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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霍格沃茨的魔文教授
作者：韩游思
内容简介
 从霍格沃茨毕业三年后，菲利克斯再次走进这座魔法学校，只不过这一次，他是以教授的身份！ 麻瓜的智慧与魔法结合，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PS1.教授古代魔文； PS2.时间线，三小只二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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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菲利克斯·海普
1992年7月，伦敦。
西区商业中心一幢大厦内，训练有素的白领们在不停忙碌，讨论声与键盘噼啪的喧嚣不绝于耳。而在一处狭小的临时会议室里，正在进行一次严肃的谈话。
“菲利克斯，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虽然你来公司还不到一年，但我发誓，你的才能已经得到全公司所有人的承认，如果你留在这里，相信我，你会有大作为的！”一位典型的英伦中年男子开口道，他穿着精致的商业西装，微卷的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年轻男子，相貌英俊，一双浅蓝色的双眼尤其令人印象深刻。此刻，菲利克斯笑了笑，“头儿，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中年男子眼睛死死盯着菲利克斯好一会儿，看他没有动摇的念头，无奈地叹口气，“好吧，你赢了。”
菲利克斯露出温和的笑容，站起身，将自己挂在椅子上的西装拿起，和同样站起来的中年男子握了握手。中年男子凑上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了他一下，小声嘟囔：“人各有志，对吧？我想我们失去了一位潜力新人。”
菲利克斯眨了眨他浅蓝色的眼睛，“我们总是会遇到更好的人。”
半小时后，菲利克斯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走出了大厦。临近出门，他看着街上的人流，心中满含期待。
……
菲利克斯提着一个小箱子，在街道上前行，不时停下脚步躲避驶过的车辆，而他也饶有兴趣的打量汽车的牌子、样式。
“古董车啊~”
他的脚步轻快，略显漫长的路程并没有让他疲惫，反而兴致勃勃。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他终于回到了他在这座城市的临时住所，或者说，家。
街景越来越熟悉，菲利克斯看到不只一个熟人，“下午好！墨菲太太。”
“下午好！海普先生。”
应付了一些熟悉的面孔后，菲利克斯终于站在自己家的门前。
掏出钥匙，开门。
迈步进入，关门。
“呜呼！”菲利克斯发出畅快的怪叫，闭上双眼，摊开双臂，而就在这一刻，平凡的屋子似乎一下子活了过来。
手提箱脱离手心，漂浮着飞到柜子前，柜门自动打开，上层悬挂的十几件衣服微微撩起下摆，好让箱子能舒适地躺进去；
菲利克斯身上的西装、白色衬衫自动脱下，领带一扭一扭从脖颈上跳出来，挂在衣柜的横杆上，摆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三条颜色各异的精致领带；
腰间的皮带自动松开，随着他向前迈步，西裤也顺利的分离，菲利克斯把手一招，一件蓝色的丝绸睡衣急速飞了出来，套在他的身上，还贴心地打了活扣；
菲利克斯轻轻打个响指，轻柔的音乐响起。他依然微闭双眼，双手却如同指挥家一般挥动，厨房里顿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半晌，一杯香浓、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漂浮在他面前。
他捻起杯子，伴随音乐轻轻啜了一口，露出满意至极的笑容。
……
菲利克斯&#183;海普除了是一名刚刚离职的自由人，还是一名成年巫师。
他毕业于霍格沃茨——那座英伦最好、也是唯一的一所魔法学校。
自从菲利克斯从孤儿院收到印有华丽纹章的通知信，时间一晃已经过去十年，这十年，不但让他顺利从霍格沃茨毕业，也让他从一个小男孩变成了21岁的成熟男子。
“时间过得真快，我已经毕业三年了啊。”菲利克斯坐在沙发上，有些感慨。
随即略微低沉地嘟囔，“穿越也有21年了。”
没错，除了职场自由人、隐匿的巫师外，菲利克斯还有着一个隐藏最深的秘密，那就是他是一个穿越者。
天知道原本规划好了自己人生轨迹的他，在收到魔法世界的邀请函时，他是有多么的诧异和激动！
哈利波特的世界！
三小只的魔法冒险！
但可惜的是，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辈分的人。
当他进入霍格沃茨，傻傻地询问哈利波特的信息时，才知道自己比他大了整整九岁。也就是说，从他入学到毕业，连面都见不到的那种。
必须承认一点，菲利克斯并不是“哈迷”，对剧情也仅仅是一知半解。
一知，半解。
毕竟他无法预测未来，不会知道自己会穿越到真实的魔法世界，如果他能提前知道，一定把每一个字都背下来！
真正让他对剧情有所了解的，还是之后短视频的兴起，比如某抖。
也正是凭借这个，他才能隐隐约约串出一条剧情线。
但想要记住细节？那纯粹是妄想。
好在他真正感兴趣的，是神奇的魔法，是活生生、能触摸感知的魔法世界。而这些，他都得到了。
傍晚。
菲利克斯坐在书桌前，静静翻阅着一本魔法书籍，手边是一杯热茶。
时钟滴滴答答地跳动，让他的心有些烦躁，没有了往日平和的心境。
他在等一封信。
一封至关重要的信！
时间一点点流淌，终于——窗外传来“咔哒咔哒”的声响，一只猫头鹰悄无声息地站在窗外，轻轻敲击这窗户。
“终于来了！”菲利克斯心中剧烈跳动，一根魔杖滑出，轻轻挥动，窗户自动打开，让猫头鹰飞了进来。
猫头鹰在头顶盘旋两圈，丢下一张信封，自顾自地落在书桌上，轻轻啄着羽毛。
菲利克斯迅速拿起信封，在信封的背面，有着一块蜡封、一个盾牌纹章，大写“H”字母的周围是一只鹰、一头狮子、一只獾和一条蛇。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上面写着：
亲爱的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的就职（麻瓜研究）申请已经被接受，面试将于7月21日上午十点进行，请提前做好准备。
另：请通过飞路粉进入学校（地点：霍格沃茨副校长办公室），如采用其它方式，请提前告知。
副校长（女）米勒娃&#183;麦格
菲利克斯忍不住挥了挥拳，将桌上泛着热气的茶水一饮而尽！

第二章 我的前半生
他等这一天已经三年了。
三年，真的很久了。
菲利克斯靠坐在椅背上，神思悠然，伴着茶香，似乎记忆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他还是一个11岁的懵懂少年（？），怀揣着梦想与憧憬，像极了刚刚进城打拼的打工人。
菲利克斯承认自己极具野心，任何一个心思成熟、并提前知道部分剧情的人，都不缺乏干出一番事业的想法。于是顺理成章的，他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学院。
但这座以野心、血统、荣耀为关键字的学院，对他却算不上友好。彼时神秘人倒台还不到一年，其残存的“纯血”理念依然占有市场，而作为纯血家族的大本营的斯莱特林，其内部风潮更是波动剧烈。
而恰恰这个时候，一位麻瓜孤儿院的学生被分到斯莱特林（尽管他父母之一可能是巫师，在当时背景下不是不可能），对他们的冲击之大可想而知——事实上，像菲利克斯这样的例子并非没有，但相当稀少。
如果菲利克斯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那他的七年学校生涯很可能伴随着“校园暴力”、“欺压”、“冷漠”这些词语，而这些东西很可能会影响他一生。
但可惜菲利克斯不是一般人，而是身怀金手指的男人（男孩？）——他可以通过反复练习，让自己的某些实操性魔法咒语的威力强制进阶，超出自身当前的魔法理论水平。
当然，不是无限制提升。
举个例子，如果他的魔法理论水平是1级，那他可以通过反复、大量、超大量的练习，让某一个具体的魔法咒语，达到2级、甚至3级的水准，越往上越是困难。
尽管金手指并不强力，但也帮他度过了最初的尴尬期。回顾他前三年的学校生涯，可以算是一部打脸界的杰作：
入学之前，因为对魔法的好奇和某些独属于成年人的迫害妄想心理，除了尝试一些简单咒语外，他将自己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自己掌握的两个咒语上，而这两个咒语分别是“通通石化”和“盔甲护身”。
一攻一防，符合他上辈子玩游戏加点时的中庸心理。
相对而言，通通石化更简单些，在经历了上千次枯燥的施法练习后，菲利克斯将它强行肝到了2级，而盔甲护身仅仅是勉强施放的1级水准。
这对理论等级近乎为0的他，简直是一个奇迹！魔法界应该颁给他一个梅林徽章的。
而凭借2级的通通石化，在入学第一周，菲利克斯就干翻了整个斯莱特林一年级新生，并越级将一个对他释放恶咒的二年级男生击倒，挂在盥洗室吹了一夜冷风。
此举影响极大，至少让刚刚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斯莱特林学院院长的斯内普，头痛不已。
斯内普不得不一边顶着其他蛇院家长的外部压力，一边处理学院内极其复杂的内部矛盾。公正地讲，这极其考验还是新人的斯内普教授的管理能力。
而更令斯内普头疼的还在后面，菲利克斯在一年级学期末车翻了整个二年级小巫师，使得当年的学院杯晚会座位空了不少。
顺理成章的，菲利克斯在整个假期期间，都留校强制劳动——而这恰恰是他想要的。
要不然，他怀疑自己会被一些家长找上门放恶咒！
在当时的环境下，这并不是凭空妄想。
而到了二年级，菲利克斯在斯内普的压迫下，收敛了不少，没有大规模的送斯莱特林学生进医务室——而是一个一个地送。
三年级结束时，菲利克斯成为斯莱特林实际上的最强学生，无冕之王。这带来的效果是显著的，整个学院没人敢对他不恭敬。当然，学校外的某些人依然大放厥词，扬言要给躲在学校里的他好看。
是的，菲利克斯在学校呆了整整三年，最多不过是到对角巷购买教材，从没有一个人到其他地方去过。
可悲的学校生活……
当然，任何故事都存在反转，而属于菲利克斯的反转则在四年级。
在四年级假期里，菲利克斯终于走出了学校，并在一个假期里击倒了七个试图袭击他的成年巫师，将他们送进了阿兹卡班。
这在当时算是一个大新闻，不过更大的新闻在后面。在菲利克斯五年级入学晚宴上，对属于神圣28纯血家族之一的沙菲克提出了纯血家族决斗。
菲利克斯至今都能回想起一向沉稳的斯内普教授张大嘴巴、邓布利多瞪着眼睛的表情，很有趣！
陷入回忆的菲利克斯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所谓纯血家族决斗，是一项非常古老的决斗方式，即以家族成员为立场展开决斗，直至一方彻底倒下或死光！
就算是在最混乱、最无序的年代，这种决斗也是极其罕见的。但不得不承认，这种决斗方式是存在的，而且并未被废除。
当菲利克斯站在蛇院唯一一个沙菲克面前，在众人面前慢条斯理地、采用古老的决斗礼仪对沙菲克家族进行着羞辱（家族决斗的必要步骤之一）时，那个六年级的沙菲克直接瘫在了地上，身体打着摆子。
即便是邓布利多校长在晚会后劝他，他也没有收回决斗的想法，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对邓布利多说的话，“校长，沙菲克在暑假里袭击了我两次！一共四个人！第一次一个人，第二次三个人。您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咒语吗？”
邓布利多头发花白，他的眼神深邃而充满智慧，但他并没有开口。
而菲利克斯平静地道：“是不可饶恕咒，除了夺魂咒，另外两个都用了。当然，他们没成功就是了。我很难想象，在神秘人倒台的四年后，还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邓布利多有些疲惫地道：“沙菲克一家不是食死徒——至少不全是，他们只是抱着纯血理念……很顽固的家族。”
“但对我区别不大，对吗？他们在假期出动了四个人，据我所知沙菲克家族人丁并不兴旺，四个人……他们家族算上老迈的、未成年的，还有十个吗？”
……
沙菲克家族根本打不起，菲利克斯的战斗力在暑假时已经获得了认可，而沙菲克家族四人被送到阿兹卡班后，剩下的战力还不足四人！
他们只能利用自身影响力采取盘外招，但效果甚微，因为在纯血家族面前，家族荣耀是最重要的。
这场未完成的决斗在整个英伦魔法界掀起了轩然大波，在经历了小半年的各种波折之后，以沙菲克家族永久撤离英国魔法界为终结，而绵延近乎千年的纯血家族决斗，也在一些人的影响下被以法律的方式正式废除。
这一事件被称为八七决斗事件，其影响之深远，对于某些顽固派家族而言，不下于伏地魔的倒台！
五年级的假期，菲利克斯拜访了一些纯血家族，总结来说，就是完成了友好会面，就某些问题达成了友好共识。
菲利克斯很欣慰，纯血家族也是讲理的嘛！
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两年，菲利克斯人畜无害，探究着魔法的奥秘。直至毕业时，他提出想要留校任教的请求，被邓布利多以年纪太轻为由拒绝掉，其他时间，他过得很舒心，小蛇们都很乖。
总结下来这七年的学校生活，他过得还算愉快。
当然，斯内普教授不一定这么想，据霍格沃茨最新小道消息，某位教授的恶劣性格，和他早年时教过的一位恶劣学生有关！

第三章 面试
7月21日上午十点。
菲利克斯穿的很正式，站在壁炉里，洒下一捧飞路粉，口中喊着“霍格沃茨副校长办公室”，一道绿色的火焰过后，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霍格沃茨副校长办公室，麦格教授正一脸严肃地整理着学校文件。
以严厉而著称的变形课教授总是面无表情，但此刻她的心情还是不错的。格兰芬多学院在上学年获得了久违的学院杯，让格兰芬多学院院长的愉悦心情保持到现在。
“蓬！”
壁炉里一簇幽绿色的火光闪过，一位年轻的、彬彬有礼的男子跨步走了出来。
菲利克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一点都没变，真是久违了！他冲着麦格温和地笑了笑：“麦格教授，您好，好久不见。”
麦格教授抿了抿嘴，这意味着她的心情在迅速变坏，或是转为工作模式，“好久不见，菲利克斯。”
麦格教授也教过他，是他的教授之一。对于这位大名鼎鼎的学生，她的心情很复杂，当然不是斯内普教授的那种复杂。
在久违的学院杯之前，格兰芬多有着惨痛的七连败，而这份经历与菲利克斯有很大关系。
除了前面三年，菲利克斯的学习环境过于恶劣，导致他不得不奋起反击，因此扣了不少分，在之后的几年，他强行和小蛇们打成一片之后，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一名斯莱特林学生，应该为学院的荣誉而战。
而接下来的几年，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荣耀归于斯莱特林”。
……
菲利克斯走上前，看了看怀表，“希望我没有错过面试。”
麦格教授被打断了回忆，站起来领着他来到校长办公室，“巧克力蛙。”她念着口令，送菲利克斯进去。临走前，她开口道：“你的书很不错，看来这三年你过得很充实。”
“谢谢，麦格教授。”他微微愣了一下，露出笑容，随即迈上台阶。
毕业三年，他也不是白混的。尤其第一次求职失败，他反复思考，怀疑是自己的学生生涯太生猛了，于是听从邓布利多校长的建议，“多走走多看看。”
他花了一年时间游走于巫师世界，剩下的两年留在麻瓜世界打工，呃，研究麻瓜。
成果很显著，三年时间三本书，两本麻瓜研究，一本古代魔文。
还积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走过长长的台阶，菲利克斯进入校长办公室，里面堆满了各类书籍、炼金制品，墙上是历代霍格沃茨校长的画像。
校长桌一侧，一只凤凰闭目小憩。
邓布利多正在伏案研究着什么，整个办公室很是安静。
“邓布利多校长，上午好。”菲利克斯出声打着招呼。随着他的开口，屋子里一下子鲜活起来。
校长画像们纷纷睁开眼睛，看着菲利克斯，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其中一位画像极其夸张，“哈！最优秀的斯莱特林来了！”
画像中的男子留着山羊胡，眉毛细长，穿着斯莱特林的长袍，他是菲尼亚斯&#183;布莱克，被学生评为最不受欢迎的一任霍格沃茨校长，同样出自斯莱特林。
菲利克斯风度翩翩地行了一个礼。
此时，邓布利多校长终于抬起头，他有着迥异于常人的外形，银白色的胡子，长长地拖到胸口；袍子穿得并不整齐，戴着一副半月形眼镜。
但这些都不如他的眼睛，他的双眼十分明亮，湛蓝色的瞳孔似乎在闪闪发光。
菲利克斯有些恍神，时间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在这位校长身上，又似乎留下了太多痕迹。
“啊，啊！是菲利克斯，”邓布利多站起来，大步走来，他的行动很矫健，“我一直在等你到来。”
菲利克斯略显拘谨地和校长握手，毕竟是上门求职，而且被人家拒绝了三次。
两人坐到椅子上，邓布利多目光透过薄薄的镜片看着他，同时挥动魔杖，“要喝点什么？南瓜汁？茶？”随即眨了眨眼，“我这里还有新鲜的黄油啤酒。”
“一杯茶，谢谢。”
邓布利多轻挥魔杖，一杯泛着热气的茶飘到他身前，菲利克斯轻泯了一口。一股苦涩味道涌入口鼻，是陈茶。看来校长平时不怎么喝茶。
“西比尔送我的茶叶，虽然我个人尝不出好坏，不过据她说，来自遥远的东方。”
骗子！
菲利克斯腹诽，你们两个中至少有一个是骗子。
喝过茶，对话开始步入正题。
“菲利克斯，你这几年做得非常出色。你的著作我有在读，不得不说，你在麻瓜研究方面，非常新奇，非常深入……给了我这个老人很多想法。”
菲利克斯露出笑容，“多亏了您的建议，麻瓜们的世界很奇妙，尤其是近几十年，他们发展得很快。至于著作……也许是因为我也是麻瓜出身，对他们多一份理解。”
邓布利多摇摇头，“出身并不能抹去你的努力，巫师世界有很多人都是麻瓜出身，但他们在麻瓜研究上可称不上擅长，顶多是对于一些常识了解得更深，但这远远称不上理解。”
那当然，因为我上辈子就是一个纯粹的麻瓜啊。
邓布利多挥舞着魔杖，从书桌上飞出一本书，书名是《麻瓜的奋斗史：从百万年前说起》，正是菲利克斯的著作之一。他有些恍然，原来刚刚邓布利多一直在看他的书。
“这本书对我很有启发，我看了不只一次，尤其是你从科技史——是这个词吧？从科技史的角度，来阐述麻瓜是怎样一步步从形如野兽，历经百万年，发展到现在的程度。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
“你还指出麻瓜们每隔一段时间，其科技水平就会迅速飞跃，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甚至预言下一次的飞跃就在不远——非常有启发性！”邓布利多对他的书赞不绝口。
菲利克斯谦虚道：“这种思路并非是我开创的，实际上，很多麻瓜世界的社会学家，哦，也就是研究麻瓜的麻瓜学者，他们的著作给了我不少的帮助。”
邓布利多心平气和地说，“很多麻瓜同样富有智慧，但在魔法界很少有人承认这一点。”
“我赞同您的话，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随即眨了眨眼，似乎略过了刚才的话题，俏皮道：“这么说，你应该看过不少麻瓜著作？坦白说，我的圣诞礼物很多都是书，他们似乎认为，我更喜欢书。但其实大部分我都读过了，与之相比，我更喜欢一双羊毛袜。”
“当然，如果是来自麻瓜世界的书，我想我并不会拒绝。”
明晃晃的暗示……
至少他知道圣诞礼物应该送什么了……
“是的，虽然他们没有魔法，但是他们中的一些人，愿意花费十几年来完成一本书，专门阐述一个问题，或是一个理论。”菲利克斯轻声道，“很艰难。也因此，很珍贵。”
邓布利多有些欣慰，“看来你这几年真的收获巨大。”随即又突然提出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执着于要来霍格沃茨任教呢？”

第四章 菲利克斯的理论
菲利克斯似乎有些不解，问道：“我不明白，校长？”
邓布利多双手放在身前，露出审视的目光，“我的意思是，你的前途远大，但你一直执着于回到霍格沃茨！我想知道为什么。”
校长的意思很明显，你已经名声不匪了，毕业三年，写了三本书，每一本都相当精彩。尤其是麻瓜研究这两本书，虽然卖的并不好——至少和他面试的另一位教授相比是这样——那位同样是一位作家，但两者作品的销量简直天差地别。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两本书的影响力极为广泛，一本《麻瓜的奋斗史：从百万年前说起》，一本《麻瓜是怎样思考的》，已经成为世界上大部分魔法部涉及到麻瓜问题的部门的指导书籍。
至少邓布利多就和友人讨论过书中的一些内容，其中既有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的主管，也有威森加摩的成员，他们同样对这两本书赞不绝口。
菲利克斯想了想，说道：“邓布利多校长，我对霍格沃茨很有感情，它就是我的家，它让我感到亲切！而且，我也很愿意教授学生，这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邓布利多打断了他的话，他湛蓝色的眼睛充满锋芒，一点也看不出这是一位百岁老人的目光。“我们都知道这不是真的，我想要了解你的真实想法，这很重要，关系到你是否会获得教职。”
菲利克斯有些冒汗。他下意识运起大脑封闭术，随即停了下来。
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大脑封闭术不是万能的，尤其是你的等级比较低的时候，更不用说面对的还是本世纪堪称最伟大的巫师。
好在他在来之前早有预案，为此做了一些小小的准备——
比如，几滴福灵剂。
短短思考两秒，他就决定遵照直觉，“实话实说”。
菲利克斯终于开口了，他诚恳地道：“为了更深入地研究魔法的奥秘。”
邓布利多颔首，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校长，从我入学到毕业，您一直都是我的校长，所以你应该对我的经历有一定了解。我在五年级之前，为了应付一些麻烦，花费了大量时间在魔法实践上，而忽视了一些理论学科。”这是真话，为了不被殴打和敲闷棍，他一直很有紧迫性。
“那个时候我在追求力量，追求单个魔咒的威力，但我错了，直到在学校最后两年，当我终于有空闲来领略魔法的奥秘时，我才认识到我错过了什么。”这也是真的，他的金手指在帮助他迅速强大的同时，也将他导向了错误的方向——片面追求魔法的威力，而忽视了理论的重要性。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同时带着点好奇，“所以，你的研究方向，是古代魔文？”
这一点并不难猜，毕竟菲利克斯的三本书，除了麻瓜研究，还有一本就是《古代魔文探索》。而麻瓜研究，可称不上是对魔法的研究。
“没错！越是深入研究魔法，越是离不开古代魔文，特别是当你需要追根溯源，研究古代魔法的时候，更是离不开它。我也是在六、七年级，才发现这一点，但可惜的是，我的OWLs考试中，古代魔文只是A，无法继续进修，只能选择自学。”这更是真话，是菲利克斯年少无知犯的错。
菲利克斯继续道，在福灵剂的作用下，他的直觉很敏锐，语句越来越顺畅，“我确实有私心，霍格沃茨有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里面有很多关于古代魔文的书籍。”
“可是市面上——”
“市面上的书我都看过了，很遗憾，理论居多，实践太少——他们似乎单纯的把古代魔文当做一门语言，仅仅用来翻译前人的手稿。而且在研究麻瓜的过程中，我意外有了新的灵感，我尝试将这二者结合起来！您知道的，古代魔文也是炼金术必不可少的知识。”
邓布利多很感兴趣，“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是想将炼金和麻瓜物品结合？”
菲利克斯显得有些兴奋，他侃侃而谈，“是的，但这只是初级阶段，也就是改造麻瓜物品，将它们变成魔法制品。比如，空调，是一种制冷的设备，可以保持室内温度恒定在一个舒适的范围。麻瓜们需要靠电力——也就是一种能源——来驱动，而转换成魔法制品，则更加简单，核心就是一个冰冻咒，加一个检测咒。”
“当然，需要考虑到稳定性的问题，而这就需要用到古代魔文。”
“而我现在做的则更进一步，是将麻瓜的智慧和巫师的魔法结合起来。您知道，麻瓜们总是有很多新奇的点子，他们的一些想法，想要变成现实很难，但如果有魔法加入进来，就会很简单！”
邓布利多点点头，评价道：“第一步是改造，第二步是创造，绝妙的想法。”
两人就这个问题讨论了许久，过了整整三个小时，邓布利多才猛然醒悟过来。他刚才确实不知不觉沉浸在和菲利克斯的讨论当中，可以说，菲利克斯是他近几十年，接触到的最杰出的学生之一。
尤其是在自己的建议下，这位学生经过三年沉淀，爆发出了璀璨的火花！
尽管他是一位斯莱特林。
可惜他是一位斯莱特林！
邓布利多沉默着，他在犹豫，时光似乎一下子回到了五十年前。
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一样的麻瓜孤儿院出身，一样的斯莱特林，一样的优秀与彬彬有礼，一样对力量有着执着的心，他该如何抉择？
时间证明，几十年前他的选择或许是错的，如果当年他不用魔法火焰逼迫少年认错，如果他当年能多一点关心，甚至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他的狼子野心，或许就不会出现一个恐怖的黑魔王。
那么现在呢？
似乎又是一个相同的选择摆在他面前，他又该如何决定？
老人神情有些恍惚，他看着对面的那个年轻的、相貌英俊的优秀学生，似乎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伏地魔！
而对面的菲利克斯则显得有些纳闷，我说得可都是实话，虽然是有选择地说实话。刚刚也聊得好好的，怎么现在邓布利多一脸复杂和沉痛？
他哪句话说错了？
刺痛他了？
到底什么情况？
菲利克斯很头痛！

第五章 敲定
校长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沉寂。
良久，邓布利多似乎回过神来，他已经有了决定。
邓布利多斟酌着用词，“很抱歉，菲利克斯，布巴吉教授还没有退休的想法……”
菲利克斯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过，”邓布利多迅速地开口，“看得出来，你很擅长古代魔文。”
“是的，校长。”菲利克斯想到了什么，按捺住心中升起的一丝希望，眼睛死死看着邓布利多。
对面的老人没有刻意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我希望你来教授古代魔文，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我当然愿意！”菲利克斯脱口而出，随即语速慢了下来：“是的，我愿意。可是，芭布玲教授……”
“啊，芭丝茜达，”邓布利多似乎感叹地嘟囔了一句，然后解释道，“她已经为霍格沃茨服务超过了五十年，这几年她一直希望能休假一段时间，去看看世界的变化。”
“休假一段时间？您的意思是让我暂代古代魔文？是一学年？还是一学期？”菲利克斯略微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霍格沃茨的藏书太丰富了，而且成为学校教授，会有着诸多便利。他想要的可不是一年半载，至少五年十年吧？
邓布利多被逗笑了，银色的发须一颤一颤，他一本正经地指出，“菲利克斯，芭布玲教授并不是纯粹的巫师，她有着神奇的血脉，这就使得——她和我们看待时间的方式是不同的。”
其它血脉？菲利克斯回忆起芭布玲教授的样子，似乎从入学到毕业，一直没有变过……
难道她是混血？和其他类人种族的混血？
这倒是有可能，魔法界不乏这种存在，最常见的异种混血是人类与巨人、媚娃、矮人、妖精的混血。据他所知，学校里就不止一位。
还没等他思考出一个结果，就听到邓布利多继续道：“在芭布玲教授看来，休假个十年、二十年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其实在她向我抱怨没有休假的时候，曾经推荐过几个替代她的名字，其中就有你，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恍然，他和这位教授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虽然他在六七年级无法选古代魔文，但之后的自学中，一直有向她请教，即便是毕业后也没有断过书信。
可以说，毕业之后还和他经常保持联系的教授，除了邓布利多，就属芭布玲教授了。
邓布利多教授说道：“你的到来会让芭布玲教授很开心，她这些年攒了很多心愿要完成，都快拉满一张羊皮纸了。”
菲利克斯见到这种好事，当然是一个劲地点头答应。
从校长室走出来，菲利克斯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场面试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总算，结果是好的。自己终于回到了这个地方。
英伦魔法界的中心——霍格沃茨。这一次，是以教授的身份。
平复了一下心境，他回到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恰好看到一只凤凰守护神的身影消散的场景，心中恍然，看来邓布利多已经把结果通过守护神告知麦格教授了。
果然，麦格教授抬了抬眼镜，“我已经收到邓布利多的口信了，菲利克斯，不，我现在应该叫你海普教授了。”
“您还是可以叫我菲利克斯，我永远是您的学生。”
麦格教授微微哼了一声，“斯内普教授可不一定会高兴。”
菲利克斯挠了挠头，当年他可是把斯内普气得不轻。不过麦格很快略过了这一话题，她挥动魔杖，从办公室的大柜子里，飞出十几张羊皮纸，这些羊皮纸捋成整整齐齐的一摞，显示出主人严肃而又认真的性格。
“这些是你的课表、学生名单、义务和权力、采购物品，还有我个人认为你需要用到的东西。当然，最紧急的问题是，你的教材是否需要变动？”
“教材？”菲利克斯有些疑惑。
“没错，教材。”麦格重复道，“很多教授都有自己的教学理念，原则上霍格沃茨是鼓励这一点的，所以他们可以自己决定上课的方式、理论和实践的比例，当然也包括教材的选定。”
麦格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还写了一本古代魔文的书籍。”
菲利克斯了然，考虑了片刻，还是决定不做变动。“芭布玲教授的教材就很不错，我上学时获益匪浅。”
“好吧。”麦格教授似乎对他这一举动不置可否，但菲利克斯又听到她轻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太小，他没有听清，不过似乎涉及到另一位教授。
“如果……教授也是这样就好了……”
菲利克斯也不好问，作为萌新教授，在正式入职前，他不想多生事端。
身为一名斯莱特林，他做事有着极强的目的性。
半晌，麦格教授抬起头，看着一动不动的菲利克斯，开口道：“海普教授，你可以走了。我们会给你邮寄正式的聘书和入职时间，如果有补充信息也会随信附送。”
菲利克斯笑了笑，“麦格教授，我还想多做一些准备。您知道，我虽然在魔法的领域略有建树，但毕竟还很年轻，而且我也没有相关的教学经验，在这一点上，您经验丰富，我非常需要您的指点。”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菲利克斯注意到麦格教授似乎笑了一下，当然，也有可能是嘴角抽搐，听说常年板着脸的人容易面瘫。
菲利克斯脑子里转着不着调的念头。
“菲利克斯，你总是这么彬彬有礼。”麦格似乎感慨了一番，不过很给面子地停下了手边的工作，“你想了解些什么？”
“我想先看看学生信息，比如学习成绩、每个学院不同年级的人数、一些优秀或是很有名的小巫师，如果有每个人的评价就更好了。”
麦格教授瞅了他一眼，无声挥动魔杖，大柜子的门噼里啪啦地打开，从里面飞出漫天的羊皮卷，菲利克斯赶紧掏出魔杖，轻轻挥动，桌子上的一根羽毛笔变成了一张长桌。
麦格教授会意，将羊皮卷堆叠在长桌上，“很棒的变形术。”
“离不开您的教导。”菲利克斯谦虚道。
“我记得你前三个年级，在变形术上的评价可不算高。”
菲利克斯有些赧然，当时他忙着打服七年级的小蛇们，每天练习魔咒的时间都不够，哪有时间放在变形术上，差不多就行了。
也是后来，他才将变形术捡起来。
麦格教授没有纠结于他的成绩，因为她很清楚菲利克斯当时的处境，说实话，她一直对用分院帽进行分院颇有微词，她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认为应该把菲利克斯分到格兰芬多的。
就冲那个鲁莽，咳咳，勇敢的劲头，说不是格兰芬多谁信啊！
就算是在小狮子里，他都是最莽的一只！
“这些是你要的资料，不过评语是没有的。关于一些优秀的小巫师，我只能站在我的立场上，说一些格兰芬多学院的名字。”
“那也很有用。”菲利克斯不挑。
“六年级的奥利弗&#183;伍德、珀西&#183;韦斯莱，四年级的艾丽娅&#183;斯平内特、安吉丽娜&#183;约翰逊，二年级的赫敏&#183;格兰杰，”随即，麦格抿了抿嘴唇，“当然还有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弗雷德和乔治，天啊，如果他们把恶作剧的精力拿出一半放在学习上……”
“只有这些吗？我记得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也入学了吧，难道他不在格兰芬多？”菲利克斯有些好奇，前世今生，这个名字都如雷灌耳。
“哈利……”看得出来，这个名字更让她纠结了。

第六章 推荐
哈利波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麦格教授绝对是最有资格回答的人之一，公正地说，除了某位不具姓名的魔药教授，其他教职人员对哈利的观感都不错。
诚恳、懂礼貌，有正义感；但另一方面，他也“略微”有些冲动、鲁莽——这不完全是坏事，至少很符合小狮子的定位。
不过以上都是性格上的评价，如果从学业上……
只能说，不能细说！细说就是潜力很大！
和前世一些教师在家长会上的套路一模一样。
最后麦格教授这样介绍哈利：“哈利是个很友善的小巫师，而且魁地奇打得很好。”
弄得菲利克斯有些挠头，我是问他有什么擅长的学科，你跟我说很友善？除了这个就没别的可以夸了吗？
不过擅长魁地奇……看起来很有运动天赋嘛！
坦白说，菲利克斯有些羡慕。不是羡慕在魁地奇球场上出风头，而是在他看来，运动天赋好的人，至少是半个决斗苗子。
决斗靠的是什么？魔咒威力，施法技巧，心态，经验，反应能力。
可以说，前四种特质他完全具备，但是最后的反应能力嘛，只能说一般般，勉强不拖后腿。但不要以为菲利克斯很弱，凭借着金手指，他的魔咒威力远远超出自身应该具有的水平。
早在四年级末，他就可以和三个成年巫师站撸到底，强行攻破对方的防御。
更不用说现在的他了。
还是以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魔药教授为例，与之相比，菲利克斯的魔法理论或许限于年龄略逊一些，但魔咒威力绝对胜出对方不止一筹。
而这，都是他日日夜夜肝出来的！
一个主攻魔咒练习上万次，你敢信？以他最强的攻击咒语之一“通通石化”为例，这个咒语是他最早接触的魔法，现在被他评价为6级顶，迟迟无法突破7级。
无他，魔法底蕴撑不住他继续往前走。
但6级的魔法意味着什么？就在两年前，凭借着两个6级魔咒和一点点小技巧，他在一瞬间撂倒了七名美国魔法界的傲罗！
无与伦比的速度，和摧枯拉朽的魔咒威力，就是菲利克斯对自身的评价。
也正是因为菲利克斯在四年级结束时，强行越了两级掌握了两个6级魔咒，他才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外面的世界。
菲利克斯有些感慨，如果自己也有出色的反应能力，或许就不用靠嗑药才能使用大招了。
不过好在毕业后这三年他也不是白混的，一个新的魔法已经有了雏形。
在此，菲利克斯强烈感谢那些、为他的魔法事业做出不可磨灭贡献的黑巫师！
谢谢你们以身试法。
……
菲利克斯坐在另一侧，翻阅着麦格教授提供的资料，时不时抄录一些资料，进行一些统计数据的记录——这也是他在麻瓜世界混了两年的拿手好戏。
话说他这两年间任职了三家公司，每次离职时，公司都恋恋不舍，这可不是因为他施加了混淆咒！
到了下午，菲利克斯和麦格教授一起享用了下午茶，期间菲利克斯提出了一个问题。
“助教？”麦格有些疑惑。
“是助手，可以理解为辅助教授处理一些杂事的人，比如整理研究资料、批改卷子、监督考试、试听课程这一类的工作。”菲利克斯纠正道。“当然，不乏一些小福利。”
麦格教授有些明白过来，她细微地翻了个白眼，什么助手？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果然如斯内普教授所说，“菲利克斯那小子是个标准的斯莱特林！”教职到手，就开始变着法子逃避本职工作了！
“我不认为教授把自己的工作丢给学生是一件正确的事情。”麦格教授抿着嘴唇严厉地说。
“麦格教授，您误会我了，我其实也是想培养优秀的学生。”
麦格教授一脸你少蒙我的表情。
“是真的。按照我的设想，在第一年，我并不准备建立自己的教授俱乐部，毕竟我需要时间来熟悉教学、熟悉环境。”
所谓教授俱乐部，就是某些教授会邀请各个学院在自己课程上、表现得足够优秀的学生，抽时间聚在一起研究魔法。
俗称开小灶。
比如麦格教授的变形俱乐部，就会不定期地举行活动，教导一些在课堂和考试中不会涉及到的魔法和技巧。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正是因为菲利克斯是新人，她根本没有和他提这件事。
“你的意思，是要提前发掘人才？为明年的俱乐部做准备？”麦格问道。
“没错！”
麦格教授低头想了想，觉得这事儿可以办，而且对学生还有很多好处，单单是一些额外的指点就够学霸们趋之若鹜了——作为近几十年来唯一具有统治力级别的优秀毕业生，菲利克斯完全够格。
至于学渣？谁在乎学渣怎么想？这和学渣挨不上半点关系！
教授俱乐部里没有学渣。
“那你的标准是什么？”麦格教授询问道，这种机会不是常有的，她准备以权谋私，不，内举不避亲，优先推荐自家学院的人才。
菲利克斯想了想，大概提出几条，“嗯……首先是主动学习者，就是愿意主动学习、对知识非常渴望的人，其次嘛，记忆力要好，第三……年级不要太高，毕竟是第一个助手，我还是想花些时间培养的。”
“对了，古代魔文的成绩并不重要，我有特别的教学技巧。”他补充了一句。
菲利克斯又想了想，觉得差不多就是这些要求了。
实际上，他就是想找个工具人，帮他处理各种杂事。但是工具人也是有段位的，低级的学渣型工具人，其作用还不如他一个魔法大。
而学霸型工具人就不同了，不但用起来舒服，稍加培养，就可以发展成助教、魔研助手，甚至是合作伙伴，可以说一本万利。
麦格教授点心也不吃了，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狮院小巫师的名单，伍德不行，和魁地奇冲突；珀西不错，不过他已经五年级了，本学年还要准备OWLs考试……
韦斯莱双胞胎？她怕没两天就被退回来！不过这两人确实很有潜质……
随即，一个名字跳到脑海中。
“你是说赫敏格兰杰？”菲利克斯有些惊讶，这个名字似乎是冒险三人组之一吧？
和哈利波特同届，那就是今年才二年级？
“没错，她近乎完美符合你的要求——热爱知识，记忆力出色，年级不大。”麦格教授说着好话，她对格兰杰小姐很有好感，因为有小道消息称，格兰杰的一个外号就是“小麦格”。
看菲利克斯有些犹豫，麦格教授又推荐了韦斯莱双胞胎，不过提前告诉了他那两人糟糕的恶作剧情怀。
“等到开学我和他们聊一聊吧。”菲利克斯最终也没有下定决心。

第七章 备课
看完资料，菲利克斯提出告辞。
回去的路上，他顺道去了一趟对角巷，从丽痕书店采购了两套三年级到七年级的古代魔文教材。一套全新，另一套是他花费不少时间，从旧书堆里精挑细选的“宝贝”。
旧书版教材来自四名学霸，字迹虽然各异，笔记却一致的详细，他觉得自己可以参考一下，权当调研。
第二天，他就开始了紧张刺激的备课环节，首先翻看了一遍教材——意外的很简单嘛！
芭布玲教授不愧是古代魔文专家，挑选的教材很有特色：以当前主流观点为主，却也穿插了一定比例的实用魔文。
当前主流的观点是：古代魔文是一种古文字，被古代巫师用来记录魔法，而现代研究者的责任就是翻译那些遗留的魔法文稿。
这只是一部分真相，事实上，虽然都被冠以“古代魔文”这一名字，但其实它的历史相当久远——在遥远的年代，它是用来承载巫师魔力的神秘纹路，广泛应用于古代魔法和古代炼金造物。
而这些有魔力的古代魔文，才是菲利克斯所追求的力量，也是他的研究范畴。
随即他又翻阅了几位学霸的笔记，其中关于重难点、理解思路和解决方案的部分，对他非常有启发性——这可以帮助他了解，小巫师是怎么看待这门课程的。
所以说他喜欢学霸，毕竟物以类聚。
有着学霸的笔记，再配合他从麦格教授那里获得的教学大纲，他对自己要完成的教学内容已经非常清晰了。
接下来，是教学形式的考量。
虽然他已经得到了心心念念的教职，霍格沃茨千年的藏书再次对他敞开了大门，但好歹他也是一名传奇毕业生，回归母校，总不能让人吐槽自己教学太差吧？
他丢不起这个人！蛇院出来的，就是好面儿！
“该怎么做才足够吸引人？”菲利克斯反复思考着，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题海战术。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前世今生，众多考生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附加在他身上。
小屋里传来一阵“桀桀”怪笑。
言归正传，菲利克斯拿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写下“题海战术”四个字，旋即引出两条分支，一条是优点，上面写着“快速巩固所学知识”；另一条分支代表缺点，上面写着“容易触发抵触心理”。
菲利克斯当然要做出成绩，但也深知，那帮不着调的小巫师是个什么水准——如果他不想力压宾斯教授成为“最不受欢迎的教授”，就要悠着点。
“关键在于有趣又有料，但有趣和题海战术是相反的策略……”菲利克斯喃喃，“或许可以从用古代魔文写日记、小作文入手。”
时间在思考中快速流逝……
“期末考核也很重要，可以考虑增加实践部分。”
古代魔文本来就枯燥，但其实它是深入研究魔法奥秘、所必不可少的知识，一头连着古代魔法，一头连着古代炼金术。
前者代表着强大的力量，后者代表着曾经辉煌的魔法造物。
“古代魔法不可取，我现在都搞不定。但是用所学内容完成、或者至少修补一件炼金制品，是一条可行的思路……”菲利克斯进入到某种“头脑风暴”中，各种念头和灵感迸溅而出，桌上的羽毛笔飞快地舞动，带出一道道残影。
一直到傍晚，菲利克斯完成了课程的初步设计。
“不愧是我。”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那是三张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和流程图的羊皮纸。
剩下的问题，就是以什么炼金制品作为授课载体。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菲利克斯没打算按照三到七年级准备五个炼金制品——太麻烦了，占用他的读书时间。
他准备选择一个恰当的炼金物品，划分出不同的难度梯度。
比如三年级新生，只需要完成一些【连接】、【贯通】、【平衡】、【协调】等等内容，类比物理实验中连接导线、推拉开关的活儿。
至于七年级，不说让你造火箭，但搞一个负重小车出来，总不是我难为你吧？
“该以什么为载体？首先不能太简单，简单就无法区分难度；但也不能太复杂，否则我自己也累。”
霍格沃茨的小巫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怕只有三分之一选了古代魔文，对于想搞“教学创新”的他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工作量。
菲利克斯有些头疼，他想要在“效率”和“质量”这两点上达成一个平衡……
一连忙了三天，菲利克斯翻遍了他的藏书，但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市面上的古代魔文书籍实在太少了，而以实用为主的更是少之又少！”菲利克斯心中哀嚎，这也使得他越发渴望霍格沃茨的藏书。
那就是他的One Piece啊！
菲利克斯在上学时听过各种奇葩传说，比如霍格沃茨的四位创始人各自留下了神秘的宝藏，但在他看来，如果能掌握图书馆里所有的魔法知识，这个人的成就不会低于四巨头的任何一人。
最大的宝库就在眼前，然而大部分人却视而不见！
他自己不也是错过了才幡然悔悟，要不然他这几年一直谋划重返霍格沃茨干什么？还不是惦记心中的白月光？
一无所获之后，菲利克斯走出自己的小屋，准备出门散散心。
“海普先生，这几天都没见到你！”一位优雅的女士和他偶遇。
“琳达，我最近忙着准备新工作的事情。”
“你找到工作了？”
……
简短对话后，这位女士略微不舍地离开了。
不得不提一句，菲利克斯温文尔雅的性格和英俊的相貌，让他一直受到邻里的欢迎。
伦敦西区街道。
菲利克斯漫无目的地闲逛，对比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他则显得格外悠闲，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虽然这样说也没错。
中途，菲利克斯路过一家牙医诊所，看着干净整洁的店面，眼神顿了顿，一个缭绕心头许久的念头再次出现。
不急，过几天再来。
他继续走着，终于在一家少年活动室停了下来，听着熟悉的“哟法克金达”、“狗西内”，菲利克斯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里面的光线略显昏暗，一个个半大不大的少年在疯狂的敲击着按键、不知疲倦地甩动摇杆，口中发出“呼呼哈哈”的诡异词汇。
格斗游戏啊~
菲利克斯还真有些回到童年的感觉，当然不是这辈子的童年，而是上辈子的。屏幕上熟悉的人物让他倍感亲切，尤其是一个个衣着单薄的小姐姐。
“火男的技能太酷了！！”
“冰女孩的大招可是全屏，你懂什么！”
菲利克斯哑然失笑，果然，全世界的游戏迷取得名字都差不多，招式特色+性别。
正要转身离开，突然一道灵光闪过，等等，我刚刚在想什么？
格斗？
手办？对，手办！
菲利克斯眼睛亮了起来，他终于找到适合五个年级的炼金制品了，足够复杂，又并不困难。这不就是手办，不对，这不就是魔法傀儡吗？
他这些天的日思夜想，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以格斗游戏中的人物为模板，以古代魔文回路为手段，再现游戏中的一些人物！
这种魔法傀儡（手办），巫师世界的孩子可以接受，麻瓜小巫师也没有心理障碍。
至于难度，也很好调节，对于三四年级的学生，他可以完成魔法傀儡主体魔文的刻印，留下一些节点、分支构造交给他们完成。
高年级学生就需要自己动手，完成至少一个功能模块了。
菲利克斯越想越兴奋，自己甚至可以搞一个娃娃格斗大赛嘛！
毕竟，巫师界的小孩太苦了，娱乐方式实在单一，魁地奇有什么好的？
他就看不上魁地奇，绝对不是因为他一年级飞行课不及格！
菲利克斯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两个学生见面，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魔法傀儡，摆出经典的对决姿势。
快来一场紧张刺激的魔法对决吧！
菲利克斯陷入某种妄想，嘴角情不自禁地高高扬起。

第八章 手办
制作一个“真正的”魔法傀儡需要什么？
首先要理解，什么是魔法傀儡？简单来说，就是看家护院的玩意儿。据菲利克斯所知，霍格沃茨学校里就有着一批石质傀儡，制作工艺极其复杂，历经千年而不朽，始终保卫着霍格沃茨的安全。
但对于教学，就没必要这么严格了。
找些上好的黏土、掺杂适量的龙粪、再配合一些神奇动物的血液——当然龙血最好，但教具嘛，自然要用便宜货。
不过他自己倒是可以弄些高级的战斗傀儡，作为私人藏品……
菲利克斯迅速向麦格教授打了申请报告，一番复杂沟通后，麦格教授最终同意了他的想法，让他试一试。
随信寄来的还有正式的聘书，和一小袋金加隆。
菲利克斯迅速搞定了学生版魔法傀儡的材料，黏土是自己挖的，龙粪和神奇动物血液是从黑市淘的。之后他又花费三天时间，游走于对角巷和翻倒巷，以及各国的一些魔法黑市，终于凑齐了自己“精装版”魔法傀儡的高级材料。
随后，菲利克斯写信给自己“亲爱的”斯莱特林老同学，从他们家里临时借来了家养小精灵，准备打造一条魔法版本的流水生产线。
菲利克斯将自己家清空，同时施展无痕伸展咒，将房间改造成一个广场大小。
他的面前是一排家养小精灵。
“各位，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在菲利克斯演示了一遍傀儡模型的制作方法后，就退居二线，把任务下放了。
至于他本人，自己也很忙的好吗！除了要重新设计自己的“精装版”战斗傀儡，为其添加各种限制级的强力魔文回路，还要兼顾家养小精灵的食物问题，让他们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当中。
菲利克斯可不是顺口胡诌，有家养小精灵的证词为证：“海普先生真的是太伟大了！”xN
时间一天天溜走，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悄然过去。
菲利克斯看着数百个魔法傀儡的模型，心中非常满意，尽管这些模型并没有任何一个魔文回路，勉强可以算作是一件毛坯。
但这也足够了。
临别之际，菲利克斯为家养小精灵准备了丰盛的告别晚宴。
“您真的是太慷慨了！”xN
再次收割一波感谢，菲利克斯送走了这些“义务劳动者”。
接下来的一周，菲利克斯按照各个年级的人数，开始刻制难度不一的古代魔文，同时用加固咒来防止破坏，毕竟这些可都是钱！
菲利克斯把自己累了个半死，才算彻底搞定。
“下次说什么也不这么搞了！太特么累了！”
菲利克斯感觉自己被榨干了，脸色苍白，不过自己对古代魔文的理解又迈了大大一步。
随意拿起一个半成品魔法傀儡，这是一个巴掌大（约半尺）的人形手办，看模样是一个等比例缩小的年轻男子，一身东方式的学生装，带着一副露指的黑色手套，手套和上衣背后，都嵌着金色的太阳徽章。
花了几分钟将古代魔文回路补全，他挥动魔杖，魔法傀儡立刻动了起来。
先是试探性地活动手脚，踢腿、挥拳，而后竖起食指摆出一个经典造型，停滞几秒后猛地挥动手臂，一团足球大小的火焰沿着预定的古代魔文回路，从手指处激发出来，远远飞出足有半米……
“呵呵呵呵……”
菲利克斯的魔法傀儡，虽然灵感来源于一款格斗游戏，但他并非完全照搬，在外貌、招式上都做了一些魔改。
魔法傀儡共分为12个不同的造型，有靓男有美女，有老人有小孩，足够学生们挑选喜欢的类型。
而每一个傀儡，除了基础性格斗招式外，还有“外放技能”的设计。但考虑到实际情况，菲利克斯也没搞得太复杂，而是粗暴地划分成了“火焰”、“寒冰”、“雷电”和“切割”四种。
以火焰为例，考虑到安全问题（不能低估小巫师们的熊），学生版魔法傀儡释放的“外放技能”，就是最普通的火焰，顶多在外形上更加炫酷。
在这点上他算是见多识广，他甚至还魔改了一个人物的技能，大招是化身成一只火焰鸟——没错，就是凤凰。
菲利克斯非常满意，或许，自己可以为霍格沃茨带来一股新潮流呢！
搞定了教学用具，菲利克斯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精装版”战斗傀儡上。
一共六个。
如果非要贴个标签满足想象的话，可以概括成以下关键词：
火焰大师漂亮小姐姐；
寒冰大师漂亮小姐姐；
雷电大师漂亮小姐姐；
切割大师漂亮小姐姐；
速度大师漂亮小姐姐；
变形大师漂亮小姐姐；
呵呵，特征意外的一致呢~
总的来说，自己的典藏版手办里，额外添加了速度刺客类和变形干扰类两种新类型。这6个手办可不是什么水货，而是他花费了不少高级材料、刻录了繁杂的古代魔文和保护魔法才完成的炼金制品。
以火焰大师为例，她身上刻录的是一种强力魔法火焰，温度极高，同时可以激射出20米的距离，威力能炸碎半堵墙，并维持这种战斗强度持续十分钟。
按照他的估计，这六个魔法傀儡，随意挑出一个，就可以轻松吊打一个七年级毕业生。
而六个手办合一，有远攻、有近战，有速度、有蓄力，有强攻、有干扰。既可以单独作战，也可以两两组队、或是三人、四人，直至六人组队，其威力也呈现指数型递增。
嗯，菲利克斯满怀恶意地觉得，这六个傀儡，拖住某个不具名的魔药教授十分钟，问题不大！
唯一的缺陷是，需要巫师操控。
但关键是菲利克斯自身可比魔法傀儡强多了……
鸡肋啊鸡肋，菲利克斯摇摇头，看来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至少要赋予她们一定的战斗智慧。
看了看剩下的材料，他想了想，决定掺些劣等材料，再做五个傀儡，比学生版强，比珍藏版弱。
就当做开课的奖品吧，五个年级，一级一个！
完美！
菲利克斯拿出小箱子，将教具放到箱子里——不用说，这个箱子也是施加了无痕伸展咒。
对于自己的六个手办，菲利克斯没有多想，他挥动魔杖，让她们飘起，飞到自己左手食指的一枚碧绿色戒指上。
这枚貌似储物戒指的物件，本质上也是加固了无痕伸展咒和稳固魔文的炼金制品。
上面还刻制了隐蔽魔文回路，将魔法波动降到最低，从外表看，就像是一枚装饰用的宝石戒指。
但这枚戒指，却存放了他走南闯北，三分之一的身家！
不过狡兔三窟，菲利克斯已经有了两窟，还差最后一窟。
而这第三窟，他在前些天，已经有了眉目。

第九章 三窟
菲利克斯轻轻摩挲着手腕内侧，那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呈肉色的纹路，如果不拉近了反复仔细查看，绝少有人能注意到这个图案。
这个图案，其实就是一个古代魔文回路，内里藏着一小片空间。
空间中，是一根备用魔杖。
毕竟图案太小了，能藏下的东西不多。而且这个古代魔文回路其实一直处于封闭状态，唯有满足条件才能开启。
而开启的条件，就是涂抹一层自己的血。
这是当前他最最隐秘、也是最难以察觉的后手——
当某一天他处在不利位置，或是被人缴械，失去魔杖，甚至连戒指都被抢走的时候，这个魔文回路会帮助他绝地翻盘。
只要不是当场杀了他，他都有机会反败为胜。
左手的戒指在明，右手腕内侧的魔文回路在暗，一明一暗，近乎于完美。
而现在，菲利克斯还准备完成第三窟的构建。
之所以这样谨慎，不是因为霍格沃茨是龙潭虎穴，隐藏着什么大危险，或是他准备做些什么，而是他知道，当他成为霍格沃茨的古代魔文教授那天起，他就算是正式介入“剧情”了。
而以他对剧情那浅薄的了解，他很难做到先知先觉，所以不得不早做防范。
他不信所谓“童话”，只相信自己的力量。
不过再怎么不了解剧情，一些最最基础的东西他还是清楚的。
比如上辈子哈利波特的冒险经历拍了八部电影，按照一学年一部来看，也就是魔法世界里的八年时间。这符合菲利克斯的想象：七年校内冒险，外加毕业后用一年时间彻底打垮神秘人，没毛病。
很严谨的推理。
现在已经过了一学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伏地魔会在七年后彻底挂掉。
想到这里，菲利克斯略显安心。
现在的他当然不是伏地魔的对手，但未来不好说。
菲利克斯一边谋划着未来的策略，一边出门，走在伦敦街上。
半个小时后，他站在一家牙医诊所门口——正好是他一月前发现的那一家。
菲利克斯推门而入，门口的铃铛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探着头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看了菲利克斯两眼，询问道：“你是来看牙齿的？”
菲利克斯简短地答道，“我想补牙。”
牙医点点头，领着他来到一张椅子前，“请坐。我叫威尔&#183;格兰杰，你可以叫我格兰杰医生。”
“我是菲利克斯&#183;海普。”
格兰杰医生让他躺在椅子上，用类似探照灯的玩意看了看菲利克斯的口腔，面上有些困惑，“海普先生，你的牙齿状态很好，很干净、也很整齐，大小非常匀称……”
菲利克斯指着自己脸颊左上侧，“我想补一颗智齿。”
格兰杰医生愣了一下，这可真是一个奇怪的要求，智齿这种东西用处可不大。他诚恳道：“海普先生，我并不建议你去补一颗智齿，因为……”
接下来，格兰杰医生展现出自身的专业性，为他讲了足足二十分钟的牙科知识。
期间，一个头发蓬松的小姑娘走了进来，她约莫十二三岁，看了两人一眼，尤其是看到格兰杰医生滔滔不绝的表现，露出一副“又来了”的生无可恋状表情。
最后，菲利克斯不得不打断他，“格兰杰医生，这样吧，你可以先帮我把牙齿做出来，我试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补牙。”
格兰杰医生想了想，认为很有道理。他拿出纸笔记录下菲利克斯口腔的尺寸，在纸上比比划划之后，很快就确认了这颗智齿的大小和形状。
随即他就走到了里屋，开始工作了起来。
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间诊所的陈设，尤其是其中一面墙壁上挂满了一个个小柜子，透过玻璃可以清楚看到放大了的牙齿模型。
就在他看得专心的时候，一个自信的声音出现在他左侧。
“补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尤其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智齿。”
菲利克斯扭过头，看着这个小姑娘，旋即听到她补充的一句话，“会很痛。”
“很痛？有多痛？”
“需要先将你的牙床用小钻头钻出一个窟窿，然后在你的人造智齿上同样打孔，并用螺丝连接起来，再重新固定、调整位置。”
菲利克斯突然有些牙疼起来……
而小姑娘的科普还在继续，“就算补好牙也不是一劳永逸，相反，牙床受到破坏后，会更容易受到损伤，甚至如果你平日里的口腔习惯不好的话，还会导致牙床腐烂、结斑，造成原有牙齿松动、脱落，必须要重新修补……”
“别再说了！”他已经有画面了。
虽然他可以用魔法进行修补和止痛，但现在他的心灵受到了创伤。
看着菲利克斯面色不适的表情，小姑娘甩了甩蓬松的长发，跑到角落里看书去了，看得出来，她的心情似乎很是愉悦。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格兰杰医生再次走了出来。
他手心拖着一块银白色的托盘，上面是一颗人造的经过打磨和修饰的牙齿。
“看起来很棒，对吧？”格兰杰医生为自己的手艺点赞。
不过菲利克斯只是简单地点点头，他被那小姑娘刚刚说的话吓到了！
按照格兰杰医生的指示，他试了试这枚人造智齿，当然，既没有钻孔，也没有缠绕铁丝，仅仅是测试下舒适程度。
“很不错！”菲利克斯称赞道。“不过我决定不再补牙了。”
“是吗？看起来你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格兰杰医生没有为少了一笔生意而生气，反而替他高兴。
不过这位客人提出了新的要求，“我想买下这枚牙齿作为纪念。”
“纪念？”又是一个怪要求，格兰杰医生心想，就连一旁安静看书的小姑娘也抬起头看了看他。
“没错，纪念。”
“好吧。”最后，格兰杰医生仅仅收了材料费用。
随着菲利克斯走出诊所，格兰杰医生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异样，他对着自家女儿吐槽，“很奇怪的一位客人，你说是吧，赫敏？”
赫敏格兰杰抬起头，看着菲利克斯消失在街角的身影，摇摇头，重新低下头看起书来。

第十章 “菲利克斯的智齿”
回到家，菲利克斯来到工作台，开始对这枚牙齿进行改造：
首先在牙齿的底部钻孔，掏出一个小洞；
其次，将小洞磨平；
再次，将其置于显微镜下，用从微雕商人那里购买的刻刀，刻下一个个规整的古代魔文，相互嵌套形成回路。
这是一个精细活儿，在极致微小的空间里构建魔文回路，可以说，整个魔法世界能做到这一点的少之又少。而菲利克斯凭借着专业的刻刀工具，和高价购买的最新一代显微镜，将整个魔法过程的难度降低了三分之二。
这是他的理论——麻瓜智慧和魔法结合——的成果之一。
所谓麻瓜智慧，可不单单是指他们的一些奇思妙想，他们研究世界、改造世界的工具，同样非常迷人。
而在巫师界，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纯血巫师不去说，他们有的厌恶麻瓜，有的顶多不排斥；
而混血、或是一些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他们或许对麻瓜世界更加熟悉，但在11岁到18岁这个关键时间点，他们的精力主要在魔法上。而成年之后，思维模式早已固定，再想将两者的优点深入结合起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菲利克斯才陆续完成了十二组魔文回路的构建，每个回路，短则三五个古代魔文，长则十余个。随着最后一个古代魔文构筑完成，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十二组回路贯通，形成一个整体。
魔法回路被一个个点亮，属于魔法的光辉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绽放！
随着最后一个回路亮起，整个十二组回路终于彻底闭合，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整体，化作一个明亮而统一的神秘图案。
牙齿内的小孔开始无痕扩张，很快就变成一个手提箱大小，而这种扩张并没有结束，菲利克斯安静地等待着，回味着这一天一夜的成果，嘴角带着满足。
最后，牙齿内部空间扩张成小半个房间大小，随后，隐匿回路开始发挥作用，涌动的魔力波动迅速削减，直至微不可察；稳定回路开始稳固整个魔文结构，坚固回路让牙齿这个承载物变得十分坚固、难以磨损……
最关键的，是启动回路，只有按照他设定的条件才会开启。
菲利克斯满意地笑了笑，第三窟，完成了！
他拿出手提箱，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转移到牙洞里，菲利克斯对它的定位是“随身携带的备用物资储藏室”，里面不但有七八根魔杖（从黑巫师手中获得）、还有各种魔法药剂、飞天扫帚、帐篷等物品。
完成了这一切，菲利克斯将牙齿塞进嘴里，用魔法固定。
他咂咂嘴，没有什么异样，又用舌头舔了舔这颗口腔深处的智齿，嗯，和真牙没太大区别，格兰杰医生的技术真不赖！
菲利克斯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目光平静而悠长。
他的全部物品，大部分常用的、不重要的，都在他的手提箱里；
而重要的物品，作为他后手的物资，则分为三个部分，是为狡兔三窟。
第一窟：左手宝石戒指，储存着他的一部分珍贵材料、药剂、书籍、部分研究成果，刻有隐匿魔文；
优点是可以随身携带，方便日常应用；
但缺点是用得次数多了，难免会被人察觉，也很难逃过高深巫师的视线；
菲利克斯对它的定位就是日常用品，以及摆在明面吸引火力的东西。
第二窟，右手腕处的魔文回路，仅仅储存了一根备用魔杖；
最大的优点就是极其隐匿，常规手段近乎无法窥测；
菲利克斯对它的定位是绝境反击的利器！
第三窟，“菲利克斯的智齿”，储存了大量的常规物资、战略物资；
优点同样是极其隐匿；
菲利克斯对他的定位是：当他遭遇重大危机、不得不隐匿逃亡时，能够为他提供充足的物资。
“这样差不多就安全了。”
菲利克斯相信，像他这么有危机意识的人在巫师世界绝对少见，或许一些有经验的傲罗有这份心思，但他们的手段绝对比不上自己。
尤其是自己精通大脑封闭术，常规的拷打根本无法让他吐露秘密！
当然，这是最糟糕的情景，菲利克斯不认为自己会落到这种境地。不过世事难料，总要多做几分防备。
未来几年，英伦魔法界上空会笼罩着一个叫做“伏地魔”的阴影。
菲利克斯从不敢小瞧他，或许这位二代黑魔王智商有问题，但他绝对是一个魔法天才，而且研究魔法的时间远远超过自己，更不用说他研究的课题是偏门而邪恶的“杀戮和死亡”。
接下来距离开学不到一周，菲利克斯准备放松一下，他这一段时间实在太疲惫了！
看看电影、听听演唱会，享用美食，毕竟他账户上还有十万英镑呢！未来大部分时间他要转战魔法界，这些钱也无法全部兑换成加隆，留着也是浪费！
菲利克斯花费大把英镑购买了一系列麻瓜用品，作为教学之余消遣的玩意儿。
尤其是他花了八千英镑，买了一台小型放映设备，就是电影院里用的那种，配套的还有市面上经典电影的拷贝。至于霍格沃茨不能使用麻瓜物品？
这对他来说算是问题吗？
同理，音乐也是必不可少的，菲利克斯自认是一个标准的斯莱特林，能享受就尽量享受。
临近开学，菲利克斯整理着自己的房间，将一些魔法物品全部归拢到手提箱里——这要是被小偷偷上门，带走一件两件魔法物品，可是不大不小的麻烦。
“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菲利克斯想了半天，突然拍了下自己睿智的小脑瓜，“对了，书籍！”
他想起面试时校长的暗示，先是买了几双颜色各异的羊毛袜，接着开始在各大书店疯狂扫货。
既有他自己看的，也有为各位教授挑选的圣诞礼物，不管有用没用，先预备着。
菲利克斯准备送给自己的前院长一本《中学生常见实验操作指南》，嗯，配很多插图的那种。
希望他会喜欢。
相信他一定会喜欢的，毕竟我是他最优秀的学生啊！
菲利克斯对自己的入职越发期待起来。

