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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蛊之后
作者：长烟
内容简介
 萧临城与沐轻言相识多年，心动而不自知，错将媳妇当兄弟，却在中蛊之后，把人睡了又睡。 萧临城：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那蛊的错！ 后来的后来，萧临城：是我的错，我馋你身子，我下贱！ 萧临城X沐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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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要对他负责
七月长夏，明媚的日光稀稀疏疏落在河中。
河边两岸青竹茂密，间有凉风穿林而过，沙沙作响。
沐轻言光着脚坐在岸边，任水流漫过足尖，散了些许热意。
他垂眼看着清冽的河水，耳边尽是哗啦啦的水声，混着萧临城染笑的话语。
“轻言，”萧临城赤裸着胸膛，水珠沿着腰背往下淌，他站在一圈圈荡开的水中，对岸边的人道，“方才不是说热么？这水凉快，下来。”
沐轻言头也不抬，“不要。”
萧临城：“真不要？”
沐轻言：“不要。”
他话音未落，就听“哗啦”一声响，而后水里便没了动静。
沐轻言抬起眼，见四周静悄悄的，河中的萧临城也不知哪儿去了。
“萧临城？”
涟漪仍旧一圈圈荡着，水中却无人回应。
“萧临城？！”
周遭愈发安静了。
沐轻言心头一慌，“阿萧！”
双腿蓦地被人一把抱住，沐轻言还未回过神来，整个人就已被拖入水中，扑起层层水花。
“萧......咳咳......”
萧临城拦腰抱着人，在四溅的水花中一头钻出水面。他看着沐轻言一身湿漉漉的，不知死活地笑道：“还热么？哈哈哈哈哈......”还没笑两声，就被身上人敲了一脑袋，“嘶......”
“萧临城！”沐轻言衣衫都湿透了，额发还淌着水。他隔着湿薄的衣物，触到了萧临城胸膛的温热，像这灼人的夏日，无端叫他烧红了耳根。
“放开！”沐轻言双手都不知该放哪儿了，恼道，“好玩是吧？！”
萧临城见他生气了，连忙道：“我是怕你热，泡水凉快些。”
沐轻言：“我不热！”
萧临城：“好好好，不热就好。”
沐轻言：“......”那你倒是放开呀！
沐轻言从小就怕热，一到盛夏便要躲着日光走，连门都很少出。可每年的七八月，他却会冒着烈日，跋山涉水，跟着他爹去望岚山。
五年前，萧临城的师父受了重伤，自那时起，沐归寒每年都要上望岚山一趟，为老友看伤。
萧临城总会守在山下，等着沐归寒，和他身后背着药箱的沐轻言。
可半个月前，萧临城左等右等，却只等来了沐归寒一人。
他一问才知，沐轻言独自去了芩州。
萧临城在山脚下转了两天，然后牵着匹马就追了过去。
南风知我意
他一路马不停蹄，从望岚山追到芩州城外时，就见沐轻言窝在树荫下，一脸的不高兴。
“怎么了？”萧临城下了马，走过去道，“谁欺负你了？”
树下的人闻言一愣，怔怔地抬起头来，“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萧临城似有些不满，“来芩州也不跟我说一声。”
沐轻言别开眼，没说话。
萧临城转头看了看四周，除了树，还是树，不禁疑惑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沐轻言沉默半晌，抬手指了指树外的日光，闷闷道：“热。”不想走了。
“热你还出来乱跑？”萧临城无奈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要在这儿等到太阳下山么？”
沐轻言想了想，默默点了点头。
萧临城：“......”你这是要夜里赶路么？
夜里赶路是不行的，沐轻言眼下都有些青了，怕是这几日都没睡好。萧临城哄了大半天，才把人从树荫里哄上了马，可没跑多久，就撞见了这一处竹林。
萧临城见林中河水清冽，沐轻言又颈间都是汗，便想着在这儿歇一会儿再走。可沐轻言热归热，却坐在岸边不肯下水，好不容易把人拖进河里了，又见这人气得脸都红了。
萧临城怕他真恼急了，正想抱着他上岸，就听林中传来一阵响动，而后几个肥头大面的壮汉扛着刀，气势汹汹冲了出来。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大汉朗声道，“要想......”
“哦，”大汉话还没说完，萧临城眼神一凛，冷冷道，“洗个澡，还要交钱？”
大汉被萧临城盯得一怵，紧了紧手里的刀，粗声粗气道：“莫说是洗澡，你就是洗脖子，也得......”
“啊啊啊......救命啊......”林中骤然又冲出一只小毛驴，背上驮着个惊慌失措，大喊救命的红衣姑娘。
大汉：“......”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小毛驴一股脑冲到岸边，一头栽进河里“咕咚咕咚”喝水。驴背上的姑娘一时没抓稳，“扑通”一声就掉河里了。
萧临城抱着沐轻言，看着姑娘从水里冒出来，一边抹脸一边数落小毛驴道：“叫你不要乱吃，你偏不听，吃着坏东西了吧？”
她说着一转脸，就见萧临城光着胸膛，顿时一把捂住了眼，“啊！流氓！”
萧临城：“......”
沐轻言推了推他，“快去穿衣衫。”
萧临城连忙把怀里人抱上岸，又取过岸边的衣衫套上。
大汉一次又一次被人打断，本有些火气，可一看水里的姑娘，生得又白又俏，霎时两眼发光，“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不但有生意，还有美人送上门来，哈哈哈哈哈......”
几个大汉笑得脸上肥肉横生，姑娘却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上了岸，腰间坠着的铃铛“叮当”响。
她牵了毛驴就要走，大汉上前拦住她道：“美人别急着走啊，跟爷几个回去喝几杯吧？”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姑娘，姑娘眉头一皱，还没说话，就听一阵风声，那大汉突然就被人一脚踹飞了，“咳咳咳......”
萧临城回过身，对姑娘道：“姑娘，没事吧？”
姑娘看着他，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方才在路上看的话本—那里边说的“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不是就是现下这般？
啊，这位大侠真好看。
肩上又落下一件衣衫，姑娘回过头，见沐轻言将一件干净的衣衫披在她身上，自己却还浑身湿漉漉的。
姑娘心头怦怦跳，“多、多谢公子。”
啊，这位公子也好看......不，不行，这公子比我还白，还是大侠好一些。
啊，姑娘红着脸想，我方才还看过大侠了，我要对他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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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逃不开的缘分
大汉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瞪圆了眼吼道：“混账！给老子宰了他！”
身旁的几个人抱着刀面面相觑，凑过去小声道：“老大，咱们只打劫，不杀人的。”
“可他踹老子！”大汉怒火中烧，胸口剧烈起伏，反手一刀砍在树干上，怒道，“给老子打断他的腿！”
“是！”几人齐声应和，提着刀就朝萧临城砍了过去。
萧临城见沐轻言还穿着湿衣衫，正要去叫他换了，就听身后一阵喊打喊杀的。他一个不耐烦，几下就把冲上来的人踹晕了。
“你要打断我的腿？”萧临城回过头，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大汉。
“不、不敢！”大汉吓得腿都软了，“误会，误会......”
萧临城缓缓走了过去。
“大、大侠......”大汉双腿直哆嗦，左看右看，结结巴巴道，“我......我自己来！”而后抱住一棵树，猛地一磕，把自己磕晕了。
萧临城：“......”
啊，姑娘看着萧临城，捧着脸想，大侠真帅，不用出手都能把人吓晕。
一旁的小毛驴鼻子动了动，像是闻见了什么好吃的，忽然撒开蹄子就跑了。
“哎，毛毛！”姑娘怕小毛驴跑丢了，连忙把身上的衣衫还给沐轻言，“今日多谢二位少侠相救，我叫顾玲珑，有缘再请二位喝酒。”
沐轻言微微颔首，“姑娘客气了。”
顾玲珑急着去追毛驴，便匆匆告辞了。
“快把湿衣衫换了。”萧临城从马背上的包袱取出干净的衣衫，催着沐轻言赶紧换衣衫。
沐轻言瞥了他一眼，“方才是谁拖我下水的？”
“是是是，都怪我，”萧临城认错道，“别气了，先把衣衫换了。”
沐轻言想了想，说：“你转过去。”
萧临城一愣，复又笑道：“怎么还不好意思了？你哪儿我没见过，以前咱们还一块洗澡呢......唔......”一件衣衫兜头就罩了下来。
他抬手就要扯，沐轻言立马道：“不许扯。”
萧临城只好把手放了下来，“好好，不扯就不扯，你快换衣衫。”
不一会儿，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萧临城叹气似地说道：“轻言，你变了。”
沐轻言没理他。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萧临城继续道，“晚上睡觉都要抱着我。”
沐轻言眼皮一跳，“是你自己过来的。”
萧临城：“你不是怕黑么？我自然要陪着你。”
沐轻言曾在望岚山待过三年，从十岁到十三岁。那一年，沐归寒因书上的几个疑难杂症四处乱跑，把儿子托付给了望岚山上的老友。
于是，当十二岁的萧临城从山下逮着一只小白猫回来时，就见一个小公子蹲在院外挖草。
师父又从外边捡徒弟了？萧临城看着白白净净的小公子想，我又有师弟了？
他高兴地抱着猫跑过去，问道：“你叫什么？”
挖草的沐轻言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小白猫。
“我叫萧临城，”萧临城道，“以后就是你师兄了。”
沐轻言没说话。
萧临城见他盯着怀里的猫，又笑道：“你叫我一声师兄，就给你摸一下。”
沐轻言顿了顿，又低头挖草。
“你不摸啊？”萧临城举着猫凑到他跟前，“我在山下捡的，可软了。”
小猫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喵”了一声。
然后，就见沐轻言放下小铁锹，捧起他挖的草，对萧临城道：“跟你换。”
萧临城一脸莫名，“我要这草干嘛？”
沐轻言：“可以治伤。”
萧临城：“我又没受伤。”
沐轻言抬脚就踩了他一下。
“嘶......”萧临城一声痛呼，“你踩我干什么？！”
沐轻言一手交草，一手抱猫，“你受伤了。”
萧临城：“......”
这一天，望岚山上的师兄弟都听说，他们大师兄跟清风谷来的沐小公子为了一只猫打起来了，后来打累了，还一块抱着猫睡着了。
他们师父从外边回来，看到这模样，还当两人一见如故，乐呵呵地让沐轻言住到了萧临城的院子里。
再后来，众师兄弟又听说，他们大师兄因为舍不得猫，三更半夜还赖在沐小公子的房里不肯走。
谁舍不得猫了？被衣衫蒙住的萧临城百无聊赖地想，轻言那么怕黑，睡觉都要点着灯......
“走吧。”脸上的衣衫骤然被扯下，只见沐轻言已换下湿衣，往马边走去。
“轻言，”萧临城跟上去道，“你去芩州做什么？不去看汤圆了？”
汤圆就是他十年前捡的那只小白猫，如今已经肥得整日只会窝在墙角晒太阳了。
“芩州知府于我爹有一饭之恩，”沐轻言道，“过几日他孙儿满月，我代爹去送平安锁。”
萧临城吃惊道：“你爹也曾穷得饭都吃不起？”
沐轻言幽幽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行啊？
“不是......”萧临城连忙改口，一手揽住沐轻言的肩膀道，“那咱们赶紧去芩州吧，送完平安锁就回去看汤圆，好不好？”
沐轻言垂下眼，默默拉下肩上的手，说：“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先回去。”
“那不行，”萧临城不同意，“我赶了大半个月的路，你就让我一个人回去？”你好没良心。
“我......”沐轻言沉默半晌，终是无声叹了口气。他回头看了看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几个壮汉，“他们怎么办？”
“这儿离芩州城也不远了，”萧临城道，“让衙门的人来带回去就好了。”
沐轻言点点头，跟萧临城一块把几人捆了起来，而后策马赶往芩州城。
他们进城时，天色将晚。沐轻言往府衙送了信，说了林中山匪一事，并代沐归寒向知府问好，说过几日满月宴再上门拜访。
他们在城中的一间客栈落脚，一进门，就听一阵铃铛响，只见今日在河边遇见的那位姑娘从二楼走了下来。
“大侠？”顾玲珑又惊又喜，捧着脸想---啊，难道这就是我跟大侠之间，逃也逃不开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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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逃不开的助攻(bushi

第3章 说要跟人私奔
“顾姑娘？”萧临城跟沐轻言也有些意外。
“我今日还说要请二位喝酒呢，”顾玲珑开心道，“没想到这么快便与二位重逢了。”
“姑娘不必客气，”萧临城道，“举手之劳罢了。”
“有恩自然要报，二位就不要推辞了。”顾玲珑转头道，“小二，来两坛女儿红。”
他们只好跟顾玲珑一道坐了下来。
顾玲珑又点了几个菜，一杯又一杯地敬萧临城跟沐轻言，甚是豪放。可她酒量不好，没几杯就脸都红了。
“顾姑娘，”萧临城见她又要喝，连忙拦住她道，“你醉了，还是别喝了。”
“没、没有，”顾玲珑醉醺醺地嘟囔道，“大侠，我敬你......今日多、多谢你......嗝......”
萧临城有些头疼，正不知该怎么劝，就见身旁的沐轻言也脸红红的。
“轻言？”
沐轻言呆呆地望了过来。
也醉了？萧临城想，轻言平日里怕是也甚少碰酒，喝不了几杯。
“难不难受？”他摸了摸沐轻言微热的脸，“回房休息好不好？”
沐轻言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忽然一把捧住他的脸道：“不许晃。”
萧临城：“......我没晃。”
“晃了......”沐轻言又凑近了一些，眯着眼看了看，喃喃道，“怎么......好多个阿萧？”
萧临城哭笑不得，这是醉得眼神都不好了？
“那你要哪个？”萧临城逗他道，“给你挑。”
沐轻言晕乎乎地看着他，还没说话，就听顾玲珑说：“都要！”
萧临城：“......”
顾玲珑抱着酒坛子，嘿嘿笑道：“都好看，都要......大侠，你成亲了吗？”
萧临城：“......还没。”
“话本里好像说，”顾玲珑不清不醒道，“报恩要以身相许？”
萧临城眼皮一跳，正要开口，却骤然被沐轻言一把抱住，“不行！”
“轻言？”萧临城低头一看，只见怀里的人一手攥着他的衣襟，似乎快要睡着了，却还轻声说着梦话。
“不行，”沐轻言指尖收紧，几不可闻道，“我的......”
“怎么不行？”顾玲珑打着酒嗝，疑惑道。
萧临城拨开怀里人额前的发，说：“话本里的怎能当真？”
“可我爹娘就是这样的啊，”顾玲珑道，“我娘救了我爹，然后我爹就以身相许了。”
萧临城：“......”
萧临城有些尴尬，“令堂令尊真是有缘。”
“我跟大侠也很有缘呐，”顾玲珑掰着手指头，眼皮都要睁不开了，“一天遇见两回，大侠也还没成亲......”
萧临城只好随口道：“在下已有心上人了。”
“啊？”顾玲珑愣愣道，“有心上人了啊？”
她摇了摇头，“那不行，你心上人要生气的......不行......”
她说着说着，就一头趴在桌上，睡死过去了。
萧临城看了看怀里的沐轻言，又看了看桌边的顾玲珑，头更疼了。
最后，他只好请客栈老板娘帮忙扶顾玲珑上楼睡，自己抱着沐轻言回房。
*
顾玲珑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她躺在客栈的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喝醉了。
醉了之后呢？她眨了眨眼，猛地想起，自己好像对大侠说，要以身相许？
胡说什么呢？！顾玲珑脑袋“轰隆”一响，脸都红了。
怎么一醉就发酒疯？！她捂着脸想，还不如不要记得，都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是不是吓到大侠了？等等......大侠好像说，他有心上人了？
顾玲珑抱着被子坐起来，仔仔细细回忆昨晚的一幕幕，琢磨道，大侠说这话时，脸色好像不太自然......难不成，他是骗我的？
顾玲珑越想越好奇，忽然记起自己离家前，从她娘那儿偷......不是，拿了好几瓶奇奇怪怪的药，其中一瓶唤“相思”，是以“相思蛊”蜕下的壳入药，没什么毒性。若中药之人心无所属，自然什么事都没有；即便有了心上人，也只是一场情动，做个旖旎的梦罢了。
要不试一试？她打开自己的包袱翻了翻，却在一堆瓶瓶罐罐里，翻出了两瓶几乎一模一样的“相思”。
“怎么有两瓶？”顾玲珑疑惑道，“我拿多了？”
她也没在意，随手拿了一瓶就揣身上。
客栈外，本不想出门的沐轻言被萧临城拉着往外走。
“我还没来过芩州城呢，”萧临城心情颇好，“陪我去逛逛。”
街上人来人往，甚是热闹，沐轻言却有些发闷。他昨晚喝了几杯酒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醒来时已是清晨。他窝在萧临城怀里，入眼便是赤裸的胸膛，随着那人的呼吸一起一伏的。
沐轻言一怔，像是被烫着了，一把就将人推开了。
“嗯？”萧临城被这动静闹醒了，睡眼惺忪道，“轻言，怎么了？”
沐轻言看都不敢看他，下床道：“没什么，你睡吧。”
萧临城见他起了，也不想睡了，揉着脖子往床尾找衣衫。
沐轻言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有些生硬道：“你那么热吗？怎么衣衫都脱了？”
“不是我要脱的，”萧临城一边穿衣衫一边道，“是你不让我穿的。”
沐轻言一惊，“我？”
萧临城点点头，“你不记得了？是你说我衣衫上有味，不许我穿的，扒着我的衣衫就脱。”
沐轻言：“......”
他已经不记得，昨晚客栈老板娘扶着顾玲珑回房时，这姑娘跟唱大戏似的，摇摇晃晃，没走两步，又转过身，拉着萧临城嚷嚷道：“大侠，我再敬你一杯......”
于是，在萧临城怀里昏昏沉沉醒来的沐轻言，一睁眼就见一个姑娘亲昵地抱着萧临城的胳膊。
然后，他就不高兴了。
“还好我多带了几套衣衫，不然今日都没衣衫穿了。”萧临城系上腰带，轻声笑道，“轻言，原来你喝了酒那么凶啊，跟汤圆被抢了鱼似的。”
沐轻言指尖微颤，生怕自己醉后说了不该说的话，“没别的......吧？”
萧临城见他这模样，故意道：“有啊。”
沐轻言心头一震，然后，他就听见萧临城说：“你扒着窗栏，死活要跳下去，说要跟隔壁村的小寡妇私奔。”
沐轻言：“......”

第4章 沐公子在洗澡
直到被萧临城拉着出了门，沐轻言也没想起来，自己到底说没说过，要跟隔壁村的小寡妇私奔。
“想什么呢？”萧临城喂给他一个从摊子上买的炸丸子，“出来玩还不高兴？”
沐轻言顿了顿，说：“我不认识......隔壁村的小寡妇。”
萧临城一愣，“噗”地一声就笑了，“我逗你的呢，怎么还当真了？”
“你！”沐轻言抬脚就踹了他一下，然后径直走了。
“轻言，”萧临城急忙追上去，“生气了？来，再吃个丸子消消气......”
他们在外边逛了大半日，回到客栈时，天都快黑了。
沐轻言一进门，就见顾玲珑端着碗粥发呆，似乎有些踌躇。
“顾姑娘？”
“啊？”顾玲珑吓了一跳，“沐、沐公子，你们回来了？”
她方才看着这碗粥，忽然有些后悔—大侠都拒绝她了，有没有心上人又关她什么事呢？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八卦？
她正想着要不把粥倒了吧，就撞见了从外边回来的沐轻言。
顾玲珑往他身后看了看，却不见萧临城，“萧大侠没回来么？”
沐轻言：“他在门外喂马。”
这时，后厨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只听有人喊道：“谁家的毛驴？！怎么跑厨房来了？！”
“快把它赶出去！”
“不许吃老子的燕窝……”
顾玲珑闻言一惊，“毛毛？”
她慌忙把粥往沐轻言手里一塞，“帮我拿一下。”然后就急急忙忙去找小毛驴了。
萧临城喂完马进来，听见这吵闹声，不禁问道：“出什么事了？”
沐轻言：“顾姑娘的毛驴，好像跑进厨房了。”
萧临城恍然道：“怪不得方才在外边没见着。”
他见沐轻言手里端着碗粥，随手拿起勺子就吃了一口，“你今晚喝粥？”
“等下，不是......”沐轻言话还没说完，萧临城已经咽了下去。
沐轻言：“......这粥是顾姑娘的。”
萧临城一把掐住喉咙就想吐出来。
可已经晚了。
“毛毛真是越来越贪吃了。”顾玲珑好不容易把小毛驴从厨房拉了出来，绑回门外的棚子里，一进门，就见萧临城掐着自己的脖子，“大、大侠，你怎么了？”怎么那么想不开？
“顾姑娘，”沐轻言抱歉道，“我给你换一碗粥吧，这粥他方才不小心吃了一口。”
“......没、没事，”顾玲珑干笑道，“这粥本就是给大侠的。”
萧临城终于不掐脖子了—哦，没吃过的。
顾玲珑有些心虚，“大侠你慢慢吃，我、我再去看看毛毛。”然后就一溜烟跑了。
萧临城还没反应，那粥就塞他手里了，只听沐轻言冷冷道：“慢慢吃。”
萧临城：“......”我没说要吃。
沐轻言走到柜边，对掌柜的说道：“再要一间上房。”
“好，”掌柜的翻开店簿，“公子稍等。”
萧临城一脸不解地走过来，“为何要再开一间？”
沐轻言：“床太小，挤着热。”
“不热啊，”萧临城道，“夜里凉......”
沐轻言：“我热。”
萧临城颇有些失望，“哦。”
沐轻言白日里出了不少汗，便叫人抬了水，说要洗澡，把萧临城赶回了他自己房内。
于是，萧临城只好无聊地在桌边泡茶喝，却越喝越燥热。
今日怎么这么热？
他正疑惑着，又听外边响起一阵敲门声，而后传来顾玲珑的声音：“大侠，你在吗？”
顾姑娘？萧临城起身打开房门，“姑娘可是有事？”
“呃......”顾玲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只是禁不住好奇，想来看看萧临城药效发作没，是不是真的有心上人。
她想了想，胡乱道：“大侠，你吃晚饭了吗？”
萧临城：“吃了。”
顾玲珑：“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点？”
萧临城：“......不用了。”
顾玲珑见他的脸似乎有些红，试探道：“大侠，你是不是......很热？”
萧临城体内的燥热愈发明显，似无处流窜，却又横冲直撞，撞得他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
这是......药效发作了？顾玲珑摸着下巴想，真有心上人了？
“大侠，”顾玲珑继续道，“只是热么？有没有......特别想念谁？”
想念......萧临城眼底猩红渐起，满脑子都是沐轻言喊他“阿萧”的模样，那么好看，那么勾人。
“轻言......”
顾玲珑一时没反应过来，“沐公子？沐公子在房里洗澡呢。”
萧临城眼更红了，推开她就要去找沐轻言，“轻言......”
“大侠？”顾玲珑赶忙一把拉住他，“你还是别乱跑了，赶紧睡一觉，该做什么梦就做什么梦，你现在去找沐公子也没用啊，他又不是......”
她说到一半，脑中灵光一闪，霎时哑然了。
难、难道，大侠的心上人，是沐公子？！
顾玲珑脑瓜子“嗡嗡”响—闹了大半天，大侠喜欢男的？人还跟沐公子是两口子呢？
“大、大侠，”顾玲珑不好意思道，“对不住啊，我没想到......”
萧临城心头跟火燎似的，浆糊般的脑子里只剩下沐轻言，“放开，我要去找轻言......”
“等下，”顾玲珑苦口婆心道，“你这样会吓到沐公子的，我先给你解......”
萧临城早已没了耐心，顿时手起手落，对着脖子就把人打晕了。
顾玲珑两眼一闭就瘫在了地上，失去意识前，还奇怪地想，“相思”的药性这么烈么？
屏风后，沐轻言泡着水，正想着明日去程府送完平安锁，该怎么劝萧临城独自回望岚山。
此次来芩州，本就是为了避开萧临城，只是没想到，这人竟追了过来。
“阿萧......”沐轻言一手从水中抬起，看着水流顺着掌心淌落，五指收紧，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垂下眼，喃喃道，阿萧，我该怎么办？
“轻言，”门外突然响起萧临城的声音，只听他拍着门，哑声道，“轻言，开门……”
沐轻言只当是萧临城又在胡闹，便没在意，说道：“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门外又响了几声，而后就没了动静。
他以为萧临城走了，却没一会儿，又听窗户“哐当”一声响，一个人影翻了进来。
“萧临城，你......”沐轻言无奈地回过头，却见屏风猛地被推开，熟悉的身影混着粗重的喘息，骤然压了下来。

第5章 掉洗澡水里了
“唔......”沐轻言一时有些懵了，唇齿间撞入的厮磨急切而凶狠，吻得他发晕。
他困在溺人的气息里，直到萧临城闯入水中，掌心贴上他光裸的腰身，他才恍然回过神来，猛地把人推开了。
“萧临城，你做什么？！”
萧临城眼底红得吓人，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了。他一把抓住沐轻言的手腕压在桶边，倾身又吻了上去。
“萧临城，唔......”沐轻言在他滚烫的呼吸中察觉到异常，却被萧临城紧紧扣着后颈，无处可逃。他一狠心，张口就咬了萧临城一下。
“嘶......”萧临城吃痛地松开了怀里的人，在铺天盖地的燥热中拉回一线清明，却又混沌模糊，“轻言......”
“你中药了？”沐轻言拧眉道，“谁给你下的药？”
“药......”萧临城已无暇分辨耳边的话语，眼前人白皙的脖颈染着薄红撞进他眼底，水下一览无遗的风光烧断了他残存的理智。
“轻言......”他一手掐上沐轻言的腰，所有的近在咫尺都成了不满足，他急促地想要更多，更近......
“萧临城！”沐轻言抵着他的胸膛，挣扎道，“你清醒一点！”
萧临城一口咬在他肩上。
“你！”沐轻言气得脖子更红了，想着要不一掌把他打晕算了，省得他逮着个人就啃。
“轻言......”萧临城却抱得更紧了，在一声声呢喃中抵上他的额头，“好热，轻言，我难受......”
沐轻言忽然就推不开了。
他可以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可以朝思暮想，却独赴芩州躲着心底的那个人，可以三缄其口，心头酸涩却不泄半分。
可他抑不住自己的情/动，可这人是萧临城。
就像三个月前，梦里无声的悸动，醒来已湿了床褥。
阿萧......
“唔......”
他早已逃不开，只萧临城三个字，便已牢不可破。
桶中水声晃动，一圈圈撞在木板上。
沐轻言把脸埋进身上人颈侧，周身热意攀沿而上，耳边喷薄的气息愈发滚烫，比盛夏的日光还要灼人。
顾玲珑缓缓醒来时，已不知过了多久。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想起昏迷前，萧临城那如狼似虎的模样，突然有些担心沐轻言。
沐公子没事吧？她惴惴不安地想，又或者，萧大侠没事吧？会不会被沐公子打死？
她越想越不放心，起身悄悄往沐轻言的房间走去。
她走到门外，俯身贴近，就听里边传来一阵阵细碎的呻吟，夹杂着哭音，叫人脸红耳热。
沐、沐公子，我对不起你......的腰！顾玲珑双手捂着脸，愧疚地想，我也是头一次用“相思”，真不知药性这么烈。
你放心，我明早一定让厨房给你炖只鸡，好好补一补！
她捧着发烫的脸就想走，却一转身，腰间的铃铛“叮当”作响。
房内，攀着萧临城肩背，止不住喘息的沐轻言听见这声响，心头一颤，就听身上人一声闷哼，而后撞得更凶了。
“你慢点......唔......”
*
翌日，晨光悠悠，萧临城在床上舒坦地翻了个身，慢慢睁开了眼。
沐轻言披着衣衫，背对着他站在窗边，听见动静，抓着窗沿的手不禁一紧。
他该怎么面对萧临城？说是一场意外，药效所致？又或是就这般坦白心迹，即便从此与萧临城形同陌路。
“轻言......”
他听见身后萧临城唤他。
“我......”沐轻言咬着唇，正要开口，就听萧临城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过来的？”
沐轻言：“......”
沐轻言怔怔地转过身，“你......你不记得了？”
萧临城摸着脑袋想了想，“我昨晚好像在房里喝茶，然后顾姑娘来敲门，问我吃晚饭没？”
顾姑娘？沐轻言蓦地想起了昨夜听见的铃铛声---难道，是她给萧临城下的药？
“后来......”萧临城想了大半天，愣是没想起来，后来发生了什么，怎么自己就跑到轻言的床上来了？
“你真的......”沐轻言指尖抠着窗沿，“不记得了？”
萧临城也纳闷了，好端端的，怎么就跟失忆了似的？
“昨夜出什么事了？”萧临城眉头一皱，“你没事吧？”
他掀开薄被就要下床去看沐轻言，却发现自己衣衫都没穿，“嗯？我衣衫呢？”
沐轻言僵硬地看了浴桶边的湿衣一眼，“你......掉洗澡水里了，湿了。”
萧临城吃惊道：“掉洗澡水里了？怎么就掉洗澡水里了？”
沐轻言有些站不住，腰间酸得厉害。他顿了顿，说：“我不知道。”
他说，你昨晚突然闯进来，什么也没说就往洗澡水里扑，像是喝醉了。
喝醉了？萧临城一头雾水，可怎么自己一点儿也不难受，甚至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那然后呢？”
“然后......”沐轻言避开目光，不敢看他，“然后你就晕过去了。我只好把你湿衣衫脱了，扶你去床上睡。”
萧临城沉吟半晌，说：“看来得问问顾姑娘。”既然最后的记忆是顾玲珑来敲门，那她应当知道些什么。
沐轻言脸色一白，“我......她......”
萧临城正弯腰往床下找鞋，沐轻言一眼就看见他结实的脊背上，一道道鲜红的抓痕，暧昧又荒唐。
昨夜的记忆似潮水般涌入脑海，沐轻言忽地有些腿软。
“怎么了？”萧临城抬起头，见他脸色白了又红，不禁问道。
“没、没什么，”沐轻言别开眼往外走，“我去给你拿衣衫。”
萧临城看着他走出门外，眉间一紧---轻言有事瞒着我？
待萧临城穿好衣衫，与沐轻言下楼时，却四处都没找见顾玲珑。
“掌柜的，”萧临城只好问正拨着算盘算账的掌柜，“可有见着那位骑毛驴的姑娘？”
“她呀，她一早就走了。”掌柜的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她还给二位留了只鸡。”
他转头去喊店小二，不一会儿，小二就端着一大锅炖鸡出来了。
“这是那位姑娘今早走前，吩咐厨房炖的，”掌柜的道，“说让二位补一补。”
萧临城一脸不解，“补什么？”
沐轻言：“......掉水里了，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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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休息，后天再更！

第6章 怎么好像掐过
萧临城自然不信，他一个大男人，掉个洗澡水就要补？又不是泡了几天几夜，还能泡坏了不成？
他一把抓过沐轻言的手腕，查探他的内息。
若这鸡汤不是给他补的，那便是给沐轻言的。
可沐轻言似乎也没什么事，就是心跳得有些快。
“轻言，”萧临城追问道，“你老实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沐轻言抽回手，“该说的我都说了，顾姑娘的事，我也不知。”
萧临城眉头紧锁，“那你怎么脸色那么差？”看起来那么累。
沐轻言：“我......昨夜没睡好。”
“什么没睡好？你......”萧临城还要问，沐轻言把炖鸡往他跟前一推，又跟店小二要了粥和包子，“先吃早饭，等会儿还要去程府。”
今日便是程知府孙儿的满月宴了。
可萧临城有些不乐意了，“不吃。”吃什么吃，话都还没说清楚呢！
沐轻言没理他，端过粥喝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萧临城见他这模样，什么火气都没了，又给他叫了几样开胃小菜，“再吃一点。”
沐轻言看了看他，说：“你没吃。”
“好好，”萧临城在他身边坐下，无奈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我吃。”
沐轻言眼底终于漾起一丝笑意。
“多吃点，”萧临城看着他没几两肉的脸，“你怎么好像又瘦了？”
他抬手去摸身旁的人，从腰摸到屁股，被脸红耳赤的沐轻言狠狠拍了一下，“要你管。”
“怎么不要我管？”萧临城道，“每回好不容易给你养出一点肉，几个月不见就没了，白忙活了我？”
他从小就觉得沐轻言瘦，当初被人骗了猫也不敢下重手，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这细胳膊细腿的小公子打坏了。可一想起那被抢走的小白猫，他就火气“噌噌”地往上冒。
于是，他假模假样给沐轻言端了碗汤，又往汤里放了点闹肚子的药。
可当他端着汤走进院门时，却见沐轻言坐在石桌旁，小心翼翼地给那只小白猫包扎着腿。
萧临城一愣，走过去道，“它受伤了？”
沐轻言点点头，“后腿断了。”
萧临城恍然大悟，难道我把它捡起来时，它喵喵乱叫，还要咬我，我还以为猫都这么野？
沐轻言包扎完，抱起猫，把它递给了萧临城，“还给你。”
萧临城又愣住了，“还给我？你不要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你是为了给它治腿，才抢走它的？”
沐轻言没回答，只说：“你的。”
萧临城见他直勾勾地看着猫，一脸不舍的模样，故意道：“真要还给我？”
沐轻言扁着嘴，点了点头。
萧临城放下手里的汤，抱过小白猫，见沐轻言嘴巴更扁了。
“哎呀，真软，”他憋着笑，逗人道，“你看，毛茸茸的。”
沐轻言盯着石桌，没说话。
萧临城把猫放回他怀里，咧嘴一笑道：“送你了。”
这下又换沐轻言怔住了，“送......送我？”
萧临城点点头，“嗯，你的。”
沐轻言眼睛都亮了，摸着怀里的猫，小声说：“谢谢。”
“不用谢，”萧临城也不知怎的，心头暖烘烘的，一高兴，端起桌上的汤就灌了一口，“你喜欢就......”
他说到一半，看着手里的汤碗，顿时僵住了。
沐轻言奇怪道：“怎么了？”
“没、没事，”萧临城肠子都悔青了，“我不小心喝了你的汤，去给你换一碗。”说着就端着汤跑了。
当晚，沐轻言抱着猫坐在房门口，茫然地看着萧临城来来回回地跑茅房。
但从这一日起，萧临城见着什么好吃的，都抢着给沐轻言，生怕他吃少了似的。
轻言那么瘦，他想，可得多吃点。
于是，沐轻言在望岚山的那段日子，虽没长胖多少，倒也养回了一点肉，看着白白嫩嫩的。
然而，三年后，沐轻言回了清风谷，再上望岚山时，先前的那一点肉已经瘦没了。
萧临城气得要去找沐归寒，说他饭都没叫沐轻言吃饱。
他师父拖着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小沐是长高了，高了就瘦了......”
后来，每次沐轻言去望岚山，萧临城都怕他饿坏了一般，想着法子给他弄好吃的。
可这次似乎更瘦了，萧临城想，这腰都瘦得两巴掌就能掐过来了。
嗯？我怎么好像掐过似的？
苗疆的一处小寨子中，一位三四十岁的女子翻着桌上的瓶瓶罐罐，念叨道：“玲珑这丫头是不是又偷我的药了？”
一旁的中年男子给她捏着肩，劝道：“她就是贪玩，等她回来就还你了。”
“她哪回能还？”女子气道，“不把我的药败光，她舍得回来？！”
“是是是，”男子连忙附和道，“太不像话了，等她回来，我一定好好说说她！夫人莫气，别气坏了身子。”
女子翻着翻着，忽然蹙眉道：“我的‘相思蛊’呢？”
男子拿起桌旁的一个小瓷瓶，“不是在这儿吗？”
“不是，”女子道，“这是‘相思’。”
男子：“......不一样么？”
“自然不一样，”女子眉头皱得更深了，“那蛊是我几个月前偶然找到的，所知也不多，别是叫那丫头给顺走了。”
男子纳闷道：“蛊就蛊呗，玲珑又不是没养过。”
女子还是不放心，关于那蛊，书上所载亦只有寥寥数句，若是出了什么事......
“不行，我得去找她。”
“哎，夫人，等会儿，”男子拉住她道，“别担心，你什么蛊没见过，大不了......”
女子从书柜上抽出一本书扔给他，而后径直去收拾包袱了。
男子翻开看了看，见其中一页便提到了这“相思蛊”，说这蛊分为子母蛊，以情/欲为食，子蛊母蛊本为一体。可若情/动之时，一方子蛊入体，则每至十五蛊虫苏醒，其间中子蛊者心口疼痛难忍，非合/欢不能解。
男子：“噫......”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蛊。

第7章 我也不是很穷
顾玲珑走得太巧，又太蹊跷，萧临城虽心下疑虑，可一时也不知该上哪儿去找人，只好先跟着沐轻言去了程府。
程知府年近五十，头发半白，看着很是和善。
“此次多亏了贤侄和萧少侠。”程知府摸着胡子道，“那几个山匪在城外流窜多日，本府也甚是头疼，贤侄真是帮了大忙了。”
沐轻言摇摇头，说只是凑巧遇上。
“老爷，不好了！”这时，一家丁突然急匆匆跑进来，大喊道，“老爷，那位贵客把您的画眉放走了！”
程知府顿时瞪大了眼，“什么？！快追回来！”
家丁：“飞远了，追不上了。”
程知府愣了一下，然后捶着胸口，心痛道：“没事，飞了就飞了，一只鸟而已，鸟而已......”
可那鸟颇通人性，是他花了好多银子才买来的！这还没养几日呢！那飞的是鸟吗？！是银子啊！
“老爷，不好了！”又一家丁慌慌张张跑来，“守着那位贵客的两个护卫打起来了！”
老爷心如死灰，“打什么呢？”
家丁：“贵客说，谁要是打输了，就光着膀子，绕府外跑上三圈，边跑边喊‘我是傻子’。”
萧临城，沐轻言：“......”
程知府却像是习以为常了，连忙道：“赶紧再叫两个人过去，不然......”
他话还没说完，就又听一人喊道：“老爷，不好了，那位贵客不见了！”
程知府吓得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快、快去找啊！”
整个程府一时闹哄哄的。
沐轻言见程知府也无暇他顾，便想着去给他孙儿送完平安锁就告辞。
他们跟着家丁往后院走去，路过一处假山时，忽然听见一声细微的响动。
萧临城神色一动，停住脚步道：“谁？”
家丁什么也没听见，还奇怪道：“二位，怎么了？”
沐轻言看向假山后，“那儿有人。”
萧临城：“出来。”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姑娘不慌不忙从后边走了出来，淡淡道：“能当作没看见么？”
“月姑娘？！”家丁惊讶道，“您怎么在这儿？老爷正四处找您呢！”
沐轻言与萧临城对视一眼---这便是程知府火急火燎在找的那位贵客？
李照月没理家丁，她看了看萧临城，又看了看沐轻言，开口道：“ 二位似乎不是程府的人，不如行个方便？”
他们两人还没说话，家丁就先急了，“不行啊公子，老爷说过，不能让月姑娘跑了。”
李照月顿了顿，蓦然冷声道：“我死也不会嫁给你们老爷的。”
萧临城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沐轻言---程大人强迫良家妇女？！他竟是这样的程大人？！
沐轻言：“......”
家丁也很是诧异，“什么？我们老爷要娶你？！”
李照月点点头，“不然他关着我做什么？”
沐轻言道：“程伯父不是这样的人。”
“公子怕是被他骗了，”李照月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信去问问他。”
“好啊，”萧临城双手抱臂道，“那一块去问问。”
李照月往后退了一步，“我去了还走得了么？”
萧临城：“走不了。”
李照月：“助纣为虐！”
萧临城眉头一挑，“轻言说不是，就不是。”
李照月：“他是你媳妇啊？你这么听他话。”
沐轻言忽地红了耳根。
萧临城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理直气壮道：“我向来听他的，你管得着吗？”
李照月翻了个白眼，“我自然管不着。”
她又看向沐轻言，故意道：“公子生得这般好看，不如跟我，我必让公子锦衣玉食，荣华不尽。”
家丁：啊呀，这是要抢男人吗？！
萧临城一手拉住沐轻言道：“他才不在乎这些。”
“谁不想要荣华富贵？”李照月看着沐轻言，“是不是，公子？”
萧临城下意识去看沐轻言，李照月骤然转身就跑。
沐轻言抬手一挥，指间霎时飞出一根银针扎向她后背，李照月顿时动弹不得了。
“你们！”李照月气道，“快放了我，否则有你们后悔的！”
“等见了程大人，自然就放。”萧临城对一旁愣愣的家丁道，“把她背回去。”
家丁这才反应过来，“好好。”你们不是在抢男人吗？抢完了？
萧临城看着家丁背起李照月，转头小声对沐轻言道：“其实，我也不是很穷的。”师父还欠了我十两银子。
沐轻言：“......”
程知府背着手，在厅前踱来踱去，心头惶惶不安。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啊！
祖宗保佑啊，一把年纪了，就别折腾我了......
“老爷，人找到了！”
程知府骤然抬头，就见家丁背着一动不动的李照月，身后还跟着萧临城和沐轻言。
“公......”他慌忙走过去，“这是怎么了？”
家丁放下李照月，说：“月姑娘不肯回来，说老爷您要娶她。”
程知府“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喊道：“冤枉啊！下官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萧临城和沐轻言吓了一跳，这怎么说跪就跪？
“天地可鉴！”程知府惊恐万状，指天发誓道，“下官若有一丝龌龊心思，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照月十分想捂住耳朵，却又动不了，只好道：“行了，我开玩笑的。”
程知府欲哭无泪，这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沐轻言见状，便知这姑娘身份不简单，也不知自己方才之举，会不会给程知府惹麻烦？
他扶起程知府，又取下李照月背后的银针，抱歉道：“在下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见谅。”
李照月动了动手腕，慢悠悠道：“一句‘见谅’就算了？”
程知府怕她怪罪沐轻言，连忙道：“他不知内情，无意冒犯贵人的。”
李照月：“谁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萧临城把沐轻言护在身后，不悦道：“那你要如何？”
李照月学着他眉头一挑，“不如何，就是想你脱了衣衫，去外边跑两圈，再喊上几声你是傻子。”
萧临城：“......”轻言，把她扎哑了吧。

