了。”话音落下，吴新华和王佐连连摆手。
在郑卫国面前，他们可不敢称什么专家。
“这是你孙女？”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叶青这边还没开口，那边许光印一口水差点就喷出来了。郑卫国这老小子万一真点头，那自己岂不是要跟他做亲家？！
这绝对不行！
尽管这不是实情，但人言可畏，到时候郑卫国要是再来个顺水推舟，那就真的没办法挽救了。
拿着拐杖敲了敲地面，许光印飞快道：“瞎说什么呢，这老小子能生出这么水灵的孙女？”
这小姑娘明明就是他们家的。
当然，许光印还算有分寸，并没有把这句话给说出来。
稀奇，真稀奇。
原本并不上心的魏征明和李向阳听到这话，也不由得把注意力稍稍落在了叶青身上。
从这郑卫国和许光印的反应来看，他们分明都是认识这女娃娃的。是怎么样的情况，才能跟两个相互敌对的人同时攀上关系？
这人肯定不简单。
面对四双眼睛的瞩目，叶青稍微一思索，就明白了这四位老者心中所想。微不可见的笑了一下，她并没有借势的打算，“我确实不是郑老的孙女，和许老也只见过两三面而已。”
她这边开始撇清，那边许光印却不干了，“虽然只有两三面，但我觉得跟你特别投缘。”
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叶青转头，接着看到了耄耋之年的老者，面上的慈和。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作对，郑卫国把杯子放下，灿然一笑，“巧了，我也是。”
瞬间成了香饽饽，叶青有些不习惯。反观魏征明他们，则开始对她另眼相待。
出现这种场面，只能说这女生有特殊之处，这与身份地位无关。
“别说那么多了，赶紧看东西吧，等会儿就耽误吃饭了。”魏征明转了转手中的文玩核桃，率先催促道。
万一这两个人再争执起来，那可真是没完没了了。
对此，叶青心中也有些期待。
在拍卖会结束的时候，她并没有亲眼看到那件高足杯长什么样子就跟裴老还有梁老走了。
“行。”人既然都已经到齐了，许光印也就没打算再卖关子。
嘱咐管家开始准备午饭，他接着抬脚往右手边的走廊那边走，“在这儿，跟我来吧。”
一行人依言动作，大约两分钟后，几人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见这里单独设置了一把智能锁，得依靠屋子主人的脸颊和瞳孔识别，两者都对上号才能打开，叶青就知道里面的东西恐怕不是凡品。
然而她虽然有了一定的准备，但等看清屋内的装饰时，叶青还是不由得心生感叹。
瓷玉书画，琳琅满目。它们身上虽然没有闪烁宝光，但其沾染了岁月的沉稳和内敛，却越发的诠释了“珍”、“贵”二字。
好一座小型宝库，差不多能比得上海里的一小条沉船了。
与此同时，旁边的五人，加上郑卫国，他们已然是炸开了锅。
“每次进来，我都有种想搬空这里的念头。”魏征明神色复杂。
无他，这些东西安安静静的出现在眼前，实在是太勾引人了。
吴新华和王佐齐齐叹气，“可不是么。”
克制住伸出手拿起最近的那件物件查看的冲动，郑卫国绷着面皮，冷淡道：“暴殄天物。”
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自然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有多奢侈。今天一见，郑卫国忽然有些后悔应邀来看那件高足杯。
这些个宝贝，如果是自己的该有多好。
在艳羡和复杂的情绪笼罩下，神色淡定的叶青别提有多显眼了。
虽然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是这样，但李向阳还是半是玩笑，半是调侃一样的开口了，“小姑娘不错嘛，心理素质真好。”
“……过奖了。”对此，叶青只有礼貌应下。
白了他一眼，一旁的魏征明慢吞吞的开口：“你怎么知道是同行？”
“虽然跟郑副主席还有许老认识，但人家可没承认什么，不要以经验主义看人嘛。”
这句话原本魏征明是替叶青解释的，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判断会失误。
知道魏征明是好意，但……捻动了一下手指，叶青语气轻缓，“六月份大学毕业之后，我确实有在研究古玩。”
这边出了差错，魏征明倒也不觉得尴尬。因为面对的是年轻人，他反而乐呵呵的笑了，“像你这个年纪的，对这个感兴趣的可不多。”
就好像郑卫国的儿子，压根没有继承他衣钵的打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考考你？”
大约是跟同龄人打交道多了，还都在一个水平线上，觉得有点无趣。如今猛的一看到个年轻人，魏征明忽然就升起了考校的心思。
跟提携晚辈差不多的心态吧。
叶青见对方兴致勃勃，无奈之下只能应承下来，“好。”
低咳一声，魏征明环视一周，接着他指向一个陶瓷马，“你能说说，这是什么东西以及什么朝代的么？”
老家伙也太缺德了吧？！
这念头自郑卫国四人脑海里闪过，至于许光印，则聚精会神的准备听叶青会说什么，以至于连炫耀新的的古董的初衷都给忘了。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买就是未来的外孙媳妇，居然跟自己有相同的爱好。
不得不说，这真是缘分。
判断古董的年代，光靠看绝对是不行的。
没有犹豫，叶青在征求了许光印的同意之后就上手了。十分钟后，她心下不解。
这老人特意挑了一个赝品是什么意思？

44、真假
“小姑娘, 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是要临时退缩？
魏征明眉头微皱，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可真是让人失望。
一开始承认自己不擅长这个, 或者说自己才疏学浅, 不要答应，魏征明或许还不觉得什么。
毕竟年龄摆在那里, 他也无意为难一个小辈。但叶青既然都已经应承下来了, 现在又突然不吭声, 这不是出尔反尔是什么？
完全没有注意到魏征明几人的目光, 叶青皱着眉，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于是又将手中的瓷器翻看了好几圈。
又五分钟, 在触及到某块区域的时候，叶青的目光蓦然一凝, 接着她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不对, 不是赝品, 这是真的。
五分钟是魏征明几人的极限，对于这样一个名不经传的年轻人, 他们已经足够客气了, 尤其是在对方这么无视他们的情况下。
吴新华性格最为急躁, 为人也最为耿直，看了看手表，他语气之中不免带上了一点情绪，“我说女娃娃, 你要是真看不出来就算了。”
马上十一点半，这不是耽误时间么？
知道自己动作慢引得几人不满了，叶青赶忙将陶瓷马放下，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许光印就率先出声了，“你急什么急？”
把人吓到了，这小姑娘以后都不敢登他家的大门可怎么办？
“楼下午饭还没准备好呢，现在下去也只有喝水的份儿。”
许光印言语之中的维护之意让吴新华愣了好一会儿，等反应过来之后，他纳罕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这护犊子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许老头哪个儿子在外面留的沧海遗珠。
不对，沧海遗珠也不会有这种待遇，许光印最是正派，要是他几个儿子有谁在外面乱搞，估计腿都能被他打断。
“你管我们什么关系。”表情有些不自然，接着许光印一张老脸上满是赞赏，“我就是跟这小姑娘投缘，不行啊？”
骗鬼呢！
吴新华王佐他们面上齐齐闪过鄙夷，老家伙还跟他们来这套。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能被他给糊弄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算了算了，还是听叶青怎么说吧。”郑卫国迅速转移话题。
再这么讨论下去，那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抿了抿唇，叶青十分识趣的接口：“这陶瓷马釉色以黄、绿、白三色为主，它塑造出来的形象比较肥壮，四肢肌肉线条膨胀，这与普通精瘦纤细的马匹有些不同，从体态来看，应该不是平原地区的马种。”
釉色特点加上马匹品种，两者相结合起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静中带动，眼如三角而圆睁，从远处看有原色、复色，兼色，由三变多，淋漓斑驳。具有这种特点的，应该是唐三彩。”
唐朝时常常与西域往来易货，加上国力强横，其余周边的小国家每年都会交纳岁贡，其中的贡品就大宛马。
听她不急不缓的说了这么多，魏征明原本心头的不悦渐渐被抚平。
这年轻人，不是那种虚有其表的草包，肚子里还有点墨水。
“不错。”按照年龄和在圈子里的身份，魏征明说出了这两个字。
郑卫国一听就乐了，“我还真没怎么听过你夸人。”
转头，他对叶青道：“能让魏老头开了尊口，小姑娘，你未来不可限量啊。”
帝都博物馆部门主任，国家的人，水平自然非同寻常。
听到这话，叶青当然是从善如流的应下，“谢谢魏老先生。”
转动了一下手中的两枚文玩核桃，魏征明挑眉：“先别急着道谢。”
“你有没有看出点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叶青又看了不远处的陶瓷马一眼，以为这是对方特意设下的考验，所以才故意挑出了这么一个很像赝品的唐三彩出来。想到这里，她缓缓摇头，“没有。”
吴新华闻言，他把双手背后，笑眯眯的说：“小姑娘能知道这么多已经不错了，你就别为难人家了。”
他们现在带的刚毕业的学生，别说是古董年代了，站在他们面前能不露怯就不错了。
所以叶青这样可以有理有据的分析出来这是唐三彩，绝对属于好苗子，
“好吧。”惊觉自己似乎是苛求太多，魏征明容色放缓，不再那么严肃，“这东西……”
有些忧虑的看了好友一眼，他这才继续，“是件赝品。”
“什么？！”原本还一脸笑容的许光印面色顿时变化。
“不可能，这玩意儿我当初花了六百多万呢！”
不只是金钱，许光印还搭了不少人情进去。现在骤然告诉他东西是假的，他怎么可能接受的了。
“你们没看错？”
又找到嘲笑老对手的机会了，郑卫国顿时来了精神，“我瞧瞧。”
语罢，他走上前上了手。大概七八分钟后，郑卫国将陶瓷马放下。
从他摇头的动作，许光印仿佛知道了答案。
看着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老对手，郑卫国佯装宽慰，实则全然一派幸灾乐祸，“没关系，反正你被打眼也不止一次两次了。”
圈子里出了名的人傻钱多，别人可不得逮着他使劲儿坑么。
见许光印握着拐杖的动作骤然变得僵硬，叶青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或许注意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李向阳性格宽厚，又素来与许光印交好，于是温声出言安慰，“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
许老头都吃过多少亏了，一点用都没有。
听到这话，原本下意识想反驳的郑卫国犹豫了一下，接着闭上了嘴巴。
算了算了，以后嘲笑他的机会多的是，万一真把这老头气出个好歹，那传出去名声多不好听。忽略了心中一闪而过的同情，郑卫国暗忖。
吴新华和王佐站在一旁，同样出声劝慰。
之前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个东西是赝品，但碍于情面，实在是不好讲出来。
魏征明大概也不过是借着考校小辈的由头，用最温和的方式把这件事给引出来而已。
许光印这辈子身上只有一个臭毛病，那就是爱面子。现在骤然发觉自己辛辛苦苦求来的东西是假的，他顿时就恼了。
绷着脸咬着牙走到摆放陶瓷马的架子旁边，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突然抄起陶瓷马就要往地上扔。
没有卖他这东西的人那么不要脸，拿着转手卖给别人，留在这里吧，看了心里又添堵，不如摔了。
六百万听个响，许光印苦中作乐的想，他这也算是奢侈一把了。
叶青反应很快，就在许光印撒手的一瞬间，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弯下腰随意一捞。
陶瓷马就这样平平安安的落到了叶青手中。
半晌没有听到动静的六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唐三彩这么值钱，摔了可惜了。”叶青神色平淡，没有半点窘迫。
未来外孙媳妇就是贴心。
许光印抹了把脸，他耷拉着眼皮，苦笑着说：“赝品，不值几个钱。”
如果是一个人这么说，他还能抱有侥幸心理，现在四个人都这么说，他实在是没法骗自己。
原本以为魏征明几人是开玩笑，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这么认为。
垂下眼睫，叶青摇头，“这是真的，不是赝品。”
虽然她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这句话一出，整个房间顿时一片安静。
半晌后，魏征明手中核桃碰撞的声音骤然增大，从来没有被这么质疑过，他几乎被气笑了，“女娃娃，你说话可得负责任。”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是……一旁的郑卫国咂舌，因为之前的交集，他想也没想就打算替叶青说两句话，“魏老头，你跟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置什么气，也不嫌臊得慌。”
“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无论是胎、釉、型、工、旧，都仿造的无可挑剔，无怪乎你会认错。”
后面这句话，当然是对叶青说的。
“这个我知道。”顿了一下，将陶瓷马放在更显眼的桌子上，叶青接口，“首先是釉面，因为唐三彩多是唐代贵族陪葬用的冥器，所以经过千年土埋，受酸碱腐蚀，上面会有细小的开片。”
这陶瓷马上，完全符合要求。
“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魏征明示意她继续。
“第二是釉色，真品器底和圈足不施釉，且釉色柔和。第三是造型，这东西生活气十足，可见制造者是见过实物才能捏造出来的。第四是胎土，因为其中含有铁质，所以胎体会呈现某种颜色，淡黄色属于其中一种。”
淡黄色也是这件陶瓷马上所拥有的颜色。
“工艺不必说，完全符合唐代瓷器的特点，开放、粗犷、色彩绚丽灿烂。”
所以无论如何，这东西都应该是真的。
“小姑娘眼力不错，知识储备也丰富。”不过，赝品永远都只是赝品。
先是说了这么一句，接着魏征明道：“老许，让你家里的阿姨打盆水上来。”
他要亲自证明给这姑娘看，书本是书本，实际是实际。
“开片可以仿造，只需要掌握好温度。釉色能调制，这也不是很难。造型？现在网络这么发达，随便搜个视频就什么都看到了。至于胎土，往里面加少量的石英粉或者别的东西，也可以呈现出这种颜色效果。”
魏征明絮絮说了这么许多，熟悉他的都知道他这是认真了。
一旁的郑卫国不由得为叶青捏了一把汗，至于李向阳他们，则冷眼旁观的望着这一幕。
年轻人自信是好事，但自信过头了，就不那么讨喜了。
叶青见状没有再反驳，只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45、老师
大概五六分钟后, 一盆水被管家亲自端了进来，“许先生……”
环视一周, 许光印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 “就放这里吧。”
“好。”
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之后, 管家微微欠身，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魏征明眸色不变, 他将手中的两枚文玩核桃递给旁边的李向阳, 然后拿着那尊陶瓷马就这样蹲了下去。
下一秒, 魏征明将陶瓷马整个浸入水中。
“先等等看吧。”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水珠, 他就这样站了起来。
“老许，趁着这个功夫，你要不要把那个明青花暗花海水游龙高足杯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面带忧色的看了一旁的叶青一眼, 许光印慢吞吞的说，“行吧。”
实际上, 他现在压根没了这种心情。
小年轻, 尤其是没经历过风浪的小年轻, 是最好面子的时候。一想到叶青等下会丢脸，许光印就觉得过意不去。
如果不是来自己这里, 可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儿。
叶青没有动作, 她站在水盆前, 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件陶瓷马看。
“老板……”冯志勇小声喊了这么一句。
本来是想瞧瞧劝解一下的，但话到嘴边，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倒不是他对自己的新老板没有信心，而是人在下意识的时候就会对经验丰富的长者更加信服, 更别说这些长者还各个都是有名望的专家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等结果出来吧。”叶青神色淡淡的开口。
如果不是有证据，她也不会这么笃定。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新老板这个样子，冯志勇忽然多了几分信心。
另一边。
许光印一边将明青花暗花海水游龙高足杯从柜子里拿出来给几人鉴赏，一边压低声音道：“等会儿你们记得客气点，别把教自己学生那一套搬过来。”
“还有，不能把小姑娘气哭了。”
“你就真不能说说，你们是什么关系？”魏征明的好奇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没有既定成真的事，许光印坚决不外传，“不能！”
得，看来是真挖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行行行，我们尽量按你说的做。”果断放弃深究，魏征明李向阳几人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面前的高足杯上。
轻巧、精致，仿佛还带有几百年前的酒香，以及大明王朝的辉煌。
郑卫国怔怔盯着它看了半晌，接着缓缓吐出了一个字，“美。”
果然，自己当时就应该再坚持一下的，说不定还有那么一点希望，这杯子会落到他手上。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几人轮番上了手，神色渐渐变得痴迷。
古时王羲之练字投入，不知道其妻带食而来，后以饼蘸墨，大快朵颐。人在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往往会忽略周围的变化，魏征明几人跟那个时候的王羲之相比虽然有所不及，但也快差不多了。
看了看时间，等指针指向十二点的时候，许光印不得不用拐杖敲敲地板。
清浅的声音响起，魏征明等人迅速回神。察觉到了各自的失态，他们也不觉得尴尬。
“咳，我来看看这边好了没有。”魏征明率先打破沉静，走到刚刚的水盆旁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股微弱的气味已经扩散到了整个房间。
“小姑娘，你闻到了么？”魏征明眉头扬起。
这是……腥臭味儿。
到了现在，许光印算是彻底死心了。
赝品为了做旧，有的时候会把新瓷沉入粪坑里，任由其中的酸性物质对其腐蚀。过一段时间拿出来，上面的贼光就会消失，瓷器也会变得古朴，让人一眼难分真假。
很明显，面前这个陶瓷马就是用这种手法变成古董的。
“这算是最浅显的一种手法了。如果是陶土做的，浸水之后会有新鲜的泥土味儿，石膏是石膏味儿，用化学物品浸泡做旧的，则是化学试剂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许光印的交代，魏征明还算是有耐心。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农药浸泡也可以做旧，当年的“六六粉”可谓是名盛一时。
“所以现在你明白了？”
叶青还以为对方的理由有多充分，没想到仅仅只是这个而已。顿了一下，她皱眉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肯定它是假的。”
谁没事儿会把真古董往粪坑里扔？！
原本魏征明是想大声呵斥的，这是对历史的不尊重，然而想起来之前自己答应过许老头的事，他飞快的把这句话给咽了下去，转而选择了一个稍微委婉一点的说法，“你看到上面的细小的坑洞了么，这跟埋在地底下千年自然形成的虽然很相似，但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东西。”
如果去送到专业机构检测，绝对能够查出来，其中的元素含量，跟真正的唐三彩不同。
话音落下，叶青沉默了一瞬。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被说服了的时候，叶青冷不丁的伸手把那件陶瓷马从水里捞了起来。
“哗啦啦”，晶莹的水珠不断的溅落。
顾不得裤腿被打湿，叶青将陶瓷马翻转过来。在左后方马腿的位置，她指了指内侧，大概两个指甲盖大小的区域，“你们看这里。”
这回不只魏征明，李向阳他们三个也有些恼了。
任谁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都不会再对面前的人有什么好脸。
紧皱者眉头，魏征明强忍脾气，“拿来吧。”
陶瓷马很快落到他手中，魏征明十分随意的看过去，下一秒，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拿个放大镜过来。”
陶瓷马上面，怎么会有这东西？！
听到这句话，心中好奇顿起。不过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一旁的李向阳没有犹豫，他把自己随身携带的放大镜递了过去。
飞快的接过，来不及多说什么，魏征明面色肃然的将镜片对准了那指甲盖大小的区域。
宛若蝇翅一般的裂纹细细密密的铺了一层，开片四边微微往上翻翘，片与片之间有锈蚀的银沁。
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魏征明迟疑了一下，低声开口：“是……翘皮纹。”
这句话一出，李向阳他们都炸开了锅。
“这怎么可能！”
翘皮纹是什么东西，外行不知道，他们这些内行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仿造者能仿造出这个东西来。只要翘皮纹一出现，不用怀疑，直接板上钉钉这件唐三彩是件真品！
就在所有人都惊疑不定的时候，收藏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老先生，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克制住想要大笑三声的冲动，许光印连忙摆手，“再等会儿，我们这边还没忙完呢。”
通常都是自己丢脸娱乐好友，没想到今天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他们了。
本来许光印看叶青觉得亲切，现在就更是这样了。
“对了，再添两个菜，把上次蔺池送过来的燕窝也炖了。”
在场的都是老年人，燕窝是美容养颜的佳品，除了叶青以外没人适合，所以许光印这声吩咐冲着谁自然是不言而喻。
管家闻言愣了一下，见屋子里气氛古怪，他应了一声之后就离开了。
“小魏啊小魏，你也有老马失前蹄的时候。”许光印摸着拐杖把手，面容因为忍笑而变得古怪。
话音落下，魏征明几人嘴角当即就抽动了一下。
刚刚还魏老头呢，现在就变成小魏了，这辈分跌的不要太快。
吴新华和王佐不信邪，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飞快道：“让我们看看。”
没有亲眼看到，他们绝对不会死心。
很快，魏征明将陶瓷马并着放大镜都递了过去。
蝇翅一般的纹路，哪怕再小，只要是出现了，就没有第二种可能。
“还真是真的啊……”看了一旁的叶青一眼，吴新华咂舌。
这话怎么说呢，想起刚刚自己的表现，魏征明就觉得面皮一阵发烫。
无论什么行业，都与年龄无关，都讲究达者为先。
见几人神色尴尬，叶青斟酌了一下，然后开口：“这片翘皮纹比较隐蔽，我也是无意中才看到的。”
这话不假，她五感比普通人类强太多了，所以才能察觉。
“别说这个。”魏征明都这么大年纪了，虽然有些不自在，但也不是接受不了。
“小姑娘年纪轻轻就有这种造诣，比我当年可强多了。”
一下子，叶青就被拉到了一定的高度上。魏征明夸年轻人的次数少，这么讲话更是绝无仅有。
叶青总觉得对方正在酝酿着什么，感觉有点奇怪。
果不其然，下一秒，魏征明突然笑眯眯的开口，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我能问一下，你的老师是谁么？”
他可得好好看看，到底是圈子里哪个厉害的老家伙，带出了这么一个学生。
同样有些好奇，一时间，李向阳几人的视线或隐晦或直白的投在叶青的身上。
叶青顿了一下，然后认真道：“家师姓梁。”
“我是梁祯生老先生的学生。”
看着叶青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上了点谦逊，魏征明等人就明白她对这位老师可谓是相当敬重。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的心情也不由得变得复杂。
“原来是梁老啊……”神色怅然的感叹了这么一句，接着魏征明迅速恢复正常。
“说起来，当初我们还曾经有过一些渊源。不过算了，今天就不提了，先去吃饭吧。”

46、打击
虽然叶青有些不解魏征明口中的渊源是什么, 但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叶青也就没有再追问。
“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改天我一定得向祯生兄请教一下带学生的法门。”下楼的时候, 一旁的李向阳一脸感慨的说。
“李老先生太过自谦了……”原本叶青是想说, 名师出高徒这句话也适用于对方的，然而下一秒, 她就看到魏征明眼皮飞快的开合了两下。
仿佛是某种信号一样, 叶青福至心灵, 没有再开口, 而是硬生生将话题转了个弯，“老师知道你这么说，肯定会很高兴。”
“那头倔驴……”摇头失笑, 接着李向阳转头，一脸玩味道：“老魏, 你眼睛不好就去看医生, 别乱眨。”
魏征明差点被他这句话给气笑, “我这还不是顾着你的面子。”
好心当做驴肝肺。
“当初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我还有什么面子。”李向阳表情一半是悔恨, 一半是洒脱, 很是纠结。
“我这辈子没后悔过什么事, 唯一后悔的就是收了那么个学生。”
结果临了临了，闹了场大的，导致自己晚节不保。
叶青在一旁侧耳听着，短短几句话之间, 她就推测出了个大概。
学生老师之间，也并非都是敬重与慈爱，反目成仇的不在少数，看样子李向阳和他的学生就是这个样子。
“人与人之间各有缘法，这个令人失望了，总还有别的。”叶青开口。
李向阳原本还有些怅然，但看女生面色清冷，好像这种事不过是稀松平常一样，他忽然有些怔然。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
魏征明把玩着手中的核桃，笑眯眯的接口：“看得开，心大。”
这样的人活的自在。
不过也可能是事情没落到自己身上，所以才能这么淡定。
然而无论怎么样，这小姑娘都是一片好意，李向阳自然不会不领情，“也是，没了那个数祖忘典的东西，还有老大和老二。”
看来老友是真的放下了，不然也说不出这种话。
魏征明见状，偷摸冲叶青竖起了大拇指。
年长的人类，比年轻的讨喜多了，叶青心中失笑。
只下楼这短短一两分钟的功夫，一行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变得活跃起来。
魏征明等人越看叶青，越觉得惋惜。
这样的年轻人，怎么就让梁祯生先遇上了呢？
然而想起刚刚唐三彩的事，他们又觉得就算是叶青没有老师，他们也没脸提起这个话题。
许光印作为主家，自然是走在最前面。
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还有女娃娃时不时传来的清脆的声音，许光□□中的喜爱再次上升了一层。
等上了餐桌，见众人没有注意到这边，许光印思来想去，觉得放过这个机会实在可惜。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慢吞吞的打了几个字，翻到通讯录那里w开头的那一栏，找到“外孙”两个字，许光印点击了发送。
——
中午十二点半，耀辉员工餐厅。
把午餐盒饭放下，蔺池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打量中，慢条斯理的拿出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
“啊，好帅！”
“我要被boss迷死了怎么办？！”
“救命……这也太性感了吧？”
凛冽俊美的面容，完美的身材比例，修长的双腿，似笑非笑、宛若深渊一般的一双眼睛……再加上本身的身份，简直就是电视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好想嫁给boss……”一个刚来实习几天的女生，现在看到这个身影，只觉得惊为天人。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古怪。
一身职业装扮，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干练气息的女人瞥了小女生一眼，“十年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呢，还不是没有成功。
无论是公司里还是公司外，前赴后继的女人那么多，也没见boss抬起眼皮看向哪一个。
神坛上的人，还是待在神坛上的好。
顾诚这边刚过来，接着就看到老板在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周围的员工，马上就要吓得喘不上气了……
“听到她们说什么了么？”蔺池挑眉。
既然是上司要求，顾诚自然是据实以告，“她们说您是电视剧的男主角。”
“真是太不像话了。”先是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就在顾诚以为公司马上要增加什么吃饭时间不准非议老板的条例的时候，蔺池才把后面那句话吐露出来，
“那些男主角有我这样的吗？”
堂堂耀辉总裁，这种身份，那些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也只有那个叶什么青才会对他不假辞色。
可能是故意引起自己的注意力吧。
之前被压下去的念头，现在又重新在蔺池的心头涌现了出来。
boss这段时间真的是被打击惨了，所以才会来这里找安慰，不然他平时都是让固定的餐厅送到总裁办公室的。
顾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再一次不确定该不该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上司。
看到下属欲言又止的模样，蔺池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深吸一口气，他面上挂上一抹假笑，“又是什么情况？”
“她还有哪儿不满意？”
没办法了……
悄无声息的后退了两步，顾诚斟酌了再斟酌，尽量选择一个比较温和的表达方式，“叶小姐她……想要一台新车。”
“多大……”脸！
那可是他人生第一辆车！
下意识的想要驳斥，然而意识到这里是员工餐厅，那么多人都看着呢，蔺池又迅速把最后一个字咽了下去。
“还有呢？”
果然，boss脸色又不好了。然而无论叶小姐再怎么作，boss也没有一次动真格的，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
对此习以为常，顾诚继续，“叶小姐还说……您年纪有些偏大了。”
实际上叶青真正说的是老。
话音落下，蔺池先是沉默，接着火山爆发，“我今年才三十一！”
三十出头，男人一生的黄金期！
“她那是什么眼神？！”刚刚在餐厅建立起来的自尊心一下子碎成渣，豁然站起来，蔺池接着抬脚往外面走。
大门自动感应，等外面热风冲着脸颊一烫，他骤然回神。
债主是大爷，等她刷够一亿五千万，了了那个盘子的事，蔺池决定当场翻脸。
“咳。”清了清嗓子，又把袖扣扣上，他扯了扯嘴角，冷冷的开口，“回我办公室，上午有些工作我要给你交代一下。”
完了，又要加班了。
每次boss在叶青那里受了气，非得工作上一个通宵不可。
就在顾诚准备认命的时候，他听到上司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短信。
划开屏幕，蔺池十分随意的低头看了一眼。
“叶青在我这里，你赶紧过来。”
在就在，管自己什么事？
把玩了一下手机，蔺池接着将之放入自己的口袋中，“还不走？”
因为离的近，短信内容又少，所以哪怕顾诚再无心，也看了个大概。
boss看来这次是下定决心冷落叶小姐一段时间了。
对此，哪怕只是身为下属，顾诚也觉得心头一阵欣慰。
当脚跨进公司大门第一步，几乎是瞬间，蔺池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催的这么紧，不会是有急事吧？”
看着眉头深深皱起的boss，顾诚心中多少涌起了一阵不妙的预感，“老板……”
您压根没看，怎么就知道是许老先生发的短信？
“你也这么觉得？”转头问了这么一句，接着蔺池不等自己的属下开口，他又无奈道：“算了，反正也没什么事，去瞧瞧吧，这样我也能放心一些。”
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发言权的顾诚嘴角抽动了一下，“……我现在马上去叫司机。”
耀辉……似乎是不能再待了。
坐在车上，看着面前巍峨伫立在地面的大厦，顾诚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涌现出了一阵沧桑。
boss现在跟古代那些昏君有什么区别吗？
另一边。
将手中的小盅放下，叶青用纸巾擦去沾染在唇边的水珠。
真不知道人类为什么会这么喜欢燕子的口水。
对上许光印的视线，叶青顿了一下，然后道：“味道很好。”
里面放了点冰糖，甜滋滋的。
“你觉得好吃就行。”乐呵呵的说了这么一句，接着许光印转头，“去把剩下的燕盏包好。”
等她走的时候，刚好可以拿上。
完全不知道许光印的打算，叶青又夹了一筷子猴头菇。
见她轻易不开口，魏征明几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将话题引到她身上，“你了解你梁祯生么？”
“老师的事，学生不敢过问。”将口中食物咽下，叶青微微一笑。
还挺谨慎。
魏征明几人失笑，“放心吧，我们跟他没仇。”
“现在可以说了吧？”
这样啊……
回想了一下，叶青语气放缓，“温和、宽厚、慈祥……”
总之一句话，那是一个很好很好的长者。
“咳——”听到这个评价，魏征明最先忍不住，“你别被他骗了。”
“他这个人倔得很，年轻的时候脾气可差了。”
没想到经过岁月的磨砺，竟然完全变了副样子。
“我觉得老师挺好的。”叶青认真道。
“难道以前不是这样么？”
“我跟你讲，五十年前……”话刚说到一半，魏征明察觉到不对。
“女娃娃，你套我话？”
顿了一下，叶青摇头，“没有。”
就在魏征明犹自不信，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玄关那里突然传来了推门声。
一米九多，面容冷硬的男人抬脚走了进来。
看到在自己外公右手边坐着的女生，蔺池不由得皱起了眉，“你——”
为什么会来这里。
然而就在他刚吐出了一个字，还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你什么你，赶紧换鞋！”

47、杂志
气场有一瞬间的破功, 蔺池背对着众人，等穿上拖鞋之后, 他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吃饭了么？”或许是知道在人前要给自己的孙子留面子, 许光印迅速收敛, 态度也变得十分亲昵，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随意。
顾诚跟在后面, 他闻言偷偷往上司那边看了一眼。
四十分钟前, boss刚刚从员工餐厅出来。
“没有。”蔺池抿唇。
果然……
余光中看到坐在餐桌旁边的女生, 顾诚心下了然。
为了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共进午餐, 上司也算是拼了老命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外孙撒谎的许光印听到这话很高兴，“那就一起吃点吧，我让管家给你拿套餐具。”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管家拿来的餐具刚刚好放到叶青座位的旁边。
蔺池面上闪过些许的排斥，仿佛相当不情愿, 但事已至此他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
也对, 自己的司机只不过是一个小失误就要赔上一个多亿，任谁也不会有好脸。
叶青这边完全能够理解蔺池现在的心情, 既然已经拿到了钱, 她当然不会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老板, 这位是？”之前在拍卖会的时候，冯志勇只远远的看到了蔺池的身影，对于他的身份则完全不曾知晓。
总觉得这人的眼神有些奇怪，出于一个保镖的本能, 冯志勇下意识的开始留意。
在别人家中议论主家的外孙有些不太礼貌。
稍稍凑近冯志勇，叶青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就是送镯子、珠宝、黑卡和汽车的那个人。”
“我明白了。”先是表示了然，接着冯志勇试探性的问：“那他……是在追求你？”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方露出这种神情也就不奇怪了。
“没有，之前有些恩怨，他拿那些东西是来抵债的。”叶青十分随意的开口。
“不要随便乱猜。”
原来是债主和欠债的关系。
冯志勇心下了然，接着他面含歉意道：“对不起，我……”
过多关注雇主的情感问题，是他们保镖这一行的大忌。可能是见新老板比较宽容，自己就放肆起来了。
想到这里，冯志勇面上有些懊恼，“我不是故意打听您的隐私。”
“没关系。”自觉自己在感情方面没什么需要遮掩的东西，叶青并没有真的觉得不悦。
“下次注意就行了。”
见新老板轻轻放过，冯志勇更加不自在了。默念了一下自己的职责，他下定决心一定不能再犯这种错误。
看着表现自然而又亲近的两个人，顾诚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猛然间想起了一件事，自己完全忘了提醒boss，让他防范这个孔武有力的糙汉子！
希望现在还不算晚。
趁着倒水的功夫，顾诚朝自己的上司挤了挤眼睛。
蔺池放下筷子，尽量控制着不去看向旁边的女生。
这人收了那么多东西，居然在遇到他的时候，还是这幅冷冷淡淡、爱答不理的模样。如果她本身就是这种性格的话，那自己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对着那个土里土气的男人，她又是另外一副面孔，虽然不到和颜悦色的地步，但也差不了多少，这摆明的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叶什么什么青，她是不是眼睛不好？
因为注意力被分散，蔺池的语气跟平常稍微有了点区别，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什么事儿？”
然而他这个表现，落在顾诚的眼中，那就是吃醋的表现。
有些事情不用说的太明白，只要挑重点讲出来，他就算是尽到责任了。
稍稍犹豫了一下，顾诚下一秒果断开口：“老板，叶小姐和那个男人，两个人是住在一起的。”
“什么？！”蓦然间，蔺池拔高了嗓门。
叶青离的最近，自然会下意识的看向他。
感觉到女生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蔺池面皮瞬间绷紧，眼睫不自觉的颤动了好几下，他假装若无其事的从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片青菜放到自己碗里。
“你怎么知道？”
看到自己boss双唇嗡动，几乎是没有什么声音，顾诚分辨的半晌，这才理解过来，“我去了几次，两个人都在一起。”
除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想不出别的可能。
“她怎么能……”这个样子？！
下意识的准备低喝，但一想这件事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蔺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这女人，太不检点了。”
这么严肃的语气，再配上boss凝重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呢。
就在顾诚腹诽些大逆不道的东西的时候，那边许光印也注意到了这里，“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
脸色怎么突然就变了？
“没有。”蔺池抿了抿唇。
许光印瞬间放心，“那就好。”
不然他还以为自己那一封短信耽误了耀辉的正常工作呢。
很快，几人继续吃饭。
郑卫国转头看看叶青，又看了看蔺池，他隐约察觉到了点古怪。然而由于之前汝窑天青盘的事，两人有交集很正常，他又不敢确定。
不管郑卫国的事，所以哪怕他察觉到了点猫腻，也没有再继续深究。
正常人吃一顿饭就够了，现在蔺池一下子在一个小时里吃两顿，到第三筷子的时候，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好了。
艰难的撑过二十分钟，午饭终于结束了。
“周叔，帮我拿点消食片。”蔺池现在恨不能不顾形象的躬下身来。
吃的有点多，他的胃部涨得发痛。
原本想离开桌子同众人一道往楼上收藏室走的叶青听到这个动静，思考了一下，她冲冯志勇招手，“把我的包给我。”
“哦。”冯志勇点头，干脆利落的把新老板需要的东西递过去。
接过小背包，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了一下，叶青拿出两枚果丹皮。
这还是她半个月前买零食的那次，店家没有零钱，转手抓给她抵用的。
就在蔺池额头开始滴汗的时候，一双白皙纤细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上面安安静静的摆放着两枚红彤彤的……山楂糕？
“吃了这个会好受一点。”叶青淡淡道。
这么廉价的食物，像是他平时会吃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蔺池差点没笑出来。顾诚做了他这么多年助理，当然能看出他面上的不屑。
怕气氛变僵，顾诚马上从后面站了出来，“那就谢谢叶小姐了。”
“不客气。”叶青颔首。
没有任何可以谈论的话题，她说完这么一句话之后，接着就上楼了。
冯志勇见状连忙跟上。
见女生的身影逐渐消失，蔺池收回目光。两秒钟后，他朝走廊那边张望了一下，然后皱眉道：“周叔不是去拿消食片了么，怎么还不回来？”
沉默了一瞬，顾诚十分有眼色的将那两枚果丹皮递了过去。
“算了，先吃点这个吧。”随意挑了一个，拨弄了一下糖纸，蔺池撇嘴，“这玩意儿包装这么简陋，不会是三无产品吧？或者是因为过期了她才给我的？”
就在蔺池准备把果丹皮放到嘴里的时候，一道幽幽的女声从远处传来，“日期在中间，这是今年七月份刚生产的东西。”
“咔嚓”！
细微的骨骼摩擦的声音响起，蔺池慢吞吞的转头，接着他就对上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正站在楼梯拐角的地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这么远都能听到，她长得是顺风耳吗？！
顾不得尴尬，蔺池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刚刚吃饭的时候，叶青就坐在自己旁边。
以她这种耳力，恐怕把那些话都听了个全乎。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的推测得到了应验。
“行为不检点……之前蔺先生是在说我么？”叶青侧头。
明明是毫无起伏的语调，蔺池那颗心偏偏就猛跳了一下，“那、那个……这都是误会。”
看着突然说话都不利索的上司，顾诚眼珠子差点没脱眶。
这爱情也太可怕了，硬生生让一头喜怒不定的野兽改变了物种。
叶青不是喜欢吃亏的人，别人对她怎么样，她自然要回报一二。
再次拉开背包的拉链，叶青将里面的杂志抽了出来。
只是无意之中瞥了一眼，一旁的冯志勇就满面通红的退远了一些。
新老板手头怎么会有这种不健康的东西？
很快，冯志勇的困惑得以开解。
随手将杂志丢下去，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力道刚刚好，杂志不偏不倚，正巧落在蔺池脚边。
“这是我在你车里发现的。”叶青垂眸看了男人一眼，接着半是怅惋，半是玩味的说，“没想到……”
没想到堂堂耀辉总裁，竟然是这种人。
自动将女生未尽的话补全，蔺池一口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从杂志的日期来看，肯定是刚毕业没多久，从米国来帝都旅游的朋友留下的。
那个王八羔子？！
蔺池从来没有想到，经历了无数风浪之后，自己还会有这么窘迫的时候。尤其是在那双幽静而又深邃的眼睛的注视下，他竟然觉得有点心慌。
人的生理本能完全无法克制，渐渐的，蔺池耳垂那里变得通红一片。

48、偷听
“我说这不是我的东西。”胸膛微弱的起伏了两下, 蔺池咬牙道：“你信么？”
“你觉得呢？”叶青反问。
不会。
答案是如此的明确，让人恨不得把当时的场景再次还原, 以证清白。
“我现在就跟那个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王八蛋打电话。”这样总可以了吧！
语罢, 蔺池想也不想就去拿自己的手机。
看着手忙脚乱, 额头渗汗的boss，顾诚这回连眼神都变得悲哀起来。
这么迫不及待的证明, 还不是怕叶小姐误会。
如果不是这样, 大方承认了又怎么样？都是成年人了, 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 看点带颜色的杂志什么的，也不过分吧？
除了不太符合耀辉老总的身份，也没什么别的影响。退一万步讲, 就算是被外人知道了，也没有媒体敢曝光出来。
完全是无伤大雅的事, boss怎么就忽然认真起来了呢？
叶青也没打算上纲上线的计较, 她微微勾起了唇, 然后慢吞吞的说：“不用了。”
“这是蔺先生您自己的隐私。”
稍稍颔首算作打招呼，接着叶青抬脚上楼。
这种情况下, 蔺池只能握着手机, 眼睁睁的看着女生的身影消失。
有那么一瞬间, 他真的想让保镖把这个叫叶什么青的给抓到客厅，然后强迫她听自己去跟那个朋友对质。
把所有的成长经历全部摆出来，仔细挑挑捡捡，他什么时候被这么冤枉过？
忽然就感觉更憋屈了。
“这真不是我的东西！”蔺池情绪转怒, 脸上也开始蔓延出淡淡的红色。
刚好，跟之前羞窘产生的变化重叠到了一起。
boss从来就没有这么情绪外露过。
“你说她是不是眼睛有问题？”终于，蔺池把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像我这样的……”掸了掸身上完全不存在的尘土，他皱眉不悦道：“我这种条件，有什么生理问题还需要看色/情杂志解决？”
不论是什么肤色的美女，都大把大把的往他床上扑。
无意中抬头，本来顾诚是想附和的，下一秒，他微微瞪大了眼睛，“咳——”
老板快住口，叶小姐在二楼停脚了。
完了，现在她正探头往下看。
叶青突然觉得这个叫蔺池的男人还挺有意思的，比如现在。
眉头微不可见的上扬了一下，她弯下腰，左手放在栏杆上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下文。
“……我跟你说，单单数数公司肖想我的女人，都得有三位数往上。”
蔺池撇嘴，一副“我实话实说绝不掺假”的模样。
顾诚总觉得这么下去要完，于是再次开口，“老板……”
别再说了，叶小姐正盯着这里呢。
“还有之前去那些会所，里面上到玩乐的富家千金，下到出来兼职的女大学生，哪个来回来去的时候不偷摸看我一眼，自荐枕席的都不在少数。”
“请您别再说了……”顾诚心头一阵绝望。
仔细观察叶青，顾诚发现她笑了。
一个总是冷着脸的女生笑了意味着什么？
当然是生气了啊！
实际上顾诚是冤枉叶青了，她站在二楼，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切，会笑只是突然觉得有趣而已。
完全没有接受到提示的蔺池还在继续，“你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有个女明星……”
仔细想了想，蔺池也没有想起来对方叫什么名字，他不由得有些尴尬。
眼神飘忽了一瞬，蔺池决定抓住重点，其余的事情都不重要，“就是现在很火的那个，她在微博上还向我公开示爱。”
“啪！”
顾诚一巴掌拍上了自己的额头，力度之大，简直可以称为自虐了。
这下子蔺池终于停了一下，他皱眉，不满道，“你做什么？”
从刚开始就不消停。
就在顾诚准备指向二楼的时候，叶青轻轻的笑出了声。
浓烈灿烂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投落进来，将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薄金。女生的手纤细而柔软，眉眼清澈冷清，宛若高原山巅的冰雪。
而现在冰雪消融了大半，化为了细腻的流水，几乎能让人溺亡其中。
不知道为什么，蔺池的心脏狠狠一跳。
为了掩饰这种不正常，他似笑非笑的开口，特意表现出来一点恰到好处的不满，“你……”
不知道偷听人家讲话不礼貌？
原本蔺池的是想说这一句的，但话到嘴边，他琢磨了一下，女人这种生物都爱面子，心灵又比较脆弱，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偶尔迁就一下也无所谓。
“你还没走？”
这么温柔，不像是质问，倒更像是情人之间体贴的提醒……顾诚悄无声息的抖了抖肩膀，决定闭上耳朵和眼睛，装死。
两秒钟时间过去，叶青这边已经恢复了平静，“本来是想走的，不过听到你提到了我，就又等了一会儿。”
没想到会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自说自话的一幕。
“我眼睛很好。”食指轻柔的划过自己的眼尾，叶青意味不明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她这回真走了。
特意屏气凝神听了听二楼那里传来了关门声，蔺池才微不可闻的舒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猛然间想起刚刚那一幕，女生冲着自己抚摸眼下，甚至露出了和平常截然不同的清媚的模样。
“你说，她是不是在勾引我？”蔺池若有所思的开口。
顾诚张了张嘴，半晌发不出声音。
boss真的是……想多了。
“你说说这女人俗不俗，她跟别人有什么区别？”整了整自己的领带，蔺池开始下结论。
“一样的不矜持。”
顾诚：“……”
如果boss嘴角翘起的弧度稍微小一些，或者说没有压低声音说话，说不定他还会相信。
现在嘛……呵。
“老板，今天晚上的佟董的宴会，您还去吗？”顾诚推了推眼镜。
莫名其妙心情就变好了，蔺池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随口道：“不用了，帮我推了吧。”
“我刚刚问管家了，许老先生并没有留几人吃晚饭的打算。”顾诚尽职尽责的提醒。
现在才下午一点多，再怎么样，魏征明他们四点之前也会从收藏室出来。
四点天色还早，到时候当然再闲聊几句，然后各自回家，叶青也不会例外。
跟预料的一样，蔺池从厨房里端着水杯出来，表情就没有刚刚愉悦了。
坐在沙发上，他抿了一口茶水。
顾诚见状，马上试探性的开口，“如此，那今天晚上的宴会？”
凉嗖嗖的看了自己的特助一眼，蔺池冷笑，“不去！”
“我警告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也别把我跟那个叫叶什么青的扯到一起，我跟她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
钱都已经还清了，还想怎么样？
越过自己的上司，顾诚冷不丁的开口：“叶小姐，您怎么下来了？”
“噗——”那女生是跟自己有仇吗，怎么每次都是这样！
把杯子放下，迅速擦了擦嘴角，蔺池摆出了一个非常优雅沉静的姿势，他目不斜视，表情郑重的像在公司开会，“抱歉，我不该在背后说你坏话。”
半晌没有等到回应，蔺池假装不经意的回头。
身后空空荡荡，哪儿有人影。
顾诚这边还来不及乐，那边就收到了自己上司的眼刀。
“玩儿我？”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蔺池点了点面前的桌子。
有种。
看着boss如漆如墨的眸子，顾诚忽然就笑不出来了。这才几天，他竟然忘了之前上司的种种行径。
“看来最近公司是太闲了。”闲到能让人有空八卦和猜测自己上司的生活。
听到这话，顾诚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
最终，这件事以顾诚每天加班到凌晨十二点，要保持够一个月才算完。
“别太放松，耀辉想要取代你的人不少。”拍了拍顾诚的肩膀，蔺池接着开始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眸中闪过惶恐，顾诚张嘴，“……是。”
他竟然忘了，猛兽终究是猛兽，永远充满着威胁。
另一边。
叶青推开收藏室的门，接着就看到魏征明几人在围着一个小把件低声讨论着什么。
许光印站在一旁，察觉到她往这边走，赶忙迎了过来，“你来晚了，是有事么？”
“没有。”叶青摇头，接着她在征得许光印同意之后，伸手将离自己最近的古董花盆拿了起来。
“刚刚和蔺先生聊了几句，耽误了点时间。”
独处啊！
没有当着人前，肯定是什么私密的话题。
心中激动了起来，许光印面上却不显，“你觉得……我那外孙怎么样？”
“蔺先生人挺有意思的。”尤其是在说人坏话被抓包的时候，那表情变化有趣极了。
他喜欢坦率的人，叶青就刚好是这样。刨除她或许要当自己孙媳妇的因素，许光印越看叶青越觉得顺眼。
就算是最后两个人没成，他也愿意时不时的请叶青过来一趟。
“对了，等他们走了之后，你能不能帮我个小忙？”许光印有些不自在。
这么大岁数拜托一个小姑娘，他有点臊得慌。
“你说。”叶青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她得看看是什么忙。
“就是你能不能帮忙把这里面的赝品给挑出来。”许光印低咳。
“到时候我给报酬。”
叶青并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喝仙露水长大的神仙，她一听有外快可以赚，思考了一下就点头了，“可以。”
“谢谢。”握了一下小姑娘的手，许光印渐渐把心放下。
下午四点，魏征明几人提出告辞，叶青留在许家。看着琳琅满目的古董，她开始逐个上手。
许光印就在收藏室，一边听一边暗自心惊。
现在的年亲人真是了不得，懂得比他都多。最关键的是，他已经在这个行业浸淫几十年了！
等蔺池上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老一少正嘀嘀咕咕辩驳着什么的场景。
愣了一下，他不自觉的把目光放到女生的身上。
被脚步声惊醒，叶青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居然已经七点半了。
“先吃饭吧。”蔺池去搀扶自己的外公。
“晚上我送你回去。”

49、养老
“咚”的一下, 许光印的拐杖重重的磕在墙壁上，他扭头, 一脸震惊的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殷勤了？”
蔺池手指稍稍收紧, 接着他平淡道：“还是之前那个盘子的事, 要再谈谈。”
“你就嘴硬吧。”翻了个白眼，许光印已经不想理会他了。
一个盘子看这小子能当多少次挡箭牌。
很快, 一行四人下楼。
看着熟悉的杯盏, 还有里面干净胶着的炖燕窝, 叶青顿了一下, 然后落座。
这次蔺池坐在她的对面，看着时不时拿起筷子夹菜的女生，不知道为什么, 他迅速低下了头。
两秒钟后，蔺池愣住。
不对, 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这是他外公家啊！
想通这个关窍, 蔺池假装若无其事的看了对面的女生一眼。
叶青见状，她举起的筷子顿住, “你是要吃这个？”
除此之外, 叶青想不到别的可能, 能让蔺池看过来一眼又一眼。
因为别墅很大，单独分割出来的餐厅也不算小。餐厅面积在那里摆着，足足有五六米长的餐桌并不算什么。
按照蔺池的角度，要夹她这边的菜确实有些吃力了。
“我……”本来想说不是的, 自己哪儿有这么没出息，这么大人了还馋嘴。
然而等蔺池看到叶青去拿一旁的公筷与公盘的时候，他接着就将没有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避开有些油渍厚重的肉块，稍稍夹了几筷子，叶青接着将盘子轻轻推到蔺池面前，“吃吧。”
……怎么这么像喂宠物，他记得他妈喂家里那只橘猫也是这样？
因为几个小时前才刚收到了警告，所以顾诚这次只敢在心中腹诽，连头都没有抬。
看着面前的盘子，蔺池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就夹个菜而已，他的心脏为什么会跳的那么厉害？
难道是生病了？不应该啊，前几天家庭医生还来检查过，说自己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
“家里阿姨的手艺好像提高了不少。”想不通就不去想，将其中一片青菜放入口中，蔺池似模似样的评价。
话音落下，坐在首位的许光印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可不是么，现在就算是给自己外孙一杯毒/药，他都能尝出糖味儿。
英雄难过美人关，没遇到那个人之前谁都信誓旦旦，等相遇之后，会被收拾成什么样子就不好说了。
许光印觉得自己苦口婆心的交代没用，这小子就是死鸭子嘴硬，早晚有一天得在这上面栽跟头。
不过那时候还来不来得及就不一定了。
有些事，就像流星一样，还没来得及许愿期盼，一眨眼尾巴都抓不到。
先是高兴，再是忧虑，一顿饭的功夫，许光印的心情翻转了好几次。
一旁的叶青浑然不觉，她一小口一小口，将燕窝一滴不剩的喝了个干净。
大概一个小时后，晚饭结束，叶青准备带冯志勇离开。
“等等，这是你今天工作的报酬。”拍了拍脑袋，在叶青换鞋的空当，许光印乐呵呵的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信封。
这是他之前交代管家弄的。
捏了捏厚薄，叶青在心中估计了一下，差不多有一万块钱。
今天她从许光印那堆古董里挑出两件赝品来，这钱她拿着并不觉得烫手。
“谢谢。”叶青语气和缓。
“如果还有类似的活计，请联系我。”
蚊子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嘛。
许光印正求之不得，他乐坏了，心中的忧虑瞬间一扫而空，“没问题。”
明天就让几个保镖跑一趟潘家园，专门淘点假古董回来摆着，这样就有理由请未来的外孙媳妇登门了。
许光印这边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啦啪啦”响，那边蔺池出门比较早，半晌没有等到人出来，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快点。”
第一次见主动邀请人，结果自己还这么急躁的。
叶青还没有说什么，冯志勇这边先皱起了眉头，“老板……”
“你拿手机叫辆车。”
清凌凌的女声响起，蔺池眼睛顿时一眯，“你不是答应让我送你的么？”
轻轻提上鞋子，叶青神色淡淡：“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你！”蔺池咬牙。
这女人，忒不识好歹了！
一旁看到这一幕的许光印，气的恨不能给自己外孙一拐杖。
平日看着挺聪明的，商场上尔虞我诈玩儿的那么顺畅，怎么一到这里脑子就不好用了呢？
就在许光印准备给他描补一下的时候，蔺池顿了顿，然后沉默着打开了后面的车门，然后双眼直视面前的女生，“别墅区不让外来车辆入内。”
双唇微微抿起，他道：“……请。”
这声音，不知道比刚才低了有多少，里面甚至带了点黯然。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低头了？一旁的许光印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微不可闻的勾了勾唇，叶青面色放缓，她抬脚，动作流畅的坐了进去。
半分钟后，车子启动。
顾诚先回公司加班了，冯志勇在副驾驶，叶青和蔺池则两人坐在后排座椅那里。
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景物，再看蔺池紧绷着面皮，叶青在汽车离开别墅区大门的时候，冷不丁的开口，“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蔺先生对我的意见这么大。”
单单是背后说她坏话，一天之内就有个三五次。
听到这句话，蔺池惊愕回头，接着他就对上了女生深邃如大海一般波澜壮阔的眼睛，“没、没有啊……”
下意识的说完这句话之后，蔺池就想给自己一大嘴巴。
就正常聊天而已，你结巴个屁！
觉得自己发挥失常，蔺池决定马上补救，“咳，就是关于那个汝窑天青盘的问题——”
原来还是因为这个。
“这张黑卡和那些珠宝首饰，就算是抵债。”叶青以为对方是想要自己的保证，于是她没有犹豫，接着客气的说：“你放心，现在我们两清了。”
“车子你也不用再操心，明天我和冯志勇去店里买新的。”
你们什么关系就一起买车？
莫名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蔺池果断摆手，“是我的问题。”
“明天我让顾诚去一趟4s店，到时候给你开过去。”
叶青愣神，“不用了。”
耀辉总裁倒是挺好说话，也没有赖账，这么讲究诚信，他应该是个好人。
不由得，叶青的眼神微微软化，“有点麻烦。”
“不麻烦。”被这种眼光注视下，蔺池突然就觉得耳垂发烫。
赶忙转移视线，他余光中看到冯志勇，头脑瞬间冷静，“你在帝都是不是没有自己的房产？我那里还有一套闲置的房子，可以过户给你。”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生，跟一个差不多年龄的男人住在一起，实在是不像话。
“你不用嫌贵，我原价卖给你。”怕叶青不答应，蔺池状似随意的开口。
“十年前买的小别墅，不过你放心，我没住过，里面的装修都是新的。”
因为前车之鉴，他提前说明白了这件事。
十年前帝都的房子才三千多一平，别墅也就五六千，就算boss买的是高档社区，翻个十倍，一平方也才五六万了。
帝都一栋别墅一千万出头，如今位置稍微好一点的一百来平的住宅都不是这个价，boss这是打算扶贫啊！
正在等红灯的司机咂舌。
“不用了。”知道对方也是好心，不过……叶青轻轻舒了一口气，“我不打算置办房产。”
“可是现在的钱在贬值。”蔺池皱眉。
对于完全不懂市场经营和投资的人来说，买房子还算是比较稳妥的事情。
“没关系，我觉得租房子也挺好。”一个月才两千块钱，要多划算有多划算。
沉默了一瞬，蔺池问：“那万一等你老了，钱也花光了，到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可怎么办？”
她怎么不想想以后呢？
如果自己真有老了那一天，一定是地球要完蛋了。
叶青心下失笑，她摆了摆手，相当的洒脱，“到时候我就四海为家。”
怔忪片刻，蔺池还想再说什么，那边叶青却没再给他机会，“我到了。”
“谢谢你的顺风车。”
“嘭”的一声轻响，车子里顿时变得空空荡荡。
半分钟后，连女生残留的气息都消散个干净。
这女人是不是傻？
什么四海为家，她老了要是一分钱都没有了，难不成去捡破烂睡马路吗？！
手指蜷曲又舒展，半晌后，蔺池沉声开口，“走。”
就在司机下意识的往公司方向去的时候，接着他就听到了紧接着的一句话，“去4s店。”
大约半个小时后，蔺池就近下车。
远远的，正准备关门的几个女销售员看到他，然后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是哪个明星吗，怎么能这么帅？！
电动门自动打开，蔺池抬脚进来，把目光投向她们，然后说了进店第一句话：“你们这里五十万以下的车有哪些？”
“奔驰、奥迪、宝马……”眼疾手快，抢在最前面过来的女销售员开口就是几个牌子，“请问您是全款还是贷款？”
“全款。”蔺池随口回答，他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
“你们这里能接受定制么？”
“不可以……”女销售员笑容变得微微僵硬。
这是什么要求，完全没有听说过。
“那你知道方向盘上能不能镶嵌东西？”蔺池捻动了一下手指。
他准备弄两颗纯净度高的南非钻石上去，日日看着不会弄丢。到时候叶青要是没钱了，还可以把它们扣下来卖。
为了防止她过早的败掉，自己先不说，等若干年后车子要报废了再开口。
这算他欠债给的利息，大发善心给叶什么青养老好了。

50、不觉
方向盘上镶嵌东西, 这要求还真够奇怪的。
女销售员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于是只能不尴不尬的在一旁陪笑。
蔺池见状, 当即明白了点什么, 他眉头皱紧, “这样也不行？”
女销售员摇头，“不可以。”
“除非是直接联系厂家定制, 不过那样的话, 会贵很多。”
“多少钱？”蔺池想也不想就开口询问。
没想到这人长得这么好看, 结果却一点生活常识也没有。
“起码得是两三百万那种吧。”女销售员按照经验给出了一个数字。
两三百万啊……
蔺池揉了揉鼻梁, “贵了。”
他竟然还真的有这个打算，一般人不是听到这个价格就该放弃了么？
女销售员怕麻烦，她扯了扯嘴角, 补充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也需要等很长时间, 起码两个月。”
汽车原厂不可能因为一辆车而特意赶制, 工期正常进行, 差不多要这么久。
蔺池终于死心，他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然后抬脚离开了4s店。
因为头一次接到要求这么奇怪的客人, 所以几个销售员在蔺池出门之后, 就都挤在了玻璃橱窗那里。
然后她们眼睁睁的看着蔺池上了一辆宾利车。
“有钱人啊！”本来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白领小开，没想到是个钻石王老五。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销售员咂舌，“有钱人的爱好都这么奇怪么？”
在方向盘上镶嵌东西，这是什么怪癖。
“我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另外一个女销售员若有所思。
“是耀辉老总。”两秒钟后, 最沉默的销售员接口。
那醒目的66666车牌号，简直就是最耀眼的标志。
想到之前男人亲口吐出来的“贵了”这两个字，几人面面相觑，“所以耀辉是不是要破产了？”
一二百万都嫌贵，放出去简直就是惊天新闻。指不定消息一传，耀辉的股票就得跟着缩水。
讨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几个女销售员散开，然后关门下班。
另一边，蔺池又找到两家4s店，得到了同样否定的答案之后，他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
算了，想别的办法吧。
回到家，蔺池洗完澡躺在床上，不期然，他脑子里又出现了女生的身影。
“两清……”默默的念叨一遍叶青说过的话，蔺池双目无神的望着白花花的屋顶。
按理说现在谁都不欠谁，就应该是这样，不过……
觉得灯光有点晃眼，他烦躁的按下开关。“啪”的一下，整个卧室一片黑暗。
“呸，你想得美！”
从来都是他蔺池掌握着主动权，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女生这样了？
要说两清，也该是他说。
——
一夜过去，次日清晨，叶青准时起床洗漱做饭。
自己现在可以从黑卡里刷出来一个亿，那个镯子还有那些首饰，也能卖两千万。加起来总共一亿两千万，这笔钱一下子捐出去，应该能做不少事了。
一边翻炒胡萝卜，叶青一边思考，公益机构那边要等等才能确定，第一笔款项拨到地方上，她实地考察一下，如果没有问题，这钱确实用到治理污染上了，那以后就更好办了。
很快，客厅那里传来响动。
冯志勇也起床了。
先是把地打扫一遍，又把茶几和餐桌收拾一遍，冯志勇原本想进厨房帮忙的，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作，那边就敲门声响起。
“来了。”远远的喊了一声，冯志勇放下手中的抹布。
等打开门之后，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两个人果然是在一起住的。
蔺池抬脚进门，他身后跟着的顾诚朝冯志勇笑笑。
都是给人打工的，不容易啊。
“蔺先生，您今天来……”迟疑着开口，冯志勇心中有片刻的不解。
他还以为昨天新老板说了那些话之后，两人已经算是默认互不相欠了。
既然互不相欠，就应该谁也不麻烦谁。
蔺池今天来，难不成是后悔自己这么痛快给钱了，毕竟那可是一个多亿。
就在冯志勇胡思乱想的时候，叶青从厨房端菜出来，“谁来了？”
“我。”低沉的男声回答。
抬头看过去，叶青语气和缓，“是蔺先生啊。”
“嗯。”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蔺池接着上下打量了不远处的女生一番。
越看，他越觉得不满，“你这穿的是什么？”
低头查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叶青不解，不过她还是开口道：“围裙。”
他不会是没见过这个东西吧？
“做饭用的。”叶青补充。
蔺池当然不会跟叶青想的一样，他主要是莫名觉得围裙穿在她身上看起来碍眼而已。
每天跟女生住同一个屋檐下，只需要跟在女生的屁股后面，不用做饭干家务，每个月还能拿一笔钱，这跟包/养有什么区别？
完全不知道被打上了小白脸标签，冯志勇只觉得面前这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莫名其妙。
啧，身材还不错，估计是练过。不过这脸就不行了，起码称不上帅字。
叶青真是亏到家了。
所以这女生是不是眼睛有问题，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蔺池眉头深深隆起，他心里像被揉进了一块碎石，有点硌得慌。不由得，蔺池把目光投落到了别的地方。
这菜卖相还不错，姓冯的真是好福气。
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男人异样的表情，叶青心下了然，“一起吃点？”
她以为蔺池早上没吃早饭，不然他为什么会一直盯着那盘菜瞧。
蔺池原本是想拒绝的，但话到嘴边，突然不受控制起来，“……好。”
一旁的顾诚闻言嘴角抽动了一下。
多加了两个人，一盘菜肯定是不够的。叶青重新走进厨房，她准备去拍个黄瓜，这样比较方便。
给冯志勇吃就是肉菜，轮到自己就是不值钱的黄瓜。
坐在餐桌旁，蔺池本能的捻动着手指，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勾唇，他双目放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疯了疯了疯了。
顾诚吞了吞口水，他悄无声息的把凳子搬得离上司远了一些。
差不多两三分钟，叶青端着拍黄瓜出来。
软糯的小米粥，清爽的黄瓜，搭配起来不要更完美。
和平常一样，冯志勇饭量大吃的急，所以下筷子的频率难免比正常人高一些。
很快，顾诚发现了一个问题。
每当冯志勇去夹黄瓜的时候，boss就皱眉，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就像是自己的东西被觊觎了。等冯志勇夹肉的时候，boss就更不高兴了。
一顿饭下来，boss的脸比锅底还黑。
顾诚自觉，这顿饭持续的时间再久一点，他铁定不消化。
吃过早饭，冯志勇自觉去收拾碗筷。
原来这人还是干活的，不过……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洗碗，这种分工难道不是夫妻之间才会出现的吗？
蔺池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呼了出来。
不对，母亲跟儿子之间也这样。
心里舒泰了许多，他勾起唇角，“要不要下楼试车？”
他还真买了。
叶青看了男人一眼，总觉得这人有逆反心理，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偏做什么。
“行。”
很快，一行人下楼。
碍眼的人还在洗碗，蔺池只觉得通体舒畅，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你们女生开车不安全，我驾龄十年，可以在一旁指导。”
看着十分自觉就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叶青张了张嘴，接着她心中失笑，没有再说什么。
眼睁睁的看着车门关闭，顾诚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下，到底没敢去当电灯泡。
车子行驶出了老旧的小区，叶青转动方向盘，改道去附近一条比较宽阔，机动车比较少的路。
“你大胆的开，不用怕。”因为车速一直很慢，所以蔺池以为是她胆怯的缘故。
女人就是这样，麻烦的不行。
面上一片嫌弃，蔺池心里却高兴的很。
这是不是表明自己能在她面前表现一下了？毕竟十年驾龄不是开玩笑的。
半个小时过去，汽车行驶到临近郊区的地方，这里人烟已经相当稀少了。
“你……”就在蔺池准备提出给她演示一下的时候，一辆车子从拐弯那里猛然窜出，直直的朝这边冲了过来。
“小心！”
叶青面色沉静的踩住刹车，手上转动方向盘，一个小小的漂移过后，两辆车险之又险的擦身而过。
看着对方摇摇晃晃的车身，叶青抿唇，然后拨通了交警队的电话。
尽管只是一闪而过，她还是看到了对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
这人绝对是酒驾。
等和交警沟通结束后，叶青把手机放入口袋，然后抬头，“你刚刚想说什么？”
蔺池咬了一口下唇，“……没有。”
这反应速度和车技，她应该去开赛车，而不是在这里倒腾古董。
幸好自己没给她做示范，不然现在脸都丢光了。
叶青见状，疑惑的看了蔺池一眼，“真没事？”
“嗯！”
四十分钟后，车子折回小区，顾诚看到了一脸挫败的上司。
抹了一把脸，蔺池道：“我先走了，司机还在等着呢。”
叶青点头，“好。”
boss今天明明就没叫司机……顾诚眨眼，心下困惑万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男人的背影，半晌后，叶青微不可见的勾起了唇。
——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到了十月一号这天。
慈善晚会要开始了。

51、慈善
“你今天又没事可以做？”看着一旁拨弄手机的男人, 叶青皱眉。
已经连着一个多月了，蔺池作为一个大公司的掌舵者, 竟然会闲到这个地步, 几乎天天来她这里报到。
就好像这间旧屋子有什么宝贝一样, 值得蔺池这么留恋。
看出了叶青的不解，蔺池没什么好气的开口, “你以为我想啊。”
天知道为什么他的腿会不受控制, 等反应过来之后, 自己人已经到这里了。
哪怕是坐在那里干巴巴的待着玩手机看电视, 蔺池都能感觉到心情愉悦，甚至连呼吸的空气都多了那么几分醉人的味道。
这段时间，他压根就没有沾酒精, 每天过得还是熏熏然的，就好像心底的某一个地方正在飞快的坍塌着。
而坍塌所带来的感觉, 一半是惶恐, 一半是沉迷, 令人想要放手，却又偏偏放不了手。
完全不清楚男人的心理活动, 叶青听到这话, 当即舒展眉头, 语气冷淡的开口：“既然你不想，为什么还要来。”
原本这句话只是普普通通的陈述句，用来表达自己的真情实感，还有就是诚恳的给他提建议。
但蔺池听到耳朵里, 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女生是在赶他走。
按照蔺池之前的脾气，谁敢这么跟他说话，他现在早翻脸了。
然而通过这么长时间，蔺池通过了解明白了一件事，这女生柴米不进，油盐不吃。一旦自己真的火气上来踏出这个房门，她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会说。
到时候堂堂耀辉总裁，总不能被人赶出去了还舔着脸回来，他丢不起这个人。
一想起这个，蔺池就气的不行。
本来是不想理会她这句话的，但对上女生清亮的眼睛的时候，蔺池莫名觉得心软，什么喜欢的不喜欢的都想拿来说一说，“在你这里比较放松。”
察觉到自己把真心话给说出来了，蔺池连忙补救，“我外公老是逼着我结婚，去一次催一次。”
时间久了，可不得生出躲避的心思么。
“其他地方吧，你也知道，像我这种身份的人几乎没人什么可以全心全意交托的朋友。”
跟boss同龄，并且关系不错的几位老总，听到这话恐怕得哭死。推了推眼镜，顾诚觉得自己现在就应该是个聋子。
叶青心下了然，然而她并不觉得同情。人得到什么，就会失去另外一样东西，某种情况下，老天爷还是很公平的。
不过……“我觉得我们也不是很熟，你整天来我这里是不是不好？”
从上个月开始，她每当出门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若隐若现的窥探的目光。结合对方手中拿着的相机，叶青知道那些人都是偷偷摸摸找过来的狗仔。
虽然冒险一点，但如果闹得不大的话，堂堂耀辉总裁也不会拿正眼看他们。
以前蔺池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要报导只能报导他公司的事儿。但这有涉及商业机密，或者业内丑闻，谁也没这个胆子。
现在不一样了，稍微写点似是而非的东西，再来几张八卦照片，以蔺池的身份总不好因为这点小事对他们所在的媒体进行打击报复。
耀辉老总的花边新闻，绝对吸引人眼球。如此，钱也就到手了。巨大的利益之下，总有那么几个胆大的。
“不熟？”这句话一出，蔺池瞬间就被刺了一下，“别忘了，你今天的衣服都是我洗的！”
“本来也是你弄脏的。”叶青静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如果不是你不小心把豆浆泼我衣服上，我压根不会换掉那件白体恤。”
一个一米九多的大男人，窝在狭小的卫生间对着洗手池搓衣服，弄的满胳膊都是泡沫，那场景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而且领口那里还没有洗干净。”
最后一句话，一下子就戳到了蔺池心窝，“你就这么嫌弃我？！”
他这辈子就没有亲自动手洗过衣服，更别说还是女人的衣服。
见叶青还是那一副冷冰冰、不为所动的样子，他忽然就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行，我走我走！”
他还不愿意受这闲气呢！
一旁处理完手头工作就抱着笔记本电脑装死的顾诚闻言活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点小小的意外陡然出现。
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坐在沙发上，没站起来还不觉得，这刚起身，还没走两步呢，蔺池双腿顿时一软。
脚麻了。
宛若万千蚂蚁在撕咬下肢神经，饶是他意志再坚定，现在也有点撑不住。
就在蔺池咬着牙，尽量保持姿势不让自己丢脸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左胳膊不由分说被人抬了起来。
然后一个瘦削的肩膀架住了他。
一股清新凛冽的味道传来，仿佛带着几分水汽，直冲入蔺池的鼻腔，然后缓缓流入心脏。
下意识的低头嗅闻，在叶青豁然抬头的时候，蔺池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脸，差不多快贴在她的头发上了。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面色涨红，蔺池本能的想要推开叶青。
下一瞬，他面色僵硬。
推不动……
“走吧。”见他也不是有心，叶青也就没有在意。
就这样，蔺池被她半搂半抱的给扶出了屋。
“哎哎哎，你慢点慢点，我要栽下去了！”期间因为叶青走的急，毕竟她有把握哪怕是蔺池真的一头摔下去了，自己也能迅速把他捞起来，不过蔺池却不这么认为。
“我跟你说，我这双腿很贵的，要是摔断了，你得赔个倾家荡产。”
耳边全部都是男人絮絮叨叨的声音，叶青抿唇，耐心迅速被消耗殆尽，她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你再嚷嚷，我就抱你下去。”
以她的力气，说不定真能做到。
果不其然，这句话一出，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顾诚深感不解，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直到楼下，叶青停脚。她也没见男人有丝毫动静，“你还不起来？”
“脚还在麻着呢……”蔺池渐渐把体重交给身边的人，小声嘀咕道。
沉默了一瞬，叶青不轻不重的踢了他一下。
蔺池吃痛，一边倒抽凉气一边跳开。
“腿不是挺好的么？”叶青冷笑。
装不下去了，蔺池迅速换上一副“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情况真的是这样”的表情。
然而叶青心硬似铁，完全不吃这套，她没有犹豫，转身就上楼了。
“真是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冰山女。”揉了揉自己泛酸的腿弯，蔺池语气不满，面上的笑容不受控制的扩大，渐渐的，他甚至还笑出了生。
顾诚觉得不只是聋子，他应该再客串一下瞎子。
蔺池抚摸着自己的心脏，那里正在狂跳不止，几欲跳出胸膛，得到这个结论，他不由得垂下了眸子。
静静地在灼热的阳光站了半晌，一直到大片的汗水从额头滚落，蔺池后知后觉的问：“我是不是……喜欢上叶、叶青了？”
竟然连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都会有感觉……蔺池有些心虚的往楼上看了一眼。
boss这也太迟钝了吧？！
顾诚瞠目结舌，“您原来都没发现？”
“不可能！”想到自己之前信誓旦旦说绝对不会喜欢叶青这样的人，蔺池就觉得面皮一阵发烫。
“错觉，肯定是错觉！”
这么说完之后，他抬脚就往小区外面走。
看着boss的背影，顾诚顿了一下，然后幽幽道：“蔺总，您顺拐了。”
“哗啦啦”，蔺池最后那一点侥幸也被敲得稀碎。
这下子，他完全避无可避。
另一边。
叶青上楼，想到刚刚的事，她不由得轻轻摇头。
今天最重要的还是慈善晚会，蔺池晚上要是在这里吃饭，再加上他性格磨蹭，自己非得迟到不可。
现在好了，人终于走了。
四个小时后，晚上七点整。
叶青穿着稍微显得正式一点的裙子，然后开车带着冯志勇离开。
新老板车技很棒，自己居然连司机都当不了。
一时间，冯志勇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把车开到水族馆内建造的地下停车场，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渲染气氛，今天慈善晚会居然是在这里旅行。
跟商业性质的宴会不同，门口守着的不是侍者，而是志愿者。从年龄来看有大有小，直直的站在那里，他们没有半点不情愿，
把邀请函递过去，叶青很顺利就带着冯志到了里面。
“您好，可不可以麻烦您配合我们做一下问卷调查？”
看着自己身边圆脸可爱型的女生，叶青点点头，并没有跟以前一样拒绝。
很快，一份洁白的问卷就放在了她的面前。
“世界环境日是几月几号？”
“鲸鱼是哺乳动物么？”
“我国有几片个海域，污染最严重的是在哪里？”
……
看了一眼这些小儿科的问题，叶青三下五除二就把答案给写了上去。
志愿者很快拿着纸笔离开，留下叶青有些无聊，于是她开始在水族馆里闲逛。
透明深邃的玻璃，高高的沉重的桎梏，里面的游鱼接触不到叶青，但是有本能的敬畏存在，哪怕她现在看起来只是个人类模样，这些鱼也拼了命的往这边游。
就在叶青随意闲逛的时候，她刚一转眼就听到了焦急的人声。
“医生呢，怎么还没到，这头海豚马上要死了！”

52、救赎
浅蓝色的深水池中, 几头海豚正环绕着周围的玻璃墙壁旋转，隐约有哀鸣之声响起, 仿佛是在竭力挣扎, 亦或者是试图逃离这方寸之间的地方。
其中有一头海豚身上斜喇喇的挂着医用绷带, 可能是因为剧烈活动的缘故，绷带脱开, 然后露出了后背那里深可见骨的伤口。它的背鳍更是一片惨不忍睹, 就像是被谁用暴力的手段硬生生的撕裂了一样, 其中一部分软绵绵的耷拉在那里, 随着水流的涌动冒出更多的鲜血。
渐渐的，浅蓝色的水中晕染开了浓重的赤色，海豚的动作也越来越僵硬, 越来越无力。
余下几头海豚可能是提前预知了同伴的命运，它们口中一边发出尖锐的叫声, 一边狠狠的撞击玻璃墙壁。
大概在这些海豚的思想里, 只要把面前这个透明的阻碍物撞开, 它们就能重新归于辽阔无亘的大海之中。
也只有那里，才是它们的生存的地方与灵魂的归属。
然而玻璃都是加厚的, 就面前这个, 起码都得有二十公分左右, 为了防止水压过大发生危险，用的还都是特制的玻璃。
就算这几头海豚把全身的骨头的撞碎了，它们也可不能撞得开。
因为水族馆规模比较大，从走廊尽头到这个深水池按正常人的行走速度一共需要两分钟, 然而叶青只用短短十几秒就踩上台阶赶到了这里。
那边的慈善晚会叫来帮忙的义工，有的甚至都没有看太清楚她的动作，人就已经到了面前。
“不好，这几头海豚好像要闭气！”
人类靠本能呼吸，而海豚则可以自主停止呼吸。
看着渐渐放弃挣扎，在水面上飘浮了一层的海豚们，所有人都知道它们这是要准备集体自杀了。
没有人再去管一旁看起来相当陌生的叶青，他们都变得暴躁起来，“不是说好情绪稳定了吗，怎么突然成了这个样子？”
“医生怎么还没到？”
“赶紧拿□□过来，等它们失去意识就套上呼吸机！”
原本所有的人都在关注海豚，没有察觉到不对的地方，然而半分钟后，突然有一个女生惊叫出声，“等会儿，你们谁看到小乐了么？”
“小乐？没有啊，他刚刚不是还在这里么？”
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个女生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该、该不会……”
不会的，不会的，谁不知道海豚发起狂来也是相当可怕，怎么会有人去做这种事情。
见她眼中满是惊慌，原本因为这一幕而浑身冒着寒意的叶青面色更加冰冷。
没有犹豫，她飞快的蹲下身，然后用食指轻轻点了点水面。
几乎是瞬间，水中所有的信息都传到了叶青的脑海里，“人在水里。”
微微闭上眼睛，察觉到深水池底部蜷缩在角落里，腿部不自然弯的男生，她面色半点变化都没有。
应该是刚刚海豚发狂，他没有来得及躲开所以才被撞到了。
“骨折了，他现在没办法浮上来。”
听到这话，女生没有犹豫，她想也不想就要往台阶下面的潜水员专用的房间里冲，“我去救他！”
“你疯了，这怎么救？！”
别看现在这些海豚安静，一进去人惊扰了它们，它们估计还会再猛烈的动作。到时候搅动起来的水流，都能让人失去反抗之力。
和众人担心的不一样，叶青在想，是什么样的绝望，才会让这些原本应该在她怀抱里自由生活的美好的生灵产生自杀的念头。
甚至连她的到来，都感觉不到了。
那边几人还在拼命拦着女生，叶青这边抿着唇跳入了水中。
“噗通”，水花很小，不注意的话根本就看不到。
“艹，怎么又下去了一个！”
这女的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完了，这下子肯定要出人命了，说不定一死得死俩。
前一秒闻讯赶来的水族馆馆长心中不由得升起了阵阵的焦急，“拿□□，赶紧拿□□！”
完全无视了水池旁边的吵闹，叶青目标直指那几头完全没有求生欲/望的海豚。
这游泳速度甚至比奥运冠军还快，几人甚至都有种错觉，就好像这水是推着叶青走的，而不是她在使力。
然而，下一秒众人惊呼，“别过去，你不要命了！”
她竟然敢直接伸手去触摸那头受伤的海豚！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水中的女生竟然没有被还算健康的几头海豚顶翻，水里诡异的保持着一片安静。
熟悉、强大、安全，就好像到了熟悉的家乡一样。
原本受伤的海豚眼中雾蒙蒙的，里面笼罩着满满的死亡阴影，然而就在叶青接触到它的一瞬间，一道隐晦的蓝光当即就没入了这头海豚的身体里。
背鳍的血瞬间止住，伤口那里也泛出痒意，海豚感觉到自己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浑身都是暖洋洋的。
“现在人太多，等把你送回海里了，我会治好你的背鳍。”凑到海豚的身边，叶青轻声道。
没有人看到，她脸上一片温和。
海水变成了两者沟通的媒介，话音落下，海豚宛若渴望被疼爱的孩童一样，它把头搁在叶青的肩膀上，嘴里发出细微的叫声，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垂下眼睫，叶青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安抚性的摸了摸这头海豚光滑柔软的脑袋。
很快，一滴眼泪落到了她的颈窝里。
这头海豚哭了。
有那么一瞬间，把整片陆地淹没的念头又窜了上来。
然而还不等叶青这边深思，那边剩下的几头海豚也纷纷反应过来，心头的绝望顿时消失，它们合力把因为受伤而显得可怜兮兮的同伴挤开，然后分别霸占了叶青的两条手臂和两条腿，还有一头未成年的公海豚见没有位置了，只能退而求其次，不停磨蹭她的腰。
最后发展成了亲吻，一下一下，轻轻的啄着同一块皮肤。
那亲密而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好像之前的集体自杀根本不存在。
“你们就是太粘人了。”叶青摇头。
同样是海里生活的，那群鲨鱼就比较冷静一些。哪怕是刚出生的小鲨鱼，都不怎么撒娇。
和这边的温情脉脉不同，在水池旁的那群人看着叶青不到五分钟就把这群海豚给安抚了下来，他们眼珠子差点脱眶。
之前喊话的那个女生完全不觉得这一幕美好，她现在已经快急死了，于是说话的时候也就没了分寸，“别管那些海豚了，快去救小乐啊！”

53、可爱
“那它们怎么办？”叶青望着不远处的女生, 她一边一手安抚一个海豚，一边仿佛十分随意的开口, “它们的情绪才刚稳定下来, 万一再想不开自杀呢？”
叶青是故意问这句话的, 虽然这些人穿的都是志愿者的衣服，但她不确定他们现在怀揣的是善意还是恶意。
毕竟叶青不知道, 之前事情的经过是怎样, 而那头海豚身上的伤口, 到底是谁的手笔。
如果让她去救一个虐杀者, 她是不愿意的。
完全不知道叶青是在试探，那个女生听到这话，然后想也不想的开口：“海豚的命哪儿有小乐的命重要！”
有的人可以豁出性命救助野生动物或者海洋生物, 因为他们把这些当成了和他们拥有同样生存资格的生灵。
生而平等，谁也不比谁更高贵, 不过是立场不同, 选择不同而已。人类捕杀动物, 动物可以反抗而咬死人类。反之，动物猎杀人类, 人类当然也可以反击。
这就是大自然里所谓的公平。
不过很显然, 这个女生并不这么认为。
“我倒是觉得, 这几头海豚的命比较重要。”叶青语气并不重，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深水池上空盘旋了一圈，却显得格外清晰。
女生闻言睁大了眼，接着破口大骂, “你有病吧？！”
畜生而已，生死之间，哪儿能跟人命比？
没有对对方的态度感到愤怒，叶青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也这么想？”
对公益事业爱到骨子里的人终究只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感觉到新奇才来这里。能跟各种各样的动物打交道，多有趣。
和叶青想的八九不离十，余下几人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然后面上闪过尴尬。
说到底还是人命更珍贵一些。
尽管并没有人开口说什么，但从他们的表情里，叶青就知道答案了。
对此，叶青并不觉得恼怒，毕竟要是让她选，她自己也会选择去救同类。
只是这些人的态度太明确了，连一丝犹疑和迟钝都没用，他们这明摆就没有把这几头海豚放到同一个天秤上，这群海豚连被选择的资格都没用。
“我不太明白，既然不够热爱，你们为什么还会选择投身这么一个事业中来？”
人类，还真是复杂。
焦躁到极限的女生现在胸膛里满是怒火，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这么磨磨唧唧的不肯施以援手，简直冷血到了极点，“我们做什么管你什么事？”
“你要是不想救人就好好安抚住你身边的那几头海豚！”
省得再发狂，把新下水的人也给赔进去。
恶狠狠的说完这么一句，女生转头往台阶下走，去换潜水服了。
无视其他人或不满，或不忿的目光，叶青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围绕着自己身边的几头海豚打转。
换潜水服的过程非常的繁琐，还有氧气瓶之类的东西需要带，水族馆的工作人员每次下这种深水池之前，光准备都得要一二十分钟。
如果氧气充足的话，在水底待这么一会儿功夫完全没有关系。
但现在那个男生，腿是断掉的。
因为焦急，有人忙不迭的下台阶，从下面观察他的现状，很快那人慌里慌张的跑上来，“不好了，小乐好像是溺水了！”
“怎么可能？”几人听到这个消息，神情惊疑不定，“他不是带着装备的么？”
“我刚才看了一下，那个氧气瓶歪了。”
大概是里面的氧气泄露出来，导致剩下的不够用。
差不多五六分钟，他就得溺死在里面。
感觉到水中男生的挣扎，叶青拍了拍那头受伤的海豚，在换得对方一声亲昵的叫嚷之后，她淡淡的问：“这几头海豚是不是你们从海里抓的？”
“不是，是我们刚从私人的地方解救出来的。”
原来如此……叶青心头怒气稍稍平息，接着她又道：“那这头海豚身上的伤呢，跟你们有关系么？”
“我们是救援海洋动物，不是捕杀海洋动物！”仿佛受到了什么侮辱一样，其中一个脾气最暴躁的青年开口。
“就连小乐也是为了安抚这些海豚，才会冒险下水！”
叶青闻言，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虽然这些人并不把海豚的生命和人类的生命看的一样重，不过还好，不是最糟糕的局面。
见叶青眉目舒缓，不知道为什么，几人心中顿时涌起了淡淡的希望。
很快，他们惊呼起来。
那几头没有受伤的海豚居然又动了，不过这次不是发疯，而是带着那个女生潜入了水底！
一阵浪涌过后，水池满溢，半晌才停下。
被留在上面的那一头，看着恢复平静的水面，“吧嗒”一下，又是一滴眼泪掉下来。
那模样，活像失去了全世界。
一只手轻轻握着海豚的背鳍，叶青睁着眼睛，在水底和在陆地，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感觉到一阵阴影笼罩下来，角落里的男生心中一惊。顾不得右腿剧烈的疼痛，他飞快的抬起头往上看去。
四头海豚盘旋着绕圈，在光线空濛的一片浅蓝之中，这场景绝对能称得上美丽。
然而那个叫小乐的男生却不这么想，他以为这群海豚又发疯了。心头渐渐涌上绝望，肺部因为氧气耗尽而变得火辣辣的疼。
就在小乐暗自防备的时候，两头海豚直勾勾的朝他冲了过来，然后……一左一右夹着他往上游。
海豚的线条流畅而有力，差不多两三秒钟后，上升了一段距离的男生接着就看到了叶青。
她虽然一手确实搭在海豚身上，但小乐总有种虚浮的感觉。这样的力道，真的能让她在水中保持平衡么？
而且在这种水压下，没有防护服，这人居然也不觉得难受。至于呼吸产生的气泡，更是一点也没有出现。
安静、沉谧，宛若一件自神灵之手而诞生的雕塑。
然而不等小乐多想，一晃眼，他就浮出了水面。
抬了抬手臂，根本不用亲口说什么，剩下的三头海豚就自发的簇拥着叶青上去了。
“咳咳咳……”刚一出水面，叶青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她看到那个男生把氧气瓶和氧气罐一扔，咬牙扔在地上，然后由岸的几个人拽了上去。
大口的呼吸声安抚声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副格外和谐的画面。
静静地看着那个叫小乐的男生恢复过来，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叶青收回了目光，“我得上岸了。”
她总不能在水里就这么一直泡着。
仿佛听懂了叶青的意思，几头海豚骤然变得惊慌，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可怜巴巴的。
“你们就是因为太爱撒娇才会被抓，你看那些鲨鱼，就很少有人豢养它们。”不过捕杀的却更多，毕竟人类喜欢一道名叫鱼翅的海珍。
挨个拍了拍几头海豚的头部，叶青微不可闻的叹息，“放心吧，我会尽快把你们送回海里。”
无论人类同不同意，无论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利益牵扯，只要不是这些海豚自己把自己给卖了，那些人的损失就让那些人自己承担。
好不容易遇到叶青，哪怕她这么保证了，几头海豚也不是这么好哄的。
如果她在，那么就算是一直待在这里也没关系。
叶青这边双手一撑，接着上岸。然而她这边刚迈出两步，那边海豚们口中就开始发出叫声。
嗷叽嗷叽的，整个场馆变得异常热闹。
看着恨不得从水里跳出来，直跳到女生怀里的几头海豚，岸上的几人面色极其古怪。
“小东西太热情了，有点招架不住。”叶青木着脸开口。
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别扭……

54、预感
从来没有见过海豚这么亲近过人类。
就在众人打量叶青的时候, 一个穿着潜水服的女生气急败坏的冲了过来，“你这人怎么这样？”
“怎么样？”叶青捻动了一下手指, 神情不解。
听到她清凉的声音, 可能是知道她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六头海豚排成一排，靠在水池壁上, 只露出两只眼睛偷偷摸摸的看着这一幕。
“要救你就赶紧救, 一会儿拒绝一会儿答应是为什么？耍我好玩儿吗？”女生深吸一口气, 把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她的头发还在不停的往下滴水, 一看就是没来得及处理就过来兴师问罪了。
叶青承认，自己刚刚确实有点反复无常，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救不救好像是我的事。”
只要人活着就成。
理智稍稍回笼，女生强压着火气向周围的伙伴询问完事情的经过。在得知叶青是因为小乐下水是为了安抚海豚, 所以她才会救人的, 女生就更恼了, “你怎么这么冷血？”
自己还以为她那句海豚更重要是开玩笑，没想到世界上还真有人这么想。
“如果这头海豚真的是小乐弄伤的, 你还能让他赔命？”
看着双手环胸, 一脸嘲讽的女生, 叶青面上半点笑容也没有，“是。”
如果死了，那么动手的人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人类的命是命，她的子民的命同样是命。
“你、你……”女生死死盯着叶青的脸都她心中一半是震惊, 一半是害怕。
这人是真的这么想的！
她是不是疯子？！
见这边发生了争执，那个叫小乐的男生恢复过来，在别人的搀扶下，他走到叶青面前，“谢、谢谢你。”
想到刚刚那一幕，小乐眼中有着探究。
之前的事真是奇幻的不行，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以为面前的女生美人鱼一类的生物。
冷静、优雅，在水中像是绝对的王者。
看着强忍疼痛，脸色苍白的男生，叶青表情和缓起来，“不客气。”
“还有，抱歉。”
对方是为了救这头海豚才会弄成这个样子，自己确实应该说一声对不起。
叶青向来恩怨分明，她不愿意欠别人。
微微抬起手，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一道肉眼看不到的幽蓝色的光没入男生的断腿处。
本来小乐还想说什么，下一秒，他浑身一颤。极致寒冷从脚底开始蔓延，一直到膝盖的地方。
小乐感觉自己那一条腿像处于冰窖之中，渐渐的……疼痛消失。
断腿拖得时间久了，会变得没有知觉吗？
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在看到翻转角度依旧诡异腿之后，小乐有些惊疑不定。
注意力转移，他再开口时完全是心不在焉，“没关系……”
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乐没忍住，偷偷甩了甩。
还是不疼。
大约五六分钟，救护车赶到。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来的时候，看到病人居然一直在站立，当即就不满了，“你这条腿还要不要了？”
“对不起对不起。”因为自己现在的情况太诡异，小乐慌里慌张的去掩饰。
然而不论他怎么伪装，不疼就不会出汗，所以依旧不怎么像。
医生纳罕，犹豫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男生的腿。
确实断了啊。
就这样，小乐顶着众人“真是条汉子”的惊叹的目光，接着被救护车拉走了。
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天赋。他敲了敲膝盖，然后乐滋滋的开始跟随行的医护人员聊天。
等深水池这边重新恢复安静之后，一旁的水族馆馆长可能是忽然来了兴趣，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女生：“你之前是训练员？”
“不是。”叶青摇头。
“它们只是天然的有些亲近我。”
可不是么，哪怕是刚出生的小鱼小虾，只要是海里生活的，都以能让她吃到嘴里为荣。
可能是叶青很少去收保护费的缘故，物以稀为贵。
“你要不要来这里当训练员？”这种人才可不能轻易放过，水族馆馆长开始同她攀谈，“只要你有这个意向，我可以做主，免费送你去培训。等你培训完了，来我们馆工作就行。”
就凭这女生刚刚露的那一手，顺利拿证完全没有问题。
“不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打这个主意，叶青顿了下，“我更希望它们能够回到它们应该去的地方。”
该回的地方？海里么？
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水族馆馆长面上有些尴尬，随即他好心开口解释道：“不好意思小姑娘，这几头海豚我们馆里已经接收了。”
放回去就是实打实的损失，这种赔本的买卖谁会去做。
听到这话，叶青并没有知难而退，她想了想，然后说：“你们多少钱买的，我可以高价买回来。”
如果这件事能和平解决的话，她并不愿意动用非常手段。不过水族馆这边压根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无论馆长同意或者是不同意，叶青都打算把这六头海豚带回去，因为它们并不愿意待在这里。
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女生眼睛里不容拒绝的意味，馆长失笑，“这不是钱的问题，海豚是保护动物，不允许私下买卖这你知道吧？”
“你们不一样是买进来的么？”叶青皱眉。
指了指水面，馆长还算有耐心，“我们跟有关部门报备过了，而且买海豚的钱，有一部分也会运用到海洋动物的救助上。”
这是好事，有关部门当然会同意。
叶青闻言斟酌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我买它们不做商业用途，只用来放生，应该没问题吧？”
还真有拿钱打水漂的傻子啊？
这话一出，众人再看叶青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吃惊。
之前的女生也反应过来了，不过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她就不信对方真敢杀人。
没有犹豫，女生本能的开口嘲讽，“你买得起吗？”
无所谓他们心中在想什么，连看都没看女生一眼，叶青继续，“你们多少钱一头买的？”
没素质！
因为长相甜美可人，到哪里都吃得开，女生从来没有被这么无视过，她一张脸顿时变得铁青。
“因为是救助回来的，便宜一些，五十万吧。”馆长仔细回想了一下，接着他摆手，“不过我并不打算卖给你。”
海豚馆马上就要对外开放了，到时候赚的钱，要比六个五十万多的多。
总价是三百万……
叶青沉吟了一下，然后淡淡的说：“六百万。”
一秒钟翻了一倍，饶是馆长也有些吃惊，然而他还是继续摇头，“不卖！”
“七百万。”叶青抿唇。
这小年轻是跟自己杠上了啊……
心中失笑，水族馆馆长再次拒绝，“不卖。”
“八百万。”
“……不卖。”
其实仔细想想，有这钱可以再进一批了。
“九百万。”
“不……卖……”
看了对方一眼，叶青再接再厉，“一千万。”
馆长：“……”
说真的，他有点扛不住了。这小姑娘什么来头，败家也没有这样的吧？
见他面上明显闪过犹豫，叶青也不着急，只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真能拿出来一千万？”馆长语气之中满满都是怀疑。
叶青微不可见的笑了一下，然后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黑卡，“你要是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把这件事定下来。”
手里有这玩意儿的都是有钱人。
瞬间打消了怀疑，水族馆馆长琢磨了几琢磨，接着他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成交。”
“我马上联系有关部门报备一下。”
一千万，刨除成本，他们估计的海豚馆两年的利润也就这么多。这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傻子才会拒绝。
又敲定了一些细节，水族馆馆长让叶青回家等通知就行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其实都不是问题。
用人类自己遗留下来的物件，去换取被他们捕捞上来的海洋生物，叶青觉得自己其实有点吃亏。
不过算了，先这么着吧，那些古董卖个千儿八百年不成问题。
等一千年过去了，人类要还是这样，她就去想想暴力一点的解决办法。
交谈完毕，叶青看了看时间，慈善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伸出手挨个儿摸了摸这几头海豚，她温声道：“成了，等着吧。”
很快就能回家了。
语罢，叶青没有过多停留，接着离开了这里。
“不会是骗子吧？”看着女生的背影越来越远，海洋馆馆长开始犹疑起来。
“不会。”其中一个志愿者果断摇头，“这是个有钱人。”
“怎么看出来的？”脸上又没有写字。
志愿者表情带着感慨，“看到她的手环了么，红色的，今天贵宾才有的东西。”
慈善晚会里所谓的贵宾，可实打实是钱买来的。
“她之前应该已经捐了几百万了。”
随着这句话的话音落下，一旁跟叶青呛过声的女生一张脸青了又红，红了又青，到最后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之后，接着下台阶去换衣服了。
另一边。
走在长长的长廊上，看着聚集而来的各种鱼类，叶青微微停住了脚步，“你们想回去么？”
空间一阵静默，没有半点动静传来。
这些鱼类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繁殖几代了，它们跟那六头海豚不一样，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有吃有喝还不用担心被猎杀，这种日子也挺好的。
或许，她可以把海里那些没有什么志气的生物交给人类来抚养。
让它们打工赚钱，自己养活自己。
勾起唇角，叶青冲这些鱼类摆摆手，然后回到大厅那里。
很快，慈善晚会开始。
这次不搞形式主义，而是让前来参加的人们切身体会到海洋生物的无助与挣扎。
第一个现身的就是刚被解救出来的大海龟。
白色的腹甲，亮丽的花纹，只是尾巴那里断了一截。
一米二长的海龟在巨大的鱼缸里游来游去，它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下一瞬，海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接着它把头伸的老长。
叶青见状，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55、海龟
“女士们先生们, 大家晚上好。欢迎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这次的慈善晚会，我们机构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已经放在座位上的手提袋里了, 希望你们能够喜欢……”主持人的声音清晰而具有磁性, 长相也不错。
来的人素质都不错，整个会场一片安静, 几乎没有吵闹声。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 叶青稍稍往后冲大水缸摆了摆手。
大海龟犹豫了一下, 往后缩了缩。
叶青见状, 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众所周知，现在某些地方的海洋环境已经恶劣到了一定的地步。”主持人是播音学校毕业的学生，但他同样也是公益组织的志愿者。
提起这个话题, 主持人心头满是感慨，“我们人类丢弃到海滩上的垃圾, 还有排放到海洋之中的污染, 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海洋生物的生活……”
台子上声音嘈杂, 渐渐的，那只海龟不停的在水中畅游。
刚开始它的速度还很慢, 不到两分钟的功夫, 台下开参加这次晚会的人们就只能看到海龟来回来去的身影。
“就像这只海龟, 它的尾巴就是被碎玻璃割断的……”
男声絮絮，主持人的情绪感染了整个会场，惹得台下的人一阵唏嘘。
就在他准备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大海龟已经蓄力完毕, 它从水缸最里面，疯狂的划拉着四肢。
几乎是瞬间，海龟冲到最前面。“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它在空中变成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完了。
叶青有一瞬间的头疼，一旁的冯志勇则瞪大了眼睛，“老板，小心！”
说完，他就站起来准备动作。
巨大的黑影笼罩过来，叶青赶紧一把把冯志勇拉回座椅上。
两三百斤的东西扑过来，还带着硬壳，非得把他砸出个好歹不可。
“啊！”被这一幕惊住，会场里的女人们开始尖叫。
差一点，就一点了。
努力伸长脖子，海龟挥舞四肢，试图让自己落的更准确一些。
能够落到她怀里就最好了。
察觉到海龟的打算，叶青嘴角抽动了一下。没奈何，她只好伸出自己的两条手臂。
半点波澜都没有激起来，这只足有一米二长的海龟就这么被叶青揽住。
当然，这只是她的想法，在其他人的眼中，叶青整个人都已经被海龟给盖住了。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重的身体，女生的身体又是这么的纤弱，肯定要出问题！
眼神不太好用的中年男人看到散落在外，格外凌乱的女生的头发，当即就两腿战战，“出、出人命了！”
冯志勇大惊失色，赶紧去掀那只海龟。然而他无论怎么动作，海龟都纹丝未动。
整个会场变得混乱，嘈杂声，议论声不断的传过来。
看着死死扒拉着自己肩膀，满眼惊恐的小东西，叶青实在是不好再说重话，“你先松开我。”
海龟忙不迭的摇头，接着抱她抱的更紧。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叶青打死也不会坐在这个座位。
然而没办法，她一口气捐了六百万，算是整个会场捐款最多的那一批人，公益机构在组织这次晚会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把叶青安排到了最前面。
距离这么近，也难怪这只海龟把持不住，头脑一发热，就从水缸里跳了出来。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后面还有海豹、水母、海马……
越回忆，叶青的脸色就越古怪。
她可能要琢磨一下，怎么提前离场了。
很快，叶青之前好不容易在休息室烘干的衣服，再次变得湿漉漉的。
“老板老板，你没事吧？”累的汗都出来了，也没有把这只海龟怎么样，冯志勇只能焦急的呼喊。
勉强伸出一只手臂挥动一下，叶青淡定的开口，“没事。”
她都已经习惯了。
镁光灯噼里啪啦的拍摄着这一幕，能够想象的出来，这场慈善晚会最大的新闻已经有了。
听到这个声音，叶青并不太想露脸，然而很快，几个志愿者忙不迭的跑过来帮忙。
海龟更加惶恐了，它瞪着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叶青，颇有一种“你要离开我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
“行了你松手吧，我保证今天把你带走。”叶青低声说。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海龟精神一震，然后乐颠颠的松开自己缠绕在她身上的四肢。
“咚”的一声，它掉落在地上。自行翻转过来，海龟飞快的躲到叶青身后。
有这个人在，不论是火山爆发还是地底动荡，都不用怕。
看到女生安然无恙，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才算是松懈下来。
十分淡定的面对着镜头，叶青接着扯了扯特意赶来安抚自己的主持人的衣服，“这只海龟有去向了么？”
“没呢……”水族馆里有不少这东西，所以馆长并没有要。
“那就好。”叶青瞬间放心，接着她问：“那有人要接收它么？”
“也没有。”主持人有些不解她为什么会问这些问题。
很快，叶青为他解惑，“多少钱，我买了！”
好暴发户的回答。
主持人干笑，“抱歉，海龟也是保护动物，不允许参与买卖。”
叶青看了他一眼，然后冲着无数镜头微微一笑，“我觉得这只海龟与我有缘，如果能收养它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它的。”
确实，挺有缘分。
哪怕是在场的记者，听到这句话也不由得笑了。
在镜头下面做这样的保证，就表明她要接受线下网友的监督，把海龟用于商业肯定是不行了，受伤或者死亡她也要被问责。
再没有比这个女生更适合收养海龟的人了。
思考一下，主持人说了句“稍等”，然后离开，估计是去找今晚的负责人了。
很快，一个精干的女人过来同叶青商谈细节。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叶青去社会之心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会计。
“看来你还真是热爱这片大海……”刚一见面，女人就如是感慨。
先是六百万，听说买海豚又花了一千万，再加上这个，短短一个多月的功夫，就往里面扔了这么多钱。种种行为下来，不得不让她佩服。
“当然。”毕竟是自己嘛。叶青表情轻松的同她握了握手。
既然之前认识，那么这件事就好办了。又掏了八万出去，这只海龟就归叶青了。
当然，保护协议还是要签的。
等女人离开之后，叶青踢了踢身边装死的海龟，“怎么办？”
“你还想回海里么？”
原本以为它这么粘自己，答案是肯定的了。没想着这句话一问出口，这只海龟居然轻轻的摇了摇头。
“成精了？！”冯志勇瞪大了眼睛。
“只是巧合而已。”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叶青深深的吸一口气。
俯身敲了敲海龟的背壳，她用极小的声音说：“不回海里你找我做什么？”
对上它漆黑纯净的小眼睛，叶青拍了拍额头。
好吧，她好像知道答案了。
这小东西就是看到她太兴奋了而已，或许，它还想赖上自己。
“我得跟你讲清楚，我现在住的地方太小，没办法养你。”叶青摊手。
两室一厅的房子，连个浴缸都没有，突然多了一个这么大的海龟，会变得相当拥挤。
怎么会……想起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大海，海龟的眼睛都湿润了。
那么大的地方，穷尽一生都游不过来，她怎么能说地方太小呢？
大概只是为了拒绝自己吧。
看着变得蔫了吧唧的海龟，叶青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
她想想办法吧。
因为在人类社会生活的时间不多，认识的人就更少了。
先是把自己几个室友给排除掉，接着出现在叶青脑海的就是自己的老师。
要不把这只海龟当做是生日礼物送过去？
不行，时间跨度太长，距离也太远了，它吃不消。
摇了摇头，叶青继续思索，再熟悉一点的就是许光印和郑卫国两人了。
郑卫国家里什么情况她不知道，许光印家确实是没有大鱼缸，这也说明了他并不爱海里的东西。
蔺池呢？叶青记得闲聊的时候他提过自己家里有。
叶青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既然想到蔺池头上了，就打算打个电话问问他愿不愿意收养这只海龟。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叶青拿出手机，还没有解开屏锁的时候，铃声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恰巧是蔺池。
没有犹豫，叶青接通了电话，“喂。”
另一边，翻了翻自己手机，又摸了摸额头，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蔺池倏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居然秒接我电话！”
一颗心顿时不受控制，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他清了清嗓子，因为激动变得口无遮拦起来，“老实说，你是不是也暗恋我？”
叶青：“……”
好了，她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也”字，叶青思考了一下，然后轻轻的、轻轻的滑动了红色的按键。
就在蔺池回神，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陌生的忙音。
“嘟嘟嘟”。
那！个！女！人！居！然！敢！挂！他！电！话！
心头满是震惊，接着蔺池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上来了。
她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殷勤，一定是有事相求。
请人帮忙还这么横，哪儿来的道理？
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凉水，蔺池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好整以暇的开始等着什么。
这次他要是再主动，他就把自己两只手都给剁了！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你给我打回来，并且向我认错，一切好商量。”
表情严肃的对着空气说了这么一句，蔺池接着悠哉悠哉的打开了电视。

56、登门
时间是不是过得有点快……
解开了一颗上衣扣子, 蔺池第三次看向一旁悬挂的钟表。
秒针已经转够一周了。
那个女生反应比较迟钝，一分钟可能不够, 再给她五分钟吧。
想罢, 蔺池站起来去了趟厕所。
等回来的时候, 他假装随意的瞥了一眼手机。
嗯，依旧没有动静。
十分钟, 哪怕是情商低穿地心的人十分钟也能反应过来了。
蔺池决定再给叶青最后一次机会。
微微闭上眼睛, 他的表情远不如刚刚的轻松。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蔺池的眉头越隆越高。
然而令人恼火的是, 那只手机还是相当矜持的趟在那里，完全没有打扰主人的意思。
平时响响响响个没完，屁大点的事儿都来烦他, 怎么今天这么安静？不会是坏了吧？
蔺池思考了很久，接着伸手把手机摸过来, 然后使劲儿晃了晃。趁着这个空当, 他脑海里也开始闪过各种猜想。
虽然不想承认, 但叶青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说不定她是遇到麻烦了。
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帝都打拼, 说起来也挺不容易的, 自己能帮一把是一把, 毕竟外公还挺喜欢她。
这一刻，蔺池完全忽略了自己在同行那里十分凶残的名声。同情心这三个字套到他身上，简直能让人笑掉大牙。
拿起手机，蔺池这边刚滑动解锁, 下一秒就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将手机飞快的关掉。
不行，不能太主动。像叶青这种女生，随随便便跟别的男人住在一起，肯定比较水性杨花，对她越好越不行，自己就得吊着她。
这次必须得让叶青来求自己！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来回次数多了，他稍微送上点钱啊，车啊，房子啊什么的，肯定也就手到擒来了。
不就是追女人嘛，这有什么难的？
花了三分钟设想未来的美好生活，蔺池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稳操胜券的微笑，“沉着，沉着。”
现在比的就是谁定力强。
然而与表面淡定不符合的是，他的眼珠子一直盯着钟表看。
很快，又二十分钟过去。
沉默，极致的沉默扩散开来，整个房间里逐渐变得压抑，连空气都随着蔺池微微狰狞起来的表情而变得有些滞涩。
良久之后，“吧嗒”一声，手机掉到了地板上。
捻动了一下手指，缓缓站起身，蔺池随意瞥了它一眼，然后抬脚迈过去，“哪个牌子生产的破手机，这么滑手？”
脏了的东西，他不屑于用。
下一秒，蔺池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座机上。
另一边。
叶青站在马路边，面无表情的同交警说明情况。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出了慈善晚会会场，冯志勇刚开车过了两条马路，等红绿灯的功夫，他们就被拦下来了。
工作这么多年，见过带狗带猫甚至是带鸟的，就是没有见过带这么大一只海龟的。
可能是觉得新鲜，再加上海龟这种生物比较危险，被咬上一口二两肉就没有了，交警非常尽职尽责的询问来龙去脉。比如海龟是不是偷来的，两人的工作单位在哪里，有没有驾照。
知道对方也是为了交通安全着想，叶青并没有觉得为难，而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统统都交代了出来，“这是我刚在慈善晚会上收养的。”
“我两年前考的驾照，现在还在有效期，没有出现过事故，也没有任何违规行为……”
见叶青态度良好，交警的表情逐渐缓和，“你电话响了，先接电话吧。”
原来在叶青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机不停的在震动。
“谢谢。”愣了一下，叶青把手伸进口袋。
来电显示是座机号码，并且没有备注，她以为是推销东西的，没有犹豫，叶青按了挂断。
可能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又或许对方是在做心里建设，隔了两分钟后，第二通才再次打过来。
同样的一个号码，叶青顿了一下，然后点开了接听键。
“你这人能不能有点耐心？！”男声低沉，但却有种暴躁的意味。
还算熟悉……
叶青轻轻蹙眉，“蔺池？”
“难为你还能认出来我……”酸溜溜的说了这么一句，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蔺池低咳一声。
“咳……那什么，你刚刚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么？”
原来男人也是这么善变，想到之前他的态度，再联系现在，叶青笑了一下。
“瞎乐什么？”感觉自己正在被嘲笑，蔺池脸上有些挂不住，“快点说，我这边正忙着呢。”
忙？
听着电话那边一片安静，只有电视的声音在响动，知道蔺池也是好意，叶青并没有拆穿他。
斟酌了一下，叶青开口，“我带了一只海龟，现在被交警拦住了……”你有没有兴趣收养这只海龟。
本来她是想说这句话的，然而下一秒就被蔺池打断了，“你在哪儿呢？闯红灯了还是压线了？”
不对啊，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她也不会想到自己。
“你撞人了？严重么？车子上过保险，你赶紧打电话把人送到医院，后面的事就不用管了，我找人帮你处理。”
那个冯志勇是干什么吃的，没跟着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不顶用？！
突如其来听了这么一通，叶青赶忙解释，“我这边没有什么问题。”
“被交警拦下了还叫没问题？”蔺池歪头，把听筒夹在左肩那里，然后他推开衣帽间的门，随便捞了两件衣服出来。
女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手忙脚乱，说不定还会急哭呢。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滨海路，不过我不是撞人被拦的，而是因为带了那只海龟。”叶青用最快的语速说出这句话。
然而下一秒，手机那里传来的忙音则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蔺池压根就没听完。
大概头三个字听完就挂了吧。
所以这到底是谁没有耐心？
揉了揉额头，叶青冲交警歉意道：“对不起，我们继续。”
“男朋友？”交警乐了，接着他一边把本子放到口袋里一边说，“年轻人就是毛躁。”
“不过看得出来，他挺关心你的。”
话音落下，叶青不疾不徐的摇头否认，“不是男朋友。”
“那他肯定喜欢你。”交警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笃定的说。
人类真的很喜欢八卦，那个叫顾诚的特助是这样，随便遇到的交警也是这样……叶青心下叹息，并没有把这几句话放在心上。
差不多又过了五分钟，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查看了叶青与慈善机构那边签订的协议书，交警又交代了几个需要注意的地方之后，接着就去执勤了查酒驾了。
听蔺池的意思，他打算过来，叶青自觉，如果自己这次放他鸽子，这人肯定会冲到她家，把她租的房子的房顶都给掀了。
拍了拍探头看向这里的海龟的脑袋，叶青抿唇，“再等等吧，说不定他会是你的新主人。”
不！
海龟黑亮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拒绝，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它把车门拍的“咔嚓咔嚓”作响。
眯起眼睛，叶青将车门打开，然后把这只海龟捞了出来。
没有了着力点，海龟四肢就只能在空气中划拉。
堪堪十分钟过去，它很快就蔫了。
冯志勇在一旁忍笑，怕被新老板听到，他赶紧转过头去。
把海龟放在地上，叶青淡淡的叮嘱，“老实点。”
听到这话，海龟委屈的差点连眼泪都流出来。
因为是在街角的临时停车位上，来往散步遛食的人很多，很快就有眼尖的男男女女注意到了这里。
“哇，这么大一只乌龟！”
“好漂亮啊！”
“海龟也能当宠物吗？”
……
如果是往常，在感受到威胁的时候，海龟会先权衡一下，能够匹敌的话，它就张嘴去撕咬敌人，不可以它就缩回到壳子里。
现在嘛……
抬头看了看叶青，海龟小心翼翼的伸出两只前爪抱住了她的脚踝。
这些海洋生物对自己到底是有什么误解，她只是大海的守护者，掌控者，不是它们的亲妈！
嘴角抽动了一下，叶青到底没忍心把脚□□。
这边，蔺池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女生被众人包围的一幕。
不会是出人命了吧？！
心头一紧，他赶紧把车停靠在一边，然后拨开人群去看。
接着，蔺池看到了一只……海龟？
这东西怎么会在陆地上？
见对方扒拉着叶青，蔺池第一反应就是这只海龟要攻击她。
如此纤巧的脚踝，一口下去非得被咬断不可！
没有犹豫，蔺池一脚就踢了过去。
下一秒……他感觉到小腿一紧，抬眼望去，原来是被一双细腻纤白的手给握住了。
人肉对抗龟壳，这男人的智商实在是堪忧。
叶青松手，然后出声制止，“别动它。”
听到这句话，蔺池的第一反应就是，原来在这女生的心目中，自己还不如一只海龟！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随即他终于明白了点什么。
一会儿功夫，蔺池在听到叶青被交警拦下的真正原因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老脸一红。
深吸一口气，他不悦道：“你怎么不早说？”
“你给我机会了么？”叶青似笑非笑的看了蔺池一眼。
昏昏的白色路灯灯光照射在女生的脸上，眉骨处投落的阴影使得她的眼睛越发深邃，宛若漫天星幕坠于其中。
蔺池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强忍着心脏跳出胸膛的疯狂滋味，他声音不由自主的降低，“你想让我收养它是吧？”
“对。”叶青颔首。
“会麻烦你么？”
“没关系，刚好我那里有个大鱼缸。”蔺池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角。
看了看时间，叶青示意海龟动作，“那就走吧。”
“走？”去哪儿？蔺池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是说你家有鱼缸么？”她总得去看看是什么样的才好下决定。
他家……
叶青的意思是要去他家？！
蔺池心头一震，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怎么能这么不矜持？”
“好吧。”叶青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古板，没有让异性登门的习惯，“那我不去了。”
“你拍几张照片给我就行。”

57、热情
“别啊。”蔺池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
让你犯贱！
这么好的机会, 谁不把握谁是傻子。
对上女生那清浅缭绕微微薄光的眼睛，蔺池语气有些磕绊, “这海龟好歹也是条生命, 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对它住的地方, 你不得亲自实地考察一下？”
一会儿不让自己去，一会儿又改口, 这人怎么能这么善变？
叶青皱眉, 亏得他还是个男人。
见面前的女生沉默着不表态, 蔺池有点急了, 然而想到之前她干脆利落挂自己电话，蔺池到底没敢说出什么威胁的话。
“去一趟又不会损失什么……”
男声低沉，飘飘悠悠的落在叶青耳朵里。低头看了一眼不明就里的海龟, 她微不可闻的吐出了一口气，“好吧。”
她同意了！
勉强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蔺池面上则是一派淡定, “我去开车。”
“嗯。”点了点头, 叶青转头同冯志勇说话，“一会儿你跟上他。”
等等, 她这是什么意思？
脚步蓦然停下, 蔺池想也不想就开口, “不行，他不能去！”
不是说好的两个人独处培养感情的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因为情绪有些失控，所以蔺池的声音免不得有些大, 这惹得叶青当即就是一愣。
以为自己吓到她了，蔺池顿了顿，然后一脸僵硬的开口解释，“有鱼缸的那个别墅很少有外人进去，这次算破例。”
大约是什么藏有隐私的地方吧。
既然他这么开口，叶青也就没有勉强，“好吧。”
“你先开车回去。”后面这句话当然是对冯志勇说的。
“那你呢？”接过车钥匙，冯志勇眉头紧皱。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叫蔺池的总裁有点不怀好意。
有钱人的心思都比较龌龊，这是冯志勇在给他们当保镖的时候发现的。新老板无权无势，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我打车就行了。”叶青摆手，并不在意。
蔺池口中的别墅，总不会是在荒郊野岭。只要还在帝都，就有通宵揽活的司机。
“会不会有危险……”冯志勇还是不放心。
就算这个总裁是个万中无一的好人，打车的司机也可能会见色起意，尤其是新老板长得这么好看，危险系数更是大大增加。
“要不我不进去，就在别墅外面等着你？”
刚开车过来就听到这句话，蔺池差点呕出一口血。还好现在是晚上，灯光比较暗，没人注意到他脸色倏而变得铁青。
磨了磨牙，蔺池阴恻恻的说：“你放心，我会完好无损的把她送回家！”
深深的看了蔺池一眼，仿佛是在记未来罪犯的容貌，接着冯志勇才拿着钥匙开车离开这里。
“上车。”电灯泡终于走了，蔺池也高兴了，勉强压制住试图上翘的嘴角，他异常冷淡的吐出这两个字。
叶青本来想要跟之前一样，抱着那只海龟的，但她显然忘了一件事——
“副驾驶不让坐宠物！”原本在执勤的交警去而复返。
蔺池傻眼，“现在怎么办？”
有多少年没人敢查他的座驾了，所以他压根就不记得交通法规里有这么一条。
“捆后面吧。”叶青轻描淡写的决定了海龟未来几十分钟的命运。
“啊？”蔺池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到叶青去便利店买一捆晾衣绳回来，他才明白她要做什么。
“放心，不会刮花你的车的。”叶青保证。
挑了挑眉毛，蔺池下来准备帮忙，“没事儿，随便刮。”
刮花他的车，赔个人进来，多划算的买卖。蔺池在心中止不住的幻想。
看着面上带笑的男人，叶青沉默了一瞬，然后离他远了一些。
在搬动海龟的过程中，在蔺池看不到的地方，叶青轻轻点了点海龟的龟壳。
仿佛擦了什么强力胶，海龟的腹部牢牢粘在车子后面。稍微意思意思拿绳子把海龟缠了几圈，完全不会影响到它的血液循环，叶青接着打了个结。
“这样真的不会掉下来？”蔺池看着松松垮垮的绳子，严重表示怀疑。
“不会。”叶青笃定的开口。
女声清浅，丝丝缕缕宛若棉絮置于耳中，让人有一瞬间的沉迷。
蔺池错开视线，“……哦。”
她说不会就不会吧。
见过跑车后面绑一人高的布偶，讨女朋友欢心的，但就没见过捆海龟的。
交警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默默走开。
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叶青这边还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那边蔺池就凑了过来。
“你衣服怎么湿了？”轻轻嗅闻，还有种咸咸的味道。
是海水。
之前离的比较远，再加上海龟身上也是这种气息，他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将细密的头发撩到耳后，叶青语气淡淡的反问：“我能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什么？
蔺池有些迟钝，两秒钟后，他的两只耳朵“唰”的一下红透。
锁骨下面两只隆起的弧度并不是很大，但线条却十分流畅，只要低头，就能够清晰的看到……
“我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真的！”如果刚刚只是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那么蔺池现在就已经咬上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慌乱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看着额头渐渐渗出汗水，却努力强装镇定的的男人，叶青思考了一下，决定相信他所说的话，“我知道了。”
就这样？
可能人骨子里天生就喜欢犯贱，乍一见叶青这么不咸不淡的放过这件事，蔺池反而有点失落。
合着自己在她面前难道就不是个男人？
狂跳不止的心脏凉了半截，蔺池口舌也变得利索起来，他没好气的看了副驾驶位置上的女生一眼，“我这是跑车。”
“吹一哭冷风，你也不怕感冒。”
“不会感冒。”叶青抿唇。
她拟化出来的身体比人类本身智能多了。
“吹吧你就。”没忍住嘲讽了这么一句，接着蔺池毫不犹豫的去摸自己的上身。
“艹！”
他怎么忘了，因为出来的急，他一共就只穿了一件上衣，还是个短袖。
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平常都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身从容优雅的男人现在一脸暴躁，叶青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人类这张面皮果然有千般万般的变化。
“没……”问题的。
叶青准备再重复一遍自己的态度，然而还不等她把话说完，一件带着体温的短袖就落到了她的怀里。
“我跟你讲，明天网上、电视上要是有什么不体面的照片传出来，你就等着赎罪吧！”环视了一周，确定旁边也没有什么服装店，蔺池彻底认命。
男人上半个身体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整齐而又漂亮，顶尖的男模大概也就这样了。
余光中接触到叶青的视线，蔺池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僵硬成一块石头。
下一秒，他回神，然后气急败坏的嚷嚷，“你看什么看？”
麦色的腹肌随着男人的话语轻轻震颤，路灯的灯光投落到上面，迷蒙一片。
叶青收回目光，异常诚实的说：“看你的人鱼线。”
可能是在人类社会待的时间久了，审美被同化，那两道深深的沟壑，确实又够吸引她的目光。
“你——”这下子，蔺池的脸也开始发红。
他这是为了谁！
感觉到来往的行人开始注意到这里了，蔺池一脚油门踩下去，跑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
感受到穿梭而过的风，叶青不急不缓的将短袖套在自己身上。
“你脸皮真是有够厚的。”蔺池一边注意路况，一边人身攻击。
叶青右胳膊撑在车门上，十分随意的瞥一眼过去，“更往下的我都看过了，还在乎这个。”
原本她要表达的意思是劝解蔺池不要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但这话落到蔺池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更下面？
对了，这女人曾经扒过自己的裤子，还……
车子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又恢复正常，蔺池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面青筋蹦跳，“女流/氓！”
摸了摸鼻子，叶青将原本要出口反驳的话吞了回去。
她有种预感，再这么继续下去，这人非得一口咬死自己不可。
不过一副皮囊，真不知道蔺池为什么这么在意，都三十多岁了也没有看透。
不过，从外表来看，蔺池确实不像是这个岁数的人。
大约四十分钟后，跑车停靠在一栋别墅前。
铁栅栏因为感应装置而缓缓打开，道路两侧的路灯也随即亮起来。再往前二百米，别墅已经近在咫尺了。
“下车。”绷着脸说了这么一句，蔺池打开车门。
叶青同样动作。
走了两步，看着在后面不停划拉着四肢，张着嘴格外兴奋的海龟，她忽然笑了一下，“是不是很刺激？”
“吧嗒吧嗒”轻轻拍打汽车后壳，海龟仿佛是在回应这句话。
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这一幕，蔺池没忍住，表情慢慢柔和下来。
啧，叶青这是什么品味，怎么带海龟跟带儿子似的。
故作嫌弃的看了一人一龟一眼，蔺池摆手，“赶紧进来。”
绳子松开，不需要叶青帮助，海龟轻轻松松的爬上了台阶。
“蔺先生——”管家听到动静之后就马上从楼上下来，刚一推开门就看到这个场景。
真热情，连衣服都脱了……

58、折回
在蔺家老宅工作这么多年了, 这还是管家第一次看到蔺池带女人回来。
尤其是在蔺先生和蔺太太去世之后，他自己都鲜少回这里。
整天守着空空荡荡的房子, 如果不是因为对这里的感情深厚, 管家自觉自己现在可能已经辞职, 回家含饴弄孙去了。
勉强保持住脸上的微笑，使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过失态, 管家佯装疑惑的开口询问, “这位小姐是……？”
对上老者那有些期待的目光, 蔺池只觉得浑身都有点不得劲。
像是心虚什么一样。
清了清嗓子, 他抬脚径直走到玄关那里，“一个推销宠物的。”
管家：“……”
推销宠物的这么晚了还送货上门？最关键的是，蔺先生还买了。
介于蔺池说的有那么一部分是实情, 叶青并没有反驳，而是态度十分良好的点了点头, “对。”
轻轻踢了踢身旁的海龟, 在海龟抬头看向她的时候, 叶青勾了勾唇，“打个招呼。”
这位小姐虽然看起来冷冷的, 但脾气真不错, 居然没有因为蔺先生这句话而生气, 看样子是个识大体的。
这种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下一秒管家就被海龟的动作给惊了一下。
听到这句话以后，它还真的思考片刻，接着伸出了自己的右前爪挥了挥。
成、成精了。
眼中闪过惊叹, 心下也有些犹疑，管家礼貌而又不失打量的再次看了面前的女生一眼，懂得训练，她不会真的是卖宠物的吧？
“别愣着了，赶快换鞋。”蔺池在一旁催促。
不对，卖宠物的身上怎么可能穿着蔺先生的衣服？
仅仅只有一秒钟，管家就将自己的怀疑给推翻。
可能是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加上叶青又在旁边，绝对不会出现危险。海龟觉得好奇，于是不停的伸着头，东瞧瞧西看看，一点不把自己当外龟。
它之前还说不要来呢，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被迷了眼睛。
叶青心中失笑，将鞋子整齐摆放好，她换上了蓝色的凉拖。
那是以前蔺夫人的鞋。
本来欲脱口而出这句话，但管家看向蔺池，发现他并没有阻止的意思。没有犹豫，管家将之吞了回去。
这次真的是了不得了。
不明白老者看向自己的眼神为什么会这么古怪，从进门开始，她好像就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吧？
想不通就不去想，顿了一下，叶青将管家忽略了过去。
一分钟后穿过走廊，她这才发现，高逾八米的客厅，沙发后面的一整面墙，都是被玻璃覆盖着的。
淡蓝色的海水之中，甚至还有一条畅游的鲨鱼。
人类之中的有钱人，还真是穷奢极欲，什么东西都能拿到。
叶青先是怔忪，接着将手轻轻覆盖在玻璃上。
好吧，跟这只海龟一样，这条鲨鱼也是个没志气的，压根就不想着重新回归海洋。
看着它明显比同类瘦小了一圈了身体，叶青想，她或许知道原因了。
每天有吃有喝，不用担心被猎杀和跟同类斗殴，这种日子其实也挺好，不过是个体选择而已，只是希望它们每个都能生活愉快。
鲨鱼原本懒懒散散的在水中飘浮，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不同，一直到叶青出现。
它浑身一僵，接着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
一个鲤鱼打挺，害怕叶青就这么离开，鲨鱼本能的冲过来。可能是用力过猛，一声轻响之后，它的脸狠狠地撞在玻璃上。
看着挤的跟发面饼子一样的鲨鱼脸，蔺池嘴角抽动了一下，“它今天怎么这么激动？”
管家同样不解，“不知道。”
往常自己给它喂食，也没有见它同自己这么亲近过。
死命的往前凑，恨不得破玻璃而出，再加上那条不停在水中摇曳的尾巴，管家和蔺池怎么看它怎么像一条撒娇的……狗？
“噼里啪啦”，这一下子，这条鲨鱼平常高冷凶残的形象荡然无存。
轻轻敲了敲玻璃，发出“嘟嘟”的声响，叶青微不可闻道：“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她不会是生气了吧？
毕竟自己的行为，可以算得上是背弃了曾经的家乡。
智力没有人类那么高，只能凭着本能判断，鲨鱼一下子就变得忐忑起来。
犹豫了一下，它学着人类轻轻的、轻轻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着鲨鱼那一排尖利的牙齿，蔺池皱眉，“他想吃了你？”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如果鲨鱼能听懂人类的语言，一定会吓到昏厥。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叶青知道。听到蔺池这话，叶青转身，“它不敢。”
“等你掉进去以后它就敢了。”蔺池冷哼一声。
就没有见过这种女人，她一天不跟自己呛声就不舒服。
懒得同他争辩，叶青低头，看着直愣愣往鱼缸里瞅的海龟，她随口道，“以后你们就是邻居了。”
跟一条鲨鱼做邻居？
听到这个消息，海龟浑身一震。
蔺池坐在沙发上，陡然翘起二郎腿，“喂喂喂，我还没同意吧？”
“你好歹先问一下我的意见。”
这女人要当自己女朋友，首先得学会听话。
叶青闻言，微微蹙眉，“你带我来……”
不就已经表明态度了么？
不等她说完，蔺池就异常无赖的打断了她的话，“我带你来只是说看看。”
看着理直气壮出尔反尔的男人，叶青并不觉得生气，反而有些好笑。
面上依旧淡淡，半点情绪也没有透露出来，她捻动了一下手指，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软话，她肯定要说软话了！
说不定还会讨好自己呢。
他就知道，女人这种生物，只要男人一硬气起来，那边就像面团似的软和了。
蔺池控制住自己想要拿手机把这一刻录下来的冲动，矜持的抬起下巴，“你问。”
“你什么时候去穿衣服？”叶青撩了撩头发。
这人现在还光着膀子呢。
“露点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钟，蔺池两臂交叠，飞快的捂住自己的重要部位，“你把衣服还我！”
“好。”叶青点头，接着从下面撩起衣服。
这一动不要紧，蔺池接着就看到了她纤瘦紧实的腰身。
这么细，不知道够不够自己一只手握的。
怔怔的看了自己的掌心，下一秒蔺池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掩饰性的把手背到身后，他飞快的站起来，“不要了不要了，这短袖给你留着当传家宝吧。”
看着男人的背影，叶青松手，“那这只海龟……”
海龟，什么海龟？哪里有海龟？
蔺池脑海里满是刚刚的画面，他的思维跟上了锁一样，半点没有办法扩展。
“你自己看着办。”丢下这句话，蔺池火急火燎的跑了。
叶青愕然，接着她转身，“他一直这样？”
朝令夕改，一会儿一个态度，完全没个定性。
把掉到地上的下巴合上，管家沉默了一瞬，然后慢吞吞的开口：“……不是。”
“在很多时候，蔺先生还是十分执着的，不容易被打动。”
不过看到这一幕，他的信心已经开始动摇了，这真的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吗？
人类对于亲友在脑海里都会自动美化，反正蔺池在叶青这边是什么样，她就以为蔺池是什么样的人。
不欲过多的纠缠这个问题，叶青指了指那个巨大的鱼缸，“我现在可以把这只海龟放进去了么？”
“可以。”管家果断点头。
“我马上让保镖过来。”
保镖？
听到这两个字，叶青摇头，“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可以把它运上去。”
本来就是她有求于人，还是不要太兴师动众了。
“请问从哪里上去呢？”
这只海龟目测可是有三百斤左右，一个娇弱的女生怎么可能能抬的动？
顾不得什么形象，管家撸起袖子，“我们抬先着试试。”
不行还有蔺先生，这可以说是一个很好的表现机会了。
见老者不相信自己，叶青也没办法开口解释，还是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好。
不想把蔺池的衣服弄脏，不然到时候他肯定又要出幺蛾子。
终究还是把短袖脱掉随手扔在沙发背靠上，叶青蹲下，然后低声催促，“自己上来。”
一听到这句话，海龟瞬间就兴奋了。
能让她背一次，别说是跟鲨鱼做邻居，它现在就算是马上死了，这辈子都值了。
真是光宗耀祖啊！
有那么一瞬间，海龟甚至有了一种忘记当初的伤害，重新回到海里的冲动。
它一定要游完整片海域，告诉所有的海洋生物，自己曾经跟叶青亲密接触过！
怀揣着一颗激动的心，海龟羞羞答答的爬到了叶青的背上。
“你害羞什么？”饶是叶青，这个时候也不由得有些无奈。
偷偷伸长脖子用嘴碰了碰她的耳垂，海龟接着把脑袋贴在叶青的背上，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感觉到海龟的两只前爪将自己的脖子卡的死紧，叶青失笑摇头，然后轻轻用手拖着它的屁股，“抓紧了。”
话音落下，管家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女生十分轻松的背着这只海龟站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点担心蔺先生未来的生活。
因为鲨鱼每天都要喂食，所以建造大鱼缸的时候特意在旁边开辟了一个小楼梯。
纯实木制作，脚踩在上面会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等蔺池换衣服回来，看到的就是女生背着一只大海龟往上走的场景。
她就从来没对自己这么温柔过。
心头莫名的有点不舒服，蔺池双唇微动，接着他问：“这海龟是公的还是母的？”
管家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努力回想一下，他迟疑着说：“公的吧……”
雌性海龟应该不会长这么大。
“等它发情了，找医生过来给它做个小手术。”摸了摸下巴，蔺池一脸平静，“纵欲伤身，不如断了干净。”
管家：“……”
他好像听出来了一点东西。
蔺先生不会是在吃这只海龟的醋吧？
叶青耳力极好，听到下面的动静，当即停下了脚步，“发情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也是自然繁衍最重要的一环。
啧，又被发现了。
摆摆手，蔺池不耐烦的说：“行了我知道了，不阉它。”
瞬间放下心来，很快，叶青走到最上面，观察了半晌，她轻轻按下写着“open”的按钮。
“咔嚓”一声轻响之后，蔺池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那条鲨鱼居然探头了！
虽然上面有防护装置，鲨鱼最多能露出十公分，但蔺池还是忍不住担心，“我跟你说，你可别把手伸进去，不然一口下去你就得变成残疾人。”
“鲨鱼不吃人。”叶青抿唇。
“更不咬人。”
只要身上没有血腥味，鲨鱼对人类完全没有兴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抬杠！”蔺池觉得自己一口牙迟早要咬碎。
她这是科普，叶青扶额。
“我跟你说，你要是受伤了，休想赖在我身上。”蔺池一边死死盯着鱼缸里的鲨鱼看，一边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好。”答应了一声之后，叶青再懒得理会下面的男人。
她抬手，一道蓝光闪过，哪怕是海龟再不情愿，它也跟羽毛似的，飘飘悠悠的落到了水中。
嗅闻到海龟身上沾染的味道，鲨鱼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自己这边生平头一次见到她，这只海龟凭什么这么好命，被她亲自背过来？
没有犹豫，鲨鱼张开大嘴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们以后好好相处。”叶青凉丝丝的开口。
现在不在自然环境中，不存在食物链竞争关系，对于内部消化这种事情，她觉得自己还是稍稍插手的好。
没想到她也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不喜欢它们这种凶残的生物。
鲨鱼甩了甩尾巴，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伸出手拍了拍它的头，叶青笑骂，“我又不偏心，你摆出这样的表情做什么。”
一颗小心脏瞬间被安抚，鲨鱼满意了。
看着在水中畅游的鲨鱼和海龟，叶青拍了拍手。
这一天没做什么，一直任由它们折腾了。
从楼梯上下来，叶青还没说什么，那边蔺池就忍不住一脸嫌弃的开口，“你看看你身上，脏成这样，也不嫌丢脸。”
确实，她白色的衬衫早就因为两次被水浸湿而变得皱巴巴的了。
“回家再换。”叶青倒不是十分在意。
她本身也不是特别讲究的人。
“都十点多了，你还回去？”蔺池脱口而出这句话。
管家见状轻轻咳嗽一声，实则是提醒他不要这么露骨。
迅速反应过来，蔺池瞬间改口，“那行，我让司机送你。”
“谢谢。”这两个字，叶青说的相当诚恳。
见女生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蔺池反而觉得有点不自在，“谢什么谢。”
早晚都是一家人嘛。
“对了，那只海龟多少钱，我打给你。”
从来不知道蔺先生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他以前不是软硬不吃么？
管家默默后退了一步，然后去做自己的事了。
“不用。”收养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善意的事了，叶青总不能还问他要钱。
张了张嘴，蔺池到底没说什么。
大概七八分钟之后，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这是谁，大晚上的怎么还来这么快？
蔺池微微皱眉，接着，他目送叶青离开。短短两分钟的功夫，别墅就安静了下来。
望着窗外车灯亮起又远去，蔺池从厨房里倒了一杯水给自己喝。
“蔺先生，你不上去睡觉么？”管家已经打算去休息了。
“不了，你先去吧。”蔺池神色淡淡。
看来蔺先生投入的感情不浅。
管家心下叹息，接着微微欠身，离开了这里。
这下子，别墅彻底空荡起来。
自从父母去世以后，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外公他有许家，有舅舅他们，亲是够亲，但自己也只是他的一个外孙而已。
孑然一身，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十分正常的事，在叶青离开之后突然变得有些难以忍受起来。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不会要变成那种为了一个女人而头脑发昏的人吧？
莫名的，蔺池突然开始有点紧张。
飞快的抿了一口白水，他怔怔的望着高高的屋顶。接着双手枕在脑后，蔺池办靠半躺的倒在沙发上。
心里空落落的，有种飘浮感，远不如叶青在的时候充实。
尽管她那张嘴真是能把他气死，而且整个人还冷冰冰的，不解风情，跟木头差不多。
所以说，自己到底喜欢她什么呢？
不温柔也就算了，情商还低，压根看不出来自己看上她了。
翻了个身，把头转向另一侧，蔺池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茶几的一角。
苦思冥想就是想不出答案，蔺池逐渐变得急躁。
她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优点？自己说不定就是一时间被她给迷惑了，过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常的。
这个时候，蔺池完全忘了自己到底在什么场合，见过多少漂亮女人。
看着在鱼缸里欢快游泳的海龟，蔺池蓦然起身，然后走上前，“你乐什么乐？”
真是人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什么都不顺眼。
完全不知道这个人类在说什么，海龟吐出了一串泡泡。可能是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危险了，它翻了个身，开始仰泳。
蔺池抿唇，良久之后，他蓦然露出一个笑容。
如果顾诚在这里，肯定要打哆嗦，boss这是生气了。
蔺池当然生气，不过他分不清是气这只海龟，还是气自己。
再次折回沙发那里，呵，这个短袖她也没拿走。
随手把座机抽出来，蔺池轻车熟路的拨通了一个号码。
另一边，感觉到手机振动，叶青将它从口袋里拿出来。
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过因为刚刚的事情，这次她倒没有直接挂断，“喂？”
“是我。”大喇喇的开口，蔺池用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果然……
这好像才过了二十分钟吧，她还没到家呢。
“有什么事么？”叶青倒是有耐心，毕竟她不需要睡觉和休息。
吞了一口口水，又花了两秒钟做心里建设，蔺池眼神飘忽，“那什么，我看你送来的海龟突然翻白肚了，所以想问它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翻白肚？
叶青皱眉，不会是慈善机构之前喂了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吧？
“我马上过去。”没有犹豫，叶青让司机返程。
心中小小的缺口被填满，蔺池握着话筒忍不住嘴角上翘。
二十分钟的时间格外漫长，他直愣愣的看着表盘上的秒针。
一直到汽车引擎的声音再次出现。
叶青推开大门，径直走进来。
看着生龙活虎，无辜看着自己的海龟，她倏而眯起了眼睛。
“我刚想通知你，它又突然好了……”蔺池干巴巴的解释了这么一句。
当她是傻子吗？
叶青语气骤然变得凛冽，“你故意的。”
“说吧，为什么？”

59、信物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喜欢你啊！
这是蔺池脑海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但他实在是不敢说出口。
如果真的吐露出来了, 很大可能会把叶青越推越远, 两人本来就脆弱的不行的关系就更岌岌可危了。
虽然她看起来不是很在乎这种事, 但性格摆在那里，蔺池几乎能够猜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果断拒绝, 然后远离。
尽管十分的不情愿, 蔺池还是得承认一个事实, 那就是叶青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感觉, 半点异样的心思都没有。而她这种人最令人心情复杂的一点就是，既然没这个心思，就不会给人半点希望, 冷酷的像一大坨冰疙瘩。
再往惨了想，到时候自己打电话过去吧, 她都不一定接。
这女人, 这么大一个高富帅站在面前, 她竟然都能把持的住，而没有心猿意马, 真是不知道让蔺池说什么好。如果她要是对自己稍稍有那么一点意思, 自己这边再稍加引导, 顺水推舟之下，这事儿也就这么成了。
到时候，钱、权、别墅……她要什么没有？
一下子就能从平民变成阔太太，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 一看就不是做生意的材料。
一时间，蔺池心中既气且恼，当然最多的还是挫败。
不说钱财方面了，就单单是外表，哪怕没有她长得那么好看，好看到仿佛带着仙气儿，可是自己这张脸在一众明星里都算是数一数二了。
这身高，这体型，还有整齐了六块腹肌，怎么到叶青哪里一点用都没有了呢？
感受到男人幽怨的视线，还有他久不回答的态度，叶青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想什么呢？”
她时间虽然多，但也不是这么个浪费法。
知道叶青耐心你即将耗尽，蔺池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我在想……”
想什么？现在他要怎么说？
在商场上纵横了这么多年，蔺池竟然感觉到了些许的心慌。
就只是为了一个女生的一句问话而已。
见他吭吭哧哧给不出来一个能够使她信服的理由，叶青拿出手机看了看，“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得去最近的航空公司一趟。”
“你去航空公司做什么？”怎么还是要走啊蔺池大脑开始飞快的转动，试图找一个借口把她留下。
抬起脚，叶青毫不拖泥带水，七八秒钟的功夫，她就已经走到玄关那里了，“问问他们能不能把水族馆那几条海豚给运到海边。”
什么叫瞌睡时有人送枕头，这大概就是了，他终于找到能够跟叶青建立感情的机会了!
真是心诚则灵，老天爷待自己不薄。
怕到嘴的鸭子飞了，蔺池忙不迭的开口，“找什么航空公司啊，我名下有好几架私人飞机，你要是需要，我明天就让人给你安排航线。”
“真的？”明显的愣了一下，叶青回望过去，“你怎么这么好心？”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没有过任何的刁难。虽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一个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在面对一个毫无背景的应届毕业生时也没有赖账，这就很令人吃惊了。
这人难道就是那种诚信为本的商人？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个好人。
“无论怎么样，在这里我都要说声谢谢。”稍稍站定，叶青深深的看了蔺池一眼，她第一次将这人的长相记在了心中。
不欲欠任何人类的人情，不然到翻脸的时候良心上过不去，于是叶青缓缓开口，“如果你以后遇到危险，来找我就行了。"
商场上的事情她插不上手，但人身安全这一块，叶青还是能够保证的。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是她想保的人，无论是陆地还是海洋，任何一个生物都不能对其产生威胁。
对上女生的眼睛，看到里面有着从未出现过的柔和，蔺池一颗心顿时“砰砰砰”跳个不停。
她这是什么意思，被感动了吗？
肯定是被感动了，不然也不会给自己这么正式的一个保证，叶青都开始害怕自己以后遇到危险了。
借用一架飞机就能取得这么大的进展，真是出人意料。
在这一刻，两人的想法几乎背道而驰。
“咳……”清了清嗓子，蔺池心情大好，“那个，这么晚了，司机都下班了，要不你在这里住一晚上？”
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掌心渗出些许汗水，为了表示自己完全没有不该有的想法，他语调轻松的补充，“这样比较方便一点，不用来回折腾了，明天你可以直接从这边走。”
看着一口气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的男人，叶青思考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好。”
自己这是什么眼神，偏偏就看上了个面瘫，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得到肯定的回复，蔺池这才不再忐忑，“上楼吧，客房在左手边第一间。”
“你可以先去洗个澡，我给你找件睡衣。”
“不用那么麻烦。”叶青随手将之前放在沙发靠背上的短袖拿起来，“我穿这个就行。”
她要穿自己的衣服……
明晃晃的几个自骤然出现在脑海中，蔺池顿时觉得鼻腔一热。暗骂一句“什么破定力”，生怕当场丢脸，他飞快转头，“可、可以。”
“换洗的衣服放到那里就行，明天一早阿姨会处理的。”
“嗯。”叶青点头。
很快，两人一道上楼。
蔺池的卧室在二楼左手边最里面，等他进去之后，叶青同样来到客房门口。
推门进去，她扫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被子枕头牙刷牙膏，这些生活用品都有，接着叶青就去卫生间了。
另一边，在房间里待了两分钟，自觉自己不能这么冷淡，蔺池又出来了，他打算同叶青交代一声洗发露沐浴乳这些东西的位置。
然而蔺池还没走到客房那里，路过卫生间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
这女人一点防备意识都没有吗，这么放心的开始洗澡了，她就不怕里面安装过摄像头！？
粗鲁的挠了挠头发，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往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那边看，蔺池咬着牙往回走。
下一秒，窸窣的轻响传来。
蔺池自制力彻底破功，尽管已经猜到了身后会是个什么画面，他还是回头了，“这么快就……”洗完了？
幻想终究只是幻想，远没有现实有冲击力。
女生的头发还在滴着水，她穿着自己的黑色短袖，披着长长的浴巾，一双纤长笔直的腿暴露在外面，上面光洁一片，宛若上好的美玉。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蔺池话都没有说完，就噤声了。
他突然觉得别墅智能系统该换了，不然空气怎么会变得这么干燥？
和常人不同，叶青的身体压根就不会脏，她只是稍微沾沾水意思了一下就出来了。
没想到蔺池会来。
随手擦拭了一下头发，叶青疑惑，“有事？”
“没事……”不敢直视她，蔺池语气也变得含糊。
“没事我就先去睡了。”微微颔首，接着叶青转身。
很快，走廊变得安静。
听到关门声，蔺池突然脱力，他倚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蔺池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短袖会穿在一个女人身上，还那么的合身。
疯了疯了疯了。
各种情绪冲击着他的大脑，混沌一片。
呆愣半晌，蔺池才稍稍缓过来劲。本来他是想走的，不过在看到编织桶里的属于叶青的脏衣服时，蔺池的脚步顿了顿。
也就是这么一秒钟的迟疑，堂堂耀辉总裁在凌晨十二点之际，一脸麻木的打开了洗衣机。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给她洗衣服了，是吧
------
次日清晨，叶青七点半钟就下楼了。
“叶小姐？”在看到她的时候，管家明显有点回不过神来。
昨天晚上她不是离开了么？所以说，蔺先生到底耐不住寂寞，又把人给请回来了。
敛去眼中的笑意，管家的态度变得相当温和，“您早餐想吃什么？”
“你还负责做早餐？”叶青随口玩笑。
“一直都是这样，家里的阿姨八点才上班呢。”管家眉目舒展，半点不在意。
八点上班，那她的衣服……
没想到蔺池还有洁癖。
先是一愣，接着叶青眼中闪过了然，摇摇头，她道：“我不在这里吃了。”
她得再去水族馆一趟，六点多的时候，馆长打电话通知说现在就可以签转让手续了。
“哦对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蓝色的水滴状的晶体，这上面有她特意留下的印记，叶青将它递给面前的老人，“等蔺池醒了，请你把这个给他。”
“还有，跟他说航空公司给我安排的时间是早上十点，到时候我就要去d省了。”
这难道就是两人的定情信物？
顾不得挽留，管家郑重的将晶体接过来，“我会如实转告给蔺先生的。”

60、启程
时间缓缓流淌, 转眼就到了八点半。
昨天晚上瞪着天花板，脑子里精彩纷呈, 一直到两点钟, 蔺池才堪堪睡下。
“你今天晚上还走么？”
“不走了。”女声清浅, 带着一点羞涩的意味。
“那……以后呢？可以一直住着么？”
“……好、好的。”
……
……
带着笑容睁开眼睛，蔺池先是一怔, 接着双手捂脸。原来是做梦啊, 他就说嘛, 这辈子叶青也不会说出这样绵软的话。
“唉……”异常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蔺池无精打采的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到底应该穿哪件衣服呢？
想到叶青还在这里，蔺池走到衣帽间里纠结了足足有小半个小时。很快，他选择了一套运动服。叶青不是嫌自己老么, 这么打扮肯看她还好不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对着镜子照了照，蔺池沉吟一下, 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副平光镜戴上。
就这样, 一个学生模样的青年映入眼帘。
打了个响指, 蔺池再没有这么满意了，“完美。”
幸好自己经常去健身, 新陈代谢还保持着及其年轻的状态, 不然眼角多点皱纹什么的, 加上这个装扮看起来会非常的滑稽。
勉强抑制住自己心头的忐忑，蔺池四平八稳的抬脚。
在路过客房的时候，没听到里面有动静，他只以为叶青已经洗漱完下楼了。
走到客厅也没有看到人, 蔺池皱眉，然后往厨房这边去，将端着盘子的管家拦下，眼睛往四处瞟了瞟，他假装不在意的开口，“人呢？”
什么人？
管家有一瞬间的不解，思考了一秒，他才恍然，“叶小姐已经离开了，说是要去d省。”
问个人还拐弯抹角的，蔺先生现在就像一个没追过女孩的毛头小子。
想到这里，管家不由得叹气，好吧，他确实没追过女孩。
第一次总是带着慌张与惊奇，任何人都不能免俗，只希望蔺先生能够得偿所愿，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蔺池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你说她已经走了？”
“她这么着急干什么？”
多留一天会死吗！
看着轻轻松松就变得暴躁的蔺池，管家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在蔺池即将暴走的临界点，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一枚蓝色晶体，“这是叶小姐临走的时候委托我交给你的。”
“什么破玩意儿？”蔺池下意识的露出鄙薄的神色。
有那么一瞬间，管家以为他会拒绝。很快管家就明白，这种情况压根不可能发生。
“拿过来我瞧瞧。”
很快，蓝色晶体就落入了蔺池的手中。
“不是水晶，更不是钻石，这东西不会是玻璃吧？”态度随意的掂了掂，表达了自己的不屑一顾之后，接着蔺池抬脚上楼。
“我忘了拿东西，等会儿再下来吃饭。”
忘了拿东西？恐怕是上楼换衣服吧。看着蔺池今天这一身打扮，管家不由得在心底暗笑。
抛媚眼给瞎子看，两人这相处模式还真是奇特。还有，只一个小小的挂饰就平易抚平了蔺先生的情绪，这个叶小姐，恐怕就是未来的耀辉总裁夫人了。
回想到叶青冷冷淡淡的模样，管家摇头，情况不容乐观啊。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管家正在同情自己，蔺池换上一贯的西装之后，接着将手中的蓝色晶体拿手机上的手电筒照了半天。
没什么稀奇的，就是普通的透明石头。
“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吊坠孔都打好了，却连绳子都懒得穿。
没有犹豫，翻了半天，蔺池终于把自己小时候用过的长命锁给翻了出来，然后把上面的红绳剪掉，稍微打了几个结之后，水滴状的蓝色晶体就这么变成手链挂在了蔺池手腕上。
“怎么看着娘不拉几的？”沉思片刻，蔺池赶紧把西装的袖子放下去，然后努力遮了遮。
这样就看不出来了。
为不可闻的吐出来一口气，接着蔺池转身走向客房那里。
推门进去，他发现家里的阿姨正在收拾，而那条黑色的短袖正板板正正的放在床铺中央。
这是她穿过的自己的衣服……
在阿姨惊讶的目光中，蔺池伸手一捞，把短袖拿过来，然后目不斜视的离开了这里。
折身返回自己的衣帽间，将衣服折叠一下放到其中一个柜子里。两秒钟后，可能是觉得不够醒目，蔺池又将短袖拿出来专门放到了一个空置的格子中，拿衣撑把它挂了起来。
他表情认真的仿佛在进行一场仪式。
回过神之后，蔺池揉了揉额头，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眼不见心不烦，接着他下楼吃饭去了。
因为很长时间没有回来，管家需要操持一系列的事，心怀歉疚之下，蔺池像个小辈一样同他闲聊。先是问候管家的身体和子女状况，接着话题就逐渐偏移了起来。
等到蔺池离开，管家的表情才变得哭笑不得。
难道蔺先生就没有发现，哪怕是话家常，他也会冷不丁的说叶小姐几句？
说起来也是蔺先生自己的问题，他既然都亲自打电话给机场那边了，又是深夜，机场以为出了什么急事，可不得加紧安排航线么。
所以叶小姐之所以走的这么急，到底还是他的原因。
这感情啊，真是轻易动不得。不然平日里那么冷静果敢的人，也不会说变成这样就变成这样。
稍稍感慨了一下，接着管家就去庭院里浇花了。
————
早上九点钟，叶青准时出现在水族馆门口。走进去之后，她发现馆长以及慈善机构的志愿者还有相关部门的人都已经来了。
其中就有之前那个跟叶青呛声的那个女生。对方还是看叶青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但这次却没有吭声，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叶小姐是么？”一个年约三十岁许，身穿制服的男人率先站了出来。
见对方面色严肃，一脸郑重，叶青轻轻颔首，“是我。”
“为了防止你私下贩卖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在你放生海豚期间，我们都会实地对你进行监督，请问你能够接受么？”问这句话的时候，男人手上拿着录音笔。
“可以，这是应该的。”程序越正规，叶青越高兴，这说明这个国家还有那么一群人，是真的在维护海洋生物的买卖秩序。
“好的。”将录音笔关闭，男人面色缓和，“现在你们可以签协议了。”
这句话一出，旁边两个公证处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来。
毕竟是一千万的交易，也难怪会引起有关部门的关注。不过既然相互之间已经通过气了，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签字、盖章、按手印，短短十分钟的功夫，协议就签完了。
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六条海豚，叶青觉得这钱没有白扔。
慈善机构的负责人，也就是之前那个精干的女会计，她笑着道：“需要我们帮忙么？”
怪不得今天明明没有他们的事，这些人也来了。
见对方是一片好意，叶青也是相当的客气，“应该不用了吧。”
以为她是不好意思麻烦机构这边，女会计语气委婉，“协议一旦签署，这些海豚就不属于水族馆这边了。”
水族馆馆长当然不可能自己去搭钱喂养看护它们。
“刚好我们那里有一个临时救助站，你可以把海豚先安置在那儿。”
“不用了。”叶青依旧拒绝。
“我这边有办法解决。”
原本一旁的女生今天是没打算出声的，但见叶青这么傲慢，她突然又忍不住了，“海豚马上要吃东西了，你有什么办法？”
能来得及才有鬼呢。
想起小乐对她的赞美，女生心头不由得有些嫉妒，于是半是抱怨半是嘲讽的说：“真是不识好人心。”
“小雨！”女会计皱眉，本来她是想开口说她几句的，这样太不像话了，只是女会计这边压根没来得及，就被走进来的几个人给打断了。
“请问哪位是叶小姐？”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显得十分彬彬有礼。
“我。”叶青开口。
“飞机已经准备好了，请问现在可以启程了么？”
现在刚刚九点半，这家航空公司的效率就是高。叶青心下感叹。
飞机，什么飞机？
女生表情有些茫然。

61、送达
不只是女生, 就连一旁的监督员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效率也太快了一点吧？
专门找到这里，他们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可能。
除却效率问题, 她的信心也相当的足, 不然不敢将这两件事摆在一起解决, 这一来一回，简直可以说是无缝连接了。
实际上几个监督员纯粹是想多了, 叶青只是怕夜长梦多, 这种事情解决的越干脆越好。
见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叶青面色不变, 轻轻点头，“可以了。”
来前来的几个人一听到这话，没有同其他人打招呼, 就开始用对讲机通知外面的搬运工将玻璃鱼缸运送进来。
看到这个场景，出来呛声的女生就算是再不情愿, 也得凭着本能往后退, 将自己淹没在人群里。
能拿出一千万的人在帝都这个地界比比皆是, 但能用的起私人飞机的却不多，叶青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上天还真是不公平, 有的人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了, 有的人却只能平平庸庸的活一辈子。
就连小乐也……想到自己喜欢了三年的男生对面前的女人表现出的痴迷, 这个叫小雨的女生依旧觉得心绪难平。
这个时候，一旁的叶青只感觉到一道似怨似妒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她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真不知道这个人类女孩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意见，要说之前的救人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想不明白, 叶青也就没有将她放在心上。打死叶青也猜不到，这只是小女生离奇的危机感而已。
十几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浴缸被叉车运送进来。
因为有叶青在的缘故，六条海豚没有一个挣扎的，甚至有两条非常自信的从深水池跳到了鱼缸里。
它们很快就要回家了。
看着兴奋但却不闹腾的海豚，水族馆馆长古怪的看了叶青一眼，之前的念头再次涌上来。
这女生不去当训练员真是可惜了。
航班不能延误，延误一次就是一笔巨大的损失，快速将鱼缸封起来，保证里面的氧气足够海豚使用到行程结束，为首的负责人就上前来询问叶青是否现在已经可以离开了。
“行。”答应了一声，接着叶青转头，“你们是不是要一起跟着？”
本来几个监督员压根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开始跟领导打报告，“稍等。”
为了保证行程的顺利，他们并没有在这里干等着，而是跟叶青一道往机场那里去了。
幸而在路上的时候，他们就得到的批准。等上了飞机之后，几个监督员还有种不真实感。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坐私人飞机，感觉怎么说呢，看着面前豪华的影音设备，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现在的人都这么喜欢钱了。
“小张你矜持一点，别丢人。”三人中最年长的，也就是之前那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开口。
本来以为这躺只是普通的跑腿出差，没想到还有额外的惊喜。
半躺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那个叫小张的青年压低声音跟男人咬耳朵，“我也不是故意露出这种土包子的表情，就是……”
就是有点控制不住。
至于三人中唯一的女性，她虽然从上飞机以后就一直一言不发，不过却并不是因为性格沉稳，而是因为她正在忍着拍照发朋友圈的冲动。
自己是公务员，不能给国家丢脸。
看着逐渐变得正襟危坐的监督员们，叶青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开口说她也是第一次乘坐这种私人飞机。
很快，机务人员过来，轻车熟路的为他们打开了投影仪，然后在听取要求之后为几人选择了一部片子播放，以供他们观看打发时间。
随后还有飞机上之前存放的各国名酒。
“蔺先生之前嘱咐过，这架飞机上的所有东西，叶小姐都可以随意取用。”空姐身上的很制服整洁，笑容也相当的亲切。
只是这话落到叶青的耳朵里却让她有点不自在。
欠人情的滋味似乎并不好受，幸而自己留下了那枚晶石。
做好打算将这趟行程所有的消耗都给折到蔺池的赔偿款中，接着叶青逐渐放松，“你们想喝什么？”
叫小张的青年本来想随手指一瓶看起来最便宜的矿泉水的，然而他这边刚动作，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男人给捂住嘴了，“唔唔唔……”
感觉到小张的挣扎，男人动作更加用力，他看着叶青，干笑道;“不、不用了。”
“普通的白开水就行。”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保险，男人继续补充，“就民航上面免费的那种。”
听到这话，空姐并没有露出鄙夷的神色，而是态度十分良好的点头，“好的，马上就到。”
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接着男人松开青年。
终于恢复了自由，青年小声抱怨，“你拉我干什么？”
翻了个白眼，男人把手机递了过去，“你自己看吧。”
一头雾水的接过手机，青年先是随意的瞥了一眼屏幕，等看清上面的字眼之后，他飞快的抬头，看向那边玻璃瓶矿泉水。
一模一样，网上报价2999。
看一眼手机再看一眼矿泉水，这动作一直反复了足足三分钟，青年实在是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卧槽，仙露水吗？“
这么贵！
“看到那些酒了么？”隐晦的怒了努嘴，男人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我就挑了一个我唯一能看懂的搜了一下，七位数一只。”
这一个架子上七八瓶呢。
倒抽了一口凉气，青年瞬间安静，然后老老实实开始等自己的白开水。
沉默了一瞬，叶青悄无声息的收回了自己伸向架子的手。
本来想随便拿一瓶果汁尝尝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从表象上来说，蔺池相当的接地气，也没什么架子。可能正是这样，自己差一点就忽略了他的身份。
以人类的评判标准，他应该是最上层的那一撮人。所以在绝对不知道她身份的前提下，对方还对自己这么的友好，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青并不傻，相反她很聪明。破天荒的，叶青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不会是为钱，因为蔺池本身就很有钱。那么是为了那笔债款？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在还完了之后，他们就应该两清了才对。
可事实证明，蔺池同她还有联系。
因为他外公许光印，这也不会啊。许光印和她老师没什么交情，攀亲也攀不上。
想到这里，叶青觉得真相只隔了一层窗户纸，只是朦朦胧胧的，有点模糊。
“本次航班已抵达目的地，请各位旅客注意，在出舱之后走vip通道，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下一秒，飞机上的广播打断了叶青的思绪。
就这样，这个问题暂时被她抛下。
又五分钟，飞机平安降落。
等一行人出了机场之后，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六条海豚已经由机舱转运到了车上。
敲了敲箱车外面的铁皮，安抚住海豚们的躁动，接着叶青坐上最后面的汽车里。
知道她是专门来这里放生的，航空公司这边甚至连海滩都给她找好了，真正的一条龙服务。
对此，叶青不由得咂舌。
一个人果然是很难成事，看样子还是要拥有一个专业的团队，才会让救援的效率大大提升。
一路上，叶青都在暗暗的盘算着什么，除却冯志勇，看样子是时候再招一些人了。她现在手中的资金还算充足，可以稍微施为一些了。
大约四五十分钟之后，车辆全数抵达一个人烟稀少的海滩。
“你就这样放它们回大海？”小张挠头，一副犹豫着该说不该说的模样。
知道三人担心什么，叶青语气笃定，“放心吧，不会搁浅的。”
只要有她在，这种情况就不会发生。
同叶青保证的一样，六头海豚在下了水之后，并没有迷失方向，而是奋力的朝海里游去。
没有人注意到，那条受伤的海豚原本撕裂的鱼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身上的伤口也逐渐变浅，最后消失不见。
遥遥望去，叶青顿了一下，然后随意一挥手。六条海豚身上沾染的她的气息，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不见。
到了海里，无论生也好死也罢，都得靠它们自己了。
哪怕心中很喜欢这些会撒娇卖萌的小东西，叶青也不会为它们破例，不然现在海里那些长得丑的海洋生物现在早就灭绝了。
大自然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等六条海豚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叶青伫立片刻，然后道：“我订好了酒店，几位要不要去休息？”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到了下午。航空公司安排的返航时间是在明天上午，所以他们要在这里住一晚上。
“等会儿……”女性监督员的注意力不在叶青的话上，她抬手指向远方，表情逐渐变得兴奋，“你们看！”
什么？
叶青转头，接着她就看到了海豚跳跃着出水的景象。一条接着一条，一次比一次高。
可能是很少在海滩这边见到这种情景，来往的游客行人此起彼伏的惊呼之后，接着拿起了手机，试图拍下这一幕。
自己再晚走一点，恐怕就要有别的生物察觉到了，到时候肯定会更加精彩。
叶青轻轻一笑，然后率先抬脚离开，“再见了。”
虽然不能帮它们作弊，但叶青还是希望这六条海豚以后能够平安。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她这声道别，海豚们嗷叽嗷叽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依依不舍的散去，其中蹭过叶青腰的那条未成年雄海豚临走的时候劈里啪啦掉了好几串眼泪。
大海那么大，它们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她第二面了。