第十一章 入职
9月1日。
入职时刻。
菲利克斯这种懒人，毫无疑问继续采用飞路粉来到副校长办公室，他穿着一身翠绿色的袍子，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提着一个小型手提箱，从壁炉中走了出来。
“麦格教授。”菲利克斯嘴角含笑，打着招呼。
麦格教授正忙着梳理今天的流程，每年的开学晚会，都是由她负责的，可以说这是她一年中最忙的几天之一。
“哦，谢天谢地，你总算来了。”
“出了什么事吗？”菲利克斯问道。
“我需要你帮我分担一部分工作。”
“乐意效劳，女士。”菲利克斯风度翩翩。
麦格教授交给他一系列工作后，就匆匆离去，嘴里还嘟囔着：“邓布利多从来不管这些……全靠我一个人……”之类的话语，看来她对校长很有意见。
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手中的羊皮纸，“让我看看，第一项工作，装扮礼堂吗？”
礼堂（食堂）。
菲利克斯挥舞着魔杖，在墙壁四周挂上装饰，将四张长长的桌子排列整齐，每一个椅子的间距调整到最佳。
接下来是礼堂头顶的天气。
“说实话，我早就想玩儿这个了。”菲利克斯嘟囔一句，挥舞着魔杖。
礼堂上空，原本是正午的天气一下子变得阴云密布起来，厚厚的黑色云层压得极低，似乎下一刻就要贴到脸上来。
随后，菲利克斯继续挥动魔杖，密布的黑云散开，从高空中透出大片惨绿色的光芒，将整个礼堂映衬的如同一片诅咒之地……
“呜呼。”菲利克斯心情极度愉悦，甚至还变出一条大蛇，大蛇透过绿光，张开血盆大口，从蛇口中一个惨绿的身影扭曲着出现，那模样、那姿态像极了某位教授。
“你就是这样看待教导了你七年的教授的吗，菲利克斯？”正当菲利克斯玩得开心的时候，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出现。
菲利克斯回过头，只见自己的魔药课教授、院长斯内普衣袂翻飞，如同一个幽灵飘了过来。
斯内普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古井无波，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他慢条斯理地喷洒着毒液，“你是在对我表达不满吗？还是毕业三年，你的脑袋瓜里已经装满了不合时宜的麻瓜念头，变得傲慢而自大，使你失去了礼貌？”
“咳咳！”菲利克斯有些尴尬，玩游戏被正主发现了！
更尴尬的是，他头顶上的长蛇探下了头，蛇口中的惨绿教授正一扭一扭，不断摇曳着……
菲利克斯一挥魔杖，将长蛇化作虚无。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仿佛刚刚才见到斯内普教授一样，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而后快步走上前，极有礼貌地和斯内普打起了招呼。
“教授，三年不见，您的魔力变得更加沉稳厚重了。”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他两眼，用富有韵律的语调不紧不慢地嘲讽：“三年不见，你却是让我大开眼界，如果不是教过你，我还以为你是一头蠢狮子呢。”
菲利克斯露出“尴尬”的表情，眼角“不好意思”地偏向别处，突然“吃惊”地看向斯内普身后，“麦，麦格教授，您什么时候来的？”
斯内普悚然一惊，快速回头，走廊空空如也。
回过头，发现菲利克斯一脸茫然，“咦？是我刚刚看错了？”
斯内普气得说不出话来。
又是这样。
这个小子从上学时就总能给自己找到逃脱的借口，插科打诨、满嘴歪理，但斯内普对他足够了解，深知这个小子有多危险。
事实上，他今早得知菲利克斯来霍格沃茨学校教书，就和邓布利多大吵了一架，刚刚才从校长办公室出来。
斯内普悄然靠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菲利克斯&#183;海普——”
“您可以叫我菲利克斯，教授！”菲利克斯插嘴道。
斯内普：“……”
又是这样！老是插嘴，老是打断他的话！
不过谁让斯内普说话总是慢条斯理，一副唱着咏叹调的语气呢？其他人或许摄于斯内普的压抑气势不敢打断，但菲利克斯和他实在太熟了！
熟到知道他隐藏极深的秘密！
斯内普提高了语速：“菲利克斯，我不管你来到霍格沃茨有什么目的，但我会一直盯着你。如果你准备利用霍格沃茨里的学生，宣扬你的一些危险的想法……”
“原来教授您也读过我的著作，真是万分荣幸！”
斯内普一时语塞。
“麦格教授！您怎么来了？”菲利克斯突然侧过头说道。
“不要耍弄你的小聪明！”斯内普生气说着，旋即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迅速靠近。
Emmm这次是真的……菲利克斯悄悄指了指他身后，还没等斯内普回头，就听到麦格教授风风火火地走来，语气严厉而急躁。
“斯内普教授，你来的正好，我有事和你讨论。”
于是斯内普教授就被麦格给拉走了，菲利克斯做出拜拜的手势，引得斯内普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来教授对我意见很深啊~”菲利克斯嘟囔了一句，“不就是曾经威胁过您嘛，都几年了，看这仇记得，丢人哦。”
嗯，菲利克斯确实威胁过斯内普，准确地说，在校期间两人之间明里暗里的交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是绵延了整整七年。
那又是另一段漫长的故事了。
总之，菲利克斯继续整理着礼堂，这次他不敢再玩了。挥舞着魔杖，将礼堂上空变成一片璀璨的星空。他刻意将一些星辰放大、拉近，皎洁如盘的圆月、赤红如炉的火星，环绕着碎星环的黄褐色土星……远处是细小的明亮星辰，不断明灭闪烁，将礼堂装扮得美轮美奂。
“出色的魔咒！”一个尖细的声音出现，菲利克斯抬起头，随后又低下头。
他露出笑容，“弗立维教授，您好！”
“哦！菲利克斯！”弗立维教授看起来很激动，事实上他快要晕倒了。
“霍格沃茨的天才毕业生回归学校！真是太好了！我至今还记得你在魔咒NEWTs考试上的出色表演，完美，太完美了！”
弗立维教授非常激动，他尽管个子矮小，却感情丰富，而且对各个学院没有什么偏见。
“见到您很高兴，教授！”

第十二章 未解密对话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斯内普大步走进校长办公室，紧绷着脸，却不难看出他此刻非常恼火。
“校长！邓布利多校长！”
邓布利多从桌子前抬起头，“啊~西弗勒斯，你有什么事吗？”
斯内普站到他面前，他并没有坐下，而是将碍事的凳子踢开，两人之间隔着桌子，他怒气冲冲地发问：“你把菲利克斯&#183;海普招进学校里教书？你是怎么想的！”
邓布利多放下手边的书，“西弗勒斯，我看不到有什么问题，海普先生非常出色，他的才华受到了魔法界的公认，当然，也包括我。”
斯内普颇为不耐烦：“我没有说他能力不够！我曾经教过他，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确实如此，你曾经评价过他，‘一个标准的斯莱特林’——很高的评价。”邓布利多笑着道。
斯内普脸色难看，“我这句话可不是夸他。”——而是嘲讽。
邓布利多点点头，“我们都对海普先生有一定的了解，我也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既然他要在霍格沃茨教书，这个问题值得我们花些时间，我们坐下来慢慢谈。”他挥挥手，把凳子招了回来。
斯内普僵硬地坐了下来，仿佛他屁股下面不是垫子，而是一头喷火的巨龙。
“南瓜汁？茶？或者一杯黄油啤酒？”邓布利多询问，随着他每说一个词，一个杯子就凭空出现。
“我不需要。”斯内普很不给面子。
“那就一杯茶，海普先生很喜欢它。”邓布利多将一杯茶放到斯内普身前。
不过看斯内普的样子，似乎吞下了一只苍蝇。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让我们好好谈谈，我过去同样对海普先生存在些误解，不过随着他逐渐长大，我对他的看法也在随之变化。直到最近，我和他深入交流了一次，我才终于下定了决心聘请他。”
“我想你是老糊涂了。”斯内普嘲讽了一句。
“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这些年，却越发清醒。我们总是在年轻时更容易犯错误，不是吗？”
斯内普哼了一声，随即道：“菲利克斯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仗着自己的强大，在学校里为所欲为，惹了多少麻烦！”
“你知道那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因为他，我几乎认识了英国大半的纯血家族！”
“我几乎天天都能收到他们的投诉信！”
邓布利多似乎笑了一下，不过他迅速掩口喝了一大口南瓜汁。他赞同道：“确实，海普先生在低年级的时候疯狂追求力量，不过我们都知道，这是有原因的，不是吗？”
斯内普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菲利克斯当时处境不妙，甚至比自己当年的处境还要恶劣些，至少他的敌人不是来自自己的学院。
邓布利多平静地说：“米勒娃曾经向我抱怨，说分院帽并不能准确地将学生分到恰当的学院，她一直认为海普先生应该进格兰芬多。你以为呢？”
“那小子是标准的斯莱特林。”斯内普用嘲讽的语气说着和当年一样的话。
“这一点我同意。”邓布利多点点头，“海普先生……他是一位出色的巫师，极其出色，是我一生中所见到最有天赋的人之一。他一直在追求着力量，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即便他在五年级之后很少展示出来，但他从没有停下对力量的追逐。”
“即便是毕业后也是如此，这也是我当时最担心的一点。”
斯内普静静地听着，他不否认邓布利多的智慧，这位老人的经历堪称传奇，他打算先听一听，是什么让他改变了想法。
“他在毕业时申请留校，坦白说，他的能力完全足够，甚至单就魔咒这一科，他比曾经的我还要出色。但我还是拒绝了，不但是因为他太年轻，还有他眼中藏不住的野心，我怕他会走上歧路。”
“不过幸运的是，他听从了我的建议。在结束了第一年的游历之后，他定居在麻瓜世界，开始研究麻瓜。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和他不断交换书信。”
斯内普静静地听着，他没想到两人之间还有这样的经历。要知道，当他知道菲利克斯成为一名麻瓜研究专家时，他的眼睛差点凸出来！
“也许他是在伪装。”斯内普不情不愿地刺了一句。
“不不，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反驳，“我还算能看透人心，活得长就是有这些好处，即便不靠魔法，我也能知道大部分人的想法。”
“从他入学到现在，他没有对麻瓜表示出任何的歧视，相反，他对麻瓜世界的研究非常深刻，这在他的书籍中有着明显的证据。他并不认为巫师高人一等，相反，他在源源不断地从麻瓜世界汲取智慧。”
斯内普反驳：“我没有说他歧视麻瓜，邓布利多！但他的思想同样危险，你知道他在书籍《麻瓜是怎样思考的》中是怎样说的吗？”
他仿佛背书一般，快速地说出一段文字：“血统论在麻瓜世界同样盛行，但和魔法界不同的是，越来越多的麻瓜国家正在抛弃这一论调，这得力于他们的生产效率比以往高出成百上千倍。充足的物资为他们推广教育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而那些并不具有优良血统的平民，则展现出了极为夸张的潜力，让麻瓜世界的发展速度如同坐上了飞天扫帚。”
看到邓布利多想要插话，斯内普不管不顾继续背了一段内容：“在麻瓜世界，如果说贵族所占比例是一，那平民的比例则超过了一万。而当统治者解放了平民之后，他们的发展效率以无可阻挡的力量冲溃了一切阻碍！”
整个校长办公室变得寂静。
就连一侧旁听的校长画像也纷纷张大了嘴，这些话看似没有提到魔法界，只是单纯的介绍、分析麻瓜世界的发展进程，但却处处影射了当今的魔法界。
其中一位画像义愤填膺，高声喊着：“这是背叛！对纯血荣耀的背叛！”
其他画像也开始叽叽喳喳。
斯内普瞥了那张画像一眼，嘲讽道：“布莱克校长，那小子可不是纯血！”

第十三章 那小子是黑魔王！
布莱克校长的画像开始骂骂咧咧，很快，其他画像看不下去开口反驳他，一位暴脾气校长直接冲进他的相框中和他扭打了起来。
邓布利多没有理会画像，他的神情像是在追忆往昔，“海普先生确实很有想法。”
“在我看来，那是麻瓜巫师对纯血的战争宣言。他的野心比你想象得还要大，他就是下一代黑魔王。”
邓布利多神情肃穆起来：“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西弗勒斯。”
“你总是这样轻易相信别人，邓布利多。”斯内普冷哼一声，“或许他不会发动战争，我了解他，他怕麻烦。”
“但正如你所说，他非常有潜力，如果让我说这个世纪还有谁能追上你和那个人，就只有他了，届时会有无数人甘为他的羽翼，观察他的每一个表情、研究他的每一句话……”
他讽刺道：“历史总是轮回，或许这次，追随他的，就是那些蠢狮子呢。”
“他们会尊称他什么？也许，白魔王？”
“西弗勒斯，我一直不知道，你对他有着这样深的偏见。”邓布利多非常诧异。
“哼！我说过，我比你想象的要了解他，我教了他七年！”
邓布利多心中不断权衡，还是决定吐露心声：“我确实犹豫了很久，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一样的出身麻瓜孤儿院，一样的斯莱特林，一样的优秀，一样的追逐力量……”
“但他们又是不同的。”
“伏地魔用魔法恐吓同伴，而他则聚拢同伴对抗欺负他们的混混，他直到现在还和孤儿院里的一些人保持联系。”
“伏地魔热衷权势，在校期间纠结了以他为核心的队伍——那是食死徒的雏形。而菲利克斯则对权势不屑一顾，正如你所说，他讨厌麻烦，或许可以这么概括，他对不感兴趣的东西不想多花心思，而权势就是其一。”
“伏地魔在校时非常优秀，而且彬彬有礼，他和每一位教授的关系都很好；而菲利克斯只在自己感兴趣的学科上花费精力，据我所知，他在魔法史、占卜、天文、飞行课上，从来没及格过！尽管他的魔咒成绩打破了有史以来的记录。”
“伏地魔疯狂追求力量，为此不惜在校期间就深入研究黑魔法，他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毕业前，他的黑魔法造诣就超过了一些黑巫师一辈子的努力。”
“而菲利克斯……”邓布利多罕见地犹豫了一下，“我不得不承认，他也钻研过黑魔法，就在尖叫棚屋里。但还没等我想出恰当的方式出面劝阻，他就自己放弃了。”
斯内普听得出神，校长这是把那小子查了个底儿掉啊！
很多往事连他都一无所知。
邓布利多总结道：“重视友谊，排斥权势，专心致志，冷静慎思，他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斯内普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后忍住了。随即他露出嘲讽的笑容，只不过这次他的嘲讽是冲着校长去的：“你还是对学生如此的‘关注’！不妨再和我说说，他在毕业三年里的经历如何？当他游历世界时，你不会躲在某个草丛里偷窥吧？”
“西弗勒斯，不要对一位老人如此刻薄。”邓布利多露出伤心的表情，不过下一秒，他的话让斯内普目瞪口呆，“不过我确实拜访过他在麻瓜世界的几位同事，他们对海普先生的评价出乎意料的高，而且我确认过，没有使用魔法的痕迹。”
看着斯内普张大了嘴的神情，邓布利多眨了眨眼，“西弗勒斯，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糊涂吧？会在没有了解过就让他担任霍格沃茨的教授？”
……
当斯内普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承认他有些被说服了，那小子似乎没有那么坏。
即便他曾经威胁过自己——用他内心最深的秘密。
不过当他走到礼堂，看到菲利克斯挥舞着魔杖，将天花板变出一条大蛇，大蛇嘴里还是某个天天照镜子都能看到的身影时，他险些气炸了！
他错了！
菲利克斯&#183;海普，就是一个混蛋！
……
菲利克斯还不知道刚刚在校长办公室的那一场对话，甚至自己还被某个人按上了“白魔王”的头衔，开玩笑，他有那么闲吗？
他在按部就班地完成属于自己的任务，在这期间，霍格沃茨的教授们陆续回归，菲利克斯也上前一一打招呼。
论人脉的重要性。
直到一个特别的人出现，那是一个很帅气的男巫，穿着和他颜色相近的翠绿色长袍，头发轻盈柔顺，牙齿洁白。
这是哪位斯莱特林？怎么没什么印象？
菲利克斯还想再观察观察，但很快，男巫就主动找上门，“菲利克斯&#183;海普！久仰大名，我一直期待能和你见面。”
“你是？”菲利克斯总感觉这个人有点眼熟，但却想不起来。
男巫似乎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他张大了嘴，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两秒，而后他迅速恢复了笑容，侃侃而谈：“菲利克斯你一定忙于研究麻瓜，对巫师界不太关注，没关系！我可以重新介绍我自己，相信我，你配得上这份荣誉。”
菲利克斯：“……您请。”
“我，”男巫眨着眼睛，“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等勋章，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但我不会把那个挂在嘴上，我不是靠微笑驱除万伦的女鬼的！”
吉德罗洛哈特？
菲利克斯想起来了，自己看过他的传记，相当不错的冒险经历。经验丰富、足智多谋。不过这个人似乎有些敝帚自珍，写书习惯说一半藏一半，从来不把关键的东西露出来！
菲利克斯有了兴趣，心里琢磨着怎么从他嘴里掏出些干货。
“原来是洛哈特先生，我看过你写的书，相当出色，你的经历太令人着迷了……”菲利克斯口中说着奉承话，不到三分钟，他就和这位新来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成为了知己。
同时心中更是暗暗佩服他的勇气，黑魔王的诅咒哎，完全不在乎的吗？
他可是知道这门课的厉害，尽管霍格沃茨常年缺教授，他却不敢打这份工作的主意。
真的是艺高人胆大！
不过，从他书中的经历来看，洛哈特确实是一位极度敏锐的天才巫师，总是屡屡化险为夷！
看来自己要多上点心才行，这位教授喜欢什么东西来着？
菲利克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第十四章 开学晚宴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空渐渐黑了下来。
礼堂上方上千根蜡烛在燃烧，天花板是美轮美奂的宇宙星辰，桌椅摆得规规矩矩。
教授也全部到齐，就连邓布利多都到了，只有海格一个人需要接一年级小巫师，暂时离开。
不远处，洛哈特教授和弗立维教授、邓布利多校长站在一起，整个礼堂都能听到他自我吹捧的声音，“是的……这是很简单的事情，我的徽章可不是假的哈哈哈……”
菲利克斯和斯内普一人一个角落，旁观着周围礼堂的一切。
他此刻十分疑惑，就在刚刚，他几乎没花多少精力，就引导这位洛哈特教授畅所欲言，他甚至很愿意分享自己的冒险经历，只要你在一旁做一个很好的捧哏就行了。
但是……收获寥寥。
洛哈特对他抱有警惕心？完全不像啊，难道他是个演员？通过夸张的言辞和自我吹捧来搜集信息？
菲利克斯百思不得其解，同样令他不解的还有某位教授。
斯内普站在另一个角落，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不知道在笑谁。
斯内普教授怎么变成这样了？
明明他上学时还不是这样阴沉和嘲讽脸的？
中间三年发生了什么吗？
菲利克斯感觉往常聪慧的大脑不够用了，他越发谨慎，随后他加入到斯普劳特教授的谈话中，和她谈论起神奇植物来。
“菲利克斯，不得不说，你上学时并没有把太多心思花在草药课上。”
“教授，我当时分心其它学科，我太忙了。”
“我可不这么觉得，你当时千方百计向我打听那些危险的植物，询问它们有什么弱点……”斯普劳特对此记忆犹新。
额，黑历史啊，他当时确实对草药课不感兴趣。
能提供力量吗？
不能？不能说个毛线。
所以，他草药课成绩一向不佳，徘徊在A（及格）和P（差）之间，不过，他对如何应付危险的魔法植物十分擅长，甚至不辞辛苦地一一找出它们的弱点，并试图用最省力的方式解决它们。
他对神奇动物保护课也是这个理念。
只能说，那些年他确实有些走火入魔了。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学生们来了！”
麦格教授站起来，匆匆离开。而众位教授也在邓布利多校长的引导下落座，菲利克斯特别想和斯内普教授坐到一起，试图观察他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不过被他快速地躲开了。
无奈，菲利克斯只能瞄准第二目标，坐在洛哈特旁边。
弗立维教授似乎被洛哈特纠缠得不轻，看到菲利克斯过来正好解放，他毫不犹豫地给菲利克斯让了座位。
坐下后，菲利克斯驾轻就熟地展开话题，“洛哈特教授，你在《与吸血鬼同游》这本书里，对吸血鬼这种生物的描述太棒了，但是我还有一些小小的疑问……”
这下子轮到洛哈特坐立不安了，他有些顾左右而言他，总是回答不到点子上，菲利克斯只能聪明地停下话题。
被讨厌了啊……
气氛有些尴尬，不过很快，麦格教授就带着学生进入礼堂，二年级到七年级的小巫师按照学院分别坐在四张长长的桌子两侧。
不过麦格教授看起来心情很糟糕，她迅速来到邓布利多身前，小声说着什么，校长的脸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对麦格说了几句话，她点点头，随后又叫起斯内普，两人一起离开礼堂。
发生什么事了吗？菲利克斯有心掺和，不过这种场合不适合用魔法探听。
另一头，刚刚开学的小巫师们都很兴奋，他们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整个礼堂格外地热闹。教授们相当开明地没有站出来阻止，邓布利多校长脸上的表情又变得笑眯眯地，他看着这一切，捋了捋自己银白色的胡子。
菲利克斯也饶有兴趣地打量，这里面有不少他的熟人，毕竟他刚刚毕业三年，换句话说，四年级以上的学生，都和他打过照面。
斯莱特林学院。
人高马大的马库斯&#183;弗林特正旁若无人地大讲特讲自己在暑假的经历，隔着三个座位都能清楚听到他的声音，就在他讲得欢快时，一旁的同伴悄悄拉着他的胳膊。
马库斯&#183;弗林特有些不耐烦，干什么？别打扰我装，呸！别打扰我分享有趣的经历！
等到同伴第二次用更大的力气拉他时，他终于扭过头，看到那个男生一脸惊恐，疯狂地对着教授席使眼色。
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又新来了一个教授？这很正常吧，某门科目的教授不是年用年抛吗？
马库斯&#183;弗林特看向教授席，目光扫视一圈，寻找着陌生的身影。
嗯，一个看起来很英俊的男巫，这就是他们的新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也没什……
等等！
他看到了谁？！
马库斯&#183;弗林特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是被老鼠咬了一口，他的表情同样变得惊恐起来，和他身旁的同伴简直神同步。
是那个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时间，本来就不灵光的脑袋更加迟钝了。
随着马库斯&#183;弗林特的一声尖叫，斯莱特林其他学生也顺着他的视线瞄向教授席，随即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几乎是刹那间，大半个斯莱特林长桌陷入一片死寂。
而剩下的那一小半低年级学生，也迅速注意到高年级学长不明所以地沉默，同样停下了交谈，傻愣愣地看着他们发呆。
马尔福看着自己学院这诡异的一幕，有些不明所以，他忍不住拉了拉旁边的学长，“怎么回事？”
“闭嘴，小声点！”那个学长低声训斥，低下头不敢看辣个男人的身影，而是装作十分感兴趣地观察一枚银质的餐盘。
随后他小声道：“德拉科，小点声，那位先生回来了。”
“那位先生？Sir？”马尔福有些疑惑，听起来像是一位贵族的尊称。
学长小声吐出几个字，“八七决斗事件。”
“嘶！”马尔福也是长吸一口气，忍不住悄悄抬头看向那个教授席上的年轻教授。
是那个人？
而随着斯莱特林们突兀地安静下来，其他学院也察觉到他们的异样。
赫敏更早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菲利克斯的身影，记忆力极为出众的她立刻就认出那是自己在暑假里遇到的古怪客人。
原来他也是一位巫师？怪不得要求那么怪！
不知道他要教授什么课程？
今年的两个陌生面孔，洛哈特自己已经认识了，是新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而且自己把他的著作全部都看完了。
他的经历实在太棒了！
而另一位教授看起来很年轻，年纪应该不大……咦？怎么大家都安静下来了？
赫敏打量着四周，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安静得如一个个鹌鹑，其他三个学院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以更加猛烈的声音讨论开，礼堂里彻底炸开了锅。
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都在科普着什么，一副“我有一个大秘密”的表情。
原本她还担心哈利和罗恩的安危，不过自己都告诉麦格教授了，问题应该不大吧？
赫敏不动声色地，抻着脖子使劲听。

第十五章 画大饼
教授席上。
菲利克斯看着这一幕，感觉怪怪的，自己好像没做什么恐怖的事情吧，怎么斯莱特林的学生这么怕他？
他六年级起就收心养性了，而这帮小巫师最大的当时也不过二年级而已。
这不是抹黑我的名声嘛！
这要传出去，就像是一位黑道大佬到学校冒充萌新教师的赶脚。
其他教授的目光也略有些古怪，他们大部分是菲利克斯“辉煌七年”的亲历者，只不过离校三年，还有这份威力，实在是佩服佩服！
这眼神，看得菲利克斯想打人！
而邓布利多自始至终都是笑眯眯的，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菲利克斯有些度日如年，不过他仍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和洛哈特尬聊。
砰砰砰！
巨大的敲门声响起，随后大门被推开，一个巨人走了进来。在他身后的，是一排犹如鹌鹑的一年级新生。
原本离开的麦格教授回来了，她把新生领到一个小凳子前，并将破破烂烂的分院帽放在凳子上。
下一秒，分院帽开始唱起歌来。
菲利克斯咧了咧嘴，还是这么另类……
一年一度的演唱结束，分院帽开始分院，小巫师们一个接一个把帽子戴在头上，等待自己的归属。
真是怀念啊！
分院结束，全校师生开始享用晚餐，不过菲列克斯注意到斯内普还是没有回来，也没有一个教授提到他，额，教授你这人缘不咋地啊……
好在中途斯内普教授回来了一次，让菲利克斯放下心来，心中的担忧没有变成现实——教授没有被不知名怪物抓走。
不过斯内普带走了麦格教授，这又是什么神奇的展开？
菲利克斯发挥着自己的想象，他现在很愉快，就连看透明的血人巴罗都觉得赏心悦目。
又过了一会儿，麦格和斯内普回来了。菲利克斯赶紧上前，把麦格教授拉到一边，讲明自己琢磨出来的上（tou）课（lan）小技巧。
“公开课？”麦格教授重复道，目光中带着浓浓的不信任。
“是的，我毕竟是新教授，第一节课非常重要，我在假期里准备了很长时间，如果分成五个年级就实在太浪费了。”
“可你把五个年级聚到一起，他们根本学不到什么。”
菲利克斯解释说：“我的第一节课不包含任何理论知识，而是一门演示课，他们只要带上眼睛看就行了，我的目的是向他们展示古代魔文的神奇。只要他们感兴趣，我后面就好教了。”
麦格教授抿了抿嘴唇，她不喜欢打破常规，不过还是问道：“你准备把公开课放在哪一天？”
“周四下午！”
“好吧，我同意了。”麦格教授很有副校长的范儿。
“额……”菲利克斯有些尴尬。
“还有什么问题吗，海普先生？”
“叫我菲利克斯，”他迅速答道，“周四下午是我精心挑选的时间，不过还是有一门课程存在撞车。”
麦格教授叹了口气，“是哪位教授的课？”
“斯内普教授。”
麦格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去和他说！”
菲利克斯长舒一口气。
吃饭吃饭，继续吃饭……
等到大家吃得差不多了，邓布利多校长站起来，在他的指挥下，众人合唱了一首校歌，然后彻底解散！
菲利克斯吃饱喝足，准备回到自己的教授办公室，看一部电影然后睡觉。
接下来的一周，他只用准备公开课就可以了。这有什么好准备的吗？明天图书馆走起啊！
亲爱的霍格沃茨图书馆，我想死你了！
幻想中断，这一次，是麦格教授把他拉住了。
两人走到角落里，那里已经站着三个小巫师，两个男生，一个女生，看袍子都是狮院。
走近一瞧，菲利克斯更觉得有趣，两个男生长相一模一样，正在那愁眉苦脸，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另一个女生，他更是在暑期见过面。
他心中有了猜测。
他和麦格教授提到的助手，人选就是他们三个吗？这么说，是韦斯莱双胞胎和赫敏格兰杰？
果然，麦格教授先是为双方做了一番介绍，然后点名菲利克斯的“助手（工具人）”需求。
从表现来看，双胞胎有些兴趣缺缺，而赫敏格兰杰则有些心动，不过看起来也是兴趣不大的样子。
的确，一名临时工有什么吸引力吗？
这可不行……
菲利克斯决定要说点什么，他相信，当他说完这番话，他们会彻底改变态度。
接下来看我的操作！
菲利克斯给麦格教授一个眼神，随后微微咳嗽两声，他看着三位小巫师，温和地开口道：“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新任古代魔文教授，”随即看了一眼赫敏，“可能是你未来的教授。”
赫敏显得有些拘谨，那对双胞胎就大胆多了，其中一个眉飞色舞地提问：“教授，你真的在上学时打服了整个斯莱特林学院？还赶跑了沙菲克家族？”
嗯，菲利克斯比双胞胎大整整七岁，他前脚毕业，他们后脚就入学了，无缝衔接，完美错过。
胆子很大嘛……菲利克斯有些诧异。
不过他没有正面回应，轻飘飘一语带过：“霍格沃茨经常流传一些奇葩谣言，我上学时还听过城堡八楼有一条连接霍格莫德的传送门呢！”
意外地，双胞胎明显有些失望，一旁的麦格教授隐蔽地翻了个白眼。
“让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至少到你们毕业，我都会在霍格沃茨教授古代魔文。也因此，我准备培养一位助手，这位助手需要帮我处理一些琐事，比如改改卷子什么的。”
看两位双胞胎兴趣缺缺，他迅速跳过了这部分让人不适的内容。
“当然，有失必有得。成为我的助手，你们也会获得一些隐藏福利。比如：我的额外指导，除了古代魔文，我还很擅长魔咒，麦格教授可以为我作证。”
“其次，额外的加分。助手工作毕竟要占用一部分课余时间，所以我和麦格教授商量过，每个学期加五十分。”
双胞胎彼此对视一眼，一学年就是一百分！
而赫敏也同样双眼放光，事实上，在听到第一条时，她就心动了。
“第三，有机会参与到我的研究当中。你们会接触到很多高深的魔法知识，而这些，都是不会在课堂上讲的内容。”
“第四，优先加入我明年的古代魔文俱乐部。”
“第五，获得我个人的友谊。如果成为我的助手，我是不会拒绝平时帮点小忙的，”菲利克斯眨眨眼睛，用充满诱惑性的语气轻声道，“比如图书馆的禁书、周末禁林之旅、熄灯后漫游城堡……”
“咳咳咳！”麦格教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似乎要把肺咳出来。
“好吧，后两个不算。”菲利克斯有些遗憾，他在上学时，就强烈渴望能光明正大地做这些事情，而不是偷偷摸摸——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不过，有前面那些福利，就够三位小巫师们激动的了。
果然，等到他说完，双胞胎和赫敏满含期待，似乎下一秒就要说“我愿意”了。
“当然，想要成为我的助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们都是霍格沃茨五年级以下最优秀的一批，这也是麦格教授向我推荐你们的原因。”
“不过，必要的考核还是要有的。”菲利克斯慢条斯理地开口，就像是一位阴险老练的猎手，他抽出魔杖将两根头发变成羊皮纸和羽毛笔，羽毛笔开始凭空在羊皮纸上书写起来。
三个小巫师偷偷瞄了眼，那似乎是一份很长很长的书单……
双胞胎的脸立刻苦了起来，比刚才还苦。
羽毛笔写完后，悄无声息化作了火焰，他又伸出魔杖在羊皮纸上一点，羊皮纸立刻分成了三份，依次飘向三人。
“喏，这是一份参考书单，能看多少看多少，但是最晚下周一，你们就要交给我一份关于古代魔文发展史的论文。”
菲利克斯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恶趣味，“字数不限，但越多越好；论文条目不限，但越多越好；参考书籍的数量不限，同样的，越多越好。”
“你们有一周时间。”
三个“越多越好”让他们有些懵，不过那就不关他的事了，他的预期是，至少两张羊皮纸，不但要摘录，还要有自己的思考，而参考书单至少要读完一半。

第十六章 魔文探秘
回到独属于自己的教授休息室，菲利克斯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布置房间，他的手提箱里飞出一件件大大小小的物品。
一切布置妥当后，他又看了一部电影充作消遣，便美滋滋地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菲利克斯就跑到图书馆，徜徉在霍格沃茨千年藏书中。
开学第一天，来看书的人不多，菲利克斯从禁书区挑选一本《古代炼金术探秘》的原本，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果然，禁书就是有牌面，里面的内容让他大开眼界，他甚至发现了窥镜的七种制作方法。
不过，他的目的不在于书中的炼金制品，毕竟这本书年头不小，很多东西都落后了，他看重的是藏在炼金制品中的古代魔文回路。
古代魔文从来不是一下子出现，又一下子衰落的。
在最早不可考据的年代，那是魔法的蛮荒时代。一些天赋异禀的“人”艰难搭建着魔法这座大厦的地基，他们从魔法生物、植物中寻求魔法的奥秘，并意外发现一些纹路可以短暂地储存魔力，转化出神奇的魔法效果。
这就是最早的古代魔文。
在众多开拓者前赴后继的努力下，巫师们掌握的魔文数量多了起来，并由此衍生出了威力奇大的古代魔法和古代炼金术，于是人类巫师脱颖而出。
那个时候，魔文就代表着力量。
而随着时代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有潜力的“人”被发掘出来，巫师数量开始增加，他们迫切需要一种文字来记录自己的魔法知识。
一些人聚在一起，以魔文为基础，衍生出一种古文字，并进行大范围传播。到了这个时候，大部分的魔文其实是没有力量的，仅仅是作为一种记录知识的载体。
又是漫长的岁月流逝，陆续有新的、有魔力的魔文被发现，同时最先被创造出来的古文字也在不断发展、变迁，在世界各地自行演化。
这中间产生了大量的通假、同异义、误译和不规范书写，为后世的研究者带来数不清的麻烦。
接下来有两件事深深影响了全体巫师。
第一件是魔杖的发明，它让施法变得更稳定、更简单；
第二件是从古代魔法衍生出来的简化魔法的诞生，这种魔法或许威力略低，但有着魔杖的增幅，其实也不差；
最重要的是，这种简化魔法更容易学习、更安全！
于是又是漫长的时光下，魔文被越来越多的巫师放弃，渐渐变成了传说。
时至今日，魔文被统称为古代魔文，而很多巫师也单纯地把它们当做一种文字，唯一的作用就是翻译前人的魔法手稿。
菲利克斯对研究古代历史没兴趣，他想要的就是“有魔力的”古代魔文，或者说，最初的魔文——至于其他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不过毕竟学了也是学了，好歹现在可以用来教学生不是？
那些最初的魔文，现在或是失传，或是存在于古老的魔法孤本中，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吃灰。
据菲利克斯研究，这种魔文唯有在炼金术这一魔法分支中保存的最好，甚至自行演化和发展，形成了一套自己的逻辑体系。
从现状来看，魔文和炼金术已经没啥关系了；
但从历史渊源来看，一件炼金制品，往往代表着一条古代魔文回路，或是其演化。越是历史悠久的炼金制品，越是如此。
菲利克斯要的就是这些东西！
他目前，也就掌握了两百多个最初的魔文，和十几条魔文回路而已。
任重道远啊。
一天时间匆匆过去，菲利克斯大有收获，他至少发现了六条全新的魔文回路！
如果能将这些魔文回路拆分，复返先天，呸！复返成最初的魔文，他觉得他的储备量至少能提高三分之一。
什么叫千年底蕴？
这就是。
菲利克斯这一天连饭都没吃——嗨呀，有知识谁还吃饭？灌瓶魔药就解决的事儿！
效率都能提升七个百分点！
谁都别来烦他。
“海普教授！”一个压低嗓音的女声打招呼。
菲利克斯抬起头，看到赫敏抱着一本厚书站在他身旁。瞥了一眼书名，是他书单上提到的书籍之一。
而且，恰巧是他本人的著作——《古代魔文探索》。
这当然不是凑巧，赫敏是非常聪明的小女巫，她非常想要得到“教授助手”这个职位，不过教授给的书单，上面的书实在太多了！
一个星期泛泛浏览一遍还有可能，但想深入研究？根本做不到。
她必须以某一本为主，其他书作为参考。
就在刚刚，当她花了半个小时，将书单中的书全部挑出来时，意外的发现，其中一本竟然是那位年轻教授的著作！她立刻就确定了该以哪本书为核心。
还用选吗？在这个问题上犹豫的，都是智障好吗！
菲利克斯和赫敏坐在相邻的位置，彼此互不打扰，一直到闭馆的铃声响起。
赫敏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
“教授，晚安。”
她抱着书小步快走，很快就消失了。
菲利克斯轻轻活动自己僵硬的脖颈，直到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快要饿死了！
赶在最后一刻办理了借书手续，菲利克斯大摇大摆地溜到厨房，用“请”、“拜托”、“谢谢”作为关键词，从家养小精灵那里换来了三张馅饼、一块奶酪，一壶南瓜汁。
路上还碰到两个悄悄溜出来想要给自己加餐的赫奇帕奇小巫师，他也只当做没看见。
回到休息室，他匆匆吃完食物，倒头就睡。
第二天，也是如此；
第三天，同样如此；
转眼间时间来到周四上午。
变形课。
哈利和罗恩看到一下课就行色匆匆的赫敏，彼此对视一眼，匆匆追了上去。
“赫敏，慢点！”两人气喘吁吁。
“你最近在忙什么？整天都看不见你人影。”
赫敏脚步飞快，她快速地回答：“我和你们说过的，你们忘了？”
哈利卡了下壳，他这几天同样很忙，忙着魁地奇训练。罗恩迅速回忆起来，“你是说，你准备成为那个新教授的助手？”
“没错！不过我并不是唯一候选的学生。”
三人来到魔药课地下室，赫敏拿出魔药课本放在一边，随即又拿出一本书，口中念念有词，看那厚度简直让罗恩和哈利两个学渣绝望。
“这是你的任务？看完这么厚一本书？”罗恩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书本。
“不是一本，是二十本！”赫敏一边翻阅，一边迅速记录有价值的东西，这已经是她翻看的第四本书，除了菲利克斯本人的著作，其他书她都只是快速阅读，从中查找有用的条目。
但二十本这个数字依然让她有些绝望，这也使得她最近相当烦躁。

第十七章 公开课（一）
很快，斯内普教授就大踏步走了进来，魔杖挥舞间窗户紧闭、窗帘闭合，整个教室被一股沉郁、阴森的氛围笼罩，小巫师们瞬间安静下来。
赫敏立刻合上书，专心上课。
下午上完第一节草药课，三人都累得够呛，他们匆匆来到食堂上公开课。此时食堂（礼堂）已经完全变了样，四张长桌被挪到角落，中间是一个圆形的高台，直径约莫二十尺，高约三尺。
“那是什么？”罗恩问道。
“可能是教授站着的位置？今天来的人有点多。”哈利环顾四周，好家伙，整个学校大半学生都来了，其中更是不乏一二年级的小巫师。
这么受欢迎吗，不会又是一个洛哈特吧？哈利默默念叨。
哈利只是心里想想，而罗恩已经开口说了出来，他嘟囔着：“不会又是一个洛哈特吧？”
“才不是，我和海普教授接触过，他的无声咒非常出色！而且洛哈特教授他，他……”赫敏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什么咒？”哈利没听清。
“无声咒，某些特别厉害的巫师，不用念出咒语就能释放各种魔咒，给人下恶咒特别方便。”罗恩解释道。
两人都忽略了小女巫对洛哈特的评价。
这个问题还有讨论的必要吗？
赫敏白了罗恩一眼。
而哈利多想了一层，这么说来，这位教授听起来还不错？他心里对接下来的公开课又多了两分期待。
其实他和罗恩都不想来，这和他们有半点关系吗？他们是被赫敏硬拉过来的，按照她的说法，就是“三年级要选课，提前了解一门选修课，不是很有必要吗？”
而且赫敏也想看看菲利克斯的教学水平如何，不过她已经看过菲利克斯写的《古代魔文探索》，这让她对这位新教授的信心非常充足。
嗯，就像对洛哈特教授的信心一样。
又过了十分钟，在这期间陆续有一些学生赶来，还有几位教授也过来凑热闹，似乎这不是上课，而是一场大型的派对。
哈利瞥到洛哈特的身影，他赶忙低下头，躲避这位处在“争议”中的教授的视线。
碰到他，总没有好事！
这几天，他过得很痛苦，痛苦来源有三，一是魁地奇训练，二是洛哈特，三是那个叫科林&#183;克里维的一年级新生。
除了魁地奇训练是让他痛并快乐的存在，其他两种，他都是能躲就躲！
准点时分，菲利克斯的身影出现。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袍——和他的眼睛是同一个颜色，头发微微上扬，面露微笑，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
真的很像洛哈特啊！
不少低年级学生心中低语，他们是真的被这幅装扮整怕了。
菲利克斯穿过人群，轻轻一跃，跳上高台。他手持魔杖，环顾四周，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在哈利眼中，这位教授用魔杖勾勒出一个神秘的符号，下一刻，他的声音就传到耳朵里，音量不大，却非常清晰，似乎这位教授就在他耳边说话。
“我们正式开始上课。”
菲利克斯看着台下的小巫师们，“我，菲利克斯&#183;海普，目前担任古代魔文这门课程的教授。”他挥动魔杖，勾勒出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他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有谁了解什么是古代魔文？”
刷！
赫敏下意识举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己行动了。
“格兰杰小姐。”菲利克斯冲她点点头。
赫敏张口说道：“古代魔文又称古代如尼文，是数百年前巫师使用的一种文字，古代巫师用它来记录魔法，也因此，现代巫师们主要是研究如何翻译这些魔法手稿。不过，古代魔文也是古代巫师们的力量来源之一。”
最后一句是她看《古代魔文探索》后添加的。
“很不错，格兰芬多加5分。”
菲利克斯开始介绍古代魔文的历史和演变过程，他快速推进，这些东西并不重要，至少他认为不重要。
小巫师们也记不住。
“你们只需要记住一点，古代魔文是一座桥，它连接着古代魔法和现代魔法，同时，它还连接着古代炼金术和现代炼金术。”
看到台下议论纷纷的小巫师，菲利克斯满意地点点头。
“可是教授，为什么我们学到的都是如何翻译古代魔文呢？”一位拉文克劳高年级女生举手提问。
菲利克斯看着她：“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以翻译为主，确实是当前魔法界的主流观点。”
“在我看来，古代魔文可以一分为二，即古文字和魔文。前者是古代巫师使用的一种文字，后者是古代巫师掌握的一种力量——只不过在漫长的时代变迁中，它们彼此交融在一起，让后来者难以区分。”
“前者代表了主流观点，他们以继承、研究古代魔法文稿为己任，事实上这也确实很有用，要知道，我们大部分关于古代巫师的知识，都是由这些人获得的。”
“这条路线，入门相对简单，即便是现在的你也可以做。”
“但是如果想通过古代魔文来直接掌握古代巫师们的力量，则非常、非常困难，不但需要你们本身有出色的魔法水平，还要有出色的研究能力。”
小巫师们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大概意思知道了。就是研究古代魔文，其实存在两个分支，以翻译为主，优点是入门简单，对巫师个人素质没啥要求，甚至哑炮都行。但是想要理清头绪，就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了。
魔法界不乏这些一研究就是几十年、最后彻底把自己弄糊涂的老巫师。
另一个分支是以掌握古代巫师们的力量为主，入门困难，如果你不是精英+学霸，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菲利克斯停顿片刻，让众人有时间消化，而后笑着说，“回到刚刚的问题，至于第二个原因嘛——因为考试不考啊。”
众位小巫师突然有些无语，这个理由很强大。
“不过，我个人认为……”菲利克斯说道：“让你们稍微涉猎古代魔文的实践应用，会有效激励你们对这门课程的热情。”
“您是要教我们古代魔法吗？”双胞胎之一大喊。
菲利克斯摇摇头，“不，古代魔法以威力强大、难以驯服著称，我并不打算教给你们这些知识。更何况，在这方面，我的研究也是刚刚起步。”
“好了！理论部分到此结束，作为公开课，我不会讲太多的专业知识——”
“接下来，是演示时间。”

第十八章 公开课（二）
听到菲利克斯的话，小巫师都很兴奋，他们的好奇心早就被勾起来了。
就连在场的几位教授都满是好奇。
斯内普教授站在角落里，他也想知道，这小子到底研究出了什么东西，敢撬他的课时！
弗立维教授则非常激动，他对魔咒那是真爱，不过他在古代魔文上的研究不深。至于菲利克斯关于古代魔法的观点，他也非常认同，因为他本人也掌握几个威力强大的古代魔法，只不过很少用到而已。
洛哈特则对站在礼堂中央的菲利克斯羡慕不已，如果自己也能举办一场公开课，应该会收获更多关注吧？
如果他把这一幕写进自己的新书里……
可是他该做什么，演舞台剧？
场上所有人心思各异，菲利克斯干脆利落地挥动魔杖，礼堂上所有蜡烛瞬间熄灭，天花板上的天空也被彻底遮蔽起来。
整个礼堂陷入一片漆黑。
“荧光闪烁。”菲利克斯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在场所有人耳中，让有些躁动的小巫师安静下来。“这是一个常用魔法，作用是照亮四周——非常简单，即便是未入学的小巫师，也可以通过自学来掌握。”
借助荧光闪烁的光芒，众人隐约看到菲利克斯的身影。
“当你充分掌握这个咒语之后，你可以对它做一些改变——”
“比如放大光亮。”随着菲利克斯的话，魔杖杖尖上的光芒范围扩散到整个高台；
“改变颜色。”光团从白色不断切换，红、绿、黄、青……
“或者，将它抛出去。”菲利克斯挥动魔杖，光球从魔杖尖端远远飞了出去，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
礼堂再次陷入黑暗，“而它对应的古代魔法——”
接着，众人听到一个怪异的单词发音，下一刻，高台中央绽发出海量的光，乳白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礼堂，最奇怪的是，光芒似乎遍布四面八方，连一丝影子都找不到。
“这就是照明术。”菲利克斯轻声道。
台下每一位小巫师都爆发出剧烈的掌声。
菲利克斯露出笑容，“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但我们依然可以从中看出差别。”他再次挥舞魔杖，蜡烛重新点燃，天花板也恢复了最初的状态。
“现代魔法，是存在威力和强度上的界限的，尽管是在一定范围内波动——但我们依然可以清晰感知到这一点。”
“而古代魔法则不同，它们简单、粗暴，其威力往往取决于你魔力的大小。”
“举个例子，如果我想，我可以用这个魔法照亮整个霍格沃茨。”
人群中一个学生大喊：“教授，我想学这个！”
菲利克斯莫名想笑，他用一种被逗笑了、忍俊不禁地语气道：“死了这条心吧，如果你学会了这个魔法，它会在第一时间抽光你的魔力。”
“有谁还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古代魔法以威力强大、难以驯服著称，我想你们大部分人都只记得前半句。”
“但后半句，才是重点！”
高台下，所有学生议论纷纷，他们脸上挂着强烈的兴奋，似乎下一刻自己就能学会强大的古代魔法。
但很可惜，记录古代魔法的书籍都在禁书区。
罗恩脸上闪过奇异的光，“我要学这个，我一定要学会这个魔法！简直太酷了！”
哈利也心驰神往，一个简单的荧光闪烁，替换成古代魔法，就是这种威力，如果换做其他魔法呢？比如赫敏曾经使用过的通通石化，会不会让人彻底石化，变成一块石头？
斯内普面色如常，但是，这种威力……
所以说，邓布利多和黑魔王，是掌握了强大的古代魔法吗？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从杖尖射出一道道红色的火花，将学生们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过来。
“接下来我们进行下一项演示，这才是本次公开课的重点，当然，也是今年古代魔文课程的考核内容——”
“之一。”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学生们有些平复的心再次激动起来。
这么开明的吗，开卷考试？
而这时候，菲利克斯从高台上跳下来，“手提箱飞来！”随着他的魔咒，一个手提箱迅速飞了过来，箱子落在地上，随后“砰”的一声弹开，从里面飞出十几道身影，落在高台上静止不动。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立在高台上的，竟然是半英尺高（约15cm）的人偶。这些人偶长相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每一个都十分有特点。
“这是……嘿！我玩过这个游戏！”麻瓜出身的小巫师贾斯廷突然喊了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没想到还能在霍格沃茨看到手办，而且还是会动的！
哈利也隐隐有些熟悉，似乎表哥达力提到过。
“这是什么？”一旁的罗恩问道，他是纯血，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会动的玩偶吗，有什么好惊奇的？
“这是麻瓜世界里一种格斗游戏的角色。”哈利搜肠刮肚，想提供更多的信息，但奈何他也没有玩过。
“格斗游戏？”很明显，罗恩对这个词更感兴趣。
菲利克斯笑着说：“看来一些人已经认出来了，这些人偶的外形灵感确实是来自于一种麻瓜游戏，不过，我们今天的重点不是这个。”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高台上两个玩偶高高跃起，站在高台中央，其他玩偶则退到边缘处。
“有谁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火男和冰女！”贾斯廷大喊，这是他的领域！
菲利克斯继续问道：“那你们知道他们的能力吗？”
“火焰和寒冰！”贾斯廷再次抢答，他头一次这么积极主动。
菲利克斯重复道：“火焰和寒冰……那么！”他再次挥动魔杖。
而高台上的人偶一下子动了起来，火男右手手指猛地燃烧起明黄色的火焰，随着他用力一挥，火焰猛地膨胀成鬼飞球大小，远远飞出……半米，而后轰然炸开。
离得近的小巫师忍不住后退两步，看到火焰没有飞出高台，才放下心来，随即眼神火热地盯着人偶。
想玩，还想要。
另一边，冰女一脚踢出，姿态凌厉而优美，一排冰蓝色的冰棱柱激射而出，引得一些小女巫两眼放光。
啊啊啊好可爱！！！好想抱在怀里。
菲利克斯露出掌控全场的笑容——
“接下来，我们需要一场对战！”

第十九章 公开课（三）
学校礼堂，所有学生鸦雀无声，他们的眼睛都紧紧盯在高台上，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那里正发生一场激烈的战斗。
巴掌大的人偶来去如风，他们身形矫健，每一拳每一脚都有大片火焰和大蓬冰晶相伴。时不时其中一人就会使出某种“绝招”，比如火男的大火球，冰女的冰棱刺，将火热的气氛推向新高。
过了三分钟，战斗以火男的一套火焰连招加上“隐藏魔法：变身凤凰”将冰女打倒。
不少小巫师齐齐叹息一声。
他们想看可爱的冰女姐姐……
菲利克斯讲解的声音适时传来，“这是由最初的古代魔文演化发展而来的另一个分支，炼金术。”
“你们所看到的是一项并不复杂的炼金制品，魔法傀儡。外壳不是关键，关键的是里面的古代魔文回路。”
“而古代魔文回路，本质上是一种魔文的组合游戏。”
“你们的期末考试实践部分就是这个。”
原本兴致勃勃的小巫师有些懵，让他们做这个？教授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们了？
您刚来，可能还不了解我们的实际情况……
赶紧来个学渣，给教授露一手。
“当然啦，这个魔法傀儡对于你们而言，还是太过复杂了，不过好在，制作一个魔法傀儡所涉及到的古代魔文，基本上涵盖了五个年级的内容，我会根据不同年级来划分难度。”
“具体要求我会在后续课程中详细展开。”
小巫师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教授！”一个赫奇帕奇女生举手发问。
“我是五年级学生，可我之前所学的古代魔文都是以翻译为主，我是不是需要重新学习新的知识？可我今年要进行OWLs考试……”
“我明白了，”菲利克斯平静道，“首先第一，并不需要重新学习新的知识，我看过你们的教材，请对你们的教授保持一点信心。”
菲利克斯开了一个玩笑。
“而且必须要提一句，芭布玲教授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古代魔文专家，她选的教材非常合适。既包含了理论翻译的部分，还有少量的实用魔文——只不过可能芭布玲教授考虑到，古代魔文课并不是炼金术课，没有详细展开这部分。”
“但这相当于一个引子，如果你们以后立志学习更高深的内容，这些东西会引导你们跨越最初的障碍。”
不少小巫师放下心来。
“其次，至少在今年，实践考试还是以加分为主，而且我也会考虑，在五年级和七年级，更多的教授理论教学的部分。”
台下的小巫师，有的高兴，有的发出失望的哀嚎。
“再次，有些同学可能会担心实操占用太多时间，但这两者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你可能在游戏中就不知不觉掌握了更多的知识。”
“这是我的回答。”菲利克斯行了一个礼。
台下掌声雷动。
“接下来，我们还有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有想亲自尝试操控这些魔法傀儡对战的吗？”菲利克斯问道。
这根本不能算是一个问题。
小巫师兴奋地喊叫声足以掀掉天花板。
“哦，你们可能无法利用魔杖准确操控傀儡，所以，你们需要这个！”菲利克斯挥动魔杖，从手提箱中飞出十二个古怪的玩意儿——其实就是游戏手柄。
“你们可以利用它来操控傀儡，我先演示一下……”
没过多久，学生们就开始动手操作起来，菲利克斯又用变形术变出六个高台，但毕竟今天来的有几百人，不可能人人都轮换到。
这其中，罗恩和哈利幸运地抽到一次机会。两人很快进行菜鸡互啄，偶尔释放一个“绝招”，就兴奋地大叫。
但没人笑话他们，就连小女巫都疯魔了，夸张的尖叫。
菲利克斯站在一旁，和弗立维讨论着今天的公开课。
“非常棒！”这就是弗立维的评价。
而斯内普教授已经悄无声息地退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就像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
洛哈特则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课程时间到了尾声，一些学生掐着饭点来到礼堂，却看到堪称火爆的决斗现场，稍微瞄了两眼，很快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迅速加入到围观的队伍当中。
这使得当天的开饭时间推迟了半个小时，最后菲利克斯不得不强行结束课程，并将礼堂恢复原状。
在整个晚饭期间，小巫师们依然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刚刚的公开课，尤其是幸运抽到对战的学生，更是眉飞色舞，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自己的“体验”，手中刀叉飞舞，似乎把自己替代了进去。
不得不说，小巫师们的娱乐方式确实匮乏。
而在格兰芬多学院餐桌，罗恩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刚才和哈利的一场“巅峰对决”，尽管他以非常微弱的劣势输了，但这仍不能掩盖他的热情。
“哈利，我刚刚使用的火男，实在是太炫酷了，咻！啪！”罗恩挥动刀叉，将一块南瓜饼甩了出去，砸在纳威的头上。
尽管哈利没像罗恩这样兴奋，但他同样心潮澎湃。
不过，他隐隐约约有着一种想法，那就是，比起操控魔法傀儡，他更希望自己能够站在场上，亲自参加对决……
赫敏则有些不开心，她刚刚没有轮到。她很喜欢那个冰女，样子非常可爱，很像她小时候的一个娃娃玩偶。
不过，还有机会！
只要自己成为海普教授的助手，就一定能接触到那个玩偶。
赫敏为自己打气。
甚至，她还可以自己制作一个魔法傀儡，就以她自己为模板，不过牙齿要缩小些，头发也要柔顺点……
这场别开生面的公开课毫无疑问地成功了，菲利克斯也算是一举成名，一时风头无两！
关于这场公开课的讨论想必会持续很久，甚至成为某个校园传说，就像无数个谣言一样，不知道最后会传成什么样子。

第二十章 受欢迎的教授
周五。
新的一天开始，小巫师们仍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昨天的公开课，这股热情如海浪一般，来的汹涌澎湃，为平淡的校园生活注入一剂强心剂。
前几天他们讨论的话题是什么来着？
完美英俊的洛哈特教授？
但现在这个消息已经雨打风吹去，不但是因为洛哈特在课堂上的表现实在让人失望——甚至“失望”这个词还是某些真爱粉控评的结果。
更重要的一点，还是海普教授已经成为了新一代的偶像教授，隐隐有取代有着“大众情人”称号的洛哈特教授的趋势。
这让某个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十分恼火。
洛哈特在办公室里不断兜着圈子，往昔柔顺轻盈的金色长发有些发蔫，办公室里悬挂着的十几张画像也露出同款的烦躁表情。
“我必须要想个办法，没错，想个办法……天啊！他可真是出风头的一把好手！”
来霍格沃茨之前，他以为有资格和他争《预言家日报》头条版面的人只有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他有这个心理准备。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遇到了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这让他想起了丽塔&#183;斯基特这个可恶的女人，几年前他也是和那个斯基特争夺最佳畅销书作家的名头，虽然最后他败了，但那是因为那个女人耍诈，她竟然在报纸上爆料他上学时候的黑历史！
不过，自己也不是好惹的，斯基特难道不知道自己上学时人缘有多么糟糕？
洛哈特教授松了松胸口处系得发紧的长袍，那可真的是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他感觉自己的战斗欲望又回来了。
“一位难缠的对手哈？”他停在一张等身镜前，为自己打气，“吉德罗，你现在正面临一场战斗，有人想把你比下去！你要做点什么！”
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他有些放松下来。就冲这么帅气的脸，他怎么可能会输？
不提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发生的插曲，在广大小巫师群体，菲利克斯的受欢迎指数已经突破新高，大家都期待他的正式授课。
“也许他会在课堂上继续进行魔法傀儡对战？要知道，昨天很多人都没轮上。”罗恩左手抓着牛肉馅饼，右手用叉子插起一块土豆，嘴上更是没闲着。
“或许吧，不过我们才上二年级，记得吗，罗恩？想上他的课我们至少要等一年。”哈利比较理智地说。
罗恩瞪大了眼睛，“哈利，你破坏了我今年第一个梦想。”他用胳膊碰了一下他，“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刚刚在幻想用魔法傀儡把马尔福打得屁滚尿流……”
罗恩闭上眼睛，做出幻想的表情，“马尔福的袍子被大火球点着了，他想躲，但是没用，我的魔法傀儡速度太快了！他还想施展恶咒，但也没用，因为魔法傀儡太小，他根本射不准！”
哈利默默吃着馅饼，他觉得，只有罗恩会射不准，因为他的魔杖断成了两半。
一旁边吃早饭边看书的赫敏抬起了头，纠正道：“罗恩，我必须要提醒你，海普教授在公开课上说过，为了小巫师们的安全考虑，魔法傀儡释放的只是最基础的火焰，威力还比不上我们自己施展的火焰熊熊魔咒。”
罗恩似乎突然被牛肉饼噎住，说不出话来，他不记得海普教授说过这话，不过这方面赫敏总是对的。他小声嘟囔一句，“是你的火焰熊熊魔咒，我和哈利都不会，我想你忘了。”
赫敏哼了一声。
“你不是在看书吗，还没有看完？”
“我想我昨天才和你说过，我的书单上有二十本著作！”
罗恩不说话了。
哈利听到赫敏的话来了兴趣，他忍不住问她：“赫敏，你对这位教授了解多少？我和罗恩没赶上开学晚宴。”他指的是他和罗恩开着韦斯莱先生的汽车，横跨了大半个英国的事迹。
为此，他和罗恩不得不在斯内普的地下室里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被开除。不过幸运的是，他们既没有被学校开除，也没有给学院扣分，麦格教授甚至给他们准备了食物。
只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想堂而皇之地回到晚宴是不可能的了，罗恩为此错过了妹妹金妮的分院仪式。
赫敏快速而流利地科普着她从晚宴上听到的信息，“海普教授毕业于霍格沃茨斯莱特林学院——”
“斯莱特林！”罗恩突然叫了一声，不过被赫敏狠狠瞪了一眼，他低下头啃着馅饼。
“是的，斯莱特林。他比我们大了九届，刚刚毕业三年。不过他的名气非常大，学校里的高年级学生都认识他。海普教授擅长古代魔文，魔咒，变形术，和麻瓜研究，当然还有决斗。”
“决斗？”哈利有些愕然，在他的印象中，海普教授明显不是洛哈特那个假货，但看起来也是温文尔雅，有些像他在麻瓜学校上学时的一位老师。
他很难把海普教授和决斗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没错。”赫敏左右看了两眼，小心地低下头、压低声音说：“据说他是麻瓜出身，入学时神秘人刚刚倒台，斯莱特林的学生对他并不友好，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用魔咒狠狠回击了他们，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都怕他，因为他们被教训过。”
哈利和罗恩脸上露出满满的心驰神往。
说实话，他们也想揍几个斯莱特林。
不过赫敏听到的传言明显有误，现在的七年级学生入学时，菲利克斯都五年级了，他犯得着教训他们？自然会有人教他们做人。
魔药课上，小巫师们还在议论着昨天的公开课，哈利清楚地看到，马尔福在斯莱特林学生堆里，高声吹捧着自己和海普教授有“关系”，自己堂哥和海普教授相交莫逆。
哈利忍不住想，说不定是“打出来”的交情。
罗恩也在夸张地讲述自己在公开课上用魔法傀儡对战的场景，听他的话，似乎对战的不是魔法傀儡，而是他和哈利上演真人PK。
“安静！”
斯内普的声音从教室后传来，小巫师们瞬间收声。这位教授走路带风，黑色的巫师袍发出“猎猎”的声响，威压+10。
他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哈利波特身上，看得他浑身一紧。不过斯内普挪开目光，这次他盯上了罗恩，用他那特有的、低沉的声音嘲讽道：“罗纳德&#183;韦斯莱……是啊，这几天确实出了不少风头。不过你应该把心思放在如何提高你那糟糕的魔药成绩上，我可不想在你的期末卷子上再添一个T。”
斯莱特林学生齐声哄笑起来。
罗恩的脸憋得通红，手中攥着用胶带粘起来的断裂魔杖，恨不得冲斯内普脸上放一个恶咒。
“还有格兰杰小姐，把你那本课外书收起来，这里是魔药课，不是什么古代魔文。你离选修课还有一年。”
赫敏气鼓鼓地把书装起来。