第8章 怎么会不要我
沐轻言不愿萧临城代他受过，上前道：“此事与他无关，是我......”
“怎么与他无关？”李照月道，“方才他可是话多得很。”
萧临城不服气，“我可有说错？本就是你污蔑程大人，还有理了？”
李照月：“我何时说要讲理了？”
萧临城一时噎住了。
“贵人莫气，”程知府劝道，“此事皆因下官而起，莫要怪罪萧少侠，下官这就一头撞死向贵人赔罪。”
他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往一旁的大树上撞。
沐轻言和萧临城吓了一跳，急忙拉住他，“程伯父！”
程知府一边挣扎，一边嚷嚷道：“都是下官的错，下官罪该万死，不要拦着我，我......”
家丁也吓坏了，赶忙抱住程知府的腿，“老爷，您冷静一点啊！月姑娘，您快劝劝老爷啊！”
“无妨，”李照月却平静道，“程大人每日都要撞七八回树的。”
萧临城，沐轻言：“......”
程知府有些尴尬，干笑道：“这......章程总是要走一走的嘛。”
“那走完了么？”李照月看向萧临城，下巴一抬道，“该你了。”
沐轻言不自觉扯住萧临城的袖子，却听萧临城没头没尾地问那姑娘，“你可习过武？”
李照月一脸疑惑，“没有，怎么？”
“哦，”萧临城点了点头，然后忽地一把抱起沐轻言，纵身跃上屋顶就跑了，“后会无期！”
程知府，李照月：“......”
房顶上，被萧临城抱着一路跑的沐轻言也有些懵，“你做什么？”
“跑啊，”萧临城边跑边道，“反正她又不会功夫，追不上我们的。”
沐轻言默默摸出怀里的平安锁，“满月礼还没送。”
萧临城：“......那晚点再偷偷去送？”
沐轻言哭笑不得，怎么弄得跟做贼似的？
“放我下来，”他推了推萧临城道，“我自己走。”
“不放。”萧临城故意颠了一下，惊得怀里人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萧临城！”
“别气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萧临城无奈道，“方才在程府站都站不稳，跟被人糟蹋了似的，还自己走？”
沐轻言脸一热，心虚道：“胡、胡说什么？”
“你真没伤着哪儿吗？”萧临城还是不放心，他抱着人落在地上，抬手就要扒沐轻言衣衫，“我看看。”
沐轻言心头一惊，自己那一身的痕迹，怎么能叫萧临城看见？
“我没事，”他拽着领口往后退，“就是昨夜没睡好，有些累而已。”
萧临城目光沉沉，“真的？”
沐轻言：“......真的。”
萧临城：“你发誓。”
沐轻言：“......”
萧临城又要动手扒他衣衫。
“好，”沐轻言连忙道，“我真是累的，若是骗你，我就......”
“等会儿，”萧临城打断他道，“用我发誓。”
沐轻言只好道：“那你就日日被荀师父追着打。”
他也不知萧临城怎么想的，每回要他发誓，却把报应往自己身上揽。
他还记得十一岁那年，有一回他病了，因为怕苦，就把药偷偷倒了。
萧临城见他好几日都没好，才发觉他可能没喝药。
于是，那天晚上，萧临城趴在床边，看着蒙在被子里，只剩半个脑袋的沐轻言，问道：“你是不是没喝药？”
被子里的人小声道：“喝了。”
萧临城想了想，说：“那你发誓，要是你没喝，阿萧就秃头生疮，脸肿成猪头。”
被子里没了动静，过了一会儿，沐轻言才拉下被子，皱着脸道：“不行，好丑。”
萧临城：“那你喝药没？”
沐轻言顿了顿，委屈道：“没有，好苦。”
萧临城哄道：“我去给你买糖，好不好？吃了糖就不苦了。”
沐轻言抱着被子想了大半天，才点了点头。
这是头一回有人哄他喝药，也是头一回有人要他发誓，却是咒自己肿成猪头。
他想，那么多年过去了，这人还是那么傻。
萧临城见他真敢发誓，才放了心，“没事就好，那先在这儿休息几日再回去吧，山上......”
沐轻言垂下眼，缓缓开口道：“我不去望岚山了。”
萧临城一怔，问道：“怎么不去了？”
沐轻言移开目光，看似随意道：“我想四处走走。”
“去哪儿？”萧临城道，“去多久？”
沐轻言：“我也不知，许是三四年吧。”或许到那时，我便能藏起所有不堪的心思，能与你坦然相对。
“你不是向来不爱出远门吗？”萧临城拧眉道，“怎么......”
“世间之事，又怎么事事随心而为？”沐轻言低声道，“几日前，我已传信跟我爹说了。”
萧临城没说话。他沉默半晌，忽然拉过沐轻言的手往回走，“先回客栈。”
沐轻言有些不解，“回客栈做什么？”
萧临城：“回去写封信告诉师父，我跟你一块走。”
沐轻言一愣，“不行。”
萧临城：“怎么不行？”
“我......”沐轻言犹豫道，“我想一个人走。”
萧临城甚是震惊，“你不要我了？！”
沐轻言：“......”怎么说得我始乱终弃似的？
萧临城抬手就去掐沐轻言的脸，“你是谁扮的？轻言怎么会不要我？”
沐轻言扯下他的手，“别闹了。”
萧临城一脸失落，“轻言，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沐轻言：“......没有。”
萧临城：“那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我没有，”沐轻言辩解道，“只是......”
可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看，你连借口都找不着了。”萧临城额头抵在一旁的墙上，灰心丧气道，“你就是不要我了。”
沐轻言也不知该说什么，“我不是......”
“公子！”这时，远处骤然传来一声呼喊。
沐轻言回过头，见程府那家丁急匆匆跑来。
“公子，”家丁气喘吁吁道，“老爷说有事相求，请二位回去。”
他见萧临城一头抵着墙，不禁问道：“萧公子怎么了？”
萧临城看了沐轻言一眼，怨念道：“不用管我，我没人要。”
家丁：“......”啊呀，这是又要抢男人了吗？

第9章 没钱要去讨饭
程知府坐在前厅里，发愁地叹了一口气。
李照月已经回房了，可他一点儿也不放心，这姑奶奶隔三差五就要跑，吓得他头发都白了不少。
“老爷，”家丁跨进门来，身后还跟着沐轻言和萧临城，“二位公子到了。”
“贤侄，萧少侠，”程知府颇为愧疚，“方才都是老夫的不是，让你们受委屈了。”
“伯父言重了。”沐轻言道，“您寻我们回来，可是有什么事？”
“来，先坐下。”程知府让家丁下去，又拉着沐轻言和萧临城坐下，才开口道，“实不相瞒，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过两日，月姑娘就要回京了，老夫虽安排了人护送，可路途遥遥，老夫终究有些担心。”
他抬起眼，殷切地看着沐轻言，“老夫厚着脸皮问一句，可否请贤侄和萧少侠，暗中护送月姑娘回京？”
“这......”沐轻言一时有些迟疑。他自然是没问题的，只当去一趟京城罢了。可他本就是要躲着萧临城的，这样一来，又如何躲得开？
他转脸去看一旁的萧临城，只见他低头拨着桌上的茶水，没说话。
“老夫也知麻烦贤侄和萧少侠了，”程知府从身后取出一个锦盒，“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若是......”
“不行。”一旁的萧临城忽然说道。
程知府有些尴尬，打圆场道：“也无妨，老夫......”
“大人嘱托之事，晚辈怎敢推辞？”萧临城抬起头，笑道，“何需这些虚礼？大人放心，我与轻言定然将人平安送至京城。”
沐轻言：“......”
“那便多谢了，”程知府眉开眼笑，“有两位贤侄相送，老夫就放心了。”
于是，沐轻言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就糊里糊涂应下了这事。
离开程府前，程知府还是把锦盒塞给了沐轻言，里边是两株须长芦圆的野山参。
“这么好的东西，程大人都舍得拿出来，”回客栈的路上，萧临城琢磨道，“这月姑娘还真不简单。”
沐轻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还一口就答应了？”
萧临城：“反正我都没人要了，怕什么？”
沐轻言：“不许瞎说。”
萧临城：“那你要我了？”
沐轻言：“你可以回望岚山，我一人也......”
萧临城一把就捂住了他的嘴，“不许说了，我不想听。”
沐轻言：“唔唔唔......”
萧临城：“装可怜也用，不许说。”
沐轻言挣扎着拉下他的手，说：“走过了，回客栈要左拐。”
萧临城：“......哦。”
两日后，护送李照月回京的车马出了芩州城，萧临城与沐轻言亦紧随其后，暗中相送。
可一路上，李照月走走停停，不是忙着看花看树，便是说自己累了，要歇一歇再走。
随行的护卫：“......”这才走了多远，就停了十几次了！而且你是坐在马车里啊，怎么没几步就累了？！
但程知府叮嘱了，要好好照顾这姑娘，不可无礼，不可怠慢。
于是护卫们也只能跟着走走停停，好几日也没走出多远。
到了夜里，这姑娘放着干干净净的客栈不去住，非要风餐露宿，说是要看星星。
萧临城和沐轻言也只好在附近寻了一处空地过夜。
这天夜里，沐轻言陡然惊醒，见夜色幽幽，四周静悄悄的，一旁的柴火也已经熄了。
熟睡的萧临城像怕他被人抢走似的，紧紧抱着他，这才把他弄醒了。
他看着萧临城紧锁的眉头，不禁抬手，抚上他眉间。
做噩梦了？沐轻言想，你梦见什么了？
他忽然觉得心头苦涩---纵使他们离得这样近，连呼吸都咫尺可闻，却有着那般不一样的心思。
若叫萧临城知道了，会如何看他？
到了京城就走吧，他想，即便是不告而别，也该走了。
他不该由着自己这般越陷越深。
睡梦中的萧临城眉头蓦然拧得更沉了，揽在沐轻言腰间的手越发收紧，勒得他生疼。
“萧临城？”沐轻言推了推他，“阿萧，醒醒？”
萧临城猛然惊醒，急促地喘息着，心头一阵惊悸。
“你没事吧？”沐轻言有些担心。
萧临城摇摇头，“没事，吓着你了？”
沐轻言顿了顿，问道：“你梦见什么了？”怎么吓成那样？
“你想知道啊？”萧临城笑了笑，说，“梦见我以前在破庙时，睡觉的席子都被人抢走了。”
沐轻言：“......”所以你方才是把我当成你那席子了？
“没事了，”萧临城揉了揉他的发，“睡吧。”
沐轻言看着他，忽然抬手捧住了他的脸，凑近看了看。
萧临城一头雾水，“怎么了？”
“你觉不觉得......”沐轻言想了想，说，“先前遇到的顾姑娘，似乎与你有几分相像？”
萧临城一怔，“顾玲珑？像么？”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不是说，你是荀师父捡回来的，”沐轻言沉吟道，“兴许顾姑娘与你的身世有关？”
萧临城：“难道她是我娘？！”
沐轻言：“......”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别瞎想了，”萧临城好笑道，“哪有那么巧？这世间相像的人多了，也不见得都是一家人。”
沐轻言低声道：“可你不好奇么？”
萧临城摇摇头，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夜色道，“况且我娘早就去世了，师父也说我那从没见过的爹死了，没什么别的亲人，难不成师父是骗我的？”
“阿嚏！”望岚山上，银发参差，正躲在房内喝酒的荀印白猛然打了个喷嚏，吓得桌边正打呼噜的肥猫一个机灵，险些掉下桌去。
他摸了摸鼻子，忽地想起前几日，他徒儿萧临城传信回来，说要跟沐轻言四处去走走，也不知走到哪儿去了？
这两崽子乱跑什么呢？这天又闷又热的，遇着大雨了怎么办？银子也不知带够了没？没钱了岂不是又要去讨饭？
“嗨呀，”他狠狠一拍桌子，骂自己道：“喝酒就喝酒，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10章 把你俩都埋了
萧临城也不知师父有没有骗他，可于他而言，不论真假，都已不重要了。
他自有记忆以来，便只见过他娘。他娘去世后，他就成了破庙里饭都吃不饱的小乞丐，直到后来，他师父找上破庙，把他和谢十七带回了望岚山。
谢十七是他在破庙里认识的另一个小乞丐，本无名无姓，因是第十七个住进破庙的乞丐，便给自己取名谢十七。
萧临城跟着他师父回望岚山的那天，谢十七抱着个破碗哭得稀里哗啦的。
荀印白以为这小乞丐是舍不得萧临城，就把两人一块带走了。
后来他才知道，是萧临城欠了人三文钱，谢十七怕他一走就要不回来了。
再后来，荀印白又从外边捡了不少孩子，他俩就成了望岚山的大师兄和二师兄。
现在就很好了，萧临城想，他有师父，有轻言，有师兄弟，就很好了。
但顾玲珑还是要找的，那晚的事还没弄清楚，自己好端端的，怎么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轻言，”萧临城道，“顾姑娘可有说，她是哪里人？”不然这天高地阔的，要去哪儿找？
沐轻言身子一僵，“......没有。”
他又想起了顾玲珑腰间的铃铛—其实他曾见过，在一个去清风谷求医的苗疆人身上，见过很相似的铃铛。
可他不敢说，他好奇顾玲珑的身份，却又怕萧临城找到她。
那晚的事，顾玲珑知道多少？若是她告诉了萧临城......
沐轻言拽紧了衣衫—无论如何，他要比萧临城先找到顾玲珑。
“怎么了？”萧临城见他拽衣衫，还以为他是冷的，“冷么？”
沐轻言摇摇头，低声道：“睡吧。”
长夜寂静，月色半笼。萧临城刚闭上眼，就忽然听见些许细微声响。他陡然睁眼，“有人。”
沐轻言也醒了，与他一道翻上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见另一边李照月提着裙摆，轻手轻脚地躲着熟睡的护卫，正往这儿走来，一看就是要逃走的模样。
萧临城哭笑不得，“她不住客栈，就是等着半夜偷偷跑吧？”但跑错方向，倒成自投罗网了。
萧临城随手从树上摘了几个小野果，抬手一挥，便打中了呼呼大睡的护卫。
“谁？！”护卫猛然惊醒，嚷嚷道，“快，快护住月姑娘！”
可转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姑娘？
“月姑娘呢？！”护卫大惊失色，“月姑娘不见了！”
守夜的护卫吓坏了，他方才实在困得厉害，一撑不住，就睡过去了。怎么才一会儿，人就不见了？！
他们急忙分头寻人。
躲在草丛里的李照月仰天长叹，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醒了？！
于是，没多久，她就被搜寻的护卫发现了。
“月姑娘？！”守夜的护卫热泪盈眶，“您怎么在这儿？”大半夜的，怎么就不见了？可吓死我了！
李照月望了望天，“赏月。”
护卫抬头看了看天边缺了一大块的月亮，“......”
之后的几天，总是如此，每回李照月正要跑，众护卫就突然醒了。
不对劲，李照月想，哪有这般巧的？怕是有人暗中捣鬼。
于是，这一日，又停在路边看花的李照月，看着看着，忽而两眼一闭就晕倒在地了。
“月姑娘？！”护卫们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扶起来。
可李照月跟晕死了似的，怎么叫都叫不醒。护卫们急得团团转，正要把她扶上马车去找大夫，就见萧临城和沐轻言从一旁的树上跳了下来。
“沐公子？”护卫在程府见过沐轻言，知他是怪医沐归寒的儿子，还是程知府喊得甚是熟络的“贤侄”。
沐轻言走过去，一手搭上李照月的脉，却见这姑娘睁开了眼，慢悠悠说：“果真是你们。”
护卫们面面相觑，怎么回事？
“我就说她是骗人的，”萧临城拉起沐轻言，“无缘无故的，怎会说晕就晕？”
李照月起身掸了掸裙摆，淡淡道：“若非如此，你们还要一路偷偷跟到京城去？”
“什么叫偷偷跟？”萧临城理直气壮道，“这路是你的？我们还走不得了？”
李照月看着他们，随后挥了挥手，让护卫先站远些。
“我知道是程老头让你们来的。”李照月道，“你们若现在离开，之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此后井水不犯河水。”
萧临城：“我们若是不走呢？”
李照月：“到了京城，我就叫人挖两个坑，把你俩都埋了。”
萧临城：“......”
“姑娘为何不愿回京城？”沐轻言有些奇怪，按程知府的说法，只是送她回家而已，她又为何总要跑？
“这就与你们无关了，”李照月道，“你们即刻离开就是。”
“恕在下不能从命，”沐轻言道，“既已受人之托，又怎能无故食言？”
“你！”李照月气得大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
她缓了缓，终是道：“其实，我是逃婚出来的。”
萧临城：“逃婚？”
李照月：“我爹要把我嫁给一个又肥又傻的人，我不愿意，才跑出来的。”
她抬起眼道：“你们要是不放我走，到时新婚之夜，我就穿着嫁衣吊死，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萧临城，沐轻言：“......”
“上回在程府，你也是这么说的。”萧临城不信，指不定又是骗人的。
李照月无奈道：“一个谎，我又何必撒两次？”
“兴许你一时找不到别的借口？”萧临城想了想道，“不如这样，你爹姓甚名谁？我让人到京城打听打听，若你所言非虚，再做打算。”
李照月：“......不行。”
萧临城：“为何不行？你若没说谎，又怕什么？”
李照月还是道：“反正不行。”
萧临城转头对沐轻言道：“你看，她定然是心虚了，才不敢说的。”
李照月心如死灰，幽幽地看着萧临城，“你想要多大的坑？”到时第一个埋了你！
萧临城，沐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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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海星，谢谢！

第11章 那给你凶回来
最后，李照月还是没说她爹到底姓甚名谁。
于是，没谈拢的一行人只好继续上路。
原本偷偷跟着的萧临城和沐轻言也不藏了，大大方方骑马走在前头，跟游山玩水似的，气得李照月十分想叫人把他俩打一顿。
这一日，多次逃走未果的李照月终于不再风餐露宿，住进了沿途的一间客栈。
护卫们热泪纵横，有床睡了啊！
因客栈所剩的房间不多，除了李照月，护卫们都是两三人一间。
沐轻言一进客栈，脑子里就止不住地浮现那荒唐的一夜，烧得他脸都红了。
他不愿再跟萧临城同住一间，分房间时，他随便往一个护卫身旁一站，说：“我跟他一间。”
萧临城顿时脸都黑了。
护卫却无知无觉，还拍着沐轻言的肩膀，高兴道：“沐公子你真有眼光，除了我，他们几个都打呼噜的，夜里跟猪叫似的，可吵了......”
他说着说着，手就被人挡开了，只听萧临城冷冷道：“我也不打呼噜。”
沐轻言：“那你们住一间吧。”
萧临城：“......”
沐轻言又往另一个护卫身旁一站，“我跟他......”话还说完，就被萧临城一把扛了起来。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萧临城扛着人往楼上走，沉着脸问：“你要跟别人住一间？”当我死了吗？！
沐轻言没底气道：“不都一样......”
“哪里一样？！”萧临城更气了，“你再说一遍？！”
沐轻言不敢说了。
可到了房里，他又默默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说要铺在地上睡。
萧临城额角突突地跳，忍无可忍道：“你今日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沐轻言别开眼道，“床太挤了。”
萧临城：“那你去床上睡。”睡什么地上，着凉了怎么办？！
“不用了，”沐轻言铺着被子，垂眸道，“你不用总让着我。”
萧临城：“我不是......”
沐轻言打断他道：“时候不早了，睡吧。”
萧临城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终是什么也没说。
这天夜里，萧临城久久未睡。他盯着屋外泄进来的月光，回想着在芩州城外遇见沐轻言后的一幕幕，却仍是不知哪儿出了差错，怎么轻言近来越发不对劲了？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熟睡的人，终是下了床，轻手轻脚把人抱了起来。
沐轻言迷迷糊糊在他胸前蹭了蹭，忽然喃喃道：“你凶我......”
萧临城顿时笑了，轻声道：“那给你凶回来，好不好？”
沐轻言不清不醒道：“不要。”
他顿了顿，又断断续续道：“你生气了......生气会秃的......”
萧临城：“......”
翌日清晨，愁眉不展的李照月早早起了床，一开门，就见两个护卫守在门口。
她一生气，把两人赶客栈外去守着了。
怎么天天跟看人犯似的？李照月不满地下了楼，又叫了碗粥，还没喝两口，就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有气无力地进了客栈，点了一桌子好吃的。
他像是饿极了，一顿狼吞虎咽，看得原本没什么胃口的李照月都想多叫两个菜。
吃饱喝足后，年轻人走到柜台边，支支吾吾地问掌柜的，可需要洗碗？
掌柜的一脸茫然，“后厨有人在洗。”
年轻人殷勤道：“我也会洗，洗得可快了。”
掌柜的：“......不用。”
年轻人不死心，又问道：“那要劈柴吗？”
掌柜的：“不用。”
年轻人：“那喂马呢？”
掌柜的笑了笑，和蔼可亲道：“公子，你是不是没银子给饭钱啊？”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路上掉了，但我......”
掌柜的脸色一变，喊道：“来人啊，打死这个吃白食的！”
“不是，”年轻人急忙辩解道，“我不是想吃白食，我可以干活的，我什么都会干。”
什么都会干？李照月想了想，开口道：“住手。”
年轻人回过头，见一个长发如瀑的姑娘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他的饭钱，我给。”
“好好，”掌柜的连忙道，“多谢姑娘。”
年轻人愣愣地看着姑娘，大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李照月抬眼对他道：“你过来。”
年轻人呆呆地走过去，结结巴巴道：“多、多谢姑娘，我......”
“你若真想谢我，”李月照眉眼弯弯道，“不如先帮我个小忙。”
年轻人连连点头，“姑娘请说。”
李照月抬手指了指楼上的房间，说：“我昨日住进这客栈时，有个不要脸的欺负我。”
“什么？！”年轻人甚是气愤，“光天化日的，哪来的混账？！”
“我气不过，但又打不过，”李照月道，“你能不能帮我教训教训他？”
年轻人撸着袖子就要往楼上走，“姑娘放心，我一定揍得他哭爹喊娘！”
“等下，”李照月先让小二提来一桶水，说，“我去敲门，你躲在边上，等他一开门，你就泼他水，趁他不备一把将桶套他头上，按着打。”
年轻人：“不用这么麻烦，我直接揍他就行。”
“他们有两人，还会功夫的，”李照月道，“我怕你吃亏。”
她想，这人看着像个江湖人，要是真能打得过萧临城和沐轻言，那门外的护卫就更不用说了。
年轻人满脑子回荡的只有李照月那句“我怕你吃亏”，他提起水，傻笑道：“也行。”姑娘对我真好。
他们上了楼，走到一间房门前，李照月抬手敲了敲门，然后就跑到一边躲着。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年轻人提水就泼，人都还没看清就一把将桶往人头上套，“我让你欺负姑娘！不要脸！我打死......”
“十七，住手！”房内骤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谢十七抬头一看，“轻言？”
然后，他就见浑身湿透的人狠狠扯下头上的水桶，咬牙切齿道：“谢、十、七！”
谢十七目瞪口呆：“萧、萧大头？”

第12章 长大就不一样
“啊！救命啊！”
客栈外，谢十七逃命般撒丫子狂奔，身后，浑身湿漉漉的萧临城提着刀，一刀又一刀地追着他砍。
“我真不知道是你！”谢十七冤枉道，“鬼知道你住在那房里啊？！”
萧临城：“不知道你就瞎泼？！”
谢十七：“谁叫你欺负人家姑娘的，我也是路见不平......”
“平你个头！”萧临城骂道，“她说什么你就信？你脑子呢？！”
谢十七不服气道：“怎么不能信？人家还帮我给饭钱呢，比你好多了......啊！救命啊！杀人了！”
客栈内，李照月趴在窗边，看着外边你追我赶的两人，愁眉苦脸地问一旁的沐轻言，“你们认识？”
沐轻言点点头，“十七是阿萧的师弟。”
李照月心都凉了，怏怏不乐地往楼上走，边走边说：“让姓萧的杀人小声点，我再去睡一会儿。”
沐轻言：“......”
半柱香后，萧临城拖着“半死不活”的谢十七回了客栈。
“萧大头，你个没良心的，恩将仇报！”谢十七喘着气道，“亏我为了找你，日赶夜赶，跑得银子都掉了，这一路差点就讨饭过来了！”
萧临城奇怪道：“你找我干什么？”
谢十七：“师父说，不许你去京城。”
萧临城更疑惑了，“为什么？”
“师父没说。”谢十七道，“你那天不是传信给我么，说要去京城，让我帮你喂喂猫。”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师父本以为你是四处走走，就没在意。可一听说你是去京城，顿时急坏了，差点就自己跑来找你了。”后来又被沐前辈拖回去了，才叫我来的。
沐轻言想了想，对萧临城道：“要不你先回去，师父这般担心，定然有原因。”
萧临城看着他，问道：“那你呢？”
沐轻言转脸去问谢十七，“师父可有说，不许我去京城？”
谢十七：“......那倒没有。”
沐轻言又回头去看萧临城，“我可以去。”
萧临城：“那我也要去。”
沐轻言：“可师父说......”
“你能去，我怎么就不能去？”萧临城转头赶谢十七道，“你自己回去。”
谢十七：“你真不回去？”
萧临城：“不回。”
谢十七默默从身后掏出一捆麻绳。
萧临城：“你干什么？”
谢十七：“师父说，你要是不回去，就把轻言绑回去，你指定就跟后头跑回去了。”
沐轻言：“......”
萧临城抬脚就踹了他一下，“你敢！”
谢十七欲哭无泪---师父，怎么办？我不敢。
萧临城衣衫都湿透了，只好先回房去换衣衫。
谢十七趁他不在，偷偷跟沐轻言说：“轻言，要不你给萧大头灌点蒙汗药吧，我找辆马车把他拖回去。”
沐轻言：“......那他半路醒了怎么办？”你怕是要被他打死。
谢十七一想也是，这蒙汗药也晕不了几个时辰。
“那这药你多给我点，”谢十七道，“他一醒我就再给他灌点，让他一直晕到山上去。”
沐轻言：“......”不行，好心疼。
他沉吟半晌，道：“我再去劝劝他吧。”
沐轻言起身上了楼，站在门前敲了敲，“阿萧。”
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只见萧临城穿着里衣，一手还擦着湿发。
“怎么上来了？”萧临城问道，“吃早饭了吗？”
沐轻言摇摇头，接过他手里的巾帕，边给他擦着头发，边问：“你真要去京城？”
萧临城点点头。
沐轻言：“那我不去了。”
萧临城一愣，“可你不是答应程大人......”
沐轻言：“是你答应的。”我什么都没说。
萧临城：“......”轻言，你变坏了！
沐轻言继续道：“那你去京城，我跟十七先走了。”
“不行！”萧临城气道，“走什么走？！十七银子都掉了，你跟他去讨饭吗？”
沐轻言：“我还有银子。”
萧临城抬手就去他身上摸钱，“藏哪儿了？你有银子就给十七花？那我呢？”
沐轻言被他摸得痒，躲着他道：“别闹了。”
萧临城这才住了手，叹气道：“我知道，你是不想我去京城。”
他打商量道：“大不了我到时不进城就是了，我在城外等你，好不好？”
沐轻言还是有些犹豫，“若是出了什么事......”
“那让十七一块去。”萧临城道，“别担心，京中又无人与我结仇，能出什么事？”
沐轻言：“可师父......”
“师父就是瞎操心，”萧临城打断他道，“我十岁那年，师父还说梦见我下山被狗叼走了，一直不许我下山呢。”
沐轻言：“......”
谢十七在楼下等了大半天，才见萧临城和沐轻言下了楼。
他殷切地问道：“要回去了吗？”
“不回，”萧临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师兄带你去京城玩。”
谢十七：“......师父会把我逐出师门的。”
萧临城：“不怕，我可以再收你为徒。”
谢十七笑了笑，抡起椅子就要砸死他，“萧大头，我跟你拼了！”
这天，谢十七被萧临城绑在客栈门外的大树边，直到天色将晚，蚊子绕着他“嗡嗡嗡”地叫，才被于心不忍的沐轻言放开了。
萧临城还有些不高兴，委屈地对沐轻言道：“他搬椅子砸我。”
沐轻言无奈道：“绑了快一天了，行了。”况且他又打不过你。
萧临城这才勉强同意了。
谢十七饿得前胸贴后背，一边呼噜呼噜吃着面，一边大骂萧临城狼心狗肺。
“骂谁呢？”萧临城在桌边坐下，“咣”地一声把刀放在桌上。
谢十七立马噤声吃面。
萧临城一手撑着头，透过窗户，看着在外边喂马的沐轻言。
月光很亮，落在沐轻言脸侧，染得人更白了。
萧临城看着他，突然轻声道：“我不能让轻言一个人去京城。”
“为什么？”谢十七不解道，“他送完那姑娘不就回来了，你可以在山上等他。”
萧临城却摇头道：“轻言近来有些不对劲，我怕他一走，就不回来了。”
谢十七放下面碗，问道：“怎么不对劲？”
萧临城：“他好像......在躲我。”
谢十七：“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没有，”萧临城道，“轻言生气也不是这模样。”
谢十七：“你是不是想多了？”
萧临城也不知该怎么说，只好起身道：“你看着。”
他走到马棚边，忽然扯着沐轻言的衣衫就要扒，“轻言，你是不是被蚊子咬了？我看看......”
“没有，”沐轻言急忙扯回衣衫，“没蚊子。”
萧临城：“哦。”
他走回窗边，对谢十七道：“他不给我看。”
谢十七：“哇，你耍流氓耍得好理直气壮。”
“你才耍流氓！”萧临城不满道，“我俩不从小就这样，他身上哪儿我没见过。”
谢十七吸溜着面道：“小时候是小时候，长大就不一样了嘛。”
萧临城：“怎么不一样？”
谢十七也说不清，随口道：“长大你就禽兽多了。”
萧临城没听清，“什么？”
谢十七不敢说了，干笑道：“没什么，我说今晚的月亮怎么这么圆哈哈哈......”
萧临城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今日是十五，当然圆了。”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忽地传来一阵嘶鸣。
萧临城回过身，见沐轻言一手抓着心口，蓦然打翻了草料。
“轻言！”

第13章 他是疼迷糊了
沐轻言心口似有虫蚁啮噬，细密的痛楚蔓延开来，疼得他一声闷哼。
“轻言！”萧临城急忙跑过来，一把将他揽入怀中，“怎么了？”
沐轻言脸色惨白，紧拧的眉间渗出细汗。他攥着心口，艰难道：“好疼......”
萧临城扒开他心口的衣衫，却什么伤也没看见。
谢十七也跑了出来，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就听萧临城吼道：“快去找大夫！”
“好、好。”他连忙回客栈问掌柜的，哪儿有大夫？
掌柜的也被沐轻言吓了一跳，抬手一指道：“往南五六里，有个医馆。”
客栈里的护卫也听见了动静，有人跑出来道：“我知道在哪儿，我去。”
谢十七急匆匆从马棚里牵了两匹马，与他策马疾行而去。
沐轻言指尖攥得发白，紧咬的唇间几无血色，“阿萧，疼......”
萧临城眼都红了，怀里人的一声声痛哼，似尖刀利刃般扎在他心上，鲜血淋漓。
“不怕，阿萧在。”他抬起指腹蹭去沐轻言额间的汗，手却在发颤，“大夫马上就来了。”
沐轻言把脸埋在他胸前，咬牙忍着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疼痛。
“轻言......”萧临城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回房，把人放在床上。
沐轻言一手拽着他的衣襟，一手扯下腰间放着银针的布帛，冷汗落入鬓间，“阿萧，帮我......”
他已疼得无法为自己施针。
萧临城心如刀绞，他依着沐轻言断断续续的话语，用银针封住了沐轻言身上的几个穴道。
可仍旧无济于事，沐轻言心口的疼痛半分未减。
“轻言，”萧临城温热的掌心紧紧覆着他的手背，嗓音里带着哑，“你到底怎么了？”
他从未见过沐轻言疼成这模样。这些年，沐轻言最疼的伤，也不过是从树上摔下来时，手腕被断枝划破，留下了浅浅的一道疤。
那道疤都叫萧临城心疼了好久，怪自己不该在果子还没熟时，随口跟沐轻言说，想吃那树上的果子。
他自己说了就忘了，沐轻言却一直记得，果子一熟就爬上去摘，却一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
那天，萧临城见他拿着果子回来，另一只手藏在身后，不敢让他看见。
他觉得不对劲，拉过来一看，险些被那一手的血吓坏了。
可那时再心疼，他还能看见沐轻言腕上的伤口，可以给他上药，给他包扎，现下却连沐轻言伤在哪儿都不知道。
“轻言......”
“来了，来了！”门外，谢十七拉着气喘吁吁的大夫跑了进来，“大夫来了！”
大夫惊魂未定，胡子喘得一颤一颤的，拍着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
他本想坐轿子过来的，可这年轻人说轿子太慢了，二话不说就把他背了起来，一路上又飞又跑的，吓得他老命都要没了半条。
“大夫，”萧临城心急如焚，拉过大夫道，“他疼得厉害，您快看看！”
大夫放下药箱，给沐轻言诊了诊脉，可诊了大半天，却什么也没诊出来。
“奇怪，”大夫纳闷道，“这位公子，不似有疾啊？”
“那他为何会这样？”萧临城摸着他煞白的脸，急道，“他是不是中毒了？！”
大夫又仔细看了看，“也不像啊......”
沐轻言额发已被汗水打湿，他蜷着身子，在又一阵剧烈的疼痛中抓皱了身下的被褥，“唔！”
“轻言！”萧临城眼红似血，一遍又一遍地问大夫，“他到底怎么了？！”
大夫也诊得心焦，却终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好背起药箱，摇了摇头道：“公子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谢十七也着急道，“这怎么办啊？”
“再去找！”萧临城嘶喊道，“一个不行就找两个、找三个，再去找！”
谢十七点点头，又赶紧跑了出去。
可他们把附近的大夫都找了个遍，还是没人能诊出沐轻言心口疼的原因，开了好几味止疼的药也没什么用。
他们只好往更远的地方去找大夫，谢十七急得甚至想回望岚山去找沐归寒。客栈里好几个护卫都出去找大夫了，连李照月都有些于心不忍，在楼下走来走去，等着消息。
萧临城坐在床头，把沐轻言紧紧抱在怀里，耳边尽是他痛苦的喘息，听得萧临城五脏六腑像被撕开般疼。
“阿萧，别走......”屋外脚步声杂乱，沐轻言本能地靠近萧临城，似乎离得近一点，心口的疼痛也能少一些，“别走，我好疼......”
“我不走，”萧临城沙哑道，“不怕，我陪着你。”
沐轻言发丝凌乱，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湿透了衣衫。他疼得有些恍惚，半晕半醒间，似有温热落在脸上。
他艰难地睁开眼，见一滴又一滴的泪水从萧临城眼中滑落，淌在他脸上，又或湿了衣襟。
“轻言，”萧临城把脸埋在他细白的颈间，哽道，“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你才不会疼？我该怎么办......我也好疼......”
他宁愿自己替沐轻言受这痛，也不要眼睁睁看着怀里的人发颤挣扎，自己却束手无策。
“阿萧，”沐轻言咬着发白的唇，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泪，“别哭......”
近在咫尺的呼吸打在他颈上，烧起一片灼热，仿佛连痛楚都少了许多。沐轻言已有些不清醒了，熟悉的气息笼着他，也勾着他，叫他忍不住靠得更近，贴得更紧，似乎这样，那剜骨般的疼就能再轻些......
萧临城压抑着喉间的哽咽，泪水晕湿了沐轻言肩头的衣衫。
忽然，发凉的指尖抚上他脸侧，萧临城还未回过神，就见沐轻言一把捧住他的脸，仰头印上了他的唇。
萧临城浑身僵住了，跟块木头似的，只剩下脑子在“嗡嗡嗡”地响。
轻言在做什么？他怔怔地想，轻言是不是疼迷糊了？
嘶，他、他咬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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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把裤衩子收一收，这两人现在还不知道那啥可以解蛊呢！