62、馈赠
几条海豚逐渐离开, 没有新奇的景象可以看了，人群也逐渐散去。
意犹未尽的将手机放下, 这个时候监督员之中的女性才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 “抱歉, 头一次看到这种景象，所以……”
作为帝都人, 虽然离海也不算远, 但她确实显得有点没见识了。
看出了对方的窘迫, 叶青语气和缓, “没关系。”
她见多了不觉得，但对大海充满幻想的人类来说，刚刚的场景还是十分具有吸引力的。
这女生看起来冷冷的, 但是脾气却比大多数人都好，而且并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样难以亲近……女性监督员对叶青的好感大增, 她笑了一下, 有些腼腆的开口,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确实，他们从见面到现在, 时间一共也就过去几个小时, 连自我介绍都没有做过。
“是。”叶青坦然承认。
女性监督员闻言, 一把将旁边的男人和青年都抓过来，“我叫李雯，这个年纪大的叫徐凯，年轻的是张栋。”
虽然明天搭飞机帝都之后就不一定再见面了, 不过叶青态度还是十分良好的伸手，同他们一一握过，“我叫叶青。“
“这个我们知道。“指了指自己腋下夹着的文件，青年张栋诙谐的眨眼，”协议上面有你的名字。“
“还有出生日期和籍贯。“随即他又补充。
那都是假的……心中如此做想，但叶青表情不变。
年过三十的男人，也就是徐凯，他忍了几忍，终究是没忍住，开口抱怨道：“我才三十五。”
哪里就年纪大了。
“我二十五。”张栋嬉笑，可能是相互介绍过了，他比来的时候在飞机上更加的活跃。
话音落下，李雯紧接着跟上，“我二十二。”
“你们——”徐凯咬牙，半晌也没有找到反驳的理由。
很快，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相互开对方玩笑，气氛相当的轻松，一看在单位的时候关系就比较好。
一旁的叶青没有参与进去，因为她在听到张栋和李雯的年龄的时候，心头莫名一动。
张栋还好，毕竟也已经二十五了。李雯的话……按正常孩子的人生轨迹来算，入学到大学毕业，一般都是二十二岁，也就是说李雯跟自己一样的应届毕业生。
而应届毕业生，除了上的是政法学校，似乎没有几个刚出校园就奔着公务员这个太过于安逸的职业去的。
年轻人嘛，大都喜欢花花绿绿的世界，李雯似乎是稍微例外了一些。
两秒钟后，叶青将这些念头放下。等三人差不多嬉闹够了，她站在一旁，开口提醒道：“我们该去酒店了。“
他们中午饭都还没吃，现在马上要到下午三点了。
明白叶青的意思，李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果断拍板：“现在就走。“
很快，一行四人离开。
因为提前订的酒店就离海滩不远，叶青几人很快也就到了，从打车到现在一共不超过二十分钟。
一走进大厅，叶青这边刚报上自己的名字，那边就有侍者过来带路，引他们去楼上的餐厅。
“你提前算好的？”李雯走到叶青身边，低声询问。
“我只是跟酒店这边打了个招呼。“
不用等，直接可以吃饭，没想到她还这么体贴。李雯望着面前的女生，心中的好感度几乎冲到极致。
再也没有比在饥饿的时候送上一顿饱饭更能俘获人的事了。
徐凯和张栋对此则持保留意见。
这种地方，消费都很高。现在严禁公款吃喝，再加上不能占群众便宜，所以他们肯定得自掏腰包。
想到楼下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徐凯和张栋就心痛的几乎滴血。这一顿饭下来，保守估计也得花上半个月的工资。
然而当着两个女生的面，他们还得硬撑着。
死要面子活受罪，这几乎是绝大多数人得通病，徐凯和张栋也不例外。再加上男人嘛，天然有种我要养家的责任感，结过婚的工资上交，没结婚的存钱娶媳妇，刚好徐凯和张栋一人对应一个，所以他们并没有李雯那样轻松。
就这样，两人怀着沉痛的心情走到了顶楼露天观海餐厅。
徐徐的海风，入目可及的碧涛，这落再他们眼中不是美景，而是一种折磨。
不过这种折磨再徐凯和张栋看到餐桌上摆放的食物之后就终止了。
“时间比较赶，我只订了四份招牌海鲜面，你们别嫌简陋。“随手拉开一个椅子，叶青坐了上去。
“怎么会嫌弃！“对李雯来说，现在有吃的她就已经相当满足了。
张栋更是感动的不行，至于年龄最大，经历最丰富的徐凯，他看了叶青一眼，心情十分复杂。
怪不得这女生能这么有钱呢，自己要有她这份细腻周到，现在职位早升上去了。
真正能让人记住的往往不是那种十全十美的人，而是相处的时候能让对方感觉到放松、舒服、没有负担的人，差不多类似于细雨润无声的意思。
刚好，叶青就对上了这点。
饭桌是个十分神奇的场合，吃饭的时候更是能够降低人的警惕。稍稍聊了两句，李雯那边就同叶青亲近起来了。
年纪相仿，又都热爱海洋生物，话匣子可不就这么打开了么。
“我跟你说，你这一千万买海豚，亏了。“犹豫了一下，李雯一边挠头，一边小声道。
听到这句话，徐凯不由得嘴角抽动了一下，然而令他更无语的是，张栋居然还附和了。
“就是，你起码比正常情况下多花了三分之一的钱。“
三分之一听起来不多，但换算到一千万里，那就是三四百万的巨款。
用叉子卷起五六根面条，叶青并不觉得惋惜，“我这边又没有什么门路，再说了，一千万买它们自由，我觉得很值。“
钱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几张纸。从古到今，她光看它们更新换代都不知道换多少种了。
听到这话，再对上女生平静表情，徐凯制止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闲聊而已，随便他们说什么吧。
“对了，我能不能请教你们一个问题？“叶青侧头。
正被她那一句“值得”给感动的不行，李雯听到这话，没有犹豫就开口了，“可以。”
“只要是我能回答的。”想了想，她还是没有把话说太满。
“我要是自己成立一个救助机构，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种情况了？”
“那当然。”因为是在自己职业知识范畴，又不涉及机密，所以李雯回答的时候格外流畅，“只要你消息得到得快，抢在别人前面赶到救助，除了必要的养护费用，其他都不用你掏钱。”
“不只是这样，你还可以转手卖给水族馆这之类的地方，收他们的钱。”这句话是张栋说的。
犹豫了一下，李雯点头，“对。”
“不过这样也不太好，毕竟不是所有的海洋生物都喜欢被人类驯化。”
就好像这六条海豚，为了离开水族馆都能自己闭气自杀。
这个问题对别人来说是难题，对叶青而言却是正中下怀。
是时候让海里那些只想混吃等死的生物们实现自己的愿望了，一直都是人类利用它们赚钱，是时候让它们去赚人类的钱了。
又能免费住宿又能吃饱饭，简直一举两得。
抿了一口手边的果汁，叶青的问题越发深入，“申请这种机构难么？”
摇了摇头，李雯叹气，“反正是不太容易。”
门槛虽然低，但是各项要求却十分严格。
面前这个跟自己同龄的女生，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那些海洋生物们的，想到对方眼睛都不眨就划了一千万给水族馆，就为了六条海豚，又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期盼，李雯垂下眼睫，半晌后，她抬起头，“如果你真的想申请一个的话，这件事我可以帮忙。”
什么叫人格魅力？这大概就是吧。从平常相处来说，李雯虽然大大咧咧，但她不傻，也不是个圣母，这么积极的出言帮助一个只认识了几个小时的陌生人，实在是让人惊讶。
徐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居然也没有想要开口反对的意思，甚至有些隐隐赞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青也不矫情，“需要提前准备什么么？”
“验资报告、办公场所产权、章程草案……”一连说出十几个材料的名字，李雯接着耸肩，“东西备齐之后给我就行。”
“不过说好了，我最多只能保证审批速度快上一些，一切都得按法律程序走。”
“没问题。”叶青颔首，接着她问：“大概需要多久。”
“半个月左右吧。”李雯稍稍估计了一下。
正常申请的话，从开始到通过，起码得半年……
叶青闻言不由得勾了勾唇角，破天荒的开起了玩笑，“我这也算是走后门了。”
“当初非得让我进这里，三叔还欠我一个愿望，现在便宜你了。”李雯语气轻松，但她的眼神却有些黯然。
三叔……
如果没记错的话，局长似乎也姓李。徐凯和张栋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将这个念头死死压到了心底。
顿了顿，叶青举杯，拿果汁当酒同对面的女生轻轻碰撞了一下，“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犹豫了一下，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她右手一翻，一枚淡蓝色的晶体蓦然出现在她的手心里。
如果蔺池在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东西和叶青送自己的一模一样。
“这个给你，就当是我的馈赠。”

63、耳坠
看到蓝色晶石的第一时间, 张栋本能的怪叫，“贿赂啊？”
短短半个小时的功夫, 单位的脸都被丢光了, 徐凯扶额。
不过幸好, 叶青看起来并不在意，而且李雯和张栋两人年纪都不大, 还是青年, 口无遮拦一点也没什么。事到如今, 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别乱说话。”什么贿赂, 让人听到可怎么得了。
徐凯看了看周围，幸好这个点餐厅几乎一个人都没有，不然就他们三个一身制服坐在这里, 指不定被误会成什么样子呢。
更要命的是制服上还有帝都机关部门的字样，详尽的不能再详尽了。
原本李雯想也不想就要拒绝的, 毕竟身份比较敏感, 这种事情只要是开了先河, 以后都洗不清了。
不过……
隐秘的瞅了面前的女生一眼。李雯总觉得这不是个俗人，“那我就收下了。”
犹豫了片刻, 她终究还是伸手将这枚水滴状的晶体给接了过来。
远看的时候还不觉得, 一旦离得近了, 就好像是将明珠身上的尘土给轻轻拂落了下去，珍宝则再次绽放出了属于自己的光辉。
半个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纯净的不可以思议，阳光投落上去, 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晕。
女生都喜欢漂亮的东西，李雯当然也不例外。
她一边小心翼翼的将晶石托到自己手心上端详，一边分出注意力问：“这是什么材质的？”
“蓝宝石？”张栋嘴快，他开始出声猜测。
虽然小了一点，不过这种纯净度，恐怕也价值不菲。
见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叶青嘴角上翘，然后摇头，“不是。”
啧……
心思飞快的转动，渐渐的，张栋瞪大了眼睛，“不会是蓝钻吧？“
这也太贵重了，不过这个猜测确实比较符合面前这个女生的身价。
李雯瞬间就觉得烫手。
见她面色犹豫，叶青可不敢再卖关子了，她赶忙安抚着说：“不是水晶，也不是钻石，更不是翡翠这类的东西。“
“只是普通的海水而已。“
“别开玩笑了，海水能这么硬，怎么做的？“话音落下，张栋当即反驳。
在征求了李雯的意见之后，他见晶石拿在手上观察，“而且海水能哪儿有这么纯净”
半点尘埃不沾，美好的不似人间。
叶青看向不远处的海滩，那里虽然算不上污浊肮脏，但也是混杂一片。她转头，轻笑着说：
“是世界上最纯净的海水做的。”
“高科技，不信你舔一下，是不是有大海的味道。”
没有注意到叶青语气中带着那么点诱哄的意味，张栋本能的伸头，下一秒，他就被人打了。
“恶心。”忙不迭的将晶石夺回来，李雯十分用力的擦了擦，那认真的模样就好像张栋真的舔上了一样。
叶青这才注意到，这么小的一件东西，李雯带起来十分的不方便，一不留神可能就丢了。
不知道蔺池的那个他能不能收好。
暗叹自己的大意，叶青想了想，然后说：“要不我让人把这个加工成耳坠再给你吧？”
“要切割开么？”李雯有点舍不得。
这么漂亮，怎么分都有损于它的美好。
“不，只单独做一只。”叶青道。
单一的耳坠，一听就很有个性。
李雯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飞快的点头，“行！”
很快，这枚晶石就又回到了叶青的手中。又半个小时，几人吃完饭又看了好一会儿海景，这才起身出了餐厅。
到酒店前台拿完房卡，叶青这边还没开口，那边徐凯就说话了，“多少钱一晚？”
见对方都把手放到口袋里，准备掏钱包了，叶青不急不慢的摊开手。
就这样，徐凯三人看到了……两张房卡？
“标间，特价房288，男生和男生一起，女生和女生一起凑合住一晚上吧。”
体贴是真的体贴。
徐凯再次感慨，不过……“这288我们也是要给的。”
他们可不能占便宜。
见三人这么较真，叶青并不觉得可笑，反而感觉到了一阵熨帖，“我请客。”
不等他们反驳，叶青眼中闪过玩味，“飞机都坐了，也不差这几百块钱。”
也对，私人飞机用一次得几十万上百万，徐凯三人顿时就说不出话了。
怎么说也忙了一天了，累还是有点累得，拿到房卡之后，四人分别去休息。
“如果不是照顾我们，其实你可以自己订一个观海大套房。”关上门，李雯看着靠墙坐着得女生，诚恳道。
将之前她嘱咐的资料名称都发给冯志勇，叶青头也不抬，“套房贵。”
这么久过去了，什么样的海景她都见过，早看腻了。
叶青是真心诚意说出的这句话，半点不掺假，但落在李雯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她一定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
同样都是二十岁出头，叶青真的是太温柔了，尽管她那张脸上从开始到现在都没什么情绪。
似乎是感觉到了李雯的实现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叶青终于和冯志勇交代完了，然后她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陪你去逛街？”
叶青以为李雯是在这里太无聊了。
“好啊！”李雯眼神一亮。
人类女性实在是太好把握了，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看着瞬间变得精神抖擞的女生，叶青有些无奈。
就这样，两人在下午五点的时候，又出了酒店的大门。
“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我爸妈看我可紧了，我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帝都。”走到路上，感受着人潮熙攘，李雯彻底放松了下来。
同样是蜜罐子里长大的姑娘，叶青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室友张心雨。
这里没有人认识自己，仿佛卸下了枷锁一样，李雯逢店必进，一口气采购了七八件东西之后，她才发现自己两只手都被占住了，就连叶青那边也帮忙提了不少。
不好意思的用手背蹭了蹭叶青的衣角，李雯面色涨红，“对、对不起。”
她怎么就没控制住呢？
“没关系。”叶青并不在意，接着她又帮李雯提了不少。
就这样，两人边走边聊，等再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因为之前叶青有再三保证过自己的力气比较大，所以到了最后，李雯完全没有了顾及。
看着一地的购物袋，她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这要是被她妈看到了，非得骂她一顿不可，然而这样随心所欲的感觉是真的很舒服。
瘫倒在床上，李雯傻傻的冲天花板笑。
叶青总觉得这姑娘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我去洗澡。”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李雯就抱着自己新买的浴袍进了卫生间。
趁着这个空当，叶青拿出之前的蓝色晶体。
没有半点助力和手势，她就这样平摊开手掌，晶体上面就逐渐蔓延出细细密密的线条，从下到上，层层叠叠的铺盖过去。
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凿子雕琢一般，先是锁扣，接着是链子，再最后就变成了小小的圆钩。
十几秒钟后，一只耳坠就这么诞生了。
思考了一下，叶青将耳坠轻轻放到李雯枕头旁边。
时间渐渐流逝，因为她不需要洗澡清洁，于是早早就回到自己的床铺睡觉了。
等李雯揉搓着差不多已经吹干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的就是叶青面对墙壁躺下的画面。
悄无声息的将各个地方的灯关掉，李雯蹑手蹑脚的爬上床。
就在她准备伸手去摸床头上的小夜灯的时候，月色从窗棂投落进来，接着李雯就看到了自己枕头旁边的小东西。
从头到尾都是晶莹剔透的样子，连链子都是，最下面的吊坠是淡蓝色，接着变成天蓝、湛蓝、深蓝，层层叠叠，逐渐蔓延。
漂亮，真的好漂亮。
只一眼，李雯就觉得喜欢的不行。
爱不释手的抚摸半天，她当即伸手将自己现在耳朵上戴的耳钉给取了下来。
在将这个新的换上去之前，李雯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轻轻伸出舌头舔了舔上面的吊坠。
真的是咸的！
弯了弯眼睛，李雯乐滋滋的将耳坠戴到左边耳朵上。
稍微大了一点，但是一点都不重，轻飘飘的，半点负担都没有。
因为这个东西，李雯足足高兴了一整夜。
——
次日清晨，上午七点钟，叶青准时起床，李雯紧随其后。
看着女生耳朵上戴着的东西，叶青并不觉得意外。
洗漱完毕，四人一起吃了早饭。等三人准备好前往机场的时候，叶青轻轻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我就不回去了。”
“为什么？”徐凯愕然。
“虽然救助机构是在帝都申请的，但执行地方得是在海边，我得在这边招几个人，再租个场地。”叶青拿纸巾擦拭了一下唇角。
“这样不好吧……“徐凯犹豫。
正主都不坐飞机，他们去是个什么说法？
“你们不用不好意思。”知道三人的想法，叶青淡定的开始解释，“飞机一直在帝都机场停着，它来了也得回去。”
所以三人只是捎带而已。
安下心来，徐凯和张栋有点不自在，至于李雯，则欲言又止的看着叶青。
半晌后，她拿出手机，低声询问，“能不能加个好友？”
愣了一下，接着叶青一派坦然，“好啊。”
“那我可以跟你做朋友么？”
望进女生棕黑色的眼睛里，叶青指了指她的耳朵，反问道：“难道我们现在还不算？”
话音落下，李雯瞬间就笑了。

64、廉价
将三人送到机场, 叶青直接在酒店包了一个月的房间。
因为现在是淡季，游客不多, 所以酒店住宿费用并不是特别高, 一个月下来差不多是五千块出头。
明明离海这么近, 她却还得要出这笔钱，只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从拿出钱包开始, 叶青的眉头都紧紧锁着, 哪怕她再不露声色, 旁人也能看出来她这是心疼了。
前台小姐见状, 笑着道：“这五千块钱涵盖了每天的早餐和晚餐，仔细算下来还是挺经济实惠的。”
毕竟是离帝都最近的沿海城市，房价虽然比不上帝都那样贵的离谱, 却也足以让一般人望而却步了。在这里租房子，一室一厅一个月也得两三千, 还不包括水电燃气这些费用, 再加上每天的饭钱, 五千块钱确实如她所说，很划算。
“让你见笑了。”叶青低咳一声, 然后恢复一贯的面无表情。
其余几个前台小姐看到这个场景, 面上非但没有鄙夷, 反而善意的打趣了几句。
她们不怕遇到手头拮据的旅客，就怕遇到明明没钱还要装模作样，对环境挑三拣四数落出一大堆毛病，就为了感叹一句自己花了冤枉钱的那种。
这女生交钱挺利索。
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银/行卡, 前台小姐惯性使然的在机器上划了一下，“请输入……”
这东西，看起来有点眼熟，是在哪里见过？
蓦然间想到了什么，前台小姐诧异的看了叶青一眼，接着她迅速反应过来，“请您输入密码。”
按下几个数字，交过钱重新拿了一张房卡，叶青礼貌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就走了。
看着女生的背影，一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前台小姐不由得咂舌，“乖乖，怪不得现在网上都说有钱人都低调呢。”
今天居然让自己遇到了一个。
“瞎感叹什么呢，还不赶紧工作？”旁边的同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朝左侧的空地怒了努嘴，“小心经理看到批评你。”
面上闪过微微的兴奋，前台小姐尽量压低嗓门，“你知道么，刚刚那个女生递过来的是黑卡，黑卡啊！”
这东西跟白金钻石会员不一样，除了钱要存得够多，还得有身份，反正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周围几个女员工同样听到了这句话，她们每天各种来往的人群，各种卡都见过，没道理会认错，所以几人不约而同的震惊了，“我的老天。”
面面相觑了半晌，其中有一个人弱弱的开口，“我觉得，今天晚上的聚会取消吧……”
张了张嘴，剩下几个破天荒的都没有反驳。
拥有黑卡的人都这么节俭了，她们这些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小老百姓得可着劲儿勒紧裤腰带。
努力工作，争取走上人生巅峰！
等经理从客房部那里巡视回来，刚走到大厅就看到了几个坐的笔直，对前来咨询的旅客格外有耐心的前台。
将批评的话吞下去，他不由得拍了拍额头。
真稀奇。
完全不知道自己来回来去这五分钟给他人带来了怎样的刺激，叶青没有上楼查看房间，她直接出门扫了一辆自行车，沿着海岸线一路前行。
既然是援助“受伤搁浅”的海洋生物，那选址就不能是在市中心，不然长时间待在狭小的空间里它们会觉得难受。
走走停停再加上翻看手机地图，挑选了几个不是特别发达，但交通状况很好的小渔村，叶青准备在一周之内解决掉办公场所的问题。
远远听着大海的咆哮，她心下一片静谧。
转眼，时间就到了中午。
另一边，耀辉总裁办公室。
蔺池看着手表指针指向“12”这个数字，瞬间将文件往旁边一丢，然后站了起来。
看着面对着窗外，分辨不出脸上是个什么表情的boss，顾诚莫名的有些忐忑。
是拿上来的方案有问题？还是跟哪个公司解约了？又或者……哪个明星又爆出丑闻，给公司名下涉及的某个行业之中的某个产品带来了负面影响？
短短两秒钟的功夫，顾诚呼呼啦啦就想了一大堆。
“去告诉司机，安排车子去机场一趟。”压根没转头去看自己的下属，蔺池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
他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只要自己不主动联系叶青，那个女人压根就不会理会自己。
这都一晚上过去了，她连个消息都没有。也不说飞机上的酒好不好喝，也不说座椅坐的舒服不舒服。
之前说的感谢都是狗屁！
隔着衣服发泄似的捏了捏手腕上的蓝色晶体，蔺池冷着脸转身，往楼下走。
放下手机，顾诚连忙跟上。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停靠在机场门口。
从vip通道一路穿过走廊到达指定的下机出口，蔺池的表情依旧是那么的凝重。
私人飞机？是哪个老板要来帝都？
很快，顾诚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那边李雯三人说说笑笑，并排从通道进来，还没研究好中午去哪里吃饭，接着他们就看到了笔直在那里站立的两个男人。
这个高个子……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徐凯最先陷入沉思，他当然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犹豫了很久，徐凯试探性的开口，“蔺先生？”
“什么蔺……”先生。
李雯小声反问，下一秒，她的声音消失。
蔺池！这人是耀辉总裁蔺池！
“嗯。”冷淡的点了点头，蔺池完全无暇顾及这三个人。
往他们身后看了半天，没有见到女生的身影，他眉头倏而皱了起来，“叶青呢？”
好亲昵的称呼……
尽管他语气平淡，但李雯三人却莫名听出了一股子奇特的温柔。
张栋嘴比较快，他挠了挠头，选择据实以告，“叶青留在d省了。”
“留在d省？”蔺池的眼睛不自觉的眯起，“什么意思？”
“她过几天才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蔺池的目光，张栋忽然觉得压力骤增。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叱咤商场的巨擘，这气势扑洒下来的时候，压的他差点抬不起头。
不过自己既然就已经接话了，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听、听她说，好像不打算回来了……”
反正在帝都的房子是租的，刚好也到时间了，直接退掉就行。
这种事情，她连跟自己打声招呼都没有。
看着不远处停靠在空地上，上面写着蔺字的飞机，蔺池只觉得心中酸涩难言。
一时间，他甚至有些心灰意冷。
无论自己怎么上赶着，叶青都从未将他放在心上，他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商人，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见气氛不对，顾诚心道不好，于是准备出声打圆场然，然而还不等他说话，顾诚就看到boss的目光凝聚在了三人之中的女人脸上。
瞧他看到了什么。
一模一样的蓝色晶石，如今另一个正挂在陌生人的耳朵上，造型甚至比自己手上的这个要精美的多。
没有多余关系的两个人，按理说叶青想要送什么，送给谁，他都不应该过问和计较的，因为没有资格。
只是，叶青的这个感谢，也太廉价了一些。
微微闭上眼睛，蔺池转身，“走吧。“
这就走了？完全不像是boss的风格啊！
顾诚这次非但没有感觉到欣慰，反而有种毛骨悚然的意味。
同他拥有同一个念头的还有李雯，她总觉得这个传说中的耀辉总裁，看自己的目光幽深幽深的，仿佛酝酿着汹涌的波涛。
再回神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远了。李雯抖抖肩膀，然后干巴巴的开口，“我们也出去？“
“好、好啊。“徐凯和张栋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蔺池突然驾到，到底是为了什么？
——
重新坐上车，蔺池开始闭目养神。
顾诚作为总裁特助，当然知道上司把手表给换掉的事，刚刚也十分清楚的看到了李雯耳朵上的耳坠。
他张了张嘴，小声道：“说不定……叶小姐是忘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呵。“蔺池冷笑了一声，接着他豁然睁开眼睛，里面情绪涌动，好像下一秒就要倾泻而下。
“从来没有人这么糟蹋过我的心意，从来没有。“
叶青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仔细想想，自己还真是犯贱。
“去许宅！“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车子立马转变了方向。
顾诚屏住呼吸，不敢再开口。他发现这样的boss，还不如之前掉入情网那时候的呢。
四十分钟后，车子平稳的停在别墅门口。打开车门抬起脚，蔺池往里面走。
许光印一个人正在吃午饭，接着就听到玄关那里传来了响动。
“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许光印纳罕。
将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前来迎接的阿姨，蔺池露出了一个笑容，“刚好路过这里，过来看看。“
说话的时候，他透过白色的衬衫看到了手腕上面戴着的东西。
眉头微动，蔺池伸手将蓝色晶体连着绳子一起拽了下来。因为用力过猛，他的手腕渗出隐隐的血丝。
随手将这东西往垃圾桶里一扔，蔺池面色不变，开始往餐桌那里走。
不对劲。
许光印刚想问什么，下一秒就看到顾诚拼命的给自己打手势，顺便不停的指着垃圾桶。
啧，肯定是感情受挫了，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65、海鲜
“坐下来一起吃点？”许光印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等蔺池点头之后，一旁的管家转身就去厨房拿餐具去了。
伸手去拉椅子, 可能是因为用力过猛,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了“刺啦”的声响。
哟, 怨气不小。
许光印夹了一筷子口蘑放到碗里，他连头都没扭, 随意的不能再随意了, “遇到困难了？”
因为不能直接在外孙的伤口上撒盐, 怕他犯病, 老人也只能假做不知。
“没什么。”接过碗筷，蔺池沉声道。
外孙不愿意说，自己又不能硬逼。瞥了他一眼, 许光印无奈的说：“你就死鸭子嘴硬吧。”
再这么抗下去，难受的还是自己。
话音落下, 蔺池拿着筷子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两秒钟后才准确的放到了盘子里, “真的没事。”
这四个字他咬的很重，重到许光印一时间分不清蔺池是说给他听的, 还是自说自话。
很快, 餐桌之间恢复平静。
吃饭的时候, 顾诚一直都没有说话，一直到蔺池推开餐具上楼去午休。
听着脚步声逐渐消失，早已经按捺不住的许光印赶紧冲顾诚招手，“快点说说都发生了什么。”
做为外孙的特助, 这小子肯定门清。
飞快的将口中的食物吞下，顾诚粗略的将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遍，接着他道：“我得回公司了。”
万一被老板知道自己说了这么多，他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尤其是在老板心情如此之差得时候，自己就更得小心不要踩雷了。
看着着急忙慌准备抬脚的人，许光印“哎”了一声，示意他停下，“等会儿。”
“怎么了？”顾诚不解。
指了指不远处的垃圾桶，许光印努嘴，“把那个捡起来拿上。”
“不过暂时别给他。”
自己跟自己闹别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这次就让他长长记性。
“啊？”都到了这个份上，boss还能自打耳光？
本来顾诚是想拒绝的，但对上许光印笃定的目光，他又将满腹的犹疑给咽了回去，“……好。”
蓝色晶体握在手上的一瞬间，顾诚只觉得通体清凉，周身的燥热都消减了几分。
叶小姐的这个礼物，还是挺有诚意的。
半分钟后，顾诚离开。
起身离开餐桌，许光印接过管家递过来的山楂水，不紧不慢的开口：“你知道这叫什么么？”
听完了整个事情过程的管家摇头。
“作！”许光印掷地有声的吐露出了这么一个字。
离飞机停靠只过了一个小时不到，加上又是大中午，是个人都在吃饭，谁打招呼也不会挑这么一个时间，而且叶青也不知道蔺池会去接机啊！
“这小子的耐性都被狗吃了吧？”
听到许光印恨铁不成钢的声音，管家但笑不语。
头一次恋爱的人，无论多大年纪，都不太能沉得住气。
——
另一边。
叶青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高高悬挂的太阳，这个时间不太会有人来海边，于是她果断放弃了自行车。
穿过沙滩，在触摸到海水的一瞬间，叶青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下一瞬，她出现在第二个在地图上圈画的渔村附近。
在现身的第一时间，为了保险起见，一层薄薄光膜就覆盖上了叶青这具人类模样的躯壳。
直到从海水中走出来，这层光膜才逐渐消失。
荒芜、杂乱，村子里来往的人言谈之间都是些相当消极的话，其中还隐隐夹杂着抱怨与谩骂。
这里不太合适。
瞬间将手机地图切换掉，叶青悄无声息的离开。
很快，她来到了第二个小渔村，这次是房屋价格的问题，听说这里被划分到了开发区，村民们都等着拆迁，没有人准备出手。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六个，叶青的眼神里才多了些神采。
未经开发而显得有些偏僻和荒芜的海滩上整整齐齐的停靠着七八艘渔船，哪怕是大中午，都有村民不怕毒辣的太阳而出来赶海。几个老人后背背着大背篓，在一起说说笑笑，几个小孩子呢，则赤脚踩着泥水相互嬉戏打闹。
砾石遍布，整片海滩呈现着最原始的状态，半点生活垃圾都没有，显得如此自然。
叶青从一大块礁石后面走出来，为了不引起怀疑，她的鞋子和裤脚都沾染上了些许的泥泞。
其中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最先发现叶青，看着这么漂亮的姑娘，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一直到叶青走到老人身边，她才恍然惊觉这是个真人。
“小姑娘，看着眼生啊，不是村子里谁家的亲戚吧？”一开始，老人十分的警惕，不过看到叶青身边并没有跟着什么人，她随即又放松下来。
不像是电视上说的人贩子，人贩子没有长得这么好看的。
叶青抿了抿唇，低声道：“不是。”
“我是来看海的。”
看海？这里又不是什么风景区。
老人愣了一下，她仔细观察了叶青好一会儿，才恍然惊觉，“小姑娘是迷路了吧？”
这话让她怎么接？
叶青迟疑的表情，落在老人眼中就变成了证据，冷冰冰的模样在老人这里也变成了因为窘迫而不得不做出的伪装。
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看着就是养眼。
“你别害怕，大海都一个样，在哪里看都行。”老人乐呵呵的劝慰。
“别看我们这里比较破，但是能赶海，你平常吃的海鲜基本上都能自己抓到。”
这可比用眼睛看有意义多了。
“我能不能……”问问村子里有没有人家卖地皮。
叶青这边本来想直接说明来意的，但老人听了前几个字就弄误会了，她从礁石上起身，然后挽起了袖子，“能不能自己试试对吧？”
“当然可以啊，就像这样。”
话音未落，老人弯下腰轻车熟路的从石砾下面摸出了一个海蛎子。示范完成之后，她就将手头的工具递了过来。
对上老人鼓励的目光，叶青沉默了片刻。心下无奈，她闭上眼睛随手捞了一把。
“你这样可不行，捡海鲜的时候注意力一定要集中……”老人皱眉，可能是因为儿子孙子孙女都不在家，忽然遇到了一个小姑娘，她总忍不住念叨两句。
下一秒，老人的声音消失。
一只二十公分长的海参正在这小青年的手中不停的忸怩。
自己在海边生活了几十年，海参也挖了不少，但这么大的确实没遇到过几次。
很快，旁边的人也注意到了这里，他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纷纷停下手头的活计，“小姑娘运气真不错。”
“老王婆，这是你家亲戚？”
老人摆手，“不是，迷路的。”
转过头，老人直接将另外一个小背篓借给了叶青用，“要抓紧时间，马上要涨潮。”
就这样，本来是来这里问地皮价格的叶青，莫名奇妙在海滩挖了一下午海鲜。
不过随着同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叶青也打听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这个村落是留守村子，虽然临海，但因为海鲜并不出名，跟四大渔场比没有任何的竞争力，所以绝大部分青壮年劳动力都外出打工了。还有许多房子甚至是空闲状态，已经破败的不能再破败了。
不用单独找到个人，只要去找村长商量就行。
垂下眼睫，叶青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事情进行的还是挺顺利的。
趁着天还没黑，叶青提着小背篓跟着老人一道去了趟村长家，将这件事稍稍跟村长提了提。
努力回想，见上面确实没有文件下来，说这边要拆迁或者建造风景区，村长稍微意思意思，很快就同样了。
出了村长家的大门，老人目光中满是惊奇。
没想到小姑娘居然还是个有钱人。
没有注意到老人的眼神，现在的叶青有点发愁，这么多海鲜可怎么办？
思考了一下，她撩了撩头发，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阿婆，你的背篓能卖给我么？”
跟小姑娘相处了一个下午，老人挺喜欢她的，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她一听到这话，当即就摆手，“什么买不买的，你要是想要就送给你了。”
再用藤条编一个也就一两个小时的功夫。
尽管老人这么说，叶青却不打算占她的便宜，不顾老人的推拒，叶青留下一百块钱之后才离开这里，重新回到了海边。
看着手中红澄澄的钞票，老人不由得将它抻了又抻。
她就知道好人有好报。
夜色将近，帝都那边也到了下班时间。
双脚踩在搜软的泥沙上，叶青犹豫了一下，然后将手机联系人上面“蔺池”那一栏复制到微信上。
点击好友申请，大概五六分钟后，那边才传来回信。
“你好。”
这语气……好像有哪里不对。
没有细想，叶青问了一句：“现在方便么？”
两分钟后，又是两个字的回复，“方便。”
方便就好。
不甚熟练的翻了翻页面，叶青随即戳开了上面的“视频”两个字。
另一边，许家。
蔺池来不及暗恼自己意志力不坚定，居然手贱同意了好友申请，接着就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惊吓之下，他差点没把手机给扔出去。
这女人现在联系自己还有什么意思？
深吸了一口气，蔺池冷着脸点开了接通键。
“晚上好。”完全没有察觉到蔺池的变化，叶青将手机镜头对准自己脚边的背篓，“吃海鲜么，现挖的。”
听到清凉寡淡的女声，许光印看着自己的外孙，怜悯的摇了摇头。

66、发觉
月色如纱, 轻轻覆盖在女生的颈部和肩膀，碎雾遍布海上, 远远望过去, 一片波涛汹涌的悠远。
依旧是那一双深邃的眼睛, 依旧是熟悉的模样。
蔺池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机，他喉头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不……”
不用了。
事情好像不应该是这样。
眼见自己的外孙要说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话, 许光印想也没想, 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嘶——”蔺池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许光印就凑到了手机屏幕前面。
“哟，是小叶呀。”老人笑眯眯的模样出现在镜头里。
叶青愣了一下, 然后同样打了个招呼，“许老先生。”
“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做出了一个不满的表情, 接着许光印道：“我刚听到, 你那里有现捕的海鲜？”
“对。”叶青点头。
轻轻咳嗽了一声, 许光印似乎有点不太好意思，“刚好, 我正好这一口, 你看你能不能……”
瞬间明白了老人未尽的意思, 叶青接话，“我明天就给你寄过去。”
“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许光印瞬间就变高兴起来。
离开镜头的前一秒，他瞥了自己外孙一眼。
装, 你继续装。要是真的想拒绝，早挂断视频了，按一下手机屏幕能有多难？
不过就是舍不得罢了。
“啊……”浮夸的打了个哈欠，许光印锤了锤自己的腰，“人老了精神头就是不行了。”
蔺池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他的预感成真。
“我先去睡觉了，你们年轻人慢慢聊。哦对了，今天小叶怎么没从d省回来，蔺池还专门抽空去接机了。”
接机？
听到这句话，叶青是真的有点惊讶，她以为蔺池作为一个大集团的老总每天会特别忙。
这个时候，蔺池也顾不得装矜持装冷漠了，他有点恼怒的看了自己外公一眼，然后……起身去了房子外的花园里。
啧，还害羞了。
许光印看着自己外孙的背影，只觉得心情有些微妙。可能他真的是老了，不然怎么会觉得自己外孙和叶青的角色是相互颠倒过来的。
说真的，以外孙的身份，混到这个地步其实也挺不容易。
“睡觉。”拿起拐杖，许光印上楼。
另一边。
状似随意的坐在草坪那里架设的秋千上，蔺池抿唇：“你别听我外公乱说。”
“你中午是不是去接机了？”叶青并不好糊弄。
不是说好的要绝了对她的念头么，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蔺池觉得自己的这张嘴有点不受控制，“当时只是顺路而已。”
隔着屏幕，望着男人有点不自然的表情，叶青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不过她却没有说出口。
难道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了？
见气氛变得有些安静，蔺池有些沉不住气，他踢了踢脚下的草叶，犹豫半晌之后，问：“你留在d省做什么？”
“创建一个救援机构吧。”叶青并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
飒飒的海风吹过，吹皱了她脚下的水坑，“相关部门的人都已经找好了，只差递交材料和审核了。”
话音落下，蔺池忽然福至心灵，他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你找的是今天从飞机上下来的那个女的？”
“李雯。”叶青随口报出了新朋友的名字，接着她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
下飞机的一共有三个人呢，他猜的真准。
换了个手拿手机，蔺池嘴唇嗡动，莫名的有些气弱，“就是……就是我看到了她的耳坠，跟我的一模一样。”
老天，自己在说什么，怎么这么像抱怨？
心底蔓延上一阵一阵的无力，蔺池握着手机的手收紧，有那么一瞬间，可怜的手机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种事情好像确实有点尴尬。
叶青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一点不妥，不过……捻动了一下手指，她无奈坦言：“抱歉，我只有这么一种东西能拿的出手。”
海里的古董约莫等于金钱，太过俗气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啊，那东西好像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那么廉价……起码对叶青来说不。
神情恍惚了一瞬，蔺池有点说不出话来。半晌后，他吭吭哧哧的开口：“你还送过别人么？”
“没有了。”叶青摇头。
“只给过你们两个。”
李雯是个女人，不算在内……所以自己是唯一一个收到这东西的男人。
完了，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又来了，而且比之前的还猛烈。她今天怎么能这么温柔，怎么能这么有耐心，同自己说这么多？
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男人的脸在明亮的灯光下变得涨红，叶青顿了顿，然后迟疑着说：“你要不还是回别墅里面吧？”
“啊？”蔺池反应不过来。
指了指屏幕上男人的脸，叶青皱眉，“都热红了。”
素白纤长的手指仿佛真的碰触到了自己，皮肤上面一片酥麻感，蔺池手忙脚乱的将手机镜头转移开来，“我、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不跟你聊了。”
“嗯……”好。后面那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叶青就看到屏幕上已经只剩下聊天窗口了。
顿了顿，她只得编辑一段对话发送过去，“你把邮寄地址给我。”
这筐海鲜还没有着落呢。
看着这几个字，又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一楼拐角卧室那里熄灭的灯光，蔺池垂下眼睫。
“帝都朝淀区建设西路654号。”
这个地址有点熟悉……随手在地图上搜索了一下，叶青沉默。
这不是耀辉公司总部么？不是许老爷子吃
另一边，将手机关闭放到口袋里，蔺池扯开袖子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一下午过去，细细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只不过白色的衬衫上面不可避免的留下了些许的血迹。
好像有点疼……
顿了顿，蔺池对着许宅唯一一个没有下班的全职阿姨道：“帮我拿医药箱过来吧。”
“好的。”阿姨忙不迭的放下手中的活计。
很快，客厅这边只剩下蔺池自己。
四下看了看，蔺池快步走到垃圾桶，然后像做贼一样蹲下来开始翻找。半分钟后，他额头上渗出了点点的汗渍。
怎么没有，东西呢？！
“下午的垃圾已经被家里的阿姨倒掉了。”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笑容，管家体贴的拿出一个医药箱，“这是您需要的东西。”
这声音冷不丁的出现，让蔺池的身影陡然变得僵硬。
飞快的将两只手插到裤子口袋，他勉强保持着镇静转身。下一秒，蔺池看到了好整以暇站在走廊拐角往这边看的许光印。
“……”
仿佛没有看到自己外孙的尴尬一样，许光印拍了拍自己的睡衣，“聊完了？”
“……嗯。”蔺池点头。
“我先回公司了。”
这是想跑了。
望着他的背影，许光印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提醒，“以后再做什么决定可不要这么鲁莽了。”
“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挽回的。”
有的东西，失去了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
握着门把手的手一顿，蔺池微不可见的点头，“我知道了。”
很快，客厅变得安静。
“对了，记得通知顾诚，让他把那个坠子藏好了。”许光印转头对管家交代。
“就他这样的，不赶紧治治身上的毛病，就算是叶青心软答应他的追求了，他早晚也得给人家作跑。”
眼中闪过笑意，管家点头，“是，许先生。”
——
d省。
叶青一个瞬身回到酒店前面的海滩，从海中踏月而出，她叫了辆车来到了最近的一家快递站点。
交了七八十块钱快递费用，并且填了单子，叶青接着就回到了酒店里。
拿出房卡打开房间门，将脏衣服丢到椅靠上，换上新买的短袖和运动裤，叶青拿着饭券去楼上的餐厅吃饭。
走在柔软的地毯上，原本她脑海里一片平静，直到跟一对小情侣乘坐同一部电梯。
“你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狐狸精？”
“什么呀，你可别乱猜。”
“不喜欢你为什么脸红？”
脸红？
后面的话叶青没有再听，电梯很快就到达了顶层，临下去的时候她疑惑的开口：“不好意思，我想问个问题。”
“对着一个人脸红就是喜欢对方么？”
刚刚蔺池的脸色，变化的就有点不正常。
情侣中的青年听到这话刚想开口，接着就被女生给打断了，“当然啊！”
“这种事情是不受理智控制的，所以就是证据。”
见她说的笃定，叶青在飞机上思考过的问题又重新跳进了脑海。顿了顿，她礼貌的说：“谢谢。”
带着心事走到餐厅，趁着上菜的功夫，叶青拿起手机，然后分别给自己那几个室友还有李雯发了消息过去。
将同蔺池相处的点滴描述完整，但没说是自己，叶青开始等待回复。
大概五六分钟后，手机提示音开始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老大，你形容的这两个人，怎么这么暧昧？”这是莫子衿，后面还附带了一个疑问的表情。
“老大，这女的是眼瞎才看不出来这男的是对她有意思吧？”杜沁的语气里满是鄙夷。
至于张心雨，她是最为直接的，“站在有钱人的角度来说，他们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能费这么大的功夫，又是送这个又是送那个的，肯定是对这个女人有意思。”
这年头，所有人都是无利不起早。
大学四年，叶青因为长得太好看反而跟所有男生绝缘，所以她们三个压根没有联想到叶青身上。
除了李雯。
“耀辉总裁蔺池喜欢你。”
看着上面的陈述句，叶青觉得事情有点棘手了。

67、凉拌
稍稍抿了一口水, 等情绪逐渐趋于平缓的时候，叶青问：“怎么看出来的”
两秒钟后, 对面的李雯给予回复, “今天他特意来找你。”
原来只是这样……叶青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而还不等“这也没什么”这几个字发出去, 李雯的消息又过来了，“没有看到本人, 他那失望就别提了。”
头一次见到这种层次的名人的八卦, 李雯简直激动的不行, 她现在恨不能直接化身成为一个专业的感情咨询师。
不过在这之前, 李雯觉得还是要把所有隐藏的证据都给揪出来，不能信口开河，不然这样就太不负责任了。
“你们之前有合作么”
“他曾经欠过我的钱, 不过现在已经还了。”
“你们两家是世交么？”
“之前根本不认识。”
“那他是不是不自觉的对你好？总是找借口见你？”
这个……“有段时间他天天去我租的房子哪里报到，说是觉得我那里的气氛比较轻松。”
看着聊天窗口上面的问答, 李雯脑子一热, 一个鲤鱼打挺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把她爸妈吓得够呛。
“你这孩子，要死啦。”
“小心点, 别冒冒失失的。”
无暇顾及两人的念叨, 李雯捂着手机去了阳台。深吸了一口气, 她劈里啪啦的打出了好长一段话，“你自己说，没有利益牵扯，没有家族关系, 没有商业合作，他又是借你飞机，又是去接机的，还能是为了什么？”
“你那里气氛比较轻松所以他才去？这理由放在哪里都不能成立。”
世界上令人感觉到轻松的女生多了去了，为什么蔺池偏偏就看中了叶青这一个。
不过是因为喜欢而已。
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然是没错的，那一条条罗列出来的事情，使得叶青根本无法回避。
而且她也不是一个喜欢回避的人。
“我懂了。”
这三个字过后，半晌没等到下文的李雯傻眼了，顾不得别的，她一通视频请求就发了过去。
叶青一边吃饭，一边不紧不慢的接起，“晚上好。”
死死盯着屏幕里女生的表情，没有发现半点害羞以及不知所措这之类的情绪，李雯不由得张了张嘴，“……晚上好。”
这也太淡定了吧，那可是商界最大最闪耀的钻石王老五啊！
蔺池可以说是完全符合所有小女生对于白马王子的期盼，上到身份地位，下到身材长相，没有一样不是顶尖，这种男人摆在眼前，基本上是个适龄未婚女性都会心动的不行。
除了面前这个。
不过……看着叶青宛若那张完美无暇的脸，以及周身难以掩藏的气质，李雯觉得她这么冷静也十分正常。
按惊艳程度来讲，蔺池还差叶青一大截儿呢，两人得距离就跟人间极品和仙界来人差不多。尤其是叶青那一双宛若大海一般悠远与深邃的眼睛，她看向谁谁的骨头都得先酥一半。
“想跟我聊什么？”叶青将手机放到了一个合适的高度。
清凉的女声让李雯发热的头脑变得冷静，她抠了抠藤椅，哼哼唧唧的八卦，“你跟蔺池啊，你不打算跟他发展发展？”
叶青摊手，“我这边这么忙，怎么发展？”
比起这个，她更在意海里那些小东西的安家问题。
“对了，后天会有一个叫冯志勇的青年去你单位门口找你，资料他都准备好了。”
“行。”不知不觉间，李雯就这么被转移了注意力。
“那我把他的联系方式先给你？153……”
李雯忙不迭的将这十一位数字给记录下来，随后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比如今天找到的小渔村是否合适，比如跟哪个运输公司合作好。
一直到晚上九点半挂断视频，李雯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叶青似乎对感情没有兴趣，她满心满眼都只有事业。
不知道为什么，李雯突然觉得那个传说中的蔺大总裁有点可怜。听国家台访问的时候说，那也是个工作狂，不知道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谁更投入一点。
怀揣着这个念头，李雯在父母的催促下去洗漱睡觉。
另一头，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叶青吞下盘子里最后一勺食物。尽管她发现了一点端倪，但蔺池这边没有开口，她总不好就这样去问。
叶青虽然不太看中脸面，但万一只是个误会的话，那就太令人难堪了。
所以就先这样吧，等蔺池真的开口了，自己再拒绝他。
想罢，叶青起身离开座位，然后搭乘电梯下楼，回房间休息去了。
——
两天后清晨，叶青准时睁开眼睛。
看着不远处的沙滩以及涌动的浪涛，她低声道：“早上好。”
跟自己打招呼的感觉还真是奇妙。
微微勾了勾唇角，叶青将换下的脏衣服拿给酒店服务部门进行清洗，然后就这么出了酒店大门。
今天她没有选择非科学性的手段去小渔村，而是老老实实的租了一辆汽车，自己开车过去。
按照导航走，叶青差不多三个小时才到地方。等到的时候刚好是在中午，村长已经提前在村口等着了。
等下车的时候，叶青明显看到村长松了一口气。
中间隔了这么一天，足够村长想跟多东西了，比如这么年轻的女生要买这么多的地皮，会不会是骗子，再比如对方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上面的文件，这里会变成开发区、经济区等等这之类的。
一直到再次见到真人，村长才觉得踏实。
“刚好家里准备了午饭，一起先吃点吧。”
对于这个请求，叶青倒没有拒绝，“好。”
她也想再看看这里的民风是什么样。
就这样，叶青在全村人的瞩目下，淡定的来到了村长家中。
周围的房子不能说是很破败，但也绝对称不上乡间小别墅，大多都只有两层，家家户户门口庭院里甚至还晒着鱼干或者虾子，因此空气之中一直弥漫着淡淡的腥味。
“这里的味道不是特别好闻，你别介意。”搓了搓手，村长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早就习惯了。
叶青摆手，“没关系。”
到了村长家中，一个中年妇女，应该是他的妻子正巧从厨房里走出来，她一手一个盘子，里面装着虾蟹。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就这样，叶青从善如流的跟着他们吃一顿海鲜宴。闲聊到下午两点，村长之前还很随意，但到了后面，他开始频频看向门口。
察觉到了村长的焦躁，叶青倒不急，她只是有点好奇，“是村民们不想卖自家的宅基地么？”
“不、不是。”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村长面色有点难看。
那些人怎么还不到，不都提前说好的么？
又过了半个小时，一直到下午两点半，门外才传来人声。
看着相携而来，不断谈论着什么的十三个人，叶青心下有些明悟。
看样子买地的事应该不会太顺利。

68、不买
只要是人群聚集的时候, 总有那么一两个起带头作用的。
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了，其中十二个人主动让开了道路, 他们让一个大概四十岁许, 一副老板模样打扮的中年男人站在最中央。
中年男人穿着西装, 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有点成功人士的派头, 只是他的啤酒肚以及略显浑浊的双眼不那么讨人喜欢。
看样子这些人是要以他为主了。
尽管知道对方可能不会这么容易妥协, 叶青还是站起身, 礼貌的伸出了手：“你好。”
男人见状斜了她一眼, 然后径直走到了前面，拉了一个靠椅坐下，“就是你要买我们村子里的地？”
对方直接忽略了自己, 叶青也不觉得尴尬，她表情自然的收回手, 然后轻轻点头, “是的。”
“不知道今天可以签协议么？”
“你别急嘛。”慢吞吞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 男人十分自觉地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村长看到这个场景本来是想张嘴说话的，但还没等他开口, 男人就又出声了, “哦对了, 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我姓叶，叫叶青。”对方这样没有礼貌，叶青并不生气，她的耐心还算是足。
“怎么叫这么俗气的一个名字……”小声嘀咕了一句, 男人思考了一下，然后继续同叶青打太极，“你是什么公司的？什么职务？还有啊……”
“你还有完没完了？”见他越说越过分，村长终于忍不住了。
“昨天不都说好了，今天来商量商量，直接就签字走法律程序的吗？”
现在故意拖时间又是个什么意思？他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了，为了盖那几个章，他昨天去市里跑了整整一天。
“村长，你这样我们就不得不说两句了。”那十二个人仿佛找到了用武之地，他们开始相互发声。
“我们虽然穷，也需要钱，但我们也总不能让人占那么大的便宜吧？”
话音落下，村长也恼了，“谁占你们便宜了？”
这话说的实在气人，如果不是为了让他们，自己用得着费那么大劲吗？
“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就实话实说吧。”其中一个小个子，大约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半大小伙子撇嘴，“你肯定是收了这女的的好处，不然也不能这么积极。
“你们都这么想？！”村长震惊了，刨除这个情绪，他还觉得有点冤枉。
“我当了这么多年村官了，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们过？”
“沾上钱的事儿，谁能说的清。”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男人接着一副自己什么都知道的表情，然后胸有成竹的开口，“我们也不想狮子大开口，只要你们稍稍透个底，上面划分的是商业区还是旅游中心，我们根据实际情况，绝对拿出的是最合理的价格。”
“就是，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们肯定不黑你们。”其余十二个人附和，他们眼中的期待与兴奋几乎遮掩不住。
终于来了。
叶青心下失笑，面上则皱眉，“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以私人的名义来购买地皮的么？”
村长闻言，不由得抹了一把脸，“我跟他们说了。”
不过现在看起来没什么用，这些人都不信。
“糊弄谁呢。”眼珠一转，男人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是你的公司要在这里建什么度假村？”
现在不都流行这个么，听说像什么海边别墅，那些有钱人住一晚上得大几千甚至上万呢。
“我们不管那么多，我们就要个公平。”
现在拆迁多厉害啊，能被拆上一次，这辈子都不用去干活儿，能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过完一生，还不用发愁吃穿。
这是个天大的机会，他们可得好好把握住了。
见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就像是看摇钱树，叶青也不傻，她抿了口白水，再次解释：“我就是想成立一个救援机构，公益性质的那种。”
“不收钱，干白工？”
“不收钱。”
叶青刚说完这三个字，就对上了十几个或明显或隐晦的嘲讽的目光。
这年头还有这样的好人？
谁信谁脑子有问题。
“成，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们也不拐弯抹角的了。我们手里的地皮面积都差不多，这样吧，一块你给我们二百万，这事儿就这么了了。”见暗的不行，男人直接来明的。
听到这话，村长直接跳脚，他气急败坏道：“我说你们是不是疯了？昨天说的可是十五万！”
转眼就翻了十多倍，有这样的吗？
“昨天是昨天，买鸡蛋隔一天还不是一个价儿呢。”男人不为所动，他直勾勾的看着叶青，或许是因为心情起伏过于剧烈，男人面颊上面一片潮红。
“叶大老板觉得呢，这点钱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不敢当。”被冠上大老板的名头，叶青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我能问个问题么？”
“什么？”以为她没动静是被自己猜到了心思，男人变得格外好说话，连语气也不再咄咄逼人了。
“他们为什么会听你的？”叶青不解。
“这……”男人这边还没给出解释，旁边的十二个人已经争先恐后的说了起来。
“吕哥在外面怎么说也是个老板，哪儿能不知道你这点路数？”
“小姑年你还是嫩了一点。”
“你们这些商人啊，就是心黑，还是吕哥心地好，不忍心看我们受骗。”
看着几乎已经被洗脑的众人，叶青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接着她转头看向男人，“利用他们你也不嫌亏心。”
“老板，未必吧？”
西服是高仿，手表是高仿，眼镜是镀铜的，也就一个手机能看。但这种电子产品，最多也就万把块钱，判断不出来什么。
听到这话，男人猛然站起身，他一副怒气腾腾的模样，张嘴就是诘问：“你什么意思，想侮辱我？”
“就这点小钱，我还不看在眼里！”或许是为了撑场面，他最后又加了这么一句。
叶青看了他一眼，“既然你不看在眼里就好。”
“这地我不买了，你们请回吧。”
石破天惊！
谈判一般没谈拢的时候，都会再还几句嘴，然后挑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像叶青这样上来直接就说不买的，真的是独一份。
就这样，空气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之前那个小个子青年最沉不住气，他想也不想就张嘴嚷嚷，“这么大的事，你可别开玩笑。”
“你看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么？”叶青反问。
“这村子有这么多人家，我买谁的都是买。”
再不行，换个渔村也可以，反正只要周围靠海就行，这对她来说完全没什么差别。
虽然这么说，但村长终究是无辜的，叶青倒也没有彻底放弃，“能不能麻烦您，联系一下那些外出打工定居到别的地方的人家，问问他们有没有卖宅基地的意向。”
“哎——”村长笑眯眯的答应。
村官也是官，行走的时候还是有点威严的，今天被这么下面子，他也很不高兴。这十三个人，村长是不打算管了，让他们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不过要联系人的话，时间上可能要久一点。”忽然想到了什么，村长好心提醒。
房子闲置时间长了，多半都坍塌了，这样还省了拆的时间，一来二去也没耽误多少功夫。
仔细算了算，叶青语气和缓，“没关系。”
见两人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这件事，屋子里那十三个人傻眼了，尤其是那个穿着西装，自称老板的中年男人。
“姓叶的，你怎么能不讲信用呢？！”眼睁睁的看着到嘴的鸭子要飞了，他们不干了。
将杯子里的白水一饮而尽，之前中年男人是怎么无视叶青的，叶青就怎么无视他们。
村长拍了拍额头，转身看向自己的媳妇，“阿媛，送客。”
“好。”中年妇女捂着嘴笑了，目光里满是柔顺。
等面对这十三个人的时候，她冷不丁的就换了张面孔，“还不走？等着我留你们吃晚饭呐？“
因为变化太快，叶青微不可见的呛咳了一下。
人类的女人果然很有意思。
七八分钟后，几乎是连推带赶的，妇女将这些人都清了出去。
嚷嚷、吵闹、谩骂的声音逐渐远去，叶青阻止了村长的道歉，她想了想，然后说：“如果外面打工的实在是联系不上的话，可以问一下村子里留守的老人，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卖。”
“这恐怕不行……”村子一脸为难。
人老了就比较眷恋家乡，他们宁愿不要那点钱，也不愿意搬出去。
“我可以为他们提供住处。”专门盖栋楼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既然要做，那就做大一些。那些海里来的生物不一定马上就能适应上岸的生活，自己应该趁着这个机会，给它们培训一下，就像就业前的实习一样。
这样一来，需要的场地就需要再次扩大。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叶青继续：“地皮有多少我收多少。有劳动能力的老人，我还能给他们提供一些工作，工资可能不是太高，但正常生活应该没问题。”
像是打扫卫生，做饭这些，要是请外面的人来，他们也不一定愿意跑这么远，还不如就地取材，还能帮村子缓解一下压力，一举两得。
再有几个月就过年了，他们今年终于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听到这话，村长顿时就激动了，“行！”
“我这就去帮你问。”
——
渔村小路上。
拍了拍自已身上因为刚刚的推搡而沾染的泥土印子，中年男人的脸色阴晴不定。
“吕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那十二个人哭丧着脸，心中止不住的后悔。
早知道不要那么多了，一百万应该可以吧。
狠狠的白了他们一眼，中年男人恨铁不成钢的说：“她就一个人来的，能翻出什么浪花！”
“对啊，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不知道谁小声接了这样一句话，声音消散之后，众人久久没有言语。

69、巨浪
下午三点半, 叶青本来是想要走的，但村长看了看时间, 又想起她之前说话, 来回需要三个小时才能到这里, 于是村长不由得出言挽留，“你一个女孩子家来往也不安全, 要是没有事儿的话干脆就住下嘛。”
“不用了。”叶青愣了一下, 然后本能的婉拒。
这点体能消耗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多住几天, 你也好多了解我们这个村子一点。”村子不愧是村长, 他考虑事情还是很有章法的。
“毕竟之后你需要长时间的跟这些村民接触，还是提前磨合一下的好，不然以后起了摩擦, 事情也不好办。”
盖这个建设那个，人群来往总少不了问题。提前熟悉一下, 留个面子情, 以后也不至于因为小事闹到撕破脸的地步。
不得不承认, 叶青被说动了，反正她回酒店暂时也没事情可以做, “那好吧。”
“我晚上住哪儿？”
如果她没有数错的话, 这栋房子只有三间屋子, 村长夫妻一间，两人的儿子女儿一人一间，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
“只要你愿意留下，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 这段时间的吃住我们村都包了。”村长十分爽快的摆手。
叶青一来就解决了村里老人的生活问题，他这边当然也不能小气。尽管大忙帮不上，但力所能及的事还是能做的。
“哦对了，我见刚刚那十几人个里有几个是出了名的混子，你刚刚那么干脆拒绝了他们，他们心里肯定憋着气呢，你进出的时候可得小心一点。”说这话的时候，村长脸上满是认真。
“没关系。”叶青摇头。
要是真的被几个人类给威胁了，她才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那行，我给你安排一下。”在脑海里迅速过滤了几个人家，接着村长心里就有谱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叶青见到了熟悉的人，是之前教她怎么赶海的老婆婆。
老婆婆一见到叶青，顿时就笑了，“小姑娘，我家里现在就我一个人，你就暂时住那里，行么？”
大半辈子都没占过人便宜，前天一个破竹筐子就收一百，她心里过意不去。
叶青闻言罕见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好。”
“哎——”眉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老婆婆面上饱经岁月沧桑，内里却越发质朴。
两分钟后，叶青跟着她走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村长沉吟了一下，然后扯着嗓门冲厨房里喊：“那个，等小鹏回来，让他跟学校请几天假。”
“咋？”村长媳妇一边擦手，一边纳罕的问。
“我不放心，让他之后几天就跟着这位叶小姐吧，学了好几年体育了，是时候排上用场了。”
听到这话，一丝犹豫从村长媳妇眼中划过，不过丈夫担心的有道理，一个女孩子到底不安全，她终究没说出什么反对意见。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就这样，在晚上六点半，叶青刚吃完晚饭，正准备出去陪着老婆婆散步的时候，她刚一打开大门就看到门口杵着一个一米八多，皮肤黝黑的大小伙子。
小伙子背后还背着一个硕大的书包，看起来沉淀淀的，很有分量。
刚刚成年并且十分上进的男生，脑子里压根就没有什么风花雪月的事，他现在只有学习被打扰的愤懑。但因为站在面前的是个女的，男生又没办法发火，只能硬邦邦的开口：“我爸叫我来保护你。”
“啊？”可怜叶青，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这具人类躯壳捏造的耳朵不好用了。
等回过神来之后，叶青揉了揉鬓角，“你回去吧，跟村长说，我不需要保护。”
“那不行。”男生皱眉，一脸坚决。
“我……”
刚又发出了一个音节，那边老婆婆也从正屋出来了，“这不是小鹏么？怎么，你们学校放假了？”
这个村子果然是相当缺少青壮年劳动力，连正上学的孩子都被拉来当壮丁了。叶青心下感慨。
被老人这么一打断，小伙子，也就是小鹏就这样名正言顺的进到了房子里面。
很快，老婆婆跟往常一样出门去散步，叶青本来是想跟上的，结果她刚抬脚，那边小鹏就伸出了肌肉紧实的胳膊拦住了她，“不行，你不能去。”
“危险。”
叶青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被谁这么管过，这感觉真的是稀奇的很。无意为难这个人类幼崽，她思考了一下，然后选择重新坐到椅子上。
见被保护人这么听话，小鹏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接着他从书包里拿出了……数学卷子、语文卷子、英语卷子？
叶青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无言看着面前这一幕。
半分钟后，小鹏专心致志的做起了作业，他彻底将周围的一切无视了个干净。
本来以为这样的态度，这个人类幼崽肯定是个优等生，一直到半个小时后，叶青才打破了这种固有观念。
看着他写下的选择题，叶青沉默了一瞬，然后中肯道：“你成功的避开了所有的正确选项。”
挠了挠头，小鹏终于不再吝啬自己的目光，“不会吧？”
“第一个选a，第二个是b，第三个……”一直将所有的答案念完，叶神色淡淡：“你觉得呢？”
“等会儿……”手忙脚乱的去翻卷子后面的答案，等一一核对之后，小鹏瞪大了眼睛。
居然全部正确！
“我们老师说这种程度的英语题，几乎达到了六级水平，帝都大学的学生都不一定会。”
可能是因为帝都大学实在是太出名了，总是被人作为形容和比较的对象。
看着幼崽难以置信的目光，叶青木着脸开口：“巧了，我就是你们老师口中那个过了英语六级的帝都大学学生。”
“真的？”听到这句话，小鹏激动的差点没跳起来，他眼眶都红了。
“帝都大学什么样？里面是不是很漂亮，同学是不是都很厉害？”
看样子这就是这幼崽的高考目标了。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叶青非常有耐心的给他解答。
等老婆婆回来，这里已经变成了未来学弟巴结毕业学姐的场景了。
又过了三天，看着几乎不着家的儿子，村长媳妇有点发愁。
这别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但这硬件也跟不上啊，长相身份，甚至肤色都差一大截儿呢。
完全不知道自己亲妈的担忧，小鹏往叶青那里跑的更勤快了。
看着寸步不离跟着自己来赶海的人类幼崽，叶青真的是有点后悔不应该说那么多的。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也不好太冷漠，“筐子你拿着，去捡海鲜吧，捡满半筐了，我就给你讲帝都大学里哪个教授的课最能学到东西。”
“好！”这对海边长大的孩子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看到小鹏兴冲冲的背着筐子去一边，叶青觉得自己终于能够喘口气了。
随意点了点水坑里的海水，让里面无论是海参海蛎子还是螃蟹的生物注意躲避，叶青随便找了个礁石坐下。
孩子嘛，老学习也不是回事儿，劳逸结合才是正途。通过这三天的相处叶青发现这幼崽心里的弦绷太紧了，不放松一下早晚会出问题。
这次机会就挺好的。
就这样，到了中午的时候，所有人都满载而归，回家做饭了，只有小鹏还在满海滩的转悠。
奇怪，怎么今天这些小东西的动作这么灵活？
另一边。
终于熬到所有人都走了，那个叫吕哥的中年男人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准备动手！”
小个子青年有点迟疑，“小鹏还在哪儿呢？”
“半大孩子能顶什么事？！”往身后扫视了一眼，吕哥冷笑，“别告诉我，你们七个加起来还不是一个学生的对手。”
“村长真是个黑心黑肺的玩意儿，不收人钱能把儿子都送过来当小弟吗？”
提起这个，原本还算安静的七人瞬间出现了骚动，“可不是么，说的倒是好听，都是为了我们，结果谈判的时候屁都不放一个。”
“就是，什么东西！”
……
话已至此，气氛调动起来，再也没有人要退缩的了。
“记住，等会儿把小鹏制住，然后你们两个去扒那个女的的衣服，我来拍照片。”吕哥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这地皮她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
除此之外，自己还能私下里勒索她一笔，起码得五百万吧，不给的话就让人把她的裸/照放到网上去。
心中如意算盘打的”啪啦啪啦”响，吕哥不由得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动手！”
话音落下，七人呼啦一下就往四个方向包围过去了。
很快，叶青被他们团团围住，不远处的小鹏见状大惊失色，他把竹筐一扔，然后撒腿往这边跑，“你们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跟叶大老板聊聊。”吕哥一脸痞笑，映衬着他那张脸又肥了几分，鼻子眼睛差不多都要挤在一起了。
被这个人类幼崽烦的，她居然忘了把五感打开。
叶青微微抬起手，这边她刚准备动作，下一秒就被人给拽住了。
拼命推开两个人挤进来，小鹏右手举着一块板砖大小的石头，恶狠狠的看着他们，“等会儿我先拖住四个，然后你赶紧往村子里跑。”
这些人一看就不怀好意。
不能强硬的挣开他，不然这幼崽非得受伤不可，如此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微微垂下眼睫，掩盖眸中一闪而过的幽蓝的光，叶青接着抬头，“先看看你们后面吧。”
“雕虫小技……”本来以为面前的女生是故布疑阵，吕哥随意一转身。
下一秒，他的灵魂都冻结到了当场。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海面竟然掀起了五、六十米高的浪花，约莫有二十几层楼那么高。
“快……”跑啊!
不等他把话说完，叶青就皱起了眉头。
仿佛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巨浪瞬间冲击而下，铺天盖地的水汽浓稠到几乎让人窒息，那深重的阴影更是目睹这一切的人，一辈子的噩梦。

70、报复
尖叫、惊慌、咆哮, 在面对灾难的时候，所有人都展露出了最本能的那一面, 除了小鹏。
直到现在为止, 这个孩子都没有反应过来。
海水漫卷, 所有的声音都逐渐远去，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小鹏愣的更厉害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居然被推到了岸上。
没有呛水后的痛苦, 更没有受伤, 浑身连点异常的感觉都没有，只除了衣服全部浸湿了以外，其他……不对, 还少了一个人！
“青姐……”呆呆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这里本来是抓着女生的胳膊的。迅速从沙地上翻身站起来, 小鹏浑身冷汗直往外冒, “青姐？！”
人呢？！
茫然的狂奔回沙滩, 看着一片平静的大海，小鹏觉得刚刚那一幕就像是自己在做梦。什么巨浪, 什么被七八个男人包围为难, 都是假象, 都是幻觉。
掐了自己一把，感觉到了刺痛，小鹏瞬间呲牙咧嘴，这下子他终于没办法自我安慰了。
到底是刚刚成年的孩子, 完全没有成年人的沉稳，走投无路之下，他想也没想就跳进了海里。
正常情况下人溺水超过五分钟就危险了，现在是最佳营救时间。
在海里艰难的睁开眼睛，小鹏凭借着常年磨练出来的泳技还有远超常人的肺活量，足足游出了一二里地。
没有，还是没有。
就在他准备咬咬牙更加深入的时候，一股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暗流不由分说将他再次推到了岸上。
小鹏：“……”
见鬼了！
这里又不是河海交汇的地方，哪儿来的暗流啊！
不死心再次跳下水，五分钟后，看着熟悉的礁石，小鹏差点没把头发给挠秃。深吸一口气，两分钟后，又换到另一侧的海滩，他开始了第三次下水。
虽然刻意避开了刚刚的路线，但不知道到底是和暗流路线重合了还是什么，小鹏终究没有逃过被推上岸的命运。
第四次、第五次……第八次，终于，他放弃了。这次上岸之后小鹏彻底没力气再下水了，咬着牙，他撒腿往村子里跑，“不好了！”
“来人救命啊！”
在水中清晰的感知到这个场景，叶青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感觉到感动，还是该无奈失笑，或者是两种情绪都有。
如果人类都能像这个幼崽一样单纯就好了。望着在不远处不停挣扎的八个人，叶青眼中半点笑意也无。
完全没有功夫去注意周边，几个男人争先恐后的往上游。到底是海边长大的，游泳对他们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难度。
“噗——”吐掉口中的咸涩的海水，小个子青年后怕不已。然而他这边刚一动作，就感觉到自己后被一阵火辣辣的疼。
几十米高的巨浪拍打下来不是开玩笑的，尽管叶青已经相当克制了，但这几个人还是不同程度的受了伤。最惨的大概就是那个吕哥了，他的肋骨似乎是断掉了一根，或者是受了内伤，现在正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
看着周围被晕染成红色的海水，再感受着胸口处的剧痛，吕哥一脸惊恐，表情扭曲。
他这是不是快死了？！
“快、快拉我一把！”艰难说出这么一句胡，吕哥现在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但他却不敢昏厥，这一晕过去，溺水的话就完蛋了。
小个子七人见状，其中有三个跟没听见似的往岸上游，刚刚的巨浪来的太古怪了，万一再来一次，他们肯定死透了，带一个人游就是个拖累。至于剩下的四个人，他们纠结了半晌，终究是伸出了手。
好戏这才刚刚开场。叶青瞥了海洋深处一眼。
“照片没拍到，怎么办啊？”到了现在，小个子还是念念不忘自己那二百万。
吕哥疼的说不出话来，倒是其余三个人中的一个接口了，“这次是个意外，再想别的办法。”
“万一那个女的死了呢？”小个子皱眉。
又不是海边长大的，一个浪头拍过来，躲避不好就砸晕了。一晕肯定得死，还谈什么以后。
“那就找到她的尸体，威胁她家人。”反正无论是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真变成了死人，这次他们也的从上面刮一层油皮。
机会千载难逢，错过就没了。
他们这愿望怕是实现不了了。叶青不用自己游动，海水托举着她开始慢慢吞吞的往岸上移。
外面一行五人游了三四百米，刚隐隐约约看到海岸，然而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的时候，五人的表情突然骤变。
“我操，什么东西！”小个子一瞬间吓的魂不附体。
这鱼鳍，怎么看怎么熟悉。
“鲨鲨鲨鱼……”其余的几个人集体失语。
夏末季节，正是大中午的时间，三十六、七的高温下他们的冷汗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往外冒。
僵硬之后，四人迅速反应过来，“没关系，鲨鱼不吃人。”
这是常识。
可是不吃归不吃，这跟咬不咬人是两回事啊！吕哥受伤吐血，他们又游了这么久，附近的鲨鱼可不得都感觉到了吗？鲨鱼的感觉十分灵敏，他们身上浸染了血的味道，这下子跑都跑不了。
有那么一瞬间，主动救起吕哥的四人现在恨不得能直接生吃了他，如果现在可以的话。
另外提前跑的三人看到这个场景心下庆幸，然而现实告诉他们，自己真的是高兴的太早了。这些鲨鱼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哪怕是身上没有沾到血腥味，鲨鱼还是成功的阻挡住了他们的路线。
一条，两条，三条……十条，十一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
足足三十二条鲨鱼！
看着围绕着自己转圈的密密麻麻的鱼鳍，八人呼吸急促，好像下一秒就要翻着白眼昏过去。
吕哥受伤加上情绪激动，口中的血液越吐越多。如此一来，鲨鱼群越发逼近。
感觉到自己似乎伸手就能触摸到鲨鱼那尖利的大白牙，终于，第一个人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心里防线彻底崩塌，“快，快把他丢出去啊！”
小个子哆哆嗦嗦，“让姓吕的去吸引鲨鱼，我们趁机往岸上游。”
这个时候也不叫吕哥了，直接喊姓。之前这七个人有多信服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原本就没有反抗之力的中年男人就这么被丢了出去。
看着面前的几张血盆大口，吕哥惊吓之下，一股热流不受控制的倾泻而出。就这样，他被吓尿了。
看着这一幕，叶青顿了顿。本来打算让鲨鱼一人给他们来几口的，但现在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脏。
摆了摆手，叶青示意这三十二条鲨鱼离开，“回吧。”
想了想，她又补充，“难为你们了。”
成功的听懂了叶青要表达的意思，鲨鱼们瞬间就激动了，有那么一瞬间，它们甚至忘了怎么在水里游。
感觉到水花翻腾，控制不住平衡，飘在海面上的七人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依依不舍的在叶青旁边转了几圈，三十二条鲨鱼离开。其中有一条胆子大的，趁着同类不注意的功夫偷偷蹭了蹭叶青的手背。
“……你小心一点。”望着它的眼睛，叶青叹气。
被亲密接触过，完全失去理智的鲨鱼像喝醉酒了一样，摇摇晃晃的离开。
刚游了三四海里，它就被剩下的三十一条同类给堵了，然后就是一场十分血腥的斗殴。
鲨鱼并非群居，这还是它们第一次这么齐心这么有默契。
等单方面的殴打结束之后，那条鲨鱼已经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嘴角抽动了一下，叶青觉得自己到人类社会活动的决定是正确的。
等所有同类离开之后，那条鲨鱼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因为这个变故，鲨鱼火箭似的又折回到了叶青这边。
叶青没有犹豫，她木着脸上岸，遍寻不到之后，鲨鱼这才意兴阑珊的离开。
很快，海里泡着的七个人，在彻底力竭的时候，终于摸到了熟悉的沙滩。至于吕哥，则被一道暗流冲到岸上。
另一边。
村长一听到自己儿子的描述，一下子就火了，“这些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迅速打了报警电话，他急急忙忙用大喇叭通知村民，召集他们帮忙去海边救人。
走到路上，随着小鹏的描述越发形象，村长的心也越来越沉。几十米高的海浪，这还不得把人给砸死啊？
就算是侥幸没死，冲到了大海深处也没救了。尤其是女人体力不好，会游泳也是白搭。
就在村长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去请捞尸人来，毕竟时间短还不至于泡变形，比较好打理的时候，刚一走到海滩那里，他接着就看到了活蹦乱跳的几人。
为了不引起怀疑，叶青当然也在里面，而且她是躺着的，一副溺水昏迷的模样。
小个子七人看到她这样，心里的坏水再次泛滥。
就在他们刚凑近，准备对叶青动手动脚的时候，村长终于忍不住大喝：“你们干嘛呢！”
跟这样的人同村真是一种耻辱。
跟在村长身后的四个青年怒火高涨，直接撸起袖子把七人打了一顿。
七人本能的反抗，然而他们的力气压根就没有恢复，就只能跟面团一样任四人搓圆捏扁。
“别打了啊！”
“松手，松开我！”
“疼，我的背受伤了！”
……
就在海滩一片群情激愤的时候，叶青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完了，要露馅了。头一次演戏的叶青觉得有点尴尬。
村长愣了一下，然后从她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防水性能真好。”不愧是有钱人用的东西。感叹了一声之后，压根没有任何怀疑的村长点击了视频接通键，“喂。”
打架用不上自己，小鹏赶紧蹲下来查看叶青的情况。
面色苍白，口鼻有海水溢出，是溺水的症状。没有犹豫，他跪下准备给叶青做人工呼吸。
蔺池刚一接通视频，接着就看到了这一幕，“你干什么呢？！”

71、欢喜
正往准备往总裁办公室里送文件的顾诚听到这一声爆喝之后, 默默的缩回了自己的脚。
他准备等会儿再去汇报工作，免得撞枪口上。
办公室里, 蔺池已经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正一眼不眨的盯着屏幕, 等着对面的解释。
渐渐的，蔺池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叶青都不睁开眼睛呢？
被视频后面巨大的落地窗以及后面高楼俯瞰的景象给震了一下, 村长过了三秒中, 才谨慎的开口, “我们没有恶意。”
这男人是叶小姐的家人还是她的男朋友？
“只是她刚刚被海花卷到海里，现在溺水昏迷了。”一时间拿捏不准两人的关系，硬着头皮粗略的解释了这么一句, 接着村长发现视频那边的男人忽然就变得更加暴躁了。
“那你们还等什么呢？”听到这句话先是震惊，接着反应过来之后, 蔺池差点没吐血, “赶紧给她人工呼吸啊！”
这个时候还讲究个屁！
看着叶青在泥沙映衬下显得越发苍白的脸, 蔺池另一只放在身侧的手本能的收紧，“你们那里离的最近的医院是什么？具体位置在哪儿？”
这才三天没联系, 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
如果今天不是自己终于下定决心主动给叶青视频通话了, 那么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叶青出门在外居然这么不注意，在海边走居然都不带别人的！
还有，独自一个人外出，她也不带那个虽然不怎么顶用, 但有也总比没有强的保镖。
能在帝都拥有这么一间办公室，这恐怕也不是一般人，起码得是个主管经理什么的吧。完全不知道蔺池心中的焦灼，村长态度十分良好的报出了小渔村的具体位置。
将地址记在心里，蔺池没有犹豫就挂断了视频。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拨通了内线电话，然后让司机准备车。
就这样，顾诚眼睁睁的看着前几天还赌咒发誓说再也不理会叶青的boss被一顿相当廉价的海鲜收买，连一个星期都没有撑过去就投降了。
现在他还准备从帝都直飞d省。
怀揣着极度复杂的心情，顾诚同样跟着去了机场，买了最近的机票，然后上了飞机。
另一边。
手机虽然安静了，但周围的喧闹声却越发的大了。
没办法，叶青不敢再装下去，于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这下子，距离她只剩下二十公分不到的小鹏愣住了。
“你醒了！”
听着人类幼崽惊喜交加的呼喊声，叶青又吐了两口水之后点头，“……嗯。”
其他八个，哪怕是伤势看起来比较中的吕哥都没溺水昏迷，叶青这个自我苏醒的也就不算什么了。
所有人都没有怀疑，包括离得最近的小鹏。他听出了叶青语气中的虚弱，于是自告奋勇的将她一把背在自己的背上。
叶青有点不好意思，外带了些许的羞愧。
幸好这里离渔村不算远，大概十几分钟后，小鹏背着她回到了老婆婆的家里。
老婆婆看到叶青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在得知她溺水之后赶紧去拿自己孙女留在家里的衣服给她换上。
一番折腾下来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摸了摸叶青的额头，感觉到上面一片温意，老婆婆不由得松了口气，“没有发烧，看来水没呛到肺里。”
“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语罢，不等叶青开口，老婆婆就忙不迭的出去了。
都说装病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但叶青却后悔了，这个方法似乎不太适合她。
摸索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麻布外衫，思考片刻，叶青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掀开竹帘准备恢复正常。
然而还没等她出屋，小鹏就端着热水进来了，他看到叶青居然下地了，忙不迭的把她往床上赶，“你现在应该多休息。”
“我没事，真的。”叶青的语气及其诚恳，但用处却不大。
小鹏看了她一眼，然后安抚道：“你放心吧，我爸已经报警了，那八个人肯定会受到惩罚的。”
叶青：“……”
她完全不是担心这个，而且说起惩罚，还有比鲨鱼环绕更残酷的么？
对于小鹏的执着叶青是见识过的，她据理力争了半天也没有一点成效，于是二十分钟后只能妥协。
很快，老婆婆再次进屋。吃了一顿青菜面条，叶青十分无聊的半躺在床上，“你把你卷子上不会做的题拿过来我看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如果是之前的话，小鹏听到这话肯定得乐疯了，但叶青现在在他眼里只是个病号。
思考了好半天，小鹏忍痛拒绝了她，“不用了。”
“你好好休息吧。”
听到这话，叶青只能感叹一句自作孽不可活，然后平躺下去，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之前想卖地皮的一共有十三个人，这才八个了，还有五个在外面没有参与进来，不过谁也不能保证他们就不会想出什么歪点子。
如果这种情况再出现一次，他就以死谢罪算了。
暗暗握拳，小鹏抿着唇，然后搬着凳子坐在了床边，一丝不苟的开始给叶青站岗放哨。
感觉到人类幼崽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叶青无语，这样她能睡着才怪。
果不其然，一个小时后，本来就折腾了大半天的小鹏实在是扛不住睡意的入侵，再加上上了高三就很少休息，他的头一点一点的，终于没忍住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叶青缓缓睁开眼睛，下一秒，夏凉被凹陷下去，而她本人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男生的身后。
心下失笑，面上还是老样子，叶青伸手轻轻一拨，然后小鹏就落到了她的怀里。
从对方腋下和腿弯穿过，微微用力，一米八多，身材壮硕的年轻小伙子就被这么公主抱给抱起来了。
蔺池风尘仆仆赶过来，刚跟老婆婆交涉完进来，接着就看到了这个场景。
他眼神蓦然暗了下去。
从缝隙中偷摸瞅了一眼，顾诚吞了吞口水，然后刷的一下缩在了墙角。
这待遇，boss可完全没有享受过啊！
叶青完全没想到蔺池会来，她冲他使了个眼色，然后无声的做出了一个口型，“别出声。”
“刚睡着。”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叶青，还是真的感觉到了姿势的变化，小鹏转动了一下脑袋。
看着窝在女生怀里的傻大个子，蔺池越来越觉得他碍眼。都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还让抱着，丢不丢人？
五分钟后，将人类幼崽放到床铺上，叶青从屋里出来，“你怎么过来了？”
“我给你发了个视频请求，这个村子的村子接到了，他误以为我是你的家属，然后让我过来。”勉强压制着拿出手帕给女生擦手的冲动，蔺池面不改色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如果不是叶青清楚全部过程，她还真要被他给骗了。
定定的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就在蔺池忐忑不已的时候，叶青收回目光，“既然来了，一起喝杯茶？”
“好。”蔺池松了一口气。
屋檐下有张小桌子，叶青去厨房烧水，蔺池则和顾诚两人坐在那里等着。
大约十五分钟，叶青提着水壶出来。
四处看了一眼，蔺池随口找着话题，“这就是你选好的地方？看着挺不错的。”
“不过，这里会不会太偏了一点，生活设施什么的都不太完善。”
“没关系。”分别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们，叶青将已经干透的头发撩到耳后，“等建好了就方便了。”
比如自来水暖气什么的，到时候都可以引入。
“找好工程队了么？”蔺池食指指腹不自觉的划过杯沿，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全在对面女生的身上。
事情得一件一件的办，这只是个开始，叶青闻言摇头，她并不觉得急切，“没有。”
事情早点办完，她也就早一点离开这个地方。叶青溺水的事，实在是把蔺池给吓到了，“刚好，我们公司名下也有涉及房地产，而且做的也不错，你要是需要的话，我让顾诚给你找一支团队过来。”
耀辉地产，国内前三的开发商，用到这里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
沉吟片刻，叶青再次将目光落到对面坐着的男人身上，“你有想要的东西么？如果我有的话。”
蓝色晶体已经送过了，难不成真要送古董？但他似乎也不爱好这个。
“我……”张了张嘴，蔺池似乎是想说什么，接着他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
看到男人这个样子，叶青左右手交叠垫在下巴那里，半晌没有说话。过了七八分钟后，仿佛是组织好了语言，她十分干脆的开口，“你是不是喜欢我？”
如果是的话，那这个人情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而且以后在面对蔺池的时候，自己态度也需要变一变了。
一旁原本安安静静、完全一副局外人姿态的顾诚听到这话，瞬间就被口中没来得及咽下的水给呛住了，“咳咳咳……”
不对劲，以他多年跟女人相处的经验，一般直接挑破的，要么是忍耐不住要告白了，要么是不想暧昧要拒绝了。
叶青这个怎么看怎么像后者。
这下子，顾诚心中的忧虑达到了顶峰。
“怎么可能？”本能的嗤笑一声，蔺池的心跳声已经完全覆盖了耳膜，但他那张嘴依旧硬气的不行，“我身边围绕了那么多的女人，你除了长得好看一点，身材好一点，皮肤细一点，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
换了一个坐姿，蔺池继续抬着下巴喋喋不休，“不要自我感觉这么良好，我跟你说，前些日子还有一个叫什么什么璐的在网络平台还在跟我告白。哦对了，白芯、周静、邱语秋……这些一线和超一线的明星都想跟我约会。”
原本顾诚听到前半段的时候是松了一口气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差点没让一口空气给噎死。
要说boss对商业的敏感度就是高，都到这个地步了，给公司名下产品代言的明星的名字他居然还能一一数出来。

72、怅然
对比顾诚的尴尬, 叶青这边倒是不觉得生气，只是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判断力提醒她压根不是蔺池说的那样, 只这一会儿功夫, 他原本还干燥的脸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很明显, 蔺池现在十分的紧张。
如果他心中坦然，又怎么会是这个表现？
然而他都说了不可能, 叶青总不能空口白牙的说拒绝, 她还没那么大的脸。
蔺池见对面坐着的女生越发沉默, 他的语速非但没有缓和, 反而更快了，到了后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单身到现在主要是公司的事务比较忙, 而且耀辉这两年刚稳定下来，我希望把更多的目光放到生意上。最重要的是, 到了我这个地位, 恋爱和结婚影响都会很大, 比如万一感情不和离婚了，股票和财产分割就会成问题……”
听到这里, 顾诚扭头,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度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boss给自己挖坑真是一把好手, 就算是察觉到了叶小姐的念头，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啊，眼见都要把自己的后路给堵死了。
感情的事情真是复杂。
叶青微不可见的蹙眉，她沉吟片刻, 然后轻轻的、轻轻的将手放到蔺池的胸口。
自己刚刚应该把外套脱掉的……
隔着不薄不厚的西装，蔺池仿佛能感觉到那双手的柔软以及上面的微凉，下意识的住嘴，两秒钟后他仿佛被烫到了一样，“唰”的一下就跳了起来，“你你你做什么？”
怎么这么突然，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不紧不慢的将手收回来，叶青侧目，“如果你不喜欢我，说这话的时候，你的心跳为什么会这么快？”
轰隆轰隆的，她都觉得这人现在恐怕已经耳鸣了。
喜欢，她竟然用了这两个字，真的是……
头脑一片混乱，蔺池压根没听出来叶青语气中带上了那么点诱哄的意味，只是凭本能开始反驳，“我从小心脏不好，有医生开的证明，你要看么？”
“……不用了。”看着男人涨红的脸，叶青这还是到人类社会四年里头一回觉得无力。
他就是死活不承认，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
“我跟你说，你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女孩子应该谦虚一点，别整天就做什么嫁给白马王子的梦，我知道我自身条件很好，很多跟你一样的小姑娘都对我挺着迷的。这样吧，如果……”如果你要是真的很想找一个像我一样的男朋友，看你可怜，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答应一下。
声音高高低低，起起伏伏，越到后面，蔺池心跳的速度越快，然而就在他即将把话说完整的时候，叶青的耐心终于耗尽。
站起来将水壶提在手上，叶青抿唇，“我去再烧点水。”
语罢，她抬脚往厨房里走了。
空气一下子变得相当寂静，只有夏天蝉鸣的声音在继续。
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他话还没说完呢！
僵在原地半晌，狠狠的磨了磨牙，蔺池终究还是选择坐了回去。
可能是叶青不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蔺池的理智开始回笼，渐渐的，他察觉出了些许的异常。
不对劲儿啊，以叶青的性格，她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还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像是想要得到什么肯定的答复一样。
半瞌上眼，蔺池靠靠椅上，细细的思索着什么。
然而蔺池对于男女感情确实没什么天分，两分钟后，他把目光投落在自己的特助身上，“你帮我分析分析，她这是什么意思。”
合着boss不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才会那样说话的啊。事实上都是巧合，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脑部神经突突的跳动了好几下，恢复正常之后，顾诚才尽职尽责的将自己的分析给说了出来。
五六分钟过去，天上的烈日越发的毒辣，照耀在地上也变得刺眼起来，蔺池的脸色从平静变得一片铁青，“你说她就是为了让我亲口承认，然后再拒绝我？！”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是的。”顾诚硬着头皮点头。
这个女人！
尽管不想承认，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叶青的反常就能说的通了。
“她做梦吧！”想也不想就撂下这么一句话，蔺池气的直冒汗，于是他将外套给脱了下来。
等叶青再提水出来，看到的就是蔺池一本正经端坐在那里的样子。
这表现到底是察觉了还是没有？
察觉到了叶青探究的眼神，蔺池似笑非笑的开口，“看我做什么，怎么，喜欢上我了？”
叶青淡定的又倒了杯水给他，然后完全忽略了这个问题，“喝吧。”
“行。”蔺池完全没有抗拒，很快，他又提起了施工队的事。
约定好了按市场价付钱之后，两人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别的。
很快，夜幕降临。
一下午的时间，完全足够蔺池了解到叶青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他对着顾诚耳语
了几句。
得到嘱托，顾诚连晚饭都没有吃，接着就离开了小渔村。
“你对他说了什么？”叶青一边剥虾壳，一边问。
看着面前这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食材，还有简单粗暴的餐具，蔺池面色平静的将衬衫袖子折起来，然后直接下手捞了一只螃蟹到自己的碗里，“没什么，就是让他把公司里的律师请来一个。”
那八个人，必须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还拍裸/照，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经意间看到男人眼中的狠戾，叶青愣了一下。
蔺池一个激灵，然后飞快的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可别误会，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
嘴角抽动了一下，叶青第十七次无奈的开口：“我知道了。”
今天一下午，这句话她已经听腻了。
对面已经午睡醒来的小鹏看着他们俩个，然后默默的扒拉了一口碗里的白粥。下一秒，他面前的盘子里落入了两只虾子。
“你是不是够不着？”不然怎么都不动筷。想了想，叶青将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本来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举动，但落在蔺池眼里，怎么看怎么不对味儿。
下午叶青还抱他来着……
之前的场景一遍一遍的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蔺池看向小鹏的眼神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长得虽然黑了一点，但确实挺阳光，算是个帅小伙。尽管比叶青小了一点，但也才四岁而已，比自己跟叶青的年龄差距小多了。种种条件罗列出来，不难发现他同叶青还是有可能的。
哦，听说这小崽子的志向还是帝都大学。
注意力被完全分散，蔺池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下一瞬，他感觉到了指腹一阵刺痛，“嘶——”
吃螃蟹也能被扎成这样，他是怎么做到的？
摇了摇头，叶青迅速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小心点。”
捂着手指，电光火石之间，蔺池忽然换了张面孔，忧愁的看着面前的螃蟹，“我记得上次吃这东西的时候，还是六年前吧。”
隐隐明白了他的打算，叶青神色淡淡的开口：“上次我送你的海鲜里就有这东西。”
“啊？那个啊。”蔺池半点不带被拆穿的惊慌，“都被我外公吃了。”
他留的压根就是自己公司的地址。
不得不承认，叶青确实是被逗笑了，尽管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将蟹子拿到自己这边，叶青用蔺池自己的筷子将里面丝缕相连的蟹肉挑出来放到他的碗里，“行了，吃吧。”
小心肝瞬间被安抚，叶青现在还不喜欢自己又能怎么样，反正他是不会放弃的。蔺池觉得，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海鲜了。
半个小时后，晚餐结束。
叶青洗完碗之后准备出去遛弯，不过这次除了小鹏，蔺池也跟了上来。
一行三人来到海边，海风吹过，夏末燥热的气息顿时消散了不少。看着起伏汹涌的海水，小鹏没忍住，舔了舔嘴唇之后就开始脱衣服。
蔺池大惊失色，他赶紧伸手捂住叶青的眼睛，“你做什么？”
耍流氓吗？
小小年纪不学好，做出这么开放的动作，他肯定是对叶青有不好的心思。
裸/露着上半身，小鹏挠了挠头，他不知道面前这个人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我只是想游个泳。”
平静下来仔细往水里看过去，蔺池这才注意到好多孩子都在里面玩水消暑。
“你可以松开我了么？”叶青十分适时的开口。
瞥了一眼小崽子隐隐带着肌肉的腹部，蔺池催促，“既然这样你就赶紧去吧。”
一直到小鹏下水，蔺池才慢吞吞的把放在叶青眼皮上的手拿开。或许是舍不得睫毛轻轻擦过手心带来的痒意，他不由得捻动了一下手指。
碍眼的电灯泡终于走了，蔺池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几分，“去那边坐着？”
望着他手指着的礁石，叶青点头，“嗯。”
到底是在海滩，又离海这么的近，即使再小心谨慎也没用。
余光中看到蔺池早已沾满沙子和浸水的皮鞋，再望向他的脸，上面半点在意也没有，甚至在自己看过去的时候还冲她笑了一下。
叶青怔忪片刻，接着为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73、雷厉
很快, 五天时间过去。
村长这边一共给叶青联系到了差不多一百户人家的地皮，而且基本上都是集中到一起的。
渔村一共二百三十多户人家, 如此一来, 之前就想要搬走的人家彻底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看着不少人都已经开始收拾家当了, 村长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不过既然他们有这个打算，那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人各有志, 自己也不能强求, 只是希望他们拿着这笔卖地的钱能够在外面过的更好。
地皮是地皮的价格, 上面如果房屋建造的比较好的话, 还有额外的补偿款。
林林总总下来，叶青一共花了两千多万。
老人们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住了几十年的老屋，他们这个年龄是不打算离开了, 所以等房子推平重建的时候，他们的住宿就成了问题。
望见老人们或担忧或踌躇的目光, 叶青也不过多的说什么, 而是当场跟所有人签订了协议, 内容当然是保证他们这段时间以及未来的住宿。
老人们大喜过望，渐渐的, 他们心中的忧虑消退, 心态好的甚至都已经期待起来自己未来的家了。
“老听说城里的高楼好住, 那地板干净的跟什么似的，不知道以后能不能体验到。”老爷子乐呵呵的说，露出了差不多牺牲了三分之一的牙口。
跟他关系好的老婆婆甩了甩自己的手腕，“以后要是引自来水到村子, 我非得买个全自动洗衣机不可。”
终于不用打水，再一桶一桶往里面倒这么费劲了。
“还有暖气和独立卫生间。”这恐怕是他们最期待的东西了。
越说越多，仔细想想以后的生活好像还挺好的，比较适合养老，再也不用在冰天雪地里去下水打渔，然后到城里卖钱维持生计了，听说到时候场馆建好的话还有职位给他们留着，只要他们能够胜任，一个月能拿两三千呢。
打扫打扫卫生，做做饭这有什么的，比起种地和出海实在是轻松的不能再轻松了。
见村民们没有反抗情绪，叶青不由得勾了勾唇。
蔺池站在不远处，看着随便几个举动就消除了同老人们相处隐患的女生，他胸膛骤然起伏了几下。
每看到她一次，都能让自己的心跳更剧烈一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得病了，在医学界能不能找到药品稍稍治疗一下。
其实叶青好像也没有做过很出挑的事，但就是该死的吸引他。一举一动，就算是那张冷脸看着都美好的难以言喻。
无力的呻/吟一声，蔺池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两秒钟后，他耳边出现了清凉的女声，“你做什么呢？”
这么奇怪。
迅速恢复正常，蔺池一脸冷峻，“没什么。”
“哦对了，我公司的建筑团队过来了，你要不要去见见？”
这么拙劣的转移话题的方法，叶青到底没有选择去拆穿他，“可以。”
另一边。
看着老旧破败的庭院，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有点尴尬。接着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句话，“我们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
boss的眼光应该没有这么差，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分析过地理位置了，这个地方完全没有任何特点，虽然临海，但样样都不出挑。没有价值的地皮，买了就算是砸手里了，十年八年也不见得能够发展到这边。
再次翻看了一下手机信息，主管模样的男人肯定的说：“就是这里。”
刚一走到拐弯这里就听到了人声，顾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加快动作。
很快，看到他如今形象的精英们不由得都震了一下。
堂堂耀辉总裁特助，现在都已经沦落到需要下地劳作的地步了吗？
看着顾诚裸露的小腿上布满了泥浆，而他手中还提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竹筐，里面满是挣扎着往上爬的小螃蟹啊皮皮虾啊这些，主管没有犹豫，赶忙伸手去接，“我来我来。”
顾诚从善如流的松手，“小心点别让它们跑了，boss今天中午要吃的。”
从上次叶小姐给他剥蟹肉开始，就像是开闸的洪水一样，上司哪个海产品吃起来费劲就吃哪个。
而叶小姐每每妥协的原因，顾诚觉得应该不是她看不出来，而是觉得上司这样实在是一言难尽，所有才特意照顾他的。
boss居然就吃这个……
低头瞥了一眼沾满了泥沙，一看就不是特定水质养出来的虾蟹，主管思绪飞速转动，“哪个，顾特助，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嗯？”
“听说这次是一个姓叶的老板请我们来的，你能不能给我们稍微介绍一下，让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主管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
果然能在耀辉任职并且爬到一定地位的都是人精。
顾诚一边拿出湿巾擦手，一边慢吞吞的说：“不是我不告诉你，等你见到真人就明白了。”
boss的心思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
“好。”听到这话，主管莫名的有点紧张。
也没听说帝都有哪个叶姓的超级豪门啊，难不成是港城那边的？能跟boss搭上线，看样子势力不小。
大概半个小时，在众人猜测了无数种可能后，叶青推门走了进来。
看着年轻的过分，也好看的过分的女生，几人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
看样子他们已经来很久了，自觉有点怠慢的叶青赶忙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各位里面坐。”
“好。”主管最先回神。
看着抿唇不说话，紧随其后的boss，几个精英强忍着擦汗的欲/望。
基本上除了每年年会才能近距离接触的老板居然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们突然觉得肩膀上的压力骤然增大。
在了解到叶青是想建造一个水族馆当救援机构办公场所的时候，不只是几个男人，就连主管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
一个搁浅或者手上的海洋生物短暂停留的场所，有必要建设的这么宏伟么？
一共买下来四万多平方米土地，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恕我直言，这样太铺张了。按照你的形容，只需要建造一个带水池的小场馆就行。”主管没忍住，干巴巴的说。
叶青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在他们看来确实十分的荒诞，但是没办法，到时候要来的海洋生物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这样她都觉得场所不够大，“我还想在把它们输送到各个城市的水族馆之前，给它们培训一下。”
至于培训内容，当然是怎么能够讨人类喜欢。上天总是公平的，不用再参与你死我活的厮杀，就要忍受其他。
给海洋生物岗前培训，没听说过啊。
几个精英面面相觑，半晌不知道怎么接口，一直到蔺池微微眯起眼睛，不轻不重的敲了敲桌子。
“笃笃”。
骤然回神，主管一个激灵，然后迅速改口，“可以，我们先拿出个章程，然后给你大致的预算范围。”
“好。”叶青点头。
“谢谢。”
见boss又看过来了，主管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尽管蔺池压根就没开口，但经过这么一折腾，所有人心中都已经有所明悟了。
不是父母兄妹，这样的护法，再加上一男一女，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唉，爱情果然使人盲目，这不是白白往里面扔钱么？别说是救助了，这么小的一片海滩，一年里能见到一次海豚或者鲨鱼就不错了，建造好以后肯定会一直空置着。
虽然心中不看好叶青的这种行为，但因为蔺池在这里坐着，几个人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敢说。
吃过午饭，下午三点的时候，他们经过各方面考虑，终于将所需要的钱数报了出来。
“材料、人工、机械租赁……再加上自来水和暖气引入，差不多要五千万。”这个结果不算保守，但也绝对没有浪费。为了谨慎起见，主管后面又加了一句，“要是考虑到海洋生物居住的舒适度，还有场馆寿命问题，可能到后面还要追加，大概三千万左右。”
一共八千万，这是她目前所有的财产，还要加上蔺池送的那些首饰珠宝。
刚刚好。
叶青笑了一下，然后果断开口，“就按你们计划办。”
作为一个非专业人士，她并没有提出半点异议，这让几个精英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见女生答应的这么痛快，蔺池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还有钱么？”
“没了。”她又变回了穷光蛋。
这人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为自己操心，本能的皱眉，蔺池清咳一声，“够花么？要不我先借你点？”
叶青斜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我还不上？”
“还不上才好呢。”察觉到自己说秃噜嘴了，蔺池赶忙装模作样的转移话题，“怎么可能，以你的能力绝对没问题。”
“感谢你的信任。”叶青眉头轻轻上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辜负你。”
是时候做回自己的老本行，去倒卖古董了。
心中骤然出现不好的预感，蔺池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我老师梁桢生下个月过寿，我要离开这里了。”叶青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明亮的屏幕上邀请的短信十分清晰。
“又走？”这才几天？！
蔺池手指蜷缩了一下，接着脸色微微产生了变化，好像……开始变黑了。
以前都是蔺池满世界去开会谈生意，现在好了，他终于尝到了等人的滋味。

74、风行
“那你以后还回帝都么？”蔺池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从一开始叶青就是租的房子，这是不是表明了她压根就没有在那里发展的打算？
仔细思考了一下, 叶青摇头, “应该……”
不会。
从她的表情上猜到了答案, 蔺池心下一颤，接着赶紧截住话头, 不让她全部说出口, “那你要是忙完了, 记得回来看看我家那只海龟。”
现在他也只有这么一个理由了。
望进男人看似平静, 实则乍起波澜的眼睛，叶青沉默了一瞬，然后模棱两可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尽管不是自己要的答案, 但蔺池已经很满意了。
他的底线还真是越来越低，不知道再这么发展下去会是个什么情景。
建造一个颇具规模的水族馆, 所需要的时间并不短。从拆房子挖地基开始, 差不多得一年半。
拿着主管给的单子, 叶青没有犹豫就选择同意了，只是有一点需要提前说明：“在此期间, 我可能不会在场。”
本人不在？那各种方案谁来敲定？主管并几个精英皱眉。
“别急。”见他们表情变化, 叶青接着拿出纸张写下了一个号码, “大概半个月以后，一个叫冯志勇的人要过来，有什么问题你们找他就行了。”
两个月的时间过去，是时候该让冯志勇发挥一下了。这么大的活计落到他的肩膀上, 比处理琐碎要麻烦的多，他的工资到时候也应该跟着涨涨。
暗暗盘算了一下，叶青将纸张递给对面坐着的主管。
“行。”有负责人就方便多了。接过纸条，主管现场就开始招呼其余几人进行初步的商讨。
她是真的信任那个保镖，这么重要的事都交给他办。
蔺池看着面前的女生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于是不由得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叶青逐渐放松，“大后天吧。”
“这么快？”
望着一脸惊讶的男人，叶青摊手，“我查过了，大后天的机票最便宜。”
最多一两千块钱的事……蔺池张了张嘴，一直憋到面色涨紫，终究他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你多留下来陪我几天，我给你报销。”
“什么？”叶青十分敏锐的反问。
“没什么。”清了清嗓子，蔺池恢复到一本正经的样子。
要不要告诉他，自己都已经听到了？摩挲了一下手指，叶青决定还是不要吓唬人了。
忽略其他，叶青拿出手机，然后点开出行软件。
就这样，蔺池眼睁睁的看着她翻找到目的地机场，然后选择了最便宜，但是也是最晚的那个航班。
凌晨十二点四十分，那么偏僻的地方，她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怎么敢自己打车？
蔺池在地上狠狠蹭了一下脚，试图压制住突然冒出的火气。下一秒，更令他生气的一幕出现了。
叶青居然连保险都没有买！
“嗖”的一下，叶青突然感觉到手上一空。顿了顿，她转头，“你做什么？”
蔺池磨了磨牙，“我给你买票！”
语罢，他拿出手机解锁。
随意瞥了一眼，为了不侵犯他人隐私，叶青接着就收回了目光，“你手机连个出行软件都没有。”
拿脸买吗？
蔺池闻言僵硬了一瞬，然后点开了商城，当场下载了一个上去。
点开、注册账号、登陆、购买……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接着蔺池晃了晃手机，“上午十点半，这个时间很安全。”
“你觉得徒手扛起来几百斤的海龟的我，遇到不怀好意的司机会是个什么场面？”看着页面上那昂贵的支付金额，挠了挠下巴，叶青忽然有点搞不明白他的逻辑，“还有啊，飞机坠毁的时候，坐商务舱的人能幸免遇难吗？”
“……不能。”蔺池干巴巴的回答。
伸手指了指屏幕，叶青继续，“这个最贵的保险，我又没有亲戚朋友，到时候人没了这钱赔给谁？”
“没了”两个字不知道怎么就戳到了蔺池的神经，他顾不得尴尬，赶忙去捂叶青的嘴，“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才多大，平平安安活到一百岁肯定没问题。”
这人真不是在咒自己早死？
嘴角抽动了一下，叶青觉得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大概就是代沟了。
“我现在松手，你不许再乱说了。”感觉到手心里的温热，还有女生不停喷洒的呼吸，蔺池觉得空气突然燥热了几分，让人本能的想要躲避。
叶青木着脸点头。
和自己说过的一样动作，蔺池眼神看向别的地方，“票我都给你买了，你就别瞎折腾了。”
“嗯。”
“我跟你说，现在社会上变态可多了……”蔺池下意识的劝诫，然而他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叶青这是同意的意思。
这也太好说话了一点。
看着面前的男人在走神，叶青想了想，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房卡？
她这是又来试探自己？
稍稍后退半步，蔺池不得不承认这次的诱惑实在是大的不行。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接着他艰难的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因为情绪有一瞬间的失控，所以蔺池的声音有点大，这就导致了整个屋子的人都看向了这边，包括内心戏最丰富的顾诚。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们眼中就不约而同的闪烁起了八卦的光芒。
果然，喜欢看热闹是所有人类的共同点。
叶青见状冷着脸揪着蔺池的袖子往屋外走，一直到墙角那里，她才停下。
“我跟你说，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但是我说过我不喜欢你了，你搞这一套来试探我也没用……”蔺池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如果她真的要邀请自己那什么，自己要不要答应？
完全不知道蔺池心中的慌乱以及纠结，叶青语气淡淡：“你是不是一紧张就这样？”
“什么？”
“话多。”平静的吐露出这两个字，接着叶青粗略的解释了一下，“你别误会，我不是要跟你开/房。我在市里的酒店包了一个月的房间，但是现在马上要走了。”
这才没过几天事情就解决了，然而钱都给了，酒店方面肯定是不会退款的。
“你……”本来叶青是想问蔺池要不要，但想到这人的身份，她突然又觉得不妥，“算了。”
从被拉出来再到叶青转身欲走，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分钟，蔺池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等判断出来她真正想做什么，蔺池来不及失望，下意识就将房卡从叶青手中拔出来，“哪儿又给别人的东西还收回来的道理？”
或许是怕她反悔，蔺池接着大步踏入里屋。
看着男人的背影，叶青眼神明灭，半晌后又归于平静。
转眼，两天时间过去。
叶青一大早就开车出了渔村，往市里赶了。蔺池搬着凳子坐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喝水。
boss马上就要变成望妻石了……抽空往外看了一眼，顾诚如是感慨。
连中午都没坚持到，蔺池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于是也离开。三个小时后，司机一直把车子开到海边的一家酒店门口。
拿着房卡找到对应的房间号，蔺池推门进去，“这么小？”
连个客厅都没有，进门就是一张大床。
看着对房间环境有些嫌弃的boss，顾诚识趣的没有说话。
盯着洁白的被子看了半晌，蔺池掀开它躺了进去，可能是觉得角度不对，他又调整了一下姿势。
感觉还不错。
微微瞌上眼，蔺池开口，“把笔记本电脑跟充电器放这里，然后你回公司上班吧。”
boss这是要异地办公？
顾诚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好的。”
临走的时候，看着昏昏欲睡的上司，顾诚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出声煞风景。
酒店的房间清洁工每天都会打扫更换床单，所以上面压根就不会有叶小姐的气息。
唉，boss高兴就好。
很快，随着关门声响过之后，整个房间陷入了安静。
——
机场，候机厅。
见时间还算充足，叶青想了想，然后拨通了冯志勇的电话。
铃响三声，电话接通。
“老板……”莫名的，冯志勇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疲惫。
看了看窗外的停机坪，叶青问：“怎么样，事情顺利么？”
“材料已经递交上去，听说上面已经开始审批了。”这句话说完，冯志勇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关于渔村建设的事，我觉得是不是应该现招几个经验丰富的人？”
说真的，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那可是八千万，不是八千块。这样的重担交付给他，冯志勇实在是有些忐忑。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算经验丰富？”叶青失笑。
“谁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你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
该说的事，从耀辉来的那几位都会告诉冯志勇，冯志勇只需要跟着跑跑，监督施工进程就好，这也是叶青放心的原因。
“这才只是个开始，以后要你操心的事还多着呢。”
听到这句似乎含有隐喻的话，冯志勇心中当即一震，“我……”
他真的可以么？高中毕业，在部队训练了三年就退伍，这世界上比他优秀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哦对了，我想给你涨工资，你要是承包这活儿，，我一个月给你发三万。”对别人，叶青从来都不小气，张嘴就开始画大饼。
这才两个月，自己的工资就翻倍了，这种增长速度，简直就是跟做梦一样。
什么困难，什么经验，大不了现学！
这一刻，冯志勇胸中瞬间就涌现出了一种迫切来，“好，我答应。”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叶青眉头微动。又同冯志勇闲聊了两句，接着她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广播开始提醒旅客登机。

75、爸爸
之前梁桢生同她联系过, 说是如果要来的话提前通知，于是叶青在上了飞机之后发了一条短信给自己的老师。
“不好意思, 麻烦您把移动设备关闭一下。”空姐甜美的声音传来。
“好的。”
叶青很快得到了回复, 说是到时候有人接机。将手机关机放回口袋里, 接着叶青转头，她的目光穿过玻璃窗, 落到了地面上。
十五分钟后, 飞机起飞。
地面上的事务迅速变矮变小, 一直变成一个一个线条各异的盒子。川流山脉, 白云天空，此刻都尽收眼底。
蔚蓝而广阔，内敛而深沉, 大自然的美丽只可表述，不可复制。
平躺在头等舱的座椅上, 见旁边的人下意识抬手遮住了眼眶, 叶青想了想, 然后将遮光板拉下去。
光线骤然消失大半，惹的人昏昏欲睡。同所有的旅客一样, 叶青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大约一个小时时间过去, 她就这么抵达了目的地。
另一边。
梁桢生从收藏室里出来, 还没走两步，转头就遇到了自己的大外孙，“你今天不上班？”
“公司临时通知放假。”刚打扮整齐，准备溜号的孟席津听到声音连忙停脚。
今天还真是奇怪了, 按老爷子的习惯，他不是应该到饭点才会从收藏室里出来的么，现在还差二十分钟呢。
“刚好。”将鼻梁上的老花镜摘下来拿在手中，揉了揉鬓角，梁桢生直接现场拉壮丁，“你开车去一趟机场，帮我接一个人回来。”
“啊？”孟席津闻言，脸色情不自禁一垮。
他今天答应了女朋友要去约会看电影，这要是她放鸽子了，那自己这辈子是上不了女朋友的床了。
梁桢生眉头一挑，“不愿意？”
怎么敢不愿意，自己住外公家就是来避难的。他爸妈死活不同意他跟一个女明星谈恋爱，外公是自己唯一能够拉拢的一票，千万不能得罪了。
迅速站直，孟席津认真的说：“怎么可能？”
“要接谁？叫什么？长什么样？我马上就去开车。”
“这还差不多。”梁桢生满意了，接着他把叶青的名字，还有约定的地点告诉了自己的外孙，至于长什么样子，梁桢生没有叶青的照片，也就没办法拿给他看。
“我把联系方式给你，到地方要是没找到你直接打电话给她。”
打开手机通讯录按照梁桢生的交代输入，接着孟席津把手机一关，然后麻利的换鞋，“我现在就过去。”
语罢，孟席津推门离开。
没有想太多，梁桢生转头嘱咐家里的阿姨帮忙收拾一下客房，“把被子和枕头都拿到院子里晒一下，消消毒。”
阿姨在这里工作很长时间了，知道雇主脾气好，言语之间早就没了拘谨，“家里要来客人？”
“可不是么。”想到叶青，梁桢生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我新收的关门弟子特意赶来给我过寿。”
那还真是得准备准备了。
阿姨没有耽搁，很快就转身去了客房。
门外。
启动车子，趁着还没到马路上，孟席津赶忙拨通了自己女朋友的电话。
铃响一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你在哪儿呢，我可告诉你，你马上要迟到了。”女声妩媚，光是听到这么短短一句话就让人骨头酥了一半。
孟席津最扛不住的就是自己女朋友的声音，清了清嗓子，他无奈的开口：“老爷子让我去机场接个人……”
然而孟席津话还没说完，接着就被女人打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有今天不用拍戏！”
顶着压力找了个圈外的男朋友，结果对方父母还看不上混娱乐圈的明星，中间明里暗里的使绊  子。
她自从红起来之后，什么时候再受过这种气？
“算了，你爱来不来。”越想越觉得委屈，女人不等孟席津解释，“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
孟席津摸了摸鼻子，他觉得自己无辜的要死。
思考了两秒钟，孟席津果断的决定阳奉阴违。随手翻了翻手机通讯录，往屏幕上看了两眼，他接着就又打了个电话出去。
“有事？”可能是没有睡醒，手机那边的男声模糊的不行。
“赶紧起床，帮我去机场接个叫叶青的人。”把之前自己外公说过的话转述了一遍，孟席津挂断了电话。一脚油门踩下去，他接着就赶去哄自己的女朋友了。
生命诚可贵，兄弟价更高，若为女人故，二者皆可抛。
可怜被通知的当事人钱鱼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喂，喂？”
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他的脸色好悬也变成这个色儿。
“孟席津你个王八犊子！”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五分钟后，钱鱼艰难的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
接谁来着？刚刚好友语速太快没听清啊！
开着跑车，一路上钱鱼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一直到把车子停在机场停车场里，钱鱼才稍稍理出了头绪，“叶兴？”
应该是这个吧？
天气太热，钱鱼往停车场外面走时候顺手在贩卖机那里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找到a出站口，他开始伸头寻找跟好友形容相似的人。
什么兴啊、耀啊，能起这个名字的一定是个大老爷们，而且估计跟他爸年纪差不多大。
最终钱鱼将目光转移到一个年过四十，略微有些谢顶的中年大叔身上。加上大叔下飞机以后既没有打车，也没有去坐地铁，而是在等人，这样就更像了。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钱鱼试探性的喊：“叶先生？”
叶……
听到自己的姓，已经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的叶青转头。
“你是？”将手提箱放到另一侧，大叔下意识的伸手。
礼貌的同对方对握，钱鱼挠头，“是这样的，之前约定好来接您的人临时有事，所以让我代劳。”
原来是这样。
大叔恍然大悟，因为钱鱼一语就较破了自己的姓氏，所以他并没有怀疑。
两人又交谈了两句之后，接着就离开了。
已经晚了四十分钟了……
叶青靠墙站在那里，因为手机上已经提前下载了电子书和视频，所以她并不觉得无聊。
又半个小时过去，没有航班抵达，之前的旅客也已经取完行李乘地铁离开了，所以整个出口竟然变得空当起来。
叶青拿出充电宝，然后将拉杆放下去，把行李箱当凳子坐。
这样就不会显得太傻了。
终于，在下午两点钟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停靠在了她面前。
戴着墨镜，涂着大红口红的女人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你是姓叶么？”
叶青愣了一下，点头道：“对。”
“那就上车吧。”冲她使了个眼色，接着女人提着叶青的行李放到了车子后备箱里。
不是说是二十出头的男人来接机么，怎么突然就变了……叶青一边打开车门，一边纳罕的想。
下一秒，她的嘴就被捂上了，之前被车窗挡住没发现，原来后排座椅那里还坐了两个光头壮汉。
女人拿身体挡住机场出口的摄像头，然后飞快的关上车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带停顿，一看业务就很熟练。
很快，车子启动。
感觉到窗外风景飞逝，叶青皱眉，“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这女的居然一点叶不害怕。
一车四人，包括司机和刚刚那个女人都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离叶青最近的壮汉最先开口，“找错什么人，我们刚刚在那边注意你很久了。”
该走的都走完了，剩下的又姓叶。叶可不是一个烂大街的姓，怎么可能出错？
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青揉了揉太阳穴，然后问：“我能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么？”
“你放心。”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女人笑着道：“我们只要你箱子里带来的东西，等拿给我们老大验货，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我们自然会把你跟那个男的放了的。”
行李箱里装了她一套换洗了衣服，还有充电器钱包什么的零碎，哦对了，给老师准备的寿礼也在其中。旁的一概没有，这怎么可能会没有问题？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露出了自己的真容，怎么看怎么也不像这个女人说的，东西到位就放人的样子。
所以自己到底卷到什么事情中来了？
没办法，叶青只好将自己是来拜访自己老师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话音落下，她变得异常诚恳：“我说的都是真话。”
然而这落在四人的耳朵里跟害怕狡辩没什么区别，嗤笑一声，他们跟商量好了似的不在搭理叶青。
四十分钟后，车子下了高架桥，然后直奔郊区去了。又二十分钟，车停在了废弃的工厂门口，叶青被推搡着出去。
只解释了一句，见他们不相信，叶青也就没再多费口舌。
抬头看到了破碎的窗户玻璃，还有被吊在天花板上青年的身影，叶青思考了一下，决定不再反抗。
先看看吧。
厂房内，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坐在椅子上抽烟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瞥了青年一眼，“人来了。”
怎么会！
深恨自己轻易就上了面前这伙人的当，青年简直懊悔到五内俱焚，然而他被吊在这里两天了，期间只喝过水，现在半点力气也没有，更别提反抗了。
狠狠的往舌尖上咬了一口，趁着这片刻的清醒，青年撕心裂肺的喊：“爸，这是陷阱，你快跑啊！”
“咚”的一声闷响过后，接着就是青年的惨叫声。
叶青：“……”
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大一个儿子？最重要的是，当初幻化的时候，她选择的可是女性。

76、刺激
“喊什么喊？”抡圆胳膊抽了青年一巴掌, 男人冲自己身边的几人使了个眼色。
“你们也出去看看。”
好不容易拐来的摇钱树可不能就被这一嗓子给喊没了。
几个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男人听到这话，顿时不敢再开口, 而是抄起脚边放置的钢管就冲了出去。
男人见状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露出了一副安逸到不能再安逸的表情。
几百万马上就要到手了。
为了提前庆祝, 男人将矿泉水倒进杯子里，像是在喝什么高级红酒一样, 他双眼陶醉的眯起。
因为那一巴掌, 青年现在耳朵里满是“嗡嗡嗡”的杂音, 血水混杂着口水呛到气管里, 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完了。青年满心满眼都是绝望。
两秒钟后，在叶青踏进仓库的第一时间, 两人不约而同的愣住了。
回过神来，男人皱眉, “人呢？”
刚刚坐在副驾驶, 也是这群人中唯一的女性十分随意的开口：“这就是那个姓叶的啊。”
老大怎么了这是？
“我让你们接的是个男人！”用力将玻璃杯甩到地上, 不顾碎玻璃将脚踝划出细碎的伤口，男人立马揪住青年的衣服, “你们自己看看, 你们抓来的这个姓叶的, 能生出这么大一个儿子吗？！”
可以。叶青在心中默念。
完全被这个消息打击的措手不及的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他们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小声的问：“可是当时机场出口就剩下她在等人, 而且也姓叶……”
“哪儿有这么巧的事……”之前开车的司机小心翼翼的接口。
望着自己几个小弟笃定的表情，男人几乎郁闷到吐血，“出发之前，我难道没跟你们交代吗？！”
中年男性，秃顶，这么明显的特征放出来居然就能接错人！
或许是为了讽刺，又或许是觉得面前这一幕十分滑稽，青年忍不住发出了细小的声响，“”
噗——
“你笑个屁！”男人恼羞成怒，这下子他不再用手，而是直接用上了脚。
一口血水喷洒而出，这次青年彻底昏死了过去。
看着眼前这一幕，叶青不由得蹙了蹙眉，“暴力对待他人是犯法的。”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仓库都安静了起来。
三秒中后，所有人都哄堂大笑，包括那个一脸凶狠，一看就是老大模样的男人。
“居然是个小傻妞。”一把捏住叶青的脸，男人接着神情恍惚了一瞬。
真漂亮啊，他辈子就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眼中闪过一丝垂涎，可能是起了色心的缘故，男人的言语越发肆无忌惮起来，“傻妞有男朋友了么，要不我当你男朋友怎么样？”
好了，不用试探了，这群铁定是坏蛋没跑。
瞬间弄明白他们不是有苦衷，就只是单纯为了弄钱的绑匪，叶青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使得男人的手落空，接着她就准备抬手结束这场闹剧。
再晚赶不上去老师家吃晚饭了。
然而就在叶青准备动手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梁桢生。
另一边。
钱鱼将车子开到自己好友外公家的二层小楼门口，然后态度良好的帮中年男人打开了车门，“就是这里了。”
中年男人闻言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箱子，轻轻的吐出一口气之后，他转头道：“我们进去吧。”
自己进去这不就露馅了么？
然而对方都已经说出来了，钱鱼犹豫了一瞬，到底没有拒绝，“行。”
轻车熟路的按下门铃，就在钱鱼暗搓搓准备腹稿的时候，家里的阿姨已经将门打开了。
看到钱鱼，再看了一眼中年男人，阿姨一拍脑门，转身冲屋里喊：“梁先生，有客人到了。”
速度还挺快。
坐在客厅的梁桢生听到这个动静，飞快的将手中国家博物馆署名，关于古董研究的书放下，然后满面春风的站起来往门口走：“小叶……”
好久不见了。
刚说了两个字就察觉到不对的梁桢生顿了顿，然后迅速改口，“两位是？”
总觉得这个小年轻有点眼熟……思考了很久，梁桢生试探性的问：“钱鱼？”
“没想到您老还记得我。”钱鱼突然觉得受宠若惊，激动之下，他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
“你爷爷身体还好吧？”乐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梁桢生纳罕道：“你今天找我有事？”
“我爷爷身体挺好的。”本能的说了这么一句，接着钱鱼愣住。
这语气……
他看向身后的中年男人，钱鱼试探性的说：“您不认识他？”
“不认识。”梁桢生摇头。
不认识孟席津让自己接的哪门子人啊！钱鱼傻眼。
这个时候，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了，“我儿子呢，他怎么没出来？”
儿子？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人物？
一老一中年一小，三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心头齐齐弥漫出了不好的预感。
梁桢生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见兜不住了，钱鱼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压根就没有思考两秒钟，然后他就把所有的事都招了，“孟席津临时有事，拜托我去接人。”
“他没告诉你，要接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揉了揉额头，饶是梁桢生这样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有点恼了。
自己还从来没见过梁老这样。
自觉事情大条的钱鱼吞了吞口水，“……没有，只说的名字。”
“你们要接的人也姓叶？”中年男人忍不住插嘴。
也？
从这个字里听出了端倪，梁桢生眉头皱的更紧了。然而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先联系到叶青，她一个小姑娘家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万一走丢了就麻烦了。
顾不得其他，梁桢生赶忙摸出自己的手机。趁着拨号码的功夫，他脸上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叶青是我新收的关门弟子，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跟席津说，他这辈子都别想登我这边的门了。”
更别提什么帮他说好话之类的。
关门弟子放在外面，在普通人眼中只不过是一个名词而已，但从小跟孟席津厮混，耳濡目染知道这代表什么的钱鱼当即就被吓傻了。
不提别的，单单从梁老这辈子收了六个男学生，临老临老不顾议论收了唯一的女学生，就知道这个叫叶青的有多金贵了。
这下子天真的要塌了。
知道自己压根摘不开，钱鱼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开始拨好友孟席津的电话。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中年男人看到这个场景欲言又止，但他还是觉得找人更重要，反正箱子里的东西要卖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成的事儿，于是就没有催促钱鱼把他再送回去。
很快，梁桢生这边的电话首先被接通。
仓库里。
叶青感觉到刀子抵在自己的脖颈上，她语气依旧淡淡，“老师。”
没办法，来电显示就是这个名称，她就是想避开也不行。
听到熟悉的声音，梁桢生松了口气，“你还好吧？”
“我本来是想让我外孙去接你的，谁知道这小子半道约会去了，然后临时委托给了他的朋友。”
这两个人，真是一个让人省心的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看来当时那个青年就是真正来接自己的人了。
被这种乌龙弄得有些无奈，叶青叹气。
“对了，你现在在哪儿，我打车去接你。”深觉年轻人不靠谱，梁桢生准备亲自出马。
“不用了老师。”叶青冷静拒绝。
“我自己过去就行。”
过去，过哪儿去？这女的不会还在做他们会把她放了的梦吧？
咧了咧嘴，大半的人都笑了。
“你能找的到地方么？”梁桢生还有些不放心。
“可以。”
叶青刚说完这两个字，本来一切都很平静很顺利，然而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那个被吊在那里的青年悠悠苏醒了。
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等聚焦之后，看到抵在女生脖子上明晃晃的刀子，青年声音嘶哑的大喊：“你们别动她！”
这女生说到底是给他爸挡灾了，要是真的被这些人杀死了，那他就是到地下良心也难以安宁。
“她就是个路人，你们有什么事冲我来。不就是古董么，除了我爸带来的那个，我们家还有好几件。”
其实这话完全是青年瞎编的，不过为了先稳住这些人，青年口中谎话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外蹦，“我家就在邻省，我带你们去怎么样？”
这事儿还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叶青有点措手不及。她敢保证，电话里的老师肯定听到了。
仿佛明白了什么，梁桢生按压住狂跳不止的心脏，他脸色也有些发白。
自己的小徒弟遇到危险了。
嘴唇抖了一下，梁桢生没完全摸清形势，于是不敢再轻易开口。
比起他，一旁的中年男人倒是激动的多，“是我儿子的声音，是我儿子！”
死死捂住手机，不让中年男人的声音传过去，梁桢生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男人一伙儿人也不是傻子，感觉到那边的沉默，他们也知道事情败露了。反正电话挂断对方肯定是要报警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亏空补上再说。
“你们听好了，赶紧准备五百万现金，两个小时后要是见不到钱，我们就撕票！”
“啪”的一下，电话挂断，梁桢生脑子一晕，顿时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

77、放倒
被这个场景吓了一跳, 钱鱼也不看打给好友的电话是不是挂断了，随手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 接着就手忙脚乱的往梁桢生的身上找药。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梁老心脏不是太好。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自己肯定是难辞其咎。
一边在心里骂孟席津不交代清楚，一边懊恼自己当时接人的时候没有多问两句,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钱鱼直接急出了一身的汗, 他不住的冲屋内喊：“阿姨, 阿姨，快帮忙找药过来！”
一旁的中年男人看到这个架势，本能的把箱子放下准备帮忙。当然, 如今他的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中年男人完全不能明白，自己儿子之前说好的古董交易,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深吸了几口气, 勉强稳住情绪, 梁桢生哪儿还顾得了那么多：“快，赶紧扶我去书房。”
他的银/行卡在那里放着呢。
脚踩在地板上, 各种思绪在梁桢生脑海里闪过。越往下面想, 他的一颗心就越沉重。
自己这个学生虽然聪明, 但她到底才刚刚毕业走出校园，突然遇到这种事情不知道得害怕成什么样子，以后万一落下什么心里阴影了怎么办？刚刚她在电话里表现的那么平静，估计也是怕自己担心。
一回忆起之前得对话, 梁桢生心里就止不住的酸涩，很不是滋味。如果不是后来的男声打破了这种表面上的安静，不知道后面会是个什么情形。
当然，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梁桢生虽然社会地位不低，但这些名头终究只是针对学术界而言。他不是商人，凭借着授课和偶尔出席活动，这么多年下来，他积累下来的财产并不丰厚。
五百万听起来不多，但梁桢生这边确实是没有。
跟郑卫国这种有家族积累的人不一样，这张囊括了他所有积蓄的银/行卡里只有两百多万。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短，根本来不及变卖家里的古董，这样的话要凑齐这些钱就不是太容易。梁桢生在原地踱步了两圈，然后果断拿起了家里的座机电话。
半分钟后，电话被接通。
“喂？”这声音很熟悉，如果叶青在场的话，一定会认出声音的主人就是当初的裴老。
来不及跟自己的老友寒暄，梁桢生直奔主题，言简意赅道：“叶青来这里给我祝寿，结果阴差阳错被人给绑架了。现在那波绑匪问我要五百万现金，我这里只有二百三十多万，你那里能不能借我一点？”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原本正在自己院子里的葡萄藤下悠哉游哉喝茶的裴老当即就站了起来。知道老友从来不开这种玩笑，他表情下意识的变得十分严肃，“行，剩下我钱我解决，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好。”简短的说了这么一个字之后，梁桢生就挂断了电话。
中年男人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因为牵挂儿子，他现在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我们要不要报警？”
中年男人只是个普通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先不急，按他们说的办。”梁桢生揉了揉额头。
钱到最后追不追的回来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人要平平安安的，万一报警惹怒了绑匪，那就不好了。
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梁桢生只想和平解决问题。
“你能告诉我，你和你儿子那边是什么情况么？”
这种事情，多了解一些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然而在听到了中年男人的自述之后，梁桢生失望了，原来他也不知道绑匪的身份，事情都是之前出声的那个小青年办的。
中年男人的儿子叶文昱以前是个小混混，因为学习成绩差，高中就辍学出来打工了。在学历的限制下，就算是叶文昱头脑灵活，专业本领不过硬也照样找不到正经工作。兜兜转转，在机缘巧合之下，一家古董店的老板见他机灵会来事儿，是个销售的料子，于是就收他在店里做了学徒。
转眼过了三年，叶文昱整天跟在老板的身后，有意无意也学了一点本事。这下子可不得了了，过年的时候叶文昱回家，他突然激动的发现，自己家里挂着的，一直用来供奉的观音画像似乎是一件古董。
没有第一时间吱声，只嘱咐爸妈一定小心对待，接着年假结束的叶文昱就又回到了古董店。因为不太确定，所以他只能假装请教问题，逐个将画像的特点形容给老板听。很快，叶文昱在老板的口中得出了确切的回答。
观音画像的的确确是真迹，而且价值不菲。
三年里，只要不是傻子，在一个圈子里待久了手头总能积攒一些人脉。就这样，在征求了全家人的意见之后，叶文昱托了店里的另外一个学徒找到了画像的买家。很快，双方确定了交易时间，叶文昱的父亲专程搭飞机来这里跑了一趟。
以上就是中年男人所知道的内容，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半点毛病都没有。然而现在看来，学徒找来的这帮人似乎并不是真正的古董爱好者，而是一群打着买古董的旗号，实际上穷凶极恶的强盗。
叶文昱父子都被骗了。
这还真是……皱眉感慨片刻，接着梁桢生就听到了开门声。
短短半个小时的功夫，裴老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这里。
到底是相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两人压根没有交流，仅凭一个眼神就知道了对方的打算。
很快，梁桢生他们拿着银/行卡去取钱。
自觉自己也要为这种局面承担一定责任的钱鱼不放心，自觉跟在了两个老人身后。当得知裴老能这么痛快的拿钱，一部分是因为老友，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他当初也有心收那个叫叶青的女生为徒的时候，钱鱼感觉到了一阵油然而生的绝望。
被地位不相上下的两人同时看上，想也知道叶青有多讨人喜欢。
不过还好，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自己情节比较轻，估计能留个全尸。至于孟席津那边，恐怕得死无葬身之地。
为了表示歉疚，钱鱼贡献出了自己目前全部的积蓄，他出了五十万。
另一边。
“你没有撒谎？”叶青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青年言语的真假。
看着同样被吊在仓库梁上的女生，叶文昱艰难的扯了扯嘴角，“都到了这个时候，我骗你做什么。”
原来在手机被那群人没收之后，叶青就遭受到了跟叶文昱一样的待遇。
两人脚离地只有十公分，如果踮着脚的话就能接触到地面，但人总不可能一直踮着脚，他们一旦放松下来全部的重力就会压迫到手腕和脖子上，之前叶文昱就被勒窒息昏厥过好几次。
可能是之前觉得把叶文昱的父亲骗来之后他就没用了，那群人也并不打算留叶文昱一条小命，所以他们就直接展现了自己的残忍。
“哈哈哈哈哈，你们瞧，我在这傻妞的行李箱里找到了什么？”将叶青的衣服扔的到处都是，女人伸手就要去抓叶青准备送给梁桢生的生日寿礼。
这东西有点眼熟……
就在叶文昱走神的时候，他旁边的叶青终于出声了，“你闭上眼睛，等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睁开。”
虚弱的叶文昱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只是用眼神询问她要做什么。
下一秒，他对上了一双隐隐带着蓝色的眸子，那里面满是冷淡与警告，还有……对所有事物的漠视。只短暂接触，仿佛就有一转手不轻不重的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叶文昱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似乎从进来开始，这个女生就没有半点惊慌无失态。
难不成这女生是出身某个国际大家族的混血儿，周围早已经隐藏了一堆雇佣兵，等会儿说不定那群雇佣兵就持/枪冲进来救他们了？
“希望你之前说的自己被抓的理由是真的，不然……”完全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叶青轻轻一挣，绑住她手腕和脖子的绳子就应声而断。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但叶文昱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不是没有力气反抗，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听从身边这个女生的话。
老师已经知道了，多拖一会儿他就多担心一分，想到这里，叶青准备速战速决。
“卧槽，老三你怎么绑的人？”大喝一声之后，男人抄起刀子就往这边冲了过来。
老大都上了，他们也总不好在这里站着看热闹，一时间，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没有运用武力手段逐个打击他们，叶青微微张嘴，接着一道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类似音波的蓝色波纹就扩散了出去。
“咚”的一声，冲在最前面的男人最先倒下。紧接着其余的人就像是下饺子一样，稀里哗啦躺了一地。
深海鲛人的本领确实好用。
将衣服重新塞回行李箱，并且拿回自己的手机，叶青在报警之后又拨打的救护车的电话。
抽出男人手中的刀子随手一甩，捆绑住叶文昱的绳子就应声断裂。勉强站稳，他愕然的望着眼前的场景。
这是什么高科技，连声音都没有，难道埋伏在外面的人用的是□□？
“我先走了，救护车马上就到。”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叶青抽出了行李箱的拉杆。
“哦对了，记得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叶文昱坐在地上喘气，听到这话突然就是一个激灵，“你放心！”
“我要是说漏嘴了，你尽管让人灭我的口.”
叶青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发出了意味不明的鼻音：“……嗯。”
怎么现在的人类都这么暴力？
出了废弃仓库大门之后，叶青接着用手机软件叫了一辆出租车。四十分钟后，她顺利来到自己老师的家门口。
手上各自提着一塑料袋钱回来的梁桢生和裴老看到叶青，不约而同的愣在了当场。
现在的绑匪都这么好说话的么，他们这边刚把钱取出来，那边就放人了，也不怕他们反悔。

78、商量
思绪有一瞬间的混乱, 后来梁桢生把塑料袋往老友的怀里一塞，也不管他是不是能提的了这么重的东西, 转头就径直走到了自己学生面前。
“哎你这个人——”裴老不满的嚷嚷, 但跟他语气不符的是他脸上挂起的笑容。
这应该是没事了吧？
上下打量了一下叶青, 半晌后，梁桢生也没有拿捏准她现在的状态, 只能迟疑的发问：“受伤了？”
“没有。”叶青摇头。
“那就好, 那就好。”一连念叨两遍, 渐渐的, 梁桢生眉头舒展。
“吓到了吧？先回家，我让阿姨给你弄点东西吃，你看青菜面行么？”
余光中看到塑料袋子里一叠一叠困扎整齐的钞票, 叶青突然就明白他们刚从哪里回来。
尽管那些人完全不能给自己造成威胁，但被人惦念的滋味确实是难以形容。温和、宽容, 仿佛做什么事情都可以被原谅。
“行。”叶青笑了一下, 然后道。
刚从银行回来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大惊喜, 不管是梁桢生也好，还是裴老也好, 两人都没有心情再拐回去一趟了。
大不了把钱存保险柜里。
望着两老一小三个人的背影, 钱鱼忍不住擦了擦自己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自己这关算是过了。
不过……目光触及到叶青的侧脸, 还有她纤长优美的脖颈，钱鱼恨不得给自己的脑壳一拳头。
这么漂亮的女生走到哪里都醒目的很，钱鱼在机场的时候当然也看到叶青了，对方很明显也是在等人。然而钱鱼当时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毕竟跟梁老打交道的都是些年过半百，学问丰富的老者，再不济也是中年人。
早知道他应该鼓起勇气多嘴问一句的，如此也就没有后面这么多麻烦了。
走到梁桢生家的小楼门口，钱鱼趁着两位老人不注意，偷摸说了一句，“对不起。”
人嘛，勇于承认错误没什么丢脸的。
如果不是耳朵好使，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对方说话了。叶青站定，望着青年歉疚的表情，她同样小声的说了句：“没关系。”
“当时我也应该多问一句的。”
她明明也听到那个叶字，所以责任落不到对方一个人的头上。
这、这女生的心肠也太善良了吧？
在钱鱼的思想里，他觉得叶青怎么着也得甩自己几个冷眼，要么就是狠狠讽刺他几句出气。鲜少遇到这么大度的人，钱鱼一时间反而有点不习惯。
“啊那个……”张了张嘴，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幸而梁桢生很快打破了这片刻的尴尬，“先拿个水果吃，垫垫肚子。”
叶青从善如流的接过，见青年还在原地愣神，她无奈道：“这只是个意外，你别太放在心上。”
自己这边还没说什么，他那边倒先纠结起来了。
钱鱼愣了一下，接着挠了挠头发。心情逐渐放松，他笑嘻嘻的说：“好。”
可能就是因为这种宽容，钱鱼突然对面前的女生充满了好感。
就在叶青刚咬了一口苹果，徐徐走到客厅的时候，原本坐立不安的中年男人蓦然瞪大了眼睛。
显然，他对叶青也是有印象的。
这不就是之前机场门口的那个女生么？脑海里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接着中年男人再看到梁桢生对待叶青的态度，他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中年男人勉强压制住心头的激动，试探性的问：“你就是他们找的叶青？”
“对。”
看到女生颔首肯定，中年男人再也忍不住快速了走过去，他语气中满是迫切与焦躁，“我儿子呢，他还好么？”
看着短短一个多小时过去，因为着急上火嘴角已经泛起白皮的男人，叶青也没有隐瞒，“那群绑匪已经被打晕过去了。”
所以自己儿子肯定是平安无事了。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短时间内情绪大起大落，终于耗干了中年男人的精神。他虚脱一般的靠在墙上，喃喃的说：“这样就行，这样就行。”
叶青思考的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叶文昱被打伤的事：“他现在应该已经被拉到市区医院了。”
如果救护车的效率够高的话。
“医院？”男人愣住。
“文昱受伤了？怎么样，严重么？”
“被绑匪绑一回磕磕碰碰很正常。”钱鱼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想到这人到底是自己拉回来的，他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车钥匙。
“确定是市区医院？”钱鱼转头问叶青。
“没错。”叶青答。
那就行了。
“走吧，你人生地不熟的，我送你过去。”钱鱼率先抬脚。
见中年男人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叶青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快跟上。”
“哦哦哦。”中年男人忙不迭的提起沙发上放置的箱子，紧接着也往外走。
梁桢生从厨房里出来，发现客厅里少了两个人。
裴老十分不客气的用桌子上的紫砂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别看了，去医院找儿子去了。”
“啧，你这黄山毛峰不错。”还没入口，只是深深嗅问了一下，裴老就赞不绝口。
什么黄山毛峰，他桌子上摆放的明明是普通的碧螺春。
原本梁桢生还觉得奇怪，下一秒，等视线触及到茶几上的茶叶盒子的时候，他的身型不由自主的摇晃了一下。
两秒钟后，梁桢生一把将茶叶盒子拿起盖牢，然后咬牙切齿的说：“你怎么又偷喝我的好茶！”
这一克都要一千多呢！
轻轻的端起紫砂杯抿了一口，裴老不由得露出了些许陶醉的神色，“你不也一样。”
每次来他家也是同样的举动，谁也别说谁不是。
两个月没见，这两个老人还是老样子。叶青坐在沙发上，争取不引起半点注意。
然而这终究只是幻想而已，裴老促狭的性子当然不任由她安静的在一旁看戏，“当着小辈的面，你这么小气让人看笑话。”
“呵。”冷笑一声，梁桢生完全不上他的当，“我的学生，怎么可能向着你。”
“对么，叶青？”
两头讨好容易两头都得罪，还不如一条道走到黑。叶青半点心机都不耍，异常诚恳的说：“是的，老师。”
“好哇，你们师生两个合起伙来挤兑我。”裴老瞪了两个人一眼。
都是几十年的朋友了，梁桢生哪儿能不知道他这就是随口玩笑。冲他做了个驱赶的动作，梁桢生看向自己的学生，“折腾一天累了吧，要不等吃完面你先上楼休息会儿，晚上的时候我让家里阿姨去叫你。”
本来叶青是想说自己压根没事，更别说什么受惊吓之类的了，但对上梁桢生的目光，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叶青总觉得，自己现在在自己老师这里，就像是一个需要被呵护，然后还故作坚强的瓷娃娃。
很快，一碗热腾腾，颜色看起来格外诱人的面条被端了出来。
叶青顶着两位老人慈爱的目光，在他们的期盼下不负众望的吃完了面条，接着上楼“休息”了。
差不多在脚步声消失之后，裴老美滋没味的喝了口茶。
梁桢生斜了他一眼：“怎么？羡慕了？”
“羡慕什么？”裴老佯装听不懂，拿起茶杯把玩了一下，然后低声感慨道：“我就是后悔，当初不应该这么轻易就把人让给你。”
本来就是稍微谦让了这么一下，谁知道错失了这么一个好苗子。
“你听说了么，你这学生在许光印家当众打了那么多人的脸。整个屋子的人都没看出来那件唐三彩是真品，到最后还是叶青指出来，才使得文物幸免于难。”
梁桢生听到这话，清咳一声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有这事儿？”
“当然，我跟你说，那群人里还有……”裴老无知无觉的说了起来，大概两秒钟，他反应过来，然后瞬间闭嘴。
翻了个白眼，裴老嗤笑道：“你就诈我吧。”
叶青当时明确说过她是梁桢生的弟子，自己都知道了，这老小子怎么可能不清楚？
装的倒是挺像，估计就是想听别人夸他的徒弟。
“虚伪。”吐露出这两个字，裴老不吭声了。
唉，不过那种场景，想想确实长脸。心下唏嘘，他拿起茶壶给自己重新添置了一杯热茶。
烟雾腾腾而起，氤氲了方寸的空气。以至于听到下面的话的时候，裴老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要不也让叶青当你的学生？”
“你没事儿吧？”裴老皱眉。
关门弟子哪儿有跟人分享的？
“叶青好是好，专业知识过硬，人品贵重，心地善良，今天被绑架的时候压根就不想麻烦我，被绑匪威胁了还一直说没事……”梁桢生说着说着眼中还闪烁出了泪花。
越听越不得劲，最终裴老忍无可忍，出言打断，“说重点！”
吹嘘起来还没完了。
“咳——”迅速恢复正常，梁桢生的表情陡然变得认真，“可也就是这样，我才怕教不好她。或者说是用不了多久，我就没东西可教了。”
这倒是真的。
知道老友没有说谎，裴老思考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行。”
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只要他们不在意，别人说什么也就无关紧要了。然而这一切还是得建立在叶青点头的基础上，她要是不愿意，他们也不好硬逼。
下午五点半，不用阿姨去喊，叶青就已经下楼了。
看了会儿电视，跟裴老闲聊几句，感觉到了对方的欲言又止，叶青也没有深究。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梁桢生无声的对自己的好友做了个口型，“不干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裴老决定假装看不见，先跟叶青培养培养感情，这样收徒的成功率可能会大一点。
晚上七点半，吃过晚饭，裴老骑着自行车回家。
就在梁桢生忍不住要捅破这件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是孟席津。
在看到外孙的第一眼，梁桢生的脸色就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79、侄子
“回来了？”将橙子递给叶青, 梁桢生连眼神都吝啬给自己的外孙一个。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孟席津一时间摸不准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过他隐约明白, 自己临时撂挑子让钱鱼接人的事似乎是暴露了, 不然外公也不可能是这个表情。
飞快的往梁桢生身后的沙发看了一眼，接着孟席津就瞄到了坐在那里的女生的侧脸。
看样子这就是那位名叫叶青, 未来一段时间都会住在这里的客人了。
知道这事儿是自己办的不地道, 孟席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表现的超乎寻常的热络，跟平日里的形象简直大相径庭，“初次见面, 我叫孟席津。”
“今天本来是我外公让我亲自去接你的，但走到半道上我女朋友给我打电话。她是个明星, 你也知道, 这个职业比较忙, 满世界的跑很辛苦。她好不容易抽出来一天的休息时间，让我陪陪她, 我这也不好拒绝……”
说到后面, 孟席津脸上既有为难, 也有歉意。
这事儿只要当事人开口，他外公这边估计也不会再说什么。打定主意曲线救国的孟席津，表现出来的情绪越发的诚恳。
看着伸到自己身前的手，叶青还算配合, 顿了一下之后就握了上去。
只轻轻一触，接着她就去剥橙子了，“没关系，女朋友比较重要。”
天知道，叶青这话绝对是发自肺腑。因为在她得眼中，父母最多养育孩子二十多年，剩下的六七十年里，人类都需要另一半的陪伴，直至生命终结，走向死亡。
然而落到孟席津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总觉得叶青是在讽刺自己。
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外公，尽管有些不悦，但孟席津半点都没有表现出来，“你放心，之后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对了，叶小姐是第一次来这边吧？为了弥补我的过失，之后几天我可以免费当你的向导，期间一切费用我都包了。”
姿态摆的更低，孟席津可谓是豁出去了。
就这些能弥补差点没命的惊吓么？梁桢生本来是想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讲述一遍的，他想让自己这个自从跟那个女明星谈恋爱之后就不怎么着调的外孙看看，他的一次胡乱安排，到底会带给别人怎样的灾难。
深吸一口气，梁桢生沉声道：“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当时连把手机号发给钱鱼的时间都没有？”
如果有了手机号，好歹两人之间还能联系上，也不至于发生后面接错人的事。
孟席津闻言，猛然一激灵。张了张嘴，他实在是没好意思辩驳，“……我忘了。”
当时情况实在是太混乱，女朋友挂了电话，自己着急赶去解释，所以跟好友交代的时候难免有些走神。
现在想想，别说是手机号码了，叶青是男女好像都没有提。
一旁的叶青隐隐猜到老师要做什么了。
梁桢生待她很好，从犹豫都没有犹豫，就拿出自己半生的积蓄准备在绑匪手里赎回她就能看出来。叶青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他同孟席津起龃龉。思考了一下，她破天荒的宽容了一回。
将剥好的橙子肉扒开一半放到梁桢生手中，叶青木着脸，十分随意的开口，“吃吧，挺甜的。”
所有的质问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憋了回去，梁桢生推开也不好，接住也不好，酝酿起来的情绪被自己学生这么一打断同样一扫而空。
表情变化了两三回，他到底还是坐回到了沙发上，“行，记住你说的话，未来几天全程都要给叶青当导游。”
话音落下，孟席津还来不及高兴，接着梁桢生就撂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还有，别叶小姐叶小姐的叫了，听着生疏。本来我是想到寿宴那天再宣布的，不过提前通知通知你也可以。”
伸出右手指着叶青，梁桢生继续，“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后收的关门弟子。跟你爸我其他的几个学生算是一辈，你就叫……叫她一声姑姑吧。”
姜还是老的辣，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叶青已经认清了自己看起来宽厚温和的老师本质上是一只老狐狸的事实。
她没忍住勾起了唇角，接着就被梁桢生瞪了一眼。
再看二十多岁，比她身份证上的年龄还大上不少的孟席津，这会儿已经石化了，“姑、姑姑？”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他那几个发小还不得把大牙笑掉？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当着长辈的面可不能这么没礼貌。”梁桢生老神在在，仿佛没有看到自己外孙的尴尬。
又压着孟席津在客厅里陪了他们一个小时，眼看他实在是撑不住，精神即将崩溃的前一秒，梁桢生终于像是刚想起来有这号人似的，大发慈悲放他回去换衣服休息了。
“我先上楼，外公、叶……叶姑姑，你们也早点睡。”语罢，孟席津一溜烟就往楼上跑。
等人影彻底消失不见之后，叶青直接笑出了声。
“以后他要是敢再做出这样的事，你来告诉我，我收拾他。”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梁桢生的表情半点不像开玩笑。
叶青眉头微微上挑，“不用了，老师。”
就在梁桢生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想要再说上几句的时候，叶青又开口了，“到时候我会亲自动手。”
愣了一下，半晌后梁桢生大笑，“行，没问题。”
可能是上了年纪，比起善于揣测心意，面面俱到的小辈，他更喜欢小徒弟这种直来直去的人。
“你要是真能把他身上的毛病给治过来，他爸妈都得亲自来感谢你。”
这话似乎有点严重了。
叶青蹙眉，她一边往嘴里塞了一瓣橙子肉，一边问：“我看着也没什么大问题。”
除了办事不谨慎以外，其他似乎还可以，毕竟人无完人嘛。
“还没有问题？”失笑摇头，接着梁桢生指了指屋顶：“我看他都要翻天了。”
他们一家人虽然都是研究学问的，但对社会上各行业人士并不存在歧视的眼光，明星当然也不例外。
“他找什么样的人结婚我们不管，但不能闹的太不像话。席津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了，自己女朋友说什么，他那边就信什么。”
三言两语之间跟自己的爸妈闹翻，到底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这种行为实在是让人心寒。
提起这个，梁桢生神情之中满是感慨，“以前小的时候没看出来，现在长大了发现席津有这毛病，要教也晚了。”
不是很擅长处理这些家长里短，叶青只得安慰道：“以后会慢慢变好的。”
已经对此不抱有希望的梁桢生摇头，“我现在已经不想这个了，我只希望他以后摔跟头能摔的轻一点。”
猛然间想起自己的学生也正处在这个危险的年龄段，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梁桢生犹豫了一下，然后说：“现在的人心实在是太复杂了，你以后跟别人交往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喜欢说好听话的心里不一定是那么想的，家庭关系复杂的性格容易出问题，没有主见的同样不一定有担当……当然，这些都不是大毛病，最重要的是，不能找那种太幼稚、动不动跟你甩脸子看的，不然你下半辈子直接就像是多了个儿子一样，得有操不完的心。”
幼稚……喜欢甩脸子……
不期然，叶青脑海里闪过的蔺池的脸。作为一个大集团的总裁，他完全符合了老师说的这两点。
沉默了一瞬，叶青忽然来了兴趣，“蔺池在外人眼里是什么样？”
“他啊……”凭借着几面之缘，梁桢生很快就组织好了语言，“从容、果决、心肠冷硬，许老的这个外孙，可比我外孙强多了。”
当年蔺家二代一夜之间疯的疯死的死，三代压根就没能进得去蔺家老宅，到最后蔺池能够走上那个位子，想也知道中间发生了多少曲折。
“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梁桢生惊讶。
哪儿跟哪儿的事儿。
叶青失笑，然后摇头，“没有。”
“那就好。”梁桢生松了口气，思索了一下，他将自己之前听到的传闻讲了出来，“几年前许老给他请了不少心理医生，这里面的事我不说明白你应该也能猜到。”
年纪轻轻的集团总裁，在经历了家庭的变故之后，就像是一颗苹果，外表光鲜亮丽，实则内里已经被腐蚀的差不多了。跟定时炸/弹一样，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爆发。
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压力会很大。
听梁桢生这么一说，叶青忽然有点错乱。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蔺池？
奇异的情绪自眼中一闪而过，张了张嘴，叶青道：“我晓得了。”
很快，两人都没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上，话题也从年轻人的情感变成了那些历史上悬而未决的问题。
越往深处探讨，梁桢生的感触就越深，自己学生的基本功真是扎实的不行，那场景形容起来，跟亲身经历过似的。
像是郑和下西洋都去了哪个地方，史书上没记载的她都能知道。偏偏确实有些野史提过一两句，让人反驳都反驳不了。
一直到十一点半，被家里的阿姨催促足足三遍，梁桢生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见自己的老师终于肯放人了，叶青不由得轻轻吐出一口气。
洗漱完回到客房睡下，如此，一夜过去。
第二天清晨七点，叶青准时下楼，在转角的地方，她遇到了正准备出门运动的孟席津。
顿了顿，叶青率先打招呼，“早上好。”
“大侄子。”

80、侍者
冷不丁听到这个称呼, 孟席津的呼吸出现了片刻的停止。
他实在是没办法在短短一夜的功夫，接受一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女生当长辈的事实。
然而谁让自己理亏呢？孟席津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深吸了一口气, 他扯出了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叶、叶姑姑好。”
感受到了对方强忍着的尴尬的情绪, 叶青“嗯”了一声之后，接着转身去了餐桌那边。
抹了把汗, 孟席津同自己外公打了个招呼, 接着就跟狗撵了似的往外面跑。
他决定了, 自己能争取少露面, 就争取少露面。
对此，梁祯生只用一个字评价，“该。”
还不是自己闹的。
坐到自己的老位置, 梁祯生直接了当的说：“今天出去不用客气，可着劲儿的花他的钱就行。”
叶青眉头微动, 尽管心中并没有这个打算,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
清粥小菜，在梁祯生这里, 仿佛褪去了尘世铅华, 连人带心都是一片宁静。
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叶青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吃过早饭，梁祯生照常去小院里，在清晨暖融融的阳光下半躺在藤椅上眯着眼睛看报纸，叶青见状搬出另外一把藤椅, 并排坐在他旁边。
梁祯生挑眉看过去，叶青随即回了自己老师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
多少年了，他身边再没有小辈抽出空来这么陪着他了。
不得不提一句，自己的这个学生是真的挺上道。虽然整天看着冷冰冰的，但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她好像完全清楚，这简直是像拿着轻绒的羽毛瘙到了梁祯生的心坎里。
抖了抖报纸，梁祯生收回视线。所以说，自己疼她多么理所当然的事。
“哟，梁老师，这是你孙女啊？”隔着铁栅栏，晨起锻炼，或者去上班的邻居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出声打趣。
虽然口中这么说，但仔细看了看叶青的脸，他们又觉得陌生。
梁祯生闻言，乐呵呵的反驳，“不是孙女，这是我新收的学生。”
……不是说好了等寿宴那天才公布这个消息的么？
叶青握着手机的手一顿，嘴角也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哦哦。”点头表示理解，接着邻居们又不约而同的发表出了自己的感慨，“学生这么贴心，梁老师之后有福咯。”
“哪里哪里……”梁祯生赶忙摆手。
等裴老步行溜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老友满面红光，仿佛是吃了什么补药一样的场景。
唉，早知道当初不该谦让那一下子的。第十三次后悔当初的选择，裴家面色平静的走到两人身边。
很快，并排晒太阳的变成了三个。
“震惊！废弃工厂闹鬼，八男一女昏迷期间不停尖叫，意识疑似进入神秘空间！”
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地址，叶青的手不由得一顿。
点开视频，里面人像虽然打了马赛克，但她还是能认得出来，就是那几个绑匪。
意志力这么差么，居然到现在也没有苏醒？
屏幕上，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闭着眼睛，从病床上笔直的站起来，然后口中念念有词，“放开我，你缠住了我的脚！”
这是以为自己变成小鱼了么？
“别咬我！啊啊啊啊啊啊啊走开，走开啊！”
小鱼吃虾米，大鱼吃小鱼，多么正常的自然规律。
除却他，其他八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镜头里面的场景逐渐变得混乱，尖叫、躲避、嘶吼……各种姿态应有尽有。
很快，医生肃着脸，一针下去所有人都安静了。
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始作俑者不是自己一样，叶青接着关掉了视频，改刷起了别的。
另一边。
孟席津穿着运动衣，走到河堤的塑胶跑道上，然后开始热身运动。
等准备工作做完之后，孟席津戴上蓝牙耳机，然后拨通了自己好友钱鱼的电话。
不到八点，这人再一次打扰了自己的好梦！
有那么一瞬间，钱鱼竟然生出了跟孟席津绝交的念头。强忍着起床气，他恶狠狠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昨天跑了一天，晚上又去会所喝了点酒，累都累死了。
孟席津早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语气，所以并没有生气，“昨天怎么回事，接错人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你放……”屁！本能的想要爆粗口，钱鱼变得异常的暴躁。
随即，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抓了抓头发，钱鱼坐起身，试探性的开口，“你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么？”
“知道啊！”先是肯定，期间孟席津避让了一个老人，半分钟后他才继续，“不就是我给的信息不全，然后你接错人的事儿么。”
那女生居然没有告诉他！
钱鱼震惊了，连那一丝睡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得是多宽容的人，在坏蛋窝里走了一遭，还会原谅犯下这么严重错误的好友啊！
莫名的，钱鱼对只有两面之缘的叶青充满了好感。
这么温柔善良的女孩子，简直就是世间罕有。除却这之外，钱鱼头一次对自己的好友产生不满的情绪。
自从好友交了女明星当女朋友之后，他的心思完全脱离了正轨，整个人也越来越不理智。
人家不说，他就不会多打听打听几句吗？！
钱鱼就不信，抛开叶青不提，单单是梁老那边都不会半点端倪都看不出来。
只是好友不在意，觉得那不过是个小失误而已。
懒得同孟席津多谈，钱鱼只能衷心的提醒一句话，“小心你的女朋友，她早晚把你坑了。”
自己打了那么多电话好友一个都没有接，加上今天他刚开始就问了这么一句，钱鱼就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把未接来电给删除的。
“闭嘴吧，你怎么也跟我爸妈一样了？”孟席津不自觉的停下脚步。
言尽于此，钱鱼也不再多说讨人嫌，“得，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因为话题突然变得敏感，所以随后两人也就没有继续谈论的意图。
四十分钟过去，指针指向八点整，孟席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回到了家。
“去吃饭吧。”嘱咐了这么一句之后，梁祯生转头同叶青说话。
“太上皇与太上皇帝有什么不同？”
思考了一下，叶青如是开口：“‘天子之父，故号曰皇。不预政治，故不曰帝也’。”
“第一个提出要区分二者的是魏献文帝拓拔弘，不过他禅位幼子以后，二十三岁就亡故了。”
“你知道他是如何死的么？传言他是被冯太后所杀。”
“不知道。”叶青当时没有到岸上，也就错过了这段历史。
看着一问一答的两人，还有时不时插句话的裴老，孟席津摸了摸鼻子，蹑手蹑脚的回屋了。
上午九点半，洗完澡，吃过午饭，孟席津兑现自己的承诺，招呼自己新出炉的姑姑上车，“我先带你到周边逛一下，熟悉熟悉环境。”
“哦对了，市区旁边那几个景点也不错，你要不要去看看？”
“可以。”叶青并没有什么异议。
见她这么好说话，经过自我调节，孟席津也没有最初那么不自然了。
先是去参观了一下地方标志性建筑，觉得能当自己外公学生的人，本身就比较热爱历史，孟席津又带着叶青去了一趟省立博物馆。
建筑从外面看起来很漂亮，回想起这座城市经历了什么，叶青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深厚的底蕴要表现出来，场地一定要够大，不然那么多具有代表性的物件压根展览不完。
“对了，我听老师说其中一位师兄就叫温季良是么？”看到无意中看到了博物馆墙壁上挂着的人物简介，叶青有点不太确定。
“对。”孟席津肯定了这个答案。
真不知道温伯伯知道自己五十多岁的时候居然多了一个这么年轻的师妹，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
想想，孟席津竟然觉得有点期待那个场景。
然而可惜的是，他们在博物馆停留了两个多小时，也没有碰到温季良。
中午十二点半，孟席津实在是扛不住，然后拉着一脸淡定的叶青找餐厅吃饭。
既然外公已经放话出来了，一定要把人招待好，他也不打算违逆。想了想，孟席津拿出了绝对的诚意，把车开到了一家高档西餐厅的门口。
他之前带着女朋友来了好几次，虽然里面的东西贵了点，但味道绝对是没得挑。
“请。”比迎宾还利索的拉开了门，孟席津站在一旁，等叶青先进去。
叶青也不忸怩，动作流畅的抬脚。
下一秒，她就察觉到了餐厅里面，一个侍者的目光望向了这里。
只一瞬，对方就错开了，像是被开门的声音吸引，只是无意识的行为一样。
然而叶青还是多看了对方两眼。
“怎么了？”孟席津对她的行为表示不解。
“没什么。”
半分钟后，两人落座。随手点了一份牛排之后，叶青将菜单推向孟席津。
“熏鲑鱼、奶油汤、沙朗牛排、生菜沙拉……”一连点了六七道菜，偷摸瞥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女生，孟席津又忍痛叫了一瓶红酒。
看着明明肉痛，却强装无事的青年，叶青忍不住失笑。
很快，酒侍拿红酒上来，“请慢用。”
将酒杯分别递给两人，酒侍缓缓离开。
半个小时后，餐厅开始上菜。
侍者推着推车过来，有条不紊的将盘子放下，整个动作十分流畅，一看就很专业。
就在对方转身的时候，叶青将口中的红酒咽下，然后不紧不慢的说：“等等。”
侍者扬起的笑容还不是很彻底，听到这两个字，脊背当即僵了一下。