第二十一章 黑魔王的遗物就在霍格沃茨！
图书馆。
菲利克斯手不释卷，两耳不闻窗外事。
昨天的公开课似乎没有对他造成影响，尽管他是造成如此轰动的直接原因。
他左手翻书，右手握着魔杖小范围滑动，一个个魔文在空气中出现又消散。平斯夫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她盯着菲利克斯超过半个小时了。
平斯夫人是个消瘦年迈的女人，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但她非常适合图书馆管理员这份工作，因为她爱书如命，又有着敏锐的嗅觉，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出并惩罚那些违反纪律的学生。
如果是学生敢在图书馆掏出魔杖比比划划，她一定立刻把他赶出去，但菲利克斯是教授，这让她有些犹豫。
好在，菲利克斯很快带着两本书走了，让她不至于这么纠结。
菲利克斯返回办公室，从手提箱中取出一块栗木，魔力顺着刻刀倾泻而下，在栗木表面刻画出一个个古代魔文。
栗木是一种魔杖制作材料，但本身如同一张白纸，没有什么倾向性，而且价格不贵，被菲利克斯发掘出来，用来练习古代魔文。
灌注了魔力的刻刀在栗木表面留下一个个魔文符号，每勾画出一个完整的魔文，它就会绽放出灼热的红光，而后又悄然熄灭，烙印下黑色的痕迹。
菲利克斯刻画魔文的速度很快，这也让栗木表面不停闪烁。刻刀不断飞舞，似乎他不是在刻画魔文，而是正在书写一篇名垂青史的不朽篇章。
几分钟后，菲利克斯将栗木的表层填满，他抽出魔杖在栗木表面拂过，一层薄薄的木层瞬间脱离，自动飞到桌子另一侧。
菲利克斯随后又拿起刻刀，继续在栗木上工作。
直到这块栗木缩减了三英寸，他才停下来，在原地伸了伸腰。
桌子一角，已经堆积了三十张薄木片，如同一张张书页，上面满是黑色的古代魔文。
菲利克斯在心中计算出一个数字，满意点点头，“272个魔文，这就是我目前掌握的力量。”
他悠然起身，站在窗前远眺，自己回霍格沃茨的决定实在是太正确了。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哗啦啦~”
一只猫头鹰顺着窗户飞了进来，将一封信丢到桌子上。
菲利克斯打开信封，看完信，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是一位“老友”的来信。
菲利克斯虽然才毕业三年，而且真正游历的时间只有一个年头，但这一年他走南闯北，经历颇为丰富，这也让他眼界足够开阔，同时“交游广泛”——不管在世界上哪个角落，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距离自己最近的魔法黑市是哪一个。
这封信就是来自一个他在黑市上认识的“朋友”。
菲利克斯抽出羊皮纸，匆匆写下一串文字，约他在周六的霍格莫德猪头酒吧见面。
直到猫头鹰飞走，他还在思考这位朋友的来意。
他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人自称克莱恩，常年戴着袍子上的兜帽，面孔自始至终都充满着迷雾，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实身份。
克莱恩奉行等价交易原则，像是稀有的魔法手稿、神奇魔药、魔法生物等，他都有门路。
菲利克斯和他交易七次，彼此都很守规矩。
所以，他也很好奇，克莱恩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更好奇的，是这位朋友最近又有什么存货。
周六上午十点。
菲利克斯来到猪头酒吧，时间尚早，只有一个客人。
菲利克斯走到那桌客人面前，看到熟悉的迷雾罩脸，笑着坐了下来。随着他的落座，两人的身影若隐若现，声音也完全与外界隔绝。
“克莱恩。”
“菲利克斯。”这是一个中性的声音，分不清男女，也辨认不出年纪。
魔法界不乏这类神秘的存在，理由总是各种各样。比如是黑巫师，或是犯了什么事、躲避敌人的追捕，又或者，可能只是某种恶趣味。
“找我有什么事？”
“打探消息。”
“什么消息？”
“二代黑魔王的遗物。”
菲利克斯沉默数秒钟，心思不断转动。
“可以，但你要先告诉我你的信息来源。”
克莱恩手指敲动桌角，似乎在权衡，不过他很快说出一个词，“瓦加度。”
“你找了那群疯巫祭？”菲利克斯有些惊讶，瓦加度是非洲的一所魔法学校，非洲的巫师直到20世纪才开始使用魔杖，这也使得他们的发展轨迹有别于其他国家。
比如他们还传承着预言魔法的一个分支，巫祭，不过外人都叫他们疯巫祭。
因为这种预言魔法实际上是一种黑魔法，每一次的预言都需要付出代价——比如你身体上的某一肢。
最关键的，预言还不一定准……
克莱恩提到瓦加度，菲利克斯能想到的就是这个了，因为非洲和英伦不沾边，两边没有来往。
“继续。”菲利克斯说道，他产生了兴趣，以克莱恩的性格，他不可能找水货巫祭，而要让一位高明的巫祭作出预言，他付出的代价一定不少。
“预言称，黑魔王的遗物会在霍格沃茨停留一年。”
菲利克斯心中一凛，“具体是什么遗物？”
“不清楚，只知道非常邪恶。”
菲利克斯有些无语，不清楚你费什么劲！
还邪恶，你以为你是傲罗？
似乎看出菲利克斯的不以为然，克莱恩又说了一句，“我请求的预言是：飞跃死亡的秘密。”
几乎是刹那，菲利克斯全力运转大脑封闭术，他“惊讶”道：“你再说一遍？”
“飞跃死亡。”
“可黑魔王已经死了。”
“预言就是如此。”
“你自己可以查。”
“霍格沃茨有邓布利多。”
“你怕他？”
克莱恩“呵呵”笑了两声，尽管菲利克斯看不透他脸上的迷雾，但却知道对方此刻的表情不会很好。
菲利克斯装作“沉思”的样子，许久才开口道：“谢谢你的情报，不过我不会保证一定获得遗物。我只能承诺，我不会背弃你，一个人去破解黑魔王的秘密。”
克莱恩思考片刻，说道：“可以。”
两人伸出手，食指相触，一道金色的纹路绽放。
这是一个临时魔法契约，为期一年，如果违背，对菲利克斯也没有什么惩罚，不过届时，克莱恩会随时掌握他的位置！
你要是不怕一位神秘巫师的报复，大可以违背契约。

第二十二章 请教
菲利克斯走出猪头酒吧，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能小瞧任何人啊！
看看，一个黑巫师都有窥视黑魔王秘密的野望，自己定下的“探索魔法真谛”的理想，是不是有些小了？
菲利克斯认真思索了一番，最后认为还是自己的理想更加高大上。
至于与克莱恩的契约，契约个爪爪！
在邓布利多眼皮子地下搞事，真当他头铁？
况且，他早就知道问题的答案了。
黑魔王飞跃死亡的秘密是什么？魂器啊，这点儿概念他还是有的。因此只要他不研究魂器，这个契约一年后自然就解了。
因为预言是，“黑魔王的遗物只会在霍格沃茨停留一年。”这说明它只是个过客，所以两人的契约只需要存在一年——这是克莱恩的想法。
而菲利克斯则猜测，遗物估计被主角团给毁了。
主角团在校的每一年都不得安生，也许要等到他们毕业，自己才能彻底清净。
不过这也提醒了他，看来今年“剧情”的危机就来自黑魔王的遗物，也就是魂器了。
会是哪一件魂器？
这是菲利克斯回到办公室后，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他隐约记得，魂器一共有七件，大部分是霍格沃茨四巨头的遗物，这正好对应哈利他们的七年学校生涯，难道是一年摧毁一件？
拉文克劳的冠冕，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这些他都知道，那按道理来说，格兰芬多的宝剑也是魂器？
那去年摧毁的哪一件？第一部似乎叫“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所以，魔法石是魂器？
菲利克斯不负责任地猜测着。
他手头的信息其实没什么用，一是你没办法证明你说的话，因为他也不知道黑魔王把魂器放在哪；二是太犯忌讳，菲利克斯本来就成分不佳，冷不丁告诉邓布利多魂器的事情……好家伙，你还研究起魂器了是吧？
所以说，顺其自然，他顶多敲敲边鼓。
这也算对自己的助手（工具人）赫敏格兰杰小姐的一份福利。
没错，这个助手的名额已经预定给她了，原因……一言难尽。
唯三的候选人之二已经挂掉：韦斯莱双胞胎昨天找到他，主动退出了。因为他们这一周忙着魁地奇训练，而且预计未来的一年内，每个周末都会耗在这上面。
菲利克斯听他们的意思，是暗示自己给那个叫伍德的家伙关禁闭，而且是关一学年，这样他们就有时间做其他的事了。
这事儿他能答应吗？教授公然以权谋私，还混不混了？
主要是条件没谈拢，他们要求的时间太长了！
平白无故关一个学生一学年禁闭，就连斯内普都不会这样做。
这让菲利克斯有些无语，本来想还麦格教授一个人情，结果发展成这样。
其他学院还有什么好苗子吗……
不过好在格兰杰小姐非常靠谱，每天都能在图书馆碰到她，而且看得出来非常努力，眼圈都黑了三个加号。
第二天，图书馆。
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菲利克斯从禁书区挑了一本《格斗秘闻》，啃得有滋有味。
这本书主要记载了历史上巫师们各种决斗的秘闻，之所以放在禁书区，是因为上面有很多限制级画面。在魔法界法律不规范的年代，黑魔法以学习迅速、威力巨大奇诡而大行其道，所以那个时候的决斗是血腥而残酷的，甚至会很奇葩。
比如他现在看到的画面，一个倒霉的巫师脑袋不可逆转地“南瓜化”了，不是膨胀成南瓜大小，而是彻底地变成了一个“植物人”。
更神奇的是，这位失败者还活着，三年后才死去。
书中还不乏一些格斗教学，尺度很大，菲利克斯甚至看到如何把诅咒融入到普通魔咒中。
新技巧Get！
临近中午，菲利克斯走出图书馆，准备享用自己的午餐。
另一侧的赫敏微微犹豫后，果断地跟上。
“教授！海普教授。”
菲利克斯停下脚步，“有什么事吗，格兰杰小姐？”他并没有告诉赫敏，她已经是唯一的助手人选这个事实，多学点知识不是什么坏事。
“是这样的，我从一本书看到，一些天赋异禀的巫师，可以听到其他人听不到的东西，这是真的吗？”赫敏平缓下呼吸问道。
菲利克斯都惊了，克总？不过他很快把这个不靠谱的想法丢了。
“能具体说说吗，你给的条件太宽泛了。”
赫敏仔细考虑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那是一则小故事，一个小巫师和……他的父亲，在一间城堡里抄录资料，然后小巫师突然听到了奇怪的话，而他的，父亲！却对此一无所知。”
奇怪，为什么赫敏总是在“父亲”这个单词上停顿？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菲利克斯认真思虑一番，回答道：“有很多小故事其实都是编的，所以你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不过，我们可以姑且讨论一番。”
赫敏欢快地点点头。
“第一种可能，小巫师在说谎，他想借此博得父亲的注意，这种事情在麻瓜世界很常见；”菲利克斯首先说出他认为可能性最大的一种答案。
看到赫敏想要接话，他摇摇头，“第二种可能，是他们在抄录什么危险的魔法资料，要知道，一些古代魔法手稿中蕴含着魔力，或是被它们之前的主人特殊处理过，没有资格的人贸然接触，很容易造成危险的后果。”
看着赫敏若有所思，他补充了一句，“霍格沃茨禁书区就有不少这类的书。”
不过它们都被魔法锁链锁着，严禁小巫师窥视——除非你拿到教授的亲笔签名。
“第三种可能，”菲利克斯微微提高音量，“就是小巫师觉醒了什么天赋，比如预言、感知，或者是突然掌握了某种语言。”
“能详细说说吗，教授？”
“嘛，你也知道，一些小巫师具有特别的天赋，比如动物亲和，或是在无杖施法上天资不凡，而比较罕见的就是预言天赋了，特里劳妮教授的长辈似乎就有这种天赋……哦，特里劳妮是占卜课教授，你明年可能会选她的课。”
“至于语言天赋，往往和他们的祖辈有关，如果他们的祖辈掌握了人鱼语言，这种天赋可能会传递给下一代，或者在几百年后的血脉中突然出现。”
菲利克斯随意举了个例子，“比如你故事中的小巫师，很可能他的祖辈会说耗子语言，而他那天恰巧听到了某位健谈的、老鼠先生的唠叨。”
直到海普教授的身影离开，赫敏还在原地思考着。难道，哈利的祖上有位会说耗子话的奇葩巫师？
她有些凌乱了。

第二十三章 蛇佬腔，勤奋的赫敏
“这，不，可，能！”
当赫敏把菲利克斯的话转述给哈利和罗恩后，哈利恼火地辩驳。
他可不想承认自己有一位通晓老鼠语的祖先！
哈利觉得开学第一周，自己过得糟透了。开车飞跃英伦被关禁闭、强行被洛哈特碰瓷、疯狂偶遇摄影爱好者科林，再加上繁重的魁地奇训练……
而他昨天关禁闭，不得不给洛哈特的粉丝写回信，一封接着一封，没完没了，写了整整四个小时！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在洛哈特办公室里，他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声音，“杀了你……撕裂……死亡……”
当他今天早上把这件事告诉两人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就像他终于疯了。而随后赫敏自告奋勇，询问海普教授，得到的答案让他有点崩溃。
“那可不一定，伙计，我听过类似的传闻。”罗恩小声道，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肥老鼠，这只老鼠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你可以试试，对着斑斑说话！”
罗恩双手捧着斑斑，递到哈利面前，眼含期待。
哈利不得不低下头，和老鼠对视，“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斑斑翻了个白眼，侧过身子不看他。
“哈利，别说人话！你刚刚说的还是人话。”罗恩道。
哈利：“……”我虽然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能不能儒雅点。
他又尝试了十几次，老鼠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行！”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万幸，事情没有往最糟的方向进行。
赫敏看着刚刚的闹剧，出言提醒道：“哈利，海普教授只是举个例子，还有其他可能的。”
罗恩却有不同的意见，“除了老鼠，城堡里还有什么？总不可能是虫子吧？”
这种猜想更恐怖，哈利身子抖了抖，他迅速开动脑筋，搜肠刮肚想要转移话题。
“没准是蛇！”
“蛇？”
罗恩和赫敏一下子安静下来，两人面面相觑，神情怪异。
“你是说，你能和蛇对话？”罗恩吞了一口口水。
哈利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兴奋地把自己在入学前参观动物园并和里面的一条蛇对话的经历讲了出来。
“一条大蟒告诉你，它从未去过巴西？”罗恩声音十分虚弱。
“这有什么吗？我打赌有很多人都能做到！就是海普教授提到的，那个……天赋！”
罗恩没有说话，赫敏小声道：“哈利，和蛇说话是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标志。这种能力叫蛇佬腔，所以斯莱特林学院的象征才是一条蛇。”
“但是我不是啊。”哈利有些茫然。但他突然想起在一年级分院时，分院帽强烈建议他选择斯莱特林学院，想到这，哈利紧紧闭上嘴巴。
“没关系，伙计。”罗恩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纯血巫师经常彼此通婚，也许你就是斯莱特林的曾曾曾曾……孙呢。”
看哈利完全没有放松的迹象，他又小声补充，“真的，真要细论的话，纯血巫师家族大部分都能攀上关系，我和马尔福还是亲戚呢。”
“你和马尔福？”哈利震惊了。
罗恩耸耸肩，“纯血巫师就这么些人，彼此通婚很正常。要我说，真正的纯血早就没了，他们流传不到现在。”
哈利总算平静了下来。
“哈利，这件事最好不要和外界说。”赫敏建议道。
哈利点点头，打死他也不会说，他不想和斯莱特林攀亲戚。
而赫敏把话题重新拉回正轨，“既然你是蛇佬腔，那天你听到的声音很有可能就是一条蛇了，可能是它顺着墙壁的缝隙行动吧。”
在小女巫的概念里，一条蛇最多也就手腕粗细。
“可是我听到它说着死亡、杀戮、撕碎你这些话。”
“也许是它当时在捕猎？你知道的，就是抓一些老鼠、小虫子之类的。”罗恩猜测着。
没有证据，三人组也只能作罢。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赫敏，你的论文写得怎么样了？”哈利问道。
“糟了！”
赫敏大叫一声，迅速地离开了，留下两人在原地发愣。
“赫敏是不是最近看书看傻了？我头一次见到她这个状态。”罗恩道。
哈利耸耸肩。
图书馆。
赫敏独自占着一张大桌子，桌上摆满了厚厚的书籍，她的面前是一张羊皮纸，而她则在奋笔疾书。
距离图书馆关门还有不到十个小时，也许今天要熬夜了。
加油，赫敏！她为自己打气。
到现在，她拼了命也才看完十二本书，还仅仅只是泛读，也就粗略浏览一遍，记忆的内容不超过五成，这和她平常的习惯大相径庭，她都没有背下来呢。
为了论文，她必须要忍痛割爱，放弃掉自己的阅读习惯。不过她已经决定，等到交完论文，自己要重新回顾书单，把这些内容都背下来。
她哗啦啦地翻着书页，同时用羽毛笔记下合适的论点、论据，一副疯魔的态度，连平斯夫人几次在她身边走过都没有注意。
一直待到闭馆，她终于看完了16本书，带着剩下的四本，和厚厚的羊皮纸，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回公共休息室。
今夜她准备挑灯夜战。
推开休息室的门，其他小巫师已经回去了，还剩下两个人。
“哈利，罗恩？”赫敏有些惊讶。
“嗨，我们在吃晚饭时没有见到你，觉得你应该没去，这是给你带的。”罗恩指了指他面前的桌子，上面是用羊皮纸包裹起来的食物，食物浸透外层的羊皮纸，渗出一片油迹。
赫敏捂着嘴，强忍着不要哭出来。
哈利笑着说，“我们在论文上可帮不上忙，能做的就这些了。加油，赫敏，你可是我这辈子认识的最聪明的人。”
赫敏重重点头。
两人离开了，赫敏打开羊皮纸，里面是两张馅饼，她大口大口地吃着。
安静的休息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第二天周一，赫敏一整天都是恍恍惚惚的，在练习变形的时候，险些把哈利当做变形对象。
到了中午，她不得不去一趟医务室。
下午第二节没课，她准备把最后两本书看完——熬了一宿，她已经完成论文了，但她总认为，一定要把书读完，这或许会给她的论文增添些新的内容。
但她太累了，当哈利完成魁地奇训练时，发现赫敏在公共休息室里睡着了。
“赫敏，赫敏？”
“哈利？”赫敏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她的头发愈加蓬松，看起来乱糟糟的。
她很快清醒过来，发出一声尖叫，“几点了，哈利，几点了？”
“八点半，赫敏。”同样刚刚训练完的弗雷德回答道，“我永远忘不了伍德这个混蛋，开学第一个周末，我们训练到八点钟。而第二周开始，他更过分了。”
一旁的伍德一脸黑线，“我还在这里呢！”
不只他，格兰芬多球队成员都在呢，他们浑身泥土，累得说不出话来。
赫敏一下子跳了起来，急匆匆往外跑，没跑出几步便折返回来，将桌子上的羊皮纸迅速整理一遍，口中念念有词，确认无误后，拽起书包，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真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姑娘。”球员安吉丽娜评价道。

第二十四章 论文
古代魔文教授办公室。
菲利克斯结束了一天的教学工作，今天他一共有三节课，不过一半时间用来考试，美其名曰“掌握学生们的学习情况”，这在他前世，有一个专业名词，叫做“诊断性评价”。
诊断性评价的定义是：在学期开始或是一个单元开始时，对学生现有的发展水平进行的评价。
用在这里，可以说很贴切了。
而课堂的另一半时间，则被用来回顾曾经学过的知识。这令小巫师们非常失望，他们以为自己有机会继续魔法傀儡大战呢。
好在教授告诉他们，下节课他们会见到的，而且表现好的，还有额外奖励。
菲利克斯正在办公室看电影，他看得很认真。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娱乐时间，他打开门，看到上气不接下气的赫敏。
“教授……抱歉，我……呼呼……我睡着了，错过了……时间！”
赫敏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的脸憋得通红，一层薄薄的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
看着小女巫焦急的神情，菲利克斯让她别急，领她走进办公室。
“请坐。”
赫敏乖巧地坐下，旋即后知后觉的发现，面前的墙壁上正投影着一部电影。
她左右扭头，迅速看到了一台放映机。
赫敏有些凌乱，难道我还没睡醒？霍格沃茨不是不能使用麻瓜产品吗？
不过她也不敢乱动，只能看着投影的内容，看了几分钟，发现，咦，还挺好看。
电影讲的是一位公主到罗马访问，意外地遇到一位记者的故事，看得出来电影有一定的年头了，不过故事讲得很好，让人忍不住沉浸进去。
正好看到一个桥段，公主拿着小提琴砸在一个混混的头上。
赫敏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后她听到脚步声，立刻收敛了笑容，端正坐好。
菲利克斯手里端着一杯饮料，递给她，“这是黄油啤酒，我加了一点欢欣剂和美梦药水，它们会一点点释放出来，让你回去后睡个好觉。”
“谢谢，海普教授。”赫敏喝了一口，味道有些怪，但也不难喝。她发现自己的精神变得振奋起来，过往一周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想起了来意，迅速打开书包，抽出七张羊皮纸，递给菲利克斯，“教授，这是我的论文。”
菲利克斯接过论文看了起来，同时他头也不抬地挥舞着魔杖，几碟小点心飞到赫敏面前，“你可以先吃点东西，看看电影，你最近应该没有时间娱乐吧。”
听到菲利克斯的话，她才惊觉到，自己再次错过了晚饭，此刻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向她诉苦。
她微微红了脸，小口小口地吃着点心，时不时瞥一眼专心看论文的教授，见他没有任何抬头的意思，悄然加快了速度。
不知不觉间，她喝光了黄油啤酒，吃光了三碟小点心，电影也到了尾声。
饱腹感让赫敏的心情再次愉悦起来。
她扭头看了一眼教授，发现他已经看完了论文，正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地读着。
“教授，抱歉……”
菲利克斯抬起头，眼含笑意，“我以为你很喜欢这部电影。”
赫敏：“……”
“好了，我们来说说你的论文。”怕小姑娘脸皮薄，菲利克斯赶紧转移话题，他拿起赫敏的论文，称赞道：“非常出色的论文。”
“逻辑严密、行文顺畅，而且引用了十八本书的材料，每一个佐证都恰到好处……”
赫敏垂下头，被夸奖得有些难为情。
“恭喜你，你就是我的助手了。”菲利克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赫敏的眼中绽放出璀璨的神采，“真的吗？啊！教授，我，我太激动了。”
“这是你应得的，”菲利克斯温和地说，“你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可以说，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赫敏想要哭泣，她这一周的日子太艰难了。
“作为我的助手，你在今后必然要付出额外的时间……”
“教授，我会努力的！”
“不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菲利克斯笑了笑，“有所付出，必有所收获。为此——”
“格兰芬多加五十分，每个学期。”
……
赫敏有些晕晕地回到了公共休息室，哈利和罗恩在玩儿巫师棋，双胞胎缩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不知道嘀嘀咕咕些什么。
看到赫敏进来，不少小巫师抬起头，小道消息传得最快，他们已经知道赫敏有可能成为那位新教授的助手。
而刚刚上完公开课的菲利克斯，如今风头正劲。
哈利赶忙跳起来，把棋子随意划拉到一边，“赫敏，结果怎么样？”
“嘿！我马上要将军了。”罗恩不满地嘀咕一句，不过他的心也不在棋盘上。
“我成功了。”赫敏直接宣布了结果。
“呦吼！为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小姐喝彩！她成了霍格沃茨最年轻的助教！”双胞胎欢呼起来，他们俩把双手放在身后，模仿着飞机的姿态在休息室乱窜。
几枚烟花“砰砰砰”地响起，休息室里陷入欢乐的海洋，一众小巫师凑了过来，对赫敏送出祝福，不顾她小声解释“不是助教是助手”的话。
双胞胎悄悄失踪了一会儿，带回了一大包各色食物，为休息室的欢乐氛围添了一把火。
中途还把麦格教授招来了，她抿着嘴不说话，似乎在琢磨要给格兰芬多扣多少分。
“麦格教授，我们在庆祝赫敏成为助教。”双胞胎赶紧解释。
麦格教授迅速看了赫敏一眼，见她点点头，不由露出了笑容。“这样的话倒也……不过……你们也要小点声。”麦格教授迅速妥协了。
“这是你的论文？”麦格教授越过欢呼的人群，看着赫敏手中的羊皮纸。
“是的，麦格教授。”
麦格拿起羊皮纸，先是诧异地数了一下张数，才迅速地看了起来。
上面既有赫敏的原文，也有菲利克斯添加的批注。
麦格教授起初翻得很快，不过很快慢了下来。尽管赫敏的论文更类似于一种综述，但却非常简练清晰，近乎将整个古代魔文的发展过程重新梳理了一遍。
基本上，任何一个人看了赫敏这篇论文，都会对古代魔文有比较全面的了解。
“非常精彩的论文，我认为它有资格发表在杂志上。”
“我还差得很远，海普教授帮我批改了很多地方。”赫敏小声道。
麦格教授也有些无语，以她的眼光看，赫敏的论文已经非常棒了，不过菲利克斯竟然能提出更多的批改意见，可见这位优秀毕业生在古代魔文上的功力。
不过，菲利克斯的批注，并非挑错，而是类似于“建议阅读《古代魔文史考》172-174页加深理解”这样的话，其实就是认为赫敏思考得还不够深入。
“他太严苛了。”即便是以严厉著称的麦格教授，也不由站在赫敏一边。
“海普教授认为我合格了，他的批注是下一阶段我要做的事情。”赫敏解释道。
麦格教授这才点点头，看着论文，越看越是喜爱。
“这样吧，等你按照海普教授的批注修改好论文，我帮你递给我的一位朋友，也许有机会发表。”
众位小巫师一副膜拜大佬的表情。

第二十五章 开讲啦！
第二天一早，当小巫师早上起来发现格兰芬多的学院分一下子加了五十分，领跑学院杯的时候，他们纷纷询问昨天发生了什么情况。
于是赫敏成为新任古代魔文教授的助手这件事，就这么公布了出来。
格兰芬多自然最是骄傲，其他学院免不了有些微词，一个刚开学的二年级生，竟然能成为教授的助手？
这里面是不是又什么内幕？
于是在球场上发生了极为恶劣的一幕，德拉科&#183;马尔福叫赫敏为“泥巴种”，而罗恩激愤之下用“半残”的魔杖施加恶咒，却打在了自己身上。
赫敏非常失落，不过还是海格安慰了她，“他那是妒忌，那个恶毒的小子！咱们赫敏写不好的论文，他们还没想出来呢！”
但很快，风向就发生了变化。因为这位古代魔文教授拿出一份极长的论文作为补充学习材料分发给每一个选了古代魔文课程的小巫师，包括七年级。
这篇论文，自然出自赫敏之手。
无数高年级学生试图从中找出疏漏，但以他们的水平，连一处错误都挑不出来。
不是赫敏的古代魔文水平超越了七年级学生，她还没开始学呢。而是她近乎以一己之力，重新梳理了古代魔文的发展历史、研究方向、重大成果、理论流派等内容，并将资料更新推进到去年。
近三十年，没有人去做这一份工作，也因此，所有研究古代魔文的人，他们手边的古代魔文史，都是过时的。
这才是赫敏这份论文的价值。
几位教授在不同场合下表达了对这篇论文的喜爱，特别是弗立维教授，他在课堂上差点激动地晕倒。
于是，所有的争议都戛然而止了。尤其是在赫敏的参考书单被一位格兰芬多同学“友善”分享出去后，现在的论调已经从“赫敏真学霸”变成了“新教授真变态”上。
让一个二年级学生一个星期看完二十本大部头，并写出七页羊皮纸的教授，道一句“变态”并不为过。
无数选了古代魔文的小巫师战战兢兢。
菲利克斯&#183;海普教授感觉自己风评被害。
就连斯内普教授都跟风一波，他在最近的魔药课上嘲讽纳威的话是，“以你的智商，我真诚地建议你三年级不要选古代魔文，你会让教授误以为自己在教一只巨怪。”
菲利克斯的古代魔文课程，也开始步入正轨。
四年级课堂。
“欢迎来到古代魔文的殿堂，这是我们的第一堂课。”菲列克斯看着下面的小狮子和小蛇。
里面还有两个熟悉的身影，韦斯莱双胞胎。
“我不想花太多时间来重复这门课的重要性，一些信息我已经在公开课中提前透露了。”
“如果你们有志于追寻巫师曾经的荣耀，从晦涩的魔法文稿中解读古代巫师的魔法奥秘，你需要这门课；”
“如果你们有志于打造神秘的炼金造物，复刻那些属于传说和童话中的魔法圣物，你们需要这门课；”
“如果你们有志于研究魔法的真谛，揭密独属于巫师的伟力与荣耀，你们同样需要这门课。”
菲利克斯密切关注着小巫师们的表情，看到他们不由自主地庄重起来，心中略感满意，看来这份开场白可以多说几次。
“但这一切，都会从基础开始。”
讲台上，菲利克斯挥动魔杖，一个手提箱突兀打开，从里面飞出几十个魔法傀儡，准确落到小巫师们的面前。
“酷！”双胞胎对视一眼，齐齐赞叹。
其他小巫师们也兴奋地抓起魔法傀儡，拿在手里不断把玩，还有不少小巫师用魔杖指指点点，试图让它们动起来。
“有鉴于三四年级是最不需要为考试烦心的，所以我们的课程会以实践为主。”
底下是一片欢呼。
菲利克斯等了一会儿，任由小巫师们随意折腾自己手里的魔法傀儡，才继续道，“我想你们中的一些已经发现，你们手里的魔法傀儡动不了。”
他露出神秘的微笑，充满着某种恶趣味：“——某种意义上来讲，它们是半成品。”
小巫师们傻傻地看着他。
“没错，半成品，这些魔法傀儡在魔力节点上缺少了一些关键性的魔文——连接、贯通、平衡、协调，这就是本学期你们涉及到的四类实用性古代魔文，一共27个。”
“只要你们全部掌握，就会获得一个真正的魔法傀儡。”
“当然，还要外加482个理论型魔文，这就是你们今年的全部学习内容。”菲利克斯又补了一句。
双胞胎之一大喊：“教授，快点开始吧。”
菲利克斯很满意地看了他一眼，不错嘛，还会捧哏。“今天这节课，我会讲解涉及到‘连接’作用的四个魔文，如果你们能成功掌握，就可以让你们的魔法傀儡活动起来。”
“活动？”
“就是做一些基础的动作，比如出拳、踢腿、翻滚这些。”
“教授，您能多教一些吗？”
“当然……不能。”
随后，小巫师们在课堂上保持了前所未有的专注，每个人都试图尽快掌握这四个魔文，然而直到下课，也只有弗雷德韦斯莱成功了一部分——他的傀儡可以不停地挥动右臂，但也只是右臂。
“韦斯莱加十分。”
临近下课，菲利克斯开始布置作业。
“作业就是练习今天的四个魔文，你们手中的魔法傀儡暂时寄放在你们那里，供你们练习使用。”
“希望下节课，你们都能掌握这四个魔文。”
乔治举起了手，“教授，万一魔法傀儡坏了怎么办？”有一说一，他想拆开这东西进行仿造。
“不用担心，我施加了保护魔法。”
菲利克斯又貌似好心地说了一句——
“在保护魔法的作用下，你们的魔力只能留存半个小时，所以，你们懂的，多加练习。”
还在收拾东西的小巫师们一脸呆滞，扭头看着这位面目可亲的教授。
不过这对动手能力极强的双胞胎来说不算事儿，他们的关注点在另一方面。弗雷德提问道：“教授，下节课您会教新的魔文吗？”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完善他的魔法傀儡了。
“这取决于你们的整体进度。”菲利克斯的态度模棱两可。实际上，当然不可能，下节、下下节都是理论课，乖乖给我翻译课文去吧。
真以为我会放羊啊，我的考核还要不要了。
菲利克斯的策略就是，先把小巫师骗进来，然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对了，万圣节前我会进行一次考试，包括理论和实践。综合分数最高的，会获得我亲手制作的魔法傀儡，”菲利克斯轻声道，“升级版。”
“现在，下课！”
……
同样的策略在接下来的几天不断重复，很快，三、四年级的小巫师就像被打了鸡血，对古代魔文这门课程产生了狂热的学习兴趣。
下课后，人手一个手办，拿着魔杖对着傀儡比比划划。
直到周五时，弗雷德韦斯莱在变形课上课前，当众用魔法傀儡给大家表演了一段踢踏舞，将这股热情彻底推向高潮。
不过麦格教授不大高兴，给韦斯莱扣了两分。

第二十六章 带解说的对战
面对五年级、七年级学生，海普教授又是另一幅面孔了。
他挥舞着魔杖，将一份份卷子发到学生们手中，这是他们上次课程的测试试卷。
菲利克斯站在台上没有说话，但一股低气压已经笼罩在小巫师们的身上。
他们都是七年级生，和这位教授有过三年“同窗情谊”，特别是在他们刚入学的时候，菲利克斯那年正好上五年级。
五年级的时候，他做了什么？
嗯，也就是向某个沙菲克家族发起决斗邀请而已，所以这些学生都是刚一入学就见证了某人最凶残的一面，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在稚嫩、天真的一年级新生眼中，那是决斗邀请吗？那就是死亡通知单啊！还是一大家子一起送的那种。
菲利克斯把玩着魔杖，看气氛酝酿的差不多，终于开口了，“这是你们上节课测试的成绩，说实话，我有些失望，相当失望……”
“马库斯！”
马库斯&#183;弗林特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教……教授。”菲利克斯或许不记得他了，但他清楚地记得菲利克斯，因为当时那位“沙菲克”就坐在他旁边。
同为纯血，他父亲还拜托那位学长照顾他呢，结果刚开学，就碰了大雷。
他至今都忘不了那位意气风发的学长瘫在地上的样子。
菲利克斯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成绩有些差了，以后好好表现，我看好你。”
“是……教授。”
马库斯还能说啥，回去玩儿命学吧！
菲利克斯很满意这位斯莱特林的态度，毕竟是自家学院，还是很给力的嘛。
“我们开始上课，今天的内容有点多，我快点讲，回去之后你们把这三套卷子做了。”
“毕竟你们的NEWTs考试就在今年……”
……
周六，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珀西一脸疲惫，他刚刚完成了十二英寸的魔法史论文《坩埚发展史及革新历程》，但等待他的还有6门学科的作业——他选择的课程实在太多了。
该死的，再这样下去就连约会时间都没有了！
赫敏抱着一本大部头书籍从女生宿舍走出来，看到哈利和罗恩正围在一张桌子前，一旁还有七八个小巫师，似乎在看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走过去，韦斯莱双胞胎也在，事实上，他们正用魔杖指挥着两个魔法傀儡跳舞。
她认出了这两个傀儡，正好是海普教授在公开课展示的那两个。
伴随着无声的音乐（就是没有音乐），一对儿半英尺高的男女拥在一起，舞姿翩翩，步履轻快地游走在桌面上——这就是他们的舞池。
李&#183;乔丹正解说着“剧情”：“就这样，火男和冰女相恋了，这对儿年轻男女成为了所有人羡慕的对象。但好景不长，他们的理念发生了严重的冲突，于是干脆大打出手！”
而弗雷德和乔治也配合他的解说，弗雷德抢先挥动魔杖，冰女一脚踢在火男脸上。
“哦！冰女抢得先手，一脚把曾经的恋人踢飞足足两英尺，难道曾经的山盟海誓就这样消散了吗？”李&#183;乔丹痛心疾首，大声呼号。
乔治不甘示弱，他接连抖动魔杖，火男猛地跳起来，一个冲拳狠狠打在冰女的肚子上，随即踢起一脚，将她远远踢飞。
“终于，火男也不在顾虑，爱情比不上理念之争！他不得不出手，他动了，他动了，他终于出脚了！漂亮！”
一个围观的小女巫“呸”了一口。
赫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们可真是会玩儿，还有剧情。
又过了几分钟，火男利用一波快速出拳取得优势后，顺势一脚飞出，不过在半空中突然栽了下来。
接着，冰女也静止不动了。
“没电了没电了！”在麻瓜世界长大的迪安&#183;托马斯说着不明所以的词。
弗雷德和乔治抓起傀儡跑到角落里，开始重新刻印古代魔文。
“海普教授真是太恶劣了，补充一次魔文只能活动半小时。”不少小巫师声讨某位教授。
人群散去，赫敏三人重新找了个位置坐下。
赫敏看了远处的双胞胎一眼，“他们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这不算什么，不少巫师都花了大量时间在这上面。”罗恩解释，“弗雷德说，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经常半夜起来偷偷练习，为的就是在万圣节前的考试上夺魁，获得神秘大奖。”
“还有不少女巫，抱着魔法傀儡一整天不撒手。”
赫敏点点头，这一周确实在哪儿都能看到小巫师抱着魔法傀儡的场景，“不过，弗雷德的魔法傀儡不是这个吧？”
罗恩随口说：“是他从安吉丽娜那儿借来的，为了再现礼堂中那场经典战斗。不过要我说，他们还差点，我的意思是，他们刚刚才学完了第一组魔文，而他们需要掌握四组，就像是搜集巧克力蛙卡片那样，把所有技巧拼在一起组成一套……”
“哈利，你今天没有训练？”
哈利苦着脸，“训练在下午。”虽然刚过了两周，但他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罗恩突然“嗤嗤”地笑了起来，他看了看哈利和赫敏，小声道：“据说，伍德一直在头疼他的古代魔文作业该怎么写，托海普教授的福，哈利才能度过一个轻松的白天。”
“作业很有难度？”赫敏猜测着。
“没，”罗恩憋着笑，“不过这位教授的六年级作业不是翻译，而是写一篇一千词的作文，名字是《我的暑假生活》。”
赫敏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这种风格似乎在她上小学时很常见……
海普教授也是麻瓜出身，确实很有生活体验，赫敏心想。
三人正聊着，珀西突然站起来，快速地收拾东西，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到点了，约会去！
看着珀西的背影，哈利若有所思，“他看起来有些烦躁。”
罗恩耸耸肩，“珀西选了太多的课了，他OWLs考试过了12门，今年还想继续选12门课，不过被麦格教授劝退了一部分。”
两人有些感慨，随即齐齐看向赫敏，难道这就是赫敏未来的样子？
赫敏不理会这两人，坐在一旁看书。
哈利看着赫敏手上的《古代魔文史考》，忍不住问她：“你不是通过考核了吗，怎么还看这本书？”
赫敏翻过一页，“海普教授在我的论文上留下一堆批注，都是我要注意的地方，而且，我发现古代魔文还是挺有意思的。”
“挺有意思……”
两个学渣面面相觑，每次和赫敏讨论学习上的问题，他们都感觉自己脖子上的玩意儿是海格种在地里的南瓜。
于是他们自顾自玩起巫师棋来。
到了下午，伍德带着队员们离开公共休息室，哈利有心想问问他的古代魔文作业怎么办，不过一想到就算是世界末日都阻挡不了他训练的热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路上碰到了科林&#183;克里维，这位粘人精再次热情地打招呼“你好！哈利”，哈利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你也好，科林”。
他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训练，必然伴随着无数的闪光灯和快门声。
城堡内，罗恩有些无聊，只能写作业。
他对着空白的羊皮纸发呆半天，最后用这张纸折成了一张纸飞机，结果纸飞机打在纳威的鼻子上，让他发出一声痛叫。
傍晚，吃过晚饭，赫敏到菲利克斯的办公室报到。

第二十七章 赫敏的魔文之旅
古代魔文教授办公室。
菲利克斯正在批改作业，这活儿实在枯燥，让他有种算1加1重复几百遍的错觉。好在当他把这份工作移交给刚刚敲开门、还不清楚状况的赫敏后，他就彻底解放了。
“主要是五年级和七年级的试卷，以选择和短句的翻译为主，批改起来相对简单——你只要比对正确答案，错误的通通打叉就行。”
而赫敏不负学霸之名，迅速进入状态，而且，她非常擅长这一类工作。
菲利克斯则翻看起赫敏修改后的论文——这是要交给麦格教授发表在学术杂志上的，他必须严格把关。不过他并没有简单粗暴地直接修改，而是不断提出意见，并给出参考书的页码。
他认为这种方式对赫敏的帮助更大。
半小时后，两人差不多同时完成了工作。
“好了，让我们进入主题。”
之前是赫敏在履行她的助手职责，而现在则需要菲利克斯履行自己的承诺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张小矮桌，菲利克斯用魔杖唤来两杯果汁。他试图让格兰杰小姐放松，但她似乎依然很拘谨。
“从你的论文中就可以看出来，你对古代魔文史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哪怕你还没有开始学习，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进步速度会非常快。”
“教授，我正在看《古代魔文简易入门》，同时也学会了如何查阅《魔文词典》、《魔法图符集》，包括之前您给我的书单，不过我大部分都没有完全理解。”小女巫坐直身子，迅速介绍自己的最新学习进度。
菲利克斯愣了一下，“很不错，不过我不会花太多时间和你讨论如何翻译的问题，顶多给你一些建议。”
“你可以从900年前后，也就是霍格沃茨建校这个时间点开始，四位创始人都是承前启后的伟大人物，他们既翻译了不少前人的文稿，也留下了不少让后人挠头的研究资料，这些内容填充了最早的图书馆。”
“不过，现在这部分资料被放在了禁书区，以拉文克劳女士保留的最为完整，而斯莱特林的资料则丢失了大部分，可能是他在和另外三人分裂后，一气之下就带走了自己的研究成果……”
菲利克斯将一段历史娓娓道来，让赫敏听得入神，“不过，也有可能是斯莱特林研究的内容不适合放在图书馆里，谁知道呢。”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给你批书条。”
菲利克斯站起来，示意赫敏跟上，两人来到他的工作台。
“我的研究方向并非翻译，而是发掘魔文本身的力量。就像这样——”
他拿起桌上巴掌大的一块栗木片，向刻刀注入魔力，在栗木表面刻下一个个魔文。这些魔文在刚写出来时，迅速绽放出灼热的红色光芒，但很快就熄灭，变成漆黑的纹路。
赫敏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同时搜肠刮肚试图解析教授正在做什么，但却一无所获。
菲利克斯刻完了魔文，随手递给赫敏，“你可以感受一下。”
她伸手接过栗木片，不用摩挲，她就敏锐地感知到上面的魔法波动，手指划过漆黑的魔文，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魔文可以短暂存储魔力，但如果不加以处理，它上面的魔力最多能维持三天，这还是有栗木本身特性叠加的结果。”
赫敏点点头，栗木作为一种魔杖材料，对魔力的承载和传导能力，都相当出色。
“这种缺陷的解决办法也有不少，比如——”
“你可以将它们贯通，形成回路，从而大大延长魔力的留存时间；”
“也可以施加特殊的保护魔法；”
“或是添加储存、转化回路……”
赫敏的小脑瓜拼命记忆着，她恨不得立刻拿起羊皮纸，将海普教授说的每一句话通通记录在册。
菲利克斯的讲解过程，其实也是他重新梳理自身知识体系的过程。和之前三年“吃不饱”的状态不同，他现在有太多太多的选择，必须要谨慎抉择。
因此，给小女巫讲课是顺便的，此刻他就陷入思考中，喃喃道：“不过，这些手段也只是维持而已，三十年、五十年，它们终将随着时间而腐朽。”
怎么声音变小了？赫敏迅速拉近两人的距离，抻着脖子使劲听。
“神话中的英雄和造物，究竟是臆测还是真实存在？”
“他们是强大的巫师吗？”
“如果是，那些传承千年的魔法造物，它们究竟是如何做到不朽的？”
看着教授陷入沉默，赫敏猜测，“也许它们本身就能源源不断地提供魔力呢。”
菲利克斯哑然失笑，“这怎么可能，它们又不是生物。”
“那分院帽呢？分院帽就存在千年，而且还能和人交流，有着自己的智慧。”赫敏试图举例佐证自己的猜测，“还有校长办公室里的历任校长画像，我听哈利提起过。”
“格兰杰小姐，画像本身就是一件精妙的魔法造物，它能承载一个人的思想。而且据我所知，魔法画像想要长久维持，也离不开定期维护，尽管这个间隔可能会持续几十年……”
“不过，分院帽，”菲利克斯思考了一下，“我确实忽略了它，我对它并不了解，也许应该找个机会和它重新做下自我介绍？”
“好了，格兰杰小姐，让我们的脑洞之旅就此打住。接下来——”
菲利克斯从赫敏手中拿过巴掌大的栗木片，“接下来我会将这些魔文贯通，让它们形成回路，你注意看。”
这份工作颇为精细，他小心翼翼地牵出线条，将它们彼此连接起来，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这一步很重要，许多炼金造物都具有复杂的功能。”
十几分钟后，他将栗木片递给赫敏，让她感受前后的不同。
“我感受到了魔力在流动，有波动有起伏，它们……它们似乎在抗拒我。”赫敏有些不解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菲利克斯了然，“你说的抗拒，是因为它本身是一件粗糙的半成品，魔法波动肆意扩散，而你感受到了这一点。”
“当然，这也说明你很敏锐，你在魔咒上的天赋一定很强。”
赫敏脸上变得红艳艳的。

第二十八章 “我有特别的教学技巧”
赫敏询问道：“教授，这个魔文回路有什么作用？”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栗木片从她手中飘起，飞到半空中，两人的视线随之移动。
“这块栗木片上只有一个爆裂魔文回路，非常不稳定，只要我略微引导，像这样……”他轻轻打个响指。
“砰！”
栗木片猛地炸开，伴随着强烈的火光和轰鸣，吓了赫敏一跳。
随后，菲利克斯又给赫敏演示了几个魔文回路，让她对这位教授的研究领域有了最基本的了解。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真正地教你古代魔文。”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半。
赫敏回到公共休息室，看到哈利浑身尘土、一脸疲惫地趴在桌子上，随手摆弄着一枚巫师棋子，那位“受辱”的骑士不断用手中的微型长枪刺哈利的手指。
罗恩补着魔药课作业，在他面前同时摆着三份参考答案。
看到赫敏回来，哈利忍不住询问：“成为古代魔文课助手的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赫敏露出了笑容，“非常棒！”
罗恩有些好奇她的工作内容，“你都做了什么，是批改卷子吗？”
“嗯，我只负责一部分五年级和七年级的试卷，要知道，六、七年级选择古代魔文的学生并不多，他们是四个学院一起上课的。”
罗恩突然眉飞色舞起来，“如果我是你，一定要狠狠扣斯莱特林的卷面分。”
赫敏一张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罗恩，我必须要对自己的职责负责。”
罗恩如一只泄气的皮球瘫在桌上。
“哈利，你呢？你的魁地奇训练怎么样？”赫敏打听着。
“还是老样子，尤其是弗雷德和乔治从斯莱特林那探来了情报，光轮2001的速度快得看不清他们的脸。”哈利一脸悲观。
赫敏对此也没办法，整个学校对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第一场比赛，都没什么信心。鹰院和獾院更想通过这场比赛，看看光轮2001的实战威力，从而进行针对性训练。
队内心气也不高，伍德偷偷和哈利说：“我们的扫帚比不上斯莱特林的，但只要你速度够快，提前抓到了金色飞贼……”
这使得哈利身上的压力更大了。
……
周日傍晚，赫敏再次来到古代魔文教授办公室。
远远的，她突然看到马尔福的身影从办公室里出来，赫敏连忙躲在一根柱子后，她看到海普教授和马尔福说了什么，而马尔福连连点头。
她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办公室内，赫敏安静坐在沙发上，看着菲利克斯挥动魔杖，将桌子上的一打羊皮纸堆到角落里。
难道是马尔福的论文？
赫敏的脑袋里转着各种念头，她很想询问海普教授，马尔福为什么在这里，但她明智地没有说出口。
和昨天一样，菲利克斯坐在小矮桌的另一侧，在他面前摆着十枚栗木片，每一个栗木片上都刻印了一个魔文。
“今天我们正式学习实用性古代魔文。”他在“实用性”这个词上下了重音。
“这十个魔文的魔法含义各不相同，比如这个，”他指着第一块栗木片，“它代表着连接的含义，具体展开来讲，可以连接同类别的魔文，比如液态、流动；或是一般相对类别的概念，比如爆裂与稳定……”
“在实际应用中，我发现它的形态可以进行七种变形，分别适用于……”
连续讲了一个小时，菲利克斯口干舌燥。
“接下来，我们进行实战演练。”
看到赫敏拿出自己的魔杖，菲利克斯笑了笑，“我们的练习不需要魔杖。”
“我曾和麦格教授说过，我有特别的教学技巧。”
赫敏还有些疑惑，而菲利克斯已经俯身，将魔杖轻轻点在小女巫的脑门上，同时口中低声念着一个咒语。
她突然感觉视线恍惚起来，办公室里的陈设如水流一般抖动、扭曲，各种颜色交融在一起，这让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副抽象派油画之中。
不过很快，扭曲的环境重新恢复了过来。
她惊讶地发现，她和教授还是坐在沙发上，但以两人中间的小矮桌为分界线，整个房间被一分为二，属于教授的那一半堆满了各色书籍，足足有上千册。
这些书分成了十几摞，似乎代表了不同的类别。
但最惹眼的，是书籍上跳动着的一个个古代魔文，它们颜色各异，亮红、翠绿、柏青、金属光泽……
数百个古代魔文如同一个个小精灵，在半个房间乱窜。
赫敏忍不住站了起来，她看了海普教授一眼，而这位年轻的教授微微一挥手示意她可以随意参观。
小女巫越过无形的屏障，一枚古代魔文飞到她面前，赫敏忍不住捧起小家伙，让它在自己手心里蹦蹦跳跳。
直到小家伙跳着离开，她才有些不舍地移开视角。她在书堆中走走停停，走马观花地浏览，同时快速扫视着它们的名字——
《古代魔文史考》、《古代魔文探索》、《古代炼金术探秘》、《魔咒原理》、《高阶魔咒解析》、《变形术精选》、《决斗之书》、《决斗的艺术》、《拉文克劳手稿（卷一）》、《危险魔法生物图鉴》、《魔力》、《古代魔文高阶》、《炼金术的魅力》……
太多了，而且全都是大部头，赫敏甚至看到了一本两英尺高的书，厚度足足有半尺。
即便是身为学霸的她，也不免自愧不如，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也要看这么多书……
她跨过一个高高摞起的书堆，避开无风拂动的深绿色帷幔，面前竟然是一堆麻瓜书籍：《思维实验》、《人脑的秘密》、《心智解析》、《世界笑话精选集》……
她甚至还发现了全套的《不列颠百科全书》，这是她童年的最爱！
除了这些比较正常的外，在房间一角，还零零散散地摞着七八本书，不断朝四周散发着黑气，如果紧紧盯着它们看，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个男巫师的哀嚎。
该，该不会是黑魔法书籍吧？小女巫有些傻眼，她偷偷瞄了一眼教授。

第二十九章 思维小屋
菲利克斯明显注意到了赫敏的视线。
“哦，那些确实是黑魔法书籍，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如果你想防御黑魔法，就要对它有一定的了解。据我所知，魔法部的傲罗就会专门教授一些黑魔法。”
“可是我很少见到……”
“一些巫师不使用黑魔法，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黑魔法。”
菲利克斯冲着她温和笑了笑，“我曾经在世界各地游历一年，不得不提一句，在解决某些特定的麻烦时，黑魔法确实更加有效。”
听到海普教授的解释，她迅速思考了一遍，觉得这个理由勉强可以接受，不过还是板着脸说：“教授，我还是建议你以后少用黑魔法，我在一本书上读到过：黑魔法总是悄然侵染你的内心，让你不知不觉受到腐蚀——”
“——许多年轻的巫师就此走上歧路，尤其是对未成年的小巫师而言，黑魔法更是难以扭转的心性毒药。”菲利克斯顺着赫敏的话说道。
看着小女巫有些惊讶，他眨了眨眼，“我也看过这本书。”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忠告。”
赫敏抿了抿唇，神态像极了麦格教授。
看到自己的助手有些气鼓鼓的，菲利克斯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他称赞道：“没想到你竟然看了这么多书，以你这个年纪而言，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
顺着教授的目光，赫敏这才发现，房间的另一半——以小矮桌为分界线，靠近她的那一侧——竟然是完全不同的装饰风格。
温暖的阳光洒下大片大片的光辉，浅棕色的地毯、鹅黄色的窗帘给人以极为舒适的感觉，中央是一个小圆桌，桌子上摆放着两盆绿植。
正对面的墙壁上是一个落地书架。里面摆放着上百本整整齐齐的书，从上往下第二层，立着七八个照片框，既有一家人的合照，也有赫敏从小到大的照片。
紧贴着书架的，是一扇象牙色的门扉。
赫敏惊讶地捂住了嘴，这一半空间，竟然和她家里的房间有七、八成相似。
她扭头看向海普教授，心中满是疑惑，现在也只有这位教授能给他解惑了。
而海普教授果然给出了答案，“这里是思维的世界，幻想的居所，你叫它什么都行。当然，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们只是意识存在于这里。”
赫敏啧啧称奇，她站在两个空间的交界处，瞪大眼睛不断左右打量，她有些迟疑地挥了挥手，“所以，这处场所是我们共同构建的？一半代表你的内心世界，一半代表我的内心世界……”
菲利克斯指了指自己的头，“仅仅是我们内心世界的部分外在映射和投影。”
“而我们内心最深处的秘密，通通都在门后。”他先是看了一眼象牙色的门，而后轻挥魔杖，他身后深绿色的帷幔高高卷起，露出一扇高大的门户。
赫敏明显放松下来，她可是有不少秘密，不愿意轻易透露。
比如哈利的蛇佬腔。
“教授，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个……思维世界？”
菲利克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介绍自己的一部分经历来，“毕业后，我先是花了一年时间游历世界各地，而后定居在伦敦，专门从事麻瓜研究。”
“麻瓜的智慧并不比巫师差，在很多方面，比如逻辑、推理、解决问题的方法论上，都更加出色。而且更关键的一点是传承性。”
“他们会把知识传承下去，一代代累积，由量变引发质变。”
“巫师同样有着传承，比如霍格沃茨，但在继承与发展上，却要差得远了。”
“正是意识到这一点，我开始阅读麻瓜的书籍，老实说，习惯了会动的照片，看麻瓜书籍还真有些不习惯。”
“他们关于思维和大脑的研究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发现，他们在这方面已经走到我们前面——而这本应该是巫师更擅长的领域——毕竟，我们有一系列记忆魔法，像是一忘皆空、摄神取念、大脑封闭术。”
“但遗憾的是，我们仅仅继承了咒语，而不是理念。”
“于是，我结合麻瓜的知识，开创了一个魔法，尽管它和我的预期设想还有不小的距离，但对我们今天的教学而言，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个魔法有什么用？”赫敏好奇地问。
“思维加速。”菲利克斯解释说，“在这里——我称之为思维小屋——你的思考速度会加快，而借助这个地方，我们会有时间被拉长了的错觉。我目前只能做到提高三、四倍，再高就危险了。”
“和这个魔法类似的，是巴费醒脑药剂，不过两者的表现不完全相同，后者可以增强服用者的脑力。”
赫敏瞪大了眼睛，“教授，这个魔法实在是太惊人了。”
菲利克斯摇摇头，“它目前还不完善。”
见教授不愿多说，赫敏开始练习刻画古代魔文，她使用的是菲利克斯提供给她的栗木片——这也是这个魔法的弊病之一，你无法理解的，就无法出现在这里。
接下来大半时间，都是赫敏自己练习，菲利克斯每隔一段时间给予一定指导。
七个思维时后。
菲利克斯注意到，赫敏的脸上满是汗水，她的身影越来越淡，看起来有些像透明的幽灵。
“教授，我无法专心，保持不了……注意力。”
“嗯，差不多到时间了，那今天先到这里。”菲利克斯打了个响指，下一刻，天旋地转，两人的思维再次回到休息室。
菲利克斯的魔杖还搭在赫敏的头上，原本静止的他突然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他一手按着额头，一手挥动魔杖，从手提箱里飞出一瓶魔药。
在魔杖的指挥下，魔药瓶相当自觉，不但自己打开盖子，还唤来两个杯子，倾倒出一部分药剂。
另一边，赫敏就比较惨了，她直接倒在沙发上，满脸痛苦之色，似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把它喝了，它会缓解你的症状。”
赫敏勉强喝了魔药。
“吃块巧克力。”菲利克斯又塞给她一块巧克力。
过了七八分钟，赫敏才缓过神来，她不停地小声说着：“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第三十章 教授崇拜者
吃完一整块巧克力，赫敏才算恢复正常，尽管她看起来相当疲惫，但至少智商重新上线。
“教授，这就是思维小屋的弊病？我仿佛三天三夜没有睡觉，然后这种疲惫一下子朝我涌了过来。”她描述着自己的感受。
“这是弊病之一：它会加速你精力的消耗，而这种消耗是不断叠加的。”菲利克斯解释说，“你刚刚在思维小屋里呆了七个小时，但感受到的疲惫程度可能超过十四个小时。”
随即菲利克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看来以后要缩短你在思维小屋的时间了，我觉得三到五个小时，一周两次，这个频率应该比较恰当。”
听到教授想要压缩自己的学习时间，赫敏习惯性地就要反驳，但刚刚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认可了菲利克斯的安排。
她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到刚刚的魔法上，她好奇地问：“教授，你是怎么想出这个魔法的，简直太神奇了，我认为魔法部应该颁给你一枚梅林勋章！”
菲利克斯摇摇头，轻声道：“这个魔法还很不完善。我原本以为——它会让我凭空多出几个小时，甚至几十个小时，但在实践中我却遇到太多太多的麻烦。”
“这个记忆魔法的本质，是让你的思考速度变快，目前大概是——”他看了一眼时钟，“三倍左右。”
赫敏也扭头盯着时钟，神情十分复杂：“我在思维小屋里呆了七个小时，外界才过了两个小时。这，简直是奇迹！”
如果其他人也学会这个魔法，那他该有多少时间用来学习啊！
不过应该很少有人能承受得住魔法的副作用吧。
而且还必须要海普教授辅助……
看来自己才是那个幸运的人，赫敏美滋滋地想。
菲利克斯继续解释说：“思维小屋不是真实的世界，本质上，它的一切都是由你的认知构成的。你意识到它的问题了吗？”菲利克斯提问。
赫敏想了想，“它反映的是我们本身对外界的认知，这就意味着——意味着，我们无法获得正确的反馈！不对，我明明可以在里面练习魔文。”
小女巫的想法是，“思维小屋”存在的基础是巫师对外界的认知，因此他不可能“构建”他不清楚的东西，比如——利用思维小屋熬制魔药、练习魔法，当然，也无法掌握魔文。
但这又和她的经历相违背。
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看着小女巫拼命转动脑筋，竭力思考的样子——麦格教授对这位格兰杰小姐的评价非常恰当。
“那孩子对知识非常渴望，她总是能比别人更快地掌握书本上的知识。当然，她的天赋可能比不上你，但我想，你是个例……”
自己的确是个例，毕竟他在练习魔咒时有特别的优势。他对这位女巫的观感也是不断变化，从熟悉的陌生人，到被推荐来的助手人选，再到努力型学霸。
不愧是原剧情三位主人公之一，这份潜力少有人能比得上。
那另外两位又有着怎样的天赋？菲利克斯心中转着念头。
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
“难道是因为教授你的存在？”赫敏眼中一亮。
菲利克斯露出赞许的目光，揭示了答案，“使用魔法的人是我，所以思维小屋是以我的认知来构建的，至少大部分是这样。而这就意味着——”
“意味着您对古代魔文的认知覆盖了我的认知！”
赫敏恍然大悟，“您对古代魔文的理解远远超出了我，所以我才可以在您的认知中练习古代魔文。”
简单来说，菲利克斯是“思维小屋”的创世主，而赫敏是他请来的客人。
赫敏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推导，“那这个魔法对教授的作用……”似乎不大。
菲利克斯耸了耸肩，“多少还是有点用的。这里有我以前看过的全部书籍，这让我可以快速温习学过的知识。或者，当我想进行一段无人打扰的思考时，它也非常方便。”
事实上，菲利克斯最初是把它当做一种战斗魔法来开发的——借此获得超强的动态视力和反应能力。
配合自己6级的幻影移形和昏昏倒地，简直溜到飞起。
这个想法在他五年级时就有了，但直到他毕业，都没有任何头绪。
被逼无奈的他，不得不随身常备一管魔药，通过“嗑药”来提高反应速度。
直到他在麻瓜世界翻阅了大量的关于大脑、思维的研究论文，才算有了收获，可惜这种收获竟然是用在教学上。
任重而道远啊。
将这些想法抛开，菲利克斯忠告她，“思维小屋和现实世界还是不一样的，你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必须要不断练习，才能将虚幻的感觉变成真正的现实。”
赫敏现在的状态，就像刚刚玩了一款VR游戏，在游戏里学会了“炒菜”的技能。如果她回到现实后开始学习烹饪，就像开了十倍经验挂一样，但如果她不做任何额外的努力，那这种有些“虚”的经验就会迅速流逝。
今天就不行了，她太疲惫了。
“教授……”赫敏纠结地咬着嘴唇，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
“没什么。”赫敏迅速地说。
她在今天来的路上看到马尔福从海普教授的办公室里出去，会不会马尔福也获得了教授的帮助，在思维小屋里训练？她想问问教授，但又找不到恰当的借口。
或许罗恩会知道？
自从“鼻涕虫”事件后，罗恩就特别关注马尔福，尤其是他倒霉的消息。
在休息十几分钟后，赫敏看起来还是有些病恹恹的，不过问题不大，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
晚上，公共休息室。
赫敏询问罗恩这个问题，没想到他还真的知道。
罗恩咧开了嘴笑得十分开心，“他被海普教授关了禁闭。已经第三天了……据说，海普教授认为他不尊重自己的同学，所以罚他抄书。”
“抄书？”哈利好奇道，老对手倒霉，他非常开心，迫不及待想知道更多的细节。
“没错，完全手抄的那种。我偶然听到他跟克拉布和高尔抱怨这件事，那是两本大部头书，摞起来最少有三英寸厚，他一个月的时间都得耗在这上面。”
“什么书？”
“我当时瞥了一眼，没太看清，似乎是麻瓜什么的。”罗恩皱着眉想了一阵，“对了！我记起来了，马尔福当时说了一嘴，抱怨海普教授写的书根本卖不动，只能作为惩罚学生的工具。”
“是《麻瓜是怎样思考的》和《麻瓜的奋斗史：从百万年前说起》？”赫敏一口气说出这两个书名。
罗恩摸了摸头，“好像是……不过你怎么知道？”
赫敏没有回话，而是蹬蹬蹬跑回宿舍，没一会儿，就抱过来两本书。
确实是大部头……哈利心想。看了看书脊，正好是赫敏说的那两个名字。
罗恩张大了嘴，“赫敏，别跟我说，这也是你用来当做消遣的。”
“你有意见？”赫敏强势地皱眉。
哈利拿过一本书，从中间翻开，里面是大段大段的文字，看得他一阵眼晕。“赫敏，你还需要看这类书吗？我的意思是，我们从小就生活在麻瓜家庭里。”
赫敏看起来很开心，“从巫师的角度看麻瓜世界，还是很有意思的。而且海普教授写的书非常出色，他讨论问题的角度是我完全考虑不到的。”
随即她又恨恨加了一句，“真是便宜马尔福了，要不是海普教授，他这辈子都别想读到这么优秀的书！”
赫敏毫不吝啬地夸奖着菲利克斯，两个男生对视一眼，无声地交换了意见——赫敏的崇拜对象不会从洛哈特转移到这位海普教授身上了吧？