第14章 嫌弃我吃得多
萧临城动也不敢动，愣愣地任沐轻言咬着他的唇，温热的气息闯入齿间。
好软，他茫然地想，轻言的唇，好软......
他想着想着，舌尖禁不住舔了一下。
然后，他就怔住了。
我在做什么？！他震惊道，轻言是不清醒了才乱亲人的，我怎么可以......
“嘶！”唇上骤然一痛，萧临城口中尝到一股腥甜，才发觉沐轻言咬破了他的唇。
鲜红的血在两人唇间染开，似一抹艳丽的脂色。
萧临城忽然觉得不对劲---轻言身上怎么越来越烫了？脸还那么红？
他脑中灵光一闪，难道轻言是......中了春/药？
可寻常的春/药，怎会叫人疼得这般撕心裂肺？
“唔！”沐轻言一声痛哼，又攥紧了心口。
“轻言，”萧临城一咬牙，掌心向下摸去，低声道，“我帮你......”
沐轻言早已混沌不清，他把脸埋在萧临城胸前，在温热的掌心下喘息不止，难耐轻颤。
萧临城心擂如鼓，揽在沐轻言腰间的手不自觉收得更紧，腹间燥热升腾而上，呼吸愈发滚烫。
轻言......
沐轻言指尖一紧，闷哼出声，黏腻的汗水滑落颈间。他整个人一软，晕倒在萧临城怀里。
“轻言！”萧临城一惊，急忙去探他的气息，见他似乎只是昏睡过去了，才松了口气。
“别吓我了，”萧临城平复着体内的燥动，额头抵在他肩上，几近恳求道，“轻言，不要吓我。”
“大、大夫来了！”楼下，谢十七又拉着一个大夫匆匆赶来。
他这一个晚上跑了十几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你歇会儿吧，”李照月给他倒了杯水，说，“我方才上去看，萧临城抱着人睡着了，应当是没事了。”
谢十七腿一酸，瘫在地上喘道：“那就好，那就好......可累死我了。”
他们还是把大夫留了下来，想着等沐轻言醒了，再给他看看。
虽说沐轻言自己也懂些医术，可医者不自医，多个大夫更放心些。
沐轻言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萧临城仍旧抱着他坐在床头，一脸疲惫地睡着，唇上的血已凝了痂。
沐轻言缓缓眨了眨眼，猛地想起昨晚自己混混沌沌之际，似乎亲了萧临城，还把他的唇咬破了。
再后来......
沐轻言心头“怦怦怦”地跳—昨夜那般混乱，萧临城会怎么想？会不会发现他那不堪的心思？会不会......
这时，靠在床头的萧临城动了动，睁开了眼。
“轻言，”他见沐轻言醒了，忙问，“还疼不疼？”
沐轻言摇摇头，“不疼了。”
萧临城拨开他凌乱的发，问道：“你昨日可有吃什么别的东西？或是见着什么奇怪的人？”
他顿了顿，道：“你昨晚像是......被人下药了。”
沐轻言一愣，又想起了萧临城烧红了眼的那晚。可那夜中了药的分明是萧临城，自己昨晚又为何会那样？
他昨日里也没见着什么别的人，更没乱吃什么东西。
萧临城沉默半晌，说道：“等会儿收拾一下，我们今日就回望岚山。”
沐轻言一时不解，“什么？”
“回去找沐前辈。”萧临城道，“这儿的大夫都看不出你怎么了，我不放心。”
“你不是说，”沐轻言耳根微热，“是......春/药？”
“若真只是那药，你又怎会疼成那样？”萧临城抬手揉了揉他脸上压出的红印，“先回去，好不好？”
沐轻言有些犹豫，“可我已经没事了......”
“那你又疼了怎么办？！”萧临城一想起沐轻言昨晚那模样，心口就仿佛喘不过气来，“我又要眼睁睁看着你疼吗？！”
沐轻言指尖微颤，昨夜萧临城温热的泪似乎还湿在他颈间。
他垂下眼，伸手摸了摸颈边，终是点头道：“那月姑娘......”
“让十七送她去京城，”萧临城道，“师父没说十七不能去京城。”只要李照月平安到了京城，他们也算不负程知府所托。
谢十七昨晚累得瘫在地上就睡着了，还是李照月看不过去，叫店小二把他拖回房去睡。
他在睡梦中忽然觉得脸有些痒，像是碰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他一时没清醒，以为自己还在望岚山，是汤圆那只肥猫又趴他脸上了。
“汤圆乖，”他半梦半醒地推开脸上的东西，“自己玩去。”
可那毛茸茸的东西又凑了过来。
谢十七转开脸，喃喃道：“乖，找萧大头去。”
他顿了一下，又自言自语道：“哦，萧大头找轻言去了......”
他霎时一个激灵，猛然惊醒，“轻言出事了！”
然后，他就见萧临城站在床边，拿着个鸡毛掸子往他脸上怼，“胡说什么，你才出事了。”
谢十七一转头，见沐轻言好好地坐在一旁的桌子边，对他笑了笑，“我没事。”
他这才又瘫了回去，翻了个身，赶萧临城道：“去去去，别烦我睡觉。”
“都大中午了，还睡？”萧临城用鸡毛掸子戳了戳他，“起来，我跟轻言要回去了。”
谢十七懵道：“回去？回哪儿去？”
“回望岚山找沐前辈，”萧临城道，“让他给轻言看看。”
谢十七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快点回去。”萧大头不去京城了，我不用被逐出师门了。
“你就先别回去了，”萧临城走回桌边坐下，“我答应了程知府要送那月姑娘回京，现下既去不了了，不如你代我去一趟？”
谢十七眼睛更亮了，“行啊，别说京城，就是边疆塞外都没问题。”
萧临城默默转头对沐轻言道：“我总觉得，他半路会被那姑娘给卖了。”
“姑娘才不是这样的人，”谢十七翻身下床，“你少欺负人姑娘。”
他洗了把脸，心情甚好道：“我去跟姑娘说一声。”
萧临城看着他走出房门，同情道：“他回山上时，会不会只剩裤衩？”
沐轻言想了想，说：“那给十七留些银子。”至少到时不用讨饭回去。
萧临城：“那我的银子都给他，你养我，好不好？”
“你吃太多了，”沐轻言眼底泛起笑意，“养不起。”
萧临城抬手就掐他的脸，“养不起也要养。”
指腹下的脸颊那么软，让萧临城蓦然想起了昨晚覆上来的唇。
他脑中轰然一声，顿时把手缩了回来。
“我、我......”他站起来，磕磕巴巴道，“我去喂马。”
沐轻言：“......”不是刚刚才喂完么？
午后，李照月一行人也离开了客栈，继续赶路。
谢十七眉欢眼笑地骑着马跟萧临城挥手告别，跟送瘟神似的。
萧临城差点想追上去踹两脚，被沐轻言扯着缰绳拉走了。
他们一路策马往回赶，可天气太热了，灼得一身的汗水往下淌。
这一日，他们在一个茶棚边停下，想着喝杯茶，歇一会儿再走。
沐轻言热得颈间都是汗，萧临城抬起袖子想去给他擦，却突然听见邻桌一中年男子殷勤地对身旁的女子道：“夫人，我给你擦擦汗。”
萧临城手一顿，甩了甩袖子道：“我给你扇......”
男子“啪”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扇子，说：“夫人，热不热？我给你扇扇风。”
萧临城僵着手，又去给沐轻言倒茶，“渴不......”
男子：“夫人，渴不渴？来，喝杯茶。”
萧临城话都说不出口了，不知所措地端起茶就喝。
沐轻言：“......那是我的茶。”
萧临城尴尬道：“我一时没注意。”
他又给沐轻言倒了一杯，见茶棚里也有只小白猫，绕着桌脚跑来跑去，不禁想起了望岚山上的大肥猫，琢磨道：“是不是不能给汤圆吃那么多了？它都肥得快跑不动了。”
沐轻言：“你也吃很多。”你怎么不肥？
这时，又听邻桌男子委屈道：“孩子都那么大了，你还嫌弃我吃得多。”
萧临城：“......”你不要再说了！

第15章 你还说我诈尸
顾文禹跟着夫人白亦霜出来找女儿，可天高地阔的，他们也不知顾玲珑跑哪儿去了，只能循着先前顾玲珑时常提起的一些地方，一处一处找过来。
七/八月的日光又灼又烈，顾文禹心疼夫人，一路上擦汗扇风，生怕夫人热坏了。
可夫人却怕他饿坏了。他虽看着文文弱弱的，饭量却不小，一日能吃好几顿。
于是，这日在茶棚，白亦霜见他灌了好几杯茶，只当他是又饿了，就问：“要不叫些点心？”
顾文禹却以为是她饿了，“夫人，你饿了？你想吃什么？”
白亦霜：“我不饿，你吃。”
“我也不饿，”顾文禹道，“半个时辰前才吃了烧饼呢。”哪有那么快饿？
白亦霜：“可你一向吃得多。”
顾文禹顿时委屈道：“孩子都那么大了，你还嫌弃我吃得多。”
白亦霜：“......我没有。”
顾文禹却继续道：“你要是养不起我了，是不是就找个窑子把我卖了？”
一旁的萧临城一口茶水“噗”地喷了出来。
沐轻言：“......你没事吧？”
“咳咳咳......没事。”萧临城拍了拍胸口，一抬头，就见邻桌那男子望了过来，眉头微拧。
萧临城有些不好意思，虽说自己不是故意要听他们说话的，可还听得喷茶水，就有些不对了。
“我......”他正要开口，就见那男子眉头一展，惊喜道：“沐小公子？！”
沐轻言一愣，有些茫然。
“沐公子许是忘了，”顾文禹笑道，“三年前，我曾与夫人去清风谷寻过沐谷主。”
沐轻言看向他身旁的女子，片刻后猛然想起，她便是戴着与顾玲珑相似铃铛的那位苗疆女子。
只是，她现在似乎没戴着铃铛了。
“没想到能在这儿见着沐公子。”顾文禹道，“三年不见，沐公子真是越发俊朗了，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公子成亲......”
白亦霜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她家相公给人说媒的毛病又犯了，这还没说几句呢，怎么就问人家成亲没，再说下去，怕是整个寨子的姑娘都要拎出来唠叨一遍。
“他嗓子不好，”白亦霜对沐轻言笑了笑，“公子不要见怪。”
沐轻言：“不......不会。”
顾文禹：“唔唔唔唔唔！”
白亦霜：“不许说了。”
顾文禹：“呜呜呜呜呜......”
白亦霜：“喝茶。”
顾文禹蔫蔫地点了点头。
白亦霜这才放开了他。
顾文禹开口就又道：“孩子都那么大了......”
他夫人抬眼一瞪，他连忙改口道：“都那么大了还四处乱跑，等玲珑这丫头回来，我一定好好说说她！”
萧临城跟沐轻言听见这话，具是一惊。
“二位说的，”萧临城问道，“可是顾玲珑顾姑娘？”
顾文禹一喜，“你见过我家丫头？”
萧临城也没想到这般凑巧，顾玲珑还没找到，倒先找着了她爹娘。
“先前在芩州城见过。”
白亦霜忙问：“她在芩州城？”
萧临城摇摇头，说：“她后来就走了，在下也不知她去哪儿了。”
白亦霜有些失望，顾文禹安慰她道：“没事，说不定她就在那附近呢，咱们去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白亦霜有些愁，她家丫头向来图新鲜，怕是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太久。
沐轻言看了看顾玲珑的爹娘，又看了看萧临城。
若顾玲珑与萧临城眉眼间的那一抹相似不是巧合，那她爹娘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沐轻言抬手摸向颈间，而后眼巴巴地看着萧临城。
萧临城无奈道：“你想问就问吧。”
沐轻言从颈间扯出一条细长的红绳，上边坠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这珠子温润清凉，是几年前萧临城见他热，随手挂他颈上的。
萧临城说，这是他娘留给他的。沐轻言觉得太贵重，每回夏日一过，就取下来还给他。可来年天一热，萧临城二话不说，就又往他脖子上挂。
沐轻言想，若顾家真与萧临城的身世有关，那他们会不会认得这珠子？
他把珠子摊在手心，问道：“不知二位可曾见过这珠子？”
顾文禹和白亦霜仔细看了看，却都摇了摇头。
“兴许就是巧合，”萧临城把珠子藏回他衣襟里，“别瞎想了。”
沐轻言还是有些在意，“或者你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什么事？”说不定能找着些线索。
“我娘去世时，我还小，”萧临城道，“我连她名字都不记得了，哪里还记得别的。”
沐轻言泄气地看着他---你记性这么差，还怎么找亲人？
萧临城哭笑不得，掐了掐他的脸道：“可你小时候做的傻事，我都记得。”
沐轻言一脸懵道：“我做什么傻事了？”
“有一回，我跟你去后山挖药草，”萧临城道，“我不小心被虫咬了，手肿得跟包子似的，回去后被师父和师弟们笑了好久，说我早饭都不用吃了，一手顶两个包子。”
“我藏着手不给他们看，你倒好，转头回来手也肿了，还说咬你的那条虫，比我的那条大。”
这事沐轻言也记得，他只是见萧临城一个人被大家笑，怕他不高兴，就陪着他一起肿了。
可萧临城却更气了，拉着他的手，一边擦药一边骂，把那咬人的虫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骂得沐轻言都不敢跟他说，是自己伸手给虫咬的。
“还有一回，”萧临城又道，“你半夜被汤圆舔醒，以为是我弄醒你的，一脚把我踹下了床。”
沐轻言：“......有吗？”
“怎么没有，”萧临城继续道：“然后我一生气，就躺在地上不动了。你睡迷糊了，以为一脚把我踹死了，抱着汤圆坐在我边上哭。”
哭得怀里的猫都湿漉漉的。
“我一听你哭了，就急忙起来，可你还说我诈尸，哭得更厉害了，让我赶紧躺回去。”
沐轻言：“......”我不是，我没有，你骗人。

第16章 不要这么紧张
沐轻言不信，自己哪会睡得那么迷糊，连把人踹死了没都弄不明白。
“没骗你，”萧临城真诚道，“我还跟你说，汤圆是白的，又不是黑的，我不是诈尸。可你就是哭不停，非要我躺回去。”
沐轻言：“......然后呢？”
“然后我就只好躺回去了啊，”萧临城道，“你哭着哭着就睡着了，还是我把你抱回床上去的。”
他那时见沐轻言哭得眼红红的，还心疼地想，以后不能吓轻言了，哭得好可怜。
他不知道，其实那天沐轻言是因为晚上尝药草时，误食了半截“迷魂草”，醒来时人又傻又懵，险些连眼前是人是猫都分不清。
“还有啊......”萧临城还要说，却被沐轻言一把捂住了嘴---别说了！
顾文禹看着他们，对夫人感叹道：“沐公子这捂人嘴的动作，跟夫人你一样利索。”
白亦霜睨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再捂一下？”
“没有没有，”顾文禹连忙给夫人倒茶，“夫人喝茶。”
萧临城笑着拉开沐轻言的手，还想逗他，却忽然瞥见他细白的腕上，有一条细如血丝的红痕，长约半指。
萧临城眉头一皱，“你手怎么了？”
沐轻言这才发现腕上的红痕，前几日似乎还没有。
“可会疼？”萧临城指腹抚过红痕，心中愈发不安---这会不会与轻言之前那无端的疼痛有关？
沐轻言摇摇头，“不疼。”
他抬手诊了诊自己的脉，仍旧没看出什么。
“还是要快些回望岚山......”萧临城眉间紧拧，话还没说完，掌心里的那截腕子就忽地被人抢走了。
白亦霜拉着沐轻言的手，盯着那红痕看了大半天，看得顾文禹忍不住把她拉了回来，不高兴道：“就算沐公子的手好看，你也不用看这么久吧。”
白亦霜无奈地敲了他一脑袋，“胡说什么？”
萧临城见她似乎知道些什么，不禁问道：“顾夫人可知，轻言这是怎么了？”
白亦霜顿了顿，说：“看着......有些眼熟。”
萧临城心头一喜，“您再想想，他先前还突然心口疼，是不是与这有关？”
“心口疼？”白亦霜蓦然抬眼，“什么时候？”
萧临城：“上月十五。”他记得很清楚，十五那天，月光那么亮，轻言却那么疼。
白亦霜沉默半晌，说：“二位若信得过我，可否容我再确认一番。”
萧临城：“怎么确认？”
白亦霜从袖中摸出一个小木盒，打开一看，只见里边躺着一条纯白的虫子，还一动一动的。
“还请沐公子喂它几滴血，”白亦霜道，“大约三个时辰后，便可知晓。”
沐轻言与萧临城对视一眼，而后划拨指尖，往木盒里滴了几滴血。
那白虫一嗅到血腥味，顿时拱着脑袋吸血喝。
白亦霜本想盖回木盒，待三个时辰后再看，可萧临城怕那虫丢了似的，坐在桌边一动不动地盯着虫看。
沐轻言劝不动他，只好陪着他一块等。
“夫人，”等得无聊的顾文禹拉着夫人去散步，偷偷问道，“我方才听见什么十五、心口疼的，是不是那什么蛊啊？”那听起来就不正经的蛊。
白亦霜点点头，叹气道：“玲珑怕是闯祸了。”
“别担心，”顾文禹道，“正好我们遇着沐公子了，若真是中了那蛊，跟他说怎么解不就行了。”
白亦霜：“可我也不知怎么解。”
“那书里不是说......”顾文禹小声道，“合/欢？”
“那只能暂解噬心之痛，”白亦霜道，“不能解蛊。”
顾文禹诧异道：“那怎么办？”
白亦霜也很愁，要是真解不了，她女儿会不会被沐老谷主抓去当药引？
天色渐晚，茶棚里的人已寥寥无几。
萧临城坐在桌旁，直勾勾地盯着木盒里的白虫，盯得那虫像是被吓着了，躺在盒子里动都不会动了。
萧临城忧心忡忡，“轻言，它不会是死了吧？”
“没死，”沐轻言劝他道，“你不要这么紧张。”
“我能不紧张么？”萧临城道，“你无缘无故疼成那样，若是又......”
他说不下去了。这些日子，他每回想起沐轻言那晚的模样，五脏六腑就止不住地发疼，连梦里都是沐轻言疼痛的呼喊，一声又一声都是“阿萧，好疼......”
他从未听“阿萧”这两个字听得这般心如刀绞。整个望岚山上的师兄弟都知道，只有沐轻言可以喊他“阿萧”，即便是谢十七那般没大没小的，也只敢喊“萧大头”，多喊一句“阿萧”都要被萧临城追着打。
萧临城只喜欢沐轻言这么喊他，多喊几句，他都能乐得什么都答应他。
可他从没想过会有一天，藏在这两个字下的，是撕心裂肺的疼。
“阿萧......”沐轻言指尖收紧，正要开口，却见小木盒里的那条白虫慢慢变红了。
“有动静了！”萧临城“噌”地一下站起来，“我去找顾夫人！”
他急急忙忙跑去找人。可他刚走没一会儿，顾文禹和白亦霜就从另一边回来了。
“果真红了......”白亦霜看着那越来越红的虫，终是对沐轻言道，“沐公子，你身上中的，应当是‘相思蛊’。”
沐轻言有些不解，“相思蛊？”
白亦霜点头道：“此蛊为子母蛊，你身上的应是子蛊，才会在上月十五之时，心口疼痛难忍。”
“可我怎会......”沐轻言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中了这“相思蛊”？
“是情/动，”白亦霜道，“情/动之时，子蛊入体。”
沐轻言猛然想起了萧临城宛若中了药的那一夜---原来，他是中了蛊？
“那夫人可知如何解？”
白亦霜歉然道：“我现下也没法解。”
“但你下次要是疼了，”顾文禹抢着道，“有法子可以解。”
沐轻言：“怎么解？”
顾文禹：“合/欢。”
沐轻言：“......”
沐轻言倏地红了脸。

第17章 怎会是单相思
沐轻言耳根发烫，磕磕巴巴道：“可、可上回没有......我后来也不疼了。”
“你若能生生忍过去，”白亦霜道，“待子蛊再次陷入沉眠，自然就不会疼了。”
她看向沐轻言腕上的红痕，“可子蛊与母蛊分离后，若无情/欲可食，则每醒一回，你腕上这血痕便会长一分，待蔓延至臂弯间，恐有性命之忧。”
沐轻言脸上渐渐没了血色，“可我......”
白亦霜有些不解，他既已中了这蛊，便说明他已有心上人，何至于这般纠结？又或是，这中母蛊之人，不是他的心上人？
“母蛊在谁身上啊？”顾文禹热心道，“这离十五也没几天了，沐公子你要不先把人找回来？”不然又要受噬心之痛了。
沐轻言指尖紧紧攥着袖口，沉默良久，方低声道：“不必了。”
“怎么不......”顾文禹讶然道，“难不成，你又要咬牙忍过去？”那得多疼啊！
沐轻言垂下眼，没说话。
“不是，沐公子，你这......”顾文禹还要劝，被白亦霜一把拉了回来。
“公子的事，我们也不便多问。”白亦霜道，“公子放心，我一定尽力找出解蛊之法。”
“多谢夫人。”沐轻言顿了顿，说，“我还有件事，想麻烦二位。”
白亦霜：“公子请说。”
沐轻言：“此事......不要告诉萧临城。”
“可我看他方才好像挺在意的啊，”顾文禹道，“若是他等下追问怎么办？”
“只说我是中蛊了，”沐轻言颈间微红，声音越发小了，“合、合/欢的事，不要跟他说。”
顾文禹只当他是不好意思，应下道：“不说不说，你知道就行了。”年轻人就是脸皮薄，我这般年纪的时候，玲珑都会下地跑了。
白亦霜却神色一动，“他是不是......”
“顾夫人！”这时，没找着人的萧临城又赶了回来，见他俩已经回来了，忙问道，“顾夫人，轻言他......”
白亦霜看了沐轻言一眼，说道：“沐公子......应是中蛊了。”
“中蛊？”萧临城拧眉道，“什么蛊？”
白亦霜：“相思蛊。”
沐轻言：“......”忘了说，蛊名也不要跟他说，万一他认得这蛊怎么办？
好在萧临城对这蛊一无所知，只追问道：“那要如何解？”
白亦霜摇了摇头，“现下还不知。”
萧临城眉头深锁，问沐轻言道：“好好的，怎么会中蛊了？什么时候中的？谁干的？”
沐轻言：“......不知。”
白亦霜和顾文禹默默抬头望天。
萧临城：“那还会不会疼？”
顾文禹心虚道：“好像......每到十五就会心口疼。”女儿啊，你真是害苦沐公子了。
萧临城心头一震，扑地一下就跪在白亦霜跟前。
“阿萧！”
白亦霜和顾文禹也吓了一跳，急忙要扶他起来。
“顾夫人，”萧临城眼眶发涩，“您既认得这蛊，必然比旁人知道得多，您救救轻言。”
沐轻言拉着他起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阿萧......”
“萧公子不必如此，”白亦霜道，“沐谷主于我有恩，即便二位不说，我也当尽心而为。”
她看着萧临城，心中隐隐有个猜测---或许，那个中了母蛊的人，就是他？
为了给沐轻言解蛊，白亦霜和顾文禹只得晚些再去找顾玲珑。
他们四人一边往望岚山赶去，一边找着给沐轻言解蛊的法子。
萧临城每到一个地方，就急匆匆去找大夫，拉着大夫一个个地问，您会解相思蛊吗？
大夫们一头雾水---什么骨？头骨还是脚骨？相思骨？还有这骨？
“不是骨头的骨，”这一日，萧临城又跟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大夫解释道，“是蛊虫的蛊。”
“相思蛊？”老大夫摸着胡子道，“相思就相思了，为何要解？”又不是什么坏事。
萧临城拉过一旁的沐轻言，“可他一到十五那日就会心口疼。”
沐轻言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几日，白亦霜对着一堆瓶瓶罐罐上下捣鼓，琢磨着解蛊的法子。萧临城则拉着他四处找大夫，想着多问些人，兴许就有人认得这蛊了。
沐轻言本有些担心，怕真有人知晓。可跟着萧临城跑了几日后，发现似乎谁都没听说过这蛊。
他不禁松了口气，却眼看着月亮越来越圆，心下也有些害怕。
他其实很怕疼，就像小时候怕喝很苦很苦的药一样。
可每回只要萧临城哄着，药再苦，他也会捂着鼻子一口灌下去。
有时苦得眼泪都出来了，还要扁着嘴，委屈地骂萧临城，说好苦，你怎么骗我喝这么苦的药？
萧临城会连忙往他嘴里塞一块糖，说吃了糖就不苦了，我有好多的糖呢......
吃了糖能不疼吗？沐轻言好笑又苦涩地想，反正阿萧有好多糖。
“心口疼？”老大夫看了看沐轻言，忽然笑眯眯地问道，“公子在相思谁啊？”
沐轻言：“......”
“不是，”萧临城对老大夫道，“他是因为那蛊才疼的，不是相思谁。”
老大夫：“既然叫相思蛊，肯定是要相思的啊，不然怎么不叫痛心蛊？死去活来蛊？”
萧临城：“......好像有道理。”
老大夫又笑得一脸慈祥，问沐轻言道：“是单相思么？”
单相思？萧临城脱口就道：“轻言这么好，怎会是单相思？谁这么不长眼？！”
说完他自己忽然就打了个喷嚏，“阿嚏！”
沐轻言：“......”
萧临城转头看着沐轻言，欲言又止道：“轻言，你真的......”
沐轻言唇齿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不要想他了！”萧临城猛然握紧了拳头，一脸阴沉道，“他让你这么疼，我就该一掌打死他！阿嚏！阿嚏！”
他说着又打了几个喷嚏，不禁纳闷道：“谁在骂我？”
沐轻言：“......”你自己。

第18章 好多年的兄弟
萧临城揉了揉鼻子，琢磨道：“是不是十七又说我坏话了？”
他忽而灵光一闪，如遭雷劈道：“你想的那个人，不会是十七吧？！”就是他找来的那天你才疼的！
沐轻言：“......不是。”
“真的？”萧临城看着他，欺身逼近道，“可你之前都没事，就是他来客栈那日，你才那么疼的。”
沐轻言：“那日是十五。”只是巧合。
萧临城越凑越近，似乎想从他眼底分辨出，他说的是真是假。
可离得越近，那咫尺的气息越发温热，一阵一阵落在颊边，呼得萧临城有些失神。
“亲啊！”这时，突然听一旁的老大夫颇为兴奋道，“快亲啊！”
萧临城，沐轻言：“......”
“不是，”萧临城急忙退开，尴尬道，“我不是......”
老大夫摇摇头，道：“脸皮这么薄，怎么讨媳妇哟？”
“不、不是，您误会了，”萧临城语无伦次道，“我们......兄弟，是兄弟，好多年了。”
沐轻言垂下眼，也重复道：“是兄弟。”
像是说给老大夫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天色不早了，”他站起来道，“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往外走，萧临城回过神来，急忙追了上去，“轻言，你等等我。”
沐轻言微低着头走着，也没等萧临城，转过街角时，骤然撞上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他歉然道，想让开一些，却见那人猛地抬手就往他颈间抓去。
沐轻言一惊，侧身一避，那人又反手要去扯他胸前的衣衫，却被赶上来的萧临城一掌挡开了。
“你是何人？！”萧临城一手揽着沐轻言，盯着那一身黑衣还蒙着脸的人，神色凌厉道，“想做什么？！”
黑衣人二话不说，抬掌又攻了过来。
萧临城放开沐轻言，与他打了起来。
不一会儿，黑衣人就被萧临城打了好几掌，又踹了好几脚。他眼看打不过，只好撒了一把粉就跑了。
萧临城抬袖一挡，再看时，那人已跑远了。
“没事吧？”沐轻言连忙抓过他的手，见只是普通迷药，萧临城也都挡开了，才放了心。
“那人是谁啊？”萧临城问道，“怎么突然要扯你衣衫？”
沐轻言摇摇头，从颈间扯出那颗珠子，说：“他方才好像是......想抢这珠子。”
“打劫的？”萧临城想了想道，“这珠子很值钱么？”
沐轻言：“看着挺贵重的。”
“那快收好，”萧临城把珠子藏回他衣衫里，拉着他往回走，念叨道，“真是世风日下，这大白日的，还在大街上呢，就敢上来打劫？”
沐轻言从颈间扯下珠子，放回萧临城手中，“你收着吧，我怕丢了，赔不起。”
“没事，不用你赔，我的不也是......”他想把珠子挂回沐轻言脖子上，却被沐轻言避开了。
“不必了，”沐轻言别开眼道，“这本就是你的东西。”
萧临城：“......”轻言怎么好像不高兴？
他们回了落脚的客栈，顾文禹还陪着白亦霜在房里捣鼓药罐。
沐轻言自己也懂些药，想着不能全然依赖白亦霜，便也把自己关在房里，开着药箱琢磨解蛊的方法。
萧临城本想进房里陪着他，却“哐”的一声被关在了门外。
他只好下楼，点了几个菜，想着沐轻言还没吃晚饭呢，等会儿送到房里跟他一起吃。
于是，店小二端着饭菜，跟着萧临城上了楼。
“轻言，”萧临城敲了敲房门道，“该吃晚饭了。”
可房内无人回应。
萧临城眉头一紧，一把推开了门，却见房内空无一人。
“沐公子不在吗？”小二跟萧临城进了门，只见桌上摆着一排银针，和几包打开的药粉。
萧临城捻起一点药粉闻了闻，还没闻出是什么，一旁的小二就乍然打了个喷嚏，“阿嚏！”
桌上的药粉顿时扑了两人一身。
萧临城，店小二：“......”
沐轻言方才在房中配药粉，半途想起有些事要问白亦霜，便随手关上门出去了。
可当他回来时，却见房门打开着。他进门一看，就见桌上一堆粉乱糟糟的，店小二端着饭菜，放下去又端起来，嘴里愣愣地说：“客官吃点什么？客官请慢用......”
而萧临城在床边扯着帐子，像在跟人抢东西似的，凶狠道：“还给我！”扯得帐子四分五裂的。
“阿萧！”沐轻言慌忙跑过去拉住他，从腰间摸出一个瓶子打开，凑近他鼻下想给他闻。
看萧临城和店小二这模样，应当是中了桌上的“失魂散”。
可挣扎中，那解药瓶却被萧临城一把打翻了。
萧临城跟发了狂似的，还要去扯帐子，“不许抢我的！”
“阿萧！”沐轻言只好一把将他压在床上，“是我，你冷静一点。”
萧临城喘着气，有些茫然道：“轻言......”
他顿了顿，又轻声说：“不要走......”
“我不走，”沐轻言跨坐在他腰间，低下头道，“我就在这儿。”
萧临城看着他，颈边是沐轻言散落的发，挠得他有些痒。
“轻言......”萧临城喃喃道，又忽然挣扎起来，“不行，轻言中蛊了，我要去找大夫，找大夫！”
“阿萧！”沐轻言压不住他，想起除了解药，疼痛也可解这“失魂散”。
他心一横，一口就咬在萧临城脖子上。
“嘶！”萧临城一声痛哼，眼底渐渐清明，“疼......”
“阿萧？”沐轻言松开口，摸了摸他的脸，“认得我么？”
“轻言？”萧临城迷糊地看了看他，而后两眼一闭，昏睡过去了。
沐轻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店小二忽地冲了过来，嚷嚷道：“客官别打了！打碎了东西很难收拾的！”
沐轻言翻身下床，取过桌上的银针，反手将店小二压在床边，一针扎了下去。
“啊！”店小二一声哀嚎，也昏了过去。
掌柜的和顾文禹听见动静，跑过来看，就见床上晕着一个，床下晕着一个，还有一个醒着的，但衣衫不整。
顾文禹吃惊道：“沐公子，他们非礼你啊？！”然后你把他们都打死了！
沐轻言：“......”
翌日清晨，萧临城醒来时，沐轻言已不在房中。
他抬手揉了揉脖子，摸到一个牙印，才想起昨晚自己那又傻又癫的样子。
他脑子“轰隆”一声，不禁一手捂住了脸---丢死人了，我都干了些什么？！
他没精打采地下了楼，见顾文禹和店小二坐在桌边说话。
“后来呢？”顾文禹问道。
店小二：“后来沐公子把我压在床边，然后我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萧临城脸色一变，想起沐轻言昨晚跨坐在他身上，又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他也压在你身上？！”萧临城冲过去就抓着店小二的衣领，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漏出来的，“还咬你了？！”
店小二：“啊？”

第19章 换多少个美人
店小二被萧临城拽得一懵，“咬、咬什么？”
“咬脖......”萧临城话音一顿，见店小二脖子上并没有牙印，又追问道，“他咬你哪儿了？！”
店小二一脸茫然，“谁咬我了？”
萧临城一愣，“你方才不是说，轻言压着你？”
“是啊，”店小二点头道，“昨晚沐公子一下子就把我的手压在了身后。”
萧临城：“......就这样？”
店小二：“不止啊！他还......”
萧临城的心又猛地一提，就听店小二哭诉道：“他还拿针扎我，可疼了！”
萧临城：“......哦。”
“哎呀！”一旁的顾文禹忽然惊讶道，“萧公子，你脖子怎么了？被谁咬了？”
萧临城摸了摸脖子，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都咬青了，”顾文禹啧啧道，“这得多疼啊？”
这时，沐轻言从门外走了进来，萧临城连忙摇摇头道：“不疼的，一点儿都不疼。”
咬得这么深还不疼？顾文禹嘴角一抽，这是被咬傻了吗？
“轻言，”萧临城走过去道，“你去哪儿了？吃早饭了吗？”
他这一说，顾文禹才想起来，自己是下来给夫人拿早饭的，险些就忘了。他急忙拉着店小二去后厨端早饭。
沐轻言从袖中摸出一盒药膏打开，指尖沾了些许抹在萧临城颈边的牙印上，轻声道：“还疼不疼？”
微凉的指尖划过脖颈，撩起细细的痒，痒得萧临城有些发怔，“不、不疼。”
他傻傻地想，轻言好像......很久没咬过我了。
沐轻言帮他抹好后，又把药膏盖上，塞进他手里道：“每日抹三回。”
萧临城看着手里的东西，忍不住笑道：“你一大早，就是出去给我买这个啊？”
沐轻言点点头。他身上虽带了不少药，却没有治咬伤的，毕竟从没想过，还会受这样的伤。
萧临城却又把药放回他手中，耍赖道：“你咬的，你得给我抹。”
沐轻言：“......”你是没有手么？
“哎，几位客官住店还是......客、客官？！”门外骤然响起掌柜惊慌的声音，萧临城和沐轻言回头一看，见一个黑衣人一剑抵在了掌柜的喉间。
客栈外已被十几个护卫围了起来，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旁也跟着一个黑衣人，像是昨日要抢沐轻言珠子的那人。
“主子，”那黑衣人看了沐轻言一眼，对男人道，“就是他。”
萧临城脸色一沉，不自觉抓紧了沐轻言袖下的手。
男人上下打量着沐轻言，缓缓开口道：“听说你有颗珠子？”
沐轻言与萧临城对视一眼---又是冲着那珠子来的？
“什么珠子？”萧临城装傻道，“长什么样的？”
黑衣人指着沐轻言道：“就在他脖子上。”
“胡说，”萧临城道，“他脖子上没什么珠子。”昨天已经解下来了。
沐轻言扯了扯领口，示意自己脖子上确实什么都没有。
萧临城连忙又给他拢了回去，“瞎扯什么？！”
沐轻言：“他们不是要看么？”
“他们要看你就给看啊？”萧临城气道，“我要看你怎么不给我看？”
沐轻言：“......”你要看什么？
“主子，”黑衣人争辩道，“那日在茶棚，我分明见他戴在脖子上的。”
萧临城恍然想起，就是那日在茶棚，沐轻言想问问顾文禹和白亦霜是否知晓他的身世，才把珠子从衣衫里扯了出来。
那现下追过来的又是些什么人？只是想抢那珠子吗？还是另有所图？
“二位不必紧张，”男人在桌边坐下，看向沐轻言道，“我有位故人，已多年未见。他也曾有一颗珠子，不知公子的这颗，是从何得来的？”
萧临城仍旧道：“都说了，他身上没什么珠子。”
男人没说话，只轻轻一抬手，身后两个护卫便拔剑冲了上来。
“小心！”
萧临城与沐轻言一人挡开一个，可对方人多势众，顿时又冲上来了好几个。
萧临城见他们全冲着沐轻言而去，一着急，就把那珠子从腰间扯了出来，喊道：“在我这儿！”
顾文禹和白亦霜在楼上听见动静，正要下来帮忙，见他们不打了，便又躲回了楼梯边。
沐轻言一手拉住萧临城，有些担心，“阿萧......”
“没事，”萧临城握紧了掌心下的手，“别怕。”
男人看着萧临城手中晶莹剔透的珠子，眼底一震，“这珠子哪儿来的？！”
萧临城也懒得装了，直言道：“我娘留给我的。”
“你娘？”男人沉吟道，“是了，他曾说，要送心上人的。”
他抬起眼，五指收紧，“你爹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萧临城：“我没有爹。”
男人眉头一皱，“什么？”
萧临城：“我从出生起，就没有爹。”
“不可能，”男人道，“若这珠子真是他送给你娘的，他定然会去寻你们。”
他想了想，道：“你娘在哪儿？”
萧临城：“死了好多年了。”
男人：“......”
男人不死心，又问道：“那你娘叫什么？”
萧临城：“不知道。”
男人眉头又一皱，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又骗我？
萧临城却十分理直气壮，就是不记得了，记性不好。
难道，他不是三哥的儿子？男人不禁想，是我猜错了？
他看向萧临城，开口道：“把珠子给我。”
萧临城不肯，“为何要给你？”
“我不白拿你的，”男人道，“你要换多少银子？”
萧临城偷偷跟沐轻言道：“这珠子还真挺值钱的。”
沐轻言：“可这是你娘留给你的。”
“我知道，”萧临城转过头，对男人道，“不换。”
“不要银子？”男人看了看他脖子上的牙印，了然道，“那是要换人？你想换多少个美人？”
“什么美人？！”萧临城吓了一跳，急忙对沐轻言道，“我可没说。”
“哼，敢做不敢当，假正经，”男人鄙夷道，“也不看看自己脖子什么样。”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放荡。”
萧临城，沐轻言：“......”

第20章 连虫都比不过
萧临城愣了愣，抄起桌上的茶壶就要砸人，“谁放荡了？！我脖子怎么了？！不就是被轻言咬了一口吗？！你羡慕啊？！”
“阿萧，”沐轻言急忙一把抱住他的腰，拦住他道，“别冲动。”
“轻言，你放开我，”萧临城怒火中烧，“我砸死这个胡说八道的！”
男人看了沐轻言一眼，神色复杂道：“你咬的？”
沐轻言：“......”不行吗？
男人又看向萧临城，“那你是......想要男的？”
萧临城一顿，霎时更气了，险些要换凳子去砸他，“什么男的？！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不换！”
挣扎间，一不小心那珠子从手中滑落，滚到了墙角边。
萧临城正要去捡，几把明晃晃的刀剑就抵了上来。
“你既不要财，也不要人，”男人捡起珠子，道，“那便算了。”
萧临城拧眉道：“还给我！”
“这珠子你留着只会招祸，”男人转身往外走，“若真是我弄错了，到时自会还你。”
“你站住！”萧临城抬脚就要追上去，却被几个护卫拦住了去路。
“滚开！”萧临城一脸狠戾，猛然夺过其中一人的刀，砍向迎面而来的剑光。
“阿萧！”沐轻言一掌拍向桌子，撞开一拥而上的护卫。
萧临城反手一掷，刀身骤然擦过男人眼前，钉在客栈门上。
男人脚步一顿，看着门上泛着寒光的刀，没说话。
“我这辈子最恨别人抢我东西，”萧临城沉着脸道，“你要走可以，把珠子还我。”
他仿佛又回到了沦为乞儿的那段日子，因为瘦小，讨的钱被人抢了，捡的馒头被狗吃了......
他打不过人，咬不过狗，什么都留不住。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谢十七在破庙里见到他时，他睡着一张破席子，睡醒了还要卷起来背着走。
一天夜里，有个乞丐睡在地上冷，想抢他的席子，被萧临城咬得满手鲜血淋漓，再不敢碰那席子。
谢十七被萧临城那一口的血吓得发噩梦，这人却笑着跟他说，那破席子，是他唯一没被抢走的东西。
他说，他没咬得过狗，却咬得过人哈哈哈……
可他在望岚山待得太久了，久到他都快忘了，还是有人会抢他东西。
“我说了要与你换的，”男人道，“是你不要。”
顾文禹气得在楼梯边站了起来，“你这人怎么还强买强卖？！要不要脸？！”
男人眼神一厉，顾文禹顿时吓得躲回夫人身后，嘀咕道：“就是强买强卖嘛，还不让说......”
“是又如何？”男人不怒反笑，“我今日就是把你们全杀了，你们又能奈我何？”
这时，突然有个护卫喊道：“蛇！有蛇！”
男人转脸一看，见越来越多的蛇从房梁、窗边爬了进来，花花绿绿的。
掌柜的吓得两腿一软，直接晕过去了。
白亦霜从楼梯上走下来，笑了笑道：“几位还是不要乱动，出了事就不好了。”
男人冷哼一声，“区区几条蛇，能......”
“主、主子！”门外忽然又跑来一个黑衣人，看着满屋子的蛇不禁有些抖。
男人不悦道：“何事？”
黑衣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附在他耳边道：“有三爷的消息了。”
男人神色一动，想了想，终是把珠子丢回给了萧临城，“好好收着，丢了我饶不了你。”
萧临城：“......”你谁啊你？
男人袖子一甩，带着人走了。
萧临城忙拉住沐轻言上下看了看，“没事吧？”
沐轻言摇摇头，“没事。”
白亦霜见人都走了，便拍了拍手，那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蛇又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萧临城抱拳道：“多谢夫人相助。”
“不必客气。”白亦霜道，“方才那些人是......”
萧临城也云里雾里的，看了看手里的珠子道：“他似乎认得这珠子。”
“他是不是你亲戚啊？”顾文禹也走过来道，“可这也太凶了，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
萧临城也懒得想，把珠子揣回了怀里，跟沐轻言去看被蛇吓晕了的掌柜。
掌柜的醒来时，还慌里慌张，惊恐道：“蛇，那么多蛇！”
顾文禹故意道：“都在后厨炸着呢，可香了！”
掌柜的眼睛一瞪，差点又要晕过去，被沐轻言一针扎醒了，“啊！”
于是这天，掌柜的后厨都没敢进，隔一会儿就问店小二，“真没在炸蛇吗？”
小二头摇得都要断了，“没有，真没有。”
沐轻言给掌柜的开了几副宁神的药，下楼时没见着萧临城。
店小二说：“萧公子在屋顶上呢，不知道是不是在找那些蛇？”
沐轻言：“......”
萧临城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屋顶看着一揽无际的天边。
小时候被人按在地上打的一幕幕又掠过脑海，谩骂声、嘲笑声，像是离得很远，又恍若荡在耳边。
檐下忽然一阵响动，萧临城一转头，就见沐轻言也爬了上来。
“听说你在找蛇？”沐轻言在他身旁坐下，“找着了吗？”
萧临城一脸茫然，“我找蛇做什么？”炸着吃吗？
沐轻言：“那你在这儿做什么？”
萧临城沉默半晌，忽然翻身抱住了沐轻言，把脸埋在他腰间，闷闷道：“轻言，我是不是很没用？”
沐轻言一时有些僵硬，“怎、怎么了？”
“我连颗珠子都险些留不住，”萧临城低声道，“若是今日他们要抢的是你，我是不是也护不住你？”
沐轻言指尖动了动，还是抬手搭在他肩上，轻声道：“不会的。”
可萧临城仍旧丧气道：“怎么不会？你疼的时候也是，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你疼，连一条虫都比不过。”
沐轻言：“......”你怎么丧成这样？
“就快十五了，”萧临城抱得更紧了，“轻言，怎么办？”
沐轻言垂下眼，良久后方道：“下回蛊虫发作，你出去走走吧。”兴许你不见我那狼狈的模样，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萧临城蓦地抬起头，“你心痛难忍，我却在外边不闻不问？沐轻言，我在你心里，就这般无情无义？”
沐轻言：“不是......”
“况且，”萧临城又道，“你上回还疼得乱亲人，要是亲到别人怎么办？！”
沐轻言：“......”