81、墙角
“尊敬的客人, 请问还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服务的？”侍者低着头，姿态满是谦逊, 半点异常都看不出来。
叶青指了指推车的角落, “把菜单掀开我看看。”
她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东西！
侍者闻言心中惊骇, 他对自己的技巧很有信心，应该没有人能这么轻易就看出来才对。
尽量保持着平静, 接着侍者稍稍侧身, 遮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然后朝着叶青这里把菜单拿起来。
一个小巧的照相机正平躺在那里, 从还在闪烁的指示灯来看，相机现在正处于开机状态。
这人应该是伪装成餐厅员工的娱乐圈狗仔吧？
叶青抬头看向对方，就在她刚准备开口的时候, 侍者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里面什么都没有，您想看什么呢, 女士？”微微紧绷的男声飘到叶青的耳朵里。
这人想做什么？
“把东西交出来。”叶青不为所动。
自己没什么东西可以曝光, 估计是冲着孟席津来的。
“好的。”故意答应了这么一声, 接着侍者左手拿起用来遮挡相机的纸巾盒用来吸引众人的视线，另外一只手则不动声色的夹起本来就不怎么醒目的相机塞到了自己裤子口袋。
“不是这个, 是你的相机。”叶青不太明白, 为什么这人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自己。
很快, 她通过对方的表现，逐渐找出了答案。
“相机，什么相机？”知道因为角度问题，除了叶青之外谁都没看到自己的动作, 所以侍者完全不怯场。
双眼倏而眯起，叶青不吭声了。
然而侍者并不放过她，低头佯装同叶青解释，实则是小声和叶青商议，“你只当没看到这件事，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小天后的圈外男友劈腿，想也知道这是多么劲爆的消息！
如果写成一篇报道，发到各大媒体上，自己肯定能凭借这玩意儿收获很大一笔钱。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侍者，不，狗仔哪儿能克制的住，他决定铤而走险。无论如何，这个相机不能被拿走！
自己自从无意间发现小天后经常带着这个男人走到这家餐厅，然后来这里守株待兔已经两个月了，绝对不能前功尽弃！
叶青毫不留情的拒绝，“我没什么需要的。”
“我可以给你钱。”狗仔露出温和的笑脸，在旁人看来他正在试图努力跟身边的客人沟通交流。
可能是过程不太顺利，所以狗仔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苦恼。
“我不需要钱。”叶青皱眉。
“那就没办法了。”沉默了很久，小声呢喃了这么一句，狗仔忽然站定。
他抖了抖自己的工作服，然后义正言辞的开口：“这位尊敬的客人，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服务员，但您不能侮辱我，说我偷您的东西！”
“你……”叶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因为狗仔的声音骤然增大，所以整个餐厅的人都为之一滞，然后面带好奇的看向这边。
狗仔加大马力，他一脸不堪受辱模样，连脸都憋红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对面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孟席津听到这个动静，赶紧把手中的酒杯放下，“怎么了？”
怎么好好说着话就吵起来了？
既然对方这样，叶青也不算客气了，“我说，拿出来。”
后面三个字她咬的虽然并不重，但对上叶青那深不见底的眸子，还有其中潜藏的冷漠，狗仔心底莫名的闪过一丝畏惧。
怎么会有人只凭借一个眼神就能带来这么大的压力？
不行，不能承认！
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狗仔声音更大，“真的没有！”
两人僵持不下，很快，餐厅的经理小跑赶了过来，“这位女士，请问是我们餐厅有什么地方让您不满意了吗？”
不敢让叶青有说话的机会，不然就露馅了，狗仔赶紧接过话茬，“这位顾客觉得我偷了她的东西。”
“不可能。”看了狗仔一眼，经理发觉这不是一张新面孔，应该是工作了有一段时间的老人了，于是笑着保证，“我们餐厅最注重的就是员工的管理，所以在这里不会出现这种事情的。”
“我说他刚刚拿着相——”叶青趁机张口。
不行，不能让她继续。
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狗仔露出了一个阴狠的表情，随即一个呼吸间就收敛开来。
深吸一口气，狗仔完全豁出去了，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叶青的腿边！
“对您的质控我造成的麻烦我感到抱歉，希望这么做能使您原谅我。”
侍者朴实的脸上满是仓皇与歉疚，从这个场景来看，叶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下跪，显得如此的高傲与咄咄逼人。
没有人想起来，实际上叶青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渐渐的，周围出现了微不可闻的议论声：“这个餐厅的侍者每个月工资能拿到一万多，怎么会去偷东西？”
“这女的虽然长得漂亮，但身上的衣服都是地摊货，不会是因为好不容易吊到凯子有资格来这里吃饭了，所以就觉得高人一等吧？”
“这种事情我本来以为不会在高档餐厅出现，没想到，唉……”
虽然来这里用餐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说话就一定会好听。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孟席津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多年，从来就没有这么尴尬过。
自己的员工被这么折辱，但因为开门做生意的不好得罪人，所以经理只能压着心头的火气，求助性的看向孟席津。
这位是女生的男伴，希望他能站出来制止一下。
外公这是收了个什么学生啊！
恨不得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然而孟席津在调整了一下表情之后，终究还是选择了开口劝解：“叶、叶姑姑，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叶青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孟席津见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人家来打工也不容易，这家餐厅最注重的就是员工素质，每一个侍者都是经过培训才能上岗。”
叶青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了，“放跑了他，你记得别后悔。”
“不后悔。”完全没弄明白是什么状况，孟席津现在只想让事情赶紧平息。
得，最后一个能够帮自己反驳的人也没有了，叶青想了想，决定保持沉默。
觉得时机已然成熟，再拖下去还会出变故，于是狗仔挺直脊背站了起来，然后道：“我会在今天辞职，希望您不会因为我的失误，在外面发表对餐厅不友好的言论。。”
深深地朝叶青鞠了个躬，狗仔大步流星的离开。
“厉害。”三秒钟后，这两个飘忽到几乎听不清楚的两个字落到狗仔的耳朵里。
不愧是玩儿新闻的，引导舆论果然是一把好手。
强忍着往身后看的欲/望，以及那一瞬间心惊肉跳的感觉，狗仔转身回到了员工更衣室。
这里不能再待了！
正主都已经走了，叶青知道这种情况下她说什么这些人也不会信，于是抬头看向经理，“你不走？”
“祝您用餐愉快。”经理当然不可能再留在这里。
很快，他同样离开。
发生了这样的插曲，丝毫不影响叶青的胃口。
一个小时后，她用餐完毕，“我去趟洗手间。”
“哦……好。”孟席津欲言又止，不过他到底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你该提高一下自己的观察力了。”拿纸巾擦拭了一下唇角，叶青由衷的建议。
接着，她转身往走廊那边去了。
走到洗手间里面，将隔间门上锁，叶青微微瞌眼。
下一秒，她就这么出现在了狗仔的身边。
一个小时的时间，狗仔早已经拿着自己所有的东西跑路了，因为之前说的那段感人肺腑的话，经理甚至多给他发了半个月的工资。
这是什么世道。
叶青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看着突然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的女生，狗仔脸上的得意尽数褪去，他吓得本能的放声大叫，“啊——”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回家的时候已经把门给反锁了！
“你是人是鬼？！”狗仔惊疑不定的问。
叶青拿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然后目光平静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这种神秘的手段，绝对不是自己能应付的来的。
吞了吞口水，狗仔颤颤巍巍的将相机交了出去。
如果他提前知道这女生还有这一手，打死他也不敢在撸老虎的胡须。
叶青对这个没兴趣，也没有替孟席津出头的打算，她瞥了一眼狗仔的手机，然后道：“你不都已经把撰写的新闻发出去了么？”
现在再拿相机还有什么用？
她连这都知道？！
狗仔惊骇欲绝，转身就想打开房门往外跑。
“你是第一个让我吃亏的人。”叶青一脸赞扬，只是她的动作却不是那么回事。
论演戏叶青承认自己不是狗仔的对手，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的阴谋都不过是泡影而已。
就这样，狗仔眼睁睁的看着空气中突然出现了几条纤细的水流，它们以毋庸置疑的力道，死死将自己的四肢捆住。
狠狠的出了一口气，又让他跟那几个绑匪一样陷入循环的噩梦中，叶青一个瞬身，再次回到了餐厅。
另一边。
小天后霍欣一边在化妆室里敷面膜，一边闭着眼睛休息。
大概三分钟后，经纪人助理拿着手里着急忙慌的闯了进来，“霍姐，不好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霍欣连头都没有往那边扭，显得异常淡定。
“孟先生……孟先生他被爆出来跟一个陌生女人约会。”
“什么？！”还有人敢挖自己的墙角？
把面膜一扯，霍欣骤然坐了起来。

82、熟人
“哪个媒体放出来的新闻, 我看看。”霍欣急切道。
经纪人助理跟着她已经有一年半时间了，对于她的性格了解了个大概, 听到霍欣如此疾言厉色, 助理怕被责难, 赶紧手忙脚乱的把手机递过去，“就是这个。”
没有第一时间浏览内容, 而是先看了看日期, 接着霍欣更恼了。
居然是今天, 而且是三个小时前！
昨天孟席津就是跟自己一起在这家餐厅吃的饭, 今天却直接换了个人，他有把她放在眼里吗？
看着照片上含笑对视的一男一女，霍欣的手不由得收紧。
尽管看不到那个女人的正脸, 但只从这暴露的侧颜来看，她长得不错, 约摸也是个美女。
这种认知让霍欣更加难受, 她不知道此刻心中到底是被背叛的感觉强烈, 还是因为受到了挑衅所以才这样。
很快，化妆室里来了其他人, 为了不在其他演员面前露出端倪, 霍欣只能把熊熊燃烧的火气全部给吞下去。
可能是因为状态不佳, 下午拍戏的时候她连吃了几个ng，这就导致了霍欣对那个神秘的女人越发的记恨。
一直到晚上，霍欣回到酒店里，没忍住给自己的男朋友发了个视频请求过去。
另一边。
因为中午的意外, 孟席津到底没敢再请叶青吃晚饭，于是在下午六点半的时候开车带着她回家。
知道这人是什么心里，叶青也不点破。只是她想收回昨天说过的，这人其实也还行的话。
梁祯生坐在沙发上，拿着放大镜观摩手中的物件，看到他们两个，梁祯生停下自己的动作，“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市中心广场晚上不还有一场音乐喷泉么？
“我去倒杯水。”叶青觉得，这种事情还是留给孟席津解释的好，她怕到最后落个搬弄是非的名头，
见自己的学生走进厨房，梁祯生狠狠的皱起了眉头，他连想都没想，转头就看向自己的外孙，“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是梁祯生偏心，而是他已经彻底摸清了孟席津的脾性，用脚指头想就知道这里面有文章。
孟席津也没有隐瞒，于是将中午的事情统统说了出来，末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也太让人难堪了。”
“闭嘴吧！”梁祯生好悬没被自己的外孙气死，以前也没见他这么蠢啊，上学的时候成绩还名列前茅呢。
不过这也印证了一句话，那就是人总是会变的。
“你会不会用你那张嘴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梁祯生就不信，叶青会故意为难一个餐厅侍者。
自觉没有做什么，却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的孟席津别提有多冤枉了，“行行行，外公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去问。”
看着外孙的背影，梁祯生再也没了看古董的心情。半晌后，他把放大镜收起来，异常忧虑的叹了口气，“唉……”
只能说，自己唯一的女儿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实在是有够糟心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外公已经失望透顶的孟席津来到厨房，刚好遇到准备出来的女生。
在撞上这人的前一秒，叶青微不可见的将杯子往回撤了一下。
白水轻轻摇晃，但却没有一滴洒出来。
“有事？”叶青问。
孟席津有些郁闷，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见自己外公一直盯着这边，他无奈道：“就是今天中午，能不能告诉我前因后果？”
如果反射弧是实物的话，他这个估计能绕大海一圈。
叶青将头发别到耳后，轻描淡写的说：“那人偷拍我们，你明白了么？”
“啊？”孟席津先是一愣，接着猛然回神。
“你怎么不早说！”
叶青抿了一口白水，并不将青年的变脸放在心上，“我说了你会信么？”
整个餐厅的人都以为自己是仗势欺人的那个，最重要的是，不经过当事人同意对其进行搜身，这是违法的。
到底是孟席津自己的事，他都随大流来劝解自己了，叶青为他同所有人辩论，这怎么可能？
反正狗仔演戏冤枉她的事自己都已经报复回去了，其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叶青想了想，又给梁祯生倒了杯水。
“你……”就在孟席津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霍欣。
本能的按下视频键的，孟席津接着换上了一副极其温柔的面孔，看的一旁叶青浑身不自在。
“阿津，你今天中午做什么去了？”霍欣一上来就是质问。
孟席津吞了吞口水，“照、照片传到你那里了？”
这也太速度了吧？
更令他意外的是，这居然不是叶青随便编造的借口，而是其事！
小情侣吵架无外乎就是那么一个场景，一个人慌乱的解释，另外一个说什么也不相信。
嘴角抽动了一下，叶青悄无声息的往餐厅那边走。
她还是去吃饭的好，说真的，再待两分钟，叶青怕影响自己的胃口。
“你说的都是真的？”终于，霍欣语气稍稍和缓。
下一秒，她就敏锐的捕捉到了一角衣料。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跟新闻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的衣服一模一样！
孟席津居然还玩儿起了金屋藏娇了，还是说，他顶不住家里的压力，偷偷把别的女人带回家相看了？
自觉发现了真相，在霍欣眼中，孟席津再说什么都成了辩解。
在这个圈里混的人最注重的就是脸面，霍欣当然也不例外，她此刻选择引而不发。心下微动之后，霍欣冷不丁的提出了一个请求，“外公过生日的时候，你能不能也带我去？”
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挖墙脚都挖到自己这边来了。
“你不是要忙着拍戏么？”孟席津真的是一个24孝好男友，他把霍欣最近一个月的日程表记的清清楚楚。
然而这话落在霍欣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一直盯着自己是为什么，方便跟别的女人约会吗？
精致的面容扭曲了一瞬，接着霍欣开始撒娇，“我是真的想跟你的家人好好相处，你不觉得这是个能够扭转他们想法的机会么？”
也对。
孟席津思索了片刻，然后笑着点头，“行，那我到时候去接你？”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两人又腻腻歪歪了好一会儿，这才挂断视频。
坐在餐桌旁边，叶青似模似样的吹了吹滚烫的粥水，然后将勺子放入口中。
如果她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一定会庆幸自己的决定。
拿着公筷夹了肉放到学生的空碗里，梁祯生抱怨，“多吃点，看你瘦的。”
自己的体型可以调节，完全不费力气。不过叶青并没有辩解，而是完完全全的接受了老师的好意。
“对了，提前跟你透露一件事，你别对老裴说。”鉴于自己的老友实在是不够痛快，所以梁祯生绝对帮他一把。
“什么？”叶青不解。
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梁祯生脸上闪过神秘，“他想收你为徒。”
听到这话，叶青愣住，“这样不好吧？”
只有一师多徒，哪儿有一徒多师的道理。单纯的请教无所谓，但这种涉及传承的，怎么可以这么随意？
“你的天分很高，我所学有限，实在是给予不了你太大的帮助。”梁祯生叹了口气。
老友同样如此，不过他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手头的人脉广。
在行业里想要崭露头角，能力很重要，但门路同样也很重要，然而这也是他无能为力的地方。
“我知道你肯定是不甘心只平平凡凡的做一个学者，你虽然喜欢这些，但是志不在此。”梁祯生人老成精，把这一切都看得十分透彻。
当然，也是因为叶青从头到尾都没有掩饰的结果。
顿了顿，叶青决定开诚布公，“我需要钱。”
如果是自己其他几个学生说出这话，梁祯生早就皱眉开骂了。
一身铜臭，俗不可耐，历史与古董不应该只是被当成商品来对待。
但面对叶青，眉头扭动了几下，梁祯生先是不适，随后竟然没有多大的排斥。
人的心果然都是偏的。
摆了摆手，梁祯生只得随她去了，“只要不违法乱纪就行。”
其实按照人类的思维来说，这是犯法的，因为在国家海域内打捞上岸的文物都需要上交。
然而污染大海的也是他们，就当一对一抵消了。
叶青轻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吐露出来的好。
转眼小半个月过去，天气也逐渐转凉。同所有人一样，叶青也把衬衫脱掉，换成了毛衣。
这日傍晚，叶青将送给梁祯生的寿礼拿盒子严严实实的装起来，准备跟着众人一起往酒店赶。
“这是什么东西？”裴老有些手痒，他想先偷摸看看。
赶忙把盒子放到另外一只手上，叶青笑了一下，“秘密。”
“现在说惊喜就打折了。”
“你就这么喜欢梁老头？”裴老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酸溜溜的。
然而没办法，谁叫自己活该呢。
叶青是真的觉得这两人很有意思，加上想起老师透露出来的消息，于是多少起了玩笑的心思，“当然，老师儒雅幽默，最重要的他很宽容，脾气还好……”
听到她越夸越厉害，裴家把头撇向窗外，不吱声了。
女娃娃的嘴就是甜，比那些混小子们强多了。
一路到了酒店，刚抬脚迈进会场，接着叶青就看到了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
那么明艳的紫色的头发，让她想忽视都难。
另一边，霍欣也挽着孟席津的胳膊，走到了酒店大堂楼下。

83、栽赃
紫发青年, 也就是孙博文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不过顺着感觉往那边瞅的时候, 又遍寻不见了。
真是奇怪。抓了抓耳朵, 孙博文选择继续跟旁边的老爷子交谈。
外公跟梁祯生交好, 但自己身体又不怎么样，现在天凉了浑身骨头疼, 看到这种场景的孙博文自告奋勇的领下了跟梁祯生贺寿的差事。
作为省/委副书记的独子, 孙博文走哪儿都围一圈的人, 对此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很快, 孙博文就忽略了这个小插曲，投身在没完没了的社交活动中。
另一边的叶青也没有来得及同他打招呼，不过短短两分钟的功夫, 就被梁祯生拉到了角落里。
“来，跟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女儿和女婿, 你叫姐姐姐夫就行。”
看着装扮雅致, 年过五十的女人，还有她旁边同样温文尔雅的男人, 叶青赶忙打了个招呼, “姐姐、姐夫好。”
自己父亲/岳父老了老了, 却变得越发任性。被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生叫姐姐，梁音心情可谓是复杂到了极点。
朋友的儿子女儿差不多也都这么大，他们叫自己都是阿姨。
平白多了个这么年轻的妹妹，梁音做了半天心里建设, 这才能逐渐接受，“你好，早就听我爸提起你，说你是个天才，今天可算是见到了。”
听到这种赞扬，哪怕是叶青这种活了无数年的老妖怪也不由得脸红，“没有的事，是老师过誉了。”
梁音的丈夫没有吭声，只含笑看着这一幕。
寒暄了几句之后，梁音面含歉疚道：“听说这几天席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在这里我给你道歉了。”
“这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好他。”
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梁音脸上就一阵发烫。
二十六岁的成年人了，居然还要一个比他小好几岁的女生忍让，梁音都觉得过意不去，偏偏她儿子跟没事人一样，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叶青听到这话赶忙摆手，“你不用这样。”
孟席津犯的错早晚得被他自己吃下去，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反正都是他一个人的事。
因为梁音夫妻还要操持宴会的事，所以很快就离开了。而梁祯生这个寿星呢，他的老朋友很多今天都到场了，嘱咐叶青不要走远，等会儿他会一一给叶青介绍这些人，然后自己亲自去门口迎接几个大人物。
角落里变得安静起来。
整个会场的人，她几乎一个都不认识，裴老那边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百无聊赖之下，叶青走到放置食物的桌子，用夹子夹取几块肉排放到盘子里，又问侍者要了一杯饮料，然后她坐在了窗户旁边的座位上，一边欣赏城市的夜景，一边吃东西。
打招呼、寒暄、相互夸赞的声音不绝于耳，伴着这种祥和的场景，叶青接着随手将肉排放入口中。
鲜嫩不臊，果然大酒店的厨师就是不一样，这烤肉的功力真是绝了。
就在叶青心中赞叹的时候，一个獐头鼠目、土里土气的青年也往这边走了过来。
他刚开始没有看到角落里有人，等一屁股坐下之后，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咳……”本来青年是想抬脚离开，再换个座位的，但看到叶青的脸时，他眼中不受控制的闪过了一丝惊艳。
绝世美女啊！
这脸蛋，这气质，这身材，简直跟仙女儿下凡似的！
视觉冷不丁受到了冲击，青年的脚死活就是抬不起来，更别说走了。整了整自己的西装马甲，他的表情变得极其正经，言语也跟道德规范模板复刻下来的一样，客气的不行：“那个……我能坐在这里么？”
四个人的座位被自己一个人占了，这实在是太霸道了一些，所以叶青没有犹豫，轻轻的点了点头，“可以。”
居然还是个冷美人！
青年原本以为自己喜欢的是那种娇俏可人的类型，今天他才发觉，原来自己只是喜欢长得好看的。
比如面前这个，只一眼就给予了他春心萌动的刺激感。
在二十四岁这年，自己终于对异性一见钟情了，真是可喜可贺！
悄无声息的吞吞口水，青年挪了挪屁股，他就这么厚着脸皮坐到了叶青的正对面，“美女，你一个人来的？”
自己似乎是被搭讪了……
叶青哭笑不得，她拿着叉子的手也跟着停顿了一瞬，“不是，跟着长辈到这里的。”
丝毫没有被面前女生的冷淡给打击到，青年再接再厉，“巧了，我也是！”
“既然这么有缘分，那我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么？”
“叶青。”抿了一口果汁，叶青平静的说。
这名字，好熟悉……
然而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过所以青年随即就将之抛到了脑后，“真是个好名字。”
“哦对了，我叫赵柏，今年二十四岁，身高178，无不良嗜好……”
看着瘦的像猴子一样的青年，板正的西装马甲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半点富家公子的气质，反而更像是酒店的服务员。
“介绍这么多，你想做什么呢？”叶青的眸子里无波无澜，半点情绪也不存在。
是个带刺的玫瑰，够有挑战性！
赵柏眼中闪过跃跃欲试，口中则笑嘻嘻的说：“不想做什么，我们交个朋友呗。”
“说实话，我就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别看我长得比较猥琐，但我真的是个好人，你别害怕。”
说到后面的时候，赵柏的声音柔和的能滴出水来。
叶青这才发现，虽然他的长相很普通，但这声音放出去，绝对能够迷倒万千少女。
人类各方面的配置真是一点也不讲究逻辑。
不过……就像喝酒一样，他难道没有发现，越说自己没醉的人醉的越厉害，同理，人也一样。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就在叶青思考这些的时候，她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
犹豫着要不要再去夹一盘的时候，赵柏这边已经很有眼色的动作了，“你等我一会儿，马上给你弄新的端上来。”
瞬间化身成为真正的服务员，赵柏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看着他的后背，叶青摸了摸下巴，考虑要不要换个座位。
算了，这人看起来也不是坏蛋。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坏蛋也无所谓。
另一边。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能接触到喜欢的女生用过的盘子，赵柏觉得他们两人结婚的时间已经可以提上日程了。
因为太过于兴奋，一会儿工夫，赵柏端着的盘子，上面的食物已经堆成小山了。
两秒钟后，他不出意料的挨了一记铁砂掌。
温季良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到这里，这才恨铁不成钢的开口，“你饿死鬼投胎啊！”
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怎么还是这样的不注意形象！
“少夹点肉，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能吃还是怎么的？”
“老师……”赵柏先是本能的缩脖子，下一秒，反应过来之后，他接着就理直气壮的开口：“这不是我要吃，是给我未来媳妇儿弄的。”
脑部神经瞬间失控，集体疯狂的跳动起来，温季良额头青筋暴突，“胡说八道什么！”
“还媳妇儿，你再这么吊儿郎当下去，别说女生了，家里的狗都不一定能搭理你。”
“哪儿有你这样的老师，整天打击学生的积极性。”不满的撇了撇嘴，赵柏小心翼翼的护住摇摇欲坠的食物山，然后脚底抹油就要溜。
“你别乱跑，等会儿你师公就要带着你小师叔上台了，我得给你介绍一下。”温季良头痛，自从收了这么一个徒弟，他简直有操不完的心。
“还有，你要是真的对人家女孩子动手动脚，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放心放心，你是个好人。”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接着赵柏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认真道：“老师你记得空闲的时候帮我想两个名字，男孩儿女孩儿的都行，一年后我要用。”
温季良：“……”
自己学生的脸怎么就这么大呢？
忍了忍，他实在是没控制住，“滚滚滚，赶紧给我滚！”
“哎——”浑不在意的应了一声，赵柏麻溜的滚到了自己心仪之人的身边。
她居然没走，这是不是表明美女也对自己有意思？赵柏更兴奋了，
看到他，叶青将迈出的腿收回来。
“吃吧，我专门给你挑的，这家酒店最好吃的菜都在这里了。”赵柏将盘子放到桌子上。
看着摇摇欲坠的食物，叶青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过嗅闻起来没有异味，应该是没加什么奇怪的东西。
叶青不挑食，没一会儿工夫，就将所有的食物解决掉了。
看着五分钟之内被清空的盘子，这回轮到赵柏愣神了。
都、都吃完了？
没关系，自己努努力应该还是能养得起的。努力给自己打气，赵柏飞快的将心中的那点忐忑给压下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容易猜到了，当然是青年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而出于尊重的原则，叶青是不是应承一声。
如果是其他人，估计早已经明白这女生堆自己没兴趣了，但赵柏不偏不这么觉得，甚至有种越挫越勇的劲头。
直到宴会厅门口出现一对男女。
是霍欣和孟席津。
“你先找个不显眼的位子坐下，别叫人给拍了，我去跟我爸妈还有外公打个招呼。”孟席津低声道。
“行，你去吧阿津。”霍欣笑语嫣然，然而等孟席津走了之后，她又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
漫不经心的扫视了一周，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霍欣挑了挑眉，她偏不信对方会没来。
就这样，霍欣挨个座椅都探查了个遍。
终于，她在角落里发现了叶青。可能是出于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哪怕霍欣只见过叶青的侧脸，现在也能很容易认出来。
就是她！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那个面容不佳，也不存在什么气质可言的赵柏。
这女人的审美实在是不敢恭维，这样的货色也撩，真是不挑食。所以，她凭什么跟自己抢男人？
霍欣眼中闪过明显的不屑，思索了一下，她抬脚走了过去。
听到高跟鞋撞击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清脆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叶青不由得抬起了头。
见对方不像是来找座位的样子，叶青转头看向赵柏，“你认识的？”
“怎么可能！”为了表明自己是一个专一的男人，从来不脚踏两只船，赵柏飞快道：“不知道，见都没见过。”
向来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霍欣哪儿受过这样的侮辱，她并不觉得这两人是无心的，反而觉得他们是合起火来羞辱自己。
没想到自己这边还没说什么，那边的下马威就已经到了，这叫向来喜欢掌握主动权的霍欣气坏了。
尽量维持住自己脸上完美的笑容，她不咸不淡的问：“你就是叶青？”
“对。”没想到是来找自己的，叶青点头，“你有什么事么？”
“你跟孟席津是什么关系？”双手环胸，霍欣压根就懒得兜圈子。
什么关系啊……
思索了一下，叶青肯定的说：“姑侄吧。”
“噗——”话音未落，那边刚喝了一口香槟，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赵柏瞬间就喷了。
“咳咳咳咳……”被呛的差点背过气儿去，他死命的瞪眼睛，映衬之下，那张脸更加狰狞了。
孟席津的爸爸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小妹了？
对自己男朋友家庭成员十分清楚的霍欣只以为叶青是在戏耍自己，“敢做不敢承认，你脸皮可真够厚的。”
“我做什么了？”叶青不解。
“小三。”一字一顿的念出这两个字之后，霍欣突然俯身，她贴近叶青的脸，发现叶青皮肤细腻到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毛孔之后，她心中更加冒火。
“难道不是么？”
如果叶青是一个男人，面对着呵气如兰的大明星，指不定觉得被骂也觉得是一种享受。
不过不幸的是，叶青是个女的。
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她已经在电视上看过无数次了。
手指蜷缩，顾虑到人类躯体的脆弱，叶青面瘫着一张脸，轻轻的、轻轻的抬起了手。
“啪”的一声脆响，整片空气瞬间凝固，一旁围观的赵柏吓得直打嗝。
乖乖，女人之间的战争真可怕。
先是感觉到一阵刺痛，霍欣本能的捂住脸颊，下一秒，反应过来之后的她几欲疯狂，“你算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我！”
“你都指着我鼻子骂了，我再不动手实在是对不起你。”叶青后背靠在皮质沙发上，不怎么痛快的喝了一口果汁。
这举动好像并不怎么样，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女人喜欢用。
霍欣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儿去。她的泼辣是在圈子里出了名的，这种仇怎么可能忍得了？！
同样抬手，霍欣不管不顾的朝叶青挥了过去，“贱！人！”
叶青本来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然而下一秒，一道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赵柏是个狗性子，向来帮亲不帮理，没有犹豫他就站起来掐住了霍欣的手腕。
“放开！”到底是个女人，霍欣脸都憋红了，也没能挣脱分毫。
“你们这对狗男女，不要脸！”
“啪”，霍欣脸上又挨了一记，这次她两边脸蛋的红肿彻底对称了。
吹了吹手掌，论骂街赵柏还没怕过谁，“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还打你。”
这一刻，面子里子都丢干净的霍欣恨不能当即昏死过去。
“你们干什么呢？”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恼恨，孟席津终于赶了过来。
看到赵柏打人的那一幕，他气的眼眶都差点瞪裂。
一个是瘦的跟瘟鸡一样的赵柏，一个是每天锻炼，一身肌肉的孟席津，两人碰撞，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看着对方挥舞过来的拳头，赵柏咬咬牙，准备硬抗一记。然而下一秒，他就像小鸡仔一样被一只手给抓了过去。
叶青把青年丢到一旁，淡淡道：“站着别动。”
“碍事。”
太、太有气势了！
“咚咚咚”，小鹿在赵柏的小心肝里一阵乱撞。
他就喜欢这种安全感爆棚的女人。
察觉到了青年像碳火一样灼热的视线，叶青无语，“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扣出来。”
浑身肌肉一哆嗦，赵柏瞬间安静如鸡。
孟席津看到这个场景，顿时就恼了，“他打我女朋友，你还护着他！”
叶青冷笑，“我也打了，你想怎么样吧。”
这时候孟席津才注意到霍欣另外一边的脸颊上也有五个指印，虽然更加小巧，但也最为醒目。
“阿津，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他们欺负？”见孟席津动作停滞了下来，霍欣简直恨之欲狂。
他怎么能这么没用！
“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我要你做什么，我看我们还是分手的好！”撂下这句话，霍欣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孟席津心口一痛，接着咬牙转身，“让开！”
这话当然是对着叶青说的，因为自己外公的面子，他不能动她，还不能动那个青年了？
一而再，再而三，叶青彻底厌烦了孟席津这种女朋友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于是表情越发的冰冷，“是她先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小三，然后又说我们是狗男女，即使是这样你也要为她出头？”
“别忘了，今天可是老师的七十五岁大寿！”
如果这边闹起来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看笑话。
最后一句话像锤子一样，重重敲击在了孟席津的心头，他不由得身躯一震。
那可是从小疼爱自己的外公啊……
“阿津……”霍欣咬着下唇，一脸的失望。
最终，孟席津心中的天秤还是倾斜了。
看着抬脚往这里走过来的青年，叶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真是个痴情种子。”
这句话一出口，孟席津不仅肚子疼，脸也疼。
霍欣看到这个场景，本能的想要尖叫，然而她刚张开嘴，叶青一个手刀过去就把她敲晕了。
“你、你要做什么？”孟席津弓着背，压根爬不起来。
懒得理会他，叶青看向瑟瑟发抖的赵柏，“女的归你，男的归我，把他们带到会客室去。”
反正寿宴不能受到任何影响。
“哦哦哦。”赵柏哪儿敢反抗，只能任由她差遣。
霍欣比较幸运，因为赵柏觉得其实她也挺可怜的，所以采取的是公主抱的姿势，孟席津就没这种运气了。
叶青抓着他的领子，半拽半拖的将他弄到房间里。
“别胡闹了。”最能挑事儿的霍欣没法说话了，叶青就不信孟席津还能不依不饶。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真是无药可救。
留下这句话之后，叶青接着就离开了。
看了一眼在沙发上躺着的女朋友，再对上金属装饰物中反射出来，形容狼狈的自己，半晌后，孟席津心中一片苦涩。
半个小时后，霍欣苏醒。
这次她没有再闹，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孟席津以为她是想通了，于是站起来温声道：“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东西。”
“嗯。”垂下眸子，霍欣掩饰住怨毒的情绪。
等孟席津出去之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哟，霍大明星怎么舍得联系我？怎么，终于跟男朋友分手了？”电话那边的男声格外的轻浮。
“分了。”冷淡的吐出这两个字，霍欣心头阴霾更深，“人杰，帮我一个忙。”
“乐意效劳。”对方一听到这话就来了精神。
“帮我把孙少拿过来送给梁祯生的贺礼摔碎了，然后想办法赖在那个叫叶青的女人身上。”她就不信了，孙少当众丢人，能不报复回去。
都说，这位脾气可不是很好。
“这事儿好办。”那边随口答应，接着条件也随之而来。
“不过……你得答应当我女朋友，这回可不能拒绝了。”
已经对孟席津彻底失望的霍欣木着一张脸点头，“行。”
很快，两人心照不宣的结束了谈话。
另一边。
“我实在是抽不出空，人杰你能不能帮忙把休息室放的盒子拿过来？”孙博文一边擦汗，一边转头开口，他身边前来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简直没个完。
挂断电话还没到两分钟，王人杰居然听到了这话，他顿时一脸惊喜。
他是副市/长的二儿子，跟孙博文不是一个级别的，所以基本没办法融入那个圈子。
王人杰本来还在发愁怎么说才能栽赃成功呢，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现在问题不就解决了。
“好嘞。”点了点头，接着王人杰就离开了。
总觉得这人很高兴的样子……
孙博文挠了挠骚气的紫发，神情不解，很快，新一轮过来打招呼的人让他再无瑕顾及这个问题。

84、打击
走到孙博文专属的会客室, 跟里面看管东西的侍者打声招呼，说是孙博文让他来的之后, 侍者就将盒子拿了出来。
副市长的公子, 总不可能会贪墨这点东西, 这要是被发现了，他爸的脸都能被他给丢光。而这种人家, 最看重的也不过是脸面二字。
故而听到这套说辞, 侍者并没有丝毫的怀疑。
提着盒子来到了门外, 王人杰面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不见。
捧孙博文脚后跟的日子他早就过腻了, 偏偏自己老子非得让他死命的往前凑，完全不顾他愿不愿意。如果是有成效也就算了，就当是给家族做贡献了, 这也没什么。
王人杰气就气在孙博文不知道是真看不明白还是装傻，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 那些热情跟奉承都像喂了狗一样, 半点浪花都没溅起来。
刚好, 霍欣的这个电话也算是引出了他心头的那点掩藏极深的怨念。
然而虽然王人杰答应霍欣答应的挺痛快，但他也怕惹祸上身。一边托人抓紧去探听叶青的身份, 王人杰一边走到角落里打开了盒子。
黑黢黢、只有半个手掌大的陶杯简直丑到不行, 再仔细观察, 就连上面的杯沿也是歪歪斜斜，整体工艺极差。
这玩意儿也能当寿礼？
先是嗤笑，接着王人杰沉吟了片刻，然后打电话叫过来了一个古董圈子的人。
“王少。”不到五分钟, 对方就赶了过来。
这人四十多岁，一脸的富态，刚一看到王人杰，他立马就露出了谄媚的表情。
“嗯。”不咸不淡的点头，算是打招呼，接着王人杰将盒子递了过去，“你瞧瞧这东西怎么样。”
跟表现出来的点头哈腰不同，男人很谨慎的没有上手，只是低头看了看。大约五六分钟后，他低声道：“价值挺高。”
只是放出去也没人敢接手。
完全不知道古董行业里价值跟价格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王人杰“啪”的一声将盒子合上，“那就好。”
“您拿这个是……”中年男人试探性的开口。
十分随意的看了他一眼，王人杰开口警告，“不该知道的事别乱打听。”
将本欲说出口的话瞬间咽了回去，男人表情讪讪，“王少还有事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在心中腹诽。
“去吧去吧。”浑然不觉的王人杰摆手。
依言动作，重新走到宴会大厅，男人怎么想怎么不对味儿。
好好的他王人杰怎么突然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而且他今天不就只准备了礼金么，那个黑陶杯子是怎么回事？
灯光照射下来，华丽在此刻也变成了冰冷。
男人的胆子本来就小，不然也不会被王人杰三两句话之间就收买了。思来想去，他怕被王人杰找麻烦，于是没有犹豫就离开了这里，回家去了。
这东西一个不小心就牵扯到了牢狱之灾，自己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另一边，王人杰派出去的调查叶青底细的人很快就来电话了。
在知道她只是个无权无势，刚刚毕业的半年的大学生，甚至还是个孤儿之后，王人杰彻底放心了。
他就不信，孙博文会把自己的脸面看的那么轻。而带着她来的裴老，人脉广是广，但其中很少有人参政，所以完全不用放在眼里。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找到叶青了。
怕被发现有意为之，孙博文那边糊弄不过去，王人杰让人偷摸溜进监控室，然后将叶青的位置汇报给自己，之后他让人把那个区域的监控全部关闭。
退一万步讲，要是真的暴露了，没有证据谁也没办法说自己是有预谋的，毕竟身份在这里放着。
很快得到了答案，王文杰抱着盒子就出去了。
叶青完全不知道那边已经有人把自己当猎物了，她正头疼的看着对面一眼不错望着自己的青年。
从把两人弄到会客室之后，赵柏就成了这个样子。
“你给我生个孩子吧。”这句话青年说的相当诚恳。
叶青闻言有点手痒，特别想抽这人一嘴巴子，孟席津刚刚都没能给她这种感觉。
“虽然我长得不好看，但心肠相当不错，等你成为我女朋友之后就知道了。”赵柏喋喋不休的自我推荐。
终于，叶青沉默了一瞬之后站了起来，“我再去吃点东西。”
看着女生的背影，赵柏忍不住给自己打气，就差一点她就要心动了，没见现在都已经会害羞了么？
所以，加油！
没见到青年跟过来，叶青为不可闻的舒了口气。然而她刚走两步，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这人正是一直在等待时机的王人杰。
自己自从上岸之后，真的没有几件事是顺心的，看着腾空而起的盒子，叶青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犯了太岁的缘故。
可她早就记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年份诞生的了，而且那个时候也没有十二生肖。
没想到计划这么容易就成功了，就在王文杰暗自欣喜的时候，下一秒，他的表情变得僵硬。
无他，而是面前的女生居然面瘫着一张脸，轻轻一伸手，接着盒子在距离地面不足十公分时，就这么险之又险的被捞了起来！
完全没有设想过这种情况的王文杰本能的踢了一脚。
这回就算是叶青反应再怎么快，也无法阻止盒子飞出去的动作。
“咔嚓”一声轻响，陶杯从盒子滚落出去，碎了。
如果再看不出来自己这是被人给碰瓷了，叶青就是个傻子。
王文杰后退一步，指责的话张口就来，“你这人怎么走路都不看路的？”
“把孙少送给梁老的寿礼撞碎了，你赔得起吗？”
第二次了，这是自己第二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颠倒黑白了！
这时候叶青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火冒三丈。
孙少？
今天来能被称为孙少的还能有谁，当然是只有孙博文一个。
虽然觉得事态发展有点不对头，但出于明哲保身的想法，众人还是稍稍离叶青远了一些。
“哑巴了？怎么不说话？”半晌没有等到女生惊慌失措，向自己求饶的场景，王人杰的脸色变得极差。
这么下去可达不到霍欣的要求。
就在王人杰准备再加把劲儿时，梁桢生察觉到了这里的变故，对身边的人说了声“失陪”，他赶忙走过来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梁老头怎么来了？
尽管这位一直深居简出，默默无闻，但王人杰清楚的知道他那几个学生都不是省油的灯。省市两个文化局，局长都是梁桢生的学生，省博物院副馆长温季良同样如此。
如果不是这些关系在哪儿摆着，自己也不会来这个参加这个寿宴。
就在王文杰寻思该怎么告状的时候，那边叶青吸取上次的教训，抢先开口：“老师，他诬陷我撞碎了那个杯子，实际上是他故意碰瓷。”
老、老师？！
听到这个称呼，王文杰在心里把调查叶青身份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不是说毫无背景的吗，而且古玩圈不是不能收女学生？
不过还好，只是一个梁桢生，他还顶得住。
王文杰表情凝固了一瞬，接着恢复正常，“梁老，这虽然是你的学生，也是要送给你的寿礼，但现在还算是孙少的东西，她碰碎了是不是得有个说法？”
“你想要什么说法？”梁桢生目光微沉。
他十分相信自己的学生，既然她亲口承认了是诬陷，那这肯定就是诬陷。但梁桢生不明白的是，王文杰同叶青无冤无仇，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会忽然来这么一出？
“您老人家的寿宴，我也不愿意故意为难您的学生，只要她当着众人的面认个错就行了，这不算什么大事。”王文杰一副大度的模样。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细细琢磨之后，在场有不少人的脸色就变了。
要是叶青真的道歉了，那就是变相的承认这件事是她做的。往小了说是对孙博文不满，往大了说就是故意砸碎自己老师的寿礼，尊师重道都不放在眼中的人，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这两种可能，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一个小女生能够承担的。一边是强权，一边是道德，要是两条都背上了，那情况就更加糟糕。
叶青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她轻笑出声，从口中吐出的字句却个个诛心，“让我道歉，给你吗？”
“凭你也配？”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梁桢生扶额，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看起来最冷淡的学生，生起气来这张嘴会这么毒。
那眼神，瞥过去就好像在看什么蝼蚁一样，抑或是低微到地下的尘埃，仿佛她一个呼吸就能将之吹没。
不远处，三个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师兄弟见状不由得摸了摸下巴，“我忽然有点喜欢这个能当我女儿的小师妹了。”
够气魄，对着副/市/长公子就是一顿骂。
温季良顿了顿，然后转头征询自己两位师兄的意见，“看这情形，我们还过去么？”
“不用了吧……”目前似乎还不需要他们，不过……
最为年长，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眼中闪过不悦，“为了以防万一，咱们还是看看手机通讯录里都有谁吧。”
王文杰实在是太狂妄了，以为仗着自己父亲就可以为所欲为。
完全不知道素未谋面的三位师兄已经准备好捞自己了，叶青眼中的蔑视更深：“我虽然不知道你收了谁的好处，但你这样真令人不齿。”
长这么大，王文杰还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火气上来，他不管不顾的出声威胁：“今天这歉你道也得道，不道也得道！”
梁桢生此刻面上最后一丝温和也消失不见了，“王少，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叶青双手还胸，在一旁给自己老师帮腔，“孙博文这个当事人还没有吭声，有你说话得份吗？”
在嘴上占人便宜的感觉似乎比打耳光还舒服……
压根没注意叶青的称呼，王人杰的理智被这么一通激，瞬间分崩离析，“我今天还非得替孙少好好教训你不可！”
感觉宴会马上开始，刚从厕所避难出来就听到这句话的孙博文有些茫然。
王文杰这小子什么时候成自己的代言人了？
抬眼望过去，发现跟王文杰对峙的人是叶青，他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尽管不知道事情的经过是怎么样，但从众人的表情里孙博文就猜了个大概。自己只让王文杰拿个盒子，他就敢拿自己当枪使，那要是干点别的，他还不得向上反应自己家要动摇一省的政治根基啊！
最关键的是，他要对付的人还是叶青，自己老子欠叶青的人情还没来得及还呢。
三步并作两步往那边走，就在孙博文张嘴准备呵斥王文杰的时候，大厅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你敢。”
似乎有点耳熟……就在叶青愣神的功夫，男人的身影逐渐显露了出来。
大约一米九出头的身高，宽阔的肩膀、笔挺的西装，还有俊美无俦的脸，来人不是蔺池是谁？
会场的灯光投落在他眼睑处，阴影浓浓，带着一丝丝难以抵挡的凉意。
“咳咳。”随后，满面红光的许光印同样走出来。
这小子，刚听到那句话就丢下自己外公不管，真是个白眼狼。
事实证明，这红光完全不是许光印身体健康的证明，而是走路过快累的。
见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这里，许光印赶紧挺直腰杆，然后摆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无暇顾及其他，蔺池抿唇，他面色沉沉走到叶青面前，“没事吧？”
冷不丁听到这人如此正经的说话，叶青总觉得哪里别扭，“……没事。”
上下打量了她半晌，见叶青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蔺池暗自松了口气，接着他抬头看向王人杰，“你说要让她道歉？”
这下子王人杰不只是想骂那个调查的人了，他更想狠狠的给霍欣一巴掌。
为了个女人，惹到了蔺池，这下子彻底没办法收场了。虽然常言道官商两家，但其中的内涵却远不止这么简单，蔺氏这个巨头屹立不倒这么多年，其中耐人寻味的东西就更多了。就算抛开这些这些不提，蔺池那几个在帝都任职的舅舅也不是吃素的。
完了，这下全完了……
王人杰脸色开始发白，然而更令他绝望的事还在后面。
走投无路之下，王人杰像是即将渴死的旅人看到绿洲了一样，他余光中不经意间扫到了孙博文。
如今也就他能够稍微在蔺池面前说上两句话了。
冷汗不停的往下冒，王文杰哭丧着脸，嗓音颤抖，“孙少……”
作为一个在外面浪了这么久都没有翻车的人，孙博文只听这两个字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双手插进裤兜里，孙博文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出什么事别找我”的样子，“我只让他帮我拿了那个盒子，其他什么都没说。”
蔺池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表示了然。
这句话一出，如果不是周围有这么多人看着，王文杰早就瘫倒在地上了。
如果只是自己还好，要是连累了他爸，那就是整个家族的罪人！
看出了王文杰的心理防线在崩溃，叶青往前面走了两步。“吧嗒吧嗒”，鞋跟撞击在地板上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在王文杰眼中就像是催命的音符一样。
点到即止，叶青面无表情的开口：“是让你诬陷我的？”
豁然抬头，王文杰没想到这她都猜到了。
实际上，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察觉到其中的猫腻，毕竟没有说无缘无故看一个人不顺眼，然后特意做局使绊子的。
“没谁。”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是为了一个女人，那才是真的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
想通这个关窍，王文杰咬紧牙关。
见他死鸭子嘴硬，叶青瞥了地上的陶杯碎片一眼，然后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叶青就没跟自己这么亲近过。尽管不合时宜，蔺池心中还是闪过了这个念头。
下一秒，王文杰瞪大了双眼，“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叶青淡淡道。
“都到这个时候我，我还有必要骗你么？”
确实没有了。
环视一周，没有找到自己之前叫过来看东西的那个中年男人。王文杰脸色瞬间灰败，他张了张嘴，艰难的吐露出两个字：“霍欣。”
她就知道。对于这个答案，叶青既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孟席津是白痴吗？人都被她打昏扔会客室了，还能折腾出这么多的事情。
不远处，眼睁睁的看着情势一次次逆转，最终到达绝境的霍欣见自己这么轻易就被指认出来了，她低声骂了一句：“孬种！”
这一个两个，都是一路货色。
而一旁的孟席津早已经僵在了原地，怎么会这样……
他一颗心不断沉浮，最终还是被水浸的冰凉。
很快，霍欣就尝到了出名所带来的副作用，那就是她无论怎么遮掩，最终还是被人给认了出来。
“人在这儿！”
听到这声高兴的呼喊，孟席津挣扎了一下，这次终究是没有阻拦。
见彻底指望不上他了，霍欣咬了咬下唇，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到底是在娱乐圈混了将近十年的老油条，没点急智早被淘汰了。现在这个时代，无论多么厉害的人物，最怕的就是曝光。
哪怕是蔺氏总裁，被人发现以势压人之后，照样会被广大人民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她还怕什么
按捺住狂跳不止的心脏，霍欣点开了直播软件。还好还好，以前经纪人为了吸粉，专门让她注册过账号。
在霍欣走到叶青面前的区区两分钟时间，小天后开播的消息就在网络上不胫而走了。
这女人，找死！
见手机镜头对准了叶青，蔺池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没有犹豫，他伸出手进行遮挡。
“蔺总，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霍欣面上优雅的笑容不由得变得僵硬，“现在可有两万多网友在看着呢。”
原本以为这样就能让蔺池投鼠忌器，殊不知他压根就不吃这套。
“你觉得，我会怕这个？”
只要蔺池想，都不用明天早上，四五个小时后，所有关于这次直播也好，剪辑下来的视频也好，甚至是评论与留言都会在网络上消失的一干二净。
根本就懒得理会霍欣，蔺池直接在镜头下拿起了手机跟直播平台的老总打电话，让他们那边直接封帐号。
至于一旁的叶青，她没想到还有人这个上赶着找死，没见王文杰已经拿吃人的眼神瞪着霍欣了么？
“霍小姐，让人故意拿盒子往我身上撞进行碰瓷行为，这件事你是主谋对吧？”示意蔺池先别着急，叶青不紧不慢的发声。
蔺池愣了一下，然后顺从的将手机放下。
“你血口喷人！”大声否认之后，霍欣又开始泼脏水，“你们压根就是官官相护，故意栽赃我！”
大新闻啊！
没想到看直播能看到这个画面的一众网友激动了。
经过相互通知，两分钟时间，直播间从两万人观看暴涨到了八十万，再从八十万变成了二百万、三百万、五百万……一千万！
“你要解释么？”叶青将视线对准了王文杰。
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王文杰想也不想，直接开口：“之前的那通电话，我有录音。”
本来是预备霍欣再一次反悔的，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不得不说，命运真是无常。
“唰”的一下，听到这句话的霍欣直接白了脸。
不过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拼死一搏，“虽然我是做了错事，但你们也不能让人对我使用暴力手段吧！”
掀开衣领，霍欣露出自己的后脖颈，上面是叶青之前打昏她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偶像居然被这些人渣给打了，资本家真是无耻！
看直播的粉丝马上就激动了，弹幕上全是些不堪入目的谩骂的文字，有几个极端分子都已经开始给有关部门打电话举报了，其中当然也不乏报警的。怕自己的偶像再次被殴打，甚至是杀人灭口，于是所有粉丝都紧张的盯着屏幕。
这明明就是两件事，怎么能混为一谈。
叶青发现自己这几天遇到的戏……对，戏精比自己之前的生命里加起来的都多。
霍欣会演戏，自己也行。
调整一下自己的占位，叶青尽量使自己面部表情跟霍欣的一样变得丰富。然而叶青并不知道，无论她怎么努力，在外人看来她还是一个面瘫。
只有蔺池看出了她正在竭力改变。
“呵。”实在是没忍住，蔺池勾起了唇角。
一直到一个冷淡的眼神扫视过来，他毫不犹豫，瞬间绷紧了面皮。
收回目光，叶青似笑非笑的看着霍欣：“我想问一下，我有必要对着一个即将进监狱的人动手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如果有可能，霍欣恨不得冲过去撕烂这女人的嘴。
这诅咒也太毒了！许多网友在屏幕前齐齐皱眉。
见她不信，叶青抬脚走到盒子那边，然后伸手取了一个陶杯碎片，“知道这是什么么？”
“六千多年前的黑陶，跟青铜器一样，是国家明令禁止拍卖流通的文物，只能藏家与藏家之间相互赠与。”
霍欣心中骤然升起了不详的预感，“那、那又怎么样？”
“既然你承认了东西是你指使打碎的，那你就要负法律责任。”叶青的话像钉子一样，一枚一枚钉在霍欣的心脏上，“这东西属于国宝级别，且国内只有四件。”
“如果法院量刑的话，五六年没问题，十年难度也不是很大。”
十年？！霍欣眼前瞬间一黑，身躯也摇摇欲坠起来。
似乎是嫌打击不够沉重似的，叶青直接对着她一字一顿的叮嘱：“你要是进去了，一定记得一件事，人丑就要多读书。”
“哦还有，谢谢之前帮我报警的人。”

85、傻子
看着神色冰冷, 目光锐利的女生的侧脸，蔺池觉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而他那颗心脏也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一样, 几乎要跳出胸膛。
世界上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个人？
稍稍退后了半步,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蔺池艰难的平复心情。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发现这样的举动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只要叶青还在他旁边, 自己的病就永远好不了。
许光印是最先发现蔺池失态的人, 看着耳尖都通红一片的外孙, 他无奈扶额，“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他也想。
蔺池一双眼睛好像被谁投入了一颗石子一样，泛起了层层叠得的涟漪, 总也无法断绝。
见说教无用，许光印半点犹豫都没有, 拄着拐杖健步如飞的来到人群的另一边。
这是现场直播, 跟外孙站一起, 他嫌丢份。
仔细想想确实觉得有点丢脸，蔺池稍稍垂下了眼眸, 借以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
不远处的叶青看着几乎是瘫软倒地的霍欣, 她眼中半分感情波动也无, 更别说是幸灾乐祸了。
而这一幕，被手机摄像头忠实的记录了下来。
片刻后，叶青只是语气淡淡的问：“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骗子, 你一定是在骗我！”从眩晕中迅速清醒，霍欣眼中有掩藏极深的癫狂。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试图维持自己一贯优雅从容的姿态。
“你们都不要相信她说的话，她根本就是在撒谎！”
真实不到黄河不死心，叶青甚至被她的反应给逗笑了。
“我还得多谢你开了这个直播呢。”死死握住霍欣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接着叶青将碎裂的陶片凑近摄像头，“在座的各位都看到了，你们可以截图，然后找专业人士鉴定，是不是撒谎一验就能知道。”
专业人士？
在场的人忍不住面上一阵古怪，虽然常言道话不能说太满，但他们还是能够保证一件事的。
那就是现场围观这场闹剧的，十个人中有七个都得是古玩圈的同行，还有两个文化局的局长，整个省内也找不到比他们更专业的了吧？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这样。
霍欣本来以为凭借舆论的力量让自己脱身，没想到现在却越陷越深，反而把自己给推进了深渊。
整个会场的人不禁唏嘘一片。
“贱人！贱人！”
见霍欣终于克制不住疯狂的挥舞着自己的左手，尖利精美的指甲直奔自己的面门而来，叶青冷不丁的松开手。
再顾不得别的，恢复自由之后，霍欣手忙脚乱的去关闭直播。
尽管只是一闪而过，但她还是看到了上面几乎把屏幕给挤爆的弹幕，其中一条会员的发言最为醒目。
“就这种货色，也能成为你们的偶像？”
不是的！不是这个样子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霍欣发现这个时候自己的手机居然出现了卡顿。精神彻底崩溃，她忍不住尖叫一声，接着将手机狠狠摔到了地上。
“啪啦”。
脆响过后，手机屏幕碎裂。
没过一会儿，警察还真的来了，那些粉丝果然不只是说说而已。只不过戏剧性的是，原本以为是受害者的人，如今变成了罪犯。
“放开我，不要给我戴这个东西！”看着银亮亮的手铐，霍欣本能的躲闪。
如果真的被抓进去了，那自己这一辈子就毁了。
清楚的知道这一点，霍欣更加剧烈的挣扎，“我马上给我的经纪公司打电话，让他们来处理这件事。”
经纪公司？在看了刚刚的那场直播，见到蔺池出镜之后，哪个经纪公司敢伸手捞人，没见副市/长的公子都一言不发，乖乖束手就擒了么？
见没有人吭声，也没有人动嘴，霍欣终于绝望。就在这个时候，她想起了一个人。
自己的男朋友，孟席津。
像是落水的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霍欣一脸祈求的看着他，“阿津……”
原本一直是呆呆看着这一幕的孟席津听到这声呼唤，身躯突然颤抖了一下。而他的爸妈见状，忍不住揪起了一颗心。
倒不是心疼自己的儿子，在见过霍欣之后，他们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么天。尽管实际情况惨烈了一些，但他们也是有所准备的。
孟父孟母怕的是，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孟席津依旧执迷不悟。
本能的想要上前，下一秒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孟席津又将自己迈出去的右脚给收了回来。
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霍欣忍不住破口大骂：“懦夫！”
有的人真的是只有在没有深入接触的时候，才会觉得光鲜亮丽，一旦足够了解了，就会发现其实内里有诸多不堪。
霍欣还记得自己当初和孟席津相识是因为一场广告合约，那个时候孟席津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彬彬有礼、目光澄澈，跟在娱乐圈这个泥潭里摸爬滚打的自己不同，那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受过良好的教育，家世清白、三观端正……可能人真的是一旦缺什么，就格外的稀罕什么。
一开始的时候，霍欣也是喜欢孟席津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这个男人似乎不懂得拒绝别人，态度也总是摇摆不定。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孟席津，我最后只问你一句。”既然自己不舒服，那别人也别想好过！
深吸了一口气，霍欣形容狼狈，言语却破天荒的犀利：“如果你要是一开始就告诉我叶青是你外公的学生，那么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没想到这两人还真是姑侄，尽管他们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女人也不是为了遮掩而胡说八道。
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是鬼迷心窍了，竟然因为感觉被愚弄而失去理智。
到底是相处了半年多的情侣，对方的软肋是什么，霍欣再没这么清楚了。
果不其然，这句话一出，孟席津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之前外公让自己到机场接叶青，自己在交代好友的时候不够细致，所以导致了后面接错人的事情。接着是为了赔礼道歉，带叶青去餐厅吃饭被偷拍，引起霍欣误会。再然后是带霍欣来寿宴会场，却没有解释叶青的身份，导致霍欣嫉妒之下做出了不理智的事。
这一环套一环，就好像是冥冥之中天意注定的一样。
可实际上仔细想想，哪怕自己只在其中一个环节把该说的话给说清楚了，结果也不会变成这样。
不期然，孟席津猛然会想起了自己外公前段时间说过的一句话。
“你会不会用你那张嘴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来以为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最终却酿成了大祸。
看着孟席津的灵魂好像一瞬间被抽取干净，整个人都颓废了许多，霍欣心下一阵快慰，接着她面无表情的跟着警察离开。
人是善于忘记的动物，原本尴尬的气氛很快就被蔺池和许光印的到来给冲淡。
寿宴在延迟了一个小时后，终于还是顺利开场了。
尽管儿子不是很让人省心，办事也让人窝火，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看到孟席津失魂落魄的样子，孟父孟母对视了一眼，接着就带着他离开了这个地方。
不远处，梁桢生看着面带疲惫的女儿和女婿，终于忍不住，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希望这次能让他吃够教训。
没想到自己隐瞒叶青的身份还能出这样的意外，梁桢生觉得还是赶紧宣布的好。
场上灯光及时熄灭，他冲叶青做了个手势，叶青会意，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两人很快上台。
这下子，本来一头雾水的人面露恍然，已经从刚刚争吵中猜到什么的人，脸上则挂上了笑容。
“很高兴诸位今天能够抽空来参加我七十五岁的寿宴。”微微举了个躬，梁桢生语带歉意，异常郑重的开口：“同时也很抱歉，刚刚让大家看了场笑话。”
“既然你们都已经猜到，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我右手边的这个小姑娘，就是我第七个学生，也将是我此生收的最后一个学生。”
关门弟子啊，还是个女孩子，圈子里这样的情况实在是不多见。
不过想到刚刚叶青一眼就看出了摔破的物件是黑陶，对古玩研究的造诣颇深，且跟人对峙之时言辞有理有据，临危不乱，原本还觉得坏了规矩的人顿时就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这样优秀的学生，是男是女都不重要。
自觉这个时候不能给老师丢脸的叶青上前一步，她走到话筒前面，不卑不亢的开口，“我是叶青，请各位前辈在未来的日子里多多提点。”
“一定一定。”几个与梁老交好的人已经含笑点头了。
只有裴老站在台下，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踱步，这老小子到底还按不按原来商议好的计划走啊？
刚刚叶青跟王人杰起冲突的时候，裴老跟温季良他们三个一样，站在一旁准备打电话找人出面来着，结果正在翻找通讯录的时候，叶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揪出了霍欣。
看着她三两句就把霍欣心理防线给击溃，裴老站在一旁简直目瞪口呆。
再然后警察赶来带走霍欣，梁桢生和叶青上台。
这短暂的时间里，可怜裴老压根就来不及说之前约定好的暗号。
余光中看到老友急得直擦汗，梁桢生十分促狭的说：“你二老师现在肯定很忐忑。”
真不敢设想裴老听到这声二老师是个什么表情。
知道梁桢生这是在委婉得征求自己的意见，叶青轻轻点头。
忍不住舒了口气，接着梁桢生清了清嗓子，“除了这件事以外，我还想再宣布一个消息。”
“那就是叶青同时也会拜入我的至交裴弘江的门下。”
“轰！”
宛若平地一声惊雷，这下子所有人都不淡定了。两师一徒，这是往上数多少年都没发生过的事儿啊！
这个叫叶青的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感觉到几十道目光都望向自己这边，叶青礼貌的勾了勾唇，并没有越过裴老直接说话。
这学生总算是收到自己门下了，不容易啊！
跟吃饭一样，有人争抢吃着就是香。裴弘江久违的感觉到了一阵心驰动荡，比第一次收徒弟还要强烈。
台下，看完热闹的两个中年人正举着酒杯相互寒暄，冷不丁听到台上的动静，他们没克制住，直接将口中的酒液给喷了出来，“噗——”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有种家长背着自己生二胎的感觉，尽管两个人加起来都一百岁出头了。
心里瞬间就平衡的温季良三人笑呵呵的问：“突然多了个漂亮的小师妹是种什么感觉？”
感觉……一言难尽。
五个人就这样静悄悄的看着对方，半晌后，他们齐齐的叹了口气。
老师晚年这么任性，自己能怎么办，当然是顺着他们呗。
很快，裴老满面春风的走上台，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喝了叶青双手递过来的拜师茶。
“好好。”不住的点头，接着裴老拿出了一块温润的高古玉龙佩放到叶青的手中。
“这是给你的拜师礼，收好。”
愣了一下，叶青表情微暖：“多谢老师。”
犹豫了很久，她终究还是忽略了那个“二”字。
台下温季良三人看到这个场景，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同情，“这可是代表传承的物件。”
就这么被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得到了，想想都憋屈。
老师跟老师是好朋友，他们这些学生受了感染，相互之间的感情也不错。
温季良低咳了一声，打趣道：“你们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那语气里，不用多仔细的分辨都能听出幸灾乐祸来。
不过……两个中年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绪反而平复了下来，“别光盯着我俩，我们还想问问你们的感想如何呢。”
“我们？”他们能有什么需要感想的？温季良三人皱眉。
下一秒，他们表情变得僵硬。
“你们几个难道没有发现，梁老一向不离手的螭龙教子玉佩也不见了？”
得，不用想，肯定也是给小师妹了。
不过想想不是对方得到的，五人惊讶的发现，他们各自的心中居然没有留下半点疙瘩。
“我忽然觉得，小师妹出现的还挺是时候的。”其中一人感慨道，其余四个听了在心中表示赞同。
两位老师均已年迈，百年之后肯定要定下传承衣钵的人，到时候万一起了龃龉怎么办，谁都没得到反而不会有事。
想通这个关窍，五人开始自我催眠。对，他们肯定是输在年龄上！
大概十几分钟后，叶青拜师完毕。
见自己外孙一眼不错的盯着台上的女生瞧，许光印实在是看不过眼：“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把视线转移到自己外公身上，蔺池接着又挪开。
许光印：“……”
好吧，虽然他知道自己这张老脸确实没有漂亮小姑娘水灵，但外孙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强迫自己忽略这些细节，许光印压低声音问：“你现在是不是很有压力？”
等寿宴结束以后，古玩圈子不知道多少青年才俊会前来跟梁桢生和裴弘江打听叶青的消息。
“没有。”蔺池惜字如金。
“那些人都没我优秀。”
自己外孙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硬。嘴角抽动了一下，许光印彻底懒得理会他了。
另一边，席面开始上菜，梁桢生抽出空来，专门给叶青介绍三个在省内、所以才能赶来给自己贺寿的学生们，“这些都是你的师兄，以后有什么困难找他们就行。”
老师的心真是偏到咯吱窝了。
三人齐齐在心中感慨，不过他们也不好意思跟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计较，对于这句交代，当然是忙不迭的应声。
梁桢生见他们之间的气氛还算融洽，于是去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而叶青的这三个师兄呢，因为觉得跟年轻人有代沟，所以不好轻易提起某个话题。怕场面变得尴尬，他们分别又给叶青介绍了自己的学生，“来，这是你们的小师叔，叫师叔。”
老师们自己觉得别扭，就把这种感觉转嫁到他们身上，这行为真的是不够大丈夫……
十几个二三十岁的青年排成一排，齐刷刷的喊：“师叔好！”
叶青半点不自在都没有，“你们好。”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做长辈的本来是应该准备点礼物的，但她实在是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凭空变出来十几个盒子，所以明天想办法挨个送到他们的住处吧。
目光扫视一周，下一秒，叶青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不是那个死活让自己给他生孩子的赵柏么？
恨不得把头低到□□里，赵柏死命的祈祷对方千万别注意到自己。
然而世事的发展往往不如人意，几乎是瞬间，他就看到了一双鞋子出现在了自己视线里。
“赵师侄你好啊？”叶青语气平淡至极，但落在赵柏的耳朵里跟夏夜的惊雷没什么区别。
“叶、叶师叔好……”
怪不得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耳熟呢！
身份暴露之后，赵柏原本摇曳的春心跟进了冰窖似的，现在动都不带动一下。
温季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忍不住皱眉问：“你认得这个臭小子？”
完了……
欣赏了青年如丧考妣的表情，叶青大发慈悲的摇头，“不认识。”
猛然抬起头，赵柏接着对上了叶青的眼睛。
好了，从今天开始这人是自己的亲师叔了。
之后的宴会没有再节外生枝，大概一个小时后众人陆续离开。
“小叶啊，你去送送许老吧。”
冷不丁听到梁桢生说出这句话，蔺池当即就愣住了，直到许光印冲他挤了挤眼睛。
果然，指望这小子就是不行，还得自己出马。健步如飞的走出酒店，接着许光印坐上车之后就吩咐司机赶紧走。
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被留在原地的蔺池半晌没回过神。
完全了解老人想法的叶青扶额，“走吧，我送你回下榻的酒店。”
不敢接触女生的眼睛，蔺池只有努力往一旁看：“……好。”
夜幕深沉，在城市的霓虹之下，只有最耀眼的几颗星子能够被捕捉到。
沿着马路向目的地前进，蔺池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聊政治，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无趣？聊工作，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不顾家的人？聊……
“你今天怎么会突然过来？”叶青将头发撩到自己的耳后，漫不经心的开口。
蔺池抿唇，“我外公得知梁老先生生日，让我带他来的，没想到赶巧碰到了那一幕。”
如果许光印在场，他听到这话一定一拐杖就过去了。
放屁！
自己外孙恐怕不会知道，没有收到请柬却还要装作热情的来到寿宴现场是一种怎样的煎熬。对于一个马上八十的老头子来说，一旦被人发现肯定晚节不保。
明明就是自己外孙一看到叶青跟别的男人吃饭的新闻，马上就坐不住了，跟火烧屁股似的，许光印有什么办法，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家的地板被外孙的脚给磨穿吧！
当然，这件事蔺池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
“好吧。”叶青点头表示了然。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还是故意安排，许老下榻的酒店刚好离寿宴举办的地方不远。
早知道就订城北了。蔺池有些懊恼的想。
尽管再不情愿，半个小时后两人还是来到了酒店楼下。
“我先走了。”叶青站定，平静道。
一颗心因为这句话拧巴的像麻花一样，但蔺池依旧是不动如山，“你慢点，路上小心。”
“嗯。”微不可闻的应承声过后，蔺池眼睁睁的看着叶青转身，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
几乎是瞬间，他就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没有犹豫，蔺池转身走进了酒店。
不远处，被这一男一女颜值震住，完全挪不动脚的两个女生终于解定，下一秒，她们双双爆粗口。
“这男的是不是傻，这么明显的暗示都看不出来？！”
“一个女生送一个男人到楼下，他就不想想是为什么吗？就算是男的因为某种原因需要被人送回来，打车那么快，为什么不打车？！”
什么？
原本还没有将这两个人放再眼中，在听完她们的谈论之后，蔺池倏而瞪大了眼睛。

86、确定
所以她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心脏忍不住一阵狂跳, 蔺池想也不想，本能的往外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觉得酒店的旋转门格外的碍眼。极度的焦躁之下, 蔺池的额头上没一会儿就布满了热汗。
再次来到台阶上, 一阵凉风吹过，他脚步猛的一顿。
万一……又是自己自作多情怎么办？
知道对方可能是听到她们的话了, 两个女生忙不迭的就要开溜。然而在看到蔺池停下之后, 两人一愣, 接着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快去追, 你犹豫个鬼啊？！”实在是受不了他的磨蹭，娇小可爱的那个直接高声呼喊。
下一秒，高个子的女生一把堵住了闺蜜的嘴, “唔唔唔……”
死活不敢松手，高个子女生转头, 语气讪讪, “您别在意, 她喝醉了，胡说八道来着。”
这一看就不是个普通人, 又住这么贵的酒店, 万一对方生气了她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别人的感情问题, 还是让别人自己解决吧。
看着远去的两人，蔺池先是稍稍瞌上眼，一瞬间睁开之后，他全然不顾形象的朝叶青离开的方向狂奔。
如果现在有人拍下这一幕, 曝光到媒体上，那自己明天必然是什么脸面都没有了。
内心苦笑了一声，蔺池半点不敢耽搁。抽空看了一下手表，离叶青同他告别已经过去八分钟了。
八分钟时间，走路的话差不多能到哪儿……
猛然看到熟悉的身影，蔺池扶着路两旁的行道树，气喘吁吁的停下，“叶青！”
幸好，她还没走。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叶青原本准备上出租车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到熟悉的人影，她心下有些困惑，“还有什么事么？”
喉结滚动了几下，来不及将气喘匀，蔺池飞快上前，“咚”的一声将出租车的车门关上。
好不容易拦到的活儿，还是个美女，现在这是要黄啊！
司机本能的想要破口大骂，下一秒，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伸到了他的面前。
“不好意思，耽误你工作了。”蔺池死死拉着叶青的手腕，生怕她跑了。
对于这种状况，叶青有些无语。
这人到底又发什么神经？
“没事儿没事儿，两位慢聊。”喜笑颜开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出租车司机美滋滋的开车离开。
没有劳动就有小费收，今天他可算是遇到只存在于同行口中的冤大头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司机那里的形象，就算是知道蔺池也不在意，见叶青抬头望着自己，仿佛准备好听自己解释了，蔺池现在比签人生的第一笔合同还紧张，“那、那个……”
“你今天为什么会送我回来，还用走路这种费时费力的方法。”
难道是为了多同他相处一会儿吗？
一想到叶青待会儿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蔺池就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从脚蔓延到头，再由大脑直击心脏。
沉默了一瞬，叶青无情的击碎了他的幻想，“我有用手机叫车，但是不凑巧的是，之前的会场今天一共招待了三家人的生日宴会，散场得时候人比较多，所以……”
所以附近的车都被叫走了，她没能争得过那些人。
“咔嚓”、“咔嚓”，两声轻响之后，蔺池原本飘起来的心摔得稀碎。
“哦。”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他不由自主的垂头，“那我先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青看着蔺池的背影，离奇的觉得有点可怜兮兮的味道。
停顿了大概半分钟，在蔺池即将消失的一瞬间，叶青蓦然开口了，“你不想再问点别的什么么？”
问什么？他还能问什么？
蔺池摇头，“不想了。”
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叶青十分诚恳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其实我觉得，你还是挺……嗯，挺可爱的。”
之前还没有这种感觉，但在遇到孟席津之后，强烈的对比过后，她觉得蔺池浑身上下都是闪光点。
不得不承认，在明明知道这人喜欢自己的情况下，叶青实在是没办法骗自己，今天蔺池的到场只是一个意外。
可能是昏了头了，而她竟然真的有点感动！
尽管孙博文为难自己的几率很小，但这个男人不知道不是么……
可爱？！
听到这两个字，蔺池本能的黑了一张脸，他现在唯一的感触就是叶青居然会拐着弯骂人了。
然而下一秒，蔺池猛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小情侣们之间也会相互说这些腻腻歪歪的东西。
什么心肝啊宝贝儿啊什么的，听了直让人反胃。这样的话，其实仔细琢磨琢磨，可爱什么的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还有啊……
想明白叶青实际上是在夸自己，这也就是说……她对自己有好感？！
心中瞬间闪过这个等式，蔺池马上就激动了。
她对自己有好感，她对自己有好感啊！
察觉到男人的变化，叶青目光中隐有警惕，然而还不等她做出反应，接着就被人死死给抱住了。
双手收拢，蔺池俯下身子，将下巴搁置到叶青的颈窝处，他轻声道：“我现在很高兴。”
“真的。”
这样就高兴了么？
原本想要推拒的手悬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叶青才逐渐放松下来，“问你个问题。”
“你喜欢我么？”
没有任何犹豫，蔺池张口就来，“不喜欢！”
肯定的回答之后绝对是拒绝，他才不上当。
这人，真的是……叶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蔺池才好，眉头微微蠕动，她无奈开口：“你松开我。”
“哦。”恨不得粘在女生身上，但蔺池最终还是依言动作。下一秒，他感觉到有一双柔软到极致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颊。
“你要……”做什么？
刚刚吐露出来两个字，接着蔺池感觉到唇上贴着了一抹温糯。就好像是棉花糖一样，甜到让人窒息。
一触即离，叶青眼中闪过玩味，“现在呢，还喜欢么？”
体验过这样的快乐，蔺池觉得现在就算是马上让他去死，他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脑子眩晕的就跟下一秒会昏迷一样，但蔺池面上还是死撑着，坚决不肯投降，“不、不喜欢。”
不喜欢你心脏跳这么快做什么？
叶青无言以对，她后退了两步，然后跟没事人一样开口：“我先回去了，你也赶紧上楼休息吧。”
这人占完自己便宜以后就想脚底抹油开溜，觉得大总裁的尊严受到了挑衅，蔺池终于硬气了一回。
一把抓住女生的手腕，他哑声问：“想走？”
“不走你还打算怎么样？”听到这话，叶青竟然笑了。
她这是瞧不起自己的意思吗？
一双眸子明明灭灭，其中情绪宛若翻涌的浪涛，恨不能将面前的女生卷入其中，蔺池的理智几乎是瞬间就分崩离析。
绷着面皮将叶青拉到一旁路灯照不到的巷子里，他低下头，接着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在接触到宛若玫瑰花瓣一般的双唇之后，蔺池脑子里飞快的放起了烟花。
“嗵”的一声，一切事物都都化作了泡影弥散，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得到叶青！
蔺池没有注意到，有那么一瞬间，他身后浮现出了几道宛若触手一般的虚影。
算了，许自己撩拨别人，自然也许别人报复回来。
而且，这种感觉似乎也不那么讨厌。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对人类产生异样的情绪，没想到……
随意一挥手，虚影很快消失。微微闭上眼睛，感觉到男人的笨拙，叶青开始反守为攻。
她虽然也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但绝对够有慧根，再加上种族的特殊性……
几乎是在同时，蔺池感觉到叶青的舌头漫不经心的纠缠了上来，甜蜜、滚烫，并且带着深深的好奇，就这么探入了自己的口腔。
好像有点不对……
刚开始还想要反击，然而无论蔺池怎么做，对方好像都能轻松应对。渐渐的，他所有的敏感点都被一一摸索了出来。
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扫过男人的上颚，从刚刚的交锋中，每次不经意间碰触到这里，蔺池就会不由自主的颤动一下，叶青就知道了这是他的弱点。
对敌嘛，当然是要攻其要害，直至对方沦陷。
很快，蔺池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的滋味。身后是冰冷的墙体，而四肢百骸蔓延出来的却是腾腾的火焰。
“别……不要了……”好不容易逮着间隙，蔺池表情似是痛苦，似是愉悦的低呼。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承受不住这种事情。
好吧。
出于尊重的原则，叶青轻轻的啄了一下男人的下唇，然后终于停下了动作。
隐约的，她好像迷恋上了这种感觉。不过只一瞬，叶青的头脑就清醒了下来。
这女生都不用呼吸的么，还是她违背生物常识长了一对鳃？
抵在墙上狠狠的喘着粗气，蔺池咬牙，不行，不能他一个人难受。
将叶青的头按到自己的胸口，瞥到了两人的身高差，蔺池岌岌可危的尊严终于在最后关头被及时拯救。
“你发情了？”感受到男人的变化，叶青一脸平静的发问。
“唰”的一下，从脸到脖子，蔺池的皮肤顿时通红一片，“闭嘴！”
“不许说话！”
好吧。
叶青不吭声了。
周围安静下来了，蔺池的心境并没有跟着平复，反而变得急躁，“你洗澡到底用的什么东西？”
怎么这么香？让人跟着……着急上火。
这种情况出过一次丑就行了，还能一直出？强迫自己冷静，蔺池开始默背唐诗三百首。
五分钟后，他悲哀的发现这招完全没用。
一直到两片带着包装的小东西“吧嗒”一声落在地面上。
有人往下扔垃圾？
蔺池本能的抬头，下一秒，三个光着膀子的壮汉从三层小楼那里探出头来。
“兄弟，我们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其中一个人咬了一口手中的羊肉串，油汁当即就溅在了嘴角。
原来他们是在弄露天烧烤。
嗅问到一阵炭火的气息，叶青心下了然。
不过刚刚亲吻那一幕他们应该没看到，因为她压根就没有察觉出异常。
现在的人玩儿的真刺激，小巷子也能幽会。
可能是酒喝多了，三人的言论也变得异常豪放，“年轻人，不要整天只搂搂抱抱，大胆点，来些刺激的！”
刺、刺激的？
瞥了一眼地面上安静躺着的两个四四方方的小片片，蔺池只感觉到汹涌的热气直冲脑门，接着他几乎是逃似的出了灯光昏暗的小巷子。
叶青失笑。
脸皮真薄，三个大老爷们像恶作剧成功一样，开始吹起了口哨。
听到这个动静，叶青弯下腰将两个小东西捡起来，轻轻往上一扔，小东西跟长了眼睛似的飞回三楼露台。
下一秒，它们飘飘悠悠的落到了烧烤架上。
三个壮汉的笑声戛然而止。
“快快快，肉，肉，肉！”
“着了，要着了！”
“卧槽，哪个拿桶砸老子！”
……
拍了拍手，叶青同样离开这个巷子。
“我送你回去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青总觉得现在蔺池的声音温柔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整理了一下毛衣，确定没有任何凌乱之后，叶青慢吞吞的开口：“不用了，我打车回去。”
这么送来送去，不知道要磨蹭到什么时候了。
很快，叶青重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望着后排车窗，一直到出租车转弯，蔺池才忍不住幽幽道：“人渣。”
吃干抹净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她还真是玩儿的很顺手。
下意识的摸上自己嘴唇，感觉到上面传来些许的刺痛之后，蔺池忍不住黑了一张脸。
怀揣着几乎分裂成两个极端的心情回到酒店大堂，被灯光一照，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叶青还没给自己名分呢！
呸，是她还没说要当自己的女朋友。
唾弃了自己一声之后，蔺池忙不迭的拿起了手机。滑动解锁，他火急火燎的编辑一句话发了过去，“吃完不负责任的人都是耍流氓。”
半分钟后，叶青回复了一个字过来，“嗯。”
这是什么意思？！
恨不得把手机屏幕给瞪穿，蔺池一副谁欠了他几个亿没还的表情上了电梯，虽然他现在更想冲到叶青面前质问。
“我允许你陪伴我一百年。”
还允许？这女人多大的脸？
尽管口中这么嘀咕，但蔺池脸上的笑容抑制都抑制不住。同样搭乘这趟电梯的几个围观群众见状，对视了一眼之后，非常有默契的往一边挪了挪。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颗心瞬间放回了肚子里，蔺池一边反复看叶青发过来的这句话，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
很快一根黄花梨拐杖横到他面前。
看着兴奋的恨不能把酒店拆了的外孙，许光印抖了抖衣袖，“成了？”
“成了！”终于找到可以分享喜悦的人，蔺池瞬间举起了手机。
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深深好奇这短短一个多小时发生了什么，但等许光印真的看到自己外孙破了个小口子的嘴唇之后，他忽然不想问了。
丢人啊！
挺高挺结实的一个男人，怎么就能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生欺负成这个样子呢？
“滚滚滚。”用拐杖将蔺池赶走，许光印头也不回的往自己房间走。
“你快点去照照镜子。”
一头雾水的推开门，走到浴室，刚一打开灯看向镜子，接着蔺池就被吓了一跳。
这个一看就春心泛滥的人真的是自己？！
飞快的洗了把脸，左看右看，蔺池才觉得正常了一些。
梦游似的爬上床，端端正正的平躺下去，看着洁白的天花板，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傻笑出声。
多少年了，自己失去了多少东西，今天终于得到了一样。
另一边。
一百年对她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
将手机放入口袋，接着叶青给钱然后下车。
她这边刚打开车门，那边一个人的身影就映入了眼帘，“孟席津？”
说起来，蔺池还真得感谢他。叶青一直以为世界一共就两种男人，一种是像冯志勇那样话不多，但格外有责任心加上进的，另一种就是蔺池这样，时不时变脸能给人带来乐趣的。
直到孟席津出现。
三个小时的功夫，孟席津的眼中就布满了血丝，整个人也憔悴的厉害。看到叶青，他张了张嘴：“……对不起。”
很显然，孟席津这是在自己爸妈那里了解到了自己被绑架的事。
但这对叶青来说真的没什么，于是她并没有为难就原谅了他：“没关系。”
“谢谢……”看着青年失魂落魄的背影，叶青目送他离开。
霍欣被警察带走了，孟席津就成了大部分粉丝的攻歼对象，网络暴力是种很可怕的东西，因为他是梁老的外孙，叶青并不希望他真的出事。
不过一番折腾是肯定免不了的。
不多去理会孟席津的问题，接着叶青推开大门走进了屋子。
梁桢生正拿着放大镜看一个黑黢黢的罐子，看旁边的盒子，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自己送的哪个了。
“你今天带的也是黑陶？”梁桢生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本来他还在惋惜会场里摔碎的那个，没想到在看自己学生都送了什么的时候，收获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对。”顺手剥了一个橙子给自己，叶青心情不错：“老师喜欢么？”
“当然。”肯定的答复了之后，接着梁桢生忍不住叹气。
如果那个黑陶杯没有碎的话，就更好了。
算了，不提这个。
“你可小心一点，要是被你二老师直到了，他眼珠子都得红了不可。”
老师大概是更期待看到这一幕吧，不过恐怕不能让他如愿了。
“我给裴老师准备的也是黑陶。”叶青表示自己肯定要一碗水端平。
“啊？”眼中明显有失望闪过，接着梁桢生换了个话题，“你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么？”
“我有表现的这么明显？”愣了一下之后，叶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还真有。
原本只是随口一猜的梁桢生突然来了兴趣，“是什么？”
大概是蔺池亲吻时候的反应愉悦到了自己吧。
叶青也不隐瞒，她大大方方的用人类普遍表述的方式解释，“我跟蔺池谈恋爱了。”
拿着放大镜的手停在半空中，梁桢生看着自己学生的脸，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年轻人说话一定不能信！
距离叶青说对蔺池没兴趣才过了几天，她这就反口了。
“蔺家不是普通人家，你自己一定要把握好。”最终，梁桢生还是选择把会遇到的困难跟自己的学生讲。
“蔺家老太爷和蔺池的父母虽然都不在了，他的叔伯们也没有了再崛起的可能，但蔺池那几个堂兄却还好好的待在国外。”
谁也不知道其中会不会有一两个不甘心的偷渡回来，到时候别叫他们没本事找蔺池本人的麻烦，反而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如果真是这样，最危险的就是自己的学生了。
“不会有事的。”别的把握没有，整个地球没人能够杀死自己是肯定的。
知道叶青跟自己外孙不是一类人，她做事相当有分寸，梁桢生并没有过多再说什么：“你想清楚了就好。”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叶青很快在梁桢生的催促下上楼休息。
本来以为自己跟蔺池谈恋爱的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然而等叶青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互联网。
这事儿应该不是蔺池干的，他还没这个胆子。
首先将自己新鲜出炉的男朋友排除，叶青一边翻看手机上的社交平台，一边思考着什么。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跟蔺池到底是哪儿露出的马脚了。
整个网络发酵最厉害的当然是霍欣的事，人聚集的多了，总有那么一小撮眼尖的真相帝。越往下面翻，叶青的表情就越古怪。
这些人竟然将直播中，自己同蔺池跟自己说话的所有画面都剪辑成了视频。
“赌一包辣条，这两个人绝对有猫腻！”
“卧槽，霸总这眼神，我要死了！”
“呜呜呜呜呜，小姐姐真的是神仙颜值啊……”

87、文斗
在摄像头对准了众人的一瞬间, 蔺总居然第一时间去遮旁边女生的脸，不想让她曝光。
这意味着什么？当然是本能的保护欲在作祟啊！
那么问题来了, 什么情况下一个男人才会迫切的想要保护身边的女人？
大概是因为爱情没跑了。
接着镜头一转, 不知道是不是怕女生在嘈杂的环境中听不到自己说什么, 男人十分体贴的俯下了身子，而女生察觉到了异常, 刚好抬起了头。
两人对视之后, 一个主动配合, 一个稍稍前进了一小步。
几乎是瞬间, 弹幕充斥着整个屏幕，密密麻麻，让视频都变得卡顿起来。
“亲上了, 马上就要亲上了，冲鸭！”
“放开这个小姐姐, 禽兽！”
“现实版的霸道总裁爱上我, 哇哇哇哇,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好刺激啊。”
然而下一秒, 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女生听完之后点点头, 接着就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地面。
这、这就没了？
“剪辑师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尽管只有这样，我还是觉得很甜啊。”
“筒子们别着急。”终于，剪这段视频的人站了出来, 巨大的黄字在弹幕上飘过，“往下看。”
男人见状喉结滚动了一下，再然后，无论是什么样的镜头，他的视线压根就没离开过女生。
“你觉得，我会怕这个？”面对霍小天后，蔺大总裁说了这么一句话。
就这样，所有屏幕前的观众都眼睁睁的看到他拿出手机，马上要打电话给直播平台的老板让他封号。
“emmmmmm这才是霸总的打开方式。”
“果然是强权，惹不起惹不起。”
“什么玩意儿，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渐渐的，评论的风向开始变了，然而没过多久，所有观众的呼吸为之一滞。
视频里的女生只是轻轻拽了拽男人的西装袖子，男人居然就这么放下了手机！
“蔺总：乖巧.jpg”
“要命了啊，狗在家中坐，粮从天上来。”
“单身狗进化——孤狼！”
一个看起来就很邪魅狂霸拽的大总裁，突然变得如此……呃，乖巧，这种感觉……
“快打120叫救护车，我觉得我中毒了！”
“萌、萌萌哒？”
“求问，这样的总裁到哪里领养，国家给发吗？”
“叶青小姐姐，亮剑吧！”
……
这句话一出，整个气氛为之一寂。
“楼上，论长相，好吧，以貌取人是不对的，论身材……完美b罩杯，目测只有一尺八、九的细腰，宛若天鹅一样优美的脖颈，漂亮的锁骨等等也不是重点。学历的话，讲真，我不认为一个能一眼看出那是黑陶，而不是觉得那是夜市摊十块钱买的廉价玩具的女生，会是个学渣……”
真相帝越分析越多，其他的女生的心口就越痛。
“闭麦！”
“住手吧，狗子！”
“你是魔鬼吗？”
“四楼来个总结：现在不流行灰姑娘与霸总，白富美跟高富帅才是王道。”
“……”
这就很难受了。
如果要说今年最劲爆的八卦新闻是什么，放在两天前所有人肯定要说，是某影帝终于结束了将近五十年的单身生活，和内地一个嫩模结婚了。
但现在霍欣直播的消息一出，各大平台的服务器瞬间被挤爆。紧接着，该视频以一种势不可当的姿态迅速占领了网络八卦点击的第一位。
“原来有钱人的宴会就是这个样子的啊……”看完之后，所有人不禁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富丽堂皇的大厅，无数眼熟的名人，甚至还有几个眼熟的官员。
同一个省份，稍微关注过时政的网友顿时就激动了，“卧槽卧槽卧槽，这不是局长大人么！”
局长？一听到这个称呼，原本不明真相来围观的群众顿时就炸了。
难道是官商集体腐败？
这个网友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一个评论引起了多么大的轰动，甚至直接使视频的点击量翻了个倍，直逼一个亿大关，等他两个小时后再登陆账号，发现无数私信朝自己涌来，该网友才忙不迭的解释，“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个样子，这个局长是指省文化局的局长。”
“不明白……求科普。”大部分人都只关注明星的八卦，当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作为迷弟一只，该网友异常激动的开启了自己的科普之旅：“【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各位都看到了么？”
“第一张是局长大人写的大篆，第二张是局长大人画的山水画，第三张是他模仿赵孟頫写的楷书，第四张是一副丹青，也是出自局长大人之手。”
大篆严谨，山水画飘渺，楷书方正工整，丹青则跟前三种完全不一样，显得婉约而又娟秀，细腻到每一笔线条都能分辨的很清楚，半点不带凌乱。
如此精妙的书画，竟然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尽管前来围观的都不是什么专业人士，有水平的夸奖他们也说不出来几句，但这并不影响什么。很快，这个网友的主页下面就盖起了高楼。
“真好看！”
“我本来以为当官的都是草包，直到今天。”
“+1，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心情复杂。”
这东西，就算是他们再无耻，也说不出自己练练也行这种话。这样的功力，没有个几十年绝对是不行的。
“呜呜呜呜呜，真的好好看啊，我也想学水墨画了。”
宣纸的玉白，加上墨色的浸染，每一分都恰到好处，一整个墙面的大小，直观看上去就好像巍峨的大山真的倾仄了下来，其中的险峻压迫的人直喘不上来气。
“手：放屁，你不想！”
“楼上，注意素质。”在古典的文化氛围中说这样的话实在是有辱斯文。
这还只是照片，真不知道真正看过去的时候，会是怎样的震撼。
同样都是人，差距怎么这么大？
在网友这里浏览了一圈，所有人走的时候，几乎都不约而同的产生了这个念头。
因为有了这个先例，许多对s省文化界有了解的人也纷纷下场科普了。
“看到那个拄着枣木拐杖的清癯老者了么，那是我们大学历史系的教授啊啊啊啊啊！”
这话充分调动起了众人的好奇心，他们不由自主的点进去了这个网友的主页。
哦，s大的研究生。
“话说……你们没有看出来，在一边站着的那几个老者有点眼熟么？”
“你这么一说，我也这么觉得……”
终于，有人看不过眼，主动给予解答，“国内最火的鉴宝节目特意聘请过去的专家，不谢。”
拿千度千科上的照片对比直播视频里的一对比，虽然比较模糊，但大致模样还是能看出来的。
果然，是同一个人。
这就很厉害了。
所以这到底是谁的生日宴，里面说是卧虎藏龙也不为过了。
“都闪开，我要放我们家小局长出来了！【图片】【图片】”
这怎么又来了一个局长？
很快，众人就明白这完完全全是两个人了。
狂草、泼墨，一字一画，宛若刀剑金戈一般狠狠刺入人的眼球，其中的豪放不用细品，直勾勾的扑面而来。
一阵极度的沉默之后，接着留言跟不要流量似的排了一排，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我只能说，能坐上局长位置的人真牛哔——”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刷围脖！”
“求问文化局还收人么，我不准备去娱乐圈了，我觉得考公务员也挺不错的。”
……
大牌总是最后才出场，见气氛差不多了，终于有人放出了大小两个局长的高清照片：“【图片】这是省文化局的局长【图片】这是市文化局的局长。”
本来以为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一定是大腹便便，肥胖秃顶的油腻老男人，所有人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毕竟他们是来欣赏二位的才华的，但等点开照片之后，又是一地的眼珠子。
一个温文儒雅，看着书卷气很浓，一个冷硬粗犷，十分像古代的狂士，岁月虽然已经在两人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也正是这样，跟酒酿一样，时间越长味道就越香醇，天知道明明已经过了五十岁的老头子们为什么还能有这样的吸引力。
大概是脸，还有那一身气质吧。
“我为什么突然喜欢上了跟我爸差不多大的老男人？？？”
“有毒……”
“呵呵，人家儿子都二十多了，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
“……”
“请问局长大大还缺儿媳妇吗？上过大学，热爱传统文化的那种。”
“+1”
“+2”
“+10086”
……
一一翻看过所有的评论，叶青突然就乐了，而这个时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蔺池按捺不住，直接在大早上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你听我说，那些言论真的不是我指使他们发的。”天地良心，他在接到顾诚电话的时候，心脏都快吓停了。
自己这个男朋友的身份还没捂热呢，千万不能说被撸掉就被撸掉。
感觉到男人的言语中都带着一股子急切，叶青不期然想起了网友们的评论。
萌？
好像是有点。
“不用了。”不知道自己再拖延两秒钟，这人会不会立马从酒店里跑到这边，叶青想了想，然后道：“不过你要是觉得有影响，可以让人控制一下。”
为什么要控制，他简直巴不得全国人民都知道这个消息。
瞬间变得安静，蔺池有些不自然的开口，“不了吧……”
他觉得挺好的。
“我们公司的公关团队很少接触到娱乐方面的信息，我怕到时候事态失控。”
“真的？”叶青似笑非笑的反问。
话音落下，蔺池瞬间闭嘴。
又闲聊了两句，一直到楼下传来呼喊声，叶青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原来人类的热恋就是这样。
品味了一下，觉得还不错，跟蔺池打了声招呼之后叶青就下楼了。
重新回到餐厅，看着还尚在温热的海鲜粥，蔺池深深地叹了口气。
没胃口。
正常谈恋爱刚开始不应该是天雷勾地火么，怎么叶青还是这么冷静，她是不是压根就不喜欢自己？
忽然变得多愁善感，蔺池望着自己的外公，半晌后，他幽幽的说：“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梁老先生搞好关系？”
“咳——”差点被呛死，许光印赶紧喝了一口蔬菜汤，“我也不知道你会看上人家学生啊。”
说起来，他莫名的觉得对不起梁桢生。
看着自己外孙一副陷入爱恋的傻样子，许光印不得不感慨叶青的心肠是真的不错，这样的都能心无芥蒂的接纳。
懒得理会蔺池，许光印吃过饭就去酒店上面的空中花园消食了。
另一边。
叶青收拾好下楼，刚走到楼下，她蓦然发现沙发上赫然坐着自己那三位师兄。
听到动静，温季良三人不约而同的抬头，“赖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小师妹。”
因为年龄的关系，他们不自觉的就将叶青当成他们的小辈，所以语气中自然带着那么一点……慈爱？
对这种情况已经习惯了的叶青并不在意，“师兄们还是看看手机吧。”
昨天自我介绍过了，省文化局的师兄叫罗誉扬，市文化局的叫沈啸。
“你们现在可是名人了。”
什么？
两人有一瞬间的不解，温季良低咳一声，显然他是知道的，“小师妹说的没错，你们出名了。”
“现在满网络都是‘局长大大我要给你当儿媳妇’的留言，”
更疯狂的还有局长大大我要给你生猴子，不过当着老师的面，温季良就不打算提了。
“真的假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两个人，两种不同的反应。
清了清嗓子，叶青主动将自己的手机贡献了出去。大约五六分钟后，罗誉扬和沈啸目瞪口呆。
“现在的年轻人真……热情。”
收回手机，叶青玩笑着开口，“是疯狂吧？”
对。
完全不知道该形容自己的心情，罗誉扬和沈啸赶忙叉开话题。
然而天不遂人意，很快裴弘江也带着自己的两个学生过来了。
完了。
这两个从昨天晚上的表现就能看出来，跟他们的老师一样，完全是一副促狭的性子。
很快，客厅里变得极其热闹，跟过年一样。
梁桢生和裴弘江坐在一旁，含笑看着自己的学生们。
“要是老四老五老六也在就好了。”
这样就圆满了。
裴弘江一共就这两个学生，还都在身边所以并不觉得遗憾，不过想了想，他还是开口附和：“谁说不是呢。”
同样被这一幕感染，接着叶青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等谈笑声渐止，她才破天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师兄们，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先说来听听。”抿了一口茶水，罗誉扬率先开口。
“一起拍个照片？”说起来，这好像是个流量至上的时代，有了人关注，似乎做什么都能带动一阵风潮。
叶青突然想试试。
因为她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念头，所以罗誉扬他们很快也明白了叶青的意思，“你有什么需要宣传的东西么？”
“也不是别的，就是我在d省办了一个海洋生物的救助机构，怕正式运营的时候曝光不够，带动不起来。”
宣传手法和方式这些东西，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对视了一眼，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罗誉扬先点头，接着剩余四位也依次同意。
很快，叶青将视线转移到自己两位老师身上。
女弟子跟男弟子就是不一样，得宠着。
梁桢生和裴弘江整了整自己身上的唐装，“来吧，刚好照个全家福，让我们也尝一把出名的滋味。”
“谢谢。”这句话叶青说的真心实意。
将手机设置了延时拍摄，调整好距离之后，她按照入门先后，站在最旁边。
“咔嚓”一声轻响，一张照片就出来了。
在社交平台上注册账号之后，叶青接着将照片发送了出去。没再关注后续，她说了声“稍等”之后，接着上楼去拿东西。
五分钟过去，叶青扛着行李箱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罗誉扬几人忙不迭的去帮着抬。
昨晚回了一趟大海，找了一艘沉船之后，叶青扒拉出来不少小玩意儿，“我昨天答应过的，给裴老师，还有各位师兄以及师侄的见面礼。”
用、用行李箱装礼物？
原本以为是什么普通的地方特产之类的，但等打开属于自己的盒子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裴弘江。
梁桢生对于这一幕并不觉得意外，他已经初步认识到了自己这个学生手头上的古董确实不少的事实。
其中最有价值的当然是跟梁老手中的那个差不多的黑陶，但其他的，像是清代珐琅彩碟子，和田玉挂件、清代龙泉釉暗刻缠枝牡丹大盘……这些，尽管不是多么名贵的东西，但在外面值个一两万不成问题。
这一十八件就是三十多万。
有些好奇自己师妹的身份，但一想到她同蔺池都有交情，罗誉扬五人就不觉得什么了。
头一次听说师妹给师兄送礼的，一时间罗誉扬他们都有些不自在。老话讲，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五个人现在就处于这个状态。
本来只要把礼物婉拒掉就行了，后面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事，但不知道叶青是不是提前打听了他们的爱好，这些小玩意儿实在是送到了他们各自的心坎里。
犹豫了几犹豫，终究是没人吭声。
这就没办法了，罗誉扬最年长，他也是最早入门的，所以理所当然最先表态，“咳……”
“师妹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但凡是力所能及的，来找师兄就行了。”
当然，不能违法，也不能违反道德跟他们的原则。
本意压根就不是这个，叶青嘴唇微微上扬，“刚刚师兄们肯跟我合影我已经很感激了。”
跟通透的人对话就是舒坦，实际上这点小事压根不算什么，她这是为了让这些人安心才故意这样的。
领了这份情，罗誉扬五人并没有再多谈这个话题，“那我就替那些小兔崽子谢谢你这位师叔了。”
看着师兄妹之间相处融洽，梁桢生和裴弘江脸上的笑意更深。
网络上，随着那张照片以及搭配的标题，网友们再次沸腾了。
大小局长居然是师兄弟！
激动过后，众人心中突然有种“果然如此”和“就应该这样”的感觉。
再往照片后面看，他们就只剩下震惊了。
省博物馆的副馆长、s省排名第三的古玩店老板、s省文物保护协会会长，这五个人居然都是叶青的师兄。
这个世界真疯狂，s省圈子里最厉害的人物大概都在这里了吧？
“命真好。”
“这女的不简单啊。”
一个刚毕业的女生在短短几个月时间混到这个位置，能跟这么多人物平起平坐，简直是不可思议。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这两位老先生只收长得好看的学生，微笑.jpg”
仿佛是因为这张照片而找到了攻歼的理由，有一小部分霍欣的脑残粉像嗅问到腥味似的苍蝇一样，纷纷聚集而来。
“说不定是她跟这些人联手做的局来陷害小心心，不然小心心这么善良，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觉得也是，真女的真恶心。”
“官场还真是黑暗，什么脏东西都有，指不定叶青就是靠出卖色相才勾搭到这些人的。”
“楼上真相！”
“+1”
这么整齐划一的人群，还有发言的速度，说是后面没人引导叶青都不信。
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霍欣还能折腾出这么多事。考虑到影响，听说她昨天晚上就放出来了，现在在家等待判决。
是时候让广大人民群众知道知识的力量了。
微不可闻的挑动了一下眉毛，叶青第一次打电话给郑卫国，国家古玩收藏协会副会长的影响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在听完叶青的来意之后，郑卫国没有犹豫，乐呵呵的就答应了。
很快，吃瓜群众发现有蓝v发声了。
“现在的古装电视剧，很多布置和场景，乃至演员的衣着都很不尊重历史，实在是让人难过。【图片】【图片】【图片】”
一连三张照片，全部都是霍欣所扮演的古装女主角。
有人带头了，圈子里早就看不惯这种现象的专业人士顿时觉得苦尽甘来，他们很久之前就想抨击这种混淆青少年认知历史的行为了。
就这样，整个社交平台再次陷入瘫痪。
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咂舌。
怎么说呢，反正是以后惹谁也不能惹读书人，这骂人骂的，各种引经据典，往往脑残粉还没有反应过来，专业人士们就隐晦的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清点了个遍。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个叶青的背景到底有多硬啊！
连帝都博物馆那边都有人说话了，她是要把全国上下古董和历史研究圈的巨头都集合起来吗？！
两天后，霍欣彻底翻不了身了，而孟席津也如愿成了一部分人谩骂的对象。
怕他真的被极端分子威胁到生命，叶青趁所有人不注意在孟席津身上留了个印记。
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
看着高高悬挂的太阳，叶青终于想起了被自己遗忘了两天的男朋友。

88、吃干
酒店里。
蔺池不停的在房间里踱步, 每隔五分钟他就会翻看一眼手机。
怎么还没消息啊。
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猜想，从叶青出了意外, 到霍欣又出幺蛾子, 再到孟席津那边纠缠不休,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叶青已经玩腻了, 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难道是亲吻的时候出了意外？
对着洗手台上面的镜子看了看, 半晌后, 蔺池面无表情的呲牙。
牙齿相当的洁白, 也非常的整齐，完全可以拍牙膏广告了，所以这点是没问题的。难不成……自己有口气？
一想到会有这个可能, 蔺池忙不迭的在手上呵了呵。
没有味道啊，自己那天晚上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所以这个判断也可以推翻了。
所以是因为什么, 难不成叶青是觉得自己技巧不行？
好吧, 这点他承认，但是没经验也不能怪他啊！
一想起叶青可能喜欢情场老手, 蔺池就觉得委屈的不行。自己都那么迁就她了, 而且她当时明明也亲的很投入, 怎么现在说翻脸就翻脸？
“人渣！”真是个大写的人渣！
不再控制身上的肌肉，由于惯性使然，蔺池“咚”的一声倒在了被子里。
“叶青，你真是个大骗子。”
把感情当儿戏, 刚开始热恋就玩儿冷静。
觉得自己以后的情路会变得更加坎坷，蔺池的眉头紧皱又松开，松开再皱紧。
“你骂我。”推门走进来，叶青接着就看到了这一幕。
霍然坐起身，蔺池咬牙切齿的说：“骂的就是你！”
“咳……”自知理亏，叶青也不反驳。
“你怎么今天想起我来了？”或许是觉得这么阴阳怪气像个耍脾气的小孩子，蔺池飞快的换了张脸。
“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赶紧走，我一会儿还要开会。”
顺手将房间门关上，叶青还没说什么，“咣当”的轻响之后，蔺池那边就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你要做什么？”
“我又不会吃了你。”看着满脸不自在的男人，叶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然后她就笑了。
蔺池见状，手脚瞬间就不知道往哪里摆。
“都说了，我很……”忙。为了挽回自己仅剩的尊严，他色厉内荏，一脸严肃的说。
女人在这个时候就应该学会乖乖闭嘴。
已经习惯了男人的语言习惯，叶青半点不放在心上。慢悠悠的走上前，按住蔺池试图后仰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叶青低声道：“闭上眼。”
女声清浅，温热的呼吸喷洒过来，蔺池心头不可遏制的颤动了起来。
下一秒，他下意识的依言照做。
见男人已经准备好了，叶青先是亲了亲他的额头，接着是鼻梁，再然后轻轻噙住他的双唇。
果然，还是跟之前一样美妙的体验。
在舌头探入蔺池口腔的同时，叶青上下牙齿有一下没一下的撕咬着他的下唇。
刚开始蔺池还能抵挡的住，渐渐的，他额头开始冒汗。
再这么下去，自己马上把持不住了。柔软的大床，不断攀升的温度，还有……喜欢的女人，虽然还是在白天，但把窗帘拉上之后，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把持不住就别把持。”耳边全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叶青低低的笑了一下。
刚好，她也想试试跟人类做隐秘的事情是什么感觉。
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啊……心神剧烈的摇曳了一瞬，接着蔺池猛的将叶青抱在自己怀里。
额头上的汗珠缓缓的滚落到下巴，不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蔺池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可以么？”
他怕叶青会后悔，最重要的是……
“你太小了。”
只有二十一岁，未来万一遇到了比自己更合适的可怎么办？一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蔺池原本就隐有血丝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
小？
这大概是叶青听过最有意思的言论了，“你祖先都不敢这么说。”
“什么？”因为声音太小，蔺池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摇了摇头，接着叶青好似不经意的往下看了一眼，都这个样子了，还撑个什么劲儿？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觉得女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跟玩味，蔺池想也不想就反驳，“谁说我怕了！”
将叶青横打抱起来放在床上，他喉结飞快滚动了一下，“我去买点东西，你在这儿待着不许跑。”
实际上，蔺池是想再给她点时间，让她好好选择一下，但这种话蔺池是不会说出口的。
自己居然还是个君子。
完全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做出这么一个选择，蔺池转头之后，脸上一半是怅然，一半是渴望与执着。
扯了扯唇角，他准备抬腿。
下一秒，蔺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抬起头，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压在床上了。
男性尊严一点不剩，蔺池磨了磨牙，“松手！”
“那么费事儿做什么？”随手在床头柜上拿起了巴掌大的小盒子丢到男人旁边，叶青淡淡道：“这里不是有现成的么？”
“要不……我帮你戴？”
……
空气安静了两秒，接着蔺池恼羞成怒，“闭嘴！闭嘴！”
他看起来有这么像一窍不通的菜鸟吗？！
“我跟你说，当初我在米国留学的时候，黑的白的都玩儿过。”
一着急，蔺池就口不择言起来，等对上叶青那双边缘微微泛着冰蓝的眸子的时候，他语速更快，“比起你，我的阅历不知道要有多丰富。”
自己能答应他，可能真的是老天爷竭力撮合的结果，不然早不遇到霍欣和孟席津，晚不遇到霍欣和孟席津，偏偏现在遇到他们两个，接着刚确定了关系，就被广大网友给大肆扩散了出去，生怕她反悔一样。
要不是叶青没有所谓的前世，她甚至都会觉得上辈子自己可能是欠了蔺池一个天大的人情，这辈子他步步紧逼的来讨要了。
漫不经心的拍了拍男人的要害，如愿听到他的闷哼之后，叶青道：“这就是你说的经验丰富？”
经验丰富的人能这样？
蔺池脸色涨红，吭吭哧哧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人……
瞥了一眼旁边的小盒子，叶青发现了有点不对，接着她若有所思的嘀咕，“应该是小了点，不知道能不能用。”
“算了，试试吧。”
反正也不缺这点钱。
听到这话，蔺池猛然间想起来，叶青曾经是脱过自己裤子的，还……
原本硬撑着的冷脸瞬间红成一片，恨不得冒白烟，他咬牙切齿的低喝：“叶！青！”
“你还是不是个女人？”
她怎么能、怎么能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么劲爆的话！
“嗯哼？”叶青用鼻音发问。
这人是对她的性别产生了错误的认知么？
可能是现在的气氛太过于微妙，所以哪怕是冷清到不行的女声，飘飘悠悠落下来的时候，蔺池还是觉得身体瞬间变得滚烫。
就这样，叶青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眼睛变得幽深，其中满满都是即将破笼而出的欲/望。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圣人也忍不得了。
蔺池看了窗户一眼，这里是顶楼，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人偷窥，他连窗帘都顾不得拉，接着反客为主，“我再提醒你一句。”
“别后悔。”
因为，后悔也没有用了。
胸膛剧烈的起伏，蔺池缓缓欺压上去。女生细腻的宛若绸缎一样的肌肤，让他所有的理智都荡然无存。
叶青。
叶青。
叶青。
有那么一瞬间，就好像全天下只剩下这一个人。
……
两个小时时间一晃而过。
看着浑身青紫遍布的男人，叶青眼含歉意，“对不起，没控制好力道。”
伸手抚摸上蔺池胸口处，最严重的一处痕迹，叶青本来是想问疼不疼的，然而在指尖接触到他皮肤的时候，叶青明显的感觉到他微微的颤了颤。
显然，刚刚战况太激烈，现在余韵还未过去。
罕见的有些愧疚，接着叶青犹豫了一瞬，近乎温柔的开口：“要不我抱你去洗洗？”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浴室里有一个浴缸，管道连接的是温泉水，泡一泡有益于缓解疲劳。
一个大男人让女人抱着洗澡，消息传出去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为了证明自己，蔺池不止稳稳的站了起来，甚至还反手将叶青给公主抱了起来，“怎么样？”
感觉到男人胸膛的震颤，还有不断传来的热度，叶青勾了勾唇，“不错。”
“很厉害。”
她刚刚确实体验到了难以言喻的美妙滋味。
低头看着女生素白冷淡的面容，蔺池体内的火气再次蠢蠢欲动。不敢再多看，他哼笑了一声：“别以为夸我我今天就能放过你。”
食髓知味，蔺池觉得自己的自控力越发的不堪一击了。
不用多想，后面两人到浴室之后，自然而然的再次擦枪走火。
很快，到了午餐时间。
完成了身体与灵魂的深入交流之后，蔺池作为一个普通人类，当然会感觉到饥饿，“你想吃点什么？”
体力完全没有被消耗，叶青当然是要顾着身边的人，“听你的。”
察觉到现在的叶青是从未有过的顺从，蔺池顿时就激动了。
大约四十分钟后，酒店的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
“a5级霜降牛肉、波尔多红酒、澳洲龙虾、松茸汤……请慢用。”
一连十二道菜，无论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是最顶级的食材，可见蔺池正在毫不掩饰自己高兴。
瞬间就明白以后该怎么对他了，叶青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笑意。
“想什么呢？”蔺池一边非常自觉的将女生面前的那盘牛肉拿过来，细心的切成刚好能入口的小块，一边问。
“我在想，我两天没理你的事。”单手托腮，叶青静静看着对面的男人。
“你还生气么？”

89、腻歪
生气？
怎么生气, 都把人家吃干抹净了，再生气不就成人渣了么。
虽然他们这个状态, 更像是自己被吃干抹净了……想起自己刚刚身上传来的酥麻与刺痛, 蔺池的脸色不由得产生了些微的变化, “……没，没生气。”
他模糊的说了这么一句, 接着忙不迭的把盘子放到了女生的面前：“赶紧吃你的东西吧。”
看在被切的整整齐齐的牛排的份上, 叶青终于没有再说什么了。
轻车熟路的打开一瓶就值差不多十万块的红酒, 先是倒入醒酒器, 等时间差不多了，蔺池又将之倒入两人的高脚杯里。
深紫色的酒液在透明的玻璃中翻转，浓烈的葡萄香逐渐弥散而出。
“时间刚刚好。”将杯子递给叶青, 蔺池随口道：“喝吧，放的久了味道就没那么完美了。”
真有品味, 一看就是从小培养出来的习惯。
叶青尽管并不明白为什么人类喜欢酒这种东西, 哪怕是后味香醇醉人的葡萄酒, 在入口的时候也不免带了点微涩，但出于尊重伴侣的原则, 她并没有对此提出任何质疑。
相处就是这样, 习惯不同可以, 但不能相互贬低对方的爱好。
很给面子的抿了一口，细细品味之后，叶青给了一个相当中肯的回答，“还不错。”
“不过你是灌不醉我的。”
别说一瓶, 就算是面前男人的全部家当都来买酒让她喝下去，也任何作用都起不到。
猝不及防被拆穿了心思，蔺池脸上闪过恼怒，“胡说八道什么，我有那么龌龊么？”
静静的看着他表演，沉默了一瞬，叶青含笑反问：“你有没有注意到，你在对着我说谎的时候，声音会不自觉的变大？”
当然，对着其他人，他完全没有这样的瑕疵，无论真话还是谎话，都是信手拈来。
可能从一开始，自己潜意识里也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没有。”硬邦邦的说了这么一句，蔺池心中却有些犹疑。
自己表现的真的有这么明显？
等口中的红酒味道稍稍散去，接着叶青把一块鲜嫩的牛排放入口中，“还是那句话，你喜欢我么？”
话音落下，蔺池当即反问：“那么你呢，你喜欢我么？”
尽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流畅，但放置在大腿上的手却不自觉的收紧。不知道为什么，蔺池突然就想知道答案，想知道叶青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跟自己在一起的。
这男人在紧张。
“本来吧，我对你没有感觉。”叶青一派坦然。
如果她这么容易就动情，那这漫长的岁月中，早就成为情场高手了。
“没感觉”三个字一出，蔺池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克制着把面前格外气人的女生掐死的冲动，他阴测测的问：“那现在呢？”
如果她再这样，那自己就……
“现在有点喜欢了。”叶青微不可见的笑了一下。
感觉来的就是这么离奇，让人措手不及，完全就是一瞬间的事。或许是一个侧脸，或许是一个转身，或许是……男人款步朝自己走来的场景，谁知道呢。
既然出现了，那么就要牢牢的抓在手中，免得等这人变成一堆白骨了，自己再转过头来后悔。
“别逃避话题，你还没回答我。”
这个答案让蔺池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放松下来，不紧不慢的倚靠椅靠上，“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像我这样的总裁，未来有无数选择在等着我，我怎么可能会选择在一棵树上吊死？”
定定的看了男人一眼，叶青仿佛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半晌后，她垂下眼眸，“那就好。”
人类的寿命终究是太过短暂了。
等那种感觉消失之后……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本来以为叶青会跟所以女人一样，听到这句话一定恼的不行，然而等了半天就只等到这三个字的蔺池顿时一口气没上来。
还想着要是她跟自己闹，自己说不定为了赔罪会许诺出一大堆好处。
这么好的机会这女人都不知道把握，真是太没有眼力见了。
无比富足的蔺大总裁拐弯抹角想送东西没送出去，他突然吃饭都不觉得香了。下一秒，餐刀不小心划到盘底，发出了“刺啦”的声响。
叶青抬头，蓦然失笑，她用自己还没用过的勺子舀了点沙拉，然后把勺子伸到蔺池面前，“尝尝？”
“菜叶子有什么好吃的。”嘴上虽然十分嫌弃，但蔺池的身体还是相当的诚实。
咀嚼着沙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堂堂蔺氏的总裁，怎么可能需要被别人照顾？不过……想到面前的女生是孤儿，可能是从小到大习惯了这种生活，所以才不懂得怎么撒娇，不懂得怎么才能让别人心疼自己，蔺池的心突然被揪了一下。
动作利索的把一整只澳洲龙虾的壳都小心剥干净放到女生面前，蔺池望向窗外，有些不自在的说：“你放心，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了，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望着还冒着热气的龙虾，叶青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他这是自己又胡乱想了什么东西？
半晌后，为了不驳男人的面子，叶青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这下子，蔺池彻底满意了。
一个小时后，这顿饭在既暧昧又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
“对了，我外公昨天就走了，你知道么？”蔺池忍着自己蠢蠢欲动，想要去搂女生腰的想法，胡乱的找了个话题。
“知道。”叶青站起来将红酒瓶上的木塞重新塞回去。
不然的话，在许光印就住隔壁房间的情况下，她也不能就这么跟蔺池做那些事。
“对了，下午我们去泡温泉吧。”到底没控制住，蔺池轻手轻脚的走到女生后面，涨红着脸环住她的腰。
以前看别的小情侣做这种动作的时候，他只觉得嗤之以鼻，现在轮到自己动手了，蔺池居然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就好像这样一动不动，两人就能到天荒地老一样。
“行。”毕竟是亿万年中唯一亲近的人类，叶青对他时不时的小要求一点意见都没有。
任由他这么抱着，瞬间将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一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叶青才不由得出声提醒，“来人了。”
“知道了。”念叨完了之后，蔺池迅速起身。
在整理衣服的空当，他已经恢复成了那个坐在办公室，运筹帷幄的蔺大总裁，然而目睹了蔺池变脸的叶青现在只想笑。
“先生、女士，午安。”礼貌的欠了欠身，侍者开始整理碗碟刀叉。
“谢谢。”礼貌的说了这么一声后，蔺池准备回房间换衣服。
“你也过来。”推开套间门，他随口道。
知晓男人压根就是故意的，叶青无奈，“你怎么不把我栓你身上。”
他也想，这不是没工具么。
摸了摸鼻梁，蔺池避而不答，“你也赶紧把身上的浴袍换掉，还有啊……”
嫌弃的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皱皱巴巴，一看最多值一百块钱的毛衣，他瞬间开启唠叨模式，“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不会打扮自己了，要是被媒体知道你整天就穿这些东西，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随手把毛衣和休闲裤从地上捡起来，叶青淡淡道：“你刚刚撕它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然，质量这么好的衣服，蔺池是撕不动的。
而且……“想给我花钱就直说，我又不会拒绝。”
伴侣之间互赠小礼物很正常，叶青并不是那么死板的人。
“谁想给你买了，多大脸啊。”翻动行李箱的动作一僵，蔺池恼羞成怒。
什么撕不撕的，脑海里冷不丁闪过之前两人折腾的场景，他抱着衣服一言不发的走进了浴室。
不经意间瞥到了男人通红的耳朵，叶青勾了勾唇。
将浴袍的腰带解开，几乎是瞬间，洁白的浴袍就滑落到了柔软的毯上。赤/裸着身体，先是胸衣，接着是毛衣、裤子。三分钟后，叶青穿戴整齐。
就这样，她坐在床上等了十分钟，蔺池才从换好衣服从浴室里走出来。
看着男人打理的相当整齐的头发，还有一丝不苟将纽扣扣到最上面的衬衫，以及做工考究的皮鞋，叶青嘴角抽动了一下，“我们不是去泡温泉么？”
一下水，再整齐的造型也要重新来过。
“先去带你买衣服。”清了清嗓子，蔺池主动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走了。”
看了不远处的男人一眼，心中失笑，上前两步，叶青从善如流的挽了上去，“好。”
很快，两人下楼。
可能是从之前的直播视频里猜到了蔺池的行踪，一走出酒店的大门，叶青就察觉到了几个猫在角落里举着照相机的记者。
“不用管。”拍了拍女生的手背，示意她安心，蔺池目不斜视，半点不在意。
“等新闻发出来了，你看你喜不喜欢，不喜欢就让人删掉。”
他现在这个样子，真像自己无聊的时候，养的那一头鲸鱼。
收回自己的目光，叶青微微颔首。

90、电影
“小姐, 拿着这个给她试一下。”粗略的浏览过店面中挂着的衣服，很快, 蔺池眼前一亮。
粉白色的风衣, 应该会把叶青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
在试衣间坐着的叶青面色木然, 从半个小时前来到这个商场开始，这人就没有消停过。
按他的意思是, 自己实在是太不会打扮了, 所以他要亲自上阵帮忙挑一挑。真不知道一个大男人哪儿来这么大的劲头, 新闻上不是说他们最怕的就是陪女生逛街吗？
看着导购员拿过来的七八件衣服, 叶青忽然就认命了。
紧身裤、半大的毛衣再加上墨绿色的羊绒大衣，等叶青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正喝着水的蔺池差点呛住, “你这像什么样子？”
“赶快回去换下一身！”
怎么回事，那个毛衣单拎出来的时候不显, 穿在女生身上, 领口忽然就变大了, 那一抹莹白就算是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等叶青再回试衣间以后，环视一周, 没见到别的男性, 蔺池这才放心, “对了，你们这里隐私性怎么样，不会出现偷拍的事吧？”
导购闻言，脸色微僵, 如果公司的宗旨不是顾客至上，她恐怕就忍不住骂人了，
深吸一口气，导购认真解释：“我们这是高档品牌，不会自砸招牌的。”
那就好。蔺池不说话了。
半分钟后，叶青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裙出来。
看着女生被勾勒出来的腰身越发纤细，蔺池不由得黑了一张脸，“不行，再换。”
这样出去，是个男的都受不了。
一想到走在大街上会有无数道目光黏在叶青的身上，蔺池就忍不住升起恼怒的情绪。
真是的，没事儿长这么好看做什么。沉着脸喝了口矿泉水，蔺池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这个不行，上衣太短了漏风。”
“这个也不行，后背露太多了，冷。”
“这个……”
“这个……”
……
一连七八趟之后，叶青眯起了眼睛，“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
她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倏尔把即将出口的话咽回去，蔺池赶忙站起来再在店里逛了一圈。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看到了一件浅棕色带碎花，保管能把哪儿哪儿都包裹的严丝合缝的长裙。
就是它了。
亲自将衣服取下来递过去，蔺池认真道：“去试试，保证好看。”
“呵。”冷笑一声，叶青想了想，终究没有说什么。
自己创造出来的身体什么样，她再没那么清楚了，别说是这么保守的衣服，就算是拿个麻袋套上，也照样能吸引住别人的视线。
所以男人压根就是白费功夫。
等叶青的身影再次消失之后，蔺池顿了顿，然后道：“把刚刚那些衣服都包起来吧。”
“啊？”不是说不好看？导购惊讶。
算了，还是她喜欢最重要，自己又不是不能忍，反正没人敢真的伸爪子。
蔺池半瞌上眼，试图催眠自己。
五分钟过去，先是试衣间的门响，接着就是导购员的抽气声。
皱了皱眉，蔺池睁开眼睛，几乎是瞬间，他就愣住了。
宛若海藻一样的头发垂落到腰际，从发根到发尾都泛着淡淡的光泽，没有半点枯燥，柔顺的不可思议。浅棕色的领子处带着微微的蕾丝，映衬着锁骨若隐若现，想要让人真正的一探究竟。
接着是被飘带分成两节的袖子，后面的那一节衣料骤然变得宽大，最后收紧，同样的蕾丝边，衬得从中伸出的手修长而又纤细。
当然，最惹人注目的还是女生那长脸，完美的脸型、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穿着这件衣服的叶青，现在就像是欧洲中世纪油画中走出来的美人，让人不敢上前，生怕惊跑了她。
一丝丝火苗顿时就游走全身，蔺池不敢再去看，他手忙脚乱的去摸自己的钱包，“结账。”
这大概是自己今年做过最愚蠢的事了。
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蔺池咬牙。自从叶青从店里出来，这是第几个撞上柱子了人了？
恶狠狠的瞥了正在揉捏额头，倒抽凉气的人一眼，他就不明白了，男的惊艳走神也就算了，那些女生跑来凑什么热闹？！
叶青半点也不反抗，任由蔺池一手提着七八个袋子，一手拉着自己大步流星的在商场里招摇过市。
直接搭乘电梯来到负二层的停车场，查看了周围，确认没有监控和人影之后，蔺池再也克制不住，火急火燎的将面前的女生压到墙上，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劈里啪啦”，纸质的手提袋散落一地。
尝到那微凉柔软的滋味之后，蔺池的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
这是自己的人，只属于自己的！
看着男人眸子中完完全全只倒影出了自己，叶青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低的感慨一声：“真是不长记性。”
下一秒，可怜的蔺大总裁就这么被剥夺了主动权。
她到底是不是人类！
五分钟后，双腿有些发软、头脑发昏的蔺池觉得自己好像是腾空了。
先是用小指钩住那些袋子，接着又把男人抱起来，叶青一脸平静的往停车位走。
将蔺池放到副驾驶座位上，叶青拿着钥匙启动车子，“泡温泉要去哪里？”
终于反应过来的蔺大总裁终于爆发了，“不泡了，我要回酒店！”
“别闹。”知道他已经订过房间，叶青压根不给蔺池反悔的机会。
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外面阳光明媚，虽然深秋萧条，但也不失为一派美好的景象。
“说吧，在哪儿，到地方我陪你玩儿点刺激的。”
刺、刺激的？
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西装，蔺池飞快系上安全带，“青龙山山脚下。”
那不就是二十公里外的地方么？开启导航，叶青开车往目的地行驶。
大概半个小时时间，把钥匙交给侍者，两人被引领着到的提前预定好的房间门口。
“泡温泉虽然舒服，但请二位注意时间。”稍稍提醒过后，带路的人离开。
输入密码打开房间门，一丝热腾腾的水汽顿时扑面而来。
些许酸涩还有硫磺的味道并不刺鼻，只一会儿叶青就适应了。
将鞋子放到鞋架上，她赤脚来到天然割裂的水池边。将裙子撩起来，叶青蹲下身子试了试水温。
对人类来说应该挺享受。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毕竟上午的时候就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了。
看到单独隔出来的玻璃房里面放置的大床，叶青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而她再转头，接着就看到了差不多已经脱干净的蔺池。
他的眼中，再次冒出了熟悉的火焰。
果然，刚开荤的男人一点自制力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叶青的眼神，蔺池整齐排列的六块腹肌微微起伏着。放在皮带上的手微顿，他咬牙道：“你就不能转过头吗？”
看都看完了，现在还矜持个什么劲儿。
然而为了照顾到男人的情绪，叶青十分体贴的转身。
不过自己话都放出去了，现在也到了该实现的时候了。
默数三声，接着叶青缓缓的倒下去，“好了么，好了就来找我吧。”
柔软的长发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度，下一秒，不轻不重的水声响起。
她就这么跳下去了！
再顾不得什么裤子不裤子的，蔺池飞奔上前，赶忙伸手去抓人。
不出意外，他的动作落空。浓重的热气扑面而来，顿时遮挡了视线。
平常看起来冷若冰山的女生，实际上比自己会玩儿多了。
什么形象，什么风度，只一瞬间就被蔺池抛却。
同样跳入水中，将叶青捞到自己怀里，蔺池凑到她耳边，恨声道：“我裤子湿了，怎么办吧！”
没有备用的衣服，那就只好……
“在这里住一晚。”
蓦然想到了什么，叶青眉头微动，她面上则闪过一丝玩味，“刺激么？”
刺激，再没有比这更刺激的事了。原来自己对那么多女人不假辞色，不过是在等一个叶青到来。
听着男人疯狂跳动的心跳声，还有接触到他死死抿紧的唇，叶青这次是真的笑了。
宛若夜昙盛开，只一瞬，却能把看到这一幕的人魂都勾了去。
蔺池的手逐渐收紧，到了后来，他恨不得把直接把叶青揉到自己的骨血之中。
后面不用猜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一直到傍晚，蔺池胸口的那团火气才算是逐渐隐去。十分自然的是，他身上的痕迹又多了许多。
“看部电影睡觉？”荒唐过后，叶青指了指玻璃房中悬挂在半空中的投影仪。
见女生的身躯依旧洁白，半点青紫都没有，蔺池眼神微暗，“好。”
是自己不够卖力么，怎么她看着跟没事儿人一样。
下次，下次一定要更努力一些。一边打电话问温泉度假中心这边叫餐，蔺池一边暗暗盘算。
就选明天好了。
既然是谈恋爱，那看什么都不合适，挑来挑去，叶青选中了一部经典爱情片。
听说男女主角是在游轮上相遇的，这么一来就是跟自己有关咯。

91、抛弃
“怎么看这个？”蔺池皱眉。
这片子经典是经典, 但结局好像不怎么样，男主角在游轮沉没的时候就淹死了, 只留下女主角一个人生活。
“不吉利。”这三个字一出, 不只是叶青, 就连蔺池自己都愣住了。
他原本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从来不相信这些的, 怎么现在无端在意起来？
果然人一谈起恋爱就陷入的另外一种状态。
“算了, 继续吧。”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矫情了一点, 于是蔺池干巴巴的开口。
叶青闻言, 轻轻点开了播放键。很快，一个庄园就这么映入两人的眼帘。
随着电影的推进，男女主角依次出现之后, 蔺池刚刚打电话叫的晚餐也到了。
这种生活真是腐败。
想到了今天从早上开始就荒唐的不行，一直到现在, 饶是蔺池也不由得感觉到面部发烫。
跟自己没关系, 都是叶青太热情了。这样一个女人放在身边, 是个男人都忍不住，他肯定不是特例。
自我催眠之后, 蔺池若无其事的开口, “吃饭吃饭。”
中午是珍馐大餐, 晚上是五谷杂粮和本帮菜，如果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过下去就好了。三十四年来第一次，他有点不想回公司上班了。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古人说的真对。”看了叶青一眼，蔺池幽幽道。
摆放筷子的手一顿，叶青语气淡淡，“玄宗最后虽然没有当亡国皇帝，但唐朝灭亡他也功不可没。”
“怎么，蔺氏集团不要了？”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还真成罪人了。
都忘了面前这个是帝都大学历史系的高材生，等叶青递筷子过来的时候，蔺池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我就是开个玩笑。”
“你跟我的公司同时掉进水里，我肯定先救我的公司。”
木着脸将男人的爪子拿开，叶青诚恳的说：“我会游泳。”
“潜泳也很在行，所以你完全不用做这个选择题。”
潜一两百年都完全没问题，就怕到时候这人连骨灰都找不着了。
“你怎么不生气？”故意提这么一嘴的蔺池莫名感觉到了一阵挫败。
“要不你换个问题，比如你跟我外公同时掉进水里，我先救谁？”
嘴角抽动了一下，叶青一脸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脸颊，“放心，我会帮你救你外公的。”
“小傻瓜。”
小、小傻瓜？
脊背瞬间一僵，明明是肉麻又夸张的称呼，不知道为什么，从女生口中吐露出来之后，蔺池还真觉得脸皮那里有些热气上涌。
真是奇怪了。
“吃饭吃饭，赶紧堵住你的嘴。”迅速正襟危坐，蔺池连声催促。
叶青从善如流的动作。
伴随着电影剧情的推进，吃过晚饭后，两人并排往沙发那边走。
几乎是同时，叶青和蔺池都伸出了自己的手臂，“过来。”
……
“唰”的一下，蔺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不由分说把女生拉进自己怀里，接着他才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反了她了。
“以后你就负责撒娇就好了，别的事情我来。”顿时觉得圆满，有那么一瞬间，蔺池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都掏给她。
叶青不为所动，随手摸了摸男人的喉结，感觉到上面传来震颤之后，她同样淡淡道：“放心吧，在这一百年里，我会保护你的。”
明明都是情话，但由两个人说出来，谁的更动听更高杆一些，傻子都能看的出来。
短短两天的功夫，蔺池的面子碎了又碎，到现在彻底拼凑不起来了。
“你就不能不反驳我么？”他咬牙。
好吧。
叶青点头，“可以。”
迅速将注意力放到不远处的幕布上，她百无聊赖的看起了电影。
十秒钟过去，叶青没有说话，二十秒过去，叶青没有说话。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蔺池彻底沉不住气了，低下头，他狠狠咬了咬女生的唇。
没有呼痛，没有挣扎，叶青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就好像能猜到自己所有的动作一样，并且愿意包容自己。
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还挺具有蛊惑性，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沉沦其中，冷不丁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蔺池迅速回神，“你看什么看？”
“你长得好看。”叶青道。
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蔺池赶忙看向别的地方。
不对啊。
虽然是自己抱着的叶青，但蔺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男人终于消停了，电影也不紧不慢的继续，很快就到了女主角站在甲板上，男主角从后面抱着他的情节。
“这两个人的进展也太快了一点吧？”第一次看这种爱情电影的蔺池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下一秒，他就想到了什么，然后迅速闭嘴。
果不其然，叶青面上一阵古怪，“我们的进展比他们还快。”
确定关系跟发生关系，也不过是三天之内的事。
“怎么，你后悔了？”沉默片刻，蔺池捏了捏女生的耳朵，一脸的威胁，仿佛她只要说一个“不”字，他就要动手了一样。
“后悔。”偏偏叶青想逗弄逗弄他，故意不接茬。
感觉到揉捏着自己耳垂的力道缓缓加重，叶青慢吞吞的补充：“后悔没榨/干你。”
好了，只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蔺池总觉得，她已经发现了对付自己的窍门。
随着时间的流逝，电影终于接近了尾声。
看着掉入海中的蓝色钻石，叶青思索了很久，然后假装不在意的问：“你想要海洋之心么？”
确定了关系之后，自己总要表示一下。
电影都是骗人的。
原本蔺池想要嗤笑着说上这么一句的，但对上女生那双边缘处泛着微微冰蓝的眼睛，他突然就不忍心打击她了。
大发慈悲的选择配合，蔺池一脸深情款款，“想，只要是你送的，我都想要。”
“好。”微微勾了勾唇，叶青接着关掉了投影仪。
“睡觉吧。”
这、这就完了？
看着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女生，蔺池都以为刚刚的那一幕是自己的幻觉。
不过睡觉真是一项不错的活动。
第一次跟别人同床共枕，蔺池压根不敢翻身，更不敢闭上眼睛。
随意一伸手，摸到男人紧绷的像石头一样的手臂，叶青先是一愣，接着无奈的开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又不会吃人。”
所有的灯光都泯灭，只有玻璃房顶部那里能遥遥的看到几颗星子，朦朦胧胧，几不可见。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接着男声才低低的传来。
“我怕压到你。”
居然是这个原因。
叶青笑了一声，然后安抚道：“放心吧，你压不坏我的。”
自己的这个毕竟不是普通人类的肉/体。
“这可是你说的……”
滚烫的气息猛地凑近，叶青这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硕大的棉被兜头就覆盖而上。
这下子，周围彻底变暗了，半点光亮都透不进来。
都多大的人了，他居然还喜欢玩这种游戏。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叶青这边刚说出两个字，接着就感觉到男人吻了上来。不得不说，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类，精力还真是旺盛。
既然蔺池都动作了，叶青没有不奉陪的道理。
……
凌晨三点，见身边的男人睡得正沉，叶青掀开被子，赤脚走向浴室。
拿起口袋里装着海水的瓶子，微微瞌上眼，下一秒，叶青就出现在了一望无际的海面之上。
任由海水翻涌将自己卷入其中，她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无数的信息在意识之中闪过，下一秒，叶青整个人消失不见。
十分钟后，看着双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上各挂着的项链，叶青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一共六根，到底是哪一个？
钻石大小都差不多，同样都是蓝色的，所以就算是叶青一时间也很难分辨。
不过听说电影里的那个原型是厄运之钻“希望”，现在“希望”正在米国的某处研究所里展览，所以海洋之心根本不存在，这六条项链哪个都一样。
反正是假的，找个最漂亮的好了。
按照人类的审美，叶青十分轻松的选了一个最大，也是最古老的。承载着宝石重量的链子已经差不多被锈蚀掉了，不过即使是这样也难掩钻石的美丽。
空蒙、澄澈，就像是天使的眼睛，怪不得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对这个小东西趋之若鹜。
“就你了。”语罢，叶青松手，剩下的五条项链再次飘飘悠悠的沉入大海中。
从开始找到找到，一共花了不到半个小时。
一个瞬身，叶青再次出现在浴室里。
衣服上的海水水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她抬脚走了出去。
蓝色的钻石安安静静的待在叶青的手心，跟上次一样，她的手指微微捻动，原本的链子轻轻脱落下来，然后蓝色的线条凭空出现。
一点一点勾勒，一根由海水凝结构成的链子飞快的成型，很快，钻石被镶嵌在最中间。
微微晃动过后，钻石也跟着摇曳起来。
还不错。
沉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终于再次重见光明。
现在是凌晨四点了，因为是深秋，天空半点不见光亮。叶青重新回到被窝里，原本她是想要再睡一会儿的，但这边刚躺下，那边蔺池就闭着眼睛摸索了过来。
“去哪儿了……”明明是第一次，他的动作却相当娴熟。将女生搂入怀中，蔺池迷糊中露出了一个安心的表情。
怕用力过猛将他弄伤，叶青只能任由他动作，“上厕所。”
“骗人……”哪儿有去厕所用那么久的？
不再开口，叶青轻轻拍了拍男人的后背。果不其然，不到一分钟，蔺池就再次陷入了梦乡。
昨天看样子是真的把他累着了。
闭上眼睛假寐，一直到七点钟，叶青才再次睁眼。
把项链放到蔺池那边的床头柜上，婴儿半个巴掌大的钻石，还是醒目的蓝色，他应该不会看不到。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叶青还是写了个纸条。
“送你的礼物。”
将签字笔放下，叶青接着换上衣服并且提着昨天的采购成果离开了温泉度假村。
她要坐车赶到临市，之前捐的那六百多万好像已经到地方了。
虽然已经不太把重心放在捐款上面了，但叶青还是决定按照自己之前的打算，先去看看再说。
不过……
自己这是不是再次把蔺池给抛下了？
然而到临市的高铁一天只有一趟，来不及过多纠结，把衣服暂时放到老师那里，叶青匆匆忙忙的来到了高铁站。
——
上午八点。
蔺池模模糊糊的清醒过来，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旁边，然而触及到的却是一片冰凉。
人呢？
没有犹豫，他赤/裸着上身坐起来，“叶青？”
半分钟后，没有人回答。
心中蔓延出不好的预感，蔺池连鞋都没有来得及穿，就这么在整个房间里转了一圈。
走了？
她这就走了？
几乎是瞬间，蔺池脑海里就冒出了一个念头：自己被白/嫖了，还是包吃包住包玩儿的那种！
真是亏到家的一天。
“叶！青！”恨不得把牙根咬出血，蔺池甚至都想打电话叫保镖抓人，要么在在网上人肉她了。
这个女人！
从小到大，蔺池压根就没这么憋屈过。然而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酝酿到一半的情绪。
还敢来电话，真是勇气可嘉。
滑动接听的时候，蔺池差点没直接把屏幕按碎，“给我一个解释！”
果然生气了。
不过这事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叶青道歉道的毫无心理负担，“对不起。”
“噗”的一声，火气莫名其妙就消失了一大半。
深觉自己不争气，蔺池继续绷着一张脸，半点不肯让步，“别说这些好听的。”
“跟我说说你这么着急离开是为什么。”
原来是这个。
没有犹豫，叶青就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等事情办完我就去帝都找你，到时候好好在那里待一段时间。”临了，她又加了这么一句。
这女人是不是有读心术，怎么老往自己的心窝里戳？
生怕这时候破功以后她会变本加厉，蔺池赶忙挂断了电话。
应该是消气了。将手机放到口袋里，叶青勾了勾唇。
一旁同样在候车的女生见状，小声问了一句，“男生是不是都很麻烦？”
接电话的一看就是这个美女的男朋友。
被这样漂亮的人哄着的男人得有多幸福啊。
“不麻烦。”叶青摇头。
“他生气得时候很可爱。”
哦，原来是姐弟恋啊，男方是小鲜肉，这就难怪了。女生瞬间了然。
房间里，蔺池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
肯定是叶青想自己了。
自我安慰这个技能越发的纯熟，接着蔺池心情颇好的去洗漱。
五分钟后，神清气爽的从浴室出来，接着他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床头上蓝闪闪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这么晃眼？
顾不得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蔺池将毛巾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随意的将链子抓到自己手中，接着上面的吊坠就这么晃晃悠悠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
这……这东西怎么看着那么像钻石啊！
原本还没将它放在心上的蔺池倏尔瞪大了眼睛。
尽管对珠宝没什么研究，但基本的类型品种他还是能分辨清楚的，比如玉石和翡翠，比如玉髓和玛瑙，比如蓝水晶和蓝钻石。
而自己面前这个，的的确确就是钻石。
“这也太夸张了吧……”蔺池瞠目结舌。
就算是保守估计，这东西也得有五十克拉重。下意识的坐在床沿，接着他又看到了叶青之前留下的便签。
“送你的礼物。”
这五个字一出，蔺池直接一手拿着字条，一手拿着项链，然后陷入了沉思。
叶青从哪儿弄的这个东西？礼物？她是去抢银/行了么？
不对，就算是抢银/行，也弄不来这个起码价值四五个亿的蓝钻石。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不过为了防止万一，蔺池还是将便签连着项链一起带走了。
叶青本人都不在这里了，自己留下也没什么意思。
就这样，极尽荒唐过后，被丢到一旁的蔺池悻悻的回到了帝都。
两个小时后，帝都机场。
原本在许光印那边听到了boss终于和叶青小姐在一起的消息之后，顾诚以为自己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一点，起码不会这么频繁的加班了。
然而在接触到boss严肃的表情时，顾诚瞬间就不这么想了。
难道是没成就好事……？
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思索了一下，顾诚决定稍稍劝解两句，“老板别太心急。”
“女生一般都比较矜持，她们更习惯先相处一段时间，等有感情之后才会进行到下个阶段。”
“你在说什么？“完全没听明白自己特助的意思，当然，蔺池也没有在这方面下功夫的打算。
“你帮我找一个珠宝鉴定专家过来，请到我办公室，我有急事。“
见boss焦急的表情不似伪作，顾诚赶忙收起了八卦的心思，“好的。“
从机场到蔺氏坐车一共需要四十分钟，等到了公司楼下，珠宝鉴定专家已经再等着了。
没有耽搁，蔺池先是给了顾诚一个赞赏的眼神，接着就带人往顶楼走。
三人来到总裁办公室，随手将老板椅拉开坐下，蔺池沉声问：“鉴定的工具都带了么？“
“带了。“珠宝鉴定专家将身侧的箱子提到桌子上。
这就没问题了。
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蔺池把项链从口袋里拿出来。
只一眼，一旁的顾诚和珠宝鉴定专家就震住了。
这么大？！
没想到是这么珍贵的东西，珠宝鉴定专家稍稍有些忐忑。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接过项链。
趁着对方拿仪器检测的空当，蔺池飞快的翻看了一下这几天手头堆积的文件。
还好，不是很多。
挑了几个不太重要，之前已经审核过合同签下自己的大名。接着蔺池一手托着下巴，一边胡乱思考着什么。
一个小时后，珠宝鉴定专家戴着手套，将项链小心翼翼的交给一旁的顾诚，“蔺先生，从化学结构来说，这是真的蓝钻石，而且重量已经达到了五十五克拉。“
五十五克拉是什么概念，大概跟鸽子蛋差不多大了。
鸽子蛋大的蓝宝石还能够说的过去，换成钻石的话就说不过去了，什么时候钻石也能这么计量了？
居然是真的。
蔺池现在的心情很复杂，相当的复杂。
先是价值一个多亿的汝窑天青盘，再来就是四五个亿的蓝钻石，她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叶青是想反过来包/养自己？？
除了这个，蔺池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可能，总不会是心情好随手给的。
“麻烦你了。“面上半点不显露情绪，礼貌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他就让顾诚送走了珠宝鉴定专家。
等顾诚再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boss对着钻石发呆的情景，“您……不会是打算把它送给叶小姐吧？“
这也太疯狂了！
一两千万也就算了，四五个亿还得了？照这么下去，整个蔺氏都不用两年就得更名叫叶氏了。
“送什么送。“扯了扯嘴角，蔺池实在是没好意思说这根本就是叶青给自己的。
大概、可能、也许是自己的身体取悦到她了。
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蔺池烦躁的摆手，“ 你先出去吧。“
听到否定的答案，顾诚稍稍放心。微微欠身，接着他不紧不慢的依言离开。
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蔺池自己一个人。
难道电影里讲述的都是真的，世界上真的有海洋之心这种稀世珍宝？有那么一瞬间，他彻底错乱了。
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蔺池接着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链子，似乎有些眼熟。
除却造型，这个材质跟之前叶青送给那个女人的耳坠上的材质很像，难道两个东西之间有什么联系？
淡淡的蓝色，像是流动的液体。
等等，液体？
身躯莫名一震，接着蔺池将项链凑近，深深嗅问过后，他竟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个味道，像什么呢？
“我这边有很多海鲜，现挖的，你要么？“
对了，是海水的味道。

92、杀生
项链上有海水的味道, 这怎么可能？
蔺池本能的想要质疑自己，但这种咸涩的味道确实不像做假, 并且也不是幻觉。
犹豫了很久, 接着蔺池取了一节链子用手帕擦拭干净, 然后轻轻的、轻轻的舔舐了一下。
嗯，咸的。
站起来拿了一次性水杯接了自来水, 将链子浸泡里面, 蔺池死死的皱起了眉头。
五分钟后, 他发现杯子里的水也变成了咸味儿的。
怕中间有误差, 蔺池准备再试一次。
一直到下午六点，进来送文件的顾诚被办公室的一地水渍给吓了一跳，看到有好几本文件也浸湿了, 他赶忙就要打电话给公司的后勤部门。
顾诚以为是这边的自来水管出问题了。
看到他的动作，蔺池赶忙摆手, “别动, 跟那没关系。”
“今天没什么事的话, 你收拾收拾准时下班吧。”
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反应过来之后, 顾诚感动的差点掉眼泪。
连续加班加了半个多月, 终于听到这句话了！
真希望boss不要这么快就研究明白这条项链。
几乎是瞬间, 顾诚就找到了让上司头疼的症结所在，“好的。”
强忍激动说了这两个字，他小心翼翼的推门离开。
大概半个小时后，这一整个楼层就都只剩下蔺池一个人, 当然，还有他手中闪烁着美妙光芒的蓝钻石项链。
仔细想想，从叶青手中出来的名贵玩意儿委实也太多了些，再加上她平淡的模样，衬着这些东西就像是大马路上的纸屑，随处可以看到。
就比如那个汝窑天青盘，一开始她只问自己要价二十万一样。
那可不是傻，是因为见的多了，所以不稀罕了。
自己这个女朋友到底是什么来路？想起她身份证上显示的信息，还有她轻描淡写说自己是孤儿的场景，蔺池终于觉得不对劲儿了。
哪儿有孤儿像叶青这样的，谈吐气度皆是不俗，眼界也开阔，上到天文下到地理，就没有她接不上的话。
如果说是后来被豪门家庭收养了倒也能解释，毕竟教育资源怎么也要比普通人家丰富，但蔺池记得清清楚楚，叶青说过自己就是孑然一身，从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村考上帝都大学的。
捐助六百万治理海洋污染，特意来拜托自己帮忙空运海豚回家，还有那只特别有灵性的海龟，以及正在建设的海洋生物救援中心和海洋馆……这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离不开个“海”字，所以无论怎么说，自己都应该从这方面下手。
然而蔺池潜意识的就不愿意怀疑叶青，但他又确实想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两种念头纠缠到一起，差点没把蔺池给逼疯。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选择拿出自己的手机。
轻车熟路的从通讯录里找到叶青的手机号，蔺池慎重的拨了过去。
铃响三声，电话接通。
那边女生都还没说话，这边蔺池自己就已经气弱了。
其实叶青做什么都无所谓，反正都有他兜着。
不对！那可是好几个亿，万一项链的来路不正当，自己一定要起到劝诫的作用，劝她迷途知返。
不过这样的话，叶青一气之下跟自己分手了怎么办？
一想到会出现这种可能，蔺池千言万语只剩下一个字：怂！
半晌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叶青只得主动开口：“有事么？”
大晚上的，幸好自己不用睡觉，不然放在别的女生身上，现在恐怕早就翻脸了。
“我……”好好组织了一番语言，蔺池再开口的时候却不是那么回事了，“你到地方了么？”
“到了。”
“吃晚饭了么？”
“吃了。”
“你那边还缺什么么，告诉我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对了，你要办的事情还顺利么？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
“……”
听他越说越多，叶青不由得揉了揉鬓角，“你是想问项链的事吧？”
声音戛然而止，半晌后才传来男人闷闷的响动，“……嗯。”
他居然能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不越过自己去调查。
心头微动，叶青接着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想知道？”
“想。”蔺池的回答相当的诚恳。
“那就自己去调查吧。”叶青低声道。
她总不能直接告诉蔺池自己的身份，免得冲击力太大吓到他。
“可以么？”见女生答应的干脆，蔺池反而有种没着没落的感觉。
“我真的查出来了，你不会翻脸吧？”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毕竟女人的话不能信，听说她们说话男人都应该反着听。
“不会。”叶青随手将粉白色的风衣丢到酒店椅靠上。
“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笃信了三十多年科学的人，要接受这种神异事件，恐怕要费不少功夫。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他到最后完全走向另外一条道路，就像现在——“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影视剧里那种珠宝大盗？”
果然。
对于这句话，叶青既意外又不那么意外，“不是。”
“那你跟大海有什么关系？”转动着手中的钢笔，蔺池冷不丁的开口。
这大概才是他的目的吧？
真是敏锐。
这次要是回答不好自己就算是彻底暴露了，最保险的就是沉默。
为了让游戏更神秘，更有趣味性，叶青笑了一下，并没有说出一个字。
听到寡淡的女声，蔺池瞬间觉得耳朵酥酥麻麻的，赶忙把手机拿开，他不自在的喝了口茶水。
她肯定是故意的！
想用美色贿赂自己？不可能。
怕自己抵抗不住这种诱惑，蔺池“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以前都没发现这人这么有意思。
听筒那里传来忙音，叶青把玩了一会儿手机，接着心情颇好的去看书。
没办法，人类创造的知识实在是太丰富了，并且随时都在更新，不多学一些怕跟不上时代的步伐。
至于另一边总裁办公室，得到首肯的蔺池顿时就不忐忑了。
在原地踱步了差不多五分钟之后，他再次拨通了自己助理顾诚的电话。
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顾诚是崩溃的。
他以为boss是临时反悔，又让自己回去呢。
然而等蔺池说明来意之后，顾诚才松了口气，“帮我查查叶青的底细。”
boss终于醒悟了，还是说叶小姐的身份真的有什么问题？
并没有多耽搁，顾诚赶忙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好的。”
“尽快。”为了突出事态的重要性，蔺池最后又加了这两个字。
看来两人的感情出现危机了。
boss还真是个渣男，得到了叶小姐之后就不再珍宝似的呵护人家了，甚至还怀疑起了叶小姐的底细。
然而这都不是自己应该管的，没有犹豫顾诚再次点头，“没问题，我马上联系人去查。”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叶小姐的籍贯是x省的某个小山村吧？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硕大的蓝色钻石在闪烁着绝美的光芒。
最多三天，自己就能知道叶青从小到大所有的事迹了。
伸出食指拨弄了钻石一下，看着它无力的在空中摇摆，蔺池低低的笑了。他早晚会参与到叶青过去、现在以及未来，所有的生活当中去。
——
星子垂落，太阳初升，一夜就这么不紧不慢的掀了过去。
清晨，叶青起床驱车赶往朗中市污染最为严重的一处海滩。
对于租车这种事，她早已经习惯了，每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她找租车行找的越发得心应手。
想到自己昨天特意了解过的信息，叶青的心情并不十分美妙。
朗中这个地方属于国土板块上半部分，因为对外贸易并不如南方那样方便，为了拉动经济，之前的几任掌权者果断将注意力放到了重工业上。
钢铁、石油、机械制造……这些工厂的污染在缺少监督的情况下，很多都排放到了河流或者大海之中，可想而知，当时整个市的海岸会是何种情形。
现在经济上去了，掌权者也被拉下马了，这里的人又开始搞什么环境保护了，想想也是一种讽刺。
还算是不错，经过三五年的努力，大部分海岸已经治理的差不多了，虽然无法恢复到之前最天然的状态，但也不会在夏季路过的时候，嗅问到其中散发出阵阵的酸烂腐臭的味道了。
然而政府的精力终归是有限的，于是就有了民间各种公益组织的加入。而叶青花六百万承保下来的海滩，就算是现在整个朗中市污染最为严重的那个了。
希望会有用。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叶青的心情，今日的天气晴的格外好。
两个小时后抵达目的地，将车子停在附近的停车场里，接着她抬脚往所有路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走。
因为有大型机械进入，所以周围早已经拉好了警戒线。毕竟是有益于城市发展的好事，上面应该乐见其成，所以早早帮忙清了场。
“抱歉，你不能再往前走了。”很快，叶青被拦下。
“好。”不想影响他们作业，叶青并没有坚持。
海风徐徐吹来，一股难以回避的恶臭紧随其后。
“咳咳咳……”刚刚阻拦的保安有些忍受不了，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怎么会有人注意到这种鬼地方？”不远处，几个同样饱受折磨，像是过来看热闹的人粗声粗气的抱怨。
本来是想看个新鲜，现在谁留下谁是傻子。
最终，除了志愿者、保安和前来清理垃圾的工人，就只剩下叶青了。
挖掘机和推土机可能还在路上，工人们的热情都不高。他们一手提着垃圾桶，一手拿着工具。
停停走走、捡垃圾，半个小时过去，没有一个人把桶装满的。
看着这一幕，叶青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赶快，赶快工作，争取半个月之内完成！”终于，一个工头之类的人物大声吆喝。
可能是畏惧于他的身份，工人们终于稍微积极了一点。
“什么玩意儿，不是说好了混时间的吗？”
“好几百万呢，总得让掏钱得人觉得花的值吧？”
“急什么，又没有人规定必须弄成什么样。”
……
随着他们抱怨的声音传入耳朵，叶青脸上的表情又冷淡了一些。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现这只是小儿科，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这个季节海龟和海鸥差不多应该都过了繁殖期了吧？”
不是每年四月份到八月份么，现在都十月中旬了。
提出质疑的人只有寥寥几个，剩下的人都见怪不怪，“繁殖期是那个时候，还有孵化期，海鸥的话学飞也得一个多月。”
细细数来，这个时候海滩上还有一小部分小海龟和不会飞的小海鸥也十分正常。
不过……“马上就要进入十一月份，海鸥们都要迁徙了，这些不会飞的估计来不及跟上大部队了。”
至于那些还没有孵化的海龟蛋，几乎可以预见它们胎死腹中的命运了。
既然板上钉钉是要夭折了，可能是见过太多这样的事，那些工人们压根就没有将这些小雏鸟和散布的哪里都是的海龟蛋放在眼里。
随着他们脚步所到达的地方，不甚明显的爆破声也随之响起。
“噗嗤”、“噗嗤”，七八只还在长羽毛的小海鸥并几枚海龟蛋永远的埋在了这片沙滩上。原本见人群涌来，所以在上空盘旋的成年海鸥们见状，愤怒的鸣叫了几声之后，接着就俯冲了下来，开始攻击面前这群人类。
工人们并不害怕，他们对付这种鸟类可谓是很有经验了。
看到有成群结队的，工人们面上笑嘻嘻，手上挥舞工具的动作却格外的凶狠。
钢铁对上海鸥的骨骼，想也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有几只躲闪不及的成年海鸥翅膀被折断，接着就掉到了沙滩上。
翅膀出了问题的飞禽，大概只有灭亡这一条路走。
这下子，叶青的脸色彻底变了。
强忍着几乎蔓延到胸口的暴虐，她目光冰冷的拨通了慈善机构的电话。
“喂？”是之前的那个女会计。
“马上让工人停工。”不知道是否与他们有关系，叶青的语气还算是客气。
“您在现场？”先是惊讶，接着女会计皱眉，“是出了什么事了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见工人们的活动还在继续，叶青觉得不能用这么温和的方式了。下一瞬，她倏尔眯起了眼睛，与此同时，海面上也卷起了数十丈高的海浪。
“快跑，是海啸！”
“啊啊啊！”
“赶紧走……不行不行，把那几只海鸥的尸体也捡起来带着！”
这是保护动物，让人发现被杀死了可是要坐牢的。
……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还有在场所有人惊慌失措的脸，都让叶青的思绪越发清晰，只是这场景还不足以让她解气
六百万就请了这么一群玩意儿？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一旁的保安很是愣了好一会儿，等水汽已经弥漫到鼻腔上之后，他们才忙不迭的组织人员撤离。
“都往后退！”
真是邪了门了，没听说秋天是巨浪频繁出现的时节啊。

93、海鸥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 叶青一挥手，接着整个人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在人人畏之如虎的浪涛下面, 她走到了刚刚死去的雏鸟还有未孵化, 但已经破碎的海龟蛋旁边, 随手拍了张照片发给公益机构的负责人之后，叶青目光一冷, 巨大的浪头陡然冲刷了下来。
“啊啊啊啊！”
“跑啊！”
“车呢？没有车吗？！”
……
这下子, 原本因为海浪暂停而放下心来的众人像是醒悟过来一样, 不要命的往更远的广场那里跑。
几十米高的海浪映衬着一米多的人群, 这场景宛若末日突临，和电影上的灾难片也不差什么了。
一直到两公里开外，所有人才惊魂未定的看着巨浪拍打下来之后, 接着缓缓退去。水汽弥漫，但到了这个时候, 没有谁顾得着擦一下。
原本海岸上密密麻麻的垃圾, 像是塑料袋、废弃的家庭用品和化工残渣, 如今正洋洋洒洒的飘满了整个海面，空气中的臭味因此而变得更加难闻。
原本就灰蒙蒙的海水一会儿过后浸染上了绿色, 可能是注意力被分散了的缘故, 没有人注意到所有的海鸥巢还有海龟蛋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另外一处海滩上, 没一会儿就上演了十分离奇的景象。
一颗、两颗、三颗……刚开始还很稀少，但到后面就密集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么多海龟蛋被海水冲刷到沙子上，很快跟这里原本也没有孵化的小东西们混合在一起, 管理员没有犹豫，接着就开始给林业局打电话反应了。
至于后面飘飘悠悠出现的海鸥巢，管理员已经见怪不怪了。
说不定自己是在做梦呢，对吧？
另一边。
空气安静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终于有人吞了吞口水，壮着胆子出声了，“我们今天……还过去么？”
这话一出，工头还没说什么，工人们脸上就先闪过了深深的抗拒。
钱虽然重要，但到底没有自己的小命金贵，这海浪来的太古怪了，谁知道等会儿还会不会再次上演这个场景？
这次他们运气好逃过去了，下回呢，还能有这么幸运么？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吭声。工头也被吓的够呛，面上闪过犹豫，纠结了足足五六分钟后，他果断开口：“今天天气不好，等明天看看海浪预警，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再过来！”
“行！”
“都先回家，明天再说。”
“唉，累死了累死了。”
这话一出，几乎全都是附和的人。
“对了，张哥，都一上午了，你看我们也不能白来一趟吧？”终于，有一个长相憨厚，但眼中劈里啪啦闪着精光的汉子走到工头面前搓了搓手。
“再说了，好多工具都不能用了，那可是我们自掏腰包买下来的，这损失能不能申请给我们报销？”
“你小子别耍滑头。”工头瞥了这人一眼，接着在众人紧张的视线中笑骂道：“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
也就是说今天不但有工资，还能拿到一笔补偿费咯？
瞬间忘却刚刚的惊险，所有人脸上都挂上了笑容，恭维的话更是不要钱的往外面抛洒，“张哥真是个痛快人。”
“我这辈子就没服过谁，除了张哥你。”
“什么也不说了，以后我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张哥的这份恩情。”
……
七嘴八舌之下，工头被夸的有些飘飘然，嘴角蔓延出来的笑意几乎压抑不住，片刻后清醒过来，他赶忙对面前的这群人打了个手势，“行了行了，都低调点。”
“老规矩，回去之后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们吧？”
几个老人闻言，瞬间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我们都明白。”
这么容易就能捞钱的办法，他们肯定是守口如瓶，就算是自己的老婆孩子，也几乎没有知道的。
因为有这几个人带头，其余来过几次但还没有摸出门道的也跟着保证，至于那些头一次来，一头雾水的，则选择从众。
总之，这边的情况显得相当的和谐。
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尽管已经清楚这里面有猫腻，但叶青的表情并没什么变化。
等人群散的差不多了，她的手机终于传来了响声。
是当初的女会计，也就是慈善机构的负责人。
电话一接通，对方就开始道歉，“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叶青也没说信或者不信，她只是淡淡的问：“你们有解决的办法么？”
“我马上联系朗中这边的负责人，让他帮忙在中间调停。”会计的态度十分良好。
“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半晌没有人回答，一直到会计心中忐忑起来的时候，冷淡的女声才响起。
“好，我就再相信你们一次。”
本来就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叶青也不打算给对方留什么面子，“如果还是不行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这话虽然平淡，但不知道为什么，会计心中却莫名一凛，“我知道了。”
“等你联系上这边的负责人了……”环视了一周，看到“咖啡”两个字之后，叶青道：“我给你发个位置，我在这里等着他。”
“行。”
得到肯定的回答，没有再聊别的，接着叶青就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
“嘿，这小东西还扑腾呢。”坐在摩托车上，感觉到腿部那里传来的震动，黑脸汉子伸手就要打开捡垃圾用的塑料桶。
“别动，你不要命了？！”骑车的工友低喝了一声，接着对方警告道：“现在可是在大马路上，出了事谁给你兜着？”
“被人看到你抓这玩意儿，非得给你弄监狱里蹲着不可。”
那塑料桶里，赫然就是之前被打断翅膀的几只海鸥。
“不动就不动。”摸了摸鼻子，黑脸汉子接着脑海里又出现了另外一个念头。
“等回家用绳子一栓，拿给我儿子玩儿。”
工友可能家就是海边住的，之前是渔民，海鸥在他的印象中就是所谓神的化身，家家户户从来不伤害这种生灵，所以在听到这话之后，工友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终究，他还是没有开口。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什么化身不化身的，要是真的有海神，为什么没有保佑自己发财呢？
所以还是钱比较重要，其他都是虚妄。
就这样，两人嘻嘻闹闹来到了市内出了名的贫民窟。曲曲弯弯的巷子，入目满是破败的楼房，跟繁华的市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咦？”怎么没动静了？
刚下车，黑脸汉子去拿散发着恶臭味道的塑料桶，感觉到里面一片安静，他顿时就纳闷了，“难道都憋死了？”
好不容易带回来的，怎么说也是自己今天的劳动成果，儿子整天嚷嚷着要养小宠物，之前的几只狗崽子都被玩死了，刚好这个能填补上。
担心等自己回去以后儿子会跟自己闹，这跟挖他的心肝没什么区别，黑脸汉子顾不得那么许多，接着就去掀塑料桶的盖子。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手臂一片冰凉，一股巨力之后，黑脸汉子的胳膊诡异的被对折起来。
根本来不及呼痛，接着他软软的倒了下去。
一旁停摩托的工友见状，只觉得浑身冰凉。
见鬼了！
青天白日的，浓烈的太阳刺的他睁不开眼，但工友还是感觉到了阴风阵阵。
“是谁？谁在哪里！”一动也不敢动，靠着墙，他色厉内荏的呵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周围半点声音都没有。
就在工友抗不住心理压力，准备呼救的时候，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扣住了他的脖颈。
慢慢的，工友双脚离地。
无论怎么挣扎，都撼动不了对方半分，并且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子，连是人是鬼都不清楚，这种心里压力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面前这个也不例外。
感觉到自己的颈骨都被挤压变形了，缺氧加上惊惧，工友就这么昏了过去。
“吧嗒”，一滴海水落到肮脏的地面上，圆圆的，看起来再没有那么规整了。
与此同时，海鸥突然撞开塑料桶的桶盖，挣扎的朝不远处逐渐凝聚起来的身影飞去。
缓缓抬起头，叶青压根没有任何动作，无数淡蓝色的线条就主动接住了那几只海鸥，使它们避免了掉落到地上的命运。
一共六只海鸥，没一会儿功夫就像是事先排练好的一样，亲昵的站在叶青的肩头。
“欧，欧……”
仔细听了一会儿，很快，叶青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我知道。”
她都知道的。
“我这就带你们离开。”
语罢，叶青转身出了巷子。这里没有监控，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来过。
大概一二十分钟之后，附近吃过午饭的居民陆续出门，他们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去上学，就这样，黑脸汉子两人才算是被发现了。
有小孩好奇想要上前，但很快就被家长给拦住了。
“别去，那两个不是什么好东西。”
别人都是赚的辛苦钱，就他们不一样，只赚那些昧良心的钱。
来回来去好几趟，一直到一个小时后，流言传到了两人的老婆耳朵里，她们才尖叫着从家里冲出来，手忙脚乱的将各自的丈夫送到医院。
下午两点半，海边的咖啡厅外。
慈善机构朗中市这边的负责人，一个梳着大背头，看着有点帅气的青年匆匆忙忙的往这边走。
接着，他就看到了闭着眼睛坐在花坛上，任由手指被海鸥啄食的女生。