第三十一章 菲利克斯的心路历程
菲利克斯目送小女巫离去，他站在窗前，隐约能透过黑暗看到远处，一对儿小巫师拉着手坐在一起，享受悠闲的周末时光。
“和平年代……”他略有些感慨地咀嚼这个词，直到回到霍格沃茨，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战争的影响。
当黑魔王肆虐的时候，菲利克斯还在麻瓜孤儿院里领导大孩子们殴打隔壁校的小混混，可以说他开心的一批。而等他入学的时候，黑魔王已经挂了将近一年。
那时候魔法界乱的很——食死徒忙着脱罪，野心家急于抢占权力真空，受害者不停要求补偿，还有不甘心失败的在逃者躲在阴沟里谋划反击。当然这一切都影响不到他，影响到他的是霍格沃茨里的小巫师。
当时魔法界的纯血家族都竭尽可能地和黑魔王撇清关系，歧视？绝对没有，巫师麻瓜一家亲啊。但回到家里什么样，又是怎样教育下一代的，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他就是在这种局面下入学霍格沃茨的，然后——
嘘！别出声，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一个麻瓜出身的斯莱特林！快来欺负他！
嗯，这是当时大部分斯莱特林学生们的心理活动。
当晚宴结束，菲利克斯准备发挥自己的特长和室友交朋友，一个斯莱特林一脸厌恶地对他说“滚开，卑劣的泥巴种！”
直到菲利克斯下意识丢给对方一个通通石化的时候，他还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什么情况？
当时双方都有些懵逼。
好在头铁的只有这么一位，另两位室友节操值低的吓人，问一答十，所以当天晚上躺在床上时，他已经对自己的未来处境有了一定的预估。
他意识到，今天这场冲突不是事件的结束，而是一切的开端。
接下来的发展如他所料，但幸运的是，短短一周他就打服，呸！他强行和新生们交上了朋友，他们不只一次在公开场合说，菲利克斯是个好人，不但天赋出众，还乐于助人。
他虽然暂时打不过高年级生，但有教授和校规在，他们也不会对自己施恶咒。毕竟，同年级的打架还可说是摩擦冲突，但高年级袭击低年级，弄不好要被开除。
而等他展露出强大的魔法天赋时，还想找麻烦的已经不多了。
不得不说，斯莱特林不缺少聪明人。
但危险不只存在于学校，菲列克斯记不清自己在校期间收到多少封死亡威胁了，但他清楚记得第一封是在他一年级的圣诞晚会上。
那是一封匿名的吼叫信，后来他猜测，寄信的可能是某个被他揍过的新生的家长。
但他当年还是谨慎地留校了，方法是干翻二年级斯莱特林——这不能怪他，是他们先动的手，自己只是因势利导，顺势而为。
但他没有料到，死亡威胁事件愈演愈烈，在他第二年开学初，一批红色吼叫信冲他飞来，整个礼堂都是“你这个肮脏的泥巴种，滚出斯莱特林！”或是“不要让我看到你，否则我会亲手抹掉斯莱特林的耻辱！”
当时吃饭的小巫师都吓傻了，邓布利多校长格外严肃，他亲自检查了吼叫信的残骸。但这种东西很难查出来源，猫头鹰是租的，声音是经过伪装的。
坦白说，他很为难。他想安心学习魔法，但事情总是不能如他所料。
菲利克斯不得不继续自己的交友计划，把朋友弄得多多的，敌人弄得少少的。为此还要承受误解——不明真相的人理解为他在打击报复。
没过多久，他就找上了一个看他格外不顺眼的三年级斯莱特林，借着“求指导”的名号，送他到校医院呆了三个星期。
事后他积极探望这位病友，并为自己的“失误”痛心不已，毕竟这是一场意外！
教授，我真的很心痛，您要扣我分？扣吧扣吧，我承受得住……
菲利克斯突然发现，如果你想找斯莱特林的麻烦，真的特别容易，你只要在没人的地方，骂他的家族是垃圾就行了。
这种钓鱼手段，屡试不爽。
几次下来，三年级斯莱特林都服了——他遇到的最头铁的还是那位室友，但就算头铁如斯，在睡了七天地板后，也愉快地接受了他的友谊。
三年级时，他摆平了最后一个顽固的七年级斯莱特林，当完成这一切时，真的有一种打怪升级、满级毕业的畅爽。
但他依然不敢出校，他依然要应对每年的死亡威胁。
所以，他才用一整年拼了命地肝出两个六级魔法，他当时的魔法理论才四级而已！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凭借着六级的“昏昏倒地”和“盔甲护身”，在四年级暑假里解决了七个试图袭击他的蠢货，这些人现在还在阿兹卡班过日子呢！
接下来五年级开学初发起家族决斗，在他看来都不是事儿，一场正式决斗都没进行——那个沙菲克第二天就被接走了。
此后，直到毕业前，他都活得很滋润。
毕业后，菲利克斯没有选择魔法部、古灵阁这些地点，他对在那里工作没兴趣。
前途好？薪资高？
嗯，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我对钱没有兴趣。
他就想留校，但遗憾的是，邓布利多校长拒绝了他。
“你还年轻，多走走多看看，或是安心工作两年。”
菲利克斯最后选择了游历世界，他像打卡一样感受不同国家的魔法风俗，尤其是不同国家的黑市，那里不乏一些古老的魔法手稿和炼金制品，他急需这些东西。
他也因此结识了一些有趣的（黑）巫师，大家都把脸遮起来，这样就不以貌取人，而是各取所需。
碰到黑吃黑，他也会愉快地在他们身上试验自己构思的魔法，这里必须要强调，他还没亲手终结过任何一个生命，倒是搞出来一堆白痴——希望有亲朋好友把他们领回去接受治疗。
他的“思维小屋”也一点点有了雏形。
结束了游历，菲利克斯再次申请霍格沃茨教职，被婉拒。不过似乎看出他对魔法部没兴趣，邓布利多建议他到麻瓜世界生活一段时间。
菲利克斯选择了接受。一方面，他认为这或许是邓布利多对他的“考核”，毕竟他在校期间的所作所为实在算不上一个“教授苗子”；另一方面，他也想为自己铺一条路，为自己塑造一个学者身份——这样即便当教授的路子走不通，他也可以和其他著名巫师展开交流。
对此他很有信心。论麻瓜研究，有一说一，他可以速成。
要不是怕惊掉魔法界的下巴，他可以一年写十本麻瓜研究书籍。但最终，他还是决定耐心点，让自己的行为更合理些。
在这两年，他和邓布利多的通信频率剧增，菲利克斯不断发给他一些研究手稿，两人就麻瓜问题进行书信往来。
这让他看到重返霍格沃茨的希望。
虽然中途第三次求职再次失败……他回想这段历程，还是觉得自己惨兮兮的。但从书信中，他意识到邓布利多的态度已经悄然发生了转变。
接下来就是出书，出书，他的书在市场上反应平平，但在专业人士的眼中，却极具参考价值。
菲利克斯&#183;海普这个名字，也被挂上了“麻瓜问题研究专家”的头衔。
得益于此，在他毕业的第三年，他和许多著名巫师都建立起笔友关系，这让他受益良多。
还有一些小国的魔法部，邀请他担任处理麻瓜问题相关部门的主管，被他婉拒了。
在毕业整整三年后，他终于接到了霍格沃茨的面试邀请。
一切，从这里开始……
菲利克斯站在窗前，注视着太阳落下，一抹余晖贴在地平线上。

第三十二章 过渡
时间渐渐来到十月。
入职一个月，菲利克斯已经适应了紧张的教学工作，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三、四年级，以激发兴趣为主，菲利克斯在课堂上办了几次实践活动，不得不承认，小巫师们的脑洞不是盖的，他们仅仅学了第一组实用魔文，也就是可以操控魔法傀儡做出基础动作的程度，但这就被他们玩出了花儿。
女生组的“劲舞团”，男生组的“热血格斗”，办得极为火热。
菲利克斯还发现了一个叫塞德里克的人才，这个赫奇帕奇的四年级生，开发出了一个神奇的应用场景——上课传纸条。
魔法史课上，可能是课程实在无聊，于是塞德里克操纵傀儡游走于教室，给自己的好友传信。几个昏昏欲睡的小巫师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魔法傀儡蹦蹦跳跳地来到一个小巫师脚边——他睡得正香，口水都流了出来。
塞德里克小幅度甩动魔杖，魔法傀儡猛地跳起来，小拳头敲在小巫师的膝盖上。
“砰！”
这位睡熟的小巫师突然惊醒，下意识一脚踢出，魔法傀儡直接起飞，穿过宾斯教授的身体，砸在地上。
几十年如一日、沉浸在自己教学世界的、霍格沃茨OL唯一玩家——宾斯教授，罕见地发了火，“伦博特，扰乱课堂秩序，拉文克劳扣十分！”
这位诚实的赫奇帕奇站起来表示，自己不叫伦博特，也不是拉文克劳，于是他就被关了禁闭。
这种小道消息瞬间就传遍了学校，到了第二天，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尝试复制这一壮举，紧接着被以麦格教授、斯内普教授、弗立维教授为首的一干校园黑恶势力迅速镇压。
双胞胎兄弟倒了大霉，他们在变形课上操纵魔法傀儡和变形道具——一只蜥蜴打架，被麦格教授扣了五十分，外加三周的禁闭。
餐桌上麦格教授委婉提醒菲利克斯不要放纵学生，这使得他不得不在课堂上重申，除了他的课，不要在其他课堂上练习魔法傀儡，否则他会收回教具。
六年级小巫师，还在和自己的“残疾”魔法傀儡较劲。他们手中的教具可不像三四年级那样完善，他们必须要自己勾画出百分之三十的魔文。
这就使得六年级的画风十分诡异，你经常能看到双腿残疾、只能凭借双手爬行的奇行种魔法傀儡，许多小女巫为了从低年级学生手中借来心爱的人偶，不得不签订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比如代写作业。
而五年级和七年级学生，他们的魔法傀儡功能最是全面，不过他们的是“体验版”，以理论成绩作为体验时间的评判标准，不是人人都能拿到手的。
但他们操纵起傀儡来最是炫酷，一到周末，学霸们在学校各种场合相遇，彼此心照不宣地对上眼神，便操纵魔法傀儡进行一场战斗。
寒冰华丽、火焰肆虐、雷电激荡、切割隐蔽，种种招式和技巧极为娴熟，私底下绝对刻苦训练过。
每到这时候，他们身边都会迅速围过来一批小巫师旁观，指指点点。
一些一二年级的小巫师，他们虽然没有魔法傀儡，但对此却十分热衷，几个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一脸严肃地分析强弱，试图预判战斗结果。
“最强的是谁，肯定是火男啊，他变身凤凰的绝招一使，谁能挡得住！？”
“冰女的冰封时刻也很强好吧，直接把对方冻成冰雕！”
“各位，我必须要提醒你们，雷电在自然状态下才是最强的。”
“Hia，Hia，Hia……”
“不过我倒觉得，切割类的魔法傀儡，是真的阴险啊。”一个二年级男巫说，他的话引来一致赞同。
十月上旬，气温开始剧烈变化，冷热不断交替，一场突兀的流感席卷霍格沃茨。
小巫师们排着队到校医院报道，庞弗雷女士都忙坏了，她制作的提神剂供不应求——尽管它会让人的耳朵冒烟，看起来有些滑稽。
临近万圣节，各位教授的授课内容也习惯性地蹭着热度。
弗立维教授临时插了一节“万圣节特刊”，他教给小巫师们一个驱除女鬼的咒语；
麦格教授在课堂上的变形对象是一个吸血鬼面具，当天就有学生带着走来走去；
斯内普教授授课内容倒是没有变化：一种常规的解毒剂。不过他在某节课上暗示，他会在万圣节晚宴上，把过期毒药“不小心”滴在某个学生的南瓜汁里。
哈利和罗恩瑟瑟发抖。
目前最受学生欢迎的海普教授，也没有免俗。他在课堂上展示了一个新的成果，那是一个鬼娃娃造型的魔法傀儡，大大的脑袋、小小的身子，惨白的脸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和锯齿状的牙齿。
看起来丑萌丑萌的。
随着菲利克斯一挥魔杖，鬼娃娃张口吐出一股黑烟，将前排小巫师的脸都熏黑了。
“我在开学初就说过，会在万圣节前进行一场考试，每个年级的第一名会获得神秘奖品。现在可以公布出来——从我的私人藏品中挑选一个魔法傀儡。”
“限量，独家，威力升级，所以……你们还在等什么？”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努力吧！”
一群小巫师嗷嗷叫着复习古代魔文。
赫敏听到这个消息时，有些遗憾，她才二年级，并不能参加考试。
但这个鬼娃娃是她亲眼看着教授做出来的，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件炼金产品从无到有、从材料到成品的过程。为了争取到旁观的权力，她不得不把助手工作带回休息室。
看到赫敏批改着厚厚一摞的卷子，小巫师们啧啧称奇。几个格兰芬多的古代魔文学渣（以伍德为首）一脸拘谨地请求赫敏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被赫敏板着脸，严厉拒绝了。
短短一个多月，这位小女巫已经在全校有了一定的“威望”，特别是对于选了古代魔文的高年级学生而言。因为他们的试卷上经常出现她秀气的批改字迹。
相反，海普教授的字迹反而更少些。
哈利和罗恩看着她手边的卷子，有些庆幸，虽然大部分是选择和短句翻译，但批改起来绝不轻松。
不过赫敏倒是乐在其中，“我能学到很多东西。”她这样对两人说，以她的记忆力，一份卷子批改几十遍后，差不多就印在她脑子里了。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格兰芬多小巫师彼此对视一眼。

第三十三章 海格
十月中旬，肆虐霍格沃茨的流感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起来，就连几位教授都不幸中招。
好在菲利克斯有先见之明，提前从庞弗雷女士手里拿到了两瓶提神剂，上课前喝上一口，避免被不靠谱的小巫师传染。
周三，菲利克斯难得地没课，他走出城堡，顺着一条小路，穿过温室、路过打人柳，来到禁林看守的小屋。
刚刚靠近，一只大狗就“汪汪”叫了起来，菲利克斯安静地等着，半晌，从小屋里走出一个魁梧的家伙，浓密的胡须、一双脚如小船一样。
他对着大狗喊了两声，“牙牙，闭嘴！”然后扭过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打量。
“海普教授？你有事？”
在他眼中，这位教授穿着精致、考究，头发打理得十分整齐，胡须也刮得干干净净，和他完全是两种人。
“作为新教授，我突然发现，我还没有拜访过你，不得不说，这十分失礼……”
“是吗？”海格嘟囔一句，他堵在门口，明显不太感兴趣。
“我从邓布利多那里了解到，你是一位优秀的禁林看守，而且对神奇动物非常在行，恰好我对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也非常感兴趣。”
“真的吗？咳咳，我是说……”
菲利克斯魔杖点在左手食指的戒指上，一本厚厚的书出现在他手上，封面是一群动物的剪影。
“这是我的礼物。”
海格的目光落在那一群形态各异的动物剪影上，有些支支吾吾地说，“啊这个，您太客气了。我是说……您其实不必……”
海格站在原地愣了愣神，挥舞着粗大的手臂，“请进，快请进。”
菲利克斯顺利进入海格的小屋，以他的眼光来看，标准的单身汉做派，看起来乱糟糟的，但每样东西都摆在顺手的位置上。
等到海格递给他一个杯子，他才发现他错了，这个杯子几天没洗了？都脏了！
和海格聊了几句，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在那本书上，他自然地将话题转移到这上面。
“海格，这本书是我自己制作的，花了不少的心思，希望你会喜欢。”
海格张开大手一把捞起书，翻到第一页，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动物，依靠两条后肢支撑，身体直立，两条前臂垂在胸前，一副机警的样子。
下一张图片，是这个小家伙和一头狮子对战的场景，小家伙颇为勇敢，面对比它庞大十几倍的对手，不但没有丝毫胆怯，反而一次次发动攻击。
“这个小家伙是什么？”海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菲列克斯瞥了一眼图片，“这是一种分布于非洲的蜜獾，它们非常勇敢、也非常聪明。”
下一页，是蜜獾和不同动物对线的场景，海格看得十分入迷，他不断往后翻。
一个又一个新奇的小动物出现在眼前，他仿佛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半晌，他抬起头，有些疑惑，“海普教授，这些动物我没怎么见过，它们似乎不是神奇动物。”
“没错，你是神奇动物的专家，这方面见识比我多。好在我在麻瓜世界工作过两年，见到了不少有趣的小动物，它们或许没有神奇的魔法特征，但凭借着独特的生理构造和生存环境，依然具有迷人的特性……”
“我从各种麻瓜书籍、影视资料中整理出其中的一部分，完成了这一本魔法书。”
海格明显知道这份礼物花的心思，他小声嘟囔着：“这太贵重了，太贵重了。”
菲利克斯笑了笑，“海格，不用客气，我为每一位教授都准备了类似的礼物。而且——”
“我确实有一点小事请你帮忙。”
“是什么？”海格谨慎地问。
“我需要一些独角兽的毛发，数量不用太多……”菲利克斯显得有些为难。
“哦，就这回事啊，很简单。”海格放松下来，他探出身子，从旁边拽过来一个毛茸茸、脏兮兮的垫子。
“给，不够我还有，这种东西我有很多，小独角兽在长大前会换好几次毛，都是我帮忙收拾的。”
菲利克斯有些发愣，他接过这个软趴趴的垫子，看起来没少在海格屁股底下遭罪。
海格补充说：“独角兽的毛虽然蕴藏魔力，但也不是每一根都能有做魔杖的那种程度，这些是被奥利凡德那老家伙挑剩下的，你知道的，他和霍格沃茨有合作，会给新生优惠……”
两人随后就神奇动物的话题展开，海格意外地发现，这位教授并未说假话，和某个自恋的教授完全不一样。
海普教授对一些神奇动物非常了解，甚至可以说，他知道许多自己也不清楚的东西。
比如遇到斯芬克斯可以抢先说三个谜语，就可以让它陷入迷惘和思考状态；
比如遇到矮猪怪可以用魔法给一块石头变形，它们特别害怕纯白毛色的狗狗；
比如吃人巨妖惧怕强光……
中途，这位教授还提供了黄油啤酒和特制蛋糕，两人吃得很愉快。
当菲利克斯走出海格的小屋时，天已经有些黑了。
他在路边看到一位红头发小女巫，看样子是个迷糊的性格，被他赶回了城堡。
第二天，菲利克斯又从草药课教授斯普劳特那里换来了几根打人柳的枝条和一盆小魔鬼网。
前者是非常珍惜的材料，常被用来制作魔杖，在一系列魔药的熬制中也非常重要，但托了哈利和罗恩的福——开学初两人开车撞在一株打人柳上，目前这种材料相当丰富。
办公室。
菲列克斯看着工作台上的材料：一张脏兮兮的垫子，几根七八米长的黑色枝条，一小盆缩成一团的植物。
他心中十分满意。
菲利克斯准备完成一件魔文制品。
制作方法出自一本相当古老的魔法孤本，是他最近从图书馆里淘到的。原本他并没有在意，看这本书的名字《炼金术应用》，和他之前看到的也没什么区别。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同，书的封面是后加的，里面的书页明显更加古老，要不是有魔法的保护，菲利克斯毫不怀疑它会立刻腐朽成灰烬。
在这本薄薄的小册子里，有着超过十个人的笔记，有的凌乱不堪，有的整整齐齐，既有对前人的补充、批改，又有对后辈的倨傲和居高临下的俯视。

第三十四章 魔文造物与万圣节
通过一位略显话痨的名为查古斯&#183;冈特的留言，菲利克斯敲定这本古书来自一个叫“冈特”的家族，或者至少他们曾经长期占有过。
因为后面的笔记不乏对这位曾祖的吹捧。
还不止一位。
这让菲利克斯有了读评论的乐趣。
菲利克斯准备完成的魔文制品也是出自这本古书，之所以是“魔文制品”而不是“炼金制品”，是因为它内部的回路完全是由一个一个的魔文构建的，并没有后世炼金术的痕迹。
很多人无法分辨这一点，但菲利克斯恰恰是例外——魔文既可以用在古代魔法上，也可以刻印在物品上，因为它是一种语言，有魔力的语言。
其本质是古代巫师对魔法的探索和总结。
而炼金术则不同，它们部分继承了古代魔文，并自行发展，其宗旨是“在物品上留下魔力，并使其具有特殊的魔法功能”。
所以炼金术使用的符号不能称之为语言，而仅仅是魔法符号。
但它也有优点，为了在各种物品上留下魔力，众多伟大的巫师试验了各种办法，留下了诸多堪称匪夷所思的附魔技巧。
这方面集大成的就是法国炼金术师尼克&#183;勒梅。
与炼金术想比，魔文造物算得上“老古董”了。这也是他认为，笔记的年代相当久远的原因之一。
……
菲列克斯想要完成的魔文制品名为“束缚之藤”，是利用魔法类藤蔓植物本身的延展生长特性，发动突袭攻击，优点是无需念咒、发动稳定不受干扰。
但真要说威力有多强，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至少菲利克斯的心里要打一个问号。
但他也不看重威力，他看重的是里面蕴含的思想：一是魔文制品的制作思路；二是如何将彼此对立的魔法特性深入结合的技巧。
独角兽，代表着纯粹、善良；
魔鬼网，则是极富攻击性的魔法植物，它总是主动攻击各种小动物和倒霉的人类，狩猎是它们的本能。
常规情况下，这两者的魔法特性很难组合到一起，菲利克斯参照古书的做法，借助打人柳来中和这种对立性——打人柳尽管行为暴力，但它其实是不折不扣的中性植物。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将由独角兽毛编织的垫子打散，放进清水中浸泡，几乎是瞬间，清水变得漆黑一片。
菲利克斯：“……”
他又换了几盆水，才将独角兽毛清洗干净，而后用魔法烘干。
直到这时候，独角兽毛才展现出本来的模样，柔顺而光滑的白色长毛尽情舒展着，温润的光不断流动，仿佛是凝固了的水银造物。
另外两种主材都需要时间培养，魔鬼网要等它再长大一些，打人柳枝条需要浸染魔力、使其更具有柔韧性才方便改造。
菲利克斯估计，准备工作至少要到十一月底才能完成。
不过自己倒是可以提前考虑如何优化魔文回路……
时间一天天过去，菲利克斯完成了五个年级第一次大规模统考——这是他在开学时就承诺的考试。
万圣节前一个周末，他还在忙着批改试卷。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还有另一个助手在陪他加班。
晚上十点钟。
赫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偷偷看了海普教授一眼。
“教授，我批改完了。”
菲利克斯抬起头，“我这还有一些，你先回去吧。好好过一个万圣晚会。”
赫敏道了晚安，从办公室离开了。走在路上，她也对三天后有了期待。不过她准备参加的不是学校组织的晚会，而是格兰芬多的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举办的五百周年忌辰。
回到公共休息室，不少格兰芬多的小巫师还在补着作业。
罗恩发出一声哀嚎，他的魔药课论文还差八英寸，魔法史论文还差一尺。
“为什么万圣节前要留这么多的作业！”
罗恩喊出了不少小巫师们的心声，他们一脸赞同，随后继续低头补着作业。
赫敏坐在哈利和罗恩旁边，不客气道：“你们要是早点写完作业，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她可比其他人忙多了，除了作业，她不但要完成古代魔文助手的本职工作，还要额外练习海普教授教的魔文。到目前为止，她已经掌握了19个魔文。
海普教授说，她今年有机会独立完成一件炼金制品。
罗恩苦着脸，“别啰嗦了，快点借我魔法史论文。”
“你要自己完成作业！”
“我只是参考，是吧，哈利？”
哈利连忙点头。
最终，赫敏还是借给了他们作业。
接下来的两天，校园里的节日气氛越来越浓烈。尽管窗外下着倾盆大雨，天色黑得像墨汁一样，但屋子里却是明亮而欢快的。
弗立维教授用活蝙蝠装饰着礼堂，麦格教授变形出巨大的彩色装饰，海格种的巨大南瓜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它们被雕刻成镂空状的灯笼，足以容纳三五个人坐在里面。
校园里有风声传来，邓布利多预定了一只骷髅舞蹈团来为节日助兴。
所有人都很期待万圣节当天的晚会。
只有哈利和罗恩闷闷不乐，原因是哈利抹不开面子，答应了“差点没头的”尼克参加五百周年忌辰庆，而罗恩力挺兄弟，舍身陪伴。
但越是看到礼堂里张灯结彩，他们两个的笑容越是苦涩。
这种苦涩，随着万圣节当日下午，终于达到了巅峰。
七点钟，三人径直穿过门道，准备赴宴。路过礼堂的时候，那里张灯结彩，烛光闪耀。巨大的南瓜灯笼每一个都有马车那么大，一些小巫师已经选好了座位，正有说有笑地交谈。
哈利挤过人群时，甚至还看到了双胞胎之一正指挥着鬼娃娃，追上一个又一个小巫师，冲他们脸上喷黑气，魔法傀儡还发出“咯吱咯吱”的鬼叫声。
就在前一天，菲利克斯发放成绩，并完成了诺言，每个年级的第一名，分别获得了一个定制版的魔法傀儡，威力更强，内部蕴含的“招式”更多。
而四年级的第一名并不是双胞胎之一，而是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他常年占据着第一名。只不过，在他挑选奖品的时候，被双胞胎一阵忽悠，选了鬼娃娃。
他现在和自己的朋友坐在一起，目光却看向一个三年级的拉文克劳女生，他心里突然有些后悔，要是当时选个漂亮的小姐姐，把它送给这个女生的话……
塞德里克的心里百转千回，而哈利三人脚下的路也是蜿蜒曲折，他们一路向下，直奔地下室，身后的欢乐声越来越低沉，恰如此刻他们的心情。
穿过一片挂满黑色蜡烛的冰冷走廊，他们看见了站在一间房间门口迎接宾客的“差点没头的”尼克，他今天盛装打扮，披着一件黑色天鹅绒的幕布。
“欢迎，我亲爱的朋友，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邓布利多也宣布万圣晚会正式开始，小巫师们的欢呼声响彻礼堂。
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彼此对视一眼，在蓝盈盈的烛光映照下，他们的脸阴森森的，三人视死如归地走了进去。

第三十五章 袭击
礼堂。
晚会的气氛十分热烈，邓布利多兑现了诺言，请来了一支骷髅舞蹈团。它们用骨头制成的乐器演奏着欢快的小调，一边跳着滑稽的舞蹈，说实在的，这种表演风格非常令人难忘。
小巫师们脸上挂着满足的兴奋，他们坐在南瓜灯笼里大口品尝着节日特色美食——在菲利克斯看来，它们的味道倒是没太多变化，但是在样式上却足够新颖，另辟蹊径。
菲利克斯插起一块黑色的、墓碑状的焦糖蛋糕，一口送进嘴里。
礼堂的天花板上，挂着各种颜色的彩带和怪物面具，他甚至看到了三只大黑狗——在巫师界，黑狗名声可不是很好。但他仔细观察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只三头犬。
菲利克斯：“……”总感觉三头犬风评被害。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了十点钟，奔着十一点而去。小巫师们也陆续放下了餐具，脸上挂着酒足饭饱的满意笑容。
菲利克斯用餐巾擦了擦嘴，开始和弗立维教授讨论起魔咒，一旁的洛哈特教授试图插话，却被两人无视了。
开学两个月，只要稍微有点智商，都不难看出洛哈特是什么货色。
菲利克斯忍不住责备地看了一眼邓布利多，白瞎了我对你的信任啊，你就找这么一个水货当教授？
亏我还以为他有真才实学。
菲利克斯为自己付出的时间感到不值。
最后，骷髅舞蹈团以一曲另类的舒缓小调结束了演出，众人很给面子地齐声鼓掌，直到它们鞠了一躬，化成一团黑色的烟雾退场。
晚会结束，小巫师们拥挤着离开礼堂。留下几位教授挥舞魔杖，收拾残局。
这时，一个小巫师慌慌张张地返回，他的嘴唇哆嗦着。
“教授，我想你们需要来看看……发生了一些事！”
不用他说，教授们也听到了礼堂外小巫师们的惊呼声，邓布利多几个跨步走了过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空间。
菲利克斯和弗立维教授对视一眼，快速跟了上去。
他们登上楼梯，来到三楼。顺着小巫师们的视线，转过拐角，来到一处空荡荡的过道处。
菲利克斯第一眼看到的是哈利、罗恩和赫敏，他们三人孤零零地站着，周围明显空出一块，不过下一刻，他的目光就落在挂在火把支架上的猫身上。
是洛丽丝夫人。
它看起来十分僵硬，似乎死掉了一样。
在它旁边，距地面一尺高的墙面上，涂抹着一些字迹，在燃烧的火把的映照下闪着徽光。
密室被打开了。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费尔奇嚷嚷着什么，邓布利多迅速越过众人，将洛丽丝夫人解了下来。他的表情变得严肃，湛蓝的双眼透过半月形镜片，仔细端详着。
“跟我来吧，费尔奇。”他对费尔奇说，“还有你们，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
洛哈特迅速推荐了他的办公室，随后跟在邓布利多身后，麦格教授、斯内普、菲利克斯紧随其后，弗立维教授则被留下来安抚惊慌的小巫师。
洛哈特办公室。
几位教授正围在一张光滑的桌子周围，打量着僵硬的洛丽丝夫人。
邓布利多长长的鹰钩鼻的鼻尖几乎碰到了洛丽丝夫人身上的毛。他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片仔细端详着它，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这里戳戳，那里捅捅。
麦格教授弯着腰，脸也差不多碰到猫了，眯着眼睛细细地看着。
斯内普则站在他们后面，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
菲利克斯站在另一侧，他的手指拂过洛丽丝夫人的脊背，它身上的毛变得异常的坚硬，随后他用魔杖轻轻触碰它的身体，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诅咒气息。
没死……似乎被石化了……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邓布利多校长直起身，轻声说：“它没有死，费尔奇，它被石化了。”
但校长的话并不能让费尔奇解除怨恨，他瞬间将嫌疑目标锁定在哈利身上，不惜自爆出自己的哑炮身份。
但他的怀疑很快被否决了，因为“这需要最高深的黑魔法。”
三人组明显做不到这一点。
更何况，还有墙上那诡异的字迹。
密室……
菲利克斯陷入思考，好熟悉的名字。
接下来就是斯内普的主场，他用嘲讽的语气审问了哈利三人一番，哈利支支吾吾地解释，让一旁的菲利克斯叹了口气。
孩子，撒谎都不熟练，心理素质不过关啊。
不过，菲利克斯随即陷入思考，他们在隐藏什么？
参加完地下室的忌辰晚会，本应该回到礼堂，但他们偏偏没有……
或许，可以找机会询问下自己的助手。
三人组离开后，几位教授交换了信息。
“波特没有完全说实话，校长，这就是我的意见。”斯内普重复着自己的观点。
这一点，没有教授反驳，他们都能看出来。
但麦格教授习惯性地维护自己的学生，“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做错了什么，事实上，他们可能仅仅是听到了一些异响。”
“不排除这种可能，”邓布利多不置可否，“你的意见呢，菲利克斯。”
在场几人的目光落在菲利克斯身上，就连墙上的洛哈特照片都从阴影中探出头来。
“我的意见……我还在想墙壁上的文字，密室被打开了，谁的密室？被谁打开了？与这个所谓的继承人作对的又是谁？”他一连抛出三个问题。
麦格教授抿了抿嘴，她干巴巴地说：“听起来，似乎又是斯莱特林密室的传说，但从来没有证据证明……”
除了菲利克斯和洛哈特这两个新人，其他三人都是老教员了，类似的校园传说每隔几年就会在小巫师群体中传播开，并且不断推陈出现，内容也越发的耸人听闻和猎奇。
“但据我所知，和密室这个词能联系起来的名字，以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两位最为出名。而参照这场袭击，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
其他几人都能理解菲利克斯的意思，密室，和斯莱特林有关。
拉文克劳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推测的很合理，但可惜没有证据。”斯内普刺了他一句。
最后邓布利多一锤定音，“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先搜查一遍城堡，看看能否发现什么。”

第三十六章 误打误撞
第二天，菲利克斯来到昨晚发生袭击的走廊，并不奇怪遇到了费尔奇。
走廊明显被他清理了一遍，地面上的积水都消失了。在写着“密室被打开了”的文字的那面墙上，靠着一把空椅子。
而此刻，他正背对着菲利克斯，用清洁剂费力地不断擦洗墙面上的文字，但似乎是徒劳无功。
“费尔奇先生。”
费尔奇回过头，他的眼球暴突着，脸上挂着不正常的红晕，嘴里还嘟嘟囔囔，不过看到菲利克斯，他还是客气地问候一声：“海普教授。”
“我来看看现场，也许能找到什么留下的线索。”
菲利克斯上学时和这位费尔奇打交道不多，那时候他可没有洛丽丝夫人作为帮手，而自己凭借着出色的幻身咒，完全免疫了他的威胁。
费尔奇让出了位置，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他昨天才自爆了哑炮身份，今天面对这位天才教授，他一秒都不想多呆。
“那，那我先离开了，教授，我还有点事儿……”
“你去忙吧，”菲利克斯应了一声，“哦，对了。”他挥舞魔杖，墙上的字迹一下子变淡了。
“咦？”
他有些惊讶，迅速凑到墙壁前，上下打量着字迹。“似乎是一种强制性魔法，但又不是永久黏贴咒。”菲利克斯用魔杖在墙上指指点点，很快，字迹消失了。
“谢，谢谢。”费尔奇涨红了脸，匆匆说了一句，便迅速离开了，连清洗工具都没带。
菲利克斯开始检索周围，很快，他发现了一丝线索。
他蹲在地上，魔杖敲了敲左手上的戒指，一个大号的放大镜出现在手中。
菲利克斯仔细观察着地面，那里有一个烧焦的痕迹。
“这是什么？如何出现的？”
菲利克斯抬起头，看着正对面的女生盥洗室，没有多想，他迅速推开铜把手，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相当阴暗、潮湿的地方，墙上污渍斑驳，地面满是积水，一排水池上的瓷砖都剥落了，唯一的光源就是几根黑漆漆的蜡烛。
强忍心中不适，菲利克斯目光不断逡巡。
从最里侧的单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谁在那？”随即，一个阴沉着脸的幽灵冲了出来，珍珠色的眼镜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她看向菲利克斯，明显认出了这位教授。
幽灵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身后，没错，这就是自己的底盘，女生盥洗室……
“教，教授？”
“你好，桃金娘。”菲利克斯的声音相当平静。他是来查案的，他有着正当的借口，嗯，就是这样。
桃金娘呆呆看了他几秒，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整个鬼魂飞回到抽水马桶里，他甚至能听到一声清脆的水花。
菲利克斯：“……”至于吗？不就是想找你问个话，我都强忍着没尴尬。
菲利克斯说：“桃金娘，我知道你在这里，你有没有看到昨天的那起袭击……”
“没有！什么都没有！”桃金娘在隔间里大声嚷嚷。
随即，他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心里悚然一惊，他赶紧给自己套上一个幻身咒，迅速离开盥洗室，和一个红头发女生擦肩而过。
被幽灵发现不可怕，但要是被学生撞见……
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接下来几天，他在没课时配合几位教授，将整个城堡搜查了一遍，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发现。
某天礼堂，菲利克斯吃着午饭时，还在思考这件事。
“一切的起因是黑魔王的魂器，但知道这点似乎没什么用……我不知道继承人是谁，密室在哪里，魂器又藏在哪里。”
“密室，斯莱特林，继承人，石化……这几个明显是关键词。但如何把它们联系起来？”
菲利克斯总感觉自己离真相非常接近了，但却又偏偏隔了一层迷雾。
“斯莱特林……蛇？”
他努力回忆着，试图掀开尘封已久的记忆。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哈利”在和一条巨蛇搏斗。但记忆相当模糊，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记串了，他印象中，“哈利”似乎还一个人解决了一大群摄魂怪。
这怎么可能？一般的成年巫师也做不到好吗！
而且，摄魂怪怎么会进攻学校？
不过菲利克斯很快告诫自己，在魔法的世界里，凡事皆有可能。特别是有“主角”的存在。
“所以，很有可能是真的，一条巨蛇，造成了洛丽丝夫人的石化。”菲利克斯顺着这个猜想推演下去。
但他再次遇到了问题。
什么蛇具有石化的力量？
菲利克斯能想到的就是美杜莎，不过这种魔法生物已经灭绝了。
“不排除斯莱特林进行了血脉嫁接……从他残存的笔记看，他对神奇血脉的研究非常深入。”
一直到吃完午饭，他都没理出头绪。不过他很快有了新的主意，搜集霍格沃茨历年来关于密室的传闻，一一加以甄别。
也许真相就隐藏在谣言当中。
……
三天后，菲利克斯站在城堡八楼的一张“巨怪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面色古怪地看着一扇银色的门缓缓出现。
这就，找着了？
略微犹豫，他用魔杖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口，手腕、脚腕、胸口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他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超大号的垃圾储藏室，各种废弃物品堆积成山，破烂的羽毛笔、旧书、损坏的窥镜……他还看到了少了半边翅膀的金飞贼。
他小心翼翼地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一个隐藏房间吗？”他实在难以想象，骄傲的斯莱特林会把密室安在这里。
“不过，这个房间倒是很隐蔽。它的魔法一定很有意思，改天研究研究。”菲利克斯走出房间，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扇银色大门已经悄悄消失了。
另一边——
三人组也在努力研究着密室的秘密，这里的“努力”主要指赫敏格兰杰。
在几天翻阅资料无果，《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租借名单也排到了两个星期之后，这位格兰芬多的女巫终于在魔法史课上举手提问，造福大家，获得了宝贵的密室信息。
可怜的宾斯教授不得不脱离课程安排，在众人眼巴巴地注视下，讲起了“神话和传说”，这令他十分恼火。在这段插曲后，他原本慢吞吞的、干涩的声音加快了速度——这使得他的课程催眠威力更胜往昔。
原本精神抖擞的小巫师们再次倒下，一张张脸上迅速变得茫然、痴呆。

第三十七章 三人组的调查
下课后，哈利、罗恩和赫敏走出教室，一边讨论刚刚从宾斯教授那里获得的情报。
“我早就知道萨拉查&#183;斯莱特林是个变态的老疯子。”罗恩十分厌恶地说。
赫敏还在梳理着目前的信息：“宾斯教授提到密室中的怪物，没有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但哈利，我们已经有了方向。”
她深深地看了哈利一眼。
哈利神奇地理解了他的话，他迅速左右看了一眼，小声说：“你的意思是，我的蛇佬腔……”
罗恩也一脸惊恐地看着两人。
“没错！”
三人挤过拥挤的走廊，很快来到发生攻击事件的走廊。
眼前的场景和那天夜里有了不小的变化，积水被清空，被石化的猫不再挂在火把的支架上，写着“密室被打开了”的文字也被清理干净。
不过，墙边靠着一把空椅子。
“费尔奇一直在这里站岗。”罗恩小声说，“他最近很暴躁，经常找各种理由扣分，比如说话声太大，或是嬉皮笑脸。”
“但这和我们无关，我们只需要检查一下现场，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赫敏说。
几人迅速行动起来，哈利趴在地上，眼镜几乎要贴在地上，很快他就发现了烧焦的痕迹，而赫敏也发现了蜘蛛排队逃离城堡的壮观景象。
“这意味着什么？”哈利有些不解。
罗恩离蜘蛛远远的，一脸惊恐：“这能说明很多问题——比如，蜘蛛惧怕那个怪物。”
赫敏照常梳理着线索：“所以，发动攻击的是一条蛇，特点是它的攻击能造成石化效果，而且是蜘蛛的天敌。这个线索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小女巫兴奋地说：“给我一周时间，顶多两周，我就能查出它的资料。罗恩，说实在的，你为什么一直在那发抖？”
于是接下来，罗恩讲述了自己小时候抱着玩具熊，被双胞胎用蹩脚的魔法把小熊变出很多条腿的故事，引得她咯咯笑了起来。
罗恩恼火地说：“你要是有这样的经历，就不会觉得好笑了。想象你正抱着玩具熊，还喊着它的名字，结果它突然冒出许多条腿来……”
“地上的积水没了。”哈利突然说。
“可能是有人清理了地板，比如费尔奇，这就是他的活儿。”罗恩不假思索道。
“可积水是从哪儿来的？”哈利直觉认为这可能是一个线索。
“啊！我想到了。”赫敏发出尖叫。
“怎么了？”
“我想到了一点，一个有可能的证人，她就在我们的隔壁，可能目睹了整场袭击的经过。”
顺着她的目光，两位男生看着女生盥洗室的标志，齐齐咽了一口唾沫。
……
吃过晚饭，他们走出城堡，沿着小路来到海格的小屋。
一路上，他们还在争论白天发生的事情。
“要我说，我们就不应该去女生盥洗室，那个桃金娘，还有那个地方……简直就是噩梦！而且我们还被珀西发现了。”罗恩一路上絮絮叨叨。
“但我们也知道了她是五十年前死的，死前看到了一双大的吓人的黄色眼睛，这说明什么？那就是蛇的眼睛啊。”
赫敏忽略了罗恩嘟囔的“也不一定”，继续道：“你的信息也很有用，我们还知道了汤姆&#183;里德尔这个名字，他在五十年前获得了学校的特殊贡献奖，或许这不是巧合！”
哈利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那个汤姆终结了上一任密室的继承者。”
“没错。”
三人敲开了海格的门，他热情地将三位小巫师迎了进去。
罗恩一脸惊奇，“海格，你的屋子变得干净了。”
的确，三人看着海格的小屋，干净了不是一点点，至少肉眼可见地，黑色地面变成了深棕色的地板。
“哦，你说这个，”海格随口道：“上次海普教授来拜访我，临走时帮我收拾了一下，对他来说很简单，就挥一下魔杖的事儿。”
“海普教授？”赫敏惊讶地问道。
“是的，海普教授。邓布利多推荐他来的，他在神奇动物方面需要一点建议，我是这方面的专家，但其实他也不差，在一些冷僻的方向上很有见地，是的，很有见地。”
海格端上一盘脆饼干，一壶南瓜汁和三个杯子。他颇为自豪地说：“海普教授是个优秀的巫师，他上学时我和他没怎么接触，不过——”他指着椅子上的一本书，“你们看，那是他送给我的礼物！”
三人迫不及待地翻开书，赫敏发现，这本书有些类似于麻瓜们的连环画，大部分都是照片，每一页底下有简短的介绍文字。
“这些都是神奇动物？”罗恩好奇地问，这和他小时候看过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不，这是麻瓜世界的生物。”哈利兴奋地说，“你看，这是狮子，这是长颈鹿——它的脖子很长，我在动物园见过，这个是一种獾，和赫奇帕奇的标志有些类似，但它们肯定不是一种。”
赫敏对这些动物倒是不陌生，她看过全套的《不列颠百科全书》，里面有动物的章节。但麻瓜书籍里的图片可不会动。
于是赫敏问道：“这是海普教授自己制作的书？”
海格灌了一大口黄油啤酒，打了个脆嗝：“是的，很用心对吧？我觉得我欠了他一个人情……”
过了大半天，三人才想起他们的来意。
“密室？继承人？怪物？”海格的脸一下子苍白起来。
“是的，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五十年前……”哈利准备介绍他们的发现，但被海格迅速打断了。
“听着，没有密室，也没有怪物，那只是一场意外！”海格有些激动，挥舞着粗大的手掌，然后他的声音变小，嘟囔道：“真的是一场意外，没有人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没有人……”
随后，三人被赶出了小屋。
“他绝对隐瞒了些什么！”罗恩愤愤不平地说。
“这一点我们都能看出来。”
三人回到温暖的公共休息室，不得不面对现实，开始赶起了作业。
半晌，赫敏突然合上了书本，吓了两人一跳。
“你们说，那个继承人会是谁？”赫敏小声问他们，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肯定是一个斯莱特林，我猜是马尔福。”罗恩迅速道。
哈利马上就接受了这个观点，“没准儿真的是他，你们想，他们家世代都是纯血，他有理由这么做，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他最近受了不小的打击——因为辱骂赫敏被海普教授关了禁闭！”
赫敏的呼吸突然停滞了一下。
罗恩也似乎找到了理论依据，“哈利你的话太对了，肯定是他干的，也许马尔福家族就是斯莱特林的某一只传人，他们家世代保留着这个秘密……对吧，赫敏？”
这时，双胞胎从远处走了过来，“我似乎听到你们在谈论海普教授，他又做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吗？”
双胞胎一左一右坐在哈利和罗恩两边。
“没什么。”罗恩迅速道。
他旁边的弗雷德一只手抱住他的肩膀，对着三人挤眉弄眼，“别这样，我们可以交换信息。我们对海普教授也很崇拜。”
哈利旁边的乔治笑着说：“是啊，非常崇拜，我们恨不得把他拆开，好好研究他的脑袋瓜。”
弗雷德叹了口气，“乔治，你这语气好像我们对海普教授有着什么恶意似的。”
“有吗？”
“当然没有。”
“我们顶多——”
“试图仿制他的魔法傀儡。”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后异口同声地说。
哈利想了想，“好吧，我们傍晚去了海格的小屋，看到了海普教授送的一本魔法书。”
“是关于什么的？”
“麻瓜动物，你也知道，海格对这些很迷。”
“酷！”双胞胎彼此对视一眼，齐齐说道。
罗恩道：“该你们了，我们说好的，交换信息。”
弗雷德眨眨眼睛，“我们的小罗尼长见识了——”
“——不好骗了。”乔治跟上。
“不过——谁让你是我们的弟弟呢。”弗雷德例常调侃了一句，小声道：“我们可以提供情报，你知道的，我们是海普教授的粉丝，如果你们有谁想了解他的行踪，例如发起一场偶遇什么的……”
罗恩吃惊地说：“你们跟踪教授？”
“别这么说，我们只是得到了一点小小的帮助，比如，海普教授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去禁林。”弗雷德耸了耸肩，随口说出一个重磅消息。
“禁林？”赫敏惊讶道。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

第三十八章 跟踪
夜晚，禁林边缘。
哈利、罗恩和赫敏躲在禁林边的草丛里，冲着城堡的方向不断张望。
赫敏有些焦躁地说，“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怀疑教授……”
罗恩迅速道，“赫敏，我们吃过这方面的亏，还记得一年级的奇洛教授吗？谁能想到胆小懦弱的他，其实脑袋后面粘了一个黑魔头？”
“但这不意味着其他教授——”赫敏试图据理力争，维护自己崇拜的教授。
“想想洛哈特吧，他可能不是黑巫师，但绝对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教授，哈利，你忘了你在黑魔法防御课上扮演吸血鬼了？”
哈利想了一下，突然有些反胃。
于是哈利小声劝她：“我们不是怀疑，就是好奇，看看他去禁林做什么。这样也能排除一个嫌疑对象，我们甚至可以向海普教授寻求帮助。”
赫敏不说话了。
三人躲在草丛里，十一月的夜晚已经有了一丝凉意，薄薄的雾气加重了这种寒冷的感觉。
罗恩冻得身体有些僵硬了，他颤抖地说：“也许，他今晚不会来了，要不，我们先回去？”
“再等等。”哈利耐心道。
又过了一会，临近午夜。
一个高高的身影走出城堡。
“有人来了，是海普教授。”三人激动起来，总算没有白等。
另一头——
菲利克斯离开城堡，朝着禁林的方向前进。
夜晚的一丝凉风吹在脸上，这种感觉十分舒服。
他来到禁林边缘，随即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注视着自己。
小动物？禁林生物？
但它们应该不会出现在禁林边缘。
菲利克斯取出魔杖，杖尖喷射出光芒，十几道乳白色光点飞出而后迅速炸开，将方圆百米的禁林照亮。
什么也没有。
他有些奇怪，循着感觉来到一颗大树前，仔细打量着。
半晌，他轻轻笑了起来。
对面，三小只披着哈利的隐形衣，大气都不敢喘，满脸紧张地看着对面的教授。
哈利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腿在发抖，罗恩滚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
不过好在，这位教授没有突然伸手掀开他们的隐形衣。他和他们擦肩而过，走进了禁林。
“呼~呼！”三人大口大口喘气。
“他发现了吗？”
“应该没有。”
“要不，我们回去吧。”罗恩打起了退堂鼓。
“不，我们继续。”这时候，赫敏反倒决定坚持下去。
于是三人撑着一张隐形衣，小步小步地跟在教授身后。
菲利克斯的速度并不快，他摆弄着手中的魔杖，心里泛起一丝古怪。
三人组，主角团，今天有什么“剧情”要发生吗？
破绽实在太多了，大树旁边错乱的脚印，细微的呼吸声，还有冥冥中带给他的直觉，都暴露了三人的位置。
但真正让他认出三人组的，还是他那位助手的洗发露的味道。
这也是菲利克斯没有当场拆穿的原因。
菲利克斯沿着自己预定的目的地前进，发现身后三人也跟了上来，这让他有些诧异，他们的目标是我？
也好，借助这个机会认识一下另外两位“主角”。
约莫半个小时，菲利克斯来到禁林深处的一处空地，停下了。
间隔三四十米，哈利、罗恩和赫敏也躲在一株大树后，“他要做什么？”
“嘘！”
只见菲利克斯抬起了魔杖，手腕挥舞，三道赤红的魔咒打在石头上，在场外三人惊异的目光下，三块石头变成了三只黑色的大狗。
大狗有半人高，浑身皮毛油光水滑，如同上好的黑色天鹅绒。三只大黑狗略微活动身体，随后将目光对准了菲利克斯，上肢低伏，牙齿外呲，目光充满了攻击性。
“相当高深的变形技巧……你们看，它们简直像活的一样。”赫敏小声评价道。
“我不关心他的变形术水平，我只想知道他来禁林做什么。”罗恩嘟囔一句，不过他也目不转睛地看着。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他们大吃一惊，三只大黑狗同时冲向海普教授，冲他发动了攻击。它们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突破了十几米的距离。
“啊！”赫敏忍不住发出尖叫，从她的视角，大黑狗的尖牙距离海普教授不到三尺。
但菲利克斯没有躲避，而是轻巧地发出一道咒语。
赫敏焦急的不行，即便挡住一只大狗，还有另外两只呢。哈利和罗恩的脸上也挂着惊恐，尤其是哈利，时隔一年，又一位教授死在他面前？
不过，他们显然都忘了，三只大狗都是这位教授变形出来的。
一秒时间，场上局势突变。
菲利克斯的身影突兀消失，原地留下一团黑烟，下一瞬他的身影出现在两米之外，刚一出现，一道红光从魔杖中激射而出。他的身影同步消失，再次出现在另一个角落，同样发出一道咒语。
在三人眼中，这位教授仿佛一瞬间化身为三，同时施展出了三道魔咒。
“砰！”
“砰！”
“砰！”
三条大黑狗应声中咒，瞬间倒下。
隐形衣下，他们看得目瞪口呆。
“天啊，这是什么魔法！”罗恩张大了嘴巴，脑海中还回忆着刚才那一幕。
黑烟中，教授冷峻的面孔伴随着一道红光出现，眨眼间又出现在另一处，这种速度让人目不暇接，无法闪避、无法抵挡。
哈利同样瞪大了眼睛。
而空地的中心，刚刚释放完魔法的菲利克斯则摇摇头，还是不行，偏离了半米。
这才是两次跳转，要是十次八次，他是不是都有可能被自己的魔咒击中？
菲利克斯之所以出来，其实就是为了完善他的三位一体突袭战术，在他中二的年纪，这套战术被他命名为“瞬杀”技巧：
原理非常简单，三位一体，即三个魔法同时使用，完美融合，发挥出一加一加一远远大于三的效果。
“幻影移形”的速度，“通通石化”的威力，以及最重要的，维系自身平衡和反应能力的“思维加速”。
当它们结合在一起，菲利克斯可以一瞬间从十几个不同位置释放咒语，组成一条华丽的交叉火力线，从而达到一人即是一队的恐怖效果。
原理确实很简单，但这条路却极为艰难。
差就差在如何提高自身反应能力，和如何在瞬息间保持身体平衡上。
开学初，他研究出了这个魔法的雏形，或者说分支技巧——“思维小屋”，但也只能作为一种教学技巧使用。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多月，这段时间他可不是闲着的。
赫敏在思维小屋里练习魔文，他就在思维小屋里构思如何将其应用到战斗中。
好在，他最近有了不少心得。
这也是他为什么接连几天深入禁林的原因——避开霍格沃茨城堡内无处不在的反幻影移形魔咒！
“两次跳转，勉强可以接受。”菲利克斯还算满意，毕竟以后还会提升。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稳稳地看向三人组的方向。
“出来吧。”

第三十九章 关禁闭
哈利、罗恩和赫敏颤颤巍巍地掀开了隐形衣。
三人走上前，哭丧着脸，“教授……”
菲利克斯目光在三人之间不断巡视，“格兰杰小姐，还有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能说说你们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吗？”
哈利鼓起勇气说：“教授，我，我们想去看望海格，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和他是朋友。”
“这里可不顺路，你们太过深入禁林了。”菲利克斯摇摇头，“我想，你们的教授应该告诉过你们，不要擅闯禁林。”
罗恩支支吾吾道：“教授，我们本来想找海格，但是偶然间看到了您，一时好奇，所以就跟了上来。”
“一时好奇。”菲利克斯把玩着手里的魔杖，他看着三人，没有说话。
巨大的心理压力落在三人头上。
最后赫敏带着哭腔说，“抱歉，教授，我们辜负了您的信任——”
“这没什么，”菲利克斯平静地说，“冒险是每一个小巫师的天性，尤其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但我希望你们能界定勇敢和愚蠢之间的界限，要知道，生命只有一次。”
菲利克斯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领着三人回到城堡。
“让我想想，违反宵禁，私闯禁林，跟踪教授……”随着菲利克斯的话，三人的脸一下子苍白起来，“每人扣十分，禁闭一周。”
三人组梦游一般回到公共休息室。
看到赫敏难过的样子，罗恩劝慰道：“这没什么，比我想象的最好结果还要完美。我原本以为我们要每人扣五十分，关禁闭到圣诞节的。”
哈利一脸的赞同，今晚他们要是落在斯内普手里，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躺在床上时，罗恩突然对哈利说：“太酷了，是吧？”
“什么？”
“海普教授啊，嗖嗖嗖！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要我说，他绝对比斯内普强得多，甚至比邓布利多还要强！”
“邓布利多校长是最强的。”哈利不假思索道。
“那可不一定，校长好多年没有动手了。要是几十年前，我肯定不会怀疑……”罗恩小声嘀咕，而后渐渐进入梦乡。
哈利却有些睡不着，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海普教授施展魔法的画面，从海普教授发出第一道魔咒，到化作黑烟突兀出现，每一个动作，都在他脑海中分解、重现。
他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赫敏还是有些难过，不过她迅速振作起来，甚至开始和他们讨论密室线索。
小女巫板着脸说，“这样看来，海普教授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了。”
罗恩道：“别这么武断，我们只是暂时打消了一个疑点而已，虽然海普教授人确实不错。”他也承认这一点。
哈利连忙转移话题，他觉得他们昨晚跟踪教授的行为，让作为助手的赫敏有些羞愧。
“我觉得，还是马尔福的可能性更大。”
“没错。”罗恩接口道。
“可怎么从他口中套话？他可不会大摇大摆地承认自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赫敏点点头，她小声道：“或许，我们需要复方汤剂。”
“什么东西？”
“复方汤剂，它可以让你变成另一个人。”赫敏向他们科普。
两人还是一脸茫然。
赫敏有些生气地说，“你们都不听课的吗？斯内普在课上提到过，这种魔药的熬制过程非常困难，还需要多种珍贵材料，它的配方被记录在《强力药剂》这本书上。”
三人小声地讨论着。
但随即，他们就卡在了第一步。
复方汤剂的配方很难弄到手，因为记载它的《强力药剂》在图书馆禁书区。
要从禁书区内借书，只有一个办法：弄到一位教授亲笔签名的批条。
“我们没有理由借那本书，”罗恩说，“那不是我们这个年级该碰的东西。”
“我认为，”赫敏说，“如果我们假装说对这套理论感兴趣，也许会有点希望……”
“哦，得了，教授们不会这样轻易上当的，”罗恩说，“除非他们笨到了极点……”
周六上午。
三人组吃过早饭，一起来到古代魔文教授办公室——去完成他们的禁闭。
哈利有些哀叹，马上就要进行第一场魁地奇了，自己却无法参加训练，魁地奇队长伍德对此很有意见。
敲开门，三人惊讶地看到德拉科马尔福竟然也在这里。
马尔福正趴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是一本厚厚的大书，看页码已经翻到了最后十几页。他的羽毛笔不停抄写着，鼻尖还沾上一点墨水。
哈利猛然想起，马尔福被罚抄书的事情来。
海普教授关上门，语气轻松地说，“原本我是打算将你们错开的，但想了想，还是太麻烦了。我问了一下，马尔福先生不介意和你们分享同一张桌子。”
罗恩突然“嗤嗤”笑出声，看马尔福的表情，可不像是“不介意”，他开始期待起这次禁闭了。
菲利克斯变出三把椅子，放在他们面前，“我去找你们要抄写的材料。”说完，他就离开了。
办公室里的四个人，彼此大眼瞪小眼。
哈利调侃地说：“马尔福，你的禁闭还没结束呢？这代价可不小。”
马尔福高高仰起头，“哈利波特！”他瞥了三人一眼，看到赫敏时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他赶紧忍住了。
他略显高傲地说，“在斯内普教授的建议下，海普教授允许我中途请假，以此——不必错过斯莱特林的魁地奇训练，波特！我会在赛场上打败你的！”
哈利的心情一下子恶劣起来。有着马尔福家族的财力支持，斯莱特林魁地奇校队全员换上了光轮2001扫帚，这使得他们的速度极快，在球场上就像七道淡绿色的影子。
罗恩挑衅道：“真正的比赛看的还是技术，就算你走后门成了找球手，也只会成为一个笑柄，败家子！”
“闭嘴吧，韦斯莱。你家的金库里还有哪怕一个金加隆吗？”
罗恩的脸涨红起来，就连耳朵也变得火热，他掏出魔杖，大喊着：“你再说一次！马尔福，你再说一次！”
哈利和赫敏连忙拉住他，姑且不说在教授办公室打架会发生什么后果，就算让罗恩动手又怎样，再吐一下午的鼻涕虫？
菲利克斯捧着一摞厚厚的羊皮纸回来了，哈利和罗恩看着超过一尺高的材料，什么吵架的心情都没有了。
“我询问过麦格教授，她有一批资料太过陈旧，需要更新，我就主动揽下了这个活儿，”菲利克斯略显活泼地说，“恰好和你们的行为有关——学生违禁名单及其惩罚措施。”
菲利克斯将材料放在桌子上，“砰”的一声掀起厚厚一圈灰尘，他挥动魔杖“清理一新”，一阵风将灰尘带走，“开始吧，孩子们。”
菲利克斯坐在办公室一角，和他们相距七八米，“闭耳塞听。”他用魔杖指了指自己，随即翻开一本厚厚的书，享受起悠闲的周末时光。
另一头，哈利、罗恩和赫敏认命地坐下，罗恩强烈排斥和马尔福坐在一起，不得已，哈利只能紧挨着他。
哈利翻开一张羊皮纸，用羽毛笔沾着墨水开始抄资料。
马尔福小声地说：“波特！你知道，你会输……”
“闭嘴，马尔福！”哈利小声地吼道。