第21章 两人一块偷听
沐轻言被这话羞得心头“怦怦”跳，“那......那你呢？”亲你就行么？
萧临城：“我不一样。”
沐轻言心头跳得更快了，“怎么不一样？”
萧临城：“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睡呢，亲一下怎么了？”
沐轻言：“......”这是一回事吗？
“况且你又不是故意的，”萧临城大方道，“我不会怪你的。”
沐轻言：“......哦。”
“沐公子，”下边突然传来顾文禹的声音，“我夫人找你。”
沐轻言应了一声，对萧临城道：“那我先下去了。”
“我也去，”萧临城眼睛一亮道，“兴许顾夫人找着解蛊的法子了。”
他们回到客房时，见白亦霜坐在桌边，看着之前在茶棚里见过的那条大白虫发呆。
“顾夫人，”萧临城连忙问道，“是不是解蛊的事有眉目了？”
白亦霜本只是想找沐轻言问问母蛊的事，见萧临城也来了，一时不知该不该说。
“这蛊......”她顿了顿，忽而问萧临城道，“萧公子，你近来可有什么不适？”
“我？”萧临城一头雾水道，“没事啊，怎么了？”
白亦霜想了想，又道：“或是身上忽冷忽热？”
萧临城摇摇头，“夫人为何这般问？”
白亦霜看了看沐轻言，找了个借口道：“没什么，我见你脸色不太好，随口问问。”
一旁的顾文禹见她对萧临城看来看去的，有些不太高兴道：“夫人，你不是找沐公子吗？”
白亦霜眼皮一跳，瞪了他一眼---那你怎么把萧公子也找来了？
顾文禹顿时一怂---不关我的事啊，他自己要跟来的，我有什么办法？
白亦霜只好对萧临城和沐轻言道：“我有几个问题，想单独问问沐公子。”
萧临城一愣，“我......不能听吗？”
白亦霜看了沐轻言一眼。
沐轻言心中已然猜到七/八分，他转脸对萧临城道：“你去楼下等我，好不好？”
萧临城满腹疑虑，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门外走，白亦霜见顾文禹还一动不动的，推了推他道：“你也出去。”
顾文禹眉头一皱，“我也要出去？”
“对，”白亦霜催促道，“快出去，把门关上。”
“还要关门？！”顾文禹震惊道，“你们孤男寡......”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白亦霜踹了一脚，“再胡说，又想睡柴房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顾文禹急忙道，“我这就出去，你们慢慢聊，有事叫我，没事也可以叫我，我就在......”
白亦霜不耐烦地把他扔了出去，“哐”地一声关上了门。
顾文禹还在外边拍着门嚎，“夫人，你好狠的心啊，我跟孩子可怎么办？”
沐轻言：“......”
“不用理他，”白亦霜道，“他就是这样，整日没个正经的。”
她回到桌边，指尖在茶杯里沾了些水，伸手在桌上写了个字，抬眼问沐轻言道：“母蛊，可是在他身上？”
沐轻言看着桌上茶水晕出的“萧”字，终是轻声道：“是。”
白亦霜有些不解，“那他怎会什么都不知？你中这子蛊，不是与他......”
沐轻言脸一热，“他不记得了。”
“不记得？”白亦霜对这相思蛊也是一知半解，纳闷道，“难不成，每回合/欢，他都不记得？”
她不禁有些好奇，逗沐轻言道：“要不过几日十五，你再试试？”
沐轻言：“......”
白亦霜笑了笑，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你心里可有他？”
沐轻言脸更红了，“我......”
“既是如此，”白亦霜道，“为何不跟他说？”
沐轻言眼底满是失落，“他与我的心思，不一样。”
白亦霜：“可我见他，待你也很是亲近。”
“他与我相识多年，”沐轻言低声道，“只是太过熟悉罢了。”
他仍记得昨日在医馆，萧临城说，我们......兄弟，是兄弟，好多年了。
是啊，只是好多年的兄弟。
白亦霜没再说什么，抬手把盒里的大白虫盖上，交给沐轻言道：“我对母蛊知之亦不多，可要解这蛊，母蛊方为重。此虫唤伏白，先前食过你的血，我想看看，若它也食了萧公子的血，又会如何？”
顾文禹在门外嚎了好几声，白亦霜都没理他，他怕再嚎下去，他夫人就真生气了，只好怏怏地走了。
他走到楼下，见萧临城抱着双臂靠在客栈大门边，看着外面。
顾文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想知道他们在上边说什么吗？”
萧临城：“想。”
顾文禹：“那咱们上去偷听吧！”两个人一块偷听，多热闹啊！
萧临城：“......不好吧？”
“哪里不好？”顾文禹理直气壮道，“他们不给我们听，我们又很想听，那不就只能偷听了？”
萧临城：“......可我方才答应了轻言，要在楼下等他的。”
顾文禹：“听完再下来等他嘛，不都一样？”
萧临城还是觉得不好，“不行，轻言会生气的。”
顾文禹：“你真不去听啊？”
萧临城摇摇头。
顾文禹：“那我自己去了？”
萧临城还是不动。
顾文禹走了两步，忽地又回来拉着他就往楼上拖，“走啦走啦，就听几句就好。”我一个人听，怕被我夫人打死。
“不行，”萧临城不肯去，“轻言不让我听，必然有他的原因。”
顾文禹自己好奇死了，却还要拉着萧临城一块垫背，“你听了不就知道什么原因了，不听怎么知道？”
萧临城：“轻言会跟我说的。”
顾文禹不信，“他都不让你听了，哪里还会跟你说？”
萧临城：“他向来有什么事都会跟我说的，不会瞒着我的。”
“怎么不会？”顾文禹想也没想就道，“那解心口疼的法子，他不就没......”
他说到一半，骤然住了口。
萧临城脸色一变，“什么解心口疼的法子？”
顾文禹：“没、没有。”

第22章 说了要养我的
“到底怎么回事？！”萧临城脸色愈沉，“你们有事瞒着我？！”
“不、不是......”顾文禹悔得肠子都青了---怎么一不留神就说漏嘴了，这可怎么跟沐公子交代啊？
“萧公子，”顾文禹干笑道，“那什么......你饿不饿？要不咱们吃饭去？”
萧临城转身就往楼上走。
“哎哎，萧公子，”顾文禹连忙追上去，“你不是说不偷听吗？萧公子？”
萧临城不是来偷听的。他沉着脸上了楼，“嘭”的一声直接推开了房门。
房内，沐轻言刚把那大白虫收好，就见房门骤然被推开，萧临城大步闯了进来。
“阿萧？”
“什么解心口疼的法子？”萧临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瞒了我什么？”
沐轻言心头一紧，“你......”
顾文禹扒着房门，一脸歉意道：“沐、沐公子，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就......一时没忍住。”
“添什么乱啊你？”白亦霜走过去，揪着他的耳朵就往门外拖，“就你长嘴了是不是？”
“哎，夫人你轻点，”顾文禹嘶嘶抽气道，“疼，耳朵要掉了......”
萧临城没空理门外的吵闹，他直直盯着沐轻言，咬牙道：“为什么不跟我说？”
沐轻言看着他，唇齿动了动，忍不住想把所有的事都和盘托出，连同那埋于心底的爱慕，就这般不管不顾，对眼前人道一句，喜欢。
可他踌躇半晌，还是移开了目光，轻声道：“没什么好说的。”
萧临城叫他气得胸口都要炸了似的，“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到底怎么解？！”
“解不了，”沐轻言挣开手道，“知道了也没用。”
萧临城：“可顾先生分明说有法子可解？！”
沐轻言不敢看他，只低声道：“阿萧，别问了。”
萧临城额角突突地跳，紧攥的双手青筋暴起，“好，我不问，我就该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才好。”
沐轻言心一疼，“不是......”
萧临城转身就走。
“阿萧！”沐轻言想追上去，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又能怎么办？那般荒唐的法子，就算萧临城为了救他，愿意与他......可今后，他们该怎么面对彼此？
若是来日萧临城有了心上人，他又如何对得起人家？
顾文禹还在房门外被夫人揪着耳朵念叨，就见萧临城阴沉着脸走了出来，越过他们径直下楼，出了客栈。
“萧公子那脸色也太吓人了，”顾文禹后怕道，“他不会是想打我吧？”
“瞎说什么呢？”白亦霜无奈道，“他兴许是气沐公子不跟他说实话。”
顾文禹不明白，“多大的事啊，沐公子怎么就不肯说呢？”不就是心口疼时要那啥么，被他知道又能怎样？母蛊又不在他身上......
他忽地灵光一闪，脱口道：“难不成母蛊就在......”
白亦霜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闭嘴吧你！”
顾文禹：“唔唔唔唔唔？！”真是萧公子啊？！
哎呀，怪不得这一路上，两个人黏黏糊糊的！
“那、那不正好吗？”顾文禹拉下夫人的手，说道，“怎么还不肯跟萧公子说？”
白亦霜：“沐公子说，他是单相思。”
顾文禹：“......”黏糊成这样，还是单相思？！
萧临城怒气冲冲地出了门，找了间酒坊就窝在里边，独自灌了好几坛酒。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喝得烂醉，抱着个酒坛子委屈地嘀咕着，“顾先生知道，顾夫人也知道，就我一个人......嗝，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哪儿错了？嗝......为什么要瞒着我？”
“轻言......”
酒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小二见他醉得不清不醒的，怕他等会儿直接睡死在这儿了，便走过去，赔笑道：“客官，我们要打烊了，您要不把酒钱结一下？”
“酒、酒钱？”萧临城晕乎乎地抬手去怀里摸钱，摸来摸去，却什么也没摸到，才想起来，先前自己把银子都给谢十七了。
他顿时更委屈了，“他说要养我的......嗝......怎么都不来找我？他不要我了，他要一个人去京城，不跟我回去......他不养我了......”
小二嘴角抽了抽，嫌弃地想，这么大个男人，还要人养？又不是没手没脚。
“客官，”小二冷漠地催促道，“麻烦结一下酒钱。”
萧临城还陷在没人养的悲痛里不能自拔，什么也听不进去，自言自语道：“他怎么就不要我了？真的长大了就不一样了么？”
“可有什么不一样的？他不还是轻言么？哪儿不一样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周遭的一切都跟着晃呀晃的，连小二都一个晃成了好几个，晃着晃着，忽然就晃成了沐轻言。
“轻言......”萧临城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脑海里铺天盖地都是两人在望岚山上的一幕幕---沐轻言抱着猫，一人一猫被厨房的几只大老鼠追着跑，吓得怀里的猫“喵喵”直叫；大雨倾盆，偷偷跑下山的两人湿了一身，躲在破屋里烤衣衫，被寻来的师父拿藤条追着打；漫山的杂草一丛高过一丛，不小心掉进去的沐轻言扒着草，出来时一头枯草，却还要一次次跟着他满山瞎跑，一声声喊他“阿萧”......
“不许不要我！”他蓦然一把抱住了眼前人，恶狠狠道，“你说了要养我的，不能反悔！”
酒坊门外，寻了大半天的沐轻言终于找着了萧临城，却一进门，就见萧临城紧紧抱着店小二不撒手，吓得小二大声嚷嚷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养你了？！我穷得媳妇都娶不起，哪里有钱养你啊？！快放手，你要不要脸啊？！我可是正经人！”
沐轻言：“......”你们在干什么？

第23章 要跟她去养鸡
萧临城醉得脑子混混沌沌的，依稀只听见“娶媳妇”几个字，顿时震惊地抬起头，抓着眼前人的肩膀道：“娶媳妇？！你要娶谁？！”
小二被问得一愣，忽地红了脸，吞吞吐吐道：“还、还没娶，她爹说，要两头牛......不然就不让她嫁我。”
“两头牛？”萧临城纳闷道，“她家养牛的？”怎么不要两头猪？或是两只羊？
小二：“不是，养鸡的。”
“原来你是要跟她去养鸡？！”萧临城忿忿道，“不跟我一块养猫了？！”
小二茫然道：“养猫？我不养猫的，我小时候被猫挠过，怕猫。”
“怕猫？”萧临城吃惊道，“你头一回见我，就要抢猫，怎会怕猫？”
小二：“我什么时候抢猫了？我没养过猫。”
萧临城：“那也不许养鸡！”
这下小二也生气了，“怎么就不许养鸡了？！我就喜欢养鸡！要养好多好多的鸡！”
“不许养！”萧临城撸起袖子，气势汹汹道，“我这就去把鸡都杀了！”
他转身就要走，却骤然撞上了身后的沐轻言。
“轻、轻言？”萧临城更傻了，又回头看了看店小二，愣愣道，“怎、怎么......有两个轻言？”
沐轻言闻着他一身的酒气，浓烈又呛人，也不知是喝了多少。
“阿萧，”沐轻言伸手扶住他，“回去了。”
萧临城醉醺醺地看着他，然后抬手掐了掐他的脸，点头道：“软的，对，轻言的脸最软了。”
沐轻言无奈地任他掐着，对店小二道，“他醉了，方才都是胡言，还望见谅。”
“没、没事。”小二这才反应过来---是啊，自己也是糊涂了，跟个醉鬼较什么劲？
沐轻言给了酒钱，扶着萧临城出了酒坊，这人却还惦记着要去杀鸡，嚷嚷道：“不许养鸡！鸡在哪儿？我这就去......”
沐轻言只好道：“我不养鸡。”
萧临城脚步一顿，“真的？”
“真的，”沐轻言点头道，“我喜欢养猫。”
萧临城这才脸色稍霁，跟着沐轻言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又问道：“那你养我吗？”
沐轻言：“......”
萧临城的脸又一沉。
沐轻言：“养养养。”
萧临城却还是有些不高兴，“你骗我的。”
“......没骗你。”沐轻言想了想，把身上的钱都摸了出来，“银子都给你，没骗你。”
萧临城摇了摇头，“我不要银子。”
沐轻言不解道：“那你要什么？”
萧临城没说话，放开扶着他的沐轻言，自己摇摇晃晃地走了。
“阿萧......”沐轻言怕他摔了，连忙追上去，却在巷口被路都走不稳的萧临城抓着手腕，一把压在了墙边。
“你没骗我么？！”萧临城猛然红了眼，“那为什么不跟我说？！怎么解心口疼？！沐轻言，你还瞒了我什么？！”
腕上的力气那么大，沐轻言被抓得生疼，“阿萧，你别这样......”
“我当初就不该放你回清风谷，”萧临城眼底越发血红，“只要留在山上，你就不会走了。”
“不会去京城，不会丢下我，更不会有事瞒着我！”
“阿萧？”沐轻言眉头一拧，忽然觉得萧临城有些不对劲---他这红眼的模样，怎么跟中蛊那晚那么像？
难道，是那蛊虫又发作了？
“阿萧，”沐轻言挣了挣手，“你先放开。”
萧临城却抓得更紧了，沾着酒气的呼吸凑得更近，“不放，不许走。”
“我不走，”沐轻言道，“我就在这儿，你......”
话音未落，浓烈的酒气蓦然闯入口中，凶狠又缠绵。
惨了，沐轻言怔怔地想，那蛊真的又发作了？
“唔......”
他一手抵着萧临城的胸膛，想把人推开些，却被萧临城揽着腰，抱得更紧了。
“萧......唔......”
巷子的另一边渐渐传来脚步声，像是有人路过。
“萧临城......唔......”
沐轻言一急，抬手就一掌劈在他后颈上。
萧临城霎时整个人一软，倒在了他身上。
巷子里，一位正要回家的大娘扶着墙，揉了揉眼，看着巷口念叨道：“刚才那儿好像有人啊，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看错了？唉，老了老了，老眼昏花......”
这天晚上，萧临城迷迷糊糊做了好几个梦，一会儿梦见他把沐轻言压在墙边亲，一会儿又压在水里亲，亲着亲着，沐轻言衣衫都不见了，只余一身红痕，沾着水珠，扬起了脖颈......
萧临城猛地就吓醒了。
他坐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地喘着气。
怎么会做这种梦？！他甩手就打了自己一巴掌---萧临城，你在想什么？！那是轻言啊！
他喘着气又想了想，怎么压在墙上亲那一段......好像不是梦？
他拍了拍发疼的脑袋，可酒后的脑子跟装了一团浆糊似的，混沌不清。
他已经回了客栈，屋外日光明媚，透过窗沿落入房中。
萧临城发了会儿呆，正要下床，却听房门一响。他抬起头，见沐轻言端着碗粥站在门口。
萧临城眨了眨眼，忽然扑地一下又躺了回去，拉过被子就把自己蒙了进去。
沐轻言：“......”
沐轻言以为他还在为昨日的事生气，不想理自己。
他把粥放在桌上，走到床边，想把萧临城的被子拉下来，“阿萧？”
可萧临城死死拽着被子，就是不撒手。
沐轻言不禁有些发愁，真这么生气啊，那怎么办？
“萧公子，”这时，门外忽地传来顾文禹的声音，“你醒了吗？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头晕不晕啊？你清......”
萧临城突然拉下被子就道：“亲什么？！我没亲！”
沐轻言心头一震---昨晚的事，他记得？
顾文禹：“......我是说，你清醒的话，就不给你煮醒酒汤了。”
萧临城：“......”

第24章 给他做药引子
顾文禹见萧临城耳根发红，忙追问道：“亲？你亲谁了？”
萧临城又把被子一蒙，“没有。”
顾文禹：“没有？那你脸红什么？”
萧临城蒙在被子里一声不吭。
“这有什么好羞的？”顾文禹转头去问沐轻言，“是吧，沐公子？”
沐轻言：“......”
沐轻言心虚地看了看床上的萧临城，纳闷地想，先前不是说，亲一下没什么吗？现在怎么又躲起来了？
他不知道，被子里的萧临城满脑子都是梦里沐轻言一身红痕的模样，吓得他心头“哐哐”地跳。
萧临城也很是不解，不就是轻言没穿衣衫吗？又不是没见过，自己在慌什么？
被子外忽然没了声响，萧临城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缓缓扒下了被子。
然后，他就见顾文禹一个大脸凑了过来，笑道：“萧公子，你亲谁了？”
萧临城吓了一跳，见沐轻言已不在房中，不禁问道：“轻言呢？”
“沐公子有事走了，“顾文禹道，“你要找他啊？我去给你叫回来？”
“不、不用，”萧临城连忙道，“没、没什么事。”
“没事啊，”顾文禹笑眯眯道，“那咱们继续说说，你亲谁了？”
萧临城：“......”
顾文禹：“你放心，我一定不跟别人说。”
“我......”萧临城话音一顿，突然坐直了身道，“顾先生，不若这样，你告诉我解轻言心口疼的法子，我跟你说......亲了谁，如何？”
顾文禹有些为难，“能不能换一个？比如说，掌柜的昨夜梦游了？店里闹老鼠了？我昨夜亲了谁？”
萧临城：“......不换。”
“那还是算了，”顾文禹垂头丧气道，“我答应了沐公子，不说的。”
萧临城想了想，道：“这法子，是不是与我有关？”
顾文禹点点头。
“与我有关，”萧临城沉吟道，“轻言却又怕我知道......”
他蓦然灵光一闪，诧异道：“难不成，这法子是杀了我，给他做药引子？！”
顾文禹：“......那倒不用。”你怎么想得那么凶残？
另一边，沐轻言想着萧临城昨夜那不寻常的模样，犹豫良久，还是去找了白亦霜。
白亦霜正逗着那条大白虫。昨晚沐轻言趁着萧临城晕了，扎破他的手指，给这虫喂了几滴血吃。
他扶着萧临城回来后，就把这虫交回给了白亦霜，还告诉她，萧临城的蛊似乎也发作了。
白亦霜有些好奇，守着那虫看了一整夜。
若萧临城体内的蛊真发作了，这虫吸了他的血，应当也会躁动不安。
可一夜过去了，这虫毫无动静。
“不太像啊，”白亦霜疑惑道，“若是那蛊发作了，伏白不该这般安静。”
沐轻言也有些茫然，“可他昨晚......跟中蛊那天很像。”
白亦霜不禁问道：“他昨晚什么样的？”
沐轻言：“眼睛有些红，人不太清醒。”
白亦霜：“还有么？”
沐轻言：“......还亲了我。”
白亦霜忍不住一笑，“然后呢？”
沐轻言：“被我打晕了。”
白亦霜：“......”心上人亲你，你还把他打晕了？呆不呆啊你？
“晕了之后呢？”白亦霜道，“就一直睡到了今早？”
沐轻言点点头。
白亦霜琢磨道：“不对，那蛊有催/情之效，若真发作了，萧公子能就这般睡了一夜？”不该是燥热难耐，辗转反侧么？
沐轻言也有些懵，“不是么？”
白亦霜不确定道：“就我所知，母蛊与子蛊不同，应是情/动时才会醒，不会无端发作。”
沐轻言：“那他昨晚......是发酒疯？”发酒疯为什么要亲我？
白亦霜：“兴许那蛊正要醒，萧公子就被你打晕了。”
沐轻言：“......”
萧临城猜了大半天，也没猜出到底该怎么解沐轻言的心口疼。
顾文禹都听累了，打着哈欠去找夫人了。
萧临城下了床去洗漱，回来看着桌上早就凉了的粥，还是端起来一口一口吃完了。
这一日，他都没再见沐轻言，只躺在客栈外的大树上，看着日头一点一点地西沉。
明日就是十五了。
月色渐渐透过枝叶落了下来，萧临城抬起眼，从未像现在这般，恨天边的那轮月太圆。
“阿萧。”
树下传来沐轻言的声音，萧临城翻过身，心道，不许见他。
沐轻言又喊了一声。
萧临城抬手捂住耳朵---他有事瞒着我，不许理他。
然后，树下的沐轻言就没了动静。
萧临城：“......”这么快就走了？！你就不会多哄我一下？！
萧临城气得转过身就要下去，却一转脸，就见沐轻言也上来了。
“你、你怎么上来了？”
沐轻言打开手里的一包糕点，说：“你没吃晚饭。”
萧临城扭开脸道：“气饱了。”
沐轻言凑近听了听，说：“你肚子在叫。”
萧临城更气了，“那就饿死算了！”
沐轻言没哄过人，也不知该怎么哄，想了想，说：“那我也不吃了。”
萧临城眼睛一瞪，“你还要威胁我？！”
沐轻言：“......不是，是有难同当。”
“什么乱七八糟的？”萧临城气道，“赶紧吃你的。”
沐轻言：“那你也吃。”
“不吃！”可萧临城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块糕点。
沐轻言看着他，说：“吃完再骂我，好不好？”
萧临城愣了愣，终是咬了口糕点，不自在道：“我哪敢骂你？你又要说我凶你了。”
“嗯，”沐轻言点头道，“你方才也凶我了。”
萧临城：“......”
萧临城抬手就去揉搓他的头发，“是谁把我气成这样的？啊？！还敢说我凶？”
沐轻言躲着他道：“别揉，乱了......”
这天晚上，沐轻言被揉得披头散发，才把萧临城哄回了客栈。
萧临城一整夜都没睡着，看着窗外翻白的天际，心中越发急躁。
他本以为，这回也是像上次一般，那蛊天黑了才会发作。
可午后他跟沐轻言正要上楼，却见沐轻言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下楼去。
“轻言！”
萧临城一把将人搂住，见他攥紧心口，脑中顿时轰隆一声。
“怎么了？”顾文禹和白亦霜听见动静，连忙从房里跑了出来。
“唔......”沐轻言脸色惨白，唇齿几乎要咬出血来。
“顾夫人，您快救他！”萧临城抱着人，急道，“不是有法子解吗？”
白亦霜一时无言。
“不能让我知道是不是？！”萧临城急得眼都红了，“那我现在就走！您救救他！”
白亦霜：“......你不能走。”

第25章 没法看着你疼
萧临城一时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白亦霜有些为难，这本是他与沐轻言之间的事，她一个外人，也不该多言。
可她看着萧临城怀里一脸煞白的人，终是有些于心不忍。
平日里那般温润如玉的公子，笑起来那么好看，现下却疼得面无血色。
“唔！”沐轻言一声痛哼，额间渗出细汗，紧攥着心口的指尖都在抖。
“轻言！”萧临城一把握住沐轻言发颤的手，几近哽咽道，“我要怎么办？你告诉我，好不好？”
顾文禹也看得心疼，“这......”
沐轻言腕上的血痕似乎蔓得更长了，白亦霜心一横，对萧临城道：“先抱他回房。”
萧临城急忙抱着人上楼。
他小心地把沐轻言放在床上，生怕多晃一下，沐轻言就多疼一分。
“沐公子，”白亦霜看着冷汗涔涔的沐轻言，劝道，“或许，你该让萧公子自己选。”
沐轻言心口似被撕开一般，疼得他意识都有些模糊了。他撑着一丝清明，缓缓摇了摇头。
白亦霜叹道：“此事既与他有关，他就该知晓。沐公子，你这般瞒着他，对他不公平。”
“是啊，”顾文禹也道，“他这样看着你疼，也不比你好受。”
沐轻言一怔，艰难地抬头看了萧临城一眼，却见他猛地跪在了白亦霜跟前。
“顾夫人，”萧临城红着眼道，“您救救他，要我干什么都行！只要能救他！”
白亦霜摇头道：“我救不了他。萧公子，能救他的，只有你。”
萧临城一愣，“什么？”
白亦霜没说话，拉着顾文禹出门，又回身对萧临城道：“二位的事，我不便多言，萧公子还是问沐公子吧。”
顾文禹给他们关上门，还想蹲在门口偷听，被白亦霜揪着耳朵拖走了。
“轻言，”萧临城掌心覆着沐轻言攥得发白的手，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啊！”
沐轻言咬着唇齿，眼底泛起水光，“阿萧......”
“为什么不跟我说？”萧临城额头抵在沐轻言手背上，印下一片湿润，“我该怎么做？怎样你才不会疼？”
手背上的泪烫得沐轻言喉间发涩，“我......”
“是要我的命吗？”萧临城抬起头来，“我的命能救你吗？你是不是怕伤了我，才不肯跟我说？”
话音一落，沐轻言忽然拽着他的衣襟，咬上了他的唇。
恍若又回到了上月十五那一晚，柔软的唇舌覆了上来，熟悉的气息温热交缠。
萧临城愣愣地想，是不是每回都要......亲一下？
可沐轻言却很快又退开了。他垂下眼，轻声道：“是合/欢。”
萧临城一时没缓过神来，“合......合/欢？”
“此事太过荒唐，”沐轻言忍着疼，苦笑道，“我不愿你为难，才没有与你说。”
萧临城整个人都懵了，“我、我......你......”
“你不必为难。”沐轻言蜷着身子，细密的痛楚如虫噬一般。他喘着气，慢慢道：“顾夫人说，待子蛊再次陷入沉眠，就不会疼了，就像上回......”
“可上回你疼了近一个时辰！”萧临城沉着脸道，“这次也要疼一个时辰？”
“没事的，”沐轻言鬓边的发已被汗水打湿，“忍一忍就过去了。”
萧临城看着他，紧攥的五指松了又紧，“可我没法眼睁睁看着你疼。”
沐轻言还未听清，就见萧临城抬手放下了床帐。
“你......”沐轻言反倒有些慌了，“你不必如此，我......我没事的。”
“你疼成这样还没事？！”萧临城抓过他的手腕压在枕边，眼底尽是沐轻言看不清的情绪，“我没法看着你这样，我做不到。”
心口的刺痛一阵疼过一阵，沐轻言咬紧牙关，挣扎道：“阿萧，不要......”我不想你后悔。
萧临城一手扯开他的腰带，“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等你没事了，再同我算账，好不好？”
客栈楼下，白亦霜坐在桌边，看着走来走去的顾文禹，头疼道：“你坐下吧，走得我头都晕了。”
“夫人，”顾文禹抬头看了看楼上，小声道，“我能不能上去看一下啊？”
白亦霜：“不行。”
“可是......”顾文禹愁眉不展道，“要是沐公子还是不肯跟萧公子说，怎么办？”那不是又要生生忍着疼？
“不会的，”白亦霜道，“你以为，萧公子见不得沐公子疼，沐公子就忍心看着萧公子难受？”
顾文禹恍然大悟，兴冲冲道：“那我更得上去看一眼啊！”
白亦霜抬眼一瞪，顾文禹连忙改口道：“我是说，得去看看厨房还有没有鸡鸭鹅，炖一只给他们补一补。哎，掌柜的，有老母鸡吗？”
掌柜的拨着算盘道：“好像还有一只。”
“那让后厨炖了吧，”顾文禹道，“算我账上。”
“好。”掌柜的转身去吩咐后厨，顾文禹想了想，又追过去道：“炖两只吧，鸭也行。”
这年轻气盛的，又中了蛊，一只怕是不够补。
楼上房内，沐轻言被萧临城压在被褥上，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绵。
“萧临......唔......”沐轻言仍旧汗涔涔的，却周身泛起红，在一声声喘息中越发滚烫。
萧临城掐着掌心下的腰，梦里旖旎的风光仿若与此重合，黏腻又难耐。
“轻言，”他哑着声问，“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沐轻言迷迷糊糊地想起上回，萧临城第二日就忘了，那这次会不会，到明日也忘了？
“你在想什么？”萧临城抚过他发红的眼尾，心头愈发热烈，翻涌不止。
“唔，你......”沐轻言浑身一颤，软着手去推身上的人，“够了，我不疼了，唔......”
萧临城却似没听见一般，眼底愈红，握着他的手压在自己心口，俯身道：“可我疼，胀得发疼。”
沐轻言：“......”

第26章 是不是生气了
沐轻言醒来时，天边已微微泛白。
他枕着萧临城温热的胸膛，腰间酸疼得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昨日萧临城跟疯了似的，一次比一次凶，他都说不要了，不疼了，这人还......
沐轻言一阵脸热，萧临城昨日不会是蛊虫又发作了吧？不然怎会话都不听他讲，还咬得他唇都破了。
他缓缓仰起头，看着熟睡的萧临城，不由地想，那他醒来，是不是也会同上次一般，什么都不记得？
沐轻言撑着床边，想悄悄起身，却腰一疼，没忍住哼了一声。
然后，萧临城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他看着半撑起身的沐轻言，愣愣地眨了一下眼，脸忽地就涨红了，“轻、轻言，我......”
沐轻言只想赶紧下床去穿衣衫，两人这般模样，太不像话了。
萧临城却以为他是生气了，想也没想就一把搂住了他，语无伦次道：“轻言，我......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我不是有意的，不对，我......”
沐轻言本就浑身酸软，被他一搂，更挣不开了，与他胸膛贴着胸膛，温热相触。
“你先放开，”沐轻言转开眼道，“我要下去。”
萧临城满脑子都是沐轻言一气之下就跑了，理都不理他的模样，吓得他霎时抱得更紧了，勒得沐轻言一声闷哼。
他这才慌忙松了手，懊恼道：“弄疼你了？都怪我，昨日你都哭了，我还......”
“别说了。”沐轻言面红耳赤，磕磕巴巴道，“你、你都记得？”
“大概记得，”萧临城喉间动了动，“但后来的......有些记不清。”
后来记不清，应当是那蛊发作了，沐轻言想，可也没像上回那样，全都忘了。
这蛊这么怪？
萧临城见沐轻言没说话，心头不禁有些忐忑，“轻言，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我......”
“我没生气，”沐轻言垂下眼，低声道，“你也是为了救我。”
“可我......”
萧临城看着他泛红的脖颈，往下是红痕交错的胸膛，腰间亦是斑驳。
脑海中顿时又浮现昨夜的一幕幕，触碰到的地方那么烫，混着黏腻的汗......
沐轻言正想从萧临城怀里起来，却忽然脸色一僵，“你......”
萧临城急忙放开他下了床，慌慌张张捡起衣衫披上，“我、我出去一下。”
沐轻言：“......”那蛊还在发作吗？
萧临城跑到外边，从井里打了桶水就往身上浇。
他也不知怎的，看着沐轻言那模样，周身就越发燥热，荒唐的念头止也止不住，就像昨夜，听着沐轻言说“不要”，他却魔怔了一般，把人禁锢得更紧......
不许再想了！萧临城狠狠拍了拍脸，骂自己道，你心怎么那么脏？！昨日是为了救轻言，瞎想什么呢？！不许想了！
他坐在井边，吹了好一会儿晨风，吹得都打喷嚏了，才渐渐冷静了些。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萧临城回过头，见沐轻言抱着他的衣衫走了过来。
“别着凉了，”沐轻言把衣衫递给他，“换了吧。”
萧临城傻傻地看着他，脱口就道：“是不是......很疼啊？你走路都走不稳。”
沐轻言耳尖一红，随手就把衣衫扔他脸上，转身走了。
“轻言，”萧临城急急忙忙披上衣衫，追上去道，“我抱你回去吧？”
沐轻言头也不回，“不用。”
萧临城骤然想起之前在芩州城，沐轻言也是这般虚弱，身形不稳。
“轻言，”萧临城一把拉住他，逼近他道，“你昨日还未回答我，我忘了什么？”
沐轻言一怔，“我......”
“那次在芩州城，”萧临城心头“哐哐”地跳，“我不是掉什么洗澡水里了，是吗？”
沐轻言沉默半晌，终是点了点头，“那天，你中了蛊，不清醒。”
萧临城脑子“嗡嗡嗡”地响—他那时还说轻言跟被人糟蹋了似的，原来就是被他自己糟蹋了！难怪轻言什么都不肯跟他说。
“那你怎么还发誓，说没骗我？”
“我是没骗你，”沐轻言越说越小声，“我那时是说，我是累的。”也确实是累的，累得腰酸腿软。
萧临城：“......”
“那我中的蛊，与你的不一样吗？”怎么我不会心口疼？
“顾夫人说，我身上的，是子蛊，”沐轻言道，“你的是母蛊。”
萧临城顿了顿，轻声道：“你之前躲着我，说要走，要自己去京城，是不是因为我对你......那样？”
“我......”沐轻言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萧临城只当他是默认了，心头一阵酸涩。
或许，他们真的回不到从前了。
可他一想到沐轻言要丢下他一个人，就万般难受，似乎心底的种种期待都没有了，空落落的。
“对不起。”萧临城松开沐轻言的手腕，张了张口，却只说了这一句。
“阿萧......”沐轻言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听见顾文禹道：“哎呀，你们醒啦？”
他们转头一看，就见顾文禹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怎么起这么早啊？是不是饿了？我给你们炖了一只鸡和一只鸭，多吃点，好好补一补，特别是沐公子。”
沐轻言脸一红，“我、我先回去了。”
萧临城闷闷地看着他往回走的背影。
顾文禹见他这模样，奇怪道：“萧公子，你怎么了？”
萧临城失落道：“没事。”
顾文禹：“你生气了？”
萧临城一脸不解，“我生什么气？”
顾文禹：“那就是沐公子生气了？”
萧临城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都不要我了。
顾文禹：“他生气你就哄哄他嘛。”
萧临城：“怎么哄？”
顾文禹凑近他耳边，小声道：“是不是你那什么了他，他才生气的？”
萧临城又点点头。
顾文禹：“那这简单，你让他那什么回来不就好了，让他在上边。”
萧临城：“......”

第27章 谁是负心汉？
让他在上边？
萧临城怀疑道：“他在上边......不是更累？”在下边他都生气了，还要他在上边自己动，不是更生气？
“累是会累一点，”顾文禹道，“可若回回都是你在上边，他难免会不乐意，是不是？”
萧临城半信半疑，心想，那下月十五，让轻言在上边好了。
他脑子里忽然就涌起了沐轻言坐在他腰间，撑着他的胸膛，浑身泛红的模样......
“萧公子？”顾文禹见他似乎在发呆，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逗他道，“你在想什么呢？脸那么红。”
“没、没什么，”萧临城心虚地摸了摸发烫的脸，重复道，“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就脸红了啊？”顾文禹故意道，“那要是想什么，不得流鼻血？”
萧临城被说得也想跑了，顾文禹急忙拉住他道：“后厨的鸡鸭都要炖烂了，赶紧去吃了。”
萧临城只好与他一道回了客栈。
顾文禹让店小二把炖好的鸡鸭端了出来，萧临城看着那炖鸡，又想起在芩州城时，顾玲珑走前，也是让人给他们炖了只鸡。
萧临城默默在心里感慨道，果真是父女啊。
“来，趁热吃，”顾文禹给萧临城盛了一大碗鸡汤，又说，“等会儿再给沐公子送一些去。”
萧临城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房间，忧心忡忡。
顾文禹：“怕他还生气呢？”
萧临城垂头丧气地“嗯”了一声。
顾文禹：“他生气，你就也不理他了？”
“自然不是，”萧临城急道，“我怎么可能不理他？”
“那不就行了，”顾文禹笑道，“只要你不是负心......”
他说到一半，连忙住了口，小声道：“这话可不能让我夫人听见。”
萧临城迷惑道：“为何？难道顾夫人......”被人辜负过！
“不是我夫人，”顾文禹道，“是她姐姐，也就是玲珑的姨娘。”
“其实我也只见过她一回，”顾文禹叹道，“那时她还怀着身子，那男人却不见了。我夫人气得直骂那人负心汉，每回听见这几个字，心里就不舒坦。”
萧临城心头莫名有些堵，“那后来呢？”
“没多久她就不告而别了，我夫人也没找着她。”顾文禹怅然道，“再有消息时，却听闻她已去世了。
萧临城：“......那孩子呢？”
顾文禹摇摇头，“也不知当年那孩子可有生下来。”
萧临城一时无言。
“唉，说远了，说远了。”顾文禹回过神来，催萧临城道，“汤都要凉了，快喝吧。”
萧临城喝了几口汤，听店小二说，沐轻言没吃早饭就回房了，怕他饿着，赶忙跟小二要了碗粥给他端上去。
顾文禹让他把鸡汤也端去，萧临城怕这一大早的，腻着沐轻言，就让后厨先温着。
他上了楼，在门前踌躇半晌，才抬手敲了敲门，“轻言......”
不一会儿，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饿、饿不饿？”萧临城紧张道，“喝点粥吧。”
沐轻言想接过他手里的粥，萧临城却怕他赶自己走，连忙挤了进去，把粥放在了桌上。
“先喝粥，”萧临城道，“等会儿再喝鸡汤。”
沐轻言顿时又想起了方才顾文禹在外边说的话，什么补一补的。
他忽地就觉得腰间好像更酸痛了。
萧临城见他站在门边不过来，以为他是气得不想理自己，想起顾文禹说，要哄哄他。
“轻言，”萧临城犹豫了一会儿，走过去道，“你......你想在上边吗？”
沐轻言一愣。
萧临城继续道：“你要是想在上边......也行，我就是怕你太累了......你现在都很累了。”
沐轻言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不想！”
萧临城似乎还有些失望，“哦。”
沐轻言不禁有些诧异，“你......你想在下边？”你、你又不喜欢男的，怎会想在下边？
萧临城眼睛一亮，“我都行。”
沐轻言：“......”
“哎哎，客官，你酒钱还没给呢？”
楼下突然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像是在与人争吵。
他们走到楼梯边一看，只见荀印白拿着个酒葫芦，跟小二拉拉扯扯。
“师父？！”
荀印白一转头，惊喜道：“城儿，小沐？！嗨呀，我可找着你们了！”
“师父，您怎么来了？”萧临城和沐轻言下了楼，见他跟小二抢着酒葫芦，问道，“怎么了？”
“我银子掉了，”荀印白道，“跟这位小哥说，找到了就来给钱，可他死活不肯。”
小二嘴角一抽---那你要是跑了，我找谁要钱去啊？
沐轻言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替荀印白给了酒钱，两人这才消停。
“师父，”沐轻言看了看他身后，“我爹呢？”他没一块来吗？
荀印白抬头望天，“他没来......咳，我偷偷来的。”
萧临城震惊道：“您伤还没好，就丢下沐前辈自己下山了？！”您不怕被他打死吗？
“都是旧伤了，不碍事。再说了，还不是因为你，”荀印白数落道，“去什么京城，在山上待着不好吗？！”
萧临城：“没去了，我跟轻言正要回去。”
“那就好，快些回去。”荀印白四处没看到谢十七，奇怪道，“十七呢？他不是来找你们了？”
沐轻言道：“他帮忙护送一位姑娘去京城了。”
“师父，”萧临城不解道，“我为什么不能去京城？”
荀印白没回答，只说：“去那儿干什么，又远又不好玩。”
萧临城：“您要是不说，我就要去。”
荀印白眼睛一瞪，“你敢？！我打断你的腿！”
这时，楼上骤然一声响动，他们回头一看，见白亦霜站在楼梯边，咬牙切齿地看着荀印白。
萧临城：“......顾夫人，我师父开玩笑的。”不是真的要打断我的腿。
然而，却听白亦霜怒不可遏道：“负心汉！我杀了你！”
萧临城，沐轻言：“......”