94、察觉
因为海滩环境很差, 恶臭味儿蔓延了好几里，所以这边的咖啡厅几乎没有人在。
长得很漂亮, 头发带着隐约的蓝色……这种特征, 恐怕就是面前这位吧？
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青年总觉得现在开口的话就完全破坏了这样和谐的景象，于是他面上闪过纠结。
缓缓睁开眼睛, 叶青率先打破平静：“王烨？”
没想到会是这么年轻的青年, 像是跟自己一样刚毕业的学生。
愣了一下, 那个叫王烨的忙不迭的问：“你是……叶小姐？”
能拿出六百万的好心人居然这么年轻！
一时间, 两人的心中的念头离奇的重合了，不过他们相互之间却是不知道的。
“进去坐？”王烨指了指咖啡厅。
“一边吃点东西，一边聊？”
咖啡厅是不让动物进去的, 这几只海鸥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轻轻的摇了摇头，叶青干脆利落道：“就在这儿谈吧。”
“今天上午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女生看起来冷淡, 言语更加冷淡。从美色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王烨摸了摸鼻梁, “我们跟那个工头合作过很多次了，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
“以前没有过么？”叶青眉头微动。
“你亲自到场, 亲眼看到的？”
这个问题倒是把王烨给问住了, 张了张嘴, 他尴尬道：“那倒没有，一直是绍哥盯着的。”
绍哥……
“他是谁？”随手摸了摸离自己最近的海鸥的脑袋，感觉小东西激动的直颤抖之后，叶青低咳一声, “怎么不是这个绍哥来找我？”
完全没想到女生的问题会如此犀利，王烨挠了挠头发，“他今天有点不舒服，我就替他来了。”
“你们这边一共有几个负责人？”叶青好似转移了目标。
因为刚刚她偏心的举动，几只原本很团结的海鸥开始打架了，“欧欧欧欧！”
一边习以为常的将它们分开，叶青一边认真聆听王烨对于朗中这边慈善机构分部的介绍，“我们一共有五个负责人，志愿者基本都是在校大学生和白领，你选择的这片区域一直都是绍哥负责的。”
“一直？”叶青的手一顿，然后瞬间抓住了关键词。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整个区就只有这么一片海滩。”
所以这个一直是怎么来的？
“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人曾经捐款想要治理这里？”
这也太敏锐了吧，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王烨点头，“对，前面还有两个富豪，一个是海市那边的，一个跟你一样是帝都来的。”
“都没有治理成功么？”叶青皱眉。
“以前有过一点好转，但是周围的民众不注意，照样把生活垃圾丢到这个地方，没过多久就打回原形了。”
也就是说，自己之前那两位好心人的钱都打水漂了？
不过……似乎还是不对。
“这是朗中市污染最严重的海滩吧，政府方面都没有想过办法么？”一般情况都是上面的人先处理，没有效果之后，才会跟民间机构合作，所以叶青的问题是有根据的。
王烨到底年轻，也够坦诚，他很快就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一下，“治理过，也是没什么起色。”
所以现在才会放任自流么？
也对，这么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就算是有心去做，也得好好考虑一下影响。做成了还好，不成的话难免会在身上落下了一个无能的污点。
这么推过来推过去，海滩可不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上面有拨过款么？”说话期间，叶青挨个摸了摸海鸥受伤的翅膀，骨头差不多没什么问题了，再过十几分钟就能正常飞行。
“拨过。”这问题跟这次的事完全八杆子打不着，但王烨还是仔细回忆了一下，“一共拨过三次款吧。”
“第一次有三百万，投下去之后十几天时间就整治的差不多了。”
因为一开始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这么复杂，所以干活的人都很热情。
“第二次六百万，第三次一千万。这三次都打水漂之后，这个地方变成了烫手山芋，然后就这么一直拖着，直到今天。”
恰好被自己挑中，说起来也是缘分。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时间，将六只海鸥都驱逐出去，接着叶青站了起来，“走吧。”
“去……哪儿？”王烨有些茫然。
还没觉得不对味儿么？
看了面前的青年一眼，叶青若无其事的笑了一下，“既然那个绍哥是真正的负责人，而且又生病了，于情于理我也得去探望一下。”
没听说过捐款人去探望慈善机构这边的工作人员的，这完全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事。
王烨咂吧了一下嘴，“我完全可以代表绍哥。”
现在最要紧的难道不应该是解决上午工人粗暴施工的问题？多耽误一天，工期就多延后一天，产生的费用也就越多。
然而无论王烨怎么劝解，叶青都不为所动，依旧坚持自己最初的想法：“相信我，你代表不了他。”
误以为她是嫌弃自己年轻、不靠谱，王烨也有点不高兴了。
但他终究还是没扭得过叶青，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接着两人直奔绍哥的住处。
路上的这半个小时中，叶青像是完全没有看到王烨不满的情绪一样，不停的问着他各种问题。
后来，叶青了解到这个绍哥的全名叫周绍，今年三十六岁，有一个五六岁的儿子，因为都是富有爱心的人，所以夫妻两人都在慈善机构工作。和和美美，夫妻相敬如宾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家。
听他们在外面的口碑，确实不像坏人，不过……垂下眼眸，叶青缓缓踩下刹车。
再观察观察吧。
“到了。”王烨打开车门，经过自我调整，他的心态已经好了很多。
自己这个年纪，客户不相信自己的办事能力很正常，毕竟关系到几百万的大事，千万马虎不得。
将车钥匙拔下来放到自己的口袋里，叶青抬头稍稍打量了面前的建筑。
跟自己老师家差不多，同样是二层小楼，虽然算不上老古董，但看起来也有些年份了。可能是爱干净的缘故，夫妻二人将庭院打理的井井有条，里面还栽种了一些玫瑰月季之类的花卉。
秋日来临，这番景象不可避免的显得有些萧瑟。
抬手按下门铃，接着叶青就开始等待。大约半分钟之后，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谁啊？”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半点没有生病的迹象，也没有鼻音，更不可能是感冒。
周绍看到王烨的时候，表情明显一惊，随即就恢复了正常，“是你？”
“这么着急找我有事？”
王烨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女生。主动站出来，叶青礼貌的伸手，“周先生你好，我是叶青。”
“原来是叶小姐。”很显然，周绍知道她是谁。
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来，呆愣了好一会儿之后，周绍才惊醒似的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里边请。”
微微颔首，叶青并没有拒绝。
烧水、拿茶叶、倒水，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周绍相当客气，也很有礼貌。
一直想开口询问什么，但对上叶青那双冷淡的不行的双眼时，周绍突然就发不出声音了。
真是邪门。
空气很安静，一直到半个小时以后，周绍的儿子被阿姨从幼儿园接回来。
“爸爸，这位姐姐是谁？”小男孩歪了歪头，一脸不解的看着不远处的叶青。
“看起来真好看，比我妈妈还有老师加起来都好看。”
因为词语匮乏，所以小男孩想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这样一个形容。
对大人的赞美已经习以为常，但面对小孩子的夸奖还是第一次。蹲下身子，叶青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你也很可爱。”
目光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男孩的脖颈处，顿了顿，她微不可闻道：“还有这个吊坠，很漂亮。”
和田玉籽料，苏工一级白，近乎于羊脂，细腻温润，仿佛握在手中就有油光透出。
“这是爸爸去年……”给我买的！
原本小男孩想挺起了胸脯，骄傲的说出这句话，但他刚出口了几个字，接着就感觉到一根玉白的手指横在了自己的唇上。
对上小男孩困惑的目光，叶青摇了摇头。
如果小男孩真的说出这句话了，难保在未来不会留下心理阴影。毕竟因为自己使父母进监狱的话，正常人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大人犯的错不应该牵连无辜的幼崽。
整件事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叶青把目光放在那个吊坠上的时候，周绍的脸色就变了。
后背被冷汗浸湿，他赶忙抱起自己的儿子，强装镇定的解释：“这是家传的东西，小小他八字弱，所以去年拿出来，给他辟邪保平安用。”
小男孩闻言，似乎是想反驳什么，感觉到了他的挣扎，周绍死死的捂住了自己儿子的嘴。
见对方有死不承认的意图，叶青站起身来，在男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缓缓地围绕客厅转了一圈，“百达翡丽的男士手表、苏汉臣的《婴戏图》、张大千先生的手稿……”
一连七件物品，价格加起来起码有三四百万，再带上那枚和田玉，差不多五百万左右。一个慈善机构分部负责人的家中，正常情况下同时拥有这些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
没有当场点破，叶青相当客气，“既然周先生不舒服，那我就先走了。”

95、关系
看着叶青的背影, 周绍眼中闪过阴郁、恼怒。
但等目光触及到一旁的王烨和保姆之后，他的大脑迅速冷静了下来。
表情逐渐变得颓然, 周绍脱力一般的跌坐在沙发上。被这种近乎于窒息的压迫感所笼罩, 小男孩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目中满是惊恐。
“咚”的一下，门锁的声音宛若丧钟在周绍心头敲响。
突然控制不住情绪, 一旁的小男孩就成了他的发泄口, “我不是让你把项链藏好的吗, 怎么又拿出来了！？”
“你是想害死我吗！炫耀？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炫耀的！”
什么和睦, 什么美满，所有谎言堆砌起来的虚假，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个样子, 头发凌乱，状若疯魔, 就像是电视里的妖怪, 随时准备扑过来吃了自己一样。小男孩短促的呼吸了两下之后, 他再也克制不出，眼泪瞬间就掉出了眼眶, “……爸爸？”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茫然的望着周绍, 他心中既有疑惑, 但更多的却是惊慌，是自己做错什么了么？
“呜呜呜呜呜……”
听着那个人类幼崽先是抽噎，接着伤心的嚎啕大哭，叶青的手指蓦然收缩了一下。
真是该死！
“哪儿有这种当爹的！？”明明是自己的过错, 却要发泄到孩子身上！
王烨年轻气盛，骤然从刚刚面前的女生揭发自己一直以来敬重的前辈，这件事中清醒过来，接着又听到这个动静，他哪儿能忍得了？
然而这到底是周绍家，孩子也是周绍的孩子，王烨就是再生气，也不可能就这样折返回去给他几拳。
“我让你炫耀，我让你不听话！”屋内，周绍心中惊慌夹杂着惧怕，行为也逐渐失控。
余光中看到保姆平常用来清扫架子的鸡毛掸子，一把将它抄起来，周绍想也没想就要往自己无辜的儿子身上抽。
完全没有半点顾忌，叶青瞬间眯起了眼睛。
“咣当”一声重物击打的声响之后，屋内的周绍眼睁睁的看着客厅的窗户骤然碎裂，几枚玻璃好死不死，就这样不轻不重的划过他的脚踝。
伤口不深，但很快就有鲜血涌出，就像是警告一般。
一旁捂住耳朵，瑟瑟发抖蹲在那里的小男孩歪头。
是神仙来解救自己了么？
保姆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知道雇主家这是要出事了，看着跟自己孙女一般大的小男孩，她咬了咬牙，眼一闭心一横，抱着孩子就回到了里屋。
迅速将里屋门反锁，一老一小都有些惊魂未定。
原本温和儒雅有爱心的男人，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了呢？
小男孩的哭声还有保姆耐心的安慰声很快传遍了这一方小院，感觉到客厅那里安静下来之后，叶青神色淡淡：“走了。”
坐在车上，王烨久久不能回神，“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敢！”
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利用别人的爱心，还如此的肆无忌惮！
看着义愤填膺的青年，沉默了良久之后，叶青缓缓道：“单单凭借他一个人，他当然不敢。”
话音刚落，王烨心中瞬间一惊，“难道周绍还有同伙？”
“我问你个问题，你们那个机构六个负责人里，有几个是刚毕业的学生，又有几个是像周绍这样的老油条？”将车钥匙插进去，叶青目光平静的启动了车子。
已经知道了面前的女生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个问题，所以王烨回答的相当慎重，“只有我和另外一个女生之前是学生……”
说着说着，他心中骤然一悚，“你是说……包括周绍在内的四个前辈，他们……他们早就联合起来了？！”
这种猜测是不是太可怕了一些？
“让毫无经验的新人来当负责人，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么？”
车子缓缓驶出小巷，只有冷淡的女声重重敲击在王烨的心头，“因为你们没有社会经验，比较好控制。”
也最容易被腐蚀。
“当然，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几个慈善机构的负责人凭什么能这么的疯狂？”
一个人几百万，一个人几百万，他们也不怕撑死自己。除非，在周绍四人的背后，还有推手，甚至是主导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个海滩治理不好也就在情理之中了。不，那片地方不应该再叫垃圾场，而是摇钱树。
“整个朗中市，你知道有多少个这样的海滩么？”叶青伸出食指敲了敲方向盘。
之前没有往这边联想就察觉不到，现在一旦串联起来，所有的细节就都像惊雷一样，狠狠的击中了王烨的脑子，“四个！一共有四个！”
“每个人管辖的区域都有一个！”
原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这些地方是因为治理困难，才会分别由四个前辈负责，没想到背后的真相是如此的不堪！
四个啊……
这些人的胃口倒是不小。
每一个治理一次就要几百万，失败了这么多次，可不得赚个满盆钵么？
就在叶青琢磨这种猜测真实性有几何的时候，王烨猛然想起来一件事，“坏了！”
“嗯？”
周围所有异常在这一刻都被放大，他逐渐变得急切，“晴晴这几天的情绪明显不对劲，眼眶总是红红的，我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每回都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本来以为是男女感情那点事，她只是想找自己倾诉而已，现在想想似乎不太对。
“晴晴就是那个跟你一样刚毕业的女生？”叶青皱眉。
“对！”王烨忙不迭的点头。
如果之前的猜测属实，那她肯定就是被周绍他们四个给威逼利诱了。毕竟只有所有人都站在统一战线，以后的动作才会更加顺利。
要问为什么不选择王烨，因为他是男生，起码不太可能遇到性别上的骚扰。不过等晴晴沦陷之后，马上也到他了。
“你能不能带我回分部一趟，我不太放心。”一会儿功夫，王烨就已经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叶青并未拒绝，“可以。”
转过一个弯道，车子即将远离这片居民区。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迎面开过来了一辆高配奥迪a8。
明明之前这夫妻两人都是开五六万的国产车的，没想到在背地里却是这么一番样子。
开车的女人觉得有人往这里看，不过就在她转头的一瞬间，只看到一辆越野车同自己擦肩而过。
大约是路人吧。
五分钟后，将车子停下，女人心情颇好的推门回家，“看我买了……”
什么回来。
然而在看到客厅一地玻璃碎片之后，她顿时就被吓了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本来在外人面前烟酒不沾的好男人周绍，现在正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我们被发现了。”
什么……
就在女人窦疑丛生的时候，她猛地反应过来了，“你是说那个？”
“怎么可能！”
“之前那个客户，专门跑到咱家来了。”想到女生凌厉的跟刀子一样的目光，周绍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她发现了咱儿子脖子上的和田玉，我的手表，还有其他一些零碎的东西。”
没想到用这么老旧的房子掩饰也没用，对于眼力好的人来说，这些表象起不到任何阻碍作用。
一听到这话，女人顿时就慌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件事一旦被曝光出来，他们肯定免不了牢狱之灾，这辈子就毁了！
“别急。”抖落了一下烟灰，周绍指了指上面，“出了什么事还有那位顶着呢。”
“先查查这个叶青的身份再说。”
一想到真正个子高的那人，猛喝了好几口水，女人稍稍安定了下来，“对对对，我马上去打电话。”
或许是因为想到了对方的身份，周绍同样吃了颗定心丸。
不会出事的，没问题的。
这么安慰过自己之后，两人都勉强将那抹不安压在心底。
另一边。
驱车来到慈善机构的分部，叶青这边刚把车停下，那边王烨就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年轻人就是心急。
摇了摇头，叶青慢吞吞的走在后面。
或许是突然出现了个面生的人，周围的志愿者们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按照办公室的分布图，叶青很快就来到了六号负责人，也就是那个叫晴晴的女生的办公室。
还没等她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亏我们把你们四个当前辈一样敬着，谁知道你们居然在背后做这种事！”万万没想到自己一过来，就看到了自己同学衣衫不整，正在面临侵犯的场景，王烨气的眼珠子都红了。
既然都被发现了，那还遮掩什么？整了整衣衫，男人直接无视了王烨，他看向不远处正在发抖的女生，笑着道：“反正利害关系我都已经说清楚了，怎么选就看你自己的了。”
“滚……”先是低声呢喃，接着女生彻底爆发，“滚，你给我滚出去！”
“垃圾，无耻，禽/兽！”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恶心人的玩意儿！”
见有人来了，原本准备发怒的男人迅速收敛。
望着对方的背影，叶青抬手接住朝自己面门飞过来的厚厚的书籍。

96、对付
“你是谁？”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女生的神态一半是惊慌，一半是克制不住的愤恨。
“你跟他是一伙, 来劝我投降的么？”
或许是又想起了刚刚男人的丑恶嘴脸, 女生有种冲到厕所大吐特吐得冲动, “我跟你说，他完全就是在做梦！”
“你去告诉他, 我一定不会让他得逞的, 我早晚要找媒体把他们这一伙儿人统统曝光！”
说这些话的时候, 女生的身体都在颤抖, 不知道是怕还是恨，她的情绪也逐渐失控。
也对，正常二十出头的女孩子遇到这种腌瓒事, 能不当场崩溃已经不错了。
幸好他们今天来了……回想到刚刚惊险万分的场景，一旁站着的王烨现在心中满是庆幸。
将书放到它原本应该待的位置, 叶青思考了一下, 然后把地上丢的外套捡起来递过去, “先穿上衣服吧。”
找媒体曝光？似乎是个好办法。现在是网络时代，所有人的权力都应该受到监督。
“啪”的一下, 女生狠狠拨开叶青的手, 并且用愤恨的眼神等着她。
瞬间明白萧晴晴这是误会了, 王烨赶忙开口解释，“是叶青叶小姐先发现不对，我才能够在这个时候赶到的。”
“这位就是今天我要去见的那个客户。”
长话短说，花了差不多三五分钟的功夫, 王烨将今天的遭遇从头到尾大致复述了一番，“说起来，你要感谢的不是我，而是她。”
萧晴晴闻言先是猛烈的动摇了一下，接着迅速变得警惕，“我不信。”
她不信，这些人的獠牙都已经露出来了，怎么可能就自己一个受害者？
万一，面前同届毕业的同学早以被收买了呢，今天特意来英雄救美，用以骗取自己的信任，还有什么比这种情况更能让人顺利交托真心的么？
倒不是萧晴晴胡乱怀疑，毕竟之前王烨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而如今他的变化实在是太大，其中的水分太多，多到无从考究。
还有，单凭借几只海鸥就能想到这么多，这个女生是神吗？
同样的年纪，萧晴晴厚着脸皮自我评估一番，她自己这样算是比较聪明的了，但这事要是落到她身上，她肯定是做不到。
只半天的功夫，怎么可能！
“你们还有事么，没事的话就先走吧。”不是萧晴晴忘恩负义，别人救了她她还要给人家冷板凳坐，是萧晴晴实在赌不起。
清白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算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了。
万万没想到解释之后非但没得到同学的信任，反而把自己也给搭进去，被列入嫌疑人名单了，王烨顿时懵了。
一旁的叶青见状并未因此感到不悦，她轻声笑了一下，然后玩味的陈述了一个事实，“如果你要是跟她一样聪明，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除了性别方面比较容易攻破以外，萧晴晴今天所面对的一切，恐怕也有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的原因，那些人只能提前从她这里下手。
“那现在该怎么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烨一个大男人已经将叶青看做了自己的主心骨。
要说证明清白这件事，还是要靠网络，叶青突然就想起来自己前几天在网上出的那次风头。
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随手翻开一个新闻点进去，她将手机横在萧晴晴的面前，“看看这个吧。”
“什么？”萧晴晴不解。
“那个叫蔺池的男人是我男朋友，我如果需要钱的话，去骗他的就可以了，完全不用这样大费周章。”说这句话的时候，叶青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坦然的让人根本察觉不到其中内容的不对劲。
简而言之，周绍他们贪污的那些钱，自己这边还不放在眼中。
传闻中的蔺氏总裁，哪怕是不上网，走在街头的大爷大妈们都知道对方的身份，无他，蔺氏实在是太出名了。无论是住的房子，还是身边购物广场，或者是吃饭的餐厅……一个城市里总有那么几个地方挂着蔺氏的牌子。
这样一个总裁的女朋友，走到哪儿不说前呼后拥了，带几个保镖应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哪儿有面前女生这样，独自一个人出门，还顺便兼职司机的？
不只是萧晴晴，王烨也在犹豫着要不要相信。
见气氛变得古怪，两人都不吭声了，叶青无奈，只得在他们面前实际证明一下。
“在么？“很快，极其简短的微信被发送了过去。
“在！”可能是为了宣示自己的存在，蔺池那边不止秒回还加了一个感叹号。
“有空么？”叶青继续。
“有。”她这是想自己了，还是说已经到了自己公司楼下，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就这样，所有正在开会的高管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老板笑了。
笑了！？
因为暂时休会，而正在整理材料，下一个上台出示方案的男高管瞬间觉得肩膀上的压力像山一样就这么落了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分不清boss这是嘲讽还是愉悦，自己还是小心一点好。
见王烨和肖倩倩的注意力都落到了自己身上，叶青低咳一声：“视频一下？”
“好。”大庭广众之下，蔺池想也没想就按下了最上边的按钮。
她果然是沉不住气，想自己了！
完了。
坐在左边的顾诚望着一会议室的高管们，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丝类似于绝望的情绪。
不过还好，不是开股东大会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情，他们最多相互之间小声议论一下。
很快，一张俊朗逼人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这长相，这背景，还有巨大的落地窗和放眼望去低矮起来的大厦，真的是蔺池本人啊！
萧晴晴看到这个画面，倏尔瞪大了眼睛。
见旁边有人，蔺池先是皱眉，接着第一时间换上了冷傲的表情，“有事？”
果然是大总裁的气势啊……王烨咂舌。
自己这辈子要是有一天能这么风光就好了，这简直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捻动了一下手指，叶青轻声问。
这还是她第一次朝自己伸手！
按理说遇到这种事情，男人第一反应就是厌烦，因为这样会让他们联想到这个女人跟自己在一起就只是为了钱。
就在高管们屏住呼吸，想要学习一下boss遇到这种事情会怎么处理的时候，那边蔺池已经压制住心头的激动，假做平淡开口了，“要多少？”
把“借”换成“要”，接着想到那个昂贵到令人惊叹的重达五十克拉的钻石项链，他突然就觉得有些气弱，“一个亿够不够？”
怕叶青嫌弃，蔺池忙不迭的解释，“我手上这张卡里只有这么多，你等会儿，我让顾诚找一找，其他账户应该还有一些。”
“吧嗒”，第一个高管手中的笔掉到了桌子上，接着“劈里啪啦”，所有人的笔像是得到了信号一样，也跟着往下掉。
蔺氏这是要完了吧？
看着众人呆滞的目光，顾诚心里瞬间就舒坦了，毕竟不能自己一个人觉得谈了恋爱的boss活脱脱一个昏君。
都到了这个地步，应该是没问题了，叶青转头问萧晴晴，“信了么？”
“信了信了。”萧晴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再不见刚刚的抗拒和怀疑。
就这样，叶青将自己假意借钱，实则是要取信萧晴晴的事同蔺池解释了一下，“吃午饭了么？”
“吃了。”蔺池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望。
“那我挂视频了。”叶青并不愿意太浪费时间。
站起啦走到窗户旁边，蔺池还是有些不死心，“你真的不需要钱？”
有钱人果然是不能以常理揣度，萧晴晴和王烨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
“不用了。”叶青笑了一下，然后拒绝。
她怎么能不要呢……
蔺池拽了拽自己的领带，语气深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要不要我帮忙？”
不要钱，别的总可以吧？
听到他主动开口，萧晴晴和王烨顿时就来了精神，他们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叶青。
答应，赶紧答应！
要是蔺池应承下来了，这事应该就迎刃而解了。
跟两人想的不一样，叶青没有这么乐观，一来蔺池本人不在这里，二来他到底是个商人，插手这种事一个不好就容易被人诟病。
思索了一下，叶青摇头，“不用了。”
“啊……”更加失落了，但蔺池知道她是个有分寸的人，没有过多纠缠，接着蔺池十分体贴的挂断了视频。
在叶青将手机放到口袋的一瞬间，萧晴晴本能的想要出声询问，“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怕别人说她借助蔺氏的势力作威作福？
这个念头在萧晴晴脑海里一闪而过，接着就被她自己给否定了。
“你有别的计划？”
这女生还真是聪明的不行。
“走吧，为了你们的人身安全着想，未来几天你们最好跟我待在一起。”叶青拿出车钥匙，然后淡淡道：“我们先去找媒体曝光试试。”
没有犹豫，萧晴晴和王烨就这么跟在她的身后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年龄相同，但这个女生所给予他们的安全感是旁人无法比拟的。
跟着地图走，先是第一家，再然后是第二家，第三家……一连五个门头，原本里面的新闻人听说他们有重要新闻曝光，都相当的欢迎，但等坐下深谈之后，一听说是关于那四个海滩的，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变了脸色。
“抱歉，我们不接这个活儿，你们去找别人吧。”
这是第六个闭门羹了……
叶青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将视线转移到萧晴晴他们身上，“本市了解情况的自媒体人问过了么？”
“问了三个。”连连碰壁让萧晴晴的笑容都泛着苦意。
“没有人接，其中一个还提醒我不要多管闲事。”
看来问题不小。抬头看了看天色，叶青若无其事道：“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好。”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
另一边，居民区二层小楼里。
周绍家的客厅还是一片狼藉，夫妻两人都没有心情收拾。看着同样叼着烟卷的男人，也就是之前试图对萧晴晴施暴的那个，周绍低声问：“联系好了么，没问题吧？”
抖了抖烟灰，男人此刻也是十分的焦躁，“那位说了，事情不太好办。”
“那个叫叶青的背景很硬，听说跟蔺氏有关系，还是两个名人的学生，手头人脉挺广。”
他们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当然，一般人也不敢动这块蛋糕。
“完了……”周绍的妻子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也不一定。”靠在沙发上，沉默半晌，接着男人蔓延上了着孤注一掷的狠绝：“既然她不给我们留活路。”
“那我们势必也不能让她好过！”

97、来临
“你准备怎么办？”周绍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威胁似乎不大能奏效吧？”
只要叶青想, 稍微联系一下，他们的事情就要暴露, 到时候局面恐怕会比现在还要糟糕。
“威胁？”像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笑话一样, 男人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现在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如果是平常人还好，就算是察觉到了端倪, 也求助无门。退一万步讲, 真的有愣头青敢接, 消息不出半天也要被封锁下来。但叶青不一样,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更遑论她背后还站着那么多势力。
这个人不解决，他们所有人这辈子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那你是想……”隐隐明白了点什么, 但周绍却不敢轻易张开这个口。
瞥了他一眼，男人语气之中满是鄙夷, “瞧你那点出息。”
“怪不得事情是从你这里露馅的。”
跟那位搭上线之后, 他们都变得有些肆无忌惮, 房子、车子可着劲儿的买，但周绍却是小心谨慎的厉害, 住的是父母那辈留下来的老房子, 开的是几万块钱, 速度快一点就四处漏风的小破车。
周绍看起来聪明、谨小慎微，很像是那么回事，但实际上就是懦弱。局面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就证明再注意也没用, 还不如把该享受的享受了。
“对了，我警告你，不是我想做什么。”重新在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大口，男人似笑非笑道：“是‘我们’准备做什么。”
既然享了一样的富贵，那么大祸临头的时候就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这也是那位的意思。”
反正已经走投无路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还不如孤注一掷赌一把。就算蔺氏再霸道，没有证据的话，他们也没办法施为。
至于那两位老先生，听说手中并没有什么实权，就是名下的几个学生厉害一些。这年头，人与人之间交往都是利益至上，人要是真的没了，对方总不会因为一点同门情谊跟他们死磕到底。
所以关键就落在那个叫叶青的女生身上了。
“明哥的意思是……灭口？”不知道是不是夫妻之间互补的缘故，周绍的妻子冷静下来之后，竟然比周绍还要大胆。
这个时候，可能是感觉到客厅这边安静了下来，小男孩像仓鼠一样，偷摸去厨房找晚饭吃。下一秒，见自己被发现了，他浑身变得僵硬。
收回自己的目光，男人半点遮掩也没有，丝毫不怕在小男孩心里留下什么阴影，“弄死她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小男孩只有三四岁，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变故催发了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他突然就自发明白了一些事情。
说话的男人是坏蛋。
自己爸妈也是坏蛋。
吸了吸鼻子，小男孩沉默着从厨房里找了半个已经发硬的白面馒头，然后一言不发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正值焦头烂额之际，周绍夫妻哪儿还顾得上给自己的儿子做饭，他们甚至都没有心思去给他倒上一杯热水。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看了看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化的天气，男人掸了掸已经堆积了差不多一半的烟灰，“就今晚吧。”
“免得夜长梦多。”
想起跟自己有一面之缘的女生，男人眼中闪过惋惜。
这么漂亮、年轻，真是可惜了。
不怪他们心狠，怪就怪她不像别的捐款人那样，只为宣扬自己有做慈善的心，是为名，成与不成压根不会去追问。
叶青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较真的客户。
所以啊，这年头多一事真不如少一事，多管闲事的人终究是要遭报应的。
另一边。
萧晴晴的家不在朗中市，王烨又不放心家里的父母，他怕自己要是住酒店的话，周绍他们的人会上门找麻烦。
看出了青年的纠结，叶青果断的问了他家的地址。
“真是谢谢你了。”王烨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对比面前的女生，自己这个大男人实在是没有用武之地。
叶青摇头，淡淡道：“不客气。”
就这样，一行三人来到了朗中市老城区的位置。
大概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王父王母本来都已经吃完晚饭，准备趁着天上的雨还没下来的时候，出去消消食的。
然而他们刚走到门口，那边王烨就打来了电话，“爸妈，你们做点饭，我今天要带朋友回去。”
朋友？
顿时来了精神，王母笑眯眯的问：“男的女的？”
“女的。”完全没有心思多想，王烨随口说了这么两个字。
女的啊！
一把拽住自己的丈夫，示意他去厨房给自己打下手，王母连连点头，“行行行，半个小时后到家是吧？”
“对。”
做最拿手的红烧肉是来不及了，几道家常小炒还是可以的。
就这样，等叶青把车子停靠在巷子边之后，接着就嗅问到空气中弥漫的饭菜的香味道了。
很好客的父母。
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不对，王烨拿出钥匙打开了自己家的大门，“爸妈，我回来了。”
“小烨回来了啊……”虽然是在叫自己的儿子，但王父的目光却一直往王烨的身后看。
“你朋友呢？”
可能是怕小姑娘脸皮薄，王父特意省略了那个“女”字。
“后面呢。”王烨一边说一边让开道路。
怕做长辈的担心，萧晴晴早已收敛起了那份忧愁，现在显得十分活泼，“叔叔好。”
来了。
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王母压制住激动的心情，“来来来里面坐，老王啊，你愣着做什么，赶紧给姑娘拿个水果吃。”
“好嘞。”王父乐呵呵的答应了一声。
长得真好看，人也很有礼貌，一看就是乖巧的类型。
还没来得及怀疑自己儿子到底耍了什么手段才把人骗到手的，那边又有脚步声传来。
停完车的叶青随手将钥匙放入口袋，“叔叔阿姨好。”
两、两个？
被最后走过来的女生的外貌和气度震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王父赶紧把自己的儿子拉到一旁，“你要疯了？”
“怎么了，爸？”王烨一头雾水。
见他丝毫不觉得不对劲，甚至还有恃无恐，王父突然就感觉到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教育实在是失败，“我难道没跟你说过，做男人一定要专一么？”
吃着锅里的望着盆里的，这算怎么回事？
“啊？”愣了足足三秒，王烨反应过来自己爸妈可能是误会了，“……我哪儿有本事同时约到这两个女生。”
自己爸妈未必太看得起自己了，尤其是叶青，那可是蔺总的女朋友，这话要是让他知道了，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十分钟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解释了一遍，王父王母心中的失望溢于言表，“这都不是你女朋友哦？”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来一个女朋友给我们瞧瞧？”
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吧……王烨有些无奈。
叶青舀了一勺番茄炒鸡蛋里的汤汁淋在白米饭上，然后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饭，一边看王烨同自己的父母插科打诨。
很快，到了晚上九点，王父摸了摸下巴，头一次变得严肃起来，“你说你们遇到了危险，要不，打电话把你姐夫叫过来？”
王烨的姐夫不是别人，正是这边的片警。
“刚好，他今天不值班。”
按理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但是他姐现在正怀着二胎，万一姐夫出了什么事，自己简直万死难辞其咎。
看出了自己儿子的犹豫，王父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家人不用那么见外。”
“如果是你姐夫出事了，你会袖手旁观么？”
愣了一下，然后王烨叹气，“不会。”
所以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二十分钟后，二十八、九岁的青年二话没说就拖家带口的赶了过来。
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一个身怀六甲孕妇，叶青觉得今天晚上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有点重。
看到小男孩的一瞬间，她就想起了周绍的儿子。
同样稚嫩的年龄，却因为出生在不同的地方，遇到的不同的父母，从而将走向不同的人生。
“你把我姐带来干嘛？”王烨嘴角抽动了一下。
青年挠了挠头，憨笑道：“我不放心她自己带着孩子在家。”
遇到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对方狗急跳墙，拿能抓住的筹码威胁他们。两家离的这么近，就隔了一条街，几个人摸过去再没那么容易了。
与其到时候后悔，还不如直接把人放在眼前。反正只要家里有一个老爷们能站起来，那些人就绝对进不到房子里面。
小男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揉着眼睛嘟囔，“妈妈，我困。”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轰隆”一声，惊雷震响，飘荡了一晚的乌云终于降下雨来。
不由自主的惊呼，接着小男孩抱住了离自己最近的大人的腿。叶青低头，然后同他大眼瞪小眼。
错了啊……
莫名有些羞怯，小男孩一改平日小霸王的作风，他软绵绵的开口，“抱。”
沉默了一瞬，叶青伸手将他捞到了怀里。就在叶青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窸窣的轻响。
虽然这场雨声势浩大，足以将一切细微的痕迹掩藏，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异常。
“来了。”

98、陷害
“什么来了？”耳边只有哗啦啦的雨水声, 旁的什么也听不到。
对比王烨的迟钝，他姐夫张毅就有经验多了。
愣了一下之后, 张毅赶忙趴在窗口那里往外看。
果不其然, 门口有几道人影, 他们穿着雨衣聚集在一起，仿佛是在密谋着什么。
“还真有人来找麻烦啊……”张毅之前还以为是小舅子太过于危言耸听了, 现在看这情形, 事情应该要比自己想象的严重的多。
王父环视一周, 接着抄起伞就出去了。
王烨大惊, “爸！”
他不会是要以身犯险吧？没有犹豫，王烨下意识的就要阻拦。
“吵什么吵。”飞快将自己儿子的手拍开，王父没好气的说：“我赶紧去再加把锁, 能拦一会儿是一会儿。”
会错意的王烨摸了摸鼻子，神情尴尬, “……哦。”
踩着院子里深深浅浅的水坑, 顾不得被沾湿的裤腿, 王父直接家里所有的锁头都找了出来，挨个挂在了大门上。
等再回屋的时候, 他的脸色超乎寻常的严肃, “那些人手上拿着电锯。”
这就麻烦了, 就算加了五六把锁，想要暴力打开也不过只有几分钟的功夫。
气氛不复之前的轻松，此刻变得一片寂静。
“我……”叶青见状，忙不迭的想要说什么,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人给打断了。
“我马上跟我今天晚上值班的同事打电话。”张毅作为一个人民警察，这个时候本能的就要拿起法律的武器。
电话接通，将自己遇到的情况说了一下，那边的男人忙不迭的应声，“好，我们马上到。”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张毅的心顿时就放下了一半。电话挂断，他没有看到那边的男人却突然换上了若无其事的表情。
“你怎么不走，不是阿毅遇到危险了么？”同样在场的警察见状，拿雨衣的动作停住，他一脸不解。
“等会儿吧。”男人慢慢悠悠的打开了面前的外卖饭盒。
“你就不怕真出什么事？”
见同事如此焦急，男人顿时摆了摆手，“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对了，你知道为什么会找到王家头上么？”
“就因为王家的小儿子发现了一些不能公之于众的小问题，就传闻里的那个。”
同事愣住，“你是说……”
随即反应过来，他眉头皱的越发深刻，“那咱们也得去啊！”
怎么还就说不明白了。
男人夹起了一个热腾腾得肉丸子放入口中，他十分随意的开口：“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是不是傻，那些人最多就是进去警告一下，不会出事的。”
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被威胁一通，当事人服气了，这件事也就了结了。当事人要是不服气，要闹腾，他们也非常配合的抓人。只是打架的罪名判的不重，十天半个月也就出来了，然后那伙人就变本加厉对当事人进行骚扰和威胁，久而久之，就没人去做举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男人以为今天的情况也是这样，“别怪当哥哥的没提醒你，离张毅远一点吧，说不定……”
说不定过两天人就不在这儿上班了。
听懂了他要表达的意思，同事直接呆愣当场。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另一边。
久等不到熟悉的警笛声，张毅的心一沉再沉。
电锯的声音已经越来越清晰，恐怕过不了多久那些人就要破门而入了。
看着自己爸爸的脸色，小男孩没由来的有些害怕，于是他想也没想就缩在了叶青的怀中。
不知道为什么，小男孩本能的觉得这里安全，很安全。
赶紧到自己的脖子被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抱住了，叶青有些无奈，“松开。”
“我不！”
好吧，面对这种幼崽，叶青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算了，不能等了。
咬了咬牙，张毅赶忙开始驱赶自己的妻子还有岳母，“他们马上就进院了，你们赶紧上楼！”
“那你们呢？”王烨的姐姐知道自己在下面半点忙都帮不上，说不定还会让他们分心，但焦急不是说克制就能克制的。
摸了摸自己妻子的脸，张毅故作轻松的说：“你忘了，我以前可是练过的。”
“可……”
不欲多纠结，张毅忙不迭的打断她的话，“没什么好可是的。”
“对了，还有你们两个。”
这句话，指的自然是萧晴晴和叶青。
“我、我要留下！”虽然心脏紧张的差点没跳出胸口，但萧晴晴的脸色半点不像开玩笑。
为了证明自己有足够的勇气，她绷着脸，直接冲到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出来。
没想到平常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生，生起气来会这么狠……“咕咚”吞了一口口水，王烨也赶忙去找趁手的武器，比如擀面杖什么的。
“我也留下。”叶青面色淡淡。
“我有练过。”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固执！
如果是在平常，张毅肯定会好好批评教育她们一顿，但现在他实在是没有时间。
来不及了。
感觉到门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判断到大门已经被破开了，为了安全起见，叶青倏尔闭上了眼睛，下一秒，她手中出现了五枚蓝色晶体。
分别递给王父王母他们，甚至连萧晴晴都有，叶青沉声道：“这东西会保佑你们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搞封建迷信。根本没来得及拒接，张毅就感觉到晶体被面前的女生强硬的塞到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接着是王烨、王烨的姐姐。
“我的呢？”见压根没自己的事，小男孩可怜兮兮的开口。
叶青闻言，蓦然抿起了唇角，“你有我。”
“哦。”
稚嫩的童音落下的一瞬间，客厅门也被砸开了。“轰隆”，伴随着震雷在天空炸响，凄冷的雨滴伴随着凉风被吹了进来。
叶青赶紧抓起沙发上的毯子盖在怀中幼崽的头上，防止他感冒。
“你就是叶青？”为首的青年带着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出来。
不等她回答，青年接着转头，“还有你们，萧晴晴？王烨？”
“你们今天来做什么？”张毅攥紧了拳头，神色紧张。
“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看来是找对了。
没有犹豫，也懒得废话，青年不耐烦的挥手，“给我打！”
几乎是瞬间，他身后七八个人就像饿虎扑食一样就窜了出去。
这些人手里都是有刀的，他们是要灭口啊！
张毅蓦然瞪大了眼睛，然而现在不是顾忌这个的时候，作为所有人中身手最为矫健的那个，张毅大喝一声，接着当仁不让的冲了出去。
很快，场面陷入混乱。
玻璃制的茶几倒地碎裂，沙发也因为撞击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声音。
“看到了么，就是她。无论出不出意外，你都要记得按照之前我交代的做。”一脸冷漠的看着这一幕，青年转头对身边死死埋着头，身量瘦削的女人道。
手指蜷缩了一下，女人声音里带着颤抖：“知、知道了！”
反正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如果能用这条命换些钱也值了，不是么？
一字不漏的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内容，叶青的目光落在了对方不正常的脸色上面，不等她细细思索，下一秒，一个人就拿着除草用的电锯朝她冲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青年眼中有着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很快，面前的女生和小孩就要变成一滩不会呼吸的血肉了。一想到这里，他就有克制不住自己双手的震颤。
“圆圆！”看到这一幕，张毅他们目呲欲裂。
顾不得自身的安危，王父连滚带爬的就要过来救自己的外孙，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的匕首已经离自己只有十几公分的距离了。
年岁不大，不过却是个变态。
护着小男孩的头，叶青稍稍后仰，然后一脚踢了过去。
下一秒，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电锯诡异的弯曲了下来，而那一脚余力不减，正中那人胸口。
施暴者从来都不会站在受害者的角度思考这样会不会给别人带来痛苦，但等伤口落在自己身上了，他们又开始不住的叫痛了。
“噗——”狠狠的撞在墙壁上之后，那人吐出一口血，当场昏死过去。
他这辈子是别想再拥有跟正常人一样健康的身体了，叶青冷着脸收回自己的腿。
这边危机解除了，那边张毅又发现了即将捅到自己岳父腰椎的刀子，“爸！”
“爸！”这一声是王烨。
感觉到腰间一抹冰凉，电光火石之间，王父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觉得自己外孙没事就好。
两秒钟时间过去，腰椎那里的冰凉愈深，没忍住，他扯了扯嘴角，“原来被刀捅其实也不疼呐……”
所以电视上主角没有反应其实是正常的。
萧晴晴离的最近，看的也最清楚：“您您……”
什么？
终于察觉到不对了，王父迅速扭头，下意识，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无他，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暗地里捅自己刀子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冰雕。
真是邪门了！
见情况不对，趁着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为首的青年眼中冷光一闪，然后拿自己手中的匕首，一把捅在身旁的女人的胸口。
“你——”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女人张了张嘴，片刻后她就没了呼吸。
死人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的王家众人有些反应不过来，倒是一旁的叶青倏尔眯起了眼睛，没有犹豫，在小男孩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叶青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叶青没来得及空出手来阻拦这些人。
“快走！”顾不得擦拭手套上的鲜血，为首的青年大喝一声。
短短三秒钟的时间，除了那座冰雕，所有人都像潮水一样退却了，包括那个身受重伤的。
又半分钟，雨幕中传来警笛声。
“不好！”张毅面色剧变。
女人的尸体在这里，他们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没想到，对方还做了两手准备。

99、结婚
栽赃嫁祸。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出现了这个念头。
从激烈的打斗中回神, 可能是因为这么多人在场的缘故，第一次见到死人, 萧晴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太多畏惧与害怕。
只是紧张在所难免。
“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萧晴晴有些无措。
是毁尸灭迹, 还是束手就擒，等待专业人士的调查？后者的话, 就怕刚刚那一伙人跟警察提前串通好了, 他们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猛地回神, 张毅环顾四周, 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他咬牙道：“都把手机拿出来拍照！”
以防万一，他们还是自己留证据的好。
“闭上眼睛。”叶青见状, 语气淡淡的开口。
等小男孩眼睫颤了颤，然后乖顺的不动了, 她才将自己的右手放下, 然后道：“没用的, 你们没有注意到，对方来的时候, 是穿着雨衣, 带着手套、脚套和头套的么？”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留下毛发脚印之类的证据, 所以拍照也拍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你们赶紧上楼。”
上楼？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怎么能够安心的上楼？
王烨猛地想到了什么，他蓦然瞪大了眼睛，“你……你不会是想自己顶罪去吧？”
这是目前来讲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了, 因为叶青的背景够硬，只要在判决下来之前找到那伙人的踪迹，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在没有退路的时候用缓兵之计是没有错的，但——“我们一起做的事，怎么能让你自己一个人扛着？”
看到情绪激动的青年，叶青沉默了一瞬，“……你想多了。”
她又不是救世主。
“没时间了，上楼。”提着小男孩的衣领，将他从自己的怀里扒拉出来，随手丢给张毅之后，叶青皱眉，语气加重，“快点。”
再拖沓，时间就来不及了。
见她的态度不似玩笑，王父本能的看了一眼伫立在客厅里的冰雕，抖了抖肩膀，他跟着去推搡自己的儿子和女婿，“都别愣着了，按照叶小姐的意思去做。”
不知道为什么，王父觉得面前的女生不是一般人，甚至都不是普通人，很可能身有异术。
所以她既然都说出来了，应该是真的有解决的办法。
很快，客厅就只剩下叶青一个人了，就在此时，警笛声也缓缓的停在了小院门外。
看着残破的大门，几个警察面面相觑，“请问这里是出什么事了么？”
不能再耽搁了。
听到这个动静，叶青抬起手臂，下一秒，一个两米高，椭圆形的蓝色镜面陡然出现。
镜面的另一边水光粼粼，游鱼穿梭在珊瑚群中，对这个场景已经习以为常，叶青一个眼神过去，空中陡然出现了数条成年人手臂那么粗的触角。
没有任何的吃力，女人的尸体还有人体冰雕都被投了进去，接着是碎掉的茶几。
蓝色镜面消失，接着，在短短十秒钟之内，翻倒的沙发和散乱的各类小摆件都被放在了原位上。
“你好，请问有人在家么？”刚好，所有一切都恢复正常之后，几个警察紧接着走了进来。
从二楼看到他们进门的王烨他们一颗心被高高的提了起来。
不会出事吧？
然而警察们很快就进了客厅，里面是什么情况王烨几人也不知道，只能在楼梯间那里干着急。
在第一个警察进来的时候，他只听到“啵”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接着水流很快冲刷过他的脚面，涌向院子里，同雨水混杂在一起，很快就从下水道那里排了出去。
原本还算干燥的鞋子内部顿时变得濡湿，几个警察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看着干干净净的地板，环视一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更别提打斗的痕迹了，其中一个警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我们接到了报案，说是这里有人械斗，你知道这件事么？”
见对面的男人目光如电，表情严肃，叶青摇头，淡淡道：“没有，只是我朋友家的水管坏了而已。”
所以屋里冲出去的水就是漏出来的了？
几个警察心中犹疑，不过这里太过整齐，确实不像是出过什么事的样子。
现在胆子大的人真不少，都敢玩儿这种游戏了。
“这次就算了，下次记得，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心头窝火，为首的警察口头警告了一下，接着就要宣布收队。
这情况，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最先出声的男人急了，没奈何，他只得一咬牙一狠心，然后装作发现了什么的样子，“我好像闻到血腥味了。”
怎么可能，自己刚刚已经把所有的痕迹都给冲刷干净了。
几乎是瞬间，叶青就知道面前这个人有问题。不过，她倒还真想知道对方等会儿的表情。
毕竟阻拦也没有用，他总会想到办法的，就这样，为首的警察提出检查的要求的时候，叶青并没有拒绝。
卧室，没有。
厨房，没有。
卫生间，没有。
……
在这些警察检查到二楼的时候，王烨他们突然就松了口气。两分钟之内把两个成年人完美的藏匿起来，叶青，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怔神之下，王烨几人开始发散思维，难不成是埋起来了？
刚好，院子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菜园子……
不知道是不是同样如此作想，之前出声的男人也拿了把铁锹站在了院子里。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为首的警察一把将他手中的工具夺了过来，“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是电视剧看多了？”
“这些青菜长得好好的，里面能藏人么？”
头脑瞬间清醒，男人再抬头，接着就看到了叶青倚靠在门框那里，静静看着自己的场景。
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就像是有一块石头，狠狠压在了心口那里一样。
真是见鬼了，尸体呢！？
在被队长拖走的时候，男人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上了警车，见他还在走神，队长嘴角下压，随手从烟盒里抽一支出来点燃。不轻不重的抽了一口，队长似是而非道：“别总想写歪点子。”
“你要记住，人在做，天在看。”
虽然自己受制于人，但总有一天，别的力量会将压在头顶的邪恶给推翻。
“做人不求你多么高尚，但起码要对得起身上的这身衣服。”
处在什么位置上，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这个社会才会越来越好，如若反之，这个世界还不乱套了。
他竟然知道！
瞳孔收缩了一瞬，男人从刚开始就堆积起来的恐慌彻底爆发。
如果这次的事能够平安度过还好，如果不行……恐怕连他们这些小虾米都要被连根拔起。
原来，那位的所作所在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激起了民怨。
小院里，等警笛声彻底远去之后，叶青抬头对着二楼喊，“没事了。”
几乎是从楼梯上跳着下来的，王烨来到叶青面前之后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没有发现不对，接着他一脸惊奇道：“你怎么弄的？”
“你把尸体藏哪儿了？”
因为画面太过血腥，所以张毅让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下来。同样被恢复原状的客厅震住，不过他想的要多一些，“你到底……”
“是什么人？”
可能是因为忐忑和不确定，所以青年的语气带着一丝明显的小心翼翼。
感觉到了氛围的变化，王烨笑着打趣，“姐夫，你怎么了，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叶小姐就是叶小姐，还能是谁。”
看着自己小舅子没心没肺的样子，张毅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
正常人类，能一脚把正在运作的电锯踢弯吗？！
如果蔺池有他一半的细心，自己的身份恐怕早就暴露了。知道对方察觉到了异常，叶青摇了摇头，选择避而不答。
果然有猫腻。
张毅见状心下一凛，但一想到面前的女生救了自己的儿子，犹豫了一下，他决定选择将这个疑点永远埋藏在心里。
危机解除了，证据也有了，第二天清晨叶青就提出了告辞。
“你真的不再多住几天？”王父王母有些不舍。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挽留，面前的女生也没有动摇，五六分钟后，王父王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姐、姐姐。”看着叶青的背影，小男孩从父亲的怀中挣脱出来。
“嗯？”叶青转身。
“我长大以后……能跟你结婚吗？”
这句话如果要让蔺池听到了，恐怕得郁闷死。
看着人类幼崽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叶青非常无情的摇头，“不能。”
“为什么？”不是说喜欢就可以结婚么？小男孩表情有无法掩饰的失望。
他觉得她很喜欢自己啊。
“我已经许诺别人一百年了。”摸了摸下巴，叶青笑了一下，“这个问题等你一百零三岁那年再说吧。”
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小男孩可怜兮兮的看向自己的父亲，“爸……”
“这我帮不了你。”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张毅捏了捏自己儿子的脸，“因为到那个时候我早入土了。”
“我尽量……在地底下保佑你？”
随口就是一百年啊……
听起来有点了不得呢。
眼中闪过深思，接着张毅就将之抛到了脑后。
——
海底。
看着游来游去的海鱼，还有一眼看不到顶的海水，已经变成冰雕的少年心中充满了绝望。
下一秒，一只鲨鱼摇曳而来。

100、调查
差不多半分钟的功夫, 鲨鱼就到了少年面前。
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这种海洋生物，少年的心疯狂的跳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 他也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是如此的接近。
森白而锋利的牙齿, 似乎还带着腥味，下一秒, 鲨鱼将嘴巴张到极致, 似乎是想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拆吞入腹。
而这个东西, 当然就是少年的头颅。
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没有办法挣扎，少年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甚至是扭曲。
就在海中即将上演血腥一幕的时候, 一根宛若玉石雕琢的手指就这么伸了出来，轻轻的抵靠在了鲨鱼的头上。
敏锐的嗅问到了熟悉的气息, 鲨鱼猛然一抖, 然后晕晕乎乎的就游向别的地方了。
得救了。
少年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很快，缓过神来之后, 他就察觉到不对的地方了。
正常的人类, 怎么可能在深海里来去自由？！
往女生的头顶看, 少年只觉得一阵凉意直从脚底冲向天灵盖。
半点气泡都没有，也就是说，面前的女生，是不用呼吸的。
这怎么可能？！
感觉到对方震惊的情绪, 叶青微微抬起了手臂，接着少年就感觉到一阵浮力上涌。就这样，他同旁边的尸体一道，很快就到了海面上。
不知道是哪座小岛，少年感觉到包裹着自己的寒冰开始融化，在恢复行动的第一时间，他连滚带爬的就要离那个女生远一点，再远一点。
少年就是再没有常识，他也明白面前的这个不是人类，可能是传说中能够上岸的人鱼之类的物种。
想起自己之前还跟随着老大找对方的麻烦，少年就骇的魂不附体。
做了坏事的人，总应该受到惩罚。
等少年即将逃离自己视线的最后一瞬，叶青微微抬起了手臂，接着数条触手毫不留情的将对方拖了过来。
少年不信邪，等触手消失之后，他再次拼了命的往前跑，还是老样子，叶青会在最后一秒钟的时间把他抓回来。
一连数次，从希望产生到希望破灭，感觉到女生像是戏耍猴子一样的戏耍自己，少年在即将脱力的时候，“咚”的一下就跪倒在了叶青面前，“求求你了，我真的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第一次？”微微挑了挑眉头，接着叶青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一把刀子正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随手将这东西掰弯，在少年惊骇的目光中，叶青将其丢到一旁，“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
“你们到底是被什么人组织起来的？里面的成员都成年了么？这样的行动有过几次？带头的是谁？”
一连数个问题，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还有反抗之心的少年一脸惨败的作答，“我们是被一个叫盛韬的青年组织起来的，大部分成年了，还有几个才十二三岁。”
“我加入的算晚的，只行动三次……”
触目惊心！
随着对方回答的深入，叶青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些十二三岁的孩子应该是被拿来当替罪羊的，毕竟他们还没有到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
这个组织里面的成员整体年龄都不大，就面前的少年来讲，他是因为沉迷于虚拟游戏，对杀人这件事产生了兴趣，所以在对方招揽的时候，犹豫都没有犹豫就加入了进来。
和他想象的一样，对真人动手确实比操纵键盘鼠标要更刺激一些。
懒得同心理扭曲的幼崽多说什么，终有一日，他也会体会到面对暴力的时候无法抗拒是怎样的绝望，现在只是个开始。
这些人，无论年龄大小，他们最后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录好音之后将手机放下，叶青接着就用水流做绳子，把少年捆起来和那具尸体并排放在了一起。
看着女人白惨惨的脸，很快，少年面上的肤色也跟她差不多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见对方涕泗横流的模样，叶青摇头，接着她拨通了孙博文的电话。在s省内发生了这种事，应该没有比找他老子更好用的办法了。
之前宴会上他们没有过多的交谈，所以周绍他们那些人应该不会知道自己认得孙博文。
大概六七声后，电话才被接通。
“喂，叶青？”之前就存过女生的手机号，所以孙博文没有犹豫就叫出了这个名字。
“是我。”
想起来自己在小山村里生活过的几天，觉得有些亲切，孙博文接着在一众狐朋狗友调侃的口哨声中从会所房间里走了出来，“有事？”
没有犹豫，接着叶青就将自己的来意说明了，“我想送你父亲一笔政绩，不知道他想不想接。”
原来是有事相求。
本能的想要拒绝，但话到嘴边，孙博文又将其咽了回去，“……说来听听？”
像是没有感觉到对方的不情愿一样，叶青将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刚开始孙博文还没放在心上，以为是私人恩怨，到了后来，在他的表情才逐渐严肃了起来，“你确定？”
“确定。”
“那好。”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孙博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压低声音道：“我马上打电话给我爸。”
这个时候，孙从书还没下班。
“我让他请人调查一下。”
如果真是这样朗中的四处海滩才迟迟治理不好，对方还使出了这样下作的手段，那还真是一桩大案了。
然而下一秒，令孙博文愕然的是，叶青居然否定了他的提议，“不用。”
“我已经把证据都搜集的差不多了。”
那些人的踪迹对她来说并不难。
“你问一下你父亲，看他能不能准备一个地方，我把证据给他送去。”
这个少年和这具尸体，再没那么具有说服力了。
原来，对方真的是来送政绩的。
感觉这个人情欠的有些大了，孙博文本能的问：“这种好事你怎么不找蔺池？”
“他只是一个商人。”掺和到这个泥潭里，对他来讲未必有利。
也对。
真是个贴心的女朋友。
很快，孙博文就联系上了自己的父亲孙从书，孙从书也没有耽搁，他联系到省厅的人，连夜展开了调查。

101、剪彩
凌晨一点, 朗中市高速路口。
感觉到寒冷的海风一阵接着一阵往身上扑，抱着一次性水杯的几个人冻的直缩脖子。
“要死了, 这种鬼天气……”狠狠的吸了吸鼻涕, 最年轻的那个强忍着往车里钻的冲动。
“上面交代下来让我们接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同样觉得冷的不行, 但为首的男人却没有半点抱怨，“说是快了, 再等等吧。”
还等？
他们都喝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冷风了！
又过了三五分钟, 手中一次性杯子里的热水彻底变凉, 几个人心中的怨念也越来越深。就在他们不满的情绪即将凝为实质的时候, 一辆越野车缓缓地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是这个吧？”最年轻的那个迟疑着道。
这个方向……
点了点头，为首的男人把拿出来的烟又塞了回去，“看起来像。”
终于到了。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车子缓缓停下，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车里下来了一个……女人？
不对, 看这青葱的脸庞, 说是女生才对。
合着上面的人大半夜的让他们连夜从省城开车来到朗中, 就是为了见一个女生？！
不只是年轻的有些沉不住气，就连为首的男人也觉得有些荒谬。
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片刻后, 他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好，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男人只觉得一阵无力。公器私用的现象已经这么严重了么，连孙副书/记也……
不过还好, 也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到了现在，他也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一下了。
保护？
叶青愣住，接着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你们搞错了。”
“不是保护我，是保护我车里的那两个。”
车里还有人？原来女生只是个司机啊，但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差别，反正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
年轻的那个有些沉不住气，他随手打开了车门，“你好，我们是负责……”
下一秒，在看到女人胸口插着的那把匕首的时候，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只剩下耳边“呼呼”的寒风。
卧槽！？
生怕是自己看走眼了，青年揉了揉眼睛之后，然后死死盯着那把匕首瞧了足足两分钟。
如果自己在警校学到的知识没有错的话，那把匕首插的位置，应该是这个女人的心脏。再仔细看过去，青年就发现了对方白中透着青灰的脸，还有毫无起伏的胸膛。
“死、死了？”猝不及防遇到这种事，青年的脸几乎跟那具尸体一样颜色了。
一听到这个动静，别的几个人再顾不得其他，呼呼啦啦的将叶青连人带车都围在了一起。
难不成上面是要他们帮杀人犯脱罪？！
这也太猖狂了一些吧！
预感到有些不对。这些人似乎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叶青忙不迭的就要解释，然而下一秒，一个银亮的铁圈就伸了过来。
“麻烦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看着那一对手铐，叶青嘴角抽动了一下，“你见过自投罗网的杀人犯吗？”
孙从书到底是怎么跟手底下的人交代的？
“抱歉。”能够将尸体带这么远，怎么看怎么像是嫌疑人的做法。
为首的男人一脸严肃的说，“防止您中途逃跑，我们只能这么做。”
“如果回到省城调查出来这是误会的话，我们会向你赔礼道歉的。”
这人是真实诚，半点弯都不会转，也不会糊弄事。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上面的人才会给予他信任，让他来这边接自己。
手铐这个东西反正她也没戴过，就当体验生活好了。叶青完全没有抵抗，非常配合的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可能是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被捆在后备箱里的少年不由得拿头狠狠的撞向车门。
“咚咚咚”。
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叶青淡淡的说：“里面还有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给这些人造成的冲击力太大，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感到吃惊。
临走的时候，叶青仿佛是不经意间路过了后备箱那里，她嘴唇蠕动了一下，接着清冷的女声就传到了少年的耳朵里。
“别试图挣扎了。”
“一定记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因为需要少年的证词，所以叶青并没有让他陷入循环的噩梦之中。虽然这样会冒一点风险，但在人类社会待了这几个月，她的心态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过于渺小了，就好像是这一次的事情。她只是想要清理一个海滩就遇到了这么多的波折，实在是太过于浪费时间。
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更想直接跟掌权者对话。不过这种事还是要一步一步来，不能着急。
想到自己在海岛上遇到的种种不科学的事情，还有对方一个瞬身就带着他同那具尸体来到了千里之外，惊惧之下，少年终于安静了下来。
同时，他也彻底放弃了挣扎。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比未知更可怕的东西了。
因为叶青现在戴上手铐不能开车了，所以为首的男人没有犹豫就充当起了她的司机。
很快，一行人上路。
漆黑的夜晚，安静的道路，飒飒的寒风再加上后排座椅上躺着的女性尸体，哪怕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了，但男人还是感觉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再看副驾驶座上的女生，她正一脸无所谓的用手机翻看着八卦新闻，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样的心里素质，要么后天锻炼出来的，要么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
然而无论哪一种，其实都挺可怕的，一个弄不好就会危害社会、危害人民。
就这样，因为心中煎熬，男人总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看叶青一眼。他在观察她的动作，然后在心底暗暗盘算着什么。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列为高危人群了，叶青被手机上跳出了新闻给吸引住了目光。
“古董行业不景气，未来前景不可期。”
说起来，救援机构那边建成还有一段时间，自己是时候重操旧业了。
比如开个古董店？
刚好，省城那边的古董街如今一片萧索，只是租一个店面，再雇佣几个店员，应该用不了多少钱。
等走到高速收费站的时候，叶青放下手机，这才后知后觉的转头，“你看我做什么？”
莫名觉得背后发寒，男人干笑，“……没什么。”
看起来也没有暴力倾向啊？
不知道是不是比较倒霉，还是收费站这边驻守的警察太过于敏锐，他们这几辆车居然就这么被拦了下来。
没奈何，几人只得出示自己的证件。
“省厅办事。”
听到这样的字眼，对方当然不敢阻拦，于是很快放行。
就在几人交谈期间，叶青敏锐的感觉到了其中有一个人往自己的车里瞄了一眼。
过了收费站，她蓦然出声，“加快速度吧，有人发现了异常。”
后知后觉的看向后视镜，果不其然，刚刚的那个人看向这边，而他的手中还拿着手机。
收回自己的目光，男人惊讶道：“你学过侦察？”
叶青摇头，“没有。”
“我只是五感比常人灵敏一点而已。”
虽然心中并不相信，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很快，男人联系自己的同伴，将叶青的发现同他们说了一遍。
整整三辆车里，刚刚还算轻松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这可能不只是区区一桩杀人案而已。
凌晨三点半，一行人抵达省城高速路口。就在他们准备下高速的时候，眼尖的那个最先发现了远处设置的路障。
“现在该怎么办？”远远排在后面等待接受检查，但青年的心却并没有落到实处。
直觉告诉他，对方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男人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他脑子里灵光一闪，下意识的开口，“在下个服务区下车，绕路去国道。”
“不用。”叶青摇头。
“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不用这么麻烦。
“他们就是来抓我们的。”以为她不了解情况，男人不由得提醒。
“没关系。”叶青出声安抚。
静静的看了女生半晌，见她的表情不似玩笑，男人最终一咬牙，选择了让众人静观其变。
一连八辆车之后，接着就轮到他们了。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面对同行的时候这么的紧张。
在检查到叶青那辆车的时候，青年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其中一个人先是打开了后排座椅的门，接着又打开了后备箱的门。天知道这两个地方都藏的有人啊，区别就在于一个是死的，一个是活的。
就在今晚前往朗中的众人以为冲突即将爆发的时候，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将车门关闭，然后对着同伴摇了摇头。
那个人居然摇了摇头？！
“这是你的人？”
这放水放的也太明显了吧？
见男人一脸愕然，叶青失笑摇头，“不是。”
一点不科学的障眼法而已。
最难的一关都过了，后面的路就顺利了起来。
凌晨四点整，叶青他们来到了省厅门口，令人意外的是，孙从书本人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孙从书旁边还有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气势比他还要足。
看样子，对方的手伸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长，长到让孙从书这个级别的人都感觉到了心惊，这不两人觉都来不及睡，就亲自赶了过来么？
没想到自己能够亲眼看到这么大的官，除了叶青以外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精神一震。
“辛苦了。”这个时候的孙从书和小山村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只除了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明之外，他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淡淡的压迫感。
一直到看到叶青，孙从书的表情才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好久不见啊，小姑娘。”
这张脸真是给自己跌辈分……叶青眉头微动，“好久不见。”
“这就是叶小姐吧？”旁边五十岁许的男人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次的事多谢你提供了线索。”
“不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叶青同样客气的说道。
很快，孙从书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面前女生的手腕上，竟然戴着一个手铐。
“谁做的？”本能的皱起了眉头，五十岁许的男人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赶紧打开！”
这也太荒唐了一些。
听到这声呼喊，之前去朗中接人的几个当即紧张了起来，尤其是把手铐拿出来的那个，现在更是口中发苦。
知道对方也是出于安全考虑，叶青并没有生气，反而跟着解释了一番。
本来就是做样子给她看，孙从书两人听完经过之后，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心中却是暗暗点头。
明知道是上面要的人，却还能这样公正，是个好的。
很快，男人怀揣着满腔的感激，拿出钥匙把手铐打开。叶青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这里面有那个少年的录音，应该能够作为证据。”
“有了实质性的东西，就不怕对方不承认了。”
准备的还真是充分，恐怕对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得罪了面前的女生。
孙从书和中年男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摇头。不过做下了这种事，现在也只能说是惩罚罢了。
接过手机，孙从书笑着道：“你放心，事情了结了之后，我会让博文把手机送还给你的。”
“不着急。”晃了晃手中已经取下来的卡片，叶青道：“刚好我准备再买一个。”
手机卡一拿，里面就没有什么秘密了。
说起来，这东西还是四年前自己刚上岸的时候买的，用了四年早该换了，只是一直没舍得，现在总算是找到了理由。
“这可不行。”完全弄误会了，以为面前的女生是急着用，孙从书赶忙开口。
“明明就是你帮我们的忙，哪儿能让你再吃这个亏？这样吧，我让博文给你买个最新款的，算是弥补你的损失了。”
语罢，孙从书就要去拿手机，思考了一秒钟，叶青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中年男人看到这个场景，当即就乐了。
正常情况下，一听到这句话，一般人都会选择推辞，面前这个女生倒好，就这么应下了，实在是……坦诚的不行。
眼缘这个东西实在是奇怪的很，因为一个小细节就会爆发出来。
没过一会儿，中年男人的神情就不再那么公式化了，斟酌了一下，他笑着道：“这次真的麻烦你了，帮社会解决了这么大一个毒瘤，我这边先替朗中人民谢谢你。”
太笼统了，完全没有实质性的好处。
没想到自己在人类社会才待了几年就变得这么功利，不过叶青并没有要改的意思，“既然这样，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有条件？
孙从书听到这句话，赶忙把手机放下冲叶青使眼色。这不是携恩求报么，估计放谁那里谁都会觉得不舒服。
这才多久没见，面前的女生怎么完全不复之前的通透？
中年男人脸上并没有不高兴，也可能是藏在心里没有表现出来，他还是一派温和，“你知道我是谁么？”
“不知道。”叶青摇头。
望着女生冷淡的表情，刚刚那点不悦顿时消散，中年男人哭笑不得，“不认识你就找我帮忙？”
这也太莽撞了一些。
“算了，你说来听听吧。”
这样也行？
孙从中眼角抽动了一下，跟对方搭班这么多年，孙从书当然明白他这是软化的意思。
“我想让二位在我古董店开业的时候帮忙剪一下彩。”叶青抿唇。
“你应该知道，我们这种身份，从来不出席商业活动。”他们怕的就是对方借自己的名头无法无天。
难不成这一切是面前的女生早就计划好的？那么，她身后的人又是谁呢？
中年男人微不可见的皱起了眉头，顿了顿，他不动声色的打探起了消息，“哪个古董店？”
敢走这种路子，等天亮之后非得让人去查查，有没有什么违法乱纪存在不可。
“还没找好地方，不过应该就在省城这边吧。”说这话的时候，叶青也有些不确定。
“到时候看看？”
孙从书：“……”
中年男人：“……”
……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突然觉得自己刚刚一闪而过的阴谋论格外的滑稽。
低咳一声，在孙从书惊讶的眼神中，中年男人眉毛一扬，应承道：“行，到时候你提前通知我。”
高，实在是高！
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孙从书竖起了大拇指。
对方也不是纯粹因为这一时冲动所以才答应，s省的古玩行业现在本来就在走下坡路了，这个时候上面该救还是要救一下的，所以他这是顺水推舟。
完全能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叶青并不觉得骄傲。
没有谁占谁便宜，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只这么两句话，双方就达成了默契，很快，他们就讨论起了这次的事情。
少年和尸体都被专业人士带走，叶青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并没有多耽搁，她选择离开，重新自高速回到朗中市。
随便找了个小酒店住下，之后的事情就比较顺利了。
前半个月的时候，朗中这边还是一片风平浪静，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等十五天的期限一过，就像是沸腾的油锅里突然浇进了一瓢凉水，几乎产生了爆炸式的反应。
先是几个小虾米被抓，接着聪明人见风向不对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再然后就是中间阶层先后被请走。一个月后，朗中最上面的那位还有省城几个跟他有干系的先后落马，这件事才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为了庆祝胜利，这天一大早，叶青就接到了萧晴晴和王烨的电话。
“一起聚聚？”
刚准备退房离开朗中的叶青顿了顿，片刻后，她语调轻松道：“好啊。”

102、异常
晚上八点, 朗中市某处夜市。
露天烧烤摊桌子那里，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王烨呼出了一口白气, 下一秒, 他恨声道：“痛快！”
那些人终于全部被弄进去了。
玩弄钱权，利用未成年脱罪, 简直是无法无天！
“幸好, 我们赢了。”想到那些大大小小勾结起来的势力, 萧晴晴简直是不寒而栗。
然而这世界终究邪不胜正, 好人到底还是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尽管现在已经是初冬了，但为了庆祝，萧晴晴一个女生同样跟着开了一瓶啤酒。
刚开始的时候, 因为心中兴奋，王烨不停的跟叶青碰杯, 在他眼中, 面前的女生现在压根不是人, 简直活脱脱一个救世主。
不急不徐，运筹帷幄, 可以说是厉害的不行, 无论中间哪个环节, 王烨就没见叶青慌过。
同样是刚毕业的学生，差距不可谓不大。
到了后面冷静下来之后，王烨接着就看到了地面上横七竖八摆放的啤酒瓶。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喝了一箱了。
这小姑娘真是了不得……过来送烤串的老板不由得咂舌。
酒量真是没得说, 七八瓶下去，连脸都不红一下的。
等老板的身体一晃而过之后，王烨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头部的眩晕，不过他依旧没有选择克制自己，“来来来，再来。”
“不了，饮酒伤身。”这样就差不多了。
叶青伸手制止他。
王烨顿了一下，然后将酒瓶放下。沉默了好半晌，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通红，“叶姐，你说这个社会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刚一出学校门就遇到这样的事，也难怪他被打击惨了。
一旁同样听到这句话的萧晴晴同样心中一涩，“我本来以为这些事都是学长学姐们说来吓我们的，没想到……”
没想到现实比传言还要残酷。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按身份证上的年龄来讲，他们两个都比自己大好几个月，这声姐还真是……
失笑摇头，叶青将玻璃瓶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其实这种事很容易想通，你心态是什么样，你看到的情形就是什么样。”
到底还是思想主导一切，乐观的人跟悲观的人处于同样的境遇，所产生的感触却是截然不同的。
“正是因为这个世界不够好，所以才需要你们帮助它改变。”
幸好自己没有暴力倾向，不然整片陆地大概就要被淹没了。叶青自斟自饮，暗自为人类庆幸。
明明是俗的不能再俗的心灵鸡汤，但从面前的女生口中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精神亢奋。
是啊，就是因为世界上周绍这样的人太多，才需要他们与之斗争！
到底是年轻，精力旺盛，情绪来去迅速，很快王烨就跟萧晴晴把那些不愉快的情绪抛到了一边。
“来来来，今天高兴，喝酒喝酒！”完全忘了刚刚叶青制止的举动，一个高兴，王烨又从烧烤摊那边抗了一箱啤酒过来。
算了，稍微放纵一下也没什么坏处，总比憋在心里强。
想罢，帮着把箱子打开，叶青每人又递给了他们一瓶。
可能是觉得待在她身边很安全，萧晴晴这个之前滴酒不沾的小姑娘也变得放肆了起来。
就这样，半个小时时间一晃而过。
“我跟你说，以后要是再遇到骚扰我的男人，我一定赏他一个断子绝孙脚！”
“我真的好后悔啊，第一次遇到那个场面，我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后悔，我真的好后悔啊，呜呜呜呜呜……”
感受到了女生的懊恼，王烨摇晃着摆手，“别、别想了，反、反正人都已经被抓进去了。”
“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要、要不……你每个月去监狱里嘲笑他一次？”
“好主意，不亏是我兄弟！”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萧晴晴一脸严肃。
“哈哈哈哈哈我也是在网上偶然留意到的……”
……
……
看到这个场景，叶青沉默了一瞬，然后木着脸开口：“老板。”
“结账。”
是时候该走了。
“刚刚那位小兄弟给过钱了。”揉了揉自己光秃秃的脑袋，烧烤摊老板迟疑着问：“要不，我打电话找几个人帮你把他们送回家？”
这一男一女看起来醉的不轻，不止如此，他们还都有耍酒疯的嫌疑，实在是滑稽的不行。
“不用了。”一手卷起一个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见烧烤摊老板因为震惊，嘴型都变成“o”，叶青笑了一下，“谢谢。”
“我自己就可以了。”
真是看不出来，这么纤细的身体，是怎么能藏有这么大能量的？
一直到叶青的背影消失，烧烤摊老板都没有反应过来。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另一边，走在路上，感觉都手脚都没抓没落的，王烨和萧晴晴很有默契的开始在半空中划拉。
“溺水啦，溺水啦，妈妈救我呜呜呜呜呜……”
“别绑架我，我家没钱！”
嘴角抽动了一下，叶青淡淡道：“闭嘴。”
好熟悉的声音……
几乎是瞬间，萧晴晴和王烨就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片刻后，萧晴晴小心翼翼的开口：“妈妈，我错了，别凶我。”
叶青：“……”
“噗——”酒店的前台小姐看到这个场景，真是乐的不行。
自己这张老脸可以说是彻底丢光了。
一直到分别把萧晴晴和王烨放到两个房间了，并且把门关上之后，整个世界才清净了下来。
这下子自己是真的该走了。
缓缓启动车子，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接着叶青拨通了救援机构负责人的电话。
“叶小姐。”明显知道朗中这边发生的一系列的事，会计的语气十分的慎重。
这么一尊大佛，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自己了。
知道对方心中纳罕，叶青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我之前捐献的六百万，你们是不是要给我退回来？”
毕竟这边都是自己在出力，救援机构分部那边非但半点作为也没有，甚至还一直在拖后腿。
总不能出了钱的人，办个事还这么的窝囊，所以叶青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电话那边明显一寂，片刻后，会计才满怀歉意道：“对不起，因为前期设备租借还有工人聘请都已经消耗一部分了，所以……”
“所以不能退是么？”叶青第一次这么没礼貌的打断了对方的话。
“是的。”
虽然会计的态度还不错，不过对叶青这种意志坚定的生物来说用处不大。再礼貌的外表，也掩藏不住底下包藏的无能。
“那我就只好举报你们了。”叶青语气认真，这不是玩笑，也不是威胁，她只是平朴的陈述了一个事实。
完全没想到对面的女生会在短短两秒钟的时间里就翻脸不认人，会计顿时就僵住了。反应过来之后，她赶忙想要改口，“叶小姐，这件事其实可以再商量的。”
然而机会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有了，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会计整个人呆立当场。
将手机丢到副驾驶那里，叶青一脸平淡的踩下油门。
这件事的起因是救援机构在朗中的分部内部人员腐败贪污，为上面输送利益，但帝都那边的总部就完全没有责任么？他们只用一句失察就能弥补所有的一切吗？
说到底，人还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既然救援机构总部之前没有尽心，那么以后也不必打着慈善的旗号到处筹拉善款了。
当然，如果对方这次只是偶然一次失误的话，叶青到时候是会给他们道歉的。
至此，这件事算是彻底尘埃落定了。
驱车来到省城这边，叶青没有犹豫，转头就去了自己老师家里。这次不是梁桢生，而是裴弘江这里。
“看在你这次先想起我的份上，我就不过多批评你了。”很显然，裴老也知道了自己这个学生在之前一个月里的光辉事迹。
“你胆子倒是不小。”
想起那一连串的传闻，裴老瞥了她一眼。
知道老师是担心，完全没办法反驳的叶青只得安安静静的听训。
到底是心疼的情绪占据了上风，很快裴老就放她上楼休息了，“滚滚滚，看见你我血压就高。”
“好。”叶青忍笑，接着她一溜烟就上楼了。
“猴子一样。”笑骂一声，一直到自己徒弟的身影消失，裴老眼神里才流露出欣慰来。
他不希望自己教授出来的是愣头青，但更不希望她是一个毫无仁慈之心的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有这个能力的话，就应该对这个社会多一些贡献。
叶青这样，真的很好。
这大概就是人类可爱的地方吧。
从头至尾老师都没有问自己具体发生了什么，这样的尊重让叶青感觉到很舒服。
就在她准备睡下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孙从书发过来的短信，内容当然是经过这件事之后，他们开会决定集中解决s省内，包括朗中几个临海城市的海洋污染问题。
显然，通过了解，上面的人开始重视到了这个东西。
污染海洋的业报，终究还是要报应在人类自己身上，就像朗中的那片海滩，方圆几公里都变成了空城，就算是勉强居住在那里，人们生病的几率也比在正常环境里高。
“旅游、港口，这些都值得发展一下。”
不错。
看到这句话，叶青不由得有些欣慰，没想到这次还能因祸得福，完全是完美结局了。
为了表达自己的喜悦，叶青想了想，然后拨通了自己男朋友的视频，同他足足聊了两三个小时。
凌晨一点，萧晴晴是被渴醒的。
看着床头放的矿泉水，她想也没想就拧开喝了起来。
“呼……”缓缓的舒了一口气，下一秒，萧晴晴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自己不是……在吃烤串么？
拍了拍还昏昏沉沉的脑袋，等其中闪过了一些片段之后，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竟然在叶青面前耍酒疯，还被她抗了回来！
放弃治疗一样的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萧晴晴脸色发红，“呜。”
好丢脸。
不过想想王烨也是这样，她的心态顿时平稳了许多。本来萧晴晴是打算去洗个澡的，毕竟她现在满身都是烤肉还有酒味，然而等她重新站起来之后，萧晴晴发现床头柜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便签纸。
“如果你还喜欢这份工作的话，我这边也有在申请海洋生物救援的慈善机构，那边的负责人叫冯志勇，电话号码是……”
看着力透纸背的字迹，萧晴晴先是一愣，接着她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
真是太好了！
因为这次的事情，萧晴晴对叶青可以说是满心满眼的信任。没有犹豫，她旋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可能是巧合，在打开房门的一瞬间，萧晴晴同样也看到了王烨。
一模一样的便签纸，一模一样的内容。片刻后，俩个人相视一笑。
这个世界还没那么糟糕不是么？
——
次日清晨，帝都蔺氏集团会议室里——
想起昨晚叶青如此热情的同自己视频聊天，蔺池的嘴角就克制不住的上扬。
boss今天心情不错！
接收到了这个信号，高管们顿时就激动了。趁这个机会，他们不动声色的把最近公司出的问题都一一报了上去。
果不其然，boss真的没有发火。
要是总裁夫人能够再积极一些就好了……等早会结束的时候，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的出现了这个念头。
无视众人各异的神色，蔺池春风满面的往自己办公室走。
顾诚抱着文件跟上。
在推开门的一瞬间，蔺池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让你查的阿青的身份，你查到了么？”
阿、阿青？
狠狠打了个哆嗦，接着几乎是瞬间，顾诚就恢复了正常，“查了。”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用。
“按照身份证上的籍贯和年龄，还有家庭住址，找了差不多一个月，周围的居民都说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也就是说，在上大学之前，叶青这个人完全不存在，等上了大学之后，她才突然冒了出来。
“资料上显示她某户叶姓人家认下的，说是走丢了十几年的女儿。不过……再往里面调查，我们发现那户人家的女儿不是丢了，而是在三岁那年染恶疾去世了。”
这样一来，叶青就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
如此荒诞，如此离奇，没有半点踪迹可循。
“有查到她是从哪儿来的么？”不知道为什么，蔺池竟然没感觉到丝毫的疙瘩，反而有种即将揭露女生神秘面纱的兴奋感。
“没有。”虽然小山村没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加上时间久远不可考究，但……
“有人说叶小姐当时就是凭空从山崖上走下来的。”
犹豫了一下，顾诚吞吞吐吐的将自己查到的全部情况都说了出来。
走到饮水机那里给自己接了一杯热水，蔺池挑眉，“怎么可能。”
凭空出现，现在上演的是外星人入侵地球吗？
“说不定是从另外一个山头翻过来的呢。”
见上司不以为意，顾诚张了张嘴，硬着头皮继续，“山头那边是断崖，而且都是石头，没有路，除非……”
除非叶青会飞。
凭空出现跟长翅膀，这两个无论是哪个可能性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真的是了不得了。
两秒钟后，滚烫的开水浇到自己的手背上，蔺池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本能的松手，“吧嗒”一声轻响，上好的骨瓷杯子掉到地上，碎成了几瓣。
以为boss这是开始后怕了，顾诚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了劝慰的话，“其实您不用担心，说不定叶小姐是好的呢。”
不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古言，也不是以前的人拿出来糊弄事的，那都是通过无数的教训得出的结论。
犹豫了半晌，顾诚终究没有将自己的顾虑说出来。
“你先出去吧。”没有心思听自己下属的劝解，蔺池觉得脑子有些乱。
没办法，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惊人，即使事他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很快，办公室变得安静起来。
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面前的桌子，过了一会儿，实在是没忍住，蔺池将那个蓝钻石吊坠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所以，叶青是只海妖么？
不期然，他想起了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说起来，海中最神秘的生物，大概就是外国人口中的人鱼，或者古籍上记载的鲛人了。
《搜神记》中记载：“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难道女生就是这二者之一？
既然是在国内上岸的，那是鲛人的几率就最大。
所以自己手中这个，难道就是叶青掉下的眼泪？想到这个可能，蔺池的手不由得收紧。
自己真是……何德何能啊。
随着思考的深入，蔺池的表情就越来越严肃，到了最后，他甚至有种离奇的焦躁。
常言道人妖殊途，人类和鲛人当然也是不能在一起的，说不定之前叶青那么拒绝自己，就是因为自己的族群里面有规定，一旦跟人类相爱就会受到惩罚。
就像童话故事里那样，小美人鱼爱上了人类王子，而她能够化成人的代价就是每走一步就像是在刀尖上起舞那样疼。
自己当初一厢情愿的恋慕，大概给叶青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吧。所以，以后要怎么办呢，叶青她会不会像故事书里写的那样，最后变成泡沐，灰飞烟灭？
如果叶青真的因为自己出事了，那自己又该怎么办？越想越觉得害怕，蔺池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他转头给顾诚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希望还能来得及，无论怎么样，他只求能够把未来可能会对叶青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
“你知道国内有哪些出名的大师么？”
boss不会是想把叶小姐当妖怪给收了吧？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一个小时前还柔情蜜意的，现在知道了叶青可能不是普通人之后，老板居然这么的绝情。
真是现代版的许仙。
可能因为对方交往的对象不是自己，顾诚心中居然奇异的闪过同情，“好的。”
自己大概办了一件错事，刚刚提及的时候应该稍微委婉一些的。
“对了，你记得不要泄露出去。”
看看，boss这是要搞大动作啊，怕自己走漏消息让叶青跑了，还特意叮嘱封自己的口。
眉头紧皱又松开，半晌后，顾诚再次表示自己一定照办。
希望叶小姐能够逃过一劫吧，谁让她遇人不淑呢。
——
另一边，小饭馆里。
刚启开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口，接着少年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娃子，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沾这些东西了。”老板娘上了年纪，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唠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是好心，但少年一点都不领情。
狠狠剜了老板娘一眼，少年冷冷道：“死老太婆，上你的菜，管那么多做什么？”
这周遭的人都知道老板娘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人好心慈，又热情大方，一听到他这么说，原本坐在那里的食客都有些不乐意了。
眼见少年要被教训，老板娘赶忙摆手，“我去厨房催菜啦，你们慢慢吃。”
“真是没有礼貌的臭小子。”等她身影消失之后，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
礼貌是什么，这玩意儿能吃么？
扯了扯嘴角，少年想也没想就抄起了一旁的筷笼，就在他准备砸向刚刚出声的人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人适时的阻止了他。
“干什么，你还想被抓进去么？”
“抓？”撇了撇嘴，少年不以为意，“我现在就是个精神病，有证明的那种。”
即使是杀了人也不犯法，更别说打人了。
“行了行了，这次算你运气好。”男人摆了摆手，他并不打算听少年的脱罪过程。
“之前的事都已经了解了，判决该下来的也都下来了，你还找我做什么？”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雨夜时候，几乎被叶青踢残废的那个。
他虽然成功脱罪了，但这身体也彻底败坏了，甚至连走几步路都要喘半天的气。知道自己的状况之后，少年疯过，恨过，但到最后，他还是要接受现实。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叶青的贱人！
想起对方的脸，少年眼中闪过浓重的怨毒，但掩藏极深的，还有一丝畏惧。
本来就是个报复心强的人，少年这一个月里都在思考怎么才能回敬叶青。功夫不负有心人，现在自己终于找到了她的破绽！
脸上的兴奋之色一闪而过，少年咬牙道：“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男人有些不以为意。
下一秒，空气都凝固了。
“我怀疑，叶青不是人类。”

103、生意
“你没发烧吧？”男人嘴角抽动了一下, 然后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
“怎么净说胡话。”
不是人类，难不成还是妖怪不成？
“你是不是电影电视剧看多了？”
见对方听都没有听解释就开始怀疑自己, 少年心头蓦然掠过一丝阴郁。但一想到自己还需要同他联手, 少年只能强自按捺下来, “你才发烧了呢。”
“我说的都是真话，不信你去问监狱里的那个去。”
想起对方那副被吓破胆的样子, 少年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孬种！
被一个女人用法术冻成冰雕, 然后折腾了好一圈, 半天命几乎都搭进去了, 对方居然都不想着报复，说实话，他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窝囊废了。
这样的人活着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想罢, 不顾自己的身体，少年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冰镇啤酒进自己的肚子。
像自己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好, 大不了就是一条命的事。
“老婆子, 赶紧上菜啊！”觉得干巴巴的没滋味, 少年不耐烦的冲厨房那边喊。
“马上，马上。”
等所有人的注意再次转到别的地方去了之后, 男人依旧没有要相信的意思, 迟疑了一下, 他语气变得吞吐犹疑起来，“你不会……真的得精神病了吧。”
不然怎么能猜得这么离谱。
……
死一般的沉寂之后，少年站起来，抄起凳子就砸了过去。
“咚”的一声巨响过后, 男人的惨叫声也随之传出，“啊——”
流血了……感觉到眼帘处一片殷红，他的怒气噌噌噌的往上涨。
“你疯了吧！”
无视所有食客的眼神，少年阴测测道：“你才疯了。”
“我说叶青不是人，她就不是人，你要是不相信，我就去找别人。”
男人闻言站在不远处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少年，这语气……也太过笃定了一下。没有犹豫，丢下一张百元大钞之后，他拽着少年出了小餐馆。
马路上人车鼎沸，喧嚣异常，找了个花坛蹲下，男人捂着额头皱眉，“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犹豫少年就把自己所掌握到的信息都吐露了出来。
无论是毫发无伤的将电锯踢弯也好，还是瞬间把人冻成冰棍也好，亦或者是让尸体凭空消失也好，这些都不是正常人类能够使出来的手段。
所以叶青一定是妖怪。
很快，男人就陷入了沉思，过来一会儿，他眉头狠狠皱了起来，“既然你猜到了，那你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么？”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有了解了敌人的信息，他们这边才好对症下药。
“应该是跟海有关，因为那个怂蛋说自己还没解冻的时候，亲眼看到了一条鲨鱼。”
海？
本来以为是陆地上生活的神奇生物，没想到居然是水里的。拿出一根烟来咬了咬，男人一脸纳罕，“没听过海鱼成精的啊！”
这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一般不都是狐狸兔子什么的比较多吗？
海鱼……
瞬间被提醒了一下，少年倏然转头，“你说，会不会是美人鱼之类的？”
长相方面确实符合人鱼的特征，美的让人窒息，还有高挺的鼻梁和带着淡淡蓝色的头发以及眼瞳，这个可能性确实是最大的。
越想越觉得可能，男人和少年的眼睛都有些发亮。
俗话说秦桧还有仨朋友呢，之前朗中那位的权利那么大，他身边当然也围聚起来了一堆人，男人算是其中之一。
“行，我去想办法反应一下。”既然自己的仕途因为这件事已经彻底中断了，那还怕什么？
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男人离开了这里。
叶青！
再次默念这个名字，少年站在人行道这里，像个疯子一样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既然自己这辈子都毁了，那么她也别想好过！
星子逐渐垂落，如此，一夜过去。
——
又过了几天，叶青清闲的日子很快就被终结了。
帝都那边传来消息，慈善机构还真查出来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真没想到里面这么恶心。”之前陪着叶青放生海豚，并且帮忙办手续的女生，也就是李雯，她抱着电话，一脸的嫌恶。
叶青倒了一杯茶水给自己，“还真有事？”
“你不知道，他们在五年时间里暗中克扣了多少钱。”大喘气了一下，等视频那边的女生眉头跳动了一下之后，李雯才比划了一个数字。
“七千万，七千万呐！”
这还只是总部，再加上各省份设置的分部，加起来的话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举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接着叶青才不急不慌的吹了吹其中的浮沫，“发现了就好了。”
“你说的对！”能够发现对恶势力来讲，就已经是一种打击了。
瞬间被安慰到，李雯很快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我们局里这边有把钱退到每个捐款人的手上，不过好像没人要。”
可不是么，捐都捐出去了，再收回来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没有避讳，叶青一派坦然，“我能问一下，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笔钱么？”
现在单位里的一切活动基本都透明化了，想想其中似乎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李雯耸肩，“应该还会用在海洋环境治理上。”
“对了，你的那笔钱已经在统计了，财务那边说应该没有动，还是六百万。”
本来叶青是打算收回的，但现在她改变注意了，“再帮我捐了吧。”
“你就不怕再出意外？”李雯咂舌。
这么多钱，怎么想怎么心疼。
“我相信你，更相信你们。”叶青知道，对面的女生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瞬间就觉得窝心了，李雯感动的差点没有当场和叶青结拜为异性姐妹。
“别了，我们就这么相处着的好。”没有犹豫，叶青直言拒绝。
“为什么？”不满的撅嘴，李雯把沙发扣掉了一块漆皮。
“你是觉得我占你便宜了么？”
叶青摇头，“不，我是怕你占你祖先的便宜。”
要是她真同自己结拜了，那辈分一下子比全人类的祖先都高了。
说起来……蔺池确实占了很大的便宜。
“什么意思？”李雯不解。
一脸神秘的笑了一下，叶青淡淡道：“没什么。”
见她不愿意多说，很快，李雯也就忘了这一茬了。电话挂断，叶青照例准备去叫自己的两位老师吃饭。
自从黑陶罐横空出世了之后，两人几乎每天都会到收藏室研究一番，然后交流心得。
如痴如醉、难以自拔，叶青觉得如果不是她在，这两个老头非得把自己饿出个好歹不可。
就像现在。
“两位老师，该吃饭了。”敲了敲收藏室门，接着叶青安安静静的站在了一旁。
“别吵。”室内先是传来梁桢生的声音，接着才是裴弘江。
“这个缺口研究完我们就下去了。”
好吧，又是这样。
叶青无奈，又等了五分钟之后还没动静，她只得独自下楼，先把饭盛上。
然而，今天还是有点不一样的，院子那边居然传来了门铃声。
见家里的阿姨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叶青忙不迭的阻拦，“我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雪了，外面的这个天气实在是太过寒冷。冷热交替之后自己不会有问题，这些脆弱的人类就不一定了。
叶青这边刚打开大铁门，接着她就看到了几乎被冻成冰棍的青年。
青年不是别人，正好就是之前那个被绑架的倒霉鬼，而他的父亲要不是误打误撞上了钱鱼的车，叶青也不会刚巧出现在绑架现场把他给救下来。
同样都是姓叶，说起来也是缘分。
看着对方手中大包小包提着的东西，叶青微不可见的皱眉，“你有事找我？”
呼出来一口白气，青年，也就是叶文昱笑呵呵的说：“我这不是伤刚好，特意来感谢你的么。”
要说当时的场景还真是令人震惊，即使现在想起来，叶文昱都不由得腿肚子打颤。
因为都是在同一个医院住着的，所以叶文昱再没有那么清楚那些绑匪后来都怎么样了。没日没夜的做噩梦，别说是心里受过挫伤的，就算是健康人也承受不住这种折磨。
“进来坐吧。”知道对方应该是先去了梁桢生家，扑了个空之后才来的这边，所以时间才会这么晚，叶青并没有太过在意。
尽管年纪都差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叶文昱一看到面前的女生就有一些拘谨，就这样，气氛一时间变得安静起来。
想了想，叶青决定主动挑起话头，“我记得，你也是从事古玩行业的？”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叶文昱就想叹气，“我们老板半个月前被人做套，然后现在已经陷进去了。”
进去了？
见自己一下子就戳到了青年的痛处，叶青赶忙道歉，“对不起。”
“没事没事！”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叶文昱连连摆手。
“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资金方面出了点问题。不过等老板娘把店铺卖了之后，花钱疏通一下关系，再把外账还了，这件事也就这么过了。”
可能是不想让跟自己有关的事烦扰到叶青，青年的语气相当的随意。
然而几乎是瞬间，叶青就抓住了重点，“你上班的古董店要卖？”
“……对。”
“下午可以带我去看看么？”将头发别到耳后，叶青并没有玩笑的意思。
“刚好我也想做点生意了。”

104、看店
“你要买么？”叶文昱愣了一下。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 他没有犹豫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那我打电话给老板娘, 帮你预约一下。”
接手嘛, 当然是要先了解一下店面的具体位置还有装修之类的东西的。
很快, 叶文昱冲着叶青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好了，老板娘让我们下午过去就行了。”
没想到来这一趟还能帮上这女生的忙, 叶文昱觉得相当的值得。
“谢谢。”语罢, 叶青又从厨房里拿了一副碗筷出来。
“刚好今天的饭做的有些多, 留下一起吃点吧。”
虽然有些不太好意思, 但想到自己刚刚答应过的事，叶文昱还是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大约十分钟后，梁桢生和裴弘江一前一后从二楼那里下来。
“家里来客人了？”
看着端坐在那里的陌生青年, 裴弘江愣神之后本能的伸出自己的手，“不好意思, 我在楼上没听到动静。”
“怠慢了, 你别介意。”
这就是传闻中的裴大师啊！
见到了自己的偶像, 叶文昱激动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不只是裴大师，还有梁老, 自己大概一辈子就会记住这一天了, “您、您好！”
看着一脸死而无憾的青年, 叶青摇头。
可能是见过太多类似的状况，裴弘江和梁桢生都有了应对的经验。先是同对方握了握手，接着两人分别又问了几个问题，显得相当的和蔼可亲。
只是在叶文昱看来却不是这样。
自己上学被老师提问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紧张过。吞了吞口水, 他站的笔直，像个小学生一样。
五分钟后，叶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招呼三人赶快到餐厅这边，“饭菜马上要凉了。”
“好好好。”可能真的是年纪大了，亦或者是没有收过女学生，无论叶青说什么，裴弘江好像已经丧失了说“不”的能力了一样，本能的就跟着动作。
老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真应该让他那几个学生看看，他们之前以死相逼也依旧故我、死活就是不肯吃的清淡一些的老师，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水煮娃娃菜、小葱拌豆腐、炒南瓜，一连三道菜，唯一一个带荤腥的就是玉米排骨汤，然而摆在裴弘江面前的碗里，就只有一块小排。
看到这里，梁桢生顿时不厚道的笑了，“老裴，你说这是不是就叫风水轮流转？”
即使是脾气再犟的一个人，到最后也会遇到克星。
同样帮着梁桢生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望着他突然变得僵硬的表情，叶青一脸淡定的开口：“梁老师，你也一样，以后少盐少肉，多吃蔬菜。”
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身体机能退化，各种问题也都出来了，尤其是血压血脂血糖，一定要控制在正常范围内。
“哈哈哈。”裴弘江见状，心里顿时就平衡的许多。
“来来来，吃玉米吃玉米。”
老友还好意思说自己，他不是也一样？
万万没想到新收的学生已经摸准了自己的脾气，开始蹬鼻子上脸了，梁桢生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脸色古怪的厉害。
半晌后，他轻哼了一声，“吃就吃。”
反正自己回家以后还能开小灶。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叶青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接着她慢吞吞的出声了，“我已经跟刘姨交代过了，让她以后都按这个标准做菜。”
刘姨不是别人，正是梁家的做饭的阿姨。
得，路子都已经被堵死了，梁桢生只能在好友调侃的眼神下认命。
没想到大师私下里这么的平易近人，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的叶文昱逐渐放松下来。
梁桢生和裴弘江不再是冷冰冰的纸片人，他们正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这种感觉……真是比从天而降一叠钞票还让人精神振奋。
因为裴弘江这边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之前梁桢生虽然觉得这样不好，但到底没扭过自己的好友，现在只能放任自流了。
很快，叶青提出了自己准备开一个古董店的打算。
“也行。”思考了一下，裴弘江并没有反对。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自己这个学生手中的好东西着实不少。
“等开业了我去给你剪彩，顺便再捧捧场。”
这个捧场，当然是要给钱的，搞不好几十万就出去了。
“就你积极。”瞥了自己好友一眼，梁桢生考虑的要更多一些。
“有说要开在哪儿么，位置不是很重要，但一定要有所准备，如果人流量不够的话，到时候你可以去求求你那几个师兄，让他们帮着介绍一些人过去。”
如果温季良他们听到了这些话，恐怕会当场哭出来。
什么叫偏心，这就是偏心。
心中微温，叶青认真道：“我会考虑好再做决定的。”
知道自己这个学生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梁桢生并未过多的询问。
什么叫师徒？大概两者相互信任，你授我课业，日后我加倍反哺回去的就叫师徒了。
看着面前这一幕，叶文昱满心满眼都是艳羡。
老板本来是有这个意思的，结果还没付诸实践就进去了，是自己没有这个福分。
安静的吃完午饭，等叶青将碗筷放下之后，叶文昱就十分积极的叫了一辆车过来。
朝自己的两位老师打了个招呼，叶青跟着就上了车。
“清源路古董一条街。”
将地址报给司机之后，叶文昱迟疑片刻，然后将大致情况交代了一下，“这次如果不是老板出事，老板娘也不会做主把店面给卖掉……”
几乎是瞬间，叶青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放心，只要各方面都合适，我不会过分压价的。”
这就好。
得到了她的保证，叶文昱明显松了一口气。大约半个小时时间，两人就到了目的地。
“就是这里。”指了指不远处已然变得萧条起来的店铺，叶文昱边走边给叶青介绍。
“这房子是老板和老板娘十年前买下的，虽然年份久远了一些，但稍微收拾一下就跟新的一样了。没有漏雨，也不会积水，刚好在古董街的最前面，周六周末和节假日的人流量很大……”
听他絮絮叨叨的介绍了这许多，叶青点头，表示了然。
“还有啊，如果你手头的现金不够的话，我们老板娘说了，可以配合按揭贷款。”
位置什么各方面都不错，但对方姿态放的这么低，显然就是急需用钱，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没有草率的下决定，只围着房子外面转了一圈，稍微观察一下，叶青刚准备抬脚往正门走，下一秒就听到了手机铃声。
“你接电话吧。”见青年面上闪过犹豫，她十分随意的摆手。
看女生并不觉得不高兴，叶文昱掏出手机走到一旁，“喂？”
因为离的有些远，加上出于对别人隐私的尊重，叶青并没有仔细听。可能是发生了一点意外，叶文昱刚开始还一脸的笑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表情逐渐凝固。
“好的好的，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叶文昱站在原地好半天没有动弹。
看出了对方的为难，叶青笑了一下，“你有事的话就先去办事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看。”
这样甚至还稍微直观一点，比较容易发现毛病。
“行。”到底是心中的担忧占据了上风，叶文昱胡乱的点头。
“我们老板娘在送孩子上学的路上出了点小车祸，我得赶紧去处理一下。你放心，店里还有一个跟我一样大的学徒，情况他都了解，你找他就行了。”
“好了，我走了。”
车祸？
叶青愣了一下，接着她开口询问，“要不要……”
要不要她帮忙。
本来叶青是想说这一句的，但还没等她彻底吐露出来，青年就不见了踪影。
这是不是太巧合了一些？
先是老板被设套抓进去，接着就是老板娘和孩子出事，这一桩桩一件件怎么看怎么有猫腻。
然而自己到底不是当事人，没有证据还是不要乱出主意的好。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叶青慢吞吞的掀开门帘，“有人么？”
空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回应。
自己来的实在是太不凑巧了。
又站在原地等了两分钟，没有人从里面的茶室出来，没奈何，叶青只得自力更生。
跟叶文昱形容的差不多，无论是房子外面也好，还是内部也好，都保养的不错，一看就是每年专门找人维修过的。即使是出了事，古董店的地板也是光洁可鉴。
店面不大不小，从酒樽玉玦，到大盘花瓶，由外向里，体型逐级变化，价值也越来越高。
不过很显然，最好的物件并没有摆放在这里，因为叶青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一个能够卖上十万的古董。
就在她凑近想要仔细观察一下一件民国时期仿品的时候，一个瘦高的青年走了进来。
没想到屋子里会有人，青年皱起了眉头，下一秒，他换上了笑脸，“您是来我们店看东西的么？”
“对。”
“那您是想要哪种类型的呢？花瓶？大盘？还是书画？”
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这人是从对面古董店里走出来的。
看着热情洋溢的青年，叶青顿了顿，接着她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是来看店的。”

105、得意
看店？
听到这话, 青年的笑容明显一僵。这也太突然了一些，自己怎么之前没有听过这个消息？
然而既然人都已经到了, 就只能见招拆招了。
“里边请。”
顺着指引, 叶青很快来到最里面的茶室。
果然, 这里面放的才是好东西。随意扫了一眼，接着她就看到了好几件珍品。
“你能给我介绍一下大致情况么？”并没有过多的客套, 叶青直接说明了来意。
“叶文昱说你都清楚。”
佯装思考, 实则大脑在飞速的转动, 自己到底该怎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半晌后, 青年才假装无奈的说：“既然是文昱哥的朋友，我当然是要实话实说。”
“嗯？”叶青眉头微动。
“这其中有什么不好的问题么？”
似乎是心中纠结，毕竟老板待自己也不薄, 所以青年的面上闪过剧烈的挣扎。
但终究，他还是选择了自己的良心,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这个店面比较邪门, 一到晚上就容易发生怪事。”
女生嘛，最怕的就是这些了。
然而跟青年判断的不同, 他发现叶青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没关系, 等不到天黑我就关门了。”
万万没想到她会是这么个反应，青年顿住。片刻后，他继续，“那就好。”
“对了, 之前我们老板在做生意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他们可能不会再认这儿的牌子了。”
想起门口名家手笔的匾额，叶青半点不觉得可惜，“我可以再去寻摸一个。”
“嗯，还有这边的房子只有四十年产权，算算年份，其实也没剩多少时间，马上要到期了。”
“到时候我去有关部门办理一下续期。”
“因为这是我们老板和老板娘十几年的心血，所以要价比较高一些，这你能接受么？”
“没问题，我对这里的印象还不错。”
……
两人一问一答，过了差不多五分钟之后，见青年不吭声了，叶青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水，“你似乎……”
“并不希望我接手这家古董店？”
不然哪儿有这么个推销法。
“没、没有啊。”知道自己表现的可能是太过明显了，青年不由得有些紧张。
片刻后，他又恢复正常，“您想多了，我也希望我们老板早点出来。”
“是么？”意味不明的说了这两个字之后，叶青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之后，她紧接着就站了起来。
“这样就好，等你老板娘回来之后，你让她直接联系我就行。”
抽出一张便签纸，叶青写下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手机号码，麻烦你转交一下。”
“好的好的。”青年忙不迭的应声，接着他双手接过这张便签纸。
“我会代为转达的，你放心。”
只是粗略的看过去，叶青对这里还挺满意的，现在就看对方怎么要价了。
又在茶室等了好一会儿，见叶文昱完全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叶青没有多耽搁，转身就出了古董店的大门。
不出所料，在此期间青年完全没有提过半句挽留的话。
“祥远斋”，看着正对面的店面的名字，叶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很快，她叫的车停靠在了古董街外面。从来到走，带上路上的时间，也不过才花了两个小时而已。
另一边。
等女生的身影消失之后，青年下意识的就要将自己手中的便签纸给撕碎，然而下一秒，他回想到了叶青在提起叶文昱的时候，语气之中带着的熟稔。
这两个人是认识的，所以这个东西销毁不销毁也就那么回事。
到嘴的鸭子别让飞了。
咬了咬牙，青年将便签纸随手丢到帐台那里，他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可能是知道了这边的动静，祥远斋里走出了一个三十岁许上下，一脸吊儿郎当的模样的男人。
这位不是别人，正是祥远斋的老板。子承父业，十年前他接手了这间店铺。
一进门，男人完全没有丝毫的架子，张口就喊，“怎么了忠哥，东西没卖出去？”
“我倒是想。”显然，青年对这种低姿态相当的受用，说话之间甚至都随意了起来。
“她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看店的。”
哟，这怎么半路还杀出个程咬金来？
男人，也就是卢靖远先是皱眉，接着他假装无所谓的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这有什么的。”
“不是没谈成么，我答应你的钱还是会给的。”
完全没听出来男人言语之间的试探，青年苦笑，“叶文昱介绍过来的，对方看着挺喜欢这里。”
所以这买卖成功的机率不低。
“你没有做点手脚，想办法阻止一下？”卢靖远低头把玩起了大拇指上的古董扳指。
不说还好，提起这个青年就觉得窝火，“说了。”
“没用。”
想起自己浪费的口舌，他就想掰开那个女生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怎么能这么的固执。
这还真是有点棘手了。
卢靖远已经对这个店面势在必得，他实在是不想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出意外。
忆及之前一晃而过的女生的脸，卢靖远若有所思，“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有点面熟。”
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这么一说，青年这边也想起来了，“我也有这种感觉。”
所以到底是哪里呢？
两人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答案，接着，卢靖远最先选择放弃，“应该不是很重要的人吧。”
毕竟长得漂亮的他都觉得面熟，这大概是男人的通病。
“接下来的几天，就拜托忠哥再观察观察了。”完全没有心理障碍的作了个揖，接着卢靖远从钱夹里抽出七八张百元大钞。
“这些就算是请忠哥抽烟了。”
同样都是老板，差距怎么就能这么大？
想起自己的老板，他还没进去的时候对自己动辄就骂，完全不顾什么尊严不尊严的。
所以他现在的遭遇，只能说都是报应。想罢，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痛快。
再没有什么能比把自己讨厌的人拉下马更令人欣喜的事了，对方越倒霉，他就越开心。
一边把钱揣进自己口袋里，青年一边拍胸脯保证，“你放心，就算是被开除，我也会在中间想办法阻挠的。”
“这家店，到最后只能落在兄弟你的手里。”
看着面前几乎对自己掏心掏肺的人，卢靖远一脸的感动，“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放心，事成之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到时候你就到我店里当店长好了。”
随着男人的保证越来越多，大饼也越画越大，青年感动的几乎无以复加，到最后，他就差没指天发誓了。
真是个傻子。
出了古董店的大门，卢靖远不屑的弹了弹自己的手指。
不过既然对方都说出来了，那就先送他试试水吧，不行的话自己再想别的办法。
一个女孩子，好对付的很。
下午五点钟，见老板娘的腿肿的老高，就这样她还要一瘸一拐的去店里，叶文昱跟在一旁出声劝阻，“你不用这么着急，叶青的脾气很好的。”
“明天再约她出来也是一样。”
事实上，这完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见过叶青那张冷脸的人，怎么也说不出脾气好这种话。
很显然，这只是安慰之词而已。
大概也明白这里面的水分有多少，老板娘一脸坚持，“不行，我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万一人还没走呢？
然而很快，她的期盼落空。
看着正在一丝不苟清理茶壶的青年，老板娘的语气难掩失望，“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放下手中的物件，青年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下午两点多吧。”
也就是说，对付一共就待了半个多小时。
因为之前遇到的这种买主很多，都是在看过店面之后，丢下只言片语就没有音信了，所以老板娘下意识的也以为叶青是这样。
真是白高兴了。
听到这声叹气，青年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脑筋一转，他开始反话正说，“你别担心，叶小姐说她回去考虑考虑，说不定明天就来信了呢？”
“你不懂。”如果第一时间没有敲定，那么后面要买的可能性就不是很大。
想到自己还在看守所里蹲着的丈夫，老板娘就不由得有些急躁，“算了，不考虑她了，我们再继续联系人吧。”
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还有比现在更好的接话的时机么？
假装犹豫了一下，接着青年试探性的开口，“我有一个兄弟有这个意思，不知道……”
“行，明天让他过来！”可能是病急乱投医，不等他把话说完，老板娘就接口了。
“到时候我再给他优惠五万。”
为了尽早把店面卖出去，老板娘可以说是步步倒退。
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叶文昱总觉得有那些地方不太对劲。
但仔细思考一下，又好像没有丝毫的漏洞。
没想到这样就能瞒天过海！
青年一颗心“砰砰砰”跳个不停，趁着两人不注意，他将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签纸放到了自己的口袋。
“成了，你明天让那人过来吧。”
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老板娘的警惕性也降到了最低，所以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她就是想反悔也没办法反悔了。
“好的。”
打出这两个字点击发送，卢靖远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106、截胡
另一边。
叶青从回来一直到吃晚饭, 她都没有等到叶文昱或者是任何人的电话。
见她一遍一遍的看手机，裴弘江不解, “你在等人？”
可不是么。
把玩着手机, 叶青点头, “对。”
不过看来，这通电话估计是等不到了, 那个店员……摇了摇头, 叶青拉开椅子坐下。
梁桢生这几天一日三餐都在老友这里解决, 他抖了抖手中的晚报, 然后若有所思的问：“事情进行的不顺利？遇到麻烦了？”
也不能说是麻烦吧。
摇了摇头，叶青将自己今天的遭遇统统说了出来。
这下子，别说是梁桢生了, 就连一直直来直去的裴弘江都察觉到了其中有问题。
“祥远斋啊……”摸了摸下巴，他眼中有一丝追忆, “二十年前的时候, 古玩行业刚刚兴起, 这里可以说是全城最大的古玩店了。”
“不过好景不长，随着时间的推移, 别的竞争者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它对面的逸清阁就是其中最为典型的一家, 我记得好像也是盗洞新货的局吧，当时祥远斋的老板也被抓进去了一段时间，出来以后这身体就不好了，没出两年, 老板就撒手人寰，只留下了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对方要这么做呢。
不过叶青不是当事人，也不好因为这几句话就评说谁对谁错，她只是相中了那家店而已。
舀了一勺粥放入口中，叶青道：“没关系，我明天再去一趟。”
见面前的女生这么执着，梁桢生和裴弘江失笑。
吃过饭跟着两位老师外出消食散步，三人走在巷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讨论着什么，像是什么黑陶文化，像是什么远古文明这些，从头到尾，自上而下，由浅入深。
一旁路过的行人听到这些，不由自主的就往旁边挪。
能够把迎接考校当成乐趣，并且津津有味投入其中的人，可真的是不多了。
晚上十点，叶青强制性的把梁桢生送回家，回去之后，她同样把裴弘江“请”到了卧室。
这两个老者，竟然有熬夜的习惯，半点不知道养生两个字怎么写。不过既然她看到了，就不能完全不把这种坏习惯放在心上。
为了以身作则，叶青接着也去休息了。
真是年纪大了，居然喜欢被人唠叨和管教的滋味。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一直蔓延到楼上，裴弘江换上睡衣以后就乖乖躺床上了。
隆冬寒风乍现，银月如勾，室内却温暖如春。
感慨了一番人类的暖气就是好用，叶青控制着自己，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如此，一夜过去。
——
次日清晨，叶青洗漱完之后，一大早就出门了。
不是她心急，而是这种近乎杀父之仇的旧怨，祥远斋的老板肯定不会拖太久，在察觉到自己想买店的意向相当强烈之后，搞不好就是在今天，神速把店铺买下，对方就要揭露自己的真实面目了。
没有多耽搁，叶青出了巷子，抬手拦住一辆车，然后就往古玩一条街走。
另一边，跟她想的差不多，早上八点多，老板娘送完孩子上学，接着匆匆忙忙就来到了店里。
而在这个时候，昨天自己店的学徒介绍过来的买家已经在等着了。
见对方这么积极，完全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老板娘顿时心中一喜。
介绍情况，商讨价格，整个过程也就十多分钟的功夫。这让来回奔走了一周，被放了无数次鸽子，精神几近崩溃的老板娘激动的不行，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
这、这就要卖出去了。
一旁帮着准备茶水的叶文昱本能的皱眉。
虽然察觉到了一丝怪异，但因为不是自己的东西，叶文昱也没办法做主，他只能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连装修带过户，包括全套红木家具，一共四百九十万，你看怎么样？”
望着老板娘有些忐忑的眼神，端坐在那里的那里的男人心下嗤笑。
果然，一遇到坎儿了，以前再光鲜亮丽的人也有陪着小心的一天。
想起来之前某人交代的话，男人佯装思索，接着他捻动了一下手指，“这……”
只一个字，老板娘的心就提了起来。
“是不是有些贵了？”
听到这句话，老板娘先是沉默，接着她下意识的开始据理力争：“这边的古玩市场已经成型了，周边的配套也很成熟，尤其是位置，我们这个店铺是最靠前的……”
“四百万。”压根没有听完，男人当机立断的比划了一个数字。
四百万！
中间那些没有这个大，没有这个维护的好的店面都不只这个价！
尤其是这一套红木家具，从门头到帐台，再到茶室的架子以及桌椅，下来少说也要三十几万，四百万实在是低了离谱了。
这下子，不只是叶文昱，就连老板娘也看出来这人是来趁火打劫的了。没想到刚刚看起来还文质彬彬，一副儒雅模样的男人，真正的面容却是这个样子。
不过这也难怪，对方跟自己非亲非故，有机会低价买进，谁也不愿意多出钱。
见老板娘不吭声了，知道她的心理防线正在动摇，男人再接再厉，“痛快点，如果行的话我现在就拿钱，也不用贷款了，我一把付清。”
四百万呐，这可是自己跟丈夫十年的心血。
然而钱终究没有人重要。
就在老板娘准备忍痛点头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女声，“四百九十万，我要了。”
掀开门帘走进来，看到不远处青年的表情陡然变得僵硬，叶青略过他，走向里面的茶室。
这个女生是谁？
原本老板娘还有些疑惑，但等看到叶文昱迎上去之后，她瞬间就有些了然。
这大概就是昨天来看店的那个了。不过……不是说不是很中意，只坐了半个小时就走了么？
料到可能是某个环节出了差错，老板娘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己店的学徒。
没想到这才过了大半天就要露馅了，电光火石之间，青年赶忙从帐台那边走过来，“叶小姐，我还以为你没有相中这里呢。”
轻描淡写一句话，对方就要把这件事轻轻放下，叶青表示自己并不愿意就这么认下。
两家店怎么斗法她不管，她只想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昨天给过你手机号，你没有说么？”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发现异常了，再加上那个进来就说要买古董店的男人不自然的脸色，老板娘和叶文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没想到在自己店里工作了两年的伙计，到最后会设局骗自己，老板娘有点难以置信。
然而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是再看向青年的时候，老板娘的眼神怎么琢磨怎么古怪。
就差一点，这女生要是再晚来半个小时，协议一签，就算是对方发现了也要捏着鼻子履行承诺！
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男人只得灰溜溜的离开。没有克制住到嘴的鸭子飞了的落差感，临走的时候，他飞快的剜了一眼面前的女生。
看出了其中的恼恨，但这对叶青来说可谓是不痛不痒。
恨她的人多了，却还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给她带来麻烦的。
坐到刚刚男人坐的位置，叶青还没说话，那边老板娘已经主动询问了，“四百九十万，你是贷款还是一次性付清？”
“不急。”叶青笑了一下，她接着开口，“你先听我说一个消息，看看还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简而言之一句话，叶青要杀价了。
本来以为女生跟那个男人都是一丘之貉，但两分钟后，等叶青同老板娘耳语结束。老板娘瞬间就站了起来。
“一口价，四百六十万。”
盏茶的功夫，她就主动让了三十万。
“这些红木家具，就当免费送你了！”
原来自己的丈夫不是因为不小心，而是店里面有内奸，这才出的事。
听到“咚”的一声拍桌子的声音，外面的叶文昱顿时吓了一跳。本来以为是又没协商好，就再他左右为难之际，茶室里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赶紧准备准备，我们今天就去过户。”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就又回落了这么多钱，叶文昱一颗心像猫抓的一样。对比他的心态，那边的青年就没有这么乐观了。
他总觉得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难不成这女生猜到了什么？
不应该啊，自己昨天就只是从对面的祥远斋出来而已，对方又不是这附近的住户，怎么会知道两家的恩怨，还从这一个小细节里推断出这么多？
所以应该只是他神经过敏吧。
到最后，青年也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
祥远斋。
卢靖远见男人从后门走过来，他一边拨弄着算盘，一边低声问：“事情办妥了？”
见对方头也没抬，男人叹了口气，然后一把将手中的提包丢到帐台上，“唉。”
“别提了。”
“怎么，没成？”他们都已经这么积极了，一般人应该都反应不过来吧？
卢靖远皱起了眉头。
“没成，被人给截胡了。”

107、奇人
截胡？
几乎是瞬间, 卢靖远就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是不是个女的？”
“长头发, 高鼻梁, 长得挺漂亮的？”
听到他的形容, 男人顿时就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她。
跟对面店铺的那个忠哥想的不一样, 卢靖远没有过多思索, 他就猜到了这里面有情况, 很可能对方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打算了。
得, 折腾了这么一大圈，结果还是白搭。
失望是失望，但卢靖远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这件事就这样吧。”
“店你不要了？”可能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的大度，男人有些惊讶。
店？
“既然对方伸手, 那就看看她能不能有这个本事保住了。”把账目数字记录在纸上, 卢靖远挑了挑眉头。
他能设局把逸清阁得那只老狐狸弄进去,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当然也不在话下。
真黑。
撇了撇嘴, 男人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打算, “那我就先走了。”
看样子这边是没自己的事了。
“嗯, 走吧走吧。”摆了摆手，卢靖远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算盘上，
如此，一室无话。
另一边。
花了三天时间将所有的手续都办妥, 这个古董店正式属于叶青了。
随手翻开房产证，看着上面的照片还有姓名，叶青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蔺池之后就把它放到了柜子里。
“老板，要不要我去买把锁？”
就这么放在这里，她也不怕被谁给拿走了。
出声的不是别人，正是叶文昱。店面被卖掉之后，叶青见他无处可去，加上是老伙计，对这边的情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于是叶青就将他留了下来。
至于那个跟祥远斋搭上线的那个，不知道之前的老板娘是怎么处理的，反正等三天一过，叶青早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对方出现在了对面的古玩店里。
旧篇已经掀过去了，新的起点将会迎来新的发展。
“不用买，就放这里就行。”第一次买不动产，叶青多少有那么一点新奇。
想了想，她搬了把圈椅放在门口。
好吧。
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自己这个做伙计的也只能照办。
到底在底层摸爬滚打混了十年，叶文昱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眼色的水平就是比一般人高。
等梁桢生和裴弘江两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小徒弟眯着眼睛晒太阳，并且有一搭没一搭的抿着茶水的情形。
叶文昱相当的积极，一般都是叶青杯子里的水刚清空，那边他就又添上了热的。一个喝茶，一个倒茶，整个画面显得有些滑稽。
“行啊你，上任第一天就会欺负自己的店员了，资本家的派头摆的挺足。”一把拍上叶青伸到半空中的手，裴弘江调侃。
“跟我没关系。”叶青觉得自己有些冤枉，“是他主动要求的。”
毕竟自己要对叶文昱客气了，他反而会紧张。
知道对方是在观察自己这个新老板人怎么样，叶青也就假装看不出来，随他去了。
“不信老师你问他。”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叶文昱就站的笔直，“对的。”
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怨挨……摇了摇头，接着裴弘江一个眼神就瞥了过去。
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叶青站起身，“老师您请坐。”
真是机灵。
“这还差不多。”裴弘江满意。
同样都是老师，叶青总不能厚此薄彼，转身去了里屋，她又搬了两把圈椅出来。
瓜子、花生、坚果，叶文昱飞快的将这些零碎摆在一旁的小几上。就这样，三人跟开茶话会一样的就坐在了一起。
“你准备什么时候开业？”被天上的太阳晃了眼睛，梁桢生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
“估计要过半个月。”亲自给两位老者倒水，叶青思考了一下，然后继续。
“房子原主人的这几天过来收拾东西。”
这样啊……
“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要是来不及运送的话，我和你二老师可以先拿一些自己的藏品来给你撑撑场面。”梁桢生乐呵呵道。
一听到“二”这个字，裴弘江当即就不乐意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说的对，你别不好意思张口。”
自己在他们眼中，大概就只是个小孩子。
叶青无奈，她连声保证的得有半个小时，梁桢生和裴弘江才勉强相信她。
很快，时间到了中午，为了表现，叶文昱主动出声：“这旁边有一家特别美味的臊子面馆，我带你们去吃？”
见两位老人不约而同的点头，叶青也就没有反对，“行。”
很快，古玩店正门落上了一把锁。
看着一行四人的背影，卢靖远第一次脸上没有了笑模样，她不会就是当初轰动一时的那个幸运儿吧？
梁老和裴老的关门弟子，这样的背景，谁能惹得起？
不期然，卢靖远觉得对面那个古玩店离自己越来越远了。然而到底是执着了好几年的东西，就这么放弃，他实在是不甘心。
仗势欺人是不行了，自己手头上的人脉，还没有那女生能拿出来的零头多。最气人的是，数量上不占优势也就算了，质量上还不是个儿。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但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发展起来，那自己就彻底没有活路了，所以办法还是要想的，只要她没有证据，那谁也没办法帮忙，更不会有人知道是自己做的。
要是能让这个女生自己主动离开就好了……
很快，卢靖远就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
到了面馆之后，坐了差不多七八分钟的功夫，几碗臊子面就被端了上来。
“小伙子，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一路上发现叶文昱考虑事情挺全面，梁桢生不由得对他产生了些许的兴趣。
这还是偶像头一回这么温和的对着自己讲话。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叶文昱变得有些羞囧，“……我初中以后就没再上过学了。”
那还真是看不出来，交谈的时候他觉得这个小年轻肚子里还是有点墨水的，不是那种只会吹嘘自己的草包。
“说起来，我当年也差点辍学，因为我父母说当木匠比读书有前途。”看出了青年的不自在，梁桢生笑呵呵的分享了自己的人生经历。
“要不是当时的教书先生坚持，我估摸着自己现在会变成一个手艺人。”
给孙子做个小车，给邻居做个椅子，闲暇时候喝喝茶，跟街边的老头们下下棋。仔细想想，这种日子其实也不错。
只是选择不同，到最后得到的结果不同而已。
因为有梁桢生的主动，很快叶文昱就放松了下来。想了想，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把自己从小到大调皮捣蛋的事迹吐露了出来。
要么说在店铺卖过东西的人口才好呢，没过一会儿梁桢生和裴弘江就被叶文昱给逗乐了。
看着谈性渐起的三人，本来叶青是想提醒他们，再不动筷面就要粘在一起了，但下一秒，饭馆里面走进来两个客人，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老板，两碗臊子面。”
开口说话的这个虽然长得粗犷，但却实实在在是操着一口南方口音，显得有些不搭调。而他旁边的那个光头呢，则闷声不吭，像是个哑巴一般，什么都由自己的同伴代为传达了，包括臊子面的咸淡口味。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给了叶青不太一样的感觉。没有过多的在意，她夹了一筷子面条放入口中。
“老大，你看……”是她么？
本来那个南方口音的汉子是想小声说这么一句的，但还没等他完全吐露出来，光头就瞪了他一眼。
本能的噤声，汉子开始乖乖吃面。
没有半点感应，朗中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真的吗？就这样，一丝疑虑自光头的心中一闪而逝。
本来叶青并没有将打量自己的目光放在心上，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方越来越具有侵略性，无奈之下，她只得轻飘飘的看过去。
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
仿佛施法途中被中断了一般，光头的脸色骤然一白，他胸口出的气血也在一瞬间就汹涌了起来。
“老大！”汉子惊叫。
这人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疾病吧？
原本在小饭馆里吃饭的食客看到这个场景，不约而同的往旁边躲了躲。现在这个社会，人们最怕的就是遇到麻烦，要是帮助的该帮助的人还要，万一遇到碰瓷的就完了。
感觉到自己惊扰到了目标人物，光头勉力抵御住身体上的疼痛，他飞快的对汉子使了个眼色。
到底是多年的搭档，汉子瞬间会意，接着他赶忙佯装往口袋里翻找什么东西，“老大，你坚持住啊，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医生。”
原来真的是身体不好。
人嘛，总要有个头疼发热的，只要不讹诈别人，就不应该受到歧视。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健壮的男人，也会有不舒服的时候。
从进门到离开，两人一共待了不到十分钟。一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食客们才露出了唏嘘的神色。
见自己的学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梁桢生失笑，“你看什么呢。”
“还不赶紧吃饭？”
“好。”收回自己的目光，叶青笑了一下。
从上大学到现在，将近五年时间一晃而过，在此期间她一共就只有前段时间朗中那次没有太注意，结果转眼就出了问题。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过于放松警惕。
眉头微动，很快叶青将碗中的面条全部吃进肚子里，“好了，我吃饱了。”
放下碗筷，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唇角，一派风轻云淡。
——
五天后。
逸清阁的老板终于被放了出来，虽然形容憔悴了一些，但身上并没有脏污或者伤痕，很显然，除了吃的差一点，他在里面待的还算舒服。
出来之后得知妻子已经把店面卖了，老板先是怅然，接着他就接受了现实。
在古玩这个行业沉浮了一二十年，他也早就厌倦了这种生活，是时候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不过到底是自己经营了十年的店铺，老板到最后还是来看了最后一眼。
“叶老板。”先是惊讶于接手的人的年轻，但随即他就毫无心里芥蒂的拱了拱手。
“恭喜恭喜啊。”
“托你的福。”在人类社会混了四五年，叶青早已经知道什么场合应该说什么样的话了。
两个本来不认识的人很快就因为相同的爱好变得热络起来。知道对方的心情，叶青并没有过多的占用他的时间。
老板先是在外面转了一圈，接着又去茶室坐了坐，最后他又摸了摸红木帐台上面的纹路。
细腻、温润，跟十年前刚买回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果然贵的东西有贵的东西的理由，幸好我当年比较果断，没有听你的图便宜。”
这句话一出，老板娘几乎是瞬间就回想起了当年的场景，“你还说呢，要不是你非得坚持，咱儿子能连尿不湿都用不起？”
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半晌，最后老板无奈的用袖子去擦她的脸颊，“说话就说话，你哭什么。”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板娘的眼中已经溢满了泪水。
知道人是一种非常感性的生物，叶青并没有打扰他们，想了想，她去茶室端了两杯水。
“谢谢。”接过水杯，老板娘嗔怪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都是他，没什么乱回忆什么。”
有些东西是经不得再提的。
别人新店开张正是高兴的时候，自己在这边掉眼泪实在是太扫兴了，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干净之后他两人提出了告辞。
临走的时候，老板看向一旁站立、默默不语的青年，“阿忠是不成了，不过你却是个好的。”
人的品行一旦出了问题，赚再多的钱也没用，因为不干净了。
“好好努力，跟着叶老板比跟着我有前途。”
很明显，老板一见面就猜到了叶青的身份。
只这一句话，本来还表现的极其平淡的青年霎时间就哽咽了起来，“我会的，您放心。”
“哦对了。”踏出古董店大门的一瞬间，老板转了一下头。
“如果有机会的话，能麻烦叶老板帮我转告祥远斋的老板卢靖远一件事么？”
“什么？”叶青目光微顿。
表情有一瞬间的悠远，接着老板笑呵呵的说出了不为人知的真相：“当年卢靖远父亲的事，确实不是我做的，我并不知道那个物件是土货。”
说起来，那本来是自己看上眼的，结果被卢靖远的父亲给截胡了。
也正是因为替他挡了牢狱之灾，卢靖远的父亲才会越想越觉得窝囊，到最后竟然自己把自己给气死了。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对方一直把这件事给记在了心里，老板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冤枉了。
“卢靖远也看上了这家店，你小心一些。”当然，如果能解开当年的心结，一切估计就能好起来了。
这就当是自己送给面前这个女生一份人情，结个善缘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老板无奈的表情里，她竟然觉得他对于祥远斋的老板并不是很排斥。
难道，那个叫卢靖远的，居然是个好人？
等老板离开之后，叶青才后知后觉的看向叶文昱，“之前的车祸是怎么回事？”
难道不是祥远斋的老板在后面下黑手？
“那个啊……”完全不知道女生心中的想法，叶文昱实话实说，“老板娘见老板进去了，好几天没休息好，加上孩子有些调皮，哭着喊着要去看老板，她一个没注意闯了红灯，结果被一辆现代给刮了一下。”
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只是个意外，叶青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真是在朗中待的时间长了，她的思想都变得复杂了，整个人居然都阴谋论起来。
从女生的表情察觉到了一点端倪，接着叶文昱挠了挠头，“你不会觉得这件事是卢老板做的吧？”
“如果要真的是他，我早跟他拼命了。”
做生意耍手段也就算了，哪儿有冲人老婆孩子下手的？
“好吧。”叶青也知道自己这次是想的太深了。
青天白日的下杀手确实是过了。
因为心中有些过意不去，所以……看了对面窗户那里偷偷摸摸拿望远镜望过来的男人一眼，叶青决定不再去计较这些小细节。
老板和老板娘把所有玩意儿都搬走之后，整个古董店就变得空荡了起来。这样一来，红木架子上的灰尘就显得格外醒目。
叶青一边拿湿毛巾擦拭，一边盘算着自己应该摆放什么东西好。
太珍贵的，比如国宝级别的古董有个一两件就可以了，多了的话容易引人注目。大头有了，其他的一部分摆大众喜欢的，另一部分放偏门。
反正一定要留住每一个进来的顾客。
就这样，这一天的时间就在打扫卫生中度过了。
第二天一早，叶青刚来店里，她还没来得及继续昨天的活计，那边就有第一个客人上门了。
虽然这个客人是来卖东西的，而不是来买东西的。
“家传的古董，老板要不要掌掌眼？”
看着对方手中带着明显做旧痕迹的盘子，叶青顿了顿，然后摇头，“不了。”
“你可以去对面的祥远斋问问。”
他就是受那边老板指点，所以才会来这边的……
又坚持不懈的问了好几声，男人见面前的女生压根不为所动，甚至都没有上手看的意思，到最后，他只能满心失望的离开，
第三天，卫生打扫干净了，叶青开始在夜里不动声色的将海中的最为普通的古董物件往店里转移。
到了白天，下午的时候，又有一个顾客上门。
这次是个老太太，她颤颤巍巍的走进来，揭开布包的手都在哆嗦，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老板行行好，帮我看看这个东西吧，家里的小孙子指着它救命呢。”
看到这个场景，叶青沉默了一瞬，然后无奈的说：“您能不能把脖子上的项链藏一下？”
这么大一块翡翠，她又不是瞎。
一旁的叶文昱见老太太表情瞬间变得凝固，他当即就笑出了声。
知道自露馅了，老太太健步如飞的离开。
接下来是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一连一个多星期，在正常的人流中，总会出现这样一个或者两个的奇怪的客人。
刚开始叶文昱还担心叶青会像自己前任老板那样一不留神就中计，到了后来，他看到叶青很轻易的就能辨别出其中的诡诈，于是瞬间就放心了。
新老板的眼力是真的不错，明师出高徒这句话果然做不得假。
转眼间，时间就到了正式开业的前夕。
“抱歉，我店里不收任何物件。”
终于，对方肯下血本拿出真东西了。
不过说实话，叶青在海里都能挑花眼，怎么可能接手花钱买古董这种事？
所以她注定要让面前的男人失望了。
没想到对方对着这么珍贵的古玩都不心动，尖嘴猴腮，眼下带着一道疤痕的青年愣住了。由于不死心，他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您上手看看？”
“不用。”随手掀开红绸，露出下面的架子，叶青淡淡的陈述着一个事实：“我这里随便哪一个拿出来都比你那个好。”
这架子上有明清官窑，有极品古币金错刀，甚至还有一方保存完整的澄泥砚！
“……”
卧槽，底蕴这么深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青年忍不住把自己手中的物件往身后藏了藏。真是货比货得扔，这堆东西里最差的都能比自己这个多卖一位数。
以后再接这种活儿，他就是个傻子！
没有片刻的停顿，青年转身就走。见对面祥远斋里走出了一个人，他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
猝不及防就被怼了的卢靖远摸了摸鼻子，他即将出口的话堵到了嗓子眼。
最厉害的也歇菜了，难不成自己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店面从自己手中飞走？
不行，明天对面就要正是开业剪彩了，今天晚上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这人……
看着男人的身影，半晌后，叶青幽幽的叹了口气。
——
另一边。
黑色的商务车里。
一共八个人，其中就有之前的汉子以及他的同伴光头。他们戴着蓝牙耳机，好像在听谁的指令，面上都是一片严肃。
“好的好的，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对方说了句什么，为首的女人极其郑重的保证。
很快，通讯被切断，所有人对视了一眼之后，都不由自主的深吸了几口气。
想起来光头之前说过的窒息感，女人的心弦一点一点的绷紧，“这次的目标可能是个硬茬子，你们一定要小心！”
虽然没有穿着统一的制服，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中，竟然隐隐看到了集中训练过的影子。
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群有组织有纪律的人。
下一秒，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光头的手心里，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火球！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震惊当场。
想起自己之前的狼狈，光头眼中狠色一闪，然后飞快的收手，就这样，这个火球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捏碎了。
溅起的星火落到皮椅上，瞬间就将皮椅洞穿，可见它的腐蚀能力还有温度是有多高。
完了，又要扣工资了。
见女人眯起了眼睛，汉子忙不迭的岔开话题，“真姐放心，我们一定会将那个叫叶青的带回来！”
既然是深海里出来的生物，那就应该回到深海里去。
人类的领土，绝对不允许她玷污！

108、空间
“嗯。”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个叫真姐的女人接着打了个手势。
“老规矩，事情的后续会有专门的人来清理, 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这个世界上, 总有一些不能用科学揣度的事, 为了国家的安定，为了人民的安全, 它们都被掩盖在了灰色地带。
然而不为人知, 并不意味着不存在, 就好像刚刚的那个火球一样, 再比如特殊监狱里关押的那些生物。
他们也是在加入队伍之后，才一点一点接触到这些的。
“放心吧，我们又不是没抓过人鱼。”汉子拍了拍胸脯, 十分轻松的笑了笑。
同他一样，其余的人都没有把这次的追捕放在心上。又闲聊了几句, 七人检查完自己的装备之后, 就依次下车了。
“祝你们好运。”女人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走在路上, 随着离目标店铺越来越接近，其中有一个看起来刚刚成年, 但身量极其矮小的少年却感觉到了背后微微发凉。
不知道为什么, 他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在这平静的黄昏之中, 好像掩藏着一头凶兽，而凶兽体内蕴含的能量，似乎轻轻一戳，就要以一种灭顶的姿态冲击而下。
人类身处其中, 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力。
可偏偏，面前的景象却是一派祥和，巷子还是那个巷子，街道还是那个街道，没有半点异常。
走了差不多有十多米，回头一看少了个队友，其余六人都吓了一跳。
以为那个叫叶青的已经提前察觉到了他们的行踪，在这里设下了什么陷阱，六人忙不迭的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等平静下来之后，看到不远处观赏用的石磨盘那里露出了熟悉的衣角，他们才逐渐放松下来。
“你做什么呢，能不能不要每次出任务的时候都这个样子？”把小鸡仔一样的少年从磨盘后面揪出来，汉子哭笑不得。
“有我们冲在前面，你在后面放放冷箭就行，有什么好怕的？”
望着不远处的天空，少年瑟缩了一下，“……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本来十分灵敏的感官，在往那边延申的时候，竟然像泥牛入海一样，半点波澜都没有溅起来。
这也太诡异了一些！
“你一直都这么说。”对于这个场景，所有的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孩子哪儿性格心地什么的，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这胆子太小了一点。不过这也可能是跟以前的经历有关，可以理解。
知道他们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少年急了，“这次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只是危险而已，这回……完完全全就是未知数，什么都探究不出来。
“看你吓得这个样子，能不能有点出息？”汉子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他不由分说就把少年抗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放开我，放开我！”不敢大声说话，没有力气挣扎，少年一张脸涨的通红。
看到这个场景，队伍里一个头发白白，睫毛白白，整个人都是雪白雪白的女生第一次出声了，“小心。”
之前还以为是一起普通的任务，现在看来，恐怕并不是那么回事。
宛若鬼魅一般飘忽的语气，成功的让所有人变了脸色。
虽然长得文静，性格孤僻，但女生绝对是队伍里最强的了，能让她说出这种话，可见她心中也没有底。
终于收起了最后一丝轻松，一行七人悄无声息的朝目标奔走。
另一边。
天色逐渐暗淡了下来，转眼就到了各商铺关门的时间。
祥远斋里的灯光也逐渐熄灭，接着卢靖远打着哈欠出来，拿出钥匙，他把正门给锁上了。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转弯的功夫，卢靖远又从后门进入到了店中。摸黑走到窗户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边已经围聚了七八个人了。
“一会儿该怎么做你们都知道的吧？”
将贴在玻璃上的望远镜收回来，为首的男人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卢先生放心，不就是装神弄鬼么？”
“这东西我们擅长。”
不知道有多少钉子户都是被他们给吓跑的，表演起来绝对天衣无缝。
“不过您看，这报酬的事……”
即使是灯光昏暗，卢靖远也没有错过男人眼中的贪婪，比划了一个数字，他没好气的说：“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得嘞，不愧是卖古董的，就是财大气粗。
双方达成了协议，现在就等天色彻底暗下来了。一个女生而已，胆子能有多大？
看着投射在窗户上的身影，犹豫了一下，卢靖远低声交代，“见好就收，别真把人吓出毛病了。”
哟。
“看不出来，卢老板还挺怜香惜玉的。”之前见过对面女老板的真容，男人完全不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个叫叶青的，是真漂亮。
“其实要是你能把人追到手也行，这店铺照样能落到你的手里。”
真是个好主意……
没有犹豫，卢靖远直接给了男人后脑勺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呢，我长得像是个人渣吗？”
难道不是？连吓唬一个女生的主意都想出来了。
撇了撇嘴，男人本来是想反驳的，但很快，他隐隐听到了对面的动静。
另一边。
因为明天就要正式开业了，所以叶青准备再检查检查店面里有没有哪个地方不妥，还有物件的摆放和卫生的清洁，这些都要再弄一遍。
然而从茶室里走出来之后，她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还真的来了啊。
见老板抬头突然看向某个方向，叶文昱顿时被吓了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感觉，那就是面前的女生的视线能够穿透墙壁。再次想到两人被绑架的时候发生的事，他的一颗心瞬间漏跳了两拍。
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感觉到了青年的紧张，叶青笑了一下，然后语气淡淡道：“你先下班吧。”
接下来的一幕，可能不是很适合普通人观看。
虽然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惶惑，但叶文昱还是下意识的说：“架子我还没擦完呢……”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担心工作，叶青听到这句话，瞬间哭笑不得，“不用了，很快会有人来帮忙的。”
“你放心，明天肯定能顺利开业。”
心中的担忧被离奇的抚平，接着叶文昱张了张嘴，似乎是说什么，但终究，他还是没有出声，而是选择安安静静的离开了这里。
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在这里估计就是个累赘罢了。
看到人影从房子里出来，早已埋伏好的光头他们的小队精神瞬间紧绷。
仔细打量了青年半晌，少年微不可闻道：“只是普通人。”
好吧。
“等他再往前走五百米，我们就动手。”全身雪白的女生冷淡的开口。
最强的人都说话了，其余的人当然没有异议。
祥远斋中，知道对面就只剩下叶青一个人，卢靖远眼中闪过势在必得，“准备动手！”
就这样，五分钟后，两队人都悄无声息的往叶青所在的古董店里移动着，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们都选择了同一个方向，那就是后门那里。
“这些人是谁？”难道还有别的势力盯上了这个店铺？
看着奇形怪状，像是cosplay现场走出来的七人，卢靖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然而因为时间上错开了一会儿，他们竟然没有撞到，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他们不会也是奔着吓唬叶青去的吧？”
但是这种奇装异服……说实话，连三四岁的小孩子也只会觉得好笑，而不会产生害怕的情绪。
“我们等等再过去。”犹豫了半晌，卢靖远拍板。
“行。”
给钱的是大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跟随而来的几人完全没有意见。
因为叶青在这边，随着距离的缩进，七人队的感官受到的限制越来越大，所以他们压根没有发现自己被人给尾随了。
跟往常一样，当然是队伍里最人畜无害的那个去敲门。
“如果等会儿发生冲突，你们站在那边，我跟光头在这边蓄力。”白发女生面无表情的指挥着。
五人无声的点头，少年狠狠的吞了吞口水，然后颤巍巍的走上前，“请……”
请问有人么？
刚出吐露出了一个字，那边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看着缓步走来的女生，只一眼，少年身上的汗毛就全部竖了起来。
强。
很强！
尽管对方半点气势都没有泄露出来，但他的脑海里还是闪过了这样的一个答案。
像浩瀚的海洋一样，无边无际，难以琢磨……所以他们到底是招惹了怎样一个老妖怪？！
知道所有人都已经没有了退路，少年强忍着昏过去的本能，咬着牙磕磕绊绊的开口：“我、我们查到你的身份有问题，请跟我们走一趟。”
随手将门关上，叶青面色不变：“你是什么人？”
深吸了一口气，少年将自己的证件掏了出来，“国家特殊部门，八队九组谢宇。”
还真有这样的组织啊……
在叶青仔细打量那个小本本的空当，不远处的卢靖远他们不约而同的抽了抽嘴角。
这是在演话剧的吗？
还国家特殊部门，他们就没有听说过。只能说，现在的骗子套路就是多。
“如果……”将证件交还回去，叶青眉头微动，“我说不呢？”
倒不是想跟现在身处的国家起冲突，她只是想知道这些人对于反抗者的态度。
单单这一点，就能看出大量的信息了。
见面前的女生态度这么的强硬，少年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那就只能……对不住了！”
看样子是不太友好的。
所以是一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态度么？
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在离叶青还有半米的时候，没有半点波澜，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空、空间？！
“你竟然掌握了空间！？”少年惊骇欲绝。
还从来没有任何一种生物能触碰到这个领域，这已经到达了传说中的神明的能力范畴了！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虽然这玩意儿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却不是人能够拥有的，甚至是一些神奇生物也不具备这种这项技能，不然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有人速度快，有人能够控制火焰，有人能够驾驭雷电，更甚者，可以在天空上飞行的都存在，独独空间，完完全全就是禁区，神圣而不可侵犯。
随着这一声呼喊，其余六人的警戒性瞬间提到最高。
未知的是最可怕的，如果让面前的女生占据了先机，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就这样，原本还在思考这些神经病是哪里冒出来的卢靖远他们眼睁睁的看到了凭空出现的，手臂粗的闪电。
卧槽。
变魔术吗？！
下一秒，几人看到对面古董店的女老板只是轻轻的抬了抬手臂，那道闪电就没了。
“咕咚”，不知道是谁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道具，肯定是道具。”卢靖远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
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自觉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白发女生大喝一声，“动手！”
几乎是瞬间，风刃雷电以及火焰就到了叶青的面门，她完全没有动作，刹那之间就有数道触手将这些东西拦住。
没有犹豫，叶青选择了跟以前一模一样的反击方式。她口一吐，一道蓝色的波纹就这样朝几人飘去。
面前这个，果然是条上岸的鲛人没跑了。
看着这种熟悉的攻击方式，其中汉子赶忙拿出了一件东西，按下其中的按钮，极其刺耳的声响就这么传了出来。
紧接着，蓝色的波纹消弭于无形。
这种科技明显就是克制鲛人的，所以他们之前应该跟鲛人交过手。
就在叶青思索着什么的时候，那边白发女生和光头完全不需要交流，一道包裹着火焰的冰坨就这么出现。
在到达触手那里的时候，高温与极寒终于发生了冲突。“嘭”的一声，火焰炸开，足足蔓延了将近十米的范围，站在那里的女生完全被覆盖住了。
成功了么？
知道这火焰的威力，所有人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丝喜悦，然而下一秒，他们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一根纤细的手指骤然伸出，接着像是时光倒流一样，四处迸溅的火焰再次凝聚成球，然后所有的一切都消弭于无形，只有坑坑洼洼的地板宣誓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终于，七人完全不敢再留手。可能是因为飞速消耗着体内的能量，就连白发女生的脸颊上都闪过一丝潮红，至于汉子和光头，他们额头上的青筋在此刻已经完全爆了出来，密密麻麻的青色，这让他们的面容看起来格外的狰狞。
“啊！”随着一声怒吼，一道十多米高的火墙飞速凝聚，将这一方小天地都映照成了浓烈的橘红色。
上方天空的乌云也开始聚集，其中隐隐闪过电光，刹那间，飞沙走石，紧接着，几个呼吸之间，一道直径半米的光束兜头劈下！
与此同时，地面变得霜白，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蔓延到了叶青的脚下。看着瞬间冻裂的石子，不难想象这是一种怎样的寒冷。
风火雷电，金冰……还有精神力。
挨个将这七种能力对应到七个人身上，看了一眼试图撼动自己识海的少年，叶青接着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只有这样了么？”
那语气中，竟然毫不掩饰，满满都是失望。还以为能够好好施展一下，结果就只有这样而已。
“游戏结束。”
随着这四个字飘飘悠悠的落定，紧随其后的就是“啵”的一声轻响，在七人惊恐的目光里，他们身处的空间居然出现了裂纹！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短短三秒中的时间里，像是碎裂的镜子一样，整片空间被切割成了无数块。
之前试图假扮鬼怪吓唬叶青的男人还算镇定，他试探性的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丢过去，下一秒，外套悄无声息的变成布条，散落在每一个空间碎片里。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凌迟吧？
看着几乎停在自己鼻尖那里的碎块，卢靖远差点没吓疯。
这他妈真的是自己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地球？！
无论是脆弱的衣服也好，还是七人释放的各种形式的能量体也好，都完全无法抵御空间的侵蚀。
看着他们呆若木鸡的表情，在裂纹即将蔓延到七人身体上的前一秒，叶青轻笑出声。
下一秒，所有的碎片重新排列组合，再次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空间。
风平浪静。
如果不是衣服的碎片还在的话，两伙人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各位既然来了，那就帮我打扫打扫卫生再走吧。”话音落下，接着之前断裂的触手再次凝聚，然后不由分说将七人拽到了古董店内。
见女生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这边，卢靖远等人想也不想就要往巷子的出口跑。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知道自己高兴太早了。
“还有你们。”
这个时候，古董店不再是卢靖远执着的地方，而是龙潭虎穴。
完了，自己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到这里了。想到叶青刚刚展露出来的本领，他丝毫不怀疑这一点。
感觉到柔软的触手缠绕上自己的腰部，跟那七人不同，卢靖远这一伙儿没有一个敢动弹半下的。
居然是普通人。
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汉子和白发女生下意识的挡在他们前面。本来以为这已经是惊悚的极限了，目光触及到古董店内的钟表的时候，所有人，无论是特殊组织的成员，还是卢靖远他们，全部都身躯一震眼前一黑。
上面显示的，竟然是他们开始行动的时间！
因为刻意留意过，所以在场十几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再看自己的手机，上面硬生生比这个钟表上的数字多出了半个小时。也就是说，从他们行动的那一秒，古董店后门那方空间的时间流速就同外界完全隔绝起来了！
事情，真的是了不得了……

109、聊聊
时间、空间, 世界上最难以捉摸的两个东西，现在都集中到了一起, 就算是卢靖远这些普通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只有神话故事中的大能, 才能够拥有这样的本事。移山填海, 开辟空间，无不可为。
了解的更多, 也比他们想的更深入一些, 七人队知道整个宇宙是五维, 而人类是四维生物, 但只能看到三维的事物，也就是所谓的三次元，即现实世界。
而掌控时间与空间, 这是建立的模型中，第六维的生物所能做到的。也就是说, 从科学的角度出发, 面前的女生是比宇宙还要高一个等级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呢？
越想越觉得头脑胀痛, 七人都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雾里观花、中水望月，或许他们看到的和感知到的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见这些人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叶青微微皱起了眉头：“想什么呢, 都抓紧时间干活吧。”
“你们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的。”
如果开了先河, 看起来太好说话了，自己的古董店以后非得变成菜市场不可。
叶青本来就一脸冰冷，浑身散发着寒气，再刻意压低声音, 几乎是瞬间，整个店面就像是有寒风刮过一般，冷的掉冰渣。
胆子最小的少年差点被吓哭，卢靖远也有种两股战战的感觉，“干！我们现在就干！”
过了一会儿，叶青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我去给你们拿……”
抹布。
看着已经被撕裂成十几块，价值几千块的外套，她沉默了一瞬之后，然后从后院那里端了一盆水出来。
没有犹豫，几个小跟班率先把抹布浸湿，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原本想要装鬼吓唬的叶青的男人不动声色的站在离自己最近的架子前。见古董的架子都被被包圆了，卢靖远当机立断，非常能屈能伸的蹲了下去，开始一丝不苟的擦地板。
那模样，简直比擦自己店里最珍贵的古董还要尽心尽力。
喷火的、能造雪的、跟超级英雄一样身上覆盖铁甲的……七个身怀超自然力量的能人义士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被制服了，他们这些小虾米还是不要随便挑战面前这个女生的权威了。
所以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他们才会敢来这里找人家的麻烦？！
想到刚刚的场景，还有像豆腐一样被切割开来的砖石，有那么一瞬间，卢靖远几人甚至想穿越到一个小时前，把那个时候自信满满的自己给掐死。
如此现在也就不用受这种精神上的折磨了。
如果不是他们净想些歪门邪道，又怎么会落现在这个下场？看到有人在这种极具压迫性的气氛中白了一张脸，叶青并不觉得半点心软。
都是成年人了，既然敢做，那就一定要敢当。
转头看向跟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的七人，“你们呢？”
听到这个声音，少年十分没有骨气的屈服了，他捡起来一个布条，跟仓鼠一样缩在了一个角落里，接着……开始吭哧吭哧的擦地板。
虽然女生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但是刚刚自己确实是偷袭她了啊！
想到自己发出的那一记不疼不痒的精神冲击，少年就觉得自己大概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可能打扫完卫生之后，这个叫叶青的就要找地方把他分尸了吧？
越想越觉得绝望，少年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闭嘴。”压根没有看向那边，叶青不咸不淡的开口。
几乎是瞬间，少年就捂住了嘴巴。
都有一个带头的了，而且大丈夫能屈能伸，打扫个卫生也不会少块肉，挣扎了片刻之后，其余六人也灰溜溜的跟着动作。
然而很快，问题就来了。
古董店的地方就这么大，十几个人每人分三五块地砖，差不多两三分钟的功夫就擦完了。怕叶青这边不满意，没办法，他们只得机械性的动作。
地板上积攒了十年的污垢，就这么一点点被清除个干净。
如果让之前的老板和老板娘看到，估计会更加触景生情，因为他们刚把店铺装修出来的时候，差不多也就这个效果了。
叶青见状心下满意，既然都已经暴露，自己并非人类的身份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虽然刚踏入人类社会的时候她并不想跟人类产生冲突，更不想让人类发觉，但此一时彼一时，客气还有忍让有时候真的用处不大。
如果可能的话，还是重重一击才能让他们记住。
当然，叶青也不是什么嗜杀份子，她结识的人类都很不错，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也不会用太过激烈的手段。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掩饰的？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叶青身形一晃，接着就消失不见了。
寂静。
空气顿时出现了死一般的寂静。
感觉到自己拿着抹布的右手再次微微颤抖起来，卢靖远毫不留情的用左手打了上去。“啪”的一声脆响，众人回过神来。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汉子看向自己的老大光头，而光头则不由分说把视线转移到了白发女生的身上。
跑？
这是除了少年以外的六人共同升起的念头，想到刚刚一晃而过的蓝色，他们很容易就猜到叶青是回海里了。
这么远的距离，对方肯定不会太快回来，所以还有比这更好的逃跑时机么？
没有犹豫，六人站了起来。看到他们动作，卢靖远作为一个十分会看人眼色的商人，瞬间就离他们远了一些。之前想要装神弄鬼吓唬叶青的男人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至于其他被吓破胆的小喽啰就更不用提了。
“怂瓜。”似乎不是很满意他们的选择，汉子皱着眉说了这么一句。
然而想到自己的职责就是保护人民，他只能欺身上前，准备抱两个离开。察觉到了这些人的意图，卢靖远疯狂的摇头，“我不走，要走你们自己走。”
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经不起折腾，最重要的是，他压根不信没有任何依仗，叶青就敢这么离开。
这里面一定有诈！
面前这七个人，能力是够了，但很显然经验不足。比起未知的危险，还是待在原地不要激怒叶青比较好。
见几个人一直在挣扎，白发女生面色变冷，他们出任务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配合工作的人了。
来不及了。
“我也不……”走。
那种被扼住喉咙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看了跟着缩在角落的少年一眼，终究，六人打算先回去搬救兵再说。像女生这样的神奇生物，部门编制里又不是没有。
“走！”白发女生一声令下之后，其余五人推开古董店的大门，就这样飞速的往巷子外面掠去。
他们就作死吧！
卢靖远发现，越是有能力的人就越是容易自信过头，这些人仗着自己的特殊本领行动，心里真是半点谱也没有。
足足过了七八分钟，空气先是出现了一道微不可见的波纹，接着叶青才提着一个麻袋从中走了出来。
看着明显少人的店面，她并不觉得意外。
求生毕竟是人的本能。
眉头微动，叶青将原本摊开的手掌一点一点的握了起来。这个时候，整个古董街的出入口都被锁上，这里压根就没人了，清楚这一点的她半点禁忌都没有。
“卧槽！”卢靖远再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看着面前这一幕，他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见只见窗外的空间，像是折扇一样一点一点的折叠了起来！
原本到古董街另一端出口足足有一公里的路程，几乎是瞬间就缩成了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五米！
看着窗外那两个醒目的路灯，古董店内所有人只觉得精神一悚。
逃到车上，正在拿着蓝牙耳机跟上面汇报的开车六人，再抬头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换的场景。
门口的匾额深深的刺痛了他们的眼睛，可以预见，这一天会是六人，不七人，包括在车上接应他们的女人，这辈子最大的噩梦。
这个平平无奇的古董店不再是人来人往交易的地方，而是书中写的阿鼻地狱。
传说中的鬼打墙也不会让人这么绝望啊！
很快，触手轻轻一推，商务车就这样横在可古董店的门口，紧接着，道路一点一点扩张，一直恢复到正常的距离。
敲了敲车窗，叶青淡淡道：“愣着做什么，还不下来？”
“咕咚”，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口水。
或许是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蓝牙耳机那边的大队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喂，喂？”
是出了什么事么？
知道他们也做不了主，叶青伸出了自己的手。开车的红唇女人会意，咬了咬下唇，她终究还是把蓝牙耳机取下递了过去。
“你好。”叶青十分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然而这个声音却像是惊雷一样，投落到了帝都某处十分隐秘的破旧大楼里。
“……你好。”沉默了一瞬，摸不清对面之人的底细，大队长选择了按兵不动。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110、冲突
帝都。
感觉到自己的同事都已经注意到了这里, 大队长迅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是叶青吧？”
想到刚刚自己所属大队、第九小组成员汇报上来的信息, 他目光微顿, “请问你想要谈什么呢？”
“允许我在陆地上自由行走。”安静了一会儿, 叶青先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没用说行或者不行，大队长继续, “还有呢？”
“不许拿我身边的人类来威胁我。”叶青继续。
听到这句话, 大队长皱眉, 接着他郑重的表明了特殊部门的立场, “我们永远不会对我们的同胞动手。”
不然的话，设立这个部门的意义就没有了。所以这是底线，绝对不能逾越。
这回轮到叶青不作表示了。
人类是一种无比狡猾的生物, 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不同的情景, 他们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因为都处于相互试探的阶段, 所以大队长并没有因为她的这个表现而觉得生气, “第三条？”
“希望你们能够严肃关注海洋环境的问题。”捻动了一下手指，叶青意味不明的说：“作为回报, 我可以拿出令你们满意的东西来交换。”
“比如？”只这一会儿的功夫, 大队长就察觉到这次谈话的重要性了。
跟队伍里的人鱼利用声音蛊惑人类不同, 她似乎有办法能够把海底的东西挪到岸上。
难道是利用空间么？可是需要怎么做呢？
因为没有实地见到那个场景，所以大队长完全想象不出来。
唇角微微往下压，古董店那边的人都隐隐察觉到了从这句话开始，面前的女生有些不高兴了, “沉船、宝石、古董、黄金、煤炭、石油……你们想要什么？”
蓦然间，听完这一连串名词的大队长眼睛都直了。
这些东西要是都能掌握在国家的手中，想也知道这能够创造出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
两秒钟后，头脑稍稍冷却，大队长谨慎的问：“我连你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又怎么能保证你说的都是真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随意的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叶青语气淡淡的说，“要不，我们现在就来谈谈条件？”
“比如某个被污染的海域，该用什么样的代价你们才能保证它永远都是干净的。”
听到这两句话，大队长心头狂跳。然而这种事情，他一个人是拿不了主意的，“稍等一下，我跟我们的头汇报一下。”
“嗯。”这个时候，叶青显得很好说话。
足足等了有半个小时，组长和普通成员这些基层人士不算，特殊部门一共有十八个队伍，也就是十八个大队长，再往上就是三个负责人，一个副部长以及一个正部长，他们全部都围绕在一个圆桌按照数字排列坐了下来。
因为叶青在朗中弄出来的动静挺大，还跟蔺氏集团以及帝都博物馆这些地方有所牵扯，所以这二十三个人完全不认为通讯器那边的女生是无聊，然后拿他们开涮。
“我们先看第一个被污染的海域？”这个时候，一个沙滩一个沙滩的数实在是太小气，所以大队长一上来就直指版图最下面的一大片汪洋。
将通讯器连接电脑，女生哪怕是呼吸，都能被听的一清二楚。
当然，她并不需要氧气。
感觉到对面一片安静，大队长打开投影仪，如此，这次连面都没有见的会谈就以一种让人啼笑皆非的方式展开了。
这些人，似乎忘了点什么。
暗芒自叶青的眼中一闪而过，接着她的语气竟然破天荒的温和了起来。

111、分手
“可以。”
叶青这边刚说出这两个字, 那边卢靖远就知道她可能是已经在跟电话那边的人商量起什么来了。
没有犹豫，卢靖远转身去茶室搬了一把圈椅, 恭恭敬敬的放在她的身后。半点声音没有发出来, 卢靖远接着回到古董店里面去擦地板了。
“狗腿子！”所有人, 包括那八个特殊小组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在心中升起了这个念头。
无暇顾及这些小细节，叶青淡淡道：“你们先提要求吧。”
这么爽快？
万万没想到对面的神奇生物如此温柔, 二十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然后试探性的开口：“一座一千万吨的富铁矿？”
随着科技和工业的发展, 人民越来越富有, 汽车、轮船、航母……这些东西的制造都需要钢铁，但国内的资源就只有那么一些，所以寻找新的补给成了国家重点关注的问题。
如果能把这个给解决了, 相信未来的发展一定会更好。
“嗯。”叶青轻轻哼了一声。
她这是答应了？！
听到扩音器那里传来的响动，二十三人心中瞬间一喜。不过为了保险起见, 他们还是不由得出声询问, “我们想知道, 这个铁矿是哪里的呢，可不可以告诉我们具体经纬度坐标？”
挑动了一下眉头, 叶青之分简单明了的说：“就在那片海域里面。”
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地图, 她并没有隐瞒, 真的按照他们的要求，把经纬度都吐露了出来。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诚意的合作者，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梦幻感。
大概感触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
不过蜜糖之中，也可能包含着陷阱。到底是跟许许多多个海陆生物打过交道, 这二十三个坐在这里的，其中甚至有的都不是人类，他们深谙同类的狡猾，于是在接下来的问答之中，十句话八句都带着试探。
叶青像是没有感受到一样，无论这些人说什么都照单全收。
从版图的最下方，一直沿着海岸线往上指，横跨了大半个国家，从刚开始的铁矿，到后面的银矿，再到石油和金矿，由部长带头，由浅入深，由小到大，这二十三人提出的要求也越来越多。
“你看这边是入海口，如果治理好的话，相信能够阻隔许多的垃圾进入深海，以后周围可能就不会出现什么海龟腹中缠绕着塑料袋这样的事了。”
“你们要多少？”
他们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低咳了一声，部长一脸肃穆，“不多，只要五千万吨级的铁矿就行了。”
要到金矿之后，他所求竟然又折返了回来。听起来像是优惠了不少，但仔细一想，对于规模的要求却是直接翻了五倍。
对方大概是把人类的营销手段用到了自己身上了。
叶青眼中倏尔闪过冷光，但她依旧是半分也没有表露出来，“可以。”
同样的温和的语气，同样的毫无变化的态度，帝都那边的人不知道，古董店里里外外的人都已经快吓死了。
他们总觉得面前的女生似乎一直在压抑着什么，只等到了临界点的时候就要骤然爆发出来。这是卢靖远他们这些普通人的想法。
那八个身怀异能的，则是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恨不得钻进蓝牙耳机里，提醒自己的上司们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然而坐地起价是很多人都会犯的错误，他们自以为抓住了对方的弱点，实际上却只是暴露了自己的贪婪与无知而已。
可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余六个，像是光头和汉子还有白发女生这些，耳朵上戴着通讯器的，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的超自然能者，他们头上的冷汗逐渐汇聚成了小小的溪流。
六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出不了声了！
下一秒，光头等人就接收到了女生警告性的目光。
完了……
然而让他们绝望的还在后面，可能是因为剩下的海域越来越少，二十三人能够拿出的砝码也越来越轻，于是本着物以稀为贵的原则，帝都那边的高层们像哄抬物价那样，开始试探性的提出分期付，而不是一次性付清的要求。
在见识过大海里资源的丰沛与富饶，没有几个人能够把持的住的。
别说是铁矿，就算是金矿对面的女生也是张口就来，这些完全是没有被别人开采过的、全新的资源啊！
心头火热，完全已经被腐蚀了理智的二十三个高层，现在就是活脱脱的商人。
终于，在他们提出二十年的保护期，需要用一座油田来换的时候，叶青第一次提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太多了。”
通讯器那边的人无法看到她冰冷的面容，只听这语气，虽然稍稍有了变化，但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于是他们并没有把这个细节放在心上，“不多，毕竟整整二十年时间呢。”
“还有，这片海域位置比较特殊，那边生活着别的地方没有的海洋生物……”
已经彻底没有耐心的叶青打断他们，然后一字一顿道：“我说，太多了。”
维持了一个小时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一个人如果被顺从习惯了，一旦被忤逆，很少有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过来的。
就这样，帝都那边的二十三人几乎同时皱起了眉头，“叶小姐，我们还是很有诚意的……”
已经彻底看清了这些人的面孔，叶青淡淡道：“诚意？”
“我怎么没看出来？”
她看到的，只有贪婪与得寸进尺。
没想到对面的女生说翻脸就翻脸，一时间，帝都那边本来在圆桌上商量的热火朝天的一群人，顿时就冷静了下来，“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既然能够在海中寻找出这么多来，那么她肯定是有特殊的技能的。让她用这些身外之物换，有什么好觉得过分的。
“你要想清楚，我们挑选出来的海域，都是按照实际情况分析过的，如果能够成功治理的话，基本上已经杜绝了大部分的污染源了。”
虽然不知道对面的女生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些，但二十三人还是不约而同的选择往她的弱点进攻。
然而下一秒，叶青的话让他们当场震住。
“你们人类做下的事，却让我们这些海洋生物来买单，是不是过分了一些。”
窥斑见豹，叶青已经知道了整个人类的态度了。不得不说，她还是很失望的。
想起这些人提出的那些条件，叶青蓦然冷笑了一声，“我今天并不是来跟你们谈合作的。”
既然对方是这个样子，那自己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毕竟她从来都没有生得一副好脾气。
“我正式通知你们，那些海域你们想清理要清理，不想清理也要清理！”
这个时候，叶青的态度变得格外的强硬。
帝都那边的人先是愕然，接着语气也跟着变化，“你是来耍我们的么？”
煮熟的鸭子飞了，这个时候任谁也不能保持平静。
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叶青眼中的肃穆愈深，“给你们一年的时间，我要看到成效。”
“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先礼后兵，礼已经给完了，没有用，当然就只能用兵了。
“叶小姐，我们尊重你，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却拿我们开涮，这才是过分吧？”部长半点不带怯意。
在他看来，在这个末法时代，对面的女生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呢？
所以根本不用太过担心。
知道已经沟通不了了，叶青也没打算浪费时间，“你放心，我跟你们一样，也不会伤害无辜的人类。”
在自己手中的八个人可以放回去，但其他的，叶青就不会这么手下留情了。
“叶小姐……”
见对方还想说什么，叶青已经不想再理会了。没有犹豫，她瞬间将电话给挂断。
……
“都去继续打扫吧。”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他们心中一半是喜，一半是忧。
知道叶青没有杀他们的意图这是喜，见她二话不说就敢跟特殊部门叫板，这是忧。没有亲眼看到过，帝都的高层们是不会理解能够撕裂、折叠空间的可怕的。
还有对于时间的掌控，这表明了只要面前的女生想，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她本身就是无敌的。
然而自己口不能言，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上司们一个接着一个，往火坑里面跳。
“对了，麻袋里的东西你看着整理一下。”知道卢靖远是对面祥远斋的老板，既然是同行，叶青就随口嘱咐道。
麻袋？什么麻袋？
思考了好一会儿，卢靖远才想起来，之前叶青消失之后，又出现的时候，手中提着的东西。可能人天生就向往强者，见对方只单独跟自己说话，卢靖远竟然感觉到了隐隐的荣幸。
低咳一声，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不远处的麻袋。
只一眼，卢靖远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
汝窑天青釉三足尊承盘、曜变天目茶碗、元青花、明成化斗彩鸡缸杯……这里面，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国宝级的文物！
在博物馆里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珍宝，作为一个古玩爱好者，卢靖远差点没有兴奋的昏过去。至于嫉妒，刚冒出苗头就被他给掐灭了。
毕竟自己是个什么样，有没有资格产生这样的情绪，卢靖远再没有那么清楚了。
要么死死的隐瞒着，潜移默化的去改变，要么就彻底暴露，用实力来镇压一切，毕竟猜来猜去的没意思。因为怀揣着这样的念头，所以在八人组出现的时候，叶青心中就有了打算。
“从附近海域里打捞上岸的东西，按照法律规定，都应该上交国家……”
更何况，这些玩意儿一看就是古代人民智慧的结晶，他们人类自己制作的东西，就这么被人大剌剌的拿出来，看样子面前的女生还打算去卖，这实在是太挑战八人的道德底线了。
这些人不会是在什么特殊部门待傻了吧，现在谁拳头大还不清楚吗？卢靖远的想法比较单纯，他觉得面前的女生就是传说中的神明。
神明啊，只这两个字就代表了强大。还有她刚刚的态度，如此强硬，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叶青瞥了出声的汉子一眼，嘴角一扯，然后她凉飕飕的说：“你们人类往海里丢东西的时候，也没想着那是别人家。”
她这么做已经很厚道了，如果不是一开始就怀揣着善意而来，叶青早就把这些古董运送到国外，用以牟取更大的利益了。
到时候历史文化流失，他们才是会捶胸顿足。
无言以对。
汉子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实在是说不出来话。关于版图上海域的划分，确实是人类一厢情愿而已。
如果大海有主人的话，估计也不太可能同意自己的邻居骑到自己头上拉屎，更何况，这个邻居还这么弱小。
想到海洋与陆地占据地球的比例，八个人都没再说话了。
打扫、除尘、摆放古董，因为有叶青坐镇，整个店里的气氛还算是和谐。
两个小时后，太阳逐渐升起，浓重的夜幕也渐渐褪下了身上的暗色，第一缕阳光就这么投落到了地平线是上。
眯了眯眼睛，叶青想到了自己的男朋友。拿出手机，她找到了蔺池的号码。
没一会儿，电话被接通。
“阿青。”男声清明，想来他是已经起床了。
“我的身份……”叶青看了看地面上碎金一般的日光，她选择直奔主题，语气轻缓道：“你大概已经猜到了吧？”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就算是再觉得光怪陆离，他那边都应该有了一些想法。
“猜到了。”没有犹豫，蔺池飞快的点了点头。
“真的是……很神奇。”
自己居然在跟一条鱼谈恋爱！
整日看着那条蓝钻石项链，蔺池已经好久没碰过海鲜了，他估计，自己这辈子也不太可能去吃对面女生的同类了。
果然呐……
想到特殊部门的那些人对自己天然的排斥，还有要杀要打的态度，以及卢靖远他们对自己的畏惧，斟酌了半晌，叶青轻声道：“所以，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分手？”
“以及，那个百年之约也可以作废了。”
清浅的女声隔着手机传了过来，只听了一半，蔺池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僵硬了。