第四十章 马尔福
哈利觉得禁闭糟透了，因为马尔福一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不断挑衅。这让他的效率直线下降，临近中午，不过才抄了十张羊皮纸。
厚度都赶不上一个小拇指。
中午吃饭时，哈利跟赫敏和罗恩抱怨这件事。他有些崩溃道：“我从没想到他会这么多话，嗡嗡嗡个不停。”
罗恩给他提建议：“你也可以骚扰他。”
哈利无语，他跟马尔福没有那么多话说。
赫敏若有所思，“你或许可以挑衅他，借机询问他是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别扯了，他怎么可能说，除非是他亲近的人。”罗恩反驳道。
哈利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靠谱，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对了，赫敏，签名的事我们怎么办？”
“要不你找海普教授？”罗恩建议。
“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赫敏叹了口气，“他可不像洛哈特教授那样，那样……”
“——像个傻瓜。”罗恩接话，被赫敏瞪了一眼。
“不过，我今晚可以试试，只能说试试。”赫敏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
吃过午饭，他们回到古代魔文办公室，继续自己的抄写任务。
而哈利也要忍受马尔福的挑衅眼神，他几次想抽出魔杖给他施加一个恶咒，一个还不够，最好像海普教授那样，一瞬间发出三个咒语，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到了下午，菲利克斯看了看几人的成果，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你们三个明天下午就能完成任务。而马尔福先生，你的进度更快，就差七八页了。”
德拉科马尔福险些哭出来，亏得他因为一时嘴欠付出了多少代价，整整两本大部头书，完全手抄的那种。
前前后后将近两个月，虽然中间他逃了不少禁闭去参加魁地奇训练……
随后的马尔福奋笔疾书，连哈利也顾不上了，终于赶在晚饭前，抄完了全部内容。
菲利克斯忍不住夸奖他两句，“非常不错，好了，马尔福先生，你的禁闭到此结束。”
“是的，教授。”马尔福低声道。
看到他整理起自己的文具，哈利他们十分羡慕，他们还有明天一整天的禁闭。
“哦，对了，马尔福先生。”菲利克斯叫住他，吓得马尔福一个激灵。
不会再给他安排几本书吧？
好在菲利克斯没有这份心思，他挥动魔杖，从角落里飞出厚厚一摞羊皮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在他的魔法下，羊皮纸一分为二，在半空中迅速装订在一起。
从手提箱里飞出两个书封，将羊皮纸包裹起来，烫金色的文字在封面缓缓浮现，看起来，就像是两本书。
“马尔福先生，这是你的劳动成果，送给你作为礼物吧。”
两本书落在他面前，看得马尔福一愣。
菲利克斯道：“虽然你出身荣耀的纯血，天赋出众，但麻瓜也不是一无是处，我想这一点你已经了解过了。”他指着马尔福面前的两本手抄书。
“通过这次禁闭，我希望你能记住一点，弱小或是强大都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马尔福捧着两本书，嘴唇开阖，却什么也没有说。
等他离开后，菲利克斯对另外看戏的三人组道：“好了，你们今天的任务结束了，明天继续。”
赫敏小声询问菲利克斯，“教授，我今晚能继续和你学习魔文吗？”
菲利克斯有些惊讶，他想了想说：“原则上我并不反对，但你的作业……”
赫敏喜滋滋地说：“没关系，我作业都完成了。”她的表情似乎中了大奖似的。
当三人从办公室出来、去往食堂的路上，罗恩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赫敏：“你的作业真的写完了？”
“当然！”
“你什么时候写的？”罗恩严重怀疑，自己的时间和赫敏的不一样，她是不是每天比自己多出几个小时？
赫敏的心情相当好，她略显高傲地说：“既然知道了周末要关禁闭，当然要提前完成作业，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罗恩讷讷无语，哈利一脸羞愧。
……
马尔福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将书包放下。
他一脸阴郁地坐在椅子上，目光透过休息室绿油油的灯光，看着窗外的黑湖，不时有一两条游鱼贴着窗户路过。
两个跟班凑了过来，“德拉科，要吃晚饭吗？”
“克拉布，高尔……”马尔福认真地打量他们一眼，“算了，你们去吧。”
克拉布和高尔耸了耸肩，很快离开了。
马尔福把自己缩在椅子里，淡金色的头发和略显苍白的脸一半藏在阴影里。
他还在回想海普教授的几句话。
尽管他试图反驳这一荒谬的观点，但是这两个月的抄写惩罚，已经让书里的一部分内容融入他的脑海里。
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带着自己，拜访一位纯血巫师时、偶遇姨妈的场景。
那位姨妈是自己妈妈的二姐，但因为嫁给了一个愚蠢的泥巴……麻瓜巫师，而被家族除名。
当时两人吵得很凶，妈妈劝她回去认错，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他对此印象寥寥，唯一记住的一句话，是他姨妈大声冲他们喊：“除了魔法你们还有什么值得优越的地方？”
那副扭曲的表情，他记到了现在。
不知怎地，他突然拿起书包，将那两本书拿出来，盯着封面。
一本《麻瓜的奋斗史：从百万年前说起》，一本《麻瓜是怎样思考的》。
封面他很熟悉，毕竟抱着抄了两个月，但也略有不同——
在作者下面，新增加了几个词——抄录者：德拉科&#183;马尔福。
马尔福拿起《麻瓜是怎样思考的》这本书，从第一页翻开。看着上面熟悉的字体，他第一次抛开各种成见，认真地阅读起来。

第四十一章 魔药
晚上七点，赫敏如同过往两个月那样，按时走进了海普教授的办公室。
不过这一次，她的心里有些忐忑。
菲利克斯抬起头，看到小女巫有些拘束，笑着说：“快坐下，我原本以为你会空出一周的，毕竟你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了。”
赫敏鼓起勇气道：“教授，很抱歉，我们跟踪了你，因为我们在追查密室的线索，恰好发现您出现在禁林……”
菲利克斯有些了然，“原来我是被怀疑的对象啊……”
“不是的，教授，您非常出色，是我们太敏感了，”赫敏连忙解释，“上一学年我们碰到了一位教授，他是一个黑巫师，还想要盗窃藏在学校里的魔法石。”
“哦，有这样的经历，难怪你们会疑神疑鬼。不过我还是要忠告你们，或许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也要量力而行，很多危险不是因为一个人究竟是卑劣还是高尚而改变的。”
赫敏乖巧地点点头。
接下来两人在思维小屋中待了5个思维时，菲利克斯教给她3个魔文。
这个时间是他们反复比较出来的，既不会太疲惫，也不至于学不到东西。赫敏甚至还尤有余力，回到现实后继续练习了十几分钟，就勉强可以勾画出这三个魔文了。
“非常精彩。”菲利克斯忍不住拍手称赞。
易地而处，他如果没有金手指，还真不一定能比她更出色。
但他也发现了这位小女巫的一个缺点，她所掌握的魔法，威力似乎总是中规中矩，起伏波动并不大——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好事，施法稳定，一旦学会，就很难失败。
但在某些时候也是缺点，比如她不太可能“爆种”，无法凭借强大的情绪放大魔咒的威力。
可以说，她更适合当一个魔法学者，研究魔法、学习魔法，而不是成为傲罗这一类施法巫师。
菲利克斯想着，也许等她毕业，可以让她成为自己的研究助手，或者——合作伙伴？
不能怪他想太多，实在是合格的备用人选太少，这也是他对霍格沃茨、乃至魔法界不满的地方——培养方法太粗放了，有几个巫师毕业后还在孜孜不倦地研究魔法？
反倒是黑市中不乏这一类巫师，但关键是，这种人他敢用吗？
要是我能主宰魔法界……一个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中，但很快被他抛弃了，那不是他的路。
“时间还早，你可以提前回去，或是一起看一部电影？”菲利克斯回过神看了看时间，刚刚九点出头，他询问小女巫。
赫敏捋了捋头发，“哦——海普教授？”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想——我对一些魔药比较好奇，希望了解一些背景知识。”
“魔药？”
“是的，您知道，我们在魔药课上都是学一些解毒剂、打嗝药剂之类的内容，但是我在书中看到过，一些魔药，一些高深的魔药，拥有非常神奇的效果……”
“确实是这样。”菲利克斯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魔药，让我想想。”他挥动魔杖，让魔杖轻轻敲击左手食指的戒指，六个手指粗细的小瓶出现在他面前。
“魔药领域确实复杂而神奇，虽然我上了斯内普教授的提高班，但不得不说，单就魔药这一领域，我还差的太远。”
赫敏有些惊讶，海普教授竟然这么推崇斯内普？
“第一个，巴费醒脑药剂。”菲利克斯让左侧第一个小瓶飞到赫敏面前，“可以明显增强服用者的脑力，加快学习效率。某种程度上——和思维小屋有些类似。”
赫敏看着面前的小瓶，里面装满了浅蓝色液体，轻轻摇晃，有明亮的荧光闪烁。
“很多巫师因为滥用巴费醒脑药剂，而导致魔药上瘾，无法自拔，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看到赫敏伸出的手颤抖了一下，他又补充一句，“不过偶尔服用一次还是可以的。”
“第二个，防火药剂。”一小瓶紫色液体飞到她面前，“虽然名字并不显眼，但它可以有效防止魔法火焰的侵害。”
赫敏突然想起一年级“闯关”时，斯内普教授设置的关卡。
那是一道逻辑推理题，其中一瓶药剂的作用就是可以穿过魔法火焰。
“第三个，福灵剂。”一个小瓶飞到她面前，里面的药剂最少，只有三分之一，估计也就两三毫升。但却是最漂亮的——那是一种如同融化了的金子的液体，只要轻微晃动，就会跳跃起如同游鱼的液滴。
“又被称为幸运药水，它可以让服用者诸事顺利，如有神助。但滥用的结果是导致眩晕、鲁莽和狂妄自大……”
“它的熬制一定很复杂吧？”赫敏问道。
“极其复杂，需要至少六个月的时间，只要一步出错，就会变成一锅毒药。”菲利克斯颇为感慨地说。
“第四个，狼毒药剂。可以防止狼人满月变形后失去理智，当然，这对我没什么用，仅仅是作为收藏……”
“第五个，复方汤剂。”听到这句话，赫敏精神一振，死死盯着飞到面前的小瓶。“看来你也听过这种魔药？”
赫敏小声说：“斯内普教授在课堂上提到过，它可以让服用者变成其他人的样子。”
“没错，这也是一种比较复杂的魔药，熬制时间一个月。一份标准计量作用时间大概在10分钟到12小时之间，具体看魔药的质量。”
“那您这份呢？”
“我这份？大概够一个人变身半个小时吧。”
赫敏有些失望。看来还是要自己熬制，问题又回到了起点，自己该如何获得教授的签名，拿到配方？
菲利克斯的讲解还在继续，他挥动魔杖，让最后一个小瓶飞到她身前。
“第六个，迷情剂。又被称为爱情魔药。一旦服用，就会狂热地爱上给他/她药水的人。”
赫敏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你会发现，它的使用方法和复方汤剂有些类似：复方汤剂是加入别人的头发或是身体组织，从而变成他人；”
“而迷情剂，是添加自己的头发或身体组织，给别人饮用，从而让对方爱上自己。”
小女巫愤愤道：“这种药剂太可恶了。”
菲利克斯耸耸肩，“的确，它只会让你得到虚假的爱情，犹如一个肥皂泡——就像它的气味，恰恰是你心中最喜欢的味道。”
菲利克斯一挥魔杖，小瓶子的塞口“砰”的一声跳出，“你可以试试它的气味——不用担心，它是最纯粹的原液，危险性不大，至少不会影响你的理智。”
赫敏凑近，轻轻嗅了一下，那是书籍、阳光和她在麻瓜世界的家的味道。

第四十二章 魁地奇与二次袭击
接下来的一周过得飞快，大家都忙得飞起。
菲利克斯不得不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五年级和七年级，毕竟这一年关系到一个小巫师的未来。当然，他也衷心希望有更多的人从事魔文研究——不是老掉牙的翻译，而是像他这一类的研究。
他还要照料小魔鬼网，同时用魔力浸染打人柳枝条，这关乎到他第一件魔文造物的成败。
还有瞬杀技巧，也不能放弃。
图书馆中的众多禁书，还等着他筛选、阅读……
其他人也都很忙，哈利忙着魁地奇训练，随着第一场比赛的临近，整个格兰芬多魁地奇校队都变得焦躁起来，他们每天下课后都会利用晚上的一段时间来加练。
赫敏除了日常练习魔文，查找密室怪物的资料，还要抽空找某位教授要到签名。
她顺利地从洛哈特教授那里要到了一个签名，凭借略显夸张的吹捧，洛哈特甚至连字条的内容都没看，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你用滤荼器逮住了最后那个食尸鬼，真是太机智了……”一想到自己说的话，赫敏就有些脸红。
不过好在，熬制复方汤剂的项目顺利启动。
“大约需要一个月时间就能熬好了，在圣诞节前后。”赫敏欢快地说。
哈利和罗恩愁眉苦脸地蹲在盥洗室地板上，这里的环境实在有些糟糕。
接下来的日子，学校里风平浪静，没有新的袭击发生，也没有一只不知名怪物突然跳出来，把小巫师们变成石头。
小巫师们也对一千年前的传说和秘闻失去了兴趣，甚至怀疑上次事件是一个恶劣的恶作剧，毕竟受害人是费尔奇的猫，是最不讨人喜欢的城堡管理员的“帮凶”。
已经有小巫师信誓旦旦地说，他在事发前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在三楼徘徊，手里还拿着一块蛋糕，那里面一定掺杂了石化药剂！
这种谣言流传的速度比真相更快，于是不出一个星期，大家都在讨论什么石化类魔药可以达到类似的效果，让邓布利多都束手无策，只能等待曼德拉草成熟配置解药。
但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们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利用一周时间搜查了整个城堡，结果却一无所获。于是只能命令级长们负起责任，做好宣传工作。
珀西就在一次格兰芬多集会中，举出自家弟弟徘徊在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附近的例子，说明这种行为的不理智和危险性。
当时的场景十分火爆，罗恩差点和他哥哥打起来。
“你这个无耻的野心家，只在乎自己的权力！我可是你弟弟！你弟弟！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权力动物！”罗恩耳朵通红，大声咒骂着。
“我是格兰芬多的级长！我必须要为胸前的徽章考虑，明白吗蠢货！”珀西同样红着耳朵大喊。
“你也去了！你也去了女生盥洗室！”
“我是履行级长的职责！格兰芬多扣十分！”
但总的来说，霍格沃茨还是和谐友爱的。
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周六的、本学年第一场魁地奇。
这场魁地奇备受注目，首先比赛双方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这两个老对手，其次，斯莱特林“无耻地”获得了场外援助，全员骑乘世界上最先进的扫帚——光轮2001。
另外两个球队都想目睹光轮2001在比赛中的威力。
菲利克斯没有来，只是站在塔楼外，远远地瞄了一眼。
他对魁地奇比赛没什么兴趣，这不是因为他在一年级飞行课上不及格，这两者不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
他只是喜静不喜动，不怎么喜欢太过于喧闹的地方罢了。
不过菲利克斯还是想要吐槽霍格沃茨的课程排布，为什么飞行课只有第一年才有？这让他连刷分的可能性都没有。
他现在飞得稳稳当当好不好！
当天下午，他就听到了一个大新闻，哈利波特在球场上受伤了，手臂粉碎性骨折，碎成渣的那种。
多亏了洛哈特教授临危不惧，用强大的魔法抽出了哈利胳膊上破碎的骨渣，才算挽回了格兰芬多天才找球手的职业生涯。
“这都是胡扯！”
傍晚，赫敏愤愤不平地说，这次事件彻底打破了她的粉丝滤镜，从此洛哈特一生黑。
事实的真相是，哈利只是简简单单摔断了胳膊，一个治疗咒语就能解决的事儿，但有了洛哈特的“热心帮助”，他不得不留在校医院，服用“生骨剂”让骨头重新长出来。
一想到生骨剂的下水道味儿，菲利克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当天晚上，菲利克斯送走小女巫，准备看一部电影陶冶下情操，邓布利多的凤凰守护神从窗口飞了进来。
守护神出现在他面前，口中传来邓布利多严肃的语音。
“菲利克斯，速来教授公共休息室，发生了紧急事件。”
当菲利克斯迅速赶到的时候，这间办公室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教授，明显来得很匆忙，有几位还穿着睡衣。
邓布利多神情肃穆地坐在桌前，双眼半阖，麦格教授不停揉搓双手。
“发生了什么事？”菲利克斯挪步凑到斯内普身边，小声询问。
斯内普先是瞥了他一眼，而后轻声说：“袭击再次发生了，第二次袭击。”
菲利克斯神色一凛。
“是谁？”
“科林&#183;克里维，那个波特的狂热崇拜者。”
菲利克斯对他完全没有印象，一旁的麦格教授表情悲伤地说，“他今年才入学，一直都很崇拜哈利……是的，总是随身带着一个相机，我对他印象很深……听说他已经往家里邮寄了三本相册了。哦，天啊！”
菲利克斯拿起桌上破损的相机，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儿扑面而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一个欢快、愉悦的声音推开房门，“我错过了什么吗？”
穿着金色睡衣的洛哈特走进房间，略微吃了一惊，“这么多人！”不过他下一句话就让众位教授对他怒目而视，他说的是，“难道大家在开睡衣晚会？”
“我最擅长这个了，对此经验丰富！”洛哈特眨了眨眼，露出标志性的露牙笑容。

第四十三章 会议
菲利克斯发现自己很难理解这位洛哈特教授。
他已经看穿了这个人的本质——靠编故事和自我炒作来卖书的商人。
至于魔法本事，早就随着毕业还给老师了。
这位作家的套路是把故事的主角冠以自己的名字，还颇为无耻地打着“自传”的旗号来敛财。
这种事在麻瓜世界并不稀奇，但魔法界并不那么开放，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相当淳朴了。你在书里说是你本人的冒险经历，大家就选择相信——而这就涉嫌欺诈了，一旦爆出来，基本上是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难道他自己不知道这一点？知道了为什么还这么跳？而且还是在英伦魔法界最出色的一批巫师面前表演？
说实话，菲利克斯一点都不理解。
他和洛哈特完全是两种人。
“肃静。”随着洛哈特的到来，邓布利多主持了会议。
“第二起袭击发生了，就在一个小时前，同样是被石化了，和洛丽丝夫人一样。”邓布利多略显沉重地说。
“但这次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受害者是一个小巫师，一个一年级新生，这说明——”他的湛蓝色眼睛极有压迫性地看了一圈，“密室真的被打开了。”
“霍格沃茨正面临着危机！”
所有教授都变得庄重起来。
接下来，麦格教授讲述了上一次密室打开的信息。她抿了抿嘴，开始讲述那一段历史：“五十年前，密室就被打开过一次。”
“一位学生因此丧生，她叫桃金娘&#183;伊丽莎白&#183;沃伦，没错，她至今还留在霍格沃茨，作为校园中的一个幽灵。”
“不过，自那之后，密室就关闭了，直到现在——”
“那这么说，”洛哈特迫不及待地发表意见，“袭击结束了？我的意思是，已经有了一个学生中招，不是吗？我见过不少类似的案例，比如摩根湖的水怪，每隔三十年出现一次，自从我给那里的居民我自制的护身符，他们就再也没有受到困扰……”
麦格教授嘴唇抿得更紧了，她极为罕见地大声说：“我必须提醒你，洛哈特教授！科林克里维只是被石化了，他并没有失去生命。”
邓布利多顺着麦格的话说：“没错，我们谁也不知道怪兽还会不会发动袭击，后果又是否仅仅只是石化。如果你们有任何的建议，都可以提出来。”
麦格教授道：“我目前安排了级长巡视，严禁小巫师到偏僻的地方，对于一二年级的小巫师，更是要排队上下课，尽量减少单独行动。”
“很好，米勒娃。”邓布利多赞许道。
“邓布利多校长，”菲利克斯觉得有必要说出自己掌握的信息，“我关注的重点一直是密室。围绕着密室，有三个关键词——”
他看了一眼众人，“未知怪物，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密室的位置。”
“只要知道了任意一点，我们就能理出真相。”
邓布利多合起修长的手指，似乎在思考着，“请继续，菲利克斯。”
“不知名怪兽，我们为什么不从斯莱特林身上联想呢？斯莱特林的标志是一条蛇，或许这个怪物也是一条蛇，这样它是如何出现在城堡的问题也解决了——借助遍布霍格沃茨的管道。”
众人若有所思，斯内普开口了，用他那副温吞、冷漠的口吻说：“菲利克斯，斯莱特林的标志或许是蛇，但这仅仅是因为他是一名蛇佬腔。如果你对他略有研究，就会发现，他是一个血脉研究大师，他研究的神奇血脉，超出你的想象。”
“但我们不能排除这一点，对吗？”
“呵！那个不知名怪兽，在五十年前谋杀了一名女巫，而五十年后，它所做的仅仅只是石化……”斯内普用他那犹如石头一样冰冷的眼睛盯着菲利克斯，“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菲利克斯，那并不是同一只怪兽？”
菲利克斯摇摇头，“我也无法解释这一点，因此，我的意见只能供大家参考。”
他继续说：“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我能想到的有两种可能性。主动和被动。”
“或许这位继承人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比如继承斯莱特林的意志，驱除麻瓜家庭的小巫师。但也有可能，他偶然获得了斯莱特林的遗物，被它控制了。”
邓布利多抬起了头，“很有见地的看法，你为我们拓展了思路。”
他若有所思，“过去我们忽视了这一点，看来，我们要加强学生们的思想教育了。”
菲利克斯的“操控论”引得不少教授讨论，他略微等了等，继续道：“至于密室的位置，我就无从知晓了，或许可以询问下城堡的画像和幽灵？”
安静了半晌，一位年老的教授带着犹豫，开口道：“原本我不应该说，但我想，霍格沃茨正处在一个关键时期，任何一条线索都很重要……”
菲利克斯看着这位老教授，他叫西尔瓦努斯&#183;凯特尔伯恩，是他上学时的保护神奇动物课老师，不过据说有退休的打算。
这位教授以喜好研究和照看危险生物闻名，他创下了一个前无古人的记录，在校任职期间经历了62次留任查看。
让菲利克斯评价，就是另一个版本的海格。
此刻，凯特尔伯恩说道：“那孩子绝对不是坏人，但要我说，如果他和我一样……因为好奇而犯了错误，”他顿了顿，说出一个名字：“鲁伯&#183;海格。”
“不是他，西尔瓦，”邓布利多语气坚定地说，“我当年是学校的变形术教授，我知道他是无辜的，但没有证据……迫于压力，迪佩特校长开除了他。”
“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我们并没有抓住真凶。”
会议结束，邓布利多分下了一系列任务，目前还是只能以预防为主，除了进行日常巡视，还要在课堂上呼吁小巫师们不要信任任何魔法物品的鬼话。
当菲利克斯出去的时候，看到洛哈特正和邓布利多说着什么。
校长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第四十四章 影响
周末第二天，科林克里维遇袭的事情就传遍了霍格沃茨。
这次不同上一次，那毕竟只是一只猫，而这次是一个学生。要不是听说还能救回来，怕是会造成大面积恐慌。
另一方面，教授、级长们的定期巡视也侧面加重了大家的焦虑，尽管这是必要的行为。
晚上魔文教学结束后。
菲利克斯和赫敏简单说了一些可以透露出来的信息，“霍格沃茨的教授会保证小巫师们的安全，你可以和他们多宣传宣传。”
赫敏愉快地同意了。
“不过，教授，你为什么猜测密室里的怪物是一条蛇？”赫敏小心翼翼地问。
菲利克斯当然不会说真话，他只能讲讲斯莱特林和蛇不得不说的小故事。
“斯莱特林操控蛇来为他服务？”
“当然，毕竟他可是已知的最著名的蛇佬腔。”菲利克斯答道。
从拉文克劳留下的只言片语中，可以看出，斯莱特林常年有各种蛇类陪伴在他左右，受他驱使，这让他当时的名声十分“响亮”。
赫敏惊叫一声，“教授！你的意思是……蛇佬腔可以控制蛇？”她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我也只是猜测，毕竟蛇佬腔的数量太稀少了，没有多少样本研究。但这种能力既然可以遗传，就说明它并不是简单的一种异种语言，而是蕴含着魔力……”
……
公共休息室一角，三人组正爆发着一场剧烈的冲突。
“哈利，我认为你应该告诉邓布利多，或是海普教授，你是蛇佬腔的事。”
“别说。”罗恩不假思索地反驳。
“罗恩！你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赫敏恼火地瞪着他。
罗恩低下头，小声道：“哈利，我的意思是，不要公开这个秘密，如果你当众暴露出蛇佬腔，你就完了，绝对会被当做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我们可以只告诉邓布利多校长，请求他保密。”赫敏据理力争。
哈利揉着额头，“但这样意义就不大了，对吧？你们知道我不是那个打开密室的人，这说明，学校里还隐藏着一个蛇佬腔。”
“如果我暴露了，那他反而隐藏得更深了。”
哈利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除了因为蛇佬腔的坏名声，还因为某种隐藏心底的抗拒，在他一年级分院时，分院帽强烈邀请他进入斯莱特林学院。
这是否预示着什么？
而分院帽看清了他的本质？
哈利对赫敏说：“更何况，我们还无法确定怪物是否是一条蛇，对吧？也许我那天听到的只是一条过路的蛇的呓语，海普教授都承认这一点。你在图书馆查了这么多天，不是也没有找到对应的蛇类吗？”
赫敏无话可说，她找到的资料中，最接近的就是一种名为蛇怪的生物，它的目光具有致死性，但它并不能让人石化。
罗恩最后和稀泥道：“我们还是尽快熬制出复方汤剂，找马尔福问个清楚。”
“还有那个叫多比的小精灵，也很怪。”
……
新的一周里，菲利克斯除了在课堂上安抚小巫师的情绪，还特别提醒说：“不要相信任何会说话的魔法造物，除非你能看清它的脑子藏在哪里。”
“教授，你在说分院帽吗？”双胞胎之一，弗雷德提问。
“不，它经历了千年的考验，我们足以信任它，”菲利克斯严肃地说，“但是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你们从图书馆夹层里、从废弃老旧的扫帚间里，像这些偶然获得的东西，如果你发现你可以和它们对话，那就一定要当心了。”
“它们可能是极其危险的黑魔法造物。”
“类似的例子我可以举出上百个……”
接下来的半堂课里，菲利克斯用各个国家发生的真实案例，不断恐吓着这帮不靠谱的小巫师，从他们的表情来看，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到了傍晚，当双胞胎把听到的故事讲给众人时，大家都听得如痴如醉。
“我从没想到海普教授如此博学。”弗雷德和乔治来到休息室一角，对着罗恩说。
他挤挤眼睛，示意一旁情绪低落的金妮：“金妮，我还有不少故事没讲，如果你想听，我……”
“不需要！”金妮干巴巴地说。
双胞胎对视一眼，开始夸张地表演起来，他们模仿一个捡到黑魔法书的倒霉蛋，从此眼睛就长在书上了。
金妮听得浑身发抖。
“好了，你们别吓唬金妮了。”赫敏拉着小姑娘的手，安慰地说，“教授会保护好我们的，只要我们不好奇心过重……”
金妮点了点头。
第二天中午，金妮偷偷瞄了一眼，离开大部队，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她从书包中掏出一个黑色的本子，用力地扔了出去。
下午魔药课结束，三人组悄悄来到废弃的盥洗室，熬制复方汤剂。
“目前进展一切良好。”赫敏看了看药剂的颜色，高兴地宣布道。
“等等。”哈利看向盥洗室一个角落，那里似乎有一个东西，但太黑了，他看不太清。
刚想凑近，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三人惊恐地对视——“谁在那？”哈利喊道。
脚步声迅速跑开了。
哈利咬了咬牙，打开门追了出去，半晌，他回来了。
“是马尔福！”他咬牙切齿地说，“他一定是跟着我们来的。”
“那他有没有发现……”
“不清楚。”
“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哈利、罗恩和赫敏一致同意换地方，这一次，他们选择了地下一个废弃的教室。
“这里很偏僻。”
三人对新地点非常满意。
傍晚，一个小巫师悄悄溜到哈利他们之前熬制魔药的地方，略微犹豫，走进了女生盥洗室。
半晌，他走了出来，迅速离开，袍子里夹着什么东西。

第四十五章 客串心理医生
随着克里维事件的发酵，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展现出了极为不靠谱的一面，大家瞒着老师，叽叽喳喳地交换护身符、驱邪物及其他保护自己的玩艺儿。
在这段时间里，这种做法很快风靡学校，纳威隆巴顿买了一只臭气熏天的大洋葱、一枚尖尖的紫水晶和一条正在腐烂的水螈尾巴。
结果格兰芬多的其他男生们告诉他，他实际上并没有危险：他是纯正血统，因此不会受到袭击。
“他们先对费尔奇下手，”纳威说，他圆圆的脸上充满恐惧，“大家都知道，我差不多就是个哑炮。”
教授们不得不在课堂上三令五申，反复强调这些东西完全没有作用。其中菲利克斯以其良好的名声、温和的态度，获得了不少小巫师们的拥趸。
甚至有不少低年级的学生“慕名而来”，请求给予心理指导。
“教授，我，我能和你聊聊吗？”一个卷发的赫奇帕奇男生在他巡视走廊时，截住了他。
“当然。”菲利克斯心里叹了口气，本周第四个，盛名所累啊。
两人来到一根柱子旁，小巫师显得有些拘谨，不过菲利克斯在小巫师群体中有着极高的“好评率”，这让他迅速镇定了下来。
“教授，我遇到了一些困难。”菲利克斯示意他继续，“我叫贾斯廷&#183;芬列里，出身麻瓜家庭……”
菲利克斯心中了然。
“……接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不确定要不要来霍格沃茨，不过，嗯，你也知道，我原本要上伊顿公学的，我父亲就是从那毕业的。”
菲利克斯赞同地说，“我听过这所学校，在麻瓜世界相当有名。”
“是的，没错。”贾斯廷兴致高了一些，“不过我更好奇魔法，我说服了他们，让我来霍格沃茨上学。当时麦格教授的表演吓坏了他们。”
菲利克斯点点头，霍格沃茨历来有拜访麻瓜家庭出身的新生的习惯。
不过想到唯物观下的麻瓜第一次见到魔法时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贾斯廷继续说：“今年发生了不少事，时局艰难……大家都很惊慌，不少人给家里写信。”
“你的父母也很担忧你吧？难道他们让你暂时休学？”菲利克斯问道。
“不，不是，教授，”贾斯廷迅速道：“我没有告诉家里，我相信霍格沃茨会继续办下去的，教授，我喜欢魔法！我，我只是有些害怕，有很多传言说……波特，哈利&#183;波特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传言大部分是不靠谱的。”菲利克斯平静地说，“你相信这个论调吗？”
“我也不确定，从逻辑，嗯，教授，你知道逻辑这个词吧？太好了，从逻辑上判断，他们只是出现在错误的地点，但魔法上的事我不太懂……”
“放心，不是他，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教授们有足够的见识来分清事实和谣言。”
贾斯廷明显松了一口气。
“还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教授，我听说你也是麻瓜出身？被分到了斯莱特林？”
“没错。”
“那你一定遭受不少人的为难吧？你狠狠回敬了他们？”
“啊，勉强可以这样说。”
贾斯廷的表情兴奋起来，“教授，很多小巫师，尤其是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都很崇拜你，你是他们的偶像！”
？？
我这就，成为平民巫师的偶像了？
“教授，大家都希望像你一样勇敢……”
送走了这个最初腼腆、而后迅速转向话痨的小巫师，菲利克斯的心中还是有些诧异。半晌，他轻轻笑了起来，这种感觉……也不赖嘛。
时间来到十二月，在教授们孜孜不倦的努力下，小巫师们终于抛弃了不靠谱的护身符，转而寻找更实用的小玩意，比如能提前发现潜在危险的窥镜。
在女生中间流传随身携带一枚小镜子，每逢转角就用镜子照一照，但这种做法被迅速抛弃了，能坚持下来的人不多。
菲利克斯养了许久的魔鬼藤也茁壮成长，可以使用了。
还有打人柳的枝条，在一个多月的辛勤魔力浇灌下，它的每一寸都浸润着菲利克斯自身的魔力，这让它的表面流光溢彩，依然保持着足够旺盛的生命力。
菲利克斯试了试效果，他抽出魔杖，“速速变小！”七八米长的枝条迅速缩小，眨眼间变成一条长蛇状。
“还是有些粗了。”
他不断施法，枝条越来越小，但这个过程也变得越发艰难，好在，枝条浸润了他的魔力，并不排斥他，又借助几个古书上的技巧，他成功将它变成了一条碧绿色的、柔韧的细绳。
顾不上休息，他迅速在表面刻上密密麻麻的魔文，维持魔法的效果。
“看起来相当不错！”
不过接下来，他就犯了难。
按照他的构想，他要依托打人柳细绳为骨架，将独角兽毛编织进去，形成一个小口袋一样的东西。
但他卡在了第一步，该如何以恰当的方式将它们编织在一起？
“这个我知道，我和妈妈学过织毛衣！”
最后，是他的助手提供了帮助，赫敏一连提供了七种针织方案，令菲利克斯刮目相看。
忙活三天，小女巫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甚至在得到海普教授的允许后，又用剩下的边角料为自己编织了一个小小的串珠小包。
珠子也是现成的，是赫敏用练习魔文的栗木块做出来的。
之所以用珠子来点缀，是因为原本的材料不足，她不得不做出妥协。
最后的半成品，是属于菲利克斯的精致男士钱包，和属于赫敏的串珠小包。
“剩下的工作，就是刻制魔文回路，让魔鬼网搬家，并误以为自己还在茁壮成长……还有调试，大概需要一两周时间。”
“等到危险的时候，你可以用魔力来激发魔鬼藤发动攻击。”
“当然，”菲利克斯解释了一句，“你的串珠小包材料不够好，可能无法容纳太多的魔鬼藤枝条。”
“这对我来说足够了。”赫敏开心地说，“教授，我可以自己完成魔文的构建吗？”
“你现在还无法做到这一点，但是，可以帮我打打下手。”
……
星期四下午，一小群人聚集在布告栏周围，读着一张刚刚被钉上去的羊皮纸上的文字。
最上面的几个词闪闪发光，不断吸引人们的注意力。那是——
决斗俱乐部。

第四十六章 可怜的海普教授
决斗俱乐部！
这个词在短短几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在这个特殊时期下，学会保护自己简直是直击所有小巫师的痛点。
除了一年级新生还懵懂无知，其他任何一个年级的小巫师都能就这个话题鞠上一把辛酸泪。
霍格沃茨不靠谱啊！
原本负责教导小巫师们抵御危险的课程——黑魔法防御课，历年来水分都很大，但多少还能学点东西。到了今年，已经被公认为是一门戏剧表演课。
因此，小巫师们对能提高自身实力的决斗俱乐部有着狂热的兴趣。
西莫&#183;斐尼甘一副兴奋的样子，“他们终于想到要开办决斗俱乐部了！早该这么做了。”
“哪位教授上课？”罗恩挤过拥挤的人群，目光不断在羊皮纸上搜寻，似乎想要圈出一两个教授的名字。
旁边一个拉文克劳女生说：“上面没写，但我希望是弗立维教授，他年轻时是决斗冠军。”
“海普教授更厉害。”罗恩迅速反驳，自从那晚禁林之旅过后，他对海普教授的实力迷之自信，认为他可以吊打斯内普，邓布利多校长不好说，不过至少也能五五开。
哈利下意识也想点头，不过当他瞥见那个说话的女生时，他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动作。
秋张注意到了哈利的眼神，冲他友善地笑了笑，哈利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你说呢，哈利？”罗恩问道。
“什么？”
哈利肋骨上挨了罗恩一肘，但一点也不疼，他含糊不清地说：“哦，是啊，你说的都对……”
小巫师们议论纷纷，互相询问彼此的看法。
“今天晚上第一次聚会。伙计，你会去吗？”
“我不反对学一些决斗的课程，有朝一日可能会派上用场。”
“我觉得我们现在就能用上。”
“难道他们以为自己会和斯莱特林的怪物决斗吗？”罗恩虽然嘴上嘟囔着，但他也很感兴趣地读完了那则告示，“哈利，你怎么看？”
“那个女生确实很……你说什么？”哈利突然醒悟过来。
罗恩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决斗，对，我当然要去。”哈利这次专心阅读起羊皮纸上的文字来。
等到晚饭时，大半个餐桌都是关于决斗俱乐部的消息，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至少有三位教授会负责整个俱乐部的运转，而且他们会展现一场高规格的无限制决斗。
据说非常狂野。
菲利克斯&#183;海普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不少女生们的口中，他在五年级时对一个纯血家族公开发起挑战的事迹，也传的越来越离谱。
从原版的“潇洒从容、不卑不亢”，到后来的“悲愤无奈，奋死一搏”，海普教授的个人形象，也从一个冷峻强大的天才巫师，迅速变成了挥舞着魔杖冲向旋转风车的悲剧式人物。
许多没有和菲利克斯打过照面的低年级小女巫，怀里抱着洋娃娃似的魔法傀儡，眼睛饱含同情的泪花。
“她们说得太离谱了。”罗恩用叉子不断怼着一块土豆，不满地说道。简直破坏了海普教授在他心中的强大形象。
他扭过头，想要寻求认同，结果看到赫敏眼睛里也蒙上一层水雾。
“他真的太苦了，在那个年代……”小女巫十分感性地说。
“谁？海普教授？”罗恩的脑袋打着问号。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哈利闷头吃着晚餐，除了偶尔抬头张望一眼，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哈利，你不对劲。”罗恩说。
“我挺好的。”
“从你回来就不对劲，”罗恩凑过去，小声问，“你是不是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没有，我吃完了，公共休息室见。”哈利迅速离开了。
半路上，哈利轻轻锤了锤自己的头，他这是怎么了？
不过他听到她的朋友叫过她的名字，秋张，真好听……
过了一会儿，罗恩独自回来了。
“赫敏呢？”
“不知道，她说有事先离开了，让我们在礼堂等她。”罗恩耸耸肩，“对了，你说，如果海普教授来教我们的话，他会教什么？”
这个话题吸引了哈利的注意，他迅速过了一遍海普教授施法时的场景，印象最深刻的果然还是禁林那一次。
他向罗恩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哈利，那个魔法太高深了，”罗恩左右看了一眼，略显神秘地对他说，“我从弗雷德那里打听过——没，我没有说出去是海普教授。”看到哈利想要张嘴说点什么，他连忙补了一句。
他们都被海普教授要求保密，不能说出那晚发生的事。
“幻影移形是相当危险的魔法，至少要到我们成年才能学习。”
“幻影——什么？”
“幻影移形，它能让你从一个地方消失，同时在另一个地方出现。”
哈利迅速记住了这个魔法的名字，海普教授那晚在禁林的表现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不过他当时还以为是教授的独家魔法呢。
“而且，我旁敲侧击了解过，这个魔法是用来赶路的，很少有人能在短时间重复使用，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分体的结果。”
“分体？”
“比如你的头飞走了，身体还留在原地。”罗恩略显夸大地讲解着，“更不用提，还要在移动的同时进行施法，老实说，我和弗雷德讲的时候，他以为我在说笑话。”
哈利忽略了罗恩口中的危险，一脸心驰神往。
……
古代魔文办公室。
“你是说决斗俱乐部？”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问。
“是的，布告栏都贴出来了，就在今晚八点的礼堂，教授你不清楚吗？”
菲利克斯摇摇头。
赫敏的表情相当失望。
随即她提出告辞，走出没几步，她突然回过身，攥着拳头，脸上红艳艳地鼓励他说，“教授，我们都认为你是非常优秀的巫师，我从书上读到一句话：年少的苦难算不了什么，它只会成为你前进的动力。一辈子还很长，加油！”
看着她蹬蹬蹬地跑开了，菲利克斯一脸问号。

第四十七章 闹剧
晚上八点，学校礼堂。
长长的饭桌消失了，礼堂中央是一个临时垒起的方形镀金舞台，舞台边缘是三阶木制台阶。
半空漂浮着几百只蜡烛，将礼堂中央点缀的美轮美奂。
哈利、罗恩匆匆返回礼堂，全校的学生差不多都来了，挤挤挨挨的，他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两人顺着人群的空隙朝前面挤，哈利一不留神碰掉了一个一年级女巫的蛤蟆眼镜，他连忙道歉“对不起”。
女巫接过眼镜，重新戴在了额头上，轻轻哼唱着什么，哈利没有听清。
两人来到格兰芬多小巫师区，西莫、迪安、纳威都在，“嘿！哈利，这边。”他们松了口气，“人来得可真多。”
纳威&#183;隆巴顿圆圆的脸转了一圈：“差不多都来了，看来大家对决斗都很好奇。”
这时，赫敏从另一个方向过来汇合，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张报纸。
“你来的有些晚，你去哪了？”哈利问，同时抻着脖子看向走廊外。
“我先去了海普教授那里，回来的路上碰到了麦格教授。”
“有事儿？”罗恩随口问道，没等她回答，他突然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和他同样动作的还有不少小巫师，他们看到穿着紫红色华丽长袍的吉德罗&#183;洛哈特教授大步走进了礼堂。
在他旁边的是一脸严肃的西弗勒斯&#183;斯内普，两人简直是绝妙的反差——前者热情洋溢，后者低沉肃穆；前者衣着鲜艳，后者浑身漆黑。
哈利发出一声呻吟，他最讨厌的两个教授要来教他决斗课程。
如同孔雀开屏的洛哈特教授风度翩翩的发表讲话，他先是用十分钟时间讲述了自己是如何“辛苦地说服了邓布利多，让大家有机会学习如何保护自己”，中间免不了穿插熟悉的自我吹捧和购书建议的环节——他们已经免疫了这一套说辞。
在最后三十秒，洛哈特难得地介绍了一旁的“助手”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教授本人也对决斗略知一二，他慷慨地答应，在上课前协助我做一个小小的示范——但别担心，我会把你们的魔药教授完好地还给你们。”他咧开大嘴笑了一下。
斯内普卷着上唇，扯出一个礼节性笑容，看得哈利心里发凉，要是斯内普对他这么笑，他早就撒腿开溜了。
在这段时间里，校医庞弗雷夫人一脸不耐地站在场地边缘，随身带着一个白色的药箱，菲利克斯&#183;海普教授也悄然出现在礼堂一角。
他对这个所谓的“决斗课程”相当感兴趣，内心深处也不乏一些想法，他决定来看看。
如果洛哈特教授搞砸了，或许他可以接手……
而以他对这位教授的了解，翻车是大概率事件。
这是他潜意识里对魔法界和霍格沃茨的平庸和混乱感到不满的一次试探，但谨慎起见，他决定先观望观望。
……
决斗课程正式开始了，不到三分钟，菲利克斯眼角抽搐地看着被“缴械咒”打飞的洛哈特教授，他狼狈地站起来，华丽的紫色长袍撕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菜还是你菜，但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洛哈特教授被几位小巫师搀扶起来，他踉踉跄跄地走回舞台中央，“好，大家看到了吧！”他波浪形的卷发在魔咒的作用下根根挺立，看起来颇为滑稽，但滑稽的还是他接下来的话。
“这就是缴械咒的应用，希望我刚刚的示范能让你们印象深刻——”他看了一眼斯内普，“不过，我这么说你可别介意，你刚才的意图很明显，如果我要阻止你，是不用吹灰之力的……”
“但是小巫师们需要增长见识，不妨让他们看看……”洛哈特说不下去了，斯内普正一脸杀气地看着他。
洛哈特聪明地转移话题，将课程推进到下一阶段。在没有任何具体教学的情况下，他拉出十几对小巫师，让他们站在舞台上一个个小格子里。
“示范时间到此结束！让我看看你们学到了什么，斯内普教授，如果你愿意帮助我……”
接下来是一场烂仗，洛哈特希望摆脱和斯内普的正面对线或是具体的魔法教学，于是他将自己的任务转移到点评和指导方面来，但他高看了霍格沃茨小巫师们的施法水平和纪律性。
尤其是斯内普有意无意地安排自家学院和小狮子们组队，这不打起来就怪了。
尽管洛哈特一再强调只能使用缴械咒，但小巫师根本没学过——如果不算洛哈特刚刚的“示范”的话。于是交战双方憋红脸念了几次无效咒语后，在学生群体中流行的各种小恶咒出现了。
以菲利克斯的眼光看，也就哈利和马尔福这一组勉强有些看点，不过两人基本上没有决斗的概念，采用的是回合制，你一个“咧嘴呼啦啦”，我一个“塔朗泰拉舞”，其他时间都是干看着。
剩下的小巫师们，纳威和贾斯廷双双倒地，气喘吁吁，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两人从头到尾根本没有释放出一个魔咒；
罗恩抓着脸色死灰的西莫连连道歉，他的魔杖还在喷着绿莹莹的烟雾；
而自己的助手那一组……她们的魔杖早就丢了，彼此扭打在一起，那个斯莱特林女生以巨大的体型优势占据上风，她的胳膊夹住了赫敏的脑袋，不过赫敏也一只手死死揪住了对面的头发……
“天啊，天啊！”洛哈特尖叫着，但他对场上的情形毫无作用，菲利克斯不得不越过人群，魔杖挥洒出十几道魔咒，将小巫师们分开。
“海普教授……”洛哈特有些慌乱，还有些犹豫，不过很快他的心神就被小巫师们的惨状吸引了过去。“福西特小姐……使劲捏住，血马上就止住，布特，你的鼻子断了，还有厄尼……”
庞弗雷夫人走上舞台，一把将洛哈特扯开，这位杰出的校医女士快速施咒，将各色药剂灌进小巫师们的嘴里。“邓布利多就不该批准……太荒唐了，简直可笑……完全不合格……”
西莫喝了一口绿油油的玩意儿，他的脸更绿了，最后他打了个嗝，喷出一团绿气。
“让小巫师从事危险的活动，丢了教授的脸……”庞弗雷嘴里不停嘟囔，但她很快解决了麻烦，前后不到五分钟，小巫师们重新站了起来。
洛哈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嗯，啊……”他愣了几秒，“让我们感谢庞弗雷夫人的努力，她是我们决斗课程的有力辅助人员……当然，还有海普教授。”
他偷偷看了一眼菲利克斯，他正站在舞台，完全没有下去的打算。

第四十八章 表演赛
“那么接下来……”洛哈特略显结巴地说，“我认为，最好教你们怎么阻止不友好的魔法，是的，不友好，就像我在书里写……记录的亲身经历那样。”
“请自愿上来一对——隆巴顿和芬列里，你们怎么样？海普教授、斯内普教授，我们最好把舞台留给他们……”
菲利克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魔杖，“很好的提议，洛哈特教授。不过在此之前，我觉得有必要，让小巫师们了解真正的决斗是什么样的，哪怕是一场表演性质的决斗。”
洛哈特的表情一下子呆滞了，“这个，我……”他朝四下看了看，发现台下的小巫师们对此十分感兴趣，他说不出话来。
“斯内普教授，你的看法呢？”菲利克斯询问一直不作声的斯内普。
这位魔药课教授用一种深沉而又意外的目光打量他，他咧开嘴唇扯出一个笑容，“你要跟我进行决斗吗，菲利克斯？”
“仅仅是一场表演赛。”
两人都没把洛哈特考虑在内。
斯内普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干脆利落的抽出魔杖。
尬在一旁的洛哈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奇迹般地从漩涡中心脱离，他的脸重新变得热情洋溢起来，“看来，我们的课程要临时增加一场决斗，让我们欢迎两位教授！”
这次台下的掌声热烈起来，罗恩兴高采烈地对哈利念叨，“老实说，我等这一天太久了！你们觉得斯内普会不会住院？”
作为海普教授的“实力粉”，他理所当然站在菲利克斯一边。
“那只是表演赛。”赫敏强调道，不过她还是踮着脚跳上跳下。
洛哈特退到舞台边缘，为自己施加一个“声音洪亮”——托了签售演讲的福，他对这个咒语相当熟练。
“下面由我来为大家进行点评，虽然这只是一场表演赛，真正的决斗不是这样的，那需要更敏锐地提前发现危险——欲知这方面的详情，请看我出版的作品。”洛哈特侃侃而谈，“但是——这对你们依然很有好处。下面鞠躬……”
然而场上两人谁也没有理会他，反而彼此聊了几句。
“菲利克斯，你想做什么？”
“教授，我就是路过来看看，顺便出一份力。”
“别对我说谎！”两人离得非常近，这也使得这场对话只有彼此能听见。
“是因为教授精通摄神取念吗？”菲利克斯调笑了一句。
斯内普哼了一声，在他的眼中，这位曾经的学生做事有着极强的目的性，而现在的行为，理所当然被他归类为“菲利克斯准备攫取权力的第一步”。
两人鞠了一躬，各自向后走出七步，转身彼此对视一眼，同时将魔杖举在胸前。
“正如你们看到的，两位教授用一般的决斗姿势握住魔杖，”洛哈特履行着自己的解说职责，“这是常见的三种决斗姿势之一，接下来我会数到三，他们就会施放第一道魔法。”
底下的学生们屏住了呼吸，和刚刚洛哈特的“示范”完全是两种氛围。
“一……二……”
“斯内普不会被秒杀吧？”罗恩兴奋地喊。
“我觉得不会，天啊——”赫敏刚想说海普教授颇为推崇斯内普，但她迅速被台上眼花缭乱的一幕惊住了。
“三！”
斯内普高喊：“除你武器！”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魔咒迅速飞到菲利克斯身前。
菲利克斯转动魔杖，流畅地释放出一道“铁甲咒”，无形的魔法屏障挡在身前，将斯内普的咒语弹飞，随即他轻轻震动手腕，魔法屏障发出耀眼的白光，向着前方迅速飞去。
斯内普一连发出两道咒语，才攻破菲利克斯的铁甲咒，魔法屏障迅速消散。
然而铁甲咒的白光遮蔽了斯内普的视线，当他下意识偏转一个身位——多年的习惯救了他一次，三道暗淡的黑光和他擦身而过，最近的一道，几乎贴着他的鼻子。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从斯内普强得先手，到菲利克斯的防守反击，并借助白光遮掩迅速释放三道咒语偷袭，还不到三秒钟。
洛哈特：“……”
小巫师们：“……”
决斗还在继续，斯内普不敢掉以轻心，他有差不多十年没动手了，尽管他一直没有放弃魔法上的探索，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魔药改良上。
不过，他正在快速捡起曾经的战斗经验，在接连几次颇为惊险的化险为夷后，终于开始了反击。
两人的魔咒不断乱飞，但都有默契的没有误伤学生。
各种防御咒、攻击咒、缴械咒划破空气，发出尖利的啸声，两人的距离时而迅速拉近，时而远离，脚下不停小幅度移动位置。
洛哈特在一道咒语擦着头发飞过后，就明智地跳下舞台，但他依然大声点评着：“决斗有些激烈……看到他们的脚步了吗？移动，移动，不要傻傻地站在原地！”
洛哈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口才很好，通过他的讲解，许多小巫师恍然大悟，算是为他挽回一点形象。
不过斯内普对这一点嗤之以鼻，他敏捷地挑飞一条魔咒，抽着空隙进行反击。他感觉到，菲利克斯的魔咒威力在逐渐加强，这让他的压力越来越大。
该死，这小子在给我施压！
“怎么感觉海普教授的魔咒越来越粗了？”就连不少小巫师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以他们的见识，只能从“外观”上判断魔咒的强弱。
斯内普的魔杖剧烈抖动着，一个加强版“盔甲护身”挡在身前，两道炽热的红光撞击在上面，发出“咚咚”的声音，魔法屏障被撕裂开一个口子。
惊人的魔法造诣……
斯内普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丝汗渍。
台下的小巫师们看得眼花缭乱，他们第一次意识到所谓决斗，不是傻乎乎面对面放魔咒就够了，施法速度、时机、防御手段、步伐、意识……有太多的门道在里面。
但他们不清楚，两人都没有使用全力。
菲利克斯略显轻松地侧头躲过一道红芒，利用这短暂的空隙转动魔杖发出魔咒，心里迅速评估着这位魔药教授的极限。
斯内普教授的实力不该如此啊……
下一秒，菲利克斯的心中骤然升起警觉，他一连甩出三道铁甲咒，让它远远飞出去，挡在必经之路上。
一道赤红的强力咒语划过空气，迅速穿过了第一道、第二道屏障，而后狠狠冲向第三道屏障。
小巫师们瞪大了眼睛，他们或许无法判断咒语的强弱，但斯内普的咒语在半空中留下一道不断灼烧的轨迹，还一举洞穿了盔甲护身屏障，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咚！”
剧烈的轰鸣响彻礼堂。
菲利克斯的第三道铁甲咒起了作用，将斯内普这个威力大的出奇的魔咒弹开。
他嗅到了一丝黑魔法的味道……
将黑魔法的特性融入到缴械咒里，教授，你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还有更强的魔咒吗？你还有后手吗……
斯内普远没有想象的轻松，他确实藏着一些魔咒，但它们都是黑魔法，无法当众用出来，而看菲利克斯的表现，即使用出来效果也不大。
他已经超越了我……
斯内普从未如此刻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第四十九章 暴露
两人颇有默契地同时停下了施法。
“精彩！势均力敌的战斗！”洛哈特的声音适时出现，“你们看到了吗？他们是多么默契！我敢打赌，两位教授私底下一定经常在一起练习魔咒，两个狡猾的家伙！”
斯内普的脸色黑得很难看，他一言不发，走下舞台。不过他也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阴影里。
两人的交手，与其说是决斗，不如说是试探。
他确实还藏着几个黑魔法，但那是和黑魔王学的，自那件事之后，他就没用过，意义不大。而菲利克斯……他的古代魔法呢？炼金制品呢？黑魔法呢？
在决斗中，他的魔法威力一直在不断加强，截止到决斗结束，那会是他的极限吗？
斯内普试图为菲利克斯的实力做一个描述，但他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了。
菲利克斯平静地走下舞台，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小巫师们敬畏地目光在斯内普和菲利克斯之间打转。
以小巫师们的眼光，这场决斗平分秋色，不分胜负。虽然海普教授整体表现得十分从容，但斯内普不是也一道咒语洞穿了两个铁甲咒吗？
那可是大部分小巫师已知的最强防御魔法了。
“斯内普竟然这么强！”罗恩明显吃了一惊。
“海普教授很推崇斯内普。”赫敏小声说着，她有些发愁，要想完成复方汤剂，他们大概率要闯进斯内普的私人收藏室，要是被抓住了……
哈利没有说话，刚刚的决斗让他热血沸腾，他恨不得能替代其中任何一位。但他意识到，自己或许可以看清楚每一道魔咒，但易地而处，他可能连第一个魔法都躲不过。
这时候，洛哈特教授回归舞台中央，他意气风发地发表演说，“看起来刚刚的表演赛效果还不错，我想你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天啊，我也要像三位教授那样流畅地施法，但是千万不要好高骛远，你们离这种高度还差得远呢！”
罗恩在底下嘟囔了一句，哈利没有听清，不过他直觉认为是骂洛哈特教授的话，因为他的想法也差不多。
“——接下来，我们按照预定的计划，选出两个代表，为大家展示一下。我刚刚说过的，隆巴顿和芬列里怎么样？”
“我觉得这样不妥，洛哈特教授。”斯内普恢复了平静，他快速走上台阶，长袍翻飞，如同一只蝙蝠从舞台上轻快地滑过。
“隆巴顿即便使用最简单的咒语也能造成出人意料的破坏，如果让他上来，”斯内普的目光相当冰冷，视线从菲利克斯身上扫过，“我们只能把芬列里的残骸装在一只火柴盒里了。”
斯莱特林的学生笑了起来。
“马尔福和波特怎么样？”
“好极了！”洛哈特迅速同意道，不管斯内普的提议是什么，他都会同意的。
他示意哈利和马尔福走到舞台中央。
看着斯内普和马尔福嘀嘀咕咕，哈利先是看了一眼舞台另一侧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海普教授，他只能扭过头看着洛哈特，“教授，你能再向我演示一次缴械咒的用法吗？”
洛哈特：“……”他凑过来，紧挨着哈利，停顿了十几秒，然后直起身体，拍了拍他肩膀说：“就照我说的去做！”
“什么？”哈利愕然地问，但他发现马尔福已经站到了对面。
“一，二，三——开始！”洛哈特迅速喊道。
“乌龙出洞！”马尔福一声大喊，魔杖猛地炸开，一团黑烟迅速变成一条长长的黑蛇。
黑蛇“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它游曳着身体，不断向哈利靠近。
紧贴着舞台的小巫师们尖叫着后退，让出部分空地。
菲利克斯看了一眼，然后就失去了兴趣，一个简单的小恶咒而已。斯内普懒洋洋地抽出魔杖，“不要动，波特。”看到波特的表情，他心里很受用，刚刚被菲利克斯打击的糟糕心情奇迹般地好了许多。
这时，洛哈特看到了机会，他认为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挽回局势。于是他站出来高声喊道：“让我来，我来解决这个麻烦。”但随即，他发现哈利的目光更惊恐了。
洛哈特的施法就意味着麻烦，这是哈利短短几月形成的朴素认知，他在魁地奇赛场上被抽走的骨头可以证明这一点。
果然，洛哈特一道强力咒语击中黑蛇，整个礼堂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黑蛇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迅速膨胀，变成一条大蟒。
而且这条大蟒如同打了激素一样，变得狂躁不已，它高昂起头，露出毒牙，摆出进攻的姿势。
菲利克斯和斯内普同时举起魔杖，然而下一秒，一个毛骨悚然的声音传来，那是如同蛇类发出的“嘶嘶”声音，但却更显得恐怖吓人，令人忍不住汗毛倒竖。
两人同时扭过头，看着那个说着奇诡语言的小巫师——哈利波特。
黑蛇打着摆子，如同抽筋了似的不断扭动身躯，看起来越发狰狞，但它迅速瘫在地上，将地板砸出一个大坑，险些将它面前的贾斯廷一波带走。
尽管哈利还搞不清楚状况，但他知道是自己阻止了黑蛇的袭击，于是他冲贾斯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过他很快发现情况不太对劲，礼堂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变得十分诡异，贾斯廷浑身颤抖，他喊了一声“你在玩什么把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跑出了礼堂。
斯内普走上前，将瘫在原地的黑蛇重新化作一缕黑烟，他的眼神同样变得极为深沉，那里面蕴含了太多的东西，哈利根本无法理解。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对着他指指点点——这绝不是好事，哈利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有人拽着他的衣服后襟。
“走吧，”罗恩小声说，“快走——”
“可是，为什么——”
“别问了，哈利，我们先走。”
罗恩和赫敏几乎是硬拖着，把哈利带出礼堂。
人群自动向两边退让，当他们走出礼堂的时候，身后的议论声一下子炸开。
菲利克斯停在原地，最近一段时间的片段不断浮现。
蛇佬腔……
哈利波特竟然是蛇佬腔。
过往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子逐一贯通，赫敏的几次欲言又止，找他询问其他巫师听不到的呓语，袭击发生后又对蛇类魔法生物特别感兴趣……