第28章 师娘长什么样
萧临城和沐轻言齐刷刷地看向荀印白---负心汉？
荀印白错愕地看着白亦霜，“你是......雪儿的妹妹？”
“你不配提她！”白亦霜一跃而下，抬掌打向荀印白，“我今日定要杀了你！”
“顾夫人！”萧临城和沐轻言急忙挡在荀印白跟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您先冷静一下。”
“误会？”白亦霜冷笑道，“若不是他，我姐姐又怎会含恨而终？！”
姐姐？萧临城忽然想起了今早顾文禹提到的往事，难道那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就是师父？
顾文禹也听见了楼下的动静，匆匆赶了下来，“夫人，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他没见过荀印白，关于那个负心男人的种种，都是平日里听白亦霜骂的。
“师父，”萧临城见他师父没说话，不禁回过头，“您......”
荀印白垂着眼，轻声道：“当年是我负了她，是我的错。”
“现在知道错了？”白亦霜一声冷哼，“晚了！”
她抬掌又要攻向荀印白，被萧临城一把挡住，“顾夫人......”
白亦霜：“让开！”
“城儿，让开。”荀印白缓了缓，抬起头道，“我欠她太多，早该还她了，苟活至今，无非也是......”
他看了一眼萧临城，眼角有些模糊，“我没脸去见她。”
“说得好听，”白亦霜咬牙道，“你若有良心，当年为何要抛下她？！”
“她独自怀着身孕回寨子，受尽耻笑，那时你又在哪儿？！”
“你可知她等了你多少年？！”
荀印白捏着酒葫芦，五脏六腑仿若被撕开，痛得快喘不过气来。他颤抖地张了张口，“我......”
话还没说完，就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往后一倒。
“师父！”萧临城慌忙扶住他，“师父！”
沐轻言也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搭上荀印白的脉。
“轻言，”萧临城担心道，“师父怎么样？”
沐轻言拧眉道：“应是悲痛过度，急火攻心。”
白亦霜却不信，“哼，演给谁看呢？当年那般薄情寡义，这会儿倒是痴情了？”
“顾夫人，”萧临城道，“我师父绝非薄情之人，当年的事，兴许另有隐情，可否等他醒来，再问清楚？”
顾文禹也劝道：“是啊夫人，这人都晕了，等醒了再说吧？”
白亦霜看着地上那斑斑点点的血，终是冷着脸，转身走了。
沐轻言与萧临城一道扶着荀印白回了房，又写了方子让店小二帮忙去抓药。
萧临城抬起袖子擦去荀印白嘴角的血迹，不知为何，想起了小时候头一回在破庙见到他师父的模样。
那时的荀印白也是这般红了眼，抱着他无声哭了许久。
他傻傻地任他抱着，只是奇怪地想，这个大叔好像也不老啊，怎么那么多白头发？
他想着想着，就伸手扯了一根他的白发。
荀印白痛得一哼，似乎哭得更厉害了。
萧临城以为他是疼的，手忙脚乱道：“你别哭啊，要不我给你粘回去？”
荀印白摇摇头，还是抱着他哭。
萧临城都有些饿了，推了推他道：“你别哭了，我要去讨饭了。”
“不用去讨饭，”荀印白哽咽道，“跟我回去，好不好？”
萧临城怀疑道：“为什么要跟你回去？你是谁？”
“我是......”荀印白一顿，缓缓放开了萧临城，摸了摸他的头，又哭又笑道，“我是师父啊。”
萧临城：“师父？”
荀印白点点头，“师父回来了，以后不会让你受欺负了。师父带你回家，好不好？”
萧临城却摇了摇头，“我娘说，不能随便跟人走的。”
荀印白眼泪又下来了，“对，你娘说得对......那我跟你去讨饭。”
萧临城茫然道：“你干嘛跟我去讨饭？”你也没钱吗？那刚才还让我跟你回去？回去一起讨饭吗？
荀印白：“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萧临城：“......”
于是，荀印白跟着萧临城讨了一个多月的饭，赶都赶不走。两人时常一道蹲在街边，守着个破碗，看着人来人往。
起初荀印白还问萧临城，讨饭要怎么讨？
可没几天，他就讨得比谁都熟练了，见着大腹便便的就扑上去，可怜巴巴道：“老爷行行好，我都好几天没吃饭了，要饿死了......”
他不哭的时候，总是疯疯癫癫的，没个正经样，又喜欢喝酒，在望岚山那么多年，藏得到处都是酒。
他每回喝醉，都哭一会儿，笑一会儿的，萧临城以为他是发酒疯，总是把人拖回房后，就把酒都扛山下去卖了。
可没几天，就不知又从哪儿冒出来一坛坛酒，气得萧临城想追着他打。
“师父那么喜欢喝酒，”萧临城坐在床边，看着袖口的血迹，又看了看床上昏睡的荀印白，低声道，“是不是心里很苦啊？”
沐轻言站在他身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那般没心没肺的人，心底竟藏了那么多事。
“顾先生说，师娘当初怀有身孕，”萧临城道，“师父捡我们这些人回去，是不是在找他儿子啊？”却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着。
他想了想道：“要是找到师父的儿子，师父会不会高兴些？兴许顾夫人也没那么恨师父了？”
沐轻言发愁道：“可当年的事，你我都一无所知，要怎么找？”
萧临城：“师父的儿子，会不会像师父，或者像师娘？”
沐轻言：“可师娘是什么模样？”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顾文禹的声音，只听他小声道：“萧公子，沐公子，你们在吗？”
萧临城与沐轻言对视一眼---是哦，顾先生见过师娘。
于是，荀印白混混沌沌睁开眼时，就见他们几个挤在桌边，念念叨叨地说着什么。
“不对不对，”顾文禹掀下画了一半的画像，换了张纸重新画，“眉要再细些，脸也瘦......”
萧临城和沐轻言给他磨着墨，好奇地看着他的画。
“像了像了，”顾文禹勾上最后一笔，高兴道，“差不多就是这模样。”
却听“咣当”一声，砚台滚落桌下，溅了一地的墨。
萧临城看着那画上的人，怔怔道：“娘？”
荀印白：“......”
荀印白眼前一黑，又昏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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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又名-萧大头找妈妈(bushi

第29章 小声一点就行
萧临城看着画上那人的模样，眼底满是震惊，“不，不可能，怎么会是......”
顾文禹也十分诧异，“她是你娘？！”
沐轻言恍然想起，他先前还觉得萧临城与顾玲珑眉眼间有些像，原来他们竟是表兄妹么？
“难不成，你就是当年那个孩子？！”顾文禹转头看向床上昏迷的荀印白，“那他......”不就是你爹？！
萧临城脑子一片混乱，往日里的一幕幕似潮水般翻涌而过。
“不会的，”他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他是师父，他说他是师父......”
“阿萧，”沐轻言安抚他道，“你别急，等师父醒了再问问吧。”
萧临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忿忿道：“他若真是我爹，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要骗我？！”
沐轻言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阿萧......”
“萧公子，你也冷静一点，”顾文禹劝道，“你这样问沐公子，他哪里知道？”
萧临城咬着牙，心头仿若被什么堵住了，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他放开沐轻言，转身就往门外走。
“阿萧！”沐轻言连忙追了上去。
顾文禹也没想到，他们与萧临城竟还有这般缘份，匆匆忙忙去找他夫人了。
“阿萧！”沐轻言追到外边，见萧临城越走越远，他又腰酸腿软的，根本追不上。
他一着急，脱口道：“你等等我，我腰疼。”
萧临城脚步一顿，又走了回来。
沐轻言一说完就脸红了，结南风知我意结巴巴道：“不是，我是说......”
萧临城走过来，一把抱起他，又默默地继续走。
“阿萧......”
萧临城闷闷道：“陪我待一会儿。”
“你先放我下来。”沐轻言四下看了看，他们住的客栈虽是在城外，可时不时也会有人路过，这要是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
萧临城不肯放，“你腰疼，别乱动。”
沐轻言后悔死方才的一时口快了，“我可以自己走。”
萧临城：“不行。”
沐轻言：“萧临城，你......”
前边忽然有个书生带着个小书童路过，沐轻言挣不下来，又不好意思，一急就把脸埋萧临城怀里了。
他听见那书童小声问：“公子，那个大哥怎么好像抱着个男的？”
书生摇着扇子道：“非礼勿视，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嘛，”小书童道，“我先前见隔壁大柱哥娶媳妇，拜完堂就是这样把媳妇抱走的。”
萧临城，沐轻言：“......”
书生收起扇子敲了小书童一下，“瞎说什么呢？这哪里一样？人家许是受伤了。”
“受伤？”小书童又想起了什么，点头道，“对对对，成亲第二日，大柱哥也是抱着他媳妇，说他媳妇腰疼，就是受伤了吧？”
萧临城脚下一绊，险些摔倒。
“别老跟大柱那个流氓玩，”书生不满道，“净教你些乱七八糟的。”
两人渐渐走远了，萧临城低头一看，见埋在他怀里的沐轻言耳尖都红了，忍不住“噗”地一声就笑了。
“你还笑！”沐轻言气得掐了他一下，想了想不解气，又掐了一下。
“嘶！”萧临城被这一闹，心头的沉闷散了不少，“别掐了，人都走了。”
沐轻言抬起头，见他们已走到城外河边，河水映着水底的沙石，清澈可见。
萧临城放下他，拉着他坐在河岸边，许久没说话。
“你不要想太多了，”沐轻言安慰他道，“兴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临城看着河里缓缓流动的水，良久方道：“小时候，我也问过我娘，为什么我没有爹？”
“一开始，她说跟我说，你有爹，你爹会回来找我们的。”
“可她等了一年又一年，却谁也没等到。后来，连她自己都在问，你爹是不是迷路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那时我就想，他一定是不要我们了，才一直不回来的。”萧临城抬起眼，自嘲般一笑，“于是，我跟自己说，既然他不要我们，那我也不要他了，这辈子，我就当自己没有爹了。”
沐轻言心疼地看着他，“阿萧......”
“可他为什么又要出现？”萧临城一手捂住眼，艰难开口道，“若真是师父......他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们？那些年，他又去哪儿了？”
沐轻言忽然很想抱抱他。
当年那些日子，他跟他娘是怎么在日复一年的等待里耗尽希望？他又是怎么在他娘去世后，小小年纪，却独自一人撑了过来？
“我该恨他的，这些年我都在恨他，恨他丢下我们，恨他让我娘等了那么久......”萧临城脑子里两个念头冲撞不已，他烦躁地抓着头，“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师父？！”
沐轻言一把拉住他的手，“阿萧，你冷静些。”
可萧临城心里还是好乱，“他为什么要骗我？！这么多年，他为什么都藏着不告诉我？！我现在又该恨谁？！”
沐轻言连忙抱住了他，“阿萧，不要再想了，好不好？”
萧临城委屈地把脸埋在他颈间，“轻言......”
“毛毛，你慢点！前边好像没路啊！”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沐轻言转头一看，就见顾玲珑骑着她那小毛驴，横冲直撞跑了过来。
“顾姑娘？”
“萧大侠，沐公子！”顾玲珑一看，拉住她的小毛驴，惊喜道，“你们也在这儿呀！”
她见两人抱在一块，顿时脸一红，以为自己坏了人家的好事，连忙道：“我、我就是路过，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可她又一想，这地方也不是很隐蔽，万一有人像她一样，不小心过来了怎么办？这两位也是胆大得很，这大白天的，就在这儿......
于是，她贴心道：“我去外边给你们望风吧，保证不让其他人过来。”
萧临城一头雾水，“望什么风？”
顾玲珑眨了眨眼，一脸“我什么都懂”的模样，“你们放心，我不会偷听的。”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们小声一点就行。”
萧临城，沐轻言：“......”你在说什么？

第30章 可以当我表嫂
顾玲珑牵着小毛驴就要去望风，萧临城茫然地问沐轻言，“我说话很大声吗？”为什么要小声一点？
“不是说话大声，”顾玲珑不好意思道，“就是......总会忍不住出声的嘛，我也理解......”就像上回在客栈，沐公子都哭出声了。
沐轻言见她脸有些红，才意识到她误会了什么。他连忙放开萧临城，解释道：“不是，方才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抱一抱？
他腰一酸，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萧临城一脸懵地看着都红了脸的两人---怎么了？你们脸红什么？
“丫头！”身后骤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他们回过头，见顾文禹拉住白亦霜兴冲冲跑了过来。
“爹，娘！”顾玲珑开心得小毛驴也不要了，扑过去就抱住了她爹娘，“你们怎么在这儿？”
“还不是你不回家，”顾文禹故意板着脸道，“害我跟你娘一顿好找。”
顾玲珑心虚道：“我这不是正要回去，就见着你们了。”
“就你这贪玩的性子，”白亦霜戳穿她道，“不在外边疯个大半年，会舍得回去？”
“舍得，当然舍得！”顾玲珑哄着她爹娘，以为他们与萧临城、沐轻言不相识，话头一转介绍道，“爹娘，这是萧大侠和沐公子，我先前遇到山匪，还是他们救了我呢。”
白亦霜一动不动地看着萧临城，眼底渐渐泛湿。
方才顾文禹将萧临城的事跟她说了，他们这才匆匆赶了出来。
她先前怎么就没发觉，其实萧临城跟他娘是有几分像的，尤其是眼睛，跟玲珑也有些像，因为玲珑像她姨娘。
顾玲珑见她娘看着萧临城，像见着失散多年的儿子似的，眼眶都红了，不禁扯了扯她爹的袖子，小声道：“爹，我娘是不是瞒着你，在外边偷偷生了儿子？”
“胡说什么呢？！”顾文禹纠正道，“他是你姨娘的儿子，你表哥。”
“表哥？！”顾玲珑震惊道，“我还有表哥？！”
顾文禹：“今日刚找到的。”
顾玲珑：“......”
萧临城尴尬地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这突然而来的亲人。
“娘，你别哭了，”顾玲珑抱着她娘的胳膊道，“这是好事啊！”
“对，好事，”白亦霜擦了擦眼泪，笑道，“娘是高兴。”
她抬眼看了看萧临城，泪水又禁不住涌出，“你娘在天有灵，也会高兴的。”
萧临城垂下眼，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沐轻言袖下的手。
白亦霜也知，这一日之间，于他而言发生太多事了，他难免有些接受不了。
或许，他们该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姨娘就是来看看你，”白亦霜噙着泪笑了笑，“没什么事，你们等会记得回来吃饭。”
她拉着顾文禹和顾玲珑往回走，顾玲珑却一边走，一边嚷嚷道：“不行，我还要给表哥表嫂望风呢！”
萧临城，沐轻言：“......”
顾文禹疑惑道：“望风？”
顾玲珑小声道：“我这不是怕他们......孤男寡男，情不自禁嘛。”
她这一说，白亦霜才想起来，他们中的那蛊，好像就是顾玲珑下的。
“你好端端的，给他们下蛊做什么？”
“下蛊？”顾玲珑不解道，“什么下蛊？”
白亦霜：“他们两人身上的相思蛊，不是你下的？”
“相思蛊？”顾玲珑更懵了，“没有啊，我只是不小心给萧......表哥下了‘相思’，不是蛊啊。”
白亦霜：“......你带走的，是相思蛊。”
“什么？！”顾玲珑惊得眼睛都瞪圆了，“不是没有这个蛊吗？！”好多人想找都没找到呀！
顾文禹：“你娘几个月前刚找到的，就让你给顺走了。”
顾玲珑：“......”
“那、那怎么办？”顾玲珑眼巴巴地看着她娘，“能解吗？”
白亦霜：“不知道。”
顾玲珑后悔死了---自己当初就不该那么好奇！这下好了，害得他们两个无缘无故中了蛊，还不知道能不能解。
她甚是内疚，又听顾文禹说，因为这蛊，沐轻言每月十五都会心口疼，疼得撕心裂肺，叫人见了都不忍心。
“那怎么办？！”顾玲珑顿时急了，“就只能这么疼着？！”
“那倒不是，”顾文禹偷偷道，“就是......要合/欢，才不疼。”
顾玲珑这才松了口气，想着有她表哥在，倒不必担心。
可她还是于心有愧，思来想去，觉得要补偿一二。
她骑着小毛驴，去城里逛了大半日，回来时，带着一堆瓶瓶罐罐。
萧临城从河边回来后，就心情复杂地在房里守着昏睡的荀印白。沐轻言下了楼，想去给他叫些吃的上来。
他刚到楼下，就见顾玲珑从外边回来了。
顾玲珑：“表嫂！”
沐轻言：“......”
“顾姑娘，”沐轻言脸颊发烫，“你误会了，我不是......我与他，只是好友。”
“好友？”顾玲珑脱口就道，“可上回在芩州城的客栈里，我分明听见你们......”
沐轻言脸更烫了，“那只是，意外。”
顾玲珑：“可你不是每月十五心口疼，都要......那什么？”
沐轻言：“他是为了救我，迫不得已才......”
顾玲珑见他脸都要红透了，突然灵光一闪，问道：“那你呢？你喜欢我表哥吗？”
沐轻言避开目光，没说话。
顾玲珑却一下子就懂了，信誓旦旦道：“喜欢就好，那还是可以当我表嫂的。”
沐轻言：“......顾姑娘，莫要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顾玲珑道，“只要我表哥也喜欢你，不就是两情相悦了？”
沐轻言摇了摇头，“他对我......应当没那心思。”
顾玲珑：“现在没有，追一追不就有了？”
沐轻言：“......”
“你要是不会，”顾玲珑热心道，“我可以教你。”
于是，在房里等了大半天，都不见沐轻言回来的萧临城，一出房门，就见顾玲珑含羞带怯，对沐轻言道：“你今晚，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萧临城：“......”不可以！

第31章 让野男人抢了
萧临城大步下了楼，拉过沐轻言就护在身后，对顾玲珑道：“不行，他今晚有事。”什么留下来陪你？！这么大个人还要人陪？！
沐轻言一脸茫然---方才顾玲珑说要教他怎么追萧临城，叽叽喳喳讲了一大堆后，又说两人要多独处。
沐轻言想了想，独处倒是挺多的，他俩几乎整日都在一块。
顾玲珑又问：“晚上也在一块？”
沐轻言回想了一下，好像他有意避开萧临城后，他们有时晚上就不在一块了。
于是，他摇了摇头。
“晚上更要在一块啊！”顾玲珑道，“月黑风高的，多好！”
沐轻言：“......”
顾玲珑以为他是不知怎么把人留下，二话不说就演上了，羞着脸道：“你今晚，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话音一落，就听楼梯“哐哐”响，萧临城冲下来就拉过沐轻言，沉着脸说，他今晚有事。
沐轻言懵道：“我晚上，有什么事？”
萧临城：“反正有事。”
顾玲珑眨了眨眼，突然楚楚可怜道：“可我晚上怕黑，沐公子......”
萧临城：“他也怕黑。”
顾玲珑眼睛一亮，“那两个人在一块就不怕了，是不是啊，沐公子？”
沐轻言还没说话，萧临城就道：“对，他跟我在一块就不怕了。”
沐轻言：“......”
顾玲珑压着止不住要上扬的嘴角，故作失望道：“那我去找我爹娘吧。”
她叹着气往楼上走，一转头险些忍不住笑出声---表哥是不是吃醋了？！醋得脸都黑了！
表嫂，你要争气啊！
可她表嫂还在傻傻地问：“我今晚，好像没什么事啊？”是我忘了么？
萧临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那你要去陪她是不是？”
沐轻言：“......不是。”
萧临城：“男女授受不亲，以后不许跟她走太近。”
沐轻言愣愣道：“可她是你表妹。”又不是别人。
萧临城：“表妹怎么了？！表妹就不是女的么？！”
沐轻言一时无言以对。
萧临城又道：“我的饭呢？”不是说要给我叫吃的吗？聊忘了是不是？！
沐轻言以为他是真饿了，“我去跟小二说，你想吃什么？”
萧临城：“不用，饱了。”
沐轻言：“......”
沐轻言这才发觉，他许是生气。
他想起方才顾玲珑说，男人都喜欢有人夸，有人仰慕，多夸一夸就高兴了。
于是，他看着萧临城越发沉的脸，忽然道：“你好厉害。”
萧临城：“......”
沐轻言见他好似没什么反应，以为他没听见，张口又要说：“你好厉......”
萧临城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不许说！”
沐轻言：“唔唔唔？”不是说会高兴么？怎么他好像还是很生气？
萧临城皱紧了眉头，“你先前都不会说这样的话。”
他神色一动，“是顾玲珑跟你说的？”
沐轻言默默点了点头。
萧临城额角突突地跳，“她还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夸你什么都好？虽然你真的很好，也不能被她夸几句就骗跑了啊！从小到大，我也没少夸你啊！
沐轻言见他脸色似乎更难看了，就摇了摇头。
萧临城这才放开了他，又说了一遍，“以后不许跟她走太近。”
沐轻言：“......哦。”
这天夜里，萧临城又做梦了，梦里迷迷糊糊都是沐轻言衣衫不整的模样，旖旎又荒唐。
他在沐轻言抑不住的哭声里喘息，喘着喘着，蓦然听沐轻言在他耳边道：“你好厉害......”
萧临城激动得一下子就醒了。
他喘着气，大半天没回过神来，脑子里仿佛还回荡着梦里沐轻言那句---你好厉害。
怎么又做这样的梦？！他在心里骂道，萧临城，你个禽兽！不要脸！流氓！
他骂着骂着，一回头，骤然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师父？！”
昨晚给荀印白喂完药后，他就让沐轻言去另一个房间休息了，自己在荀印白床边铺了床被子，凑合着睡了。
可现在，床上却空荡荡的。
萧临城连忙打开房门下了楼，见客栈的大门微微敞着。
他轻轻推开门，见外边天还未大亮，朦朦胧胧中，一个白色的身影蹲在树下，拿着根树枝在挖坑。
萧临城走过去，顿了顿，开口道：“怎么，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荀印白没敢看他，嘟嚷道：“你小时候不高兴，不也喜欢挖个坑，然后又埋上。”
萧临城面无表情道：“那你还真像我。”
荀印白啥话也不敢说了，一时安静如鸡。
萧临城看着他半白的头发，沉默半晌，问道：“你头发怎么白的？”
荀印白手一顿，小声道：“老了不就白了。”
萧临城一声冷哼，“人家顾先生年纪也不比你小，怎么没白？”
荀印白：“那我长得比较着急嘛。”
“不想说算了，”萧临城索性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荀印白看着地上刨出来的土，许久才道：“我没脸跟你说。”
“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子，你该恨我的。”
萧临城垂下眼，道：“若不是这次意外，你打算一辈子都不说么？”
荀印白沉默良久，才道：“我不知道。”
萧临城走过去，抬脚把他挖的坑又埋上了，“你先回望岚山去，我现在不想见你。”
荀印白：“城儿......”
萧临城：“回去！”
荀印白理亏气短，只好道：“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萧临城：“不知道。”
他想，现下这样，白亦霜应当也不想去望岚山了，得请沐前辈下山给轻言看看才行。
“你回去后，请沐前辈过来一趟。”
荀印白不解道：“叫他来干什么？”
萧临城：“轻言中了蛊。”
荀印白一惊，“什么？小沐中了蛊？！什么蛊？！”
萧临城又想起了方才那个梦，不自在道：“别问了，你又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荀印白不服气道，“你娘也是苗疆的，我当年可跟着她见过不少蛊。”
萧临城半信半疑，“顾夫人说，是相思蛊。”
荀印白脸色一变，“子蛊还是母蛊？”
萧临城：“子蛊。”你还真认得？
荀印白：“那母蛊在你身上？！”
萧临城心头一跳，也没想好要不要说，磕磕巴巴道：“不、不是......”
荀印白抬手就拍了他一脑袋，“你有什么用？！整日里黏着小沐跑，到头来，他还让别的野男人给抢了？！”
萧临城：“......”

第32章 他脾气有多差
荀印白有些心痛，仿佛那么多年的好白菜自家猪没拱上，反倒被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野猪给拱了。
“我这些年忍着老沐那臭脾气，说东不敢往西的，”荀印白捶着胸口道，“就是指望他将来打你时，能给你留口气。没想到，山上猫崽都下好几窝了，你却......唉！”
萧临城迷惑道：“他为什么要打我？”沐前辈虽性子有些冷，可也是讲理的，哪会随便打人？
荀印白：“我怕你哪天禁不住把小沐拱了。”
萧临城：“......”
萧临城张口就想反驳---我像是那么流氓的人吗？！
可又一想，他确实把沐轻言拱了，还拱了不止一次，顿时又噎住了。
“那......你知道怎么解这蛊吗？”
荀印白：“不用解。”
“不用解？”萧临城不明白，“可轻言每月十五都心口疼。”怎么不用解？
荀印白：“不是合/欢就不疼了？”
萧临城微红着脸，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荀印白道，“这蛊活不长的，一年就死了，只要子蛊发作时合/欢，一年后也就没事了。”
一年？萧临城想，那还有十个月，就是十次......
可轻言愿不愿意？若是还生气怎么办？
“那要是不合、合/欢，会怎么样？”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荀印白道，“听说疼一次两次的，还没什么事，要是多疼几次，怕是会心肺溃烂而死。”
“会、会死？”萧临城一阵心惊，那场景似乎想一想，都叫他心如刀绞，痛得喘不过气来。
“不行，”他喃喃道，“轻言不能有事，就算他会生气......也不能让他有事。”
荀印白一时没听清，“什么？”
萧临城没好意思说，不自在道：“没、没什么，你怎么认得这蛊的？”还知道这么多？
荀印白抬头望天，“我......咳咳，有个好友，多年前也中过这蛊。”
萧临城怀疑地看着他，“哪个好友？我见过吗？”
“大、大概见过吧，”荀印白又咳了几声，“咳咳，记不清了。”
萧临城冷冷道：“我就见过沐前辈，难不成是沐前辈？”
荀印白继续望天，“老了，记不清了。”
萧临城：“很久了？”
荀印白沧桑地点点头，“二十多年前了。”
萧临城：“那你中的是子蛊还是母蛊？”
荀印白：“当然是母......”
他话音一顿，才发觉说漏嘴了，“不、不是，我是说......”
萧临城：“是我娘中了子蛊？”
荀印白见瞒不下去了，只好点头道，“是我连累了她。”
萧临城脱口就道：“所以你们是因为中了蛊，才意外有了我？！”我果然是没人要的？！
“胡说什么呢？”荀印白又拍了他一脑袋，“我们是成亲后有的你。”
萧临城这才好受了一些，“真的？”
“骗你做什么？”荀印白从他脖子上扯出那颗晶莹剔透的珠子，说，“这珠子，就是我给你娘的聘礼。”
萧临城见着这珠子，才想起前几日那个奇奇怪怪的男人，那人是不是认得荀印白？
“是不是有人在找你？”
荀印白一愣，“什么人？”
“前几日有个男人要抢这珠子，”萧临城道，“说这是他一位多年未见的故人的。”
荀印白心头一紧，问道：“那人长什么样？”
萧临城霎时想起了那人一脸鄙夷，说他放荡的模样，不禁冷哼道：“獐头鼠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荀印白松了口气，说：“我不认得这么难看的人。”
天边已越来越亮，萧临城沉默了一会儿，说：“吃过早饭就回山上去。”
荀印白还想留下，见萧临城脸一沉，只好小声道：“我也是担心小沐嘛，要是那蛊......”
萧临城转身往回走，“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他想，只要轻言好好的，就够了。
沐轻言醒来后，想去看看荀印白，却见房里空荡荡的，连萧临城也不在。
他下了楼，见萧临城一个人坐在窗边，似乎在发呆。
“阿萧，”沐轻言走过去，“师父呢？”
萧临城回过神来，说道：“他回望岚山了。”
沐轻言顿了顿，道：“你也说过，师父并非薄情之人，当年的事，应当也非他所愿。”
萧临城望着窗外，轻声道：“他不肯说。”
“他许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沐轻言安慰他道，“再等等吧。”
萧临城转过脸看着沐轻言，开口道：“他说，他跟我娘也中过相思蛊。”
“什么？”沐轻言吃惊道，“这、这么巧？那他们......后来解了吗？”
萧临城抬手摸了摸微热的脖子，“不用解。”
沐轻言：“不用解？”
“他说，这蛊活不了多久，”萧临城脖子更热了，“只要子蛊发作时，那什么......一年后，就没事了。”
沐轻言一愣，“一年？可是......”
他原以为，只要尽快解了这蛊，这些日子的荒唐，就只当一场意外，过后埋在心底，两人都不再提起。
可一年的时间那么长，他怎么可以......
“我、我会尽快找到解蛊的方法，”沐轻言低声道，“你不用担心。”
他果然不愿意，萧临城失落地想，他还是想解蛊。
“嗯，”他闷闷地点了点头，翻出窗外道，“我去喂马。”
沐轻言看着他的背影，以为他还是担心这蛊解不了，想了想，还是上楼去找白亦霜了。
萧临城在外边喂马，喂着喂着，突然道：“你怎么还没走？”
荀印白偷偷从马厩后探出头来，心虚道：“我这不是还没找着人嘛，等会儿就走。”
萧临城疑惑道：“你要找谁？”
“那个拱了小沐的野男人啊！”荀印白撸起袖子道，“他在哪儿？！我先替老沐打他一顿！”
萧临城眼皮一跳，“瞎、瞎说，沐前辈哪会这么凶？”
“你是没被他打过，才不知道他脾气有多差。”荀印白摇摇头道，“我都怕等小沐好了，那野男人会被老沐阉了。”
萧临城：“......”

第33章 要是别人疼呢
萧临城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会吧？”
“怎么不会？”荀印白道，“你别看他平日里冷冰冰的，好像对小沐不闻不问，其实心里可疼他乖儿子了。这要是知道小沐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男人骗跑了，不得气死？”
萧临城：“......那要是这男的，他也认识呢？”还会这么凶吗？
“他认识的？”荀印白道，“谁啊？很熟吗？”
萧临城：“......很熟。”
荀印白猛地一拍大腿道：“难道是十七？！”
萧临城：“他想得美！”
“不是啊？”荀印白琢磨道，“难不成是他清风谷的弟子？”
萧临城赶他道：“别瞎猜了，快回去。”
荀印白不肯，“你不说，我就不走。”
“不走等着被顾夫人砍吗？”萧临城气道，“她早上还来找你算账呢，要不是没找着你，这会儿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荀印白小声道：“她若是砍几刀能出气，就让她砍。”
萧临城：“你嫌命长是不是？！回去！”
荀印白：“不回，我要去看小沐。”
萧临城：“不许！”
荀印白：“那野男人是谁？”
萧临城：“是我！”
荀印白：“......”
荀印白又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是你！要是别人，小沐哪会愿意？！”
萧临城闷闷道：“他不愿意。”
荀印白一愣，“什么？”
萧临城：“是我强迫他的。”他说不要的。
荀印白不信，“以小沐的性子，他要是不愿意，我现在怕是得去坟里找你。”
萧临城：“他说，我也是为了救他，他不怪我。”
荀印白还要说，却突然听见有人喊道：“表哥！”
他一惊，急忙又躲了起来。
萧临城转过头，见顾玲珑抱着一个风筝跑了过来，说：“我爹给我做了个风筝，咱们去放风筝吧。”
萧临城心情不太好，便摇了摇头。
“那我去找沐公子，”顾玲珑陶醉道，“他那么好看，放风筝一定更好看。”
萧临城：“......”
她说着就要去找沐轻言，萧临城连忙道：“他不会放风筝。”以前都是他抱着猫，看我放的。
顾玲珑却道：“那正好，我教他呀！”
萧临城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他们两人一起拉着风筝，笑得一脸开心的模样。
他心头一酸，不满道：：“不行！”要教也是我教，况且轻言昨日路都走不稳，放什么风筝？！
“怎么不行？”顾玲珑道，“说不定沐公子喜欢放风筝呢？”
“他......”萧临城耳根有些烫，“他身子......还没好，不能乱跑。”
“哦，”顾玲珑故意道，“是不是表哥你太凶了？”
萧临城尴尬地转头去喂马。
“那你更要好好补偿人家呀，”顾玲珑道，“你放风筝给他看，好不好？”
萧临城还没说话，顾玲珑就拉着他往回跑，“走，咱们去找沐公子。”
沐轻言正跟白亦霜在房里研究解蛊的法子，就见顾玲珑拉着萧临城跑了进来，兴冲冲道：“沐公子，去放风筝吧！”
沐轻言一怔，“放风筝？”
顾玲珑：“是啊，表哥说他放风筝可厉害了！”
萧临城：“......”我什么时候说了？！
沐轻言“噗”地一声就笑了。
他想起之前萧临城也说带他去放风筝，结果风筝没放上去，反倒自己被线缠了一圈又一圈，挣都挣不开。
“走啦走啦，”顾玲珑拉着他们往外跑，回头对她娘道，“娘，我们先走了。”
白亦霜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路过马厩时，萧临城转头看了看，没见着荀印白，也不知人走了没。
外边日光很好，一阵阵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他们寻了一处空地，萧临城扯着风筝跑了大半天，风筝也没飞起来。
“哎呀，表哥，你线扯高一点呀！再高一点！”顾玲珑嚷着嚷着，索性自己扯着风筝跑了。
然后，风筝就飞起来了。
“啊啊啊，好了好了！”顾玲珑开心道，“飞起来了！”
萧临城：“......”
沐轻言：“没事，至少这回没被线缠住。”
萧临城抬手就去掐他脸，“你笑话我？上回是谁抱着猫要去追风筝，我才被线缠住的？”
沐轻言嘟嚷道：“是汤圆要去追的。”
萧临城忍不住想逗他，“它跟你说的？喵喵叫说的？”
沐轻言：“......嗯。”
扯着风筝的顾玲珑嘴角一抽---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儿？
算了，她无奈地想，为了表哥表嫂的幸福，我还是自己走吧。
她假装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自顾自道：“哎呀，毛毛好像忘记喂了。”
她跑过来，把风筝线交给萧临城，“你们先放着，我回去喂毛毛。”然后就急匆匆跑了。
萧临城：“......我早些时候才见她喂过。”
“兴许是又饿了。”沐轻言接过他手里的线轴，试着扯了扯。
“你想放啊？”萧临城扬起嘴角道，“我教你。”
沐轻言：“你方才也不会。”
萧临城：“......现在会了。”
他握住沐轻言的手，和他一道扯着线轴，可扯着扯着，那风筝却越飞越低。
沐轻言：“怎么好像要掉下来了？”
“不、不会。”萧临城紧张地看着那风筝，想拉着沐轻言退后些，却不小心脚下一绊，压着沐轻言就摔在了地上。
“小心！”萧临城一手护着身下人的后脑勺，两人离得那么近，似乎只要他微一低头，就能触到沐轻言的唇齿。
他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心头一阵快过一阵的心跳声。
轻言......
他禁不住想去亲怀里的人，想靠得再近一些，贴得更紧一点......
“嘶！”掉下来的风筝一下子砸在了萧临城头上，痛得他一声闷哼。
“阿萧，”沐轻言忙给他揉了揉头，“没事吧？”
萧临城忽然不想起来了，趴在沐轻言身上道：“疼。”
沐轻言摸了摸他被砸到的地方，见好像没什么事，才放了心。
“还疼吗？回去敷一下？”
萧临城摇了摇头，“等一会儿就好了。”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劲，脑子里全是沐轻言的模样，连梦里都那般荒唐。
他忍不住想与他亲近，明知不该如此，仍是止不住心底翻涌而上的欲/念。
“轻言，我......”
沐轻言：“怎么了？”
萧临城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荀印白躲在客栈房间里，躲到天色将晚，才见萧临城拿着个风筝推开了房门。
“城儿？”
萧临城被门后的荀印白吓了一跳，“你怎么还在这儿？”
“天黑了，路不好走，”荀印白笑眯眯道，“我明日再走，好不好？”
萧临城也懒得赶他了，没精打采地在桌边坐下。
“怎么了？”荀印白问道，“跟小沐去放风筝还不高兴啊？”
萧临城沉默半晌，犹豫道：“我好像......不太对劲。”
荀印白不解道：“怎么不对劲？”
“我这几日，”萧临城指尖抓着风筝，“脑子里总想着，那晚跟轻言......的事，我是不是，馋他身子？”我怎么这么禽兽？！
荀印白：“......”
“什么馋他身子？！”荀印白恨铁不成钢道，“你那是喜欢他！”
萧临城一懵，“喜、喜欢？”
荀印白简直想拍他两脑袋，“你不喜欢他，能跟他这样那样？”
萧临城：“可他疼，若是我不......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他疼？”
荀印白：“那要是别人疼呢？”
“那怎么一样？”萧临城道，“轻言从小跟我一块长大，自是与别人不一样。”
荀印白：“十七也是跟你一块长大的，要是他也中了这蛊，得跟你这样那样才不疼，你也愿意？”
萧临城脸色一僵，“......那还是让他疼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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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是昨晚没睡好
远在另一边的谢十七猛然打了几个喷嚏，“阿嚏！阿嚏！”
街上人来人往，华灯初上，一旁的李照月咬着个糖人，转头看他，“有人想你了？”
“想个屁，”谢十七揉了揉鼻子道，“指不定又是萧大头在骂我。”
李照月：“那你骂回去？”
谢十七：“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
街边支着各种摊子，人声喧闹。李照月看不厌似的，一条街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月姑娘，”谢十七见人越来越多，怕李照月走丢了，劝道，“要不咱们先回去吧？”跑出来太久，那些护卫大哥又要哭天抢地的。
李照月摇摇头道：“再逛一会儿。”
这姑娘怎么这么喜欢乱跑？谢十七无奈地想，这一路上，她都跑多少回了？
跑得那些护卫都习以为常了，只要过两天人能回来，跑就跑吧，别真跑不见了就行。
“其实，我每回偷跑，你都知道吧？”李照月看了谢十七一眼，“为什么还放我走？”又偷偷跟着我。
“你不是说四处看看就回去吗？”谢十七挠了挠头道，“看看又不耽误事，大不了晚几日到京城。”反正萧大头也只说把人送到京城，又没说要什么时候送到。
李照月点头道：“嗯，再看看就回去。”
谢十七看了看她，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回京城啊？”
“也不是，”李照月道，“就是难得出来一次，回去后，就没这么热闹了。”
难得出来？谢十七想，她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家里管得严，连门都不让出。
“那你回家后，”他想了想道，“要是还想出来玩，可以跟我说，我偷偷带你出来。”
李照月眼底泛起些许笑意，“真的？我家里护卫不少，很难进的。”
谢十七拍着胸脯道：“没事，我翻墙可厉害了。”萧大头都翻不过我。
李照月忍不住笑了一声，忽地不走了，转身道：“回去吧。”
谢十七愣了一下，又连忙跟上，“不看了？”
“不看了。”李照月又咬了一口糖人，心想，大不了以后翻墙再来看吧。
这天夜里，萧临城仍旧打着地铺，听着床上荀印白呼噜呼噜的酣睡声，一夜未眠。
喜欢？
他望着窗外泄进来的月光，恍然发觉，不知从何时起，他已不习惯没有沐轻言的日子。
他可以千里迢迢，独自一个人跑去清风谷寻他，却熬不过，望岚山上没有沐轻言的日升月落。
他还记得，他头一回下山去清风谷，半途却迷了路，等他磕磕绊绊终于找着路时，却听说沐轻言去望岚山找他了。
他乐颠颠地又往回跑---轻言是不是也想我了？
可到了山上，沐轻言却说，他是想猫了。
猫在我这儿呢，萧临城自顾自高兴道，想猫就是想我了。
不然轻言怎么不把猫带回去，要留给我养？他开心地想，轻言就是想来看我。
沐轻言怀里的猫冲他喵喵叫，像在骂他不要脸。
后来的每一年，他都数着日子在山下等沐轻言，那路上的石子都叫他踩得光滑。
谢十七见他总往山下跑，忍不住道，轻言还有半个月才来呢，你那么早去干什么？在山下当柱子吗？
可萧临城还是一日日守在山下，仿佛这般，日子才不那么难熬。
下山的路似乎越来越短，思念却在日复一日里疯狂滋长。
翌日清晨，沐轻言一打开房门，就见萧临城站在门口，眼下乌青乌青的。
“你怎么了？”沐轻言不禁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又生生忍住了，“怎么脸色那么差？”
“没事，”萧临城摇头道，“就是昨晚没睡好。”
“睡不着吗？”沐轻言道，“可要安神香？”
安神香怕是也没用，萧临城默默地想，除非能把我熏晕过去。
沐轻言见他心不在焉的，又一大早站在门口，有些担心道：“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萧临城看着他，想说又不敢说---就是想你想得睡不着，想见你。
“我......”他顿了顿，还是话头一转，道，“师......父没回去。”
沐轻言一愣，“那他在哪儿？”
萧临城：“在我房里。”还没醒。
沐轻言以为他是在为荀印白的事烦心，“师父许是舍不得你。”
萧临城：“不走算了，我才懒得理他。”
“表哥，沐公子，”顾玲珑眉欢眼笑地跑过来，脸不红心不跳道，“我昨日喂完毛毛，忘记去找你们了。”
萧临城，沐轻言：“......”昨日也不知是谁说想放风筝的，转头就忘了？
顾玲珑：“风筝呢？”
“在房里，”萧临城道，“我去取。”
顾玲珑看着他回房取风筝，偷偷凑近沐轻言，笑嘻嘻道：“昨晚，表哥在你房里睡的？”不然怎么一大早的，你俩就站在房门口？
沐轻言脸一热，“不是，他只是昨晚没睡好，醒得早。”
顾玲珑不信，萧临城这几日一见她跟沐轻言走得近，就不高兴，分明是吃醋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灵光一闪道：“沐公子，咱们今晚去喝花酒吧！”
沐轻言一怔，“什、什么？”
这时，萧临城取了风筝回来，顾玲珑回头就对萧临城道：“表哥，我今晚跟沐公子去喝花酒，你去吗？”
沐轻言：“......”
萧临城愣了愣，瞳孔一缩道：“什么喝花酒？！”
他拉过沐轻言就道：“不许去！”
沐轻言：“......”我没说要去。
“怎么就不许去了？”顾玲珑道，“表哥，沐公子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你管？”
“我......”萧临城顿了顿，似乎无话可说，转而数落她道，“你一个姑娘家，喝什么花酒？！”
顾玲珑不服气，“姑娘家怎么了？姑娘就不能喝花酒了？”
萧临城：“花楼又不让女子进。”
“谁说的，”顾玲珑道，“我们又不是去找女人。”
萧临城一懵，“那去找什么？”
顾玲珑眼睛一亮，“找男人啊！”
萧临城，沐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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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赶上520，祝大家521快乐吧！