112、奔赴
“叶青, 你是在耍我吗？！”万万没想到自己隔了这么久才接到她的一通电话，其中的内容会是这个样子, 蔺池瞬间咬紧了牙关。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到眼里过？”
实在是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蔺池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嘶喊出来的。
察觉到对面男人的情绪波动实在是太或许剧烈, 叶青也愣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两个不同物种的人在一起, 别人可能接受不了。”
尤其是她的身份暴露之后, 就更是这样了。聚集过来的目光越多, 所受的非议也就越多。
自己是无数岁月之中磨炼过来的, 不在乎这些人类说什么，但蔺池却只是一个普通人。无论内心多么的强大，在被同类排挤的时候, 他心中估计也不会好受。
尤其是，蔺池的外公许光印, 老人家不一定能接受的了。
所以还是趁着能够抽身的时候, 今早做决断的好。
“你管别人怎么看做什么！？”听到这话, 蔺池差点没把手里的手机给捏碎。
感觉到男人隐藏极深的癫狂，叶青本能的皱起了眉头, “我并不是一定要这样。”
“只是给你另外一个选择而已。”
这难道不是对双方的一种尊重么？免得到头来把这样一份美好的感情给消磨殆尽。
大约猜明白了对面女生的想法, 知道她这样是最理智, 也是最正确的，但蔺池现在却只觉得怒气上涌，“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什么狗屁选择，还不是因为她对两人的感情不够坚信？
“我跟你说, 我就是喜欢你，从跟你见第一面的时候就喜欢了。别说你是条鱼了，就算是一缕浮萍，一个泡沫，只要是你，我都不会放手，所以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所以，所以不要妄想谈什么放弃，只要自己没死，她这辈子都别想跟别的人类再签订什么百年之约。
无论男女！
半晌没有听到叶青出声，以为她这是铁了心的要跟自己分手，蔺池终于控制不住，一把就把洗手池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下。
“叮铃咣啷”，无论是玻璃瓶还是塑料瓶全部没有幸免，有的直接碎了，有的某个角直接凹陷了下去。
“不准跟我分手，我说不准，你听到了吗？！”
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了，从儿童时期的自由和快乐，到记事之后的亲缘关系，最终还有父亲、母亲。
叶青是他在贫瘠的沙漠中前行了差不多十年，唯一找到的水源。所以无论如何，蔺池都不会放手的。
“你这根本就不是为我好，我想要的好压根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只想在未来的几十年中，一直牵着叶青的手，哪怕聚少离多也无所谓，反正他总会找到她的。
闲言碎语蔺池已经听的太多了，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就斩断了这段感情，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感觉是一瞬间的事，但心动却是永远。一直到天荒地老，一直到海枯石烂。
“唉……”微不可闻的叹息声传来，让蔺池心口紧了紧。
他刚想说什么，下一秒，蔺池就感觉到了一抹温意贴着到了自己的胸膛。
看着突然出现的女生，蔺池僵在原地。
或许是知道他心中的不安感颇深，叶青轻轻踮起脚尖，然后吻了吻男人的唇。
这下子蔺池就更加不敢动弹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
离别前最后的疯狂？
虽然探听不到男人的内心，但从他几经变化的脸色中，叶青大概能猜到一点。化轻啄为深吻，大概五分钟，她轻笑了一声，“现在感觉好点了么？”
感觉到唇上的刺痛，蔺池木呆呆的点头，“……嗯。”
“平静下来了？”
“嗯。”
“如果……”已经知道男人答案的叶青开始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摆到明面上讲，“以后我都用这种方式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能接受么？”
那就再好不过了。
控制着自己激荡的心情，蔺池点头，“可以。”
“即使我们在一起之后要承受许许多多的非议，你也不后悔么？”
机会就只有一次，背弃了大海的人类，就只有死亡一条路。
“不后悔。”蔺池的神情没有半点动摇。
“即使到时候我会亲手杀了你，你也依旧这么选择？”叶青认真学习看着面前的人。
“对！”知道这大概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蔺池丝毫不敢停顿。
“那好吧。”第一次跟人类谈恋爱，叶青心中有些愉悦，也有些熨帖。
无论以后如何，起码他现在是坚定的。所以先活在当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你就当没听过我说那两句话。”
直视着男人的眼睛，叶青一字一顿道：“我收回。”
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妙的瞬间了。
这么几分钟的时间，蔺池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下来。
坐在浴缸边缘，他的理智终于回笼，“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如果没有变故，她应该不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并不意外蔺池能够猜到这些，瞥了一眼地面上的狼藉，叶青忽然想到了某些新闻上写到的东西。
比如生气喜欢砸东西的男人，其实骨子里都有暴力倾向。
然而想到蔺池的力气，叶青无奈的摇了摇头。
真希望他永远也不要惹自己生气，不然的话，场面一定会很血腥……
见女生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瞧，蔺池总觉得浑身毛毛的。思考了大概半分钟，他一言不发的去拿扫把，准备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
不知道叶青会不会因为这个觉得自己太幼稚，脾气发作摔东西什么的……
然而想到那种蔓延到鼻端的绝望，蔺池还是心有余悸。
“不用了。”按下他的手，低咳一声，为了增加神奇的效果，叶青用右手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无数的触手出现，“叮叮咣咣”响动了大概半分钟，所有的碎片和已经损坏的洗护用品就都已经被丢到了垃圾桶里。
见蔺池久久不能回神，知道他需要一定的时间做心里建设，叶青一边把他拉到客厅，一边问：“怎么样？”
“还习惯么？”
这场景实在是比变魔术神奇多了，不过他既然选择了继续，就只能一点一点去试着接受。
不是不习惯，也不是排斥，就是感觉……莫名想到了什么，蔺池的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既然都已经摊牌了，面前的女生以后肯定不会再掩饰，那么这么多的触手，万一用到了不正当的地方，他怎么可能招架的住？
只想想那个场景，蔺池就觉得双腿发软。
感觉到男人分泌的汗水骤然变多，叶青不解，只是这个程度，他不至于被吓成这个样子吧？
“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最终，蔺池哑声转移了话题。
那个啊……
叶青斟酌了一下，才试探性的开口，“之后的话，日子可能不会那么太平。”
看帝都特殊部门那些人的态度，她就大概知晓会发生什么了。
“会到什么程度？别人是不是也发现了你的身份？”难道是有人心生贪婪，要抓捕她去做实验？
想到这个可能，蔺池的脸色不由自主的就变得难看。
“不算发现。”到目前为止，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鲛人或者人鱼，包括面前的男人。
“就是我跟特殊部门的人起了冲突，如果放任发展下去的话，举国为敌也不是不可能。”
假设嘛，当然是要把最坏的结果给考虑进去。
“我手中的有太多国家需要的东西了，石油、铁矿、金银、古董沉船……”
叶青越说，蔺池的心情就越沉重。
他是商人，同时也身处国内最上层的那些群体之中，蔺池深切的知道，这些东西对掌权者以及国家的发展，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果能够以武力镇压的话，多费口舌就没什么必要了，他们有的是办法从叶青的口中挖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半晌后，蔺池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那之后你就24小时跟在我身边吧。”
他就不信，就算是这样，对方还要寻找过来。蔺氏虽然只是商业集团，但跟政治层面也有微妙的联系。
大树盘根错节，动一发而牵全身，蔺氏要是陷进去了，那些人也别想好过。这种利益的联系，是最表面的，却也是最稳固的。
所以蔺家现在对叶青而言是最安全不过的场所。
“不用，你相信我。”叶青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只要他们一天没办法把海水抽干，我就一天不会死亡。”
抽干海水？
这种事情要想成功，除非是人类彻底灭绝，地球全部沙化。
不过，她真的有这么强么？
看着从来都是表现的平平淡淡的女生，蔺池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怀疑，“鲛人的能力是什么？”
最明显的就是跟电视上演的一样，迷惑人类吧，但是只要把耳朵捂住，他们的能力不就发挥不出来了么？
“你还是住我这里吧。”
蔺池一点也没办法放心。
海水不枯竭，她永不灭亡。都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了，到了现在，面前的男人竟然还以为自己是鲛人。
叶青无奈，“我跟她们只是有点关系，不算同一个物种。”
“什么关系？”蔺池不解。
“发挥一下你自己的想象力。”叶青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静静的看着他。
确实，面前的女生表现的也太淡定了一些。
可能是被这种情绪感染，蔺池全身的焦躁也逐渐被抚平，想了想，他迟疑着开口：“鲛人族的长老？”
“……你电视剧看多了。”叶青嘴角抽动。
鲛人族群之中个个平等，跟鲨鱼鲸鱼这些没什么区别，不分级别，长老这种东西，都是没有见过他们真实生活场景的人类，胡乱杜撰出来的，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人鱼？”蔺池继续往下猜。
同宗同源，只不过生活环境的变化，导致了后期的进化出现了不同，所以才分出来两个物种。
见话题又绕回来了，叶青只好摇头，“不对。”
那还能是什么？
突然对自己女朋友的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蔺池坐在沙发上，开始千度海洋生物的种类以及名称。
“是海兔吗？”
看着他手机图片上跟珍珠颜色一样的柔软生物，叶青沉默，“不是。”
如果她是极易受到侵害的海蛞蝓，估计早在自然循环之中被吃掉了。
“皇帝神仙鱼？”蔺池再换。
“不是。”
“气泡珊瑚？”
“不对。”
想到刚刚水润润的触角，蔺池忽然有点不自在，“那……是海葵？”
“……”
还是不对啊，看着叶青无语的表情，蔺池摸了摸下巴，“海天使呢？”
“我建议你把后面的注释也看了。”叶青突然有些想笑。
海天使漂亮是漂亮，不过……
“她们是雌雄同体，你试过的，我没有长一些奇奇怪怪的器官。”
好好的坦白场面，被旁边的女生这么一提醒，突然就变了个模样。一时间，蔺池接口也不是，不接口也不是。
最终，上到鲸鱼，下到海星水母，全部都被他猜了个遍，然而没一个是对的。
终于，蔺池选择放弃。
见时间差不多了，叶青站起身，在他额头处轻轻一啄，然后低声道：“我要回去了，你记得把我之前送你的那个蓝色晶体给戴在身上。”
虽然那个蓝钻石项链也沾染的有她的气息，但因为不是她的信物，所以没太大的用处。
蓝色晶体啊……
很快，叶青发现，在自己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面前男人的脸色变得十分的古怪。
眉头微挑，她瞬间就发现了异常，“弄丢了？”
确实是丢了，不过……“是被我自己丢的。”
想起之前自己负气把东西丢到垃圾桶的场景，蔺池只觉得口中发苦。
“你不会生气吧？”
说起来，那才是她送自己的第一件礼物。
“不会。”蔺池都已经怕成这个样子了，叶青也不好意思再为难他。
想了想，叶青又把一枚蓝色晶体递过去，“记得，这个不能再丢掉了。”
“好。”这次，蔺池说的郑重。
时间上不太能来得及了，那边开业仪式马上举行，叶青一个瞬身，然后离开。
“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即海洋。”
轻缓的女声在客厅这边悠悠回响，蔺池握着那枚蓝色晶体，久久不能回神。
我即海洋。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另一边，帝都，特殊部门办公大楼。
在叶青挂断电话之后，整个会议室里都弥漫着淡淡的尴尬的情绪。
二十三个高层的心中都有种被戏耍的感觉，他们又气又恼，于是憋着一口气连夜商讨了下一步的动作。
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危险分子，试图危害社会危害国家，但都被他们连同手下的成员给解决掉了。
所以这次也不会例外。
刚好，他们组织里最厉害的，也是条鲛人。想当初，森罗可是鲛人族群的最强者。
跟人鱼差不多，鲛人的寿命在三百岁左右，五十年前森罗就已经上岸了，如今他一百五十岁出头，正处于壮年时期，除非那个叫叶青的是一个千年不遇的天才，不然绝对不会是森罗的对手。
没有犹豫，特殊组织的高层马上打电话，试图联系他。
“叶青是谁？”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森罗第一反应就是陌生。然而与之相反的，他的大脑却突然颤抖了一下。
好像记忆深处，他曾经听到过这两个字一样。然而探寻了足足五、六分钟，森罗也没有探寻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这对记忆超群的鲛人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所以这个叶青，必然从是他未见过。
听到对面的人如此回答，高层集体陷入了困惑：“你不知道？”
随着岁月的流逝，古老的鲛人已经几近消亡。感受到进化的残忍之后，他们到后来都抱成了团，新的生命都在统一的地方诞生，所以压根不存在流浪儿这一说。
然而森罗却明显不认识叶青，这就很奇怪了。难道不是鲛人，而是国外海域的人鱼？
但这也不太可能啊，她的第一次身份信息是出现在国内，没有身份证，她是怎么能够来到这里的？
这个时候，帝都的高层们还不知道叶青会空间腾挪。不过知道也没有用，因为从一开始，他们的方向就偏了。
“可能是上岸之后的化名吧。”没有人把这个随意取的代号给放在心上。
对于主动向人类投诚的妖怪或者神奇生物，特殊部门的待遇一向优厚，很快，双方就商定好了条件。
森罗以为这次的行动跟之前一样，于是神情半点没有慌张。
既然对方都能孤身一人在郎中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了，肯定不会是善茬，更何况她还踢残了一个，差点弄死了一个。
怕叶青说的不客气就是真不客气，再加上有那么多的人质在她的手中，所以特殊部门的高层们不敢耽搁。挑取了包括森罗在内的前三位高手，并七八个普通成员，由副部长直接带队，奔向了s省的省会，叶青所在的地方。

113、开业
上午十点钟, “咚咚咚咚”、“咚咚锵”、“锵锵锵”……腰鼓声、敲锣声等等不绝于耳。不一会儿，到场的还有舞龙舞狮, 整个古董店外一片欢腾。
对比这边, 那里经过一晚上的劳动, 卢靖远几人累的差不多腰都要断了，又是烧水又是找茶叶的, 一直忙到现在。
然而即使已经迈不开脚步了, 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敢叫苦叫累的。辛勤一点没什么, 总比丢了小命强, 尤其是在那八个人的上司谈过话之后，叶青的眼神里冷漠更胜之前。
所以现在谁也不敢去触霉头，只这么努力的熬着。
期间为了防止自己犯困打瞌睡, 卢靖远就差没把自己的大腿给掐烂了。
对比他们的殷勤，光头八人可以说是备受煎熬, 因为心不在焉的缘故, 他们不是打了这个, 就是摔碎了那个，幸好都是一些茶具, 不然倾家荡产都不够陪的。
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上司带着人来到这里, 以叶青昨晚展示出来的本领, 可以说是来多少灭多少。
八人之中以昨晚开车的红唇女人表现最为明显，因为焦急，短短几个小时的功夫，她的嘴唇上就起了一串的燎泡, 口红也有些干裂，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然而最令人绝望的就是在叶青的监视下，八人连传递消息的机会都没有，看到墙上所悬挂的钟表上面显示的时间，所有人彻底放弃了。
“你们回去吧。”瞥了卢靖远他们一眼。叶青淡淡道：“以后不要再用这些不入流的招数了。”
实在是太过不道德。
“是是是。”之前打算装鬼吓唬叶青的男人，以及他身后的小喽啰，这个时候满脸都是冷汗。
有了这么大一个心理阴影，以后他们打死也不敢胡闹了。
改行，回去以后就改行！
知道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普通，什么光怪陆离的都有，万一哪天再像今天一样，谁能保证自己的运气有今天好？
跟他们不一样，卢靖远犹豫了一下，然后主动提出留下来的要求。
他实在是舍不得这些古董，虽然落不到自己手中，但能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一直到后来，卢靖远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有多么的正确，简直像是天降好运一样。
然而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看着小心翼翼望着自己脸色的人，叶青冷不丁的想起了之前古董店老板娘和老板临走之前交代自己的话。思考了一下，她原封不动的将之给说了出去。
“不是故意的？”
“是我父亲自己起了争夺之心，才会有那么一场牢狱之灾？”
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里半晌，卢靖远喃喃自语，片刻后，他眼中一片清明。
“谢谢，我知道了。”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种话，他肯定是会觉得那是自己仇人的说客。但叶青……看着站在那里一脸平淡的女生，卢靖远完全没有这个念头。
以她的本事，压根用不着听从一个普通人的安排。
所以这应该就是真的。
困扰了一个人十年的心结骤然解开，要想回复平静，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这样，不敢打扰她，卢靖远沉默着去准备帮忙招待一会儿要登门的客人了。
等叶文昱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对面祥远斋的老板在自己店里努力工作的场景。
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吧？
然而令他吃惊的还不知这些，看着店里忙进忙出的几个奇装异服的男女，叶文昱不由得咂舌。
谁能告诉他，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气氛很快被渲染起来，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梁祯生和裴弘江先到，接着就是叶青的几个师兄，今天不用工作的都来了，实在是太忙的则只让人捎来了开业礼。
收钱、请人进门。因为帮忙的人多，所以整个过程一点都不乱。
到底是稀罕自己的关门弟子，梁祯生和裴弘江还邀请了许多自己的好友，全部都是s省内古玩行业泰斗级别的人物。
他们来本来只是为了给梁、裴二老还有蔺家一个面子，并没有把这个古董店给放在心上。
一直到众人把目光转移到门口的架子上的时候，他们的身躯跟着一震，目光也变得火辣了起来，那模样，简直跟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似的。
不怪这些老者失态，而是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过宝贵了，清一色全部都是国宝级的文物啊！
本来正准备跟自己的学生寒暄以及交代之后招待和安排的事，但梁祯生和裴弘江很快就听到了一阵接着一阵、并且愈演愈烈的抽气声，下意识的朝人群聚集的地方看去，接着两人震在当场。
强忍着过去查看的欲/望，梁祯生和裴弘江语气艰涩，“你这是……把国家博物馆都搬来了？”
全国上下，大概也只有这个地方的藏品能跟不远处的小架子摆放的物件相媲美了。
但那可是国家博物馆啊！
自己的学生，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就不怕别人找你麻烦？”眉头紧皱，回过神来之后，梁祯生赶忙把叶青拉到一边。
这些东西一出，相处很快就会轰动全国，到时候麻烦也会随之而来。
“你要是真有这么多，你可以一件一件的拿出来，怎么能全部摆到一块呢？”
这也太惹眼了，没见看到这些玩意儿的古玩藏家或者是古玩鉴定大师，如今眼珠子都红了吗？
“没关系，不会有事的。”叶青已经不打算遮掩自己的实力，所以她完全能够护住这些物件。
面前的两位老者毕竟照顾了自己那么久，而且又喜欢这个，思考了一下，叶青压低声音，缓缓道：“如果老师们有喜欢的，等开业典礼结束了，你们随便挑一个吧？”
反正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后，三人的师生缘分也算尽了，只当是临别礼物。
完全不知道自己学生的想法，有那么一瞬间，裴弘江和梁祯生都以为她疯了。
这可是国宝啊，虽然不能用金钱衡量，但要是拿去卖的话，没有一件是低于九位数的！
然而还不等他们呵斥出声，那边就又有两人款步而来。
居然是这两位！
看着孙从书和他身边的中年男人，众人只觉得一道惊雷从天灵盖劈到了脚后跟，连动动手指都不能做到。
这还是第一次，省/委副书/记和省/长一道来参加商业性质的剪彩。
原本喧闹的人群顿时变得安静一片，本来对这个小小的古董店心存轻视的人，现在只觉得一阵接着一阵的窒息。
至于那些刚刚因为眼红，而说过叶青坏话的，现在更是尴尬紧张到不能自已。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一些。
另一边，刚走进古玩街的大门，那边特殊部门一行十二人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锣鼓声。
这是……开业典礼？
看着喧闹的人群，特殊部门的副部长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等会儿你们不用管别人的反应，只需要亮出自己的证件就可以了。”
这业怕是开不起来了。
想到叶青说出“别怪我不客气”这种话时候，语气满是凛冽，副部长就觉得好笑。
不服管教、有灵智能化成人形的生物他们见多了，也只有叶青这么狂傲。
不过现在，恐怕也要到头了。
“你们放心，一会儿会有特殊警察帮忙协助遮掩的。”
话音落下，作为部门里武力值第一的森罗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114、哄堂
感觉到外面传来的还算熟悉的气息, 叶青微微把头转了个方向。下一秒，见孙从书两人朝自己走来, 她紧接着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恭喜恭喜。”微微拱了拱手, 因为跟面前的女生更熟悉, 所以孙从书最先开口。
他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同样含笑点头，“小姑娘, 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 叶青点头, “知道了。”
比孙从书还大一级的一把手。
见面前的女生并没有丝毫的露怯和慌乱, 中年男人觉得浑身舒泰。
他最怕的就是去到某个地方，然后被人诚惶诚恐的对待了，现在这样刚刚好。
心情好了, 中年男人再看向叶青的时候，表情也变得温和起来。
周围的人见状, 议论之声顿时为之一寂。
“老梁、老裴, 没看出来, 你们挑学生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省/委/副/书/记和省长都能请来，手里还有那么多的珍稀文物, 确实是好运气。
对视了一眼, 梁祯生和裴弘江脸上都有些与有荣焉的表情, “哪里哪里。”
“年轻人还是要多磨练才行。”
呸，两个老狐狸，狐狸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有人看不过眼，在心中默默嘀咕,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眼中的艳羡，却是真实存在的。
……
那边叶青决定先不去管外面突然出现的一行人，瞥了被困在店里的那八个，她嘴唇嗡动，下一瞬，清晰的女声就越过所有人，只堪堪达到了他们的耳边。
“你们的人来了。”
“如果不想我动手的话，你们知道怎么做的。”
如果有可能，她并不希望在梁祯生和裴弘江面前暴露身份。
这大概是这些人最后一次能够把握的机会了。
原本八人听到前一句的时候还精神一震，等女生把两句话说完整之后，他们后背突然一凉。
八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叶青，然而目光所触及到的，也只剩下背影而已了。
“到茶室里喝点茶吧。”
见女生在前面引路，孙从书他们侧头各自对秘书交代了一声之后，紧接着抬脚往前。
大人物们都走了，整个古董店里的气氛很快又恢复了热闹。
寒暄、打招呼、猜测叶青的身份，一时间，这方寸之间所聚集的人群，仿佛一个小社会的缩影。
茶室内，原本卢靖远正在烧热水，不经意间抬头，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叶青，以及叶青身后的孙从书两人。
这个来历不明的女生，背后站着的人可真多啊。
撇开真实身份不提，要是知道她还认识这两位，自己是打死也不可能有胆子来找她的麻烦的。
幸好自己的弯，转的比较快，现在投诚还来得及。
将自己的心绪隐藏起来，接着卢靖远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然后拿出茶具帮着倒水。
“两位请慢用。”
不经意间看到了说话的男人的脸，孙从书惊讶，“这不是祥远斋的老板么？”
叶青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自己的竞争对手都来这里端茶送水？
因为自己的岳父热爱古玩，卢靖远又曾经出入过几次他们家，所以孙从书对他并不陌生。
“能让孙先生记住，真是我的荣幸。”没有半点窘迫，卢靖远玩笑一般的说道：“我的店之后还要仪仗叶老板的关照，这不要提前来打个招呼么。”
虽然他说的诚恳，但用词却夸张，一个在古玩街混迹了十年的老油条，怎么可能会需要上赶着讨好一个新人，所以孙从书两人并不相信他的话，笑笑也就过了。
对比茶室内的平静和谐，外面的情况就不是那么的美妙了。
森罗这边刚踏足古董店内，那边八个人头皮一麻，然后忙不迭的走了过来。
两个人望风，另外六个则死死拦住他脚步，“别进去！”
这几个……好像是自己的同事？
因为瞥见了他们夸张的造型，还有身上传来的能量波动，微微皱眉之后，森罗还是选择了停下。
“你们做什么？”
这个时候，他才看到八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变得泥灰遍布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条抹布。
“别告诉我……你们在这里扫了一晚上的地。”
看着自己一直崇拜着的部门第一高手目露古怪，有那么一瞬间，八人只觉得羞愤欲死。
然而想到刚刚女生说过的话，他们只能强忍着尴尬，合力把面前长相粗犷，一头蓝发像钢针一样根根冲天的男人拦在门外。
“别进去，这次的目标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之前的红唇女人依旧难以接受。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冷酷的让人完全无法反驳。
“缩地成寸、空间切割、控制时间，这些可都是更高级的生物的手段！”
也就是普通人口中的神明。
“这……”森罗先是迟疑，接着他摇头，“据我所知，世界上还没有这样的存在。”
从进来开始，他森罗就没有感知到任何有威胁的气息，所以他的精神一直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
八人闻言，瞬间愕然，“你不是说过，大海更深处，还有一个传说中的族群么？”
无意间想到了面前男人随口说过的话，八人研究了一晚上，他们觉得只有这个答案最为贴切。
无论鲛人还是人鱼，生理极限摆在那里，这是时间给予的桎梏，他们再天赋异禀也没有办法突破到进化所设定的门槛外面。
这样按逻辑推断的话，叶青是什么就有待商榷了。
传说中的族群啊……
森罗听到这几个字，接着他想也不想就否认，“那些是海神豢养的宠物，虽然拥有鲛人都无法抵抗的力量，但跟所有的海洋生物一样，那些东西是完全不能离开大海的。”
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一旦出水就会瞬间化成泡沫。
“最重要的是，那个族群没有智慧。”
这也就意味着那些东西跟海中的游鱼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能力强大一些而已。
所以哪怕说叶青是水中霸主鲨鱼被点化之后成精了，都比这个猜测来的靠谱。
但是鲨鱼的话……鲛人和人鱼两族在水中就把它们当成捕猎对象，没道理上了岸之后会被它们压制。
“你们放心好了，只要根源是在海洋，就不会有人是我的对手。”
鲛人是海洋之中生物链顶端的一环，森罗又作为鲛人里面最强的一个，他心中半点畏惧都没有。
尽管见面前的男人说的笃定，但光头八人非但没有觉得安慰，反而越发忐忑起来。
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因为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很快副部长一行人也跟了上来。
“你们没事就好。”上下扫视了八人一眼，见他们并没有受伤，副部长当即就准备拿出自己证件，然后开始清场，“特……”
刚说出一个字，汉子个白发女生顿时就急了，“不能叫！”
“这是叶青给我们的最后一个机会了！”
虽然女生没有明说，但从她凛冽的神情中，白发女生敏锐的感觉到了丝丝缕缕的杀意。
叶青她是真的，真的敢杀人的。
又把昨天晚上亲眼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白发女生只觉得口干舌燥。然而她并不敢放松，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领导。
“真要做什么，好歹等开业典礼结束了。”
这样的话，一切和平景象都没有被破坏，看在这个的份上，事情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特殊部门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怕事了？
除却这些能人异士，跟国家合作的还有一些手眼通天的人物。底蕴深厚、地大物博，如果国家的态度不强硬一些的话，随便哪个野路子都敢撒野了。
所以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开闯先河！
“放心，我会平安带你们离开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在八人绝望的眼神中，副部长走到人群前，然后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特殊部门办事，还请无关人员迅速离场！”
完了。
看着同事们都摩拳擦掌，似乎准备大干一场，八人觉得眼前一阵接着一阵的发黑。
到底还是来了。叶青拿着水杯的手一顿。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你抓紧去看看。”没有听清楚男声喊了什么内容，只知道对方的语气并不太好，很像是来找茬的，孙从书皱眉看向自己的秘书。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们在的时候闹事。
中年男人放下水杯，同样看向自己身边的人，“你也去。”
见两个青年答应了一声之后，转身欲走，叶青赶忙笑着站了起来，“你们在这里坐着，我出去看看就行了。”
“我怕会影响你们的声誉。”
跟一个并非人类的危险分子在一起，确实有碍仕途。面前这两个是好人，叶青并不想把他们牵扯进来。
此声誉并非彼声誉，孙从书两人只以为她是不想借助他们的身份解决问题，并没有想到别的方面上。
“失陪。”
语罢，叶青抬脚离开。
古董店里，看着久久没有动作的人群，副部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然而等听到脚步声，感觉到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之后，他顿时就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注意保护！”
几乎是瞬间，森罗的右手的五个手指就变成了锋利的爪子。
然而在看到叶青的那张脸的时候，他顿时如遭雷击。充满凶悍气息的眼神变成了惊吓，下一秒，森罗膝盖一软，然后跪倒在了地上。
这是准备的什么开业小节目么？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花样多。
完全弄误会的众人先是愣神，接着很给面子的哄堂大笑。

115、真实
“这些人长得真的是好奇怪。”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蓝色的头发, 这么自然，不知道是哪个理发店做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 有剧组在这里排演戏剧么？”
……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 副部长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还从来没有见身边的鲛人这么失态过, 众目睽睽之下，实在是太丢脸了。
“赶紧起来, 这么多人看着呢！”因为森罗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所以副部长对着他的时候, 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
即使是现在, 副部长依旧没有说什么重话。
手上戴着的仪器上没有探测到能量波动，故而他并不觉得面前的这一幕是叶青造成的。尽管很荒诞，副部长也只得往森罗突然腿软上面猜。
然而这个时候, 森罗已经完全忽略了身边的环境，更顾不得旁边的男人现在是在说什么了。
他半跪在地上, 深深的埋下了自己的头颅。
怎么会是她？！
那位传说中的人物, 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极度的眩晕感一刻不停的冲击着森罗的大脑, 他甚至有种当场昏迷的冲动。
如果真的能够昏过去的话，他就能骗自己, 面前的这一切, 不过只是做梦而已。
神明走下神坛, 是这个世界疯了吗？！
只看了叶青一眼，对上她那双既有包容，又充斥着波澜壮阔的眸子，森罗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的攥住, 别说是再摆出攻击的姿态了，就算是呼吸都有些难以为继。
如果时间能够倒退一分钟，他绝对、绝对不会选择进入这家普普通通的古董店。
更甚者，再倒退五十年，森罗甚至不会选择华国的特殊部门，也不会到里面来工作！
感觉到了那条小鲛人的颤抖，叶青眉头微动。
她从来不知道，海族之中，居然也有生物在为人类服务。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有排斥人类的，就有亲近人类的，只要不危害到大海，怎样选择都是他们的自由。
叶青虽然孕育了这些生物，但从来不会干涉他们的发展与生活。
知道对面这些人来势汹汹，所以叶青并没有最先开口说话。就这样，气氛一下子就陷入了寂静
特殊小组？
这不是科幻电影中才有的东西么？
眉头紧皱思考了好一会儿，接着梁祯生乐呵呵道：“抱歉，我们今天开业，可能不太方便你们录制视频。”
“如果想要取景的话，请你们跟这里的老板商量商量，双方确定一下时间再来吧。”
出任务的时候，经常会造到这样那样的怀疑，所以副部长已经习惯了。知道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那么一回事，他赶忙拨通了附近特殊协助警察的电话。
副部长一面虎视眈眈的看着不远处的女生，一面向别人求助。
感觉到旁边传来的动静，见不远处那位的脚一直没动，原本森罗是想壮着胆子提醒自己的合作者们一声的。
但下一秒，察觉到叶青好似不经意间往这里看了一眼，他顿时吓得不敢吱声，僵硬在原地几乎变成了一块石头。
大约十分钟后，一直到全副武装，拿着防爆盾的警察出现，所有人才逐渐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
这个时候，梁祯生和裴弘江也察觉出不对来了。
听到外面的响动，孙从书两人再出来的时候，无关人员已经差不多都被请走。好好的一个开业典礼，如今算是彻底进行不下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瞬间空荡起来的古董店，还有包围过来的警察们，孙从书不由得狠狠的皱起了眉头。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上面有批条吗？”
他怎么不知道s省中还有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人物，居然敢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调动这么多的公职人员。
对比孙从书，他旁边的中年男子要想的更多一些，也更细心一些。看着面前的这些警察穿着的衣服上面，肩章处跟正常有细微的不同，中年男子倏而眯起了眼睛。
片刻后，想到了那个标志代表着什么，他先是惊愕，接着中年男人就看到证件上印制着“副部长”字样的人，冲自己点了点头。
“特殊部门办事，还请二位尽早离开。”
特殊部门虽然不属于编制内，也不参与任何决策以及政治活动，但他们的手中却掌握着一柄利刃。
暗中解决一切不安定因素，致力维护人民安全。在执行公务期间，如果遇到包庇异端的行为，他们可以无视官职、身份，直接将目标带走。
特殊部门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权利，也可以说权大通天，这个就要看每个人的理解了。
为了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女生，跟他们起冲突实在是太不值当。脑海中闪过计较，中年男人不动声色的冲自己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走。”
一起搭档了这么多年，孙从书当然瞬间就明白了中年男子是什么意思。
看了看不远处逐渐被包围的女生，迟疑了两秒钟，在理智的提醒之下，孙从书一言不发的跟着中年男子后面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出了古董店的门，他终于忍不住，低声询问。
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理清思绪的中年男子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意味深长的说：“这位叶老板，可是了不得了。”
他的称呼，从“小姑娘”，一下子就变成了“叶老板”。
涉及政治，拥有敏锐的嗅觉是最基本的素养。神情恍惚了一瞬，再回想到“特殊小组”这几个字，孙从书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这怎么可能？！
世界上真的会有跟人类一模一样的神奇生物么？
听说过一点传闻，但孙从书完全不敢相信，这样小的概率。真的会被自己撞上。
他以为，流言就真的只是流言而已。
震惊过后，再回想起自己遇到叶青之后发生的事情，以及对方帮自己解围，拆穿了古董骗局的经过，孙从书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
其实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甚至还帮了自己不少忙，尤其是之前郎中市的那笔政绩，足够让他在中年男人退休之后，再更进一步了。
到那个时候，自己才算是彻彻底底的封疆大吏、国之栋梁。
“希望不会有大麻烦吧。”怕别人抓住把柄，孙从书说这话的时候，压根没往上带主语。
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了片刻，然后中年男人点头，“嗯。”
但愿如此。
另一边。
既然对方有清场的意思，同样不愿意伤及无辜的叶青并没有阻拦，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随即看向自己的两位老师，“你们先回家吧，等我忙完了，我会一五一十的跟你们交代清楚的。”
梁祯生和裴弘江两人年纪大了，不能够受到太剧烈的刺激，不然身体受不了。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就只能一点点吐露出来。
“你交代个屁！”这还是头一次，一向温和的梁祯生变得如此的暴躁。
环视一周，看着那些警察，以及什么什么特殊小组的人，一副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把自己学生抓走的架势，他不禁狠狠地剜了叶青一眼。
“你看看你都招惹了什么事儿。”
还以为自己终于收了一个听话懂事的好学生，没想到平常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人，一旦活跃起来，那就是滔天大祸。
“老实告诉我们，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当真不是时候，叶青并不想当着两位老者的面发怒，于是她只好解释道：“等我回去……”
回去？看这些人的架势，她还能顺利回去吗？
感觉到就面前这几十个人的敌意，裴弘江面皮绷紧，干脆利落的打断了她吐露到一半的话，“别说那些没用的。”
“我让你现在、马上、立刻解释给我们听！”
他们是什么人，居然敢这么对那位说话！？
原本半跪着的鲛人森罗觉得，这比自己被呼来喝去的时候更让人难以忍受，没有犹豫，他本能的张开嘴巴，露出了口中比钢刀还要锋利的牙齿。
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叶青眉头微动，“闭嘴。”
几乎是瞬间，森罗就依言动作。缩回脖子，他继续安静的跪在那里。
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儿了，副部长以及众人的表情都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在部门里向来冷傲不逊的鲛人什么时候这么温顺过！？
这副模样，不像是一个强者，更像是……摇着尾巴，试图讨好主人的宠物？
等脑海里出现了这个念头的时候，所有特殊小组的人都觉得自己是昏了头了，包括副部长。
那边叶青才不管这些人如何做想，看到梁祯生和裴弘江眼中深深的执拗之后，她斟酌了一下，面上一片坦然，“我并非人类。”
种族的事情，没有什么好觉得歉疚和不自在的。她是大海，这是不送辩驳的事实。
有那么一瞬间，梁祯生和裴弘江都觉得整个世界突然就变得玄幻起来了。然而看到女生平静的双眼，他们瞬间就肯定了一件事。
叶青说的，都是真的。

116、吾主
“不是人类……”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裴弘江下意识的追问，“那会是什么？”
如果按照人类的理解, 自己应该是……“妖怪吧。”
想了想, 叶青吐露出了这三个字。
妖怪？！
自己现在所处的, 还是那个已经生活了几十年的世界么？
没有犹豫，裴弘江狠狠的掐了自己的手背一把。会疼的, 不是做梦。
空气骤然变得沉默, 看着自己的两位老师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叶青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足足过了五分钟, 梁桢生最先回过神来，“你能……”
看老者严肃的表情，叶青不由得将注意力集中了起来, 她本来是以为自己的老师会说出什么诸如断绝师生关系这样的话，然而下一秒, 叶青就愣住了。
“变身给我们瞧瞧么？”
活了七十多年了, 他只在志怪小说或者电视剧里见过妖怪, 而且还都是虚构出来的。梁桢生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传说中的生物, 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不知道为什么, 叶青竟然隐隐感觉到了, 自己这位一向沉稳的老师，现在心情的激荡。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我也……”见自己的老友都站出来了，裴弘江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不矜持, 跟着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其实，也想看看。
“……”
比起被排斥，叶青现在的心情甚至要更加微妙一些，一时间她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边副部长见状，几乎没被面前这两个人给气死，“你们就不怕她凶性大发杀了你们？”
人类吃肉，妖怪食人，这完全就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事。既然不是同类，想要杀害的对方时候，压根就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并非所有的妖怪都是善类。”
这两个老头，怕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所以反应才会这么的离奇，正常人难道不都应该是要害怕的么？
比如之前走的那一批，在确定了他们的真实身份之后，跑的比兔子还快。
“我们反正已经活够本了，临死之前能够亲眼见证一下这个世界的神奇，那也没有什么遗憾了。”裴弘江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随意。
一把年纪还耍无赖，怎么看怎么好笑。但这画面落在叶青眼中，却只感觉到了一阵温暖。
“再者说，如果我的学生真的想要伤害我的性命，我不会怪她的。”
都是自己眼瞎，相处了这么久，居然连好人坏人的分不清，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了。
梁桢生和裴弘江这辈子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人生也是沉浮起落，总没个安定的时候。所以他们到了古稀之年，心里素质不是一般的好。虽然刚开始听到叶青那句“我不是人类”的时候，确实被骇了一跳，心中也出现了疑虑、怀疑，甚至是警惕和忌惮。
但终究，回想到那些相处的点滴，感情还是压倒了理智。他们愿意相信叶青，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的接受度其实很高，尤其是这种有了感情的积淀之后，就更是这样了。
然而一旁的副部长看着裴弘江还有梁桢生，他只觉得他们实在是不识好歹。
简直是昏了头了！
“你们知道什么叫危险生物么？”面皮绷紧，副部长半点没有玩笑的意思。
“如果她危害社会，你们负得起责任么？”
比这更大的场面梁桢生和裴弘江见的太多了，他们完全没有被副部长给唬住，“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的学生是危险生物，怎么，你有证据么？”
“如果她怀有一颗良善之心，你们是不是也不予考虑，直接逮捕？”
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人类的胸襟也太过狭小了一些。脚下的这片土地是人类自己划分出来的，难道其他生物就一点自主权都没有么？
拳头大的说了算这句话不假，自然界中弱肉强食很正常，作为人类，梁桢生和裴弘江不可避免的是要偏袒自己同伴的，但特殊部门的人的蛮横直接超过了预期，他们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人应该是仁慈而不迂腐的，应该是宽容而不一味使用强权的。
可两个品质，在特殊部门众人的身上，梁桢生和裴弘江就只看到了后者。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那些石油和矿石，对于国家来说，是有多么的重要！
还有……随意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架子，副部长冷笑道：“盗取国家文物，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良善之心？”
“我看，怕是小偷之心吧？”
原来这些东西都是这么来的，因为都是历史学家，梁桢生和裴弘江张了张嘴，到底没能发出声音。
这个时候他们实在是没办法再帮自己的学生说话了，不过梁桢生和裴弘江还是觉得，自己的学生做这些事势必是有缘由的。毕竟叶青答应过他们，不会做违法的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叶青就冷笑出声，“你们在大海里航行的时候我没有阻止过，在海中发生战争的时候我没有发怒过，划分海域、开矿、采石油，这些我都忍了。”
“一次两次三次，你们实在是太过得寸进尺！”
“而且。”微不可闻的吐出了一口气，叶青倏尔眯起眼睛，“你们凭什么用人类的规定来限制我？”
这未免也太霸道了一些。
到底是特殊部门最上层的领导之一，半点没有心虚，副部长一字一顿道：“因为你站在了我们的国土上，所以必须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我们的国土？”叶青再一次见实到了这些人的自大以及狂傲。
“这片土地不属于任何人，它属于全部的生灵。”
自己都只是说自己是大海，从来没有讲过大海属于她这种话。人类，也不过只是一段时期的领导者而已，并非是什么万物主宰。
看来他们早已经忘记了这一点。
“诡辩！”反正无论如何，不管面前的女生说什么，他都要把她成功带回去。
这个时候古董店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瞥向茶室帘子里面，发现那里还有两个人朝这里偷看，副部长最后一次警告，“你们跟他们一样，也不出去么？”
见对方指着梁桢生还有裴弘江，一连冰冷的看着自己，叶文昱吞了吞口水，然后……微不可闻的摇头。
叶青救过他的命，所以这个时候，叶文昱无论如何是不会离开的，不然他这辈子良心都会受到谴责。
于其日日折磨，还不如干脆留下，反正总不至于被当场杀死……吧？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叶文昱心中压根就没什么底气。
至于卢靖远，他实在是没有勇气踏出古董店的大门，最重要的是，经过昨天那一夜，卢靖远心中的念头一直都没有变过。
他就是觉得叶青是神。
神怎么可能会被凡人给杀死呢？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卢靖远神使鬼差的收回了自己的脚。
他来凑什么热闹……
看到这一幕，叶青有些无语。
既然这些人都这么的不识好歹，那么……眼中闪过暗芒，副部长微不可见的做了个手势，下一秒，他身后的八人悄无声息的就冲了出去，“凡是不听劝告，跟危险生物厮混在一起的人，按同样的罪名逮捕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八个，光头还有白发女生莫名就想起了他们自己。
同样的自信满满，同样的不可一世。然而等真的跟面前的女生碰撞起来了，他们才发现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至于一旁的鲛人森罗，看到这一幕，他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有谁敢对着海神出手的，自己的同事难道都疯了吗？
只这错神的一瞬间，那边叶青就已经召唤出了触手，将自己的老师给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还能看到这么刺激的场景。
手中的拐杖掉到了地上而不自知，梁桢生和裴弘江只感觉到自己的双脚腾空之后，一晃眼他们就来到了茶室里面。
猛然之间想起了什么，两位老者齐声叫喊，“文物，注意那些文物啊！”
这要是损失了一件，他们非得当场昏倒。
从来不知道，自己老师的性格是这么的跳脱，马上都要打起来了，他们还有心情管心这个。
稍稍侧身，叶青轻而易举躲过一道风刃。
不过想想也是，对于喜爱历史的人来说，这些东西绝对算是他们的命根子。
心随意动，无数触手齐齐动作，接着所有装着古董的架子都被平平安安的推到了后面的墙壁上，就这样，古董店里多出了好大一片空地。
一个瞬身来到全身长着倒刺的男人的身后，叶青轻轻一推，倒刺像是融化了一般，纷纷绵软下来。体内的能量输出被中断，他一口鲜血就这么喷洒而出。
叶青见状，食指弹动，接着一道蓝色的光幕笼罩在了古董架子前面，另外一道则覆盖在了茶室的门口。因为有了遮挡物，鲜血压根就近不了梁桢生他们的身。
可能是察觉到了对手的强大，所有的异能者都不敢再留手。
就这样，蓝、白、青……一共八钟颜色的光芒闪烁着，在古董店内呼啸纵横而过，令人窒息的气息也跟着压迫过来。
实在是承受不了这种高强度的攻击，整栋房子都变得摇摇欲坠。
尽管尖啸声、气浪声不绝于耳，但身处在蓝色光幕之中，梁桢生四人压根没有感觉到半点危险，甚至连紧张的情绪都没能产生。
无他，不过是无论什么样的攻击落到上面，都像是烈日下的冰雪，只一瞬就消融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半分钟之内。
终于反应过来，森罗顾不得别的，他压低声音，嘶吼出声，“快停手！”
“你们这是想死么！”
副部长也不是傻子，虽然这个时候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头，那就是无论什么攻击，只要叶青不想，就完全落不到她的身上。但他现在想要收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没办法，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又过了十秒，八个人全部落败。
看着躺在地上重伤□□，再无一战之力的队员，还有缓步朝自己走来的女生，副部长身上的冷汗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流，再也不复刚刚的自信与从容。
任谁在面对声命的威胁的时候，也淡定不起来，他已经做的相当不错了。
咬了咬牙，无视森罗的提醒，副部长死死盯着叶青。下一瞬，他飞快的往后退了一步。
“拔枪！”
“射击！”
随着这一声怒吼，特殊警察们毫不犹豫的摸向自己的腰间。
异能者不行，那就试试热武器，他就不信，在这么密集的子弹之中，叶青还能够利用腾挪将之全部躲开！
心脏狂跳，副部长一眼不眨的看向屋内。
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之后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不远处被警察拦下的众人原本在跃跃欲试的想要看看街头第一家古董店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传来了这么大的动静，然而在听到这种响声之后，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尽管没有真实经历过，但电视上演的就是这个样子。
是枪声啊！
这下子，别说是好奇了，就连在这条街上待着的勇气都没有，所有人顿时作鸟兽散。万一有哪个人枪没拿稳，对准了这边怎么办？
要是真的被流弹伤到了，他们说不定就要去见阎王了。
见巷子空荡了起来，几个警察对视了一眼，留下两个留守防止意外，其他的也都赶着去帮忙了。
“小心！”本能的往外冲，梁桢生和裴弘江声嘶力竭。
他们从来不知道，还有人这么不要脸。
“没看到我们的学生压根就没下死手吗，难道都这样了还不能证明什么，你们非得把她逼得杀人了才甘心？！”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梁桢生和裴弘江两人的血压都上来了。
害怕他们出了什么意外，叶文昱和卢靖远一人抱一个，死命的把两个老人往茶室里面拖。
这真的是七十多岁的人么……脸色涨红，叶文昱和卢靖远心中叫苦不迭，他们觉得自己像是在死命的拽着两头倔牛。
虽然这些子弹打在自己身上也不会有事，但这副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壳子就要不得了。
对比四人的紧张，叶青作为当事人，居然是最平静的那一个。嗅问到浓厚的硝烟的气息，她微微抬手。
不好！
有过经验的光头还有白发女生他们脸色瞬间就变了。
“快跑！”
副部长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就被人牢牢挡在了后面。
虽然明知道没有用，但那个能够操控金属的异能者还是竭尽所能，制造了一块十公分厚的钢板挡在自己前半米的距离。
“咔嚓”，熟悉的声响过后，光头他们看到了面前的空间顿时碎裂成块的情形。跟上次不同的是，这回空间裂纹要更细更密集一些，透过其中的空隙，甚至连叶青的身影都看不到。
敏锐的往后面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红唇女惊声尖叫，“防护！”
转身下意识的将防爆盾挡在身前，紧接着，特殊警察们就体会到了两秒钟前发射的子弹打到自己身体的滋味了。
幸而，他们穿着防弹衣，不然的话……现在恐怕跟筛子差不多了。然而防弹衣只能护住要害部位，暴露的手脚却是半点遮挡都没有。
“嗖嗖嗖”几下，瞬间就有人受伤躺倒在了地上。
这下子，副部长已经彻底理解了光头还有白发女生，甚至是森罗为什么要死命的阻拦自己的脚步了。
同时，副部长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起来。
怪不得她敢戏弄特殊部门。
怪不得她敢把那些矿石还有石油的坐标暴露出来。
怪不得她在被这么多人包围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平静。
怪不得，她的底气这么的足。
……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实力强横而已。无惧无畏，哪怕是用她看重的人威胁她，叶青也能将那些人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半点损伤不受。
看着已经轰然倒塌的古董店下面，丝毫未受损的茶室还有古董架子，副部长满心满眼都是苦意。
他本来以为现在的局面已经是极致了，直到副部长捕捉到了女生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
……
……
……
原来，她不是没有脾气的。
这回，是真的要把自己给作死了。
眼睛倏尔瞪大，下一秒，副部长眼睁睁的看着叶青再次抬起了自己的手。
“不要啊！”
空间碎片宛若巨大的机器一样慢吞吞的推进，异能者制造出来的将近十公分的钢板完全没有半点反抗能力，就这样被撕成了碎片，期间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四周安静的可怕，所有人的脚步都飞快的往后退着，他们面容扭曲，满是惊惧。
然而人类的速度怎么可能赶得上空间的变化呢？
虽然在肉眼看来空间碎片推进的很慢，但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到了第一个人的面前。
到底是跟自己合作了许多年的老战友了，森罗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他们就这么死去。咬了咬牙，他只能用自己全身最坚硬的地方，也就是指甲去挡。
在海中能够轻易刺穿鲸鱼鲨鱼，乃至珊瑚石头的手，如今像是豆腐一样不堪一击。感觉到了痛意，森罗这才发现，自己五根手指差不多都被齐根削平了。随即，痛感才一点一点传来。
众人之中最强的那个连叶青一招都挡不住，看到这个场景，副部长几乎被绝望所淹没。
这个时候，梁桢生终于扒开光幕前的遮挡物，踉跄着走了出来，目睹这个画面的他纠结了一瞬。
那些都是自己的同胞，怎么也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变成肉块死在这里啊。梁桢生虽然心里素质过硬，但还没有硬到那个份上。
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他无奈道：“停手吧。”
虽然这些人确实挺让人不舒服的，但应该还有救……吧？
最后面的人的一丛头发被空间裂缝刮擦了一下，感觉到后脑那里传来的凉意，顾不得什么身份，什么脸面，一看就是特殊部门成员的人害怕的嘶喊出声。
接着，他就这么昏了过去。
“咕咚”，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说实话，他们遇到的特殊情况不少，但这么刺激，这么危险的还是第一次。
思考了一下，叶青轻轻挥手。
见只见碎裂的空间像是拼图一样，逐渐找到自己应该存在的位置，拼凑起来之后，锐利的边缘瞬间被抹平。
风平浪静。
就像是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众人的幻觉一样，直到他们鼻端嗅闻到血腥味儿，视线再触及到森罗光秃秃的手掌，众人才迅速回神。
看着目光呆滞的鲛人，叶青淡淡道：“被空间所切割的出来的伤口是无法自愈的。”
知道他们强悍的种族特性，她如是提醒。
也就是说，自己以后都只会是这个样子了？
森罗有一瞬间的难以接受，但想到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即使没有汗腺的他，也感觉到了冷汗直流的滋味。
反抗海神，自己现在还能够活着，简直是个奇迹。
就这样，所有人看到原本桀骜不驯，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成年鲛人突然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对不起。”
“大人。”
大人？
不是说鲛人族群不分等级，只凭实力说话的么？
就在众人愕然期间，叶青看了他一眼，然后语气寡淡的问了一个问题，“为人类服务，是你单独的行为，还是整个鲛人族群都参与了？”
这个态度……
到了现在，副部长还有特殊部门的人可以说是将面前女生的真实身份推翻了一次又一次。选择静观其变，他们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了两人的对话，招致叶青的不满。
现如今，众人才明白什么叫做横扫一切的实力。
就算是用导弹和□□这些人类所能造出来的顶尖武器来对付她，叶青只需要将周身的空间全部切割开来就可以了，到时候她非但不会有半点损伤，倒霉的反而是他们。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副部长就想了这么许多。
所以对于叶青，只能求和，不可再战。
从功绩还有大海之中蕴藏的资源这些外物中跳出来再看现如今的情形，副部长的思维再没有这么有逻辑了。到底是领导者，自我调节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那边森罗听到了这句话，他面上不由得露出了惊慌。怕叶青误会自己的族群，森罗赶忙把实际情况袒露出来，“五十年前，我其实是被驱逐上岸的。”
“为什么？”叶青挑眉。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因为成员正在日益减少者，所以鲛人是一种很团结的海洋生物。
出现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
“你犯忌讳了？”
无规矩不成方圆，叶青只能想到这个。
突然有些尴尬，森罗总觉得在自己所信仰的神明面前，表露心迹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纠结了半晌，他才像犯错误的孩子一样，低声道：“我……爱上了一个人类。”
亲近人类的海洋生物实在是不多，所以森罗口中微微发苦，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背叛者，背叛了自己的族群，背叛了大海，背叛了……面前站立的女生。
“我知道这样是错误的，但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感情是这样一种可怕的东西，当它来临的时候，居然比海啸还要疯狂。一个浪头冲刷而下，让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从里面挣脱出来。
森罗觉得自己已经逃避了五十年，是时候该接受惩罚了。不敢去捕捉叶青眼中的厌弃，他将头垂的更低。
无论活过多少岁的生物，但凡是跟海水沾边的，在她面前都像是孩子一样。
看到鲛人这个样子，叶青嘴角抽动了一下，“我记得……”
“我好像没有规定谁必须跟谁谈恋爱吧？”
大海是随性的，同样也是激越和自由的，她一直希望在自己怀抱中孕育的生灵，能够快乐的活着。情绪上来的时候，它们可以遵从自己的内心。
哪怕一头海豚跟一条鲨鱼在一起了叶青都不会觉得不应该，即使冲动一些也没关系，毕竟它们的寿命太短，好好活过就好了。
“你们那里单独制定了规则？”
万万没想到面前的女生会说出这种话，森罗当即就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看到他震惊的模样，叶青摸了摸鼻子，清咳一声，她失笑，“我也在跟人类谈恋爱，所以你不要用紧张。”
“不过……”一码归一码，恋爱自由这没得说，叶青想要追究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在人类社会助纣为虐，这就算是惩罚了。”
削断手掌的伤痛不能愈合，这个鲛人就一直是这个样子，这对他的战斗力影响不可谓不大。
森罗先是吃惊于叶青的宽厚，接着他想到了什么，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到底是哪个人类这样的幸运，能够得到海神的青睐！？
剩下的完好的左手本能的攥紧，两秒钟后，将心中起伏的情绪收敛起来，森罗半跪下去，神色恭敬的开口，“多谢恩赦。”
“吾主。”
最后两个字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跟着震了震。
自己阴差阳错收下的学生，来头似乎很大啊……梁桢生和裴弘江对视了一眼，突然整个人都懵了。

117、喝茶
鲛人口中的“吾主”是什么意思？
面前的这个女生又是什么身份？
只想象了一会儿, 特殊部门的人就觉得头疼欲裂的。
看着面前恭敬的鲛人，叶青有些无奈, “我并不是你们的主人。”
如果要是搞阶级这一套, 那大海就不是大海了。
“我只是你们的庇护者。”
这是她的职责, 也是她的使命。冥冥之中，叶青明白自己诞生的意义, 大概也就在这里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她很喜欢这些小东西们, 也愿意为它们服务。
“是。”虽然口中这么答应, 但森罗并没有要纠正的意思。他看着面前的女生，情绪激动之下，连呼吸都不怎么顺畅了。
自己居然, 真的能够在有生之年看到她，森罗觉得, 即便现在叫自己去死, 那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这是跟爱情截然不同的东西, 是生命之初，诞生之时就拓印在灵魂之中的信仰。海洋生物们或许会脱离自己的族群, 会亲近人类, 甚至会爱上人类, 但唯一不可能做的，就是背叛大海。
背叛大海，即否定自己的出身，如此它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这边森罗跟在叶青后面忙前忙后的很起劲, 那边特殊部门的人却别提有多煎熬了，尤其是副部长，他现在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被油煎一样，皱缩的厉害。
部门第一高手跟在叶青身后，跟小弟似的，这怎么能不令他恐慌？
再想到刚刚自己的所作作为，以及叶青展现出来的冰山一角的能力，副部长恨不得去死一遍才好。
对比他，叶文昱的危机感更重，他发现面前这个号称是鲛人的汉子，比自己会看人眼色多了。
房子塌了，鲛人为了能够让老板舒服一些，硬生生的从里面捞出来了三把完好无损的椅子。一把给老板，另外两把当然是给梁老还有裴老。
一上来就抓住了重点，原来一条鱼也能如此谄媚啊……
看着对方即使现在就只剩下了一只手，掀几百斤重的石基也像是掀白纸一样，轻飘飘的毫不吃力，叶文昱顿时放弃了争宠的打算。
为了在老板面前留个好印象，去得罪一个凶残至极的鲛人，这买卖不划算。
到底还是小命比较重要一些。
终于，再看到森罗恨不得现场变身一条鱼卧在叶青脚边的时候，副部长实在是忍不住，悄悄把他拉到了旁边。
“你做什么？”副部长还没说话，森罗就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想问问吾主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呢。”
她行走在人类社会肯定不方便，自己好歹已经上岸五十年了，许多方面都能够效劳。
看着平常出任务的时候，没有个百八十万连电话都不接的鲛人，现在一副“干白工都是吾主赏识我”的模样，副部长一口老血瞬间就梗到了喉咙，不上不下的，好不难受。
深吸了一口气，副部长尽量压低声音，“我想问问这位……到底是谁？”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选择带上了敬称。
本来副部长以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这条鲛人好歹会给自己兜着点，毕竟他刚刚不就选择帮忙对抗叶青了么，为此还折损了自己一只手。然而下一秒，他才发现自己完全就是想多了。
森罗转眼就把他给卖了，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吾主，他要向我打听你的身份。”
话音落下，副部长心脏狂跳，等看到叶青转头看过来之后，他忙不迭的摆手，“误会，都是误会。”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条鲛人这么不要脸，过河拆桥的本领简直一绝。擦了擦额头上再次渗出的冷汗，副部长在心里把森罗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说了也就说了，反正早晚是要传开的。尤其是……自己的两位老师现在心里也是无比的好奇。
嘴角抽动了一下，叶青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终究，她还是转过头去，看向了别的地方。
这、这是默认了？！
这一刻，副部长即惊且喜。把目光对准了面前的人鱼，他开始静静地等一个答案。
不只副部长，所有特殊部门的成员都竖起了耳朵，至于一旁的梁桢生和裴弘江，他们甚至把椅子都往后面搬了好长一段距离。叶文昱和卢靖远，这两个就更不用提了，如果不是害怕森罗的话，他们差不多能拿个扩音器给他。
想到接下来会听到的答案，所有人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然后露出了紧张兮兮的表情。
面对着这些人类或探究或好奇的目光，森罗面上突然闪过与有荣焉的表情，“吾主啊……”
“她很厉害，不是一般的厉害。”
说这话的时候，鲛人的表情相当的郑重，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然而所有人现在只想打死他。
这算什么狗屁的答案，他们又不是瞎子，厉不厉害现在还能没有感觉么？
如果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森罗，换一个人过来这么大喘气，现在早进医院了。
好像没有看出众人的焦急一般，森罗面上闪过追忆，“我记得，我刚诞生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个长辈胸口处佩戴着一枚蓝色晶体。”
“那个时候不懂事，就觉得亲切和好看，于是下意识的就想伸手去摸。”
不出意料的是，那是他被同族的鲛人打的最狠的一次，后背的鱼鳍都被撕裂了。按照血缘来算的话，老鲛人还是他叔祖呢，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以至于后来，但凡是跟老头老太太打架，森罗都要掂量掂量。
人老成精，这句话不只适用于人类，同样适用于鲛人。他唯一的印象就是疼，特别疼。
转头回家跟自己的父母哭诉，又被训斥了一顿之后，森罗才弄明白蓝色晶体是什么。那是一种印记，一种象征，代表了海神对鲛人一族的垂怜还有爱护。
“当时听说只有最强的鲛人，才能够拥有它，所以……”提起自己年少时候不切实际的梦想，森罗显得有些窘迫。
合着他这个最强就是这么来的啊？
在听完这个故事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戏剧性。
或许是想找个参照物，森罗下意识的扫视了一圈，看到梁桢生和裴弘江两人衣襟上佩戴的蓝色水滴状的饰品之后，他用手指指了过去，“跟这个差不多吧。”
“那是海神大人留给我们鲛人一族祖先的至宝，拥有神奇的能力，代表了庇护和希望。”
这……就是自己的学生送的啊！
梁桢生和裴弘江两人突然之间就明白了点什么，不受控制理智控制，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海神……蓝色晶体……吾主……叶青……这些因素串联起来，要是再猜不到，那他们就是傻子。
这个世界，真的比想象中的还要疯狂。
将手撑在椅子两个把手那里，梁桢生和裴弘江急促的喘息，他们觉得自己可能需要缓缓。
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还能给这么大的人物当老师。这感觉真的是一言难尽，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折寿啊……
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位老者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了，副部长皱眉，他的语气尽量变得温和，“我是让你说，叶小姐的身份……”
这鲛人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半天都没有接入正题，实在是急死人。
见对方催促，森罗也不满了，他觉得这是对叶青的不尊重。强忍着伸爪子的冲动，森罗语气之中满是暴躁，“我就是在说吾主的身份啊！”
“你哪里有提到……”
等等，自己刚刚，似乎听到了“海神”这两个字。
排除森罗口中的蓝色晶体，毕竟这东西变成人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排除他的叔祖，鲛人族的局限就意味着他们不可能拥有这样神异的能力，排除森罗的父母……所以，最后就只剩下那个最不可思议的答案。
叶青，似乎是神明。
如果副部长是在两个小时前听到的这句话，他肯定会放声大笑，但现在，他压根就乐不起来，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人类作死，把海洋环境给弄的一团糟糕，还舔着脸问她要矿要石油，怪不得叶青会这么的生气。现在好了，把人家折腾上岸了，这下子可怎么收场吧。
常言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副部长现在再没有那么绝望了。
只希望自己的同事或者上司能够按捺的住，要等到自己的消息之后再采取行动，不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狠狠的打了个寒战。
“我去方便一下。”
破坏了人家的开业典礼不说，还把人家的房子给拆了，副部长知道自己和自己的部下是走不了了，没奈何，他只能想到这个借口。
半晌没有等到反对的声音传过来，副部长面色沉沉的离开。走了大概二十多米的距离，知道女生压根不在意远近，所以他并没有逃跑的念头。
强忍着回头的欲望，副部长拿出手机飞快的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你们那边怎么样？没有擅自行动吧？”
之前商量好的，等他这边的消息，然后再商量下一步的举动。本来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才问的这么一句，但很快，副部长露出了仿佛被雷劈了的表情。
“部长决定分头行动，现在他已经带人去了蔺氏。”
虽然蔺池的身份摆在那里，动不了他，但请喝喝茶谈谈心还是没有问题的，毕竟逐个攻破也是一种战术嘛。
如果搁在以前，副部长一定举双手赞成，但现在……
他眼前一黑，差点没有栽倒在地上。

118、没收
“快通知部长, 让他赶紧带人回来！”被逼无奈，冒着被发现的风险, 副部长一通电话就拨了出去。
“为什么？”那边, 他的心腹不解。
“你知道叶青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么？”既惊且惧, 副部长压低声音，他把森罗刚刚说过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是自己幻听了么？
有那么一瞬间, 心腹整个人都是懵的。
见电话那边传来了凳子狠狠摩擦地板的声音, 知道对方的心情跟刚刚的自己一样, 根本接受不来这种真相, 副部长只能强制性的打断他的思绪，“赶紧行动！”
再晚就来不及了。
“哦、哦，好的。”来不及过多的询问什么, 心腹本能的按照自己上司所说的动作。
不是不觉得荒诞，但上司对自己撒谎完全没有意义, 所以他不信也得信。毕竟组织成员里有那么多的别的物种的生物, 接受起来其实也不是那么的难。
只有一点, 那就是叶青这个……实在是太敏感了，不小心的话, 就不是伤到三五个人那么回事了, 整个国家都要为之动荡。
越想越觉得心惊, 心腹拨打电话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五分钟后，副部长紧张的面色，这次彻底变得一片惨白。
“对不起，已经来不及了……”
“那边的人说, 人已经从蔺氏被带出来了。”
“那就赶紧放人啊！”这个时候，副部长已经彻底顾不上什么上下级的关系了，至于会不会得罪自己的上司，命都要没了，谁还会考虑这么多！
又是一通电话拨过去，前去带人的特殊部门的成员有些不耐烦了，于是对待心腹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副级和正级，这两个职位上的两人，虽然算不上敌人，但关系怎么着也好不起来。
派系不同，选择不同，听命与否自然也就不同。
就这样，副部长亲耳听到了自己的请求被驳回的消息。
艹！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搞这个！
知道自己的上司是求功心切，毕竟叶青之前给的条件实在是太吸引人了，矿产石油、沉船古董，应有尽有，没有谁能够抵挡住这种诱惑。
也就是到了现在，副部长才算是明白过来，她压根就是钓鱼来的。
叶青想看看他们人类到底是有多贪婪，对于海洋的态度又是如何，根据他们的反应，她那边会给予相应的回报。
如果是心怀善意的话，相信叶青也不会吝啬那些东西，毕竟大海本身又不需要用矿石建设自己，留着也没什么用，是他们硬生生的把这些资源给推开的。
现在，终于到了他们这些人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特殊部门不在体系内，这个职位本身也没有多大的政治权利，如果能够凭借这么一笔功绩调到别的地方的话，那简直就跟踏上了青云梯一般无二。
无怪乎上司会这么疯狂，自己刚来到s省，刚到古董街的时候，心中不是也是如此作想的么？
等现实无情的打击过来之后，他才瞬间醒悟。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一旦出现肯定是陷阱。
之前光头还有白发女生怎么劝解自己，现在自己就要怎么劝解上司。副部长觉得，整个特殊部门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怪圈，只等把叶青彻底惹生气了，所有人也就消停了。
但真的到了那个时候，脚下的这片土地还能存在么？
越想越觉得惊悚和骇然，副部长此刻再顾不得什么，直接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上司的私人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果然，最坏的结果还是来了。
抬头看了看现在还算是晴朗的天空，副部长觉得，是时候打电话给国外的女儿，让她帮忙给自己定口棺材了。
囫囵尸体估摸着捞不上来，做个衣冠冢还是可以的。
再回去的时候，副部长已经准备好迎接自己的命运了。看着如丧考妣的头头，他带来的人的心情也跟着忐忑了起来。
“跟他们一样，不把我的房子修好，你们就别想离开这里。”
只是修房子啊，这事儿好办……
就在众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冷淡的女声再次传来，“记得，是自己动手。”
“……”
……
好吧，能活着就好。
就这样，这些平日里出入都是风光无限，走到哪里都是被优待的异能者们竟然十分开心的搬起了砖，如果让部门里的普通成员看到，估计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看到他们热火朝天的开始整理这一地的狼藉，没有注意到副部长欲言又止的表情，叶青紧接着转过了头。
完全没有估计错误，自己的两位老师，现在的心情应该是复杂的。
“你……”见学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梁桢生张了张嘴巴。
纠结了半晌，他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
身份的差距骤然拉开，会有疏离感是在所难免的，然而叶青早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所以她并不觉得失落。
“老师。”目光骤然变得深沉，叶青轻声道：“你知道五千年前的人类社会是什么样的么？”
“还有夏商时期的青铜器制作，都需要什么步骤么？”
“春秋战国各个国家的秘辛，以及秦汉、三国、魏晋南北朝等等这些时代的特点和真实的场景……”
叶青每提及一个朝代，梁桢生和裴弘江的面皮就会不可遏制的抖一下。
他们怎么可能不想知道？！
无论放在哪个历史爱好者身上，都无法抵抗住这种诱惑吧？
片刻后，裴弘江最先举起自己的双手，“你赢了，我投降。”
有老友带头，梁桢生也绷不住，矜持不起来了。很快，三人之间的关系又恢复到了和往常一样的亲近。
看着这个场景，森罗眼中不可遏制的闪过深深的艳羡。能够得到她的一丝情谊，这得是多么的幸运？
真是好命的人类。
这个时候，可怜的鲛人还不知道那两枚蓝色晶体跟自己小时候见到的是一样的，等过了一段时间察觉到了之后，不单单是羡慕，他连眼珠子都红了一片。
然而对待海洋生物跟对待人类的态度肯定是不一样，叶青从来不会破坏海中的食物链平衡，更不会插手它们之间的竞争，所以，森罗有没有拿到蓝色晶体，结果可想而知。
另一边，蔺氏。
一大早，在听顾诚说有特殊部门的人找自己的时候，蔺池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情绪。
自从叶青向自己袒露身份之后，他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跟他们说，让他们等着。”把玩着手中的钢笔，蔺池头也不抬，“我要把这些文件处理完。”
比起他的淡定，顾诚就忐忑多了。
特殊部门，一听就差不多能猜道是什么意思，就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来找上boss。
反复思考了好一会儿，顾诚才迟疑着将这件事归结到叶青的头上。虽然没有证据，但直觉这么提醒着他。
片刻后，办公室再次变得安静。
其实，蔺池并不是像他表现的那样，什么都不在乎。该自救的时候就要自救，人情关系在这个时候终于能够派上用场了。没有犹豫，蔺池转头就打出去了七八个电话。
“好的，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力帮你争取。”
虽然这些人都在打官腔，但蔺池很清楚，这并非是空话，谁让他们相互之间有牵扯呢，他要是倒了，这几个也讨不了好。
一个小时后，特殊部门的人全部都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就在他们犹豫着要不要硬闯进去把人带走的时候，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就传到了他们的耳朵。
终于来了。
西装笔挺，脊背挺拔，一米九多的身高搭配冷淡的表情，这使看过来的，不论是人也好，还是什么神奇生物也好，他们都不由得感觉到了一阵压迫感。
果然，能跟异端在一起的，都不是善茬。
“这边请。”做了个手势，为首的人静静的看着他。
“嗯。”微不可见的颔首，接着蔺池抬脚。
可能是怕他逃跑，一直等面前的男人登上奔驰车之后，特殊部门的成员才松了口气。
这也太顺利了一些吧？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的心中都感觉到了一丝丝怪异，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然而副部长带去s省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尤其是鲛人森罗，这种配备，要捉拿一个隐姓埋名待在陆地上的危险分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众人勉强将心头的阴影给撇下。
另一边，坐到了车上，看了年过四十，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眼，蔺池淡淡道：“希望你们有足够的理由来抓捕我，不然……”
不然蔺氏也不是吃素的。
“还有，你们这个举动给我带来的名誉损失，我会联系律师，让他们去处理的。”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虽然平日里提起蔺氏的时候，部长也不免犯嘀咕，心中忌惮万分，但现在……谁让面前这个人非得找那么个女朋友呢？
好脾气的笑了笑，掩饰住自己眼中的势在必得，部长让司机把车子开往特别设立的审讯室。
等蔺池下车，抬脚走进去之后，紧接着就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只见老者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之后，紧接着就不远处的部长使了个眼色。
部长会意，然后径直走到蔺池面前，“这个小玩意儿就先放我这里吧。”
“等事情结束了，我会还给你的。”
他指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叶青送给蔺池的那枚蓝色晶体。

119、淹没
“我的东西, 为什么要给你？”虽然听清楚了这话，但蔺池完全不为所动。
要么不做, 要么就彻底做绝。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 还装个什么劲儿？
知道现在的情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反正一旦出去，蔺池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部长彻底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对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他低声道：“控制住！”
没有犹豫, 审讯室旁边把守的人蜂拥而上。
蔺池本来就只是个普通人，压根就撑不了一会儿，他很快就失去了行动能力。而那枚蓝色晶体, 自然而然就落到了部长的手中。
感觉到自己唇边溢出了些许的血渍，蔺池并没有半点惊慌。环视了一周, 好像已经把所有人的面孔都记住了一样, 紧接着他完全没有反抗, 相当配合的走进了审讯室。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场景的部长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惊肉跳。
没关系没关系, 险中求富贵, 自己一定能够达到目的的！
勉强将不安的心绪压制下去, 害怕这蓝色晶体有异常，部长赶忙将之交给了旁边的老者，“您赶快看看，是不是通讯器之类的东西。”
“不。”刚一接手, 老者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微微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大概五六分钟后，他脸上不可遏制的出现了些许的惊容。
如此澎湃的力量，这真的是人间所能拥有的么？
如果这东西落到了自己的手中，那他是不是就能达到传说中的境界，甚至能够实现长生不老了？
老者本身的能力不是别的，正是吞噬。不只是能量还有技能，甚至是别人的寿命他都能够吞噬消化，然后收为己用。
本来以为这个蓝色晶体也不例外，毕竟活了一百多年了，老者还没遇到过什么门槛。控制不住自己贪婪的欲/望，他想也没想就把精神触手探入了蓝色晶体之中。
浩瀚无亘、飘渺无边，在一片蔚蓝色的空间之中，老者很快就迷失了方向，温和宽广的能量也随之流入他的身体之中。
多一点，再多一点啊！
感觉到周身变得暖洋洋的，老者不由得舒服的眯起了眼睛。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发深入其中。
在精神世界是这个样子，但在现实之中，则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部长和异能者们先是感觉到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蔓延至整个房间，巍峨、高大、不可匹敌，就在所有人心脏狂跳，几乎窒息的时候，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老者嘴角上扬，似乎是愉悦的笑了。
下一秒，他轰然倒下，手中还死死握着那枚蓝色晶体。
很快，这股意志缓缓消散，周围的一切又变得内敛，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赵老，赵老？”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时间，部长才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本来以为只是能量吸收多了，老者一时间承受不住，所以昏睡了过去。之前这种情况也发生过，所以众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一直到部长无意间摸到了老者的脖子，霎时间，他连退好几步。后背狠狠磕到了冰冷的墙面，部长嘴唇颤抖的不成样子。
动脉好像……不跳了。
“快看，都去看看赵老这是怎么了！”急促的喘息过后，他目露骇然。
其余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然后纷纷依言动作。没过多久，整个房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针落可闻。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实力强横的赵老就这么魂归西天了，甚至都没人能够发现那一瞬，到底发生了什么。最重要的是，这还只是叶青随手留下的一个物件而已，至于她本人，究竟又能强横到什么程度呢？
没有人想象的到，也没有人敢去想。赵老的死亡，终于为所有人原本轻松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负责通讯的青年面色变得青白，上面满是惊恐。
他突然想起来，副部长的心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提到叶青的身份时，曾经清清楚楚的说过“神明”二字。然而他们没有一个人放在心上，甚至还在车内狠狠的嘲笑了对方一番，当时，部长本人也在。
本来不可能事，现在似乎也不是那么的绝对了。
作为领导，这个时候自己要是乱了，那么人心也就彻底散了。没有办法，部长只能硬着头皮掰开老者的手，从中把那枚现在看起来格外妖异的蓝色晶体给拿出来，“快去送到隔离区。”
“对了，再让能够干扰磁场的几个异能者去把守。”
或许是觉得不够安全，临了他又加了这么一句。
尽管满心的不情愿，但顶头上司都发话了，特殊部门的几个人还是不得不按照命令动作。
等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赵老的尸体也被抬到了别的地方，自觉不能再这么拖延下去，部长赶忙通知审讯室的人，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攻克蔺池的心理防线。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忙的脚不沾地的众人永远也不会知道，另外一片空间里，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一片深蓝之中，老者终于从激荡的情绪中回神。
这些都是自己的，没人能够抢的走。这个念头一出，他的头脑也跟着变得冷静。不急于一时，未来还有很多时间，只要这枚蓝色晶体在自己手中，他就可以随时进来。
想罢，老者转身想要离开这片充满能量的空间，审讯室那边还需要自己帮忙呢。然而下一秒，他蓦然瞪大了眼睛。
瞳孔急剧收缩，老者心头巨震。
见只见，自己来时的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覆盖住，现在无论是脚下还是四周，甚至于头顶，满满都是蓝色。
一眼望不到尽头，无边无际。
毕竟现在老者是以精神的方式存在着，所以只要他想，就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着自己的速度。
勉强沉着下来，老者微微闭上眼睛，然后尽量想象着自己来时的方向。下一瞬，因为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所以他整个人化为了一道残影。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一直到上百年，周围的一切还是这个样子。
没有变化，没有任何的不同。
这种情况下，无论内心再坚定的人，也会在无边无际的孤寂中消磨掉自己的理智。终于，老者的精神彻底崩溃。
他没有发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自己一点也没有变老，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老者是实现了自己最初的愿望的。
那就是获得了永生。
然而代价就是肉体与灵魂分离，永远被困在这里。
山中只一日，世上已千年，这个时候，蓝色晶体外的时间才堪堪过了半天而已。
s省，古玩一条街。
蓦然间，叶青突然感觉不到蔺池的气息了。没有犹豫，她瞬间就站了起来。
看到女生的动作，副部长腿肚子当即一软。本来他就心虚，这么一弄就更加忐忑了。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么？”叶青目光如刀，直勾勾的就刺进了副部长的心口。
什么骨气不骨气的，都这个时候了，这玩意儿能当饭吃么？
而且不是自己的过错，凭什么要他买账！？
面上的惶恐几乎要溢出来，副部长明显打了个寒噤，没有犹豫，他磕磕绊绊的开口，“我刚刚打电话给我的上司，发现……”
算了，早死晚死都是死，已经彻底没什么希望了。
咬紧牙关，副部长想要给自己争取个缓刑，“我发现我的上司，也就是特殊部门的部长大人，已经把蔺总从公司带走了。”
“现在他人呢？”叶青没有着急动作，而是冷静的询问着具体情况。
“不知道。”下意识的说了实话，见不远处女生身上的冷意更深，副部长赶忙改口，“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压根就不跟我说。”
“不过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先把人带到部门里面，商讨过后再做决定。”
手指捻动了一下，叶青声音淡到完全听不出情绪，“那现在这种情况呢，还一般么？”
“……”
当然不。
从副部长的沉默之中，叶青已然知道了答案。蔺池现在肯定不会在什么特殊部门，而是被带到了另外的地方。
“这就是你们说的，不会拿自己的同类来威胁我们，让我们投降？”叶青冷笑。
这事确实是……太过了。
出尔反尔，一点信誉都没有。想到他们曾经跟面前的女生保证过的话，副部长脸颊发烫，心中也臊得慌。
然而更让他担心的还有一件事，人类能够称霸自然界，依仗的不是武力而是智慧。但现在，这点优势也消失不见了，他们到底还能拿什么跟叶青斗？
只一瞬，女生就排除了一个蔺池不可能藏身的地方，这让副部长有些措手不及。
没耐心跟他们耗时间，叶青又问：“你们那边能够屏蔽我的感知的地方应该不多吧？”
是自己大意了，她完全没有想过人类居然能有这样的手段，看起来现代科学技术也不容小觑。
见女生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副部长彻底扛不住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他低声道：“不多，只有三个，但……它们分别分布在帝都的三个角。”
这也就是说，想要一个一个找是件很困难的事咯？微微垂下眼睫，一丝狠色从叶青微蓝的眼瞳中闪过。
如此，那就怪不得她了。
就在副部长深感不安，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这个时候，谁会给自己打电话？
本来叶青是不想理会的，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喂？”
谢天谢地，叶小姐还没出事。
蔺池的特别行政助理，也就是顾诚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才从发现叶青真实身份这件事里挣脱出来。
只要心地好，不残暴，其实也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电视剧上也有很多妖怪和人的爱恋嘛。
可能是接受的信息太过于庞杂，顾诚惊悚的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太多的排斥心里。只是真实面对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怕的，“叶、叶小姐，我们boss刚刚被自称是特殊部门的人带走了。”
“嗯，我知道。”
听到沉稳的女声，顾诚渐渐的没那么紧张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涉及到人类和非人类之间的矛盾，他完全插不上手啊！
本来只是随意的感知了一下，紧接着叶青就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你现在还在公司么？”
“对。”虽然不知道女生为什么这么问，但顾诚还是点了点头。
“我在。”
“你手上是不是有一枚蓝色晶体？”蔺池的那个是突然被屏蔽起来的，所以这个是另外多出来的，叶青如是判断。
蓝色晶体？
猛然间，顾诚掀开自己的衣袖，他手腕那里，赫然有一个水滴状的吊坠，“对对！”
“之前boss生闷气，把它丢到了垃圾桶里，许老先生让我捡起来的。”
本来许光印的原话是让顾诚先保存着，等蔺池悔青肠子之后再给他，让他吃个教训，结果蔺池一直没敢提这一茬，如此一来，吊坠就一直在顾诚这里了。
这就好办了。
眉头微动，留了一句“等着”之后，叶青接着就将手机重新放回了自己的口袋。瞥了一眼副部长还有特殊部门的众人，她食指一弹，紧接着数道蓝光就没入了他们的身体里。
没有任何的感觉，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深深的不安。
“你们最好祈祷自己的同事还有顶头上司还有理智，不然……”
“就别怪我大开杀戒了！”
反正，她也不是很在乎手中是否有染上鲜血。
转瞬间，女生消失不见，只留下惶惶不安的众人。
“唉……”看到这一幕，梁桢生和裴弘江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
帝都，蔺氏。
感觉到手机那端传来的忙音，顾诚有一瞬间的困惑。
这个等着，到底是要多久啊？
从s省到帝都，就算是坐最近的一次航班，也要好几个小时吧？
就在顾诚纠结的时候，下一秒，一只手突然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再回头，熟悉的脸庞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
……
……
“啊啊啊啊啊，鬼啊！”
看着吓到屁滚尿流的青年，即使是在这个时候，叶青的嘴角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闭嘴吧，别叫了。”
“蔺池到底被带出去多久了？”
半分钟后，塞了几颗速效救心丸放入自己口中，顾诚的心脏这才逐渐被安抚住，“有五个小时了。”
已经，这么久了啊。
那是时候该做点什么了。
微微闭上眼睛，心思电转，接着叶青若无其事的看向远处巍峨的大厦。鳞次栉比，它们象征着这个时代人类的辉煌与文明。
只可惜，这些东西马上就要消失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女生完美无瑕，仿若玉造的侧脸，顾诚突然感觉到后背传来了一阵凉意。
大约半个小时后，脚步声响起。
一共有五个人，一个老者，另外四个……也差不多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
转过头去，不出预料，叶青看到了许光印，以及，后面那四位应该就是蔺池一直没有露面，听说是当官的舅舅们吧？
“叶青。”看到她，许光□□情不可避免的有些复杂。
外孙的终身大事差不多是解决了，就是对象的种族不太匹配以外，其他也没有别的毛病。
真是造孽哟。
想到当初还是自己撮合的他们俩，这个时候许光印也不好甩掉脸皮去反口。
这个时候，叶青的真实身份就只有特殊部门的副部长以及他的部下们知道以外，还没有在帝都传开。这么一想的话，蔺池舅舅们的反应看起来也就没那么奇怪了。
“我们是根据上面下发的文件来劝你投降的，希望你能束手就擒，把自己知道的事都交代出来。”蔺池的大舅许正心说这话的时候脸色硬邦邦的，一看就很不近人情。
“然后呢？”叶青总觉得对方有些言不由衷。
“当然，在其位谋其政，这并不是我们的本意。”深吸一口气，许正心表情有些绷不住了。瞥了自己衣襟上别着的针孔摄像头一眼，他随手将之摘下丢到地上，然后，用脚踩碎。
“以蔺池舅舅的身份，我希望你能去国外躲一阵，越远越好。”
没有了牵制和证据，他们就不信，还真有人敢动自己外甥一指头！
更何况，蔺家本身也不是吃素的。
见叶青久久没有出声，以为她是觉得其中有诈，沉默片刻，许正心道：“放心吧，我们只有阿媛一个妹妹，我们不会眼睁睁看着她的儿子出事的。”
“爱屋及乌，对你也是一样。”
尽管，他们这是第一次同面前的女生见面。
“我并不是怀疑这个。”叶青轻轻的摇了摇头。
“只是不必了。”
夕阳扑洒在女生的脸上，光照之处金色璀璨，而阴影那边则晦暗不明，这一幕，诡异而又极端。虽然她好像没有生气的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滔天的怒意。
就像是威仪被蝼蚁冒犯了那样。
挥散这种离奇的感觉，许正心下意识的斥骂，“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听我的，赶快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以后还是有再见的机会的。”缓缓地，许光印终于开口。
“你这样，蔺池那边也讨不了好。”
这个时候，可能是看到了许正心踩碎针孔摄像头的画面，紧接着一通视频电话就打到他的手机上了。手机已经被控制，就算是许正心想要关都关不了。
看着突然跳出来的画面，以及画面上的中年男人，叶青眉头微动：“就是你来蔺氏抓的人？”
隔了这么远，她是不可能找到自己的。
这么一想，特殊部门的部长瞬间就平静了下来，“当然。”
“不过你现在最好不要有什么异动，不然你的爱人就要倒霉了。”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部长让自己的下属把蔺池带到镜头前面。
看到唇角带着隐隐血渍的男人，叶青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本来，是想说你们要是敢动蔺池，我就让整个国家都给他陪葬。”
“但现在看来不用了。”
毕竟，人已经成这样了。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么武力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缓缓走到沙发那里，双腿交叠坐在上面，紧接着，叶青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右手往上抬，直到越过头顶，她才停住。
“人类，终将为自己的愚昧而付出代价。”
她在做什么？！
许光印他们突然有些惊疑不定，就在叶青动作的时候，几人同时感受到了极度的压迫感。
好像有一头匍匐的巨兽突然觉醒一样，随后，它挣脱了牢笼。
另一边，帝都，特殊部门三号审讯室。
半晌没有感觉到异动，就在部长以及一干特殊部门的成员都以为叶青是在装腔作势的时候，门外突然闯进来了一个人。
“部长，梁川县海啸红色预警！”
仿佛打开了什么阀门一样，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也跟着飞奔进来。
“部长，东市出现四百米高的海浪，因事出突然，人民无法短时间撤出！”
“迎州暴雨红色预警，海啸红色预警！”
“嶝阳……”
“渭县……”
“灯州、奉颍、翌中三市海面突然掀起五百米大浪！”
……
……
……
叶青，这是真的要说到做到啊！

120、海啸
“看看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谁让你不向上面汇报就私自做决定的？！”
“你知道你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吗？！”
……
跟随着这一声一声消息传递进来的还有特殊部门更上层领导的电话, 没过一会儿，部长面巾纸都擦湿了几张。不过比起这个, 他现在更想直接昏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精神极度紧绷之下, 部长终于想起了之前自己属下接到的那通电话。然而到了这个时候, 他已经不能再往后退了。
这事儿一出，自己的仕途也算是走到了尽头。
想到这里, 部长对蔺氏企业大厦坐着的叶青可谓是恨之入骨, 除却恨之外, 当然还有那么一丝丝惊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情况, 饶是部长心智坚定，现在也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怎么办？！
见审讯室这边所有的人都乱糟糟成一锅粥了，部长现在即使是想撂挑子也没办法做到了。只有把面前的困境给漂亮的解决, 自己才有一线生机，不然职位被撸还是小事, 等待他的, 恐怕还有牢狱之灾。
看到了这一幕, 蔺池先是愕然，紧接着他突然笑了。
不得不说, 这真是讽刺。原来人类进化到现在, 到底还是逃不脱丛林法则, 只有拳头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然而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女朋友做出来的，蔺池又觉得一阵奇特的感觉蔓延到了心头。
他还真是，何德何能啊……
能够得到这样一个高等生物、甚至是神明的垂青，简直是一件幸运至极的事情。
想到叶青说过的“允许你陪伴我一百年”这种话, 蔺池又有些怅然，无论怎么样，自己就只是她悠远生命之中的匆匆过客而已。等有一天自己消亡在这天地之间，过不了多久她也就把这段感情给忘了。偶然间想起自己时，感叹两句，然后一笑了之。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了，毕竟，奔涌向前的大海从来不为任何一个人类而停留。
不知道蔺池心中如何作想，部长听到他的动静，头脑顿时一醒。对啊，自己还有一个这么重要的人质在啊！
直觉告诉他，叶青之所以只是高高扬起浪头，久久没有落下，就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所以情况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糟糕，不是么？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片浮木一般，明知道这东西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部长还是必须要冒险一试试。
站在原地转了两圈，在叶青极具压迫性的目光下，他一把将自己下属凝结而成的像是匕首一样的金属片握在了手上。
因为是纯粹能量体的凝结，所以金属片要比真正的钢铁还要锋利许多。就这样，叶青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把它搁置在了蔺池的颈部动脉那里。
只一瞬，一丝血线缓缓流下。
被夺了武器的异能者见状，吓得腿肚子都软了。
这可跟他没关系啊！
尽管平日里一贯狂傲，但异能者显然知道现在谁才是那个掌握着生杀大权得人。别看审讯室的地址隐蔽，如果像女生这样的存在真的想要去找，还能找不到么？！
不得不说，没想到自己的领导也有这么天真的一天，都这个时候了，区区一个人质又有什么用呢？
结局只会更加惨烈而已。
“你做什么？！”看到这一幕，叶青还能勉强保持冷静，许光印他们就坐不住了，尤其是蔺池的几个舅舅，他们在看向部长的时候，恨不得能生啖其肉！
“你就不怕这件事结束了，我们汇报上去？”
他现在还能怕这个？
这还是第一次，部长心中升起一股悍勇无畏的念头来。大不了同归于尽，谁怕谁啊！？
“呸！你们这些背叛了人类，跟怪物为伍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再在人前露脸？”自己的初衷，真的只是为了国家能够更强大而已。
所谓谎言重复千遍就是真理，部长的腰板逐渐挺直，“还有你们的这个外甥，简直就是自甘堕落！可耻至极！”
看着突然义正言辞起来的人，许光印、顾诚还有许正心他们突然觉得一阵反胃，身体也因气愤而微微颤抖起来。
然而还不等几人反驳什么，那边叶青就从沙发上站起来，主动走到了摄像头前面，“你算是什么东西？”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部长的脸色瞬间涨红。从自己调到这里以来，还没受过这样的屈辱。然而一想到女生现在可能是紧张了，他又强迫自己不要在意这点小事。
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说到做到，部长又把金属片探入了几毫米。只要轻轻一刮，蔺池这个普通人的动脉就要瞬间被割裂，短短几分钟之内，他就会变成一地尸体。
浑然不惧，倒是部长突然变得投鼠忌器起来。如今的蔺池，眼神格外澄澈，“如果……”
“我就这样死了，你会记永远都记得我么？”
大海的一生实在是太过漫长了，从地球诞生，到地球消亡，岁月无尽，哪儿能为一件小事所停留和怀念呢？
迟疑了很久，叶青微不可见的摇头，“不会。”
果然呐。
对于这个答案，蔺池其实早已经猜到了，虽然还是不由自主的觉得失望，但他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尽管时机不是很对，但作为从头目睹两人感情发生还有行至热烈的顾诚，还是一阵心酸。
“少废话。”才不愿意听这两个人唧唧歪歪，部长面色逐渐变得狰狞，“你劝你老老实实配合我们把石油还有矿藏都开采完，不然……”
“我保证蔺总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还从来没有谁敢强按自己点头，叶青这一次，再也没有客套的意思了。
“你放心。”深深的看了男人一眼，她轻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如果自己真的妥协了，对蔺池来说，反而不是一件好事。人类尝到了甜头，到头来迎接他的，就只有无穷无尽的监禁、洗脑，直到蔺池变成一个趁手的，可以信赖的工具为止。
在无尽的深渊中挣扎，这样的结果，比死亡还要可怕。
所以叶青只能坚定自己的信念，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都会变成对蔺池不利的破绽。
无论怎么样，蔺池相信，手机那边的女生永远都不会骗自己。微微闭上眼睛，他平静的吐露出了一个字，“好。”
就这样，在所有、无论是入侵到手机里看转播的上层，还是直面这一切的特殊部门的成员还有部长……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叶青伸出了自己宛若葱白一样柔嫩、纤细的手指。
一共十根，刚好依次对应刚刚那十个地方。
不由得，所有人的心中都蔓延出了深深的骇然，包括在叶青身边的许光印、顾诚和许正心他们。
“不要！”不知道有多少人，死死盯着她，惊叫出声。
现在才开始后悔，恐怕是晚了。
这十个县市，是国内海洋污染最为严重的地方。是时候让他们尝尝苦果了，虽然这里面肯定会有无辜的人，但……到了这个份上，做这种事，叶青完全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缓缓的，她收拢了自己的大拇指。
“报告！梁川海啸落下！因为浪高水深，当地各部门无法组织救援！”
完了。
万万没有想到叶青会这么果决，部长心中的那点侥幸彻底泯灭。状若疯魔的冲手机屏幕大喊大叫，他的手也在颤抖着：“停下！我让你停下！”
不敢真的把蔺池给杀死，毕竟他的生命已经牢牢地同蔺池的捆绑在了一起。
完全不为所动，紧接着，在短短五分钟的时间内，叶青又收拢了自己的食指、中指。
“五百米海浪突至东市、迎州两地！”
下一个，该是无名指了。

121、死亡
整个过程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看着视频中一如既往平静的女生，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人, 都不由得感觉到了一阵胆寒。
她是真的, 想要彻底淹没这片陆地了。
此刻, 无数站在背后的人都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什么形象, 他们冲属下下命令的时候, 几乎是嘶喊出来的, 以求力挽狂澜, 阻止这场浩劫。
见部长依旧死不悔改，架在蔺池脖子上的刀片到现在都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领导们可以说是气得差点没当场吐血。
之前他们是昏了头了么, 为什么偏偏要把这么一个拎不清的人放到特殊部门？！
如果有可能，他们更希望时间倒流到开会推举的那天。然而这个时候说什么也都来不及了, 因为叶青再次折起了自己的无名指。
就这样, 又一个地方受灾了。
“别, 别再动手了，求求你！”终于抵抗不住内心仅存的道德的谴责, 特殊部门之中有一部分成员开始目露祈求。
“你们当初助纣为虐的时候, 为什么不想想那些被你们残害的人, 或者是其他什么生物呢？”说这话的时候，叶青语气之中满是纳罕，她的表情也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解。
“早干什么去了。”
现在祈求还有用的话，自己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人类有的时候, 真是矛盾的让人啼笑皆非。
此刻，叶青的右手，只剩下玉白晶莹的小指，还在俏生生的立着。
果然高等生物就是高等生物，一旦做出了选择，轻易就不肯罢手，意志之坚定，让人恨的牙痒痒。
眼见又一个五分钟过去，所有人的心都系在了那一根晃晃悠悠的小指上。仿佛它一旦落下，那就是天崩地裂。
缓缓的，叶青又翻转了一下手掌。
“不好了！海浪由原来的百米，涨到了近千米的高度！”
这样的场景，简直如同末日一般。一千米的巨浪，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原来，大海发怒的时候，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虽然在场的人没有亲眼见到，但仅仅是想象，他们就感觉到了一阵接着一阵的绝望。
没有办法了。
不只是自己，就连他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被指着鼻子骂罪人。
当一个人完全丧失了希望之后，他就会彻底疯狂起来。
就在部长终于坚定了心思，准备玩儿个玉石俱焚的时候，下一秒，一道暗芒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转眼之间，就到了他的面前。
部长下意识的想要用手去挡，然而区区一个普通人的身躯，怎么能够抵抗的住异能者的攻击呢？
人类的心脏如果被击中的话，还有将近十秒的反应时间。在这个时候，部长完全能够一刀抹了蔺池的脖子。
只有一击击中部长的大脑，他才会彻底失去反抗的机会。
之前被夺走武器的那个异能者，在感觉到自己的脸上被溅满了鲜血之后，他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
下一秒，部长怒目圆睁，连眼睛都没能闭上，停止呼吸之后，他就这样重重的倒了下去。
空气一下子就凝结了起来，寂静到让人本能的想要逃离。
想要达成目的，有的时候，势必会伴随着鲜血与冷酷。
这还是他第一次，手中染上自己同胞的性命。不过异能者只是稍稍不适应，紧接着就不再纠结这个了。
这都是部长求功心切，自找的。如果不是一开始就起了贪婪之心，后面膨胀的欲/望是无法左右他的理智的，之后的事情也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哪怕他及时收手，结局也不至于这么惨烈。
受难的几处县、市，其中大部分的人民，他们可都是无辜的啊！
如果不是部长，如果不是他！
果不其然，在男人倒下以后，视频里的女生就没有再动作了。
“还不喊人过来包扎！”小心翼翼的将那个能量凝聚起来的金属片放回它该去的地方，异能者转头朝自己的同事大吼。
这一幕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承受范围了，有带头的之后，紧接着就逐渐有人跟着动作。
一时间，整个审讯室里都变得忙碌起来。
极度的寂静，加上乱撞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拍无声电影。然而没有办法，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再掉链子了。
很快，蔺池从生命无时无刻都在受到威胁的人质，变成了珍贵的国宝。
这边他刚因为脖颈处的疼痛咧了咧嘴，那边就有人吓得昏倒，待遇差别之大，简直让人克制不住，想要发笑。
世间百态，人心冷暖，在这十分钟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完全不觉得窘迫，异能者小心翼翼的走到摄像头前，见女生正安静的看着自己，他先是一顿，紧接着恭恭敬敬的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对不住，是我们的过错，让蔺先生和您受惊了。”
这个人，可以说是很果决了。
既然是他先动的手，帮忙解救出了蔺池，叶青也没有再给对方冷脸的意思，“嗯。”
叶青向来是个公平的人，别人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对别人。
既然他们这些人曾经信奉暴力能够镇压一切动乱，那么让他们反过头来尝尝这种滋味也不为过。
“来一个能主事的，我要跟他谈谈。”经过这一下重击，知道不会再有谁敢拿蔺池的性命作赌了。微抿起唇，叶青开始以不容置疑的态度，提出自己的要求。
“好的，好的。”异能者忙不迭的答应。
部长死了，副部长还在女生手里，其他各个队长被抓的被抓，被吓破胆的吓破胆。
就在异能者心下焦急，不知道该怎么安排的时候，审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脊背挺直，面容温和，看他身边的跟随者都佩戴着武器，叶青就知道对方职位不低。
甚至比刚刚的部长还要高，更甚者直接就是他的直系领导。
“你好，请问你想谈什么呢？”说这话的时候，男人可以说是客气到了极点。
显然，他也是刚刚那个视频转播的目睹者之一。
就这样，一场以武力胁迫为基础的对话，就这么展开了。

122、脱身
“一年之内, 解决梁川境内的污染。”叶青说这话的时候，半点没有商量的意思, 全然都是命令的语气。
沉吟片刻, 男人点头, “好的。”
“一年半以内，东市、迎州。”
“可以。”
“嶝阳……”
“渭县……”
“灯州、奉颖、翌中……”
刚开始的时候, 男人还有些紧张,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发现面前的女生并没有把人往死路上逼的意思, 给出来的时间，甚至连地域面积的大小，以及当地风土人情这些因素都参考到了。
谈判的时候, 如果对面的人很弱小，那么这些退让只会使人觉得好笑, 他们并不会放在心上。但如果对面的人很强大, 那么这些人下意识的就会有种受宠若惊, 乃至感激涕零的感觉。
这是实力不对等所带来的作用，也是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而现在, 叶青就是那个强大的主导者, 至于那个男人, 他心中的恼恨正在不断的削减着。
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被蝼蚁这么藐视，甚至是威胁，他也会发火, 甚至到最后都不一定能像女生一样，及时收手。
叶青已经，相当的克制了。
虽然算不得谄媚，但到了最后，男人面上的笑容已然变得真诚许多，他心中已经在感念叶青的仁慈和宽容了。
本来就是人类先挑起的矛盾，他们现在到这个地步，说到底也是自找的。
最终，叶青一锤定音，她一共给出了十五年的时间。十五年之期一过，国土之内不能再出现重大的海洋污染，至于微量的，只要不影响栖息在海域内的生物，叶青也就不会区追究。
“我想知道……我们的船只还能在海上正常通行，或者是捕鱼么？”见她这么的维护自己的子民，男人心头不由得又犯起了嘀咕。
这个时候一定要把所有的细节都问清楚，不然到时候有哪点把她惹毛了，再次上演今天的事件，谁也受不了。
“可以。”叶青点头。
“像是海洋实验，潜水艇和航母这些，你们也可以正常投放。”
人类本来就是食物链中的一环，即使是海洋也不可能脱离他们独立起来，不然的话到最后受损的还是大海自己。
“好的。”
也就是说，他们只需要控制住国内的海洋污染就可以了。
没有争执，没有新的矛盾，等谈判彻底结束之后，男人自己都不敢相信事情会这么的顺利。而且，叶青也太好说话了吧！
然而最令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如果你们能够提履行完这些条约，我甚至可以真的把一些矿石交给你们开采。”反正那些玩意儿第一她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深谙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的原则，叶青并不吝啬让面前的人类尝尝甜头。
“不过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如果你们不能使我满意的话，我就会在不远的将来寻找别的合作者。”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临海国家，并不是非得自己脚下这个。
只一句话，就打破了男人心中那么点垄断的心思。有实力，懂谈判，知道怎么能使利益最大化，看到叶青这个样子，男人觉得他们可以彻底放弃抵抗了。
不得不说，叶青这一手直接就戳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实力悬殊太过巨大，人是很难升起反抗的心思的。然而眼睁睁的看着原本不如自己的国家逐渐坐大，利用的还是自己这边错失的时机，这才叫折磨。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只是面前坐着的男人，就连同时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莫名升起了一种紧迫感。
“你放心，我们会尽快处理的。”
那就好。
朝着蔺池点点头，叶青微微一笑，“我等你回来。”
果然，她从来都不说假话。叶青说能把自己平安带出来，就能把自己平安带出来。
在视频关闭的一瞬间，蔺池也不由得勾起了唇角。这样就行了，他已经不想再奢求那么许多了。毕竟迄今为止，自己是唯一一个能够独得海神一怒的人类。
对啊！
他们还有这么一张底牌啊！
很快，蔺池一转头，紧接着就感觉到了无数道炽热的目光。不过这次不是胁迫，而是热辣。
比起别的国家，他们还有蔺氏的总裁，这优势再没有那么明显了！
不知道众人在想什么，蔺池轻轻碰触自己被包扎好的脖子，见没有温热的液体渗出，他慢吞吞的站了起来，“我已经逗留很久，是时候回去了。”
叶青的报复是叶青的报复，他本人也不是泥捏的。
“感谢各位的招待，我想我会铭记于心的。”
尤其是之前压迫自己进到这里的那些异能者，这些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就这样，原本轻松起来的气氛又骤然一凝。
“蔺总说的对，特殊部门确实是应该整顿了。”不然长此以往下去，早晚会捅出更大的篓子。
男人对自己身边携带者武器的警卫使了个眼色，警卫会意，然后将那些异能者团团围聚了起来。
“如果他们本身确实有藐视法律的举动，我们会逐个处理的。”
对于这个保证，蔺池没说认同，也没说不认同。此时，他之前联系到的那些人也该发挥作用了，不怕面前这位不认账。
见蔺池转身欲走，男人赶忙对身边的人道：“你去通知我的司机，让他把蔺总送回去。”
现在他可是全国上下最珍贵的人了，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枕头风，如果蔺池要是一个不高兴到叶青那里告了状，那么他们这些人一定会很难受。
所以以后还是供着的好。
蔺家，这是走狗屎运了。本来再厉害的商人，面对掌握权势的官员的时候都是客客气气的，现在风向要变了，这件事一出，蔺池走到哪里情况都得调个个儿，如此，就更别提蔺氏的那些竞争对手们了。
不过，希望他再未来不要做的太过，不然等叶青烦腻了，蔺氏瞬间就会跌入尘泥之中，谁也容不得。
仿佛没有察觉到对方骤然变化的态度一样，蔺池面色不变。一派坦然的坐上车，大约四十分钟后，他就来到了公司大门这里。
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怎样恐怖的灾难，蔺氏的员工们来回走动着，一派忙碌而又充实的景象。
搭乘电梯来到最顶层，蔺池很快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女生。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到来，她蓦然转头，“回来了。”
“没事吧？”
冷冷淡淡的面容上被夕阳染上了一层暖色，蔺池离奇的感觉到了心口一阵灼烫，仿佛要把他的灵魂都燃烧殆尽一样。
喉咙瞬间变得干涩，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蔺池俯身，一点一点将叶青揽入怀中。双臂情不自禁的用力，他声音低哑道：“嗯。”
“我没事。”
从之前的视频中就看到了男人的发型不知道什么时候乱了，现在正贴着自己的脸颊，微微的刮蹭感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趁着众人不注意，叶青极其轻缓的吻了吻自己人类男友的耳垂，“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惊了，是我的错。”
女声清浅且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蔺池脸上还是一阵发红，“……没有。”
她很好，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叶青更好的人了。怪不得只见了几面，自己就觉得念念不忘。
“我现在觉得自己找女朋友的眼光比看投资的还要好。”
不然怎么可能就非她不可呢？
世界上唯一一个叶青，居然真的走到了自己的身前，这是怎样的一种幸运？
沉默片刻，蔺池微不可闻道：“谢谢你。”
谢谢你肯为我停留，谢谢你肯给我机会，谢谢你，让我免受这求之不得的苦。
“你也教会了我许多。”叶青轻轻拍了拍男人弯曲的脊背。
“起码让我懂得了什么叫牵挂。”
同时也让她这漫长悠久的生命，平添了许多光彩。
随着女生声调的起伏，不知道为什么，蔺池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眶热热的。怕当众出丑，他将头深深的埋在了女生的颈窝里。
……
……
……
五分钟后，见两人依旧抱的难舍难分，一旁的许光印他们实在是没有房间构造可以研究了，地板的花纹看过了，茶几的材质猜出来了，就连地毯的是哪个国家制作的他们都清楚了。
作为长辈，没奈何，许光印只能硬着头皮打断他们，“咳——”
几乎是瞬间，蔺池就抬起了头。
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外公的白眼狼，有那么一瞬间，许光印甚至觉得自己得外孙压根就没注意到他们。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尽管心中冷哼，但许光印面上的欣慰与放松还是骗不了人的。
没想到刚刚那个说要水淹陆地就绝不含糊的女生，在面对自己外孙的时候，会这么有耐心。尽管性别不对，但他心中还是出现了一个不太文雅的形容。
如果抛却逼迫的环节，单单看结果，蔺池现在活脱脱就是一个男版的苏妲己。
将这种诡异得念头丢掉，许光印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安宁估计是甭想了，到时候估计得面对许多根本猜不到的情况。
这个问题，其实在路上的时候，蔺池就已经想过了，“如果没有意外，暂时应该还是会保持原样。”
如果广大群众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他们认知的那样安全和科学，到时候肯定会影响社会的稳定。
因此，上面肯定是要封锁消息的，保守估计，最终知道这件事情完整经过的人不会有太多。传是肯定会传出去的，只是时间应该会有所放缓，所以蔺池目前并不担心这个。
他纠结的是另外一件事，“外公，舅舅……”
听到这声迟疑的呼喊，四人大概就知道自己的外孙/外甥在想什么了。
看了不远处的叶青一眼，不得不说，刚刚那一幕确实把他们给吓着了。
那样铺天盖地弥漫而来的压迫感，经历过一次的人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但还有一个念头，离奇的出现在了许光印四人的脑海里。
他们祖坟上到底是冒了什么青烟儿，又是哪位老祖宗保佑，居然能让许家抓住这么一个大粗腿！
以叶青的生命长度，别说是存在到许家断根，就算是若干年后，人类都灭绝了，她都不一定有什么影响。
尽管他们不会刻意去套近乎，但旁人绝对本能的就要对许家礼让三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哪怕是叶青身上零星的光辉，掉落下来对许多人来讲也相当于太阳了。
“不用担心，我们对你的这个……呃，女朋友并没有什么意见。”许正心说这话的时候，偷摸瞥了叶青一眼，见她没有反对，这才逐渐变得大胆。
“人家都是跟白富美谈恋爱，你可到好，国内找不到比蔺家更大的商业集团了，你就找了个神回来。”
直接跨越种族，跨越等级，不得不说，自己的外甥是真有本事。
听到这句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话，蔺池嘴角抽动了。
知道自己这个大舅面上看起来严肃，实际最喜欢开玩笑，他只得开口提醒：“别这样。”
“阿青听得到。”
直到现在蔺池才发觉，以她的本事，别说是隔了两米远，就算是二十米，二百米，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果不其然，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叶青的唇角就微微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一切尽在不言中。
“咳……”猝不及防被抓包，许正心面上有些挂不住。
“那什么，既然你们没事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知道两个人很长时间没有见面，再加上刚刚经历了那么凶险的情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所以许光印他们都没有要当电灯泡的意思。
当然，事情现在只是暂时告一段落，后续还有的商量呢。
想了想，许光印道：“再有一个星期就要过年了，到时候你带叶……叶小姐回家来吧。”
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他才再次叫出了叶青的名字。
“好。”这次不是蔺池，而是叶青本人开口回答了。
他们家真是蓬荜生辉啊！
沉思片刻，许光印决定回去之后就要让家里的阿姨准备东西，用以恭候叶青的到来。
很快，许家父子一行四人离开。
等电梯关闭之后，蔺池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无奈的说：“外公真是越老越像小孩了。”
看这情形，如果叶青真的有给人带来好运，或者有保佑的作用，他恐怕都不会管叶青是自己外孙女朋友这件事，直接让工匠打造个雕塑，然后供起来日日参拜。
毕竟，这可是活生生的神啊！
“等他兴奋劲儿过来，估计就不会这样了。”
等蔺池把这句话说完，顿了顿，叶青指向他的身后，“那边还有一个呢。”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顾诚已经偷摸往这边看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可以预见，她以后的日子估计是彻底低调不起来了。
既然被发现了，顾诚索性破罐子破摔，这还是他第一次变得如此放纵和大胆，“我能……摸摸你么？”
“……”

123、事后
如果不是明白顾诚的意思, 蔺池还以为自己的助理对叶青有点不切实际的想法呢。
“一下，就一下。”见没人吭声, 顾诚伸出了食指, 表明自己只是单纯的好奇。
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存在啊啊啊啊啊！
跟着boss见识到了这么许多, 若干年之后，自己就有资本给儿孙们吹嘘了。看, 你们父亲/爷爷年轻的时候还摸过海神呢！
全世界一共六七十个亿人口, 能够接触到叶青的却寥寥无几, 自己勉强算是一个, 想想顾诚竟然感觉到了一阵自豪。
见青年眼中爆发出来的光亮越来越浓郁，叶青嘴角连连抽动。到底没能抵抗住这种热情，无奈之下, 她将自己的袖子卷起来，“给, 摸吧。”
女生的胳膊光洁如玉, 在光照之下散发出莹莹的润泽感。仔细观察过去, 才发现上面并没有半根汗毛。
这个时候，叶青不再是个人, 她变成了神秘的物件。吞了吞口水, 顾诚先是轻戳, 紧接着又大着胆子捏了捏。
怪不得电视剧里的男主角这么容易受到蛊惑呢，这缎带一样的触感，比真正的人类的肌肤柔软了不知道几个度。
脑海中的新奇感淹没住了自己的求胜欲，顾诚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老板的脸色黑的几乎能滴墨, “请问……”
这边他刚吐露出了两个字，那边就被人动作粗鲁的拉着衣领给揪到了一边。
刚刚自己助理的表情，真是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蔺池努力克制着自己即将出口的谩骂，深吸一口气，他咬牙，“问什么问？”
“想要自己找一个去！”
他哪儿有这本事……
顾诚心下嘀咕。
飞快的将女生的袖子放下来，对上她清亮的无垢的眼睛，没有忍住，蔺池一把将自己的女朋友抱了起来。心口瞬间被某种物质给填满，这下子某人的存在就更显得多余了。紧接着，他转头不耐烦道：“现在已经六点了，你可以下班了。”
老板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宽容！
虽然……他很可能是不想让自己做电灯泡，但顾诚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深深的鞠了个躬之后，他欢天喜地的就下楼了。
今天真是双喜临门。
怕老板和老板娘的二人世界被打扰，顾诚十分贴心的通知了所有部门，今天有事也不要往顶楼去，没事就更不要上来了。虽然不解，但高层们还是将这个提醒拿小本本记录了下来。
很快，整个楼层都变得安静。
完全不知道这一切的蔺池一进到办公室里，直接就把门从里面给反锁了。
没有半点反抗，叶青伸出两只手揽着男人的脖颈，“不用这么麻烦。”
一个响指过去，整个办公室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几乎是瞬间，摆放在桌子上的电脑，上面的监控内容也变得模糊不堪。
“这样就没问题了。”
将女生放到桌子上，让她的双腿夹紧自己的腰，缓缓凑近，蔺池哑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
“其实。”撩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叶青尽管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她的语气上却罕见的带上了一点热度，“这么长时间不见，我也……”
尽管女生没有说完整，但蔺池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有遮掩各自的喜恶与念想，所有的事情都不过是水到渠成。很快，在蔺池的手顺着叶青脊背缓缓向上的时候，他之前担心的事情也跟着成真了。
先是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到了后来，头脑变得混乱的蔺池已经数不清到底有多少触手缠绕在自己身上了。
“让、让它们这样对待我，你就不吃醋吗？”急促的喘息着，他的身躯正在不停的颤抖。
“不。”眼睫轻颤，用以掩饰其中的笑意。吻了吻男人的脸颊，叶青淡声道：“它们其实就是我，我就是它们。”
“别被这具人类模样的壳子骗了，这只是我很久之前比着你们的模样捏造出来的而已。”
所以……
不停在自己身上滑动的都是自己女朋友的手？！
彻底撑不住了，蔺池眼前瞬间一黑。
如果无数柔软并且有意识的齐齐撩拨你的全身上下所有的敏感点，那该是怎样的场景？
昏睡过去的前一秒，蔺池觉得自己不应该手贱去调查叶青的真实身份的，更不应该去向她本人求证。如果一切都还掩藏在暗处，不要曝光出来，那么起码表面上还是一派风平浪静，自己也就还能保留最后一点男性尊严。
或许是察觉到这里已经不需要自己了，触手们十分自觉的倒流回去，紧接着在叶青身上消失。随意的跳下沙发，这次变成叶青抱着蔺池了。
办公司左边刚好有一个小房间，是专门设计出来让总裁临时休息用的。
将男人轻轻放到床上，并且帮他盖好被子。坐在床沿上盯着蔺池的睡颜看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直到凌晨十二点，午夜的钟声响起，她才俯身在他头顶落下了一个深吻。
“好好保养你的身体吧。”
“我很喜欢它。”
这样的话，蔺池大概还能多陪自己一些时间。
虽然叶青并没有否认众人口中的“海神”两个字，但她心中清楚，自己压根就算不上是什么神明。出了大海，到了陆地上，她受到的局限实在是太多，即使是在海中，叶青也远远达不到可以为所欲为的境界。
她到底，没有本事让蔺池长生不老。
所以到最后，蔺池总归是要跟所有的人类一样，尘归尘，土归土的。
或许是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安，熟睡的男人突然皱起了眉头，“……”
“别走。”
就在叶青掀开被子，也跟着躺进去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这么两个字。沉默了一瞬，叶青将蔺池的手放到自己腰上，“不走。”
“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不会离开的。”
这大概是自己能够给面前这个人类唯一的馈赠了。
完全没有听到这声保证，蔺池一点一点将手臂收紧，直到感觉到怀中熟悉的气息传来，他才彻底安心。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霓虹，一派安静与繁荣。
此夜暧昧而寂静。
另一边。
在短短五个小时里，特殊部门但凡是有一点问题的成员以及高层，都被清理了出去，该关特殊监狱的关特殊监狱的，该关普通监狱的关普通监狱。
一直忙碌到深夜，男人才稍稍有了喘息的时间，“对了，副部长他们呢？”
听到这声问话，他的心腹面前闪过一丝古怪。清了清嗓子，心腹道：“在……s省用异能盖房子。”
语罢，他又将副部长他们把叶青的古董店给砸了，并且被叶青强留在那里的事情说了出来。
真是倒霉，不过也算活该。
揉了揉额头，男人开口嘱咐：“记得给那些人做好思想工作，别让他们记恨上叶青。”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有一个人掉链子。
“不会的。”心腹笃定的摇头。
“我已经把特殊部门部长身死的消息给传过去了。”
“……”
好吧，这样就没问题了。想想自己居然能留下一条小命，那些人估计感激还来不及。沉吟片刻，男人给予了肯定，“做的不错。”
这个切入点找的实在是有够准确。
没过多久，本来轻松的气氛随着一个打来的电话而再次变得沉重，受灾的四个地方，群众的伤亡数字差不多已经统计出来了。
前一秒钟，男人本来还抱着那么一线希望，说不定叶青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呢？
然而下一秒，他的愿望就破灭了。对方果然是说到做到，绝对不来虚的，也不是吓唬人，而是直接动了真格儿的。尽管与许多人类交好，她的老师、室友、朋友、男朋友……都生活在这片版图上，但叶青也不曾有一秒钟忘记自己的立场。
这大概就是她为什么会从海洋诞生就存在的原因吧，活了这么久的高等生物，怎么可能因为一点个体的情爱就忘记自己的使命与责任呢？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也有这么天真的时候。
这一下，所有人心中的侥幸就彻底破灭。看样子，以后绝对不能拿这些人情求情和糊弄事了。
“通知财政，给所有受难者家属发放一定金额的抚恤金。”尽管只是杯水车薪，远远难以慰藉受灾群众的苦痛，但这却是他们唯一能够做的。
说到底，有此一劫他们这些领导层的责任在80％以上。
“对了。”沉吟片刻，男人突然又想到了什么，“s省的那两位，好像也跟叶青有交往吧？”
不是说古董店开业他们也去了？
“打电话，让他们来帝都开会！”
这个通知一下去，所有人就都又忙碌起来了。
——
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晨。
蔺池这边刚一睁开眼睛，那边就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热气腾腾的早餐。呆怔了足足两分钟，紧接着，他缓缓抬起了头，“这个……”
“是你给我的事后安慰吗？”

124、可以
“你觉得呢？”反问了这么一声, 叶青将房间里放置备用的衣服拿出来丢给他。
昨天晚上那一套，已经彻底不能看了。见蔺池久久没有动弹, 她有些不解, “怎么, 不舒服么？”
怎么可能舒服的起来？！
蔺池憋气，紧接着, 他坚定的摇头, “不舒服, 你以后不要再那个样子了。”
两人第一次的时候, 那样才叫美好！
那个时候叶青的身份还没有暴露，所以她相当的克制，完全没有此次的疯狂。
“不会吧……”在这方面的经验也不是很足, 所以叶青也有些不确定。“你昨天晚上明明叫我的名字叫的很大声啊，而且你身上的衬衫全都湿了。”
绵绵密密的呼喊着“叶青、叶青、叶青”, 让人耳根子都不由得滚烫发热。最重要得是, 这么大的出汗量, 难道不是证明他很喜欢么？
……
……
……
“……闭嘴！”两秒钟后，蔺池再次缩到被窝里。
老天爷啊, 为什么要让自己想起来当时的画面？！
不想让女生看到自己红得滴血的场景, 蔺池一个翻身, 让自己的后背对着她，“你自己不是也叫了么？”
蔺池。
蔺池。
蔺池。
一声一声，配合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极度的矛盾转变成极度的刺激, 让自己恨不得当场死在她身上算了。整整四个小时，如果不是理智全无，他也不会错误的估计自己的体力，到最后竟然丢脸的昏睡了过去。
蔺池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有这么好听的一天。
“叫了。”叶青并不否认这一点。
“因为真的很舒服，怪不得人类和海豚都喜欢这项运动。”
这么一想，她其实挺为海里那些把□□当作是繁衍任务的生物感到遗憾的。如果可能的话，普及一下好像也挺好的。
“……”高等生物就这么不矜持的么？
真应该让所有人都看看私底下的“海神”是个什么模样。
“你怎么还不起来？”自己都已经解释过了，他还像只大猫那样蜷缩在那里，叶青微微蹙眉。
见她过来掀自己被子了，蔺池下意识的阻止，然而普通人类的动作怎么可能快过叶青呢？
看到下方的场景之后，安静了两秒，叶青又把被子贴心的给他盖上了。
捂住压根不听命令的要害部位，蔺池觉得，在这一刻自己的面子和里子都丢干净了。明明就只是回忆到昨天晚上她喊自己的名字，怎么就……
“你先出去……”
听到闷闷的男声，叶青强忍着想要发笑的意图，然后很配合的依言动作。
经过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蔺池总算是顺利起床了。洗漱完了吃早餐，他发现已经时针已经指向了“10”。
将前来的几波高层都给挡了的顾诚听到总裁办公室传来的响动，他精神一振，自己今天刚来上班的时候，可是吓了一跳。
那蓝色的光幕实在是太醒目了，废了好大的劲，他才没让来往的人心中起疑。
等光幕消失之后，轻轻敲了敲门，果不然，顾诚听到了boss的声音。
“进来。”
经过一晚上的心理调整，他现在已经淡定了许多。
不就是大海么，好像也没什么。最关键的是，跟未来老板娘套上近乎之后，自己这辈子去海滩都不用担心了。使劲儿疯都淹不死。还有游轮、游艇这些，即使是沉了都没关系。
收敛起心绪，控制着自己不要往一旁的女生身上瞅，顾诚低声道：“老板，该去开早会了。”
原本早会的时间是在上午八点半到九点的，今天硬生生的往后拖延了一个小时，不知道老板娘也在，那些高层们联想到昨天boss被带走的事，现在正人心惶惶，以为蔺氏要倒闭了呢。
所以这个时候还是要boss去镇一下场子的好。
“嗯，我知道了。”轻轻点了点头，蔺池一边把袖扣扣上，一边抬脚。
“你今天……还走么？”
已经习惯了自己女朋友吃完就走的性格，蔺池其实是没有抱什么希望的。然而下一秒，他居然听到了肯定的答案！
“不走了。”叶青摇头。
店都被砸了，她现在还能去哪儿？
“过等s省那边的消息吧。”
看到男人惊讶的眼神，叶青摸了摸鼻子，自己……真的有这么的渣么？
很快，办公室里变得安静。
并不客气，叶青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会客室。大概五六分钟后，她像普通人一样，随便找了部电影就开始打发无聊的时光。
左手边是瓜子，右手边是爆米花。偶尔这个样子，似乎还不错。
另一边。
蔺池抬脚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他很快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
短短一个小时，高层们就换了一张脸，忧愁不再，只剩下一片喜悦，这让刚刚请boss过来镇场子的顾诚有点尴尬。
环视了一周，轻车熟路的坐在最上首的位置，蔺池抿唇，“都有什么事，说吧。”
看着老板一如既往冷峻的表情，第一个人没有绷住，直接将刚刚收到的消息汇报了上去，“半个小时前，赵氏刚刚退出我们城西那个项目的竞标。”
“还有临近年关，上面卡着我们的文件也给批了。”
“a省那边的项目听说马上要通过审核。”
“老板……”
“boss……”
听着接踵而来的喜讯，蔺池非但没有感觉到半点高兴，他的眉头反而紧紧的皱了起来。
商场上要都这么来，那还有什么意思。蔺氏把他们全部收购了，直接打造个商业帝国不就行了？
“你把那些退出竞标企业老总的电话都记录一下，回头一个一个打过去。”对顾诚交代了一声之后，思索片刻，蔺池继续。
“至于那些提前审批的文件，你们再检查一遍，材料和施工方面一定不能出纰漏……”
逐字交代下去，在一众高层惊愕的表情中，蔺池果断拍了拍桌子。
“散会！”
大约明白boss为什么会这么表现的顾诚不由得唏嘘，这些人，风向转变的太快了。可能是不够了解叶青，他们都被昨天的事情吓破了胆。
过段时间，习惯了也就好了。
把自己的特别行政助理留在会议室，蔺池转身又上了顶楼。
……
刚过了二十分钟，叶青就听到了会议室的门传来响动。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人给抱住了，她随意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新出的科幻片，一起来看吧。”
看到女生递过来的吃了一半的爆米花，蔺池沉默了一秒钟，然后点头，“……嗯。”
一直到两个小时后，他实在是忍不住，咬牙问出声，“你就不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女朋友不粘人也就算了，还这么冷淡。
太不像话了！
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叶青道：“我听到了，不就是各路人群都给你亮了绿灯么？”
深吸了一口气，蔺池皱眉，“你……”
“监视我？”
“……”
将爆米花放下，叶青无奈，“这才过了一个晚上，你从哪儿学会的无理取闹？”
不关心不行，关心了也不可以。
“我其实就是。”纠结了半晌，蔺池的语气里带着深刻的挫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在吃软饭。”
所有人都看着叶青的面子，连利益都不要了，也得忍让着自己。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的蔺池实在是太不习惯了。最可怕的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毕竟，现在这么多人都怕叶青不是么。他又不是圣人，面对这样一大块蛋糕，哪儿有不想吃的道理？
本来以为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女朋友好歹会安慰安慰两句，然而下一秒，蔺池就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对啊。”没有犹豫，叶青肯定的点头。
第一次，蔺池觉得爱上“海神”其实也不是一件好事，直到他感觉到一个吻悄无声息的落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看着重新开始看电影的女生，蔺池张张嘴。半晌后，轻轻哼了一声，他手臂收紧。
好吧，他收回刚刚的那句话。
——
反正就算是不用自己盯着，公司现在也不会出什么事。
当天，蔺池就把自己要修年假的消息给放了出去，并且声明，他起码三个月都不会在公司，至于什么视频会议，什么远程商谈这些都不要来找了。
几乎是在通知下放下去的同时，整个公司的员工都震惊了。
这真的是那个工作狂著称的boss？！
然而在看到叶青的时候，所有人心中又滑过了然。有一个这种长相，这样身材的女朋友在身边，谁还能静的下心来？
顶着众人的目光，蔺池牵着叶青的手走出了蔺氏的大门。这一幕传到外面，不知道让多少企业老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将车门打开，蔺池微微躬身，并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愿意等过年之后，跟我一起去旅行么？”
“我未来的蔺夫人。”
低沉的男声仿佛被蒙上了一层丝绒，其中满是蛊惑与邀约。
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个样子。
恍惚间，叶青又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打碎自己的盘子，缓缓从车里走下来的场景。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可以。”

125、温馨
休息了差不多三天, 刚开始的时候，蔺池还有些不适应, 但到了后来, 他恨不得未来半辈子都过着这种日子。
每天早晨一睁开眼睛, 就能看到女生躺在自己身边，虽然谁搂着谁不一定, 但那种满足感却是难以言喻的。如果不是叶青亲口否认过, 自己其实不能像鲛人或者人鱼那样蛊惑人心, 蔺池都以为自己是中了什么毒。
而女生, 就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解药。
腊月二十八这一日，蔺池一大早就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 他手上拿着一叠厚厚的纸张，“阿青, 快点过来看看这个行不行。”
按照民间习俗, 今天是要贴对联的, 几乎从来没有从事过这项活动的蔺池显得很有些跃跃欲试。
“来了。”听到这个声音，叶青远远的从二楼给予回应。
很快, 在女生缓缓从上面下来的时候, 看着她手中拿着的东西, 蔺池眉头拧起，“这不是……”
这不是跟他手中拿的一样，都是对联么？
“你拿的是去年剩下的？”
刚好管家这个时候从厨房里端着餐具出来，他闻言, 顿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去年好像没有剩下。”
都是计算好去采买的，怎么可能有多余。
将这叠红纸塞到自己男朋友手中，叶青耸肩，“刚刚两位老师给我的。”
梁老还有裴老？
“他们不是远在s省么？”本能的问出了这么一句，下一秒，蔺池就突然想到了什么。
自己的女朋友，好像会瞬间移动来着……这也就是说，在几分钟之前，她刚刚去了一趟s省。
尽管已经知晓了自己女朋友的真实身份，在这一刻，蔺池的心情还是有点微妙。
“以后你的机票钱可以省下了。”没忍住，他偷偷在叶青耳边嘀咕。
揪着男人的衣领，叶青眉头微动，“你要是想的话，你也可以。”
带一个人类而已，对她来说难度不大。
“去国外也行么？”话音落下，蔺池觉得自己可能是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低声轻笑，叶青点头，“只要是跟海连接的陆地，就都可以。”
猛然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大年三十晚上，你有时间么？”
“做什么？”还没有从小小的震撼中清醒过来，蔺池的反应不由得慢了半拍。
见男人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一米九多杵在那里，怎么看怎么呆傻。没忍住，叶青踮起脚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我带你去看极光。”
早知道若干年后的自己会跟这样一个人类谈恋爱，当初捏造这具身体的时候，身高方面应该再放开一些的。
如此也就不至于现在看他还得抬起头。
极、极光？
等蔺池点头表示同意之后，他后知后觉得想起来，几天前，好像是自己主动提出来要带她去旅游的吧？怎么现在又颠倒过来了？
他的钱，这辈子还能成功的花出去吗？！
不知道男人心中在想什么，思考了一下，叶青出声提醒，“到时候你记得多带几件衣服，极地气候比较冷。”
对于这一点，她能够做的就很有限了。
“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送几件棉衣还有皮草。”捻动了一下手指，蔺池试探性的开口，“你……要么？”
本来就不是人类，寒暑不侵是最基本的能力。
叶青想也不想就摇头，“不用。”
“……”
好了，钱估计是花不出去了。失去了最后一点优势得蔺池，整个人都蔫儿了。
——
二十分钟前，s省。
和往年一样，腊月二十八这天，梁桢生一大早就来到了书房。将已经早早裁好的红纸摊开，研墨、蘸墨、试笔……整个过程潇洒而飘逸，从站立的姿势，以及半点不带颤抖的手腕这些细节，不难看出写字的人风骨如何。
门心皆水，物我同春。
深经开宝流离后，春到梅花浅谈间。
春风吹绿门前柳，华灯映红窗上花。
……
在心中将每幅春联送给哪个学生都排列好，缓缓将笔搁置在一旁，紧接着梁桢生就听到了敲门声，“请进。”
话音落下，不出意料，他看到了自己的好友。
裴弘江也不客气，直接把手伸向那堆红纸，“昨天没买红纸，今天时间来不及了，借你的用用，明年还你。”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在书房里回荡。
捂着自己的手背，裴弘江瞪眼，“你干嘛打我？”
“那边有没用过的纸，想要自己拿。”耷拉下眼皮，梁桢生没好气道。
一上来就摸自己写过的，目的不要太明显。
裴弘江才不管那么许多，“我是真的没时间买，借你的用用而已，你怎么这么小气？”
又来了，又来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来这招？
“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梁桢生淡定的拆穿了自己好友的谎言。
见裴弘江还想说什么，他继续补充，“前年、大前年、大大大前年……你已经在我这里蹭了将近二十年的春联了。”
虽然知道这不是自己老师写的，但那几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还得假装不知道，梁桢生都替自己好友的学生感到悲哀。
“你就自己写一回怎么了？”
见这次是彻底没戏了，裴弘江瞬间就变了张脸，“你还好意思说？”
“你每年写的这么认真做什么，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把自己的拿出手！”
尤其是在两家关系这么亲近的情况下，两人的笔迹一对比，高下立断。
“你不是在学生面前，故意拆我的台吧？”
沉默了一瞬，梁桢生叹气，“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胡搅蛮缠？”
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差不多七八分钟，最终，梁桢生再一次妥协。
没想到就这样自己还能顺利拿到春联，裴弘江有点惊讶。生怕老友反悔，他赶紧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学生们群发了一条短信。
“今天腊月二十八，都过来拿春联。”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但显然，他们不约而同的忽略了某件事。发送成功的一瞬间，门外就传来了寡淡的女声。
“老师，我可以进去么？”
“刚收到短信，我过来拿春联了。”
……
……
……
头脑有一瞬间的眩晕，梁桢生揉着太阳穴慢吞吞的坐回椅子上。
不行，他得缓缓。
有一个高等生命体的学生，梁桢生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过的比之前的七十几年加起来都要刺激。
即使是一向豁然的裴弘江这个时候，都忘了在这个情况下，自己应该说什么。
空气足足安静了半分钟，他们才干巴巴的开口：“进、进来吧。”
话音落下，叶青的身影出现。
“喏。”将属于她的那份抽出来递过去，实在是没忍住，梁桢生问：“你这个瞬间移动有没有什么限制？”
“比如两个地点必须固定或者次数什么的。”
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叶青十分坦诚的摇头，“不用，随时随地都可以。”
只要有她标记的东西在，什么都不成问题。
“请两位老师务必保证身体，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想了想，叶青补充。
“……”
本来想趁着过年的机会，狠狠过几天大鱼大肉生活的梁桢生和裴弘江，表情双双变得僵硬。
深吸了一口气，梁桢生笑骂，“拿了东西，赶紧滚吧。”
反正自己学生来回也方便，他逐渐放开，“对了，晚上家里阿姨包饺子，你再来一趟带走一些。”
“行。”叶青点头。
又闲聊两句，她一个瞬身，直接在两人面前消失。
“新年快乐，老师。”
这种神奇的场景看再多次还是无比的震撼，伸手捞了捞面前的空气，确定不是障眼法之后，裴弘江咂吧咂吧嘴，“新年快乐。”
扭过头，他看向自己的老友，“你就不觉得拥有这种能力，就只用来拿春联和饺子，实在是太过暴殄天物了？”
“确实。”梁桢生点点头，下一秒，他表情带着深深的无奈。
“但她往来又没什么限制，压根无所谓。”
套用现在流行的话就是，有本事，任性。
有了对比之后，就有了伤害。等梁桢生和裴弘江的几个学生风尘仆仆赶来的时候，就只得到了自己老师嫌弃的表情。
“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马上都要吃中午饭了。”
安静了一瞬，温季良大着胆子反驳，“市区这边……限速40。”
他们已经尽力了。
好吧，自己这几个学生只是普通人类而已。低咳一声，梁桢生招呼他们，“吃饭了，吃完午饭再走。”
——
帝都，蔺家。
自从叶青来了之后，大鱼缸里的海龟和鲨鱼就待不住了，整天都像是磕了兴奋剂一样，不停的在水中扑腾。
没办法，叶青只能每天定时把大海龟捞上来放放风，至于鲨鱼，她就没办法了。毕竟毫不知情的管家还在，她也不能太过分。
给了自己同伴一个得意的眼神，海龟活像只跟屁虫，吧嗒吧嗒的把叶青每一个脚印都重复踩一遍。
第一次，鲨鱼觉得背鳍没有脚好用。
反正它总归是要回来的，到时候自己就一个一个，把海龟那四个爪子全咬掉吃了好了！
丝毫不知道同伴的心中在想什么，那边海龟恨不得直接挂在叶青腿上。
终于，蔺池忍不住了，“我这边贴春联缺个凳子。”
“让它顶上吧。”

126、祭拜
自从蔺池身上沾染上了叶青的气息之后, 不知道是不是暗地里产生了什么微妙的化学变化，海龟和鲨鱼隐约能猜到他要表达的意思了。
感觉到面前这个男性人类身上传来了淡淡的恶意, 海龟猛的往后一缩, 接着死死扒拉住了叶青的脚踝, 那宛若黑曜石一样水润懵懂的眼睛里，满满都是警惕。
都多大的人了……
嘴角抽动了一下, 叶青无奈, “它承受不了你的体重。”
二百斤的海龟, 一百七十斤的蔺池, 这两个要是真比对起来，谁都能把谁压个半死。
“你帮我望风，我来贴。”顺手抽出一张对联, 叶青叮嘱。
知道她的意思，蔺池不动声色的开始留意周围的动静, 尤其是管家, 等会儿他要是出来, 非得吓出个好歹不可。
很快，第一根触手探出, 它直直的紧绷在墙面上做了尺子。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触手将纸张伸展开来, 第四根勾着刷子去蘸取糨糊, 整个过程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两分钟后，蔺池就看到了端端正正贴在大门两旁的对联，仿佛经过丈量一般, 它们的距离半点误差都没有。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交到女朋友，也是生平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过年。然而即使是这样刻板的贴法，在指腹接触到红色纸张的时候，蔺池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油然而生的欣悦。
他好久，没有在将近年关时这样高兴过了。
等管家拿着花洒出来，接触到自己雇主的目光之后，他的眼眶不受控制的开始泛红，其中闪过淡淡的光亮，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自从先生和太太去世之后，别墅就再也没有这样热闹过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日每时每刻，这里都是冷冷清清的。
一直到叶小姐到来。
不知道管家心中怅然，将手收回来，蔺池挑眉，“很整齐。”
“谢谢夸奖。”可能是被人类过年的气氛所感染，叶青也跟着变得温和了起来。
看着两人相视而立的场景，已经上了年纪的管家总觉得美好是美好，但其中似乎还是缺了点什么。
如果这个时候要是有个孩子话，应该会更温馨。
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管家就听到脚下传来了“啪啪啪”的鼓掌声。看着一副兴奋模样的海龟，正在用脚爪拍打地面，他愣了一下。
好吧，其实也不缺……
已经有个小东西在捧场了，不是么？
外面实在是太冷，加上海龟身上一直都是湿润润的，怕再拖下去它会结冰，叶青把自己的手腕弯成一个弧度放下去，已经熟悉这个业务的海龟瞬间就勾住了她。
就这样，叶青轻轻松松的越过石板路，走上台阶，跨过门槛把海龟带到了客厅。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管家还是觉得一阵牙酸。
他就不明白了，看起来纤弱的女生，身体里怎么就那么大的能量。这样一来问题就出现了，蔺先生看着健壮，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他到底能不能占据主动权呢？
抿了抿唇，蔺池跟上。
它肯定是故意的！
一路上，蔺池就只看到那只海龟又是晃尾巴又是荡秋千，那模样，全然都是得意。怪不得大鱼缸里的鲨鱼这几天老是琢磨怎么吃它来着。
该！
深吸了一口气，蔺池眼中暗芒一闪而过，“你去开投影，我来跟它沟通沟通感情。”
“好。”并没有怀疑其他，叶青松开了自己的手。
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福利，就这么没有了，海龟想也没想就要冲过去撞面前的人类。然而就在一人一龟之间的距离还有足足两米的时候，海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敌人躺倒在了地上。
“？？？？”
见它呆住，蔺池忙不迭的往前挪了挪。下一秒，他惊叫，“阿青，你看这只海龟要咬我！”
“……”这人，当她是瞎的么？
没奈何，叶青只好又走了回来，“你今年三十五岁了。”
半点不觉得害臊，如今的蔺池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蔺池了，“可它都一百零二，比我年长快三倍了。”
“其实。”躺在地毯上仰视着面容平淡的女生，蔺池突然伸手用力一拽。
虽然知道自己不想，就不会受到影响，但一想到随后会遇到的麻烦，叶青还是顺从的倒了下去。
就这样，她压在了男人身上。
“你配合配合我，我就不计较它试图独占你的事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柔软的红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会儿，蔺既庭轻轻仰头，附着了上去。
有沙发遮挡，就算是管家突然进来也看不到两人如今的状态，更何况叶青是可以提前预警的。她算是发现了，自己男朋友似乎把她的能力运用到了很奇怪的地方。
“喜欢刺激？”半晌后，趁着蔺池换气的空挡，叶青低声问了这么一句。
“不、不……”喜欢……
现在想反悔，怕是晚了。
无视他的挣扎，十指相扣把他的两只手压在地毯上，做这一切的时候，叶青的目中依旧是平静一片。可怜的蔺池，这回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见两人吻的难舍难分，海龟先是惊讶的张开了嘴巴，等反应过来之后，它开始疯狂的拍打地面，一副愤怒至极的模样。
等管家给花花草草浇完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隐隐冒头的龟背，而听到的是“咚咚咚”的闷响。
“你在做什么？”因为没有看到自己的雇主还有雇主的女朋友，他本能的想要查看这里发生了什么。
来了！
望进女生宛若深海一样浩瀚的眼睛里，蔺池急的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他还没有那么高的心理承受能力，在别人眼前做这么亲密的事。
一想到会被管家看到，蔺池脊背绷得宛若一根拉满的弓弦。
时间确实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他非得急疯了不可，叶青眉头微动，“这次就先放过你。”
……
几秒钟后，管家绕到沙发正面，见只见雇主正搂着叶小姐，两人盘膝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手中拿着投影仪的遥控器，似乎是准备看点点电影什么的。
因为别墅里面铺设的是地暖，坐地毯上面比坐沙发上面舒服多了，所以管家并没有怀疑其他。
“小花它的情绪怎么这么激动？”
小花不是别的什么，正是那只海龟。前几天听到男人报复性的吐露出了这两个字，叶青实在是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索性海龟不知道这些，所以她还是由着自己男朋友去了。
“饿了。”瞥了那只小跟屁虫一眼，蔺池哼笑，“你带它去吃东西吧。”
就这样，海龟怀揣着满腔的愤怒，被满脸慈爱的管家给拖走了。对这一幕喜闻乐见，鲨鱼在水中翻了个跟头。
没有电灯泡在这里晃眼，蔺池抱着叶青，感受着女生的发香，他觉得整个客厅都顺眼了许多。
没过多久，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静谧一片。
时间不停的流逝，转眼就到了傍晚。管家自己本身也是有家庭的人，儿子孙子什么的一大群，按照惯例，腊月二十八这一天结束，他也要放年假了。
这次的蔺池格外大方，想了想，他道：“你等到过了元宵节再来上班吧。”
以往管家每每看到雇主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守岁，心里就觉得难过，但今年的情形完全不一样了，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他没有犹豫就应了下来。
晚上六点，一行三人在一个餐桌上吃完了饺子之后，管家就心情颇好的离开。一年的聚少离多，他也很想念自己的亲人，这次可算是能够好好休息一下了。
看着老人的背影，蔺池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辛苦他了。”
如果可以的话，过完年他准备找一个年轻人来辅助管家，这样过不了多久，管家就可以了无牵挂的退休了。
含饴弄孙，尽享天伦。盛夏时节搬一把竹椅坐在树荫下，跟自己的同龄人一起看书下棋，冬天的时候邀几个好友一起品尝热茶，说说笑笑，这一天也就过去了。春天踏青，秋天旅游，这才是一个老人应该拥有的晚年。
知道蔺池对管家的感情，叶青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一直到窗外第一片雪花飘飘悠悠落下，她才轻声道：“走吧，上楼休息了。”
这个时节，还有什么比躺在被窝里更舒服的事么？
当然有，那就是抱着自己深爱的女人躺被窝。
“我应该早点认识你的。”蔺池喃喃。
如此，也就不会浪费这么多时光了。以前还不觉得，等欲/望越发膨胀之后，他才觉得一辈子的时间压根不不够用。
蔺池想让眼下的日子慢一点，再慢一点。
沉默了一瞬，叶青幽幽开口，“我不对幼崽出手，再早，那也得等你成年。”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蔺池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也随之破灭。都说一部分男人是直男，那么面前这个，绝对是直女无疑了。
“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将女生的头掰正对准自己，蔺池咬牙。
“不能。”叶青十分坚定的摇头，“该发生的事情总会发生的，逃避也没用。”
“可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你那样的意志。”蔺池没好气的说。
轻轻伸手捏了捏男人的耳朵，叶青语调轻松，“按你们人类的认知来讲，被留下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
“所以你放心好了，到时候最吃亏的是我。”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是蔺池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问了一个问题，“那……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么？”
仔细打量了男人很久，叶青皱眉，“一百年后的事情，谁知道。”
她又不是真的神，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不过应该会的吧。”
自己的要求不高，这样就够了。眼睛闭上又睁开，蔺池突然换了个话题，“对了，明天你陪我去躺墓园吧，我带你去见我爸妈。”
跟现在这栋别墅一样，他也好久没有去那里了。
“我想知道……”把搁置在男人耳朵上的手放到自己下巴这边，叶青突然带上了那么点迟疑，“他们要是知道你不是跟人类谈恋爱的，会不会生气？”
不会。
会吓得够呛。
想到那个画面，蔺池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变好了。将女生揽入自己怀中，没有回答，他顺手关掉了床头灯，“睡觉睡觉。”
虽然知道男人这是故意的，但叶青也只能随他去了，“晚安。”
“晚安。”
明月清浅，瑞雪突至，一派祥和平静的景象。
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
次日清晨，和上一次在公司的时候一样，这边蔺池刚醒来，那边叶青就准备好的早餐。
因为墓园那边没有叶青标记过的东西，所以两人只能选择最原始的交通工具。吃过饭顺便把碗洗了，接着蔺池就带着叶青走进了车库。
外面堆积的雪已经人的小腿那么高了，即使如此还在洋洋洒洒的下着。见他皱眉，叶青神色淡淡：“你开就行了，不会有问题的。”
只这么一句话，蔺池顿时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安全感简直呈爆炸式的增长着。
这大概就是跟海神谈恋爱的好处了，不像以前一样，他什么都要去争，什么都要去抢，还要担心这个，操心那个，跟现在简单而随意的生活简直没办法比较。
一旦放松下来，人们才会惊觉这样做原来是如此的舒服。蔺池自觉，再照这么发展下去，他的脑子很快就要退化了。
然而女人的话不能信，叶青说好的是一百年，但鬼知道她会不会反，所以他还是半点不能松懈。
汽车缓缓启动，一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把车子停下，蔺池和叶青并排走着。
尽管父母已经去世好多年了，但蔺池还是有种带女朋友第一次见家长时候的紧张感。找到熟悉的墓碑，他将半路买好的捧花放上去。
看着上面笑得幸福而甜蜜的一对男女，斟酌片刻，叶青手掌一翻，一枚圆润的透明珠子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上面了。
鲛珠，鲛人一生唯一一次留下的眼泪所凝结而成的东西。
就在叶青准备将其投入蔺池父母的墓中的时候，不远处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这边走了过来，“蔺池。”
知道自己女朋友没有见过他们，蔺池主动解释，“这我几位舅舅的儿子，也是我的表兄弟们。”
不是说才认识半年多么？怎么这么快就带来见家长了？
想到这里，几个跟蔺池差不多大的男人都十分克制的上下打量起了自己未来的嫂子/弟妹。

127、折寿
“你好, 我是许立，蔺池的大表哥。”或许是觉得有些不礼貌, 其中最为年长的男人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
稍稍接触之后, 叶青同样介绍了一下自己, “我是叶青，蔺池的女朋友。”
寡淡的女声, 搭配上她平淡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 几个人觉得这一幕还挺有意思的。
以前的时候, 他们看蔺池整天拉着一张脸，那模样要死不活的，不爱说话, 端正矜持到了极点。他们以为以后蔺池找女朋友，应该会找一个喜欢讲话的, 性格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共度余生。
毕竟很多时候, 一男一女一对情侣各方面大多都是互补嘛。
没想到最后会是面前这个。
因为见过的人多了, 遇到的事也多了，所以许立他们自然有一套看人的方法。
这个叫叶青的女生, 并非是伪装出来的淡定, 她的高冷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 往深处感受一下，让人恨不得当场搓一搓胳膊以求回温。
可能是叶青气质在那里摆着，两个同类型的人相对坐着，那绝对一点意思都没有。所以现在的蔺池, 变化可是不小。
知道笑了，同时整个人都温和了起来。他穿着羊绒长款外套，围着厚厚的绒线围巾，一副终于知道养生，再也不胡天胡地、肆无忌惮伤害自己身体的模样。
大约是有了想要珍惜的人，蔺池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了。
作为他的表亲，四个男人虽然嘴上不提，但心中却格外的欣慰。爱屋及乌，再看向叶青的时候，他们连目光都柔和了不少。
因为是在墓园，气氛实在是活跃不起来，一行人并没有过多的交谈。
每年这个时候来看自己的小姑和小姑父，四人都会觉得心中黯然，但今天因为叶青的出现，情况免不得就产生了些微的变化。
许立一边把手中的花束放下，一边低声道：“表弟一切都好，你们就放心吧。”
想到从前，蔺池还没出生的时候，小姑和小姑父经常带着自己四处玩耍，许立深深的叹了口气。很快，他语调变得轻松，“蔺池今年来，还带了自己的女朋友。”
所以，一切都是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逝者如斯，生者哪怕再悲痛，也终究无济于事。
按照年龄的大小，许立四个三十多岁大男人，把提前准备好的垫子铺在下面，挨个给自己的小姑和小姑父磕了个头。
“新年快乐。”
厚厚的积雪即使没有阳光的直接照射，却也白的惊人。远处有风吹过，柏树的枝杈抖动，宛若细盐一般，雪粒子簌簌落下。
按照惯例，该轮到蔺池这个当儿子的了。
“既然今年叶青来了，让她陪你一起吧。”没有任何的挑剔，许立他们就算是接纳了叶青这个嫂子/弟妹。
“让小姑小姑父见过之后，你以后可就不能欺负人家了。”
这本来是一句非常正常的话，然而等出口以后，周围莫名就变得安静了一些。
虽然变化很细微，但许立四人还是感觉到了。
思考了一瞬，嘴角礼貌性的上扬了一下，叶青目光淡然，“好。”
“第一次见阿池的父母，应该的。”
语罢，她上前两步。
然而还不等叶青继续动作，蔺池的胳膊就挡在了她的面前。摇了摇头，蔺池半点介怀也没有，“你不用……”
不用这个样子。
磕个头而已，怎么还护上了？
因为许光印和许正心他们没有说，所以许立四人压根就不知道面前女生的真实身份，同时，他们也不明白叶青这一跪到底意味着什么。
看到这个情形，许立等人本能的就感觉到了不悦，不可避免的，他们面上也露出了些许的不赞同，“阿池……”
虽然很高兴他能成功走出之前的阴影，但如果蔺池因此变得色令智昏的话，那还不如保持原状呢！
弯一弯膝盖能怎么样？
就算是她每天跪着走路，那也没人能置喙什么。
当一个人强到可以无视规则的时候，那么她做任何事都不用考虑后果。更何况，给自己男朋友的父母拜个年，又不是什么折辱。
“咯吱——”
垫子骤然凹陷下去，原本就已经不再松散的积雪越发压低了几分。
见女生干脆利落的动作，蔺池蓦然就愣住了。
自己这辈子，大概已经没有别的奢求了。
同样弯下膝盖，他和叶青并排，嘴唇嗡动，蔺池的声音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谢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想说这两个字。
尽管没有任何的解释，但叶青还是能明白他的意思，“不客气。”
看着墓碑上方面容带笑的男女，叶青轻轻俯身。额头微凉，紧接着她就站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呼啦”一下，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雪花，差不多变成了鹅毛那样，再等一会儿，降雪非但没有减缓，反而越发的吓人了。
不对啊，天气预报不是说到中午的时候，天气就要放晴了吗？
满心满眼的不解，然而生怕再拖延路况会更差，许立四人赶忙道：“都先回去吧，免得地面结冰之后不安全。”
“对了，大年初二阿池记得带你女朋友去祖父家里拜年。”
“好。”蔺池点头。
大约五分钟后，一行六人在墓园门口分别。
又一个小时，等许立他们赶到许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怎么样，祭拜过你小姑和你小姑父了？”自从自己那四个儿子过了五十岁之后，体力精力逐年下滑，扫墓的事就落到了他们四兄弟的头上。对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许光印抖了抖报纸，并没有抬头。
“祭拜过了。”去倒热水的倒热水，去暖气旁边暖脚的暖脚，许立他们一边动作，一边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封不动的给复述了出来。
“刚好，我们还碰到了阿池和他的女朋友。”
“叶青也去了？”这回不只是许光印，许正心四人的注意力也跟着转移。
好吧，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感觉自己实在是太过敏感，他们不约而同的笑了笑。
真是的，她陪着蔺池不是很正常么？
完全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变化，许立继续，“对啊。”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弟，虽然成年之后联系就逐年变少了，但他们还是希望蔺池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纠结了好半晌，许立才迟疑着开口，“有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什么？”放下报纸，许光印捏了捏鼻梁。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
感觉到祖父语气之中的随意，许立神情无奈，“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觉得阿池实在是把他那个女朋友看的太重了。”
这才半年多就这样，万一以后栽了跟头，他恐怕再也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祭拜小姑和小姑父的时候，阿池甚至都不舍得让他女朋友磕个头。到最后还是我们提出来了，叶青才动作的。”
“……”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许正心“噗”的一下就把口中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咳咳咳……”
不止他一个人失态，就连年近八旬的许光印手中的老花镜也掉到了桌子上。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干巴巴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叶青这个当小辈的，给小姑和小姑父磕头拜了个年。”通过自己父亲还有三位叔叔变化的脸色里，许立终于发现了些许的不对，“这……有什么问题吗？”
有！
问题大了去了！
嘴角抽动了一下，许正心目光有些古怪：“叶青和阿池就没有骂你？”
“没有。”
听到了否定的答案，许正心不知道该摆出欣慰的表情，还是该表现出自己心中的忐忑。
只能说，自己儿子的胆子是真的肥。
叶青虽然是蔺池的女朋友不假，但也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按万物的起源来说，她比整个人类的祖先辈分都高，让这么一个存在给自己小妹和妹夫磕头拜年……想想那个画面，许光印觉得自己血压都高了不少。
“当时你就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听到这个问话，许立愣了一下。紧接着，另外一个声音帮他补充完整，“没有。”
“哦对了，就是雪突然下的大了许多。”
之前一直在屋内各做各的事，没有注意到外面，现在听到这话，许光印和许正心他们都下意识的看向窗户那边。
短短一个小时的功夫，积雪差不多已经到成年人的膝盖了。
这样正常么？
当然不。
气象局压根没有预测到现在的情形，之所以会出现，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不是小女儿和女婿已经去世了，被这么一拜，他们非得折寿不可。现在不用考虑这个了，他们应该想的是，自己来世的运道会不会有损伤。
空气安静了两秒，紧接着，许立四人就感觉到自己父亲/叔伯/外公看过来的眼神，让人后背发毛。