第五十章 我要学蛇佬腔
三人走出礼堂，顺着门前的一条石头小径，来到一处空地。
晚上九点多，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奇怪？”哈利挣脱两人的手臂，恼火地问。
罗恩看了他一眼，“哈利，你暴露了。”
“什么——”哈利突然噎住，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五脏六腑，“你是说，蛇佬腔的事？”
“我们听见你刚刚在对那条大黑蛇说话，用另一种语言。”
罗恩的话让他的心不断下坠，他拼命为自己找理由，“可是，我是为了救贾斯廷的命！如果不是我叫那条蛇不要袭击他——”
“这是你当时的意思？”罗恩打断他的话。
“当然！你也在场……”
“伙计，你说话的表情，有些恐怖……就像是在给它下命令，怂恿它不断进攻什么的。”
赫敏有些悲伤地说，“哈利，我想……可能的原因是，蛇佬腔看起来就十分邪恶，你当时的声音是一种沙哑的嘶嘶声，还带着恐怖的回音，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海普教授说，斯莱特林也是因为无所顾忌地用蛇佬腔天赋操控蛇，让它们为自己服务，所以在其他人眼中他才是一副黑巫师的形象。”
另一头，菲利克斯在晚些时候找上了邓布利多，两人交谈了许久。
“菲利克斯……你的敏锐让我惊讶，我会通知城堡的画像和教授们再辛苦一段时间，等到圣诞假期，大部分小巫师都会回家，那时候，城堡会空出不少。我们可以展开全面搜查……”
“邓布利多，你有考虑过蛇佬腔的问题吗？”
“是的，也许蛇佬腔是打开密室的关键，但我想，你会有办法的，菲利克斯？”
“当然。不过，关于格斗俱乐部……”
邓布利多不置可否，“如果洛哈特教授不反对，我没有意见。”
洛哈特会反对吗？决斗俱乐部已经是他的了。
菲利克斯满意地起身，走出几步，他突然停下来，“恕我直言，邓布利多校长，你没有考虑过直接告诉哈利波特吗？他和他的朋友们可是一直在追查密室的线索。”
邓布利多陷入了沉默，“我还无法确定，菲利克斯。哈利的蛇佬腔让我联想到了一些东西，我必须要弄清楚……”
……
当天夜里，哈利翻来覆去睡不着，他透过帷布的空隙，注视着雪花飘过城堡的窗户，心中一片茫然。
他再次想起分院帽对他的建议。
“我是属于格兰芬多的。”他强调着对自己说。
原本哈利以为这一天是自己本学年第二难熬的日子（第一是罗恩收到韦斯莱夫人吼叫信那天），但他发现自己错了，隔天上午，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是怪怪的。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突然张开满是獠牙的嘴，一口把他们的头给咬掉。
下午的大部分时间，哈利都躲在地下废弃教室里，和罗恩一起看着赫敏熬制复方汤剂。
哈利看着赫敏把一束束双耳草扔进坩埚，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赫敏，昨天你说麦格教授找你，是什么事？”
罗恩抬起头，停止了打瞌睡。
赫敏的表情一下子生动起来，她高兴地宣布：“我的论文终于发表了。”
哈利险些忘了这件事，原本他还满心期待着，但是时间过去了三个多月，论文的事情彻底从他脑子里清空了。
“拖了这么久才发表，可真是奇怪。”罗恩说。
“那是因为我光是修改论文就用了两个多月，更不用说还要加上审核的时间。他们昨天寄给我一封稿件接受函，一份《预言家日报》，还有一本《谁来决定古代魔文》的样刊——由麦格教授转交的。”
小女巫的心情不错，她把一些蚂蟥直接捅进锅底，不停搅拌着。
“怎么是两份报刊？”罗恩不解地问。
“论文的正文是放在《谁来决定古代魔文》杂志里的，不过《预言家日报》也报道了此事。”赫敏眯着眼睛说道，她对此十分满意。
那份《预言家日报》和《谁来决定古代魔文》都被她精心收藏了起来，准备暑假带回家里。
熬过周五，终于来到了周末。
周六上午，三人组躲在公共休息室的一个角落，哈利的心情越发烦躁，他感觉每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会刻意看他一眼，就连说话声也会突然降低。
但格兰芬多小巫师们的态度真不能算差了，哈利现在走出去，能起到清空一条走廊的效果，其威慑力堪比城堡管理员费尔奇先生。
这位先生因为养的猫被石化了，所以他最近采取了和以往不同的策略——躲在阴影里，等着违禁的小巫师自己送上门来。
凭借对城堡的熟悉，他一连抓了三对违反禁令躲起来约会的情侣，令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闻风丧胆。
将近中午，麦格教授来了一趟，搜集留校过圣诞节的同学名单，每年十二月的第二个星期，她都会这样做。
三人在上面找到了马尔福的名字，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留校。
麦格教授走后，哈利和罗恩无聊的玩起巫师棋，不时唉声叹气。
就在赫敏忍不住说点什么的时候，一只猫头鹰飞了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赫敏打开猫头鹰腿上的信，那是一张便笺。
“是海普教授的信。”她抬头看了一眼哈利和罗恩，语气有些古怪地说，“他邀请哈利今晚和我一起到他办公室，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哈利有些傻眼。
晚上七点。
三人朝着古代魔文办公室走去，罗恩突然有些不安地问，“我也可以去吗？我的意思是，海普教授找的是哈利……”
“你都问了第三遍了，海普教授有提到你，说你如果感兴趣的话，他也非常欢迎。”赫敏不耐烦地说。
三人站在门口，她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海普教授正伏在桌旁看着一本书，他的脸上挂着罕见的讽刺的笑容。
这种表情可不常见，赫敏迅速瞄了一眼书名，《阿芒多&#183;迪佩特：大师还是白痴？》，作者是丽塔&#183;斯基特。
小女巫发现桌子旁还有一份《预言家日报》，邓布利多校长的照片挂在头版，头条的名字是“邓布利多的大失误”。
她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但海普教授把书压在了报纸上面。
赫敏：“……”
“海普教授，晚上好。”哈利拘谨地打着招呼。
“来，你们三个，请坐。”
菲利克斯坐在一张沙发里，对面是三个小巫师。
“教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哈利心中忐忑，别提蛇佬腔，别提蛇佬腔。
“波特，你是蛇佬腔。”
哈利：“……”
“教授，我发誓，绝不是我打开密室的，城堡里有另一个蛇佬腔，他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呢！”哈利激动地大声嚷嚷，他甚至险些自爆出复方汤剂和马尔福的事。
“冷静，”菲利克斯用魔杖唤来三杯橘子汁，“没有人说你打开了密室。”
“那你找我——”
哈利有些不解，不过对面的海普教授示意飘在他面前的橘子汁，于是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赫敏和罗恩也小口喝了起来。
“我找你的目的很简单，我想学习你的蛇佬腔。”
“噗！”
“咳咳咳！”
“咳！”
“教授，你说什么？”哈利感觉到不可思议，如果可以让他摆脱蛇佬腔天赋，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但现在，竟然有人主动学蛇佬腔？

第五十一章 说服与研究
“人心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哈利。”
……
当哈利晕晕乎乎地走出古代魔文办公室的时候，他的心中还在回荡着海普教授对他说的话。
两个小时前，他试图打消这位教授的“可怕的”想法，但两个小时后，他已经捧着一卷魔法卷轴，开始思考如何将“蛇佬腔”这门邪恶的语言翻译出来。
他甚至认为自己是在造福整个魔法界。
“哈利，我觉得海普教授的观点不错，一个人的天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作为旁听了整个谈话过程的人了，罗恩引用了海普教授的一句话。
“更何况——海普教授的赠礼也非常丰厚。”罗恩补了一句，他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哈利手里的一个魔法傀儡，那是一个有着冰蓝色头发的魔法傀儡。
这也是海普教授在整场交易里付出的代价——他私人珍藏中最高级的魔法傀儡之一，据海普教授的话，这个傀儡可以“轻易打败一个七年级毕业生”。
哈利的记忆回到两个小时前……
“哈利，我们总是轻易地给别人贴标签、给不熟悉的东西贴标签，但只要稍微了解，就会发现这种做法是相当片面的。比如阿芒多&#183;迪佩特校长，他在任上做了不少实事，但人们能够记得的也不过是一些荒谬的传闻，还被有心人扭曲……”
海普教授将桌子上的《阿芒多&#183;迪佩特：大师还是白痴？》召唤过来，这本书“哗啦啦”翻到中间的一页，让三人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迪佩特校长改善了霍格沃茨的校规，废除了绝大部分的体罚……同时，他也拒绝了黑魔王的求职，让霍格沃茨的学生免于他的影响——这是一般人的看法，但事实真的如此吗？笔者怀着探索真相的想法，从中看出了完全不同的逻辑，那是被掩盖的一段尘封的历史，充满着政治的肮脏……”
菲利克斯平静道：“这本充满了谎言和扭曲事实的书，在畅销榜上已经存在很久了。”
哈利对这个名为“丽塔&#183;斯基特”的女人充满了恶感，同时对迪佩特校长的遭遇感同身受——他们都被误解，只不过，自己是因为蛇佬腔。
出于某种同仇敌忾的心理，他迅速答应了海普教授的提议。于是海普教授甩给他一本词典，让他照着翻译。
罗恩和赫敏好奇地在一旁看着，最初的震惊过后，他们对这件事本身产生了强烈的兴趣，用罗恩的话说，“这可是揭秘蛇佬腔的过程，我们在见证历史啊！”
但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哈利翻开词典的第一页，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教授，我做不到。”
菲利克斯想了想，“你的蛇佬腔并不熟练，或许是缺少了直接的刺激。”他挥动魔杖，在魔法词典上施加了一个侦测-反馈魔法。
效果是，当有人在阅读这本书时，会感觉自己正对着一条蛇的脸。
这下哈利迅速地进入了状态，在跳过第一、第二个无用词汇后，他发出一个沙哑、阴森的声音，吓了旁边的罗恩和赫敏一跳。
“这个声音太邪恶了。”罗恩打了个哆嗦，浑身冰冷。
“这是严肃的魔法研究，罗恩。”赫敏也被吓得不轻。
“是哪个词？”菲利克斯问道。
哈利指了指词典第三个词，“是这个，【远离】。”
“这一页你能发出几个音？”
哈利又试了一次，他的手指在词典上移动，让另外三人都能判断他的进度。
不过接下来，哈利要么是憋着脸说不出话，要么嘴里蹦出正常的英语单词。罗恩不止一次提醒他，“哈利，你说的是人话”、“哈利，我们能听懂”。
直到这一页最后一个词，哈利终于用蛇佬腔说了出来，“这个词是【吃】，”他兴奋地说，“我对这个词很熟悉，万圣节那天听到过。”
菲利克斯的手指托着下巴，“也就是说，一页，准确的说是左右两页23个词汇，只有两个可以转化成蛇类语言。”
“教授，这说明什么？”哈利问道。
“啊，动物的语言总是不如人类的丰富，而且还很模糊。比如‘吃’这个概念，我们有十几个相近意义的词汇，这在其他智慧生物的语言中是非常少见的。”
菲利克斯想了想，“我们先暂停，我需要对词典进行一番改造。”
三人跟随海普教授来到工作台，那是一张十分宽大的“凹”形桌子，表面是光滑的木制纹路，还被打了蜡。
在哈利的视角中，海普教授用魔杖在词典上敲敲点点，杖尖发出各种颜色的光，这位教授时而沉默，时而念念有词，一直过了十分钟，他才停了下来。
“教授？”哈利刚想询问他做了什么，随即他张大了嘴巴。
词典上的单词突然“活”了过来。
完全是字面意思，淡黄色的书页表面荡漾着一圈圈如水的涟漪，每个词条的标题词开始扭动起来，仿佛有了手和脚。随后它们从词典中奋力挣脱，出现在了三维的世界。
接下来词典哗啦啦地翻页，一个个“标题词”被甩了出来，它们落在工作台表面，黑色的镂空线条摇摇晃晃，蹦蹦跳跳。不到一分钟，数量就达到了几千个。
这一幕极为震撼，二维平面的东西一下子来到了真实世界。
“教授，我在做梦吗？”哈利傻傻地问。
“这是魔法。”菲利克斯平静地说。
赫敏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这就是魔法……她一直认为，魔法是具体的东西，魔咒、魔药，或是会动的画像，但海普教授用实际行动告诉她，魔法可以做到的远远不止这些。
魔法是未知，是种种可能。
菲利克斯满意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单词”大军，它们被暂时地活化了，他猛地甩动魔杖，角落里的手提箱“砰”的一声打开，从里面飞出一张张羊皮纸。
菲利克斯高举魔杖划出一个圈子，让它们首尾相连，这些羊皮纸在魔法的作用下粘在一起。
随后，菲利克斯的魔杖敲打在桌面上，工作台上的“单词”大军纷纷融入羊皮纸，在上面浮现出一个个文字，它们秩序分明地排列着。
当这一切结束，长长的羊皮纸，或者说羊皮卷将自己卷起来，变成了一个魔法卷轴。
“啪嗒！”
它落在工作台。
“给你，哈利，幸亏我了解不少冷门的魔法。”菲利克斯脸上露出笑容。
“这要怎么用，教授？”
“它可以储存你的蛇语发音——当然，使用前需要你用魔杖点一下对应的内容。而且，我也剔除了一部分英语词汇，要知道，词典上可是有几万个词，但很多东西根本没用。”
于是在剩余时间里，哈利摊开卷轴，逐个词的翻译——这回翻译进度快了不少。
整个办公室，每隔几十秒就会传来一个沙哑、阴森的声音。
而罗恩和赫敏也从最初的不适，到习惯，再到麻木，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九点钟，海普教授将三人送了出去，“哈利，你平时可以找没人的地方来记录，遇到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
随后他又对赫敏说，“明天的魔文学习暂时取消，我临时有事情处理。”
“我要去见一个人。”这位教授如是说。

第五十二章 谎言与真相
第二天，周末上午。
哈利和罗恩摇摇晃晃地从寝室里出来，看到赫敏已经坐在休息室的一张椅子里。
两人刚坐到她旁边，就看到赫敏“啪”的一声将一份报纸拍在桌上。
“我就知道！”小女巫怒气冲冲地说。
哈利和罗恩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们对视了一眼，哈利问：“发生了什么，赫敏？”
“还记得教授拿给我们看的书吗？关于迪佩特校长的那本，当时海普教授的书桌上还压着一份《预言家日报》，我就感觉不对劲，今天早上我找来了最近几天的报纸……那个女人，丽塔&#183;斯基特！她竟敢污蔑邓布利多校长……”赫敏气得浑身发抖。
哈利迅速拿起报纸，罗恩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把头探了过来。
那是昨天的预言家日报，最醒目的是邓布利多顶着满头白发向上看的照片，仅从拍摄效果来说，看起来既衰老又阴鸷，而头版头条的名字是“邓布利多的大失误”。
哈利预感到不妙，他迅速读了起来——
“本报特约记者丽塔&#183;斯基特报道，霍格沃茨的学校校长，古怪的阿不思&#183;邓布利多一向是极具争议的巫师。”
“作为公认的当代最伟大的巫师，邓布利多在一九四五年击败了黑巫师格林德沃后，就一直藏在霍格沃茨的城堡，鲜少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
“大家对此赞不绝口，认为他在守护着英伦魔法界的希望，源源不断地为魔法界输送各类魔法人才，但事实的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笔者近期接到一些学生家长的来信，称学校里发生了骇人听闻的袭击事件，而且凶手至今没有找到。托普山的费里安太太这样写道：我的孩子每日在学校战战兢兢，生怕遭受生命威胁，教授们对此束手无策，毫无作为！我不得不让我的孩子回家过圣诞节。”
“笔者怀着激愤的心情找到了这位关心孩子的家长，对她进行了采访。事情远比想象的还要严重——袭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早在一个多月前，袭击就已经发生过。只不过那次的受害者是一只猫，但是消息被严密封锁了！”
“为了减轻影响，避免被外界发现和攻讦，这位校长不惜编造出一个耸人听闻的谎话——他将这一切推到了霍格沃茨的千年传说，斯莱特林的密室身上。”
“滑稽的是，早在五十年前他就做过类似的事情，当时这位校长还是变形课教授，在此期间，一位可怜的拉文克劳女巫不幸丧命。霍格沃茨一度抓住了嫌疑人，但是邓布利多对时任校长的阿芒多&#183;迪佩特有着巨大的影响，在他的斡旋下，此事最终不了了之，嫌疑人仅仅是被学校开除。”
“在笔者写下这篇文字的三天前，第二次学生袭击事件已经过去了两周，但外界对此一无所知，凶手依旧逍遥法外。我们不得不对此事担忧，无所不能的邓布利多，是不是真的老了？”
“笔者会对此事进行跟踪报道，还大家一个真相。下一期，我们将从这位校长的工作着手，为大家揭开一个更加真实的邓布利多形象。”
正文就到此结束，不过在版面的下方，有着一小行的文字，是对下期报道的预告内容，上面写的是：
邓布利多一向敢于聘任有争议的教员，比如今年的吉德罗洛哈特和菲利克斯海普，但这两个人真的合适吗？让我们拭目以待（欢迎知情人爆料，联系人：丽塔斯基特，《预言家日报》金牌主编，十二本畅销书作者，畅销书记录保持者）。
“她怎么能这么说邓布利多！”哈利十分生气地说。“还有密室的事情，我们亲眼看到的，怎么可能是谎言！”
“丽塔斯基特这个女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她经常编造名人的绯闻谣言。”罗恩很有见识地说，“几年前她和洛哈特在报纸上打嘴仗的新闻闹得特别大，妈妈相当讨厌她。”
“看来我们已经清楚这个女人的为人了。”赫敏嘲讽地说。
罗恩拿起报纸，“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个女人竟然想做系列报道，下一期是关于洛哈特教授和海普教授。她会怎么编排他们？”
赫敏无奈地说：“邓布利多校长都被她描绘成一个阴谋家，估计两位教授也不能幸免。”
“我可不关心洛哈特，他就是一副虚架子。你们说，海普教授会不会冲进《预言家日报》大楼，给那个女人一个蝙蝠精恶咒？”
“罗恩！那是违法的，教授怎么可能这么做！”
三人就此事讨论了一番，最后的结果都比较悲观。
哈利指着报纸上的一句话，“她说五十年前抓住了嫌疑人，她指的是谁？”
“得了吧，哈利，你还相信那个女人的鬼话？”
“我当然不信，但是——”哈利的眼睛盯着赫敏。
她的脸色迅速苍白了起来，“五十年前，被开除……那个嫌疑人是海格？”
罗恩不安地舔了舔嘴唇。
哈利快速地说，“我相信邓布利多，海格不会是凶手！但既然他被列为嫌疑人，他一定知道点什么！”
三人准备冒着风雪去禁林小屋，刚走出城堡，迎面撞上一个魁梧的身影，正是海格，他满面风雪，厚厚的胡子上都结了冰，手里还提着一只死掉的鸡。
“海格，哦——”哈利直接撞在了他身上。
“当心！小家伙们。”海格粗声粗气地说，手里还挥舞着软绵绵的鸡，几根鸡毛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飞舞……
当天傍晚。
哈利、罗恩和赫敏刚从地下废弃教室回来，复方汤剂的进展一切顺利。
哈利随身带着海普教授给的魔法卷轴，一个词一个词地翻译着蛇佬腔这种语言。在空荡荡的废弃教室里，时不时就会回荡起沙哑、阴森的恐怖声音。
这让打瞌睡的罗恩一直没睡好——半梦半醒间，他总是能看到一个女巫在熬制着如同泥浆的魔药，一个男巫发出蛇一样的“嘶嘶”声。
而在更早的下午，他们也终于从海格那里听到了一手的密室信息。
此刻，他们躲在休息室的角落里。
“差不多全都对上了！”赫敏突然说。
“什么？”
“密室的怪物！等着我——”赫敏明显有了完善的思考，她匆匆跑回寝室，不一会拿回一张羊皮纸。
三人凑在一起，看着上面的文字，那是关于一种名为“蛇怪”的恐怖魔法生物。
等哈利和罗恩读完资料，赫敏把这些天搜集的线索一一说出来，“蛇怪可以长期休眠，蛇怪的眼睛有致死性，蛇怪是蜘蛛的天敌，蛇怪害怕鸡叫……你们想到了什么？”
“所以，密室的怪物就是蛇怪？”罗恩兴奋地问。
“错不了！”哈利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们从海格那里获得的消息主要有两个：一个是他养的鸡总是莫名其妙的死亡；二是他五十年前养过八眼巨蛛，而八眼巨蛛十分惧怕密室里的怪物，连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全都能对上！
“但还有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蛇怪无法让人石化，我最初就是因为这点忽略了它，但现在，侧面的证据已经非常充分了。”赫敏十分严谨地说着，“或许我该找时间询问海普教授，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蛇怪的目光减轻伤害……”
她有些恨恨地锤了锤自己的头，“真是奇怪，我感觉有些东西就在眼前，但我始终发现不了……”
哈利猛地咽了一口口水，“赫敏，我想我知道了。”

第五十三章 丽塔·斯基特
与此同时，菲利克斯穿戴整齐，站在办公室的壁炉里。他洒下一把飞路粉，清晰而洪亮地说了一声“对角巷”，他整个人消失在霍格沃茨。
对角巷。
菲利克斯从公共壁炉里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纸条——那是一个地址。
下一刻，菲利克斯直接幻影移形离开。
伦敦郊区，一幢独栋房子前，一个高高的身影突兀出现。
菲利克斯看了看门牌号，在风雪中走上台阶，用魔杖敲打门扉。
片刻后，一个精致的女人打开门，她的目光透过一副镶着珠宝的眼镜，正一脸审视地端详着眼前的陌生人。
菲利克斯温和地自我介绍说：“菲利克斯&#183;海普，目前担任霍格沃茨的古代魔文教授——你在报纸上提到过我，斯基特女士。”
“你就是菲利克斯&#183;海普？”丽塔&#183;斯基特眼睛一亮，眨眼间，她那涂抹着鲜红指甲的手指就抓住了菲利克斯的手臂，把他拖进房间，“快请进！”
客厅的桌椅布置得十分整齐，空气中弥漫着魔法香薰的气味。两边墙壁上，一侧是一个巨大的落地酒柜，另一侧是方方正正的架子，里面放着各种书籍、奖杯、报纸。在门后的搁板上，放着一个鳄鱼皮手袋。
“那是我获得的荣誉……菲利克斯，我对你很感兴趣，我早就想采访你了。”丽塔&#183;斯基特坐在他对面，她的头发被弄成精致、僵硬、怪里怪气的大卷儿，和她那张大下巴的脸配在一起，看上去特别别扭。
“斯基特女士……”
菲利克斯被迅速打断了，这个女人强势的可怕，她挥动魔杖，从鳄鱼皮手袋里飞出一根速记羽毛笔和一卷羊皮纸。
“菲利克斯，我用速记羽毛笔来做记录，你不会反对吧？这样我可以腾出手来，跟你正常地交谈……”
没等他回话，羊皮纸已经自动摊开，速记羽毛笔垂直落在它上面，笔尖轻轻颤动着。
“嗯，从那里开始呢……就从你今天的来意吧。我猜……”她突然笑了出来，露出三颗金牙，“你是受了什么人的委托，对吧？”
长长的、绿色的速记羽毛笔飞快地舞动着，倾泻下一串流畅的文字：
这位深夜的拜访者满腹心事，面对笔者的发问，他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但不是针对笔者，而是那个藏在整个事件背后的影子……
菲利克斯轻轻笑了起来，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刚刚七点钟。
他没有回话，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客厅的陈设，那扇落地酒柜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墙壁，酒柜里装满了大大小小、造型精致的酒壶，和一些零散的摆件。
丽塔&#183;斯基特扬起一道描画得很浓重的眉毛。
“你是心有顾忌吗，菲利克斯？没关系，我们的读者喜欢有叛逆性格的人，他们会保护你的。”
“叛逆性格？”菲利克斯重复道。
“是的，就像不畏强权、反抗权威这一类的人……如果你受到了威胁，不用担心，说出来，我们会还给你公正的待遇。”
速写羽毛笔还在不断记录着，但是菲利克斯没有兴趣看了，他站起身，来到酒柜对面的荣誉搁架。
架子上面堆满了属于丽塔&#183;斯基特的个人荣誉，包括她历年里发表过的文章报纸、畅销书及其销售数字的证书，林林总总的这一类玩意儿……
比如，他就看到了《阿芒多&#183;迪佩特：大师还是白痴？》这本书。他叹息道：“如果这本书上的内容有一半是真的，也不失为一本不错的厕所读物……”
丽塔&#183;斯基特的眉毛拧了起来，她粗大的手指紧紧攥着魔杖，足足两寸长的鲜红色指甲刺进皮肤里。
她迅速站起来，来到菲利克斯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菲利克斯，我知道你，我的一位同事劝我不要打你的主意……荒谬的言论，他才毕业没几年，凭借家庭背景才进入的新闻系统。”她若有所指地说。
“要我说，我们的读者有权知道真相，比如——”
“真相？”菲利克斯打断了她的话。
“没错，真相！”她刻意强调着，“让我们聊聊你吧，你的经历、童年之类的话题，我想这可以帮助你对自己有一个清晰的定位。”
“我想，没有这个必要了，我清楚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然而丽塔&#183;斯基特没有放弃，桌子上的羊皮纸和速写笔飞到她面前，“菲利克斯，你出身麻瓜孤儿院，入学时却进入斯莱特林，你一定受到不少的欺负吧？有兴趣说说吗，我想会有不少读者对此非常感兴趣。”
“丽塔啊丽塔，你真的了解我吗？”
“当然！”她的目光牢牢钉在他身上，如同看着一件珍贵的宝物，“菲利克斯，你在巫师界小有名气，在你身上有许多的标签：出身麻瓜孤儿院的斯莱特林，在校期间受到不少死亡威胁，在邓布利多庇护下打败了28纯血之一的沙菲克家族和一批黑巫师，毕业后成为麻瓜领域的专家，现在还回到霍格沃茨教书……”
丽塔&#183;斯基特一边说着，一边让羽毛笔快速记录着，看着菲利克斯不置可否的态度，她充满诱惑地说：“你的经历堪称传奇，如果你同意，我愿意为你写一本传记，那意味着数不尽的金加隆和巨大的名气！”
“不过，麻瓜专家这个标签显得太文弱了，我们的读者喜欢性格强硬的巫师，最好还要和名人贴上关系……让我想想，该怎么处理？”
菲利克斯被逗笑了，他指着面前的书，“就像这一类的传记？”
“艺术需要一定的想象空间。”她狡猾地说。
菲利克斯有些不耐烦了，他决定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于是他回到座位上。
这个行为让丽塔&#183;斯基特误认为他的默认，于是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迫不及待而又盛气凌人的指使说：“让我们从你和邓布利多的关系开始吧。”
“斯基特女士，我需要你停止不实的报道，我注意到，你在《预言家日报》中提到了我，还准备大肆编造——”
“我可不是编造，顶多是不同的视角……”
菲利克斯点点头，“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不同的视角。”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哒哒。”指尖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在说什——”丽塔&#183;斯基特突然噎住，她发现自己眼中的世界一下子变了。
色彩在迅速消失，精致的紫色长颈壶，身上的深红色长袍、柜子里的金色奖杯，黑褐色的鳄鱼皮手袋，浅黄色的羊皮纸，绿色的速写羽毛笔……
一切的颜色，都在不断褪去。

第五十四章 你挡了我的路……
整个世界只剩下黑、白、灰三种色调。
丽塔&#183;斯基特僵硬着身体，艰难地看着菲利克斯敲击着桌面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是健康的浅粉色——那是她视野范围内唯一的色彩。
随着手指的敲击，一圈圈黑灰色涟漪从指尖绽放，涟漪穿过两人的身体，向着四面八方无声的扩散。
“你——”这个女人艰涩地说着，她的魔杖就在手里，但她却不能抬起哪怕一丝一毫的高度。
“你看，我偶尔会采用这个视角，用来观察世界、观察魔法，还是很有趣的。”菲利克斯介绍着，他的态度自始至终没有变化。
但丽塔&#183;斯基特可不这么认为。
“你这么做……违法……阿兹卡班……”她极为困难地开阖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丽塔啊丽塔，你不会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菲利克斯好笑地说，“我刚刚问，你真的了解我吗？”
“很明显，你并不了解我。”
“你的一位同事劝你不要打我的主意？我猜他一定是斯莱特林。”
丽塔&#183;斯基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菲利克斯平静地说，“我在五年级时，利用假期时间拜访了几位顽固的纯血家族，之后他们在公共场合下再没有谈及任何关于我的话题。”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她瞪大了眼睛。
“你以为——我需要依靠谁的势力，才能对抗极端纯血家族的威胁？不，丽塔，”他轻声说，“我只是向他们展示了一种可能。”
随着菲利克斯的情绪波动，整个世界的白色和灰色迅速染成墨汁一般的漆黑，那是一种深沉压抑的黑暗。
丽塔&#183;斯基特的身体轻轻颤抖了起来。
“是啊，一种可能，如果我成为了黑魔王……”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黑暗迅速褪去，再次恢复成黑白分明的样子，如同一张老旧的褪色照片。
“仔细想想，我其实是很好说话的。只要你不来招惹我，我也没有工夫搭理你。但是遗憾的是，偏偏——”
“你挡了我的路……”
没有理会她，菲利克斯招来桌上的羊皮纸，漫不经心地阅读起来。
这张羊皮纸不知不觉间，已经填满了一尺的内容，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如果霍格沃茨的小巫师，有这种瞎编的能力，他们绝对做梦都会笑出声的。
“啧啧！”
“这段太过了。”
“我有这么说吗？”
“和邓布利多保持亲密的关系，谁，我？”他摇摇头。
房间里的颜色逐渐回来了，这同样是神奇的一幕，就像是孩子在老旧的储物间找到了褪色的照片，拿起蜡笔在上面涂涂抹抹。
世界再次变得生机盎然。
丽塔&#183;斯基特发现，自己恢复了行动能力。
她瞄了一眼手中的魔杖，又看了看还在阅读羊皮纸的菲利克斯，眼珠不断转动着。
但她迅速放弃了这个愚蠢的主意。
“想好了吗，要不要动手？这或许是一个机会。抓住我，随后的故事就任由你编了。”菲利克斯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你说笑了，菲利克斯，不，海普教授，Sir——”丽塔&#183;斯基特不断变换称呼。
“呵。”
他将手里的羊皮纸轻飘飘地扔下，它悄无声息化作了灰烬。
“关于我来的目的……”
“我道歉！我会停止一切不实言论！”她迅速地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谢谢你，丽塔。”
菲利克斯站起来，笑微微、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随后他推开门，身影融入夜幕。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北风卷着雪花将他的袍子吹得“猎猎”作响，菲利克斯迎着风雪走了两步，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
隔了一会儿，丽塔&#183;斯基特悄悄打开门，左右瞄了一眼，屋子外什么也没有，她迅速关上门。
一阵恶毒的咒骂声从她的口中喷洒出来，她几乎是用她这辈子知道的最难听的话在诅咒着某个人。
“菲利克斯&#183;海普！”她恶狠狠地喊着这个名字。
“我要报复！报复……他的隐秘……对，没错，这个该死的……他还不知道我是阿尼马格斯，或许，不，太冒险了。”
骂了许久，丽塔&#183;斯基特口干舌燥，终于停了下来。
她来到酒柜前，想拿出一瓶酒解渴，但手指刚一碰触到把手，那枚华美的白银制品就在她手中变成了细沙。
丽塔&#183;斯基特愣在了那里。
她试探性地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点了点一只紫色长颈壶——那是她最喜欢的酒壶。但下一秒，这只酒壶迅速分解成了细沙，包括里面储存的酒液。
她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身体跌跌撞撞碰到身后的椅子，随即她发现，椅子也散落在地，化成了一摊细沙。
丽塔&#183;斯基特环顾四周，她的房子——每一个地方都在不断沙化着，包括她的精致画框，鳄鱼皮手袋。
甚至就连地板也不能幸免。
“啊啊啊！”
她惊恐地跑出屋子，在她的注视下，整个独栋房子摇摇欲坠，从底部涌出一个沙海漩涡，缓慢、而又坚定地将房子吞没。
“这是一个教训。”丽塔&#183;斯基特的脑海中，十分突兀地响起一个声音。
她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这一次，她赶紧闭上了嘴。
禁林边缘。
菲利克斯的身影突然出现，他迎着风雪，一步步往城堡赶路。十二月的天气冷得要命，尤其是大风夹杂着暴雪，每走一步都是严厉的考验。
遥遥望见城堡的轮廓时，一道念头被触动，他摇摇头，还真是不长记性。
菲利克斯推开黑褐色的大门，将一身雪花抖落下来，进入温暖的城堡。
他轻挥魔杖，身后的门“嘭”的一声合上，将风雪和黑暗挡在了外面。

第五十五章 魔文知识竞赛
随着圣诞节的临近，节日氛围越发浓厚，不少小巫师的学习热情一落千丈。
许多教授嘴上说着不能放松，但也没施加太大的压力，这点具体体现在布置的作业量上。
但这种宽容不包含五年级和七年级。他们分别需要在这一年应对OWLs和NEWTs，也就是普通巫师等级考试，和终极巫师等级考试。
古代魔文五年级课堂。
菲利克斯再次重申了OWLs考试的重要性，“你们距离普通巫师等级考试，只有六个月的时间，去掉假期和周末，还剩下多少时间？”
“我帮你们算算，六个月，就算二十五周好了。”
在台下小巫师们一脸懵的表情中，这位教授做起了算数，“每周两节课，一节大课两个小时，一节小课一个小时，算起来……”
“一共也就七十五个小时。”
“你们课下的学习时间有这个长吗？我怎么算，也还不到两百个小时。”
看着海普教授一脸遗憾的表情，小巫师们鸦雀无声。
不过菲利克斯今天的心情不错，他决定做一份学生调查。
“你们认为，你们最不擅长的科目是哪一门？”
一个小女巫怯怯说：“古代魔文算在内吗？”
“不算！”
“那就是魔法史了。”这个赫奇帕奇女生说，“宾斯教授总是要我们背很多内容，我记性可不太好。”
“他上课从来不划重点，其他教授多少有点提示的。”一个拉文克劳愤愤不平地说。
宾斯教授就属于那种“我讲的都是重点，课上提到的都是考点”的类型，而这位教授又是以语言平平、没有半点起伏而著称，听起来就像是在念经。
催眠效果一流。
“魔法史……很好，赛尔顿小姐，帕尔迪斯先生。还有吗？”
“我天文课不太行，我总是搞混行星的位置。”
“草药课的实践课很有趣，不过我总是记不住魔法植物的特性。”
“你不觉得算术占卜很复杂吗？”
“占卜课简直就是噩梦！”
立刻有人反驳说：“胡扯！占卜课最容易过了。”
“特里劳妮就是个心理变态！”
“麦格教授很严厉。”
“凯特尔伯恩的课永远充满危险的魔法生物。”
“斯内普教授太可怕了。”
小巫师们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而且很快就歪了楼，菲利克斯连忙叫停，怎么发展到批判各科教授了？
他总结了小巫师们的观点：“所以，你们在理论偏多、需要大量记忆的课程，普遍表现不够出色，比如古代魔文、魔法史、天文课。”
菲利克斯临时想到了一个主意，他决定做一个尝试：“这样吧，我们玩一个游戏。”
“请两位学生……嗯，就赛尔顿小姐，帕尔迪斯先生吧，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两位小巫师好奇地站出来。
课堂上的小巫师一下子精神起来。
“拿出你们的魔杖。”
赛尔顿和帕尔迪斯兴奋地掏出魔杖，眼睛盯着菲利克斯。
海普教授的教学总是充满了各种新奇的花样——这个评价在其他年级广为流传，但是五年级和七年级接触到的相对较少。
“让我想想……”菲利克斯挑动魔杖，两人面前分别出现了一个九宫格。
格子里，是九个闪烁着火花的魔文词汇。
而在两个小巫师的头顶，则显示出两个烫金色的名字——佩特&#183;赛尔顿，沃伦&#183;帕尔迪斯。
“教授，这是什么？”
赫奇帕奇的佩特&#183;赛尔顿好奇地问，她一个朋友用手指点着她的头顶，让她发现了自己头顶上的名字，奇怪的是，名字旁边还有一个数字“0”。
“我们进行一场魔文知识竞赛，接下来，我会说出魔文的释义，你们需要以最快速度找出对应的魔文，并用魔杖触碰它所对应的格子。”
“你需要比你的对手更快，才算获得一分。”
“当你们谁先获得一百分，比赛结束。”
菲利克斯看着两人，“我们先尝试一次。”
他口中说出一连串释义，“光明，照亮前方的路，也表示知识的光辉。”
佩特&#183;赛尔顿和沃伦&#183;帕尔迪斯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漂浮在半空的魔文，当海普教授说到第二个短句的时候，佩特眼睛一亮，她迅速用魔杖敲在九宫格的左下角。
“我知道，是Ken！”
当她的魔杖触碰到那个魔文时，那一块区域一下子变成了亮金色，与此同时，她的头顶上多出一个“+1”的标志，停顿了两秒才消失。
佩特后知后觉地看着自己的头顶——那个最初的数字“0”变成了“1”，她看了一眼教授，“我赢了？”
“某种意义上。”菲利克斯说，“我想，你们应该明白比赛规则了吧？”
两人同时点头，这种玩法实在有趣，另一旁的沃伦也忍不住攥紧了魔杖——刚才他慢了一步。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让第一组九宫格消失，两人面前出现了第二组九宫格。
“第二个词，报酬，象征胜利、满足——”
沃伦一下子将魔杖甩在九宫格的中间位置，看着那块区域变成耀眼的金色，他面上满是激动的潮红，“是Wyn，教授。”
“回答正确。”菲利克斯点点头，沃伦的头顶数字也出现一个“+1”的标志，分数则变成1。
比赛在继续，“穷困，艰难，也代表着某种不幸。”
沃伦想也不想，魔杖敲击在左上角，但这一次，那块区域迅速变成了惨淡的灰色。
“回答错误，沃伦先生。”菲利克斯挥动魔杖，他的头顶上出现了一个“-1”的标志，分数也重新归零。
沃伦懊恼地挥挥拳头。
此刻，小巫师们已经完全弄懂了游戏规则，答对加分，答错扣分，谁先达到一百，即为胜利。
“收获，庄稼，或是成长周期……”
沃伦迅速挥动魔杖……
“正确，加一分。”
“下一个……”
“非常不错，佩特小姐。接下来，我们的比赛会更难。”
前面十几组都是相当粗浅的魔文，但很快，难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两人的速度慢了下来，思考的时间越来越多，比分艰难拉到73:71。
“获得技巧或是随机的运气，揭示隐藏的秘密，孕育生命。”
佩特咬着嘴唇，沃伦不断掰弄手指的关节。
“是Peorth，Peorth。”一旁看戏的小巫师们忍不住了，有人悄悄说出答案。
佩特眼睛一亮，魔杖点在正确答案上。
菲利克斯不置可否，他没有制止台下小巫师的提醒行为，但也没有给两人加分。
他只是更换了另一组九宫格。
于是两人明白了教授的意思：接下来，你们要和全班的小巫师们竞争了。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苦着脸。
但台下的小巫师们兴奋起来，在接下来的十几组九宫格中，他们群策群力，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闹个不停，而台上的两人各自只捞到了一分。
下课铃响了，但谁都没有动。
比分卡在99:98。
小巫师们此刻安静下来，不在出声。
菲利克斯快速地说：“太阳的力量，战胜魔鬼与黑暗……”
“是Sigel。”佩特的杖尖点在九宫格的中心，金光闪烁。
“我赢了，我赢了！”
在她的尖叫声中，海普教授挥动魔杖，让璀璨的烟花在教室绽放。
“感谢两位学生的精彩表现，赫奇帕奇加十分，拉文克劳加五分。”
“现在，下课！”

第五十六章 “哈利，快露一手！”
小巫师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身为五年级的学生，他们鲜少接触到这样有趣的课程——每一位教授都在尽可能地、逼迫着他们的潜力。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也是他们前面四年欠下的债。
走廊上，沃伦&#183;帕尔迪斯有些懊恼地对朋友说：“我其实能赢的，只是运气不太好。”
“是你太激进了，你至少答错了十道题。”他的朋友回答。
小巫师们熙熙攘攘地走出教室，菲利克斯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
这场知识竞赛的“舞美效果”，全是他一个魔法一个魔法拼出来的。从九宫格，到分数变化，再到正误答案的颜色反馈，都由他一手包办。
“失策了，下次改为十分制。”
下午的两节课，菲利克斯分别在六年级和七年级进行了尝试，效果极为出色——即便是古代魔文的“特困生”，在课堂上也保持了足够的清醒。
这让他的想法变得清晰起来。
“以后可以多搞一些这类游戏式教学，不过，前提是做好充足的准备工作。”傍晚食堂，菲利克斯有气无力地插起一块淋着黑色酱汁的土豆，一天下来，他感觉身体有些虚。
积少成多，他今天的施法数量明显超标。
公共休息室。
弗雷德和乔治这对双胞胎正操控着魔法傀儡对战，他们已经学完了第二、第三组实用魔文。
这让他们的对战极具观赏性，弗雷德手上的魔法傀儡，每一次挥拳都会绽发出一圈电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李乔丹因为靠的太近，头发都根根竖立起来。
另一边的乔治也不遑多让，他的魔法傀儡是极具人气的“火男”，每每当他用出标志性的“大火球”，都会引来一片赞叹之声。
这时，珀西&#183;韦斯莱从休息室外钻了进来，他刚刚完成巡视任务。一看到他，角落里的罗恩干脆利落的扭过头去。
两人还在冷战。
“罗恩，你们还没和好吗？”赫敏担心地问。
“除非他向我道歉。”罗恩固执地说。
哈利叹了口气，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罗恩相当于为他们三人背了锅，丢了大面子。
“嘿！珀西，听说你今天从海普教授那拿到了十分？”一个格兰芬多问道。
珀西矜持地挺了挺胸膛，让他的级长徽章更加显眼，“是啊，海普教授尝试了新的教学方法，我得承认，他是相当有智慧的人。”
“你还打败了斯莱特林！”
珀西谦虚地说：“只是一场竞赛，多说一句，十分制，我领先了对手九分。”
格兰芬多们又是一阵赞叹，珀西不愧是考了12个证书的学霸。
“领先九分！”罗恩一脸不屑地重复道。
哈利连忙转移话题，“赫敏，你问了海普教授关于蛇怪的事吗？”
赫敏摇了摇头，“周一到周五我很少见到教授。”除非有卷子需要她批改。
“但是拖到周末就太晚了！”哈利不甘心地说，“万一在这中间发生了袭击……”
他用力砸了一下桌子，让旁边路过的两个小巫师吓了一跳，他们畏惧地看了哈利一眼，快速从他身边经过。
“你看看，他们都以为我是凶手！”
“哈利，要不我们现在去找海普教授？”赫敏小心看了他一眼。
哈利望了眼挂钟，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明天吧。”他颓废地瘫在椅子上，如同一只撒了气的皮球。
他们基本上确定了密室里的怪物就是蛇怪，而关于赫敏的困惑——蛇怪目光具有致死性，可当前的两次袭击都仅仅只是石化——哈利也有自己的推测：那些受害者并不是直接与蛇怪对视，洛丽丝夫人是通过积水的反射，而科林克里维则是通过相机的镜头。
但这一点是否正确，还有待确认，毕竟样本太少了。
这时候罗恩对他说：“哈利，海普教授给你的魔法傀儡在你书包里吗？”
“在。”哈利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他私下里练了几次，但在技巧上还差了一些，刚刚能操控傀儡正常走路。
“要不我们试试？”罗恩瞄了人群中的珀西一眼。
“在这里？”哈利拿不定主意。
赫敏眼睛亮了起来，她早就想试试了，在开学公开课的时候，她就对这个造型情有独钟。
冰蓝色的头发，精致可爱的面容，完美击中她的内心。
“或许……这不是一个好选择……”赫敏口是心非地说，但她完全没有阻止哈利从书包里拿出魔法傀儡。
“嘿！你们在做什么？”弗雷德搂着乔治的肩膀走了过来。
“哦，一个魔法傀儡而已。”罗恩试图用云淡风轻地口吻说。
弗雷德看到了哈利手中的傀儡，吃了一惊，“这可不是一般的傀儡。”单单从外表看，两者也完全无法比拟。
“海普教授送的。”罗恩说。
弗雷德拿起魔法傀儡，“这东西……”他看了乔治一眼，“我几乎感受不到它的魔法波动，比迪戈里的鬼娃娃还要精致——和我们拆过的更是天差地别。”
“你们还拆过——”
“嘘！”弗雷德竖起手指，“小点声，这是我们和海普教授的小秘密……”
乔治接过傀儡，顺口道：“有一次我们弄坏了手里的魔法傀儡。”
“是‘不小心’弄坏了，当时我们心里非常害怕——”弗雷德说。
“担心被扣分、关禁闭——”
“或是吊起来用沾了凉水的鞭子抽——”
“所以我们战战兢兢去道歉——”
“然后呢？你们受到了什么惩罚？”罗恩问。
“不，小罗尼，”弗雷德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坏笑，“教授说我们很有炼金术的天赋，给我们一人加了十分，不过——”
乔治叹了一口气，“当我们把第二个损坏的傀儡零件摆在他面前时，他强忍着才没给我们扣分。”
赫敏翻了一个白眼。
乔治端详着这个异常精致的魔法傀儡，不时发出赞叹，最后他还给了哈利：“真是了不起，你们做了什么？”
“是——”罗恩刚想开口，被赫敏狠狠踩了一脚。
双胞胎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弗雷德说：“要我们帮你演示一下吗？这个傀儡一定有不少新功能，我想你们还不太熟练。”
“谁说的！哈利，快露一手。”
哈利抽出魔杖，在他的牵引下，魔法傀儡一摇一摆地站起来。
几个小巫师远远望了过来。
哈利努力地操控魔法傀儡，但遗憾的是，它充其量也只能挥洒出星星点点的冰蓝色雪花。
“哈利，你的控制力不够。”弗雷德说出了原因。
哈利用魔杖指着魔法傀儡，他感觉自己已经触碰到了它的核心。于是他集中全部的注意力，试图唤醒沉寂的魔文回路。
他的魔力接触到了一片冰雪的世界，锋锐和寒冷让他好像一口气吃了十根冰棍，意识都似乎冻僵了。
哈利的脸冻得发紫，他呼出一口寒气。
“哈利，你怎么了？”罗恩慌慌张张站起来，此刻，任谁都看出他的不对劲。
然而，下一秒——
“嗤嗤嗤嗤！”
魔法傀儡突然亮了起来，浅蓝色的冰晶纷纷飘落，周围气温骤降，“她”猛地扬起手臂，一连串冰蓝色冰柱拔地而起，寒气如翻卷的气浪向四周蔓延开。
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在巴掌大的魔法傀儡前方，一排半人高的冰柱延伸到七八米外，将公共休息室的门彻底冰封。
寒冷的冰雾弥漫，公共休息室里的小巫师集体打了个喷嚏。
与此同时，远在办公室的海普教授，正小口喝茶，心情愉悦地捧着一本古代炼金术书翻看。
在他的旁边，是当天的《预言家日报》，今日的头版标题是：“好与坏：两位新任教授的巨大差距”，作者：丽塔&#183;斯基特。

第五十七章 突发情况
周二早晨，天气难得的清朗起来，冬日的阳光照在霍格沃茨，将古老的城堡染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菲利克斯睡到八点，在几个小巫师打雪仗的欢笑声中睁开双眼。
掀开被子，身上的棉质睡衣自动脱离，一件精致柔顺的开衫毛衣套在身上。他活动活动脖子，让衣服调整的更舒适些，随后又在魔法的作用下，穿上一件加绒长裤。
“魔法会让人变懒”，菲利克斯记不得这是他在几年级看到的话，但他深以为然。
最后套上一件深色巫师袍，一切搞定后，他推开窗，居高临下看着窗外的雪景。
天气回暖不少，菲利克斯并没有感觉到寒冷，城堡前的空地和庭院堆积一层厚厚的白雪，几个小巫师正匆匆赶往食堂吃早饭。
“幸好我上午没课，果然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回到办公室，他整理了一遍最近一段时间自己手边的任务——
找出密室以及处理蛇怪（和邓布利多约好在圣诞节假期解决）；
找出疑似魂器的黑魔王遗物（宣传三遍毫无头绪，小巫师不靠谱又一证据）；
练习瞬杀技巧（近期有些懈怠，停滞在四次跳转的进度上）；
获取稀有技能蛇佬腔（待反馈，负责人：哈利波特）；
与克莱恩的约定（无限期搁置……）；
与土豪海格的下一次接触（精心筹备中）；
搜刮霍格沃茨千年藏书（进行中）；
处理丽塔&#183;斯基特带来的舆论威胁（√）；
完成魔文造物束缚之藤（√）；
指导赫敏完成论文（√）；
筹备圣诞节礼物（√）；
承接决斗俱乐部计划书（√）；
古代魔文课程教学改革计划书（√）；
结交洛哈特（脑子进水，此任务作废）；
菲利克斯咂咂嘴，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嘛。离圣诞节还有不到一周，他也有些懒散起来。
“可以去拜访一下斯内普教授，把决斗俱乐部助手的事情敲定下来。”
菲利克斯顺着城堡的楼梯下楼，穿过庭院，道旁有几个怪模怪样的雪人——这明显是低年级学生的作品，限于魔法造诣，他们只能亲自上手来完成这份工作。
吃过早饭，他一路向下来到城堡的地下空间，熟门熟路地找到魔药课教授的办公室。
敲开教授的门，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他进去的要求。
“我想，我并没有邀请你光临我的办公室，菲利克斯。”
然而，菲利克斯早就摸熟了这位教授的性格，除非你想调侃他，否则就有话直说，而且说他最感兴趣的内容。
于是菲利克斯说：“斯内普教授，我获得了邓布利多校长的批准，负责后续的决斗课程。而关于授课教师方面，我需要了解你的意愿……”他停下来，看着斯内普的眼睛。
斯内普紧紧地抿着嘴唇，黑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半晌，他让开位置，“请进，菲利克斯。”
这位魔药教授的办公室位于地下，光线昏暗，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无数玻璃标本罐子，再里面，就是斯内普教授的私人卧室了。
菲利克斯走到标本架子前，仔细端详着其中一个罐子，“这是八眼巨蛛的大螯吗？是生活在禁林里的那一批？”他饶有兴趣地问。
斯内普教授从里屋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杯南瓜汁。“不是。”他冷漠地说，将一杯南瓜汁递给他。
两人的对话进入正题。
“菲利克斯，你什么时候从洛哈特手里抢了他的决斗俱乐部？”
“教授，我必须要提醒你，是洛哈特教授日常工作过于繁忙，不得不忍痛做出取舍。”
“我不觉得，”斯内普对此嗤之以鼻，“一门表演课有什么忙的。”
“当然是忙着给粉丝回信啊。据我了解，他每天至少要花一个小时来完成这份工作。”菲利克斯流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我很能理解洛哈特教授，毕竟我们都是作家，要面对粉丝的骚扰，而且他比我更加高产。”
“他写的书……”斯内普没有说下去，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不过，你也给粉丝回信？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认为，你是不会花时间在这些琐事上的。”
“没办法，”菲利克斯感慨地说，“他们大部分是各国魔法部的官员，我们讨论麻瓜立法，以及如何和麻瓜们打交道。”
斯内普噎住了。
他说道：“菲利克斯，不要和我兜圈子了，说出你的来意。”
“教授，我想了解，你是否还有意愿参与到我的决斗课程。”
“你的决斗课程？”斯内普在“你的”这个词上拖了一个长长的音。
“是的，我的决斗课程。”菲利克斯坦然地看着他。
这是主次之分。
斯内普沉默了下来。
菲利克斯神态悠然，他不知道斯内普会不会答应，但从洛哈特那里获得的情报来看，当时斯内普主动要求充当这门课程的助手。
这说明他对决斗课程是感兴趣的。
至于原因，菲利克斯并不清楚，他也不怎么关心。
不过他听说，斯内普一直谋求黑魔法防御课的教职，但可惜的是，邓布利多从未同意。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联系？
比如，斯内普把决斗课程当做黑魔法防御课的替代品？菲利克斯心中推测道。
“我需要参与到课程内容的选取当中。”斯内普提出了条件。
菲利克斯展露笑容，“当然，您的经验值得重视。”他这样说道。
菲利克斯将装满南瓜汁的杯子放回桌上，他站起来，“教授，下次决斗课会在圣诞假期结束后开展，届时我会和你沟通授课内容，祝愉快。”
“不送。”斯内普板着脸说。
刚要走出门的菲利克斯突然停下来：“对了，斯内普教授，你的圣诞节礼物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我相信你一定会满意的。”
斯内普嘴上扯出一个笑容，他说：“我也会给你准备礼物的，菲利克斯。”
……
傍晚，菲利克斯和弗立维教授换班，负责城堡内的例行巡逻。总有一些小巫师，有着各种正当、不正当的理由，脱离教授和级长的视线，单独行动。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碰到了行色匆匆、气喘吁吁的赫敏格兰杰小姐。
“海普教授！天啊，我总算碰到一位教授了！”这位小女巫激动地说。
“格兰杰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密室……密室里的怪物……”赫敏想说话，但她这一路跑了不短的距离，此刻上气不接下气。
“发生了新的袭击？”菲利克斯的表情严肃起来，真的这么寸？在圣诞节前几天再次发生了袭击？
他的助手先是点头，而后又摇头。
“袭击确实发生了，但没人受到伤害。不过，哈利，他，他追蛇怪去了！”

第五十八章 蛇怪与蛇佬腔
“冷静，格兰杰小姐！”菲利克斯询问道：“你需要告诉我，从你和哈利最后见面时间过去了多久？你现在能确定他的位置吗？他又是用何种方式追踪蛇怪的？”
赫敏迅速道：“不超过5分钟，教授。我们推测密室入口在桃金娘的盥洗室，所以约在那儿见面。哈利是通过蛇佬腔定位蛇怪的……”
“很好。”菲利克斯打断了她的话，他挥动魔杖，从杖尖飞出一道银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只体态小巧的鸟，它悬在半空，有着一对狭长的镰刀型翅膀。
菲利克斯朗声说道：“邓布利多校长，哈利波特独自追踪密室蛇怪，请速来桃金娘废弃盥洗室，那里大概率是密室入口所在地。”
说完，这只小巧的鸟挥动翅膀，化作一道流光瞬间不见了。
“教授，这是什么魔法？”即便是情况紧急，小女巫还是忍不住问。
“守护神咒，它可以帮你抵御摄魂怪，或是临时送个信什么的。”
“那是一种雨燕？”
“嗯，它的速度很快。”
“我们先去盥洗室。”菲利克斯对赫敏说，“路上你可以把事情经过和我说清楚。”
当两人差不多来到桃金娘的盥洗室时，菲利克斯已经搞清了状况。
一小时前。
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礼堂里快速吃完了晚饭，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溜了出来。
“现在六点二十分，”赫敏在行动前对两人说：“我们有大概四十分钟，只要在七点之前赶回来和大部队返回公共休息室，就没有人发现我们出去过。”
他们准备和海普教授摊牌，取得他的信任后，再将密室信息汇报给邓布利多校长。
但在半路上出了岔子——
“撕碎你……要杀人……渴望鲜血……”
当他们经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时，哈利突然听到了这个声音，他大喊：“是蛇怪！它出来了！”
“你听到了？”罗恩紧张地说。
哈利冲了出去，他爬上一层楼梯，竖起耳朵不断搜寻着，他似乎听到了细微的摩擦声，于是他大步狂奔，罗恩和赫敏紧紧跟在后面。
但这个声音若有若无，哈利时不时就会跟丢，他不得不爬上爬下来确认位置。
三人跑了大半天，累得气喘吁吁。
“它回去了？也许只是出来散个步？”罗恩满怀期待地问。
“绝对不是！”哈利说，“它想杀人，它说它渴望鲜血！”
“撕碎你……目标……”
哈利猛地抬起头，声音在头顶。
“它在楼上！”
哈利迅速往楼上跑，将罗恩和赫敏远远甩在了后面。
转过一个拐角，他看到了贾斯廷一个人从走廊另一侧过来。
“出来了……杀人……撕成碎片……”
哈利的表情惊恐万分，要来不及了。他大声朝贾斯廷喊：“快闭上眼睛，贾斯廷！闭上眼睛，密室的蛇怪出来了！”
贾斯廷这几天一直在躲着哈利，闻言惊愕地问：“什么？”
哈利来不及解释，他已经清晰地听到了“咔哒咔哒”的声音，那一定是蛇怪，它就要出来了，它要杀人了！
“障碍重重！”哈利掏出魔杖，一道障碍咒将贾斯廷击飞，他的脸上还带着惊讶和惶恐。
哈利扑在贾斯廷身上要把他拖走，这并不容易——贾斯廷摆脱魔咒效果后，死命地挣扎，两人纠缠在一起。
“你要做什么？哈利，你要做什么！”
“闭嘴！我在救你的命！”哈利狠狠给了他一拳，让他安静下来，“听着！密室怪物出来了，它的眼睛能致人死亡，所以，赶紧闭上眼睛。”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在走廊中格外清晰。
贾斯廷死死闭上双眼，身体止不住颤抖。哈利也闭上双眼，一边用一只手摸索着魔杖——在两人短暂的厮打中，他的魔杖掉在了地上。
“我们要死了吗，哈利？我不想死，哈利，很抱歉我误会了你。”贾斯廷语无伦次地说。
“闭嘴！”哈利大吼一声，走廊里回荡着清晰的回音。
他碰到了一根小木棍，那是他的魔杖，但他完全没有办法和蛇怪战斗，他的眼睛还闭着呢！
一扇门被撞开了，“咔哒咔哒”的声音越来越近，哈利判断蛇怪离他们不到两米，也许它的头正垂在他面前？
他甚至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儿。
“离开这里！”他大喊。
“什么？”贾斯廷哆哆嗦嗦地问。
“不是你，离开这里！”
贾斯廷只听懂了前半句话，后半句，从哈利嘴里发出的是毛骨悚然的声音，如同蛇的“嘶嘶”声，但要比那恐怖得多。
是蛇佬腔，他瞬间醒悟过来。
哈利口中不断说着蛇语，让蛇怪“离开这里”、“回去”，这起了作用，蛇怪移动的声音停止了。
但它也没有远离，反而做出回应，“杀人……主人的命令……撕裂……清除麻瓜……”
“离开这里！”哈利用蛇佬腔说，“我命令你，离开这里！”多亏了这两天他一直在用魔法卷轴，这让他对蛇佬腔熟练了不少。
“主人的命令……”
“我和你的主人是最好的朋友，我们是一伙儿的，听着！你现在很危险，有强大的巫师赶来！赶快离开这里！”哈利不断地催促着，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但赫敏从海普教授那里打听的消息说，蛇佬腔可以控制蛇。
他不知道真假，但只能在心里祈祷是真的。
终于，蛇怪行动了，哈利屏住呼吸，等待命运的审判——万幸的是，蛇怪的滑动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了。
“不能停止杀戮……下一次袭击……很快……忍耐太久了……”这是哈利从天花板上听到的话，看来蛇怪回到了管道里。
贾斯廷哆哆嗦嗦地瘫在地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结束了。”哈利睁开了眼睛。
几十秒后，赫敏和罗恩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过来，“哈利，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跟丢了，绕了一点远路。
哈利十分后怕地说：“蛇怪想要袭击贾斯廷，我阻止了它。”
“什么——哦，天啊！”赫敏指着地上刮蹭的痕迹，“这是……”
“是啊，我和它正面相遇。”

第五十九章 分头行动
罗恩和赫敏此刻的表情非常精彩。
哈利费力站起来，“多亏了你的情报，赫敏，蛇佬腔确实可以控制蛇怪。”
赫敏捂住了嘴，“哈利，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对，对不起！”贾斯廷在地上说，“他是为了救我……”
他爬起来，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正式地伸出手：“哈利，很抱歉，我一直误会了你。我曾经找过海普教授，他向我保证你绝不是凶手，但那次决斗课上我吓坏了……”
“没什么。”哈利装作轻松的样子，他同样伸出手，两人握在一起。
“圆满的结果，对吧？”罗恩说，“我并不想打断友好的气氛，但是我想我们要尽快通知教授……”
“等等。”哈利走到他面前的一扇木门，那里虚掩着。
“这该不会是……”赫敏捂住了嘴。
“有可能，”哈利说，“不过，它现在应该离开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罗恩和赫敏跟在他后面。
这是一个十分狭小的房间，里面满是灰尘，一条长长的轨迹拖曳着消失在一处墙壁处。
“你认为，这里存在一个密室的入口？”赫敏问。
“我们讨论过，对吧？”哈利仔细打量着蛇怪痕迹消失的地方，“密室的入口或许只有一个，但为了方便蛇怪的行动，斯莱特林可能在城堡的管道群里留下了不止一个出口。”
哈利用蛇佬腔说：“打开。”刚刚进来的贾斯廷打了一个哆嗦。
墙壁没有半点反应，这让他有些失望。
罗恩猜测说：“哈利，如果这个出口真的是斯莱特林为蛇怪准备的，他一定设置了特别的条件——”
“反过来，也就是说，密室真正的入口肯定没有这些限制！”赫敏兴奋地说。
“那还等什么？”罗恩一副“问题终于解决了”的表情，“我们只需要通知教授，不管是谁，只要不是洛哈特……”
哈利说：“不，是你们去通知教授。”
三人不解地看着他。
“听着，你们去找人，邓布利多校长、麦格教授、海普教授、甚至斯内普也行。”
“那你呢，哈利？”
“我要跟着点，防止蛇怪再出来。从我和它的对话看，它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万一它中途忍不住攻击……”哈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我们已经猜测出密室的真正入口了，不是吗？我们在那见！”
哈利深吸一口气，匆匆跑开了。
“我们走！”罗恩和赫敏立刻行动。
“等等！”贾斯廷站起来，“我也来帮忙。”
赫敏和罗恩对视一眼，“好吧，如果你找到任意一位教授，就让他去桃金娘平时待的废弃女生盥洗室，密室的怪物是蛇怪，告诉教授一定要当心不要看它的眼睛。”
三人分头行动。
另一头，哈利向着盥洗室的方向一路狂奔，就在快要到了的时候，他和一个人在拐角相遇，两人狠狠撞在一起。
哈利的眼镜都被撞飞了，浑身疼的厉害，这让他想起自己在魁地奇比赛上从扫帚掉下来的经历。他看了对面的小巫师一眼，从那人的发色，他认出是德拉科马尔福。
马尔福也被撞得不轻，他表情十分的呆板，似乎被撞傻了，一个黑色的本子从他怀里甩了出去。
“波特……”他眼神迷惘地说，随后终于回过神来，“波特！”
哈利从地上拿起眼镜，迅速站起来，“滚开，马尔福！”他立刻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德拉科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周围，表情突然变得惊恐起来。
“呼~呼~”
哈利一路狂奔，终于来到女生盥洗室，他推门而入，对地上的积水视而不见。
他用蛇佬腔小心试探地说：“你在吗？密室里的怪物？”同时随时准备闭上眼睛。
等了几秒钟，就在他以为一切安全的时候，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蛇怪！
哈利跟着细微的声响移动脚步，他判断蛇怪从其他管道回来了。按照他们之前的分析，霍格沃茨的城堡虽然遍布着各类管道，但密室不可能藏在管道里，所以这两者一定有着唯一的连接通道。
而这个地方，就是密室的入口。
他们讨论的结果，密室入口大概率在桃金娘当年被杀死的地方——现在的废弃女生盥洗室，因为桃金娘兴致勃勃地介绍过，她死的那天，曾经听到一个男生的声音。
这个男生只可能是上一代的密室继承人！
跟随着细微的声音，哈利来到盥洗室的中央，那里有一排环状的洗手槽。他轻轻地将书包放在一边，不顾地面的积水，趴在地上，耳朵贴在洗手槽的金属管道上。
一道如同黏糊糊的软管划过地面的响声过后，声音彻底消失不见了。
静静等了十几秒，哈利站起来，绕着洗手槽，仔细检查了一圈，不出所料地在一个水龙头侧壁发现了一条小蛇的图案。
他难以按捺心中的激动，低声用蛇佬腔说了一句：“打开。”
顿时，水龙头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开始飞快地旋转。接着，洗手槽也动了起来，哈利眼看着它慢慢从视线中消失了，露出一个十分粗大的水管。
哈利踩着积水走过去，探头探脑地张望，水管前漆黑一片，仿佛直通地狱。
哈利正在犹豫要不要下去，按照他过往的习惯，肯定想也不想直接跳下去。但上次被海普教授关禁闭，抄了两天的历届小巫师鲁莽行为及惩罚措施，他觉得自己可以稳稳。
“你在做什么？”
一个十分忧郁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离他非常近，就像紧贴在他在后脑勺上说话。
哈利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整个人跌了进去，消失在密道之中。
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桃金娘脸上相当惊讶的表情。
我的书包……
那里有海普教授的魔法傀儡！