第35章 这是要加钱的
萧临城愣了大半天，才磕磕巴巴道：“男、男人？”
“对啊，”顾玲珑道，“我前两日进城，见着一座又大又漂亮的楼，里边都是些很好看的男人。”
萧临城：“那、那也不行，要去你自己去。”不许带轻言去。
“可沐公子都答应我了，”顾玲珑朝沐轻言眨了眨眼，“是不是啊，沐公子？”
沐轻言：“......”我什么都没说。
“轻言，”萧临城紧紧攥着他的手，拧眉道，“你真想去？”
“我......”沐轻言正要摇头，就见顾玲珑眼睛跟抽筋了似的，拼命朝他眨了又眨---沐公子，听我的！
她忽然想起，前两日沐轻言说，他在望岚山上养过猫，许久没见了，很是想猫。
她连忙张了张口，无声对沐轻言道，那儿有猫！
我看见老板娘抱着好大好白一只猫！
沐轻言一顿，猫？
萧临城见沐轻言没说话，只当他是默认了，霎时震惊不已---轻言怎么会想去花楼？！还是男花楼？！
等等，他又一想，难道，轻言喜欢......男的？
他要是喜欢男的，那会不会......喜欢我？
“我还没去过，”沐轻言看着萧临城，小声道，“想去看看。”顾姑娘说有猫。
萧临城心一横，道：“我跟你一块去。”
好啊好啊，顾玲珑兴奋地想，我就知道你要一块去。
“那楼在哪儿？”萧临城拉着沐轻言就要走，“叫什么？”
顾玲珑：“......人家晚上才开门。”刚才还说不许去呢，现在又这么着急？！
表哥真是个善变的男人。
“那楼叫翻云。”顾玲珑道，“我晚上再来找你们，可别让我爹娘知道了。”
她说着就抱着风筝跑了。
萧临城转头对沐轻言道：“你说的，只是看看。”不许干别的！
沐轻言点点头，想起刚才顾玲珑说的猫，又问道：“那可以摸么？”
萧临城：“不可以！”
沐轻言：“哦。”好吧。
萧临城怕荀印白出来乱跑，被白亦霜看见又要追着打，便把早饭给他端房里去了。
荀印白咬着包子，没见着沐轻言，不禁问道：“小沐呢？”
萧临城：“他说怕你身子虚，给你熬药去了。”
“哎呀，”荀印白笑眯眯道，“小沐这孩子就是贴心。”
他又叮嘱萧临城道：“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萧临城想着晚上要去翻云楼的事，胡乱点了点头。
荀印白不满道：“想什么呢？”
萧临城随口道：“喝花酒。”
荀印白：“......”
荀印白抄起凳子就要砸他，“你都有小沐了，还敢去喝花酒？！”
萧临城：“轻言也要去。”
荀印白抡着椅子更气了，“你是不是傻啊？带自己媳妇去喝花酒？！”
萧临城嘀咕道：“他还不是我媳妇。”
荀印白：“等他被别人勾走，你就真没媳妇了！”
萧临城：“我会护着他的。”不让别人碰他。
“你是不知道花楼里的人有多凶，”荀印白道，“就小沐这模样，去了跟兔子进狼窝似的。”
萧临城：“......可轻言说，想去看看。”
“我对不起老沐，”荀印白痛心疾首道，“小沐才跟你跑出来几个月，就学坏了。”
这时，沐轻言端药推开了门，“师父。”
“哎，”荀印白立马又眉开眼笑道，“乖。”
沐轻言把药放在桌子上，“您身子怎么样？还难受吗？”
“不难受，”荀印白道，“身强体壮的，打一架都没问题，要不咱们今晚去找几个人打架吧？”
沐轻言：“......找谁？”
荀印白：“山贼、土匪都行。”只要你们别去喝花酒。
沐轻言看了萧临城一眼，“可我跟阿萧，晚上有事。”
荀印白：“他能有什么正经事，别管他。”
萧临城把药“哐”地一声放在他跟前，“好好喝你的药，打什么架？！”
荀印白：“......”不孝子！你就想去喝花酒是不是？！
这天晚上，萧临城和沐轻言还是跟着顾玲珑去了翻云楼。
楼内笑声阵阵，他们三人一进门，老鸨就抱着猫，笑吟吟地走了过来，“三位是头一次来吗？可面生得很。”
“是啊，”顾玲珑豪放道，“快把你们这儿好看的公子都叫出来。”
萧临城，沐轻言：“......”
“好好好，姑娘有眼光，”老鸨笑道，“我们这儿的公子，可是这城里最好看的，我这就叫他们......”
“等等，”萧临城急忙道，“叫一个就好。”叫那么多人干什么，又不是要打架。
顾玲珑有些失望，“就一个啊？”
萧临城：“就一个。”
顾玲珑顿时没了精神，“那好吧。”
“那三位先上楼，”老鸨道，“我去叫人。”
萧临城拉着沐轻言要走，却见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老鸨怀里的猫。
“怎么了？”
沐轻言转头看他道：“很像汤圆。”
萧临城也想起了望岚山上的肥猫，忍不住一笑，“想抱吗？”
沐轻言点点头。
萧临城对老鸨道：“这猫可以给我们抱一会儿吗？”
“自然可以，”老鸨笑道，“公子喜欢它，是它的福气。”
沐轻言接过猫抱在怀里，眼底满是笑意。
顾玲珑看着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有美人不抱，来这儿抱猫？
楼上的房间也很雅致，还燃着熏香。
顾玲珑在房里转了一圈，就又往门外跑，说去看看人来了没。
她正要下楼，就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倌走了过来，“姑娘。”
不错不错，顾玲珑捧着脸想，还挺好看的。
她赶紧多看了几眼，然后摸出一锭银子，指着房内道：“你去调戏那个抱着猫的公子。”这样表哥肯定就吃醋了！
小倌接过银子，浅笑道：“姑娘放心。”这活儿我可熟了。
房内，沐轻言抱着猫，对萧临城道：“好像比汤圆还重些。”
“我看看，”萧临城抱过猫道，“汤圆这几个月可也胖了不少。”
这时，房门一响，一个小倌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见萧临城抱着猫，于是笑着走过去道：“公子久等了。”
萧临城：“......”你别过来。
“公子抱着猫做什么？”小倌一把将猫抱了起来，放进沐轻言怀里，搂着萧临城的脖子就要坐在他腿上，“抱我呀。”
萧临城猝不及防，吓得抬手就打了人一掌。
“咣！”小倌顿时飞了出去，一脑袋磕在门板上，鼻血流了下来。
小倌：“......”没说还会打人啊！这是要加钱的！

第36章 是不是蛊发作
顾玲珑在外边看了两眼来来往往好看的公子，正要进来看看他表哥吃醋的模样，就见小倌跌坐在地上，流了一脸鼻血。
顾玲珑：“......这是怎么了？”
小倌指着萧临城，委屈道：“他打人。”
顾玲珑一惊---天呐，表哥这是醋得动手了？！
“不好意思，”萧临城见人受伤了，也有些尴尬，“我不是故意的，下意识就......”
顾玲珑：“表哥，你生气也不能打人啊？”这么好看的小公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沐轻言放下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又取了巾帕，往帕上倒了些药粉，轻轻按在小倌额上。
小倌愣了愣，抬手一抹，发现鼻血好像不流了。
“他无心的，”沐轻言歉然道，“对不住。”
“我也不是怪这位公子，”小倌捂住鼻子道，“就是看大夫也挺贵的......”
顾玲珑又摸出一锭银子塞进他手里，扶起他道：“小心点，我扶你去擦擦鼻血吧。”
萧临城看着他们出了门，想起方才那小公子搂上他颈间，不禁抬手搓了搓脖子。
沐轻言抱起猫，看了他一眼，“没搂够？”
萧临城一怔，又急忙反驳道：“不是！没搂！”一下就推开！
沐轻言没说话，看着怀里的猫，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真的不能摸吗？”
萧临城没听明白，“什么？”
沐轻言：“猫。”
原来是摸猫？萧临城哑然失笑，“当然可以。”
沐轻言伸手就摸了摸那白白蓬蓬的一团，嘟囔道：“你早上又说不可以。”
萧临城哭笑不得，“我以为你是要摸......”
沐轻言：“摸什么？”
“没什么，”萧临城一脸正经道，“就是摸猫。
窗户忽然一声响动，他们转头一看，就见那天要抢珠子的那男人翻了进来。
三人面面相觑。
这时，门外有人路过，只听一个娇媚的声音道：“爷，您好久没来了，是不是不想我了？”
另一个粗狂的声音道：“我这不就来了么，今儿一定好好疼你。来，先亲一个。”
男人一声冷哼，看着萧临城道：“果真放荡。”
萧临城怒从心头起，“你不放荡，怎么也在这儿？！”
男人面无表情道：“路过。”
萧临城一哂---我信你个鬼！
窗外传来一阵阵刀剑相撞之声，萧临城恍然道：“哦，被人追杀啊。”
他转头对沐轻言道：“他嘴那么欠，不被人砍死才怪。”
男人神色一厉，“放肆！”
萧临城没理他，坐在沐轻言身边，跟他一块摸猫。
窗外又蹿进来一个黑衣人，跪在男人跟前道：“主子，属下先护送您离开吧。”
“不必，”男人淡淡道，“朕......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藏了多少人。”
窗外愈战愈烈，忽有几个人见男人站在窗边，飞身便追了过来。
几个黑衣人也翻了进来，房内顿时哐当作响，乱成一团。
沐轻言担心道：“要不要帮帮他？”
萧临城无情道：“素不相识的，干嘛要帮他？”砍死了也活该。
沐轻言：“可他兴许认识师父？”
“我那天问他了，”萧临城道，“他说不认得这么丑的人。”
沐轻言：“......”那人也不丑吧。
忽然，几个黑衣人护着男人，翻窗就跑了。
追杀的人看了看萧临城和沐轻言，也不知是以为他们是一伙的，还是想杀人灭口，挥刀就砍了过来。
萧临城一脚踹飞凳子，将人撞翻在地。
“哎呀，这是怎么了？这么大声是......”老鸨听见动静，一推开门，就见一堆明晃晃的刀剑，吓得她“嘭”的一声又关上了门，“救命啊！杀人了！”
“轻言，走！”萧临城趁机拉着沐轻言也跳出窗外。
外边的人似乎越来越多，打得甚是混乱，而方才那个男人，已经不知哪儿去了。
楼上的人追了下来，萧临城也不知这些人是何来历，不想贸然淌这趟浑水，只好拉着沐轻言一边躲，一边跑。
沐轻言还抱着猫，好在那猫很是安静，喵都没喵一声。
天色昏暗，人影交织，他们渐渐分不清，哪些人是那个男人的下属，哪些又是来追杀他的。
他们抱着猫躲在狭窄的巷道中，借着浅淡的月色，看着外边晃动的人影。
他们靠得那么近，彼此的呼吸都咫尺可闻，那般熟悉，又那般温热。
沐轻言有些不自在，只好开口道：“此事应与我们无关，他们为何要......”
“许是我们看了不该看的，”萧临城看着他微垂的眉眼，“或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沐轻言沉吟道：“方才那人，身份应当不简单。”
“管他是谁，”萧临城道，“神出鬼没的，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沐轻言：“你就不好奇，他为何认得你那珠子么？”
“我比较好奇......”萧临城一手摸上他颈间，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脖子怎么越来越烫？”
沐轻言一僵，“我是......热的。”
萧临城又摸上他的耳尖，“耳朵也是热的？”
沐轻言挡开他的手，磕巴道：“就、就是热的。”
萧临城没说话，垂着眼藏在街巷的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他们好像走了，”沐轻言看了看外边，“没人了，我们也......”
话音未尽，温热的掌心覆上颊边，萧临城抬起他的脸，蓦然咬上了他的唇。
“唔......”
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次次像梦一般的纠缠里，热意一阵阵烧了上来，唇齿间溺人的气息铺天而来，侵占所有，吻得他站都站不稳。
良久，萧临城才缓缓放开了他。
沐轻言胸口起伏，微微喘着，怔怔道：你......你的蛊，又发作了？”
萧临城指腹蹭过他唇角，沾着些湿润。
巷中静谧，只余“怦怦”的心跳声和凌乱的喘息缭绕耳际。
萧临城抬起眼，深深望向眼前人。
“如若不是呢？”

第37章 是不是知道了
不是？
沐轻言呆呆道：“那、那你为什么......”要亲我？
萧临城沉默地看着他，反问道：“为何不躲？”
沐轻言一时没听明白，“躲什么？”
“若是别人这般对你，”萧临城凑得更近，指腹抚过沐轻言柔软的唇，“你也不躲么？”
沐轻言心头一悸，忽地有些害怕---他是不是知道了？所以才这般......试探我的？
“我......”
他不自觉搂紧了怀里的猫，勒得那猫一声惊叫，喵地一下就蹿了出去。
“等等，”沐轻言回过神来，急忙追了出去，“别跑。”跑丢了怎么还给老板娘？
“轻言！”萧临城也匆匆追了上去。
可天色昏暗，那猫胖归胖，蹿起来却健步如飞，不一会儿就不知跑哪儿去了。
“怎么办？”沐轻言发愁道，“要还给老板娘的。”
萧临城安慰道：“兴许它认得路，自己跑回去了。”
他拉住沐轻言的手道：“要不咱们回去看看？”
沐轻言想着方才那些来历不明的人，犹豫道：“可是......”
“回去送死么？”忽然，一个声音冷冷传来。他们转过头，见抢珠子那男人从另一边的巷子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怎么又是你？”萧临城不悦道，“要跑就跑远点，真被砍死了可没人救你。”
男人不屑道：“区区几个蝼蚁，我还不放在眼里。”
“哦，”萧临城淡淡道，“那你怎么也被追得躲起来了？”
男人一噎，抬头望天道：“咳......意外罢了。”
萧临城懒得理他，拉着沐轻言就要走。
这时，忽有几个人影发现了他们，又提着刀，团团围了过来。
刀身映着月色，泛着诡异的光。
沐轻言眉间一紧，“阿萧，那刀上，似乎淬了毒。”
萧临城也发现了，目光一沉，攥紧了掌心下的手，“小心点。”
只见银光一闪，那几人霎时冲了上来。
萧临城一脚将人踹翻，又躲过迎面而来刀剑，五指抓着那人的腕一折，只听一声惨叫，刀刃落地。
沐轻言抬手一挥，指间飞出银针，一把扎中来人。
不一会儿，那几人就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身手不错。”男人看了看萧临城和沐轻言，心想，人虽放荡了些，功夫倒是还行。
他走过去，看着地上那几人，还未说话，那几人便口齿一紧，吐血而亡了。
手下人急忙上前查看，“主子，他们口中藏了毒。”
“哼，”男人沉声道，“想死无对证？”
“你这是跟人结了多大的仇啊？”萧临城道，“又是淬毒，又是自尽的。”
“你懂什么？”男人看了地上那几人一眼，转身往另一边走去，“这世间之事，又岂是只有恩怨这般简单？”
可他走了没几步，就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是去喝花酒吗？！人家怎么说你们偷了猫就跑了？！”
萧临城躲着突然蹿出来，就要拍他脑袋的荀印白，争辩道：“没偷猫，只是跑得太急，没顾得上还。”
荀印白看了看他俩，“猫呢？”
沐轻言小声道：“跑了。”
“我们正找着呢，”萧临城道，“找到了就还回去。”没想偷猫。
荀印白纳闷道：“那老板娘还说你们跟人打起来了，怎么回事？”
“不是我们要打的，”萧临城看向不远处的男人，“是撞见别人打了。”
“别人打？”荀印白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忽而浑身一震。
只见男人愣愣地盯着荀印白，开口道：“三哥......”
萧临城，沐轻言：“......”
荀印白突然一把拉过萧临城和沐轻言，撒腿就跑。
“三哥！”
荀印白逃命似的，拉着人跑得飞快。
萧临城和沐轻言皆是一脸茫然---怎么就跑起来了？
“你跑什么？”萧临城不解道，“你认得那人？”
荀印白顿了顿，说：“讨债的，我欠了他钱。”
沐轻言：“很多钱么？”
“是啊，”荀印白道，“还不起的，你们见着他也记得跑。”
萧临城不信，“那他怎么叫你三哥？”
“我......”荀印白胡乱道，“那是我外号，大家都这么叫我的。”
萧临城：“那你地位还挺高。”你再继续扯，是不是还要说排行老三啊？
果然，下一句，就听荀印白说道：“因为我在家排行老三。”
萧临城：“......”
他们跑着跑着，陡然见一旁的屋顶有一团白白蓬蓬的东西。
沐轻言仔细一看，惊喜道：“是那只猫！”
萧临城蹿过去就把猫逮了下来。
他把猫放进沐轻言怀里，说：“是不是得先把猫还回去？”
“现在回去，遇着四......刚才那人怎么办？”荀印白道，“赶紧走，明日再还。”
沐轻言担心道：“可顾姑娘还在那楼里。”
“我方才去寻你们，遇着那姑娘了，”荀印白道，“叫她先回去了。”
他催着萧临城道：“快回去收拾收拾，明日跟小沐换个远些的地方，别住那客栈了。”
“怎么，怕人家追到那儿去，”萧临城道，“跟你讨钱啊？”
荀印白点点头，“没错。”
萧临城：“那你走不就行了。”
“不行，”荀印白道，“要是他找不着我，绑你抵债呢？”
萧临城：“......”这又关我什么事？
“那人先前去过客栈，”沐轻言道，“怕是一会儿就追过去了。”
“什么？！”荀印白吃惊道，“他知道你们住那客栈？！”
萧临城点头道：“你还是连夜扛着马车跑吧。”
荀印白：“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就早点跑了，也不会遇上了！
萧临城：“我说了，你说不认识的。”
荀印白这才想起来，那天萧临城说有人要抢珠子，他还问，那人长什么样？
萧临城说，獐头鼠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什么獐头鼠目的？！”荀印白险些被他气死，脱口就道，“那是皇上！”
萧临城，沐轻言：“......”

第38章 要先把猫抱走
荀印白话一出口就后悔，懊恼地拍了自己两下，“怎么又说漏嘴了？！”
萧临城不确定道：“那人是......皇上？”
荀印白含糊道：“不、不是，我乱说的......赶紧走，别傻站着了。”
“站住，”萧临城拧眉道，“他是皇上，却叫你三哥？”
这下萧临城反倒宁愿信这是他的外号了，他师父这疯疯颠颠的模样，哪里像个皇亲国戚？
“他是皇上，”沐轻言抱着猫，不解道，“怎么还有人敢追杀他？”
“什么？！”荀印白震惊道，“追杀？！有人要杀他？！”
“是啊，”萧临城故意道，“说不定现在已经被人大卸八块了。”
荀印白抬手又想打他，“胡说什么呢？！”
萧临城：“刀上还淬了毒，不死怕是都不罢休。”
荀印白似有纠结，想了想，还是道：“我回去看看，你们先找个地方躲着。”
“不是说，他是来讨钱的吗？”萧临城冷冷道，“他要是被砍死了，你不就不用还钱了？”
“我......”荀印白一顿，又气道，“我是这样的人吗？！”
萧临城：“你都欠钱不还了，还是怎样的人？”
荀印白顿时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气呼呼地走了。
萧临城转头对沐轻言道：“他编不下去就生气了。”
沐轻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走，”萧临城拉住他道，“咱们也去看看。”
沐轻言：“等下被师父发现了又要打你。”
萧临城看着他，忽然凑近道：“你心疼我啊？”
沐轻言心头一跳，避开目光道：“......不是。”
他抱着猫转身道：“那、那走吧，师父都走远了。”
萧临城忍着笑，拉着他往另一边走，“走反了，这边。”
沐轻言：“......”
他们追上荀印白时，听见一阵打斗声，偷偷走近一看，见那个男人又被人围了起来，几个手下护着他，一边打，一边退。
可男人却似乎没有要跑的样子，就那么直直站着。
“嗨呀，”躲在暗处的荀印白骂道，“木头吗？！跑啊！跑都不会跑！”
刀剑相撞之声愈发响亮，只见寒光一闪，划过男人眼前，惊得荀印白一个没忍住，急忙跳了出去。
他一掌又一掌打翻来人，把人收拾完就想跑，却听身后那人叹道：“你还是不愿见我么？”
荀印白脚步一顿，说道：“回去吧，你不该来这儿。”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李慎抬起头，喊道，“三哥。”
荀印白没回头，只道：“你认错人了。”
“是该怪我，”李慎苦笑道，“当年若不是我执意要带你回去，你也不会被迫与白姑娘分开。”
躲在一旁的萧临城和沐轻言一惊---当年的事，跟这人有关？
“你也只是听了皇命，”荀印白道，“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只要他仍是当朝三皇子，就不会允许他娶一个平常的苗疆女子为妻。
“这些年，我常常想，若当年你没有回去，”李慎轻声道，“如今是不是也会不一样？”
“现下说这些又有何用，都过去了。”荀印白叹道，“皇上请回吧。”
李慎沉默了一会儿，说：“朕不回。”
荀印白：“回去！”
李慎：“不回！”
萧临城摇摇头，拉着沐轻言就走。
沐轻言茫然道：“不听了？”
“不用听了，”萧临城道，“他俩耍赖都是一个样，不是亲兄弟才怪。”
沐轻言：“那这般算来，师父不就是......王爷？”
萧临城神色复杂---哪个王爷这么疯癫？
沐轻言见他往客栈的方向走去，不禁问道：“回客栈么？”
萧临城点点头。
沐轻言：“可师父不是说，不能回客栈么？”
“他现下估计躲不开那人了，”萧临城道，“回不回客栈都一样。”
果然，他们回客栈没多久，就见荀印白也回来了，无奈地蹲在外边，跟李慎大眼瞪小眼。
荀印白赶人又赶不走，气道，“堂堂一国之君，像什么样？！”
李慎：“那你堂堂一国王爷，又像什么样？”
荀印白：“我早就不是什么王爷了！”
李慎：“你的王府也还在，只要你愿意回......”
荀印白：“不回。”
李慎有些失落，回头看了一眼在里边跟沐轻言一块逗猫的萧临城，“他是你儿子？那他......”
荀印白“嚯”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沉声道：“城儿姓萧，这辈子都跟京城没半点关系。”
李慎一愣，垂下眼道：“三哥误会了，朕不是想将他囚在京城。”
他知道，他三哥被囚在京城那么多年，最后不惜假死出逃，心爱之人却已郁郁而终。
他心底的怨，或许让他这辈子都不愿再踏入那京中一步。
“朕只是于心有愧，”李慎道，“想补偿一二。”
“不用了，”荀印白看着逗猫傻笑的萧临城，“只要他这辈子平平安安的，与心上之人相守到老，就够了。”
客栈内，萧临城手指戳了戳沐轻言怀里圆滚滚的猫脑袋，戳得那猫忍不住“喵”了一声。
“别戳了，”沐轻言推开他的手道，“等会儿又跑了怎么办？”
话音一落，脑子里突然浮现在巷子里的那一幕，熟悉的气息温热交缠，热意攀沿......
沐轻言顿时耳根一热。
萧临城也想起来，于是又戳了一下猫脑袋---都怪你！跑什么跑！就不能晚点再跑？！
那时，轻言想说什么呢？他看着沐轻言微红的耳根，禁不住想，我于你而言，是不是也不一样？
他顿了顿，对沐轻言道：“猫给我。”这回要先把猫抱走。
“怎么了？”沐轻言疑惑地把猫放在他怀里。
萧临城捂着猫，深深地呼了两口气，心头“怦怦”跳了大半天，才鼓足勇气道：“轻言，我......”
“表哥！”
顾玲珑蓦然从楼上“咣咣”跑了下来。
萧临城：“......”你下来干什么？！回去啊！

第39章 怎么这么冷静
“表哥，”顾玲珑匆匆跑下来，腰间的铃铛晃得叮当响，“酒还没喝呢，你们怎么就走了？老板娘还说，你们跟人打起来了？”
萧临城搂着猫，怨念地看了她一眼，不是很想说话。
顾玲珑：“......”咋啦？怎么猫也没还给人家？
“出了点事，”沐轻言道，“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
花楼里能出什么事？顾玲珑灵光一闪，难不成是有人要调戏沐公子，表哥一气之下，把人打了个半死？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没闹出人命吧？”
萧临城顿时想起那几个咬毒自尽的黑衣人，于是道：“死了好几个。”
“什么？！”顾玲珑震惊道，“他们是该打，可、可也......不用打死吧？”
萧临城：“不是我打死的，他们自尽的。”
顾玲珑一懵，“啊？”羞愤自尽的吗？
“那、那官府会不会来抓你啊，表哥？”爹、娘，对不起，我不该带表哥和沐公子去喝花酒，呜呜呜......
萧临城：“抓我做什么？人又不是我打死的。”他们连皇上都敢杀，不自尽估计也活不了了。
怀里的猫扯着他的袖子咬了咬，像是饿了。
萧临城把猫抱给沐轻言，说道：“我去后厨看看，还有没有鱼。”
沐轻言点点头，抱住还想去咬袖子的猫。
顾玲珑内疚道：“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都怪我，我不该拉你们去喝花酒的。”
沐轻言摇头道：“跟你没关系。”
顾玲珑还是很丧气，“要是没去翻云楼，你也不会被欺负，表哥就不会......”
沐轻言不解道：“欺负？我没被欺负。”
“啊？”顾玲珑茫然道，“那怎么打起来了？”还死了好几个？
沐轻言：“是皇......”
他话音一顿，想着皇上的身份不能随便说，就转头看了看客栈外的李慎，说：“是那位前辈。”
顾玲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一位中年男子站在外边，跟荀印白说着话。
她脸色一僵，“表哥是为了他跟人打起来的？”虽然他也还算好看，可年纪大了些吧？
沐轻言想了想，后来萧临城确实跟追杀皇上的那些人打起来了，就点了点头。
顾玲珑脑瓜子“嗡嗡”地响---难道表哥喜欢年纪大的？！
不不不，她晃了晃脑袋，一定是我误会了！就表哥这整日里粘着沐公子的模样，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她连忙安慰沐轻言道：“沐公子，你别灰心，表哥心里肯定有你的！”
沐轻言：“......”怎么突然说这个？
顾玲珑又道：“我上回教你那些追人法子，你有试一试吗？”
沐轻言：“......我夸了他，但他生气了。”
顾玲珑：“然后呢？”
沐轻言：“没有了。”
“怎么就没有了？”顾玲珑急道，“跟他撒娇啊，勾他啊！”
沐轻言抱着猫，尴尬道：“我......我不会。”
沐公子脸皮也太薄了，顾玲珑叹气道，“那我教你个最简单的法子。”
沐轻言好奇道：“什么法子？”
顾玲珑：“在他面前脱衣衫！”我就不信他能把持得住！
沐轻言：“......”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萧临城端着盘鱼走了回来。
沐轻言怀里的猫闻到鱼腥味，伸长了脖子“喵喵”叫。
萧临城把鱼放在桌子上，沐轻言手一松，那猫就跳上桌子，自顾自吃了起来。
“明日就把它还回去吧，”沐轻言揉了揉猫耳朵，道，“老板娘该担心了。”
萧临城见他这模样，轻声笑道：“舍不得？”
沐轻言摸着猫，没说话。
萧临城：“要不我去跟老板娘说一声，给你多养几日？”
沐轻言顿了顿，说：“不用了。”过几日更舍不得了。
“猫我来喂，”顾玲珑突然说道，“表哥，沐公子方才说要洗澡，你帮忙抬一下水吧。”
沐轻言：“......”我什么时候说了？
萧临城也没多想，点头道：“我去看看热水够不够，不够再烧。”
沐轻言看着他又往后厨走去，疑惑地问顾玲珑，“我何时说要洗澡了？”
顾玲珑理直气壮道：“不洗澡怎么脱衣衫？”
沐轻言：“......不、不用了，不必强求。”
“这怎么是强求呢？！”顾玲珑振振有词道，“这是给你和表哥一个机会！来来，快上去。”
她推着沐轻言上了楼，又看着萧临城上上下下提热水，却怕沐轻言真的只是洗个澡。
“乖，你自己在这儿吃，”顾玲珑摸着猫道，“我上去看看。”
楼上房里，萧临城往浴桶里加了些冷水，又伸手试了试，对一旁的沐轻言道：“应当不烫了。”
沐轻言生硬地站着，“嗯”了一声---这下真是不洗也不行了。
可萧临城却十分自觉道：“那我先出去了，你洗完再叫我。”
沐轻言：“......好。”
顾玲珑一上楼，就见萧临城从沐轻言房里推门出来。
她连忙跑过去，“表哥，你怎么出来了？！”
萧临城：“我不出来，要干什么？”
“你要......”顾玲珑一顿，道，“要给沐公子搓背啊！”
萧临城：“他长大后就不给我搓了。”
顾玲珑：“那今日就搓一次嘛。”
顾玲珑一把就将他推了回去，眼疾手快关上了门。
萧临城：“......”
沐轻言衣衫脱了一半，听“哐”的一声，转头见萧临城又撞了进来。
沐轻言又把衣衫披了回去。
萧临城也有些尴尬，只好道：“我......我给你搓背吧。”
沐轻言脸一红，“不用。”
等在门外的顾玲珑恨铁不成钢，从腰间的布包里摸出一条黑不溜秋的蛇，从窗缝里放了进去。
小黑啊，靠你了！
然后，她就听见萧临城问：“怎么了？”
沐轻言：“没事，窗边好像有条蛇？”
顾玲珑：“......”
沐公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你不是应该一声惊叫，衣衫不整地往表哥怀里扑吗？！

第40章 好像撞到腰了
顾文禹路过长廊，见自家丫头扒着沐轻言的房门，一脸着急的模样。
他不禁走过去，问道：“丫头，你干什么呢？”
“嘘，”顾玲珑耳朵贴着房门，纳闷道：“怎么没声音了？”
只听“哐当”一声，房门被打开，萧临城手里抓着那条小黑蛇，问道：“你的？”
“表、表哥，”顾玲珑干笑道，“我说小黑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跑房里去了。”
她接过小黑蛇，“那不打扰你们了。”说着就拉过顾文禹跑了。
“哎，丫头，”顾文禹被她拉得一个踉跄，“慢点，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顾玲珑：“跑慢了我怕被表哥打。”
顾文禹：“他干嘛打你？”
顾玲珑拎起那条小黑蛇，“我放蛇吓他们。”
“啊？”顾文禹迷茫道，“好端端的，你干嘛放蛇吓他们？”
顾玲珑丧气道：“他俩还不在一起，我着急。”
顾文禹更迷茫了，“你着什么急？”又不是给你找媳妇。
顾玲珑愧疚道：“要不是我，他们也不会中这蛊，沐公子也不会疼，是我对不起他。”
“丫头......”顾文禹正要安慰她，就见她又精神一振，握拳道，“既然沐公子喜欢表哥，我一定要帮他把表哥勾到手！”
顾文禹：“......你自己都没相公呢，还会帮人家勾男人？”
顾玲珑：“这有什么难的，我话本看得多。”不都是这样那样的？
他们刚到楼下一会儿，见萧临城也走了下来。
“表哥？”顾玲珑疑惑道，“你怎么也下来了？”你不是应该在房里给沐公子搓背吗？！
萧临城：“轻言说，不用搓背。”
顾玲珑：“然后你就出来了？”
萧临城点点头。
顾玲珑一把抱住客栈的柱子，生无可恋道：“我还是一头撞死，给沐公子赔罪算了。”
萧临城：“......”啊？为什么要撞死？
他忽然见桌上空荡荡的，本该在吃鱼的猫不知跑哪儿去了。
“猫呢？”
顾玲珑回头一看，这才发现猫不见了。
顾玲珑：“......”方、方才还在的。
客栈外，荀印白赶不走人，只好问道：“今日那些要杀你的，是什么人？”
李慎：“若朕没猜错，应当是南碌王的人。”
“南碌？”荀印白皱眉道，“南碌不是五年前已经归降了？”
李慎一声冷哼，“日子过得舒坦了，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找死！”
五年前，李慎御驾亲征，大败南碌。
也是在那时，荀印白怕他一不小心被人打死了，千里迢迢赶去南境，才被李慎发觉，原来多年前就“病死”了的三哥，还活着。
“你不也是找死？！”荀印白骂他道，“都这么乱了还瞎跑，快回宫里去！”
“朕已调派了人手过来，”李慎道，“三哥不必担心，朕......朕明日就回去。”
荀印白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这时，门口突然蹿出一团白影，追着“吱吱”叫的老鼠就往房顶上跑去。
猫？荀印白还想着要不要去追，又怕打扰它捉老鼠，就见萧临城也跑了出来，问道：“见着猫了吗？”
荀印白指了指房顶，“捉老鼠去了。”
萧临城连忙追了上去。
那猫追着老鼠在屋顶上乱蹿，蹿得瓦片“哐啷”作响。
沐轻言正洗着澡，就听上边一阵响动，像有人跑来跑去。
他有些纳闷，一抬头，只听“啪啦”一声响，瓦片碎落，萧临城抱着猫就摔了下来，一头栽进了浴桶里。
沐轻言：“......”
“咳咳咳......”萧临城一手捞起猫，一手抓在桶边，湿漉漉地从水里仰起头，就见眼前细白的锁骨，沾着水珠，缓缓淌落。
萧临城呆呆地看着，似有破碎的记忆一点点碾过脑海---晃动的水声，交缠的呼吸，喘/息低吟之际，指尖挠过腰背，又疼又痒......
“阿萧？”
萧临城恍然回过神来，见沐轻言抱过他手里湿答答的猫，看了看破洞的房顶，又看了看他。
萧临城看了看猫，“......它又乱跑。”
他撑着桶边想站起来，却腰一痛，扑着沐轻言又跌进了水里。
“咳咳......”沐轻言也被扑得呛了几口水，推着身上的人道，“起来。”
萧临城掌心贴着沐轻言光/裸的腰身，喉间干涩，“方才好像......撞到腰了，有些疼。”
沐轻言先把猫抱了出去，扶着他道：“起得来么？”
萧临城却突然一把推开了他，转过身道：“你先穿衣衫吧，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沐轻言不明所以，只好先从水里出来，取过衣衫穿上。
“没伤着骨头吧？”他见萧临城脸色不太好，蹲下/身想去摸他的腰，却被萧临城一把抓住了手腕。
“没事，”萧临城哑声道，“那猫也湿透了，你先抱它去擦干吧，别受凉了。”
沐轻言担心道：“那你......”
“我脚麻了，”萧临城道，“等会儿就出去。”
沐轻言半信半疑，犹豫地抱起猫，“那你有事要喊我。”
萧临城：“好。”
沐轻言抱着猫正要下楼，在楼梯口撞见了跑上来的顾玲珑。
“沐公子，”顾玲珑道，“刚才好像哪里一声响，出什么事？”
沐轻言：“屋顶破了。”
“啊？”顾玲珑不解道，“屋顶怎么会破了？”
沐轻言举起手里的落水猫，“阿萧说他在追猫，掉下来了。”
顾玲珑一愣，又眼睛一亮，“表哥和猫一起掉进你洗澡水里了？！”
沐轻言：“......嗯。”
顾玲珑：“然后呢？！”
沐轻言：“他让我把猫抱去擦干。”
顾玲珑：“......”
顾玲珑心如死灰道：“沐公子，要不你还是别喜欢我表哥了？”都掉你洗澡水里，还叫你抱猫去擦干？！不是该他抱你吗？！
沐轻言怕被萧临城听见，急忙回头看了一眼，见房内没什么动静，萧临城应当还泡在水里没出来。
他这才松了口气，摇头轻声道：“我若是能管得住自己，就不叫喜欢了。”
房内，扶着腰贴在门边的萧临城，心头“怦怦”狂跳。