128、极光
“怎、怎么了？”百思不得其解之下, 许力犹豫着问出声。
“没什么。”上面下了命令，叶青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许正心收回自己的目光, 紧接着,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然后语气也变得认真，“你只需要记得, 以后对自己这个弟妹客气一点。”
“别没事儿摆什么大哥的谱儿。”
按年龄来讲……算了, 还是不要提这个了。
“哦哦, 好。”尽管还是一头雾水, 但许力还是应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爸对表弟的女朋友态度很微妙，其中既有亲切, 又带着那么一点……讳莫如深的味到。
这表现，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懒得去猜测, 不耐烦的把儿子和侄子赶到客厅那边, 许正心看向自己的老父亲, “爸，按理说今年是阿池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 我们应该给准备压岁钱的, 但……”
但要是给了, 会不会显得太狂妄？
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没经验啊，谁知道大海里会不会有不同于人类的一套规矩，万一触了雷区可怎么办？
已经娶过一个儿媳妇, 三个侄媳妇的大老爷们们，现在面面相觑，下一秒，他们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到自己老子身上。
许光印觉得肩膀上的压力骤然增大，眉头紧皱，他没好气道：“看我做什么，我多少年不管家里的事儿了！”
老爷子心里同样没有章程，然后准备要耍无赖了……
清了清嗓子，许正心摊手，“别忘了，大年初二那天，叶青很可能要改口叫你外公的。”
“……”这让他怎么受得起！？
看窗外还在下的暴雪，许光印觉得自己虽然已经活够本了，但他还想再在这世上赖上两年。
思考了很久，许光印面色肃穆，“晚上我们单独开个家庭会议研究一下吧。”
没想到一件极其简单的事，居然会引起这样的反应。
偷摸躲在柱子后面听了一耳朵的许力，现在心情可以说是相当的复杂了。
四个当官的，一个退休的商业大亨，两者要花大时间研究自己外孙媳妇/外甥媳妇的称呼问题……这大概是他在即将过去的一年里，听过最惊悚的消息了。
另一边。
叶青不知道自己这一跪到底引起了怎样的连锁反应，坐在车里，她想了想，然后把手中的鲛珠递给了正在开车的男人，“本来是送给你父母的见面礼，你表哥他们来了没用上，给你吧。”
看着骤然出现的数条透明的触手掌握了方向盘，蔺池愣一下之后，伸手接过了女生手头上的珠子，“这是什么？”
看起来平朴无奇，就像是玻璃一样。一直到皮肤与珠子贴合，蔺池突然感觉到精神一振。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东西被这小玩意儿给吸进去了，但仔细回忆，又什么变化都没有。
真是怪事。
“鲛人的眼泪。”叶青并没有隐瞒。
话音落下，蔺池脸上染上惊奇，“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东西啊？”
他以为鲛人这个物种只存在于志怪小说和古籍里呢。
都忘了，男人其实是不知道这些的。捻动了一下手指，叶青语调轻松道：“等什么时候我让你见一见。”
鲛人的族群就算了，打扰他们的正常生活毕竟不太好，但只单独拉出来一个的话就简单许多了。s省那边不是有一个现成的么，似乎是叫森罗，现在在热火朝天的盖房子呢。
“好。”对此，蔺池本人也很期待。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把刚刚那种感觉给说了出来。
“应该是鲛珠发挥了作用吧。”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情绪，叶青很快将自己知道的给男人解释了一下，“除了强横的肉体之外，鲛人的攻击方式本来就是针对于精神方面，也可以说是灵魂。”
面前这个是天地间诞生的第一个鲛人死前赠与她的，具体功效叶青也不是特别清楚。有的物种的诞生，不只是进化的结果，还有就是上天的选择，比如自己，比如鲛人和人鱼。
灵魂？
整句话，蔺池就只注意到了这个字眼。张了张嘴，他假装若无其事的问道：“人真的有这种东西么？”
“有。”叶青的回答相当的笃定。
“那……”有这个的话，是不是意味着……
突然之间，蔺池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知道他想问什么，叶青先是沉默，紧接着，她不得不泼一盆冷水下去，“灵魂存在不假，但轮回之事却是不存在的。”
“如果有的话，世界上人口的数量也不会来来回回变化，应该会固定在一个数字上。”
作为一个古老的不能再古老的老妖怪，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冥冥之中却是有感觉的。融入天地之间，任何细微的东西她都能感受到。
没有就是没有，叶青总不能去欺骗蔺池。
“我之所以会把这枚鲛珠带来，主要就是想捕捉到你父母在世间残留的信息。”
如果运气好，能收集到的话，到时候把鲛珠放在他的床头，这样蔺池就可以在梦中与自己的父母再次相见了。
然而这些只是美好的祈愿，现实终究还是残酷的。
从鲛珠被拿出来到收回去，整个过程都没有半点异常，这就意味着，蔺池的父母心中并没有任何的执念，也没有对现世的留恋，灵魂就这样消散掉了。
这样血淋淋的真相，叶青斟酌了很久，终究是选择了隐瞒下来。
无论怎么折腾，他跟叶青就只有寥寥一生。想到这里，表情僵硬了一瞬，紧接着蔺池重新将手搭在方向盘上。
见这里已经不需要自己了，透明的触手潮水一般退却，整个车内又恢复了平静。
因为蔺池这边心乱如麻，所以他并没有感觉到口袋里的鲛珠正在不停的升温。银亮的光芒过后，所有的一切缓缓的归于沉寂。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
整整下了一天的雪，腊月二十九这天才不紧不慢的过去。睡了一觉，又做了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之后，蔺池整个人就满血复活了。
无论以后怎么样，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的。总不能在永远闭上眼睛的前一秒，他才开始后悔。整天自怨自艾，其实也算是虚度光阴。
因为叶青说过的，今天要带自己去看极光，所以一大早蔺池就让人送来了许多抗寒的衣服。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提着一件厚厚的呢子大衣，他转头去问自己的女朋友。
大致打量了一下，叶青不得不提醒他一件事，“北极那边零下好几十度呢。”
这东西好看是好看，但太不实用了。
环视一周，她把目光对准了在地上躺着、毫不起眼的那个，“我觉得它还凑合。”
以人类的体格来说，套上个三四层，应该会有用。
本来以为是什么神奇的东西，顺着女生的指引看过去，紧接着蔺池本能的咧了咧嘴，“你是说这个……嗯，军大衣？”
草绿草绿的，在一众名贵衣服里面，看起来格外的接地气。不用想，也就顾诚能干出这样的事儿了。
这小子大概是另外找了别的出路，不想在他手底下干了，才选取让自己生气这种迂回的办法，让自己去炒他鱿鱼。
“丑是丑了点，但你还是穿上试试吧。”很显然，叶青对军大衣的地位一无所知。
面皮紧了紧，定定的站在那里半晌，在女生平静的目光中，蔺池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把西装外套脱掉，几乎是瞬间，蔺池就露出了自己阔背窄腰的完美身材。白衬衫绷在些微隆起的肌肉上，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稍微再用些力，胸前的扣子就会可怜兮兮的脱线。
换上了军大衣，往镜子前面一站，蔺池本来以为自己现在的形象绝对会难看的惨绝人寰，但瞅的时间久了，他竟然诡异的觉得这么穿其实还不错。
自己大约是昏了头了。
没有了任何的顾虑，反正天塌下来还有自己女朋友顶着，什么品味不品味，什么形象不形象的，都可以统统抛却。
仅仅只过了五分钟，蔺池的想法突然就转了好大一个弯。多年被家族熏陶和培养的东西，分崩离析就只需要一瞬间。
木着脸，他幽怨的看向不远处的女生，“都怪你。”
本来在整个国土之内，只要是商场上的，无论是哪家闺秀成为自己的伴侣，他都不会逊色于对方。然而蔺池万万没想到，自己身处的世界是带着玄幻色彩的。
种族优势摆在那里，靠个人努力，他等入土都强不过叶青的一根发丝。所以实际上不是自己选择了她，而是她选择了自己。
从沙发上站起来，叶青认真的点头，“对，都怪我。”
明明是极其冷淡的话，等落到蔺池耳朵里之后，他的心顿时就变得软绵绵的。
因为家里的暖气实在是太足，没过一会儿，蔺池就开始冒汗了。把军大衣脱下，接着他上楼抗了最厚实的一床羽绒被下来。
“这个是不是也能带上？”
看着比从前幼稚了不少的男人，叶青轻声笑了一下，“可以。”
“你帮我拿着？”
“对，我帮你拿着。”
“那这个呢？”
“嗯哼。”
……
一直到了晚上，叶青突然接到了自己老师的电话。
“有没有时间，一起来吃个年夜饭吧？”
抬头看了蔺池一眼，见他点头，叶青同样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好。”
本来一切都还是很平静很顺利的，但等看到自己女朋友携带的东西之后，蔺池还是有点崩溃。
拜年礼物他还能理解，但那被被子包裹的一大坨是什么？很显然，一个香甜的午觉过后，蔺池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的无理取闹。
“鲜肉、木炭、打火机……你不是想在北极吃一顿烧烤么？”叶青眉头微挑。
天知道自己当时脑海里为什么会闪过这样的念头，蔺池充分的诠释了，什么叫男人心海底针，“我不要了，你都放家里吧。”
啧。
“想反悔？”轻轻摇了摇头，叶青一把拦住他的腰，紧接着，无数的触手将巨大的包裹还有几个礼品盒提起来，“晚了点。”
听到这话，蔺池本能的想要说什么，但下一秒，眼前一花，隐隐看到了无数的光点之后，他理智回笼，顿时就感觉到了周围场景的变化。
叶青已经，带着他来到了s省了。
本来已经接受了自己学生神出鬼没技能的梁桢生和裴弘江，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身躯一震。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之后，他们疑惑的问：“这一床被子里面包的是什么。”
足足一人高，一看就很重。
虽然很羞耻，但蔺池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我们打算去看极光，这些都是提前准备的东西。”
“对了，两位老师，这是给你们的拜年礼物。”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儿。
一时间，梁桢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裴弘江，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答案。一边把礼品盒放到杂物间，他一边问：“你们有准备滑雪么？带雪橇了么？”
“哦对了，邻居家去南方猫冬，放在老梁这里两只阿拉斯加和两只哈士奇，你们要不要一起带走？”
怎么说也是雪橇犬，去雪地里再没那么应景了，还能当个苦力使。
瞥了一眼一侧几乎被掏空的墙体，还有如今全部被收起来的几件古董，思索片刻，叶青点了点头，“行。”
现在准备雪橇是来不及了，幸好梁桢生家里有一个橡皮艇，这个应该也勉强可以用。
虽然离出发还有好一会儿，但裴弘江已经把绳子准备好了。痛痛快快的把四只大狗栓起来，他扯了扯嘴角，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让你们拆家，现在好了，报应来了吧？”
指了指不远处的学生，裴弘江脸上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丝丝的得意，“有种你们在她面前疯。”
叶青绝对不是一个吃素的人。
原来……自己的身份在老师这里就只有这么点用处么？
心中哭笑不得，但叶青表面还是很配合。一丝气息泄露出去，原本还嗷嗷挣扎的四只狗子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大年三十，当然是吃饺子。
晚上七点，厨房里。
在看到这边刚从水龙头接了凉水出来，那边蔺池就准备把饺子丢下去，饶是叶青也不由得呆了呆。
看得出来，面前这个是养尊处优到大的。
嘴角抽动了一下，本来无意打扰这对小情侣的梁桢生忍不住出声了，“速冻饺子冷水下锅，这种现包出来的要用沸水。”
不这样做的话，他们等会儿肯定是要喝肉汤了。
有些脸红，蔺池赶忙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一直耐心的等水烧开，他才继续自己刚刚的动作。
终于，三五分钟后，四个人整整齐齐的坐在餐桌上。面前是热腾腾的饺子，周围也不可避免的染上了过年的气息。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窗外的景色也跟着模糊一片。
吃过饭，聊了许久的家常，到了晚上九点钟，叶青把四根牵引绳交到了蔺池的手上。
他们准备要走了，这个时间刚刚好。
“老师，以后如果你也想出国的话，直接打电话告诉我就行了。”
说真的，听到这个提议，不只是裴弘江，就算是梁桢生面上也出现了明显的意动。
不用赶飞机，不用提前准备，只需要一秒钟就能到达目的地，这样方便快捷的出行方式，实在是太适合他们这些上了年纪，受不了长途跋涉辛苦的老人了。
没有故作矜持的推让，梁桢生和裴弘江齐刷刷的点头，“行。”
想了想，他们跟着加上了一句，“等我们去把签证和护照办了，就联系你。”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梁桢生和裴弘江干不来非法偷渡的事。
幸好他们去的是北极，不算是其他国家，不然两位老爷子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投机取巧呢。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的蔺池，现在很有些羞愧。
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叶青转头叮嘱自己的男朋友，“抓紧了。”
手指忍不住收缩，紧接着，蔺池点头。
就这样，两人之前是怎么来的，现在就怎么走了。看着空空如也的客厅，梁桢生和裴弘江咂嘴，“其实……”
其实跟一个高等生物谈恋爱是一件相当方便的事情。
另一边。
体验了之前体验过的感觉，蔺池这次没有半点紧张，剩下的全部都是兴奋。然而下一秒，刺骨的冷风吹来，他瞬间就哆嗦了一下。
顾不得其他，蔺池赶忙把两件呢子外套穿在身上，紧接着是棉裤和军大衣，最后是帽子还有口罩。橡皮艇是已经打完气的，没有犹豫，他飞快的坐了上去。
这个地方，是真的好冷。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热气正在飞速的退却，没忍住，蔺池开始靠抖腿取暖。
对比他，四只雪橇犬才是集体懵逼。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看着漫天的风雪，以及远处的皑皑的高山，再见不远处隐隐浮现着冰茬子的大海，哪个地方好像都走不出去。哈士奇先带头，“嗷嗷嗷嗷”的惨叫了起来。
太！可！怕！了！
任由它们放纵了一会儿，紧接着，叶青毫不怜惜的把绳子穿过它们的牵引绳，最后系在橡皮艇上，“你们太调皮了，这是惩罚。”
刚好，今天可以彻底让这四只狗的精力彻底释放，这会给自己的两位老师减少许多麻烦。
坐在橡皮艇上，看着只穿着单薄衣衫的女生，蔺池可以说是很羡慕了。等她忙完手中的活计，蔺池颤巍巍的伸出自己的手，然后把她拉到了橡皮艇上。
让女生盘膝坐在自己怀里，蔺池一把把厚厚的羽绒被扯下来裹到两人身上。叶青觉得，幸好自己的手多，不然这么一折腾，那些零碎就都被寒风吹走了。
“出发吧。”轻轻一声呼喝，两只阿拉斯加两只哈士奇，不受控制的开始发足狂奔。
原来，这就是北极的景象啊……
洁白的山，洁白的平地，与头顶上漆黑的苍穹相比，就像是割裂的阴与阳一样，两者激烈的碰撞，最终形成了一副奇特的画面。
只有站在自然之中，人类才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蔺池也不例外。
似沧海一粟，如浮游寄于天地，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或许是寒冷，或许是震撼，蔺池默默的抱紧了自己的女朋友。
感觉到叶青身上传来的温热，他这才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虽然很丢脸，但有她在身边，自己就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感觉到有东西硌到了自己的后背，叶青紧接着伸手去摸，“你藏了什么？”
“热水袋。”郁闷的往怀里掏了一把，感受到寒风钻入袖筒之后，蔺池再次把被子裹紧，“裴老偷偷塞给我的。”
两分钟前还很暖和，现在就差没上冻了。
低低的笑了一声，紧接着一个触手将热水袋拿走。
风雪缭绕，逐渐迷了人眼。
到底是从小就家养的，虽然血统在那里摆着，但没有经历过训练，四只雪橇犬差不多半个小时体力就耗尽了。
指了指橡皮艇后面的空位，本来就没有吃狗肉的想法，叶青大发慈悲道：“上来吧。”
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狗子们呜咽着挤了上去。绳子散开，就只剩下橡皮艇孤零零的停在雪地上。
“不用狗，你打算……”怎么办？
这边蔺池的话刚出口了一半，紧接着就被叶青给打断了。指着高不可攀的雪山，她问：“想玩点刺激的么，我带你上去？”
陡峭而凶险，只是远远的看着，蔺池就有种眩晕感。然而半分钟后，可能是人天生的探究欲在作祟，他还是神使鬼差的点了点头。
几乎是同时，四只狗子就感觉到它们被无数条触手绑在了橡皮艇上。
没有任何征兆，紧接着……耳边狂风呼啸。
“啊啊啊啊啊啊啊！”
“嗷嗷嗷嗷嗷！！”
一股莫名的力道在快速推动着橡皮艇的前行，男声和狗叫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把整片冰原给点燃。无论面前遮挡的是尖锐的冰凌，还是锋利的石锋，在他们即将过去的前一秒，都被狠狠扫平了。
感觉到橡皮艇几乎呈九十度角开始倾斜，蔺池一颗心差点没从嗓子眼跳出来。这种欲掉不掉，急速行驶的感觉，让人害怕又让人舍不得放手。
不自觉的，他恨不得把叶青的腰给勒断。
听到这个动静，叶青心下玩味，“别叫，你们这样容易引起雪崩。”
虽然她是不惧，但万一附近有人或者有别的生命呢？
尽管大脑已经变成一团浆糊了，肾上腺素也在死命的分泌着，但蔺池还是下意识的咬紧了自己的下唇，防止吼叫声出口。
对待几只狗子，叶青的手段就粗暴的多了，直接拿触手把它们的嘴巴给捆住就完事儿。
橡皮艇行至半山腰，蔺池突然瞪大了眼睛。
卧槽卧槽卧槽，北极熊！
感觉到身边骤然出现了陌生的气息，原本正在攀爬雪山的北极熊本能的挥出了一爪子。它这一记攻击自然而然是落空了，橡皮艇突然加速，蔺池的脸险之又险的擦过北极熊的皮毛。
这真是……太刺激了！
大约三五分钟，两人四狗就这样到了雪山顶部。
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只留下自己急促的喘息，蔺池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了下来。不等他回神，温热的吐息就这样扑洒到了他的眼睫那里，“喜欢么？”
先是一丝亮光自漆黑的夜幕中出现，紧接着山顶的白雪也被染上了色彩。
是叶青答应过自己的极光。
它在这个时候也悄悄的来了。
……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手指蜷缩又伸展开来，蔺池觉得自己的喜怒哀乐在这个时候都系在了一个人身上。轻轻闭上眼睛，其中翻涌的情绪像脚下的冰雪，浓烈到化不开，良久后，他哑声道：“在带给了我这么多情绪之后，答应我一定不要离开。”
“不然……”
“我真的会疯掉。”
他已经，不能提及失去这两个字了。

129、雪崩
感觉到男人“砰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 以及语气之中毫不掩饰的紧张、忐忑，还有……恐惧, 尽管已经被问了许多次这个问题了, 但叶青还是再一次郑重的点头, “我不会离开你的。”
一百年光阴对她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 她不至于为了这么点时间去反悔。
这还是第一次, 蔺池觉得两人的差距如此巨大也不是全无好处。
山脚下的寒风已经极其凛冽了, 山顶这里无论是风速还是风力, 都差不多翻了五倍不止。
别说是蔺池，就算是身上被绒毛覆盖的四只雪橇犬，现在马上也要被冻感冒了。
看着它们挤在一起, 不停的抖动着，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叶青眉头微动。片刻后, 她无奈, “把身上的雪渍抖干净, 然后进来吧。”
话音落下，蔺池非常配合的把被子展开。
狗这种生物基本上都是记吃不记打, 感受到了女生态度的软化, 两只阿拉斯加两只哈士奇很快就开始摇尾巴了。
窝在橡皮艇后面, 只把头钻出来，从出生到现在，这四只狗就没有这么安静过。
回忆到女生身上倾仄而来的压迫感，它们觉得还是听话一点的好。
本来蔺池还冷的不行, 但随着阿拉斯加它们的加入，他的后背那里很快就传来了暖意。
狗肉靠垫其实还是挺舒服的。
伸到手套里，感觉到男人的手仍旧微微泛着凉意，想了想，叶青轻咳了一声，“我不是人类这件事你应该知道的……”
“对。”听到这句话，蔺池满心满眼都是疑惑。
这还有什么好讨论的么？
没有理会他的态度，叶青继续：“那么，再神奇的事你也应该可以接受了？”
“可以。”
笃定的回答之后，蔺池紧接着就感觉到了伸进自己手套里的女生的手由正常的温热，变成了高热。
“你……发烧了？”到底是作为普通人类生活了三十多年，他的想象力实际上并不是那么的丰富。
现在的蔺池已经尽量放开，然而现实永远比他认知中的，更加疯狂。
“其实……我的体温是可以调节的。”叶青伸出食指，轻轻搔了男人的掌心。紧接着，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叶青微微瞌上了眼皮。
她、她说什么？！
还没咬文嚼字把这句话的意思弄明白，紧接着蔺池就感觉到胸前那里传来了一阵一阵的热意。
短短一分钟的功夫，自己女朋友就变成了人型暖手袋……
蔺池觉得，能够在北极这个地方过的这么舒适的，也就他自己了。
后面有狗子的体温暖，前面有叶青。没过一会儿，蔺池身上的寒意尽数褪去。舒服的哼哼了一声，他把自己女朋友搂的更紧。
此刻，天空上的极光不停的产幻，因为身处的雪山实在是太高，蔺池甚至觉得，他几乎伸手就能接触到天幕，然后将这极光采摘下来。
亦或者，只需要静静的等待，极光在某个时刻就会伴随着漫天飞雪，飘飘悠悠落入他的怀中。
真的是太近了。
这世界上应该没有几个人有他这样的体验感。
都说一起见过这东西的恋人，最后都能收获完美的爱情。虽然这些句子都是电视剧导演或者旅游区广告商弄的噱头，但这一刻，蔺池还是愿意相信这种美丽的谎言。
他同叶青，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没过多久，“叮咚”一声，之前设置的钟表响了。
轻轻的呼出了一口热气，叶青转头，“新年快乐。”
原来，已经到十二点了。
可能是因为调节了身体的参数，女生的皮肤越发的吹弹可破，晶莹白皙的，几乎能跟脚下的皑皑白雪相媲美。抱着她的脸颊狠狠的亲了一口，蔺池喃喃，“新年快乐。”
这是他过过的，最特殊的新年。
本来以为到这个时候，惊喜活动差不多就要结束了，但很快，蔺池才发现，看了极光以后，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抓紧了。”
什么伤春悲秋，什么惆怅心酸，在这一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同样的叮嘱，让他一颗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我们要下去了。”
卧槽，下去？！
往雪山上攀爬的时候还算是能接受，但如果跟刚刚一样滑下去，蔺池觉得自己没有心脏病也得被吓出心脏病。
那可是将近九十度角的倾斜啊！还有，这个高度，是二百米？三百米？还是四百米五百米？
世界上最高的过山车都没有这样刺激的！
然而还不等蔺池提出自己的反对意见，他的双腿那里就最先体验到了失重感。
橡皮艇已经……缓缓的往下滑了。
“啊啊啊……”这边蔺池本能的想要尖叫，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一双手蓦然摸到了自己的脸颊。
紧接着，就是灼热铺天盖地的贴着而来。
叶青转过身来半跪在那里，以不容置疑的姿态，拉开了蔺池的口罩，深深的吻上了他的唇。
耳边是呼啸的风，身侧是弥漫升腾的飞雪，而自己眼前，却就只有一个叶青而已。
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布景板。
结合环境所带来的极度的感官刺激，让蔺池有种天地都即将走向灭亡的错觉。
而越到绝境，人就越发的疯狂。哪怕是下一秒就要化为灰烬扬到身处的这片雪原，也要好好的放纵一把！
闭上眼睛，蔺池伸手扣紧了叶青的头发。
“呜呜呜呜呜呜！”
可能是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加上天生的心大，四只狗子紧张了一会儿之后，就逐渐放开了自己。
因为太过于兴奋，其中一只哈士奇冷不丁的站了起来，紧接着，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瞬间就跌出了橡皮艇。
就在哈士奇即将狠狠地撞在山体上的时候，几根触手仿佛长了眼睛，轻轻松松的就把它提了起来。
看着不远处的橡皮艇，刨了刨面前的空气，哈士奇很快就陷入了癫狂。
有了第一个例子，那么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如果有旁人在的话，势必会看到这样的一幕：一男一女在接吻，而几只狗子则以各种各样的姿势被触手提溜在橡皮艇后面。
五分钟后，他们抵达了山脚。蔺池一半是惊吓，一半是刺激，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浓重的白气散开，半晌后，低沉悦耳的笑声在这辽阔的天地间回荡。
看得出来他现在很高兴，为了让蔺池更高兴，叶青又带着他去看了企鹅、北极熊、北极狐等等。
一直到凌晨四点，蔺池精疲力尽，叶青想了想，然后随便挑了一个积雪比较厚实的地方，用触手刨了一个雪屋出来。
隔了半米远的地方有升起的碳火，旁边卧着四只毛茸茸的狗子取暖，身上还有一床厚厚的羽绒被，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这是在哪里，蔺池还以为自己在家。
“早点睡吧，明天早上我给你烤肉吃。”
伴随着清浅的女声，眼皮子打了好一会儿架之后，他终于支撑不住，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北极的极夜让人分不清时间的流逝，更让人迷醉其中。
睡梦中，蔺池又梦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同企鹅握了手，对方歪着头看他，一副满是不解的模样。同北极熊打招呼的时候，本来对方是想给他一爪子的，但看到叶青之后，北极熊就迅速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最后，他甚至还给北极狐喂了一条鱼。
而这一切的一切，他恐怕终此一生都不会忘记了。
真是极其新奇的体验。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叶青不需要睡觉，怕碳火熄灭，雪屋里的温度会降下来，她时不时的往里面投一些木炭。
幸好带了很多，足够使用了。
偶尔星火“噼啪”之中夹杂的狗子们的呼噜声，外面极光还在继续，星子低垂，整个空间安静而祥和。
叶青抱着膝盖，静静的看着自己男朋友的睡颜。实在是忍不住，她伸手刮过他高挺的鼻梁。
感觉到脸颊那里痒痒的，蔺池咕哝了一句“别闹”，紧接着他翻了身身，然后把被子往头上一盖。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叶青眉眼十分微小的弯下了一个弧度，然后轻笑出声。
……
本来所有的事情都很正常，也很祥和，一直到半个小时后，外面传来了接连不断的闷响。
好像是……雪崩？
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雪花，又往铜盆里添了一些木炭之后，叶青走出了雪屋。
放眼望去，周围的雪原并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坍塌的痕迹。
所以说是在很远的地方咯？
雪崩这种事情在北极再没有这么常见了，就算是不发出声音，压力大到了极致，哪怕是一片雪花落下，也能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
没有人知道这个临界点在哪儿，所以可以说是防不胜防。
见不会影响到这边，叶青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然而就在她准备再折回雪屋的时候，一摸极其醒目的色彩突然从地面到达了天空，紧接着，周围的事物都被照亮了。
转瞬即逝。
是信号弹，那边有人？
斟酌片刻，留下一枚蓝色晶体在雪屋门口，用以震慑误闯这边的野生动物，没有犹豫，叶青向前迈了一步。
明明就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然而一个晃神，她就出现在百米远的地方了。
如果这里有人，看到这一幕，估计胆子都得被吓裂。
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根据刚刚的信号弹判断目的地，叶青就只用一两分钟就翻越了两个在常人看来难以逾越的山头。
雪崩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只留下满目疮痍。

130、救人
另一边。
刘子文躲在一个巨石后面, 他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自己就要被盖在雪下了！
想到刚刚宛若天崩一样的场景, 刘子文瞳孔剧烈收缩起来。幸好自己被推到了这里, 不然的话, 现在就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了。
将信号弹枪重新放到背包里，感觉到头部有温热的液体正在不停的往下流淌, 刘子文咬着牙, 一点一点将伤口那里的脏污清理干净, 然后用围巾紧紧的缠绕上去。
又等了半分钟, 感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头上的伤口也因为寒冷而凝结起，不会轻易再崩裂。他才深一脚浅一脚, 试探性的从巨石下面走出来。
黑夜渺渺，寒风卷积着细碎的雪花, 然后飘向远方。
环视一周, 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是在积雪表面上的, 刘子文口腔里泛着微微的苦意。
因为在这边工作了很久，所以他清楚的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自己带领的那群人, 似乎都已经被埋在了下面。
遭遇雪崩的黄金救援时间是十五分钟, 超过十五分钟之后, 那么被压在雪堆里的人，就会长眠在这个地方了。
尽管知道自己一个人能做的事十分有限，但等待救援期间，刘子文还是试探性的去观察附近的痕迹, 想要辨别这下面是不是埋着某个人。
这种情况下，多救一个出来都是赚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作的前一秒，一个冰凉的物件就抵在了刘子文的头上。
因为寒冷，所以他本能的哆嗦了一下。
对方的人，怎么也有活下来的？！
“别动。”缓缓的，一个白种人露出了英俊不凡的面容，而他手中拿着的，则是一把黑黢黢的枪。
眼下的场景一下子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如果刘子文能够回头的话，他一定会看到，如今的白人帅哥并不比自己好上多少，他的左腿诡异的扭曲着，额头上也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渗出了点点的汗水。
然而在这个环境下，没过几秒，那些热汗就变成了一个一个小冰珠，滑落到雪地上了。
唇色越来越白，眼睫上的白霜也越积越多，就在白人帅哥感觉到头脑发晕的时候，他用左手捏了自己的伤腿一把。
剧痛使人清醒，深吸了一口气，白人帅哥，也就是杰克食指扣在扳机上，他用英文一字一顿道：“东西呢，交出来！”
只这一句话，现在的情况就明了了起来。
“没有！”直觉告诉刘子文，他们这次寻找到的物质很重要，所以即使是到了这个关头，他也没有松口的意图。
“刚刚那种情况，谁还有心情管那个？”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但却让杰克心头的怒火更深。
无意间瞥到了刘子文怀里的背包，他突然福至心灵，“把拉链拉开。”
有没有不能只凭一张嘴说，还是得眼见为实。
然而就是这一句话，成功的让刘子文僵硬了起来。就在他考虑是赌对方的枪法准不准，还是先假意投降，然后再做打算的时候，目之所极，突然出现了第三个人的身影。
显然，不只是刘子文，就连杰克也看到了从远处走来的女生。
“你们的人？”
“这是你的队友？”
一个中文一个英文，虽然语言不一样，但要表达的意思却大差不差。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叶青。
因为女生的外貌既带有华国人的特征，在夜幕之下，人的视线不是很清晰的时候，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看起来又像是外国人，所以无论是刘子文也好，还是杰克也好，两人都不由自主的提高了警惕。
“嘿，你走远一些！”见对方好像对自己手中的枪熟视无睹，并且越走越近，杰克终于忍不住，把枪口对准了女生所在的方向。
从自己发现雪崩，到赶到这里一共过了六分钟了，黄金救援时间只剩下一半多一点。懒得管谁对谁错，谁是谁非，叶青一个错身，直接来到了面前的白人身边。
“砰”的一声枪响，辽阔的冰原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因为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所以刘子文并没有注意到叶青其实是一步就跨过了十多米的距离。
一个手刀砍下，白人帅哥毫无反抗之力的倒了下去。
脱困的刘子文无瑕顾及其他，他飞快的看了看周围，见没有再次雪崩的迹象，刘子文才脱力一般的跌坐在地上。
相信每一个被枪指着头的人，得救之后都会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因为女生之前的动作，刘子文下意识的认为她是自己这边的人，于是就慢慢的放松了警惕，“你好。”
“你好。”一边感受着脚下极其细微的响动，叶青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对方的问题。
听到熟悉的中文，以及准确到几乎能当主持人的普通话，刘子文的心情更加的激动。
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助华国！
“一个、两个、三个……”完全不知道男人心中在想什么，叶青口中喃喃。
半晌后，刘子文终于忍不住，迟疑着询问出声：“你在……数什么？”
寡淡的语气，冰冷的面容，让人看起来心里毛毛的。
差不多好了。
片刻后，叶青侧身：“被埋在雪下的一共有几个人？”
“啊？”虽然心中困惑，但刘子文还是如实开口了：“我们这边有七个。”
“他们呢？”指了指一旁的白人帅哥，叶青继续，“他们有多少人？”
尽管心头蔓延上了不太好的念头，但在女生极具压迫性的目光中，刘子文还是袒露出了实情，“我记得好像是八个吧？”
那就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同样的一记手刀砍在男人的后脖颈，见对方晃晃悠悠倒下之后，叶青就没再理会他了。
本来以为对方是华国人，是站在他们这边的，然而现实终究是现实，她居然是中立态度。在失去意识前一秒，刘子文内心是懵逼的。
随手把两人丢在一起，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紧接着，叶青脚下无数条触手就这么伸展了出去。
一根分裂成两根，两根分裂成四根……就像是树叶的脉络，亦或者是蜘蛛网，由叶青本人为中心点，快速蔓延向远方。
紧接着，方圆十里范围内的积雪下面，全部都是柔软的触手。
先是第一个还有呼吸的人被挖出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五分钟后，看着面前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十一个个活人，以及六个已经停止呼吸、并且早已凉透了的死人，叶青勾了勾手指，触手当即就如潮水一般褪去了。
无论人种，挨个把他们口鼻之中的积雪清理出来，确定这些人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之后，就像是之前带那四只狗子一样，叶青在前面走，他们就被寥寥几根触手捆着，不远不近的飘在后面。
从出雪屋到回来，一共花了叶青十分钟时间。这个时候，炭盆里的木炭燃烧的正旺。
“噼啪”星火溅起。
蔺池显然是累坏了，见他睡的正香。悄无声息造了两个雪屋，紧接着叶青按照皮肤颜色，把两波人分开丢了进去。
尽管阿拉斯加还有哈士奇没有一只想要离开暖和的被窝，但叶青一个眼神过去，它们还是委委屈屈的去给即将冻僵的七个华国人取暖去了。
至于四个外国人，则用那个燃烧正旺的铜盆。
骤然失去了热源，蔺池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将外套脱掉，再次调节了自己的体温，紧接着叶青钻到了自己男朋友怀里。
嗅闻到熟悉的气息，蔺池不由得收紧了双臂。
陷入睡眠之前，可能是感觉到了叶青的念头，之前那个被留在雪屋门口的蓝色晶体骤然破碎，紧接着一道光幕缓缓升起。
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雪屋里面只剩下静谧与温馨。
——
中午十二点，因为现在的北极不分昼夜，所以外面还是一团漆黑。
刘子文揉捏着后脖颈醒来的时候，脑海里瞬间就回想起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没有犹豫，他本能的摸向自己的背包。
“呼——”还好，东西还在。
紧绷的心神放松下来，紧接着刘子文才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灰黑色的毛发，流畅的身体线条……
“卧槽！是狼啊！”
感觉到了人类刺耳的尖叫声，哈士奇甲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既然他醒了，那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一部分了。甩了甩尾巴，哈士奇甲挪了挪屁股，趴到了另外一个还昏迷不醒的人类身上。
至于两只健壮威武的阿拉斯加，则连眼皮子都没有抬。
它们已经无聊到爆炸了！
适应能力很强，现在这四只狗子就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去外面的雪地里尽情的打滚，要不就是坐着橡皮艇从山上往下滑也行。
然而愿望终究只是愿望，想到那个可怕的存在看它们的眼神，尽管不明白她到底会怎么样，但动物敏锐的直觉提醒着这四只狗子，一定要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
因为华国这边，带上刘子文，他们八个是科考队的成员，对于这种自然灾害的了解比较深刻，所以在雪崩来临的时候他们都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受的伤比较轻，醒来的自然就比较早。
差不多到十二点半的时候，活下来的六个科考队的成员，全部恢复了意识。
“这里是哪里？”看到身处的雪屋，其中一个女性科考队成员喃喃，“我们得救了么？”
劫后余生的人，下意识的就会放松警惕。然而这个时候，刘子文不得不说些煞风景的话，“别高兴的太早，我们还没有彻底脱困。”
指了指对面的雪屋，他嘴角微微抽动，“米国的那群人也还活着呢。”
话音落下，众人的精神骤然变得紧绷。
知道自己的语气可能是太过于严肃了，刘子文赶忙补充，“别着急，我已经把他们手里的枪都给拿走埋起来了。”
本来他是想留一把来防身的，但没办法，他们是搞科研的，实在是不懂机械。摸索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上保险，刘子文到最后只得放弃。
“我之前打算用围巾把那些人绑起来，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对方刚好也有一个人醒过来了。”
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晚上的那个杰克。就这样，绑人的举动就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众人点头，表示了然。对于自己组长的举动，他们还是十分敬佩的。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理清思路，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怪不得上面会派他过来带队。
不知道现在自己身处什么位置，也不知道国家的救援什么时候会来，刘子文八个人想了想，在情势明朗起来之前，到底没有敢走出雪屋。
米国的那群人也是一样，失去了武器，又死了那么多成员，现在仅剩的五个人也是伤的伤，残的残，虽然面对的是一群只知道搞研究的弱鸡，但他们心中的底气也是严重的不足。
就这样，两个雪屋都变得静悄悄的，双方人马在无声的对立着。
一直到两个小时以后，一方炭盆里的火苗熄灭，一方的四只狗子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没办法撒欢的憋闷感，直冲冲的把雪屋的墙给拆了，然后跑了出去。
冰天雪地之中，十一双眼睛相互望着对方，足足两分钟，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终于，刘子文率先打破这种平静，到底是高智商人才，他的英文水平相当的厉害，跟外国人交流完全没有滞涩感，“你们那里有食物么？”
“你们呢？”杰克被人搀扶，站在最前面。
看样子是都没有吃的了。
过了三秒钟，双方心中都有了肯定的答案。
这个时候还是活着最重要，任务不任务的，缓缓再说吧。
毕竟，他们一个撞断了腿，一个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被撞断了肋骨，另外三个呢，一个头部受伤，两个胳膊骨折，行动能力全部大大受损，很难制服六个成年人。杰克暗忖。
虽然知道对方的人心中发虚，但又不能真的跟他们似的，动不动就要杀人，刘子文几个同样选择了等待。
就这样，原本敌对的双方，竟然离奇的变得和谐了起来。
直到叶青从雪屋里出来。
“炭盆用完了就还我吧。”答应过蔺池等他醒来给他烤肉吃，叶青理所当然的控制着自己提前醒来。
这边是背风坡，加上雪已经停了，所以除了冷以外，并没有再刮风。
怕熏到自己男朋友，叶青直接在雪屋前面把铜盆上面放上了铁丝网。
她这是……要做饭了？！
看着女生从泡沫保温箱里取出新鲜的牛肉、猪排、龙虾以及各种酱料，无论是科考队也好，还是那五个来历不明的米国人也好，都不约而同的吞了吞口水。
人在陷入绝境的时候，也就到了丛林法则运转的时候。
见她一个女生，孤身一人还敢这样大胆，施加暴力习惯了，杰克那边的那个头部受伤的成员想也没想就这么走了过去。
“nonono……”虽然不清楚面前这个到底是什么人，但杰克可绝对没有忘记她躲子弹的那一幕，“回来！”
这绝对不是个善茬。
然而这边杰克最后一个单词刚吐露出来，那边男人一脚就踢了过去，“我警告你女孩，把食物还有木炭都交出来！”
“否则……”
轻轻捏住对方的脚踝，叶青眉头微动，“否则怎么样？”
同样是字正腔圆的英文，但其中的平静却让人浑身哪儿哪儿都觉得凉凉的。
还是那句话，别人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对别人。
下一秒，在众目睽睽之下，男人“嗖”的一声，就飞出了二十多米远。
“咚”的一声闷响，他整个卡在了雪堆里。
呃……
果然，敢在北极这种地方落单的人，都有两把刷子。杰克自觉，他腿断之前，想要做到这种程度都很难。
重新坐下，叶青开始生火加碳。
见对方似乎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这十一个人紧皱着眉头，然后开始四下搜寻。
不过这冰天雪地的，野生动物都会饿死，更别说他们人类了。
毫无心理障碍，杰克他们最先把目光对准不远处的四只狗子身上。
身材这么肥硕，压根不用节约，就能吃到救援的人赶到。
完全没有感觉到威胁，阿拉斯加还有哈士奇带着好奇，把自己的脑袋塞到了雪里。
紧接着，它们开始刨坑，打算把自己埋起来。
“……”察觉到对方的意图之后，叶青沉默了一瞬。
“不许吃我的狗。”
不然老师那里没办法跟邻居交代。
拳头大的那个说话了，就算是再不情愿，他们也得放弃这个打算。
威逼不行，那就只能利诱了。再拖延下去，等自己身体的热量流失殆尽，死亡也就不远了。
很快，刘子文他们这些科研人员，充分的见识到了自己敌人的无耻。
感觉到队友在朝自己使眼色，杰克清了清嗓子，然后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完全没有恶意。在女生疑惑的表情下，他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对方身边。
没有任何防备，叶青就感觉到一道阴影笼罩了过来。
“咳……其实，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也可以用肉体来交换食物。”
“相信我，我跟我队友的技术还是很棒的。”
等蔺池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卷毛即将吻上自己女朋友的场景，再听到这两句英文，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比锅底还黑。

131、撒谎
“啵”的一声轻响, 虽然动静比较小，但在这片雪原中却格外的清晰。
“噼啪”, 木炭溅起了点点星火。
空气先是极度的安静, 下一秒, 蔺池咬着牙把自己女朋友拉了起来，觉得不解气, 他顺便踢了那个轻浮的男人一脚。
这人不是练家子, 虽然身体控制不住栽倒在雪窝里, 但杰克并不觉得很痛。
还算能接受。
咧着嘴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雪渍, 因为分辨不出如今的形势，更不知道女生居住的雪屋里面还有一个成年男性，杰克以及他的队友决定静观其变。
至于出卖肉体未遂被当场抓包这种事……别开玩笑了, 在生命即将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这根本一点都不尴尬。
更不要脸的事, 他们都能做出来。
用高大的身躯遮挡住叶青, 蔺池一双眼睛里塞满了怒不可遏, “他亲到你了？”
这到底是哪儿来的神经病啊！
到底还是气不过，蔺池的脚再次蠢蠢欲动。
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自己男朋友要是真想撒火, 把对方唯一能够活动自如的手打断她都没意见。
只是想了想, 叶青选择实话实说，“亲到了。”
在蔺池爆发的前一秒，她继续，“亲到了我的手背。”
人类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 在最后一秒钟的时候，叶青随意的拿手挡了一下。
手背也不行！
看出了蔺池的意图，杰克心头“咯噔”一下，没有犹豫，他飞快的倒在了雪地上。露出伤腿，再露出自己发烧烧的通红的脸，杰克由生龙活虎一下子变得病歪歪的，“我不是故意的，北极这边冰天雪地，什么吃的都没有，不这么做，我们会死的。”
“哦。”蔺池面色不变。
可怜的人多了，怎么不见那群华国人对自己女朋友动手动脚呢？最终，他还是又给了这个金头发的卷毛两拳。
虽然多了两个熊猫眼，但好歹小命是保住了。瞥了不远处的女生一眼，杰克的队友把头转向一边，假装没有看到自己队长如今的惨状。
真是一群白眼狼。杰克一瘸一拐的站起来，然后离开碳火这里。
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军大衣，理智回笼，蔺池终于想起来问自己女朋友现在是什么情况了，“这些人是谁？”
怎么一夜之间就突然出现了？
重新坐下，一边把肉片放到烧烤架上，叶青一边把昨天晚上的情况说了出来。
……
等等。
“我们这些人都是你救出来的？”那可是十一个啊，怎么可能？！
十五分钟时间内，能救出一个就不错了。
察觉到了众人的震惊，叶青顿了一下，然后随手指向一旁撒欢的阿拉斯加还有哈士奇，“别忘了，我还有它们。”
那也不应该这么顺利啊，而且……他们才不相信阿拉斯加还有哈士奇会有救人这种功能，不拆家就不错了。
看着四只狗子刨坑的傻样，再见女生淡定的表情，即使心中存疑，但最后他们也只得选择相信。
很快，蔺池去洗漱。
临走的时候，他再次瞥了一眼那个叫杰克的卷毛，并且威胁道：“你要是再敢毛手毛脚，小心自己的爪子！”
“ok、ok.”没多费力就看出了两人的关系，杰克忙不迭的举起自己的双手，那模样要多诚恳就有多诚恳。
这个时候，心不在焉、想着救援什么时候到的众人，完全没有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比如，这冰天雪地的，人怎么洗漱。
另一边，看着探出来的触角，虽然有很严重的心理障碍，但蔺池还是闭着眼睛将它送到自己口中。
像是破裂的果冻一样，一股温热的水流涌入自己的口腔。所以，现在的状况是，他吃掉了自己女朋友的一只手……
本来以为海水都是咸涩的，但舌头上的味蕾却提醒着蔺池，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也对，大海之中所有的物质都是叶青，将其中的盐分剥离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继人形暖手袋之后，蔺池又发现了自己女朋友的另外一个小用处，真是……太奇妙了。
完全不知道男人稀奇古怪的想法，见烤肉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响，她先是涂抹酱料，然后才将它翻面。
“咕咚”，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致力于研究课题还有探究生命的科学家们，他们从来不知道，普普通通的肉片也能这么的具有诱惑力。
在家的时候，真不应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老婆/孩子/爸妈浪费食物，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注意力压根就集中不起来，怕被剽窃，科考队众人现在也不敢去讨论自己的研究成果，没有办法，他们就只能狂吸面前的空气用来充饥。
在十一个人的热切注视之下，饶是叶青，也不由得微微抽动起嘴角。
哪怕是放一个青椒上去，这些人的目光也会跟着她的手臂转动，口水恨不得都滴到脚面上了。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她选择挑起话题，“可以告诉我，你们都是什么人么？”
“华国驻北极科考队。”因为身份很正经，又代表了国家，所以回答的时候，刘子文半点遮掩都没有。
“请问……你跟你的同伴是华国人么？”
本来他是想说男朋友的，但由于不太确定，刘子文还是选择了“同伴”这个词汇。
“嗯……”沉吟片刻，叶青点头，“算是吧。”
毕竟目前她以人类身份活动的户籍，确确实实是落到了那里。
华国，真是个神奇的国度，在北极都能找到同胞，而且还是这种貌似武力值不低的同胞。
听到这种的回答，杰克他们的心情就不太美妙了。垂下眼眸，几人非常有默契的往后面撤了大概半米。
为了表现自己的人畜无害，他们老实的像鹌鹑一样。
然而五人并不知道，这种伪装对叶青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只刚刚同杰克对视那一眼，她就看穿了对方眼底潜藏的凶狠还有阴鸷。
这是一群手上沾染过无数鲜血的人，无论如何压抑，那种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你们呢？”叶青侧头。
来了。
杰克轻轻的吐露出了一口气，然后有些艰涩道：“……米国部队派来的。”
“嘶——”他们的研究成果果然被盯上了。
就在刘子文准备把这个消息也给汇报给上级的时候，那边叶青语气淡淡的开口了，“撒谎。”
“重讲。”
谎话没坚持三秒就被揭穿，这就很尴尬了。

132、诋毁
“我说的都是真的。”很显然, 杰克准备垂死挣扎一下。
然而叶青并不上当，只淡淡的看着他, “别逼我把你们都丢回原地去。”
这个威胁就比较吓人了,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 离开了雪屋失去了方向，就只有死路一条。
沉默一瞬, 杰克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我们是雇佣兵, 米国边境那边来的。”
因为可以合法的持有枪支弹药, 再加上体制问题，米国周围的势力可以说是龙蛇混杂，并且充满了挑战还有危险。
整个世界上都没有几个国家, 能像华国这样的安全。
又看了青年一眼，叶青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她的好奇心也就到这里了, 收回目光, 叶青继续自己手头上的动作。
这、这就没了？
一时间, 本来以为自己可能会面临一场严苛审讯的杰克五人不由得愣住了。面前女生的轻轻放过，非但没有让他们松一口气, 反而更加提心吊胆了。
人可能天生就比较容易想太多吧, 这个特质不分国籍。
至于一旁已经把耳朵高高竖起的几个科考队的人, 他们也跟着有种被扼住喉咙，不上不下的感觉。舔了下干裂渗血的下唇，刘子文走到叶青身边，面露迟疑道：“这个发现对华国来说很重要, 所以……”
知道对方的意思，叶青翻动了一下铁签子，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动容的神色，“你们有六个人，而且基本没有丧失行动能力，比他们强太多了。”
这样天然的大优势下，想知道真相，为什么还要劳烦别人呢？
话音落下，刘子文脑子骤然一清。
对啊。
可能是看到女生展现的武力之后，他们就下意识的想要依赖对方吧，但实际上，虽然对方也是华国人，但并没有义务要配合他们，不是么？
就这样，在自己队员不理解的目光下，刘子文放弃了麻烦叶青的念头。
“呼——”尽管有点不明白女生的想法，但杰克他们也知道自己是暂时逃过了一劫。
就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之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男人的惊呼声。
瞬间就放下手中的东西，叶青皱眉站起来，“糟了。”
她忘了，那六具尸体可还在距离雪屋不远的地方摆着呢。而蔺池，刚好去了那边洗漱。
任谁猝不及防看到那个场景，大概都会吓出个好歹。没有犹豫，叶青起身绕到雪屋后面。
看着她的动作，一直到女生的背影消失，杰克他们瞬间就恢复如常，再没有刚刚的畏缩，“看的出来，你的同胞并没有过多帮助你们的打算。”
“所以如果你们真的想怎么样的话，我劝你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感觉这些话的力度不够，杰克语气加重，“我们虽然都受了伤，但拉一两个垫背的还是不成问题。”
到时候最坏的结果就是鱼死网破。语罢，杰克从自己的靴子底部，抽出了一把长约十公分的匕首。
对方居然还有武器！
刘子文他们深感棘手，这个时候，还是待在叶青的身边比较安全。没有犹豫，科考队六人紧接着也离开。
“啧，胆小鬼。”这个时候，被叶青一脚踢出去的男人也捂着肚子，一点一点走了回来。
相比较而言，杰克倒没有什么鄙夷的情绪，“人家是搞科学的，当然不能跟我们比。”
每个职业有每个职业的道，也有不同的为人处世的方式，杀人和严刑逼供，太考验华国科考队成员这么多年受到的教育了。
“我们还是想想，现在该怎么办吧。”
现在唯一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让自己这边的救援直升机先到，到时候说不定还有转机，任务也能顺利完成。
“知道接应的人到哪儿了么？”杰克侧头。
同样是从鞋底抽出了一个小小的通讯器，看到上面的留言之后，其中一个队员道：“最多还有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
够用了，只要他们坚持不要被北极的气温冻僵，就没什么大问题。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还是食物的问题。不马上进食的话，他们五个还是得完蛋。
“对了，告诉来的人，一定要带上充足的武器。”除了六个科考队的人以外，那个女生和她的男朋友也不能放过。
“是。”
嘱咐完毕，挑了挑眉毛，杰克走到烧烤架前，他将烤肉拿起来，然后用匕首比划了一下。
想到刚刚叶青踢出去的那一脚还心有余悸，男人干巴巴的说：“要是被发现我们偷吃了，那个女生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就不让她发现。”跟刚刚软弱的表现完全不一样，杰克十分淡定的沿着烤肉的边缘用匕首裁了一圈。
浓厚的酱汁滴落，很快就覆盖住了刀切之后，过于整齐的边缘。虽然烤肉的大小变了，但大致形状却没什么变化。
每人分了两指大小的肉团，杰克耸肩，他整个人都相当的自信，“除非她有火眼金睛，或者说是过目不忘，不然的话绝对天衣无缝。”
整个烧烤架上，烤肉和蔬菜的摆放位置都没有丝毫的差别。
“哦对了，记得把你们嘴角上了肉沫儿给擦干净，要是谁连累了整个队伍……”环视一周，长相英俊阳光的青年目中满是深沉还有冷光。
“我就把他大卸八块，然后丢到这里喂熊！”
心口一紧，其他成员不约而同的躬身，“是！”
感觉到胃部不再灼烫与叫嚣，杰克舔了舔手套上沾染的一点点酱料，口腔里再次充斥着咸咸的味道，他舒适的眯起了眼睛。
一个会点擒拿之类的女生，胆敢这个样子对待他们，真是活腻了！
因为思考的事情过于深入，众人不约而同的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在零下几十度的北极里，只穿着普通的过冬的衣服，还能保持正常生活活动，这也太不寻常了。
然而有的时候，现实就是这么的无理取闹，杰克他们错过了一个最重要的提示信息。
另一边，叶青循声上前查看，紧接着她就看到了自己男朋友不停吸气的场景。
“老天，这么多死人？”感觉到大脑那里传来一阵眩晕，蔺池赶忙去揉搓人中，以此来保证自己不会真的昏过去。
心脏一阵的骤缩，让他的脸不由得有些发白。
六具尸体按大小个儿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雪地上，有的断骨戳破了肌理钻了出来，有的腹部饱胀，有的则在头部豁开了一个大窟窿……各种死法完整的呈现在面前，怎么看怎么诡异。
说真的，蔺池虽然见过许多大风大浪，但这个阵仗，他确实有点接受不了。
“这是怎么回事？”转过头，蔺池看向自己的女朋友。
捻动了一下手指，叶青非常的坦诚，“既然救都已经救了，我干脆把他们也给带回来了。”
把尸体带回自己的住的地方，并且放在这里，这种行为导致了蔺池现在有点虚弱，“下次再这么干，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声？”
现在的北极可没有白天，全部都是黑漆漆的夜晚。
“真的把我吓死了，你就得继续当万年老光棍了！”
看着男人紧绷的面颊，叶青清了清嗓子，然后主动忏悔，“我保证，下次一定通知你。”
这还差不多。
愤愤的对着女生的脸颊亲了一口，感觉到上面的温热之后，蔺池一颗心才算是慢悠悠的飘到实处。
对比两人之间轻松的气氛，赶来的刘子文他们在看到自己的两个队友的时候，腿肚子蓦然一软。
如果没有看到这个场景，他们还能安慰自己，这两个人只是没有救出来而已。但现在……血淋淋的真相摆在面前，由不得刘子文六人自我欺骗。
自己那两个失踪的队友，是真的死了。
“瑞明、博书……”
远远的，叶青听到了这样四个字，看来那就是两个男人的名字了。紧接着，哀哀的低泣声传来，然后在这方天地盘旋，然后上升，一直飘到天国。
看，人类就是这样一种脆弱的生物。
因为自己的队友如今已经被冻成了冰雕，轻易移动的话，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碎成一块一块的了，没办法，刘子文六人只能跟在叶青身后，再次折回到前面。
都是那些突然冒出来，不知道是哪个势力的人的错，如果不是他们把自己逼到了那个危险的山谷，瑞明和博书也不会遇到雪崩，然后死掉！
等叶青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卷毛乖乖巧巧帮自己烤肉的场景，那模样，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
对上女生的目光，他腼腆的笑了笑，“我看你去的时间太久了，肉都要烤糊了，所以才……”
看到对方这个模样，蔺池可以说是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本来以为绿茶婊都是女人，没想到男人也会这一手，瞧瞧那小眼神，多么的无辜还有纯良！
霎时间，蔺池心中顿时涌起了强烈的危机感，然而还不等他这边动作，刘子文六人就欺身压迫了过去。紧接着，沙包大的拳头如雨点一样落在了金发卷毛的身上。
“让你们抢东西！让你们欺负人！”
“草你二大爷，狗比玩意儿#%#……”
……
事实证明，搞科学研究的确实体格子比较弱，但等他们真的发起火儿来，杀伤力也并不小。
感觉到自己刚固定好的伤腿又被人给踢了一脚，狼狈之下，杰克本能的反击。顾不得再伪装，他抽出匕首，凶狠的看着面前的一群人，“你们再过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为了表现自己并不是虚张声势，杰克飞快的挽了个刀花。匕首在空中划过银亮的弧线，寒光熠熠。
空气先是安静，见面前的六人脸上本能的闪过畏惧，他冷冷的低笑了一声，“孬种果然是孬种……”
真是实验室待多了，一点血性都没有。
然而杰克这边话刚说了一半，那边科考队唯一的女性，她脸色涨红，一看就是用了很大的勇气，把自己的围巾拽下来套在青年的头上，狠狠一用力，哪怕自己摔倒了，也得把面前的卷毛给带倒。
猝不及防之下，杰克吃了一嘴的雪。
“打，给我狠狠的打！”女人咬牙，眼中盛满了无边星火。
深吸了一口气，另外一个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不去管自己的脚腕会不会被划伤，他一把踩住了杰克手中的匕首。
等反应过来之后，刘子文操起拳头就挥向了青年的脸。
“让你狂，还威胁我们！？”
“叫你骂，你倒是继续骂啊！”
“垃圾！人渣！败类！你妈要是知道你长这么大还来干坏事，肯定恨不得把你塞回肚子里去!”
骂声越来越激烈，这六个人像是在发泄心中失去朝夕相处的队友的哀痛一样，拳拳到肉。到了最后，他们开始变着花样的讽刺和挖苦。
不愧是读书人，词汇量就是丰富。
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本来杰克的队友是想要去帮忙的，然而原本还中立的女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了态度。
不轻不重的看了这些人一眼，在察觉到他们把腿又收回来之后，叶青双手抱胸，靠在自己男朋友身上静静的看热闹。
果然，华国人就是道貌岸然，虽然看起来两不相帮，但实际上还是偏心的。
因为身体各处都异常的疼痛，所以杰克也变得口无遮拦起来，“你们就只注意到了我一个……”
在层出不穷的谩骂声中，他已经了解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不就是死了两个队友么，世界上任何地方都充斥着离别与死亡，这有什么好伤心的？
“为、为什么不想一想，北极这个地方突然出现两个普通人有多不符合常理，难道他们会是来单纯的度蜜月玩耍，看极光吃烤肉的？”
“说不定你们的队友就是被那个女生救出来之后杀死的，并不是死于雪崩。而她的目的，也是你们手里的东西呢？”
“单单只是一个标本不能探查出什么，还得有你们的大脑里储存的东西。她先放过了你们，也不去动你们的背包，以退为进，然后再跟你们套近乎，想方设法打进你们内部，到时候你们难道能保证自己还不会被蛊惑么？看看现在，问问自己，你们是不是已经有所动摇了？”
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杰克的言辞也跟着变得犀利。
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只留下阿拉斯加还有哈士奇“嗷嗷”的傻叫。

133、差劲
本来以为华国人聪明, 想的多，在听完这些话的时候, 心中多少会有点疙瘩。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一点一点把这些误会给扩大, 如果能让他们窝里反就更好了……
杰克心中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作响, 然后下一秒，落在下巴的拳头教会了他做人。
“嘶——”怒视动手的男人, 在看到对方眼中升起的怒火之后, 杰克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刘子文深吸了一口气, “叶青救了我们, 这是不争的事实。”
对比他们这些一上来就拿枪威胁着要抢夺研究成果的，女生说出来的话怎么看都比较可信。
给了面前的卷毛两个大大的嘴巴子，刘子文冷笑, “挑拨离间？”
“你还嫩点。”
如果真的要怪，根源还是在抢东西的那伙人身上, 偷换概念也没用, 他们也不是傻子。
因为这个插曲, 试图翻身的杰克，这下子被打的更惨了, 如果不是他原本的身体素质好, 现在估摸着早见阎王去了。
当然, 更重要的是刘子文他们还算有点理智。
等众人都安静下来之后，叶青拍了拍自己的手，“你们双方的账算完了，该轮到我了吧？”
迎着女生淡定的神情, 去扶自己队长的四人心中顿时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趁我不在，偷吃我的烤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乖巧？”
听到自己女朋友的话，蔺池上前翻看了一下烧烤架上面摆放的食物。
拿小刀轻轻在边缘剐蹭，没有了酱汁之后，整齐的边缘就这么暴露了出来。
这些人，还挺能耐的。
原本属于自己的爱心早餐被好几个人给玷污了，蔺池的心情也跟着不太美妙了。
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动作，一丝冷汗骤然从五个米国人额头上滑落下来。
说好的不会被发现的呢，结果连探查都不需要探查，对方就把他们的小动作给翻了出来。
杰克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刘子文扇自己嘴巴子的感觉又来了。刚刚的是单纯的疼，现在是疼加上羞耻，他的自信心也在顷刻之间崩塌。
太打击人了！
挣扎着坐起来，杰克哑着嗓子问：“你到底是谁？”
死死盯着女生的脸，在他说话期间，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答案，比如特工之类，专门被训练过的人。
不然的话，还有谁的记忆力能够这么好？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但叶青也知道他的思绪已经歪到不知道哪里去了。顿了一下，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华国普通群众。”
呸！
鬼才相信。
这次不只是杰克他们，就连刘子文六个表情也有些古怪。
然而既然对方不想说，那就算了，毕竟深追究也没什么用。
看着已经算是废掉的烤肉，瞥了一眼那群米国人，叶青随手将它们挨个放到脸大的海碗里，“既然他们都已经吃过了，那么这些就给你们吧。”
话音落下，刘子文顿时觉得受宠若惊。小心翼翼接过来之不易的食物，怕很快上冻，他赶紧分发给自己的队友们。
联想到之前叶青坚定不移的拒绝，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现在态度又突然软化，刘子文没有犹豫，一脸感激的看着不远处伤的伤、残的残的杰克他们，“谢谢、谢谢。”
如果不是被这五个人碰了，剩下的怎么也落不到他们的嘴里啊！
男人言语中感谢的意味相当的明显，并且半点遮掩都没有，然而这个时候，杰克看到的压根就不是对方的坦诚，而是几乎让他血脉逆流的愤怒。
合着他们这一番折腾，全都是给别人做嫁衣了？！
实在是没有控制住情绪，本来就再次受伤的杰克两眼一翻，怒火攻心就这么昏了过去。
没有食欲来保存体内的热量，现在就只能依靠外物了。没过多久，杰克剩下的队员同样找到了自己死去的同伴。
跟刘子文他们深切的悼念不同，那些人只是惋惜了一小会儿，然后就把尸体身上的衣服给扒了下来。
本来叶青在想，如果他们真的内里丧心病狂到了极点，那么她也不必留着这五个给自己添堵。
毕竟善良的人类见的多了，叶青对于丑陋的人性开始打心底里排斥。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游走在了一根钢丝绳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杰克的队友商量了一下，到底还是把其中最厚的一件皮袄盖在了他的身上。
死去的人已经没有价值了，可以不必多耗费心神，活着的，才是他们的同伴。
看到这一幕，心头刚刚升起的念头也跟着消散了。表情稍微变得轻松，叶青把塑料保温箱递给蔺池，“你先弄着。”
知道剩下的存货已经严重不足了，她转身回到雪屋内，“我再回去拿一些。”
这话听起来一点突兀的地方都没有，不过是一进一出的事儿，然而也只有蔺池知道，她这是回帝都去了……
可以瞬间移动真好。
“嗯，你去吧。”蔺池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面前的男人看起来更加成熟内敛一些，而且通身的气派也不像是普通人，但整片空地只剩他的时候，所有人的心蓦然一松。
那个最多二十出头的女生，给人的压迫感实在是太足了。
感觉到胃部传来淡淡的暖意，刘子文紧绷的精神也逐渐舒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你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可不是么，不论是电视新闻还是财经周刊，都有他的身影出现。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之前的自己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而现在……
裹紧自己身上草绿草绿的军大衣，为了保留自己最后一点脸面，蔺池完全没有承认的意思：“可能是你见过跟我长得比较相似的人吧。”
“或许？”本来印象就不是很深刻的刘子文被这个理由给说服了。
可能是因为周围没有威胁了，所以科考队的成员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同蔺池闲聊。
俗称，套近乎。
他们算是发现了，这个男人虽然武力值不高，但绝对是那个女生的心头肉，所以只要讨好了他，也算是曲线救国了。
对于被当成讨好对象的蔺大总裁，他可以说自己并不是很高兴吗？
以前都是别人通过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求到自己头上，现在好了，他成了那个跳板，真是风水轮流转。
“对了，我可以问一下你们来了目的么？”刘子文把自己心中潜藏的困惑给问了出来。
不过怕蔺池生气，他随后又补充，“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不算什么隐私。”重新把新鲜的猪排放到烧烤架上，蔺池面无表情道：“因为新年到了，我女朋友带我来度假。”
跟蜜月的性质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几个米国人顿时被口水呛了一下。队长不愧是队长，随口一猜就能猜这么准。
见刘子文眼中仍有疑虑，蔺池挑了挑眉，然后把一旁另外一个箱子给拿了过来，“这是我们准备的餐具。”
精致的描金花纹，细腻的白瓷胚子，还有那两双银筷子，以及两把刀叉，这些东西终于让所有的人成功的闭上了嘴巴。
确实，间谍和特工没有这么闲的。
因为心中有了底，再看到橡皮艇还有狗的时候，刘子文莫名有些失语，“你们……还挺有情趣的嘛。”
这是真的在度假没跑了。
但是……北极这个鬼地方，真的有什么好玩儿的吗？
一不留神就会迷路不说，容易遇到暴风雪以及雪崩，更甚者，运气差一点还会得各种疾病。
如果不是为了科学研究，刘子文自己都不愿意待在这个荒无人烟的鬼地方。
知道这些人肯定觉得自己脑子有病，但回忆起昨晚滑雪，以及触摸北极熊的感觉，蔺池面色逐渐变得柔和，“这种跟女朋友一起来度假的感觉，你们不会懂的。”
因为自己有叶青啊，而且她只会对自己那样。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的狗粮科考队众人，表情几经变化。
骂吧，不敢。不骂吧，他们觉得这人也太欠揍了一些。
然而在场最可怜的人不是他们，是那五个经常游走于生死边缘，连女朋友都没有的单身狗们。
心思几经翻转，他们决定忘记自己会华语的事。
“刘组长，我想我老婆了……”
“我想我媳妇儿……”
“想男朋友。”
“想女朋友。”
……
等叶青提着还带着水珠的蔬菜以及鲜肉过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科考队五个人七嘴八舌议论什么，而刘子文在一旁无奈苦笑的场景。
看到女生过来，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迅速噤声。
自己是什么生化武器么？
察觉到他们的态度，叶青不以为意的摸了摸鼻尖。抓紧把蔬菜放到保温箱里，她凑到蔺池耳边低声问：“你们都聊什么了？”
“不告诉你。”面皮绷紧，蔺池打死也不会说是因为自己刚刚给他们炫耀了一波。
好吧。
叶青这边也没有深追究，“这是梁老师给我的。”
想到刚刚自己反身折回去，刚好遇到梁祯生买菜回来做饭的场景，她就有点想笑。
“真是便宜你了。”小声嘟囔了这么一句之后，对方就把这一大袋子东西塞到了她的手上。
所以说，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梁老师还给了我两个大红包，你的那份等会儿给你。”叶青轻笑。
“好。”
可能是因为之前的铺垫，所以现在清醒的十个人都有种相当别扭的感觉。
只有他们在认真打架，认真争夺，面前这两个是在认真的谈恋爱，反差也太大了一点吧？
很快“滋啦滋啦”声响传来，浓郁的酱汁加上鲜嫩的考猪排，还有一杯解腻的绿茶，简直比在家还舒服了。
所以无论那种情况，都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终于吃上了自己女朋友答应过的烤肉，蔺池整个人全然都是满足。
“你先消消食，我刚好还带了两条鲫鱼过来，等会儿给你炖汤喝。”把烧烤的架子重新放到工具箱里，紧接着叶青拿出了一个直径约十五公分的陶罐。
把铜盆自带的四个支架伸开，把陶罐放上去，倒上油，稍微将鲫鱼煎制一下，然后叶青跟变魔术一样变出了一瓶1l装的纯净水。
添木炭、倒水，没过一会儿，瓦罐里面原本清澈的汤汁顿时变得浓稠，很快又转变成了淡淡的奶白色。
“吧嗒”，盖子盖上以后，瞬间就阻隔了众人的视线。
“……”
“……”
唉，想吃啊。
怪不得那个卷毛哪怕豁出脸皮不要了，也要去勾搭叶青。背后有人依靠，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顶着众人羡慕的目光，蔺池赶忙搂紧了自己的女朋友，“不要四处放电，你得矜持一点，专一一点！”
“我只有你。”
只四个字，叶青成功的堵住了他的嘴巴。
好吧，不可否认，确实很动听。
接下来的时间，蔺池整个人都散发着“愉悦”两个字。至于杰克，在十几分钟后，他不负众望的流着口水再次苏醒了过来。
生理本能，是个人都没办法控制。擦了擦嘴角的冰碴，杰克继续盘算着什么：“现在几点了？”
“下午六点。”看了手腕上的手表一眼，蔺池一边百无聊赖的喝着鲫鱼汤，一边回答他的问题。
听到这个语气，先是觉得身上凉嗖嗖的，紧接着杰克心中一喜。
距离上次跟过来救援的人通话，已经过了四个小时了啊……
所以说，这些人很快就要倒霉了。无论现在笑的多么欢快，等搭载着武器的直升机到来之后，他们就只有哭的份。
心中汹涌的情绪逐渐被安抚，杰克同他的队友们，不受控制的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他们在米国边境厮混了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这么狼狈。所以这些始作俑者们，必须要付出代价！
然而有这五个人不知道，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结局。
又过了二十分钟，就在蔺池准备吃一个冻梨的时候，叶青突然抬起了头。
此刻的苍穹平静一片，与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但……
“各位请做好准备，有直升机朝这边飞过来了。”收回自己的视线，叶青又往铜盆里添了仅剩的一点木炭。
“啊？”别说是杰克他们了，就连整个科考队的人也傻眼了。
什么直升机，他们怎么没感觉到？
稍微计算了一下时间还有距离，叶青补充，“最多还有三分钟，直升机就要抵达我们头顶的上空了。”
至于降落，这个可能需要更久一些。
……
……
……
fuck！
这女生是自己命中的克星吧，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从遇到叶青开始，杰克就觉得所有的事态都开始失控了。然而他们五个基本都丧失了行动能力，如果面前这些人想跑，他们根本就无力阻拦。
得出了这个令人绝望的结论，一时间杰克恨不得把自己的牙给咬碎。
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世界上真的有这样可以未卜先知的人，但刘子文愣了好一会儿以后，还是忙不迭的就去拿自己的背包。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哪怕有一丝可能，他们也不会去赌。
更何况，自己能够活下来，依仗的就是叶青得神奇，不是么？
看着张皇失措的众人，叶青不解，“你们做什么？”
“当然是跑啊！”刘子文想也不想就说了这么一句。
就在他们集体找了一个方向，准备飞奔的时候，看到女生还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六人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你干嘛呢，快走啊！”
不是说只有三分钟吗？
“……”沉默了一瞬，叶青无奈的提醒，“你们能跑得过直升飞机么？”
“……不行。”地上跑的都追不过，更别说天上飞的了。这是物种的劣势，宛若天堑，根本没办法弥补。
“现在已经不下雪也不刮风了，你们留下的脚印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消除。”叶青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所以跑跟不跑压根就没有什么区别，对方依照逃跑留下的痕迹很容易就能摸上来。
这个念头在刘子文脑海里出现的一瞬间，紧接着就被他给推翻了，“反正无论怎么样，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万一，万一有那么一线希望呢？
尽管理智上已经判了死刑，但感情这一关却没有人能过得去。家禽尚且知道垂死挣扎，更别说人了。
拖延吧，把时间拖延的越久越好。
见叶青这么墨迹，杰克他们心里先笑了出来。
这五个，实在是高兴的太早了。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得到有效救援的可能性其实并不高。
本来叶青只是想很单纯的来这边玩儿一天，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揉了揉鬓角，她有些无力的斜靠在自己男朋友身上，“别着急，我保证，你们待在这里绝对不会有事的。”
把女生的脑袋摆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让她靠的更舒服一些，蔺池跟着帮腔，“她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可以相信她。”
这两个人是傻子吧？
实在是因为太急了，没忍住，刘子文低咆，“相信什么？”
“人再厉害能厉害过热武器吗？！”
说有直升飞机的是她，坚决不肯动作的也是她，科考队的一众成员这个时候已经马上要呕死了。
“我告诉你们这个消息，只是想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毕竟接下来的一幕，可能会非常的骇人。
本来刘子文还想继续反驳的，然而下一秒，他突然福至心灵，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你的外援是不是也要到了？”
“……”看样子高度紧张之下，这些人又把她同蔺池来的目的——仅仅是度假给忘了。
当然，也可能是绝境导致的思维混乱。
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叶青点头，“对。”
“愚蠢。”用极低的声音嘲讽了一句，紧接着杰克就闭上了嘴巴。
这些人找死不是正好么，自己干嘛要提醒他们？
几乎是半催眠式的强迫自己重新坐下来，刘子文忙不迭的问同伴要通讯器，“我们先把最重要的资料发到上级那边。”
等会儿事态如果失控的话，那个标本也得想办法销毁。
可能是看出了他的打算，很快就有一个科考队的成员递了一块石头过来。
如果逃跑的话肯定做不了这么多的事情，现在安定的坐着，他们起码可以把大致信息给传递出去。
三分钟的时间，足够了。
因为之前的雪崩，通讯器遗落的只剩下两个，而不同的人负责的探查工作也不同，所以只能轮流摘掉手套，在手没有被冻僵硬之前，把自己知晓的东西输入进去。
他们这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自我催眠后才勉强压制住逃生的本能。看着六人没过多久就僵硬到难以弯曲的手，叶青抿了抿唇。
现在说再多也没用，只有事实才能让他们彻底安心。
要汇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等清晰的听到螺旋桨的声音之后，刘子文他们先是心头一紧，紧接着打字的速度更快。
反正是活不了了，能多做一点是一点吧。到了最后一刻钟，六个人实在是没有忍住，发了一句题外话。
“告诉我们家人，纵然是死亡，我们也绝不后悔。”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悲怆。
杰克他们五个得意的神情先是一滞，紧接着才勉强继续维持，“如果有可能是话，我会为你们收尸的。”
到了这个时候，这些人还突然义气起来了。
眉头微动，叶青十分随意的说：“等会儿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你想赌什么？”杰克目露警惕。
“赌那两架直升机，会不会救你们。”因为在对方路过海面的时候，叶青听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所以这个时候她完全不觉得担心。
都说了是救援，怎么可能不来救他们？！本来想破口大骂的，但话到嘴边，杰克又咽了回去，只不过语气还是不怎么好就对了，“行，没问题。”
看着青年自信满满的模样，叶青都有点同情他了，“哦对了，你几几年出生的？”
“……89。”
怪不得。
“你今年犯太岁，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建议你去找人化解一下。”这人倒霉的叶青自己都没眼看了。
“虽然封建迷信要不得，但求个心里安慰还是可以的。”
“你——”听着流利的英文从女生嘴里跳出来，杰克的脸慢慢涨红。
然而在他们争执的时候，螺旋桨的声音几乎是在耳膜外响起的，分外的嘈杂。
直升机已经到了。
看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刘子文一边用石头把通讯器给砸碎，一边怒喊：“艹，怎么有两架！”
米国的直升飞机也这么不值钱吗？这下子，科考队六人本来就晦暗的心情更是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稍稍眯起眼睛，叶青同样带着好奇看过去，“我之前并没有提到数量。”
没有多讲这个，因为视力极佳，她很容易就看到了直升飞机上面的标志，“米国边境有哪个势力是用蛇头做标志的么？”
对比刘子文他们的一头雾水，一直没有吭声的蔺池这个时候说话了，“有，最出名的就是响尾蛇。”
响尾蛇，米国边境手段最凶狠的组织。成员不固定，都是由雇佣兵组成。首领非常的神秘，听说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最令人愤慨的是，响尾蛇经常性的打劫世界各国政府的东西，可以说是很猖狂了。
见隐藏许久的身份一下子就被点破了，杰克也就没有再否认，“对，我们就是响尾蛇的人。”
在华国这片相对于安静祥和的土地待久了，叶青还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见女生愣神，以为她是知道害怕了，杰克冷笑，“你刚刚的勇气呢？”
“现在求饶也没用，你们死定了。”
在这个地方，没有人是这两架目前最先进的武装直升机的对手！
“如果真的要死……”突然轻笑出声，紧接着叶青指了指头顶，“你们恐怕也得跟着陪葬了。”
尽管夜幕幽暗，但在突然出现的极光的映射下，直升机上面搭载的两个机关枪枪口，缓缓对准这边的场景还是隐隐能够用肉眼捕捉到的。
瞳孔瞬间收缩，一丝冷意顿时席卷杰克以及他四个队友的全身。
“反正你们上司只要拿到那个化石，他就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慢慢研究。加上你们残的残，伤的伤，已经废弃的东西，丢掉也不可惜，不是么？”
对比杰克之前软绵绵的挑拨离间，结合这种情境下，叶青的每一个字都可谓是诛心之言。
实在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杰克飞快的举起了自己的手，他和他的队友拼命呼喊着：“别开枪！别把火力对准我们！”
“冷静一点！”
“你们不是想要更详细的资料么，这里还有华国科考队的人啊！”
虽然加入之前就知道响尾蛇是有多么的冷血，但等真正体会到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感触了。
压根就没有理会这些连站都站不稳的废物们，驾驶着武装直升机的人没有犹豫，瞬间就开了火。
只要一梭子子弹过去，下面所有人都得死。
大不了到时候再下去捡那个化石就可以了。
“你说的救援呢？人呢？”这个时候，杰克五人也有些失去理智了。
即使知道是谎话，但绝境之中，也都变成了真理。
阿拉斯加和哈士奇听到了动静，终于结束酣睡，从雪屋里探出了脑袋。看到刘子文他们面前血色尽褪，正抱着头四处乱撞，试图躲避子弹的场景，叶青不由得叹了口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fuck！别让我活着，否则一定亲手杀了你们这些＃＊!&*”
……
整个雪原，就数蔺池最为淡定了。
虽然他心里也忐忑的不行，毕竟没有亲眼见过自己女朋友发威，但蔺池面上还是一派风平浪静，全然都是作为大集团老总的从容。
察觉到了直升机驾驶员的动作，叶青一挥手，紧接着一层薄薄的蓝膜就覆盖到了这一方天地之中，“救援？”
“这不就是么？”
超大口径的子弹咆哮着奔涌而来，硝烟四起，然而下一秒，令人目瞪口呆的场景出现了。
刘子文和杰克他们只听到“突突突”的响声，虽然半天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上有疼痛的意味，但跟打针是一个道理，很少有人敢去看针头的。
所以十一个人抱着头，脑海里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个念头。
这两个开直升机的人不行啊，准头忒差。

134、无用
直升机驾驶舱。
“你有看到什么么？”不知道为什么, 走在前面的那架直升机驾驶员莫名有些不安。
就好像有猛兽在四周蛰伏，只等时机成熟, 就会突然窜出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对比他的敏感, 另外一个驾驶员的心就宽多了, “不要想太多，你觉得有人类能够在这么密集的子弹里逃生么？”
哪怕只有一发打中, 碗口大的血洞绝对能够保证对方在北极这种地方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信誓旦旦的说了这么一句, 大概半分钟后, 溅起的雪花和硝烟齐齐散去。紧接着, 两个驾驶员并其他成员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块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弧形……防弹玻璃？
华国的科学技术已经这么先进了吗？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想法，本来“玻璃”上漾起的弧纹，开始一点一点恢复平静, 至于那些镶嵌其中的子弹，则像是被一股奇异的力道不停的挤压着一样, 纷纷落到光罩外的雪地上。
真是活见鬼了。
哪怕是凶残如这些雇佣兵, 现在也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上帝”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方的驾驶员有些惊慌的低咆。
另外一个则勉强冷静下来, 然后强撑着出声安抚，“可能是华国研制的新型武器吧。”
“准备, 用火箭炮试一试！”
即使是防御道具, 能够承受的力量始终是有临界点的, 只要他们的火力能够超过这个数值，那么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另一边，感觉到上方的响动暂时消失了，十一个人手心以及背心几乎全部被冷汗浸湿。空气依旧是那么的寒冷, 就好像下一秒就要让人从里到外都结冰一样。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谁再去关注这个了。
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到蓝色的光罩恢复正常的那一幕，别说是刘子文了，就连见识过许多热武器的杰克也不由得狠狠地吞了吞口水。
“god……”这是上帝他老人家显灵了吗？！
然而还不等杰克那群雇佣兵产生高兴的情绪，紧接着一个比子弹更加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出现了。
……
“shit！是火箭炮！”
原本平静的心脏再次狂跳，仿佛被人攥紧一般，杰克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懂得多有的时候并不意味着是什么好事，如此现在，从来没有接触过武器制造的生物学家们，也就是刘子文六人，则还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秒，两发火箭炮呼啸而来，撞在光罩上之后，瞬间就产生的爆炸。随之而来的光束，差点没把直勾勾盯着的刘子文眼睛给闪瞎。
好、好漂亮的烟花啊……
后知后觉的，众人突然就有了那么一点底气。
驾驶舱里，看到这一幕的驾驶员以及携带着武器的雇佣兵们，心头猛的一跳。
深吸了一口气，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用导弹！”
他们还就不信，就这薄的像是塑料纸一样的东西，今天还就打不烂了。
武装直升机上，承载的导弹一共就十几个，这一声下去六发直接就被投放了下去。
清楚的知道热武器蕴含的能量有多强大，如果打在身后的雪山上，起码有一截峰头被打掉。这一次，叶青终于稍稍正色了一些。
不可否认，如之前那个驾驶员说的一样，这些光罩终究是有个承受范围的，一旦越过了这个范围，自然会瞬间破碎。
叶青倒是不会死，她也有信心护住身旁的蔺池，只是面前的这十一个人肯定会被轰成渣。
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在导弹发射的一瞬间，第二层、第三层……一直到第六层蓝色的光膜覆盖而上。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神经几乎要被崩断。
终于，第一发导弹轰击而上。稍微挣扎了一下，一声刺耳的尖啸过后，第一层蓝色光膜终于在众人眼中消失了。
落在边缘，形成了一个圆弧形的水洼。
紧接着，第二层、第三层光膜也相继阵亡。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一瞬间而已。
最终在众人目呲欲裂的表情下，最后一发导弹摩擦出了金属质的火花，然后在倒数第二层光罩外炸裂成碎片。
“呼——”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十一个人以此来缓解强烈的窒息感。
他们这是，在阎王/死神那里捡回了一条命啊。
看着那个依旧毫发无损的最后一层保护，直升机上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有人大叫，“快撤！”
这场景，实在是太邪门了。
最后的手段都用过了，他们肯定不是对手，这个时候谁还看不出来危机，谁就是白痴。
顾不得boss的指令，两个驾驶员控制着操作杆，忙不迭的就要转头。
“想走，怕是晚了。”
度个假还能遇到米国的势力来抢东西，叶青的兴致不可避免的被破坏了一些。
这些人总要付出代价的。
宛若九幽一样冰冷的女声响起，有那么一瞬间，杰克和刘子文他们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揉搓胳膊恢复体温。紧接着两人合抱粗的透明触手，蓦然拔地而起。一共四根，分别对应四个方位，如同天神，俯瞰着两架直升飞机。
看到这一幕，蔺池跟着长大了嘴巴。迅速看了自己女朋友的侧脸一眼，深吸了两口气，他开始平复自己的心情。
本来以为她就只能指挥那些指头粗细的小可爱，没想到凝聚起来，会是这么的可怖且充满了压迫感。
“艹！这是什么玩意儿？！”
“怪物啊？”
“快掉头，快掉头啊！”
一时间，两架直升飞机里的雇佣兵完全失去了刚刚的冷静。如果说敌人是人类啊话，他们还能鼓起勇气与之战斗，但面对这种未知生物，任由谁都不能心如止水。
况且，刚刚他们可是眼睁睁的看到了导弹都失去了效用的画面的！
眼见四根触手倾轧而来，驾驶员终于不再顾及，两人把剩下的导弹全部投放了出去。
虽然理智提醒他们，这可能只是暂时制止，但能够延缓一秒，现在也是赚的，不是么？
跟两个驾驶员想的一样，导弹分别在触手的上中下三部分炸开。看着剧烈摇晃的触手，雇佣兵们几乎要欢呼出声。
他们已经，出了对方的封锁范围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马上要逃过这一劫的时候，只见远方又有新的四根触手出现，再次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难道这东西是没有止境，不受限制的吗？
如果本来就没有希望，人还不会彻底绝望。但一开始给了希望，后来破灭之后，那种几乎灭顶的压迫感才让人崩溃。
就这样，站在地面上的刘子文还有杰克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能够反坦克导弹的武装直升机，就这样被四根触手像是撕纸玩儿一样，很快就变成了一坨废铁。
至于直升机里面的人，则全数从半空中掉落了下来。
“咚”的闷响声传来，让人恨不得当场原地起跳。
比起刚刚被热武器威胁的那一幕，杰克还是觉得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女生更加恐怖一点。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惶惶不安的十一人，或许是觉得刺激还不够大，她眼中闪过细微的笑意，“谁跟你说……”
“我是人的？”
……
……
……
卧槽卧槽卧槽！
他们所有人都开始幻听了吗？
面前站着的这个，确实是人类啊！
如果是别人说这么一句，杰克肯定会想也不想就嘲讽出声，真是米国科幻电影看多了。然而想到刚刚的场景，他狠狠的把即将出口的话给吞了回去。
或许，这个女生说的是真的……
作为生物学家，刘子文的三观因为这一句话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蔺池见众人开始躁动，并且偷偷打量自己的女朋友，他低咳一声，终于从地上坐了起来，“不要担心，阿青不会主动对人类出手的。”
那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得到了保证之后，众人顿时就觉得放松了许多。
他们的接受程度，正在以超过火箭一样的速度飞快的提升着。
之前杰克还觉得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只是一个单纯吃软饭的，现在……他看蔺池的眼神，颇有些高山仰止的感觉。
能泡到这么一个女生，并且成功存活下来，这男人也不是一般人啊！
感觉到了不远处，从直升机上掉落下来的雇佣兵们还试图逃跑，叶青随意一挥手，巨大的触手自动分裂成指头那么粗，看起来终于不那么骇人了。
很快，雇佣兵们以一种极其凄惨的方式，被拖行了差不多有一两公里。
“我想知道……”张了张嘴，刘子文的语气变得格外的艰涩，“我们不会也是这么被你从雪里给挖出来的吧？”
看了男人一眼，叶青轻快的点头。
“……”
好吧，其实能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跟所有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官方的人总是最后一刻才赶到。
同样是直升机，驾驶员本来也是自信满满，但等利用望远镜看到下方的武装直升机的碎片之后，他的脸色顿时就僵硬了，“呼叫总台！呼叫总台！一号需要支援，一号需要支援！”
因为半个小时前害怕暴露，把通讯工具给砸了。现在没有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去，刘子文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过一会儿，越来越多的直升机出现在上空。
“这里是华国搜救队，希望米国的朋友不要伤害我们的人。”
“如果你们现在能够缴械投降，我们会汇报给上级，适当的减轻你们的罪行！”
大喇叭的声音回荡在整片雪原，杰克他们五个，以及按大小个儿整齐排列，躺在地上的雇佣兵们，听到这话，眼皮不受控制的齐齐跳动了一下。
虽然他们人数比较多，但很明显，掌握主导权的却是那个普通的华国女人……不对，是华国女妖怪。
被华国部队带走，要比落在她手里强多了。
大概五六分钟后，终于察觉到异常的士兵开始从直升飞机上滑降下来。
看到面前的场景以后，他们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心中困惑，但见科考队的六人都不同程度的受伤，以及有几个米国人再不接受治疗马上就要见他们的上帝了，救援士兵赶忙把枪放下，然后开始转移这些被困人员。
“我们还想继续……”留在这里。
蔺池这边刚想表明自己的观点，那边的士兵就开口了，“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谢谢。”
“……”
好吧，米国雇佣兵来抢华国科考队的东西，这件事确实应该谨慎对待。思考了一下，蔺池瞬间就放弃了辩解的念头。
他敢保证，如果自己真的说了“不想去”这三个字，叶青肯定会实现他的愿望。
不过到那个时候，这些普通的直升机还存不存在就是一个问题了。
作为一个根红苗正的华国人，让蔺池挑战法律，这还是很有难度的。
“你愿不愿意跟他们走？”想了想，他选择征求女朋友的意见。
“我还没坐过直升飞机。”只一句话，蔺池就知道了叶青的态度。
如果不是特别过分，她对华国这片土地还是相当偏爱的。没办法，谁叫自己第一次登陆就是在这里呢？
轻轻吐出一口气，叶青失笑。
见面上生了冻疮的士兵脱掉手套，一丝不苟的给他们系保护绳，顿了一下，叶青语气温和的开口，“谢谢。”
“不客气。”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士兵冷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只一瞬就消失了。
“哦对了，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们之后不要轻易到这种地方来。”这次是运气好才能逃过一劫，下一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幸运了。性命攸关，士兵说的很认真。
没有反驳，叶青点头，“好。”
没有找到降落的位置，直升飞机一直是在半空盘旋。所有的人只能被吊在下面，然后运送到一直停靠在北太平洋的搜救船上。
高处寒风呼啸，安静的看着脚下逐渐变小的雪屋，沉默了一瞬，蔺池低声道：“我们的厨具什么都没拿呢。”
“放这里，说不定能救哪个倒霉鬼一命。”叶青开口。
木炭虽然没了，但蔬菜和肉却还在。加上天气寒冷，放个一年两年的问题不大。
“幸好直升机够用，不然那四只狗就带不走了。”看着同样被吊在半空中，不停刨空气的阿拉斯加还有哈士奇，叶青有点想笑。
听到这话，蔺池也有些忍俊不禁。
……
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个人还在打情骂俏？
一旁照看他们的士兵有些无语，果然恋爱的人，都太无脑了。
而且，不珍惜国家资源是可耻的！
就在士兵胡乱想着什么的时候，叶青他们搭乘的直升机跟前面几架一样，稳稳的绕过了两山之间。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但下一秒，强烈的大风刮过，直升机稍稍倾斜了一下，下面被吊着的人就惨了，叶青三个顿时就被甩出去了好远。
不远处，其他直升机下面吊着的人，看到这一幕，惊呼声此起彼伏。
眼看就要撞到山体上了，蔺池想也没想，瞬间就躲在了自己女朋友的怀里。
他还是个男人吗？！
就在士兵拽着绳子拼命想要挡在这两个普通人民前面迎接山体撞击的时候，他紧接着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把他提到了前面。
几乎是瞬间，叶青的背部就跟山体接触到了。
“咔嚓”，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升机就飞离了这里。
“老七，你没事吧？”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焦急的呼喊，士兵后知后觉的去汇报平安。
“没事儿没事儿。”
刚刚那一声，大概是错觉吧……
大概半个小时后，直升机陆续抵达了救援舰艇上。
安全着陆完毕，士兵看了蔺池一眼，然后语重心长的对叶青说：“姑娘，有这样的男朋友，我劝你尽快分手。”
长得高，长得帅有什么用，一到关键时刻不还是只顾着自己的小命？
“你这是没事，要是真的撞出个好歹，他肯定马上就找下家了，我看他长相就特别花心。”
职责之外说了这么多，已经是违反纪律了。如果不是实在看不过眼，士兵根本不会做这个恶人。
看着他的背影，蔺池要多冤枉有多冤枉。
对方没有看见，自己可是捕捉到了，那个山尖尖直接是别被自己女朋友给撞没了的！
听到暗搓搓咬牙的声音，叶青轻咳，赶紧换了个话题，“我们先去找狗？”
“嗯哼。”背了好大一口黑锅的蔺池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我很不爽”的气息。
其实根本不需要多费力气，再次来到一个全新的环境，非常不适应的阿拉斯加和哈士奇炮弹一样就朝叶青冲了过来。
把两个人围的水泄不通，它们这才算是有了安全感。
大概五六分钟后，一个军官模样的男人走了过来，“你好，请问你就是叶小姐吧？”
他们这是来打听消息来了。
看着跟在男人身后的刘子文，叶青心下了然，“对，我是。”
“你和你的男朋友，能跟我们走一趟么？”

135、放过
“可以。”
看到叶青点头, 刘子文本能的舒了一口气。
很快，一行几人来到了一个只摆放了一张大长桌子, 并几把椅子的房间。
“坐吧。”随着军官模样的男人一个邀请的手势, 叶青和蔺池分别坐下。
随手抽了一把椅子, 军官则选择了他们对面的位置，“不要太紧张, 我只是想随便的问几个问题。”
科考队组长汇报上来的情况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但那些武装直升机的残骸却是骗不了人的。
能把厚厚的钢板当白纸一样折着玩儿, 坦克碾压过去都不行,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在接收到原地探查人员现场拍摄的视频和照片之后，整个舰艇上的上层都震惊了。
结合刘子文还有那五个米国人的证词，叶青的真实身份存疑是肯定的了。
至于妖怪……因为颠覆了十几个人几十年所学的认知, 所以一时间也没人敢拍着胸脯保证。
“首先，无论怎么样, 我们还是要感谢你。因为你及时伸出了援手, 才能为华国保留下整整六位优秀的科学家。”说到这个的时候, 军官面前的诚恳不似作伪。
那么大的雪崩，存活下来的人有六个之多, 不得不说, 这绝对是个奇迹。所以对于面前的女生, 如果不是特别危险的生物，舰艇上面的高层并不想采取强制手段。
当然也没办法采取强制手段，毕竟人家可是连导弹都不怕。
看出了对方的坦诚，叶青只顿了一下, 紧接着就指向了身旁的男人，“要谢就谢他，我男朋友是华国人，所以我理所当然比较偏向你们。”
没办法，谁也不能规定大海就不能有私心。
听到这句话，军官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么说来，他才是刘组长他们的救命恩人了？”
“可我记得，你不也是华国国籍的么？”
对方的试探很小心也很礼貌，叶青并没有觉得很反感，“我并不是在你们的国土诞生的意识，所以那个户籍只是随手办的。”
原来还是个外国妖怪。
看到面前女生的头发并不是正宗的黑色，五官也要比亚洲人稍微立体一点，军官心下了然。
完全闹误会的他，已经算是确定了叶青的身份，毕竟叶青都亲口承认了，不是么？
“以后你要是嫁给你旁边的小伙子，也就是我们华国人的一员。”
这个时候，军官才算是把注意力分散到了一旁的蔺池身上，“眼光不错，你这个算是给国家做贡献了。”
女妖怪嘛，有恋爱可以谈，在国内作乱的概率就比较小了。
“哦对了，你肩膀上的责任很重，可千万不能做对不起面前这位叶小姐的事。”
“……”所以自己这算是为国家献身？
不由自主的揉了揉太阳穴，蔺池强忍着抽动嘴角的欲望。
如果说之前那个特殊部门的部长嘴脸可恶的话，那么面前这个绝对算是如春风般和煦了。
这好听话说的，简直跟麻醉剂没什么区别了。
然而美好的表象之外，必然隐藏着更深的含义。一个高阶军官的马屁，当然不会是那么好听的。
“咳，虽然很冒昧，但我想问一下，你能让我们抽一点血液样本用于科学实验么？”
看，这不就来了。
看着军官认真的表情，沉默了一瞬，叶青摇头，“我身体里没有血。”
这不太可能吧？
就算是一条鱼成精化形了，它体内都应该有血液循环的。
“你不用担心，我们真的没有恶意。”以为叶青这是推脱的借口，军官赶忙道。
“以你的本事，我们是没有办法强迫你留下的。”
见对方并不相信，叶青无奈，“你可以把我的照片传到国内，我有备案。”
“？？？？？”
这下子，不只是军官蒙了，就连刘子文的心情也有些微妙。
合着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国家已经收编了许多类似女生这样的生物了？
不愧是文明古国，没有点神奇的地方，也不会有那么多灵异传说。
三观稀碎，足足过了两分钟，军官才开始用通讯器跟上级打报告。
几乎在照片加载成功的一瞬间，国内那边就给予回复。
“她没有问题。”
上次的教训还在眼前，可不敢再出幺蛾子了。不过……传说中的海神就是有情趣，大过年的，居然带着男朋友去北极玩儿了。
人类都是八卦的，这个消息没多久就传遍了整个单位系统。
“对她客气点，一定不要得罪这个叫叶青的女生！！！”
看着通讯器上醒目的几个感叹号，军官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看来，叶青的身份并不简单。不过也确实，能够徒手拆掉两架世界顶尖的武装直升机，怎么看也不像是无名之辈。
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军官看向面前的女生，“抱歉。”
“没关系，”这点小事叶青还不放在心上。
“我们可以走了么？”
“可以，当然可以。”冲自己的警卫员招手，军官想了想，然后说：“去准备一个视野开阔的房间。”
看样子，他是弄误会了。
叶青笑了一下，然后解释道：“我是说我们想回帝都了。”
“这……”有点闹不明白，军官迟疑着开口，“直升机的燃料不够支撑到那里的，你们稍微等一等吧。”
等舰艇再往前走一段路，过了冰川密集的海域就可以加速了。
“不用。”
拍了拍其中一只阿拉斯加的头，再看了看头顶的摄像头，叶青抿唇，“新年快乐，希望不会给你们带来太大的困扰。”
这个时候，蔺池已经提前察觉到了她下一步的动作，于是抓紧了她的手臂。
下一秒，在众目睽睽之下，玉白的手指一划，两人四狗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
……
……
“噗——”正在通过摄像头关注着这边情况的士兵以及领导，正在喝水的都不受控制的喷了出来，
老天爷啊，大变活人？！
造物主也太神奇了吧。
“你把遇到叶青之后，所有的细节一字不漏的说一遍。”揉了揉太阳穴，受冲击最为严重的军官现在语气不受控制的变得飘忽。
把掉到地上的下巴合上，刘子文也好不到哪里去，“……是。”
——
米国边境。
看着武装直升机被撕碎前一秒传来的画面，带着面具的男人骤然眯起了眼睛。
看着渺小模糊的身影，他冷冷的开口，“查查她是谁。”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让自己损失这么多的下属。
绝对，绝对不能放过。

136、官配
大约一个小时时间过去, 视频上的人影经过特殊技术的处理，又放大了无数倍之后, 很快就显现出了真容。
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华国女生？
又五分钟, 这个女生的全部信息也都被揭露了出来。
“女, 二十二岁，华国人, 帝都大学历史系毕业, 名下有一个古董店以及海洋生物救助机构, 目前是蔺氏企业掌权者蔺池公布在外的女朋友。”
“除此之外, 她应该还是一个身怀异能的强者。”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几架武装直升机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坠毁。
听到这里，戴着面具的男人冷冷的笑了一声, “真是不自量力。”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大了，有异能并不意味着一切。看到响尾蛇的标志还要继续动手, 不知道该说她是太天真还是胆大包天。
如果没有一些秘密武器, 响尾蛇又怎么能纵横米国边境呢？
知道首领丢了这么大一个面子, 肯定是要报复回来，电脑那边的男人犹豫着发了一段话, “华国防卫太严密, 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潜入进去……”
隐隐知道华国政府手中有一支由异能者组建的兵卫, 戴着面具的男人微不可见的皱起了眉头，“先密切关注这个叫叶青的动向，等她出了华国的领土再动手。”
完全不知道叶青可以跳转空间，首领下了这么一个决定。
“是！”
电脑那边很快就没了动静, 四周跟着归于沉寂。外面风沙弥漫，一片荒凉。
原来，令人闻风丧胆的响尾蛇基地，竟然是在沙漠里。
——
完全不知道米国那边发生了什么，叶青带着蔺池回到家之后，两人开始为吃什么而发愁。
家里什么食材都没有了。
“要不，我给你做刺身？”叶青迟疑着出声。
自从知道自己女朋友身份，而好久没吃过海鲜的蔺池惊讶，“你不是要保护它们么？”
怎么还吃上了？
见他似乎是弄误会了，叶青无奈，“其实我本身也算是食物链中的一环。”
诞生、存在即是合理。
再三确认这样不会有任何影响之后，腹中空空如也的蔺池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下一秒，女生的身影在眼前消失。
呆怔了一小会儿，蔺池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来到了客厅。
打开投影，随手找了一部电影开始看，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还感觉很神奇的特效技术现在再看，他突然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这个场面也太保守了一点，完全没有那种灾难临头的紧迫感。还有主角挥动的武器，杀伤力也不够，真正外国神话中的神明怎么可能就只有这么一点能耐？
脑海里飞快的闪过自己女朋友战斗时的对比图，那种轻描淡写挡下导弹的姿态，让蔺池心中不由得满是感慨。
这样才是正确的嘛！
不过如果都按照叶青那样来，将近两个小时的电影，解释一下前因后果，最多二十分钟也就结束了，秒杀的模样大概会让观众为反派们感觉到憋屈。
可是……叶青轻轻抬手，皓腕与白雪相互交映的画面，真的非常具有冲击力。
抽了一个抱枕放在自己膝上，蔺池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还有面对那两架武装直升机的时候，叶青连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轰鸣的螺旋桨的声音下，她侧脸的每一根线条，都足以用完美来形容。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样的存在？
强大、神秘、坚不可摧，最重要的是，她赐予了自己独一无二的温柔。
等叶青提着一大袋子活海鲜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男朋友像只大猫一样，窝在沙发上走神的场景。如果她的眼神没有出问题的话，蔺池的眼睛微微泛着些许的光亮，而脸颊和耳根呢，则泛着淡淡的红晕。
一转头就看到了叶青，尽管她保证过自己没有读心术，蔺池还是吓了一大跳。
这下子，他的脸就更红了。所以自己现在是在跟那些小女生一样，发花痴么？
“？”怀疑自己身上沾染了海草之类的东西，叶青下意识的低头去看。
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片刻后，她不解的问：“怎么了？”
错开女生的目光，蔺池含混道：“……没什么。”
等叶青无奈摇头走进了厨房，他才偷偷摸摸的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咚”、“咚”、“咚”，蔺池的一颗心几乎要冲出胸膛，哪怕是落在地上摔碎了，只要能换叶青垂眸看上那么一眼，他甚至都有种死而无憾的感觉。
自己好像，爱叶青爱的愈发的深了。
尽管知晓要永远留那么三分的余地，这样才不至于彻底迷失其中，但蔺池根本就控制不住。叶青就像是唯一的火热的光源，哪怕知道是遥不可及，却也让他想要豁出一切。
很快，清浅的女声打断蔺池纷扰的思绪。
“吃饭了。”
豁然起身，下一秒，蔺池又躺下，“你喂我。”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叶青，静静的看着自己三十多岁，非常大只的男朋友。
大概两分钟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把装满刺身的大盘子端了过来。
夹取一片龙虾肉，叶青将筷子放到蔺池面前，“来张嘴，啊。”
看着面无表情说着诱哄话语的女生，蔺池觉得非常的羞耻，然而令人悲伤的是，他的身体相当的诚实。
龙虾肉在口腔中散发出清甜鲜美的味到，蔺池顿了一下，假装不经意的说：“你会一直对我这么温柔么？”
“会。”
回答他的，是随意而又笃定的声音。
飞快的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蔺池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开心的快要飞起来了。
一夜很快过去，第二天是大年初二，是时候该去许光印那里拜年了。
一大早把准备的礼品放在汽车的后备箱里，蔺池非常不稳重的哼着歌，然后开车带着叶青往帝都的另一个别墅区驶去。
大约四十分钟后，熟悉的别墅近在眼前。
下了车，知道十几个礼物盒子蔺池拎不动，叶青主动帮他拿了。
蔺池的大表哥许立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推门出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咂舌，不愧是蔺氏的大总裁，看这底气足的，重东西都让自己女朋友拿，完全不怕被分手。
这可能就是有钱到了极点所催生出来的任性吧。
本来许立是想帮面前的弟妹拿一些的，但看叶青毫不吃力的样子，他又把即将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径直走到小表弟面前，许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终于来了，我们刚刚还提起你呢。”
“外公呢？”蔺池眉头微挑，在外面的他完全看不出来半点弱气，通身的气魄比之前还强上几分。
“里面跟我爸他们打麻将呢。”许立清咳。
“三缺一，你和弟妹来不来？”
过年嘛，因为家里有老人，也没办法去外面狂欢，所以只得尽可能找点乐子。这么多年下来，许家老宅大年初二都是这么过的，差不多已经形成习惯了。
只不过当初蔺池一直是单身，女人那边一直缺一个人，现在好了，四个妯娌算是终于凑齐了。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蔺池转头看向自己的女朋友，“你会打麻将么？”
眉头微动，叶青也有了那么点兴趣，“我可以学。”
这就没问题了。
很快一行三人穿过玄关来到客厅这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立总觉得爷爷爸爸还有两个叔叔的姿势有点僵硬。
“二饼。”
“幺鸡。”
“红中。”
怎么办，压岁钱到底是给还是不给啊？
完全不知道外公还有三个舅舅的关注点都在自己女朋友身上，帮着叶青把礼品放下之后，蔺池走上前，“外公，大舅、二舅、三舅，过年好。”
想了想，叶青跟着喊了出来。
听着清浅的女声叫自己外公，许光印一张老脸飞快的抽动了一下。不知道会不会折寿，他现在有点忐忑。
至于许正心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则觉得有点光荣。唯一的外甥找了这样一个女朋友，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俗话说的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在有生之年居然能当上活着的海神的舅舅！
喊都喊了，压岁钱的事也不用纠结了。将红包往两人手里一塞，发现没有打雷下雪或者下雨，四人齐齐舒了口气。
突然想起一件事，许正心对自己的大外甥使了个眼色，“你跟我过来。”
虽然心下不解，但蔺池还是依言动作。
穿过走廊，到了自己大舅房间里面，他很快就看到衣柜里挂了一堆无论是做工还是剪裁都非常精美的男式服装，各种风格，应有尽有。
随意估计了一下衣服的尺寸，蔺池心中顿时涌现出了不妙的预感，“这是……做什么？”
“虽然我知道这有点委屈你……”想起上级委派给自己的任务，许正心正色，“但为了国家着想，希望你能够多在外表上下功夫。”
很显然，许正心已经知道了北极那边发生的事。
“我们必须有危机意识，毕竟……许多外国小哥比你长得要帅，身材也比你的要好。”
最重要的是，自己外甥已经三十四岁了，不是二十四岁，就算是驻颜有方，他最多能再保鲜十几年。
眼神骤然变得复杂，许正心开始吞吞吐吐，“如果你不能一直拴住叶青的心的话，我想，上面估计会另外想办法，比如另外挑一两个高大帅气，各方面跟你不相上下，但比你年轻许多的男孩子。”
虽然这种手段比较那个什么一点，但没办法，上面是真的怕叶青被其他国家用这种方法给笼络走。要是真的因为一个小细节变成这样，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蔺池：“……”
所以，自己女朋友是得到了国家的允许，可以在现代社会选妃了吗？
见自己外甥突然变得沉默，许正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口头安慰道：“你放心，在叶青变心之前，国家的赌注一定会全力压在你身上，不会给你使绊子的。”
“也就是说。”蔺池缓缓的勾起唇角，眼神幽深的吓人。
“我勉强算个官配？”

137、人鱼
“话不能这么讲。”尽管这是实情, 但许正心还是不得不违心劝慰道：“你现在对国家做出的贡献，所有人都会铭记于心的。”
“谢谢。”面无表情的看着不断捅刀的亲舅舅, 蔺池一字一顿的说：“我会一直霸占着阿青的。”
所以什么年轻男孩子, 他们就别想了。
见自己外甥转身欲走, 有任务在身的许正心赶忙出声阻拦，“这些衣服可是国家免费赞助的, 还有造型师、美容师、营养师, 只要你同意, 他们都可以不要报酬, 免费为你打点日常生活包含的所有的活动。”
“……不用了谢谢。”觉得自己还没有到这个地步，蔺池不打算浪费国家资源。
看着他的背影，半晌后, 许正心捻动了一下手指，失笑出声。
自己外甥过的还不错, 不是么？
无论是底气还是家庭地位, 都没有因为自己女朋友的身份而变低, 底气还是很足的嘛。
所以上面的人完全就是瞎担心。
另一边。
在蔺池被叫走之后，叶青倒没有觉得拘谨, 她很快就跟许家的三个孙媳妇, 也就是蔺池的表嫂们聊起了家常来。
充分的见识过叶青的凶残, 再看她现在眉眼温和的坐在那里，许光印几个都有点不太适应。
“来来来，打牌了打牌了。”等大儿子许正心回来之后，许光印赶忙招呼他。
女人之间的事, 就让她们自己去处理吧。
很快，蔺池也被三个表哥拉到了麻将桌上。在等待洗牌的时候，他看了自己女朋友一眼又一眼。
“怎么，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舍不得了？”许立看着自己的小表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跟你说，女人就不能惯着，不然她早晚会蹬鼻子上脸的。”
话音落下，另外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一个在家七天时间，五天都是他做饭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假装没有看到他们眼中的鄙夷，许立继续苦口婆心的说：“虽然弟妹比较年轻，小你十多岁，但你也不能跟母鸡护崽似的护着她。”
人早晚得学着自己长大，不然的话，时间久了，这种相处模式会很累的。
知道他是好心，但……自己女朋友其实才是那个披着鲜□□生外皮，实则内里是不知道多少岁老妖怪的人。
他的年岁，可能都没有叶青心血来潮睡一觉长。
看着四个女人相谈甚欢的场景，没有出声，蔺池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客厅里。
叶青淡定的接受三人的围观，而根本原因……根据推断，大概就是她的长相吧。
“你是混血么？”看着新来的四弟妹高挺的鼻梁，一向稳重的大嫂差点羡慕哭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长这么好看。
至于二嫂，则干脆用母语开始同叶青交谈，“where are you from？”
对，蔺池的二哥，非常为华、米国际关系着想，在十年前娶了一个米国妻子。
见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叶青非常认真的摇头，“我不是混血。”
天然的高鼻梁和深眼窝，更令人羡慕了。
就在大嫂她们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叶青突然听到了婴孩的啼哭声，愣了一下，她指着楼上，“是……小外甥女睡醒了吧？”
在来之前，蔺池已经介绍过自己外公这边家庭成员的状况了。他一共三个亲舅舅，三个表哥表嫂，两个外甥，一对双胞胎外甥女。
按照年龄排列，九岁的那个外甥是大表哥家的，五岁半的那个外甥是二表哥家的，差不多过完年就两岁的双胞胎外甥女是三表哥家的。
叶青的记忆力不错，耳朵也比较好用，所以她才会有此一问。
本能集中注意力，什么都没有发现，三嫂笑着道：“不会的，阿煜和阿泽在上面看着两个小的呢。”
身为许家的长孙，许煜被他爸妈教养的很好，从小就成熟稳重，虽然才九岁大，但该明白的事都已经明白了，所以让许煜带头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不过就在三嫂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二楼楼梯口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的窜了出来，“三舅母，三舅母，妹妹们都醒了。”
咦，叶青说的居然是真的。
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本来没有人放在心上的，这边三嫂刚要站起来上楼去哄自己的女儿，下一秒意外陡生。
见只见那个小小的身影，不知道被什么给绊了一下，身子猛的前倾，眼见就要从楼梯上滚下来了，看到这一幕的二嫂，也就是高鼻梁深眼窝的米国美女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没有犹豫，叶青抄起沙发上的靠枕就丢了过去。她的力道控制的很好，靠枕不偏不倚，刚好在小男孩落地的前一秒垫在了他的身下。
小男孩本能的抓紧，然后……他就像起坐滑滑梯一样，从二楼最上面的楼梯一下子就窜到了一楼。
眨了眨眼睛，因为兴奋，小男孩口中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哇偶，真酷。”
这个时候，大人们终于反应过来了，纷纷起身前去查看他的情况。
“珀西！”二嫂手忙脚乱的像翻烙饼似的把自己儿子翻来覆去的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伤势，她才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珀西？
这恐怕就是小男孩的外国名字吧。
见小男孩一直盯着自己瞧，叶青微不可见的笑了一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众人反应过来之后，他们才后知后觉的看向珀西脚边的靠垫，紧接着齐刷刷的将视线落到叶青的身上。
真不愧是大海，这反应能力，简直违反常识。这是许光印和许正心四个知情的家长脑海里升起的念头。
至于不知情的许立他们，则对即使丢出靠枕的叶青充满了感激，尤其是蔺池的二表哥，也就是珀西的父亲，“你别听大哥胡说，这样的女朋友就应该好好宠着。”
这风向，转变的也忒快了点。
然而这个时候，蔺池出来含笑点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警告自己儿子以后不能再这么鲁莽之后，二嫂牵着珀西的手就走到了叶青面前，“快，跟你舅母道谢。”
如果今天不是四弟妹反应快，头在前从二楼摔下来，想也会发生什么。想到刚刚那一幕，二嫂依旧余惊难消。
小男孩，也就是珀西看着面前比自己妈妈年轻了许多的人，他心中满是不解。
从前在大街上遇到这样的女生，妈妈不都是让自己叫姐姐的么？
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终究还是选择乖乖巧巧的叫了一声，“舅母好。”
“谢谢舅母。”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蔺池本能的升起了些许的危机感。果不其然，仿佛是为了印证这种感觉，他看到自己的女朋友伸出了双手。
“你好，珀西是吧，给舅母抱抱？”
叶青对幼崽，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抗力。很快，她怀里就落入了一个软绵绵的小团子。
本来珀西是出于礼貌才会让面前的人抱的，毕竟他已经习惯了。
珀西记得妈妈说过，任何人都抵挡不了一个拥有棕栗色天然卷加上灰蓝色大眼睛的五岁混血宝宝，而他的拥抱就是最好的馈赠。
但等珀西接触到新舅母皮肤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像是小太阳一样，骤然爆发出光亮。
跟小狗似的嗅闻着叶青垂落的头发，珀西高兴的直哼哼，“舅母，你身上好香！”
让他情不自禁有种亲近的感觉。
叶青闻言，将小男孩放到自己腿上，“香？”
一个捏造出来的躯体，连汗腺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味道呢？
见身边的人不解，珀西飞快的挠了挠头发，大概几秒钟后，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形容，“就好像我在浴缸里洗澡时候一样，暖洋洋的。”
“你说的……”面上有些恍然，叶青用了更精确的形容，“是舒服吧？”
“嗯嗯！”珀西飞快的点头。
“那除了舒服呢，有没有觉得舅母很亲切？”
“有！”
“那你能告诉我，你刚刚是踢到了什么东西么？”叶青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卷毛。
“不知道……就是觉得被绊了一下。”
……
听一大一小两人一问一答，许立还有大嫂他们露出了一丝微笑，“没想到弟妹还挺喜欢小孩子的。”
“阿池，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计划什么时候生一个？”
且不说物种不同没办法正常繁衍，就算是能够孕育后代，蔺池也不想要。
小崽子实在是太粘人了。
如果坐在自己女朋友腿上的不是他的亲外甥，蔺池甚至都打算提着珀西的衣服把他提溜到一边去。
摸头发、蹭脸颊、捏耳朵，看样子这小子是准备把叶青整个人都摸一遍，最可气的是，叶青居然还纵容他。
“不计划生孩子，我们准备过一辈子二人世界。”没有犹豫，蔺池瞬间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许光印本能的想要开劝，但话到嘴边，他突然就冷静了。
一人一神，应该是没戏。
对比客厅那里的其乐融融，许立眉头微皱，他看向自己的二弟，“你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叶青似乎有些反常。
看着自己的亲孙子，同样有这样感觉的许家老二先是思索，紧接着他摇头，“先看看再说吧。”
几分钟之前说好只抱一会儿的，但等二嫂去催促自己儿子从叶青身上下来的时候，珀西赶忙搂紧了叶青的脖子，“你再抱我一会儿好不好？”
看着小男孩可怜兮兮的灰蓝色的眼睛，叶青轻轻点头。
小小的欢呼了一下，珀西忙不迭的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好吧好吧。”没办法，二嫂只能无奈的应声。
就在叶青抱着小珀西在客厅晃悠的时候，这个时候三嫂也抱着自己的两个女儿从二楼走了下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九岁的，脸上带着婴儿肥的小男孩。
两个小姑娘可能是刚醒，现在正啼哭不止，见妻子累的满头大汗，蔺池的三表哥顾不得什么麻将，赶忙起身去帮她分担。
“小时，我们不哭好不好？”顺手接过来一个放到腿上，三表哥非常温柔的诱哄。
小姑娘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片刻后，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爸爸，我是小菲。”
又认错了……
抱着女儿的手有点僵硬，三表哥现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能弥补自己又一次的失误。
有了姐姐带头，本来差不多马上就好的妹妹也跟着越哭越伤心，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整个许家很快变得热闹起来，作为大家长，许光印并不觉得吵，他拄着拐杖，笑眯眯的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过年期间，真是许家人气最旺的时候。
珀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这一幕，然后他像只雏鸟一样依偎在叶青的肩膀上。
还是这里好。
大嫂实在是看不过去，从自己弟妹手中接过了孩子，然而她哄了半天也没见成效，紧接着二嫂接手……
大概十几分钟后，两姐妹在所有人怀里轮了个遍，就连蔺池也没能逃过，只是他别扭的抱孩子的手法，成功的让两个小姑娘哭的更厉害了。
“阿青……”张了张嘴，蔺池求助性的看向自己的女朋友。
好吧。
让小珀西稳稳的坐在自己左手手臂上，紧接着叶青把两姐妹揽到了自己怀里。抿了抿唇，她淡淡道：“不许哭了。”
“弟妹……”你这样是不行的。
一开始大嫂下意识的否定，但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刚刚还哭到打嗝的两姐妹居然真的停下了！
“听我的，你还是抓紧生个孩子吧。”看着自己的女儿，蔺池的三表哥虚脱一样的拍了拍蔺池的肩膀。
“看得出来，弟妹是真的喜欢他们。”
嘴角抽动了一下，蔺池没有吱声。
小孩子本来就是一种非常缺乏安全感的生物，而叶青呢，什么不足安全感也是最足的。
看着两个小姑娘由嚎啕大哭，接着变成抽抽噎噎，最后终于停下来，叶青倾身让珀西帮忙，把桌子上的纸巾抽出来给她们擦眼泪。
再转头，叶青就看到了一旁乖乖站着的许家长孙。
虽然已经九岁了，但这也是个孩子，不是么？
本着一只羊也是带，一群羊也是赶的原则，叶青蹲下身来，“你也一起？”
听到这话，许煜带着婴儿肥的脸蛋“腾”的一下就红了，“不、不用了，舅母。”
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跟弟弟妹妹们争。
看着新弟妹不管不顾就大包大揽，大嫂捂唇轻笑，“你要是抱他，胳膊一会儿就不能要了。”
九岁的孩子，再怎么样也有六七十斤了。然而她并不知道，这点重量叶青还不放在眼里。
把四个小孩子并排放在地上，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叶青毫不费力的把他们全部掬在了怀里。
“舅母……”饶是少年老成的许煜，这个时候也张大了小嘴。
“幸好家里只有四个孩子。”叶青失笑。
再多一个，不是力气不够，而是人类的胳膊不够长了。
抱着他们来回走了得有半个小时，蔺池的表哥表嫂先是提心吊胆，生怕最小的表弟好不容易找来的女朋友出意外，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见叶青没有半点吃力的意思，脚步依旧轻盈，后面六人也就习惯了。
“弟妹，打麻将么？”孩子是最好的沟通桥梁，只这小半天的功夫，三个嫂子就把不远处的女生当成自家人看了。
真奇怪，她们居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代沟，明明叶青比她们小了得有十几岁。
转个弯，叶青在一堆孩子后面应了一声，“好。”
许煜非常喜欢这个新舅母，父母现在都同他平等对话，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当孩子的滋味了。
而在这个没什么表情、即使是有也极其细微的舅母面前，他却感觉到了自己正在被呵护和包容着。
小孩子心性一上来，许煜顿时就叛变了。等叶青坐在麻将桌前的时候，他也跟着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了她的旁边。
看着自己儿子的举动，大嫂不是滋味的咂巴了一下嘴巴，“阿煜很少这么情绪外露。”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自己的舅母。
摸摸小孩的脑袋，叶青看了一眼许煜，却发现他的脸又红了。
看着依旧抱着弟妹不肯撒手的珀西，二嫂这边试图跟他讲道理，“这样是不对的，你舅母她会累。”
珀西内心挣扎了一下，紧接着搂着叶青脖子的两只手收的更紧了。这种眷恋而又亲昵的姿态，有那么一瞬间，二嫂都以为叶青才是他亲妈。
见两人展开了眼神拉锯战，叶青想了想，然后让小团子坐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这样就没问题了。”
“你记得抓紧，别掉下去了。”
最后一句是对珀西说的，小男孩听到之后，忙不迭的点头。
看到这一幕，二嫂非常无奈的拍了拍额头，很显然，这跟米国的教育完全背道而驰，“你这样是会把小孩给宠坏的。”
将两个小姑娘分别放在自己两条腿上，叶青轻声道：“偶尔一次应该没有关系。”
幼崽有任性的权利，任何生物，也就在小的时候能够躲在母亲的羽翼下。
等长大了，这种特权也就消失了，能多享受一刻就多享受一刻吧。
听到这话，三嫂把伸过去准备抱女儿的手给收了回来。
等“哗啦”、“哗啦”洗麻将的声音响起以后，叶青才后知后觉的看向正专注盯着她们的许煜，“让这么小的小孩子接触这些，是不是不太好？”
“比起他以后从别的渠道知道这东西带有赌博性质而产生好奇，我更愿意他从现在开始就接触。”大嫂一边拿出指头粗的便签，一边随口道。
“小孩子越好奇什么就越向往什么，等这些东西变成了日常，他就觉得没意思了。”
而且，家长最应该做的不是对外界可能产生的诱惑严防死堵，而是教会自己的孩子如何面对诱惑、拒绝诱惑。
“不提这个，便签我已经准备好了。老规矩，等会儿谁要是输了，可千万不能耍赖。”大嫂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三个弟妹。
“行，没问题。”
……
另一边，许立揶揄的捅了捅自己表弟的手肘，“阿池，你看什么呢？”
看自己压根不会打麻将的女朋友等会儿会变成什么样……
“没有。”唇角微勾，蔺池随手将面前的牌一推，“胡了。”
“都给钱吧。”
“……”他们怎么忘了，自己表弟的技术可不是盖的。
另一边。
许煜本来在玩儿游戏机，紧接着他就听到了一声呼唤。
“你知道麻将的规则么？”
是舅母。
飞快的抬头，许煜目瞪口呆，“你……不会玩儿？”
面对这个九岁的小孩子，叶青诚恳的摇头。
偷偷看了自己亲妈还有两个婶婶一眼，深觉责任重大的许煜马上就把手里的游戏里放下了，“规则就是这样……”
因为从小被熏陶的缘故，许煜确实懂。半分钟后，眼巴巴看着叶青，他小声问：“我讲明白了么？”
“很清楚。”叶青点头。
看着新舅母的清冷细腻的侧脸，许煜突然就有了一种参与感。
和珀西一拍即合，他们两个开始帮忙盯着在叶青耳边解说，虽然坐在叶青腿上的小姑娘十分的懵懂，但她们还是尽量保持着安静。
然而，麻将这个东西从来都不是靠人多就能取胜的。
第一局叶青就被庄家给点炮了。
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事实证明她不是一个靠运气吃饭的人，后面叶青基本上都输了。
这还是第一次，堂堂大海的脸上，被人类贴满了标签纸。
看着叶青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现在透露出了些许的兴奋，许光印他们那一整桌的人都不由得噎了噎。
不愧是国粹，魅力不是一般的大。
至于蔺池，由于心疼自己的女朋友，他到底没忍住，想要站起来去帮个忙。
四个小屁孩并一个菜鸟，这组合实在是让人看不过眼。
然而这边蔺池刚一动，那边就被许立三人给联手摁住了。没奈何，他只能丢给女生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直到吃午饭，叶青都没能赢哪怕一局。
到最后，三个嫂子都有点不忍心下手了。
“不打了不打了，该吃饺子了。”把麻将一推，大嫂率先起身去厨房。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叶青这边刚想动作，那边就感觉到几双软绵绵的小手摸上了她的脸颊。
“舅母，我们帮你把这些纸条给拿掉。”珀西扁了扁嘴，那委屈的模样，好像是他在遭受这一切。
许煜斟酌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的安慰道：“舅母是第一次打牌，以后会好的。”
对视了一眼，两个姐妹隔着纸条，送上了甜甜的吻。
拉个凳子坐在自己女朋友旁边，蔺池低笑，“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
面上的皮肤被尽数遮挡，只剩下鼻尖还有两只清亮的眼睛。
现在的叶青，再没有这么接地气了。
不甘示弱，蔺池也帮着去摘她脸上的纸条。感觉到外甥和外甥女们仿佛像是怕碰破瓷人一样的力道，他不由得嘀咕，“你好像比我受小孩子欢迎多了。”
难道正常状态下，他们不是应该害怕大人的冷脸么？
感觉到男人的指腹那里传来的温热，叶青沉吟了一会儿，然后问：“你想要个孩子么？”
“唰”的一下，许煜这个能够充分理解这句话的，两只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瞬间就把自己表舅舅的脸给照亮了。
“你……”语气变得艰难，因为纸条太多，一时间思绪纷乱的蔺池不知道面前的女生，是在以什么样的表情说出了这句话，“什么意思？”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生’一个。”经过珀西还有许煜的努力，感觉到脸上的皮肤一点一点的暴露在空气中，叶青的表情并非伪作。
她是认真的！
尽管能从咬重的“生”字上察觉到其中隐情并不会像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但根据自己女朋友的表情，蔺池觉得……她大概真的有本事给自己弄个孩子出来。
倒吸进肺部几口水，现在的蔺池非常的冷静，“暂时不用了。”
自己才跟叶青谈多久恋爱，二人世界总共加起来有过够一个月吗？如果真的多出了一个粘人的小崽子，蔺池觉得自己可能会疯。
他跟叶青在一起，本来就不是冲着孩子去的。
“好吧。”没想到男人的态度这么坚决，叶青也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其实她对于弄出来一个后代，兴趣也不大。
许煜听了自己表舅舅和舅母之间完整的对话，他表示非常的失望。至于珀西和两个小姑娘，他们还小，没办法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只是见哥哥叹气了，他们也跟着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们凑什么热闹。”挨个撸了一把小萝卜头们的头发，蔺池失笑。
很快，餐厅那里传来了呼喊声。
“阿池，阿青，带着孩子们过来吃饭了。”
叶青闻言，把骑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男孩放到怀里，然后抱着她和两个双胞胎姐妹站起来，“走了。”
如果自己晚出声几年的话就好了。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看了一眼自己的表舅舅，许煜一脸的困惑，“你为什么不早一点遇到舅母呢？”
“……”蔺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些沧桑的说，“如果早遇到她的话，我年轻的心脏可能承受不了。”
人过三十，许多事都能挺住了，所以老天爷才会这么安排。
跟叶青在一起，是他这辈子面临的最大的挑战。
“哦。”许煜似懂非懂的点头。
珀西是真的觉得叶青很亲切，而且是那种血脉里面就渗透出来的亲切，当然他还不知道血脉是什么意思，也不能理解自己一颗心为什么“咚咚咚”跳个不停。
珀西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的缠着自己的舅母不放。
吃饭的时候看到他这个样子，二嫂差点放弃米国的育儿方式，选择华国的棍棒底下出孝子，当然，到最后她还是被叶青给劝熄火了。
“你坐归坐，饭要自己吃，不能让你舅母喂。”把餐具放到自己儿子面前，二嫂认真的叮嘱。
“好。”只要不让他离开舅母的怀抱，怎么样都行。珀西美滋滋的想。
大概四十分钟后，午餐时间结束。
带着几个小孩子玩儿了半个小时，叶青的精力看起来比许煜他们还要旺盛。
看着客厅方向，没有半点疲累意思的女生，大嫂不由得感慨，“年轻真好。”
不过，她即使是二十多岁，在带孩子的时候也累的腰酸背痛。叶青的这个技能，真令人羡慕。
“舅母，舅母……”小姑娘软糯的声音让人一颗心恨不得当场融化掉。
不忍心拒绝她，掂了掂手中的飞镖，叶青随手一甩，紧接着飞镖就精准的钉在了圆靶正中间的红点上。
“舅母好厉害！”
“舅母好棒！”
……
被幼崽团团围住，没有丝毫不耐烦的叶青任由他们摆布。
“舅母，你会用纸牌当暗器么，像电视里那样？”说这话的珀西明显是个华国武侠迷。
想了想，叶青点头，“嗯。”
再次找到了有意思的东西，几个小孩儿有的递扑克牌，有的则卯足了劲儿去吹气球了。
随便抽出一张试了试硬度，叶青紧接着看向珀西。
小男孩深吸一口气，把手中的气球上面一抛，紧接着整个人飞快的向一旁跑去。
“嗖”、“啪”。
所有人就只看到一道暗影掠过，气球瞬间就炸裂开来。
许煜的嘴巴张成了“o”型，没有犹豫，他瞬间就把最崇拜的人换成了自己的舅母。
满头大汗，一脸兴奋的珀西又吹好了三个气球。
这次是三张纸牌，不等气球落地，就将之洞穿了。
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许光印扶额，冲自己外孙招手，他小声道：“让你媳妇儿收敛点！”
没见许立他们那群成年人的眼睛都直了么？很显然，他们也被叶青的这一手给惊到了。
“没关系。”蔺池含笑看着这个场景，眼底的温柔差点没溢出来，“阿青有分寸。”
“……色令智昏。”对此，许光印只回复了这四个字。
终于，在飞了足足八张纸牌之后，叶青及时收手，“你们该去睡午觉了。”
本来以为自己再撒撒娇就能糊弄过去，然而一连叫了好几声舅母也没用之后，珀西他们只得乖乖照办。
两个小姑娘完全听不懂什么道理，非常的难缠，这次却压根不需要人抱，自己吭哧吭哧就上楼了。
看着整整齐齐放置在桌子上的一叠扑克牌，年近四十的许立觉得手心发痒。
轻咳了一声之后，他拿了一张叶青刚刚用过的。回想自己弟妹动作，许立胸有成竹的往前面丢。
下一秒，纸牌在半米远的地方晃晃悠悠的掉了下去。
“哈哈，你不行，看我的。”蔺池的二表哥跟着动作，结果显而易见，他比许立好不到哪里去。
凭什么一个女生轻而易举能做到的事，他们就不行？
没一会儿，许正心三兄弟就看到自己儿子/侄子集体犯蠢的画面。
你说这物种都不一样，争什么争？
就在许正心三人打算挨个把自己儿子/侄子骂一顿的时候，他们看到自己老子，也就是许光印偷摸从地上捞了一张纸牌，酝酿了好久，才试探性的把它丢出去。
“……”
不知情的也就算了，知情的怎么也这样，难不成扑克牌的魅力就这么大？
大概两分钟后，整个许家就只剩下蔺池一个稳重的成年人了，突然之间，他觉得心有点累。
真棒。
——
楼上。
两个小姑娘年纪小，精力有限，叶青把她们往床上一放。大概三五分钟时间，她们就进入了梦乡。
本来许煜和珀西两个小男孩一人一个房间，但是为了哄起来方便，叶青把他们放到了一起。
这边许煜换好睡衣从衣帽间里出来，紧接着就感觉到双脚腾空了。
“舅母，我已经九岁了……”涨红着脸，他小声提醒。
“才九岁，还小呢，可以再撒一年的娇，等十岁以后再变成熟怎么样？”叶青掀开被子把他塞了进去。
许煜脸颊微鼓，“……好。”
很快，珀西也自己换好衣服出来。
跟之前一样动作，看着两个只露出了脑袋的小男孩，思考了一下，叶青问：“要听故事么？”
“要！”对比许煜，珀西就活泼多了。
“行。”叶青回忆片刻，然后道：“那我们就给你们讲个美人鱼的故事吧。”
本来许煜和珀西对这种小女生的爱情没兴趣，不过出于礼貌，他们并没有说出来拒绝的话。
短短几句话的形容，大海的磅礴与瑰丽，赫然呈现在眼前。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小男孩突然发现，舅母口中的版本，跟他们听老师讲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比如美人鱼族群压根就没有不能跟人类谈恋爱的限制，在比如海底深处没有能把鱼腿变成人腿的巫婆。
“那人鱼是怎么跟人类在一起的呢？”珀西不解。
揉了揉他的卷毛，叶青语调轻松，“你要相信，感情有的时候并不受种族的限制。”
“他们为什么这么凶残？”想到刚刚听到的捕猎一词，许煜眨眼。
无论表现的再成熟，终究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帮他们掖好被角，叶青解释，“因为人鱼也要生存，和你需要吃肉是一样的。”
“那我可以变成人鱼么？”不知道为什么，珀西突然对大海产生了向往。
话音落下，许煜不得不提醒自己弟弟两句，“别忘了，你不会游泳，到海里会淹死的。”
“啊……”好像是这样。珀西噘嘴。
“你们该睡觉了。”叶青淡淡道。
“我的小人鱼。”
没有注意到这个单数的称呼，许煜听话的闭上了眼睛。至于珀西，也跟着哥哥动作。
一边留意隔壁双胞胎小姑娘的动向，叶青一边找了把椅子坐在了兄弟两个的床边。
房屋外面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消融，屋檐处的水珠滚落到地上，发出了“滴答”的声响，铺设了地暖的房间温暖如春。
一室寂静。
叶青用手支着头，静静的看着卷毛小男孩珀西。从第一眼起，她就发现了珀西身上的小秘密。
人与人鱼结合留下后代，身上的血脉竟然有要觉醒的意思，很神奇不是么？
二嫂本人并没有给她很强烈的感觉，许家人都是纯正的人类，所以这大概就要再往上追溯一个辈分。
珀西远在米国的外公？亦或者是珀西的外婆？
真是让人头疼。
然而现在最重要的是，还是得解决珀西血脉返祖的问题。不然的话，如果哪一天小男孩突然长出了鱼尾巴，非得把蔺池的二表哥和二表嫂吓出个好歹不可。
不过……叶青用觉得出现这种现象并不是巧合。
珀西身上的血脉实际上是非常的稀薄的，人鱼混血能够重反大海的都没有出现过，更别提他这种隔了好几代的了。
但奇怪的是珀西整个人就像是被谁用特殊手段提纯了一样，虽然血脉的力量在不断增强，但这实际上是一种很危险的事。
所以他才会下意识的觉得自己香，因为珀西的身体本能的想要求助于大海。
很大可能，这一切或许是有人刻意在背后操纵。
就在叶青不停的思索着什么的时候，她目光突然一凝。
一缕黑烟慢慢从珀西的身上升起，渐渐的，黑烟凝为实体。
那是一条响尾蛇。
看来上午把小男孩绊倒的元凶就是这个了。
响尾蛇在半空中游弋，口吐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至于它的尾巴，则跟普通的实体生物一样，也是可以发出声音的。
响尾蛇靠热感应来捕捉猎物，所以它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旁边还有叶青的存在。
就在叶青抬起手的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被吵醒了，许煜揉着眼睛看向声源。
猛然间，他就感觉到有一道黑影朝自己扑过来，“啊啊啊——”
在许煜即将感受响尾蛇之吻的时候，叶青三根指头，正好扣住这条畜生的七寸。

138、饲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到动静匆匆上楼的众人, 紧接着就看到了这一幕。
虽然没有见过实物，但响尾蛇的那条响尾, 还是很有辨识性的。
整体呈灰绿色, 背部的菱形褐斑仿佛刀子一样, 深深的刺入了蔺池表哥表嫂的眼球中。几乎是瞬间，六人就感觉到一股极度的阴寒直冲天灵盖。
惊叫了一声之后, 三嫂和三哥就疯了似的往自己女儿的房间里赶。
这里面有蛇, 保不齐双胞胎姐妹那里也有。
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叶青顿了顿, 然后开口，“先下楼再说吧。”
极度的混乱过后，蔺池的表兄表嫂们各自抱着自己的孩子, 惊惧交加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那可是响尾蛇，即使是一滴毒液下去, 也足够让几岁的孩童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生命了。
仿佛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 所有人都差点虚脱, 幸好没有在发现谁的身上有咬伤，不然的话他们非得疯了不可。
本来同样去午睡的许光印知道了这件事之后, 顾不得穿外套, 他拄着拐杖就出来了。
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 在看到那条响尾蛇之后，许光印的瞳孔先是剧烈的收缩了一瞬，紧接着他连忙摆手，“赶紧去找个密封的容器来。”
老让叶青举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终于唤回了众人的理智, 先是感激的看了自己弟妹一眼，大嫂才把儿子许煜放下，匆匆往厨房走去。
很快，一个之前许光印用来泡烟酒的玻璃罐子被搬到了茶几上。
“咚”的一声闷响，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一边掐着响尾蛇的七寸，叶青一边叮嘱道：“都离远一些。”
她倒是不怕，就是万一误伤就不好了。
本来几个大男人是想帮忙的，毕竟看自己弟妹做这么危险的事，他们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然而许立三人这边刚动作，那边就被自己老子/爷爷/叔伯一眼给瞪了回去。
人家有本事，你们有吗？
比起叶青会中蛇毒，许光印四人觉得，那条响尾蛇的牙被崩掉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感觉到手中的小东西因为惊惧在扭动挣扎，叶青毫不留情的将它从手臂上扯下来，然后随手丢到罐子里。
“真酷！”珀西眼里的星星差点没溅出来。
一把捂住熊孩子的嘴，二嫂迟疑着开口，“阿青，你知道这个东西是怎么出现的么？”
如果让他们知道谁干的，非得撸起袖子打上门去不可。
这肯定不是恶作剧，是谋杀！
一时间，三对夫妻脑海里闪过的都是一些阴谋，紧接着，他们纷纷看向自己位高权重的爹。
自己只是小虾米，他们老子可不一样，万一是挡了人家的路，被人报复才有这一出呢？
很显然，许正心他们兄弟三个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终究，许正心几人还是耐住了性子，看向不远处的女生，“听听阿青怎么说吧。”
“凭空出现的。”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的深山，叶青实话实说。
凭空出现……
这已经涉及到了常人难以接触的领域了。对比一头雾水的许立几人，许正心他们可谓是门清。
“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也没什么好处。
深知这一点的许正心转头看向叶青，“我们去书房聊？”
本来嘛，事关自己孩子的生命安全，许立他们有知情权，但这么多年下来，早已经知道自己父亲的脾气，这个表现，就只能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这件事不是他们能出面解决的，挖掘的深了，甚至可能会带来危险。
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许立作为许家第三代的老大，率先让开了道路。
很快，许光印、许正心四人和叶青以及蔺池就离开了客厅。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场景的二嫂突然有些紧张，可能是女人敏锐的第六感作祟，她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妈妈？”
听到软糯的童音，二嫂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抱歉弄疼你了，珀西。”
“没关系。”
……
另一边，在书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叶青没有卖关子，她直截了当的说：“珀西被人给盯上了。”
“那条响尾蛇就是从他身体里钻出来的。”
听到这话，蔺池的二舅，表情顿时一僵。
那可是自己唯一的孙子！
勉强按捺住心头的慌乱，他沉声问：“是谁？”
叶青自认还没有神通广大到那个份上，于是她摇头，“不知道，这个还需要再观察。”
“不过……那条响尾蛇应该不止出现过一次了，只是这次刚好被我撞见而已。”
仅一秒钟，蔺池的二舅就明白了这句话中隐藏的信息，“你是说……那东西之前也攻击过珀西？！”
因为担忧，他的声音微微变调，“这不可能！”
确实。
正常人被响尾蛇咬上一口早没命了，怎么可能坚持到现在？
沉默了一瞬，叶青反问：“以前珀西是不是经常会发烧？”
“……对。”仔细回想了一下，蔺池的二舅无力反驳。
这是实情，珀西四岁到五岁之前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发烧。去医院看了几次，权威专家也找了，得出的结论就是小孩子抵抗力差，等长大一些就好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还有别的原因。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么？”
环视了一周，见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没有办法，叶青只能选择实话实说，“那是因为珀西身上的血脉比较特殊。”
人鱼和鲛人可以说是整片海洋之中最凶悍种族，大海里面有毒的生物也不在少数，一些海蛇还有水母的毒性并不比响尾蛇低。
如果身体没有能在漫长岁月中，进化出来一定的抗毒系统，人鱼又怎么敢说什么称霸呢？
所以隐藏在后面的人，就是利用这一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每一次蛇毒入侵体内，都会导致人鱼的血脉被提纯一些。
一直到今天，几近沸腾。
“珀西现在这种情况有点危险。”到底不是纯正的人鱼血统，加上年幼，早晚有一天小男孩会像一根崩断的弦一样，四分五裂。
不过动手的人似乎并不在乎这一点，他只要珀西的身上流淌的人鱼之血就足够了。
表面越是看起来风平浪静，等到了临界值，爆发出来的时候就越是凶险。
“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叶青表情淡淡，语气却格外认真，“稍不留神就是灭顶之灾。”
活了大几十年，许光印和许正心他们完全没有想过，除了自己的外孙/外甥找了个海神以外，他们许家内部也孕育出了一个神奇的……嗯，孩子。
想到自己亲孙子有朝一日可能会变成一条鱼，蔺池二舅的心情别提有多复杂了。
同时他也在庆幸，幸好自己儿子和儿媳妇不知道这件事，不然一旦表现出来什么异常，就会给小珀西留下不好的阴影。
“有办法解决么？”思考了很长时间，许光印冷静的开口。
“比如把他身上的这个血统给分离一下？”
谁都知道有关于神奇生物的东西对外界的人来说都是香饽饽，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如果这个人鱼的血脉没了，就只剩下人类的血脉了，那么珀西也就不那么出挑了。
几十年的经验告诉许光印，有的时候太出众也不是什么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只希望自己的重孙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辈子。
“有。”见自己点头之后，四人眼中隐隐闪过期待，叶青不得不泼了一盆冷水下去，“不过这个方法我不建议用。”
“到海里找到人鱼一族，让他们所有的成员共同把珀西驱逐出族群，然后再用特殊的手法，把珀西身上的血脉抽离出来。这样虽然可以让他只保留人类血统，但因为之前人鱼的血统侵占了太多的地方，人类血统所剩无几，所以以后珀西的身体会变得很虚弱。”
更甚者，还会有夭折的风险。
听完了这个解释，蔺池的二舅想也不想就摇头，“这个不行，肯定不行。”
“算了，我们还是想想到底该怎么揪出那个幕后的人吧。”
就像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上来咬珀西一口，实在是让人忌惮。
然而没办法，许光印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凭空变蛇出来，这一看就违逆了自然科学。
所以这件事还是得靠同样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
大概能猜出几人的心思，想了想，叶青笑着道：“小珀西好歹也算是半个海族，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最近几个月就把他放到我那里吧。”
跟在海神身边，除非天要塌了，否则珀西半根汗毛都伤不着。
听到这两句话，许光印他们就跟吃了定心丸一样，突然觉得这件事其实也没那么棘手了。
蔺池的二舅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郑重的说，“谢谢。”
“不客气，”这对于叶青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很快，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如果可以的话，请把阿煜也交给我几天。”
尽管男孩儿为了怕父母担心，强撑着一直没有吭声，但叶青还是看出了他眼底隐藏极深的恐惧。
睡得好好的，突然出现了一条蛇，如果处理不好的话，许煜这辈子都很难从这件事里走出来。
暗骂了自己一声，怎么把亲孙子给忘了，许正心没有犹豫，飞快的点头，“没问题。”
尽管大嫂跟二嫂有些不舍，但出于对公公、祖父还有弟妹的信任，她们终究是没有说出什么阻拦的话。
就这样，叶青来的时候是跟男朋友两个人，走的时候就带了两个小的并一条响尾蛇了。
看着那个玻璃罐子，以及里面游弋的毒蛇，许煜脸色白的跟纸一样，“舅、舅母……你带它回去做什么？”
感觉到男孩不自觉的颤抖，叶青想了想，然后说：“你表舅舅身体不好，拿回去给他泡酒补身体用。”
“……”猝不及防就背上了一口大黑锅的蔺池微微抿唇。
这么毒的东西，他可不敢尝。
知道蛇酒这种东西的许煜不吭声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觉得很高兴。
晚上八点，车子停靠在别墅门口。
这还是第一次到表舅舅家做客，小孩子心性一上来，两个小罗卜头竟然暂时把蛇不蛇的事情给忘了。
任由两个人在客厅撒欢，去跟水族箱里的海龟和鲨鱼打招呼，蔺池刚转头，紧接着就看到了自己女朋友提着装响尾蛇玻璃罐往厨房走的情形。
“你真的想用这玩意儿泡酒喝？”吞了吞口水，蔺池语气艰涩。
“不是。”叶青摇头。
听到这个答案，蔺池一口气刚松了一半，另一半紧接着就被憋了回去。
“我准备养着它。”

139、学习
蔺池跟在自己女朋友身后, 努力劝解，“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那可是响尾蛇！
等头脑清醒了一些之后, 他迅速道：“养这种动物是违法的。”
敲了敲玻璃罐子, 听到清脆的声响, 再看那条蛇正不情不愿的动了动，叶青随口说：“我的存在就是对法律最大的挑衅。”
“……”辩无可辩, 蔺池开始怀疑自己女朋友是不是染上了什么奇怪的嗜好了。
知道他是误会了, 叶青想了想, 然后开口解释, “我需要利用这条蛇来找到对小珀西动手的人。”
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神奇的异能，不过这条响尾蛇和背后的人有隐秘的联系，这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女朋友说的有道理, 但蔺池的目光一接触蛇类独有的冰冷的鳞片，以及那一对森然的竖瞳, 亦或者是听到“嘶嘶”的吐信子的声响。他的皮肤就会迅速覆盖上一层鸡皮疙瘩。
没有犹豫, 蔺池抓紧了自己女朋友的胳膊, “你不会把它放出来的，对不对？”
“当然。”叶青眉头微动。
“我很难控制它,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乖乖待在罐子里。”
稍不留神这条响尾蛇就会死去, 它太脆弱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女朋友的思想跟自己压根不在一个频道, 得到了保证以后，蔺池飞快的舒了口气。
回到客厅，叶青发现两个小孩子已经跟海龟还有鲨鱼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了。
看着不停冲自己做表情的鲨鱼，珀西张着小嘴, 一脸激动的说：“舅母舅母，你快看，它冲我笑了。”
去了那么多趟水族馆，这还是珀西第一次遇到这么活泼可爱的鲨鱼。
蔺池：“……”
他倒是觉得，这只鲨鱼是在琢磨怎么把这两个得到了叶青宠爱的小鬼给吃掉。
看它露出的森白的牙齿，蔺池觉得只有这个猜测最靠谱。
一旁的许煜虽然矜持，但不难看出，他现在也很高兴。
到了晚上九点半，见两个小男孩还是没有消停的意思，蔺池不得不出声打断他们，“你们该去睡觉了。”
“舅舅……”珀西一张脸瞬间变得可怜兮兮的。
比小堂弟大了几岁，许煜显然知道自己的表舅舅是个说一不二，并且心肠冷硬的人，没有犹豫，他迅速抓住珀西的手，往客房那里走，“我们先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晚安，舅舅舅母。”
等两个小身影消失之后，蔺池倏而看向自己的女朋友，“我有那么可怕么？”
真正的大魔王难道不是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位？
轻咳一声，叶青倚靠在沙发上，迅速转移话题，“蔺先生，我们也去睡觉吧。”
眉头微挑，哼笑一声之后，蔺池将右手穿过女生的腋下，左手则放到她的腿弯那里。
轻轻松松将叶青抱起来，蔺池抬脚走向属于他们的卧室。
深夜十一点，蔺池睡下。
摸了摸男人的眉骨，轻笑一声之后，叶青从床上坐起来。
就在几秒钟前，她听到了不远处的客房那里出现了男孩短促的尖叫。
“今天晚上我恐怕是不能陪你了。”吻一下自己男朋友的额头，叶青推开卧室门走出去。
另一边。
许煜死死抓紧自己身侧的床单，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白天被死死压抑住的一切，到了夜晚瞬间就无处遁形了。冰冷的蛇瞳，仿佛正躲在不知名的角落里观察着自己，只等时机成熟，就会飞快的窜出来撕咬他的皮肤。
一时间，许煜觉得床下、被窝里，甚至是枕头下面都藏着许许多多的响尾蛇。
自己是许家的长孙，爸妈教导过他，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坚强。还有啊，学校里老师也说过，九岁的他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总是麻烦别人，遇到问题要学会自己解决……
对，他不能怕，一定不能害怕！
就在许煜一脸冷汗，重新躺下强迫自己入睡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啊——”怎么办，还是不行，就是没办法克制住不断上涌的恐惧感。
许煜狠狠吞了吞口水，然后哆哆嗦嗦的问：“是、是谁？”
“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煜瞬间放松下来。急促的喘了几大口粗气，他连鞋都顾不得穿，赤脚踩在绒毯上下床开门。
“舅母，你怎么过来了？”许煜不解。
蹲下身来，叶青轻轻将男孩头上的汗水擦去，“做噩梦了？”
虽然特别不好意思，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许煜还是点了点头，“……嗯。”
牵着小男孩的手把他重新带到床上，叶青道：“你放心睡吧，今天晚上我不会走的。”
蓦然瞪大了眼睛，许煜磕磕绊绊的说：“可是弟弟那里……”
同样看到了那条响尾蛇，珀西应该也会害怕的吧？
“舅母还是去陪他吧，我没有关系的。”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这句话的真实性，许煜说的非常的诚恳。
“先解决你的问题，再解决他的。”叶青不由分说将乱动的男孩给塞回被窝里。
“珀西他年纪比我小……”许煜试图挣扎。
“听着幼崽。”叶青眯起眼睛，认真的盯着他瞧，“给我休息，马上！”
强硬的态度摆出来之后，世界立刻就安静了。
许煜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了被窝里。
抽出旁边的凳子坐上，叶青双腿交叠，然后……开始玩儿手机。
虽然舅母看起来不是很温柔，语气也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但许煜还是觉得有她在这里，自己就会特别的安全。
很快，男孩打了几个呵欠之后，就支撑不住，缓缓进入了梦乡。
可能是知道旁边一直有一个人在，所以许煜感觉到缠绕在自己身边的冰冷逐渐退却，这一觉他睡的格外香甜。
相对比自己的外甥，蔺池的体验就不是很好了。一觉醒来女朋友不见了，想也知道她是去哪里了。
所以说解决了一个海龟，还会有其他的萌物使女朋友分神。
“呵。”扯了扯嘴角，见窗外的天空只是蒙蒙发亮，蔺池用被子蒙住头，转了个身，然后继续酝酿睡意。
这样的日子过了差不多有十多天，转眼就到了元宵节这一日。
虽然自己的年假早就休完了，但蔺池从自己特助顾诚那里得知公司运营良好这个消息之后，想也没想就打算继续在家里颓着。
时而平淡，时而刺激的生活已经严重腐蚀了蔺池的斗志。
反正钱这东西对叶青这个级别的存在来讲就只是一张纸，女朋友又不执着这个，自己就算是在商场里打拼下一片江山来又有什么用？
而且绷了这么多年，蔺池觉得自己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想了想，他嘱咐顾诚，“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让高管们给我打电话就行了，还有需要签字的文件，每天让助理送到这里。”
“开会、谈项目这些，提前通知我，我在家移动办公。”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boss的这些话，顾诚突然有种蔺氏马上就是自己的天下的感觉。
但是，工资还是那么多工资，他这是义务劳动吗？！
思考片刻，顾诚莫名就有了底气，“boss我……”
“工资翻倍。”猜到了自己特助的想法，蔺池慢条斯理的堵住了他的嘴。
自己这是要走上人生巅峰啊！
迅速摆正自己的姿态，顾诚语气顺服的吓人，“好的蔺总，我一定帮您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嗯。”点了点头，蔺池挂断了电话。
转过头，他看向自己的女朋友，无视女朋友身边粘人的萝卜头，清了清嗓子，蔺池开口：“我们现在就去外公家？”
尽管有些无奈，但叶青到底没有说什么，“好。”
“舅舅，你这是不务正业。”这个时候，倒是一旁的珀西冷不丁的开口了。
“你太没有上进心了！”
不努力赚钱，他怎么养舅母？
觉得弟弟说的有道理，许煜跟着点了点头。
瞥了男孩们一眼，蔺池挑眉，“这叫情趣，小孩子懂什么。”
拿起桌子上摆放的车钥匙，他勾动手指，“走了。”
看着男人如今越发随意的举止，叶青眼中闪过笑意。
自己现在可能是带了三个孩子。
大约四十分钟后，几人再次来到许家老宅。
刚刚还在指责自己表舅舅不思进取的许煜刚一进门，紧接着就迎接了晴天大霹雳。
“阿煜，我以前可能是逼你逼的太紧了。”什么作为长孙一定要有担当，什么作为老大一定要关爱弟弟妹妹。
这些观念一点错都没有，只是她忘了，自己儿子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得知哪怕是被吓得整宿整宿做噩梦，许煜还是把叶青不停的往隔壁房间推，大嫂既骄傲又心疼的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这样吧，我给你三个月的放纵时间，三个月后你再当大人好不好？”
“妈？”许煜幼小的心灵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跟你学校方面打过招呼了，给你请了三个月的病假，这三个月里你可以尽情的跟着你舅母去玩儿。”这是大嫂第一次这么离经叛道。
“怎么样，高不高兴儿子？”
“……”消化了好一会儿，许煜满脸惊慌的拽紧了自己亲妈的袖子，“我想上学！”
“缺三个月的课，我会死的！”
天知道，在跳了两级之后，还要保住年纪第一的位置，是多么的困难。
“妈你再考虑考虑吧，我马上就要升初中了！”
完全没有感受到自己儿子的绝望，大嫂现在莫名有种恐慌感。
是不是自己太严厉，要求太高了，所以才会让阿煜这个样子逼迫自己？
深吸一口气，大嫂的信念越发的坚定，抬头看向自己的弟妹，她语带感激的说：“这三个月时间，就麻烦你了。”
思考了一瞬，叶青点头，“行。”
许煜：“……”
完了，他的学业要完了。
另一边，眨巴了一下眼睛，珀西试探性的看向自己的母亲，“我是不是……跟哥哥一样？”
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二嫂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疼惜。
她本来就比较随性，在得知自己儿子被坏人给盯上了之后，二嫂就更随性了，“幼儿园你就不用去了，等半年后直接上小学吧。”
“真的？！”听到自己的假期比哥哥还要多一倍，珀西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为了表达这种喜悦，他原地跳了起来，“不用上学了，我不用上学了！”
一个兴奋一个生无可恋，两个男孩在此刻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蔺池双手环胸，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这一幕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如果两个小萝卜头寄宿的地方不是他家，不是叶青身边的话就更好了。
从收藏室走出来，见自己两个重孙子果然毫发无损，许光印脸上的褶子都少了很多。
对着叶青投去了一个满含谢意的眼神之后，他乐呵呵的说：“都去吃饭吧。”
滚烫浑圆的元宵放入口中，轻轻豁开一个小口，里面香味浓郁的馅料纷纷涌现出来。
餐厅这边一片欢声笑语，再没了大年初二那天的凝重。
看着依旧闷闷不乐的男孩，叶青指了指自己侧身坐着的男人，“你放心，你舅舅会帮忙辅导你的功课的。”
对啊，听爸妈说表舅舅是高材生，学问很高！
瞬间就来了精神，许煜朝表舅舅讨好的笑了笑。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了的蔺池一脸疑惑的看向身旁的女生。
“你又说什么了？”
“没有。”叶青否认。
就在蔺池不信，准备追问的时候，叶青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一边吃汤圆一边翻看信息，片刻后，她目露满意：“接下来我们有去处了。”
“什么？”不只是蔺池，许煜和珀西都转过头看向了这边。
“在s省的那帮人，终于把我的古董店给修好了。”
关于珀西身上的异常，因为手头有用的信息太少，二嫂本人更是一问三不知，所以只能等下手的人耐不住性子主动找上门来。
趁着这个空挡，自己可以带着这两个孩子并一个成年男人做点别的。
“我们去s省卖古董吧。”叶青淡淡道。
蔺池：“……我分分钟几百万上下，为什么要去做这么无聊的事？”
许煜：“……舅母，我觉得我这个年纪是最应该努力学习的时候。”
珀西歪了歪脑袋，灰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懵懂，“好呀好呀。”

140、留下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 梁祯生起床没多久，就看到了突然出现的一男一女。
而他们手中, 则各自抱着一个孩子。
“你们准备在s省住三个月？”
把许煜放在沙发上, 顺便给他盖上毛毯, 叶青点头，“对。”
蔺池也跟着动作, 可能是因为两人的手都很稳, 也可能是孩子的睡眠质量比较好, 无论是许煜也好, 还是珀西也好，两个男孩都只是皱了皱眉，根本就没有苏醒的意思。
一直孤独的住在这里, 对着好友那张老脸早就已经看腻的梁祯生乐呵呵的笑了，他想也没想, 转身就要上楼, “我去给你们收拾出来三间客房。”
“别。”叶青赶忙拉住自己的老师。
梁祯生皱眉, “怎么，都来s省了, 还不住我这里, 你是嫌弃我这老头子了吗？”
“……”没想到短短半个月不见, 老师就学会了胡搅蛮缠，斟酌了片刻，叶青无奈的解释，“小孩子比较闹腾, 怕吵着你休息。”
确实，上了年纪的人都比较浅眠，梁祯生也不意外。稍微有一点动静，就会让他们从梦中惊醒。
不过梁祯生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没关系，我乐意，你就别管了。”
“不住我这里，你准备去哪儿？”
本来这只是随口一问，下一秒，蔺池的回答让梁祯生的嘴脸抽动了一下，“我打算把旁边的独栋小院给买下来。”
从窗户这里远远看过去，对面的大门那里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加黑加粗的字体再没有那么清晰了。
“便宜出售（家具家电全送）联系电话：153xxxxxxxx。”
对面的人家不是别的，正是之前把阿拉斯加还有哈士奇寄养在梁祯生这里的那个。
“他家卖的可不便宜，三层小楼得二百多万呢……”梁祯生本能的开口。
下一秒，反应过来面前站着的这位是谁的时候，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看哟这记性。”
自己学生的男朋友，可是蔺氏的总裁，二三百万对他来说，估摸着还没有去夜店消费一次花费的钱多。
对面的房子离这边就两步路的距离，近不说，还不会吵到他。见两个人已经考虑好了，尽管梁祯生再三解释不用花这笔冤枉钱，但最后他还是没能拦住叶青还有蔺池。
“你啊你。”对自己的这个学生，梁祯生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叶青赶紧换了个话题，“老师，你的签证还有护照都办好了么？”
“已经递交申请了。”虽然聊天内容转换的很生硬，但想到自己可以瞬间移动到别的国家，梁祯生的兴奋从胸膛直蔓延上大脑。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因为即将到来的旅行，从而年轻了十多岁，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半个小时后，同样收到学生来s省消息的裴弘江也赶了过来。
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两个萝卜头，他有些困惑，“这是谁？”
“我的两个外甥。”蔺池粗略的解释了一下两人现在的状态。
听到有人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居然放响尾蛇咬他们，梁祯生和裴弘江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我让阿姨今天多买点菜再过来，你们早饭就在这里吃吧。”梁祯生道。
叶青没有拒绝，“行。”
两个老人坐在餐桌那里看报纸，叶青随手拿起了自己老师放在茶几上的书，蔺池呢，则遥控指挥顾诚处理公司的基本事宜。
有本事就是任性，昨天还在帝都呢，今天一眨眼就到s省了。听到“你把文件送进别墅我中午的时候过去取”这句话的时候，饱受出差出行，以及帝都交通折磨的顾诚眼珠子都红了。
早上八点钟，阿姨这边刚做好早饭，那边许煜和珀西仿佛是嗅闻到了空气中的饭菜香味一样，耸动着鼻子就这么坐了起来。
紧接着，两人明显开始怀疑人生了。
……
……
……
“舅母……”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住叶青的衣袖，珀西目光呆滞，“我们现在是在哪儿？”
自己昨天晚上不是在柔软的大床上甜甜的睡去了么，这个沙发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个比表舅舅别墅小了一大半的客厅，以及外面传来的对话，明显不是帝都口音啊！
许煜虽然比较老成，但他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一觉醒来，所有的事物就都变了。下意识的，许煜看向了自己的舅母。
“这里是s省，我们坐专机过来的，你们一直没醒，所以不知道。”叶青对着小孩子撒谎，一点都不脸红。
“对了，这是你梁爷爷，另外的那个是你裴爷爷。”
明明就只是一眨眼的事，什么专机，连影子都没有。
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学生只是面上看起来冷漠实诚，实际上内里也是一肚子坏水，梁祯生和裴弘江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么糊弄小孩子，她就不觉得愧疚吗？
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梁祯生眼中满是睿智与和蔼，“你们好。”
“梁爷爷好。”只一眼，许煜和珀西就喜欢上了面前这个跟爷爷性格完全相反的老人。
“裴爷爷好。”
有礼貌的小罗卜头很少人会不喜欢，所以在兄弟俩喊出这句话的同时，裴弘江的表情也跟着软话，“你们好。”
从来没有想过舅母会是一个这么雷厉风行的人，昨天正月十五晚上吃汤圆的时候刚说过要带他们去卖古董，正月十六早上他们就整装待发了。
吃过早饭，听到这个消息，许煜垂死挣扎，“我想背两篇古诗再走。”
“《鸟鸣涧》还是《卜算子&#183;送鲍浩然之浙东》？”随手将两个幼崽抄起来抱在怀里，叶青笑了一下，“如果你去的话，初、高中古诗词我都帮你学了。”
诱惑太大，许煜没忍住，妥协了。
等女朋友带着两个孩子走了之后，蔺池整理了一下衣衫，由梁祯生牵线，走进了对面那栋小楼里面。
房主就是因为过年期间在女儿那里半是旅游半是探亲的住了一段时间，见南方山好水好风景宜人，气温还比较友善，再加上女儿刚生了孩子，所以老两口就想着把房子卖了，到南方那边换一套新的。
蔺池来的可以说是很是时候了。
跟梁祯生做了多年的邻居，关系处的也比较好，房主夫妻两个自然对蔺池也比较友善，自动让了两万块钱不说，甚至还把准备贱卖掉的代步车也赠送给他了。
第一次购买打折产品，蔺池的心情有点复杂。
因为是全款购买，所以手续什么的大概几天就能下来，在此期间，裴弘江中途截胡，把叶青一家老小都给拐带到自己那里去了。
梁祯生想反驳，结果被老友一句话就给堵回去了。
“我又不浅眠，两个孩子在楼上跳舞都没问题。”
确实，对所有事情都看的很开的老友睡觉跟他说的一样沉。
对比两个吵吵闹闹，跟老小孩似的老人，蔺池发愁的是，如果被媒体拍到自己开着一辆二手的帕萨特，会不会很掉身份。
不过这种日子，真的是很轻松了。
另一边。
叶青刚上出租车，等报了目的地的名字之后，健谈的司机看了两个小男孩一眼，然后笑着道：“小学假期最后一天带你弟弟出去玩啊？”
弟弟？
不满的皱眉，珀西小声反驳，“这是我舅母。”
“……”空气安静的一瞬，紧接着司机干笑，“原来是这样，我都没看出来。”
小家伙的舅舅挺前卫，面前的这个女生，最多也就二十岁出头。花一样的年纪，就当两个小孩子的舅母了，真是辛苦。
完全不知道司机心中所想，珀西坐在后面，好奇的打量着两侧的街道。
虽然口口声声说要学习，但小孩子的天性是难以磨灭的，没一会儿许煜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到了别的地方。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停靠在古玩一条街的正门口，付过钱之后叶青下车，两个小男孩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屁股后面，活像两个挂件。
昨天晚上短信发出去的一瞬间到现在，特殊部门的副部长一颗心忐忑的差点没让他休克过去。
副部长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活祖宗会不会不满意”以及“不满意的话会对他们怎么样”这两个问题。
十几个小时的煎熬，差点没把他给逼疯。
衣服脏乱、沾满了泥灰，眼下黑眼圈浓重，脑袋上的发型也凌乱不堪，如今的副部长跟工地上干活的农民工没什么两样。
已经彻底放弃面子这回事的他，为了缓和一下心头的紧张感，去不远处的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喝。
这边副部长只喝了一口，再抬头的时候，紧接着就看到了缓缓朝这边走来的熟悉的人，“噗——”
“咳咳咳……”不去理会差点从鼻腔喷出来的水，副部长嘶哑的声音之中带着浓浓的慌张，“集合了！”
本来松散的特殊部门的成员，瞬间丢下了手里的活计，赶忙朝门口涌来。
那模样，简直比日常训练还要肃穆。
对面祥远斋的老板卢靖远看到这一幕，擦拭古董的手同样跟着一颤，“乖乖。”
时隔大半个月，他再次见到了那个人。
想起自己在电视上看到的有关于几个县市都发生了特大海啸的报道，卢靖远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笔直的竖了起来。
同样跟着走到古董店门口的许煜和珀西没想到会遇到这种阵仗，他们不由得都捂住了嘴巴，防止自己惊呼出身。
舅母真厉害，手底下有这么多人。
已经单方面在叶青身上镀上了一层神秘色彩的两个小男孩，在看向她的时候，眼中满满都是崇拜。
瞥了一眼有棱有角，几乎是被复刻出来的古董店，叶青紧接着抬脚走进去。
一模一样颜色的架子，一模一样颜色的墙还有地砖，唯一不同的是，这些用料要比之前的贵上太多太多了。
眉头微皱，叶青淡淡道：“中间的差价我会打给你们的。”
听到这话，副部长的第一反应不是感谢，而是恐慌。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里不能让她满意？
为了建造新的古董店，凡事亲力亲为，几乎跑断了腿的副部长不连忙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拆了重新弄。”
“？”完全没有这个意思的叶青顿了顿。
在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压抑，以及看到自己的员工在朝这边使眼色之后，她心下了然：“没有，我很满意，不用改了。”
没有再提补差价的事。叶青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以后，她摆了摆手，“你们可以回去了。”
只一句话，就让平日里骄傲放纵、不可一世的异能者们感动的差点没哭出来。
这种煎熬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短短半个月里，他们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先后学会了怎么看图纸，怎么设计图纸，计算比例、承重等等这些本该是建筑师的工作。
除此之外，还有砌墙、抹灰、走水电、铺地板……一系列的东西，每一个异能者都不由自主的想，哪怕是辞职不干了，他们去工地也能当个技术工种了。
真是可喜可贺。
如蒙大赦，副部长带着自己的下属，跑的比兔子还快，短短两三分钟的功夫，一个人就都瞧不见了。
眼神飘移，叶青看向硕果仅存的那个，“你呢，还不走？”
鲛人森罗本来想说什么的，但下一秒，他突然嗅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皱着眉，他看向了珀西，“这是……”
因为森罗长得高大威猛，一身的气息更是凶悍无比，再加上他手上包裹的纱布还渗出丝丝的红渍，这形象拿出去绝对可以止小儿夜啼。
没有犹豫，珀西缩到了叶青身后，“舅母……”
“……”
这条小鱼人要不要脸，什么时候跟海神大人攀上亲戚的！
死死盯着那只攥着叶青衣襟的小手，森罗心中灌满了嫉妒。
为什么，就因为自己早出声了几年，就失去了叫海神大人舅母的机会吗？