第六十章 罗恩的冒险
另一边，罗恩、赫敏和贾斯廷各自搜寻教授的踪迹，七点过后，小巫师们都在级长的带领下返回各自学院的休息室，整个城堡空荡荡的。
几分钟后，罗恩最先遇到了一位教授，他惊喜地跑过去，随即露出绝望的表情——是洛哈特。
洛哈特也是今天巡逻的一员。
“哈！看我抓到了什么？一个夜游的小巫师，顶风作案！你叫什么来着？”洛哈特露出惊喜的表情，他走上前一把抓住罗恩的胳膊，“走吧，孩子。你应该是一个格兰芬多？麦格教授可不会高兴的……总之，先跟我回办公室。”
“不！放开我，哈利有危险，我们遇到了蛇怪！”罗恩奋力挣脱着他的钳束。
“蛇怪？”
“密室里的怪物！”罗恩大吼，他气坏了。
“密室……蛇怪……”洛哈特紧张起来，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品红色手帕，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你在说什么？不要期待可以用谎话骗过我……”
“我没有说谎！”罗恩差点气疯了，他用力一推，顺手从洛哈特胸侧口袋里抽出一根魔杖。
“嘿！”洛哈特跌倒在地，“我的魔杖！”
两人的争吵声很快引来了城堡里另一个自由的存在——皮皮鬼，他穿过一堵墙，正好看到罗恩和洛哈特撕扯的画面。
“学生和教授打架！学生和教授打架！”皮皮鬼幸灾乐祸地大声喊。
“哐当哐当。”费尔奇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罗恩头也不回地跑了，慌乱之下，他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一条熟悉的走廊。
桃金娘的女生盥洗室——他们有一段时间里都是在这里熬制复方汤剂，虽然现在已经搬到了地下的废弃教室。
罗恩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拧开盥洗室的门把手。
有了桃金娘的前车之鉴，他很怕自己推门看到一双黄色的大眼珠子。
罗恩闭着眼睛推开了门，“有人在吗？哈利？”
“他不在这里。哦，那个小可怜！”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说，罗恩认出来这是桃金娘的语气，他睁开双眼。
一个银色、透明的幽灵飘在半空中。
“哈利来过这，他在哪？”罗恩还想问问具体情况，但眼前的景象让他瞪大了眼睛，盥洗室中央的洗手槽凭空消失了一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深的黑洞。
他走上前，颇为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个深不见底、脏兮兮的水管，问道：“桃金娘，哈利跳进去了？”
“是啊，太突然了，我刚想和他说话……”桃金娘用相当哀怨的语气说，“他的东西还在那呢！”
罗恩这才发现，在其中一个水槽下边，哈利的书包正歪歪垮垮地堆在地上。
“哦，梅林啊！”罗恩心中祈祷着，他打开了哈利的书包——一个有着冰蓝色头发的魔法傀儡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罗恩发出一声哀嚎。
“怎么了？”桃金娘飘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书包里的东西，她很感兴趣地指着魔法傀儡说，“这是什么？城堡里新流行的玩偶吗？”
“哈利有危险……”罗恩小声咕哝。
“什么？”
“我说，哈利有危险！”罗恩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魔法傀儡，几步来到密室入口前。
几秒钟后，他扭头看向桃金娘，可怜兮兮地说：“你可以推我一把吗？”
没等她回话，罗恩就视死如归地跳了进去。
“啊啊啊啊！”水管中传来他夸张的尖叫声。
另一头，贾斯廷找到了斯内普教授，几乎是与此同时，赫敏找到了海普教授。
当菲利克斯和赫敏来到女生盥洗室的时候，看到皮皮鬼正用一盒腐败的面包追着哭泣的桃金娘打。
什么情况？
“投中肚子，得十分！投中脑袋，得五十分！很好，哈哈，哈哈！”
小小的盥洗室里，充满了皮皮鬼的嬉笑声和桃金娘的哭泣声。
“哦，天啊，可怜的桃金娘，皮皮鬼别打了。”赫敏悲伤地看着这一幕。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将飞舞的面包定在空中。
皮皮鬼这才注意到刚刚进来的两人，“教授，您好。”他扶了扶头顶的帽子，问候道。
“皮皮鬼，离开这里。”菲利克斯平静地说。
“如您所愿。”皮皮鬼的身影消失了。
“教授，你看！”赫敏指着密室的入口说。
“我看到了。”菲利克斯转头询问屋子里另一个存在，“桃金娘，哈利跳下去了吗？”
桃金娘的脸上挂着银色的泪珠，但她还是回答道：“是的，还有一个红头发的男孩，他脸上有很多雀斑。”
“是罗恩！”赫敏惊呼。
“就是他，你们三个不是还在这里——”
“闭嘴，桃金娘！”赫敏赶紧止住她的话，不能让海普教授发现他们偷偷熬制复方汤剂的秘密，随即她小心地看了一眼菲利克斯。
桃金娘呜咽一声，迅速飞进了最里侧的隔间，再也不出来了。
小女巫有些惭愧，她心中向这个可怜的幽灵道歉。
正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鸣叫响起，菲利克斯寻声看去，邓布利多的身影突兀出现，他穿着一件灰色带斑点图案的睡衣，长长的胡子都打散了——往常他是把自己的胡子束起来的。
幻影移形，还是……？菲利克斯的目光落在他肩膀上的凤凰。
那是相当奇怪的场景，邓布利多的肩膀上立着一只银色、透明的凤凰，就像是守护神的模样。
不，就是守护神！
只不过，在银色透明的守护神内部，缩着一个小小的、巴掌大的小鸟。
这才是真正的凤凰……
“福克斯刚刚涅槃没多久，它的力量太弱了，我不得不用守护神护住它。”邓布利多解释了一句。
所以，是幼年凤凰披了一件凤凰守护神的外衣？
菲利克斯点点头，“邓布利多校长，波特、韦斯莱和格兰杰他们三人在走廊中发现了出来袭击的蛇怪，他们救了贾斯廷，随后波特主动来密室入口把守，让其他三人寻求教授的帮助。”
“然而，波特和韦斯莱不知道什么原因，先后下去了。”
“目前，不清楚他们是否遇到了危险。”
“很好，菲利克斯。”邓布利多陷入了思考，但没几秒钟，他抬起头对着自己肩膀上的福克斯说，“福克斯，辛苦你了。”
披着银色外套（同款高达）的小凤凰低鸣一声。
“记住，蛇怪最大的威胁是它的眼睛。”

第六十一章 深入密室
凤凰顺着水管飞走了。
对上菲利克斯疑惑的目光，邓布利多解释说：“福克斯现在太虚弱了，它带不了我们三个人，如果哈利遇到危险，只要他真心寻求帮助，福克斯就会感应到他的位置。”
这时，从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抱歉，我想是四个人。”斯内普教授出现了，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睡衣，头发蓬松杂乱，微微气喘着。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看着他，“你也来了。”
“我怎么可能不来，波特……一个霍格沃茨学生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斯内普的脾气不太好，“我们还在等什么，难道想在这里开一场聚会？”
“说得没错，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似乎恍然大悟，他看了一眼在场的四人，“格兰杰小姐……”
“我要下去！”赫敏迅速说：“我不会拖后腿的，我可以，嗯……”
她看到了角落里的书包，眼神一亮，跑过去从里面翻翻捡捡，最后找出来一个魔法卷轴。
“校长，教授，这是哈利的卷轴，里面记录了一部分蛇佬腔的发音，我想可能有用。”
“这是？”邓布利多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看向菲利克斯。
“我们提到过……”菲利克斯含蓄地说，校长心领神会。
“非常好，格兰杰。”邓布利多夸奖道。
赫敏竭力让自己不要露出自满的样子。
邓布利多用魔杖触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她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的，稍微用力就从地面上浮了起来。
随后，三人各自为自己施加了漂浮咒，“准备好了吗？”邓布利多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挥动魔杖，四人如同轻盈的肥皂泡泡飞进漆黑的水管。
接下来，是一道长长的地下滑道，菲利克斯不确定是五公里，还是十公里，这条隧道弯弯曲曲、七拐八绕，有时候还会螺旋式下降。
借助魔法的微光，菲利克斯可以看见滑道的内壁上是黏糊糊、湿漉漉的液体，许多管子向四面岔开。
终于，一路向下的滑道变成了水平。他们来到了一个圆形空地，地上堆满了积水，而积水之上是无数惨白的老鼠骸骨。
此刻，他们就站在庞大的骸骨堆上。
隧道里像坟墓一样寂静无声。
邓布利多表情严肃地看着周围，这个地方他从来都不知道，他轻声说：“巨大的工程……看来斯莱特林为此花了相当多的时间。”
四人朝着最大的一个隧道口走去，远远地，菲利克斯看到一个盘绕着的庞然大物。
“闭上眼睛！”他迅速喊道。
赫敏听话地闭上双眼，邓布利多和斯内普闭眼的同时抽出各自的魔杖。
循着感觉，菲利克斯挥出一道炽烈的红光，手腕粗细的咒语粗暴地打在庞然大物的身躯上，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道极其隐蔽的风声——这是斯内普的魔咒。
邓布利多也出手了，他为四人加持了一层浅浅的金光护盾。
等待片刻，没有预想到的嘶鸣和蛇怪的移动声。
菲利克斯睁开双眼，庞然大物已经碎裂成几截，但没有丝毫的血腥气味。
他和斯内普上前，才发现那是一副巨大的蛇皮，绿莹莹，不过表面沾染了一层尘土，看起来灰绿灰绿的。
“蛇怪至少有二十英尺长——另外，”菲利克斯说道，“出色的切割咒，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顶了他一句，“你也不差，菲利克斯，你的‘昏昏倒地’效果都比得上爆裂咒了。”
赫敏和邓布利多来到近前，赫敏仔细地打量着蛇蜕残骸。三分之一被炸成了碎片——这是海普教授魔法的痕迹，剩下的部分被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平整，明显是某种威力强大的切割类魔法。
小女巫捡起一块蛇蜕，硬邦邦的，就像是一块金属，她忍不住心里咂舌。
邓布利多仔细地端详着蛇怪褪下的皮，“有一段年头了，可能是上次密室开启时，蛇怪留下来的。”
正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凤鸣远远传来。
“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了。”邓布利多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他们转过一个又一个弯，脚下踩着湿漉漉的积水，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赫敏感觉自己的脚下黏糊糊的，她的神经不舒服地颤抖着，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终于，他们遇到了一堵结结实实的墙，上面嵌着一个圆形铁门。这种布置看起来有些像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圆形门，不过上面没有画像，而是盘踞着七条互相纠缠的蛇，它们的眼睛里镶嵌着大大的、闪闪发亮的绿宝石。蛇尾相交，蛇头散开，将入口完全封闭。
“很明显，我们需要入口指令或是强行破坏。”菲利克斯说。
斯内普挥动魔杖，无形的切割咒作用下，铁质开关爆发出璀璨的绿色荧光，待一切归于平静，圆形铁门完好无损。
邓布利多手指抚摸着铁门上扭曲的蛇，他摇摇头，“我可以破开，但那需要时间。”他看向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会意地拿出卷轴，高高抛出，魔法卷轴迅速摊开，展成七八米长的样子。
他的魔杖点在上面，他轻声说：“打开。”魔法卷轴上的字迹开始扭曲、变形，并重新组合，很快卷轴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
在场的四人听到魔法卷轴发出一个怪异的、“嘶嘶”的声音。
下一刻，圆形铁门动了起来，从蛇尾相交处，游出一条更加细小的蛇，它绕着铁门游动一周，随即“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教授，这是？”赫敏有些好奇，她还不知道魔法卷轴有这个功能呢。
“它可以将我的话转化成蛇佬腔，当然，前提是它内部储存了足够的蛇语信息。”
邓布利多一脸赞叹地说：“这就是面试时你和我提到的观点，将麻瓜智慧与魔法结合？”
斯内普和赫敏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菲利克斯平静地说，“只是一次尝试。”
“菲利克斯，”邓布利多说，“像你这样思想开明的巫师已经不多了。”
随后几人继续前进，越过圆形铁门，他们面前是一间长长的、光线昏暗的空间。空间的形状就像是一柄锤子，锤柄是他们面前的宽敞过道，过道两侧盘踞着许多雕刻有盘绕大蛇的石柱。
这些石柱高耸着支撑起高处、黑暗的天花板，在绿莹莹的光芒下，投下一道道长长的诡谲的阴影。
而在空间的尽头，是一处开阔的空地，就像是锤子的方形锤头。空地的边缘，是一座和房间本身等高的雕像，紧紧贴在后面黑乎乎的墙壁上。
菲利克斯几乎一眼就认出是斯莱特林的雕像，类似的玩意儿他在不少书里见过。
他的目光落在空地上，那里正发生一场激烈的战斗。
一只瞎了眼的蛇怪疯狂扭动着身体，它足足有三十英尺长，每一次甩动身躯都会掀起大片的石头雨，一个小巫师狼狈地躲避着。
正是哈利波特。

第六十二章 观察者
“校长，我们……”菲利克斯抽出了魔杖。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反而陷入了沉思，像是睡着了。
“邓布利多校长！”赫敏急得直跺脚。
邓布利多沉吟数秒钟，他挥舞魔杖，几个幻身咒套在他们头上。
菲利克斯听到了他和斯内普之间的对话。
“我不明白，邓布利多……”
“什么，西弗勒斯？”
“那孩子……哈利波特，他要死了！”
“我在这里。”邓布利多简短地说。
交谈就此结束，菲利克斯却不免陷入思考——
难道邓布利多想培养波特？生死之间最能激发一个人的勇气和潜力，何况这位老人此刻就站在一旁，掌控着全局。
又或者……
他突然想起波特的蛇佬腔暴露时，自己与邓布利多的对话。校长说，他还需要确认一些东西，那会是什么？
几人悄无声息地接近战场，随着靠近，菲利克斯发现空地上有大片大片的破碎冰晶，十几片巴掌大、染血的黑色鳞片黏在半个倒塌的冰墙上。
四人来到空地前的一个绕蛇石柱附近，解除了部分幻身咒的效果——这使得他们能看清彼此的位置。
“教授！”赫敏扯了扯他的袖子，在石柱后面，一个小巫师正躺在地上，他的旁边是一只巴掌大的小鸟。
是罗恩和福克斯。
“校长，发现了韦斯莱。”
邓布利多看了场上一眼，“西弗勒斯……”
“我盯着呢。”斯内普头也不回地说，他的目光牢牢固定在哈利的身上，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邓布利多和菲利克斯蹲在罗恩身前，他的衣服布满了尘土和划痕，但身体却一点伤都没有。
一旁的小凤凰低鸣一声，似乎在邀功。
很明显，是它治愈了罗恩。
“谢谢你了，福克斯。”邓布利多满意地对它说。
“教授，罗恩他……”赫敏担忧地看着罗恩。
“他没事。”菲利克斯说，他用魔杖点了一下左手上的戒指，一瓶药剂飞了出来，他给罗恩硬灌了进去。
罗恩的眉毛扭曲起来。
空地上，属于哈利的战斗还在继续——
他躲在一块巨石后，手里魔杖挥舞，巴掌大小的魔法傀儡挥出一道道夹杂着冰晶的寒气，失去视力的蛇怪根本无法发现“她”，它只能一次次的进行全场攻击，蛇尾上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冰霜。
哈利敏捷地躲过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块，他身前的巨石屏障被砸得四分五裂。他赶紧小跑着离开，但脚步声引起了蛇怪的注意，下一秒，粗大的尾巴就甩了过来。
哈利立刻指挥魔法傀儡挡在身前，“嗤嗤嗤嗤！”一片冰棱柱凭空出现。
黑色的巨大蛇尾当头砸下，一阵牙酸的挤压声过后，冰柱连带着魔法傀儡碎了一地。
而哈利趁着这个机会踮着脚跑远了。
躲在暗处的三位教授同时放下魔杖，菲利克斯忍不住心疼地瞄了一眼地上那一摊傀儡碎片，就这么报废了？
“教授，我想帮帮哈利！”赫敏对他说。
菲利克斯沉默了一下，“你想好了？”
“是的。”
菲利克斯解除了赫敏的幻身咒，同时从戒指中取出一个串珠小包，递到她手里。“本来想作为你的圣诞节礼物，那就提前给你好了——用法不用我多说了吧？”
“不用，谢谢教授！”赫敏欢快地说。
她并不担心哈利的安危，有两位教授和校长在，怎么也不会死掉，但是她不想看到哈利一个人孤身迎战蛇怪。
他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赫敏小心翼翼地躲在阴影中，她尽可能地放轻脚步。
场上，哈利艰难躲避着蛇怪的尾巴和四处乱飞的碎石，失去了魔法傀儡的帮助，他一下子落入绝对的下风。
哈利口中发出“嘶嘶”声：“安静下来！”
但蛇怪已经疯狂了，它的眼睛瞎了，这几乎预示着它的死亡——不是被杀死，就是饿死。更何况，他们还闯进了密室。
“杀戮……杀……”蛇怪发出“嘶嘶”声，并循着哈利发出的响动一尾巴甩了过来。
“嗖！”
尖锐的啸声划破空气，一条翠绿色的、手腕粗细的藤蔓攀上蛇怪的尾巴，强行终止了它的攻击。
哈利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赫敏！？”
小女巫将魔鬼藤的另一端缠绕在石柱上，借此对抗蛇怪的恐怖力量。“哈利，快跑！”
哈利来不及想赫敏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迅速跑开，中途被绊了一下，是分院帽，那只银色大鸟带给他的！
就在不久前，蛇怪发现了他这个闯入者，决定要杀死他和罗恩，这时候什么蛇佬腔都不管用了，它口中“主人的命令”就是一切。
关键时刻，一只银色的大鸟突然出现，不但啄瞎了蛇怪的双眼，还在短暂消失后，为他带来了分院帽。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相信，分院帽一定对眼下的情况有用。
他拿起破破烂烂的帽子戴在头上，小声嘀咕，“无论怎样，请帮帮我。”
没有声音回答他，但帽子越压越紧，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攥紧头上的分院帽。
啷！
一个很重很硬的东西落在哈利的头顶上，差点把他砸昏了。哈利发现，那是一柄闪闪发亮的银色宝剑，剑柄上镶嵌着璀璨夺目的鸡蛋大的红宝石。
不远处，菲利克斯的视线凝滞了，那是……格兰芬多宝剑？
霍格沃茨四巨头格兰芬多勇气与信念的象征？
他扭过头，死死盯着邓布利多，你想确认的就是这个吗？
邓布利多并没有留意他的目光，他的视线透过半月形眼镜，落在蛇怪身上，他的嘴唇无声地开阖。
这让菲利克斯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妥，那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在他的视线里，蛇怪、哈利和赫敏三者的魔力十分显眼，但场上似乎还多了一些东西。
在幻身咒下，他曲起手指轻轻触碰了下自己的眉心，刹那间，眼前一切景象的颜色都在消融、褪去。
只剩下黑、白、灰三色。
菲利克斯望向前方的战场，在他平静的面孔下，涌动着惊涛骇浪。
在他的视界里，左侧三步的位置，一个巨大的魔力源如耀阳般炽烈地燃烧，那是邓布利多。自他的脚下，魔力蔓延出一条线，线的另一端连接着蛇怪下方的地面。
那里潜藏着巨大的魔法波动，在他的独特视角下，地面如同水浪一般，一波波涌动起伏着。
这是什么？
邓布利多已经暗中出手了？
看起来似乎是某种变形术，但他从未见过这么离谱的变形术……
菲利克斯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邓布利多已经把这只蛇怪关进了笼子。
此刻，菲利克斯完全不关心场上的战况了，没有必要，蛇怪就是大号的工具。或许它唯一的价值，就是配合哈利演一场戏，让邓布利多看清一些东西。

第六十三章 杀蛇
另一边，罗恩在药剂的作用下苏醒了。
“唔……我这是在哪？哈利！赫敏？”罗恩有些迷糊地坐起来，随即他看到了和蛇怪周旋的哈利和赫敏。
他迅速回忆起事情的经过。
他带着魔法傀儡追上了哈利，两人发现蛇怪，哈利尝试用蛇佬腔说些什么，但蛇怪直接发动了攻击。
他们只能拼命跑，连头都不敢回。
正在这时，一只银色的大鸟出现了，它啄瞎了蛇怪的双眼，随即，自己就被发狂的蛇怪一尾巴扫飞，浑身剧痛，他差点以为自己死了。
罗恩最后的印象，是哈利搀着他、银色大鸟变成了丑兮兮的小不点，落在他肩膀上的画面。
它在流泪，是为我悲伤吗？
罗恩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竟然完好无损？
他抽出洛哈特的魔杖，准备上前，但他被蛇怪横扫的那一幕在他眼前浮现，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内心。
我会死的！
他盯着场上的情况，哈利手里拿着一把陌生的银色宝剑，是赫敏带来的？可是教授呢，邓布利多呢？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教授的身影。
还有，那些像魔鬼网枝条的又是什么东西？罗恩感觉自己一觉醒来，已经完全看不懂局势了。
此时，蛇怪已经挣脱了第三根魔鬼藤蔓，它看起来越发愤怒，蛇信喷吐，长长的毒牙如同一排锋利的匕首。
它将身体一圈圈盘绕起来，尾巴“噼啪”拍打着石柱，卷起一片碎石。
哈利慌乱中爬上了斯莱特林雕像的脚趾，蛇怪猛地向前一扑，巨大的蛇头砸出半米深的凹坑。
赫敏的串珠小包已经失去了作用，她冲出来发出几道红色的魔咒，但被蛇怪的鳞片轻易弹飞。
我该怎么办？
罗恩浑身颤抖着，内心里天人交战。
斯内普嘴角勾出一个无声的嘲讽笑容，他抬手举起了魔杖。
然而，下一刻——
罗恩&#183;韦斯莱冲了出去，他捡起一块石头，砸在蛇怪的头上。
“嘿！我在这！”他夸张地挥舞手臂，吸引蛇怪的注意力。
蛇怪黑洞洞的眼眶朝向罗恩，让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幻身咒下，几位教授的心思各有不同。
“愚蠢的狮子。”这是斯内普的看法。
“勇敢的格兰芬多……”邓布利多的眼眶湿润了。
“令人称道的勇气。”菲利克斯说，但那永远不会是他的选择。
罗恩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代价，他连滚带爬地躲过横扫过来的蛇尾，被地上的石头硌得生疼，他的手指破了一个口子。
蛇怪张着大嘴，惨白色的毒牙映着从天花板垂下的绿光，看起来十分恐怖。
慌乱之下，罗恩将手上的魔杖扔了出去，这柄属于洛哈特的魔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十分凑巧地掉进蛇怪的口中——但没有半点作用。
而借着这个功夫，哈利已经爬上巨大雕像，他的脚下是斯莱特林的巨大头颅。
哈利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疯狂攻击的蛇怪，手里紧紧攥着熠熠生辉的格兰芬多宝剑。
以蛇怪为中心，哈利、罗恩和赫敏恰好分列三处不同的位置。
仿佛心有灵犀般，他们的视线越过蛇怪，看到了彼此。
罗恩突然拼了命地向哈利的方向跑去，他的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那是他跟哈利学过的唯一一句蛇佬腔——原本他是打算用来骂马尔福的。
“蠢货！”
这个词瞬间吸引了蛇怪的全部注意，再加上罗恩一路跌跌撞撞发出的声音，让它迅速锁定了目标。
蛇怪扭动着蛇躯，鳞片刮蹭着地面，迅速游向罗恩。
赫敏跟着跑了出来，但她的距离有点远，只能看见蛇怪的背影。
罗恩跑到斯莱特林雕像下，他大吼一声：“哈利！”这一刻，时间仿佛定格——
蛇怪高昂起头，准备发动攻击，赫敏张大了嘴，眼中满是惊讶。而哈利，他举起格兰芬多宝剑，自斯莱特林雕塑上一跃而下。
场外的三位教授握着魔杖的手同时攥紧了，斯内普深深倒吸一口凉气。
时间好像变慢了，哈利感觉到呼啸的风从耳边拂过，蛇怪在他眼中慢如蜗牛，他甚至在半空中尤有余力地调整自己下落的姿势。
就像是在打一场另类的魁地奇……
“嗤！”
银色的格兰芬多宝剑表面绽放出如水的光辉，势如破竹般洞穿了蛇怪的头颅，哈利借助下落的速度和自身体重，将宝剑完全贯了进去，只剩下一把剑柄。
蛇怪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和剧痛，它彻底发狂了，拼命甩动头颅，尾巴如长鞭横扫地上的碎石。哈利死死抓着剑柄，他的腿被划伤了，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相反，他在拼命转动剑柄，让格兰芬多宝剑在蛇怪头上开出一个血洞。
而蛇怪的身躯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菲列克斯死死盯着这一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他的视界里，蛇怪被它下方庞大的魔力禁锢住了。
是邓布利多！
一切如电光火石，五六秒后，哈利被甩飞了出去，“羽加迪姆勒维奥萨！”赫敏赶到了，她挥舞魔杖，使用出一个标准的漂浮咒，将哈利接住。
蛇怪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在头颅被洞穿后，还扭动了差不多一分钟，才轰然倒下。
罗恩一瘸一拐地走到两人身边，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但他笑得很开心，“我们赢了，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是不是？”
哈利也笑了出来，他也很惨，手臂多处划伤，大腿上一道长长的口子，那是蛇怪临死前的反击。
他刚想说什么，但眼前的视线一下子模糊了。
“哈利！”
“哈利！”
罗恩和赫敏的声音如同隔了一层，哈利听得有些费劲，他隐隐约约听到赫敏说“是蛇毒，蛇怪的毒也是剧毒”。
我要死了吗？
哈利问着自己。他的嘴唇开阖着，但他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说话。
“哈利！”罗恩大喊着。
赫敏朝着菲利克斯几人的位置喊：“教授，校长……”幻身咒解除，邓布利多大步走了出来。
“校长，哈利要死了。”罗恩悲伤地说，他来不及想邓布利多为什么来得这么巧。
“他不会死！”邓布利多坚定的语气给罗恩和赫敏带来了巨大的安慰。
邓布利多把手一招，凤凰福克斯发出一声鸣叫，飞了下来，它落到哈利身旁，大滴大滴的泪水滴在他的伤口上。
伤口迅速止血，收缩，并完全愈合。
“校长？教授？”哈利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看眼前的凤凰，又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
“哈利，凤凰的眼泪可以解毒，治愈伤口。”
哈利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福克斯，这就是凤凰？可是太丑了吧，也太小了，只有巴掌大。
“它叫什么名字？”
“福克斯。”
哈利看着凤凰，感激地说：“谢谢你，福克斯，认识你很高兴，我是哈利，哈利波特。”
凤凰小小的个头跳到他的肩膀上，亲昵地贴了贴哈利的脸庞。
邓布利多介绍说：“凤凰是一种相当迷人的生物，很遗憾福克斯刚刚经历了一次涅槃，再过一段时间，它的全身就会是令人称奇的红色和金色羽毛。”
“它们能携带沉重的东西，眼泪可以解毒，而且它们还是特别忠诚的宠物。”
随后，他们重新返回了城堡，哈利、罗恩和赫敏被送进校医院。
其中，罗恩和赫敏都是擦伤，罗恩更严重些，而哈利刚刚被凤凰的眼泪治愈过，除了脏点，浑身上下一点事也没有。

第六十四章 讲故事
校医庞弗雷夫人只是用几个简单的小魔咒，就将这些伤口处理好了，随后她又给三人灌下一瓶欢欣剂，“这对你们有好处！”哈利被噎得翻白眼。
“波比，还请给我们几分钟时间。”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庞弗雷夫人转身离开了。
现场只有三人组、邓布利多和菲利克斯，斯内普被校长派出去寻找麦格教授了——稍后他们还要再去一趟密室，把蛇怪的尸体处理好。
“我想，你们一定有很多话想说。”邓布利多的视线落在一旁的桌子上，那里放着分院帽，一把镶着红宝石的银色宝剑。
哈利开始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给他们听。他讲到，他在洛哈特教授的办公室关禁闭时，第一次听到了没有形体的、如同游魂般的声音。结合赫敏从海普教授那儿得来的信息，他确认了自己是一个蛇佬腔。
“但由于蛇佬腔的坏名声，我隐瞒了它，况且当时也没发生任何袭击。”哈利有些惭愧地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愿被人窥探。”邓布利多善解人意地说，这让哈利心里好受了一些。
他还讲到，在第一次袭击后，他们发现了城堡里的蜘蛛外逃的现象，并从桃金娘口中得知，她就是五十年前密室开启的受害者。哈利特别提到了一点，桃金娘遇袭当天，听到了一个男生的声音，这也是他们判断密室入口的最大证据。
邓布利多忍不住拍手赞叹。
“是赫敏推断的。”哈利并不居功，赫敏害羞地摆摆手。
之后是第二次袭击，说到这，哈利心里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把他们对马尔福的怀疑说出来，邓布利多一定能查出点什么吧？
但他刚鼓足勇气，斯内普和麦格教授推门走了进来，麦格教授看到三人浑身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捂着胸口，“哦，天啊，你们都经历了什么？斯内普教授说你们鲁莽地挑战密室里的怪物……如果这是真的，我一定扣你们……”
“米勒娃，”邓布利多打断了她的话，“还有西弗勒斯，你们来得正好，让我们听完他们的冒险，再进行最终的判断。”
于是，听故事的人又多了两个。
哈利张张嘴，最后把关于马尔福的怀疑咽了下去，他开始讲述自己从赫敏那里了解到，蛇佬腔可以操控蛇这一关键信息——斯莱特林就是这么做的，随后又从海格那里了解到八眼巨蛛阿拉戈克的存在，以及它对蛇怪的惧怕态度。
“还有那些死掉的鸡！”罗恩提醒他说。
“没错，海格养的鸡死了不少，他以为是狐狸干的。”哈利补充道，“我们差不多就是靠这些信息，拼凑出密室的真相。”
“我更想了解，今晚这一系列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邓布利多先是赞许地点点头，随后他问道。
然后，哈利继续讲他们从礼堂里溜出来准备找海普教授说明情况——斯内普发出“嗤”的一声——中途再次听到了蛇怪的声音，于是他们救了贾斯廷，哈利让其他人找教授寻求帮助，而自己则去盯着蛇怪，避免它忍不住袭击其他人。
“真是高尚的行为，哈利。”邓布利多轻声说。
“可是我看到的，只是一次鲁莽而狂妄的冒险。邓布利多校长，你给了他们太多的特权。”斯内普板着脸扮演泼冷水的角色。
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旁观，斯内普对哈利波特的厌恶真是毫不掩饰，但他又在哈利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站出来……
联想到自己曾经调查出的东西，他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我们不能妄下判断，西弗勒斯。”
随后，罗恩和赫敏又分别讲了他们的部分经历，赫敏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她只不过在空荡荡的城堡绕了几分钟，就碰到了海普教授。
而罗恩的故事就精彩多了，他不但袭击了教授（洛哈特），还抢走了他的魔杖，在慌乱之下——罗恩讲述时试图美化成自己灵机一动——他来到盥洗室，意识到哈利并没有携带强大的魔法傀儡，于是他干脆利落地跳了下去，做了一回“外卖英雄”。
“对了，校长，”罗恩有些忐忑地说，“洛哈特教授的魔杖被蛇怪吞了，我是不是要赔给他？”他自己的魔杖还半残着呢。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吉德罗最近有些倒霉……我会和他谈谈的。”邓布利多语气轻松地说，“如果幸运的话，他的魔杖还完好无损地躺在蛇怪肚子里呢。”
三个小巫师都讲完了自己的部分经历，麦格教授虚弱无力地说，“你们今晚所做的远远超出你们的职责，我还得补充一句，你们一路上至少违反了一百多条校规——可是你们是如何打败蛇怪的？”
哈利讲述了自己和罗恩在蛇蜕附近相遇，他们一起走进密室，随后遇到了蛇怪。讲到这里，哈利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在蛇蜕附近停下来的，但他当时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
难道我真的像斯内普说的，是一只鲁莽的蠢狮子？
故事在继续，两人的意外拜访触犯了蛇怪的心理底线——它疯狂地攻击哈利和罗恩，直到福克斯啄瞎了蛇怪的双眼，他们才勉强有了面对蛇怪的底气。
“海普教授的魔法傀儡帮了大忙。”哈利感激地看了一眼菲利克斯，这位教授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停在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分院帽上。于是哈利继续讲，期间他怪异地看了一眼赫敏，他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最后，他讲述了在三人彼此配合下，自己终极一跃，干掉蛇怪的过程。至此，终于结束了整个故事。
菲利克斯拍着巴掌，“很精彩的冒险经历，我想，你们的故事，足以出一本书了。”
“菲利克斯，”斯内普托着长音，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或许，你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斯内普教授，”菲利克斯轻松地说，“我和他们完全不一样。他们都是优秀的格兰芬多，而我和你，”他看了一眼斯内普，“我们是标准的斯莱特林，不是吗？”
“分院帽可以作证。”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拿起分院帽，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第六十五章 邓布利多的继承人？
当三人组从校医院出来的时候，他们脸上洋溢着热烈的笑容——就在刚刚，邓布利多为了表彰他们杰出的勇气，给他们一人加了两百分，还共同分享了学校的特殊贡献奖。
当然，加分中需要刨除一些数字——过往违反校令的行为就不追究了，但今天的一些行为——三人组违反禁令外出每人扣了二十分，罗恩对洛哈特教授的不当行为扣五十分，外加一个月的禁闭。
即便如此，他们也一次性为自己的学院赢得四百九十分。
这基本意味着，格兰芬多提前锁定了学院杯。
“我觉得很值！”即使是要关上一个月禁闭的罗恩也没什么意见。
要是再获得魁地奇冠军，这一年真的完美了……哈利有些贪心地想，不过，还有机会！
在谈话的最后，哈利和邓布利多单独交流过，在这场私密对话中，他鼓起勇气说出了困扰许久的疑惑，那就是自己是不是被分错了学院，毕竟分院帽强烈暗示他，如果在斯莱特林，他会取得巨大的成就。
而邓布利多的话让他彻底安了心，他指着桌上的格兰芬多宝剑对他说：“只有真正的格兰芬多才能把它从帽子里抽出来。”
他还搞清了自己会蛇佬腔的原因，按照校长的说法，是伏地魔在那天晚上把自己的一部分能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体里。
这让哈利目瞪口呆。
“按照自己的意愿而活，这比纠结于无法改变的过去更有意义。”邓布利多对他说。
……
天已经完全黑了，但笼罩霍格沃茨整整两个月的阴影终于消散。
罗恩突然开口道，“你们说，海普教授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就是格兰芬多、斯莱特林什么的……”
哈利想到了自己今晚的行为，有感而发地说：“我猜，可能是不同学院所重视的特质？就像格兰芬多欣赏的勇气，斯莱特林推崇的冷静自制。”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海普教授是一个斯莱特林。”罗恩小声咕哝。
赫敏没有说话，她想起自己的第一堂私人魔文课上，海普教授对分院帽尤其感兴趣，他的原话是“也许应该找个机会和它重新做下自我介绍？”
小女巫觉得，这位教授就是找借口重新戴一下分院帽……
当他们回到公共休息室，三人躲在角落里，详细交换了各自的情报，赫敏的话最让他们吃惊，三位教授竟然是从头到尾站在一旁的。
“他们怎么能这样？”罗恩愤愤不平地说，他可是几次感觉自己要死了。
“有他们在，我们没有生命危险。”赫敏理智的分析。
“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我们拼命斩杀蛇怪，他们在一旁看热闹！”罗恩还是满肚子牢骚。
“我想，邓布利多校长可能是想考验我们，还记得去年吗？”哈利若有所思地说，“伏地魔并没有死，这是当时邓布利多告诉我的话，他说，伏地魔总有一天会归来。”
“难道，邓布利多想要培养我们作为抵抗神秘人的继承人？”罗恩满面红光地说，似乎光是说出这个推断就足够令他兴奋，“邓布利多年纪可不小了，我的意思是，也到了他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了，对吧？”
邓布利多的继承人，听起来可比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完美得太多了。
三人的呼吸同时忍不住急促起来。
密室。
邓布利多、斯内普、菲利克斯和麦格教授站在蛇怪的尸体旁，麦格教授是第一次来，她忍不住打量这个地方。
“就像是一个阴暗恐怖的巢穴。”她小声说。
菲利克斯用手指触摸着蛇怪的瞳孔——那里大部分都被福克斯毁掉了，黑色的血液污染了大半张蛇脸，他好不容易才搜集到一点干净的材料。
他对蛇怪“瞪谁谁死”的天赋非常感兴趣，这也是他极为忌惮蛇怪的一点——但也只是忌惮，他有太多种方法避免直接与它对视。
不过，他好奇的是，如果邓布利多和蛇怪彼此对视，会发生什么？
邓布利多会被蛇怪的目光杀死？当菲利克斯看到校长那庞大到堪称恐怖的魔力源时，他心中产生了动摇。
在这个等级的巫师面前，蛇怪的“死亡凝视”真的有用吗？
就像他自己，完全可以硬抗一两道昏迷咒。
菲利克斯分析着邓布利多的实力，一边搜集蛇怪身上的各种材料。做同样事情的，还有斯内普教授。
不管是蛇毒、蛇牙、血液、鳞片，他都来者不拒。
另一头，邓布利多正和麦格教授低声交谈。
“阿不思，我认为，我们应该好好宣扬一下，让外界看到我们解决了密室的麻烦，免得他们随口乱说。”麦格教授自然也看过之前的报道，心里有气。
“米勒娃，我并不反对这一点，不过，要等上几天……”
“为什么？”
“卢修斯&#183;马尔福最近在学校董事会里十分活跃，他似乎认为，这是一次把我赶出学校的好机会。”邓布利多不置可否地说。
“他怎么敢！”麦格教授愤怒地嚷嚷。
“据我了解，卢修斯威胁了不少校董，可能就在这几天，他就会向我发难……”
“邓布利多，那我们该怎么做？”
“只需要等待。”邓布利多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密室上方的天花板，看到了更远处的风景。
菲利克斯和斯内普也在一系列言语交锋中，初步拟定了蛇怪材料的瓜分方案。
他还找到了洛哈特的魔杖，在用“清水如泉”咒冲洗了几次后，除了挥之不去的浓浓异味，单从外表完全看不出它经历了什么。
希望洛哈特不会嫌弃。
随后，他们将蛇怪的尸体转移到一个废弃教室里，并用魔法锁上了房门——等到学校公布了这个信息，他们就会将蛇怪拆分。
当菲利克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他才发现已经差不多九点钟了。
霍格沃茨还在实行宵禁，走廊里少有人影，但要不了几天，就会恢复往昔的热闹。
坐在沙发里，菲利克斯还在想着密室的事情。
密室找到了，蛇怪也死了，但城堡里还有一个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呢。
或者干脆点，在菲利克斯心中，专指受到伏地魔魂器操控的某个小巫师。
该如何把他/她揪出来？
万一真惹出大麻烦，别的不说，霍格沃茨关闭两个月进行彻底检查，就让他不能接受。
菲利克斯正思考着应对策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推开门，看到了一个让他颇感意外的小巫师——德拉科&#183;马尔福。
奇怪的是，马尔福的脸色十分苍白，鼻尖噙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条长长的、有着深绿色条纹的长围巾——在围巾另一头，距他两米左右，拖着一个普普通通的黑色本子。
可以看出，马尔福正竭力让自己离那个东西远点。
“请进，马尔福先生。”菲利克斯说，直觉告诉他，今晚自己会大有收获。

第六十六章 夜谈
马尔福不安地坐在沙发上。
菲利克斯坐在他对面，先是招来一杯热可可递给他，“甜食会让人感觉到幸福。”随后，他挥动魔杖，让黑色本子飘起，落在两人中间的小矮桌上。
“嘭。”
马尔福忍不住身体抖了一下。
“看起来，你的遭遇非同一般，愿意说说吗？”菲利克斯用鼓励地语气说。
“日记本……教授，”马尔福开口了，他的声音十分的沙哑，“我必须要请求原谅……我想，我在无意中，犯下了一个错误。”
菲利克斯浅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继续。”
“是……是波特他们！”马尔福的呼吸急促起来，“几周前，我发现他们违反禁令，还不止一次！于是我偷偷跟在后面，发现他们躲在桃金娘的地盘里，那可是女生盥洗室！”
“桃金娘的地盘……”菲利克斯重复着他的话。
“没错，教授。”菲利克斯的反应给了马尔福信心，他鼻尖微微涨红，“他们一定谋划着什么！波特几个总是这么干，屡次违反校规，还不用受到任何处罚……”
看得出来，他对这点怨气颇深，不断吐槽着波特。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菲利克斯附和他的话说。
“是啊，海普教授，你是那么的公正……要我说，很少有人识破他的真面目。波特鲁莽自大，那个韦斯莱跟他形影不离，就像是一条——”
“马尔福先生，”菲利克斯打断了他，“让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
“好，好的，教授。波特发现了我，我慌乱中逃跑了，等我晚些时候再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清理好了一切痕迹，但我发现了这个……”他的目光落在黑色本子上。
“这是？”
“一个日记本，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黑魔法物品！”马尔福飞快地说，脸上的表情半是厌恶半是畏惧。
“我当时认为是波特他们留下的，可能是某个人的日记。但我发现，它属于一个叫汤姆&#183;里德尔的人，是斯莱特林曾经的学长。我还能和他对话，他教了我不少东西……”
汤姆&#183;里德尔，这个名字……菲利克斯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所以，你就隐瞒了它的存在？我想，教授们不止一次强调，不要相信这些把自己脑子藏起来的东西。”
马尔福低下了头，菲利克斯可以轻易看到他铂金色的头发。
“然后呢，马尔福？按照你的说法，它算得上是你的良师益友，又是什么原因，让你的态度发生转变？”
马尔福露出回忆之色：“最初几天，一切正常。但之后，事情就变了。我发现我有时候会出现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当我想要思考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忘记这回事……还有，我的袍子、书包、衣襟里，不知什么时候沾满了鸡毛，我从来都不碰那些玩意儿！”
“今天晚些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城堡四楼的偏僻走廊，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看见波特从我旁边逃跑了。”
“我认为，”马尔福压低了声音，似乎他之前的话都是为这一刻做准备，“这是一个针对我的圈套……”
办公室里陷入了安静的氛围。
菲利克斯把玩着魔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晌，他俯下身，用那只空着的手拿起日记本。
他大略翻了一遍，除了第一页用墨水写着“汤姆&#183;里德尔”的名字，其它页全是一片空白。
翻到封底，上面印着伦敦沃克斯霍尔路一位报刊经售人的名字。
“马尔福先生，”菲利克斯说，“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波特他们做的？”
“有这种可能，教授——”他慢吞吞地说。
“那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呢？你是否想过另一种可能，比如，这个日记本和最近的密室袭击有关？”
马尔福苍白的脸颊变得更白了，他嗫嚅着，海普教授浅蓝色的眼睛看着他，这让马尔福觉得，自己的那些小心思被看穿了。
潜意识里，他是认为这个日记本和密室有关的。
他想把东西交给一个靠谱的人手里，但又不想招惹麻烦——天知道他无意识的时候做了什么，这件事绝不能让自己父亲知道，所以他才刻意避开了他更信任、但和他家关系更紧密的斯内普教授。
至于是否和波特有关，他也无法确定，不过给波特找点麻烦，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教授……我不清楚，我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他狡黠地说。
“不管如何——”菲利克斯看了他一眼，“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斯莱特林加五十分，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找邓布利多校长……”
“不，不用了，教授。”马尔福忙不迭地说，他站起来，“我只有一个要求，可以帮我保密吗？”
“保密？”
“我的意思是，在查清真相前，最好不要提及我的存在，也不要告诉我家里，这会对马尔福家族的声誉造成影响。”
菲利克斯看着他，“可以。”他说。
“谢谢教授，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在得到菲利克斯的允许后，他快速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菲利克斯静静地看着日记本，手指敲着椅子的扶手。
“哒，哒。”
他的视角变了，在黑白色的世界里，他的面前是一团比墨汁还要浓郁深沉的黑暗气息，他仔细端详着，但除了黑暗本身，他一无所获。
菲利克斯来到工作台，想了想，他取出羽毛笔，在日记本上滴下一滴墨水。
页面上出现一团污渍。
他静静等待着，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菲利克斯：“……”是我的操作不对，还是马尔福没说清楚？
他掏出魔杖在日记本摊开的页面上指指点点——
“显示秘密！”
“急急现形！”
“魔法追踪！”
“状态反馈！”
一连串尝试后，日记本没有任何反应，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眼前这个玩意儿，绝对采用了极其隐秘的制作手段。
就连他一时之间都查不出问题来。
十六七岁的伏地魔有这个本事？如果说黑魔法范畴，他还不敢妄下判断，但魔法造物……
他凭什么超越我？
菲利克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手指不断敲击着工作台的桌面，寂静的办公室发出“哒，哒”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菲利克斯浅蓝色的眼睛变得格外明亮，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令他浑身战栗的可能——
伏地魔是斯莱特林留下的密室的继承人，大概率是他的某一只后裔传人，所以，伏地魔才能在霍格沃茨上学时，用蛇佬腔打开了密室。
那密室里会有什么？
仅仅是一条存活千年的蛇怪吗？
这也未免太浪费了，但换一种思路，也许它在守护着什么。
比如，斯莱特林的绝密研究资料？

第六十七章 蛊惑
菲利克斯试图推演五十年前的场景——
一个聪慧谨慎、野心勃勃的年轻巫师，在进入霍格沃茨后偶然听到了斯莱特林的传说，他那么聪明，一定能发现两者拥有相同的魔法天赋——蛇佬腔，这几乎意味着两人存在着事实上的血脉关系。
他一定很兴奋，在他的血管里，流淌着与高贵的斯莱特林同样的鲜血。
毫无疑问，他会试图寻找先祖留下的密室，这可能需要几年，但凭借他的智慧，或许还借助了一些蛇类的帮助……总之，他成功了。
作为斯莱特林的后裔，他成为了蛇怪的新主人。
他理所当然地继承了那里的一切。比如，一个隐藏更深的房间，里面装满了斯莱特林的各种禁忌资料。
斯莱特林尤其擅长血脉研究，还握有不少强大的古代魔法。最关键的是，在那个年代，黑魔法正大行其道，而斯莱特林从来不避讳研究和使用这些黑魔法……
年轻巫师接收了先祖的馈赠，他暗中消化这一切，在魔法的领域越来越深入，他的野心也随之膨胀。直到被邓布利多拒绝后，他组建了食死徒大军，成为了令人谈之色变的黑魔王。
……
‘这一切会是真的吗？或许只是我的臆测？’菲利克斯目光似乎穿透了时间，看到了二代黑魔王的崛起历程。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日记本，在静谧的夜晚里，如同一幅安静的油画。
一个承上启下的大师级传奇巫师的研究资料，谁不想要？
‘单单是一个可能，就值得我去尝试。’
‘就怕伏地魔带走或是销毁了这些资料，那就不好办了。’
菲利克斯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第一步的目标是展开交流，但魂器竟然装死……’
想了想，菲利克斯迅速在脑海中构造出一小段记忆和情绪。
在新的记忆里，他依然是一个年纪轻轻就取得杰出成就的天才巫师，但不同之处在于，他有着极端的自负和傲慢，毫不怀疑自己可以掌控这个神秘的日记本……
‘谎言的艺术就是九真一假，我只需要让他对我的性格做出误判，让他认为我能为他所用。’菲利克斯心想。
他打开日记本，拿起一根羽毛笔沾满墨水，慷慨激昂地在上面写下一行文字。
“邪恶的存在，显露你的秘密，否则我只能彻底毁掉你！”
心里揣摩了一下，情绪到位了，但透露的信息还不够有吸引力，于是他模仿洛哈特的口吻又加了一段话——
“我，菲利克斯&#183;海普，霍格沃茨百年来最优秀毕业生，出版了三部魔法著作，和上百位著名巫师保持书信联系——但我不把那个挂在嘴上，我可不是靠强大的人脉获得邓布利多的任职邀请的。”
他停下了笔，一秒，两秒……
一道极其隐晦的摄神取念扫过，这个意识并没有强行突破自己的记忆、肆意阅读里面的虚假信息，而是仅仅在外围游走了一圈，捕捉着他的情绪。
这点倒是令菲利克斯刮目相看。
因为这也是很多摄神取念大师的做法，他们很少粗暴地进入别人脑子里翻检记忆，而是通过感知对方当下的情绪，再辅之以自身丰富的经验，从而神不知鬼不觉地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在菲利克斯的注视下，日记本上的墨迹被吸收进去了。
他耐心地等待着，果然，日记本上浮现出一行文字。
“你好，菲利克斯&#183;海普。”
这行文字停留了几秒，迅速消失了，一行新的字迹出现——
“我并不是什么黑魔法物品，那个小巫师误会了我，真正打开密室的另有其人。”
菲利克斯勾起了嘴角，他简简单单地写下“是谁？”
“我可以带你去看。”
耀眼的白光从日记本中涌出，菲利克斯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拉扯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掉进去。
他迅速合上日记本。
“砰！”
停顿了几秒，他再次打开日记。
日记里的灵魂有些发愣，他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菲利克斯在上面写道：“不要以为我是那些不靠谱的小巫师，我可是天才的斯莱特林，不会轻易上你的当！”
足足停顿了十几秒，日记上才再次浮现出一行文字。
“你确实足够谨慎，菲利克斯&#183;海普，但我真的不是黑魔法物品，我和你一样毕业于斯莱特林，某种程度上，我还是你的学长。五十年前，就是我抓住了打开密室的凶手。”
菲利克斯满意地笑了笑，这正是他想给魂器的印象，一个傲慢自大、但同时又足够精明的斯莱特林形象。
所以，别想拿些低级货糊弄他。
接下来，日记用了将近半个小时，不厌其烦地写下几千个词，才将五十年前的事件说清楚。
眼看着日记本上的字迹越来越淡，菲利克斯贴心地滴上几滴墨水。
“打开密室的凶手是鲁伯&#183;海格。”最后日记本总结道。
“那你控制学校里的小巫师又怎么解释？”菲利克斯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日记本的页面上，迅速浮现出一大段文字。
“密室被重新打开了……”
“鲁伯&#183;海格并没有被关进阿兹卡班，他还留在学校里做禁林看守。危险从未消失，如我所料，今年终于出了问题。我试图发出预警，但是那个叫德拉科&#183;马尔福的小巫师对此并不感兴趣，相反，他更乐意看热闹。我不得不控制他，试图找出海格的罪证。”
日记本用充满感情的语气写道，“即便我只是一段记忆，但维护霍格沃茨的决心没有改变。我仍然是霍格沃茨的一员，有义务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菲利克斯在日记上写道：“你如何证明所说的话？”
“我是麻瓜孤儿院出身，和那些纯血家族不一样，他们的傲慢简直浸到了骨子里。你可以去霍格沃茨的奖品陈列室看看，那里应该还有我的奖杯。”
“听起来像是真的。”菲利克斯写道，但在大脑封闭术之下，他忍不住暗骂，你都扫描我十七次了，真以为我发现不了？
“因为这一切本就是事实，你尽可以去调查，不过时间紧迫，下一次袭击随时可能发生。我的建议是，秘密给魔法部写信，让他们暂时带走鲁伯&#183;海格。”
“你想让我告密？”菲利克斯“愤怒地”写道。
“不，仅仅是一次试验。相信我，只要把他带走，袭击立刻就会停止。”日记本上浮现出一行充满诱惑性的文字，“等到这一切结束，你再站出来享受应得的荣誉，我想，一枚梅林爵士团的勋章——以终结密室袭击的勇士的名义！”
“不过，还请暂时替我保密，学校里有人庇护海格，如果让他发现我的存在，他会毫不犹豫地拿我当替罪羊。这是我唯一的请求，等到一切水落石出，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菲利克斯停顿片刻，在上面写道：“我会考虑的。”
随后，他从办公室角落里的行李箱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将日记本放了进去。
复杂的魔法纹路一闪而逝。
将日记本彻底与外界隔绝后，菲利克斯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味了一番刚刚的言语交锋，真诚地赞叹了一句——
“说得跟真的似的。”

第六十八章 洛哈特的麻烦
随后的两天，校园里风平浪静，但暗地里却潜流涌动——
丽塔&#183;斯基特的火力全部集中在洛哈特身上，时隔多年，两人再次在报纸上隔空打起了嘴仗。
他们都是名声斐然的作家，各自拥有着庞大的读者群，也因此两人的新闻是时下最火爆的。
而在报纸边角料的字块中，开始零星地出现了对邓布利多无力应对密室袭击的质疑，菲利克斯从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联想到密室中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的谈话，他差不多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无非是一些纯血家族发动了舆论攻势，想要借此扳倒邓布利多。但一切都只能是无用功，蛇怪已经死了，只不过没有透露出去而已。
邓布利多想要钓鱼，一劳永逸地解决麻烦，那就随他好了，菲利克斯对此不感兴趣。
在假期前的最后一堂课上，他拿着麦格教授给的羊皮纸，照本宣科地讲解一些注意事项。
“不要在校外施法，也不要把教具带回家，你们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底下的小巫师们笑了起来。
中午，当菲利克斯走进礼堂，意外地看到洛哈特站在门口。他刚想装作没看见，却被洛哈特一把拉住了。
“洛哈特教授？”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洛哈特神色不安地对他说，“海普教授，我们需要谈谈。”
两人走进门厅前阴暗的角落里。
“海普教授，看在咱们是同事的份上，你得帮帮我，斯基特那个女人快要把我逼疯了！”
菲利克斯有些好奇地问：“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在报纸上疯狂造谣，拼命败坏我的名声。她竟然污蔑我，说我的冒险经历都是假的，天啊！多么荒谬的言论！”
菲利克斯神情诡异地看着他。
“是啊，你也觉得很离谱对不对？不能因为我有着出色的外表就怀疑我，我可不是靠微笑驱除万伦的女鬼的！”他恼火地清了清嗓子。
“洛哈特教授，”菲利克斯打断了他的话，“请直接说出你的来意。”
“哦，啊……好吧，是这样——”他的语气变得吞吞吐吐起来，“我认为，我和那个女人之间的争吵，没必要占用公共资源。或许，我们可以私底下沟通……协商解决……”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得了吧，海普教授。我了解那个女人的为人，她不会轻飘飘放过你的，在她心目中，你是绝佳的新闻素材！”洛哈特一脸精明地说，“要我说，你是通过什么大人物和她打了招呼……”
菲利克斯心道，你还真是个人才，这都能联想到。
他推辞说：“我和她并不熟，不过，我偶然听邓布利多校长提起，在假期前后，学校会公布出一个大新闻，届时会邀请部分记者参加，也许她也会来。”
“真的？”洛哈特的眼睛亮了起来，“我需要和邓布利多谈谈……非常感谢，海普教授，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求，尽管来找我，听说你对古代魔法有研究，恰好我懂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再说吧。”菲利克斯意兴阑珊地说。
洛哈特没有留意他的态度，他兴高采烈地提出告辞，看样子是要直接去找邓布利多。
“对了，洛哈特教授，我听说你的魔杖……”他想了解一下，邓布利多在转交魔杖时，有没有顺便清理掉上面的味道。
他对此非常好奇。
“哎呀，你也知道了是不是，真是恶劣的行为，要我说，关他一个月禁闭都是轻的……那个鲁莽的韦瑟比。”
另一头，罗恩气冲冲地回到公共休息室。
“你不该拦着我的，哈利——”罗恩说，他刚刚又和珀西吵了一架。
哈利心里不是滋味，他们本来解决了密室的蛇怪，但应邓布利多的要求，他们必须要忍耐几天，将这份荣誉推迟到新学期开学再公布。
这就使得，他的处境并没有太大的改观，甚至，罗恩还背着一个禁闭。
不过哈利还是劝罗恩说，“想开点，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圣诞节过后，我们就可以让马尔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到时候所有的麻烦一起解决！”
他的话让罗恩心里好受起来，“说的没错，真希望圣诞节早点到来。”
随即，他眉飞色舞地说，“哈利，那可是特殊贡献奖，我们家里没有一个人获得过，就连比尔都没有！等拿到奖杯，我一定要把它砸在珀西的脸上。”
在桌子的另一侧，赫敏一直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没有参与进他们的讨论。
“赫敏，你在做什么？”
赫敏从羊皮纸上抬起头，她叹了一口气，“我在规划串珠小包的改造方案，哎，实在太难了。”
哈利很感兴趣地问她，“是那个能放出魔鬼藤的小包？”
“没错，在密室里蛇怪对它造成了一些破坏，我和海普教授申请，允许我独立完成修复工作。但它比我想象中还要麻烦得多，即便我是看着教授从头到尾做出来的……”
哈利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小女巫兴致勃勃地给两人科普了古代魔文的基本概念，听得哈利和罗恩头昏脑涨，两人默契地扯开话题。
傍晚，菲利克斯拿出日记本，再次在上面写写画画。
“海格被带走了，我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菲利克斯写道，这当然是忽悠，他下午还清理了一遍预备的圣诞节礼物，其中就包括海格的。
日记本上浮现出一串龙飞凤舞的字迹，“你在做正确的事，相信我，袭击一定会停止的，而你是最大的功臣。”
菲利克斯“不为所动地”表示，“我不会轻易相信你说的话，我会时刻保持警惕！”
“当然，如果袭击再次发生，你完全可以把我交出去。”日记本写道。
菲利克斯笔锋一转，“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被制作出来的？要知道，你的载体仅仅是普通的本子，但它却承载了一段记忆长达半个世纪！”
日记本对这个问题并不排斥，相反，他还非常欢迎。聊吧，把你的内心向我敞开……
页面上飞快地倾泻下一串流利的文字，“那涉及到非常深奥的魔法，如果你感兴趣，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于是，一人一日记本在和谐友好的氛围下展开了交流。
最开始，他们讨论的还是相对粗浅的范畴，但在菲利克斯几次指出他的错误后，日记本不得不拿出更加高深的内容，但他也颇为狡猾，很多关键点都推说“自己当年并没有注入这部分信息”。
当晚，菲利克斯获得了在常规物品上储存记忆的部分技巧，和一些血脉研究的皮毛知识。
交流的最后，日记本强烈推荐给他一种“放松心灵的技巧”，他信誓旦旦地说，这种技巧有增幅魔力的效果……
菲利克斯将日记本锁起来后，心里还忍不住念叨，我信你个鬼。