第41章 奇奇怪怪的话
沐轻言擦完猫，把它托给顾玲珑照看，自己拿了干净的衣衫去找萧临城。
他一进门，就见萧临城湿漉漉地靠坐在浴桶旁，一脸想笑又不敢笑得太大声的模样。
沐轻言：“......你怎么了？”
“没事，”萧临城忍着笑道，“就是想起了些高兴的事。”
沐轻言关上房门，走过去道：“什么高兴的事？”
萧临城看着他半蹲在自己跟前，脑子里还回荡着沐轻言那句“我若是能管得住自己，就不叫喜欢了”。
“你想知道么？”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正要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却听沐轻言道：“没有，就随口问问。”
萧临城：“......”
沐轻言撩起他腰间的衣衫，见他后腰处红了一片，应是撞得不轻。
“还疼不疼？”
萧临城：“疼，要不你给我揉一揉？”
“怕是揉也没用，”沐轻言把手里的衣衫给他，“你先换衣衫，我去拿些药给你擦。”
“等等，”萧临城一把拉住起身要走的沐轻言，“我一动就腰疼，你帮我换，好不好？”
沐轻言眉头一拧，“这么严重？是不是伤着骨头了？”
萧临城一脸无辜，“不知道。”
沐轻言不放心，伸手摸了摸萧临城泛红的后腰，却没看出什么问题。
可萧临城还是喊疼，疼得衣衫都不会换。
沐轻言没办法，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帮他褪下身上湿透了的衣衫。
萧临城见他手里扯着衣衫，目光却躲来躲去，看也不敢看。
“你不看着我，”萧临城凑近他，声音里含着笑，“怎么帮我换衣衫？”
沐轻言脸颊发烫，“不......不用。”
“也是，”萧临城凑得更近，轻声道，“你都看了那么多回了，自然记得。”
“没有，”沐轻言下意识就道，“没看清。”
话音一落，他自己先红了脸，“不是，我......”
“没看清啊，”萧临城掌心覆上他扯着衣衫的手，低声道，“那现在给你看？”
沐轻言脸更烫了，嘟囔道：“不要，我干嘛要看......”
萧临城：“真不要？”
沐轻言忍不住想把手抽回来，“不要。”
萧临城却把手握得更紧，“可我想......”
“哎呀，怎么破了这么大的洞？”上方骤然传来荀印白的声音，他们抬头一看，见荀印白趴在房顶破了的洞口边，啧啧摇头道，“漏这么大风，这屋今晚是不能睡了。”
沐轻言急忙把手抽了回来。
荀印白从破洞跳了下来，见萧临城浑身都湿了，吃惊道：“怎么啦？掉水里了？”
萧临城掌心空落落的，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会挑时候？！
沐轻言不自在地站起来，说：“那、那让师父帮你换吧，我先走了。”
萧临城：“轻言......”
沐轻言转头就走，“哐”地一声关上了门。
萧临城：“......”
荀印白脸色复杂地看着萧临城，“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换衣衫？”
他说着还是拿起衣衫，“行吧，我给你换，来，手抬起来......”
萧临城一把扯过衣衫，气道：“不用，我自己换！”
荀印白不明所以，“怎么还生气了？又没说不给你换？”小时候不都是我换的。
萧临城自顾自穿着衣衫，“没生气。”
这还没生气？荀印白叹气道，唉，崽子越大越难带，还是小时候好骗......不是，好哄。
因弄破了客栈的房顶，沐轻言赔了不少银子给掌柜的，又换了间房，把还喊着腰疼的萧临城扶了过去。
顾玲珑抱着猫路过，见萧临城那模样，嘴角一抽，心想，怎么反而像表哥被沐公子糟蹋了？
房内，沐轻言取了药酒，给趴在床上的萧临城揉了揉腰。
萧临城侧着脑袋枕在臂间看他，眼底染笑，满脑子都是---我家轻言真好看。
可他看着看着，就见沐轻言盖上药酒，说：“明早再看看情况如何，你今晚翻身注意些。”
他说着就起身要走，萧临城急忙一把拉住他，“你这就走了？”
沐轻言不解地点了点头，“我房间在隔壁。”药都擦完了，还要做什么？
萧临城：“你不留下来照顾我？”
沐轻言：“你不是要睡了？”睡着了还要照顾什么？
“我......”萧临城随口胡扯道，“那我半夜要喝水怎么办？腰疼起不来。”
沐轻言想了想，道：“那我帮你把桌子移到床边？”这样你伸手就能倒水了，不用起来。
萧临城一噎，丧气地把脸埋进臂间，说：“算了，你走吧，我疼着疼着就好了。”
沐轻言：“......”
沐轻言还是没忍心，“那我去叫小二搬张榻过来？”
萧临城默默往里边挪了挪，“干嘛那么麻烦，又不是睡不下。”
沐轻言有些迟疑，“可是......”
萧临城侧过身，伸手就把他拉了过来。
沐轻言猝不及防，险些压在他身上。
“可是什么？”萧临城与他侧身相对，额头几乎要抵在一起，“轻言，你在怕什么？”
沐轻言避开他的目光，“......没有。”
“没有么？”萧临城道，“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沐轻言顿了顿，扯过被子，嗫嚅道：“不早了，我困了。”
“可我不困，”萧临城指间捻着他枕上的发，“睡不着，怎么办？”
沐轻言：“那我给你点安神香？”
萧临城摇了摇头，“安神香也没用。”
沐轻言有些纳闷，“可你先前都是粘着枕头就能睡的，睡得可快了。”怎么突然睡不着了？
萧临城看着他，忽然问道：“我快么？”
沐轻言呆呆地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可快了，汤圆都没你睡得快。
萧临城还是看着他，眼底映着沐轻言的模样，“你要不再想想，我快么？”
沐轻言：“......”你是不是脑袋也撞到了？怎么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第42章 不是这样说的
沐轻言不禁抬手摸了摸萧临城的脑袋，可摸来摸去，似乎也没摸到哪儿肿了。
萧临城不解道：“怎么了？”
沐轻言：“你方才有没有撞着脑袋？”
萧临城：“......没有。”
沐轻言咕哝道：“那你怎么怪怪的？”
“哪儿怪了？”萧临城凑近道，“男人怎么能说......快？”
沐轻言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顿时扯起被子就捂他脸上，“胡言乱语！”
萧临城在被子下止不住地笑，“我难道说错了？”
沐轻言说不过他，只好道：“不许说了，睡觉！”
萧临城：“那被子可以先扯下来吗？要闷死了。”
沐轻言翻过身去，背对着他道：“自己扯。”手又没撞到。
萧临城拉下被子，见沐轻言后脑勺对着他，跟汤圆生气了似的，只留给人圆乎乎的猫脑袋。
“好啦，不闹你了，”萧临城一手搂上他的腰，轻声道，“睡吧。”
沐轻言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又问道：“你真没撞到脑袋？”
萧临城哭笑不得，“那要不你再摸摸？”
算了，沐轻言想，那么能说，就算撞到了，应当也没撞坏。
他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恍惚间，好像听见萧临城小声说，我不想解蛊了。
为什么不解蛊了？沐轻言半睡半醒，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真，只是茫然地想，不解要怎么办？
客栈外，白亦霜提着剑，满脸怒气，不远处站着荀印白和一脸疑惑的李慎。
李慎皱着眉头，问荀印白道：“她也是来杀朕的？”可怎么好像死死盯着三哥？
荀印白叹气道：“她是雪儿的妹妹。”
李慎一愣，“什么？”
这亦是他多年来，不曾解开的心结。
当年先皇命他将离京在外的三哥带回宫，他找到人时，三哥却不愿回去，说有了心上人，可心上人还不知他的身份。
“等我寻个机会跟她说，也不知她愿不愿意跟我回京去。”
可李慎只当他是鬼迷心窍，二话不说，将人打晕就带走了。
后来的许多年，他一日比一日后悔，若当年他偷偷放三哥和他心上人走，兴许父皇就找不着他们了。
那三哥是不是就不会被关在宫中那么多年，那般心如死灰？
顾文禹四处找不见夫人，一下楼，就见白亦霜站在门外，一脸杀气的模样。
“夫人！”顾文禹急忙跑出去，听白亦霜忿忿道：“你既贵为王爷，又为何要来招惹她？！”
她也是今日才知，她姐姐心心念念的狗男人，竟是当朝皇帝的亲哥哥。
荀印白一时无言，只是喃喃道：“是我对不起她......”
一旁的李慎忍不住道：“他当年甚至自请贬为庶民，就是为了与白姑娘的承诺。”
“呸，”白亦霜压根不信，“那他那些年又躲哪儿吃香喝辣去了？我姐姐又等来了什么？！”
“他是被先皇囚在宫中，”李慎道，“他这满头的白发，就是吃了假死药......”
“四弟！”荀印白喝道，“别说了。”
他转头对白亦霜道：“无论当年如何，都是我对不住她，要杀要剐，我绝无半句怨言。”
“夫人，”顾文禹拉着她道，“当年的事，或许不是你想得那样，这要是伤错人了怎么办？”
白亦霜忍了忍，终是提剑一掷，一道银光就飞了出去。
李慎心头一震，“三哥！”
银剑划过荀印白脸边，直直钉在他身后的树上。
一缕白发从他耳边落了下来。
白亦霜转身从马厩里牵了匹马，一翻而上，扯着缰绳就跑远了。
“夫人！”顾文禹急忙也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荀印白垂下眼，许久没说话。
李慎：“三哥......”
良久，荀印白才转身往客栈内走，似累极了般道：“早些睡吧。”
次日，沐轻言悠悠醒来时，觉得颈间有些痒。
他缓缓眨了眨眼，才发现是萧临城把脸埋在他颈边，一声又一声的呼吸落在他颈上。
沐轻言慢慢转过身，见萧临城还闭眼睡着，几缕发丝散落额前，就像小时候的每个清晨。
可萧临城早已不是那时的模样，沐轻言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成熟的气息显露无遗，仿若盛夏里灼人的日光。
他鬼使神差地摸上萧临城的下巴，微微冒头的胡茬扎着他的手。
“好摸吗？”
沐轻言吓了一跳，一抬眼，就见萧临城睁着眼，含笑看着他。
他连忙收回手，“你醒了？”
“嗯，”萧临城逗他道，“你摸什么呢？”
沐轻言有些心虚，“你......你胡茬长出来了。”
“哦，”萧临城笑意更深了，“扎着你了？”
沐轻言直觉这话又怪怪的，不想理他，翻身就下了床。
“轻言......”萧临城搂腰的手扑了个空，刚要起床，就听沐轻言道：“你腰没事了？”
萧临城立马又趴了回去，可怜道：“还是疼。”
沐轻言站在床边，伸手按了按他昨日擦了药酒的地方，“这儿疼？”
“对对，”萧临城赶忙“嘶嘶”抽气道，“好疼。”
沐轻言又往上按了按，“这儿呢？”
萧临城：“也疼。”
你还装？沐轻言无奈地想，昨日这儿红都没红，分明是没撞到，怎么现下又疼了？
他故意道：“那怕是撞到骨头了，会残的。”
萧临城：“......不、不会吧？”我是不是演过头了？
沐轻言：“怎么不会？你那么疼。”
萧临城看了看他，说：“你骗我。”
沐轻言：“骗你什么？”
萧临城：“我要残了，你不得急死？”怎么还能这般冷淡？
“我......”沐轻言一时噎住了，生硬道，“我急什么？又不是我残了。”
萧临城趴在床上看着他，嘀咕道：“我要是残了，你以后不得自己动？”
沐轻言没听清，迷茫道：“什么自己动？”
“没什么，”萧临城一脸正经道，“我是说，我要是残了，以后不就不能动了？”
沐轻言：“......”你方才好像不是这样说的？

第43章 要什么生辰礼
窗外日光明媚，晨风微凉。
沐轻言站在床边，怀疑道：“可我方才好像听到什么......自己动？”
萧临城面不改色，“你听错了，我是说，不能动。”
沐轻言也懒得跟他闹了，扯了扯他的被子道：“别装了，没事就快起来。”
萧临城一把拉住他的手，往怀里一扯，沐轻言骤不及防就趴在他胸前。
他听见萧临城温声笑道：“还早，再睡一会儿？”
单薄的里衣下是温热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沐轻言听着他的心跳声，轻轻拽着他的衣衫，说：“不早了，等会儿还要去还猫。”
萧临城：“那什么楼不是晚上才开门么？”
“晚上是做生意吧，”沐轻言抬起头道，“我们又不是去光顾人家生意的。”还只猫而已，干嘛要晚上去？
萧临城：“可人家是晚上做生意，白日要休息的。”
沐轻言：“......是吗？”
“是啊，”萧临城抱紧人道，“再睡会儿，晚上再去，好不好？”
不好，沐轻言想，你这样抱着，我怎么睡？
他挣起来道：“我不困了，睡不着。”
萧临城不肯放，“那你陪我躺一会儿？”
沐轻言：“......你几岁了？”睡觉还要人陪？
萧临城：“二十二啊，过几日生辰就二十三了。”
沐轻言：“......”你还好意思说？
沐轻言挣开他就下了床，“我去看看猫。”
“轻言，”萧临城也连忙起床，穿上衣衫追过去，不乐意道，“它估计还没睡醒呢。”看什么猫，看我不好么？
沐轻言打开房门，本想去找顾玲珑，可没走几步，就见她抱着猫站在楼梯边，手里似乎还拿着封信。
“顾姑娘，”沐轻言走过去，见她有些发呆，不禁问道，“怎么了？”
顾玲珑回过神来，说：“我爹娘不知去哪儿了，我爹差人送了信，说过两日回来。”
萧临城也走了过来，“有说什么事吗？”
顾玲珑摇摇头，“没有。”
“顾先生既说过两日回来，”沐轻言道，“应当也没走远。”
顾玲珑想了想，“他们是不是背着我去哪儿玩了？”
她把猫抱给沐轻言，“我去找找，没走远的话，肯定是在这附近玩。”
她说着就跑了，留下两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那猫也不知是不是饿了，伸出舌头就舔了舔沐轻言的手背。
“痒......”沐轻言笑了笑，还没说什么，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捏着猫脖子把猫提溜了起来。
“舔什么呢？”萧临城不高兴道，“饿了就去抓老鼠吃。”
四脚悬空的猫：“喵？”
“小心摔着它。”沐轻言想把猫抱过来，萧临城却提着它转身往厨房走，“我去要两条鱼给它吃。”
沐轻言：“......”可你怎么看起来像是想把它抓去煮了？
煮是不敢煮的，萧临城在厨房转了转，还是跟小二要了两条鱼。
他看着蹲在桌上吃得正欢的猫，又看了看坐在对面喝粥的沐轻言，凑过去道：“过几日我生辰，你要送我什么？”
沐轻言抬起眼，说：“你想要什么？”
萧临城眼睛有些亮，“我想要什么，你都给吗？”
沐轻言点点头，“力之所及，自然都行。”
萧临城唇边浮起笑意，“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当然不反悔，”沐轻言好奇道，“你想要什么？”
萧临城笑得更开心，“晚点再跟你说。”
沐轻言有些不解，“那你要记得说，我好先准备。”
萧临城：“不用准备。”
沐轻言更懵了，“可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萧临城吃了一口他勺里的粥，“到时你就知道了。”
沐轻言茫然地想，我有的？银针还是伤药？
这天暮色四合时，萧临城和沐轻言抱着猫，想去还给翻云楼的老板娘。
他们出了客栈，见荀印白和李慎在外边吵着什么。
荀印白：“你不是说今日回去吗？这都什么时候了？！”
李慎：“今日不是没过去么？”
荀印白：“你想大半夜走啊？！”
李慎：“也不是不行。”
“行你个头，”荀印白气道，“也不怕半路被孤魂野鬼拖走？！”
李慎理直气壮道：“朕乃九五至尊，什么鬼怪能近身？”
荀印白脱下鞋子就想打他。
李慎急忙喊住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的两人一猫，“你们去哪儿？”
沐轻言道：“去把猫还给老板娘。”
李慎板着脸道：“昨日那些人虽已大数抓捕，可若是有奸诈之徒遗漏逃脱......”
“我们尚有自保之力，”萧临城拉着沐轻言，头也不回道，“至少不会被人脱鞋追着打。”
李慎：“......”
李慎默默转头去看荀印白---三哥，给朕留点面子。
荀印白眼睛一瞪，“你到底回不回去？！”
李慎看了看他手里的鞋，“......回。”
翻云楼仍旧人来人往，热闹不已。
萧临城和沐轻言一进门，就被几个小倌围了起来。
“公子昨夜是不是来过？这是孙妈妈的猫吧？”
“这猫平日里最粘我了，公子去我房里吧？”
“胡说，这猫分明是最粘我！”
“粘什么，你前两日还被它挠了呢！”
几人吵着要去拉萧临城和沐轻言，七八双手挥着袖子就摸了过来。
沐轻言没见过这场面，吓得直往萧临城身后躲。
“让开，我们是来还猫的，”萧临城道，“老板娘呢？”
“孙妈妈在楼上呢，我带二位公子上去。”
“让开，我带他们上去。”
“你才让开，我先的......”
他们争论不休，萧临城挡开这个，那个又凑了过来，他索性把猫往其中一人手里一塞，扛起身后的人就跑。
可他没跑两步，就觉得不对，轻言好像没这么重？
他还没想完，就听肩上的人急道：“我不就昨晚碰了你一下吗？还要扛出去打？！”
萧临城身形一僵，缓缓回过头，见沐轻言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萧临城手一抖，就把肩上的人丢地上了。
昨晚磕得流鼻血，现下又摔得屁股疼的小倌：“......”我只是路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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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就告白啦

第44章 过了子时再说
萧临城心惊胆颤地看着一声不吭的沐轻言，回头对摔在地上，揉着屁股的小倌说了声“对不住”，便急急忙忙跑了回去，“轻言......”
他抬手想去拉沐轻言，却抓了个空。
沐轻言躲开他的手，径自往外走。
“公子，别走啊......”几个小倌还想去拦他，却见萧临城脸一沉，“别碰他。”
小倌：“......”那么凶干嘛？
萧临城追了上去，“轻言，你等等我。”
沐轻言：“你扛着人都跑那么快，哪里要我等？”
“我方才是想扛你的，”萧临城委屈道，“是不小心扛错了人。”
沐轻言：“扛我做什么？我自己会走。”
萧临城：“我怕你走得慢，被他们拖回去。”
沐轻言还是不想理他。
“你生气了？”萧临城一把拉住他，凑近看了看，心想，不对，你是......吃醋了？
沐轻言推开他凑过来的脸，“没有。”
萧临城：“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沐轻言没说话，只是自顾自走着。
萧临城看了看他，忽然弯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沐轻言骤然悬空，下意识搂紧了身上人的脖子，“你干什么？”
“以后不会了，”萧临城抱着人，边走边道，“不会扛别人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声说：“但我只抱过你一个。”
沐轻言躲开他的目光，嘀咕道：“骗人，你抱过汤圆，也抱过方才那只猫。”
萧临城不由失笑道：“怎么还跟猫比？”
沐轻言：“不行么？”
“行，”萧临城蓦然跑了起来，朗声笑道，“走喽！”
沐轻言在他怀里一颠，无奈道：“你先放我下来。”
“不放。”萧临城一路跑着，穿过长长的街巷，清浅的月光摇曳着相拥的人影。
“你慢点儿，”沐轻言忍不住道，“又没人追你。”
他话音一落，却眉头一紧，抬眼看向萧临城身后。
萧临城也脚步一顿，低声道：“有人跟着。”
他放下沐轻言，转身看着巷子昏暗的转角，沉声道：“什么人？！出来！”
不一会儿，转角处慢慢走出几个黑衣人，提着明晃晃的刀剑。
为首一人道：“狗皇帝在哪儿？！”
萧临城：“在城外客栈。”
沐轻言：“......”这是可以说的吗？
黑衣人见他这般爽快，反倒不信了，“你若是敢胡说，我就一刀砍了你。”
“我没胡说，”萧临城道，“你不信就算了。”
黑衣人想了想，道：“那你带路！”
萧临城：“可以。”正好他也在找你们，一锅端算了。
黑衣人还是心存疑虑，指着沐轻言道：“先把他绑起来，你若是敢耍花招，我就杀了他......”
他话还没说完，萧临城猛然飞起一脚就把他踹得砸墙上了。
“我后悔了，”萧临城沉沉地抬起眼，“我就不该跟你废话。”
其余几人见状，立马提着刀，气势汹汹砍了过来。
“阿萧！”沐轻言抬脚踢起那人掉落在地的刀，萧临城一把接住，挡开迎面而来的刀光。
巷中顿时厮杀一片，阵阵刀剑相撞之声和着痛苦的哀叫声，不绝于耳。
没多久，声响渐歇，黑衣人鼻青脸肿躺了一地。
沐轻言收起银针，对身旁的萧临城道：“他们脸上都扎了针，暂时无法咬毒自尽了。”
萧临城点点头，扯下他们的裤腰带，一个个把人绑了起来。
“让狗......咳咳，那谁，自己叫人来拖回去，”萧临城道，“他不是要审吗？这回审个够。”
沐轻言：“......”你是不是很想叫他狗皇帝？因为上次他说你放荡吗？
客栈里，李慎慢悠悠地喝着茶，对一旁赶他走的荀印白睁眼说瞎话，“朕有两个护卫不见了。”
荀印白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什么时候不见的？”
李慎：“半个时辰前。”
荀印白有些担心，“难道又是那些刺客？”
李慎：“兴许是。”所以现在不能随便走，太危险了。
然后，就见萧临城拉着沐轻言走了进来，对他道：“东边巷子有几个要杀你的人，绑好了，你找人拖回来吧。”
李慎：“......”还真有啊，朕就随口说说。
于是，李慎把那几人关在了客栈柴房里，借口要审刺客，赖在客栈不肯走。
荀印白气得自己都想走了，又想着陪萧临城过生辰，只好也赖着不走。
生辰的前一日，沐轻言疑惑地问萧临城，“明日就是你生辰了，你还没说你想要什么呢。”
萧临城掐了掐他的脸，道：“今晚就告诉你。”
沐轻言：“......大晚上的，我上哪儿去买生辰礼？”
“不用买，”萧临城笑道，“不会让你大半夜乱跑的。”
沐轻言更茫然了---难道是想让我做长寿面？
他不禁想起了去年生辰，他给萧临城煮的那一碗又黑又糊的面。
他沉默了一会儿，委婉地提醒萧临城，“烧坏人家的厨房不好。”
萧临城：“干嘛要烧人家厨房？”
沐轻言默默不说话---因为我一煮面就会烧厨房。
可这天晚上，沐轻言在萧临城房里等了许久，也没听萧临城说想要什么生辰礼。
沐轻言：“你不说我走了？”
“再等等，”萧临城道，“等过了子时，我就跟你说。”
沐轻言不解，“为何要等过了子时？”
萧临城：“过了子时才是我的生辰。”
沐轻言：“你就不能先说？”
萧临城：“不能。”
沐轻言等得都困了，本来想走了，又想着是萧临城生辰，还是心软了。
他坐在桌边，昏昏欲睡之际，似乎有人把他抱了起来。
他混混沌沌睁开眼，发觉自己被萧临城压在被褥里。
“阿萧？”
“轻言，子时了，”萧临城指腹蹭着他温热的颊边，“我来讨今年的第一份生辰礼。”
沐轻言迷迷糊糊道：“你想要什么？”
萧临城抵上他的额头，温声道：“我想要......沐轻言。”

第45章 多少份生辰礼
沐轻言一时有些懵，愣愣道：“什......什么？”
萧临城轻轻在他鼻尖亲了一下，低声道：“我说，我想要......沐轻言。”
沐轻言顿时瞌睡都醒了，脑子里乱乎乎的，“你......可你、你不是......”
萧临城抓着他的手腕压在枕边，骤然低头覆上了他的唇。
“唔......”
仿佛呼吸都被夺走，只余温热又熟悉的气息侵袭而来，沐轻言指尖蜷起，整个人瘫软在被褥里。
昏昏沉沉中，他想起那夜在巷子里，也是喘息之际，他问萧临城，是不是蛊发作了？
萧临城说，如若不是呢？
“不是......”沐轻言看着身上微微退开的人，轻声喘着气，“不是蛊发作......是什么？”
萧临城揉着他染红的耳尖，眼底满是笑意，“你说呢？你当我见谁都亲？”
掌心下的耳尖更热了，萧临城凑近道：“那你呢？你没推开我，又是为何？”
沐轻言目光躲了躲，嘟嚷道：“忘、忘了。”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推身上的人，却被萧临城一把抓着压过头顶，抽开他的发带就绑了起来。
沐轻言：“......你、你绑我做什么？”
“是忘了么？”萧临城一手摸上他后腰，“你再想想，想好再说。”
沐轻言也不知萧临城怎么忽然像是生气了，眼神都有些沉了。
“你放开我，”他挣了挣手腕，却腰间一凉，才发觉萧临城扯开了他的腰带，“萧临城，你......”
“你是忘了，”萧临城逼近道，“还是不舍得？”
沐轻言磕磕巴巴道：“什、什么舍不得？”
萧临城掌心往下，“不是么？”
沐轻言腰一颤，“萧临城，你......你到底想要我说什么？”
萧临城抬眼看着他，“你今年为何不去望岚山找我？我在芩州城外找到你时，你又为何要赶我回去？你说你想一个人四处走走，只是一时兴起么？”
“轻言，你为什么要躲我？你当真不知我想听什么？”
仿若小心翼翼藏着的心思被一点点挖开，沐轻言唇齿动了动，有些无措，又有些委屈，“可你说，我们是......兄弟。”
“是我太蠢，”萧临城指尖抚过他发红的眼尾，“我从未想过自己对你的心思，只知每回见你就很欢喜，不见时又很想你，无论做什么，都想跟你待在一块。”
萧临城顿了顿，道：“可你跟十七他们不一样。”
沐轻言怔怔道：“怎么不一样？”
夜里很静，他听见萧临城轻声说：“我对十七没有非分之想。”
“我不会想日日与他待在一块，不会想抱他，想亲他，更不会......”萧临城话音一顿，附在他耳边道，“肌肤相亲之事，是与心上人才能做的。”
沐轻言呆呆地看着他，“心上人？”
“嗯，”萧临城蹭着他的鼻尖，“沐轻言，就是我的心上人。”
沐轻言许久没有说话。
萧临城亲了他一下，“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沐轻言：“你掐我一下。”
萧临城：“......为何要掐你？”
沐轻言：“我是不是睡迷糊了？”
萧临城哑然失笑，猛然扯过被子把人蒙了进去，“不用掐，一会儿你就知道是不是做梦了。”
“你......唔......”
桌上的灯悠悠燃着，沐轻言细白的手腕在被子外晃着，渐渐磨出了红痕。没多久，一只健壮的手臂伸出被子，染着薄汗，解开了腕上的发带，与他十指相扣。
被子下传出抑不住的哭音，似有人问：“是梦么？”
“不、不是......你别......你慢点......”
“可你还没跟我说，你为何没推开？是忘了么？”
“我......唔......不是。”
“那是什么？”
“是、是喜欢......”
“喜欢谁？”
“喜欢......你。”
萧临城在被子里笑得胸腔都在震，黏腻的汗沿着腹部淌落，“再说一遍，喜欢谁？”
沐轻言颈间都是红的，气息一阵急过一阵，“萧临城，你......唔！”
萧临城哑声笑道：“喜欢谁？”
沐轻言禁不住道：“喜......喜欢萧临城。”
萧临城却摇了摇头，“不对，再想想。”
沐轻言气道：“不想。”
“真不想？”
“不......唔......喜、喜欢阿萧。”
床上的被褥翻动得更厉害了。
长夜漫漫，月亮藏入厚厚的云层里，只余浅淡的月光落在屋檐上。
荀印白一大早就起来给萧临城煮长寿面，李慎不会煮面，想了想，说要给他烧火。
可从来没烧过火的皇上蹲在灶台边，拿起两只柴火看了大半天，终是抬起头问他哥，“怎么烧？先烧这个，还是这个？”
荀印白气得把人赶了出去。
他一个人烧着火，煮着面，乐呵呵地想，他起得这么早，这碗长寿面，定然是城儿今年收到的第一份生辰礼。
楼上房内，沐轻言蒙在被子里，累得一点儿都不想动，甚至很想打死萧临城。
“轻言，”萧临城在被子外道，“别气了，好不好？”
沐轻言缓缓翻了个身，不想理他。
“你说的，我要什么你都给，不反悔的，”萧临城委委屈屈道，“怎么现在又生气了？”你后悔了？
沐轻言又羞又恼，“你还敢说？！就算是生辰礼，也、也是一次，你昨晚......那么多次！”还绑我手，都磨红了！
萧临城：“我又没说只要一份生辰礼，那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
沐轻言：“萧临城！”
萧临城不服气道：“本来就是嘛，往年你都送我两份生辰礼的，今年我自己多要几份罢了，不行么？”
你还理直气壮了？！沐轻言气得扯下被子就想丢枕头砸他，却忽然一愣。
你不是嚷得挺大声的么？跪在地上做什么？

第46章 许什么生辰愿
沐轻言看着跪在床边的萧临城，“......你先起来。”
萧临城见沐轻言从被子里露出脑袋，乌黑的发散落在枕上，眼尾还有些红，也不知是夜里哭了多少回。
他心都软了，凑过去道：“那你不生我气了？”
沐轻言没说话。
“是我不好，”萧临城认错道，“要不你掐我几下？”
沐轻言看了看他，说：“不要。”
萧临城眼底浮起笑意，“舍不得掐我啊？”
沐轻言：“你皮那么厚，不好掐。”
萧临城：“......”
“嗯，”萧临城忍不住笑了一声，俯过去道，“那自然是没有你软。”
沐轻言脸一热，推开他道：“瞎说，起开。”
萧临城趴在床边看他，温声道：“还难受么？”
沐轻言顿了顿，说：“腰酸。”
萧临城伸手就摸进被子里，“那我给你揉一揉，好不好？”
沐轻言：“......我是说腰。”你摸我屁股干什么？
萧临城凑近他耳边，低声道：“这儿不难受？”
沐轻言一把拉开他的手，抬眼就瞪他。
萧临城连忙老老实实给他揉腰，“那只揉腰。”
沐轻言懒得理他，趴在床上还有些困，任萧临城揉着揉着，就又睡着了。
萧临城听着他又细又轻的呼吸声，眼底是止不住的笑意。
他倾身在沐轻言额前亲了一下，而后放下床帐，轻手轻脚往门外走去。
轻言醒来该饿了，萧临城想，不知他想吃什么？
他下了楼，想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却见荀印白端着一碗......不，一盆面走了出来。
“你醒啦？”荀印白笑道，“来来，我给你煮了长寿面，快趁热吃。”
萧临城看着他手里那比脸还大的盆，“......怎么煮这么多？”
“我知道你向来要跟小沐一起吃的，”荀印白道，“不多煮点怎么够你俩吃？”
轻言吃得又不多，哪里要这么大一盆？萧临城接过那盆面，说：“怎么起这么早？年纪大了睡不着啊？”
荀印白忍住想抬手拍他脑袋的冲动，笑眯眯道：“这是不是你今年收到的第一份生辰礼啊？”
萧临城摇了摇头，“不是。”
荀印白一愣，“谁比我还早？”
萧临城唇角一扬，“轻言。”
“小沐啊，”荀印白撇撇嘴道，“也是，小沐对你向来上心。算了，第二也行。”
萧临城又摇了摇头，“也不是。”
荀白白一惊，“还有谁？！”
“没谁，”萧临城唇边的笑意压也压不住，“但轻言送了好几份。”
荀印白好奇道：“他送什么了？”
萧临城：“不能说，他会生气的。”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荀印白道，“我又不会说他乱花银子。”
萧临城：“没花银子。”
“没花银子？”荀印白纳闷道，“他给你扎了几针啊？还是送了你十全大补药？”
他又琢磨道：“不对，大补药也要花银子的，难道是他自己上山采的？”
萧临城：“都不是。”
荀印白：“那到底是啥？”
萧临城还是不说，只是傻傻笑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荀印白：“......”不会是让小沐给扎傻了吧？
沐轻言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在看他。
他缓缓睁开眼，就见萧临城一张脸近在咫尺。
“醒了？”萧临城拨开他额前散落的发，“还困不困？”
沐轻言看了看窗沿泄进来的日光，问道：“几时了？”
“还未到巳时，”萧临城道，“困的话再睡一会儿？”
“不了，”沐轻言困倦地眨了眨眼，见萧临城身后的桌上放着好大一个盆，疑惑道，“那是什么？”
萧临城：“师父煮的长寿面。”
沐轻言：“......”这是把你明年的份也煮了么？
“那先起来吃面吧，”萧临城把他从被子里扒出来，“方才我又去热了一下，正好还温着。”
沐轻言：“你吃了么？”
“还没，”萧临城拧了帕子给他擦脸，“等你一块吃。”
沐轻言有些后悔醒晚了，“你该早些叫醒我的，面都糊了吧？”
“你那么累，自然要多睡一会儿。”萧临城抬手揉了揉他脸上的红印，“没事，糊了也好吃。”
沐轻言洗漱完 ，坐到桌边时，还是感叹了一下---这盆真大。
“师父还让我对着这面许生辰愿了，”萧临城揽着身旁人的腰，喂了他一筷子长寿面，“你猜我许了什么？”
沐轻言吃着面，问道：“什么？”
萧临城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说，想要每年的今日，你都送我这么多份生辰礼。”
沐轻言：“......”
沐轻言面无表情地推开他，“你说出来了，不灵了。”
“那不行，”萧临城搂紧人道，“你吃了面了，不灵也得灵。”
沐轻言：“......那我吐出来？”
萧临城：“不许！”
那还是先解蛊吧，沐轻言默默地想，不然阿萧跟疯了似的。
他昨夜算是看出来了，萧临城身上的蛊就跟那什么助兴的药似的，疯起来拦都拦不住。
“顾先生他们回来了吗？”
“还没，”萧临城道，“算算日子，应当也快回来了。”
沐轻言点点头，说：“我昨日想起，曾在书中见过一味草药，不知对解这蛊是否有用，等顾夫人回来跟她说下。”
萧临城却道：“为何还要解蛊？”
沐轻言迷惑道：“为何不解？”
萧临城：“有我了啊！”
沐轻言静静地低头吃面---你也很可怕。
萧临城：“......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沐轻言夹了一筷子面塞他嘴里，“面要冷了，快吃。”
萧临城一把捧过沐轻言的脸，咽了咽口中的面，紧张道：“轻言，凡事好商量，大不了......以后每月少一次？你别冲动。”
沐轻言一脸茫然，“冲动什么？”
萧临城神色复杂道：“你之前想阉了汤圆时，就是这冷淡的模样，我害怕。”
沐轻言：“......”

第47章 只有轻言能看
沐轻言眨了眨眼，“嗯”了一声。
“嗯什么呢？”萧临城捧着他脸揉了揉，“你以后不用了？”
沐轻言叫他说得耳根一红，一把拉下他的手，嘟囔道：“不用就不用，你那么凶。”
“那我下回轻点，”萧临城道，“我以为你喜欢那样，才喘得那么大声......”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沐轻言一手捂住了嘴，“不许说！”
“好好，不说了，”萧临城抓着他细白的腕，在他掌心亲了一下，“快吃面吧，师父一大早起来煮的。”
沐轻言顿了顿，道：“你现在......还怪师父吗？”还不愿认他么？
萧临城敛了笑意，闷闷道：“我不知道。”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荀印白就是他最亲的长辈。他本已不在意自己的身世，想着有师父，有轻言，有望岚山上的师兄弟，就很好了，即便这辈子都见不着那个“薄情寡义”的爹也无所谓了，他也不在乎了。
可忽然之间，他最亲的师父和最恨的爹，却骤然成了一个人。
“要是师父只是师父，就好了，”萧临城喃喃道，“可为什么......”
沐轻言：“阿萧......”
“算了，”萧临城收起情绪道，“不想了，以后再说吧。”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白色的云纹玉佩，系在沐轻言腰间。
“这是今早皇帝送的，”萧临城道，“还是你佩着好看。”
沐轻言摸了摸那玉，入手细腻光滑，“可他是送你的。”
“我的不就是你的，”萧临城道，“他说，日后可以凭这玉，向他提一个要求。”
沐轻言：“要求？什么都行吗？”
萧临城点点头，“就是杀人放火，都能留一命。”
那不就跟免死金牌似的？沐轻言想了想，说：“要不还是收起来吧，弄丢了怎么办？”
“丢了就丢了，咱们又不杀人放火，留着也没什么用。”萧临城傻笑道，“我就是觉得这玉衬你，好看。”
沐轻言：“......”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会不会气死？
这日午后，顾玲珑一家也回了客栈。白亦霜一听是萧临城生辰，又喜又悔---怎么没早些回来，险些就错过了。
她跟掌柜的借了厨房，说要给萧临城做顿晚饭，拉着顾文禹就忙活开了。
顾玲珑也没备什么生辰礼，忽然想起先前买的那一堆瓶瓶罐罐还没送，顿时“咣咣当当”跑上楼，抱下一个小木箱就塞给了萧临城。
萧临城纳闷道：“这是什么？”
顾玲珑挤了挤眼道：“表哥，祝你跟表嫂长长久久。”
萧临城打开小木箱，沐轻言正要凑过去看，那箱子就“嘭”地一声合上了。
沐轻言好奇道：“什么？”
萧临城笑眯眯道：“晚上再给你看。”
“为何要晚上看？”沐轻言不解道，“会发光么？”
“不会发光，”顾玲珑也笑道，“但会发热。”
“什么东西这么神奇？”荀印白也凑过来道，“晚上也让我看看？”
萧临城：“......不，你就不要看了。”
荀印白不乐意道：“怎么就不给我看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小气？！”
萧临城默默往楼上走---对，小气，只有轻言能看。
白亦霜和顾文禹忙活了大半天，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一家三口拉着萧临城和沐轻言喝酒庆祝。
荀印白没敢去，站在楼上看着他们，嘀咕道：“他们备了那么大一桌菜，我就煮了碗长寿面，是不是太寒酸了？”
一旁的李慎道：“朕现在就让人去酒楼买两桌......不，三桌回来？”
荀印白幽幽看了他一眼，“买什么？人家是自己做的，你会做吗？”
李慎：“不会。”
荀印白更惆怅了---我也不会，就会煮长寿面。
这天晚上，沐轻言醉得站都站不稳，是被萧临城抱回房的。
顾玲珑本想去送醒酒汤，走到门口，听见里边隐约传来声响。
“你不是说要看吗？”
“不、不是这个......我不要看了......”
“那不行，说话要算话。”
“萧临城，你......唔......”
顾玲珑看了看手里的醒酒汤，想着大概用不上了，又端着悄悄走了。
第二日，过了生辰的萧临城被沐轻言赶出了房门，正巧撞上路过的荀印白。
“怎么了？”荀印白疑惑道，“惹小沐生气了？”
萧临城尴尬望天，“嗯。”
荀印白：“你干什么了？”
“咳，”萧临城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往楼下走，“今日怎么好像风挺大......”
荀印白看了一眼外边连叶子都没动的大树。
什么风？哪儿有风？
关在柴房的几个黑衣人终是受不住拷打，供出是南碌不愿再纳贡，才起了刺杀皇帝的心思。
李慎本还想跟着荀印白去望岚山看看，思虑再三，还是带着手下启程回京了。
萧临城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忽然想起送人去京城的谢十七，“不知十七到京城了没有？”
一旁的荀印白问道：“他是送什么人去京城啊？”
萧临城：“一个姑娘。”
荀印白：“谁家的姑娘？”
“不知道，”萧临城道，“芩州程知府托我们送的。”
荀印白也没在意，想着许是京城里哪个高官的女儿。
萧临城上了楼想去寻沐轻言，却没在房里找着人。
轻言都一整天都没理我了，不会还在生气吧？
他四处找了找，却见沐轻言从白亦霜房里走了出来。
“轻言，”萧临城走过去，见白亦霜也在，有些不自然地喊了声，“姨娘......”
“哎，”白亦霜眉开眼笑道，“我正要去找你呢。”
萧临城抬手偷偷搂住身旁有些站不稳的沐轻言，一脸正经回道：“是有什么事么？”
“方才沐公子提起在曾书里看过一味药草，”白亦霜道，“这药草我似乎在寨子那边见过，想回去看看，兴许能解你们身上的蛊。”
她看了看两人，“你们可要一道回去？”
沐轻言道：“那书我先前放在望岚山了，也不知有无记错书里所载，想先回山上一趟。”
“也好，”白亦霜道，“那我们明日先回寨子，有消息再传信给你们。”
沐轻言谢道：“麻烦顾夫人了。”
“没事，”白亦霜笑道，“都是一家人。”
“听到了吗？”萧临城附在沐轻言耳边，低声道，“要跟我一样，叫姨娘。”
沐轻言抬脚就踩了他一下。
“嘶，”萧临城一声痛呼，“你怎么还有这么大劲？”
沐轻言更气了，又踩了他两下。
萧临城躲也不敢躲，只好由着他踩。
白亦霜看着他们闹，忍笑道：“那我先去收拾一下。”
她想，这两孩子估计是说开了，看着比之前更黏糊了。
她虽从未想过她姐姐的儿子会喜欢男子，可萧临城往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她都未曾照看过，现下又有何脸面去管他喜欢什么样的人，是男子还是女子？
只要临城喜欢就好，她在心底道，姐姐在天之灵，也会希望他儿子跟心上人白头到老的。
萧临城跟着沐轻言回房，见他也动手收拾包袱，不禁道：“轻言，咱们过两日再回去吧，不急。”我怕你身子受不住。
沐轻言还没说话，路过的荀印白就冲进来道：“好啊好啊，过几年再回去也行。”
沐轻言：“......”过几年？
“怕回去被沐前辈打死啊？”萧临城凉凉道，“旧疾未愈还瞎跑，下山的时候怎么就不怕？”
“你还敢说？！”荀印白瞪眼道，“我是为了谁才跑出来的？！”
萧临城：“又不是我叫的。”
兔崽子！荀印白撸起袖子就想打他，沐轻言忙拦道：“师父别急，到时跟我爹解释一下就好了。”
“小沐啊，”荀印白拉住沐轻言的手道，“你爹要是动手，你可要帮师父拦着些。”
沐轻言：“......我也拦不住。”
萧临城把沐轻言的手抢回来，无情道：“打伤了，沐前辈也会给你治的。”
荀印白：“......”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儿。
尽管荀印白百般不愿，他们还是在三日后，往望岚山赶去。
半个多月后，三人刚到山脚下，就听一个声音冷冷道：“回来了？”
沐轻言转过头，喊道：“爹。”
萧临城险些也跟着他一道叫爹了，好在及时咽了回去，改口道：“沐前辈。”
沐归寒点点头，看着要偷偷溜走的荀印白道：“去哪儿？”
荀印白回过身，干笑道：“老沐啊，怎么还跑山下来接我们了？”
沐归寒：“来给你收尸。”
荀印白笑了笑，突然拔腿就跑。
沐归寒身影一闪，就追了上去。
萧临城和沐轻言习以为常，不紧不慢往山上走。
没多久，山上的小师弟急匆匆跑下来，嚷嚷道：“师兄，不好了！师父抓了你的猫，掐着猫脖子说，要是沐前辈敢打他，他就拔光他孙子的猫毛！”
萧临城，沐轻言：“......”汤圆做错了什么？

第48章 是托梦托错了
萧临城和沐轻言赶到时，见荀印白两手抓着猫，跟沐归寒对峙着，一副“你不要过来”的模样。
那胖乎乎的大白猫一见沐轻言，顿时扑腾着就踹开了荀印白，朝沐轻言跑去。
沐轻言弯腰把它抱了起来，它立马拱着圆圆的脑袋往他怀里蹭，高兴地“喵喵”叫。
荀印白揉了揉手，委屈道：“它挠我。”
萧临城：“你要拔它毛，它能不挠你吗？”
荀印白：“我瞎说的，又不会真拔的......啊！”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骤然蹿过来的沐归寒往背上扎了三针，痛得他大叫了一声。
“别动，”沐过寒面无表情，抬手又扎了几针，“不想早死就老实点。”
荀印白的旧伤本已好得差不多了，这两年药也喝得少了。
可他此次下山，赶得太急，似乎伤口又有些裂开了。
沐归寒下手比往常狠多了，荀印白忍着痛，敢怒不敢言，十分怀疑他是故意的。
他转头跟萧临城使了使眼色---快救救我！
萧临城目不斜视，默默拉着沐轻言走了。
荀印白：“......”不孝子！
沐轻言摸着怀里的猫，猜测道：“师父身上的伤，会不会跟皇上有关？”
“你这一说，倒真有些像。”萧临城沉吟道，“他那时半死不活地被沐前辈拖回来，只说是跟人打架了。可那年皇帝御驾亲征南碌，听说险些被人一刀砍死，是一个抹了满脸泥的人替他挡了那一刀。”
沐轻言：“我爹说，是在半路上捡到师父的。”
萧临城想想都有些后怕，若当年不是恰巧撞见沐归寒，那他师父......
萧临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被沐归寒扎了满身针的荀印白。
他是不是......差点就回不来了？
身侧的手贴上温热的掌心，萧临城转过脸，见沐轻言握紧他的手道：“没事的。”
萧临城与他十指相扣，轻轻点了点头道：“嗯。”至少，现在人还好好的。
他们抱着猫回了院子，沐轻言去房里找那本医书，却找来找去都没找着。
萧临城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有天夜里睡不着，沐轻言又在清风谷没回来，他想人想得厉害，就去沐轻言房里转了转，随手取了本书去看。
“我那时也是真傻，”萧临城一手撑着头，坐在石桌边，看着身旁翻医书的沐轻言，“半夜三更那么想你，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沐轻言翻书的手一顿，嘟囔道：“你半夜三更想的人可多了。”
萧临城一愣，“有么？”我怎么不记得？
“三年前，你跟师父赌气，”沐轻言抬眼道，“没吃晚饭，睡到半夜突然醒了，说想山下酒楼的厨子。”
萧临城：“......我那是饿了。”
沐轻言：“还有两年前，你半夜醒来，说要去找小师弟。”
萧临城：“我带他下山去玩，把他忘路上了。”睡到一半才想起来。
“还有......”
萧临城抬手刮了一下他鼻子，失笑道：“记得那么清楚，吃醋了？”
沐轻言转头继续翻书，“没有。”
“这么说起来，”萧临城凑过去道，“轻言，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沐轻言耳根一片红，“不......不知道。”
“不知道？”萧临城直直盯着他道，“真不知道？”
沐轻言咕哝道：“你不也不知道？”
萧临城一想也是，要不是师父提醒，兴许他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对轻言存了怎样的心思。
“那换个问题，”萧临城好奇道，“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我的？”
沐轻言一怔，不知想起了什么，脸更红了。
“怎么了？”萧临城摸了摸他发红的脸，低声笑道，“你脸红什么？”
“没什么，”沐轻言含糊道，“就......忽然就知道了。”
“什么叫忽然就知道了？”萧临城追问道，“怎么忽然的？”
沐轻言：“就......那么忽然。”
萧临城双手一揽就把他困在怀里，逼近道：“不说是吧？”
沐轻言抵着他的胸膛，犹豫道：“就是......做了个梦。”
萧临城：“什么梦？”
沐轻言目光躲闪，“我......”
“师兄！”院门口骤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沐轻言猛地推开萧临城，见小师弟跑进来道，“汤圆救回来了吗？”没被师父拔毛吧？
咦，怎么师兄脸色那么沉？
萧临城一把抱过在桌边舔毛的猫，塞给小师弟，“一边玩去。”
他拉起沐轻言道：“走，跟我去个地方。”
说着两人就走了。
小师弟抱起怀里的猫看了看，问道：“汤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汤圆：“喵？”
当年萧临城跟着荀印白上望岚山时，把他娘也葬到了后山。
这些年，沐轻言也跟着萧临城去拜祭过几次。
他们走到半路，远远就见荀印白一个人坐在墓碑前。
“师父？”沐轻言正要出声，萧临城“嘘”了一声，拉着他悄悄走近，躲在一棵大树后，听见荀印白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老沐这个没良心的，下手可真狠，扎得我现在还疼呢，嘶......”荀印白气道，“下次有好酒不分给他喝了！”
“但小沐是个好孩子，”他想了想，又笑道，“跟咱们家大头很般配。”
“阿雪，城儿长大了，也有喜欢的人了。”荀印白抬起袖子擦了擦碑上的字，“我不求他有什么大出息，平平安安就好......”
萧临城看着他的身影，不自觉脚下一动，踩碎了枯叶。
荀印白听见声响，回头一看，愣道：“你们怎么来了？”
萧临城顿了顿，牵着沐轻言的手走过去，“带我媳妇来见我娘。”
沐轻言：“......”
荀印白站起来，拍了拍衣衫，嫌弃道：“你以为你娘跟你一样傻，见了那么多回还不知道小沐是你媳妇？”
萧临城：“她知道了？”
“是啊，”荀印白道，“她还托梦跟我说，以后你要是敢欺负小沐，就让你去睡猫窝。”
萧临城沉默了一会儿，嘀咕道：“那她都不托梦跟我说，害我白傻了那么多年。”
荀印白连忙补救道：“她兴许是要托梦给你的，不小心托错了。”
萧临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真的，”荀印白怕他不信，又道，“她一见是我，抬手就打了我两巴掌！”
萧临城，沐轻言：“......”