141、伊始
“臭小子, 不许这么对叶青大人说话！”言语快过脑子，森罗想也没想就要教训一下面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后辈。
难道说海神大人真的比较喜欢国外的人鱼一些？
这一刻, 即使是被逐出了族群, 森罗也不可避免的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从小到大, 除了父母，他还没有被人这么凶过。小孩子脾气一上来, 珀西瞪圆了自己的眼睛, “你是谁？为什么赖在我舅母这里不肯走？”
难道这个看起来又凶又壮的人, 是想挖表舅舅的墙角么？
可能是天生血脉之中就隐藏着争强斗狠的基因, 所以只见了一面，一大一小两人就相互看对方不顺眼。
随手将小男孩提到茶室让他坐着歇息，叶青转头, 淡淡道：“我男朋友跟他是亲戚关系。”
所以海神大人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轻举妄动么？
如果只是人类还好，毕竟不是一个族群, 她宠也就宠了, 不会引起什么争斗。但古语有句话说的好, 不患寡而患不均，同样都是鱼, 凭什么面前这个就能整天被海神大人搂搂抱抱举高高, 还能形影不离的陪在她身边？！
酸, 森罗现在整个人，不，整条鱼都是酸的。
到底是在人类社会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了，森罗眼珠一转, 顿时计上心来，“大人，我看他的血脉之力还没有被激发出来，要不要交给我一段时间，我会好好调/教他，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因为从出生半个小时以后就开始同大海里各种生物搏斗，争抢生存资源，即使是上了岸，森罗也是一直游走于危险边缘。鲛人和人鱼天生好战，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不对。
一直活在和平社会的珀西，听到这句话眼睛顿时就湿润了，“舅母，我不要。”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简直就是童话故事里的魔鬼，居然要把自己带走，想想就很可怕。
“别着急。”拍了拍小男孩的脊背，叶青眉头微动，“他还只是个孩子，不用训练。”
毕竟珀西跟森罗不一样，他不是纯正的人鱼，人类社会更加适合他。所以这次珀西只需要挺过眼前的这一关，武力不武力的，有没有都一样。
孩、孩子……
自然界里，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两个字。森罗听到这个，心头的嫉妒就别提了。
有的鱼就是命好，一生下来就跟大人攀上了亲戚。
强忍着内心的冲动，森罗突然多了一些幻想，比如自己跟大人一起待久了，是不是也能获得一些殊荣？
再回到海里，遇到族群的熟鱼的时候，让他们带个口信回去，自己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想罢，森罗眼中多了一抹炽热，“大人，您能不能留我在这里帮忙？”
能够得到海神的垂青，是所有海洋生物一生的追求。
“你不回去工作？”叶青淡淡的反问。
“你上司把你解雇了？”
“没有。”这个时候，什么工作，什么薪酬，什么任务，统统都只是浮云。老老实实的否认之后，森罗飞快的开口：“不过我有假期，可以支撑我一直追随在您的身边。”
那可是积攒了五十年的休息日啊，因为不是人类，之前森罗就连过年的时候还在工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天候待岗，堪称特殊部门第一劳模。
但现在，这个劳模撂挑子不干了。五十年的假期，足够他好好休息上几年了。
见对方意志这么坚定，叶青沉吟了一下，然后点头，“嗯，你可以留下，但不能搞破坏。”
这个破坏，当然也包含对于普通人进行武力威胁。
“没问题！”只一瞬，森罗就乐的找不到北了。
如果副部长没走，看到部门里一向不苟言笑的超级大杀器如今变得这么温顺，就连喜欢的金钱也不赚了，心情必然会十分的复杂。
生怕叶青反悔，森罗忙不迭的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随手拨通了特殊部门总部的座机号码。
接电话的是一个实习生，对方还没来的及产生跟偶像对话的激动的情绪，那边就听到了一个噩耗。
“帮我给上级打报告，我要开始休假了。”
休假……
大脑快速运转，片刻后，实习生倒抽了一口凉气。特殊部门一周休息一天，法定节假日另算，如果把这些加起来再乘五十的话……
那就是三千多天，整整八年多啊！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需要跟领导请示一下。”实习生这边刚说出这句话，那边电话就被挂断了。
“喂……喂！？”
合着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啊。
所以说偶像就是偶像，拥有了常人难以匹敌的力量之后，底气就是足。但现在问题来了，休息八年以后，领导班子统统都换了一遍，到时候还能有人知道森罗是谁么？
不提远在帝都的特殊部门总部如何的炸锅，就说在古董店里，许煜这个早熟的小男孩，可是完完整整的把叶青和森罗的对话听了一遍的。
比起懵懂的珀西，他的逻辑显然要清晰许多，关键词也抓的很准，“舅母，什么是‘血脉之力’？”
刚刚听到这些词句的时候，许煜以为自己在听故事。
“珀西是混血这你清楚吧？”叶青倒没有隐瞒的意思。保守秘密是一件很累的事，时间长了，小男孩难免变得孤僻，因为他会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是个怪胎。
与其等到日后产生这样的局面，还不如一开始就坦白。小孩子跟大人不一样，他们正在成长，接受度比较高。这么直白的告诉珀西的父母，两人可能会被刺激到，但许煜不同。
“他在未来的这段日子里，身体可能会发生一点变化，你能够接受么？”叶青顺手把许煜提起来放到椅子上，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调没有半点起伏，就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是这样的态度，许煜觉得自己可能是太大惊小怪了。想也没想，他当即出声反驳，“当然可以，珀西是我堂弟，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一如既往的爱护他的！”
看吧，幼崽就是这么的纯洁。
珀西这个时候也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什么，“舅、舅母？”
见小男孩被感染的有些惶惶不安，叶青轻轻揉了揉他的卷毛，“不会有事的。”
提前打了预防针，不知道之后的效果怎么样。
没有过多的纠结，叶青从帐台那里随手把买来揽客的荧光黑板抽出来，然后递给两个小家伙，“与其有空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帮我个忙，写几个字出来，我要挂出去。”
握着荧光笔，许煜一脸的跃跃欲试，“你说吧，舅母。”
“本店特色：接受指定类型的古董，报出名字即可。（古画之类不能浸水的除外）”想了想，叶青道。
话音落下，古董店唯一的一个店员，也是被叶青之前救下的那个青年——叶文昱当即就笑了出来。
他在古玩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真没有见过这样的经营模式。古董定制，量身打造，这可能是全国上下独一份了。
不过如果是面前的女生的话，说不定还真能做到。亲眼看到过老板是怎么跟特殊部门的人硬磕，又是怎么切割空间的，他现在遇到什么都不觉得奇怪了。
其实叶青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买家喜欢什么，自己就去海里给对方捞什么，至于得来的钱，当然是投入到还在建设的海洋生物救助机构以及水族馆里。
不是很明白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但许煜还是带领着珀西开始在那块荧光黑板上面涂涂画画。
一个小时后，无意间看到其中内容的祥远斋老板卢靖远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古董店还能这么玩儿？！
不过想要什么对方就能给你找来什么，这个条件确实相当的诱人。
摸了摸下巴，卢靖远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跟叶老板合作，这样的话，以后的进货渠道就有了，她可是守着一整片大海呢！
对比知情人士的信以为真，来往古玩街淘货的藏家们可不这么想。
这实在是太好笑了，现在的人为了盈利，可真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摇了摇头，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这里，真正进到古玩店里的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三天，并且还有一直延续下去的意思，但叶青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古董店这边了。
因为就在离开帝都的第四天清晨，叶青和蔺池还有梁老、裴老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珀西因为起床气，拿碗的稍稍用力了一些。就这样，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小男孩一指头把防烫手的双层不锈钢碗给戳了个对穿。
温热的白粥洒在珀西身上，先是极度的震惊，接着他扁了扁嘴，“舅母……我不是故意的……”
——
与此同时，米国边境，依旧是铺天盖地的黄沙与风暴。
响尾蛇基地里，之前的男人依旧是戴着金属质地的面具，没有人看到，他如今正紧皱着眉头。
真是流年不利，先是北极夺标本失败，现在埋在一个小娃娃身上的响尾蛇也失去了联系。越往深想，男人心头就越窝火。

142、变幻
仔细感受了有十几分钟, 依旧半点联系都没有，那条响尾蛇的感官就像是被硬生生的封住了一样。
很少有人能够破坏他的计划, 但凡是挡路的人, 都要死！眼神微暗, 男人没忍住，一巴掌狠狠击打在桌子上。
等几个雇佣兵进来, 看到的就是boss发火的场景。几乎是瞬间, 他们的额头上就出现了明显的汗渍。
整个基地, 谁不知道boss的脾气, 一旦他发怒，势必会有几个倒霉鬼跟着殉葬。而他们现在，完全是撞在了枪口上。
感觉到了一道冰冷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为首的那个雇佣兵深知自己已经没办法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然后从这里退出去了, 不敢迟疑, 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boss, 杰克他们叛逃了。”
其实用叛逃两个字是不够准确的，因为雇佣兵本来就非常的自由, 基本上都是临时组建起来的团队, 然后去为雇主谋求某一件东西或者一个人的姓名。
除了响尾蛇。
外面的人知道这里的待遇好, 实力强横不会被人欺负，走到哪里都是横行无忌风光无限。但只有真正加入进来的人才明白，这里是一片有去无回的死地。
所有人都必须臣服在首领的脚下，奉他为主, 无条件的为他献上生命。这样的制度下，加入进来的雇佣兵几乎和旧时代的奴隶没有什么区别。曾经有一波一波的人企图反抗，但无一例外，全部死在了首领的手上。
响尾蛇基地流传着一个秘密，那就是首领压根就不是人类！
至于米国政府，加入到这里面的人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他们自甘堕落，凭什么舔着脸去奢求拯救？在这样的念头下，派人剿灭响尾蛇，结果失败了两三次之后，米国的军队就默认放弃了这里。
反正边境地区的非法势力很多，再添一个也无所谓。
“叛逃？”果不其然，戴着面具的男人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瞬间怒极反笑，“你们说说，我有克扣过他们么？”
“无论是金钱、武器甚至于女人，我不都大方的任由你们享用？”
结果呢，养出了一群白眼狼不说，还每每有人拼命的要反咬自己一口。
就这样，进来的几人眼睁睁的看着boss从愠怒变成了怒火滔天。心神越发绷紧，几个雇佣兵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然而戴面具的男人并没有因为这个就放过他们，“你们说，在这种情况下，杰克他们又为什么要叛逃？”
见boss直指自己，为首的雇佣兵沉默了一瞬，然后小心的开口：“是他们不识好歹。”
“呵。”没有犹豫，戴着面具的男人随意一抽出一把手枪，对着他就扣下了扳机。
“嘭”的一声，为首的雇佣兵倒下，这一刻，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为首的雇佣兵永远也想不到，自己不是死在敌人的攻击下，而是死在这样一个平凡的日子。瞧，外面既没有打雷也没有下雨，漫天黄沙，一片晴好。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再也不会选择来这里了。然而胸口大开的血洞，已经再容不得为首的雇佣兵反悔了。
质问还在继续，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停止。
“你觉得呢？”很快，戴着面具的男人手指指向了下一位。
“我要听实话。”
冷汗滚落到漆黑的地板上，深吸了一口气，次位站着的雇佣兵冷静道：“因为您派遣到北极的人，根本就没有要搭救杰克他们的意思。”
明明可以拯救，结果却毫不留情的下死手。雇佣兵也是人，当然也会寒心。
别说是杰克他们了，就算是换成基地里的任何一个人，除了那些狂热的追随者，但凡有一丁点希望，他们也会想方设法的逃出去。
反正要死了，还不如放肆一把。
戴面具的男人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雇佣兵语气之中的嘲讽。没有丝毫的心软，他这次连冷笑都没有，直接又是一发子弹了结了对方的命。
整个基地的人对戴着面具的男人而言，不过是牲畜或者蝼蚁，杀了也就杀了。为自己献出生命，那是他们的荣幸。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记得及时把杰克他们给我抓回来。”
听到了这句话，剩下的三人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他们沉默着将两个同伴的尸体拖出去，整个过程看起来格外的和谐。
当然，如果能忽略他们青筋暴突的手的话，这种假象确实很完美了。
boss刚刚根本就不是真的要从他们这里得到杰克几人逃跑的答案，他就只是单纯的发泄情绪而已。毕竟两条臭虫的命对boss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
将同伴掩埋在沙窝里，静静的看着远方，过了得有半个小时，不知道是谁得声音幽幽响起。
“想办法联系杰克他们，然后从他们嘴里套出那个女生的消息。”
一个能够一手撕毁武装直升机的女生，或许能够跟首领对抗。
事情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今天是这个，明天是那个，谁又能知道，后天会不会轮到自己呢？
——
华国，s省。
完全不知道米国的事情，这里的气氛可谓另外一个极端。
看着紧张兮兮，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的幼崽，叶青眉头微动，然后起身去厨房再次给他盛了一碗新的米粥，“先吃饭再说吧。”
舅母真厉害，到了现在还能这么淡定，看到了刚刚那一幕的许煜现在整个人都是蒙的。
人类的手指头，居然把不锈钢给戳穿了，现在的混血都这么厉害吗？！
至于梁桢生还有裴弘江，已经见过了一个真正的鲛人，再来一个西方人鱼，他们还是能够在短时间内接受的。只是自己这老胳膊老腿，大概不能再抱着小珀西滑滑梯荡秋千了，不然的话，很容易被捅出来一个血洞。
一旁的蔺池……他在想，如果把那只已经不能用的碗拍下来发给自己二舅，他会不会惊吓过度。
外甥的变化已经开始了，未来还会更剧烈一些。想了想，蔺池异常淡定的拨通了家具城的电话。
可能是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所以珀西再吃饭的时候，瞬间就变得规矩了许多。胃部被暖暖的气息包围，他很快就忘记了这个插曲。
半个小时后，把碗筷放下，因为身高的缘故，珀西只能撑着桌子然后从高高的凳子上跳到地面，“我吃饱了。”
就在他跟往常一样，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咔擦”，细微的响动钻进耳膜，叶青右手还握着筷子，左手就已经把即将摔个狗吃屎的幼崽给提了起来。
“舅母……”这一次，饶是神经再大条，珀西也不能再自我欺骗了。
他五根肉嘟嘟的指头，竟然就这样插/进了桌子里！
看来自己可能有了一个了不得的弟弟，脑子里只有学习的书呆子许煜，生平第一次开始对某些东西燃起了别样的兴趣。
帮着珀西把手抽出来，许煜轻轻碰了碰他晶莹剔透的指甲，“你多久没有修理过它了？”
“你看，长得都能撕桌子了。”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男孩的指甲已经冒出了不短的尖尖。锋利、坚硬、寒光四射，让人看了莫名有种胆寒的感觉。
这可是鲛人和人鱼天生携带的武器之一，也是他们在降生半个小时之后，就能与鲨鱼搏斗的依仗。
“昨天晚上还没有的……”珀西哭丧着脸，完全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舅母，我难道是个怪物吗？”
这个……
思索片刻，叶青点头，“本来不是的，现在是了。”
如果没有人横插一脚的话，小男孩这辈子都会是个正常的人类。现在……说真的，她也不能保证珀西在激发血脉力量的时候，会不会有哪里变得畸形。
张着小嘴呆怔了半晌后，珀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就不能委婉点吗？”瞪了自己学生一眼，梁桢生赶忙蹲下身来去安慰他。
紧接着，他的上衣袖子因为小男孩无意间的挣扎，而变成了一绺一绺的布条。如果不是珀西在最后关头控制住了，梁桢生胳膊都得被挠出血。
“……呜呜呜呜呜。”看到这一幕，珀西哭得更伤心了。
急得团团转，深吸了一口气，许煜忙不迭得去找指甲刀，“没关系的，剪掉就没事了。”
破天荒的，在幼儿园剪指甲得被三个老师一起按着才不会挣扎的珀西变得老实的不行。
叶青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兄友弟恭的场景。
许煜小心翼翼的动作，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珀西的指甲依旧没有半点痕迹。见两个小孩儿马上要绝望了，蔺池只得接替自己外甥的活计。
最后，剪指甲的事因为指甲刀刀锋凹进去而画上了句号。
看来珀西的血脉继承的非常完美，完全没有削弱的迹象。
“今天一起去古董店里吧。”揉了揉额头，叶青道：“那里有个专业人士。”
特殊训练就算了，让森罗教一下这个幼崽把爪子收回去还是可以的。
“好。”
点了点头，蔺池去开那辆原屋主送的、破的不行的帕萨特。
到了店里，叶青这才发现，不只是叶文昱和森罗，茶室还坐着两个熟人。就是之前开业剪彩请来的两位重要人物，副书/记孙从书和他的领导。
看样子，这两个人来是有事找她。

143、人类
“你先教他怎么用爪子。”想了想, 叶青把两个幼崽丢给了一旁的森罗。
刚开始珀西还不觉得什么，到了现在, 他才有种深深的危机感。这不就是那个看他不顺眼的傻大个么, 要是落在他手里, 自己能落到好？
不愧是小孩子，直觉就是灵敏。然而这件事珀西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第一次被海神大人委以重任, 森罗整个人都高兴得几乎要飞起来。
怕小崽子坏事, 在珀西即将出声的一霎那, 他死死的捂住了珀西的嘴。至于稍大一点的许煜，也像只小鸡仔一样的被森罗抓了起来，然后像抗土豆一样的抗在了肩膀上。
实在是太过于害怕, 珀西本能的亮出了自己的新武器——爪子。
原以为这个能把桌椅板凳当豆腐切的物件可以对面前的男人造成威胁，刚开始的时候, 珀西还控制着力道, 到了后面, 即使是死命的掐这对方的皮肉，男人也是不痛不痒, 珀西漂亮的眼睛瞪得滚圆, “怎么可能？”
人类的皮肤怎么会比不锈钢还要坚硬？
尽管还小, 才五岁半，但该有的常识珀西还是有的。现在这个情形，实在是太奇怪了。
把小崽子们带到古董店的后院，森罗把他们放下之后, 一脸鄙夷的开口，“就你这样的杀伤力，还不如那些刚出生的婴儿足。”
鲛人族的婴儿好歹还能把一条鲨鱼给解剖了呢。
许煜被颠的难受，这个大块头实在是太没有轻重了。想起之前对方同自己舅母的对话，他莫名的笑了一下，“我弟弟不需要武力，舅母会保护我们的。”
果不其然，这句话一出口，面前大个子的脸色顿时有些发黑。
“……”
人类的小崽子，果然很讨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森罗没好气道：“看着。”
语罢，他抓起了一旁重新盖房子留下的砖头，轻轻一用力，砖头就变成了一堆灰末。其中一部分从森罗的指缝里钻出，然后洋洋洒洒的落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许煜还有珀西已经惊呆了。
“砖石比较脆，你们再看看这个。”语罢，森罗似乎是嫌刺激不够足，他又把目标放在了角落里散乱放置的鹅卵石上。
很快，鹅卵石也变成的粉末。
“不用害怕，只要你自己不想，这些力气就不会伤害到别人。”为了能够在叶青面前留个好印象，森罗解答的时候还是非常有耐心的。
这场景要是让特殊部门的人看到，估计又是一地眼珠子。
“放空思想，把注意力都转移到手上。”指引着小男孩动作，森罗比珀西尖锐锋利了多少倍的指甲缓缓收缩。大概一两个呼吸之后，他的手就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了。
好、好神奇！
脸蛋跟着绷紧，珀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的指甲盖又变得圆圆的了。同样捏了一块砖石，虽然力气还是很大，但起码不会把砖石给扣穿了。
终于，灿烂的笑容又回到了珀西的脸上，“真酷。”
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小男孩手舞足蹈：“我以后都不怕别人欺负了。”
“未来的我，肯定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说不定自己还会拯救世界？
完全不知道自己弟弟小脑瓜里已经在做英雄梦了，许煜笑着摸了摸他的卷毛，“嗯，我相信你会的。”
……
虽然两个小崽子之间的气氛很好，但是森罗还是不得不打破他们的幻想——
“你们觉得……”
“拥有这样能力的，还会是人类么？”
只一瞬，周围的空气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看着男人粗犷的脸庞，以及充满玩味的笑容，许煜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扇大门在朝他缓缓打开。
——
另一边，古董店内。
见两个小孩子被叶青给打发走了，孙从书才笑着开口：“许久不见，叶老板光彩依旧。”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的女生，所以他只挑了一个不会出错的。毕竟作为官员，孙从书总不能跟着森罗叫什么大人，这太不像话了。大师之类的也不行，现在不兴封建迷信这一套。
“这位就是蔺总吧，真是久仰久仰。”尽管不在帝都，但蔺池的名头他也还是听说过的。
华国最大的集团老总之一，同样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你好。”蔺池闻言，当即礼貌的伸手。
同面前的两个男人握手之后，他温声道：“二位清正廉明，你们的事迹我听我舅舅他们说了很多遍。”
没有人不爱听好听的，尤其是这种不掺杂恭维的赞扬，更是让人舒心。短短两句话的功夫，四人之间的气氛就融洽了不少。
蔺池这边刚一坐下，就随手拿了一个紫砂杯出来，先是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叶青，紧接着才轮到他自己。
谁能想到，从前在商场上锋芒毕露的蔺大总裁，如今才三十多岁就步入了养老阶段。没有丝毫的憋屈，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平淡的生活。
不知道是不是整个人的志趣都得到了升华，孙从书总觉得蔺池整个人身上多了一种常人难有的气魄。
拿得起放得下，从容不迫。
见两人感情深厚，孙从书和对面坐着的中年男人都放下了心。想到去帝都开会上面交代的工作内容，他们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咳了一声，“古董店出事的那天，我们连招呼都没有打就提前离开……”
这件事理智上来讲没有任何错处，但感情方面总有点不厚道。
见两人主动提起这个，叶青抿了一口茶，及时打断了他们道歉的话，“两位不用放在心上，如果我是你们的话，我也不会留下的。”
毕竟只是点头之交，谁也不会因为这种情分去给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做担保。
每个人都是普通人，会取舍知得失，这也没什么可诟病的。
从孙从书跟叶青认识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女生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很好说话。
以前不明白这种包容感从何而来，现在孙从书才有所醒悟，人家活了那么久，一些小打小闹的，肯能不被放在眼里。
不过越好脾气的人，发起火来就越凶。想到前段时间血的教训，孙从书不由得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吧。”
有些意外他会这么的干脆，明明上面交代过，一定要好商好量的提出自己的要求，没想到搭档转头就要交实底了。又倒了一杯茶给自己，中年男人准备先看看形势再说。
如果叶青不同意的话，他随时准备救场。
没办法，面前的女生实在是太过凶悍，由不得有丝毫的大意。
“请讲。”叶青心中清明。
这屋子里可都是历史文化凝聚的瑰宝，海里的那些也是，遗失了一个都是国家的损失。斟酌了一下，孙从书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你在经营店铺的时候，能够稍微克制一些。”
一旦真古玩大量流入市场，那么这个行业离崩盘也不远了。
“对于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其实看到外面的这些人如此小心翼翼，叶青并没有任何的得意的感觉，她心中反而非常的无奈。
地球上的每一个生灵，都没有谁比谁更高贵，她自己当然也不例外。
想了想，叶青转头看向自己的男朋友。
‘这事儿你擅长，快点帮帮我’，从女生眼睛里读出这样的内容，蔺池清咳一声，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原本是给那两个小萝卜头装零食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份协议。
“这上面的条款罗列的非常的完全，你们看看合适不合适。”
果然，当老板的就是专业。
粗略浏览了一下之后，孙从书和中年男人先是愣住，紧接着两人摇头失笑，“看样子，是我们小人之心了。”
大海之博大，大海之宽广，约莫也会体现在胸怀上。
上面条条框框都是约束叶青自己的，除却一点，是约束他们的，“买卖自由，国家不得干涉，如有想法，可跟其他买家公平竞争。”
目光微顿，中年男人很痛快的拿起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打开了僵局之后，后面的交谈就更流畅了。闲聊了两句，孙从书他们两个大忙人准备离开。
“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想我们以后会多多叨扰的。”
感情嘛，多多培养还是有的，这样可以防止以后再起冲突。当然孙从书也不排斥就对了，因为这里的气氛实在是安逸到让人克制不住的想要放松。
“欢迎。”叶青面色和缓。
孙从书他们的到来，仿佛是一个信号一样，代表了安全与没有威胁。
稍稍了解其中内情的藏家们在得知叶青挂出去的那块牌子上面的内容之后，不少人都已经跃跃欲试了。
随便选择，以往是实物摆在那里任人挑选，现在好了，居然可以点名选择自己喜欢的。
面对这种诱惑，没几个古玩爱好者不心动。至于叶青身份成谜，极度危险？人家能单挑整个特殊部门，如果她想杀人，又有谁能拦得住？
当压力超过了最大值，人们多半会无视它，忽视它，然后平常待它。
第二天的时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到了。
“你这里有十二兽首么？”

144、兽首
熟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 叶青本来正在逗弄刚长了小爪爪，现在看什么都新奇的幼崽。
虽然一天前他还因为自己的特殊而痛哭流涕, 但一晚上过去之后, 珀西就忘性非常大的又恢复了平日的作风。
如今的男孩, 高兴的像个小傻子。
将他一把塞给许煜带，叶青站起身走到门口, “师兄。”
这个吃螃蟹的不是别人, 正是梁老的学生之一, s省现任博物馆副馆长——温季良。
看了看他身后, 叶青轻笑：“这次你怎么没有带上你那个学生？”
叶青说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宴会上调戏过她，结果在发现她的身份其实是自己师叔之后, 就再也没有露过面的青年赵柏。
对于对方獐头鼠目、猥琐至极的形象，叶青至今记忆犹新。
“我能问一下, 之前你们发生过什么事么？”想到赵柏一听到他来找的是叶青, 就连夜递交申请, 今天一大早就出差去了，温季良总觉得这其中有很大的猫腻, “他死活不肯跟着我来这里。”
本来叶青是想实话实说, 赵柏曾经跟她搭讪, 甚至有提过要跟她结婚，但余光中，她看到蔺池提着几杯水果茶走了进来。
清咳一声，叶青果断摇头, “其实也没什么。”
“对了，师兄你刚刚说的十二兽首，是认真的么？”没成想，第一个上门的就是这么大一笔订单，她稍稍正式了一些。
沉默了一瞬，温季良纳罕的开口：“你这里还真有啊？”
其实，到现在为止，他只是来试水的。
自从叶青把那块电子黑板挂出去之后，梁桢生和裴弘江就飞快的把这条信息发给了自己所有的学生，并且严肃的告诉他们，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有梦想有目标的要赶紧行动了。
本来以为这只是个噱头，几个人凑到一起，还笑说自己的老师真是偏心的没边了，这样的话也相信。
然而这才过了几天，温季良就被打脸了。原因无它，昨天上头居然也下发了文件，而且是非常严肃的那种。
s省官方居然通知财政给博物馆下拨了好大一笔资金，大有让他们赶紧买买买的意思。
“这是我省，唯一一次可以与国家博物馆还有旧皇宫博物馆竞争的机会，你们一定要把握住！”
瞧瞧这话说的，多有诱惑力。文化底蕴再深的地方，也不会有国家博物馆厉害。但现在事情似乎有了转机，而打破这个规矩的关键，居然在自己的小师妹身上，这简直让温季良大跌眼镜。
怀揣着好奇与期待，他在收到指令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了这里。
“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招呼叶文昱过来给温季良泡茶，叶青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我去给你找找。”
我去给你找找……
给你找找……
找找……
……
这语气是不是太轻松了一些？温季良现在整个人都有些惊疑不定。
隐隐的，他又想到了那个传闻，有的人说自己小师妹不是人，就因为古董店开业典礼的时候，突然闯入的那帮稀奇古怪、自称是什么特殊部门的人。
这件事后来温季良也向自己的老师梁桢生求证过，得到的只是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以及两个让人头疼到不行的字。
“你猜。”
猜？
这他能上哪儿猜去？
温季良贫瘠的想象力，让他完全无法把电视剧里的精怪形象套用在自己小师妹的头上。
很快，热腾腾的茶水出现在眼前。
“请慢用。”叶文昱大概已经能够想象到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了。跟着一个神奇的老板，他现在觉得，这个世界上大概再没有什么事能够让他产生震惊的情绪了。
接过杯子，温季良礼貌道：“谢谢。”
对比这边的两个人，叶青转身去了古董店的后院，“我一会儿回来，水果茶先放放。”
蔺池闻言，挑了挑眉，“好。”
娴熟的拦住一脸探究、悄无声息的往里面冲的小萝卜头们，蔺池往他们手中一人塞了一杯水果茶，“那不是你们现在应该知道的事，乖乖在这里待着。”
“……哦。”光听这个语气，就能想象的出来，珀西和许煜有多么的失望。
自己/堂弟不是人类，那么舅母呢？
完全不知道两个小男孩已经把所有的好奇心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叶青这边刚一关上通往后院的门，下一秒，她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感受着熟悉的水汽，叶青舒服的喟叹一声。怪不得人类会这么恋家，原来出门时间久了，确实会想的慌。
感觉到自己整个被海水给团团包围，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大海之中，每一滴水，每一块礁石，甚至于每一颗沙砾都是叶青的耳目，只要她想，她可以感知到其中的每一条游鱼，各种散落的古董还有沉船，自然也不在话下。
十二兽首是圆明园海晏堂外喷泉的一部分，清代乾隆年间工匠用红铜打造，一场战争过后，十二兽首就陆续流落到了国外。
到目前为止，华国境内就只有牛首、猴首、虎首、猪首、马首、鼠首、兔首、龙首这八个，其中龙首还是在台省，至于鸡首、蛇首、狗首还有羊首，目前则下落不明。
当初的掠夺者要想回归自己的国家，势必要飘洋过海，而海上风浪又大，很容易出现事故，所以剩下的这几个兽首埋没在海里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一寸一寸搜寻过去，大概五六分钟后，叶青缓缓睁开了眼睛。紧接着，她整个人消失不见，连个泡沫都没有留下。
在大海之中无限腾挪了三次，在出现的时候，叶青手中已经提着三件东西了。
因为浸水的时间太久，所以古董上面难免会产生铜锈。不过她只接订单，不管修复工作，这种事还是让专业人士去操心的好。
上午十点整，温季良还在慢悠悠的品茶，下一秒，他面前的桌子就被人放上了东西。
“咚”的一声，让人一颗心都跟着颤了颤。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当年温季良也参与过兽首的修复工作，对这个东西再没有那么熟悉了。
这也是他想也没想，随口报出来这个物件的原因。而现在，自己面前出现了整整……三个！？
死死耵着面前的鸡首、狗首还有羊首，温季良眼珠子都快脱眶了。
老天爷，他现在不是在做梦吧！？
因为长时间的走神，“吧嗒”一声，温季良手中的杯子掉到了地上。

145、重宝
没想到自己女朋友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刚消停没两天, 她这次又搞出了一个大新闻。
听到动静走过来, 看到这一幕的蔺池嘴角抽动了一下。
圆明园十二大水法, 这个从上上个世纪就被赋予了传奇色彩的物件，如今就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这种感觉还真的是……很刺激了。
其实从当上总裁开始, 蔺池就逐渐养成了成败不惊的习惯。但现在, 他的表情还是有崩裂的趋势。
没有办法, 十二兽首实在是太过出名, 单单是影视行业，它们做出的功效就不在少数。
就算是蔺池，也是听着兽首的传说长大的。
和蔺池单纯的震惊不同, 温季良震惊过后，心头顿时就涌现出了无限的火热。
这东西既然出现了, 那么一定要想尽办法收纳进s省博物馆的玻璃展柜里, 省得别的地方的人过来抢！
作为博物馆的副馆长, 温季良觉得自己如果今天不拿下它们，绝对是他从业生涯中, 最大的污点。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温季良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白手套。
对比易碎滑手的瓷器, 铜器这种容易被氧化的物件，还是不要轻易上手的好。
“我能看看么？”强忍着马上动手的欲望，温季良转头问自己的小师妹。
理解他的心情，叶青飞快的做了一个手势, “请。”
除却副馆长的身份，温季良真的是对古玩非常感兴趣了。看着他被茶水浸湿的裤腿，叶青无奈的摇头。
见空气安静了下来，蔺池将那杯水果茶递给自己的女朋友，“之后的日子恐怕有的忙了。”
第一个试水的成功了，后面的人恐怕会蜂拥而至。毕竟，这种点名什么古玩就给你什么古玩的机会真的是从未出现过。
“我倒觉得……”凑到男人耳旁，叶青轻声道：“我师兄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他一定会把消息给捂死了，然后一口气把独食吃到饱。
尽管聚精会神的在查看兽首，但温季良还是听到了这个细微的声音。
不说出去？
真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选择。
没有丝毫的脸红，他在心中迅速下了这个决定。
半个小时后，早就已经把水果茶喝完的叶青，正在她准备去跟两个幼崽去玩耍的时候，温季良终于抬起了头，他一双眼睛里，兴奋之色愈发浓厚，“完美，真是太完美了！”
保存完好，除了铜锈之外，三个兽首竟然没有半点损伤。
“我能问一下，最后的蛇首有么，我一起买了！”
“……”看着大手一挥，一副“我不差钱”模样的师兄，叶青摇头，“没有。”
“那东西还在陆地上。”
或者是，已经彻底泯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不过这种猜测实在是太过让人难以接受，想了想，叶青并没有吐露出来。
“真的？要不你再找找？”十二个兽首，如今只差一个了，就算温季良不是个强迫症，现在他也不甘心放弃。
敲了敲桌子，叶青认真的说：“师兄，请不要把我当许愿池用。”
她是捞古董的，不是造古董的。
仔细盯着女生瞧了半晌，确定她说的是真话，不是在给自己留后手，以便日后哄抬物价，温季良心中的失落就别提了，“你怎么就不偷偷藏一个呢？”
就算是高价买也值了啊。
“……”这一刻，叶青觉得自己应该去当一个黑心商人才能安抚面前的人。
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这三件东西你要不要？”
“要！肯定要！”听到这个问话，温季良想也不想就点头。
不过，一开始他其实并没有对这件事报太大的希望，所以……其实温季良口袋里的钱并不够。
这三个兽首加起来，怎么也得破九位数。挪用超过一个亿的资金，温季良这个副馆长就不太够用了。
“你看……”没办法，他如今只能拿同门师兄妹情义说事了。
谢天谢地，自己老师当初收了这么一个小徒弟。
在这一刻，温季良心头的再没有半点不满，全部都是庆幸，“能不能看在老师的面子上，让我走个后门？”
“你想怎么样？”叶青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拒绝他。
“宽限我半天时间，就半天，别跟别人说你手中有兽首的事。”温季良也不是得寸进尺的人，他只是现在一个人做不了主而已。
叶青本来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对方没想到就这点要求，“可以。”
“要不要给你打个折？”
“行吗？”以往听到这话，温季良肯定会不好意思，尤其是占能当自己女儿的师妹的便宜，他嫌臊得慌。
但现在，面子是什么，能吃吗？
“当然。”反正从源头来说，这还是他们人类的东西，叶青也不打算咄咄逼人。
钱财方面，只要不是压的太低，她都可以接受。
见小师妹这么好说话，温季良感动的不行。其实从一开始见到他们，她就满怀善意。
将那点不自然压在心底，不敢耽误功夫，温季良先是给自己的上级，也就是博物馆的正馆长打了个电话，紧接着，他又打给了省文化局的局长——自己的师兄罗誉扬。
另一边。
省博物馆馆长吴东旭本来正在文物修复室里忙工作，在听到手机铃声响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想接。
身份水涨船高之后，找上门来的人也多了，像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托关系求到自己这里，让他帮忙安排个管理员工作啊，又或者说是某个古玩店让他帮忙剪彩啊，再或者是某个鉴宝节目让他过去驻场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吴东旭完全不打算理会。
有这点时间，还不如多修复一些珍贵的文物，让它们在几百乃至几千年后的今天，重新焕发出美妙的光彩来。
然而这一次吴东旭失算了，因为他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压根就没有停的意思。
一个不接，再打一个，两个不接再打两个，吴东旭沉得住气，跟他在一个屋子里的几个人可沉不住气了。
真的很吵。
吴东旭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因为视力下降的关系，他用的是老人机。那铃声大的，简直不能提。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其中一个老者直起腰板，把放大镜拿开，“你赶紧接电话吧，说不定是急事儿呢？”
“我父母和岳父岳母几年前就去世了，这个点我爱人在上班，我儿子在帝都做研究，能有什么事？”吴东旭头也不抬。
“……”馆长说这话的时候，条理清晰的真是让人震惊。
“说不定是工作方面的？”老者头痛。
“那就更没问题了。”他完全是因为资历深才坐上的馆长，对于自己的定位非常的清楚，吴东旭就是一个甩手掌柜的。
“工作方面的事有温季良在，我很相信他的能力。”
有这么个任性的领导，真是委屈了温副馆长了。
“啪”的一声，老者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赶紧接，别墨迹。”
“说不定就是季良找你。”
终于抬起了头，吴东旭一边不情不愿的拿手机，一边摇头否认，“怎么可能……”
下一秒，眉头微动。
还真是温季良的电话。
两分钟后，吴东旭眉头紧皱，“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你们在这里先弄着。”
不知道是什么宝贝，居然让他这么藏着掖着，说什么都非得见面再谈。
对了，那个古董店的名字很熟悉，好像是梁老的那个关门弟子开的。
难不成，温季良这次是给自己小师妹开后门，要拿上面下拨给博物馆的款项了？
因为电话里提到过这个内容，所以吴东旭不可避免的有些敏感。这次上面拨下来的钱，可不是小数目，同样骑着自行车，他一边注意马路，一边胡乱想着什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温季良可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
就在等待吴东旭还有罗誉扬到来期间，门外这个时候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阿青啊，季良在你这儿么？”闲来无事，在听说自己的学生今天会到这里来之后，梁祯生就和自己的好友骑着自行车到了这里。
另一个身影，不用想就是裴弘江。
“师兄在呢。”隔着门帘，叶青道。
将自行车放在门口然后上锁，梁祯生率先走进来，“他不是要跟你谈生意么？已经办妥了？”
听到这话，温季良从茶室里探出头来，“还没。”
“这不是求师妹给我打折呢么。”
“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占你师妹便宜，不嫌害臊？”虽然叶青的身份已经暴露，但之前的印象已经固定了，所以梁祯生还是拿她当二十几岁看。
“我也不想啊。”刚见面就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温季良冤冤枉的要死，“但是上面给的钱不够。”
所以他只能厚着脸皮用人情了。
“不够？”裴弘江紧随其后，他撇了撇嘴，“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次批下来的钱可不少。”
“你们二老进来看看就知道了……”无奈之下，温季良只能用事实说话。
其实也不用过多的解释什么，在看到那三个兽首的的瞬间，梁祯生和裴弘江就自动消音了。
怪不得要求打折呢，就这个级别的古董，别说一个亿了，十个亿都买不了几件。
猝不及防看到了举国上下都为之惋惜的物件，梁祯生和裴弘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等吴东旭和罗誉扬前后脚到的时候，他们只预想中欢迎的场景没有出现，古董店里一片安静。
森罗和叶文昱一个去买茶叶一个忙着泡茶，叶青正抱着玩累了的珀西睡觉，许煜呢，则跟着蔺池做算数题。
至于梁祯生三人，现在正凑到一起研究兽首的安置问题呢。
摸了摸鼻子，罗誉扬作为半个亲属人物，他轻车熟路的引着吴东旭往茶室走。
尽管来到了这里，但吴东旭满心满眼还是文物修复室的那些残旧文物，所以他语气自然就带上了一丝急躁，“我说季良啊，你着急忙慌的找我，到底……”
有什么事？
目光下意识的往茶室内一扫，紧接着，吴东旭就失声了。
老天，这三个东西，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同样作为参与过兽首修复过程的吴东旭觉得，自己现在大概是在做梦。
不然的话，这些物件凭什么能流落到s省这里，早被国家博物馆的那群人给抢走了。
告诉自己要冷静，然而微微发颤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吴东旭的真实情感，“这就是你今天叫我来的目的？”
温季良笑着点头，“对。”
“怎么样，没让您失望吧？”
什么失望，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深深地吸气再吐气，大概半分钟后，吴东旭什么都没有多问，直接大手一挥，“别磨蹭，这三个兽首我们省博物馆买了！”
……
……
……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温季良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馆长，你这么大方，让我很难讲价啊。”
哪儿有一上来就暴露自己目标的，吴老一看就是没有去菜市场买过菜，完全不清楚讨价还价的精髓就是要让人摸不清虚实。
“呃……”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吴东旭赶忙补救，“我的意思是我肯定支持你。”
只要能把这些兽首拿下，就算是把上面拨的钱花光都无所谓。
“你们谈，我先看看东西。”
尽管知道有梁祯生和裴弘江两个人坐在这里，这些物件就错不了，但出于谨慎起见，吴东旭还是觉得自己上手比较安全。
既然已经达成了默契，那么那笔钱就可以完全动用了。没有多耽搁，温季良看向自己的师妹，“三件打包，一共需要多少钱？”
怎么感觉跟买青菜萝卜似的……听到“打包”两个字，罗誉扬面色古怪。抿了口茶，他安静的看着面前这一幕。
“八千万。”叶青伸手比划了一下，面色平静。
八千万……
其实还能接受，毕竟是这么珍贵的东西。
“成交。”温季良相当的痛快。
这个时候，吴东旭勉强把视线从兽首上拔了出来，“你这合法么？”
理智回笼之后，他才想起了这个问题。除非是祖上是皇室后裔，不然的话这就算不上是祖传的物件。
无论是从土里挖出来的还是怎么样，其本质来讲，这些兽首都属于国家。
早有准备，叶青把昨天孙从书两人签下的协议递给了吴东旭。
“无论什么东西，只要不是在国土范围内劫掠所得，叶青本人都可以自由买卖。”
这女生了不得啊……
这是官方开了特例，直接免去了她所有程序的审核。也就是说，叶青现在都特殊到了上面给她单独开绿灯的地步了。
吴东旭还不觉得什么，罗誉扬这个了解了一点点内情的人不由得咂舌。
在看了这个协议之后，交易很快就完成了。
小心翼翼的把兽首拿盒子装起来，吴东旭现在就恨不得把它们修复好，然后光明正大的摆放在展览室里。
本来以为这就是结束了，但下一秒，所有人都被叶青突然撂下的炸弹给炸懵了。
“鉴于师兄你是我古董店的第一位顾客，我这里有一个茶碗，算是送给贵博物馆的礼物。”思考了一下，把熟睡的幼崽放到沙发上之后，叶青起身出了茶室，接着她走向店里摆放古董的架子。
“嘿，买古董还送小礼物，你们两个这小徒弟还挺有意思。”顺利拿到兽首，吴东旭的心情非常的好，于是他也变得健谈起来。
本来以为梁祯生他们再怎么说也会附和两句，然而等了半天，吴东旭还是只感觉到了安静。
“你们……怎么了？”他直觉有些不对。
梁祯生表情有些怪异，“我觉得，我学生拿出来的茶碗应该不是超市打折的那种赠品，也不会是什么便宜货。”
毕竟，她转身的方向，那边就只有一个架子。
就是之前摆满了国宝的那个。
温季良和罗誉扬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等待着。不用多费力，吴东旭就察觉到了他们眼中隐藏极深的期待。
“别打哑谜，有话直说。”吴东旭被这师生几个的表现都给弄糊涂了。
“你就等着看吧。”裴弘江扬了扬眉，他口中艳羡道：“我就在这里先恭喜你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吴东旭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大概五六分钟后，叶青折回来，她手里捧着一个盒子，很显然，那个所谓的赠品已经被打包好了。
已经被吊足了胃口的吴东旭接过来之后，他试探性的把盒子打开了一个小口。
“……”
“吧嗒”，吴东旭重新将它合上，“看错了，我肯定是看错了！”
堂堂省博物馆馆长，居然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世界观了。
果然呐。
看到他这个样子，裴弘江揶揄道：“现在相信了吧？”
不理会这人的调侃，吴东旭又重复了刚刚的动作。
没有任何变化，确实是传说中的那个东西。
曜变天目茶碗。
看着内碗之中黑色基调上宛若星空的自然形成的光圈，吴东旭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众所周知，这东西虽然源自华国，但全世界仅有的三只，却全部是在岛国的博物馆里保存着的。
静嘉堂的那个曜变天目茶碗是最绚丽的，巴掌大的东西，宛若宇宙星宿尽数投入其中，被称为“天下第一碗”。
吴东旭曾经去岛国参观学习的时候见过，确实漂亮的不似凡间的东西。现如今自己手中握着的这个，同岛国的那个相比，居然不弱分毫。
“小心一些，我手里就只有这么一只。”叶青笑了一下，然后轻声道。
仿佛被惊醒了一般，吴东旭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放在桌子上，“你把这个东西当赠品？！”
老天啊，这简直就是侮辱了宋代的斗茶文化和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
“……”这只是个借口而已，叶青没想到老者的反应会这么的激烈。
顿了顿，她迟疑着开口，“要不，你按市场价给我钱？”
这样就不会辱没这件瑰宝了。
话音落下，吴东旭先是老脸一红，很显然，他也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
轻咳一声，吴东旭忙不迭的说：“赠品挺好的，赠品挺好的。”
“回去我就亲自去写感谢词，然后在博物馆门口的公告栏里贴上十年，直到我退休为止。”
因为基本上不怎么管博物馆的各种事情，所以吴东旭跟人交往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生疏。
温季良这一点，于是在旁边补救，“馆长的意思是很高兴你能这么支持我们的工作。”
“不过师妹，你真的考虑清楚要把这只茶碗捐献给博物馆了么？”
“当然。”叶青坦言，“其实这些东西对我来说用处不大。”
毕竟，她自己就是一本活着的历史书。
“哦对了，如果还有别的需要的话，尽管提，再过一段时间，我恐怕就不会特意照顾你们了。”
到时候就是价高者得。
珍惜的文物数来数去就这么多，即使大海底蕴深厚，其中能够到达国宝级别的古董，其实也没几件。
“像是和氏璧啊，随侯珠啊，又或者是慈禧夜明珠……这些失落的物件，我都可以帮忙找找。”
和氏璧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不必提。对比和氏璧，随侯珠也不逞多让，春秋战国时期，它与和氏璧并称“春秋二宝”，其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淮南子》中有说：“随侯之珠，卞和之璧，得之者富，失之者贫。”
慈禧夜明珠是当年慈禧太后最珍视的异宝之一，传闻含于口中可保尸身不腐。公元1928年，慈禧太后死后二十年，孙殿英挖掘其墓，盗其财宝，这颗夜明珠当然也不例外，当时就被带走了。
据说这个宝贝可以一分为二，分开时各自透明无光，合拢以后才会渗出绿光。最神奇的是，其光明亮程度极高，夜间百步之内竟然可以照见头发。因为神奇，所以流传出来的故事也多。
“大禹九鼎、秦十二铜人、乾隆的九龙宝剑……”
叶青说的，全部都是被人知晓，但却下落不明的重宝。孤品、绝品，天地间只此一件。
听到女声每吐露一个字，梁祯生五个人的面皮就跟着抽动一下，到了最后，他们甚至生出来微微的眩晕感，“等会儿，等会儿，停一下。”
忙不迭的摆手，罗誉扬“嘶嘶”的抽气，“这些东西你都能找到？”
要知道，随便一件出世，都足以让世界震惊。
“不知道，试试吧。”叶青本人都没有见过这些东西，根本没办法保证。
不过陆地上是没有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也没个声响。大海里人类又没办法搜寻，所以只能在这些物件上面打上遗失的标签。
其实它们落在河里的几率比落海里大多了，但现在不就是在赌这个万一么。
万一找到了，也能了却世人的一桩心愿，叶青并不吝啬去跑一趟腿。
“好好好。”现在的吴东旭已经完全陷入了憧憬之中，至于面前女生这么明显的不对劲，他也选择性的无视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而且对方给的可不是个小数目，那可是一只完整的曜变天目茶碗啊！
人眼自带的滤镜，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厚。
“什、什么时候能够给我们回复？”现在的吴东旭已经迫不及待了。
在他眼中，同样属于重宝的兽首都能被找回来，女生所说的，应该不是假话。
“一晚上就可以，明天我会给你们消息的。”叶青道。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吴东旭、温季良还有罗誉扬三人一边商量着什么，一边小心翼翼的提着三个箱子并一个盒子相携着离开。

146、喝汤
是夜, 把两个幼崽哄睡着之后，叶青就在自己两个老师期待的目光中消失了。
随候珠有五种传说, 第一是珍珠, 但如果是珍珠的话, 根本不可能流传百年，很短时间内就风化了。至于料珠、琉璃、金刚石以及萤石, 虽然古代的生产力十分的落后, 但也不至于把这些俗物当成至宝。
所以随候珠不一定是普通的矿石物质, 关于它还有一则故事, 春秋时期有一山丘叫断蛇丘，随候出行见一条大蛇被砍成了两段，他觉得这蛇非同一般, 于是派人救治。大蛇得药即愈，一年以后, 蛇衔明珠报答随候。
“珠盈径寸, 纯白, 而夜有光，如月之照, 可以烛实, 故曰之‘随候珠’, 亦曰‘灵蛇珠’，又曰‘明月珠’。”
想到史书上记载的这段话，如果是常人看来一定会觉得非常的虚假。毕竟蛇是动物，怎么可能会报恩呢？
更何况, 它的智商极低，根本做不到人类才能做到的事。
但在叶青看来，其中耐人寻味的细节就太多了。如果这条蛇成精了呢，如果这枚珠子压根就是它的内丹之类的东西呢？
毕竟千百年前的土地，确实孕育着许多难以用现在的科学解释的生物，而且现在也存在啊。森罗都上岸了，鲛人和人鱼都跟人类结合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全身浸入海水之中，没有犹豫，叶青就把目光对准了那些散发着能量波动，并且符合古书各项记载数据的珠状物上。
不过……她似乎是弄错了什么东西。
越捡越多，一共十几枚寸许的珠子，都漂亮的让人有种极度的惊艳感，叶青实在是判断不出来什么。这其中或许有传说中的随候珠，又或许没有。
至于青铜鼎……
看着面前破破烂烂的三个物件，她开始考虑带谁走了，毕竟，这三个也很像。
算了，一起打包吧。
另一边，本来梁桢生和裴弘江还很期待的，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脸色跟着变得古怪。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就没有单独出现的，都是一堆一堆极其相似的东西，这可怎么分辨？
看着拿到空间裂缝往外涌的物件越来越多，客厅没过多久就被占满了。虽然不知道这些是不是传说中的重宝，但古董是肯定的，叶青的眼光摆在那里，她不会随便胡闹，深知这一点，一时间梁桢生和裴弘江都有些手忙脚乱。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古董给淹没，这种体验可真是新奇。
见两个老人压根就忙不过来，蔺池撸起袖子也帮着搬东西，他十分小心，生怕把其中某一件给磕坏了。汝窑天青盘子的教训，吃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他就是个傻子。
“叮叮咚咚”，一时间，梁桢生家的客厅里好不热闹。
凌晨时分，叶青终于把自己说过的物件都找了一遍。
看着乱糟糟一团的客厅，梁桢生不知道是该激动还是该无奈。没有犹豫，他发了一条短信给阿姨，梁桢生让她最近一段时间都不用来了，这么多的东西，压根就没办法解释。
“明天老师你们跟我几个师兄一起研究研究，看里面有没有那些传说中的东西。”终于，叶青本人从空间裂缝里钻了出来。
“好。”
勉强压制住自己汹涌的情绪，梁桢生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之后，紧接着就去睡觉了。至于裴弘江，睡宝贝堆里，这种体验这辈子估计没下次了。就这样，他顺理成章的在好友这里蹭房间住。
很快，客厅这里安静了下来。
看着自己女朋友站在一堆昂贵的古董里，蔺池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跟那些守卫着一山洞财宝，不让外来者碰触的巨龙可真像。
“回神。”右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叶青笑着问：“喜欢？”
“还行。”蔺池非常的诚实。
话音落下，思索片刻，叶青道：“那等有机会了，我也堆个这样的窝给你睡，让你享受一把枕金盖银的感觉。”
确实，如果真的算个人资产的话，女生比自己有钱多了。四大洋都是她家的后花园，几千年上万年下来，谁知道里面到底掉了多少好东西？
亲了亲女孩的脸颊，蔺池语气非常的认真，“我有你就够了。”
“实话。”没有否认，叶青就这么应承了下来。
“真是厚脸皮。”一边笑着抱怨，蔺池一边带着女朋友回自己买的小楼里。
如此，一夜过去。
——
次日清晨。
早上七点，温季良、吴东旭、罗誉扬三人准时到达叶青家门口。
看着对方眼下的青黑，三个加起来过一百五十岁的人齐齐笑了出来。
“怎么，没睡好啊馆长？”温季良这个人的性格跟他的名字一样，温吞有礼，但是开起玩笑来也是很放的开的。
“翻了一晚上。”听到那么多宝贝的名字，吴东旭可以说满脑子都在构思，真正的随候珠还有慈禧夜明珠等等到底都是什么样的，“凌晨三点，我被老伴赶去客房了。”
提起这个的时候，吴东旭有些尴尬。一把年纪了，真是丢脸。
“一样，一样。”相互对视了一眼，温季良和罗誉扬点头。
所以这件事都赖小师妹。
听到楼下传来的动静，见蔺池还在睡，叶青悄无声息的起床，給蔺池盖好被子之后，她才下楼。
没有多磨蹭，叶青拿起钥匙打开了自己老师家的大门。等看到客厅的情形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多余做这个动作了。
直接敲门就好了嘛，两个老头子连早饭都没吃，就开始蹲在地上研究那堆东西了。一个人说，一个人拿笔和本子记，这场景要多和谐有多和谐。
看到这一幕，温季良三人半晌回不过来神。直到梁桢生拉下窗帘，疑似随候珠的东西透露出来的光差点没把他们给闪瞎。
荧光灌充一室，珠子漂亮的宛若天边的皓月，这确实很符合随候珠的特征，但……谁能告诉他们，说好世上仅存其一的东西，现在为什么出现了这么多？
还有堆积如山的宝剑，其中有一把甚至依旧寒光熠熠，半点没有被掩藏多年后的残旧。三个青铜鼎，器型完美，线条流畅，简直是难得的佳品。
“呼呼——”实在是没忍住，吴东旭最先摇摇晃晃的走到那堆堆积如山的宝贝前面。
“梁老，有速效救心丸吗，给我来几粒。”
这些东西即使不是真正的重宝，单从器型花纹，还有各方面特征来看，也不比重宝差到哪里去了。极具收藏价值，损坏都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吴东旭只想一口气把它们全打包回省博物馆里。
“速效救心丸？”感觉到了对方的垂涎，梁桢生连眼皮子都没抬，“不好意思，已经被我们给吃完了。”
当然，这只是夸张的说法，三位老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虽然心头激荡，但也不至于真的出问题。
依次判定了年份还有价值之后，吴东旭头脑越发的热了，没忍住，他咬牙道：“买，全都买！”
“……”
虽然同样非常的垂涎，但温季良不得不出声提醒，“馆长，上面拨的钱不够。”
“之前剩下的呢？”吴东旭问。
“加起来只有两千来万……”温季良无奈。
商朝的青铜鼎、疑似随候珠的珠子、清乾隆掐丝珐琅璎珞梅瓶、清康熙郎窑红柚穿带直口瓶、泛着寒光的不明宝剑……目光落在在场唯一一个美玉雕琢而成的印玺上面，温季良心脏先是狂跳了两拍，紧接着他才道：“这点钱根本不够买上两件的。”
清咳了一声，叶青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可以开口了：“如果再次产生交易的话，这回我送一方保存完好的澄泥砚和一个元青花大盘、一件宋代汝窑瓷器、一堆鸳鸯莲瓣纹金碗。”
什么叫大气，这就是大气，一出手就是四件国宝级别的文物，国内估计是没谁能够比的过面前的女生了。
“你等我几天。”深吸了一口气，吴东旭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我这就去再申请一次批款。”
这大概是s省博物馆赶超国家博物馆的唯一一次机会！
不蒸馒头争口气，同样是博物馆的馆长，想起国家博物馆的馆长向自己炫耀某年某月某天，他们又收录了什么样的珍宝古玩，吴东旭就觉得堵得慌。
没有多犹豫温季良同样跟了过去，至于罗誉扬……
“我是文化局的局长，避免文化遗产流失是我的责任。”留下这句话之后，他也离开了。
面面相觑，紧着梁桢生和裴弘江大笑。
两天后，因为这件事，一把手专门召集了众人来开会。
司法部门的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嘴皮子居然还没有搞文化的利索。
每来一个反对的，吴东旭和罗誉扬就相互配合着据理力争，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咬死了批款这件事。
以前文化局的是最安静的，也是花销最少的，通过这一次的事，财政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到最后，在上头的首肯之下，吴东旭和罗誉扬硬是又挖走了一个亿。
临散会的时候，罗誉扬又冷不丁的说了一句，“其实，我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句话很对。”
既然叶青本人都在s省了，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可惜了。省里这边虽然已经吃不了了，但地方各市县还是可以分担一下的啊，哪怕先凑凑钱买一件也行，好歹有各镇场子的。
就这样，等帝都国家博物馆以及其他省份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头已经被s省拿光了。
他们吃了肉，剩下的人就只能喝汤。
呵呵呵。
有个好师妹了不起啊？

147、炫耀
一周后, 帝都博物馆。
馆长一大早就来上班了，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总觉得今天馆内的气氛有些不对。上到来上班的各办公室主任, 下到普通职员, 他们的表情都怪怪的，仿佛心里藏了什么事儿一样。
心中不解, 馆长按下电梯, 一路到最高层那里。可能是巧合, 他这边刚要往自己办公室那里走, 紧接着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刘副馆，想什么呢？”见对方没有要抬头的意思，馆长没有什么架子, 主动上前询问，“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猝不及防听到了这个声音, 刘副馆长吓了一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他一脸无奈, “你好歹提前打声招呼啊。”
人一上了年纪，心脏哪儿还能跟年轻人似的, 那么强健。
因为是几十年的同事了, 虽然在馆里算是上下级关系, 但两人在生活中早就算是朋友了。
毕竟都到了年纪，再升迁也升不上去了，未来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他们两个老家伙一两年以后就该退居二线了。没有利益纠葛, 馆长还有副馆长之间的感情可以说是非同寻常。
“你还不知道呢？”见对方半点都不着急，刘副馆长心下了然。想了想，他认真的说：“看来你以后得多去关注一下网络上面得新闻了。”
网络？
听到这两个字，馆长顿时就笑了，“看不出来，你这么时髦呢。”
都六十岁的人了，还整天捧着手机电脑，这像话么？
“别相信网上说的东西，现在的媒体报导出来的新闻，虚假成分太高。”
为了吸引人眼球，他们什么都敢往上面写，可以说是百无禁忌，一点职业操守都不讲。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刘副馆表情怅然，“这次我倒是宁愿他们是胡说八道。”
这要是真的，国家博物馆的脸往哪儿搁啊。当了这么多年的龙头，一下子被地方上面的博物馆给赶超了，这滋味，真是一时间让人难以接受。
见自己的好友依旧不解，刘副馆长不得不进行更深层的解释，“s省那边发现大宝贝，现在整个网上都轰动起来了！”
再次想到手机推送的新闻，他的心可谓是五味杂陈。
“大宝贝？”往走廊最里面的办公室那边走，馆长不以为然，谁不知道国内最好的古董要么藏在皇宫博物馆，要么就在他们这里。
s省的宝贝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怀揣着这么一种想法，馆长眉头微动，然后玩笑道：“难不成他们找到了和氏璧？或者九鼎？”
话音落下，别说是刘副馆长，就连同样在这个楼层办公的各办公室主任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这一刻，空气里一片安静。
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自己身上，渐渐的，馆长的表情变得僵硬，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他甚至还干笑了几声，“这怎么可能对吧，哈哈哈。”
和氏璧丢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根据推断，说不定这东西早在八百年前就毁于战火之中了，不然的话，不可能这么久连点线索都没有。
现在差的，就是一个官方的消息。不过因为和氏璧代表的意义非凡，在人民心中不可替代，与华国最辉煌的历史也是不可分割，所以一直没有人站起来敲碎这个不切实际的美梦。
只要和氏璧一天没有出现，人们就能安慰自己，那个带有浓厚色彩的瑰宝，其实还存在于世界上。除了隐隐有了判断的内行人，外界还一直没有死心。
“这次s省那边的博物馆可是过分了，这噱头搞得太不像话。”馆长不赞同的摇头。
为了维持博物馆的运营，有的时候用点小手段也无可厚非，但这次，他们确实是越过了那条界限，实在是让人不齿。
深吸了一口气，刘副馆长无情的击碎了现下美好的景象，把好友往现实里拉，“不是噱头，是真的。”
“你猜对了，他们不止找到了和氏璧，还找到了九鼎中的一只。”
……
……
……
“咣当”，馆长一时间没注意旁边，猛地转头，紧接着就一脚踢上了金属质地的垃圾桶。顾不得脚趾那里传来的疼痛，他面容有些扭曲，“不会吧！？”
尽管知道老友不会拿这个消息开玩笑，但馆长还是不太相信。
九鼎、和氏璧？
发现一个也就算了，还同时出现两件，这怎么可能！
“去办公室说。”见对方也没了处理事务的心思，刘副馆长做了个手势，然后把他请到了自己办公室里，“我这里有图片，不信你自己看。”
“图片能看出来什么？”馆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就知道会是这样，即使是昨天的自己，也没有比好友强到哪里去。
没有犹豫，刘副馆长道：“我连夜给s省的吴东旭吴馆长，以及温季良温副馆长打电话求证过了，两人的措辞没有丝毫的差别。”
国内还没有哪个个人或者单位敢放出这样的虚假消息，除非是想进局子了，这也就证明了，和氏璧和九鼎是真的存在的。
“s省那边在消息投放出来的两天后，已经开始筹备展览的事宜了。”不知道是不是嫌这些都不够刺激，刘副馆长又放出了更劲爆的，“吴东旭还说，到时候会邀请我们去鉴定另外一件国宝。”
“什、什么？”馆长心中突然有了不妙的预感。
扯了扯嘴角，刘副馆长此刻看起来有种撸起袖子打人的冲动，“随、候、珠！”
……
“轰”的一下，馆长的大脑彻底失去了控制，仿佛有惊雷突然炸响，他的手都跟着哆嗦起来。
都是同行，凭什么s省那边就能一口气包揽三件重宝？
这个时候，馆长终于知道为什么整个馆内的工作人员今天的表情会那么奇怪了，国家博物馆的尊严不保啊！
以前都是他们傲视众人，现在好了，s省那边不声不响就爬到了他们的头上。真是风水轮流转，怪不得以前每次他打电话给别的省份的馆长，说帝都博物馆这边又请回来什么什么样的古董的时候，那些人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现在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这种滋味。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然而无论是九鼎还是和氏璧、即使是疑似随候珠的物件，都让人无法抗拒。狠狠的抹了把脸，馆长表情木然，“打电话跟吴东旭那老小子说，我们明天就到。”
“对了，记得态度好一点，千万别吵起来。”
尽管对方一看就不怀好意，他们这些人还是得上赶着去求。没办法，谁让东西在人家手里呢？
“好。”刘副馆长做了好半晌心理建设，确定心情已经稍稍平复了一些之后，他才拿起了自己办公室的座机电话。
几秒钟后，“嘟嘟嘟嘟嘟”的忙音传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所以说现在到底都有哪一家已经在预约了？
馆长和刘副馆长对视了一眼，足足等了两分钟之后，他们才再次拿起电话。不出意料的，这次还是占线。
从上午八点到中午十点都是这样，馆长和副馆长差点没憋死，冷静下来之后，他们更是抓心挠肝的想看那几件东西。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们恨不得下一秒就放弃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s省博物馆馆长吴东旭心情非常的好，这几天的他可谓是扬眉吐气。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见之前的老对手们上赶着跟自己套近乎、说好话更过瘾的事么？
大概是没有了吧。
知道对方这种心理，馆长想也没有想，直接就把话筒递给了自己的好友。刘副馆长没有办法，只能迎着头皮去接，“老吴啊，是我。”
仔细分辨了好一会儿，吴东旭清咳一声，“老刘啊，实在是对不住，我这几天真是太忙了，好几个省的人都在不停的跟我打电话，让你久等了。”
话是好话，也非常的有礼貌，但……当他们是傻子么，里面炫耀的意味都溢出来了！
默默咽下了一口气，刘副馆长告诉自己催眠自己，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就当是参观费好了，“最近你那边不是新得了几件好东西么，你看能不能安排个时间，我跟馆长我们两个都想去见识一下。”
堂堂国家博物馆的领导者，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想想都心酸。
“没问题，我们s省博物馆随时欢迎你们的光临。”珍宝出世，天下共鉴。吴东旭倒也没有在这件事上为难谁。
不过想想之前憋屈巴拉的时光，他眼神一转，然后假装不经意的开口，“哦对了，和氏璧还有九鼎这两件东西太惹人注目，我忘了讲个小事儿，十二个兽首中的羊首、鸡首、狗首现在也在我省的博物馆里了。”
“……”
这是小事？
哦，比起历史传奇似的物件，兽首确实就稍微逊色了那么一些。馆长端着一次性水杯的手一抖，里面的茶水差点没洒在他身上。
刘副馆长的表情也变得僵硬，“知道了。”
“哈哈，到时候来的人可能会有点多，我这边公车不够，你们可别介意。”吴东旭提前打了预防针，很快，又闲聊了两句之后，他就迅速挂断了电话。
“这老小子！”听到话筒那里传来的忙音，馆长好悬没气出个好歹。
炫耀，这是赤/裸裸的炫耀啊！
然而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本事大呢？
接这么一个电话，自己起码减寿两年。揉了揉鬓角，本着“我绝对不能当最惨那个人”的原则，刘副馆长飞快的想到了些什么，“我觉得，比起我们，皇宫博物馆的那些人，估计更难受。”
确实，国家博物馆跟皇宫博物馆现在可以说是难兄难弟。他们这边被刺激了个够呛，那边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人就是这个样子，一旦有了伴，对残酷的现实就会接受的比较快。
对比帝都国家博物馆还有皇宫博物馆这两个老对头生平头一次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感觉，网上的网友更是炸开了锅。
“这到底是什么日子？！”
“九鼎、和氏璧、随候珠、十二水法……相继现身，还都集中在s省，这是要做什么？”

148、网络
“号外！号外！传说中的和氏璧出世啦！”
跟以往不同, 这次网友们打开手机或者电脑，再也不是铺天盖地的明星八卦还有娱乐新闻, 也不是哪个老板又破产了或者某家公司被查出了什么什么不合格, 这次的话题居然是和氏璧！
有那么一瞬间, 很多人甚至把手头正在打开的软件又给关掉了。那可是失踪了上千年的天下奇宝，怎么可能说找到就找到呢？
从春秋战国时期出现, 到唐代之后失传, 宋、元、明、清四朝, 史书再无只字片语, 虽然说是失踪，但实际上，所有人都自动默认这件奇宝早就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到现在出现的, 大概也就是哪个公司，或者哪家省份的博物馆为了吸引视线, 所策划出来的噱头而已。这种假消息他们一年365天, 不说每天都看, 起码300天都能遇到，真是一点也不新鲜了。
随便挖出来一个玉璞都能叫和氏璧, 挂个标题出来, 写一大堆毫无意义的废话, 最后来一句“很遗憾，经专家鉴定，这块玉石跟历史记载不符”或者“希望在科技更为发达的未来，我们能够看到真正的和氏璧”这种不痛不痒的句子糊弄观众, 为的不过是骗点击骗流量而已。
等看到s省官方在社交平台上发布的信息之后，网友们就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对于这个陌生的省份，他们由原来的无感，一瞬间就变成了唾弃。
为了炒新闻，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
很快，网络上的舆论愈演愈烈，最后甚嚣尘上。
“我本来以为只有无良媒体才会弄这些歪门邪道，没想到现在的官方也这个样子。”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你们有本事弄出和和氏璧，有种再来个九鼎什么，同样都是奇宝，这是瞧不起谁啊？”
“多少年前的梗，你们不烦我都看烦了。”
“九鼎/慈禧夜明珠/随候珠/九龙宝剑/十二铜人/圆明园十二水法/澄泥砚/元青花/汝窑瓷器：科科，我们不配拥有姓名。天天和氏璧和氏璧的，搞得全天下就它一个宝贝一样，什么时候轮到我们来炒一炒剩饭？”
“北京人头盖骨：老铁们，没有失踪之前，我也很牛【哔——】的好吗？”
……
因为事情闹得太大，关注古董圈的人知道了，不关注的也因为好奇点了进来，所以评论有些参差不齐。不过口径还是非常统一的，引经据典的喷也是喷，大白话喷的还是喷。
短短两天的时间里，社交平台上s省官方下面已经一片狼藉了。
然而官方那边的人有底气，并不在意这点小事。等跟博物馆那边的人沟通好了以后，他们就放出了几张图片，“自然光下，无滤镜美颜，欢迎各位4月6日后莅临鉴赏。【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与此同时，可能是觉得有意思，官方在某个评论下面回了一条：“虽然没能收集齐全，但九鼎之一、圆明园十二水法之三、元青花、澄泥砚、汝窑瓷器我们还是有的。”
……
“嚯”的一下，这两条消息一出，整个评论区顿时就炸开了锅。过了没多久，听说这件事的网友们也不管什么明星八卦还有什么娱乐新闻了，一股脑都涌入了这里。
“前排吃瓜！”
“围观！”
“快让我看看能被称作是奇宝的物件到底是个什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被官方回复的那个人好惨。噗——我不是故意想笑的，我只是忍不住。”
这边刚实力嘲讽s省博物馆只会拿和氏璧炒剩饭，那边就被打脸了，能不惨么？
作为新世纪有素质的网友，虽然不太相信官方说的话，但他们还是点开了那几张图片。紧接着，整个评论区为之一寂。
虽然不复千百年前的流光溢彩，但岁月的脚步翩迁而过之后，这些东西就被赋予了新的内涵。古朴而大气，仿佛时光的巨人一样站在那里，安静的看着芸芸众生。
人类的寿命在它们面前，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这其中最为出挑的，当然是那个敢号称和氏璧的玉璞了。没有经过太多的雕琢，这点倒是跟历史学家们推测的差不多，器型完美，一派天然。玉璞被放到展示台上，透过灯光可以明显的看出来，天然矿石所有的棉和裂几乎都在它身上寻找不到痕迹，比塑料多一些厚重，比玻璃多一些质感，这么美好的东西，真的是大自然孕育出来的瑰宝。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虽然上面的篆书大部分人都看不懂，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视线接触上去的一刹那，还是有不少人的心跟着震了震。
这难道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和氏璧？
如果和氏璧就是这个样子的话，那么他们觉得华国人等待了这么多年、期盼了这么多年，还是很有意义的。仅仅只是一个没有经过亲眼验证的图片而已，就已经在短短几个消失之内，斩获了无数的喜爱它的人，这大概就是奇宝的魅力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有些期待这是件真东西了。”
“老天保佑华国，这一定要是和氏璧！”
“我要为我刚刚喷过它而道歉，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是超级好看啊！”
“我本来以为皇宫博物馆珍宝馆里面的古董已经是最漂亮的了，没想到古董之外还有古董，这即使不是和氏璧，我觉得也不应该有人去说三道四了。”
“……虽然很煞风景，但作为专业人士，我还是想说一句，这东西到底是谁拍的？除了用脚，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人类是怎么把这件玉璞拍的这么粗糙的。”
“楼上+1，我早就想说了，只是怕被围攻。这处理手法，这曝光，就算是用手机，也不能拍的这么难看吧？哦对了，其中一张照片还是糊的。”
……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讨论的内容很快就跑题了。s省博物馆里面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个评论，先是脸红，紧接着就开始装死。
自己的技术……真的有这么烂？
不过这又怎么样，反正自己能看到实物，拍的好看不好看都无所谓。完全不知道工作人员心中所想，不然的话，网友非得对他群起而攻之不可。
当然，还是那句话，和氏璧这件事有人信，自然就有人不信，无论那块玉璞有多么的好看，没能亲眼看到，他们都以为是博物馆炒出来的噱头，更甚者，已经有人在猜是那些文物专家联手在欺骗无知群众了。
越想越深，一些网友的脑洞马上要突破太阳系了。
最终，还是极个别口碑好、信誉好，从来不接广告的直播界大拿站了出来，才让评论区的争论趋于平缓。
“同志们，是时候亮出我的身份了。对，你们猜的没错，我就是某古董专家的学生，一直潜伏在群众里当卧底，为的就是给你们科普一些传统文化知识，致力于让华国的传统文化发扬光大。”
“楼上巧了，我也是呢。刚好这次我爸接受了邀请，我可以蹭他的内部邀请函。不用等到4月份，过两天我跟你们现场直播一下。”
“咦，同行？到时候一起组个团啊？”
“行，私聊我，我们先商量个暗号。不过事先说好，因为家庭的关系，我爸不让我在网络上露脸，所以即使见面你也别偷拍我。”
看着“圆圆月月”与“锦瑟无边”两个古风圈的顶尖大佬就这样相互勾搭到了一起，围观群众的心情非常的崩溃。
“记住，你们代表的不是个人，是我们所有网友的期待啊!”
对此，两人之不约而同的回复了一句话，“放心，要真的是骗局，我们一定不会包庇的。”
感谢直播，让所有的事情都透明化，公开化了。
——
另一边。
完全不知道网络上的流言已经满天飞了，国家博物馆馆长还有刘副馆长第二天一大早就搭飞机赶往s省了。和吴东旭提前说好的一样，等两个小时后两人出机场大门了，发现真的没有专车来接。
“这老小子，就让他先高兴高兴再说。”摇了摇头，馆长自掏腰包打了个出租车。
等坐到了车上，这边他们刚报出目的地，那边司机就一脸了然，“你们也是去看和氏璧的么？”
“……”从这点就能看的出来，s省这次是彻底火了。
轻轻吐出来一口气，刘副馆长笑着道：“这两天去博物馆的人很多么？”
“哎呀，你可别提了。”说起这个，司机脸上顿时就混杂上了骄傲还有烦恼两种情绪，“以前从机场里走出来的人，要么去商务中心，要么去海边景点，我就没见过二话不说直奔省博物馆的。”
“现在嘛，十个人里面七个都是点名去那里。就因为这个，上面现在正在研究要不要专门开辟一条公交线，让慕名而来的人出行更加方便。”
呵。
原来不只是吴东旭张口闭口都是炫耀，连出租车司机也这样。
馆长和刘副馆长心情很复杂，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们暗自决定，无论如何，这次来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出自谁手或者出自哪里这件事给搞清楚。
说不定，国家博物馆还有机会翻身呢？
上午十点半，国家博物馆的馆长还有刘副馆长齐齐在s省博物馆门口现身。
本来这放到以前，可以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了，但因为有皇宫博物馆的一群大师级别的人物先行进去之后，前来看热闹的人就不觉得稀奇了。
唉，差距啊。
因为注意力不在旁边的人身上，所以馆长还有刘副馆长都没有注意到身旁一个长相帅气的小年轻正在自言自语，“观众老爷们，我们运气很好，s省博物馆里不限制拍照，也不限制摄像，不过直播所有人的活动到底不礼貌，我们得低调一些。”
“哦对了，看到我旁边的这两位了么，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国家博物馆的馆长还有副馆长，皇宫博物馆前来的人已经进去了，运气好的话，或许我们等会儿还能遇到。”
天知道，在看到面前的盛况、以及层出不穷的大佬的时候，谢争有多么激动。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大人物，谢争算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他可以说是听着这些人的事迹长大的。
网络跟现实终究隔了一层，他虽然在网上比较有名，但放到今天这个会场就不够看了。
尤其是，网红这个职业其实并不太受老一辈人的欢迎……
轻轻叹了一口气，谢争只能目送自己的两位偶像离开。两秒钟后，他重新打起精神，“观众老爷们，还记得我跟‘锦瑟无边’大大的约定么，现在我马上要去找她了。”
对，没有错，谢争就是网上那个“圆圆月月”，他真的来了。
因为手机放到口袋里的缘故，所以谢争并没有看到弹幕上都在刷“月月说话算话，绝对真男人！”这句话。
“我带你进来是进来了，但你记得不要太过火，安静解说就行了。”没过一会儿，一旁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来，认真的叮嘱。
面对着自己的老师，谢争仿佛一个小学生，本能的站直，“行，我晓得的。”
虽然只能看到对方脖子以下，但网友们还是非常的高兴。
“这就是月月的老师，感觉好年轻啊！”
“呜呜呜呜呜呜，想看正脸。”
“老师人真好，知道自己学生是做直播的还这么支持。”
要知道，很多人还认为当网红是不务正业呢。
屏幕外，等老师走了之后，穿过密集的人群，谢争脑海里不停的思考着什么，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锦瑟无边”说她今天会穿一件深蓝色带帽子的卫衣吧……
说真的，在年龄普遍在45+的人群中找年轻人非常的容易，找穿蓝色卫衣的就更容易了。
大概三五分钟后，谢争就发现了目标。怪不得刚刚自己没有看到对方，原来她的鞋带开了，正在安静的蹲在角落里系鞋带。
仅仅只是看到了一个背影，谢争就莫名的紧张了起来，“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跟同行面基了，争气点！”
青年小声嘀咕的时候非常的可爱，这让围观这一幕的网友们乐不可支。
“月月不要怕，就是刚！”
“月月，争取让‘锦瑟无边’大大拜倒在你的西裤底下！”
“我们月月是最棒的！”
……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弹幕上面发生了什么，谢争做了好一番心里建设之后，这才慢慢走近对方。
可能是巧合，就在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女生已经站了起来。见对方转身欲走，顾不得别的，谢争赶忙开始报出提前商量好的暗号，“有、有白头如新。”
“哈哈哈哈哈哈哈，月月居然结巴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我老公紧张，完蛋，我有预感，我老公马上要给我戴绿帽子了。”
“说真的，虽然‘锦瑟无边’大大从来没有露过脸，但我赌一包辣条，她绝对是个美女。”
“有白头如新”这句是出自两汉时期邹阳之手，意思是白头之交却并不知己，情感不深。至于下一句，则说偶然结识的朋友却像旧友一般，形容感情厚薄是无法以时间长短来衡量。
尽管听起来文绉绉酸溜溜的，但因为很冷门，绝对适合面基用。
环视了一周，见没有人应声，这青年又是在自己身后说的，哪怕心中不解，女生还是下意识的转身，然后十分轻松对上了下一句，“倾盖如故？”
女声清浅冷淡，完美的声线几乎能穿透到人灵魂深处，短短几个字，直接让听到的网友阵亡了一小半。
我屮艸芔茻，妥妥的女神音啊！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等屏幕上女生的脸一闪而过之后，直播间里，无论男女，全部都疯狂了。
什么和氏璧黑幕，什么大佬联手欺骗无知群众，这个时候，还有比跪舔屏幕更重要的事吗？
“我tm以为人类的极限就是某女星那样的了，现实告诉我，是我见识的太少。”
“我终于知道‘锦瑟无边’大大为什么不露脸了，这尼玛是仙女下凡了吧？”
“对不起，这门亲事我不配发表意见。”
不可避免的愣神，两秒钟后，谢争忙不迭的捂住别在自己胸口口袋里、伪装成钢笔的针孔摄像头。
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之后，他一脸绝望，“对不起，我可能把你给拍进去了。”
“锦瑟无边”当初说好的不露脸的！
虽然只有短短两秒钟，但是……呵呵，那些沙雕网友是出了名的手快，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们挖不出来的真相。
恐怕不用几分钟，高清□□的截图就已经传遍整个网络了。
这一刻，谢争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别着急，我现在就下播，然后组织群里的粉丝让他们把截图给交出来。”
没有办法，到最后能挽回一点是一点吧。
卧槽！
弹幕先是安静，紧接着就刷的密密麻麻一大片。
“辣鸡主播，你敢下播我就敢举报！”
“美女要跟大家分享，你是不是想吃独食？？？”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是这样的主播。”
“啊啊啊啊啊啊啊，放开那个仙女，让我来啊！”
……
女生并不知道对方认错了人，对于自己的外貌，她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没关系，拍进去就拍进去吧。”
又是一句话传到网友的耳朵里，所有人现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听到没有狗月，女神发话了，赶紧把你的爪子从摄像头上拿开！”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之前的铁粉现在几乎都叛变了，这个颜值即正义的世界真是……让人吐血。
“真的？”再次求证，见对方点头之后，谢争涨红着脸，手忙脚乱的把手放下。
就这样，画面里女生的脸再次对众人造成了暴击。
“我们现在就进去？”轻咳一声，谢争低声询问。
“？”本能的觉得不对，但女生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好。”
另一边。
因为女朋友鞋带开了，加上今天去博物馆参观的人多，所以蔺池提前带着两个小崽子走到了台阶上的柱子旁。
但是现在，瞧瞧他看到了什么？
只这几分钟的功夫，就有不开眼的来跟叶青搭讪。
见青年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女朋友的身后，蔺池倏而眯起了眼睛。
感觉到气氛不对，许煜拉了拉自己表舅舅的衣襟，“怎么了？”
“没什么。”收回自己的视线，忽然间，蔺池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自己腿边的两个小萝卜头，“你们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这句话不只是对许煜说的，还有珀西。
他们兄弟两个吃表舅舅的喝表舅舅的，表舅舅有事相求，当然得帮忙啦。
珀西很单纯，他飞快的点了点头，“好。”
许煜比较谨慎，想了想，他迟疑道：“你先说说看？”
“其实很简单……”蹲下身，蔺池一点一点的叮嘱。
“听明白了么？”把计划说了一下，他问。
这……
珀西和许煜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吐槽，“表舅舅，你真小心眼。”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么？
抿了抿唇，蔺池眉头微挑，“你们到底干不干？”
“干！”珀西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弟弟都表态了，多一个自己少一个自己也无所谓，想了想，许煜同样点头，“行。”
“回去给你们买糖吃。”揉了揉两个小萝卜头的头，蔺池第一次发现，他们似乎还是有那么点用处的。
“……”
哼，真敷衍。
台阶下，跟谢争一起的女生，也就是叶青随便扫视了一眼，见人流几乎都已经进到了博物馆里面之后，她抬手跟自己男朋友打招呼，“这里。”
“卧槽，这个野男人是谁？”
“月月，你有麻烦了，这是个劲敌啊！”
“虽然我是月月的铁粉，但实话实说，我觉得月月不会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远远一瞥，无论是身材比例还是长相，对方都属于极品。
帅跟帅是不同的，如果说他们心目中的男神“圆圆月月”属于小帅的话，那么面前这个就是帅裂苍穹的那种，宛若天边的皓月，可望而不可即。
完全没有可比性嘛。
“刚恋爱就失恋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请各位收看，悲惨月月记事录。”
跟网友们想的一样，谢争确实有点失望。人嘛，见到漂亮或者帅气的异性总免不得有这样那样的想法。
不过不算一见钟情，所以这点失落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你好。”谢争是一个厚脸皮加自来熟，所以一走上台阶，他就非常热情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我是谢争。”
“你好。”尽管现在已经不管事儿了，但蔺池一身的气势却没有丝毫的削减。
总觉得这一对儿不像是什么普通人啊……怪不得“锦瑟无边”大大从来不露脸。
这一刻，所有网友自动解读了“家庭因素”的内容，并且将之无限延伸。
这边叶青刚想问自己男朋友，这人是不是他认识的，那边就听到一声软软呼呼的呼喊。
“妈妈！”
……
……
……
“？？？？？？？？？？”
不受控制的，屏幕那边的网友但凡是手里拿东西的，现在都掉到了地上，至于喝水喝饮料的，就更惨了。
双十年华就已经是五岁孩子的妈了，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饶是见过大场面，哪怕跟几万粉丝撕都不怯场的谢争现在也是呆若木鸡。
至于叶青，她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看向自己的男朋友，‘你这是在搞什么把戏？’
假装没看到女生眼神里传递过来的信息，蔺池紧接着看向自己的大外甥。
许煜：“……”
表舅舅真的是任性，他就不怕自己爸妈知道了打死他？
不过答应过的事许煜从不食言，抿了抿唇，他走上前去，轻轻扯了扯叶青的衣角，然后许煜鼓着带着婴儿肥的脸淡定的说：“妈，我们该进去了。”
揉了揉太阳穴，叶青大概能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了。
至于谢争，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具石雕像，还是一推就碎成渣的那种。
二十岁出头，有个五岁的儿子勉勉强强说的过去，但有个目测起码八岁往上的孩子就不太科学了吧？
“按年龄算，这男人违法了吧？！”
要知道，与不满十四周岁的女性发生关系，无论对方是否自愿，这都算是犯罪。
而且再加上怀孕一年……想想就细思恐极好吗？！
呵呵，他们今天可算是看到了会喘气的禽兽。
“我强烈建议月月去调查一下这个女生的真实年龄，如果真的有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把这个男人绳之以法。”
等谢争为了避免尴尬，假装去摸手机的时候，紧接着就看到了这条弹幕。
既然有法律意识强的人，那么势必也有法律意识弱的，当然，其中也不乏考虑到道德层次的网友。
“就算是把男人抓起来又能怎么样，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难道让这个女生自己养吗？”
“我建议再忍几年，等这个男人年老色衰了，女神一脚把他踢了，然后带着孩子改嫁，多完美。”
“同意楼上，以女神的颜值还有气质，即使是带着两个孩子，到时候找个霸道总裁也不难。”
……
看着一会儿功夫就变成普法现场的直播间，谢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们就别在这里添乱了。”
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到底没有抗住良心的谴责，他试探性的开口，“我能问一下，你的真实年龄么？”
这小子果然心怀不轨。
谢争看蔺池像是看禽兽，蔺池看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有两个孩子的女人还不撒手，这人肯定是个花心成性的人渣。
心下无奈，这个时候叶青不得不站出来了，“我今年不小了。”
四十六亿零多少岁来着？
算了，这个数值太吓人，还是保守点的好。
思考了一下，叶青淡淡道：“好像是四十六岁了吧？”
“四、四十六？”谢争觉得，自己前二十四年遇到的都不算什么，今天经历的这一切，才叫做玄幻。
整个直播间里，弹幕上也是一片宁静。
“呜呜呜呜呜呜呜妈妈，你的女儿喜欢上了跟你同龄的女人。”
随着第一个网友反应过来，接着百万网友也跟着反应了过来。
“呵呵，这女生要是有46，我直播吃粑粑。”
“女人都是大□□子！”
“我信你个鬼啊！”
……
看着这些眼花缭乱、全部都带着否定意味的弹幕，终于，有一个人弱弱的发声了，“你们真的觉得……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就有这种气质了么？”
仿佛褪去了铅华，沉淀了岁月，明明是极其惹火的容貌，但等她开口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便都不会再注意到她的长相了，而是会把目光放在她所出口的每一个字上。
跟豪门精心教养出来的女儿不同，这种感觉，非历经千帆而不可得。
所以，四十六岁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前段时间电视上不是还播放过什么童颜女神么……
这个时候，男性自觉的放下了打字的手，女性则瞬间变得疯狂。
“求安利保养办法！”
“女神，你用是什么牌子的护肤品，能够给我们科普一下么？”
如果有哪种方法真的这么神奇，别说是贵了，就算是倾家荡产也有人去干。
“这是第一次，我觉得金钱根本无所谓。”
“什么钱不钱的？呵，劳资只要脸！”
沉默的围观了一会儿，大概半分钟后，谢争终于撑不住了，他语气幽幽道：“你们还记得你们今天来的目的么？”
先是对美女发花痴，紧接着给他凑对求结婚，好不容易对方的男朋友或者丈夫之类的角色出现了，这些沙雕网友们又走起了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路线，非得把人家送局子里。
最后求证了年龄，发现两人并不违法之后，又开始谈上了保养，这一系列的操作，真的是……
“你们戏太多了，安心等着看和氏璧吧。”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谢争可以说是心力交瘁。
呃……
对哦，他们最初的目的是来揭发s省博物馆骗局的。
见弹幕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谢争才满含歉意的看向一旁的一男一女并两个小男孩儿，“对不住，网友们实在是太热情了。”
原来是在直播，那么对方突然跟上自己，可能是观众们要求的了？
作为一个紧跟人类时代潮流的存在。叶青觉得一切就有了合理的解释，“没关系。”
反正那些网友又不会从屏幕里面蹦出来给他们造成什么困扰，对于这个最近几年兴起的行业，叶青并没有怀有歧视心里。
通过小小的摄像头让希望来到现场到没办法来到现场的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两个小萝卜头妈都叫了，对方好歹也算是个公众人物，不可能一点脸面都不要，蔺池觉得面前这个小年轻对自己彻底没了威胁，于是也就没有过多的纠缠，“这里人多，珀西上来。”
对自己二外甥招了招手，蔺池毫不费力的就把他提了起来。
看到这个场景，沉吟片刻，许煜默默地牵起了自己舅母的手。
真是幸福的一家四口。谢争暗忖。
因为谁都没有做多余的解释，所以这个误会就这么一直延续了下去。大约半个小时后，在谢争的不懈努力下，几人甚至还稍微亲近了一些。
真是可喜可贺。
人与人之间要想以最快的速度拉进关系，需要做些什么呢？
答案当然是爱好了。
找到共同话题之后，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变得相当顺利。
见叶青牵着的那个年长的那个小男孩隔着厚厚的玻璃罩，一眼不错的看着里面的东西，谢争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你有兴趣听我的解说么？”
眨了下眼睛，许煜礼貌的问：“可以么，不会麻烦你吧？”
不愧是女神教养出来的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很快，直播间里的网友再次改变的风向。至于闻风赶来吃瓜的群众，也由之前的一百万变成了现在的一百二十万。
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虽然传说中的“锦瑟无边”看起来冷冰冰的，但站在她旁边并没有感觉到半点不舒服，也没有被低看的意思，知晓她这是性格使然，谢争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这是高古玉……”
刚吐露出了这几个字，紧接着他见小男孩一脸好奇，“什么是高古玉，它跟正常的玉器有什么不一样么？”
“当然。”清了清嗓子，谢争开启了给小孩子科普的旅程，“高古玉普遍指战国和汉代以前的玉器，多以和田玉为主，是古代达官显贵用的东西，象征着身份和地位。”
努力消化了这个名词之后，紧接着许煜又走向了另外一个玻璃柜，“这个跟刚刚的那个看起来差不多，为什么它就叫古玉？”
“因为这是宋朝的东西。”看了看图文解释，谢争道。
“古玉的概念是汉朝之后，明朝之前的玉器，都叫古玉，它们比高古玉年轻一些。”想起自己老师教导过的东西，他从容不迫的开口。
读书就是有用，感谢曾经的自己。
可能是看到哥哥是在汲取知识，珀西虽然有发展成学渣的趋势，但他现在毕竟还不是。
怀揣着你做什么我也要跟着做什么的念头，珀西指向了后面斑驳一片，却格外古朴的物件，“这个，这个！”
听到他的声音，知道对方这是眼巴巴的等着自己讲解呢，谢争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干了怎样一件蠢事。一个小孩相当于十万个为什么，两个小孩就是灾难。
“哈哈哈哈，让你浪，翻车了吧！”
“自己吹下的牛【哔——】，跪着也要吹完。”
“不说了我去给月月买金嗓子了，希望他未来一周在直播里，还能正常讲话。”
无所谓啦，大不了等会儿多喝点水就好了。
就在谢争准备开口的时候，就见女生随意的接过了那个叫珀西的小男孩，“这是红山文化玉器，出自新石器时代，因为当时缺乏工具，所以雕刻而成的玉龙没有脚、爪、角、鳞、鳍这些东西。”
“我还以为这是个钩子……”珀西这个年纪，已经初步具备了审美观，仔细看了好一会儿，他扁嘴，“丑。”
“古董不能以美丑来定义。”叶青不赞同的摇头，“它们传递的是一种精神，还有某个时期的文化。等时过境迁之后，古代的人类早已消失，这样的话，又有谁能向我们亲口诉说这段历史呢？”
揉了揉珀西的卷毛，叶青神色平淡：“也就只剩下这些东西供现在的人考究了。”
不愧是“锦瑟无边”大大，就算是不看图文简介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人嘛，总有一些不服输的心理，谢争当然也不例外。刚好那个混血小男孩儿一直粘着自己哥哥，等和叶青走到同一个玻璃柜前面的时候，他就暗搓搓的拿自己所学跟叶青比较。
比较的内容，当然是看谁掌握的知识多。
两三次之后，蔺池就看出了对方的打算，“这人……”
这人好无聊。
“玩笑而已。”叶青倒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好。
有刺激才会有进步，如果能引人向上也是件好事。
“我也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书了，说不定压根就不如他。”想起这段时间忙忙碌碌的日子，叶青觉得，有可能到最后被刺激的反而是自己呢？
她从不小瞧人类的那颗脑袋，谁知道有没有谁在里面装下了整个宇宙。
就这样，你说我补充，我说你补充，尽管没有人明着讲，但一场拉锯战也就这么展开了。
同样都是靠学识吸粉的能力型主播，颜值被强压一头可以，最擅长的领域坚决不能让步，哪怕对方是女生也一样！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谢争的态度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就这样，两人从古玉聊到高古玉，又从高古玉聊到了远古玉，其中又划分出了红山文化、兴隆洼文化、良渚文化等等这些历史上重大的玉器发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谢争开始感觉到吃力了，简而言之就是，他肚子里的墨水有点不够用。
无论谢争怎么转变话题，面前的女生似乎都能接的上，而且半点滞涩都没有，她脑子里好像储存了一座图书馆，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需要的时候就可以随意取用。
完了，自己一世英名要保不住了，谢争的内心在哭泣。
然而现实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因为围观的网友们已经惊呆了。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我看直播是为了消遣，科科，现在好了，我有种想要去学习的冲动。”
“↑顶楼上，我原本是来看和氏璧的，现在好了，先是掉进了女神坑，紧接着又学习了一波法律法规，这还不算，最后又给我来了一个大型科普现场，月月，你咋那么尖呢？”
“学渣不配看这个直播，告辞！”
“我觉得我历史已经学的很好了，高中还是课代表呢，但是你看现在，我一共加起来就听懂了两分钟不到。emmmmm，真棒！”
完全不知道网友们这么的宽宏大量，谢争这边还在死撑着，“玉器看完了，我们再看看这边的瓷器？”
哟嚯，真不要脸。别人不知道“圆圆月月”这个名字，经常看他直播的人还能不知道？
如果说玉器知识是他了解最多的，那么瓷器文化就是他学的最专业的了。
曾经有几次，谢争还开过直播，给粉丝现场鉴定真假，他所说的，跟电视上那些专家都相差无几。
所以谢争是要拿最擅长的上场了。
唉，他们的大大啊，哪儿都好，就有一点不行，那就是喜欢跟人一较高低。
“坐等更激烈的文斗！”
“从历史知识科普现场我居然看出了心潮澎湃的感觉，我是不是没救了？”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我现在的小心肝嘭嘭直跳。”
“走一走看一看，都下注了哈。我先来，我压女神！”
“压一包辣条给月月壮壮声势！”
都亲眼见识过“圆圆月月”现场鉴定古董瓷器的英姿，大部分网友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是你直播要用的？”顿了顿，叶青问。
“对！”谢争非常的肯定。
“那好吧。”看了青年一眼，叶青没有多犹豫就点头了，“可以。”
“珀西、许煜，你们等着往脑子里记，回家之后我要抽查的。”
“……”哥哥马上十岁也就算了，为什么他一个连小学都没有上的孩子要学这么深奥的东西？珀西扁了扁嘴。
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谢争走到第一个玻璃柜，“青瓷，历史上最先出现的瓷器，与陶器相比更加致密，也更加坚固耐用……”
耐心的听对方讲完，紧接着叶青给予补充，“这个展品之所以会有裂纹，那是因为早期的青瓷有露胎流釉的现象，出窑的时候工匠们需要用小榔头敲击瓷器底部，以便瓷器底部和地面分开。”
“投鼠忌器这个成语，形容的就是这个过程。”叶青更多是为了许煜和珀西两个小孩子能够理解，所以说的更加的形象，也更加的通俗易懂。
话音落下，谢争顿了顿，然后继续，“这是东汉时期越窑的青瓷，代表了古代最成熟的青瓷文化……”
“后来北方出现了白瓷，打破了这种瓷器统治，于唐朝时期与青瓷分庭抗礼，时称‘南青北白’。当然不止这两种瓷器，当时的彩陶艺术也有了很大的发展，比如最出名的唐三彩。”和谢争不同，叶青每说一句都会举个通俗易懂的例子，这样更加容易让人理解。
又半个小时过去，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谢争都词穷了。然而他现在已经不关心这个了，他只想知道，面前的女生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跟自己的画风好像不一样啊！
谢争已经在考虑，“锦瑟无边”跟自己的老师比起来，能不能五五开这件事了。
“唉，一波血虐，我突然好心疼这个青年。”
“emmmm虽然我也很同情月月啦，但是，我就是想笑哈哈哈哈哈嗝……”
“我仿佛在看学霸与学神的对决，这就是所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这一刻，直播间里没有喷子，只有刷“心疼月月”的网友。上午十一点半，要么是被朋友安利，要么是看直播平台置顶，心生好奇而点进来的人已经突破二百万大关，正在往更高的数字迈进。
“不来了不来了，我认输。”终于，谢争在新一轮的轰炸里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他现在心酸的厉害。
“我们还是等着去看和氏璧吧。”
谢争倒不是故意在这里浪费时间，和氏璧的展柜并没有在大厅里，而是被放在了一个安保系统严密的房间。
传说中的九鼎还有兽首，分别在房间的左右两侧。
房间本来就狭小，肯定容纳不了这么多人，这样就只能让皇宫博物馆还有国家博物馆的人先进，同行的还有十几个慕名而来的大师级别的人物。
等他们逐个参观、鉴定完了，才会对大厅里的人开放，紧接着在4月初面相普通群众。谢争的老师都没有资格当第一批目睹奇宝的人，更何况他了。
“算算时间，我们可能得等到下午三四点了。”人家的本事也不是白学的，当初付出了多少汗水，现在就有多少收获，对于s省博物馆这个安排，谢争倒没有什么不满。
更何况，现在房间里面的都是他偶像呢！
显然网友们也清楚这一点，如果说一堆大师专家级别的人里面混进去了一个“圆圆月月”，那才是一件让人浑身不自在的事。
“不用那么久吧。”叶青记得，吴东旭吴馆长还有自己的师兄温季良知道她今天也要来之后，专门嘱咐过的，“我们直接进去就行。”
直接进去啊，他也想来着，不过……
“我们会被赶出去的。”谢争哭笑不得。
“不会。”叶青摇头，“你跟着我就行。”
“珀西、阿煜，记得保持安静。”
语罢，她和蔺池率先抬脚，过了一会儿，没见那青年动作，叶青转头，疑惑的问：“你不来么？”
“月月快上！万一博物馆里的保安看到两个小男孩可爱，破例放行呢？”这一刻，屏幕外面的网友情不自禁的喊出声。
好吧，反正这些沙雕网友无时无刻不想看着自己出丑。
把手机放回口袋，谢争算是豁出去了。
等到了大厅里面，最右侧的走廊的时候，保安居然查都没有查，就放行了！
老天爷，和氏璧放在这里真的安全么？
谢争环视一周，发现进入到这里的人手上都统一带着黄色手环，这东西相当于今天的通行证，红色的是普通资格，黄色的相当于vip。
谢争还记得，自己老师说过的，只有不到四十个人拿到了黄色，而前面的女生还有她的男朋友，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我擦，这都能进？”
“怀疑人生.jpg”
“emmmmm，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操作？”
跟网友们一样，谢争整个人都是懵的。
本来关注这条走廊的人就多，谢争的老师不过是其中之一。中年男人不经意间往这里扫了一眼，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这小子凭什么能进去？
还有，这真的是自己的学生？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中年男人沉吟片刻，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因为直播跟日用很容易混淆，所以财大气粗的谢争早在入行之前就准备了两只手机。很快，他就感觉到另外一侧口袋那里传来了震动。
“你怎么弄到的通行证？”
远远看过去，谢争见自己老师的眉头紧皱，仿佛有些不满。倒吸了一口凉气，谢争非常的忐忑，“我也不知道，我跟着别人进来的。”
“嗯，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把信息发送出去之后，中年男人就错开了自己的视线。
然而也就是这样，使得谢争更慌了，“老师，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背着你做什么！”
他也不知道真的能进来啊！
“我知道了。”两分钟后，屏幕上只静静的出现了这四个字。
……
……
……
“我有预感，月月药丸。”
“老师：我没有你这个不孝的徒弟，进去都不带我一个！”
“忽然觉得老师好可怜，月月你个逆徒。”
完了。
凉了。
谢争一脸绝望。
不过临死之前能够看一眼和氏璧、九鼎还有兽首，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怀揣着这样的念头，谢争跟在叶青的身后，推开了最中间的那一扇门。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偶像会在！”
“好多熟悉的面孔，都是纪录片里才会出现的！”
“名人，都是名人，我觉得月月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巅峰。”
跟网友们激动的程度还不一样，谢争可是亲眼看到的。几乎是瞬间，他就觉得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摆才好了。
早知道能进来，自己今天应该穿的正式一些的。
瞥了一眼脚上穿着的运动鞋，谢争默默的往角落里缩。
刚捞出来跟已经修复过的玉璞不同，现在的它已经褪去了锈蚀，焕发出了本应该有的光彩，玉璞静静的伫立在玻璃柜里，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盈盈润润的光泽。
只一眼望过去，就让人沉醉于它的美好和软糯之中。虽然玉器秀美，但搭配上底部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苍劲古朴的气息顿时就扑面而来了。
怪不得，和氏璧让古代的君主帝王如此疯狂，这样自然孕育而出的瑰丽，完全值得拿城池去换。
几乎所有的网友都读过这段历史，之前他们还觉得卞和傻，为了给一块儿石头正名，硬是被楚厉王和楚武王两代君主先后砍了两只脚，最后于荆山脚下恸哭。
如今换做是他们，也不愿意看到这么一颗明珠，因无知而蒙尘生土。
“奇宝不愧是奇宝，完全不堕它的名头。”前有这么多大师级别的人物担保，后又有实物见证，大多网友都已经相信面前这个，真的是遗失千年的和氏璧了。
整片空间，惊叹声、拍照声、赞美声……应有尽有。
“我真的想骂人了，之前s省官方放出来的图片，真的是博物馆工作人员用脚拍的吧？”
“我怀疑那个工作人员是黑子卧底，拍那么难看，怪不得没人信。”
“啊啊啊啊啊啊啊，想想这么漂亮的玉璞被人这么误解，我的心就好痛。”
“其实……我觉得月月的拍照水平也很一般，完全不能展现和氏璧真正的美嘛。”
“……”
这句话一出，谢争顿时就放下了自己超高像素的手机，“呵呵，那你们自己来看吧。”
没有犹豫，他瞬间把发往粉丝群的图片给撤回了。
“……好的，我去买机票了。”
“前面的带我一个，有生之年我一定要亲眼去看！”
“各位，我比你们有先见之明，我已经在路上了。微笑.jpg”
……
区区一个直播间里就已经出现了这么多迫切渴望的声音，想也知道等和氏璧彻底正名的那一天，s省博物馆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谢争本来以为今天自己的好运已经到头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一切，不过只是因为自己误打误撞，跟那个叫叶青的女生搭上了话。
另一边。
国家博物馆的的馆长还有刘副馆长以及皇宫博物馆的人聚集在另外一个房间里，而他们面前摆放的，正是六枚无论是形状，还是给人的感觉都非常相似的珠状物。
“……老吴啊，你不会是想让我们从这里面挑一个随侯珠出来吧？”刘副馆长抬头，迟疑着开口，“这都没什么区别。”
已经研究一上午了，他们才无奈的得出了这个结论。
无论是化学结构，还是别的什么，都几乎一样。最重要的是，这六枚珠子，全部都不属于玉石，也不属于翡翠，更不属于珍珠这些常见的物质，而是一种全新的，人类从来没有发现过的存在。
在灯光下映照，每一个都能让光线穿透它的内核。拉上窗帘的话，这六枚珠子所自然产生的光，比灯泡还亮，简直能刺瞎人眼。
除了数量以外，每一个细节都对照了随侯珠的显著特征。
然而很遗憾，这东西也不是夜明珠。
“其实我怀疑随侯珠并不只有一件。”虽然这个猜想有些荒谬，但吴东旭还是这么认为，“说不定这些没有一个是古书上记载的那个，它们仅仅只是跟历史上的随侯珠同宗同源而已。”
“你跟没说一个样。”几个老者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你就讲现在该怎么办吧。”
六枚随侯珠，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恐怕比和氏璧都来的劲爆。
“唉，要不就选择其一向世人展示，其余的建立绝密档案？”皇宫博物馆的副馆长试探性的开口。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眉头都情不自禁的皱了起来。
六择一，剩下的五个迫于无奈，只能再次被雪藏了，而这一轮回，估计又是几百上千年。
无论是人还是珠子，恐怕都接受不了这个结局。
忽然想起了什么，国家博物馆的馆长开口，“这六枚珠子的年份断定了么？”
“毕竟不是瓷器，那些仪器手段不太凑效。不过根据热释光测年法还是大致能推断出来，这六枚珠子差不多都是春秋战国时期的。”温季良捏了捏鼻梁，然后把报告一式几份，分别递给面前的这几位。
不愧是小师妹，如果不是全部都一个样，她也不会连这个都判断不出来。
唉，更麻烦了。
这六个，应该是铁板钉钉的随侯珠了。
看着吴东旭一脸苦恼的样子，几个博物馆的馆长差点没忍住，一人赏他一拳。
这种委婉的炫耀，简直比直观的还要气人。
谁能想到，s省这边有一天是在为奇宝太多，怕群众承受不住这个刺激而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这可是六个，六个随侯珠啊！
深吸了一口气，皇宫博物馆的馆长和国家博物馆的馆长对视了一眼，“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们有办法？”吴东旭将信将疑。
“你匀给我们两个，我们帮你分担压力。作为报酬，我们还会把馆里的几件珍宝借到s省这边展览。”说这话的时候，国家博物馆的馆长一脸正直，仿佛都是在为吴东旭好。
呸，老不羞！
这人的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这下子，其他省份地方博物馆的人坐不住了，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出声反驳的时候，吴东旭突然换了张脸，“你们馆里还有比随侯珠、和氏璧、九鼎更珍贵的么？”
“咔嚓”一下，皇宫、国家博物馆的两位馆长表情瞬间就僵硬了。
这三件奇宝一出，谁能与之争锋？
“没有的话，我这不是吃亏了么？”吴东旭摊手。
差不多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了，g省博物馆馆长无奈的站了出来，“如果你答应之后把这几件奇宝外借，我们那里的马踏飞燕也可以用于交流。”
古董不在于价格多少，而在于传递给人民的文化，能够相互交换，也算是变相的促进了文化的交流。
“我们馆有镶金兽首玛瑙杯。”
“银花双轮十二环锡杖……”
“越王勾践剑……”
“金缕玉衣……”
这一个一个的，其价值都不逊于和氏璧九鼎它们。无论是马踏飞燕也好还是金缕玉衣也好，从来没有外借的先例，这还是第一次，s省的人民，终于能够彻底大饱眼福了！
看着乐的牙不见眼的吴东旭，皇宫博物馆和国家博物馆的两位馆长差点没气出个好歹。
这老小子，一点脸面都不要。
然而没有办法，大势所趋之下，他们也只能妥协，“我们有四羊方尊、清明上河图、大禹治水图玉山……”
到底是财大气粗，全国上下的好东西，很多都聚集到了这两位的手里，“借归借，我们得事先约法三章。”
“没问题。”压根都不问到底是哪三章，吴东旭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对了。”捻动了一下手指，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了，刘副馆长冷不丁的开口：“现在老吴你可以告诉我们，这些奇宝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吧？”
虽然很多人都喜欢藏着掖着，但吴东旭和温季良这张嘴是真的严，挖了两天了，对方愣是一个多余的字都没往外吐露。
看着他们两个，所有人都打心底里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
“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些东西都是从我师妹手里收购回来的。”温季良语气温和。
“多少钱？”众人皱眉。
“一共加起来，花了不到两个亿。”
……现在的奇宝有这么不值钱，随便一个恐怕都不值这个价了。
等反应过来之后，众人才把注意力放到“小师妹”这三个字上。
原来是有关系。
就这样，众人再看向温季良的时候，眼神哗啦啦全变了，其中满是鄙视。
“我们博物馆买的时候有赠品，你们早点下手，说不定也能捞上几件。”吴东旭小心翼翼的把六枚随侯珠收起来。
今天人都到场了，共同研究过后证明自己的推断没有错，那么无论以后群众的质疑声多大，它们也该问世了。
“什么赠品？”问完这句话，在窥探到吴东旭眼中的笑意之后，国家博物馆的馆长恨不得再把它吞回去。
众人有预感，这个答案他们不会想知道的。
果不其然，在曜变天目茶碗、澄泥砚、元青花……这些字眼砸下来之后，众人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
“今天你小师妹到场了么？”刘副馆长开口。
就像是没有看到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这里一样，温季良随意的点头，“刚到，听保安说，现在她正在看和氏璧呢。”
作为没什么用处的师兄，他也就只能多给叶青介绍几个客户了。
完全不知道温季良心中的小算盘，随后众人虽然还在房间里品鉴其他的零碎，比如那个寒光熠熠，不知道是什么朝代产物的宝剑，但他们的心思早已经不在这里了。
“对不住各位，茶水喝多了，我得去趟洗手间，失陪。”第一个出去的不是别人，正是国家博物馆的馆长。
至于刘副馆长，则不动声色的拦住了同样想使这招脱身的其他人。
“……”呵呵。
另一边，原本谢争还不在意，推开门，就在他准备跟叶青身后去隔壁放置九鼎的房间的时候，谢争余光中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目不斜视，径直朝自己这边走来，十几秒钟后，他在……自己身后止步。
“是叶小姐么？”虽然不认识叶青，但馆长认识蔺池啊。没有多纠结，他很快就确定了目标。
叶青闻言，然后点头，“对。”
“这是我的名片，日后有时间联系。”这里人多眼杂，不太适合谈正事，所以馆长说的非常委婉。
明白他的意思，叶青也没有把他往外推，“我的荣幸。”
很快，得到了肯定回答的馆长离开。
“我的妈鸭，大佬实锤了！”
“女神的身形开始在我心目中无限放大！”
“刺、刺激。”
有一就有二，紧接着，谢争又近距离接触了几乎全国上下，所有博物馆的馆长、副馆长，自己被自己老师推崇备至的十几个大师级的人物。
虽然觉得这件事要是说出去，他肯定会因为右脚先进老师家大门而被轰出去，但此刻谢争几乎高兴的要飞起来。
可能是觉得谢争跟叶青是一起的，不少人同叶青闲谈的时候，顺便还会带上他。
稍微考教一两个问题，见谢争都对答如流，那些人不由得张口夸赞他什么年少有为啦，前途无量啦这些。
一直到一个小时后，谢争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跟喝了假酒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是大佬与大佬之间的对话……”
“我本来以为月月已经很牛【哔——】了，现在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月月：大佬里面出了一个我，可怜、弱小又无助。”
中午十二点半，叶青领着珀西还有许煜去博物馆旁设立的主题餐厅吃饭，多一个人并不显眼，更何况相处了几个小时之后，所以她对面前这个青年还是很有好感的。
蔺池瞥了谢争一眼，然后很大方的帮他买了单。
看到这一幕，直播间的网友心情是复杂的，总觉得自己的网红大大在吃软饭是怎么回事？
显然，谢争本人也这么认为。
看着标价399一份的蟹黄拌饭，他顺利的梗住了，“其、其实我更喜欢吃面条……”
西红柿鸡蛋面才25块钱！
“那我再帮你叫一份面？”叶青见对方的目光一直在蟹黄拌饭上面流连，她以为青年想吃这个，没想到是会错意了。
实在是说不出“要不把拌饭退了”这句话，谢争艰难的摇头，“不用麻烦。”
唉，本来觉得很高大上的月月，现在怎么对比怎么low，这可能就是差距吧。
本来以为跟叶青和蔺池这样的人一起吃饭会很有压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谢争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这可真是太神奇了。
四十分钟后，这边刚吃过午饭，那边珀西和许煜两个小孩就困得不行了。叶青抱着大的，蔺池抱着小的，然后两人准备打道回府。
临别之时，因为情绪突然翻涌，所以谢争没有犹豫，认真的说：“很高兴认识你，‘锦瑟无边’大大！”
本来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仅仅只是个网红而已，没想到她在现实生活比网络里厉害的多。
“锦瑟无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叶青不解，“这是谁？”
……
“？？？？？？？”
“卧槽，什么情况？？？”
“我有预感，最尴尬的面基现场来了！”
瞪大了眼睛，谢争干巴巴的说：“我们……不是对过暗号么？”
所以他是不可能认错的！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叶青脚步一顿：“你管‘有白发如新，倾盖如故’这么简单的东西叫暗号……？”
“这不是常识么？”所以她当时才会随口一接。
“……”
卧槽，心口好痛。谢争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原本是打算找人的么？”叶青侧头。
抹了把脸，谢争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对。”
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蔺池低声道：“赶快去找吧，说不定还来得及。”
所以，自己这是免费蹭了人家一个看和氏璧的资格、跟名人面对面的机会以及一顿价值399的蟹黄拌饭？！
望着两人的背影，谢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十年的快乐源泉有了，月月继续加油！”
“其实，我觉得月月你是赚的，不要太在意啦。”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笑出猪叫！”
“叮，我已经把月月和所有大佬握手交谈的图片还有视频都剪下来了，请各位注意查收～”
……
在几百万人面前闹出这么一个乌龙，倒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因为直播视频过分真实，所以剪辑起来放到网上，质疑这会不会是假的网友明显少了许多。
对于用自己脸面换来的成果，谢争也只能安慰自己，这就当是为和氏璧宣传做贡献了。
——
完全不知道在短短半天时间里网上就炸开了锅，到了晚上，叶青只为一件事发愁。
将近两个星期过去，珀西终于不负众望的……长出了鱼尾巴。

149、成精
这天傍晚, 吃过晚饭后，白苋就陪着自己的两位老师去散步了。至于蔺池, 则留在家里陪两个小崽子一起写作业。
天知道, 每天在进行这项活动的时候, 蔺池气的头皮都在发麻。
大一点的许煜还好，经过几年的学习生活, 他的耐性已经锻炼出来了。但珀西就不一样了, 蔺池曾经看着表算过时间, 他屁股和凳子贴在一起的最高纪录是十二分钟又三十五秒。
一旦坐下去, 珀西不是想吃水果零食，就是哭着喊着想去厕所。
这不，现在又来了。
“表舅舅, 我饿了！”珀西像在学校打报告一样，理直气壮的举起了自己的爪子。
蔺池就不明白, 这才过了几天, 这小崽子怎么就不怕自己了呢？
眉头一挑, 他淡淡道：“二十分钟前，我们刚吃过晚饭。”
见珀西还想再说什么, 蔺池慢条斯理的补充, “当时你舅母问你吃饱了没有, 你给的是肯定答案。”
所以别想耍什么花招。
清楚的在自己表舅舅的眼神里读懂了这个信息，珀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儿了，“来的时候不是说好的, 让我们好好玩的嘛。”
沉默了一瞬，蔺池现在还算是有耐心，“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八个小时睡觉，剩下的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都是你们自由支配。”
“只有一个半小时用来温习功课，怎么，这样你还不满意？”
半年时间，真的什么都不思考，大脑非得生锈了不可。
知道自己理亏，珀西很是安静了一会儿。
见表舅舅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自己这边，许煜飞快的举起自己手中的练习册，“能不能给我讲讲这道题？”
这两个小男孩，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看着纸张上面的三角函数题，蔺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题超纲了，不是你现在应该学的，换个简单点的。”
小学的课程已经没有什么能难得住他了，包括奥数。
“……好吧。”失望的放下自己的手，许煜老老实实的读起了课外书。
啧，他马上就要上初中了，书店老板给他推荐的居然还是这些带拼音的儿童故事。
真是太瞧不起人了。
不过……偶尔看一次好像还不错，内容其实挺有意思的。随手翻了一页，许煜沉下心思。
趁着两人对话，珀西眼珠一转，悄无声息的就从凳子上滑了下去。
然而再滑不溜手的泥鳅，终究还是斗不过钓鱼人的。视线甚至没有丝毫的偏移，蔺池就一把将这个试图逃跑的小崽子给提了过来。
“表舅舅，我想上厕所。”被抓了个现行之后，珀西就开始可怜兮兮的卖惨。
“我要憋不住了。”
一开始的时候蔺池也信以为真，怕不同意把他憋出个好歹，但现在嘛……“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坐下！”
“再敢分心，我跟你舅母就不带你出去玩儿了。”
四肢腾空，珀西挣扎都懒得挣扎，“你不会的。”
“呵。”蔺池冷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智力正常的大人，都不会把一个五岁半，基本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孩子单独放到家里的。”珀西歪头，虽然他长得很可爱，表情也很可爱，但这根本改变不了他说这话能把人气死的事实。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肯定有人骂你。”
……
感觉到自己大外甥脊背突然挺直，蔺池额头上的青筋猛地跳了跳，“你教的吧？”
“呃……”狠狠瞪了自己弟弟一眼，许煜语气讪讪，“你听我解释，我也是被他问烦了，才随口说这么一句的。”
他也没想到珀西真的会记住，并且还洋洋得意的朝自己表舅舅炫耀啊！
“既然这里面有你的问题，那从现在开始你就负责到底吧。”面无表情的拍了拍许煜的肩膀，蔺池认真道：“想办法监督珀西再写两张大字，不然的话我就把你们一起丢在家里。”
五岁的小男孩身边有他哥哥看着，这样留在家里就没问题了。
叶青之所以吃了晚饭就跟着自己两个老师离开，大概应该也是耐心告罄了。
推开客厅大门，走到院子里，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蔺池这才算是平复好了心情。
理智回笼，没有多费力，他紧接着就看到了篱笆那边的邻居家的院子里，已经老早就坐着的男人。
男人看到他，幽幽叹了一口气之后，紧接着就拿出了一支香烟递了过来，“兄弟，也是刚给孩子辅导功课了吧？”
看样子对方的比自己有心得多了。
“……对。”沉默的将香烟接过来，也不管抽的惯还是抽不惯，蔺池拿出火机将香烟点燃，“谢谢。”
狠狠的抽了一口，等头脑彻底清醒之后，他又还了一支过去。
本来男人还没放在心上，但等他下意识的凑近嗅问了一下之后，男人顿时就乐了，“嘿，居然是特供货，哪儿来的？”
“别人给的。”随口解释了这么一句，还不等蔺池再说什么，那边就有一个女人怒气冲冲的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老马，时间到了，该你进去了！”再忍下去，她很难不去拿阳台上的衣撑，要不扫帚把也行。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那个叫老马的男人表情肃穆的抬脚往里面走，“你要实在是忍不住想揍孩子，一定要多念几句‘这是亲生的，现在这样是我活该’。”
其实对比起来自己家还算幸运，毕竟生的是个女儿。
隔壁小两口那可是俩儿子啊！
“对了兄弟，我看你特供烟都能弄到，应该是挺有钱的，听我一句劝，要不还是给孩子找个专业的家教吧。”
没看到现在的家长，有多少因为给孩子辅导功课气到头炸。
珀西这个状态，请家教是不行了，蔺池能做的，就只有一条。
这辈子都不要孩子！打死都不！
晚上七点半，等叶青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男朋友蹲墙角抽烟，一副超脱勿扰的模样。
好了，她大概知道这两个小时里发生什么了。
看到穿着板鞋的脚停在自己面前，蔺池默默的挪到了另外一边，背对着她。
“……这是怎么了？”无奈之下，叶青只得蹲下来。
怅然的抽了一口烟，现在的蔺池跟屋里的那两个熊孩子一般无二，“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上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叶青嘴角微微抽搐，“怎么会。”
“你爱我会把我自己一个人丢在家里带孩子吗？”蔺池大声质问。
“……”此刻叶青十分庆幸，自己的两个老师早早的回家休息了，并没有拐到这里。
“好吧，我去帮你教训他们。”
话音落下，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蔺池竟然听到了小孩子的尖叫声，“你什么时候出手的？”
难不成这段时间里，自己女朋友的修为更加精进了？
“快走，出事了。”叶青眉头微皱，然后率先抬脚。
同样感觉出来不对，顾不得别的，蔺池随后跟上。
——
另一边。
在眼睁睁的看着表舅舅十分无情的走出房屋之后，许煜紧接着就认命了，“来吧珀西，这两张大字你是躲不掉了。”
“阿煜哥哥。”双手合十，珀西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刚好表舅舅出去了，你帮我写好不好？”
“不行，你的字太丑了，我模仿不来。”许煜冷静的拒绝。
“……”即使年纪还小，珀西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是被打击的不轻。
没有办法，所有的后路都被堵死了，半晌后，即使是再不情愿，他也只能选择拿起铅笔。
大大的九宫格本子，上面的空白好像永远也填不满。大概十分钟后，珀西的右手开始发酸。又十分钟过去，他感觉到自己的手上的筋骨都在叫嚣抗议。
然而低头一看，仔细数数，一共才写了三行。
还有一二三四五……十五行。
小孩子嘛，耐心本来就不多，长时间达不到目的的话，很容易就变得焦躁。珀西咬着牙，继续坚持。仿佛老爷车一样，第三个十分钟慢吞吞的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春天的小虫子作祟，珀西觉得自己的腿像是被什么东西叮咬了一下，隐隐有些发痒。
一边不耐烦的写大字，珀西一边气哼哼的抓自己大腿。不知不觉中，他原本生长出来的尖锐的爪子跟着冒出了头。
按理说能够将桌子都洞穿的利器，接触到皮肤时一定会非常的惨烈。但随着珀西用的力气越来越大，爪子在于大腿碰撞的时候，竟然出现了类似于金属撞击那样的火花！
只不过颜色是泛蓝的而已。
无意间低头瞥了一眼，因为惊讶，珀西的小嘴张成了“o”字型。注意力很快被分散，把铅笔放下，他用两只手都试了试。
一模一样，不是错觉。
本来以为弟弟只是觉得累了玩一会儿，许煜也没在意。掐点过了五分钟，见对方还是这样，他不得不出声提醒，“别看自己的裤/裆了，赶紧写吧。”
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事物跟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哥……我好像……长鱼鳞了。”珀西幼小的心灵顷刻间受到了极其剧烈的冲击。
本来以为这小子在开玩笑，下一秒，一双手伸到许煜的面前，而上面，则静静躺着一枚金光灿灿的透明片状物。
……
……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弟弟终于成精了！

150、鱼鱼
等叶青和蔺池进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两个小孩子小脸煞白，放声尖叫的场景。
飞快的捂住耳朵, 蔺池一边把窗帘给拉上, 防止被路过的人看到, 一边低声安抚，“别紧张, 别紧张。”
不等叶青走上前去, 珀西就像是小炮弹一样, 一下子就扎进了她的怀里。
这小崽子从来就不会对自己这样。
完全不知道自己表舅舅的抱怨, 珀西一脸惊慌，“怎么办，舅母。”
他如今, 满心满眼都是恐惧。
动作熟练的抚摸着幼崽的脊背，大概两分钟后, 感觉到他已经稍稍放松下来了, 叶青语气轻缓：“仔细回忆一下, 森罗应该教过你现在该怎么办。”
对啊，那个凶悍到不行的男人好像提起过这件事。
然而……“呜呜呜呜呜, 舅母, 我想不起来了。”珀西眼里含了一包泪, 要掉不掉的，非常可怜。
这个时候，有一个靠谱的哥哥就非常重要了。
许煜站出来，仔细回忆了很久, 然后他认真的说：“森罗叔叔说过，在变身的时候，珀西心情越紧张，他就会越疼。”
……
“会、会怎么样？！”珀西尖叫。
童话故事里不是这么写的啊！
顾不得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怪物，珀西窝在叶青的怀里，瑟瑟发抖，“比起打针还疼么？”
“这个……”许煜皱眉，他脸上带上了那么一点不确定，“应该跟骨折差不多。”
……
……
……
“呜呜呜呜呜嗷——”终于，幼小的珀西彻底崩溃了。
见许煜还想再提示点什么，蔺池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别说了，你再说下去，非得把你弟弟吓死不可。”
可这都是实情啊……眨巴着眼睛，权衡了一下，许煜点了点头。
“放心吧，有我在你不会觉得痛的。”眼见小男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半晌后，叶青只得开口安慰。
小手拽着她的衣襟，珀西不太确信，“真的？”
“当然。”微不可见的点头，紧接着，叶青亲了亲幼崽的眉心。
“我以我的名义祝福你。”
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股暖流包围着，软绵绵的很舒服。珀西的心一下子就落到了实处，尽管他还是很慌张，但到底没有再哇哇大哭了。
看着散落一地的金光灿灿的鳞片，叶青抱着珀西走到储物间，然后把里面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个充气式的橡皮泳池，和婴幼儿游泳馆里面的差不多，四周乃至底部都是透明的，唯一的差别就是他们买的这个不能自动换水。
蔺池撸起袖子来比划了一下，觉得客厅应该能放的下。于是，他拿起电动充气泵对准封口的位置充气。
然后是接浴室的水管。
“珀西，你要冷水还是热水？”看着阀门那里红蓝两个标识，许煜非常体贴的发问。
可能是年纪小，也可能是对弟弟的喜爱。这一刻，他心中没有产生任何排斥的情绪。
即使弟弟马上要变成一条鱼了。
老天爷，这情形想想真是比去游乐场玩耍还刺激。一直到几十年以后，许煜对今天发生的事还是记忆犹新。
完全不知道哥哥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研究对象，珀西闷闷道：“……我不想洗澡。”
“那就温水好了。”眨眨眼，许煜帮着他做了决定。
大概二十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
没有犹豫，叶青飞快的把小男孩的裤子给扒掉了。
珀西还来不及害羞，紧接着就感觉到了温暖的水流没过了自己的头顶。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他显得非常张皇失措，“救……”命！
咦，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嘴角抽动了一下，蔺池双手抱胸，静静的看着小崽子在水里死命扑腾，“海洋生物进化的时候，应该充满了心酸。”
看自己女朋友干脆利落的动作就知道了，她是用丢的，把这个小崽子给弄到了水里。
“没办法，不这样的话他进化容易出现纰漏。”针对这点，叶青也无法做出精确的控制。
没有紧迫感危机感压制着珀西，万一他一条腿变成了半段尾巴，另外一条腿则还保持人类的样子可怎么办？
要知道，第一次化形如果不成功的话，那么他一辈子就只能以这样的形象展现在人前了。到时候无论是人类还是人鱼，都会排斥他的到来。
对比珀西，许煜这个普通人类小男孩受到的冲击才叫一个大。半个小时后，原本两条金光灿灿的小短腿，就这么在他眼前变成了鱼尾巴。
有尾巴的！货真价实的美人鱼啊！
沉默了一瞬，许煜抓了抓头发，“舅母，不是说人鱼代表着优雅和美丽么？”
怎么自己看到的好像跟书上形容的不太一样，性别出错也就算了，怎么气质也差了这么多？
见自己弟弟在水里吭哧吭哧撅着屁股，连基本的平衡都把握不住，许煜赶忙错开了自己的目光。
真是辣眼睛。
“可能……等他学会游泳之后就好了吧？”顿了顿，叶青也不是很确定。
因为幻想破灭，没忍住，许煜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唉……”
“……”即使是在水里，其实变身之后的珀西还是能听得见的。本来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特殊的那一个，谁知道到头来还会被舅母和哥哥嫌弃。
在水里游泳，必须得有鳃才行，不然的话氧气供应不上，很容易出现窒息的症状。
很快，珀西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耳朵也不见了。原本耳朵的位置，现在出现了……透明塑料纸？
好不容易挣扎着在水里冒出了头，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许煜拿来了一面镜子。
除了脸还有上半身，其他哪儿哪儿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强忍着抓头发的欲望，珀西的嘴唇直哆嗦，“拿、拿走吧。”
这一切可真是太可怕了！
读懂了自己弟弟脸上的沉痛，许煜拍了拍他裸/露的肩膀，“以后会好的。”
话音落下，珀西看向自己的舅母，现在也只有叶青能给他安全感了。
“对，等你掌握住了这股力量，就能重新下地走路。”白苋予以肯定。
小孩子忘性大，得到了令自己安心的答案之后，紧绷的精神就放松了下来。
珀西不慎熟练的甩着尾巴，溅起的水花弄到了许煜的脸上，许煜也不生气，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头跑到了自己的卧室。
等出来的时候，许煜手里正捧着一个玻璃罐子。
看着标签上“鱼食”两个字，蔺池神情一阵古怪。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小子盼着自己弟弟变身不是一天两天了。
小的时候总把祖父的金鱼给喂死，一点都不尽兴，现在好了，珀西胃口这么好，应该能把这一罐子给吃完。
“你要不要尝尝这个？”怕出什么问题，许煜还算克制，只倒出了两小颗。
珀西眨眼，“这是什么？”
“属于你的零食。”马上要上初中的小男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话音落下，蔺池看向自己女朋友，接触到他的目光，叶青点头，“没关系的。”
人鱼消化系统非常强大，只要是海里的，有毒没毒都能吃。鱼食而已，对现在的珀西来说，真的只是零食。
听到了自己表舅舅和舅母的对话，许煜在珀西吃完那两颗之后，又给他倒了好大一把。
咸咸的，脆脆的，嚼起来还很香。
珀西腮帮子鼓胀，声音也跟着变得模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喜欢么？”许煜清咳。
“喜欢。”小傻子珀西根本察觉不到有哪里不对。
摸了摸弟弟湿漉漉的头发，许煜承诺，“乖，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多给你买几瓶。”
“谢谢哥哥！”
……
事实证明，多读书真的有好处，不然珀西也不至于连“鱼食”两个字都不认识。
拿出手机，思考了一下，蔺池把面前这个场景拍下来，分别给自己的外公还有大舅二舅三舅发了过去。
——
晚上九点半，本来许正心已经准备休息了。
然而他这边刚把书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那边就看到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消息提醒：【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看到上面显示的是自己外甥的名字，许正心随手划开了屏锁键。等依次浏览过后，他的眼睛骤然瞪大。
呃……
许家的基因，好像开始变异了。
大约两分钟后，同样看到这个消息的蔺池的二舅发过来一条信息，“老大，你孙子不厚道啊。”
隔着屏幕，许正心都能感觉到自己弟弟那股子幽怨劲儿。
可不是么，珀西吃鱼食吃的挺香，许煜那边也喂的挺快。
“哈哈哈哈哈哈。”笑脸加表情包，许正心的回复半点都不含糊。
……
“滚！”
将图片进行保存，蔺池的二舅翻了个白眼之后，就去洗漱睡觉了。
——
次日清晨。
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鸡叫，许煜翻身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下意识的去看橡皮泳池，见生龙活虎的弟弟如今正安安静静的沉在水底，甚至还紧闭着眼睛，他可是吓坏了。
瞌睡虫瞬间跑个没影，许煜忙不迭的用脚踢了踢边缘，“喂，你没事吧？”
难不成鱼食吃多了，撑死了？
怀疑自己弟弟可能要跟金鱼一个下场，许煜脸色不由得开始发白。
感觉到水流传导的震颤，珀西咕囔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
“……”原来是在睡觉。
人鱼可真是厉害，水都凉了，他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虚虚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紧接着许煜就听到了敲门声。
是舅母的老师。
知道舅母对两位老人很尊重，所以许煜从猫眼里面看到只有他们两个，身边并没有跟着外人之后，他就毫不犹豫就打开了房门。
“阿青，该去我那里……”吃早饭了。
看请屋内的场景，梁桢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老天！”
好好的小男孩，这才一晚上不见就变成鱼了。

151、失踪
好在梁、裴两位老爷子在收了叶青这个学生之后, 见到的，听到的事情都已经比较多了。
所以两人只是稍稍震惊了一下之后, 就勉强将出口的惊呼声给压了下去。
“他这样……要怎么吃饭？”梁桢生比划了一下。
“可以从水里捞出来么？”
许煜抓了抓头发, 显然他也不是很清楚, “不知道。”
那还是等叶青下来再说吧。
不过其实……梁桢生和裴弘江两个人还是很想摸摸珀西的，尤其是他身下那条金灿灿、油润润的尾巴。
因为知道自己两位老师的习惯, 叶青这个时候已经在和蔺池一起在卫生间里洗漱了。
听到楼下的动静, 她不由得用毛巾把自己手上的水渍给擦干, 然后临时找了两条小被子带了下去。
轻轻敲了敲沿壁, 叶青不由得出声提醒，“珀西醒醒，我们该去吃早饭了。”
不要。
无言的拒绝, 珀西闭着眼把自己缩成一团，假装听不到有人在叫自己。
从来这里的第一天开始这个幼崽就这样, 喜欢赖床, 叶青都已经习惯了。
轻轻抬了抬手臂, 一个柔软的气泡突然出现在水中，然后将珀西小小的身体包裹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珀西就这么暴露在了水面上。
把他提出来, 然后随意一弹指头, 刚刚还湿漉漉的小男孩就这么干燥了起来。随手把他用被子一裹，遮住珀西的鱼尾巴之后，叶青将他抗在肩上。
“舅母！”感觉到场景的变化，珀西骤然清醒。
拍了拍幼崽的屁股, 叶青不为所动，“你该吃饭了。”
“……好吧。”珀西本来还想着水那么深，要捞自己起来肯定很费劲，今天他说不定能多睡会儿呢。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等两人的对话结束，梁桢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这样离开水没问题么？”
不是说容易晒成鱼干么？
“只要不离开我就没问题。”叶青解释。
也对，毕竟自己学生的真实身份在那里摆着呢。
失笑摇头，梁桢生紧接着就不再关注这个问题了。至于一旁的裴弘江，则有些跃跃欲试，“能不能让我抱抱？”
这么近距离接触人鱼幼崽，感觉肯定不一样。
珀西清楚的知道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命运，自己走路是没戏了，只能被大人们裹着被子抱着走。纠结许久，他到底没有选择反抗。
感觉到了幼崽默认的态度，叶青将被子和人一起交了出去。
裴弘江仔细打量了男孩半天，随即他有些疑惑的问：“小珀西是不是变白了？”
不只如此，皮肤看起来也嫩了许多。混血本身虽然就长得好看，大眼睛高鼻梁的，但也没这么夸张。
掉转脚步回到暗处，果不其然，裴弘江肯定这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孩子好像在发光啊。”
并不是很刺眼的光芒。柔柔弱弱的，和美玉似的，一看就与众不同。
“人鱼族的天赋，加上……”看着幼崽得意的小眼神，叶青非常无情的戳破了他的幻想，“在水里泡了一夜，现在泡发了。”
蔺池刚下楼就听到了这句话，一时间他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最终，在对上自己外甥那可怜兮兮的眼神之后，他选择为其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对面的民宅。大约四十分钟后，众人吃过早饭，然后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和以前一样，叶青蔺池带着两个小崽子去了古董店那里。在见到森罗的第一时间，叶青就把手里的□□丢给了他，“珀西变身了，你给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
本来在看到自己敬仰的大人亲自抱这条幼崽的时候，森罗就已经很生气了。然而他发现，这仅仅只是个开始，这小崽子身上居然有大人钦赐的祝福！
感觉到小男孩身体里澎湃的力量，还有身上隐隐透露出来的蓝光，森罗只能把满肚子的火气给吞回去，“好。”
自己舅舅怎么就不能争气一点呢？
之前s省博物馆的事情一出，古董店这边的门槛都快被人给踏破了。直到叶青加了一条“每月仅限一人购入一件东西”之后，上门的人才逐渐少了起来。
和孙从书他们说的一样，大量珍贵古董流入市场，对这个行业来讲绝对是巨大的冲击。她拿出去的已经足够了，以后的日子还是细水长流的好。
虽然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国家博物馆和皇家博物馆以及地方上各个博物馆的馆长却依旧急得不行。s省这边已经吃上肉了，他们可是连汤都没喝上呢！
知道他们都是大忙人，自己一个倒卖古董的也不需要摆什么谱，早在前段时间，那些人还在s省的时候，叶青就给他们提供了预约服务。
因为是一起到的，所以交易顺序靠抓阄来决定。公平公正公开，选择客户透明化，绝对不搞走后门那一套。
叶青还记得，当时国家博物馆的副馆长手气不好，抽了个倒数第二，结果被自己上司骂的狗血淋头的场景。
一直到皇宫博物馆的抓阄结果出来，他们两个人瞬间就觉得心理平衡了。
皇宫博物馆馆长抽了个倒数第一，两方帝都来人，结果成了难兄难弟。反倒是最穷，文化底蕴最单薄的兰省拿了第一。
这公平的，任由谁都没办法质疑半句。
国家、皇宫博物馆的馆长好说歹说求对方和自己交换顺序，如果放在往常，兰省博物馆的馆长说不定就屈服了。
但这次，因为叶青给出的条件太过于诱人，想想看，那可是跟许愿池一个性质，想要什么都可以啊！到最后，那个精神矍铄、满脸沧桑的小老头愣是顶住了这股压力，死活没松口。
得，第一是没戏了，第二第三总能争一争吧？
然而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所有地方上的博物馆馆长都跟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的搞团结。到最后，只有两个人愿意跟国家、皇宫博物馆的馆长交换顺序。
不过看到这一幕，两位馆长非但没领情，反而被气了个够呛。
倒数第三跟第四来凑什么热闹，难道他们觉得自己真的能好到哪里去？！
最可怕的是，倒数第三和第四还非常自信的过来敲竹杠了，强忍着打人的冲动，国家、皇宫博物馆的两位馆长相互扶持着坐上了回帝都的飞机。
最终，更换顺序的事情还是不了了之了。
看着自己账户上面的数字，稍微计算了一下，叶青就把其中的一个亿拨了出去。
时隔四个月，她终于第一次给自己的建立的救援机构还有建设的海洋馆追加了新的款项。
希望两个地方建成之后，华国整体的海洋环境能够变得更好。比起武力妥协，双方建立起友好的交流之后，路会走的更长远一些。
日子一下子就由清闲变得更清闲了。
森罗和叶文昱带着两个孩子玩儿，叶青和蔺池呢，则搬着藤椅坐在门口，晒晒太阳喝喝茶，日子过的简直再没有这么美好了。
对面古董店的老板卢靖远看到这一幕，别提由多羡慕了。
他也想养老，奈何没那个资本。
清闲的时候，卢靖远会拿着扑克牌过来，三个人斗地主。
“先说好，最多块八毛，我不玩大的。”心里清楚自己的资本，比起面前任何一位都差了不知道多少，所以卢靖远提前说好了规则。
一把就算出炸弹翻上三四倍，最多也就四五块钱。
蔺池以前要是真的想玩儿，都是专门开场子，拿八位数打底。这么小的，说实话他没玩儿过。
不过从过年的麻将开始，蔺池就发现自己女朋友似乎对这种游戏非常的感兴趣。尽管，叶青的水平很烂，但她还是乐此不疲的上赶着找虐。
“对二。”作为地主，蔺池只剩下最后一张牌了。
端茶杯的手指一顿，叶青转头看向自己的队友，“你有王炸么，炸他！”
“……小王早就打出去了。”卢靖远嘴角抽动了一下。
面前的大佬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她从不记牌。
按照大佬意思，如果真的要带智商玩儿，洗牌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对手抓的什么牌了，那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卢靖远认输，然后丢了一张五块的出去。
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抽屉，叶青面色不变，然后朝屋里喊：“文昱，再给我拿几个钢镚。”
……
“又输了。”幽幽的叹了口气，许煜有点恨铁不成钢。
“唉。”这个声音是珀西。
自己每天早晨去银行兑换的零钱，大概也就只有一个作用了。
给老板当赌资。
叶文昱抽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的，都是成卷的一块硬币。随手递给许煜，许煜来回跑一趟也就十几秒钟的功夫。
——
对比古董店这边的轻松，叶青的师兄，s省博物馆的副馆长温季良就没有那么清闲了。
去单位上班，一大早没等到自己学生赵柏打电话过来问候，温季良还以为他是贪睡给忘了。只有一天而已，能出什么事？
一直到罗誉扬那边传来消息，他的心才跟着“咯噔”了一下。
“文化局这边去抢救性挖掘那座古代墓葬的人都失联了，赵柏的电话能打的通么？”

152、抵达
“我试试。”把座机放到一边, 温季良忙不迭的拿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
翻找通讯录，找到熟悉的号码拨过去。
“嘟嘟嘟”。
听到这个忙音, 不只是温季良, 就连那一头的罗誉扬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很快, 悬在半空中的小锤子落下了，它轻轻的敲击在两个中年男人的心口, 顺便给出了不祥的预告。
“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这是什么意思？
那座古墓明明就在s省省内！
“果然。”声音有些疲惫, 罗誉扬情不自禁的敲击着桌子, “我们得赶紧报警了。”
整个考古队，带上实习生一共二十二个人，现在集体失踪了。
光是想想, 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这样的大事，搁谁谁都不能冷静, 温季良没有阻拦, “就按你说的办, 我现在去通知馆长。”
那二十二个人里，带上赵柏, 五个都是他们单位的。
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 没过多久, 几个警察就亲自上门询问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
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静静的等了两个小时，古墓所在的地方派出所终于打过来了一通电话，只是其中依旧没有什么好消息。
“我们和附近的村民打听过了, 他们说田教授等人，昨天晚上还在村子呢。”
温季良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那今天早上呢，没人看到田教授他们出去么？”
“没有。”
这就更奇怪了，二十多个成年人，还会凭空消失不成？
虽然随便怀疑人不道德，但事态紧急，温季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你们……问询的时候是分开的么？”
不是他心脏，万一是村民合起伙来，把田教授他们给囚禁了呢？
要知道，如果是大墓穴的话，里面的东西还是很值钱的。
虽然不能走明路，容易被查出来，但要往黑市卖，价格虽然低了一些，有胆子大开价的人还是很多的。
有利益就会有斗争，这是必然会发生事。
知道温季良这边是急糊涂了，那边派出所的警察倒也不觉得生气，“我们最先排除的就是这种可能。”
也就是说，即使是不可思议，二十多个人集体消失也是事实了。
“好的，谢谢你们。”心不在焉的道谢之后，温季良挂断了电话。
顾不得什么办公室不办公室的了，罗誉扬一直在抽烟，“怎么样？”
“没找到。”在这个时候，温季良只能实话实说。
那可是二十多个活生生的人！
博物馆吴旭东从进门到现在，脸色一直都不太好看。深吸一口气，他问：“你们看，能不能用科技手段定位一下？”
“没用的。”警察摇头，“手机信号消失的地方就是在那个村子。”
所以还是只能去那个村子才能确定，然而之前派出所的同志也说过了，没有就是没有。
这二十多个人，确实是一夜之间离奇的失踪了。
听到这话，温季良三人齐齐变了脸色。
“我们会努力搜索的。”整理了一下记录本，警察的态度非常良好，这么大的案子，足够引起全省，乃至全国的注意了，“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语罢，几个警察离开。
听到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罗誉扬把烟头捻灭，“都回去吧。”
专业人士都觉得束手无策，现在他们能做的，也仅仅是等待而已。
就这样，大半天时间过去。
早上饭没来得及吃，中午胡乱对付了几口，到了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温季良的胃不堪重负，终于发出了抗议声。
梁祯生本来是想到省博物馆里研究一下和氏璧还有九鼎的。
毕竟前几天因为来这里的人太多，他嫌挤得慌，再加上见过两件东西未修复时候的样子，梁祯生也就没那么着急了。
一直拖到今天。
好巧不巧，他这一进门，刚好就碰到自己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学生。
“你胃病又犯了？”虽然表情满是不悦，但梁祯生还是扶住了温季良的胳膊。
“这两天没好好吃饭？”
老师年纪大了，温季良并不想让他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没什么，昨天晚上喝了点酒，今天就有点不舒服了。”
不对吧。
自己这个学生什么都好，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品行不错的人一般都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不会撒谎。
见他不肯跟自己对视，梁祯生心里就有数了，“是出了什么事么？”
“没……”没有。
温季良下意识的否认，然而他这边刚吐露出了一个字，那边就被打断了。
“翅膀硬了，敢骗老师了？”梁祯生眉头微挑。
“不敢。”温季良忙不迭的摇头。
空气安静了半分钟，见自己老师没有松口的意思，他只得吐露出实情，“我的学生，还有博物馆以及省文化局那边的考古队，一共二十二个人，今天全部失踪了。”
“怎么回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噩耗，梁祯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愣了两秒，他才回神，“报警了么，谁干的？”
“报警了，没消息，不知道目标是谁。”这都马上一天了，田教授他们可拖不了这么久。
接连两个否定句，梁祯生马上就知道这事儿怕是不好了。思考了半分钟，他当机立断，“你在这边干着急也没用，还是得找专业的人去解决。”
“先跟吴老头请个假，然后我带你去药店买药，我家离这边近，晚上让阿姨给你熬点小米山药粥。”
他哪儿还吃的下。
不忍拂了老师的好意，温季良到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吧。”
很快，两人离开。
——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傍晚的时候，叶青和蔺池步伐轻松的带着两个小崽子回去。
照例在老师家蹭饭吃，然而今天的情形似乎有点不一样。
一进门，叶青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无精打采的师兄，“这是怎么了？”
珀西窝在小被子里，安静的打量着不远处的中年男人。
又等了两个小时，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把手机合上，温季良揉了揉鬓角，然后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赵柏……
不就是当初在宴会上调戏自己，然后长得尖嘴猴腮的那个青年么？
对他，叶青还是有点印象的。
学生加上下属，全部都出事了，怪不得她师兄会愁成这样。
作为小师叔，刚好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叶青想了想，然后说：“要不……我去那个村子看看？”
呃……
自己真是老糊涂了，居然把自己小徒弟给忘了。端着小米粥动作一顿，梁祯生果断点头，“行。”
“老师！”对比他，温季良并不很赞同这个提议。
第一，自己师妹是个女孩子，第二，这件事处处偷着古怪，他自己这个当老师的都没到现场，怎么好意思委托给叶青。第三，人家一对小情侣日子过的舒舒服服的，自己凭什么去破坏这种平静？
脑子里一条条反对的话越蹦越多，温季良表情肃穆的开口，“不行，太危险了。”
“……”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学生的智商如此堪忧。明明证据已经那么明显了，温季良怎么就不肯展开自己的想象呢？
梁祯生把粥碗塞到他手里，然后隐晦的提醒，“除非地球要爆炸了，否则你师妹是不会有事的。”
倒不是梁祯生非得要自己的小徒弟为难，他现在真的很相信叶青。
刚开始不知道叶青身份的时候，梁祯生希望自己其他几个学生，能够在不侵犯到自己利益的情况下能帮她一把就帮她一把。
现在知道了叶青的身份，他当然是反过来了。
都是一家人，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如果一直都是冷冷淡淡、客客气气的，还叫什么同门师兄妹？
梁祯生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圣人，他就是觉得门下的几个学生应该互帮互助。有了坚强的后盾，他们所有人才可以毫无顾忌的走的更远。
“就这么决定了！”无视温季良的意见，梁祯生当即拍板。
冷不丁见到他这么强势的一面，温季良无奈，“老师……”
“不用担心。”叶青倒了杯水递给怀里的珀西，“我还会找其他人跟我同行的。”
森罗也不能总这么闲着，让他待在古董店里，实在是太屈才了。
“算了……”见这一个两个都这么坚持，温季良实在是管不了，“你们自己决定吧。”
这是他欠小师妹的第二个大人情了。
吃晚饭的时候，气氛明显好了很多，温季良也不再觉得胃里面沉甸甸的了。
临近分别，他实在是没什么可以交代，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一切小心，就算是找不到他们，也别把自己搭进去。要是实在处理不了，就那也是他们的命数。”
“我知道了。”这大概就是人类的可爱之处。
微不可见的笑了一下，叶青点头，“你放心。”
——
回到家。
叶青这边还没说什么，那边两个幼崽就已经把她围了起来。
经过一天的训练，珀西已经勉强可以用尾巴站立了。
丝毫不在意地面上的灰尘会不会粘在自己金灿灿的鱼鳞上，他眨巴着眼看着叶青，“舅母，我也想去。”
“你呢？”叶青转头，“想去么？”
“嗯嗯！”许煜肯定的点头。
“想！”
本来以为所有的家长都一样，对于不合理的请求，他们一定要软磨硬泡才会有些许的成功几率。
令许煜和珀西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舅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行，费用你让表舅舅报销，生活自理。”叶青并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这、这就同意了？
满腹劝解的话完全没有派上用场，许煜一脸的失落。
看着两个幼崽的背影，叶青语气淡淡：“他们这是什么毛病？”
以手做拳低在唇上，防止自己的笑声溢出来，半晌后，蔺池摊手，“你也看到了，太容易得到的没有成就感。”
“……”她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还要配合两个幼崽演上一整出戏。
懒得理会许煜和珀西，叶青想了想，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森罗的电话。
海神在上，自己没有听错吧！
“您、您真的要带着我去？”森罗一个鹞子翻身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可能会有点危险。”叶青准备把事情交代清楚，“而且不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你要是觉得跟自己的安排有冲突的话就算了。”
“不不不！”这么好展示自己的机会，打死森罗他也不会放弃，“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别说是古代墓葬了，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要往里面闯一闯。
“大人，您需不需要汽车，什么样子的，越野还是家用的那种，两驱还是四驱，我现在就去帮你找！”
感觉到男人激动的语调都扭曲了，叶青赶忙拒绝，“不用了。”
这条鲛人是准备抢自己后勤的工作啊。他现在也就能做这点事儿了，结果还有人惦记着。
等叶青把电话挂断之后，蔺池抿了抿唇，转头就给s省分公司那边的人打电话。
20分钟不到，一辆崭新刚上牌的悍马就这样停在了巷尾那里。
除却油箱满油之外，后备箱还放着一箱矿泉水以及各种零食，看得出来，准备这车的人非常的贴心。
“怎么样？”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钥匙，蔺池舔着脸凑近自己的女朋友，“比那条鲛人有用吧。”
抬头看了他一眼，叶青眼中闪过些许的笑意，“骚包。”
自己男朋友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把珀西的游泳池里的水换掉换上新的，又帮着把他的外套脱掉，和昨天一样的动作，叶青把珀西丢到里面就算是完事儿了。
可能是人鱼天然就比较亲近水，经过一天的调整，小崽子已经能流畅的在水中游了。
这让一直没学会游泳的许煜很羡慕。
“要不，你也进来吧？”一个猛子扎下去，再出来的时候珀西的卷毛已经湿了。
“不了。”许煜非常的冷静。
相信一个五岁的半吊子，他这是嫌命长了。
和昨天一样，许煜留在客厅和珀西作伴，帮他把沙发重新铺了一下之后，叶青和蔺池就上楼了。
进门、反锁，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轻咳一声，蔺池将自己女朋友堵到墙角，“电灯泡不在，我们做点有趣的事？”
“……你前几天也做了好吗？”叶青嘴角抽动。
“不尽兴。”想到深夜的场景，蔺池眉头拧的死紧，“这房子的隔音不是很好，怕把两个小崽子吵醒，我都没敢大声叫。”
……
……
……
卧槽，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就在蔺池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的时候，叶青轻笑一声。她抬手，紧接着一道蓝色的光幕就缓缓的升了起来。
“早说不就行了？”以叶青的身高，她就只能够得到蔺池的肩膀。
缓缓呼出一口热气，叶青含住了自己男朋友上下滚动的喉结。
只一瞬，感觉到要命的地方被温暖包围，蔺池的腿顿时就软了。
……
星子垂落，朗月无垢。
很快，一夜过去。
——
第二天一早，在吃早饭的时候，即使蔺池惜字如金，耳聪目明的珀西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表舅舅，你嗓子怎么哑了？”
“咳——”猝不及防听到这话，蔺池顿时被呛了一下。
“……没有吧。”他矢口否认。
梁祯生见状，不由得放下了筷子，“感冒了？要不要让阿姨给你找点药？”
这一个个的，小的不懂也就算了，老的怎么也这么没眼色。
裴弘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拉了拉老友的袖子，然后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这点音量，对叶青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她一样能够听的清。
当然，对珀西同理，“裴爷爷，什么叫‘小两口的私事’？”
“……”这回轮到许煜手抖了。
其实，小学六年级，男生女生都开始发育之后，学校就普及过生理知识了。
看到表舅舅涨红的脸，许煜将头埋底。余光中见弟弟还打算再说什么，他没有犹豫，一把按住了珀西的后脑勺。
猝不及防，五岁的小男孩直接跟碗里的白粥来了个亲密接触。
“吃你的饭，哪儿那么多问题！”
被哥哥凶了一顿，珀西这才老实了下来。
“我去洗碗！”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蔺池屁股上仿佛长了刺。深吸一口气，他火急火燎的跑了。
唉。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看着自己小徒弟淡定的脸，梁祯生被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给惊了一下。
不过按实力来说，确实是应该这样。
纠结了好久，他小声提醒道：“你克制一点……人类的身体很脆弱的。”
以为自己小徒弟不懂，又觉得蔺池为了面子肯定不愿承认，梁祯生只能强忍尴尬，稍作点拨。
“我会的。”叶青的态度很自然，一派坦然。
然而也正是这个态度，梁祯生也很快就觉得这种事情没什么了。
男欢女爱，是个人在年轻的时候都经历过。
“你有分寸就好。”
十分钟后，似乎是掐着手表，森罗从自己住的酒店跑步到这里时间刚刚好。
叶青本来想自己开车的，毕竟也只有她不会觉得累，但森罗在这里，哪儿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海神大人给自己当司机，这得折多少年阳寿？
最终，森罗开车，蔺池坐在副驾驶。两个男人相互看对方不顺眼，那脸拉的，一个比一个长。
带着两个幼崽坐在后排座椅上，叶青不知不觉间就享受到了被人伺候的滋味。
“舅母舅母，吃这个。”珀西举着果冻，非常殷勤的把手凑到叶青的嘴巴前。
不知道为什么，他克制不住自己，就想为舅母奉献点什么。
挑来挑去，就零食好了，这可是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马屁精。
瞥了自己弟弟一眼，许煜跟着拆了一包薯片，“舅母吃这个，你喜欢的黄瓜味。”
反正也不会有饱腹感，叶青可谓是来者不拒。
短短半米不到的距离，其中酝酿的气氛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即使是省会城市，居住在同一片天空下的人也有贫穷与富贵之别。根据车载导航的指引，大概两个小时过去，穿过郊区以后，道路就变得崎岖起来。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一大片几乎荒芜的平原，悍马驶过，昏黄的尘土高高扬起，醒目的让路过的牧羊人都忍不住多看上两眼。
同样是村落，这里与山区的那种不同，和海边的也不一样。
到达目的地之后，这边叶青刚抱着珀西下车，还不等她去打听什么，紧接着叶青就感觉到大概五六百米外传来了争吵声。
“我儿子进到这个鬼地方一趟，回来就变成傻子了，我能不恨吗？！”
“如果不是突然冒出来的狗屁教授，我们也不会遇到这种怪事……好好好，你说不怪那些人，那我问你，我们村子太太平平上百年了，突然有了变化是为什么，啊？！”
刚开始的时候，男声还存有理智，到了后来，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他一点一点变得疯狂。
“今天我就要推平这个土坡，谁拦我我就弄死谁！”

153、竖瞳
土坡？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 师兄好像说过，这次发现的古墓, 外表就是一个小土坡。
再结合刚刚的吵嚷, 叶青本能的皱眉, 然后抬脚往那边走。
“怎么了？”蔺池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
这边叶青还没有开口, 那边同样听到对话的森罗粗略的解释了一通。
“难道真的是田教授他们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站在的蔺池不比当初, 他已然成为了一个笃信玄学的人。
有叶青这么不科学的存在杵在眼前, 蔺池就算是不信都不行。
“不知道, 或许是吧。”不过从现在的情形来看，事情应该挺棘手的。
果不其然，等叶青用小被子裹着珀西, 抱着他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有两台大型挖掘机在等着了。
紧接着, 发动机的声音响起。
看样子, 这个男人应该在村子里属于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然的话，这些村民也不会眼巴巴的看着而不敢上前。
不想同他们起冲突, 万一误伤就不好了。
看出了叶青的纠结, 蔺池想也没想就拿出了手机, “我打个电话出去。”
希望能来得及。
一旁的森罗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终于到了他出场的时候，不容易啊。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森罗挠头。
身份？
对了，他好像是特殊部门的人。
“休假期间, 你的证件还能用么？”叶青问。
面对海神大人的疑问，森罗拍着胸脯保证，“当然！”
如果因为休假就被吊销的话，他一定会把部长的办公桌给掀了。
“那就好。”有个公职人员在这里，事情就会好办许多。叶青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道：“麻烦你了。”
能为海神大人效力，是他至高无上的荣耀！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森罗可以说是拿出了超乎平常200%的认真。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他走到了村民面前，“法律方面有规定，刻意破坏古代墓穴可是要坐牢的。”
念那些条条框框的没用，普通人听不懂，不如直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果不其然，这句话结束之后，村民顿时面面相觑。而那个正准备指挥挖掘机动手的男人转过身后，恶狠狠的问：“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村子里的事用得着你们管？”
拖家带口的，应该不会是镇上的警察，说不定是旅游路过的，毕竟几十公里外就是清风岭。想通了这个关窍，男人脸上并没有半点要退缩的样子。
“今天这事儿我还就管定了。”森罗并没有第一时间亮出自己的证件。现在时机不到，加上就他一个人，拿早了威慑力就太低。
因为森罗差不多有两米高，一般男人最多只有他身形的一半，杵在那里像个巨人，男人一时间倒也不敢动作，“我给你个机会，赶紧带着女人和小孩儿离开这里，这不是你能管的事儿，不然的话……哼！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都说了要坐牢了，你怎么就是不听？”森罗突然乐了，他这一笑，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和蔼，反而更加的凶残。
森冷的牙齿，白生生的晃眼。
坐牢？唯一的儿子都成傻子了，就算是坐牢又能怎么样？
“滚滚滚，赶紧滚。”不耐烦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纠缠，男人随手就抄起了一旁的钢管，“有种你现在就去举报我。”
不然的话，这土坡他今天是推定了。
看样子男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逞强斗狠的人物，拿武器的动作实在是太流畅了一些。
没有犹豫，森罗表情一收，紧接着一脚踢过去。
“咣当”，完全料不到他会突然动作，男人的手当时就是一麻，钢管也随之掉落到了地上。
嘴角抽动了一下，不远处的蔺池压低声音，“这也太粗暴了。”
叶青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对此习以为常，“你忘了，上次特殊部门来找我的时候，态度也就是这个样子，他们甚至还把我店给拆了。”
什么先礼后兵，根本不存在的。
好像也对。蔺池顿了顿，然后语重心长的对两个小崽子说：“你们可千万不能学他。”
“好的。”把自己手撕钢板的画面丢到脑后，珀西睁着大眼，软绵绵的答应了一声。
“真乖。”蔺池非常痛快的摸了摸他的卷毛，表示赞扬。
那边，注意力不在蔺池身上，所以森罗并没有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如果森罗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大感冤枉。
特殊部门，顾名思义就是处理特殊事件以及特殊生物的组织，对待超出科学范畴的一切，当然是先镇压住再说。
毕竟它们很少有人类的智慧，也很少有人性这个东西，与其等造成损失之后才去弥补，不如一开始就把危险掐死在摇篮里。
特殊部门一直是这么干的，直到踢到叶青这块铁板，才不得不把这条规矩改掉。
其实这也没错，只是立场不同，所摆的位置不同，做出的选择也不同罢了。
见老板被人欺负了，两个开挖掘机的健壮青年赶忙从上面跳了下来，然后撸起袖子准备干架。
在场的其他人则开始四处寻找趁手的东西，比如板砖扳手什么的。
男人率先咬牙扑了上去，紧接着森罗轻轻松松一个擒拿就把他的手给反剪在了身后。
“啊啊啊，疼疼疼！”筋骨扭转的滋味不是谁都能忍受住的，只一瞬间，男人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投鼠忌器，那些人一僵，倒也不敢再继续动作，“你快放开我们老板！”
威慑的作用已经达到，知道对方不会把自己说的话当放屁了，森罗松开手，不等他们反击，紧接着就把证件亮了出来。
“相关部门办案，闲杂人等一律不准私自动作，不然按袭警罪名逮捕你们！”
不得不说，森罗流畅的动作还有掷地有声的话语，两者加起来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男人自己以及带来的人犹豫半晌，到底没有敢进一步的动作。
不愧是混迹几十年的老油条，对于怎么在最短时间内控制住场面，森罗可以说是再没有那么熟练了。
大棒过后，总得给个甜枣吃。不能给他们思考的时间，速战速决才是硬道理。
轻咳一声，森罗问：“我刚刚听你说，你儿子从这个墓穴里面出来之后脑子就不太清楚了，能带我去看看么？”
特殊行动小组主任。
看着做工精细，印章清晰板正的证件，男人面上先是闪过犹豫，但终究，他还是妥协了，“跟我来吧。”
其实偶尔相信一次有关部门也不错，说不定，来的这个是有真本事的？
完全不想承认这就是武力值的关系，男人又不敢真的弄出人命，只能先捏着鼻子认了。
见这些人就这么轻易的被森罗牵着鼻子走了，蔺池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倒是叶青，她并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做的不错。”
人命关天，拖延不得。这种行为虽然没有礼貌，但效果显著。
刚走到海神大人面前就听到了这句话，森罗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圆满了。
叶青他们刚到，没有选择贸然进入墓穴。二十分钟后，几人来到了男人的老家。
三层小洋楼很气派，唯一怪异的地方就是，无论鸡鸭也好，还是羊狗也好，现在统统都趴在地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进入正屋，还没有看清里面的摆设，紧接着叶青就对上了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
下一秒，这双眼睛变成了动物独有的竖瞳，尖厉而冷漠。

154、梦魇
“大人……”同各色生物战斗多年, 森罗早就练就了超强的警觉性。纵然只是一闪而过，这个少年的变化到底还是瞒不过他。
正准备坐下的男人听到这个动静赶忙抬头, “怎么了？”
“没什么。”不等森罗回答, 叶青代为摇头, “把事情的经过跟我们稍微说一下吧？”
“这也不是不行，不过……”看了看两个男孩, 一个小到甚至练路都走不稳, 男人怎么可能不犯嘀咕：“哪儿有正经办案还带孩子的？”
他这是回过神之后, 不太相信咯？
森罗没有犹豫, 瞬间就表演了一个手切凳子。感觉到妖异少年的身形顿时变得僵硬，他异常满意的甩了甩手臂，“让你说你就说, 哪儿那么多废话？”
人就是这样，有的时候你好好跟他说话一点用都没有, 你态度强硬一些, 对方马上就软了。
男人就属于这种人。
心底暗自骂了森罗好几句, 他面上反而没怎么表现出来，“半个月前, 村子里突然来了一伙自称是考古队的人。我们家是盖的最好的, 也是房间最多的, 村长就做主让他们住进我们家了。”
听对方是这副口气，叶青疑惑，“你当时不在？”
“不在。”摇了摇头，男人继续：“我天天在外面跑工程, 刚在市区买的新房子装修完了还在散味儿，我妻子在那边照看着，家里只有我老子还有我儿子。”
看样子这人也是一知半解的。
叶青皱眉，“那孩子的爷爷呢？”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男人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不见了！跟那些狗屁考古队一样，不见了啊!”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常年种地放羊，就算是身体再好，也没有年轻时候那么能抗了。一想起这个，男人就气的不行。
他现在不光恨那个诡异的墓穴，还恨安排这一切的村长。全村那么多户人家，怎么就倒霉他们一个，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
“那他……”看向安静乖巧，一声不吭，再没有奇怪表现的少年，叶青眉头微蹙。
“孩子从小跟他爷爷长大，就跟他爷爷亲，两天前的下午绕过我，偷偷又去了那个墓前。”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心绪复杂，儿子这么孝顺他是欣慰的，但同时，他也为儿子这样不考虑他跟妻子心情的莽撞行为感到恼火。
半晌后，男人木着脸道：“事情就是这样，知道的我都说了，你们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儿子恢复正常吧。”
少年去墓穴的时间是下午啊……
“我能知道当时是几点么？”沉吟片刻，叶青问了一个看起来不怎么重要的问题。
男人随意的开口，“五六点钟吧，怎么了？”
这句话一出，叶青海没表现出什么，森罗突然精神一震：“逢魔时刻！”
在华国国土旁边，有一个不怎么遥远的海岛上，流传着这么一个传说“黄昏前一刻，人与妖共行”，连接白天与黑夜，阴与阳的时间，就是所谓的逢魔之时。
“怪不得……”森罗小声嘀咕。
从这小小一个细节就能看出些蛛丝马迹，首先，那墓有确实有问题，其次，里面隐藏的东西，恐怕跟妖族有关，且并非无意间触发，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里面的东西能上人身，绝非善类。
“这种情况，大人，我就不必留手了吧？”森罗目光炯炯，其中冷光四射。
话音落下，没有犹豫，心神领会的蔺池一手抱着一个，一手拉着一个，迅速后退了几步，直到门外。几乎同时，气氛就变得凝滞起来，颇有几分剑拔弩张的味到。
“你们这是做什么？”男人虽然不懂，但被气氛感染，他的一颗心也跟着“砰砰砰”跳了起来。
叶青不动声色的挡在房屋里唯一一个普通人面前，“这得问你现在这个‘儿子’了？”
“阁下是谁？”既然已经暴露，隐藏在暗处的凶妖也就不打算再隐藏了。
几千年过去，这天地间上古神物凋零，侥幸存活下来的，不过都是些杂碎而已。莫说是那一位，就连他都能横扫一片了。
回忆起这两天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他耳中的交谈声，凶妖几乎按捺不住自己沸腾的妖气。也正是因为这种自信，使得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将面前的这两个人放在心上。
被该死的人类关押了几千年，这种生死大仇是时候收些利息了。至于现在的人类是不是无辜，那又有什么重要的？
反正，曾经的他们大多都食人肉，现在也不过是恢复了当初的饮食习惯而已。
念头飞快的自凶妖脑海中闪过，就这样，在男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少年原本呆板木讷的脸瞬间变得狰狞，他身后出现的黑色的雾气，逐渐凝聚成了蜥蜴的模样。
“这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变成这样，男人的胆都要吓裂了。这个时候，人类对未知事物的本能马上占据了上风，他腿一软，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我儿子呢！”反应过来之后，男人近乎是对着凶妖嘶吼。一双眼睛红的仿佛要滴血，其中满载怨恨。
这一刻，当初看的电影电视剧还有乡村异闻全部都涌上了男人的心头，对方变成了他儿子的模样，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儿子已经……没了？
下一秒，男人的预感应验。
“这小娃娃啊……”
“早被我吃了，年轻就是好，尤其是那一对心肝，别提有多鲜美了。”仿佛是在回忆少年的味到，凶妖面上一片垂涎。
话音落下，刚刚还哆哆嗦嗦的男人如今恨不得生撕了面前的这个畜生。
感觉到身后传来巨力，知道他现在精神完全崩溃，叶青先是将男人拦下，接着冷笑了一声，“他骗你呢。”
森罗是对付这些东西的老手了，他也跟着帮腔，“就是，身上的印咒都没彻底除去，还吃人？快别做梦了。”
要真这么容易就重现人间，那这些东西也不会在那墓中被困上这么久了。
“虚张声势。”这世间谁拳头大，谁本事高，谁就拥有主导权。森罗一个大步跨过去，手握成爪，直攻凶妖面门。
“呵，我当是什么玩意儿呢。”凶妖表情虽然残暴，但心中却有些震惊，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原来是条臭水沟里的鱼啊。”
皮厚难打，往往半天都没办法破开对方的防御。两双爪子又锋利，被挠上一下得好久才能愈合。妈的，鲛人这东西怎么还没有灭绝？
臭、臭水沟……
虽然战斗的时候分心是大忌，但森罗还是忍不住看了看叶青的表情。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叶青也仅仅是挑了挑眉而已。
黑雾死死缠绕上鲛人的胳膊，并且飞快的往里面钻，不一会儿上面的皮肉就出现了深深的灼烧的痕迹。
森罗面色涨红，大喝一声之后，肌肉绷紧，黑雾尽数断。
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男人喉咙里满是毫无意义的音节。这到底……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厅中因为两人的动作，里面的家具电器，甚至是墙面都变得坑坑洼洼，趁着屋门敞露的机会，叶青半提半推着将男人带到了院子里，“你们先去外面等着。”
“好帅……”这样满含痴迷的语气，竟然不是珀西，而是许煜这个小书呆子。只见他长大了嘴巴，直勾勾的看向屋内。
表情瞬间变得古怪，不过蔺池没有过多的理会。没过多久，四人离开。
鲛人一族命数虽然比妖怪少的多，甚至不足它们的零头，但可能正是因为这样，鲛人的战斗力格外的强大。
大概五六分钟左右，那凶妖的动作就变得吃力了起来。
再这么下去，他非得折在这里不可。好不容易逃出那个鬼地方，如今又要被打回原形，这让凶妖怎么甘心？！
再过十二个时辰，他身上的印封就能彻底解开了。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
为自己的狼狈出逃找了个借口，凶妖眼中闪过红光，紧接着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硬接了森罗一拳之后，找到机会就朝叶青冲了过来。
面前这个人类女人跑都不跑，那就让她做自己下一个寄生体吧！
这个少年的身体，资质真的太一般了。这女人长得这么好看，说不定自己能用她勾引到容貌资质俱佳的好苗子呢？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有那么一瞬间，凶妖兴奋的表情几乎掩饰不住。
这东西是不是被关傻了？
它难道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越是淡定的人，就越是深藏不露么。还有就是……江湖规矩，最不能小觑的就是三类人，老人、小孩、女人。
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只鲛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压根就没有追上来，凶妖没有半点迟疑，就这么撞上了叶青。
一瞬间，宛若山峦倾轧而下，又如江海震颤，凶妖浑身的黑气散了一半还多。隐隐的，它甚至窥探到了叶青的真身。
“我的眼睛……”两行污浊的血泪从少年的眼眶流出，下一秒，它控制不住颤动着哀嚎，“大人快救我！”
乌云凝聚，妖风从墓穴窜出，自四面八方而来，整个村庄迅速被笼罩。
“不好。”叶青面色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不敢犹豫，她两指一弹，一道湛蓝的光盾撑起。
本来无往而不利的防御这次突然就失效了，妖风被挡，但暗紫色和橙黄色的雾气穿过光盾，接着瞬间就变成了腾腾燃烧的炎火！
“怎么会有这东西？”
地狱之火出世……是梦魇兽？

155、另世
“是梦魇？！”森罗蓦然一声爆喝。
就在他愣神的空当, 叶青的瞳孔猛的一缩，“不好！”
蔺池和珀西还有许煜还在外面呢！
没有犹豫, 她遵循着感觉, 抬脚一跨就走到了三人面前, 森罗同样醒悟过来，赶紧朝那边跑。
火焰还没有蔓延到蔺池那里, 所以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让天空中出现那么大一个蓝色的光盾。
不过……这阵仗, 应该是有敌人吧？
自从被特殊部门带走那一次之后, 蔺池的警觉性可谓是一提再提。虽然作为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他的精神还是瞬间开始紧绷。
深吸一口气，蔺池道：“阿煜, 小心点，抓紧我不要放手。”
许煜也察觉出了气氛的不对, 尽管忐忑的不行, 但他并没有太慌乱, 也没有跟以前一样好奇的问东问西。珀西缩在蔺池的怀里，默默的伸出了爪子。
现下, 也只有男人不太明白状况了。所以他在看到叶青凭空出现的时候, 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今天刺激太大, 他有点消化不良。还有就是，国家还真有什么特殊部门啊……
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前后间隔最多不过两秒。看到蔺池他们还平安无事，叶青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没有犹豫，她先是由里到外打出了九道光盾，见炎火之势依旧难以阻挡之后，叶青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棘手。
“这是怎么了？”蔺池忙不迭的问。
叶青眉头紧锁，“恐怕有些不好。”
“连你也解决不了？”蔺池这回是真的惊了，天知道，他有好久都没这么动容过了。
如果连自己女朋友都束手无策的话，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世界要毁灭了？
“有点难。”知道现在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叶青在一个大人两个小孩身上环视，仅仅只间隔了一秒，叶青翻手，一枚熟悉的蓝色晶体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看着递过来的东西，珀西小脸紧绷，声音却弱了下来，“舅母……”
“好好带着它。”将晶体放到幼崽的口袋，叶青一字一句的叮嘱，“虽然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目前为止，就连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无论过会儿遇到什么情况，是不是有危险，或者说有多么的夸张，你要记得，你能、也只有你可以救所有人。”
“珀西，相信我，这个小东西会保护你。”
“舅母……”这么肃穆的场景，这么郑重的交代，对于一个幼儿园小孩子来说实在是太令人恐慌了。
哪怕珀西比一般小孩聪明，那他也仅仅是个小孩。
“不要怕，你身上怀有大海的血脉，在危机关头，它会指引你方向。”摸了摸幼崽的卷毛，叶青又轻轻的吻了吻它的额头。
“我我我不敢……舅母救我……”珀西磕磕绊绊，差点没哭出来。在炎火视蓝色护盾为无物，漫卷整个村庄后直指这边时，他一张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与此同时，珀西也明白，这次的事情，不是自己撒个娇哭一场就能解决的了。
大口大口的呼吸，珀西近乎失声，“我知道了！”
希望事情不会变的太过惨烈。
叶青抬头，看向自己男朋友，然而还不等她说话，男人的怒吼和尖叫声就传到了叶青的耳朵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大爷的，这是什么东西？！”
原来，一小撮炎火现下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不止是男人，就连蔺池的脚腕上也溅上了零星的橙黄色和暗紫色。
深吸了了一口气，蔺池的头脑异常冷静，“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么？”
“有。”叶青点头，“我不知道你们会去哪里，不过这火焰的主人是一头梦魇兽。”
“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出来？”不愧是当总裁的人，蔺池一下子就抓主了最关键的点，“我记得梦魇兽的原型是一匹黑色的马对吧？”
“是，找到它，杀死他，你们就可以出来。”短短瞬息之间，叶青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解释清楚谁是始作俑者以及逃出生天的办法。
“会很危险么？”蔺池问。
“很危险。”叶青答。
“我们一旦死在那里面，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炎火虽然来势汹汹，但肌肤丝毫没有烧灼的感觉，再加上失效的蓝色光盾和梦魇兽的名头，蔺池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
这种攻击只作用于人的精神，并不损害人的肉体。尽管听起来很温和，但精神一旦崩溃，肉体也会跟着死亡，和脑死亡是一个道理。
“有我在，你们不会有事。”叶青保证。
看到她不曾有半分犹疑的双眼，蔺池顿了顿。蓦然露出一个笑容。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刚刚还是零星的炎火突然暴涨，紧接着宛若宛若卧虎扑食一般，将四人尽数吞没。
前后不超过半分钟，等森罗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蔺池他们双目无神，软软倒下的场景。叶青左手将许煜揽在怀里，右手则抱紧了蔺池和珀西，至于那个中年男人，自然是交给森罗了。
等将四人加上那个少年安顿好之后，森罗和叶青忙不迭的出门察看。
不出意料，整个村庄，之前无论是在放羊还是在耕作，或者坐在树荫下闲聊天的村民，现在全都毫无反抗之力的倒了下去，连牲畜都没能幸免。
天地一片寂静，飞鸟走兽，哪怕是虫鸣声都彻底消失了。
死寂、诡异，饶是经验丰富的鲛人森罗，现在也不由自主的揉搓自己的两条胳膊，“大人，现在我们怎么办？”
方圆几公里，大概只剩下他们两个活人，哦不，生物了。
“先把人都搬到安全的地方，集中起来吧。”免得出什么意味，比如那个墓穴里又钻出了什么吃人的妖兽。这些毫无意识的人类，简直就是它们的盘中餐。
话语间，叶青先是随手一挥，头顶上方的光盾飞快的消融，紧接着无数触手凭空蹿出，将这些村民卷起带走，到一个不知道是谁家的小粮仓里面。
下午太阳正毒，全部忙完之后，森罗坐在大青石上，嘴上叼着一根草，神情忧虑，“大人，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吧？”
这还是第一次，森罗遇到这么憋屈的战役。打又打不着，摸又摸不到，那炎火没有实体，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相信对叶青来说，也是一样的。
梦魇兽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将蔺池他们带走，不是因为叶青太弱，敌不过那头梦魇兽。事情正好相反，反而是因为她太强了，梦魇兽制造的梦境压根就对她不起作用，所以才会让局面如此被动。
光盾能够抵御任何实体的攻击，就算是导弹都没问题，可偏偏，梦魇兽的攻击是虚化呈现的。除非，叶青能够找到它的实体，然后将其杀死。
不过这么一来就有那么一个问题了：怎么找？
“逢魔时刻一到，我们进入墓穴看看。”叶青捻动了一下手指，目光陡然变得深邃。
“总会想到办法的。”
——
另一边。
叶青师兄温季良的弟子，也就是当初那个猥琐青年赵柏，他看着眼前漫天的风雪，再抬头看向天空，沉默半晌之后，他突然破口大骂，“艹，这他x的是什么狗比世界？”
“我们这是穿越了吗！？”
“十个太阳，还特么下暴雪，创造这个世界的神明到底是个什么文化水平？！”
“还有这跟山一样的蜥蜴，巴掌大的蚊子，mmp，真是牛顿看了会流泪，达尔文见了会心碎啊！”
“#￥%！#￥####￥”
……
……
……
看着情绪激动的猥琐青年，一向温文尔雅的田教授，以及从前默不作声，只专心考古工作的众人不得不在心里默念一句：这特么说的真对啊！
任由谁被丢到这里，见识过一番，并且死了三个同伴之后，也会发出这声怒喊。

156、真惨
作为一个常年在各个墓穴奔走的考古专家, 田教授见过的大场面不可谓不多。即使是一些难以用科学解释的东西，他也曾经面对过。
但这次的事情, 显然不是他用经验能够解决的。
还记得一个月前, 众人虽然发现了这处墓穴的入口, 但无论怎么努力，他们还是推不开那扇不知道什么年代、造型非常独特的墓室大门。到最后没办法, 田教授琢磨了很长时间, 他才决定开个盗洞, 让赵柏先进去探查一下内部环境, 如果里面存在极容易氧化的珍贵文物，就马上把盗洞封住，然后向上级商量制定新的挖掘方案, 要不就是及时保护起来，等以后国家的技术成熟了, 再行解决。
至于叶青师兄温季良的学生赵柏为什么会开盗洞, 那当然是因为他家祖孙三代都是摸金倒斗的啊。
赵柏祖父是民国时期有名的盗墓贼, 当时被他摸出来、最后流到国外的金银财宝不知道有多少。因此，赵柏的祖父早些年过的不知道有多么的潇洒, 说是挥金如土也不为过。
然而命运终究是公平的, 早年的放浪形骸、无所顾忌, 到最后都变成了梦幻泡影，一戳就破了。赵柏的祖父一连八个孩子，无论男女，到最后都没有活到成年。直到第九个, 也就是赵柏的父亲，因为一直小心翼翼的养着，才堪堪活过了十八岁。
不过好景还是不长，赵柏的父亲因为贫穷，拖着病弱的身体且抱着侥幸的心理下了一次墓穴，从中拿出的陪葬品这边刚一脱手，那边一场重感冒加急性肺炎就要了他的命，只留下八岁的赵柏。而那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终于忍受不了丧子之痛，还是说年纪大了寿命将尽，没过几天赵柏的祖父也跟着走了。
没有父亲，母亲早些年跟人跑了，唯一的爷爷也去世了。赵柏念不起书，也上不起学，一直在村子里辗转，吃百家饭活着。没有学历就意味这自己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虽然赵柏年纪还小，但他已经隐约有了这么个概念，所以不管怎么样，字还是要识的。
摸金倒斗嘛，专业知识一定要过硬，马马虎虎是绝对不行的。想起祖父的话，把这个当做唯一出头机会的赵柏压根就没有犹豫，拿着斧头就把西屋的门砸开了。里面都是些他祖父和父亲严格控制，坚决不让他看一眼的书。
历史人物传记、土壤变化、山川走向、河流暗涌……甚至是介绍风水气象的书都包括其中，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十四岁的时候，赵柏通过自学，终于把这些东西都塞到了脑子里，紧接着他就离开村子，摩拳擦掌去外面……刨人家祖坟去了。
赵柏的志向非常的远大，在有生之年，他一定要做比祖父更厉害的人物，他也要酒池肉林，喝洋酒泡洋妞耍女人！
怀揣着这样的信念，赵柏花了半年时间，几乎是用脚丈量了两个省分，其中一个就是s省。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s省某个县级市，找到了一处小墓群。
又花了两个月的功夫研究，确保自己这次行动绝对安全以后，赵柏在他十五岁生日这天志得意满的拿出了祖传了洛阳铲。
然而悲伤的是，第一铲子下去的时候，温季良就出场了。
“小年轻，来抽根烟。你不要紧张嘛，来，告诉叔叔，你第几次干这事儿了？”赵柏还记得，温季良先是招呼身边的人一拥而上，把自己捆了起来，然后蹲在石头上笑眯眯问了好多问题。
“第一次啊，为什么想干这一行呢，读读大学考个研究生什么的，多有前途的呀。”
“想当一个比你祖父还厉害的盗墓人？呃……你知道现在的世道已经不比从前了不？我敢保证，你真的把东西掏出来了，都不一定能走出前面那个村子。现在人们的法律意识比之前不知道高了多少，你一个外乡人在这里转悠了几个月，说不定已经有老乡偷摸上报给警察了。”
……
……
……
很快，一个刚毕业的小年轻过来找温季良，两人嘀嘀咕咕商讨了好一会儿之后，温季良一个食指就指了过来，“哦哟，墓穴不好开啊？这不是还有一个已经研究过的么，让他来嘛。”
“……”赵柏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跑又跑不了，就只能老老实实配合考古队工作。
他努力了将近一年的成功，就这么……
没了！
那个时候，赵柏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悲伤之中，一个小时后，说好不报警要放过他的温季良带着两个警察就来了。
那是赵柏第一次被骗的这么狠。
都说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温文尔雅的男人也不逞多让。
外面的世界这么危险的吗？十五岁、被捆成粽子的赵柏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在警察询问的时得知赵柏真的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而今天又是他生日的时候，温季良摸了摸下巴，然后送了他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
赵柏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远大的志向竟然会折在一个小蛋糕上，并且也拒绝相信，当时那个哭成傻逼的人是自己。
后来他理所当然的成了温季良的学生，并且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被自己的老师坑来坑去。
直到今天。
“我当初真的不应该吃什么狗屁蛋糕。”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赵柏简直是欲哭无泪。
已经习惯当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赵柏，在听田教授说让他先下去查看一下情况之后，就轻车熟路的开始挖洞了。
内外一起合力，墓室的大门很快被打开，而这也是所有人噩梦的开始。
这处墓穴与平常的墓穴有明显的不同，刚一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感觉到有一阵阴风吹过。然而这种阵仗他们都见得多了，所以并没有谁放在心上。
一直到所有人看到最西边墓室放了一口三米多长，一米多宽的青铜悬棺。青铜棺由四根极粗的铁链吊着，下面放置着一盏明灯，仿佛在燃烧着什么。
灯影绰约，生气涌入，几乎是瞬间，众人就听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这叹息声既有悲悯，又有怅然，但到最后都化成了一种“既然天命难违，那便顺势而走”的慨叹。
紧接着，明灯泯灭。同时，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粘贴在四根铁链上的血红色符纸渐渐显出身形，然后飞快的燃烧了起来。
赵柏盗墓世家出身，当然有听自己祖父提起过一些神异的故事，加上之前下了那么多墓穴，经验不可谓不丰富。看到这一幕，他莫名感觉到口舌发干，好像背后潜伏着一头凶兽，正用巨大的兽瞳耵着他们瞧，那种压迫感，简直难以用语言去描述。
敏锐的直觉曾经救了赵柏无数次，这回也一样。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赵柏不顾滚烫的火焰和皮肤烧灼的感觉，一把扯下了正在燃烧的符纸。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正是因为这半截符纸，一个月下来他们这些人还能平安的活着。
只是好景不长罢了。
哪怕赵柏再小心翼翼的呵护这张纸，岁月的摧折和这段时间的损毁，符纸也已经变的破破烂烂的了，效力更是在飞速降低。不出两天，所有人都会变成毫无攻击能力的婴儿，将自己软弱的肚皮暴露在那些凶兽口中。
“唉，怎么办呐。”不止赵柏愁，田教授他们也愁，今天的晚饭都马上没有着落了。
然而很快，众人就顾不得别的了。抬头看去，天空上面居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那模样，宛若末日一般。远远看过去，视力好的甚至能看到遥远的银河。
……所以现在又从灵异志怪变成了科幻吗？
就在赵柏走神的一瞬间，看完了整个过程的田教授他们齐刷刷抽了一口凉气，“人人人！是人啊！”
虽然不能一个一个数过来，但大眼一扫也能估计个大概。起码一二百号人，正在从天上往下掉，一如他们来时一样。
看到这个画面，不只是田教授他们，就连赵柏的心情也非常的沉重。所以，这是整个村子都没有逃过么？
“不管了，我们先去那边看看。”指着掉落地点离自己这边最近的几人，田教授转头征求众人的意见，“你们觉得呢？”
赵柏最先回应，“没问题。”
同是天涯沦落人，能帮一把是一把。毕竟从源头上来讲，如果他们不到那个小村子，说不定那些村民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想到这里，田教授他们的心情顿时变得沉甸甸的。
另一边。
竖瞳少年的父亲，也就是一直跟蔺池在一起的男人——周斌，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坏还是人品差，他降落的地方，不偏不倚正好在一个小山包上。
会移动的那种山包……
后知后觉的转过头，周斌紧接着就对上了一双混黄色的眼睛。可能是觉得鼻子痒，“山包”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原来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是说不出来话的。周斌昏过去之前，心中蓦然闪过这么念头。
看到毫无反抗之力，被巨兽一个喷嚏吹到自己脚边的男人，蔺池虽然心中有些不安，但他还是马上就动了。
蔺池握住了口袋里面叶青给的蓝色晶体，至于珀西，原谅他，可怜的混血人鱼幼崽现在已经被吓傻了。
“真大啊……”许煜喃喃。
就在巨兽张着大嘴，腥臭气息已经喷洒到四人脸上的危机关头，一道红光急射而来。
他救命的符纸这回算是彻底交代了……
尽管心中在滴血，赵柏还是竭力嘶喊：“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跑？！”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人是自己的……呃，妹夫？看这拖家带口的，真是倒霉。话说他怀里那个小孩，估计都不够巨兽塞牙缝。
真惨呐。

157、入口
等蔺池一手抱着珀西, 一手拖着昏迷的周斌踉踉跄跄的跑到赵柏身边的时候，巨兽也因为符纸的关系, 一步一步警惕的往后退着。
半分钟后, 消失不见。
很快, 田教授他们先后赶来，当几个人目光触及到燃烧的符纸的时候, 神色几乎全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可是他们唯一能用来保命的东西了……
表情蓦然变得凝重, 田教授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但终究, 他的理智拦住了他。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们先离开。”万一巨兽心有不甘，再折回来，他们这回都得死在这里。
蔺池长舒一口气, 安抚性的摸了摸自己两个侄子的头，“……好。”
四人降落的地点离田教授他们现如今驻扎的地方并不太远, 在路上的这段时间, 蔺池已经彻底平复好了自己的心情。
有叶青在, 他们绝对不会有事。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不只是蔺池, 就连许煜和珀西这两个小孩子, 也没有因为刚刚遇到了极度危险的事而哭闹不休。
看他们这种表现, 赵柏莫名松了口气。
要是真的救了几个拖后腿的，他到时候说不定会后悔死。不愧是大家庭里出来的，这心里素质不是一般的高。
“对了，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儿？”一屁股坐在半米长的树叶上, 赵柏满脸疑惑。
按理说他们集体失踪，掉进来的也应该是警察吧，这事儿可是跟他师妹八杆子打不着的。
蔺池也没有隐瞒，因为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他现在并不打算直接将自己的小侄子暴露出来，隐晦的裹紧了珀西身上的小被子，蔺池道：“温副馆长说考古队失踪了，我们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这理由……真是让人火大！
“现在你看到了，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他们是真的掉到了不知名的地方，是不是地球都成了问题。
赵柏揉了揉太阳穴，“都一个月了，警察都管不了的事儿，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事已至此，现世中的身份已经没什么用处了，赵柏说这话的时候，一半是不加掩饰的埋怨，一半是气急败坏。
“现在好了吧，还搭进来俩孩子。我说你们这两个成年人有没有点责任心，还带孩子来，你们以为这是郊游吗？”
知道对方是好心，只是长时间的压抑才让他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蔺池倒也没有放在心上，无奈的笑了笑，本来他是想解释的，但下一秒，蔺池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等等……”
“你说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赵柏想也不想就说：“一个月啊，怎么了？”
“嗯……这可真是让人吃惊。”蔺池仔细数了数，然后皱眉道：“实际上，外面才过了三四天。”
三、三四天？
难道说时间流速都不一样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即使世界上真的有什么奇异的力量，等外界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也早就变成了巨兽的消化物了。
不可避免的想到这些，赵柏整张脸瞬间就变得灰败、绝望。见两个小孩都耵着自己瞧，他勉强笑了一下，飞快的换了个话题，“我师妹呢，不是说你们一起来的么，她人呢？”
“阿青在外面。”蔺池道。
抬头看了看天，见十个太阳一个都没少，存在感还是那么强，赵柏微微闭上眼睛，“这可能是我这一个月里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
“不。”摇了摇头，蔺池苦笑，“这是最坏的。”
不说自己女朋友，哪怕是森罗在这里，他们也不会这么被动。
“怎么，这么危险的地方你还想让我师妹陪着？”拿手肘捅了捅蔺池的肩膀，赵柏挑眉，半似玩笑半似认真的说：“给我一个不骂你渣男的理由。”
“不然等出去了，我立马就劝她跟你分手。”
“起码，阿青知道该怎么带我们出去。”蔺池简明扼要的总结了一下。
赵柏顿时就来了精神，“什么意思？”
他师妹难道就是传说中深藏不露的大佬？
对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用符纸救了自己，足以证明他品格良善。蔺池也没有隐瞒的想法，现在根本就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大家需要同舟共济，集合所有人的力量，不然到头来谁都出不去。
然而就在蔺池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跟他们一起的倒霉男人周斌终于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这里是……”哪儿？
周斌还以为自己之前是在做梦，直到他抬头，“我的老娘，这十个太阳哪儿来的？！”
“别叫，容易把野兽招来。”赵柏见状，赶忙提醒。
蓦然间想起自己之前经历的画面，周斌顿时就打了个哆嗦，脸色也不由得一变再变。
经过这一打岔，之前赵柏用符纸救蔺池他们的事差不多整个考古队都知道了。失去了唯一的护身符，有人神情忧虑，有人面露绝望，他们都明白，自己能存活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生存与毁灭的高压下，人的一切情绪都被放大。
小孩子的感觉最为敏锐，隐隐感觉到了几道并不友好，甚至有些排斥的视线，许煜选择默默的蹲在一边，珀西也极其安静的窝在自己舅舅的怀里。
都忘了，人与人是不一样的，这个信号可不太妙。
蔺池抿了下唇，想了想，他选择将声音压低，然后单独给赵柏解释了一遍。
“你是说……只要能找到那个什么什么梦魇兽，我们就能出去了？”良久之后，尽管内心还是游移不定，但赵柏还是不可避免的升起了一线希望。
蔺池的回答比较保守，“应该是这样。”
“不要着急。”轻轻的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蔺池语调轻松，“我们总能出去的。”
“但愿。”赵柏扯了扯嘴角。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方，蔺池只有先了解一下周遭环境，才能计划出下一步要做什么。当然，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事还是要验证一下，叶青给的蓝色晶体，在这方天地里到底能不能用。
思考了很久，蔺池一点一点调整自己的心态，准备就这样先带着许煜和珀西住下来。
至于周斌……想起叶青的神异，以及能够将自己儿子身体内妖物降伏的本领，咬了咬牙，他当机立断，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就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面前这一大两小身上。
反正也没有别的选择。周斌这么安慰自己。
如今的生存条件这么恶劣，到处都有吃人的巨兽，就连生长的植物也不是绝对安全的。为了果腹，考古队的众人只能按排班制，轮流冒着风险出去找食物。
蔺池既然要住下，他一个体魄健壮的成年人当然不能什么都不做，哪怕他身边还有两个小孩子，考古队的如今的带头人还是给他安排了一定的工作。
“现在大家都比较困难，你们就尽量克服一下。”留下这句话之后，对方就走了。
田教授看到这一幕，只能歉意一笑。现在不是谁的学问高，谁的职务高谁就可以说了算的，拳头大的、体魄强健的，才能带领其他人找到更好的出路。
这也就是说，年过半百、带头来挖掘墓穴的田教授在大半个月前就被架空了。十几、将近二十个人，早以浓缩成了一个小社会。
周斌是真正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他对现在的情况再没有这么了解了，“你放心，任务的事我会帮你解决的。”
他不傻，蔺池现在大概是掌握这个世界信息最多的人了。该怎么选择，根本不用别人教。
“去的时候，记得拿着这个。”蔺池也不愿意白占他的便宜，没有犹豫，他将自己的蓝色晶体递给周斌。
“不一定好用，遇到像之前那样的巨兽，你还是要跑快点。”
对方果然有底牌！
嘿嘿一笑，周斌心情轻松了许多。
赵柏开口，“放心，你算是我妹夫，我也会想办法罩着你的。”
由于之前手中掌握着大杀器，赵柏在众人里面地位不是一般的高，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自然很足。
但，这种情况又能持续多久呢？
相比较他的乐观，蔺池只是摇头，并没有说话。
——
另一边。
叶青和森罗一道找到墓穴，看着面前紧闭的漆黑的大门，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十分轻松的将其推开。
阴冷、潮湿、粘腻……一脚踏进去之后，他们不可避免的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真是小儿科。”几乎没有怎么动作，森罗就挣脱了出来。
至于叶青，这些负面情绪对她可以说是完全无效。
寻遍整个墓室，森罗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这里面……好像没有什么入口啊。”
连进去的门路都找不到，还谈什么救人？
叶青不答，她站在了那口紧闭的青铜棺前沉思很久。一直到外面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叶青才将袖子挽上去，然后……一把将四根手臂粗的铁链扯断。不等青铜棺坠地，她稳稳的将之托起。
森罗见状，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然而等了足足五分钟，墓室还是没有半点异常。
“入口不在这里。”叶青面色冷硬。
甚至于，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入口。

158、咒骂
此时, 幻境里已经过了三天。
“快来集合，吃饭了吃饭了！”远远的, 有人压低声音喊了这么一句。几乎是瞬间, 还躺在地上休养生息, 调整自己状态的众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如果说在这个鬼地方还有什么是值得期待的，那就只有食物了。
与外面不同, 这里面的天气非常的极端。因为众人身处雪原, 两两相抵, 白天十个太阳还能忍受, 然而到了晚上，极度的严寒几乎能要人命。天无绝人之路，或许正是因为这样, 这里的食物才会蕴含非常大的热量。只要每天保持进食，人们一般是不会被冻死的。
唯一的问题就只有食物分配。
这个时候, 考古队里的隐患就会彻底暴露。每一个人都想多拿一些, 谁也不愿意吃亏, 至于什么谦让？大概已经不存在了。
当生存都成了巨大的挑战，人们不可避免的变得自私, 比如现在。
见舅舅在照顾珀西, 许煜主动承担起了自己作为哥哥的责任, 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坚毅，他迈着小短腿去排队领取食物。
人群推推搡搡，夹杂在其中的许煜只能勉强保证顺畅的呼吸。一共五分钟，他被不知名的力量带倒了三次。如果不是许煜机灵, 加上提前有心里准备所以反应快，他非得被踩出个好歹不可。
整个考古队的氛围越发暴虐了，好像一个满载的油桶一样，只需要小小的火星就能彻底将其引爆。
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蔺池低头叮嘱珀西，“乖乖待着，不要乱动。”
“如果还有人想趁机抢你的小被子，不用留手，像上次一样，狠狠的咬对方就行了。”
就在一天前，蔺池刚离开几分钟去解决个人卫生问题，那边珀西就差点被人给抢了。同样是许煜的功劳，对方才没有得逞。
忍无可忍，蔺池狠狠揍了那人一顿。见他并非常规认知里的绣花枕头，那人才老老实实的道了歉。
事情既然已经出过一次，以后就没有止境了。
不敢耽搁，蔺池快步往分发食物的地方走，他面沉如水，心中暗暗盘算着什么。
另一边，几个人不动声色的将许煜排挤到最外面，见他摔倒，几人隐晦的对视了一眼，脸上带着些许的得意。然而再看许煜依旧没有放弃的迹象，这些得意又都变成了深深的厌恶。
正是因为食物难得，所以才会有人眼红不劳而获。凭什么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抢来的东西，要分给什么也不做，甚至没有一点用的小孩子？
同样看到了这一幕，那边已经拿到食物的、现在队伍的带头人动作顿了顿，但终究，他并没有出声制止。
在这个吃了上顿没下顿，说不定明天就会死的世界里，自私一点总没有坏处。
见带头人都不出声，那几个人越发的肆无忌惮。
其中一个胡子邋遢、双目浑浊的中年人嘿嘿一笑，然后不动声色的把即将落到许煜手中的三枚巴掌大的果子劫了过来。
红色的果实软糯香甜，吃下去之后浑身会变得暖洋洋的，作用大概能持续四个小时左右，足够让人在冰天雪地里睡个好觉了。
本来这种功效的果子是不太常见的，之前他们一个月也只吃了三次，这四个新人不知道为什么运气这么好，刚来三天就有这果子享用。
虽然果子本身不易储存，但到明天晚上为止应该是不会坏的，今天他把自己的拿分吃了，这三个留到明天。两天的充足睡眠平常看着不显眼，在这个鬼地方却显得弥足轻重。起码在不幸遇到巨兽的时候，不会出现因为太过疲累奔跑速度过慢而被抓住吃掉这种事了，这样的话，自己的生存几率就会跟着提升不少。
是的，抢果子的人已经在盘算怎么把这东西据为己有了。
见自己的动作落空，许煜先是一呆，接着他恶狠狠的抬头，“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经过三天的历练，许煜已经彻底明白了一件事，在濒临绝境的情况下，你一定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软弱，不然的话，所有人都会来欺负你。
在许家顺风顺水过了这么多年，许煜哪儿见过这么丑恶的人性？
不过苦难是最好的学校，他终究是用最短的时间调整好了心态。
现在的许煜，一举一动都像只狼崽子，而且是平常静静等待，一旦有机会，就会狠狠咬你一口的狼崽子。不过他这表现对几个男人并未取得什么效果，他们看许煜这个□□岁的孩子，依旧像是看马戏团的小丑。
相互对视一眼，另外一个人出声了，对方的语气里满是讥讽，“怎么，你还当自己是豪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少爷啊？”
“这里可不是你的大别墅，也不会有谁会变成你们家的佣人。”
在双脚踏上这片土地的一瞬间，所有人的身份就被彻底洗牌。没有年龄，没有性别，更没有老少之分，只剩下力量和智慧。
不过，堪堪一个月的时间实在是不足以让人彻底丧失良知，听他的话说得实在是太过分，队伍里有几个人不由自主得皱起了眉头。
“他还是小孩儿呢。”不远处，田教授实在是看不过眼，咬着牙说了这么一句。
话音落下，几人脸色微僵。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田教授到底还有两三个忠心耿耿的学生护着，虽然不怎么厉害，但比他们这些光杆司令还是强上一点的。
调整好表情，中年男人讪讪一笑，“我这不是逗他玩儿呢么。”
“小孩子吃水果没营养还长不高。”随手将口袋里存了两三天、看着乌漆嘛黑的烤肉塞到许煜手中，男人道：“吃这个补充蛋白质。”
他和舅舅，还有弟弟的晚餐就这么被强制性的换掉了？
到底年纪还小，一时间，许煜气的脸色涨红。他站在那里，死活不肯接那块说不定已经坏掉的肉。就这样，在推搡之中，烤肉“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见许煜这么不识趣，中年男人也恼了，他高高的扬起右手，似乎是要给许煜一个教训，“叔叔和哥哥们每天累死累活的去打猎找果子，你们什么都不干，白吃白喝也就算了，我好心拿有营养的烤肉跟你换，你还发脾气，你以为你是谁？！”
看得出来，这人颠倒黑白是一把好手。
在对方巴掌落下的前一秒，许煜只来得及把双臂交叉挡在自己身前。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听到一声痛呼。
随意卡住对方的手腕，及时赶到的蔺池脸色冰冷，“我外甥怎么样，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语罢，蔺池先是将中年男人踢翻在地，接着一枚一枚把掉在地上、本来就属于他们的果子给捡了起来。至于那块烤肉，则被蔺池甩到了对方的脸上。
“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中年男人倒在地上时先是一懵，紧接着，极度的恼怒就冲破了他的理智。
“你敢打我？”什么蔺氏总裁，什么豪门掌舵者，中年男人现在心中就只有“羞辱”二字，“你一个拖家带口，一点忙都帮不上的废物凭什么打我！”
怒吼一声，仿佛是要把自己这一个多月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一般，他爬起来，这回拳头对准了蔺池那张俊脸。
刚开始其他人还满脸漠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年男人很快就被打趴下，他的那些同伴看到这个情况，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也撸起袖子加入的战场。
情绪逐渐被放大，几个人的动作也越发的凶狠。然而蔺池到底不是个软柿子，不是随便谁都能捏的。
又被打了一拳，再次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心中恨意昭然，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红的几乎滴血，“现在这个时候，没有贡献的人根本就不配活着。”
看向一旁围观的众人，中年男人声嘶力竭，“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他控制起来？”
“等会儿动静太大把巨兽招来了怎么办！”
等周斌还有赵柏带着五人份的战利品、累得像死狗一样回来得时候刚好就听到了这几声叫嚣。
“艹！”
老子累死累活、甘愿为蔺池当牛做马，他们难不成以为自己是好心吗！？
这群傻x，要知道唯一能出去的办法，可是掌握在蔺池的手里啊！
狠狠的唾了一口唾沫，周斌想也没有想，把猎物丢下去之后，他赶忙朝蔺池跑去。然而，周斌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因为一旁的赵柏比他还快。
“罗靖！你个狗/娘养的，谁让你动我妹夫了？”到底是小混混出身，情急之下的赵柏骂起人来，还是十四五岁时候的模样。
如果叶青的师兄温季良听到这个动静，肯定会微笑着打自己的学生一顿。
不过很可惜，温季良现在不在。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妹夫没贡献了？”指着自己今天的收获，赵柏一点顾忌都没有，“之前不是说好了，他们三个的食物由我们两人负责，你tm耳聋？”
“还有，连孩子的被子都抢，你还是人吗？”

159、暗潮
赵柏不出现还好, 他一露面，情况非但没有得到有效的遏制, 反而越发紧张了。
中年男人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指着赵柏的鼻子就开骂了, “我怎么就不是人了？这种情况下资源倾斜，你觉得不应该吗？”
同样气急, 赵柏压根不给对方留丝毫的情面, “亏你还是个文化人呢, 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了。”
孩子是火种, 是希望，更是未来。在自身生命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的根本不配叫人, 简直跟畜生无异。
面前这个就已经完全暴露出了本性。
“这才几天，你们就这个样子。等以后我们遇到更危险的事了, 比如没有食物可以果腹, 到时候你们是不是还要吃人啊？”环视一周, 因为赵柏的眼神太过于犀利，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跟他对视。
他说的这种情况完全可能出现, 到那个时候, 自己会怎么选择呢？稍稍往下深想, 一部分人眼中先是惊惧，紧接着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答案。
中年男人才不管那么多，见众人都被赵柏一嗓子给唬住了，他想也不想就嚷嚷道：“你不要岔开话题, 这件事你也要负责任！”
妈的！
赵柏本来就是个爆脾气，听到这话彻底忍不了了，强忍着再次将对方一脚踹出十米远的念头，他双手抱胸，然后讽笑，“你看看自己像不像条野狗，真是见人就咬。”
他实在是不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挑起矛盾，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不过或许，这人只是在发泄，方式就是通过欺凌弱小。
“你！”论骂街，以前还算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还真不是赵柏的对手。深吸了一口气，他咬牙切齿的开口，这下子，矛盾的根源终于暴露了出来：“如果不是你，我们现在怎么会这么惨？”
“为了救这几个废物用掉了那张符纸，你这就是送我们去死！”
原来，自己才是源头。原来，他们心中一直因为这件事不满。但是，那本来就他个人拿到的东西，他想救谁就可以救谁，不是吗？
这个言论一出，就连一向仁慈的田教授都没说话。看到这个场景，赵柏突然感觉到一阵心冷。
这些，真的是从前慈眉善目的那群人么？
他们的脸变得实在是太陌生。
“反正不管怎么说，食物我们已经上交够了，你们就不能欺负这两个孩子，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知道跟他们已经讲不通什么道理了，说这话的时候，赵柏眼中有隐藏极深的失望。
就因为考古队的人多，就必须牺牲蔺池他们么？
理智上确实是这样，但赵柏根本做不到。当时的情况那么紧急，他丢出那道符纸仅仅只是本能反应。
没什么特别崇高的念头，他想做，于是就做了，至于之后的麻烦……管他们呢。
突然明白这个队伍现在看似团结，实际上就是一盘散沙，赵柏也懒得多跟他们计较，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吃上几口，多积蓄点体力呢。
就这样，三个大人并两个小孩子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开始吃吃喝喝。自己再纠缠下去就真的要引起众怒了，中年男人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实在是堵的难受。
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中年男人和刚刚的同伴相互搀扶着坐了下来。
另一边，收回自己的目光，蔺池皱眉，“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
再过一段日子，说不定连这种表面的平静都难以维持，不等真正的灾难来临，人类内部就已经相互消化完了。
“那还能怎么办？”现在的他们压根就做不了什么。挖出一捧白雪，把果子仔细擦干净递给两个小孩儿，得到了感激的眼神并两声“谢谢”之后，赵柏的心里突然就舒坦了许多。
起码，许煜和珀西现在还是干净的。
摸了摸自己两个外甥的脑袋，蔺池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斌，“你那里呢，怎么样？”
这里现在已经没有外人了，周斌堂而皇之的将那枚蓝色晶体拿了出来。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道：“我觉得……这东西有点怪。”
“这是什么？”赵柏不解。
经过刚刚的事之后，蔺池就不想再瞒他了。没有犹豫，他把叶青的嘱咐交代了一遍。
赵柏听完，突然就来了兴趣，“所以它怎么奇怪？”
抓了抓头发，文化程度不是很高的周斌只能选择一个比较通俗的说法，“就是吧，我带着它以后几乎没遇到过什么怪兽，就算是有，那些怪兽也都会夹着尾巴逃开。”
这简直比那枚符纸好用多了！
赵柏一拍大腿，“这是好事儿啊。”
“但……”周斌欲言又止。叹了口气，他眉头紧皱，“你们看吧。”
话音落下，蔺池还有赵柏本能的低头，观摩了一会儿之后，蔺池愣住了。那枚晶体，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褪色了，原本的深蓝，现在已经变成了湖蓝。
“这是不是表明，里面储存的能量，一直在消耗？”周斌求助似的看向蔺池。
揉了揉眉心，蔺池点头，“看样子是的。”
毕竟来到梦魇兽的地盘之后，晶体与叶青的联系就瞬间被切断了，晶体里面的能量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它当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产生变化。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我就是怕……如果晶体能量消耗到了一定的界限，会不会引起有些巨兽的觊觎？”蔺池一语道破了最大的隐患。
要知道，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很可能就是远古时期的地球。按照神话书上说的，这些巨兽可都是要修炼的，那修炼靠什么呢？
当然是靠不断的从太阳或者月亮，要么就是空气里汲取能量啊。而这枚晶体，恰好也是由能量构成的。
“所以，我们现在是揣了块唐僧肉在怀里？”先是直愣愣的看着蔺池，紧接着赵柏后知后觉的怪叫。
这下子，不只是周斌，就连许煜和珀西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而变得沉默了起来。

160、离队
“那我们现在……？”
所以说, 这东西到底是留下，还是趁着巨兽没有来之前丢掉？
这道题实在是太难以选择了一些, 因为它确实有保护的作用, 所以现在就是, 要么毫无防备，跟以前一样, 可能他们下一秒就要被巨兽吃掉。要么就是等蓝色晶体的能量消耗到一定的状态, 然后来个更凶猛的, 把他们一锅端。
一个随时可能会死, 一个现在能缓缓，但结果会特别惨烈。
面对两种局面，蔺池倒没有什么犹豫, “这东西我是一定不会仍的。”
比起未知与不确定，他更喜欢有预兆的未来, 因为这样最起码可以提前安排好一些事情。更何况, 这是叶青交给自己的, 她的话不会出错。
周斌和赵柏对视了一眼，仔细思考之后, 他们接受了这个答案, “也只能这样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两人心中感叹。
只有吃进肚子里才是自己的，连表皮都没有放过，蔺池将果子吃完之后一边用雪水擦手，一边道：“我觉得,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今天的情况只是个开始，谁知道后面那些人会不会变本加厉。
当然，就算是没有那两个人故意找茬，蔺池在看到周斌手中掉色的蓝色晶体之后，也有了脱离队伍的打算。
毕竟等蓝色晶体消耗的差不多了，所有人都会迎来灭顶之灾。考古队差不多二十个人里总有几个是无辜的，他总不能因为少数几个人的错误去刻意报复其余的人，让他们跟着自己同归于尽。
“你们两个是走还是留？”蔺池抬头。
见周斌和赵柏表情带着惊愕，他也知道自己的决定太过突然，于是尽量放缓了语气，“你们好好想想，无论什么答案我都会尊重你们的选择。”
这……
这怎么选啊！
感觉要了老命的周斌顿时就露出了一张苦瓜脸，至于赵柏，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十个太阳缓缓下落，夜幕来临，周围的温度跟着一点一点降低。所有人都在庆幸，幸好这个世界有红果子的存在，不然他们不被巨兽吃掉，也会被冻死在这无尽的冰原。
另一边，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蔺池掀开了珀西的小被子，然后把自己的大外甥许煜也给塞了进去。
等两个小孩子嘀嘀咕咕说完悄悄话之后，他才从一旁丢弃废料的地方捡了几样东西回来。先是拿出一个看似柔软，但实际却非常有韧性的叶子递过去，接着蔺池低声开口，“今天你试试这个，看能不能划开。”
珀西眨巴眨巴眼，然后乖乖的点头。下一秒，珀西伸出手，只见他指尖的部分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锐利的指甲。
“刺啦”一声，叶子被轻而易举的撕成两半。
怕有人发现端倪，蔺池不动声色的将残骸埋到雪地里，紧接着，他又拿出了一个巨兽脱落的鳞甲，“继续。”
珀西照做，不过这次他是稍微用了点力气之后，才将鳞甲给折断的。
终于经过几天的实验，蔺池大概已经知道了自己这个小外甥的战斗力到底处于哪个阶层的了。没有出现的巨兽不知道，反正周围随处可见的那种，都不是珀西的对手。
“舅舅，我现在能帮你们的忙了吗？”说这话的时候，珀西一脸急切。许煜压根不知道，在他被欺负的时候，自己这个在一旁围观全程的弟弟，内心是有多么的焦灼。
从几个小时前开始，珀西像打通了全身的关窍一样，突然就不怕了。他明明有力量，为什么不能反过来保护舅舅和哥哥呢？
还有那个村民大叔，以及一直在帮忙、长得呃……不怎么像好人的大哥哥，自己明明能够保护所有人的！
看着小外甥眼瞳伸出隐隐燃烧的金色火焰，蔺池先是被这种变化给惊了一下，等弄明白这大概是人鱼发怒的表现之后，他才拍了拍男孩的小脑袋，“现在还不到时候。”
虽然后面几乎是一定会用到珀西，但蔺池还是想尽量让危险降低一点，再降低一点。
“先睡觉吧。”表情变得柔和，蔺池给两个外甥仔细的掖好被角。等把其他琐碎的事情处理完，他才靠在一块冰坨上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深夜时分，第三轮月亮缓缓升起，万籁俱寂，周围连昆虫的鸣叫声都没有，只有人类轻缓的呼吸。
蓦然间脚步声出现，浅眠之中的蔺池几乎是瞬间就坐了起来。看着表情沉重的两人，他心中突然就有了答案，“东西都收拾好了？”
话音落下，赵柏似笑非笑，“你就这么肯定我们会跟你走？”
蔺池挑眉，“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不跟我一起离开，那你们这么晚是来跟我告别的？”
……
啧。
瞥了旁边两个呼呼大睡的孩子一眼，赵柏一半玩笑一半认真的说：“如果不是他们，我说不定今天还真是给你送行的。”
反正要死大家肯定一起死，跟大部队在一块，总比当个孤魂野鬼要强上那么一点点。
至于周斌，他比赵柏直接多了——“我就只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活着见到我儿子。”
比起考古队这群读书读傻了、整天就知道勾心斗角的人，他觉得外面有靠山的蔺池更加靠谱一点，最重要的事，现在单干跟抱团完全没有区别，反正都不够巨兽几口吃的。
所以去哪儿都无所谓。
“行了。”抱起酣睡的许煜，蔺池把剩下的珀西交给赵柏，“既然大家目标一致，那就走吧。”
一夜过去，等考古队的众人醒了之后，蔺池他们五个早就不见了踪影。
看着空空荡荡的雪窝，只有少数几个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其他的人则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也对，昨天晚上那么大的动静，没人知道才是怪事。当然，从考古队的表现也能看得出来，对于蔺池他们五个人的离开，至少一大部分人是乐见其成的。
终于不用担心两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会拖他们的后腿了。
洗漱的时候，昨天那个故意找茬的中年男人，也就是罗靖露出了畅快的笑容。人多力量大，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单独出走，赵柏和那个叫蔺池的简直是找死，到了这个地方，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呢！
不过雪原幅员这么辽阔，自己大概率是看不到那几个人自食恶果的场面了。想到这里，罗靖心中隐隐有些遗憾。
摸了一把脸上的雪水，无意间触碰到脸上昨天被蔺池打出来的伤口，猛烈的刺痛让罗靖嘴角不受控制的颤了颤，沉默半晌之后，他咬牙咒骂，“该死的！”
……
另一边，田教授同样察觉到了赵柏他们离开的事实，静坐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站了起来。
日子总是要过的，人也应该往前看。
是的，对于赵柏他们的离开，连田教授都有些不满，在他看来，越是这个时候，人类就越应该团结，至于吃点小亏什么的，这些都无所谓。
就在田教授准备整理衣服的时候，他冷不丁的看到了一张纸条从自己的口袋飘飘悠悠的落了下来。
“这里不是远古大陆，生物能长这么大也不是因为空气的含氧量高，这里是幻境，幕后操控这一切的是一头梦魇兽，找到它你们就能出去。”
“望安好。”
眉头倏尔皱起，田教授满脸惊愕。
日轮落下，月轮升起，时间匆匆流逝，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
习惯性的在石头上划上那么一道记录时间，过了一会儿后蔺池走了出去。看着倒地不起、还在淌血的巨兽，他嘴角忍不住抽动，“珀！西！”
“到！”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接着小男孩迈着小短腿出现，因为速度很快，他几乎是瞬间就到了蔺池面前。
“舅舅？”
将小崽子歪着卖萌的脑袋掰正，蔺池一脸严肃，“说了多少次了，一定要把巨兽的血放完才能带回来，不然的话，它的同伴嗅问到腥味找过来怎么办？”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珀西想也不想就回答：“那我就把它的同伴也给neng死，给你们烤着吃。”
这才多久，原本乖乖巧巧的小孩儿就变成了这样。一旁劈柴的许煜露出了一个不忍直视的表情，收拾好即将崩溃的心情，他继续机械性的动作。
面前这个绝对、绝对不是自己的弟弟！
忍无可忍，蔺池毫不留情的敲了敲珀西的脑壳，“以后不许再这么干！”
小人鱼是强，但别忘了，这里还有四个弱鸡人类呢。
异常冷酷的打断小崽子即将脱口而出的辩解，他一字一顿的说：“不然的话烤肉没你的份，你自己去吃生的。”
“……嘤。”珀西委屈。
等周斌和赵柏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把一头霸王龙当娇花训，这事儿也只有小人鱼的舅舅和哥哥敢这么干，如果有可能，他们两个恨不得把珀西供起来。
把零碎的事情处理完，一直到中午，嗅问着肉香，赵柏觉得这一个月的生活简直就像做梦，“丫的，现在手机要是有信号，我绝对要给罗靖那个傻x开个视频，老子非得让他嫉妒死不可！”

161、危机
可能是心情放松的缘故, 一旁的周斌闻言瞬间就笑了起来，“这么大的地方, 想再见估计是难了。”
一个月的功夫, 他们终于徒步走出了冰原, 到达了一片不甚茂密，但资源更为丰富的森林里。周斌还记得自己看到珀西真身的瞬间, 心中的冲击和惊骇简直要冲破咽喉。他知道蔺池一行不是不普通人, 但压根接受不了他们居然能特殊到这个程度。
老实说, 虽然以周斌的年纪, 小的时候可能没听过什么《小美人鱼》之类的童话故事，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光洁的人身之下是金光灿灿、寒光熠熠的鳞甲……如果不是之前经历过那么多，他还以为自己精神出现了问题。
对比周斌的强作镇定, 当时的赵柏直接爆了粗口，他一脸惊恐, 差点没把自己的头发给揪秃。没办法, 小被子被揭开的那一刹那, 实在是颠覆了他对世界的认知。
原来地球上还有这么神奇的物种啊……
过了整整两天，在吃到第一块烤肉的时候, 周斌和赵柏突然就超脱了。不就是童话故事成真了嘛, 这有什么的, 还能有巨兽吓人？
事实证明，他们的选择是对的。见蔺池有条不紊的指挥着珀西哪种巨兽可以攻击，见到哪种巨兽或者植物要暂避锋芒，周斌和赵柏心中隐约有种“我大概不会死在这里了”的念头。
这哪儿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分明就是一条行走的金大腿啊！
总裁之所以是总裁, 肯定是因为蔺池有跟平常人不一样的地方。不到一周时间就把这里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瞧瞧这心理素质，哪儿是他们两个人能比的？
和周斌还有赵柏想的一样，之后的日子简直就像是身处在天堂。不止每顿饭都有肉，他们甚至还能吃各式各样的水果吃到饱。
一直到今天。
“如果不是老师还在外面，加上还没网线，我真想在这里待一辈子。”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星，赵柏一脸感慨。
周斌啃了一口骨头，顺便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在这里生活，不超过三天，肯定得变成巨兽的排泄物。”
“所以还是醒醒吧，别做梦了。”
“当然不止我一个人。”一把抱住小人鱼，狠狠的在他脸上亲一口，在小人鱼发怒咬人之前，赵柏赶紧把他给放了下来，“珀西也会在的对吧？”
“我才不会！”双手抱胸，现在的珀西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大人。然而下一秒，他就破功了。
强硬的往自己弟弟嘴里塞了一块果子，许煜一本正经的教育道：“不许挑食。”
“……哦。”所以自己再怎么变，在家里依旧是食物链的最底层，还是不能反抗的那种。狠狠的咬了一口类似猕猴桃一样的水果，珀西愤愤不平。
比起其他人的惬意和轻松，一旁一直沉默的蔺池眼中却闪过了丝丝的阴霾。
两枚晶体的颜色已经隐隐变得透明了，再这么下去，根本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所有人都以为这段时间的平静是因为珀西的缘故，只有蔺池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无论怎么说，珀西都只是幼崽而已，再厉害他又能厉害到哪儿去呢？
这里是梦魇兽的地盘，至始至终，它可都还没出现过。要说梦魇兽不知道他们的位置，蔺池第一个不相信。
现在的风平浪静，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还在观察，在判断，一旦它确认了没有危险之后，自己和两个小男孩，包括周斌、赵柏、考古队众人以及那些不知道散落在各处了村民，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所以……自己一个普通人现在还能再做点什么才能扭转这个局面？
心中有些惶惶，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那两枚蓝色晶体，过了好一会儿，蔺池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他其实，根本无能为力。
傍晚时分，一朵乌云飘了过来，很快天空就完全黑了。大概有个七八点吧，先是星星点点的水渍落在土地上，紧接着大雨滂沱。
躲在山洞里，众人点着篝火取暖。淡淡的阴影投落在石壁上，远处雨声混杂着野兽窸窣的声响，让人听得昏昏欲睡。
过了一会儿，珀西脸颊两侧的鳃冷不丁的冒了出来。
蔺池见状瞬间侧头，“怎么了？”
“好像……”咬了咬手指，对自己失灵时不灵的听力表示无奈，珀西有些不确定的说：“有人在呼救？”
几乎是瞬间，赵柏就坐直了身体，至于许煜，干了一天的活儿，他现在已经睡着了。
“不会是村里的人吧？”周斌忍不住握紧了一旁的骨刀。
又仔细听了一会儿，珀西表情愧疚，“呃……我不知道，听不清楚。”
指了指外面的雨幕，他摇头，“水声太大了。”
要知道，太阳和月亮都能有十个，下雨是什么样子猜都能猜得出来。
话音落下，周斌和赵柏不自觉的看向蔺池。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后，蔺池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去看看吧。”
再怎么说呼救的也是人类。
就这样，将许煜摇醒之后，珀西打头阵，五个人撑着类似荷叶的东西往山洞外面走。一脚踩在泥水里，蔺池原本还在正常行走，下一秒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刻骨的寒意，几乎是瞬间，蔺池的后背就汗湿了。蓦然回头，他看到了一双隐藏在重重草叶后面的眼睛。
漆黑、冷漠。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时刚好一道惊雷狠狠从天空劈砍而下，一时间，整片森林亮如白昼。
有东西……在偷窥这里！
另一边。
田教授捂着受伤的腿，艰难的丛林中窜梭，他身边是他的学生，一行五人的身体状况非常的差，如果不是求生欲在支撑，他们现在早就倒下了，而田教授身后，则紧紧跟着两只巨兽。
再厉害的人也会有疲惫的时候，在自然界中，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是根本无法跟肉食动物抗衡的。大约两三分钟后，仿佛玩腻了一般，其中一只巨兽猛然发力，然后堵住了田教授他们前进的路。
完了。
几乎是瞬间，五个人面露绝望。腥咸的涎水滴落在地上，随着巨兽的靠近，田教授几人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它们口中森白锋利的牙齿。
就在田教授以为自己今天肯定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道灿金的光芒闪过，紧接着两只巨兽脑袋那里就炸开了一个大洞。
“轰隆”一声，生机断绝的巨兽双双倒在地上。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导致田教授几个足足愣了得有三分钟，他们才猛地回过了神。
难道说，怪物也有不吃人的？
小心翼翼的去寻找那道金光，田教授就只看到了不远处摇曳的树杈。
躲在树冠上，确定以那些人的视力不会发现自己之后，珀西一脸嫌弃的甩了甩身上沾染的血渍，没一会儿，所有的一切就被滂沱的大雨给冲刷干净了。
树下，蔺池和赵柏他们撑着叶子匆匆赶到，看到几人的身影，尤其是赵柏，田教授除了心情复杂以外，还有些惊疑不定。
那道金光前脚消失，蔺池他们后脚赶到，这也太巧了吧。加上之前纸条上面的提醒，田教授几乎认定蔺池一行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你们……”或许是察觉到了田教授的狼狈，赵柏倏尔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了，其他人呢？”
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苦笑着摇头，田教授把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都叙述了一遍，原来，自从蔺池五人走了之后，队伍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更复杂了。感觉到冰原的温度每一天都在降低，所有人一起得出这方世界可能要进入冬季的结论，为了防止待在原地被冻死，考古队的所有人一致同意去寻找新的陆地，迁徙期间众人争来争去，最终罗靖如愿以偿的把之前的队长给挤了下去，现在所有人都以他为首。
“我呸，他也配！”刚听了一半，赵柏就忍不住往地上唾了一口。
对此，田教授只能报以苦笑。
隐约察觉到了端倪，蔺池皱眉，“所以罗靖人呢？”
“他无意中触怒了这两头巨兽，嫁祸给我们之后就跑了。”提起这个，饶是涵养极好的田教授也是一阵怒火中烧。
再看一旁看五人，就连七八岁的许煜手里都提着一把骨刀，这架势显然是来救他们的。不由得，田教授瞬间被愧疚给淹没了，“对于之前的袖手旁观，我很抱歉……”
“嗯。”蔺池不知可否。
见对方表现如此冷淡，田教授几人都有些尴尬。很快，一阵宛若海啸的兽鸣声从远处传来，所有人的脸色都跟着一变。
至于树杈上的珀西，他抱着树干的小手蓦然一紧。好、好有压迫感的气息。
循声望去，田教授的心蓦然一紧，“那是……我们驻地的位置！”
同样福至心灵，蔺池脑海里蓦然闪过刚刚那双毫无光亮的漆黑的眼睛。
随着大地的震动，以及群兽的嘶吼，珀西再也顾不得什么，赶紧从树上跳下来，无视田教授几人震惊的目光，他一张小脸上满是惶急，“快跑，那东西朝这边来了！”
没有犹豫，所有人开始向前逃窜。然而，和田教授他们之前遇到的情况一样，人类的两条腿是怎么也跑不过野兽的，尤其是这个野兽还有翅膀。
大概十多分钟后，场面变得极其混乱。群山和大地在不停的塌陷，无数的树木倒塌，再不见之前的葱郁。
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蔺池他们竟然还和罗靖等人相遇了。
看到之前欺负过许煜的中年男人身上淡淡的黄色非常眼熟，珀西下意识的嗅问了起来。紧接着，他惊叫，“是他，他把这个怪物的蛋给弄碎了！”
可不是么，罗靖身上的污渍就是蛋黄。几乎是瞬间，所有人都对罗靖投去了怨恨的目光，这其中感情最为强烈的就是考古队那些以他马首是瞻的几个了。
“混蛋！”恶狠狠的咬牙，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再看蛇身鸟首的怪兽已经在身后了，罗靖下意识的往离自己最近的人跑，企图再次祸水东引。
没有犹豫，他胡乱伸手，想把那人推倒当自己的挡箭牌。
感觉到手心一空，蔺池瞳孔猛的收缩，“阿煜！”
原来罗靖抓的，是只有九岁的许煜。
反正这事儿已经干了不止一次了，罗靖干脆趁着蔺池愣神的功夫，同样也推了他一把。果不其然，蛇身鸟首的怪物察觉到了什么，她目中疯狂稍减，低下头，怪物看向蔺池的表情有些深沉。
不好，那两枚蓝色晶体还在他身上呢！
有的时候，人越害怕就越来什么。下一秒，一声嘹亮的鹰啼过后，蛇身鸟首的怪物从半空俯冲而下，目标直指两人。
来不及逃跑，电光火石之间蔺池选择将许煜护在身下。
几乎是瞬间，一道绚丽的蓝色光箭就这么穿透了蛇身鸟首的怪物的躯体，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它就这样变成了灰烬。
“咔嚓”一声轻响，其中枚蓝色晶体碎成两瓣。

162、诛杀
蓝色光箭余势不减, 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直冲云霄，它所到之处, 无论天上的巨兽也好, 还是云层也好, 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两边还在下雨，中间却离奇的干燥了起来。看着被强行分成两部分的乌云,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时间, 万籁俱寂。
就算是人类, 这个时候也感受到了蓝色光箭之中蕴含的令人战栗的气息。过了足足五分钟, 才有人磕磕绊绊的开口，“那、那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紧接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把目光放到了蔺池身上。如果没有看错的话, 刚刚的蓝色光箭就是从他身上发射出来的。
无视那些人的目光，蔺池喘了两口气之后赶忙去看许煜, “没事吧？”
“没有。”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的许煜有些回不过神来,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 许煜用一种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怨毒的眼神看着罗靖。
就是这个人，就是他！
从此以后, 许煜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这张令人作呕的脸了。原来,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恶毒的人。
罗靖见状, 后背莫名一凉。吞了吞口水，他强作镇定的干笑，“幸好你们没事，怎么逃命的时候还这么不小心呢？”
艹！
这人真是一点脸都不要！
周斌和赵柏可以说是目睹了整个过程, 相信其他人也是一样。对比周斌和赵柏的怒火万丈，蔺池则要冷静的多了，“刚刚是你推的我们，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被那头妖兽攻击。”
“你有证据么？”完全没想到蔺池会直接戳穿自己，罗靖有一瞬间的心虚，但心虚过后，他依旧没有半点悔过的意思，“没证据你可不要乱污蔑人啊。”
“我跟你说这句话可不是跟你理论的。”周围依旧围聚了许许多多的巨兽，按理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趁着它们心生畏惧的时候早点逃离，但蔺池却明白，如果再留罗靖这样一个人在逃亡队伍里，他早晚要把所有人都给害死。
当然还有一点，蔺池本身就不是一个仁慈的人。
以前从未尝试过的事，现在做做也并无不可。
察觉到了蔺池眼中的森然与寒意，罗靖一颗心突然“咯噔”了一下，“我警告你，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可别乱来。”
为了证明自己的地位，他想也不想就朝自己的队员招手。尽管纠结的要死，但还是有那么三五个站在了罗靖的身后。
对此，蔺池只是一声冷笑。转过头，他索性放开了声音，“珀西！”
“到！”不打算再隐藏，幼童光明正大的走了出来。
看着对方的五短身材，本来正常情况下，这个场景应该是很滑稽的，但现在在现场的人没有谁能笑得出来。那金光灿烂的鳞甲还有尖锐的指甲，无一不昭示着面前孩童的凶悍，随着珀西离众人越近，他身上的血腥气就越明显。
“你竟然偷偷藏了只怪物？！”罗靖哪儿能不认得当初在营地里一直被小被子裹着的珀西？
原本以为那个小孩是个病秧子，马上四岁了还不会走路，他根本想不到对方是这么个存在。
听到这声惊呼，珀西露出了一口尖牙，“你才是怪物，你们全家都是怪物！”
下意识的噤声，罗靖双手握拳，“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抽出别在腰间的骨刀，蔺池将剑尖直指罗靖的鼻头。这个举动要表达的意思再没有那么明显了，几乎是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额角开始冒汗，罗靖色厉内荏，“怎么，你还想杀了我？”
“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着呢，我看你敢！”他不信，不信一个现代社会生活了几十年的人真的敢杀人。
见局势变得如此紧张，再不做点什么真的要失控了，之前拥护罗靖的四个人赶忙七嘴八舌的劝架。
“都别生气，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嘛。”
“刚刚罗哥也是一时情急，您大人有大量，就再原谅他一次？”
“都是同胞，在这个时候应该相互扶持才对。”
……
环视一周，将那几个人的脸都牢牢地记在心底之后，蔺池唇角微勾，“都让开。”
“你说什么？”因为他的声音不大，所以有人压根没听清。
下一秒，蔺池一字一顿，再次重复，“我说……都给老子让开！”
收到信号，珀西想也没想，一人一脚，他把挡在前面的人都给踢到了五六米开外。
“咳咳……”胃部又酸又痛，四个人没谁能挣扎着爬起来。
就这样，罗靖暴露在了蔺池的面前。
周斌和赵柏见状，两人的手心不约而同的汗湿，但终究，他们没谁开口。田教授一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见蔺池面若冰霜，他们的脚仿佛被粘在了地上一样，一步也迈不动。
看到形势彻底失控，罗靖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为了躲避骨刀刀尖，他不住的向后退着，“你走开，走开啊！”
蔺池充耳不闻，依旧快速逼近。
大概是紧张到了极致，罗靖没有注意脚下，半分钟后，他被一块石头给绊倒了。巨大的惶恐之下，罗靖开始不住的求饶，那凄厉的声音让其他人忍不住撇开了眼睛，“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你就放了我吧，我保证再也不干坏事了……呜呜呜……”
蔺池闻言，神色略有松动。
好机会。
下一秒，罗靖收敛起满口的哀求，眼中狠色一闪，他挥手将一块岩石砸向蔺池的头部。事已至此，反正也活不了了，不如拉一个垫背的。
蔺池险险躲开，摸了摸脖子那里被划开的伤口，他深吸一口气，“珀西、许煜！都给我闭上眼！”
下意识的照做，几乎是瞬间，他们就嗅问到了一阵浓烈的血腥气。再然后……罗靖的声音就彻底消失了。
将骨刀重新别到腰间，无视众人战战兢兢的目光，蔺池道：“都跟在我身后。”
“我带你们离开这儿。”
环视一周，他淡淡道：“不过，谁要是敢去扶罗靖那四个跟班，别怪我不客气。”
人应该在该狠的时候狠，更应该在该仁慈的时候仁慈。如果没有自己手上仅剩的那枚蓝色晶体，今晚所有人都走不出这片森林。
森林深处，无数更为凶悍正虎视眈眈的注视着这里。
众人闻言，先是身躯一震，紧接着他们非常自觉地跟在了蔺池的身后。有了刚刚的威慑，考古队众人的纪律性又被重新唤醒。没有人再吵闹，更没有人相互陷害，一行人这才终于有了点样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巨兽们一点一点将之前的恐惧给压下，丛林深处传来的嘶吼与鸣叫越发密集。渐渐的，不只是考古队的人，就连蔺池和珀西也感觉到了接踵而至的巨大的压力。
好巧不巧，之前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又出现了，这回还是一闪而过，快的让人难以用肉眼捕捉。
因为蔺池的突然停脚，导致后面的人都撞成了一团。这回没有人抱怨什么，其中的原因不只是他的武力震慑，让所有人惶恐的是，蔺池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满了豆大的汗珠。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都害怕呢？
顾不得众人的心情，蔺池压低声音，“戒备！”
“好。”珀西一张小脸绷得死紧。
愣了一下之后，所有人自觉地背靠着背，他们围成了一个圆圈，开始集中全部精力注意周遭的变化。
不远处，风雨吹打着草叶，发出了“沙沙”的声响。一切的一切，平静且诡异。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众人的身体都变得僵硬的时候，珀西惊叫，“都小心！”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劫掠而来。看着呼吸间在双眼里放大的怪物，田教授发现自己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发出。
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珀西及时赶到，将长得像豹猫、双目血红的怪物一爪洞穿心脏。
然而危机根本没有解除，这举动就像是一个讯号，血腥味更加刺激了丛林中的巨兽。因为狂奔而来的巨兽过多，大地甚至开始震颤。
完了。
看着数以万计的巨兽兽潮，所有人都不觉得这次自己还能顺利脱险，甚至于，他们连全尸都剩不下，只是踩踏就能将他们踩成肉泥。
蔺池心头狂跳，没有犹豫，他捏碎了最后一枚蓝色晶体。
呼吸之间光幕撑起，它死死守卫最后一道防线，因为巨兽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两三分钟的功夫，光幕就被兽潮淹没了。
众人头顶，此刻一片漆黑。
外面，墓室——
盘膝而坐的叶青豁然睁开了眼睛，“第二枚晶体也碎了，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这幻境，能进她要进，不能进她也要进！
“海神大人……”森罗张了张嘴，“您找到方法了么？”
“没有。”叶青摇头。幻境是属于梦魇兽的领域，只要梦魇兽不主动出现，再有一百年她没办法进入。
“所以强攻不行，我们就只能智取。”叶青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怎么智取？”森罗有些不理解。
叶青盯着那口青铜棺，“既然我是因为力量太强才被排斥在外的，那就只要把力量削弱到一定程度不就可以了么？”
“您是想……？”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森罗猛然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下意识的单膝跪地，“不能啊大人！”
“反正等这具身体死后，我会再次回归深海。到时候如果再想上岸，我再捏造一副用不就可以了么？”不过短短几十年而已，对她来说其实也无所谓。
见鲛人还想再劝，叶青挥挥手，紧接着森罗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倒退到了门外。微微闭上眼，与此同时，数万道流动的触手出现，这回它们对着叶青狠狠挥下。
“啵”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样，再看叶青的脸色，竟然破天荒的变得苍白了许多。
以她的这具身体的力量，抽上个九百来回也就差不多了。
蔺池信任她，她就不能辜负蔺池的这份信任。并且她承诺过，要平平安安的带着他们三个出来。
再次抬手，叶青屏息。
现在，还有八百九十九鞭。

163、抉择
蓝色的水渍滴落到地上, 几乎是瞬间就化成蒸汽逸散到了空中。墓穴外的空间因为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么巨大的能量，穹顶突然出现了厚厚的磁暴云。
几天之前赶来的特殊部门的人还有温季良看到这个场景, 虽然还不知道叶青在做什么, 但他们还是不由自主摒住了呼吸。
两三分钟后,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众人头顶漆黑一片, 倾仄压抑宛若天崩。
“咕咚。”此时, 不知道是谁吞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墓室内——
见叶青如此固执, 森罗虽然担忧, 但他现在却也没了阻止的资格。身处风暴中心，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原来这就是大海的力量，原来这就是他们守护者的力量。
仅仅是冰山一角, 就让人恨不得双膝跪地以示臣服。这种烙印在血脉里的敬畏，森罗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强保持住理智。
“吧嗒”, 又是一滴凝结了海洋力量的水滴掉落在地面。
还有六百八十八鞭。
半跪在地上喘粗气, 叶青用来支撑身体的手臂上面的筋骨微微凸起。随着这具身体容纳的力量一点一点消失, 她变得越来越像人类了。
同样，就像是人类不打麻药活生生的抽取骨头一样, 叶青第一次感觉到了疼痛的滋味。
森罗见状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大人！”
为了区区一个普通人, 她何至于此啊！
说实话, 一开始叶青内心确实是救蔺池他们的愿望最为强烈，但渐渐的，她终于弄明白了令外一件事。
咬牙再次站起来，叶青一字一顿道：“梦魇兽胆敢动我的人, 我势必要让他付出代价！”
海族的尊严，不容挑衅。
所以还是一次性杀干净或者打服帖的好。
这幻境，她今天非进不可！
水鞭看着绵软，但真的落在身上，其实和雷霆刀剑没有什么差别。抹了一把颈部的伤口，不待其恢复如初，下一道水鞭就已经到了眼前。
六百……五百……四百……三百……二百……随着水鞭的挥动，叶青的气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越来越淡薄，不再像之前那样骇人。
急急的喘了一会儿，连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她再次抬手。
终于，第九百鞭狠狠落下。叶青的身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透明，那模样让旁边的森罗感觉到一阵心惊胆战，现在的叶青，就好像伸手就能够穿透她的身体一样。
最终，叶青还是站稳了脚跟。她身体再次变得凝实，起码外表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差别。紧接着，熟悉的妖风从青铜棺内流窜而出。
呼吸之间，妖风冲天而起。感觉到身体那里传来了一阵拉扯感，叶青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你在外面做好准备，等我回来。”
“是。”看着空空荡荡的墓穴，森罗闭上了眼睛。
希望一切顺利。
幻境中，兽潮越发翻涌，之前大部分的巨兽还算理智，但等它们尝到了甜头之后就逐渐变得疯狂了起来，最好的证据就是巨兽们之前的澄黄的竖瞳此刻都红的滴血。
这股蓝色的能量，对已经饥渴了千百年的巨兽们来说简直就是十全大补丸。
没有谁想当食物链的底层，和人类奋斗一样，巨兽需要努力修炼才能随心所欲的生活，才能再也不用担心被谁给吃掉。这种天然的本性直接导致了现在的惨状：上一个巨兽前一秒刚吞了一口蓝色光罩上的能量，能量滑到腹中还没来得及消化，下一秒就被后来者咬断了喉管。
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这个时候，饶是最镇定的蔺池也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而其他心里承受能力差一点的人现在已经跌坐到了地上。
被密密麻麻的巨兽包围，他们现在就算是想往前走都不可能。
带着鲜血的肉被巨力撕扯下来，再看光罩底部，此刻已经堆满了断肢残骸。赤色的液体逐渐汇聚成了一条血泊，整片森林都被染成了红色。
“完了，我们完了啊……”看着逐渐变得摇曳的蓝色光罩，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魔怔。
他们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蔺池隐约明白，最后这枚蓝色晶体也撑不了多久了。猛地回头，他蹲下身死死按住珀西的肩膀，“等光罩破碎之后，如果有可能，你就保护阿煜一个人就好。”
眼中划过不忍，蔺池面上还是冷静的继续，“实在不行，你就自己跑，跑的越远越好。”
这点本事，珀西应该还是有的。
“不！”尽管年纪还小，但珀西已经明白什么是离别了，他要是真的走了，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舅舅和哥哥了，“我不会离开的。”
“除非我们一起。”
无视他的抗议，蔺池看向许煜，“你别怪舅舅，我……”
摇摇头，尽管许煜心中的恐惧已经涨到顶点，但他还是尽量不结巴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让、让小弟走。”
“哥！”珀西跺脚。
“好，我们许家果然没有孬种。”拍了拍两个男孩的头，蔺池轻轻的舒了口气。
如果这次他们能够平安出去，这将是许煜和珀西一生最宝贵的经历。是的，就算是到了现在，蔺池依旧相信叶青会赶到。
不为什么，没有理由，他只是这么笃定着而已。
蓝色光盾缝隙外的天空越发黑暗，乌云闭月，让人无端的感觉到压抑，只是现在这个时候没有谁去注意而已。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呀”声响起。就像是死亡前的回放，十多个人眼睁睁的看着蓝色光罩先是出现了巴掌大的缺口，紧接着蜘蛛网一样的裂纹遍布整个光罩。
“呜……”一口气没上来，珀西的眼泪瞬间就落到了衣襟上，“舅母你这个大骗子！”
说好的会来找他们的呢？
还有，大海也没有保佑自己。
“骗子，骗子，骗子！”伴随着小男孩绝望的哭闹，蓝色光罩终于彻底破碎。
远处，一双漆黑到丝毫不反光的眼睛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就在眼睛的主人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下一秒，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它表情突然起了变化。
更为炫目的深蓝色从天幕尽头的云层深处劈砍而下，凝结成光柱之后它像是一把锐利无匹的剑，紧接着狠狠的对着兽潮中心划过去！
几乎是瞬间，深蓝能量炸裂，眨眼间余波扩散。只这么一下，实力稍弱的巨兽就彻底变成了森林的肥料。
蔺池先是惊讶，接着就是狂喜，两秒钟过去，浓烈的激荡最后化成了缠绵的叹息，“阿青……”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她一定会来。
与眼睛的主人对视，片刻的功夫，叶青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从半空中缓缓降落到地面，把用力过度微微颤抖的右手藏在身后，她用左手捏了捏珀西的小脸，“是我耳朵出问题了么，我怎么听到有人再骂我？”
控制不住瞪大眼睛，等回过神来之后，珀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什么埋怨，什么害怕，现在都化成了浓浓的心安，“舅母……呜呜呜……你终于、终于来了。”
骤然被抱住，叶青的身体先是僵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松，“是的，我来了。”
“所以你们不用怕了。”
从那道光柱开始，考古队的人就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看着当场身死、堆了十几层楼高的巨兽尸体，他们的心脏“砰砰砰”一阵狂跳，尤其是赵柏，他的下巴到现在都没有合上。
自己以前到底是在跟怎么样的大佬在相处啊？
实在是控制不住力道，震惊之下赵柏把自己的头发都扯下来了一大把，“神、神仙？”
吞了吞口水，周斌神色满是恭敬，“您来了，我们就安全了。”
“这可不一定，那得看这位的意思。”把珀西重新塞回蔺池的怀里，叶青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土，“你说是么。”
“梦魇？”
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叶青破天荒的带上了玩味的语气。见自己已经暴露了，梦魇兽索性也就不再隐藏。
除了风声和雨声，此刻还有草叶摩擦的“沙沙”声。大约十几秒钟后，一头黑色的、长得和马一样的生物出现在视线的尽头。
与普通马匹不同的是，梦魇兽足足有三米高，他脚下踩着深紫色的炎火，身形优雅又矫健，就像是古时战场上厮杀的将军，梦魇兽身上玄妙的纹理就是他征伐的盔甲。
“海神大人。”与叶青化作人形之后清亮的嗓音不同，梦魇兽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嘶哑。然而无论是看到他样子的，还是接触到他眼睛的众人，此刻都感觉到大脑一阵眩晕。
“我本来以为您的存在只是传说，没想到有生之年我居然有幸能看到您的容颜。”梦魇兽的鬃毛被风吹乱，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个。
“还有……您似乎看中了一个人类？”
沉默了一瞬，叶青点头，“是的。”
“虽然我很想放他们出去，但……”遥遥看着远方，梦魇兽语气微妙，“我的那些手下却是不肯答应呢。”
被镇压了这么多年，它们早对人类恨之入骨了。
此仇，若非兽族与人类其中一方流干最后一滴血，否则决不可消！
“要不我们来谈谈？”目光对准蔺池，以及蔺池身边的两个小男孩，梦魇兽的声音越发低沉，“我不杀他们三个，至于其他人……反正他们也和你没有关系。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164、倒下
回答他的不是别的, 而是叶青的水鞭，阵阵风啸奔涌而去, 正对梦魇兽的面门, “我来不是与你谈条件的。”
她从诞生开始到生命终结, 绝不向谁妥协。
“这些人的命，我保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之前还忐忑不已的考古队众人如今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看向叶青的表情满是感激。至于梦魇兽, 他除了眸子越发深沉之外, 倒也不是很紧张，“我好声劝你，你莫不识好歹。”
“你是海族我是兽族, 我虽称你一句‘海神大人’，却也不是真正的畏惧你。”
稍稍撤脚, 梦魇兽躲开水鞭, 紧接着他瞬息间就到了蔺池等人的面前, 这种速度，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反应的过来的, “而且……”
“这里是幻境, 你脚下踩着的, 是本座的地盘！”
这么多年过去，从来没有生物能在梦魇的幻境逃脱，这是他创造的天地，他对这里有绝对的控制权。梦魇的一举一动, 无论对错，皆是真理。
最重要的是，作为上古异兽，梦魇一身傲骨并不比叶青少。像叶青和梦魇兽这样的存在，生命里没有“臣服”二字，有的只是杀戮或者是征服。
为此，双方都可以豁出性命。
一个瞬身，叶青赶在梦魇的攻击落下之前将升腾的深紫色炎火打散，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其中零星几点炎火落在不远处的树木上，整颗大树，甚至是树冠上原本翠绿的叶子都在瞬息之间变得漆黑、干枯。
同样是生命，他们甚至不如一棵树抗打击。如果这星点的炎火飞溅到了人身上，那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只是在脑海里想想，众人都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无暇顾及身后十几个人的心理活动，叶青调动了全部精神，没有人能看出她此刻的虚弱，除了这片幻境规则的制订者。
虽然在外界没有真正的见过海之化身，但只凭其他同类口口相传的故事，梦魇大概就能猜到，如果现在面对的是全盛时候的叶青，自己恐怕早已经在第一道攻击的时候就身死道消了。
可是，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如果，对他们这些天生地养的异兽来说就更是如此。
只有活着的，才是胜利者！
“果然，为了找到幻境入口，你到底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长嘶一声，再没有任何顾忌，梦魇兽肉身极其野蛮的冲撞过来。
叶青见状目光一凛，接着她右手持鞭左手化盾，为了防止防护不周给身后的众人带来伤害，叶青欺身迎去。
“咚！”巨大的音爆声响起，除了珀西，其他人的耳朵都有一瞬间的失聪。再看两个主角，梦魇兽再次被击退，而叶青本人的双腿也因反弹的力道而深深的嵌入了泥地里。
水鞭蓦然长出倒刺，月光下寒光熠熠，看着要比钢铁铸造的物件还要锋利。面对这个局势，叶青面色越发冰冷，“珀西、阿池，你快带他们离开。”
话音落下，水鞭一甩，叶青专心致志的投入了眼前的战斗。
见那些人类动作，梦魇兽双蹄狠狠踩在地上，几乎是瞬间，大地就开始震动，“想走？”
“做梦！”
空间很快被撕裂，虚空之中走出了密密麻麻的巨兽，这次的巨兽无论是从重量上来讲，还是从智慧上来说，都比之前围攻蔺池他们的要厉害不止一筹。
“我千千万万的兽族被人类镇压千年，今天我们就拿幻境里的这些人的命生祭那些亡魂！”
兽族，终将再次主导大陆！
以梦魇兽为首，整个幻境数万异兽宛若蜂拥，站在十几个人前面的叶青此刻显得是如此的渺小。
然而十几分钟过去，仅凭一条水鞭，她就将身后的人护的密不透风。兽潮越发汹涌，叶青挥动着水鞭的速度也越发的迅疾。
无数的巨兽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接着就被劈成了两半。尽管叶青的背影依旧纤长，但所有人看再看向她的目光，其实并不比看到兽潮淡定多少。
这得是多么强横的实力，才能以一敌万啊。
渐渐的，叶青的衣服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浓重腥臭的液体仿佛溪流似的从她衣角地下，最后汇聚成一片血泊。因为实力被狠狠削弱过，期间叶青也并不是一点伤都没有受，起码她自己能够感觉到肩胛骨的地方已经被洞穿了。
看着缓缓流淌下来的蓝色液体，以及上面激荡的宛若云雾一般的能量，蔺池牵着许煜的手蓦然收紧。
然而怕叶青分心，他终究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终于，在叶青解决一头实力强横的人鹰的时候，之前按兵不动的梦魇兽还是偷袭成功了。
大片的蓝色液体飞溅到地面，与暴雨混杂成一片，然后流向森林、乃至幻境各处。随手擦了擦唇角的蓝色，叶青冷不丁的笑了一下，“好久没有这么战斗过了。”
真是痛快！
瞥了一眼自己背上深可见骨的鞭伤，以及自己被硬生生扯掉的血肉，梦魇兽的声音依旧沙哑晦暗，“你是我见过最强的海族，不愧是传说中，能与神明比肩的存在。”
只是今天，他们两个只有一个能够走出这里。
隐隐看处了梦魇兽眼中的激荡的战意与凶戾，叶青同样不甘示弱，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一兽一人彻底酣战在了一起。
无论巨兽也好，还是人类这边也好，他们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风行草靡、移山填海。无数的巨兽上前参战，然而不等它们触摸到叶青的衣角，就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深紫色的炎火和蓝色的液体，最终洒向了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曾经的青山变成了低洼的盆地，曾经的树木如今已经全部枯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众人类甚至能够感觉到，他们周围的陆地都被击沉了几尺。
星河斗转，日耀生辉。叶青和梦魇兽一共缠斗了一天一夜，等两人再分开的时候，双方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半跪在地上喘粗气，叶青的脸白的几乎透明，她身躯微颤，显然是有些难以为继。当然，梦魇兽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在他从半空落下的一瞬间，就已经被兽潮给围住保护了起来。
梦魇兽原本漆黑幽暗的眼睛此刻暗淡异常，里面的生命之火也像迎着风的蜡烛一眼，再有哪怕一点伤害，这烛火都要彻底熄灭。
从结果来看，叶青这一仗是跟梦魇兽打了个平手。
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威胁感，刚刚就只差一点，自己就要被最后一鞭断绝所有生机。梦魇兽心中渐生惊悸。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没有哪个生物是不怕死的，他当然也不例外。
“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强。”即使是妖孽多如狗的上古时代，以叶青的实力也足够横扫一切。
只可惜……
“你今天依旧护不住这些人类的性命！”
身上深紫色的炎火大盛，仿若最后的狂欢，梦魇兽高高昂起脖子，鬃毛在风中乱舞，他大声嘶吼，“兽族听令。”
“杀！”
损失了几千，他们还有几万只同类，而叶青那边呢，就只有她一个而已。
对梦魇兽势在必得的言论无动于衷，叶青在蔺池的搀扶下站起来，“我说过的话，永远不会食言。”
她说过要保这十几条人命，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在第一头巨兽即将飞扑上来的前一秒，叶青突然闭上了眼睛。只这么一下，就让梦魇兽心头一沉。下一瞬，叶青寡淡的声音响彻云霄，“大海。”
“无量。”
之前溅落的蓝色液体，也就相当于她身上的血，如今突然颤抖了起来。紧接着这些水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亿万……
“怎么可能！？”感觉到整个幻境开始战栗，梦魇兽惊骇。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而已，先是数道细小的水流，瞬息之间这些水流就变成了无尽的波涛，紧接着波涛遮天蔽日、澎湃汹涌。
水有情，又绝情。
缓缓带着十几个人升到半空，叶青从上而下，睥睨的看着涌动的兽潮。见她抬起手正欲动作，电光火石之间，梦魇兽惊叫，“住手。”
“我认输！”
这一下下去，不止他的幻境要破，就连兽族也要灭绝，除了少数鸟族能够逃生以外，陆地上生活的异兽都要被活生生溺死。
梦魇兽的傲骨，终究还是被现实所打败。他可以死，但兽族一定不能灭绝。
为了表示自己言语的真实性，梦魇兽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四蹄跪地，僵硬半晌，他终究在叶青的冷眼下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盯着梦魇兽看了半晌，感觉到他的紧绷，叶青表情终于和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海神大人。”梦魇兽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很快，幻境大门洞开。再次看到现实世界，考古队的众人除了热泪盈眶以外，还觉得恍如隔世。
“我会尽快唤醒村民，至于那几个死于我族踩踏的人类，因为他们是肉身进入，所以我没办法将他们复活。”说这话的时候梦魇兽非常的忐忑，见叶青似乎并不介意，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是界石，携带它你可以随意出入幻境。”
接过一块乌黑的石头，感觉到其中炎火的灼烫，叶青点头，“好。”
很快，幻境大门闭合，此事也算是彻底了结了。
温季良和赵柏两个人见面之后先是互骂了几句，接着以赵柏抱着温季良痛哭结束，至于其他人呢，则都在自己亲人的关怀下喜极而泣。
挥别众人，与蔺池一起到周斌家的西屋里休息，几乎是在关门的瞬间叶青就倒下了，她意识最后一刻，还停留在男人惊慌失措的脸上。

165、变化
“阿青, 阿青！”一向厉害的女朋友倒下了，蔺池整个人慌乱成了一团, 看他脸上的表情, 甚至比在幻境里被兽潮围攻还要无措。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那场打的天地暗淡、日月无光的战斗，现在还犹在眼前。
蔺池先是把叶青抱起来放在床上, 接着他下意识的就要用手机去打电话叫救护车。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之后, 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医院对叶青来说, 一点助益都没有。
尽管理智提醒蔺池这样没用, 但他的手还是不由自主的放在了叶青的鼻下，试图用呼吸来确定她是否真的没事。
不出意外，蔺池没有感觉到任何微小的气流。努力回想,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蔺池还记得，那头梦魇兽似乎说过什么了不得的话——“果然, 为了找到幻境的入口, 你到底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所以, 阿青到底做了什么？
先是原地焦急的踱步，蔺池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普通人的身份。勉强冷静下来, 他赶紧出去找森罗。
现在也只有他会知道更多的东西。
和蔺池一样, 森罗进门之后也是一阵心慌, 等查看完叶青现在的状态，他整个人才松了口气，“不愧是海神大人，力道控制的实在是精准。”
这具身体将碎未碎, 只差临门那么一脚，但终究，叶青没让梦魇兽把那一脚踹出来。
“你放心好了。”转头看向蔺池，毕竟也是有爱上人类这种经历的鲛人，森罗倒也没什么不满，“大人现在的状态比我们之前预计的要好很多，休息那么几天大概就能恢复了。”
蔺池隐约明白了什么，一边把被子给叶青盖上，他一边低声问，“你能告诉我，阿青是用什么方法才能进入幻境的么？”
“这……”知道现在的叶青毫无意识，森罗果断点头，“好吧，我跟你讲。”
花了五分钟的时间，森罗才将之前叶青抽自己鞭子的场景给原原本本的复述了出来。森罗离开的时候蔺池还很平静，一直等房间门关上，他才悄悄的捂了捂胸口。
整整九百鞭，还是自己打自己，那得有多痛？
如果不是自己，她漫长的一生都不用受这种苦。
作为一个普通人，蔺池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说出来也不过是给她添麻烦。在察觉到叶青眉头似乎有些颤动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恢复了正常。
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那样。
转眼三天过去，上午时候，蔺池先是去了一趟古董店，等回来之后，他看到的就是珀西和许煜趴在叶青床边嘀嘀咕咕说什么的场景。
“哥，你说舅母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啊。”此刻的珀西已经学会在人鱼和人类两种状态来回切换的本领了，他歪着头，语气像是在撒娇。
然而，已经见识过堂弟凶残模样的许煜完全不吃这一套，“舅舅说快了，你急什么？”
把手中的书再翻一页，许煜继续，“对了，你作业写完了么？”
“写完啦！”
“嗯？”他什么时候这么自觉了？
“哥，你怎么看的不是课本，是漫画？”
“呃……我觉得打架什么的，还挺热血。”
“……”
……
见两个小孩越聊话越多，蔺池不由得手握起拳抵在上唇，然后清咳一声，“都下来吃饭了。”
“好~”两个小孩齐刷刷的回应。
大概一个消失后，三人这边刚吃完饭放下碗，那边梁桢生、温季良就带着扭扭捏捏的赵柏过来串门了。一连三天，温季良和赵柏天天来报到。这次依旧没有看到叶青的身形，温季良心中既内疚又忧虑。
他总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的关系，叶青压根不会趟这趟浑水，更不会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还愣着干什么，不赶紧把东西放下，然后去洗碗？”一脚踹在赵柏的屁股上，温季良丝毫不在意什么形象。
赵柏忍气吞声，十分好脾气的去拿碗筷，期间珀西下意识的争夺，毕竟在他眼中，自己吃饭的工具，怎么能麻烦他人洗呢？
作为见识过这小孩凶残的亲历者，赵柏完全不敢反抗，他想也不想就松开了手。温季良见状，张嘴就骂，“挺大个人了，一天天的还没小孩懂事。”
“没关系，让许煜带珀西去洗就行了。”
‘那可是救命之恩，让你干点活而还委屈你了？’接收到老师丢过来的眼神，赵柏欲哭无泪。这几天时间，他真想把幻境里发生的事都完完全全的告诉温季良，但一想到考古队生还的众人心照不宣的沉默，赵柏又把这种念头给吞了回去。
罗靖五个没能从幻境里出来，想也知道人肯定是没了。而这件事跟蔺池有关，蔺池又是叶青的女朋友，为了不给这两位添麻烦，他们还是闭嘴的好。
想想自己叶青师叔挥手即使山川震动、江海倒转的本领，赵柏就觉得胆颤。不过能跟这么一个人物扯上关系，他同样觉得家里祖宗脸上都有光。
至于那些村民，他们真是傻人有傻福，幻境一游对他们来讲，不过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毕竟特殊部门就是这么说的，他们也就相信了。
除了周斌，不过他现在已经是蔺氏集团旗下一个子公司某个小建筑团队的小头目了，儿子第二天苏醒，他第三天就走马上任了。周斌现在正忙着跟手下的工人吹嘘自己见过房子那么高的蜥蜴呢，只是所有人都在当笑话听，并且让他多吹一点也就对了。
那个墓穴被特殊部门监管了起来，到目前为止，起码表面上这件事是结束了。
就这样，再次登门致歉之后，温季良带着赵柏离开，而梁桢生呢，在看了叶青一眼之后，也叹着气背着手走了，“人醒了以后记得给我们报个平安，裴老头也着急着呢。”
“好。”蔺池点头。
晚上十点，先后把许煜和珀西哄睡，回到房间之后，蔺池换上睡衣躺进被窝，然后习惯性的把叶青揽在怀里。
经此一役，他突然发现，除了依旧不靠氧气生存以外，可能是力量消失的缘故，她其他方面变得像个人类了。
知道冷热，会像人类那样衰老。最能证明这一点的，就是她的指甲张长了一点点。虽然变化非常的细微，但蔺池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这点。
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悲伤，但最起码，等自己白发苍苍的时候，叶青不会跟今天一样，过分的年轻。四舍五入一下，他们算是跟普通人一样相伴到老了。
想到这里，蔺池忍不住吻了吻自己女朋友的额头。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出现了，叶青竟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月光倾洒在女人的脸颊、睫毛，此刻她美的简直像故事书里引诱过往船只覆灭的塞壬。
见男朋友一脸呆滞，沉默一瞬，叶青挑眉道：“你趁我昏迷，偷偷占我便宜？”
来不及因为她清醒而欣喜，蔺池下意识的反驳，“我没有！”
低头看了看横在自己胸、部的胳膊，叶青露出了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
蔺池：“……”
哼！
一醒过来就调侃自己，还不如睡着的时候可爱呢。
——
第二天一早，洗漱完下楼吃饭，珀西和许煜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之后，他们想也不想就像两发小炮弹似的窜了出去。
“慢点，慢点。”一手接住一个，叶青的力气方面倒跟以前差别不大。
珀西扁了扁嘴，然后委委屈屈的说：“舅母，我好想你。”
“我怎么记得你之前还骂我来着？”佯装思考，叶青半点没有欺负小孩子的负罪感。
果不其然，珀西顿时就结巴了，“哪、哪有……”
许煜比较含蓄，他只是矜持的亲了亲叶青的脸颊，“欢迎回来，舅母。”
气氛很快又恢复到了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融洽，吃过早饭，叶青和蔺池带着两个小崽子去狠狠的玩儿了一天。
把两个孩子送上碰碰车，期间蔺池偷偷问：“怎么样，会累么？”
“你真把我当瓷器了？”自从自己醒来开始，叶青就发现眼前的男人变了，“是森罗跟你说什么了？”
顿了一下，蔺池一脸疑惑，“啊？”
完全没有发现破绽，叶青摇头，“没什么，我不累。”
一个有意隐瞒，一个知道却假装不知，两个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人，此刻显得格外笨拙。
愉快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很快就到了约定好的送珀西和许煜回家的时间。可能是信任，之前出了那么大的事，许家上下愣是没有一点担心。
把两个依依不舍的小崽子放到别墅门口，同许家印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的时候，叶青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么东西。仔细想了很久，叶青也没想起来，她索性就放弃了。
第三天，珀西去上幼儿园，许煜则回到了小学的课堂，本来许家所有人都觉得这下子生活就要回到正轨了，没想到之后让他们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只沉迷读书的许煜竟然爱上了冒险，虽然还是一副大哥哥的风范，但他的性格肉眼可见的变得活泼。而之前的小霸王、打遍幼儿园无敌手的珀西呢，现在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不打架、不跟小朋友们一起玩闹，四岁的小孩整天一副思考人生的架势，这模样让他的老师可吓得够呛。
以为小孩儿的心理出了什么问题，老师赶紧联系了家长。当晚，许家就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主题就是讨论怎么让许家下一代健康成长。
看着成熟了不止一筹的儿子，二儿媳小心翼翼的问：“能告诉妈妈，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么？”
以前孩子调皮她生气，现在沉稳了，她突然又不适应了。
人可能真是贱得慌。
“唉。”重重的叹了口气，珀西大手一挥，一脸不屑，“那些小屁孩都太幼稚了，完全不懂得什么叫人性的本质，傻白甜一样，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对了妈，你觉得是生命重要还是人的精神重要呢？”
许家众人：“……”
啥玩意儿？？？

166、一站
面对儿子来自灵魂的拷问, 二孙媳磕绊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给出一个权威性的答案。
许光印转头, 看向自己的大重孙子, “你呢, 有什么想说的么？”
默默站了起来，许煜眼睛一片晶亮, 里面充满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生机与活跃, “我想表明, 平静的过完一生其实没什么意思。”
“人呐, 就是应该活的波澜壮阔一些。”
安安分分生活一辈子，在适当的年纪结婚生孩子，然后让孩子也重复自己过了几十年的生活, 一代接着一代，无穷无尽。
以前的许煜还挺喜欢这种生活状态的, 但现在……他就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对自己所处的世界充满了探究。
是否, 在别的地方会藏着更为神奇的生物呢？
完全不知道儿子在经历了可怕的事情之后，反而爱上了那些异兽, 听到这句话的大孙媳, 也就是许煜的妈妈, 现在只感觉到头脑一阵发懵。
以前的儿子是多么的听话懂事，这才几个月，怎么就……
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大孙媳还在对许煜的回答耿耿于怀。她一方面现在就想打电话问叶青, 但另一方面又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从记事开始，许煜就非常的懂事。但这份懂事到底是好还是坏，这样的生活，真的就是他想要的么？
如果是，那么从前阿煜怎么就没有产生过这么强烈的感情呢？
作为一个母亲，辗转反侧两个小时，大孙媳终于成功的失眠了。最后还是丈夫一句话安慰道了她，“顺其自然吧。”
孩子毕竟是独立的个体，哪怕当父母再希望他撑起家业，也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孩子。
“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大孙媳快刀斩乱麻，“也只能这样了。”
另一边，二孙媳夫妇也没能睡着。看着躺在两人中间的小男孩儿，两人的对视一眼之后，突然就笑了。
“反正他是个混血，不能参政。又是家里的老二，用不着当顶梁柱，他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作为一个米国人，二孙媳还是相当开明的。
“只要不赌博不吸、毒不危害社会就行。”
原来以前妻子居然在担心这个……
蔺池的二表哥挑眉，“从今天小珀西说的话来看，我觉得他挺有当哲学家的潜质。”
“噗——”丈夫真是对自己的基因有信心。捏了捏儿子的小脸，二孙媳笑着道：“那我就拭目以待啦，未来的大哲学家。”
“哦对了，马上圣诞节了，我得带珀西回米国一趟看看我父亲。他一直独自住在镇子上，让他来华国养老他也不来，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行，没问题，订机票得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好开车去送你们。”
……
高高低低的声音逐渐消失，房间也变得安静了起来，窗外虫鸣渐渐，月色淡淡。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二十日这天，二孙媳一大早就带着珀西去了机场，经过了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两个人终于飘洋过海来到了米国这边。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半天没等到有人朝他们走来，珀西仰头，“妈妈，外公不来接我们么？”
眼中闪过些许的暗淡，二孙媳拍了拍儿子的脑袋，“你外公比较沉默，不喜欢热闹的地方，所以我们得自己回去。”
“哦。”隐约感觉到气氛变得怪怪的，珀西并没有纠缠着非得要知道答案。
找租车行租了一辆汽车，二孙媳就这样带着儿子上路了。先是喧嚣的车水马龙，接着是通往远方的宽阔的公路，最后是略显崎岖的乡间小道。
其实，米国和华国的乡下差别不大，相比大城市而言照样非常的落后。
等二孙媳风尘仆仆的带着珀西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抱起熟睡的儿子，二孙媳轻车熟路的拿出包包里装着的钥匙开门。
下一秒，里面传来了犬吠声。
“尼克，坐下！”怕把珀西吵醒，二孙媳忍不住小声喝止。
开门、关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再抬头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自己额头上贴着了一抹冰凉，“爸……”
听到熟悉的声音，胖胖的老人忍不住浑身一震。飞快的将猎枪放下，他顺手打开了一旁客厅的吊灯。见果然是自己的女儿，老人不满的皱眉，“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当然是回来陪你过圣诞节。”耸了耸肩，二孙媳道：“前几天我打家里的电话没人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幸好没有。
看到真人了，她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不是告诉过你，没事就在华国待着，不要回来么？”老头脾气非常的古怪，他似乎并不欢迎自己女儿以及外孙的到来。
如果不是见过父亲在自己结婚的时候红了眼眶，二孙媳也是这么以为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反对自己回国，但只要他爱自己，这就足够了。
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答案的。
强制性的把儿子塞到父亲手上，果不其然，触及到孩子软绵绵皮肤，头发花白的米国老头表情瞬间就僵硬了起来。
“珀西睡着了，你得赶紧给他找个房间。”二孙媳眨眼。
慢慢的调整心态，老头逐渐放松，瞥了跟自己女儿长得非常相似的小崽子一眼，他本能的嘟囔，“我觉得沙发就不错。”
二孙媳不赞同的皱眉，“啊哈？”
两人对峙性的站在那里，半晌后，终究是当父亲的先妥协，“好吧，好吧，我同意你们到楼上去。”
“不过事先讲好，圣诞节我要去参加老伙计家的晚宴，所以你明天，哦不后天就离开吧。”
“ok.”二孙媳现在答应的很痛快，但实际上她心中怎么想的，谁知道知道呢。
很快，二孙媳看到了自己没有结婚前住的那间房子，里面的布置很干净，没有半点灰尘的痕迹。甚至于，连被子都保持着她上学时候的样子。
愣了一下之后，二孙媳有些愕然的看向自己的父亲。接触到女儿的目光，老头有些不自然的转头。
本来他是想单独给珀西找一个房间的，但很快被女儿给拦住了，“刚到了一个新地方，我怕他半夜起来会害怕，所以今天晚上我们睡一个房间。”
“哼。”不满的把小崽子放下，老头忍不住嘀咕，“一点都不独立的华国规矩。”
习惯了自己父亲的小脾气，二孙媳并没有将他的抱怨放在心上。
一个独自居住，只有马牛为伴的老人，如果子女都对他心生不耐，那他该是有多么的可怜。
就在二孙媳愣神的功夫，头顶的电灯“啪”的一声就熄灭了。见父亲转身准备关门，她忍不住轻声道：“晚安，父亲！”
老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以这个视角，二孙媳只看到他那被走廊那里的电灯拉的老长的影子，“晚安。”
“黛西。”
回到房间，老头本来是想继续睡觉的。但可能是上了年纪的缘故，他好一会儿都没能感觉到困意。辗转了两个小时，见窗外的天空已经变得迷蒙，他索性坐了起来，然后随手拿起了放在抽屉里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长相帅气，而女人呢，则长着宛若海藻一样的灿烂的金发。
她就像是加州最热烈的太阳，又像田野里金灿灿的向日葵。总之，无论谁看到这个女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受到感染，然后露出一个同样温暖的笑容。
可惜，女人三十年前已经死了。
被一个代号叫响尾蛇的人给杀死了。
另一边——
叶青算准了时间，然后敲开了自己老师的家门，“两位老先生，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大约全世界的老年人都不能免俗，一提起旅游就总觉得自己做的准备不够。
从半个月前梁桢生和裴弘江就开始准备东西了，因为叶青表明自己现在不能无限制的在全世界空间腾挪，每进行一次就要休息好久，所以他们提前列了整整三页的清单，准备一并带走。
期间，蔺池提出“如果东西不够，我们可以现买”的方案也被否决了，梁桢生和裴弘江给出的理由是不是自己的东西用不习惯。
没奈何，叶青和蔺池最后只能妥协。
直到今天，约定好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两个老人还没出门，叶青实在是坐不住，她才硬着头皮过来催促。
大门很快被打开，两个老人一人两个大行李箱的画面实在是非常的……有意思。本来以为这下总该万无一失了，很快叶青就知道自己高兴的实在是太早了。
许家老爷子许光印，听说外孙媳妇要带着自己两个老师去旅游，他马上就打翻了醋坛子，死活也要跟着来。
都是古玩爱好者，又同叶青和蔺池的长辈，而且许老爷子大手一挥，非常豪气的说这次旅行所有的费用他全包了。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沈桢生和裴弘江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这样，原本说好的二人游瞬间变成了五人行。毕竟……蔺池也想跟叶青一起度个小蜜月什么的。
很快，五个人就齐了。确定没有什么遗忘的以后，叶青挥手，所有人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要是有可能，我还是挺想去看看……”亲家的……这边许光印话还没说完，他就觉得自己的双脚已经踩到了实处。
五人成功抵达旅行第一站——米国。

167、请求
为了不惹麻烦, 来的时候蔺池还是给所有人做了点掩饰的。
算计好飞机飞到这里的时间，他们在某个提前准备好的别墅里待了大概七八个小时。第二天一早, 三个老头就肆无忌惮的开始了在异国他乡的消费之旅。
因为有保镖跟在他们身边, 加上许光印身上还带着叶青给的蓝色晶体, 关键的时候绝对足够保护三个老头了。所以在许光印他们出门的时候，叶青和蔺池并没有跟上去。
顶着三位长辈意味深长的目光, 蔺池带着叶青开启了米国浪漫的蜜月行。
对比两人的潇洒, 另一边的珀西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外公, 但不知道为什么, 珀西总绝对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并不是很喜欢他。
因为无论珀西怎么热情，老人总是爱答不理的。要是一不小心把他问烦了，老人甚至还会想要赶他们走。
这其中的落差, 让向来人见人爱的珀西感觉到很挫败。
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儿子的沮丧，先是无奈的叫了一声“爹地”, 接着二孙媳, 也就是黛西向自己的父亲投去了不赞同的目光, “你不能这么对一个孩子，这不公平！”
“……”忍不住抖了抖烟斗里的白灰, 老人轻哼, “好吧好吧, 你总是有道理的。”
“跟我来……珀西。”可能是不熟练的缘故，老人叫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非常不自在。
接收到来自母亲的鼓励的目光，珀西放下牛奶杯, 踩着木地板，“哒哒哒”的跟在了老人的身后。
出了门，望着近乎无边无际的牧场，珀西眨巴着眼睛，“需要我做什么么？”
“哦上帝。”仿佛是接受不了似的拍了拍额头，老头飞快道：“你不能像个女孩子似的，这样的动作太……”
本来他是想说太绵软了，但等接触到珀西伤心欲绝的目光之后，老头就自动消音了，“……你不能总是靠这个来讨别人的欢心。”
假装没听到外公的抱怨，珀西眨眼的频率更快，“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老头第无数次妥协，“跟我走，男孩。”
两人很快来到了马厩这里，看着十七、八匹米国特有的夸特马，珀西的眼神瞬间就亮了。实在是没忍住诱惑，他缓缓的伸手……
下一秒，老头大声喝止，“嘿，不要动！”
这小子真的太鲁莽了。
“它们会……”攻击你的……
这边老头刚吐露出了几个单词，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实际性的动作，那边珀西就摸上了夸特马低下的脑袋，“啊？”
真是见鬼了，莱西不是脾气最坏的吗？
“没什么。”整理了一下头上的毡帽，老头干巴巴的说：“帮我把那边的水桶提过来吧，我们得赶在九点之前喂完它们。”
“好。”珀西忙不迭的点头。
因为老头的注意力跟着分散，所以他并没有看到小男孩松手后，莱西带着恐惧与庆幸的眼神。
动物对危险的嗅觉是最灵敏的，它们已经察觉到了珀西身上传来的压迫感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头总觉得今天给马儿喂食的工作格外的轻松。将它们放出去之后，老头又带着珀西来到了牛圈。
看着密密麻麻的奶牛，从小在市区长大的珀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好、好厉害……”
听他这么说，老头心中莫名有些得意，唇角不断上扬，他破天荒的开起了玩笑，“等你成年的那天，我可以让你来继承我的牧场，还有这一千多头奶牛。”
如果那个时候，他还在的话。
珀西闻言，赶忙摆手，“不了不了。”
他只是一时感觉到新鲜而已。
“比起这个，我现在更喜欢学习，因为只有和平才能解决所有问题。”
老头：“……”
他真的很想知道，华国现在的教育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并且，他还想了解一下自己女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蓝蓝的天空下放马牧牛，这种生活实在是美好。完全不知道外公怀疑是父亲教坏了自己，珀西骨子里的活泼劲儿上来以后就开始跟着猎狗尼克一起在整个牧场里跑来跑去了。
牧场很大，资源也很丰富，这种地方简直就是狼群的移动食品库。尽管还是在早上，但因冬季断粮而找不到猎物的独狼还是忍不住冒险来到了人类活动的区域。
它躲在不远处的草坑里，贪婪的盯着小珀西瞧。察觉到危险，尼克狂吠。
老头经验丰富，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有危险，然而还没等他举起猎枪，那边珀西狠狠的朝那个方向瞪了一眼之后，独狼就呜咽着夹着尾巴逃跑了。
看着蓄势待发的猎狗，以及十分开心的外孙，老头先是怔忪，接着他不受控制的喃喃，“……露西？”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从珀西身上看到了妻子的影子。再回神，老头又觉得刚刚自己见到的那道金光是错觉，“不会的，怎么会呢？”
妻子明明说过与人类结合之后，人鱼的血脉是很难再延续下去的，并且她生前确定过两人的女儿，也就是黛西完全没有返祖的现象，黛西就是个完完全全的人类。
一代都已经不是了，再往下延续怎么可能会有例外？
等珀西玩儿够，然后牵着狗回来之后，他看到的就是外公阴晴不定的表情。珀西不明白，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外公的态度怎么突然间又变了。
然而还不等他问出什么，珀西就觉得自己的脖颈一紧，接着整个人瞬间悬空。踢了踢小短腿，珀西不知道外公为什么要把自己提起来。
当然，老头也没有解释。
上午十点，两人回家。看着自己儿子的“惨状”，黛西先是愣神，紧接着她急匆匆的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爹地？”
无视女儿拔高的嗓门，老头连猎枪都来不及放下就往二楼房间大步走去。
“嘿，嘿！”见实在是唤不回他，黛西只好去查看珀西的情况，“能告诉我……你们刚刚……什么……”
“我不知道，妈妈……”
将两人的对话关在身后，老头飞快的蹲下去打开保险柜。保险柜里面还有一个木制的小盒子，从上面的痕迹来看，一定有人时不时的拿出来查看。
“吧嗒”一声木盒大开，下一秒，老头猛然松了口气。
金色的鳞片没有丝毫的动静，同样也没有什么异常，再没什么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
“爹地！”听到这声呼喊，愣神中的老头下意识的把盒子关上。
看到女儿的身影，本来就不同意她回来的老头变得非常暴躁，“你怎么上来了，出去。”
黛西见状狠狠的皱起了眉，“我当然是来问你，为什么这么对待珀西，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哈，你就是因为这个来质问你的父亲吗？”老头一边关上保险柜的门，一边用嘲讽的语气开口。
“不然呢？”双手环胸，黛西身体前倾，“你总是这么不讲道理。”
“what！我不讲道理？！”老头生气，“ok，既然这样，那你就赶紧离开我家啊！”
“no。”黛西半点不恼，她都已经习惯了，“这也是我家，你没有权力要求我走。”
老头冷然：“你成年那一天，我对你就没有抚养义务了。”
“但是mum让你照顾我！”
“……”
……
听着楼上传来的吵架声，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的珀西瑟瑟发抖。虽然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造成现在这个局面肯定跟自己有关系。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珀西焦急的在楼下转圈。过了两分钟，见母亲和外公非但没有停止的意思，上面隐约还传来了拉动行李箱的声音，他一个激灵，心头顿时来了主意。
忙不迭的往上跑，顶着两人的目光，珀西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妈妈，曾祖父不是说要来么？”
“哦对了，还有舅舅和舅母，他们说会来这里过圣诞节。”
“what？！”老头震惊，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就做这个决定！？”
对了，要是让爷爷看到这个场景，他势必非常会担心。头脑瞬间冷静，黛西哼笑：“谁让你在婚礼的时候都没有露面。”
华国的传统就是这样，如果有可能的话，总要和亲家见上一面的。
“这绝对不可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老头断然拒绝，“我不同意他们来我的房子做客！”
“没用的外公，我舅舅舅母已经在路上了，说不定今晚就会到。”珀西眨巴着眼补充。
老头：“……”
这才一天，不对，一天都没到，房子的主人似乎就已经完全变了！
见自己父亲气的脸颊通红，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黛西悄悄冲珀西竖起了大拇指。深吸一口气，她抬头，“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但我认为事情总能解决的。”
不然的话，难道他们这辈子就只能这么相处？
她不明白，她永远也不会明白，躲在外面向这里偷窥的敌人是多么的可怕。比起永远死亡的威胁，他宁愿承受永远见不了面的痛苦。
眼中闪过愤恨和无力，半晌后，老头意兴阑珊的摆手，“随你们吧。”
鳞片没有反应，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只这一次而已，不会这么巧。
……
……
……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说要去拜访你外公了？”另一边，举着手机听完整个过程的叶青挑眉。抬手遮了遮头顶的阳光，她忍不住翻了个身。
几乎是瞬间，同样在海边享受沙滩的几个米国男人不由自主的就看了过去。“唰”的一下，蔺池的脸马上的就黑了。

168、反差
身材凹凸, 面容精致，最重要的是, 这个女人的皮肤也非常的棒, 她整个人都在阳光下透露着细润的光泽。
不止是围观, 有一两个男人甚至还想来这边搭讪。
看到这个场景，蔺池不动声色的从躺椅上起来, 然后站在了自己女朋友的身侧。这个举动无疑是在宣誓所有权, 其余的男人见状, 表情顿时一垮。
这下子蔺池满意了, 他也跟着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叶青握着的手机上。
“舅母，你就帮帮我吧。”隔着电话，珀西依旧没有放弃撒娇。
抿了一口冰镇可乐, 叶青懒洋洋的开口：“我刚送了你曾祖父他们过来，又勉强带你舅舅传送到了赤道这里, 所剩的能量恐怕不太够。”
她现在这个身体储存的能量少了, 恢复力当然也差了好多。而且人越多消耗就越大, 这是必然的。
“圣诞节的时候我自己可能可以去，但不一定能带上你曾祖父和舅舅。”稍微计算了一下, 叶青给出了这么个答案。
珀西闻言, 当机立断的开口, “只要有人来就行。”
这样的话，他撒下的谎也算是能圆回来了。
约定好了时间，谁也没有再墨迹，两人很快就挂断了电话。再转头, 叶青就看到了男人幽怨的眼神。
缓缓坐下，蔺池不满，“你说好要跟我一起过圣诞节的。”
可现在呢？
小崽子一通电话就把人给拉走了。
“你倒是挺疼珀西他们两个。”尤其是珀西，马上就到有求必应的地步了。
摸了摸自己男朋友的头，收获了瞪视之后，她清咳了一声，“我是怕你小外甥有危险。”
事到如今，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了。
“别墅里那条响尾蛇，到现在都还没死吧？”
不用过多提醒，只稍微说上那么一两句，蔺池这边瞬间就恍然大悟了。不过知道归知道，但他还是有点遗憾，“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出国旅游，唉……”
计划刚开始就夭折，怎么看也不是个好兆头。
“放心，我们以后还有几十年呢。”叶青眯起眼睛，然后安抚性的吻了吻男人的手指。
蔺池……蔺池只感觉到指尖一麻，然后大脑瞬间清空。美色当前，任他是圣人都抵挡不住。
就这样，整个沙滩的外国人都被迫吃了一嘴的狗粮。就连离开的时候，都还有不少单身汉在骂骂咧咧。
呸，真不人道！
两天后，傍晚。
估计了一下自己体内的能量，叶青转头眼含歉意的看着蔺池：“似乎就差一点。”
“不能再试一试？”刚刚还有些期待的蔺池泄气，“晚上我还想送你个东西呢。”
一件，他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叶青同样也很无奈，“除非你不怕身上少点零件。”
撕裂空间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力量输出稍微有一点不稳定，对她来说无关紧要，反正胳膊腿都是能再捏的，但对蔺池这个人类来讲，绝对是灭顶之灾。
“好吧。”后退一步，蔺池只纠结了几秒钟就妥协了，“那你明天早点回来。”
他实在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没想到自己支开了外公，支开了梁老先生他们，最后还是出了那么点意外。
“嗯。”点点头，叶青挥手。下一秒，她整个人就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蔺池捏了捏口袋，接着他耸肩，然后叫侍者送餐上来。
另一边。
黛西在知道自己父亲之前说要去参加别人家的圣诞party是在撒谎之后，就越发的肆无忌惮了。她指挥父亲做这个，指挥父亲做那个，没一会儿就把老头就气个半死了。
放下手中的火鸡，老头胸膛起伏，“你嫌我做的不好，为什么不自己来？！”
“我不会。”黛西态度太过随意，甚至有些理所当然，“你当初根本就没有教过我。”
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原本兴致勃勃拼乐高的珀西顿时就缩到了沙发下面。回头对上猎狗尼克不解的眼神，他本能的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妈妈和外公，马上又要吵起来了。
和珀西估计的一样，他这边刚数到三，那边老头就咬牙切齿的反击了，“明明是你自己没天分，你十五岁第一次学做饭，差点没让我去见上帝。”
“噢！想想那简直是一场噩梦。”
“哈，你以为你的水平很高吗？”双手还胸，黛西怒极反笑，“我十七岁的时候，你烤的小甜饼都还是糊的。”
“不可能！”老头下意识的反驳，“是你的问题。”
你一句，我一句，就这样，两人很快又吵了起来。珀西由两天前的战战兢兢，现在已经完全免疫了。本来以为自己不说话就可以了，但珀西很快就发现，战火不知不觉中竟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我很难相信，这居然是华国上层人士做客的态度。”看了看时钟，老头瞪眼，“他们连守时都做不到！”
“呃……”被点到名字的珀西词穷，他站起来试图解释，“可能、可能是路上堵车？”
老头闻言，顿时就翻了个白眼。
好吧，这个理由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或许是找到了发泄不满的渠道，接下来的时候老头一直在喋喋不休的抱怨，“已经八点钟了，他们这是要等到明天吗？”
“噢上帝，我不敢相信我居然把女儿嫁给了这样的人家。”
“请原谅，我当初应该多了解一下再同意的。”
……
等叶青到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些话。余光中看到角落里放置的海水瓶子微微摇曳，马上崩溃的珀西就像是解放了一样，连滚带爬的往门口走。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老头闭上嘴巴。
“舅母！”看到熟悉的人，珀西上来就是一个熊抱。再看她身后，珀西顿时咧了咧嘴，“我舅舅和曾祖父……还真没来啊？”
“不然你以为呢？”敲了敲小崽子的脑壳，叶青似笑非笑。
好吧。
倒也不觉得失望，珀西从叶青身上下来之后拉着她的手就往屋里走，“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妈妈和外公天天吵架。”
看出来了。叶青挑眉。
“咳——”听到了自己外孙的抱怨，老头脸上有些挂不住。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早干嘛去了？冲自己父亲做了个鬼脸，气得他吹胡子瞪眼之后，黛西赶忙走上前来迎接叶青。
在得知来做客的就只有叶青一个人的时候，老头嘴角蠕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由于之前的理亏，他到底没能发出声音。
半个小时后四个人大眼瞪小眼，就这样盯着那一桌子食物瞧。
一整个火鸡、满满一盘子的苹果派，沙拉、牛排这些更是多到不行，就连汤都摆了三四种，奶油汤、南瓜汤、蔬菜汤……缓缓地拿起了勺子，叶青有些不解，“这些，都是你们准备的？”
“不是，只有外公一个人，我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就在厨房了！”完全不顾老头的脸色变化，珀西主动抢答，“今天连马和牛都是我喂的。”
黛西戏谑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脸色有点张红，但老头面上还是相当的镇定，“因为我听说这是你们华国的传统，作为这里的主人，我想我有足够的理由好好招待你们。”
顿了顿，老头补充，“虽然今天你们只来了一个。”
“很抱歉。”她实在是带不了这么多人。
“外公等会儿会打电话跟你解释的。”
“哼。”喷洒出淡淡的鼻音，老头也没说他现在是不是还在生气。
知道叶青是在给自己背锅，珀西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到现在为止，黛西大概也看出他在玩什么把戏了。
“让你们担心了。”微不可闻的叹气，黛西歉意一笑。
叶青摇头，“没关系。”
本来由于叶青的到来，两个人都逐渐变得平静，不再向之前那样总是吵架，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然而这边他们刚用过晚餐，老头去查看牛圈和马厩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条死去的响尾蛇，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老头回家的小路上。漆黑光滑的鳞片，宛如诅咒一般。
头发花白的老人，有那么一瞬间僵硬的仿佛一尊雕塑。
他来了，那个人来了！
另一边。
珀西正在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牛奶，下一秒，他倏尔抬起了头。
因为黛西在厨房收拾东西，客厅只有叶青和珀西两个人，所以他完全没有遮掩，就这样露出了两鳃。
淡淡的金光闪过，紧接着又恢复正常。两秒钟前还紧张的不行的珀西，现在再次恢复了懒洋洋的姿态，他没忍住，小声嘀咕：“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
没想到就是条赖皮蛇。
“怎么？”显然，叶青也注意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气息，“你能打得过人家？”
“舅母，你不要小瞧我好不好！”似乎是不满她的态度，珀西气鼓鼓的跳上了沙发，“再怎么说，我也是见过上古异兽的人鱼。”
梦魇兽存活了多少年，刚刚那条赖皮蛇才存在了多少年？！
而且自从被几万头异兽围攻之后，珀西就开始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困难是解决不了的了。
现在这个，完全就是小场面嘛。
“你看着吧，他要是敢来，我非得抓住给你炖汤喝。”珀西这边刚说完这句话，那边大门“咚”的一声就被推开了。
“快、快跑！”老头气喘吁吁，“这里危险！”
珀西：“……”
哇噢。

169、变身
见父亲这么慌张, 还在洗碗的黛西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爹地？”
“拿着这东西。”连头上的汗水都来不及擦拭, 老头毫不犹豫的把眼下唯一一件武器塞到了自己女儿的手中。慌乱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瞬, 接着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全自动□□。
看到□□上面的绿色的魔纹, 叶青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眯起，不过只一瞬, 她就恢复了正常。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 我上楼一趟。”尽管紧张到心脏即将跳出胸膛, 但老头的头脑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醒。
希望这是巧合。
不！刚刚那条响尾蛇一定只是巧合！
一边不停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老头一边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颤抖，然后去打开卧室的保险柜。他根本无法在思考，满脑子都是当年妻子被杀死的血腥场景。
三十年都过去了, 怎么就又找上门来了呢？
尤其，还是在这个时候。
老头内心渐渐弥漫上了深深的绝望, 除了绝望之外, 他眼底深处还藏着抛却一切孤注一掷的疯狂。这把已经附魔的枪, 他已经准备了这么久，是时候该见血了。
终于, 老头找到了熟悉的盒子。里面金色的鳞片, 如今正散发着近乎灼热的光芒。
真正的响尾蛇分布在北部沙漠地区, 而这里是米国的南方，所以这不是意外。他期待了三十年，怨恨了三十年的人，是真的现身了。
老头先是静静的盯着金色的鳞片瞧, 两秒钟后，他似乎是反应了过来。不敢耽搁，老头甚至连保险柜都没有关，他就这么跌跌撞撞的往楼下跑。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黛西在面对表弟妹的时候有点尴尬，“抱歉，我父亲他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
刚刚他那个眼神，就像是见鬼了似的。不对，可能他见鬼也不会有那么激动。
黛西不是傻子，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然后跟着心脏一紧。
趁着黛西心神不宁，注意力分散的这段时间，叶青低头看向一旁的小崽子，“话说，你到底行不行？”
“没问题的舅母！”珀西拍着胸脯保证。“我保准把那条赖皮蛇打的他妈都认不得。”
看外公的反应，珀西聪明的小脑瓜当然不会认为对方这次只是路过。那条响尾蛇的目的，大概就是自己了。
“真的？”叶青眉头微挑。
见她依旧存疑，珀西飞快的抱上了叶青的大腿，“你就相信我一次嘛，舅母。”
上下打量了小崽子好一会儿，叶青勉为其难的点头，“那好吧。”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自然的法则总是这么冷酷且无情。
“等会儿就算是你马上要死了，我也不会出手的，最多等你咽气之后给你报个仇而已。”
听到格外冷淡的声音，珀西整个人先是一凛。他能够看的出来，舅母不是在开玩笑，只要自己点了这个头，就算是默认了这个选择。
但……自己总不能每次遇到困难就都到舅母这里寻求庇护吧？
更何况这次好像还是自己外公和那条响尾蛇的旧怨。
“好。”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珀西终究还是坚持了自己的选择。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叶青好像并不意外，同样她也没有表现出欣赏或者是不高兴，叶青只是瞥了一脸信誓旦旦模样的小崽子一眼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嘤，舅母好冷淡。珀西委屈的咬了咬手指头。
很快，老头抱着盒子和□□下楼，“快走，跟我走。”
虽然很想跟那个人同归于尽，但他还是不想让女儿和外孙亲眼目睹整个过程。如果能跑掉最好，如果不能……抚摸了一下那一道道绿色的魔纹，老头眼神微暗。
两分钟后，汽车引擎的声音响起，紧随其后的就是草叶的“沙沙”声。
余光无意中扫了一眼，还不等叶青揪出那个尾行客，紧接着车内爆发的争吵声就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爹地，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选择什么都不告诉我！”顾不得车内还有自己的弟妹，黛西又是伤心又是难过，“我们明明可以一起面对的，不是吗？”
十岁的时候，怕触动整日酗酒消愁的父亲那根敏感神经，她可以从来不问关于母亲的事。二十岁的时候，她仍然能够按照父亲的意志远走他乡。但三十岁的时候，作为一个成熟的人，她实在是没办法再装聋作哑。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但我真的很怕你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说到最后，可能是情绪有点失控，黛西攥紧了拳头，声音也跟着提高，“给我个答案，爹地！”
老头被质问的有些烦躁，“没什么事，你放心就好。”
“no！”黛西缓缓摇头。
见女儿这次不再像以前一样顺从，老头又急又气，狠狠的拍了怕方向盘，他眉毛拧得死紧：“你就一直安安心心的待在华国，不要回来不行吗？”
“不行。”
“别忘了，你现在还有珀西！你是珀西的母亲，必须保证他的安全，知道太多会要了他的命的！”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但……”深吸一口，黛西直直的盯着驾驶座上的人瞧，“你同样是我的父亲，不是么？”
“我不能没有珀西，我也不能没有你。”
话音落下，老头的眉心蓦然一颤。
见气氛这么剑拔弩张，两个人都是脸红脖子粗的，坐在后排座椅的珀西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都交给我解决，我会保护你们的。”
老头：“闭嘴！”
黛西：“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
“……”来回看了自己外公和母亲一眼，珀西可怜兮兮的看向叶青，“舅母。”
叶青扭过头看向窗外，似乎是在欣赏风景。
“我真的很厉害，你们要相信我啊！”完全没想过自己坦白之后反而会遇到这个局面，珀西急了，“外公你告诉我那条赖皮蛇到底做了什么，我绝对会根据实际情况揍他的。”
“双倍奉还也行，打残还是打死只要你一句话啊外公！”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即使是到了这个关头，黛西也依旧被自己儿子的抽风行为给逗笑了。
老头……老头现在都不知道是该骂自己外孙是个傻子好，还是先给他一巴掌再说。
虽然珀西的辩解没什么说服力，但他活跃气氛的本事还是挺高的。过了好一会儿，老头终于说出了尘封了三十年的秘密。
倒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东西，和童话故事差不多，只不过上岸的美人鱼最后收获了属于自己的爱情，她和英俊的青年结婚生子了，一切似乎都非常的美好。
然而好景不长，灾难也是在两人最幸福的时候降临的。
“那个时候你刚出生几天，在你母亲最虚弱的时候，有一伙儿人闯进了我们的房子。”目不斜视盯着眼前的路，此刻的老头反而平静了下来，如果不是他手背暴起的青筋，黛西还以为他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你母亲很厉害，一共八个人，她杀死了三个，然后还把我们给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但老头永远都忘不了，等危机终于解除了之后，妻子也跟着倒在了血泊之中。就像是娇艳的玫瑰沾水后跌入了泥潭，她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凋零。
“也是这么一个夜晚，金色的鳞片掉落一地，我抱着哇哇大哭的你，最后眼睁睁的看着你母亲咽气。”那是老头一辈子的痛，每每想起都宛如锥心。
“敌人非常的强，他甚至不是人类，所以知道太多真的对你没有好处。”
望着父亲依旧高挺的鼻梁和日渐变白的头发，黛西突然说不出话来。
“但是冲动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这个时候，叶青反而开口了，“那把枪是魔鬼的武器。”
普通人类要想杀死一条活了几百年的响尾蛇，势必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在扣动扳机的一瞬间，那些魔纹会瞬间抽空你的生命力。”
“它最终会害死你。”
“爹地！”黛西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猝不及防被拆穿，老头惊疑不定的看了叶青一眼，但随后他表情轻松的耸肩，“但这把枪同样能让我报仇。”
所以，这笔交易很公平。
听到这话，黛西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珀西就飞快的用身体堵住了窗口那里。
“哗啦”一声，车窗玻璃碎成了无数片。
“嘶——”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吗，在黛西的惊叫和老头的怒吼声中，珀西颤颤巍巍的拔出两枚子弹，“痛死我了嗷嗷嗷！”
被子弹打中还一点事儿都没有，这……
看出了老头和黛西的震惊，叶青失笑，“不然你们以为那条响尾蛇今天为什么会来？”
“所以，”老头张了张嘴，“他……”
“我当然是返祖啦！”话音落下，当着自己亲妈和外公的面，珀西来了一个非常炫酷的变身。
看着儿子金光灿灿的尾巴，黛西大脑仿佛被铁锤重击了一下，整个人瞬间一懵。
一击不成，随后还有更加密集的火力。不敢多耽搁，冲自己母亲和外公甩了个飞吻之后，珀西整个人像流光一样就窜了出去。
两分钟不到，远处的雇佣兵倒了一片。
老头：“……”
黛西：“……”

170、归寂
看着站在远方旷野, 站在月光下的小男孩，黛西倒抽了一口凉气之后就捂住了嘴巴, “上帝啊……”
她看到了什么？
黛西非常的敏锐, 说起来珀西的变化, 其实都是从那几个月开始的。犹豫了一下，她试探性的看向叶青。
端坐在汽车后排, 叶青双腿交叠, 明白黛西现在心理的活动是怎么样的, 她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叶青点了点头, 算是承认这件事与自己有关。
“这可真是……不可思议。”飞快的扶额，黛西喃喃。
也难怪，任由谁在得知自己养了四、五年的亲儿子居然是条鱼, 估计都维持不住这份冷静。
相对比黛西突然的松懈，一脚刹车踩下之后, 老头反而握紧了一旁的□□, “先别高兴, 这些雇佣兵只是个开始。”
三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场景。
黛西闻言忍不住咬了咬下唇, 虽然非常的不好意思, 但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什么了, “阿青，如果有可能，我想……”
从公公和祖父的态度，再加上面前女人如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表现, 黛西终于确定了某件事。深吸一口气，她继续，“请你帮帮珀西！”
“拜托……”
望进黛西那双带着深深担忧的眸子，叶青顿了顿，接着她将自己和珀西的约定和盘托出，“这是他的选择，我不会横加干涉，抱歉。”
“……”先是极度的沉默，紧接着黛西爆粗口：“f uck!”
还不到五岁就学会逞英雄了，自己难道是生了个傻子吗？！
看到她这个表现，叶青略带深蓝的眼睛里泄露出了星星点点的笑意，清咳一声，她才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吧……”双手攥紧，半晌后，黛西也只能带着颓然妥协。
老头握着枪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仔细打量了叶青，大约是确定了这个女人真的不一般，女儿跟她待在一起是绝对不会有事的之后，他想也不想就要去开车门，“我去帮珀西。”
“不准！”没有犹豫，黛西夺过了自己父亲手中的武器，“要去也是我去。”
“你们都不用去了。”打断两人的谦让，叶青指了指远处，“正主已经到了。”
来不及了吗？！
老头闻言，瞳孔顿时剧烈的收缩。
到底是修炼有所小成的存在，自从那道黑色的身影出现之后，乌云也跟着一点一点的遮蔽了月亮。光线骤然消减，珀西还是有点紧张的，但他血液里流淌的，却是宛若狼嚎的叫嚣。
人鱼和鲛人本身就是善战的种族，越是危险，他们能发挥出来的战力就越强。
哪怕是幼崽，也敢与天争！
甩了甩自己锋利的爪子，迎着男人轻蔑的眼神，珀西主动攻了上去。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很快缠斗了起来，其中掺杂的，还有毒蛇吐芯所发出的“嘶嘶”的声响。
“倒是比之前那个女人要强一点。”态度轻松写意，男人动作非常快，在乌云巨大的阴影下，他整个人宛若鬼魅。
“虽然我没见过我外婆，但是。”缓缓眯起了眼睛，珀西上身的皮肤也一点一点的覆盖上了鳞片，“让我妈妈伤心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人鱼必须要在大海里才能开启全鳞甲的状态，其产生的效果，就像是玩游戏的时候被加上了防御和攻击的buff一样，比普通人鱼模样难对付了不知道多少倍。
看到这个场景，全身漆黑、连脸都没露的男人忍不住狠狠的皱起了眉头。
哈，他恐怕永远也不知道，大海其实就在自己身边，所以这些增益效果完全是小意思。偷摸笑了一下，珀西手上的动作越发的凌厉。
男人的速度虽然比较高，但珀西的防御也不差。一开始的时候，两人还打的有来有往，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男人越来越觉得后继无力。
再看珀西那边，这条人鱼幼崽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一旦他的力量消耗完了，很快就能补充回去，仿佛随身带了什么药剂一样。最重要的是，他的全鳞甲状态居然能够持续一个小时以上！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又一次被攻击了要害之后，男人捂住深可见骨的伤口纵声嘶喊，“都快点出来！”
再等下去，他真的就要被一个小崽子给玩儿死了。
男人并没有怀疑其他，他只是以为是自己之前激发珀西身上的血脉激发的狠了，所以珀西返祖之后才会这么凶猛。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几道暗影就朝路边停靠的汽车劫掠而去了。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响尾也有今天。”
“被一个小孩按着打，你真是没出息。”
远方隐隐传来了嘲笑声，男人严丝合缝遮盖住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再转头，见珀西似乎是被惊住了，连动作都停了下来，他眼中闪过冷血动物的残忍与蔑笑，“你放心，看在你这身血肉的面子上，我会让你的亲人死的非常痛快的。”
哇噢。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马上就跑，因为这样说不定能多活上一秒钟。”惹到自己肯定是死不了的，因为现在是法治社会，但惹了舅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珀西飞快的打了个哆嗦。
惹了舅母，恐怕尸体都剩不下。
不知道为什么，响尾蛇竟然从小男孩的语气里听出了怜悯。恼羞成怒之下，他想也不想就要再次动手。
然而下一秒远处传来的惨叫声，让他忍不住产生了不妙的预感。
在黛西和老头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叶青打开车门缓缓走了出来，她淡定的模样，就好像刚刚让两个人凭空消失的水鞭不是她打出来的一样。
“吧嗒”一声，鞋子踩在路面上产生的轻响让还飞在半空中高高举着武器、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三人头皮瞬间一炸。
“嘻嘻嘻嘻……”珀西见状，他开始没心没肺的笑场，“都说了，别惹我舅母嘛。”
响尾蛇先是眼角抽搐，半晌后，他才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就是北极那个女人。”
“脑子不错。”叶青颔首。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漫不经心，响尾蛇顿时就恼了。不过比起珀西，他更忌惮叶青。没有犹豫，他看向仅剩的三人，“快用那招！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本来以为又是场毫无悬念的掠杀，没想到到头来马上就要把小命给搭上了。
咬了咬牙，快速退离叶青周围之后，三人背靠着背，开始默念着什么东西。
刚刚那一击已经消耗了叶青全部的力量，不过她并没有半点慌乱。拿出界牌一抹，紧接着一道同样是黑色的身影瞬间窜出。
大、大变活马？！
黛西捂住嘴，生怕惊叫出声，今天晚上遇到的一切，真的把她的三观都震得稀碎，甚至于，黛西都开始怀疑自己现在身处的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
对她的心绪起伏，感觉到危机解除的老头在看到梦魇兽的一瞬间，他眼中不受控制的闪过痴迷。
如果说妻子是他唯一的挚爱的话，那么养马就是他的人生乐趣了。精神头足、四肢健壮，如果面前的这一匹能够拿来配/个种的话就好了……
感觉到那个人类在偷窥自己，梦魇兽先是皱眉，紧接着他才朝着叶青垂头，“大人，请问有何吩咐？”
“看到那边那几个了么？”叶青语气淡淡，“兽族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
……这完全不是一个体系的啊！
看到了三人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以及色彩各异的头发，梦魇兽眼中闪过深深的嫌弃。然而不等他拒绝，三人的攻击就已经到了面前。
看着草原上飞掠而来的响尾蛇蛇群、蜥蜴群还有箭毒蛙群，梦魇兽表情颇为玩味。论召集兽群的能力，他还没服过谁。
“都出来放放风吧。”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之后，界牌跟着一热。和之前一样，上千头异兽蜂拥而出。
可能是有示好的意思，梦魇兽召唤出来的并不是普通的异兽，这一千头，全部都是拥有人类智慧的。每一个，都宛若山峦那般巨大。
“咕咚”，这回就算是老头，也忍不住狠狠的吞了口口水。
整片草原顿时变得拥挤不堪，被挤到外围的异兽没有办法，他们只能一层一层的往上叠。没一会儿，响尾蛇三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这就是如今的地球！
几千年来第一次放风，实在是忍不住，异兽们开始用咆哮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只是声音，就把响尾蛇三人活生生给震晕了过去。
真是没用，放到上古时期，他们连当洞府看门的都没资格。任由族人发泄，一个小时后，天马上要亮了，将异兽们活动的痕迹抹除之后，梦魇兽才带着响尾蛇三人回到幻境之中，“大人，我们告辞了。”
叶青：“嗯。”
就这样，缠绕了自己三十年的噩梦就这样消失了？因为实在是太过轻松，一直到太阳初升，老头都还没回过神来。
“所以……他们会怎么样？”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中，老头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没有半点回避，叶青一字一顿的开口：“丛林之中，弱肉强食。”
就看三人在异兽面前毫无反抗能力的样子，也能知道他们就算是活着，也绝对生不如死。
终于，老头露出了几十年来第一个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另一边。
看着倒地的雇佣兵们，在回想到北极发生的事，杰克忍不住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响尾蛇这座难以逾越的高山，今天终于倒下了。还有就是，自己居然能在那个叫叶青的女人手底下活下来，真是……他/妈的命大！
“来来来，把这些人都给我捆上，然后我们去喝酒，今天老子请客！”
这一天过后，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将被遗忘。没有人会提起，也更不会有人敢提起。
这些过往，最终要尘归尘、土归土。

171、岁月
因为之前消耗了一些能量, 叶青没办法再撕开空间回去，就这样, 在老头和黛西极度热情的邀请下, 她不止度过了整个圣诞节, 还又在这里住了足足五天。
第五天的时候，感觉到体内重新变得充沛的能量, 叶青同黛西他们告别。尽管珀西非常的不舍, 但他还是委委屈屈的点头同意了回国之后再见的提议。
叶青这边前脚走, 后脚许光印就来了。
不知道之后他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这边叶青刚一接触到地面，接着就收获了男人幽怨到不行的眼神。
舔了舔下唇，她率先举手示弱, “是我的错。”
压根不管那么多，蔺池语气幽幽, “你说过第二天就回来的。”
“我等了你一晚上。”
结果呢, 她压根就是乐不思蜀了。
“我也没办法。”叶青无奈, 她只能把在珀西外公家发生的意外叙述给男朋友听。
在得知响尾蛇几个出现的时候，蔺池嘴唇蠕动了一下, 似乎是想要问一问叶青有没有受伤, 但见她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 蔺池又把自己的担忧给咽了回去。
轻车熟路的吻了吻男人的脸颊，叶青道：“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你……”犹豫了一下，蔺池臭着脸回吻，“你保证？”
“嗯, 我保证。”叶青点头。
“所以，现在把你偷偷藏起来的戒指给我吧。”
……
……
……
“！！！”本来蔺池还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他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话。没有犹豫，蔺池下意识的否认，“什么戒指啊，你可别胡说！”
都这么长时间了，他这种口是心非的毛病还是没有改。
眼中闪过深深的笑意，叶青将男人整个压在沙发上，然后伸手去掏他的口袋。
蔺池涨红着脸反抗，可能是抓到了身上的痒痒肉，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别别……别动那里……”
就在两人玩闹期间，一个丝绒盒子掉到了地上。“吧嗒”一声，盒子被冲击力撞开。
瞥了偌大的粉色钻石一眼，叶青似笑非笑的看向之前还嘴硬说什么都没有的男人，“嗯哼？”
蔺池张了张嘴，他先是陷入了沉默，接着像是豁出去了一样。从沙发上站起身，把盒子捡起来，单膝跪地，蔺池原本准备的腹稿现在只剩下一句话。
他脑子里也只有这么一句话，“阿青，嫁给我，当我的新娘好不好？”
大海本来是不应该被束缚的，更不应该被一个小小的人类给打动，但现在……望着那枚象征着忠贞的指环，叶青垂下眼睫，半晌后，她微不可见的点头，“好。”
人类的生命就是如此的脆弱，如果这样能让他感到高兴，那也未尝不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叶青心头竟然涌上了些许的悲哀与怜悯。
蔺池的手没有半分颤抖，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稳稳的给叶青带上了这枚戒指。
愿所有海誓山盟，都能以此为证。
——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某渔村之前残破萧条的景象，如今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因为之后有蔺氏的投资，所以建成的海洋馆的规模要比计划的大出了两三倍还多。
知道叶青和人类达成了某种协议，让不喜欢大海中竞争和厮杀的海洋生物卖艺赚钱来养活自己，鲛人们虽然很鄙视这些胆小鬼，但他们还是非常乐意帮这个忙的。
没办法，谁让鲛人和人鱼是大海里唯一能够口吐人言的种族呢？
然而第一次上岸就看到了自己讨厌的身影，鲛人族族长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相当的精彩，“你怎么在这里！？”
掏了掏耳朵，森罗嘀咕了一声“老封建”之后就开始同对方呛声了：“你都来了，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简直是、简直是在亵渎海神大人！”天呐，这样德行败坏的存在怎么能够出现在叶青面前呢？一想到这里，鲛人族族长恨不得当场昏过去。
然而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的，远渡重洋赶来的人鱼族众刚上岸，连化形都来不及，他们听到这两句对话后马上就笑了起来，“哟，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们那里不跟人类恋爱的规定还存在呢？”
听出了人鱼们的嘲讽，鲛人族族长脸色铁青，“你们好意思说么。”
“那些人鱼每年都得上岸几个，然后一去不复返，我就想问问你们族群现在是不是就剩下你们六个了？”
“当然不可能！”人鱼族族长嘴角抽动了一下。
该死，这老东西几十年不见，嘴还是这么毒。
不过也确实……整个人鱼族倒是不至于只剩下六个，但无论怎么数也到不了二十，和鲛人五六十的数量完全没法比。
所以，他们要不要也学学鲛人这边？
不然的话再过几年海底就彻底没人了啊！
趁着两方斗嘴的空隙，森罗赶忙溜了，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要说不准和人类谈恋爱这件事，鲛人和森罗都没有过错，一个是为了保证种族延续，不得已而为之。另外一个是深陷感情不能自拔，本能的想要挣脱这种束缚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想来想去，不过是一笔算不清的烂账而已。
人鱼和鲛人一到场，海洋馆的工作效率瞬间就高了很多，之前还在嘀咕“这种鬼地方怎么能救助海洋生物，难道还能靠它们自己搁浅撞进来”的工作人员简直惊呆了。
见只见十几个俊男靓女下水之后，再上来时手中就已经有所收获了。
“合着我们海洋馆营业不靠‘进货’，全凭自己人下水捞啊？”其中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样的营业方式，怎么能够长久嘛，而且……
“随意捕捞真的不违法么？”看着只有热带海域才有的儒艮，工作人员先是精神恍惚，接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些俊男靓女连潜水服和氧气罐都没用，这也太假了吧？
同样都是人，他们没人家长得好看也就算了，力气还没人家大，你说气不气人。
隐约听到了几个词语，鲛人族族长不屑的撇嘴。违法？都是自己家的鱼，而且是它们自愿报名的，这能违什么法？
儒艮这种生物非常的珍惜，一般人类看到它们都会客客气气的，它哪儿受过这种苦？感觉到上岸之后自己完全是在被粗暴的拖行着，儒艮小心翼翼的甩了甩尾巴，大概意思是让鲛人族族长温柔一点，它觉得有点疼。
接受到了这个信号，鲛人族族长眼皮子都没抬，直接就给了儒艮一巴掌，“老实点，别乱动。”
看到海神大人就卖萌撒娇，这些鱼类真是一点节操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儒艮就不敢乱动了。
呜，委屈！
就这样，海洋馆宣布筹备的第一天，里面各个分管就已经住满了。上到珍贵的麋角珊瑚、淡水苏眉鱼，下到海马、小丑鱼这些，应有尽有，只有工作人员没见过的，没有他们想不到的。
本来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到了晚上，第一个察觉到水面动静的人直接就疯了，“卧槽卧槽卧槽！”
“怎么了？”
哆哆嗦嗦指着大海，那人放声嘶吼，“是鲸鱼、是鲸鱼啊！”
三十多米长，一百八十吨的蓝鲸！
“卧槽！”闻讯赶来的工作人员马上也呆住了，“这尼玛我们馆里怎么放的下！？”
有的时候，人只有见到实物才能感受到自然界是多么的神奇。如此巨大的身影，如此流畅的线条和完美无瑕的颜色，怎么能不让人心中震撼呢？
真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似乎是感觉到了岸上人类的手足无措，三条蓝鲸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水里转圈圈。
直到叶青从屋里出来。
扫了它们一眼，叶青语气淡淡：“岸上的空间不够，以后你们就在这片海水里自由活动。”
“当然，你们跟他们一样，也是要想办法赚钱养活自己的。”
对待叶青，蓝鲸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激动的扭动着巨大的身躯，三条大鱼一点异议都没有。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三日后，海洋馆提前开馆。因为之前蔺氏的广告打的非常的到位，而且还给不少大v发了邀请函，所以当日的海洋馆可以说是非常的热闹。
大v们本来以为这次就是一场拿钱干活的商业活动，但等他们进来之后，瞬间就呆住了。尽管还是一样的冰冷的建筑，但他们却莫名有种真的到了海底的感觉。
可不是么？
被迫取悦人类和主动取悦人类，这两者能一样么？
无聊的在水里打了个转，收获了无数的尖叫以后，森罗很快消失，深藏功与名。
“嗷嗷嗷嗷嗷，我死了，快叫救护车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肌肉线条这么流畅的男人。再看那张俊美逼人的脸，这尼玛真正的鲛人也就这样了吧？
以为森罗是水下表演者，他的鱼尾巴也是假的，不少女生甚至想去后台堵人。
“能看到这种大帅逼的果照，今天我就没白来。”
为了防止今天会出什么意外，当然也有那么点怕叶青再搞出什么事的想法，特殊部门也来了不少人维持秩序。看到这个场景，他们都恨不得自戳双目。
老大，你可是特殊部门的杀手锏，不是那种为了恰饭而卖萌的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说人鱼馆这边是吸引年轻姑娘最多的地方，那么海豚馆和海龟馆就是吸引小孩子最多的了。至于海边的蓝鲸，它们现在更是成为了团宠。
上到八十岁的老人，下到一两岁的孩子，三条蓝鲸可以说是通杀。
“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蓝鲸这种大可爱？”凶猛、忠厚、呆萌……所有的特点相互矛盾着，激烈碰撞之后，让人心生畏惧，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亲近它们。
海洋生物的魅力，从蓝鲸身上可见一斑。
有叶青坐镇，几乎所有的海洋生物都不用担心会生病。因此海洋馆内部推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规定，在工作人员亲眼目睹的情况下，只要海洋生物们点头，人们是可以亲手触摸它们的！
当然，本着相互尊重的原则，海洋生物们不能主动攻击人类，否则会被当场放回大海。至于人类  也不能伤害海洋生物，否则会被海洋馆永久性的拉入黑名单。
“呜呜呜，我死了。”被白鲸带着绕着水池转了一圈，目光撞入白鲸眼底的一霎那，女孩西子捧心状倒在了它的背上。
“好温柔，真的好温柔。”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生物呢？
“美女，再给我加二百块钱的！”女孩决定了，她要再跟这头白鲸一起耍一个小时！
海狮馆。
男人坐在台阶上，静静的看着下面的老婆孩子和海狮们互动。到了他这个年龄，有妻有子，有房有车，除了生活压力大了点，其他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算是人生赢家了。
只是充实之余，男人偶尔也会觉得怅然，那种没有原由的怅然。
或许是觉得好奇，海狮馆唯一一条没接客的海狮磕磕绊绊的挤到了他的身边。眼中犹豫之色一闪而逝，海狮也学着男人的姿势半瘫倒在了台阶上，“呼——”
本来男人在看到海狮来的时候还有些慌张，毕竟他这里可是没有驯兽员的，万一被咬了可怎么办？但在听到这声叹息之后，男人没忍住，突然就笑了，“你一个动物，怎么还发愁。”
愁，当然愁啊，他今天可是一个客人都没接到。拍了拍肥硕的肚子，海狮似乎能感觉到无数条鱼在不断的远离自己。
真有意思。男人似乎是来了兴趣，他先是试探性的说了几句话，见海狮一直在安安静静的聆听着，神色动作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男人一个没控制住，接着把生活里的烦心事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讲了出来。
原来，自己只是缺了一个能够承载他所有负能量的听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逐渐落山，晚霞带着最后的靡丽与光辉照应在所有人的脸上。再转身的时候，男人发现海狮已经昏昏欲睡了。然而就算是这样，它也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见他终于停下了，海狮迟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它记得，这个动作好像是表示友好的吧，之前鲛人有教过来着……
男人愣住，接着他轻轻的抱了海狮一下，“如果有空，我下周还会来看你的。”
这个海洋馆，确实与众不同。
经过这么一下午，男人带着老婆孩子走的时候，心情前所未有的好。然而好景不长，他很快就僵硬了。
工作人员：“由于您享受的是一对一服务，所以我们要加收三百块钱的费用给刚刚那头海狮加餐。”
男人：“……”
艹！这个充满铜臭的世界！
面皮抖了抖，半晌后，男人咬牙，“你们这里可以包月么，会员卡能打折吗？”
工作人员微笑：“可以的先生，请跟我来。”
另一边，到了吃饭的时候，看着水桶里的鱼，海狮高兴的直拍尾巴。
嘿，人类真大方！
……
目睹了今天所有发生的一切，叶青大约是放下了心。
见女朋友，不，现在是妻子了，见她舒了口气，蔺池玩笑：“海洋馆每天消耗的鱼也是海里的，这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隔着窗户，叶青眺望着远方：“这样只是由它们亲自捕杀变成了花钱雇佣人类帮忙而已。”
“毕竟，鱼最后只进了它们的肚子。”
赚一部分人的钱，然后用这些钱享受另外一部分人的服务，人类就是这么干的。
这倒也是。
从后面走过去，蔺池环住了叶青纤瘦的腰身。深深嗅问着妻子发间清冽的味道，蔺池低笑：“现在你总该放心了吧？”
“嗯。”听到这话，叶青笑了。宛若冰雪骤然融化，每每看到，蔺池的心依旧像第一次那样“怦怦”直跳。
“说到底，这世界上善良的人还是占了大部分的。”从今天看到的情景来看，叶青觉得未来可期。
蔺池闭上眼睛，喟叹过后，他道：“相信以后的日子里，人类和海洋生物们会相处的更融洽。”
陆地和大海不是天生的仇敌，海洋生物和人类也不是。
和蔺池估计的一样，之后的十年，海洋馆在全世界不知道开了多少家分馆，不少人都被形色各异的海洋生物给俘获了。由于一小部分人的自发宣传，潜移默化之下，大部分人也开始关注它们，以至于连海洋生物的生存环境都被人们列入了关心的事件里。
至于偷猎、污水排放、工业垃圾入海……这些行为，在人类的共同努力下，现在已经很少见了。良性循环形成之后，叶青几乎没有再强硬的插手治理了。
生活似乎在逐渐变得悠闲，在某个非常普通的日子里，叶青起了个大早。像往常一样把男人散乱的头发拨到一边，她原本心中想的是今天早上要吃什么。
但下一秒，叶青突然愣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蔺池耳际竟然长出了一小撮白头发。
他开始变老了。

172、结局
在叶青愣神的功夫, 蔺池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结婚十二年之后，他已经没什么好遮掩的了。相当不优雅的打了个呵欠, 蔺池依旧带着朦胧的睡意, “怎么了？”
收回自己的手, 叶青摇头：“没什么。”
“我下楼给你做早饭，你先去洗漱吧。”
“唔。”等叶青的身影消失之后, 蔺池才后知后觉的揉了揉脸颊。
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不知道为什么, 和叶青相处的时间越久, 蔺池就觉得自己越来越孩子气了。一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 他恨不得马上跟叶青分享一下。
什么矜持、什么内敛、什么沉稳，统统都消失了。
拿起牙刷刷牙，蔺池嘴边很快就围上了一圈白沫。他一边动作, 一边对着镜子随意的打量着自己。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原本在家的时候，蔺池已经不会特意打扮自己了, 不过今天他打算和叶青一起出门, 想了想, 蔺池还是拿起了放在洗手台旁边的发蜡。
就这样，原本应该被隐藏起来的秘密突然暴露在了空气中。
蔺池漱口的动作猛的一停, 接着他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来。再抬头的时候, 镜子里男人的表情变得格外狰狞。
四十六岁的他老了, 而叶青依旧风华正茂。
沉默了一瞬，蔺池一拳挥了过去。然而在接触到镜子的前一瞬，他又死死的忍住了。
不能、不能发脾气，叶青会发现的！
手背上青筋爆凸, 蔺池急促的喘着气。他从来不知道，就算是自己到了这个年纪，也会和所有人一样变得丑陋，也终于会变成一个不讨喜的……老男人。
叶青再看到蔺池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平静。如果不是敏锐的察觉到了男人衣袖上不正常的濡湿，她还真被蔺池糊弄过去了。
把碗筷放下，叶青走到蔺池面前，轻轻地给了他一个拥抱，“没关系的。”
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蔺池捏着叶青的双手克制不住的发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蔺池微微躬身，轻轻的把头放在了叶青颈窝那里，“真的……没关系吗？”
感觉到了男人的惊惶，叶青闭上眼睛，“对。”
这一天早晚会来的。
无论人们想，或者是不想。
下午的时候，蔺池偷摸去了趟美容院。再出现的时候，白头发没了，而他眼下的细纹也跟着消失了。
叶青面上笑着说好看，但她背后藏着的手却偷偷蜷缩了一下。
该怎么告诉他，时间是永远无法用外力抹去的呢？
曾经的美好，都会一点一点塌陷，最终像烟花那样死去。
同年，许光印重病，在最好的医院，许家人请了国内外最厉害的医生，但最终他还是在十二月二十七号那天离开了，连新年都没有撑到。
许家老爷子享年……九十岁。
这大概是叶青第一次看到蔺池哭，举办了葬礼之后，他精心维持的形象再一次消失，这一回之后，蔺池头上的白发又多了一缕。
抹不掉，擦不去，就这样永远的留了下来。
人生就是这个样子，从出生开始就在不停的迎接死亡，有时候无关紧要，有时候痛彻心扉。
在纷飞的大雪中，叶青陪着蔺池从墓园走回了家，一步一个脚印，猛烈的寒风吹过，所有的痕迹在瞬间消失，就好像他们从未来过。
除了安慰与陪伴，叶青什么都给不了蔺池。
又过了五年，叶青眼下长了第一条皱纹。蔺池在看到这条细纹的时候，表情似哭似笑。最终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的在上面摸了一把。
同年，梁桢生和裴弘江相继感觉到身体不适，四月份的时候，裴弘江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的时候，永远的闭上了眼睛。次年二月，梁桢生以相同的方式倒了下去。
之前蔺家的人坐牢的坐牢，出车祸的出车祸，没有人能阻止，所以蔺池非常的任性。在他六十五岁那年，蔺池就已经把自己的财产该散的都散干净了。
别墅区的房子老化的不能住了，蔺池就和叶青一起搬到了新的别墅区。车库里的跑车渐渐变成了家庭用的四座轿车，又渐渐变成了古董老爷车。
就好像一个轮回再次走到了尽头。
五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转眼四十年过去了，该走的人也都走完了，接下来就轮到蔺池自己了。
新别墅逐渐变成了老别墅，之前栽下的合欢树也越长越粗，到后来用它的树杈做出的秋千甚至能够承载起两个人的重量。
此时，蔺池的头发已经全部都白了，他坐在庭院的吊椅上，半眯着眼睛晒太阳，“对了，这个房子的土地马上要到期了，要给你续上么？”
正在喝茶的叶青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摇头，“不用了。”
“我不会再回来了。”
蔺池的脚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地，“那好吧。”
本来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他都已经看开了，一直到蔺池真正的感受到死亡的召唤，他才发现自己的心中的恐慌，其实并不比年轻的时候少上一分一毫。
夜晚，原本垂死的躯体突然又焕发出了新的生机，蔺池隐约明白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了。这是死神下的最后一道通缉令，他已经避无可避。
死死握着妻子的手，恍惚间蔺池似乎又看到了她年轻时候的样子，“阿青，阿青……”
同样白发如雪的叶青回握的时候微微用力，“我在。”
望着妻子依旧清明和平淡的双眼，蔺池的眼泪不停的从眼角往下掉。忍了忍，他终于哑着声音开口：“阿青，我爱你。”
用手帕擦去蔺池的眼泪，叶青点头：“我知道。”
“阿青，阿青……”半分钟后，情绪最后到底像江河决堤一样崩溃了，蔺池颤抖着说：“我害怕，我害怕啊阿青！”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没有黑白无常，所以哪怕活了将近百年，他也依旧是叶青命中的过客。自己年轻时候的担忧，最终还是变成了现实。
人类的一生，比想象中还要短暂。
只有这些不够，远远不够啊！
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渐渐看不到东西了，挣扎了半晌，蔺池最终怀抱着巨大的不甘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对不起。”
“阿青。”
明明这些难过她不必经历，所以对不起让你承受这一切，对不起只留下你一个，对不起我不该……爱上你。
感觉到蔺池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枯坐一夜之后，叶青终于出声了：“没关系。”
这人间至爱至痛，到目前为止，她终于也尝了个遍。
窗外天空破晓，朝霞烂漫，没有过多的等待，叶青拨通了许煜和珀西的电话。曾经的两个小崽子，如今也变成了中年人。
许煜和珀西很快赶到，强忍着泪水，他们开始联系殡葬事宜。在搬动遗体的过程中，一枚白色的珠子掉了出来。
是之前她送给蔺池的鲛珠。
已经是成年人鱼的珀西当然知道这东西的功效是什么，他之前还送了曾祖父、祖父以及梁老爷子和裴老爷子他们好几个呢，只是没这么大，也没有这个华丽而已。
“舅母，你说我舅舅的灵魂会不会……！”小心翼翼的将鲛珠捡起来，珀西满脸激动。
扫了这枚鲛珠一眼，叶青摇头，“我看的出来，里面没有东西。”
听到这话，珀西眼中闪过深深的失望。再次把鲛珠放回到蔺池的衣服口袋里，他突然有种无力感。
原来人死了，就真的没了。
熊熊烈火烧灼之后，一切就化作了尘埃。两天后，带着蔺池的骨灰盒，叶青来到了暌违已久的海边。
“舅母……”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许煜张了张嘴，“你还回来么？”
“不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叶青并没有回头，“你们好好照顾自己。”
仿佛是在欢迎她，原本还一派平静的海面突然刮起了大风，许煜和珀西的衣服都被吹了猎猎作响。两人无力阻止，只能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
随着叶青步子的迈动，她很快就接触到了海水。每走动一步，她头上的白发都会褪去一些，不止如此，就连叶青脸上的皱纹也逐渐变得平滑。
海水完全漫灌叶青头顶的一瞬间，她在幻境失去的力量也终于回来了。如今的叶青，面容一如刚上岸时姣好。
可惜，如今已经没有人在意这些了。
“再见了。”远远的，岸上的许煜和珀西似乎听到了一声冷冷淡淡的告别。
张了张嘴，两人喃喃：“……再见。”
重新回到海底最深处，无瑕顾及逐渐泯灭消失的阳光，将骨灰盒随手隔离起来，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叶青像几十年前一样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之后，她清空了自己的思绪。
“蔺池，不得不说你猜对了。”
对叶青来说，一觉过后便又是沧海桑田。
情与爱，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那个叫蔺池的男人，终将变成过眼云烟。
所以，睡一觉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