第49章 是不是中邪了
荀印白见萧临城似乎一点儿都不相信，只好继续道：“那什么......说不定她过几天就托梦给你了。”
萧临城也懒得戳穿他，随口道：“那您要是再梦见她，记得让她来找我。”
“也、也行，”荀印白笑了笑道，“那陪你娘说说话，我先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静静立在那儿的墓碑，转身慢慢走了。
阿雪，你若是真能入梦，就好了......
萧临城拉着沐轻言跪在他娘坟前，眼底泛起笑意，“就算您知道，我也要跟您说一声。”
他转过脸看着身旁的沐轻言，“娘，这是您儿媳妇，以后您也要保佑他平安顺遂。”
沐轻言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轻轻喊了一声，“娘。”
萧临城脸上的笑意更掩不住了，对他娘道：“我不会去睡猫窝的，您放心，我不会欺负轻言的。”
山间忽有凉风拂过，墓碑旁的杂草晃了晃。
沐轻言转头小声道：“娘是不是不相信你啊？”
萧临城：“......当然不是，我哪里舍得欺负你？”
“骗人，”沐轻言的声音几不可闻，“你每回都那么凶。”
萧临城一愣，又搂着他低声笑道：“那怎么是欺负？那是疼你。”
沐轻言耳根止不住发烫，“胡说。”
萧临城心间一片柔软，又对他娘道：“娘，您还要再保佑我一下，让沐前辈打我时，下手轻一点。”
沐轻言不解道：“我爹为什么要打你？”
萧临城：“因为我把你拐跑了。”
沐轻言：“那也不至于要打你吧？”
“先前师父说，”萧临城颇为害怕道，“沐前辈要是知道我对你......那样，怕是要阉了我。”
沐轻言：“......不会吧？”我爹这么凶吗？
“那要不晚点再跟我爹说？”沐轻言想了想道，“找着合适的机会再说。”
萧临城凑近他耳边，轻声道：“那咱们不跟偷/情似的？”
沐轻言脸更热了，推开他道：“瞎说什么？！”
“可过两日就是十五了，”萧临城道，“到时......沐前辈要是来找你，怎么办？”
沐轻言：“......”
“要不咱们去山下客栈吧，”萧临城眼睛一亮道，“过了十五再回来？”
沐轻言见他两眼冒光的模样，犹豫道：“不用吧？”
萧临城：“那也行，你一心口疼我就把你抱走。”
沐轻言：“......那还是下山吧。”
于是十五这一日，沐归寒来找人时，只见小师弟一个人在扫院子。
“轻言呢？”
“师兄他们下山去玩了，”小师弟委屈道，“都不带我！”
不是前两日才回来么？沐归寒纳闷地想，怎么又下山去玩了？
山下客栈房内，沐轻言推着身上的人道：“还没疼，不用......”
萧临城抓着他的手捂在心口，“疼就晚了，不得未雨绸缪？”
沐轻言：“那也不用这么早，外边日头还那么大呢！”这才什么时候？！
萧临城：“日头大啊，那我帮你把眼睛捂上？”
沐轻言：“......”我不是这意思！
“不是，我是说......唔......”
窗外日光明媚，一点点向西坠去。
第二日，沐归寒见萧临城背着沐轻言回来，不禁问道：“怎么了？”
萧临城笑得满面春风，“昨日玩得太累了。”
沐归寒：“......”累得路都走不动了？
沐轻言趴在萧临城背上，默默地想，要不还是让他爹把阿萧阉了吧？
一个多月后，谢十七也回来了。
他一身风尘，连衣衫都破破烂烂的。
萧临城：“......你怎么跟讨饭回来似的？”
“没讨饭，”谢十七道，“可我银子也剩得不多，又急着回来，就这样了。”
“干嘛急着回来？”萧临城奇怪道，“你不是说没去过京城，要在那边玩上十天半月的？”
萧临城灵光一闪道：“你不会是没把那姑娘送到京城吧？”
“送了，”谢十七道，“都送到皇宫门口了。”
萧临城：“皇宫门口？”
谢十七蔫蔫道：“人家是当朝公主。”
沐轻言恍然道：“难怪程知府对她那般客气。”
萧临城：“那她没赏你点银子做盘缠？”公主这么小气吗？
“不是，”谢十七吞吞吐吐道，“我......我是不辞而别的。”
“为什么不辞而别？”萧临城疑惑道，“你得罪她了？”
谢十七干笑了两声，见不远处路过的小师弟，急忙喊道：“小师弟啊，厨房有什么吃的？可饿死我了！”说着就匆匆忙忙跑开了。
萧临城摸着下巴，对身旁的沐轻言道：“他怎么好像奇奇怪怪的？”
沐轻言也没多想，“兴许是真饿坏了？”
萧临城一想也是，跑那么急，也不知多少日没吃饭了。
谢十七回来后，似乎整日心不在焉的，时常三更半夜，还躺在屋顶看月亮。
荀印白跟萧临城坐在院子里，看着屋顶的谢十七，担心道：“十七是不是中邪了？要不让老沐给他看一看？”
萧临城：“......沐前辈是大夫，又不是驱邪的。”
荀印白：“那我去请个道士？要捉鬼的，还是捉妖的？”
萧临城嘴角一抽，“不如直接去问问十七？”
他话一说完，就见荀印白真跳上了房顶，问道：“十七啊，你要捉鬼的，还是捉妖的？”
谢十七吓了一跳，愣愣道：“什、什么？”
荀印白伸手一指萧临城，说：”他说你中邪了，要给你请个道士。”
萧临城：“......”什么我说的？！不要脸！
谢十七一脸茫然，“什么中邪？”
萧临城也跳了上来，“没中邪怎么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干什么？”
谢十七目光躲闪道：“没什么，就是......睡不着。”
萧临城震惊道：”你还会睡不着？你不是夜里打雷都不醒的？”
谢十七：“咳，可能是年纪大了。”
荀印白抬手就拍了他一脑袋，“大你个头！”
萧临城：“......”这是在骂我还是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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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快完结啦！

第50章 找温婉娇小的
萧临城和荀印白问了大半天，谢十七还是什么都没说。
荀印白困得都打哈欠了，谢十七连忙劝道：“师父，时候不早了，您快回去睡吧。”
荀印白：“可你......”
“我没事，”谢十七推着他道，“我一会儿困了就睡。”
荀印白眼皮都要睁不开了，只好下了屋顶，回房去了。
谢十七又转头去看萧临城，“你是不是也困了？”
“不说算了，”萧临城也跳了下去，“白耽误我这么长时间，轻言还等着我回去抱着睡呢。”
谢十七：“......”有人抱了不起啊？！我拦着你回去了吗？！
萧临城回到另一边院子时，沐轻言已经睡下了，并没有要等着他来抱。
萧临城小心翼翼推开房门，摸到床边，轻轻把人拥入怀中。
沐轻言还没睡熟，迷糊道：“回来了？”
“嗯，”萧临城温声道，“睡吧。”
沐轻言在他怀里蹭了蹭，问道：“去哪儿了？”
萧临城笑了笑，“师父怕十七中邪了，拉我去劝他。”
沐轻言：“中邪？”
萧临城：“他回来后，老是大半夜躺屋顶上看月亮。”
沐轻言：“为什么？”
“他不肯说，”萧临城摸了摸他温热的脸，“先睡吧，明日再说。”
沐轻言“嗯”了一声，呼吸渐长。
萧临城看着他温和的眉眼，忽然想起，今早他在厨房给沐轻言挑掉汤面里的葱时，撞见了沐归寒。
沐归寒一看就知是沐轻言不吃，板着脸道：“别太惯着他，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孩子似的。”
“没事，”萧临城笑道，“他不喜欢，就别勉强他了。”
“从小就这不吃，那不吃的，”沐归寒气道，“谁能惯着他一辈子？”
我啊，萧临城默默地想，我一辈子都惯着他。
可他也没敢说，只能试探道：“沐前辈，您觉得......轻言以后，会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沐归寒看了他一眼，说：“他又不壮实，还是找温婉娇小一些的吧，免得受欺负。”
萧临城：“......那他要是不喜欢温婉娇小的呢？”
沐归寒：“那他喜欢什么样的？”
喜欢我这样的啊！萧临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端起面道：“面要凉了，沐前辈，我先走了。”说着就急急忙忙跑了。
唉，萧临城在夜里叹气道，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吃那么多了？这样能瘦一点么？
第二日，几个护卫赶着一辆马车上了山。
萧临城听说来了客人，拉着沐轻言去看，就见李照月坐在前厅内，跟荀印白有说有笑的。
“月姑娘？”沐轻言有些意外，“你怎么......”
李照月看了看他们身后，眼底似乎闪过些许失落，“我代父皇来看望皇伯父的。”
沐轻言这才想起来，十七说她是公主，师父又与皇上是兄弟，那自然是她伯父了。
那阿萧......
他转过头，小声对萧临城道：“那她是你堂妹？”之前是表妹，现在又是堂妹，你好多妹妹。
萧临城嘴角一抽---并不是很想要。
“公主说想在山上住几日，”荀印白看了一眼旁边李照月送的几坛好酒，笑眯眯道，“正好你们跟公主也熟，陪公主四处逛逛，还有十七......”
他看了看门口，纳闷道，“叫人喊了那么久，怎么还没来？”
“师父，”小师弟跑进来道，“二师兄说他病了，来不了。”
“病了？”荀印白一愣，拍着大腿道，“我就说不能老是大半夜躺屋顶，这下着凉了吧？”
李照月不解道：“大半夜躺屋顶？”
“是啊，”荀印白道，“他也不知怎么了，三更半夜不睡觉，躺在屋顶上发呆。”
李照月沉默了一会儿，抬眼道：“既然谢公子病了，就不麻烦他了。”
她转脸对随行的侍女道：“正好我带了些药材，星儿，熬十几斤给谢公子补一补。”
荀印白，萧临城，沐轻言：“......”这么补，不会死人吗？
躺在房里装病的谢十七骤然打了个喷嚏，“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把抓过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
半晌后，他还是忍不住扯下被子，爬了起来。
我就看一眼，他想，看一眼我就回来。
他偷偷出了门，却远远就见李照月跟着萧临城他们，正往这儿走来。
怎么来这儿了？！他吓得又急忙跑了回去。
“你先前不是说，你爹要把你嫁给一个又肥又傻的人？”萧临城边走边问李照月，“你又是逃出来的？”
“自然不是，”李照月道，“父皇不让我嫁了。”
萧临城：“你爹良心发现了？”
“那人去逛青楼，”李照月道，“不知怎的，光着身子被人从楼上扔出来了，好多百姓都看见了。”
萧临城：“......那确实是不能嫁了。”
“皇上看中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平常人家，”沐轻言疑惑道，“青楼的人这么大胆？”
李照月：“不是青楼里的人扔的。”
萧临城：“那是谁？”
李照月顿了顿，说：“不知。”
说话间，他们已到了谢十七房门前。
萧临城抬手敲了敲门，“十七？”
房内没什么动静。
“不在吗？”萧临城奇怪道，“可小师弟分明说，他在房里睡觉。”
他推开门，房内果然空无一人。
“真没在？”
躲在房梁上的谢十七，捂着嘴一点儿声响都不敢出---求求你们快走吧！
李照月却走了进去，打量着房内简单的摆设，和床上凌乱的被褥。
萧临城猜测道：“他会不会是去找沐前辈看病了？”
沐轻言摇了摇头，“我爹今早下山去了，还没回来。”
“听闻沐先生是神医，”李照月突然回过身道，“不知等他回来，可否也请他帮我看看？”
萧临城疑惑道：“你怎么了？”也病了？
“我近日总有些恶心想吐，”李照月悠悠道，“不知是不是......有孕了？”
她话音一落，只听“嘭”的一声，一个人影就从房梁上掉了下来。
萧临城，沐轻言：“十七？”
谢十七摔疼了也顾不上，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李照月，“孩......孩子，谁的？”

第51章 不愿见的是谁
李照月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谢十七，缓缓开口道：“你说呢？”
谢十七愣了大半晌，勉强扯出一个笑道：“配得上你的人，必然是什么王侯公子吧......挺好的，祝你们白头......”
“谢十七，”他话还没说完，就听李照月道，“我何时说，是别人了？”
谢十七一时没听明白，“什、什么？”
一旁的萧临城蓦然震惊道：“孩子是你的？！”
谢十七一怔，瞪大了眼睛道：“可我只亲了她一下！”
“哦，”李照月淡淡道，“那兴许是吃错东西了，不是有孕。”
谢十七：“......”
沐轻言也看出他俩之间有些不对劲，悄悄扯了扯萧临城的袖子，小声道：“我们是不是不该在这儿？”
萧临城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低声回道：“再等一会儿。”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道，“十七，听小师弟说，你病了？”
谢十七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装病呢，急忙咳了几声，“咳咳咳......对对，可能是着凉了。”
“那快让轻言给你看看，”萧临城道，“别病残了。”
谢十七心一虚，“不、不用，我喝过药了。”
“可你还咳得这么大声，”萧临城转头对沐轻言道，“轻言，快给十七看看，别等会儿咳死过去了。”
沐轻言：“......哦。”
他说着就要过去，谢十七慌忙道，“真不用，我......我好了！不咳了！”
“好了？”萧临城唇角勾起，“那行，既然好了，就陪公主四处走走。我跟轻言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他说着就拉起沐轻言往外走。
“等等！我不是......”谢十七话还没说完，房门就“嘭”地一声关上了。
谢十七：“......”萧大头，你关门干什么？！
他战战兢兢地转过头，看着在桌边坐下的李照月，干笑道：“公、公主，你想去哪儿走走？”
李照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谢十七被她看得不知所措，“要、要不去山下？”
“谢十七，”李照月冷冷开口道，“为什么不告而别？”
“没、没有，”谢十七目光躲闪道，“是忘了跟你说。”
“忘了？”李照月道，“那我遣人去找你，怎么他们说，你一见到他们，就跑得鞋都掉了？”
谢十七：“没、没跑，我只是走路比较快，没见着他们。”
“游得也挺快的，”李照月道，“他们说，追到河边，你猛地就跳河跑了。”
谢十七欲哭无泪---好吧，我就是跑的。
门外，沐轻言疑惑道：“十七怎么好像，不愿见公主？”
“别管他，”萧临城拉着他走出院子，“他先前天天躺屋顶看月亮，估计就是在想人家。”
沐轻言恍然道：“难怪他说睡不着。”每回一问起公主，就匆匆忙忙跑了。
“现在人来了，反倒躲着不敢见，”萧临城摇头道，“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沐轻言一愣，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刚知晓对萧临城的心思时，也是这般躲着他---即便心底那么想念，也只能逼着自己不去见他，唯恐越陷越深。
“他是不是......”沐轻言迟疑道，“怕公主不喜欢他？”
“人都追到山上来了，”萧临城道，“孩子都差点有了，还不喜欢？”
“可月姑娘是公主，”沐轻言道，“毕竟身份有别，十七会不会是......担心公主来日后悔？”
萧临城脑子里蓦然浮现谢十七被李照月抛弃后的模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大街上讨饭，一边啃馒头一边哭。
是有些太惨了......
他万万没想到，让谢十七送个姑娘，他倒把自己送出去了，还送得这么凄惨。
萧临城不禁看了一眼身旁的沐轻言---还好自己跟轻言是一块长大的，过个生辰就把人抱到手了，要是像十七这样，要三更半夜去屋顶看月亮，那可怎么办？
他心头一软，俯身凑过去，亲了沐轻言一下。
沐轻言不明所以，“怎么了？”干嘛突然......亲我？
“没什么，”萧临城笑了笑，说，“只是忽然觉得，我比十七走运多了。”
沐轻言不解道：“为什么？”
萧临城搂住他道：“我有你了啊，不走运么？”
沐轻言脸一热，嘀咕道：“可我爹还没同意呢。”
萧临城想起这事就脑袋“嗡嗡”响，“他昨日还跟我说，想要你找温婉娇小的。”
沐轻言眨了眨眼，上上下下看了看萧临城，险些笑出声来，“温婉......娇小？”
萧临城一把掐住他的脸，“不许笑！”
沐轻言忍着笑点了点头，“嗯，不笑。”
萧临城丧气道：“要不我还是跟沐前辈坦白吧？”
沐轻言：“不怕我爹阉你了？”
萧临城揉了揉他的脸，“那你要拦着他，不然要守寡的。”
沐轻言还没说话，就见沐归寒忽然从前边的拐角走了出来。
“爹？”
萧临城浑身一震，立马放开沐轻言，站直了身道：“沐、沐前辈！”
沐归寒点点头，说：“听说十七病了？”
“他没事，”萧临城道，“他骗人的。”
沐归寒眉头一皱，“好端端的，骗人做什么？”
萧临城也不知该怎么说，只好道：“有人来找他，他不愿见。”
沐归寒：“为何不愿见？”
萧临城：“具体情形，我们也不太清楚。”
沐归寒也没再问，转身要走，萧临城心一横，喊道：“沐前辈！”
沐归寒回过头，“何事？”
“沐前辈，其实我......”萧临城紧张地抓着沐轻言袖子下的手，“我有心上人了！”
沐归寒：“哦。”
沐轻言也有些担心，“爹......”
萧临城小心翼翼道：“可我心上人，是男的。”
沐归寒又“哦”了一下，“然后呢？”
萧临城斟酌道：“您会不会觉得......这样不好？”
沐归寒顿了顿，突然说：“怎么，你喜欢十七？”
“他装病不愿见的，是你？”
萧临城，沐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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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这几天有事，久等了！

第52章 跟他是清白的
萧临城人都傻了---这跟十七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自己平日里看起来，像是跟十七纠缠不清吗？！
“当然不是！”他急忙辩解道，“他躲的人是公主，我跟他是清白的！”
沐归寒：“那你喜欢的人，是谁？”
“我......”萧临城咬了咬牙，扑通跪下道，“爹，我喜欢轻言！求您成全！”
沐轻言：“......”
一时之间，四周静悄悄的，仿佛连空气都安静了。
沐轻言见他爹面无表情的，不禁有些紧张，“爹？”
“终于肯说了，”沐归寒冷冷道，“我还当你们要等我七老八十了再说？”
萧临城一愣，磕磕巴巴道：“您、您知道了？”
沐归寒：“我又不瞎。”整日里搂搂抱抱的，生怕我不知道是不是？
“那......”萧临城眼底发亮，“您同意了？”
沐归寒：“哼！”
萧临城，沐轻言：“......”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爹，”沐轻言在萧临城身旁跪下，扯了扯他爹的袖子，“您生气了？”
沐归寒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倘若我说不行，你们就不在一块了？”
“沐前辈！”萧临城紧紧握着沐轻言的手，急道，“我会一辈子待轻言好的，您相信我！”
“爹，”沐轻言也道，“别的我都能听您的，可这件事......”
沐归寒：“哼，那还问我做什么？”又不会听我的。
“您是看着我长大的，”萧临城继续道，“您应当看得出，我待轻言是不是真心的？”
沐归寒：“要不是从小看着你长大，我早把你阉了。”哪还能留你到现在？
萧临城，沐轻言：“......”原来真的想阉啊？
“罢了，你们也长大了，”沐归寒顿了顿，道，“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不后悔就好。”
他还是抬手拍了拍萧临城的肩膀，“好好待我儿。”
萧临城心中一喜，“我会的，爹！”
沐轻言唇边也浮起笑意，“谢谢爹。”
沐归寒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却没走几步，就一头磕上了不远处的一棵树。
萧临城，沐轻言：“......”爹，您真的没事么？
这天，听路过的小师弟说，沐前辈又追着师父满山头打。
荀印白也很冤枉，不明白这糟老头子又发什么疯，“我又哪儿惹你了？！”
沐归寒：“你儿子把我儿子拐跑了！”
他虽多多少少看出来了，可亲耳听到儿子就这么被人拐了，还是想找个人来打一打。
“那你打萧大头去啊！”荀印白不服气道，“打我干什么？！”
沐归寒默默不说话，只是追着人打---小兔崽子不舍得打，只好来打老兔崽子。
谢十七躺在屋顶上，听着远处沐归寒和荀印白的吵闹声，叹了口气。
李照月已经回房了，走的时候有些冷淡，只说：“打扰谢公子了。”也不知是不是生气了。
谢十七蔫蔫地翻了个身，见萧临城忽然从檐下冒了出来，脸黑沉沉的。
谢十七：“......你怎么了？”媳妇跟人跑了？
“公主拉着轻言在院里喝酒，”萧临城不高兴道，“还把我赶出来了。”
谢十七一怔，“她喝酒了？”
萧临城在他身旁坐下，说道：“你怎么回事？人家从京城赶来找你，你却又躲又装病的，存心气人啊？”
谢十七垂下眼，轻声道：“她过几天就回去了，兴许再过一阵子，就会忘了我的。”
萧临城：“那她要是不会呢？”
“她贵为公主，多的是人愿意对她好，”谢十七道，“我又算什么？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野小子？”
他一声苦笑，“要不是当年被师父捡回来，说不定我现在还是个乞丐呢？”
萧临城皱眉道：“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谢十七看向一边，没说话。
“我喜欢的人，”萧临城道，“只要他心里也有我，我才不在乎他是什么身份。”
谢十七转头看他，“轻言要是皇帝，你也敢？”
“怎么不敢？”萧临城理直气壮道，“那我就以下犯上。”怎么听起来好像更刺激了？
谢十七嘴角一抽，你怎么看起来还挺期待的？
“我不管你怎么想，”萧临城扯着他道，“快去把人带走，别老缠着轻言。”
谢十七：“我不去。”
萧临城：“要我踹你下去？”
谢十七气道：“你还讲不讲理啊？”
萧临城：“不讲。”
谢十七：“......”行，你脸皮厚，你厉害。
谢十七慢吞吞地跟着萧临城回到院内时，见李照月埋着脸趴在桌子上，沐轻言坐在桌边，脸都是红的。
“轻言，”萧临城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醉了？”
沐轻言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笑了笑，扑进他怀里，喃喃道：“不要听了......”
萧临城疑惑道：“听什么？”
沐轻言在他胸前蹭了蹭，“公主骂人......骂十七。”
谢十七：“......”
“哦，”萧临城一把抱起他道，“那让她骂吧，咱们先回房。”
他抱着人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对谢十七道：“骂你呢，高兴不？”
高兴你个头！谢十七白了他一眼，正要过去看李照月，却忽然听见她咕哝道：“好可爱，你好可爱啊......””
谢十七愣了愣，脸颊发烫，挠着头道：“还、还行吧......你也好看。”这是夸我了，不骂我了？
李照月又断断续续道：“要不，你跟我回宫里去吧？”
谢十七心头一震，结结巴巴道：“可是，我、我......”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就听李照月又道：“可沐公子那么喜欢你，舍不得你跟我走吧？”
沐公子？轻言？谢十七震惊地想，什么，他喜欢我？！他不是喜欢萧大头么？！他是舍不得萧大头吧？！
“我跟轻言没什么的，”他急忙解释道，“他就像我师弟，他不喜欢我的，他......”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李照月蓦然抬起头来，从怀里抱起一只白白胖胖的猫，醉醺醺道：“要是你跟我回宫里，我就封你做猫总管，统领六宫......嗝......的猫。”
谢十七：“......”

第53章 有没有别的蛊
萧临城抱着沐轻言往回走，可走到半路，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抬起头迷糊道：“我的猫呢？”
萧临城想了想，道：“好像在公主那儿吧？”
沐轻言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说：“猫，我要猫......”
“睡醒了就给你找猫，好不好？”萧临城哄道，“你醉了，先回房睡。”
沐轻言喃喃道：“我要抱着猫睡。”
说话间，他们已回了房内，萧临城把人放在床上，捏了捏他温热的脸，说：“抱什么猫，我给你抱。”
沐轻言：“不要。”
萧临城一下子噎住了，不高兴道：“怎么不要？”不要也得要，以后不许抱猫睡了！
“你太/硬了，”沐轻言晕乎乎道，“不好抱，汤圆软，还有毛。”
萧临城：“......”
“你喜欢有毛的啊？”萧临城俯下/身，凑近他道：“我也有。”
沐轻言呆呆道：“软吗？”
萧临城拉着他的手道：“你摸一摸就知道了......”
屋外夜色朦胧，微风拂过檐角，似有低泣落在风里。
“不要，”床帐内，沐轻言忍不住想往后躲，“我不要摸了......”
萧临城抓着他的手不肯放，“你不是说，喜欢有毛么？”
“不是，我不是......唔......”
门外，从李照月那儿跑回来的汤圆，听着屋内细碎的声响，蹲在门口舔了舔身上白蓬蓬的毛，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扒门进去。
它记得有一回，也是听见这样的声响，它扒着门喵喵叫，想进去看看。
可喵了大半天，房门才打开，只见萧大头胡乱披着衣衫，鞋都没穿，脸色黑沉沉地抓着它就放院墙上了。
墙那么高，它那么胖，下又下不来，孤零零地在墙上吹了一晚上的风，猫毛都吹秃了。
后来，它就懂了，要等房里声响停了再扒门，这时的萧大头心情就会很好，还能把它塞在被窝里一块睡。
翌日，被沐轻言赶出来的萧临城，在院外撞见了一脸疲惫，眼下乌青的谢十七。
萧临城：“......你怎么了？”
谢十七没精打采道：“没事，就是一夜没睡而已。”
萧临城：“一夜没睡？你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谢十七有气无力道，“就是做噩梦了，吓得睡不着。”
萧临城：“梦见什么了？被鬼追吗？”有那么可怕么？
谢十七叹了口气，不是很想说话。
他昨天见李照月醉成那样，想抱她回房休息，可她抱着猫死活不回去，说也要去屋顶看月亮。
谢十七只好抱着她上了屋顶。
汤圆上回在墙上吹风吹怕了，不想又在房顶吹风，喵喵叫着要下去，谢十七只好先放它走了。
十五还没到，挂在天边的月亮只有半边，又被云层挡住了，看也看不清楚。
李照月皱眉道：“怎么看不见啊？快把那云弄走。”
谢十七：“......”这怎么弄走？
他只好道：“先等一会儿，等下那云就走了。”
李照月：“那要等多久？”
这我哪知道啊？谢十七干笑道：“很快的，再等一下。”
李照月昏沉沉地趴在他肩头睡，呢喃道：“那你一会儿叫我，本公主重重有赏。”
谢十七一动也不敢动，“赏、赏什么？”
李照月顿了顿，说：“赏你跟我回宫里吧。”
谢十七又结巴了，“回......回宫里做什么？”
李照月：“做公公啊，宫里好多公公呢！”
谢十七：“......”
谢十七战战兢兢道：“不、不了吧？”
“不行，”李照月道，“本公主说出去的赏赐，怎么能收回来？”
谢十七想想都害怕，“可我不想当公公。”
李照月：“那你想当什么？”
谢十七：“我......”
他张了张口，大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李照月等得都要睡着了，说：“那还是当公公吧。”
“不行啊，”谢十七急忙道，“我、我可以当侍卫！”为什么一定要当公公？
李照月摇头道：“宫里那么多侍卫了，不差你一个。”
谢十七：“那宫里那么多公公了......”
李照月：“就差你一个。”
谢十七：“......”
于是，这天夜里，谢十七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穿着公公的衣裳，捏着兰花指，站在皇城门口回头一笑。
他猛地就吓醒了，睡也睡不着了。
之后的几天，李照月像是忘了喝醉酒的事，来游山玩水一般，在山上山下逛了好几圈，赏花赏草，什么都想看一看。
没多久，她就拜别荀印白，启程回京了。
她走的那一日，谢十七抱着猫，坐在院子里数猫毛。
萧临城和沐轻言进门时，就见一人一猫险些打起来。
“你干什么？”萧临城抢过猫道，“想下山就快走。”别在这儿欺负我的猫。
谢十七没说话。
沐轻言从腰间扯下先前萧临城给他的玉佩，递给谢十七。
谢十七不解道：“玉佩？”干嘛给我玉佩？
“这是皇上给的，”沐轻言道，“说可以跟他提一个要求。”
萧临城也道：“你要是怕皇帝不肯把公主嫁给你，就拿这玉佩去找他。”
谢十七脸一红，“我什么时候说，要公主嫁、嫁......”
萧临城没理他，丢下玉佩，拉着沐轻言走了。
两天后，谢十七也不见了。
荀印白纳闷地问萧临城，“十七怎么留了个纸条就走了？去哪儿了？”
萧临城：“可能去走亲戚了吧。”
荀印白：“他不是孤儿吗？哪里来的亲戚？遖鳯獨傢”
萧临城：“天上掉下来的吧。”
荀印白：“......”
两个月后，萧临城收到了顾玲珑的书信，说她娘大抵知道怎么解相思蛊了，让他跟沐轻言过去试一试。
萧临城不是很想解蛊，又怕沐轻言疼，想了大半天，给顾玲珑回了封信。
顾玲珑接到信时，兴冲冲打开一看，只见上边写道：“有没有什么蛊，可以让我疼，要轻言救的？”
顾玲珑：“......”你这是中蛊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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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就完结啦！

第54章 终
萧临城给顾玲珑回信一事，沐轻言并不知，他们在三日后下山赶往苗疆寨子。
上回与沐归寒坦白他俩的事后，也说了这相思蛊，可沐归寒对蛊虫亦知之甚少，能解疑难杂症，却解不了这奇奇怪怪的蛊。
于是，此次一听白亦霜有法子解，也有些好奇，催着萧临城和沐轻言快些下山，解完了再捉几只蛊来给他琢磨琢磨。
他们在一个多月后赶到了寨子，一进寨门口，就见顾玲珑牵着小毛驴跑过来，铃铛晃得叮当响，“表哥，表嫂！”
几个月不见，毛驴似乎都肥了不少。
“我娘怕你们迷路了，”顾玲珑笑道，“让我来领你们回家呢！”
萧临城：“......”又不是小孩子，都到这儿了还迷路？
回去的路上，萧临城偷偷问顾玲珑，“我问你的那种蛊，有吗？”
顾玲珑摇摇头，“没有。”
萧临城颇为失望，“真没有啊？”
顾玲珑想了想，道：“要不我再给你们下一回相思蛊，你跟表嫂换一下，不就好了？”让表嫂在上边！
萧临城：“......那还是算了，别累着他。”
白亦霜见到他们时，甚是高兴，夸他们好像又长高了。
萧临城和沐轻言尴尬地笑着---怎么跟夸小孩子似的？
顾文禹连忙请他们进屋，怕再说下去，他夫人会问他们，要不要吃糖？
上回沐轻言提到的药草，白亦霜已经找到了。
后来，她又发现，再加上另外几味药，似乎就能化去萧临城和沐轻言体内的蛊。
第二日，她便让顾文禹烧了两大桶水，混着那几味药一起泡。
“需药浴三日，”白亦霜试了试水温，道：“每日一个时辰。”
萧临城看着放在一起的两个浴桶，纳闷地想，为何要分两个桶？我跟轻言一起泡不就行了？
一旁的顾文禹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咳，我这是怕你们血气方刚的，咳......忍不住。”
萧临城：“......”这样看得见，摸不着的，不是更难受？！
沐轻言脸颊发烫道：“要不，我去隔壁房里？”
“不行，”萧临城立马道，“我不能看啊？”
沐轻言简直想找个缝埋进去，“胡说什么？”还有长辈呢！
顾文禹笑眯眯地拉着白亦霜往外走，“那你们慢慢泡，我们先出去了。”
萧临城关上房门，回过身就见沐轻言脱了鞋袜，又脱了外衫。
萧临城目光灼灼，还想再看，却见沐轻言穿着里衣就跨进了桶里。
萧临城：“......你怎么还穿着衣衫？”
沐轻言：“有说要脱/光了泡吗？”
萧临城：“......”好像没有。
可萧临城不想讲理了，走过去就要扯沐轻言衣衫，“都泡水里了，还穿什么衣衫？来来，我帮你脱。”
“不要，”沐轻言抓着衣衫不放，“要脱你自己脱，我不脱。”
“那不行，你看了我，又不给我看，我多不划算。”
“那你也别脱了。”
“不行，我穿衣衫泡水里，难受。”
“那我不看就是了。”
“这地方就这么点大，哪能不看？”
“我真不看！”
“我不信。”
“我......你别扯我衣衫......”
“咳咳！”门外骤然响起一阵咳嗽声，只听顾文禹小声道，“那桶不结实的，你们悠着点。”
萧临城，沐轻言：“......”
沐轻言脸一红，推着萧临城道：“你去那边，不许过来！”
萧临城看了门板一眼，叹了口气，只好去另一个桶那边。
门外又听“哎呀”一声，顾文禹嚷嚷道：“夫人你轻点，别揪别揪，我这就走......”
声音渐远，响动渐歇。
萧临城一听他走了，又想去逗沐轻言，“轻言......”
沐轻言：“你要是过来，我下回就去隔壁。”
萧临城：“......”
萧临城十分委屈---真的只能看着啊？
三日后，药浴了三回的两人，似乎没什么变化。
沐轻言：“蛊解了么？”
白亦霜：“......应当是吧。”没疼得要生要死一番，还真有些不太敢信。
她想了想，又问道：“药浴时，有何感觉？”
萧临城：“很热。”
白亦霜：“然后呢？”
萧临城：“没了，就是热。”
白亦霜：“......”
“过两日就是十五了，”顾文禹道，“到时就知道了。”
于是，十五这一日，萧临城守在沐轻言身旁，隔半个时辰就问他，“疼不疼？”
沐轻言：“不疼。”
萧临城：“那我过半个时辰再问。”
“不用，”沐轻言失笑道，“疼了我会说的。”
可萧临城还是过一会儿就问一次，直到过了子时，见沐轻言还是没什么事，才放了心。
“没事就好，”萧临城松了口气道，“之前可吓死我了。”
沐轻言：“......那你解我衣衫干什么？”
萧临城摸上他的腰，凑近道：“你的蛊解了，我的不知解了没。”
“你......唔......”
后半夜时，沐轻言浑身酸软地趴在床上，晕乎乎地想，阿萧身上的蛊是不是还没解？怎么还是那么凶？
萧临城和沐轻言头一回来苗疆，跟着顾玲珑四处转了转，见着什么都觉得新鲜。
可顾玲珑总是转着转着就不见了，说是抓蛊去了。
萧临城嘴角一抽，你们这儿的蛊是满地爬的吗？
“其实，我该谢谢顾姑娘的蛊，”沐轻言骑着马，和萧临城走在山野间，“若不是这蛊，我现在兴许独自一人，不知该去哪儿。”只想着该怎么离萧临城远一些，该怎么藏起自己所有的心思......
“不会的，”萧临城转头看着他，笃定道，“就算我没发觉自己对你的心思，也不会放你一个人走的。”
“我会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沐轻言：“可我那时想赶你走......”
“你怎么赶，我都不会走的，”萧临城掐了掐他的脸，笑道，“一辈子都赖着你。”
沐轻言也笑了，眼底满是心上人的模样，“嗯，一辈子。”
萧临城故意道：“一辈子什么？”
沐轻言忽然倾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而后策着马就跑了。
萧临城一愣，回过神来，马也不要了，纵身一跃就上了沐轻言的马，把人捂在怀里亲。
“唔......你的马，要跑了......”
“没事，等会儿再去找。”
“唔……”
长风拂过，山野茫茫。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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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啦！谢谢大家！可以给我撒点海星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