第六十九章 记忆
终于，学期结束了，小巫师们排着队坐上回家的火车，一时间霍格沃茨空了大半。
如下过大雪的清晨一般的寂静，彻底笼罩了整个城堡。
菲利克斯走在城堡里，偶尔才会遇到一个小巫师，但他丝毫不觉得沉闷，反而觉得很宁静。
他在冰封的黑湖附近，挑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用魔法变出一把摇椅，舒舒服服地躺上去。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一蓬明亮的蓝色火焰漂浮在他头顶上方。
菲利克斯从戒指里取出一本书，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他手里的是《拉文克劳手稿（卷二）》，后人整理了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留下的资料，并按照不同类别划分出整整十二卷的内容。
第二卷是拉文克劳的日常随笔，并没有涉及到具体的魔法知识，以他的眼光看，里面充斥了大段云里雾里、如同诗歌一样的呓语。
随意摘取一段——
石头变成了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跨越了高山和湖泊，它带回了红原上的雏菊花。
菲利克斯：“……”难以理解拉文克劳女士当时的心境。
菲利克斯也就权当拉文克劳年轻时接受过贵族淑女教育，家学渊源，对诗歌有着特别的偏爱。
不过那个年代有什么著名的诗人吗？
菲利克斯有些挠头，他知道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活跃在中世纪，但貌似那个时期的诗歌都脱离不开宗教圣歌的范畴。
他继续读了下去——
河流对我说，造物主啊，你赋予我思想，却不曾给我形体。终有一日，我会融入海洋。
菲利克斯：“……”
仔细想想，还是挺有意境的，至少读起来高深莫测。
他也不耗费心思琢磨其中的微言大义了，而是囫囵吞枣似的快速浏览上面的文字。不到半个小时，他就翻到了结尾。
“啧！”菲利克斯咂咂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道没有点文学鉴赏能力，就不配研究魔法了？
他干脆躺在椅子上，看着远处被冰雪覆盖的湖面，回忆这几天从日记本那里获得的知识。以他的眼光，完全能分辨出哪一部分对他更有用，尽管日记本对他百般遮掩，甚至试图传递错误的信息，但再怎么说，他面对的也只是尚未走出学校、各方面都还很稚嫩的预备役黑魔王。
在这一点上，伏地魔和曾经的自己有些像，他们都是借助“外力”强行提升单科能力，从而达到远远超出同龄人的水准。
但论及对魔法的理解和感悟，都还是太浅薄了。
如果你不曾达到一定高度，是不会有相应的体会的。
菲利克斯心有戚戚，大部分巫师终其一生都是学习别人的魔法，不曾有任何的改进。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等等，我好像想到了什么。”菲利克斯猛地坐起来，“小鸟，河流，造物主，魔法，意识……”
菲利克斯迅速打开《拉文克劳手稿（卷二）》，翻到其中一页，他看着上面熟悉的文字——
“石头变成了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跨越了高山和湖泊，它带回了红原上的雏菊花。”
如果把这首小诗看做是拉文克劳对自身经历的真实记录，是否能说得通？
第一句毫无疑问是变形术，也许罗伊纳&#183;拉文克劳女士在某天兴之所至，将一块石头变成了漂亮的小鸟。
那第二句说的是什么？
拉文克劳用魔法操控它发出声音？菲利克斯摇摇头，联系到后面两句的内容，这只富有传奇色彩的小鸟，明显飞跃了不短的距离，并带回来一朵雏菊花。
这可不是变形术能做到的。
也许，是拉文克劳赋予了它某种“特质”，像是生命、灵魂或是类似的东西，让它在脱离了施法范围后，依然保持着一定的自主权。
他突然想起那天自己和分院帽的一部分对话——
“分院帽，你还记得自己是如何诞生的吗？”菲利克斯在脑海里询问它。
“当然，哦，我对此印象深刻。”它机灵地说，随后，脏兮兮、破破烂烂的帽子在他的意识里唱起歌来。
“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
我刚刚被编织成形。
有四个大名鼎鼎的巫师，
发誓把年轻的巫师培育成材。
这四位伟大的巫师，
看重的才华想法各不一样。
是格兰芬多想出了办法——
他把我从他头上摘下。
四巨头都给我注入了思想，
从此就由我来挑选、评价！”
……
分院帽获得了四巨头的思想后，几乎成为了独立的生命个体。
和那只飞跃高山和湖泊，并带回一朵雏菊花的小鸟何其相似！
这里面的关键是什么？是自主性。它们都表现出了极强的自主性，就像是真正的生命一样，在脱离了魔法范围，依然可以自我决策，完成复杂的行为。
如何用魔法的方式实现这种自主性？
刨除掉关于“生命”、“灵魂”这类他完全摸不到边的领域，菲利克斯迅速想到了他可以实现的一种方式——注入记忆。
他恰好从日记本中获得了这部分知识。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让一块巴掌大小的鹅卵石飞到他面前，随即他将魔杖轻轻点在石头上，石头迅速变成了一只精致、小巧的雨燕。
但如果仔细分辨，就会发现这只雨燕的眼神十分呆板，就像是个木偶，一举一动都需要魔杖的指引。
接下来，菲利克斯在脑海中模拟出一小段“雨燕”的记忆，他用魔杖触碰自己的额头，牵引出一条银色、闪烁微光的细丝。
菲利克斯将这段虚假的记忆融入雨燕的身体里，并依靠日记本给他的知识，使这两者结合在一起。
他尽可能地简化了这一步骤，只为验证自己心中的想法。
在他的注视下，雨燕的眼神变得十分灵动。在没有他控制的情况下，它扇动翅膀，踉踉跄跄地飞了起来。
但下一秒，它就一头栽进积雪中，只剩下两条腿不断抽搐着。
菲利克斯把它拽了出来，雨燕一蹦一跳地在积雪中艰难跋涉，看它走路的样子倒像是一只雪中觅食的麻雀——这是因为他构造的记忆太过劣质了。
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小家伙。
差不多过了两三分钟，丝丝缕缕的银色雾气从这只雨燕的身体里溢散出来——虚构的记忆消散了。
它又恢复成呆板的状态。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让它重新变成一块鹅卵石，陷入了沉思。

第七十章 圣诞礼物
“思路是可行的。”菲利克斯从这次简单的尝试中看到了更多的可能，他觉得自己努努力，可以做到像城堡里沉睡的守卫雕像的程度。
但是，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完成一件类似于分院帽或是日记本的魔法造物。
后者还好说，毕竟是魂器，里面藏着伏地魔的一片灵魂，但分院帽呢？它的前身只是格兰芬多的一顶帽子而已，可不是为了分院专门打造的东西。
按照菲利克斯的想象，可能四位创始人在某次共享下午茶时，对彼此的“人才挑选方案”产生了质疑，为了解决分歧，他们决定使用“有智慧的魔法造物”来进行分院。
于是就有了分院帽的诞生。而分院帽历经千年，一直存在着。它可以和人交流，有着自己的记忆和性格，某种意义上，说它是真正的生命也不为过。
这让他联想到同样可以和人交流的魔法画像。
一些简单的肖像画，比如城堡里的卡多根爵士，他的智慧极其简单，无法进行复杂而有条理的对话。
上学时菲利克斯试探的结果是，这位爱吹牛皮的爵士只能进行七种有效的反馈，比如吹嘘自己的辉煌战绩，或是发出决斗邀请。
而有一部分画像则表现得足够神奇——他们能与外界进行复杂的互动，自身还保留着相当多的记忆。
据他所知，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里的历任校长画像，以及部分纯血家族的先祖画像，都在这个范畴里。
这是因为，画像的主人为此注入了大量的记忆和魔力，从而使得他们留下的画像依然保持着和原主相似的性格，但也只是相似，它们并不是真正的生命。
最大的区别是，画像的性格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生改变，始终固定在它们被制作完成的那一刻，就像一套复杂的交互程序。
这和分院帽有着本质的不同……
“分院帽绝对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
圣诞节的黎明到来了，菲利克斯穿戴整齐，从卧室里出来。在办公室一角的小型圣诞树底下，堆积着大量造型各异的圣诞礼物。
粗粗算下来，差不多有上百件。
而且，还有不少包裹正在来的路上，在他泡茶的一段时间里，有三只猫头鹰从他昨晚刻意留的窗户飞进屋子。其中一只明显飞了不短的距离，嘴里衔着一个巴掌大的精致礼盒，累瘫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菲利克斯不得不喂给它几滴魔药，它的状态才好了许多。
这只褐色的猫头鹰吃了几块小饼干后，跳着来到他面前，用尖尖的喙轻啄他的手指，“你是让我打开包裹？”
猫头鹰看着他，歪了歪头，冲他伸出一只爪子，那里绑着一个金属小圆筒。
菲利克斯打开圆筒，从里面抽出一张卷起来的便笺——
“亲爱的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我的狼毒药剂已经最终定型。就在‘白鲜’飞到你那里的时候，我已经向魔法部提交了正式的配方。如无意外，我将于近期荣获一枚梅林爵士团勋章——至少二级！届时希望你能来观礼。随信附赠一瓶最新的狼毒药剂，敬请品鉴。”
落款是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
菲利克斯在上面迅速写道，“不胜荣幸，拟定日期后请立即通知我，我会准时参加。另：你的梅林勋章当之无愧。”
他将便笺放回金属圆筒，“辛苦你了，白鲜。”猫头鹰喝了点水，展翅离开了。
菲利克斯打开精致礼盒，那里面是一瓶药剂，他打开盖子，轻轻嗅了嗅，“唔，还是那么难闻，他就不能考虑加点糖吗？还是说把魔药做的难喝是所有魔法大师的怪癖？”
他将药剂放进左手上镶着绿宝石的戒指里，随后开始兴致勃勃地拆礼物。
有相当一部分来自他的书粉和笔友，以贺卡为主。菲利克斯整理了一遍，将它们暂时放在一边，剩下的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和学生们的礼物。
邓布利多送了一本私人炼金手稿，是他个人关于炼金术的心得。而菲利克斯送给校长的是一本名叫《改变世界的99个发明》的麻瓜书籍，搭配一双绣着红色狮子的长筒羊毛袜。
麦格教授送了一本名叫《英国和爱尔兰的魁地奇球队》的书，是介绍英伦的魁地奇球队以及他们获得的各项荣誉，里面还包含了大量的魁地奇技术动作插图。
看起来，她似乎想要把菲利克斯拉进魁地奇同好会的圈子。
海格送给他一把自制的短匕首，做工相当粗糙，不过材质很特别——是独角兽的角。
“啧。”菲利克斯咂咂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弗立维教授送了一份古代魔法的资料，并邀请他有时间和他讨论相关的内容，菲利克斯欣然回信。
斯内普教授的礼物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瓶子，里面装着大约一毫升的透明液体。
“是强效吐真剂，真有你的，教授。”他乐不可支地说，“希望你也会喜欢我的礼物。”他送给斯内普的是一套麻瓜中小学生的实验器材，包括量杯、天平和滴管等。
他还贴心地搭配了一本《化学实验行为守则（儿童版）》，里面有大量的配图，不怕教授看不懂。
霍格沃茨不少小巫师也送了他礼物，他的助手格兰杰小姐送了一条深绿色的针织围巾，波特送了一大包巧克力，罗恩&#183;韦斯莱送了一盒滋滋蜜蜂糖。
最有趣的是双胞胎合伙送的礼物，那是两个抱在一起的木质情侣玩偶，看起来比海格的短匕首还要粗糙——脸上的五官都是画上去的，菲利克斯按照说明书敲了一下男性玩偶的脑袋，他痛叫了一声，随后两个玩偶就颤颤巍巍地跳起僵尸舞来。
虽然双胞胎介绍说这是非洲小国的一种“圆舞曲”，但被菲利克斯直接无视了。
除此之外，一些没见过几次面的小巫师也送来了礼物，比如贾斯廷&#183;芬列里，他送了一只华丽的羽毛笔，上面集合了多种功能。
菲利克斯花了一个小时，才完成了写信和回礼的工作。
他走进礼堂，四条长长的桌子上坐着零零散散的小巫师。
十几颗布满银霜的圣诞树上，挂满了各种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天花板上垂下由槲寄生和冬青组成的饰带，施了魔法的雪纷纷扬扬地洒落。
麦格教授和几位教授正忙碌着装点礼堂。
“需要帮忙吗？”他问。
麦格教授直起腰，“哦，不用，差不多完成了。”她挥动魔杖，将一条长长的彩色绸带挂在圣诞树上，转过身对他说，“我很喜欢你的礼物，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露出笑容，他送给麦格教授的是一个半人高的魔法傀儡，内置了十几种复杂的回路，这让它具备两种形态——除了人形本身，它还可以变形成一只威武的狮子。

第七十一章 卢娜·洛夫古德
菲利克斯悠哉悠哉地吃着早餐，陆续有小巫师赶来，他们脸上挂着洋溢的笑脸，彼此说笑打闹着。
整个礼堂里充满着热闹的空气。
从礼堂出来，菲利克斯朝着禁林的方向走去，路上迎面碰到了来城堡的海格。
“你好，海普教授。”海格热情地打着招呼。
“你好，海格。你的礼物我收到了，我很喜欢。”菲利克斯说，尤其是它的材质。
“哈，你喜欢就好。顺便一提，你送的自动抹布相当管用，它把屋子清理一新。”海格粗声说，“完全不用我操心，它甚至还可以把自己弄干净。”
寒暄过后，菲利克斯来到禁林边缘。他准备折取一些栗木枝条，他的存货不多了。
但半路上，他皱起了眉头。
白雪皑皑的地面上，是一行笔直朝向禁林的脚印。
菲利克斯比量了下脚印的大小，看起来是某个违反禁令的小巫师，他循着脚印跟了上去。
菲利克斯走在雪地里，除了脚下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积雪和碎叶声，再无其他声音。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了禁林边缘。
不过这里相当偏僻，在禁林的西北角，已经相当靠近霍格沃茨的正门了——小巫师们周末通往霍格莫德村，走得就是这里。
菲利克斯停下脚步，周围的一切构成了一种寂静的氛围——白色的雪花自高空中落下，他抬起头，仿佛无数的冰晶朝他飞扑过来。
万籁俱寂，天地空旷得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嘶津津~”
一只很像是马的黑色生物从禁林里探出头来，它用银白色的眼睛看了菲利克斯一眼，打了个喷嚏，随后扇动着一对又大又黑的蝙蝠状翅膀退回了林子。
“竟然是夜骐。”菲利克斯有些惊讶。
这是一种相当罕见的魔法生物，有很多巫师把它们归类为特殊隐形兽的范畴——只有亲历死亡、目睹死亡，并理解死亡的人才能看到它们。
这种特质使得它们的名声并不好，夜骐一度被认为是不吉利的象征——足以和巫师撞见大黑狗的死亡预兆相提并论。但它们其实是相当温顺的动物。
菲利克斯更好奇了，他深入禁林，大约走了两分钟，来到一处空地。
漫天雪花中，一个小姑娘站在十几匹瘦骨嶙峋的夜骐中间，她手里抓着一捧干草，递到离她最近的一只夜骐的嘴里。
他还听到了她轻声哼哼的声音，看起来十分愉悦。
菲利克斯等她喂光了手里的枯草，才走了过去，他的脚步声惊醒了那个小女巫。
那个姑娘抬起了头。她长着一头乱蓬蓬、长达腰际的金黄色头发，眉毛和眼睛的颜色非常浅。
当他靠得足够近，才发现这个小女巫居然把魔杖插在了左耳朵后面，她戴着一副蛤蟆眼镜，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用黄油啤酒的软木塞串成的项链。
此刻，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人。
菲利克斯心中涌出一种古怪的情绪，怪里怪气的小巫师……难道是拉文克劳？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学院的小巫师？”菲利克斯问。
“卢娜，”她用仿佛是唱歌的声音说，“卢娜&#183;洛夫古德，我的名字，我看过你的公开课，你是一位教授。”
“是啊，显而易见。洛夫古德小姐，你是哪个学院的？”
“拉文克劳说过，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菲利克斯了然，不出所料……他带着训斥的口吻说，“你为什么一个人深入禁林，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
“它们不危险。”卢娜恍恍惚惚地说，“夜骐很友善。你要一起喂吗？”她突然蹲下来，拨开积雪，手上抓了一把半绿半黄的干草。
她把浅色的眼睛转向了他，菲利克斯发现，她说话时的声音近乎没有高低起伏，但配上空灵的嗓音，让人有一种她在唱歌的感觉。
“不了。”他说。
于是，卢娜转过身，旁若无人地把干草喂给一只小夜骐。它似乎刚刚学会走路，低伏下有些僵硬的四肢，伸出舌头舔着卢娜的手指。
她轻声哼唱着奇怪的小调，雪花落在她的衣服上，积累了薄薄的一层。
菲利克斯的心情变得平静下来，他没有试图打破这个气氛。
“你的心情变好了？”卢娜说。
“什么？”
“你刚刚被骚扰虻缠住了。”卢娜同情地说。
“我——你说什么？”
“骚扰虻……它们有时会飘到你耳朵里，把你的脑子搞乱。”她说，“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一只在这里嗡嗡地飞。”
菲利克斯不认为有这种生物的存在，但他很有兴趣地问她，“能具体说说吗，关于骚扰虻？”
卢娜露出吃惊的表情，她一只手扶着蛤蟆眼镜，从它后面看着菲利克斯。
“骚扰虻……嗯，它们通常是隐形的，不过当它们想要对你的脑子做点什么的时候，就会兴奋地发出红色的光。”
“所以，你看到了？”
“没错。”她十分肯定地说，似乎在说某种真理。
菲利克斯头一次疑神疑鬼起来，他扫视一周，但什么也没发现。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一道返回城堡。
走在路上，他询问卢娜，“你没有回家过圣诞节吗？”
她平静地说，“父亲要赶稿，《圣诞节特刊》，不过我们约好了在暑假里寻找弯角鼾兽。”
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你的父亲是——”
“谢诺菲留斯&#183;洛夫古德，他是《唱唱反调》的主编。”
菲利克斯不说什么了，他知道这份报纸的名头。
站在城堡门口，菲利克斯对她说，“这次我就不扣分了，去吧，找你的朋友们，享受一个愉快的圣诞节。”
“我现在就很愉快啊。”卢娜开心地笑着说，随后她露出若有所思地神情，“你倒是提醒了我，我之前遇到过一个格兰芬多的新生，她看起来很友善，也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是吗？你可以试试。”菲利克斯随口鼓励道。
“我记得，当时她手里提着一只公鸡。”卢娜轻飘飘地说，“不过谁没点奇怪的癖好呢。”
“你说什么？”菲利克斯提高了音量，但他迅速让自己的语气重新变得缓和，“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卢娜摇摇头，她额头上的两缕头发飘荡着，“不过她的头发很漂亮，就像一蓬跳动的火焰。”

第七十二章 圣诞晚宴
菲利克斯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的收获。
结合马尔福的话，他意识到日记本并不是马尔福带来学校的——他只是一个倒霉蛋，在第二场袭击发生后捡到了日记本。
现在，他终于可以确定了。
菲利克斯点点头，转身离开，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卢娜空灵的声音——
“圣诞礼物。”
他转过身看着她，“什么？”
卢娜一本正经地说，“我突然发现，我还没有为你准备圣诞礼物，认识的太匆忙了。”她不慌不忙地翻检着衣兜，在菲利克斯略显怪异的目光中，掏出一串怪模怪样的手链。
她相当可惜地说，“我自己做的，本来打算做一对来着。”她伸出手，递给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伸手接了过来，但他确实这么做了。
卢娜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当菲利克斯返回办公室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那串手链，他靠在椅子里，很认真地想了想自己该怎么回礼。
总觉得一般的礼物不是很贴合她的气质……
最后，他从自己的藏书中翻出一本《世界笑话精选集》，他莫名觉得这和那个叫卢娜的小女巫很配。看着猫头鹰远去的身影，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新情报上。
格兰芬多，火焰般的头发，一年级新生，这几个特征加起来，他几乎要断定是韦斯莱家的孩子了，他们家族的红头发相当有名。
而且他还听自己的助手提过一嘴，韦斯莱家最小的家族成员——罗恩的妹妹今年入学。
所以，这事兜兜转转，怎么又和三人组扯上了关系？
他回忆起自己早些时候，确实遇到过几次红头发的小女巫，地点都相当敏感——不是海格小屋附近，就是废弃的女生盥洗室。
菲利克斯若有所思，这又是一个调查方向。他很想知道日记本是谁带来的，他还有没有类似的、多余的存货——年轻版的黑魔王很谨慎，他对自己和斯莱特林的关系只字不谈，这让他的一些想法陷入了困境。
天渐渐黑了，菲利克斯来到礼堂。隔了老远，他就看到五光十色、装点得十分漂亮的会场，除了早上看到的那些，天花板附近还飘着十几只不断游走的灯笼，从像是嘴的裂口里不断抛洒彩色的烟火。
他看到了三人组的身影，其中罗恩兴奋地冲他挥手——菲利克斯猜测可能是自己送的礼物的原因，但他来不及多想，邓布利多在向他致意，他走了过去。
校长今晚穿得很正式，也很有趣。他的长长的胡子用紫色和红色的彩带扎了起来，就像是葫芦的形状，“菲利克斯，节日快乐。”
“你也是，邓布利多校长。”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小声说：“我收到了你的礼物，很别致，那本书我还没来得及看，不过光从名字就知道值得一读。”
“很高兴你能喜欢。”
随着一阵“劈啪作响的”费力拔烟火响彻礼堂，宴会正式开始了。
邓布利多作为校长，领着众人唱了几支欢快的圣诞颂歌，随后笑呵呵地宣布，“尽情的吃吧，填满你们的肚子。”
各种造型的美食突兀地出现，有烤火鸡、小香肠、肉卤、猪排、腰子馅饼、绊了黄油的豌豆、烤面饼等等，异常丰盛。
小巫师们挤在一起，叉子从餐桌上划过，带出道道残影。
菲利克斯也抛开各种烦恼，大快朵颐。
海格推荐给他一种霍格沃茨特制的蛋奶酒，菲利克斯尝了尝，酸酸甜甜的，酒精味道不是很浓，他又多喝了几杯。
一旁的洛哈特摇头晃脑，波浪式的卷发一颤一颤的。
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低声交谈着，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吃到七分饱，大家终于有时间闲聊，礼堂上空回荡着“嗡嗡”的声响。菲利克斯用叉子插起一块葡萄干布丁，一口塞进嘴里，余光看到自己的助手领着两个小巫师蹑手蹑脚地走出礼堂。
有趣，他们打算做点什么吗？
另一头，赫敏举着两块巧克力蛋糕，宣布了她的计划，“我在这里面放了普通的昏迷药水，你们只要保证克拉布和高尔发现它们——他们肯定会吃掉的，等他们睡着，你们就拔掉他们俩的几根头发，再把他们藏在扫帚柜里。”
罗恩和哈利面面相觑，他们觉得这个计划存在着各种漏洞。罗恩问她，“那你呢，赫敏？”
“我的已经有了！还记得决斗俱乐部吗？米里森和我摔跤，我拼命反抗……总之，我得到了她的毛发。”
赫敏离开去看复方汤剂的情况，留下哈利和罗恩两个人完成任务。
“老实说，我觉得不太可能实现。”罗恩愁眉苦脸说。
哈利也不抱什么希望。
但他们也只能缩在阴影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礼堂门口。
半晌，有些无聊的哈利小声询问罗恩，“你准备什么时候和麦格教授请假？”
“越快越好，”罗恩不假思索地说，“我迫不及待想要拥有一根新魔杖了，海普教授实在太贴心了！”
菲利克斯简单粗暴地送了他七个金加隆和一张便签，上面简短地写着“注意到你的魔杖损坏了，建议你新买一根，否则你就无法参加下学期的决斗课了。另：算作是对你勇气的奖励。”
哈利得到的是一本《决斗宝典》，是菲利克斯编写决斗课教材的参考书之一。
因此，两人也知道了海普教授接手了洛哈特的决斗俱乐部，他们私下讨论过，对他的课程都非常期待。
“我只希望新的决斗课不要有斯内普的影子。”哈利满怀希望地说。
晚宴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陆陆续续有小巫师们离开，菲利克斯还在和弗立维教授谈论他送的魔法手稿，“那个古代魔法很有意思，有些像缩小咒和放大咒的结合体。”
弗立维教授说，“据说这两个魔咒就是从它身上演化来的，我确实看到了一些相似的地方，不过也可能是巧合。”
两人敲定了时间，准备等菲利克斯研究一段时间后，再进行详细地学术探讨。
在热闹喧嚣的气氛中，菲利克斯作为教授在霍格沃茨过的第一个圣诞晚宴结束了。

第七十三章 逼迫
圣诞节的夜晚，喧嚣归于寂静，夜色像帘幕一样笼罩着霍格沃茨城堡。
古代魔文办公室里，菲利克斯习惯性地打开了日记本，和里面的青年黑魔王对话。
这两天，他一直试图引导他谈论萨拉查&#183;斯莱特林，但都被扯开了话题。
今晚菲利克斯决定采取另一种策略，他需要小心翼翼地布置陷阱，让年轻的黑魔王自己踏进来。
为此，他重新翻看了不少心理学书籍。
“今天发生了一件相当轰动的事。”菲利克斯写道。
“是什么？”日记本很感兴趣地问，他最近相当苦恼，每次交流完，这个精明的教授都会把他锁起来，这让他完全失去了对外界信息的了解。
“斯莱特林密室的袭击事件被报道出来了，人们议论纷纷，有人提议解散斯莱特林学院，剥夺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一切荣誉。”
菲利克斯感觉自己像一只大蜘蛛，精心编织着蛛网。
日记本上立刻浮现出一串龙飞凤舞的潦草文字，“可笑的言论，简直荒谬至极！是谁？是邓布利多吗！他一直对斯莱特林出身的巫师抱有偏见。”
菲利克斯勾了勾嘴角，他满是恶趣味地写道：“不是他，是一个叫丽塔&#183;斯基特的女人，她一向以编排名人的谣言闻名。”
日记本上闪烁着“丽塔&#183;斯基特”的名字，看起来凌乱而狰狞——他似乎要把这个名字牢牢记住。
日记内，年轻的汤姆&#183;里德尔确实气坏了，他忍不住怀疑，现在的魔法界风气，已经污秽到这种程度了吗？
过了许久，日记本才追问道：“然后呢？魔法部肯定不会同意这么荒唐的提议的！”
“当然不会，但这件事在霍格沃茨引起了大范围讨论，不少小巫师对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评价——嗯，可以说极为负面。”
日记本忍不住写道，“萨拉查&#183;斯莱特林才是四巨头中最伟大的一位！然而后人只是浅薄地以外表评价他，拼命抹黑他！”
菲利克斯想到了密室里那副巨大的面孔：那是一张老态龙钟的、猴子般的脸，稀稀拉拉的长胡须，几乎一直拖到长袍的下摆上。
要知道，那可是斯莱特林自己雕刻出来的，不排除有自我美化的可能。
他难以想象真正的斯莱特林是什么样子，尤其他的周围还总是环绕着各种吐着长信子的蛇。
菲利克斯相对“客观地”说，“这很能说明问题了。要知道，人们总是在心里排斥那些他们不了解的事物，就像斯莱特林的蛇佬腔。”
“我再同意不过了，菲利克斯&#183;海普，你的看法相当有见地。”日记本夸赞道。
菲利克斯谦虚地解释了一句，“我看过拉文克劳的一部分手稿，仅仅透过只言片语的描述，就可以想象到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他感慨地写道：“四个最有天赋的男女巫师走到一起，共同开创了魔法界的新纪元。”
日记本附和他说，“那确实是一段值得铭记的历史。”他的措辞重新变得平和起来。
但旋即，菲利克斯有意无意地点评了一句，“我只是不明白，萨拉查&#183;斯莱特林为什么突然和其他三人闹掰了，真的是理念分歧？要知道当时纯血思想可不流行。”
“而且他还秘密建造了密室，在密室中留下恐怖的怪物。我认为——”菲利克斯逐字逐句地写着，“他在亲手毁掉自己的心血，这是典型的黑巫师做派。”
日记本里汤姆&#183;里德尔忍不住反驳他，“也许他的密室并不是用来清除麻瓜巫师的。”
“不然呢，汤姆？我要提醒你，斯莱特林的很多研究都是血腥而残酷的，这影响了他的性格。”
汤姆&#183;里德尔继续驳斥道：“但他也为后来者揭开了真理的迷雾。看看他的研究对象吧，妖精、巨人、矮人，马人……他的研究成果足以将巫师这一群体推向至高无上的地位！仅仅需要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汤姆，你是他的疯狂崇拜者？”菲利克斯写道。
“不，当然不……仅仅是部分认同他的理念而已，巫师和类人生物是不同的概念，对吧？”日记本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更客观一些，“况且任何脱离时代背景的评判都是虚伪而愚蠢的，那个时代巫师的道德标准和现在完全不同。”
“你说的很有道理。”菲利克斯写道，“不过据我了解，这些珍贵的魔法资料未曾流传下来，是否‘伟大’还未可知。”
“那确实是‘最伟大的’成果。”日记里，年轻的黑魔王明显上头了，他尝试着说服菲利克斯。
“你怎么知道？”菲利克斯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我只是猜测……”
“别骗我，汤姆！你对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了解超出了我的想象，而且你对他的态度也过于维护了。”菲利克斯开始收网。“这让我怀疑，是否就是你打开了密室？你才是真正的斯莱特林继承人！”
他逐字逐句地写着，力道似乎要划破纸张，“我需要一个解释，否则，我只能把你上交给邓布利多了。”
日记本里，汤姆&#183;里德尔紧张极了，他十分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
在漫长的寂静后，日记本上浮现出一行文字，“你是这么认为的？你认为我骗了你？我以为——我们建立了稳固的友谊。”
菲利克斯平静地写道：“所以我才给了你解释的机会。”
站在黑魔王的角度，只要他不揭露魂器的事实，一切都有的谈。
日记本快速而潦草地回复：“当然不是我，我是麻瓜出身，还记得吗？我和萨拉查&#183;斯莱特林一点关系都没有。”
菲利克斯沉默着，他没有回复任何文字，一点点施加压力。
日记里的汤姆&#183;里德尔顶不住了，他再次写道：“但是……我要承认，我确实在上学时碰到了奇遇，是的，我得到了部分高深的魔法知识。”
“是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菲利克斯屏住呼吸问道。
“——我猜是。”日记简短地回复。
“告诉我，汤姆，你把它放在哪里了？”
日记本沉默着，年轻的黑魔王相当纠结。他有心拒绝，但这个教授太敏锐了，他被逼到了墙角，如果否认，自己肯定会被当做开启密室的凶手——虽然他确实是。
他越发痛恨自己的无力，极力想要摆脱这种困境，这让骄傲的他快要发狂了。
但很快，他用彬彬有礼、平静的语气回复道：“那是五十年前，我在城堡八楼发现了一个相当神奇的房间……”

第七十四章 骗子
花了大概二十分钟时间，日记本讲了一个“青葱少年、偶得奇遇”的故事。
他在上学的时候，误入城堡八楼的一个房间。那是一个巨大的储藏室，里面装满了千百年来霍格沃茨小巫师们的珍藏。
“我后来打听过，传闻中他们管这个神秘的房间叫飞来屋，或有求必应屋。”日记本写道，“我就是从这里获得那部分资料的——可能是我之前的某个小巫师藏起来的。”
菲利克斯勾起了嘴角，他在日记上写道：“所以，你并没有发现斯莱特林的密室，而是另一个隐藏的房间？你从隐藏房间——那个有求必应屋里找到了斯莱特林的研究资料？”
日记上迅速浮现几个单词，“就是这样。”
菲利克斯手指敲击着桌子，思考了一会儿，他在日记上写道：“那些研究资料还在有求必应屋里？你没有把它们带走？”
“我认为——这是属于霍格沃茨的财产。在我毕业前，我把它们放在了一个表面起泡、像被泼过强酸的大柜子后面，很好找，我记得柜子里面有一个散发着恶臭的五足怪。它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很丑陋的男巫雕像。”日记本写道。
菲利克斯抿着嘴唇，竭尽全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有意思，实在太有意思了。
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就像是一场复杂的博弈，充斥着谎言和误导，全看谁更高明。
在此之前，菲利克斯根本就不奢求能从日记口中得到斯莱特林密室的隐藏房间，那太不现实了，完全相当于自爆“密室继承人”的身份。
他今天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试试，能不能套到一两个校外的研究资料藏匿点，这也是他推测的可能之一，但更大的可能，是汤姆&#183;里德尔已经销毁了一切资料——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好在，日记本直接告诉了他八楼的房间。
不枉他花费这么多心思。
不过菲利克斯也有预感，既然日记本选择告诉他，就意味着那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资料——至少对黑魔王来说并不重要。
但他还是心情愉悦地在日记本上回复说，“谢谢，汤姆，我会去验证的。如果是我误会了你，我会向你道歉。”
“希望如此。”日记本平静地回复道。
菲利克斯带着几分惋惜地写道，“人们不知道斯莱特林的研究成果会开创出一个怎样辉煌的时代，所以他才一直是黑巫师的邪恶形象，汤姆，你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日记本没有回话，它里面的属于汤姆&#183;里德尔的灵魂快要气炸了。
而菲利克斯还补了一句，“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简直是两个极端，戈德里克&#183;格兰芬多本人的评价要正面得多，公平、勇敢、正义……”
日记本用不屑地语气倾泻下一行文字：“那只是假象。”他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菲利克斯&#183;海普，你猜，是斯莱特林造成的杀戮多，还是倒在格兰芬多魔杖和长剑下的生命更多？”
菲利克斯的表情一怔。
日记本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反应，页面上浮现出一行刻意加粗的句子，光是阅读上面的文字就能看出他的揶揄之色，“是啊是啊，历史从来都是被扭曲的——格兰芬多就是一个屠夫，死在他手里的巫师，比其他三位创始人加起来还要多。”
在这场交谈的最后，日记本毫不掩饰对格兰芬多的恶意，“一手剑，一手魔杖，踩着遍地尸骨，成就那个时代最出色的决斗家之名——这就是戈德里克&#183;格兰芬多！”
……
菲利克斯合上日记，他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起来。
“萨拉查&#183;斯莱特林和戈德里克&#183;格兰芬多。”他轻轻念着这对曾经的密友的名字。
菲利克斯当然不会认为日记本说得全是实话，但也不认为，他会满口谎言，从他的语气和措辞看，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我需要一位指引者，最好是当时的亲历者。”菲利克斯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
格雷女士。
这位容貌美丽、但又平素显得非常高傲的拉文克劳学院幽灵，还有着另一个名字——海莲娜&#183;拉文克劳。
她是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之一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的女儿——这本是一个秘密，菲利克斯也是在偶然的情况下，通过血人巴罗了解到的。
这两人之间的爱恨纠葛，简直可以写上一本艳俗言情小说。
菲利克斯沉吟着，尽管小了一辈，但她算得上和霍格沃茨四巨头同属一个时代，肯定知道很多霍格沃茨建校初期的隐秘。
另一头，哈利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
无论是从马尔福口中套来的消息，还是赫敏误服了带有猫毛的复方汤剂，都令他无法入眠。
时间过了零点，哈利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踩在他肚子上，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他睁开眼，视线里是一个长着两只蝙蝠似的大耳朵的家养小精灵，它那对儿突出的绿眼睛有网球那么大。
“多比！”
哈利小声地尖叫，他看了一眼周围，其他几位室友还在安然酣睡。
……
第二天，哈利和罗恩早早地来到校医院看望赫敏。
就在昨晚，他们服用了复方汤剂准备套马尔福的话——他们一直怀疑德拉科&#183;马尔福才是打开密室的人。
但中途出了岔子，赫敏的变形对象，米里森养了一只猫，而她误把猫毛当做米里森的头发丢到了药剂里，结果发生了严重性的后果。
她满脸都是黑毛，眼睛变成了黄色，两只尖尖的长耳朵从她的头发里支棱出来。
当哈利和罗恩走进病房的时候，她正乞求庞弗雷夫人给她床的周围加上一个布帘子。
“你们昨晚有没有得到什么线索？”她压低声音问，以免庞弗雷夫人听见。
“没有。”哈利沮丧地说。
“我可以肯定就是马尔福。”罗恩说，“他没有说实话，我们问他密室的时候他冲我们发火来着，对吧哈利？”
“怎么回事？”赫敏很感兴趣地问。
罗恩解释说，“我们装作很崇拜他的样子——要知道这很难，克拉布和高尔平时都是呆呆傻傻的。我们问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但他一下子跳了起来，警告我们闭上嘴，不然就给我们好看。我其实很好奇这一点。”
赫敏叹了口气，她头上的长耳朵耷拉下来。
哈利看了周围一眼，小声说：“我这边倒是有点收获，昨晚大概凌晨的时候吧，那个叫多比的家养小精灵又来找我了……”
“昨晚？”罗恩问。
“是啊，你当时睡着了。”哈利耸了耸肩。
“哈利，”罗恩皱着眉头，很有见识地说：“我要提醒你，家养小精灵是极为忠诚的仆人，他们服从主人的行为几乎刻进了骨子里。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说的这种，这种——”
他想不出一个恰当的描述。
哈利说：“他确实很古怪，不过我想他很尊敬我，是的，尊敬。他对我说，危险依旧笼罩着霍格沃茨。”
“然后呢？”罗恩有了一丝兴趣。
“然后他就拼命用脑袋撞栏杆……”哈利相当无语地说。

第七十五章 下一个传奇
第二天一早，菲利克斯就拿到了有求必应屋里的研究资料。
他轻易地找到了汤姆口中那个“表面起泡、像被泼过强酸的大柜子”。在用漂浮咒将柜子移开后，他发现了藏在后面藏的一个满是灰尘的木制箱子。
他小心翼翼地挥动魔杖，身上闪烁着一层又一层的防护魔法，用开锁咒打开了尘封已久的箱子，里面是厚厚一叠裁剪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
没有诅咒，没有黑魔法，也没有陷阱。
这让全副武装、慎重对待的菲利克斯有些失望。
除了半掩着的柜子里散发着强烈的恶臭，让他不得不为自己施加一个泡头咒外，整个过程轻松得超乎想象。
回到办公室，菲利克斯迫不及待地翻看起这份资料。
坦白说，这个过程有些糟心，资料里含有大量的魔法生物的解剖图和斯莱特林本人的标注，当菲利克斯用手拂过纸面时，他似乎能听到这些生物临死前的哀鸣。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研究黑魔法的经历，他的心似乎被泡在散发着恶臭的黑水里，无形的手臂拼命拖着他往下坠。
菲利克斯迅速用大脑封闭术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他强忍着不适阅读了一遍羊皮纸上的资料。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
“呼~”
菲利克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如果单纯从后世的只言片语，是很难理解萨拉查&#183;斯莱特林这个名字的重量的。某种程度上，菲利克斯甚至有些理解了十六七岁时的汤姆&#183;里德尔为什么对斯莱特林如此狂热和崇敬。
那绝不是因为一个斯莱特林后裔的名头。
他看着眼前这些羊皮纸，它们不仅仅是知识的载体——每一张羊皮纸上都包含了萨拉查&#183;斯莱特林本人在书写资料时的思想和意志，那是一种冷静到冷酷的理智，在他眼里各种魔法生物不过是需要研究的材料，你感受不到半点对它们的同情和怜悯。
但正是这种绝对的冷静，让斯莱特林的研究过程极其富有条理性，每一行文字、每一张构图都蕴含了魔法的极致魅力。
即便是在大脑封闭术的保护下，菲利克斯也不免心驰神往，内心涌动着想要追随斯莱特林脚步的念头。
这不是魔法的影响，而是一位传奇巫师在追求魔法道路上所散发出的强大的个人魅力。
菲利克斯强忍着不舍将资料彻底封存，“那不是我的路。”他告诫着自己。
在他面前只剩下三张羊皮纸，都是他挑选出来最适合他的知识。
不过菲利克斯没有立即开始研究，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眺望着霍格沃茨远处的风景。
他的心乱了。
“呵！汤姆，这就是你的盘算吗？极端的劣势下都能让你找到反击的手段。”菲利克斯口中呢喃。
魔法界许多书籍是有着潜在的危险性的，不是谁都有资格阅读。就像霍格沃茨的禁书区，里面锁着大量的危险书籍——不仅仅是里面记录的知识，很多书，光是阅读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汤姆&#183;里德尔的目的就很明显了，借用萨拉查&#183;斯莱特林本人的魔法道路的吸引力，影响并同化菲利克斯的思想。
我是打不过你，我也影响不了你，但我可以找比我更强的存在，让他的思想改变你。
冬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庭院的积雪洁白而不耀眼，吹过塔楼的寒风凛冽而不刺骨。
他遥望远方，轻轻地说：“萨拉查&#183;斯莱特林……”
“……从某种意义上，我们殊途同归，都在追求魔法的极致。但我有我的道路，不会因为你走得更远，就跳到你的领域。”
“人都是从弱小起步，千百年前，你又未尝不曾像我今日这样，对自己的道路产生迷茫？”
“现在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座陡峭险隘的高山，是遥不可及的传奇，但时间在我这边，未来在我这边。总有一天，我会和你并肩而行，直至超越你。”
菲利克斯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太阳升起，直至中天，当它的光芒撒遍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时，他的内心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这一个上午，菲利克斯没有思考任何魔法问题，但他却感觉自己对“魔法”本身的理解前进了一大步，这种“进步”是全方位的，它无法体现在某一个具体的魔咒上，却让他有了一种拨开迷雾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停滞许久的魔法理论瓶颈，终于松动了。
往昔数年的积累，在此刻有了质变的资格。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乳白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照亮了下方的庭院、远处的温室、地面的积雪、直至冰封的黑湖。
摇曳枯枝的斑驳、湖边黑石的阴影在这一刻消失了。
城堡主楼旁的校长办公室，披散着胡子的邓布利多手里拿着一块滋滋蜜蜂糖，他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镜片，折射出明亮的目光。
“真是了不起。”他轻轻地说，“对吧，福克斯？”
一只巴掌大小的凤凰，自顾自地梳理着身上的羽毛。
此时此刻，就在霍格沃茨学校里，上演着世间百态——
吉德罗&#183;洛哈特在床上呼呼大睡，享受圣诞假期的悠闲；
麦格教授泡上一杯咖啡，翻阅着学生的成绩单；
弗立维教授挥动魔杖，有滋有味地阅读《魔咒品析》；
斯普劳特教授在温暖的温室里，照料调皮的曼德拉草；
斯内普教授一脸嫌弃地摆弄着一个量杯，手边还放着一本画着插图的小册子；
赫敏&#183;格兰杰照着镜子，苦恼地揪着自己头顶的猫耳；
卢娜&#183;洛夫古德坐在拉文克劳休息室里，摇头晃脑地阅读着一本笑话书；
……
雪地上，两个年轻的小巫师跋涉在积雪中。
哈利忽然感觉自己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他环顾周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你注意到了吗？”他对同伴说道。
“什么？”罗恩抬起头，心不在焉地说。
“刚刚好像闪过一道光……”
“在哪儿？”罗恩东张西望地看了看，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
两人继续踩在庭院的积雪中，朝着麦格教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一阵风吹起，带起几片落叶，传来他们隐隐约约的声音——
“哈利，你说麦格教授会给我假吗？”
“肯定会，你是做正经事。你早该换一根魔杖了。”
而在城堡塔楼的一扇窗前，菲利克斯目光平静地收起了魔杖，眼中再无半点迷茫。
“下一个千年，我就是传奇。”

第七十六章 新魔杖
“嘭嘭嘭！”
麦格教授推开门，看到裹得严严实实的哈利和罗恩。
她把两人迎了进来，哈利和罗恩挨着壁炉的椅子坐下。
“波特，韦斯莱，你们有什么事吗？”麦格教授问道。
罗恩从袍子里掏出一根惨不忍睹的魔杖，它从中间断成了两半，仅靠中间的一根独角兽尾毛连接着。
罗恩拘谨地说：“麦格教授，我想向你请假，去买一根新魔杖。”
“哦？”麦格教授低下头看了看折断的白蜡木杖身，她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韦斯莱，你早就应该换一根新魔杖的，我说你怎么在课堂上屡屡出现事故。”
罗恩低下头没有说话。
哈利在一旁搭腔说：“教授，我们可能需要用到您的壁炉，去一趟对角巷。”
麦格教授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这当然没问题。”她挥动魔杖，从杖尖里跳出一只银色的猫，它的眼睛周围有着和麦格教授的眼镜一样的花纹。
“韦斯莱，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她说。
那只银色的猫从窗户跃了出去，迅速消失在哈利和罗恩的视线中。
哈利还在盯着窗户，罗恩支支吾吾地说：“麦格教授，我们可以自己去……”回应他的是麦格教授严厉的目光。
“别说傻话了，我不会让两个二年级小巫师独自去对角巷的。”变形课教授如是说。
罗恩苦着脸，虽然麦格教授没有提到名字，但用他那不甚灵光的脑袋瓜想，也知道她找的不可能是双胞胎。
哈利忍不住同情地看了罗恩一眼，这对兄弟现在关系还僵着呢。
“教授，刚刚那个魔法是什么？”他转移话题说。
“守护神咒，波特，等你们高年级的时候，会有机会接触这个魔法。”
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后，珀西&#183;韦斯莱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里。
看到自己的弟弟，他明显吃了一惊，“麦格教授，是罗恩犯了什么错吗？”
“不，珀西。”麦格教授说，“罗恩要到对角巷购买一根新魔杖，我需要一个高年级学生跟着，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珀西脸上的表情更惊讶了，他看着罗恩，忍不住问他：“你哪来的钱？”
“和你无关！”罗恩生气地说。
“我可是你哥哥！我警告你，如果你胆敢做出什么——”
“珀西！”哈利插嘴道，“是海普教授给的。”他扭头看向麦格教授，含糊地对她说：“为了表彰那晚的壮举。”
麦格教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是珀西&#183;韦斯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罗恩&#183;韦斯莱，我为你感到骄傲。你也是，波特。”她罕见地感性地说。
珀西还打算问点什么，但麦格教授说了一句，“去吧，早点回来。”
于是三人站在壁炉里，在一蓬碧绿的火焰中，他们的身影消失了。
过了半个小时，三人回来了。罗恩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根十四英寸的魔杖，一脸的幸福表情。
珀西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看起来，两人的关系得到了改善。
当他们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罗恩还在喋喋不休地夸赞自己的新魔杖，“柳木杖身，独角兽尾毛杖芯，简直是完美的组合！哈利，你看它的线条……”
回到公共休息室，哈利被珀西拉到一边，他小声说：“哈利，能告诉我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吗？”
在路上，罗恩忍不住说漏嘴，他、哈利和赫敏共同获得了学校的特殊贡献奖，但当珀西追问的时候，两人紧紧闭上了嘴巴。
哈利含糊地说：“等新学期开学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他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另一边，罗恩忍不住向双胞胎炫耀自己的新魔杖，于是他就被双胞胎拉着去玩决斗游戏了。
弗雷德笑嘻嘻地说：“罗恩，你需要尽快熟悉新魔杖。”
“是的，没错。我们愿意为你效劳。”乔治拍着他的肩膀。
听到双胞胎的提议，哈利瞬间心动，他从海普教授给的圣诞礼物《决斗宝典》中，看到了几个简单的咒语。
他非常渴望试一试效果。
“走吧，罗恩。”他说。
但珀西对此不感兴趣，于是哈利、罗恩和双胞胎走出城堡，来到黑湖边的一块空地上。
他们四个轮流做对手，互相施展魔咒。
在换了新魔杖后，罗恩的施法确实流畅了许多，但他依然在这场游戏中垫底。
他被一连击倒了三次。
而哈利先是击败了罗恩，又险胜乔治，但他在和弗雷德对攻的时候，脚下绊了一下，被一道石化咒定在原地。
罗恩咧着嘴笑得很开心：“所以说，一年级时，赫敏对纳威的施法，就是这种感觉？”他用手指不停戳着哈利。
等到咒语解开后，哈利立刻进行了反击——他从地上抓起一大团积雪砸在罗恩身上。
于是在不可抗力的作用下，决斗游戏中途改成了打雪仗，几个人撒欢似的在雪地里打滚。
哈利凭借敏捷的身手完成了一次成功的偷袭后，遭遇了双胞胎的围堵，他慌不择路地跑了一段距离，直到看到了海普教授的身影。
这是相当怪异的画面。
在寒冷的城堡外，海普教授躺在一张摇椅上，悠闲自得地看书。
摇椅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一前一后地摇摆着。
他的头上是如同绸带般自由舒展的蓝色火焰。
“你好，海普教授。”哈利打着招呼。
菲利克斯合起书，从摇椅上坐了起来，他的脸上挂着愉悦的表情：“你好，波特。”
这时，哈利注意到，海普教授看的书名竟然是《世界笑话精选集》，这可不像是魔法界的书。
但是偏偏它又有着如同幽灵一样透明的珍珠色，哈利突然想到了这位教授曾经送给海格的礼物，他下意识产生一个想法。
难道这本书也是海普教授魔改的版本？
“哈利——”
“别跑！”
罗恩和双胞胎也追了上来，他们同样看到了海普教授。
“你们在打雪仗？”菲利克斯问道。
“我们在练习决斗，现在是中场休息的时间。”弗雷德说，“教授，你可以指点我们吗？你在决斗俱乐部的表现太精彩了！”
“啊，今天不行。我已经决定今天不去思考任何关于魔法的东西。”菲利克斯眨了眨眼，“不过，你们不用担心，等到开学后，我会重启决斗课程。”
“对了，”菲利克斯环顾一周，“怎么没看见格兰杰？她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呃，教授，”哈利结结巴巴地说，“赫敏她，她生病了。”

第七十七章 探望
校医院。
“庞弗雷夫人，我来看看赫敏&#183;格兰杰小姐。”菲利克斯说。
“哦，她啊。”庞弗雷夫人冲他抱怨了一句，“现在的小巫师太能惹麻烦了，滥用魔法药剂，没有一点敬畏心……照她的情况，至少要在医院待上三个星期。”
菲利克斯很感兴趣地问道：“能确定是什么药剂造成的影响吗？”
“应该是混了猫毛的复方汤剂，简直荒唐，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找来的魔药。”庞弗雷夫人一边说着，一边从大瓶子里倒出半杯药水，“圣诞节晚上，那两个小巫师把她送过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我差点以为是无法逆转的魔法伤害。”
“复方汤剂……”菲利克斯咀嚼着这个词，过了几秒钟，他温和地对庞弗雷夫人说：“女士，我顺路把药水带给她吧。”
菲利克斯推开门，走进病房。
房间里摆放着七八张床，但只有一个用白色的帘子遮挡了起来。当菲利克斯走近的时候，帘子从里面打开了。
“庞弗雷夫人？你来送药了？”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听声音正是自己的助手。
赫敏和菲利克斯的视线对上，她一下子僵住了。
“啊！”
小女巫发出惊恐的尖叫，她立刻缩了回去，用力地把帘子拉上，整个病床都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但刚刚匆匆一瞥，他已经看到了自己助手现在的样子。
她的脸上长满了深棕色的猫毛，这些毛发和她本身的头发混在一起，脸颊两侧分布着几根猫须，眼睛变成了姜黄色，头上是两只竖起来的尖耳朵。
“赫敏&#183;格兰杰小姐，我从波特和韦斯莱那里听说了你的遭遇，便来看望你。”菲利克斯用一种忍俊不禁地语气笑着说。
他安静地等了几秒钟，从帘子里传来赫敏颤颤巍巍的声音，“教授，你好。”
“我带来了你的药水，而且——”菲利克斯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看看，试试能不能帮上一点小忙。”
“教授，你是说……你可以解决我的麻烦？”赫敏躲在帘子里用充满期待的语气说。
菲利克斯脑海中还在重复着她的样子，他竭力保持平静，“我只能说，试试看，你这种情况相当罕见。”
赫敏一点点打开了帘子，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把脸埋在了双手里。
菲利克斯把药水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仔细端详着小女巫此刻的模样。
这种情况真的相当少见，复方汤剂本来就熬制困难，即便是魔药大师也没多少存货，也不会轻易使用它——像这种出岔子的几率就更低了。
赫敏感受到了他探究的视线，她小声地问，“教授，你有办法吗？庞弗雷夫人说，我至少要三个星期才能痊愈，天啊，我会落下多少课！”
“唔，是复方汤剂的使用错误，对吧？”菲利克斯认真地想了想，这种情况确实很难解决。
他伸出魔杖，轻轻点在赫敏的额头上，杖尖发出一圈金色的光芒。
小女巫的脸没有任何变化。
“唔，人体变形术不行，可能和魔药的效果产生了冲突……真是有趣，呃，我的意思是，真是麻烦。那么，试一下冷门的魔咒看看。”
在赫敏的眼中，海普教授兴致勃勃地施展出一个个咒语，他还掏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记录着各种魔咒的效果。
“这个不行！”
“这倒是有点作用，但不明显。”
“试试这个怎么样？”
赫敏一脸呆滞地看着菲利克斯，你这是为了帮我吗？我已经看穿你了，教授！
终于，一个相当生僻的魔咒起了作用。
她脸上的棕色毛发迅速脱落、消失，皮肤重现变得白皙、干净起来。赫敏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她先是摸摸自己的脸，然后从枕头下面拿起一面小镜子仔细检查。
“哦，天啊。”赫敏捂住了嘴。
此刻，她的样子有了很大的改观，原本脸上浓密、茂盛的棕毛消失了大半，不过猫须、头上的一对尖耳还顽强地留了下来。
但光是这种效果，就能让心态崩溃的赫敏惊喜万分了。
赫敏喜滋滋地照着镜子。
“教授，这是什么魔法？”
“一种轻质变形术，可以修饰身体上的一些小瑕疵，当然，是临时的，魔法效果大概可以维持两个小时左右。”菲利克斯解释说。
“是人体变形吗？”赫敏很有见识地说，她本来打算学习这个魔法的，但此刻不免有些失望，因为人体变形是非常困难的魔法。
困难到即使是大部分成年巫师都无法掌握。
“可以这么说，不过它的效果可能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它能修饰的地方相当有限，要知道，这个咒语是一个吸血鬼发明的，最初的作用仅仅是用来遮掩他们的尖牙。”
“吸血鬼？”赫敏很感兴趣地问，困扰她的麻烦解决了一大半，即便只是临时的，但也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是啊，在中世纪，吸血鬼简直人人喊打。为了隐藏在人群中，他们研究出了这个魔法。但要我说，效果实在一般，和人体变形术或是易容马格斯根本没法比。现在也基本没什么人用。”
“教授，我听说易容马格斯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外貌？”
“是啊，我的一位学妹就有这个天赋，确实很方便。”菲利克斯看了她一眼，“这样就不用冒着风险服用复方汤剂了。”
赫敏低下了头，头上的尖耳朵也垂了下来。
“教授，我……”
“你们私底下熬制了复方汤剂对吧？我是指你、波特、韦斯莱三个。”
赫敏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着海普教授。
“是啊，”菲利克斯把玩着魔杖，漫不经心地说，“这点倒是很容易猜，尤其是当我联想到你曾经专门询问过我特殊魔药的信息的时候。我一共介绍了六种强力药剂，但你明显对复方汤剂更感兴趣。”
“复方汤剂能改变人的样子，确实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套取情报——”
“所以，我想了解的是，你们的怀疑对象是谁？”菲利克斯看着赫敏。
良久的沉默后——
“马尔福。”赫敏低声说。“我们怀疑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第七十八章 学习魔法的新思路
“唔……”
菲利克斯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马尔福打开了密室吗？他确实打开过。
据他所知，这学期密室一共打开了四次。
第一次是哈利在洛哈特办公室里关禁闭时，听到了天花板上的诡异声音；第二、三次分别造成了洛丽丝夫人和科林&#183;克里维的石化；至于第四次，就是哈利救了贾斯廷那次。
马尔福是在科林&#183;克里维受到袭击后，才接手日记本的。从这个角度说，也不算冤枉了他。
但他并非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真正的罪魁祸首此刻正被他压在箱子里呢。
“格兰杰，我和马尔福进行过比较深入的交谈，我可以确定，他并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可是，教授……”小女巫有些不甘心。
菲利克斯说，“密室的位置已经找到了，里面的怪物也被清理了，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个所谓的斯莱特林继承人，但他掀不起什么波浪。”
“这一点还请转告波特和韦斯莱，作为一名教授，我认为你们最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然而赫敏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忍不住问道：“教授，难道你发现了什么线索？”
菲利克斯只是含糊地说：“我一直盯着呢。所以，对于你们和城堡里的小巫师而言，危险已经结束了，冒险也该结束了。”
赫敏将教授的话记在心里，她转而询问另一个问题，“教授，你刚刚说的轻质变形术，我可以学吗？当然，我知道会很难……”
“你想学这个魔法？”
“是的，教授。”赫敏一脸严肃地说，“还有几天假期就要结束了，我可不想缺课。”
如果不知道这个魔咒的存在，赫敏也只能认命，安安稳稳在校医院住上三个星期，毕竟，她不可能顶着一张猫脸去上课，那会让她羞愧死的。
但见识到了海普教授的“轻质变形术”，她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只要学会这个魔法，她完全可以穿着厚衣服、带着帽子去上课，至于脸上的猫须，拔掉就好了——和自己要缺课两三个星期的心痛相比，这点疼痛完全不值一提。
然而，海普教授摇摇头，“格兰杰小姐，轻质变形术虽然没有人体变形那么难，但也不是一个二年级的小巫师可以掌握的。”
“可是，教授——”赫敏竭力争取着，“我们已经学习了动物变形，我掌握得很好，就连麦格教授也非常满意。”
“那是两种概念，对普通动物变形和对巫师施展变形的难度完全不同。你知道为什么吗？”菲利克斯循循善诱地问。
“是因为魔力的存在？”赫敏想了想说。
“没错，魔力会干扰你的施法，”菲利克斯解释说，“类似的还有对魔法生物的变形，这同样非常困难。”
“那真是太遗憾了。”赫敏哀叹了一声。
菲利克斯温和地说：“格兰杰小姐，你已经是我见过的有天赋、又非常努力的少数小巫师之一了，魔法看起来唯心，但其实有着严密的逻辑，需要一步一步地攀登，所以——”
他突然停了下来，目光不停地变换，他手里的魔杖在小范围地画着圆圈。
赫敏看着菲利克斯，她知道这是海普教授思考时的习惯，她忍不住心中升起一股希望。
也许，教授可以想出解决办法？
菲利克斯没有理会赫敏，他从戒指中取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快速地书写自己的思路。
赫敏身体前倾，瞪大了眼睛去瞧上面的内容。
海普教授先是在羊皮纸的中央位置写下了“轻质变形术”，而后又从这几个单词引出十几条线，每条线对应着一个令她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词——
施法动作、咒语、手势、魔咒理解程度、魔力调动与塑造技巧……魔法理论层次等，她细心地数了数，足足有十七个词条。
看到这里，赫敏有些明白过来，这是将影响魔咒的因素进行拆分？可是有什么用？
菲利克斯略微停了停，然后在“施法动作”词条的下方，又添加了几行小字：“需要弹、抖魔杖技巧，具体参见一、二年级魔咒课本；需要挥动魔杖，另附角度图；”
赫敏看着这些内容，和课堂上弗立维教授讲得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海普教授提到的影响因素太多了！有很多她听都没听过。
而且，他还罗列出了必需的理论知识。
比如在“魔法理论层次”词条下方，就写着“前置理论：变形术基础；生物变形；人体变形部分理论（另附）”等等一系列复杂的东西。
每一条又在另一张羊皮纸上详细展开。
差不多在接下来半个小时里，他都在完成这一过程。
很快，两张羊皮纸完全不够，教授又拿出第三张、第四张……
一直到海普教授放下羽毛笔，在她面前，已经摆放了九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
赫敏一脸的不可思议，单单这一个魔法，教授写的东西就比自己发表的论文还要长。
而菲利克斯还在回味着刚刚的过程——
简单说，他将一个魔咒所需要的全部理论知识、施法技巧都尽可能地细化和拆分成多个不同的维度，并将每一个维度都列出需要达到的具体要求和判断标准。
其实，就是将一个总目标，拆解成上百个可以评判的小目标的过程。
完成了这一步，剩下的问题就简单了。让小巫师分别练习，直到达成所有的小目标。最后将它们组合到一起。从而一举掌握完整的魔法。
而在这个过程中，小巫师遇到任何的障碍都不再是障碍，他们可以按图索骥，查找自身的疏漏，然后有针对性的弥补。
像是一些基础比较好的，比如赫敏，她已经提前完成了一部分目标。
短短九页羊皮纸，却道破了这个魔法的所有秘密。
当然，他的方法并不适合那种“直觉型”巫师——很多时候，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学会一个魔法的。
菲利克斯心满意足地点点头，除了有一次次“升级经验”的自己，数遍当前的英伦魔法界，又有几人能做到对一个具体的魔咒如数家珍、拆分得如庖丁解牛一般？
他忘不了自己魔咒晋级时的场景——在将同一个魔咒练习千百次后，终于达到了某种极限，他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练习这一魔咒的全部记忆。
每一次挥动魔杖，每一次调动魔力，每一次检验威力，每一次验证猜想……
这些原本微不足道的感悟，于一瞬间在他的脑海里迸发出来，无数如星点般的灵感火花同时闪耀，它们共同构成了一级级台阶，将他的魔咒推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
菲利克斯看着赫敏，“格兰杰小姐，我想，我找到了一种方法。”他温和而平静地说。
如果自己的助手通过这种方法，能学会轻质变形术，那他对接下来的决斗课程教学就有了十足的把握。
菲利克斯已经迫不及待要验证这一点了。

第七十九章 对话
隔天。
当哈利和罗恩来到校医院看望赫敏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前几天的闷闷不乐，而是顶着一张毛茸茸的面孔，兴致勃勃地挥动魔杖，时不时还翻看桌子上的羊皮纸。
“赫敏，你在做什么？”
“当然是练习魔法，如果不出意外地话，我或许能赶在开学前学会。”
“为什么要赶在开学前？”罗恩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它可以帮我解决一点小麻烦。”赫敏眯着眼睛、笑嘻嘻地说。
于是，在哈利和罗恩待在病房的半个小时里，他们看着赫敏将同一个动作重复上百遍，时不时还要停下来，在一张表格上做记录。
……
菲利克斯关上办公室的门，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
一路上，他还有些唏嘘。
在他透露自己顺利拿到研究资料，并再次拒绝日记本的蛊惑后，日记里的汤姆终于自闭了，他完全封锁了自己对外界的沟通。
不管菲利克斯怎么尝试，对面似乎都打定了主意任凭他处置。即便他将一簇森白的厉火贴在日记本前，也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汤姆，我可不相信你会自暴自弃。”菲利克斯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他甚至认为他是在等待着一个机会。
于是他更谨慎地将日记本封锁起来，甚至在箱子上又刻下警示魔文。
外出前，他将自己的钱包（束缚之藤版）布置在门口，以防有不靠谱的小巫师闯进来，将日记本带走。
“或许，该找机会让你完成最后的谢幕了，汤姆。”
在城堡的走廊里，菲利克斯遇到了正在恶作剧的皮皮鬼。
皮皮鬼怀里抱着一只铁皮桶，里面装满了泥浆，此刻他正在盔甲上涂抹一层又一层厚厚的泥水。
“皮皮鬼，你看到格雷女士了吗？”菲利克斯问他。
皮皮鬼看着他，似乎吃了一惊，随即发出“咯咯”的笑声，“哦，教授，我没看到……我不关心那个鼻孔朝天的女人。”
“我想，有‘人’会知道的，那个令人作呕的跟踪狂~”他飘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地说。
“礼貌点，皮皮鬼。”菲利克斯平静地说，“或者，你想再试试我的魔法。”
“不，菲利克斯&#183;海普！你不能……”皮皮鬼脸上露出忌惮的神色，他穿过墙壁匆匆离开了。
“哐当！”
皮皮鬼手里的铁皮桶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里面的泥浆四溅。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无形的屏障将汤汤水水挡在三尺之外。
“哼哧，皮皮鬼，又是你！我一定向邓布利多校长申请，把你赶出城堡……”一个气喘吁吁、涨红着脸的男人从走廊里赶了过来，他挥舞着拳头，歇斯底里地发泄怒气。
是霍格沃茨城堡管理员，费尔奇。
“哦，啊……海普教授，你看到皮皮鬼了吗？”怒气冲冲的费尔奇没有看到预想到的宿敌，反而看到了穿得整整齐齐的菲利克斯。
“你好，费尔奇，皮皮鬼刚走。”菲利克斯挥动魔杖，地上和盔甲上的泥浆消失不见了。“对了，你今天见到格雷女士了吗？”
“是那个拉文克劳的幽灵？”费尔奇抽了抽鼻子，“让我想想，我好像看见了……是一个高个的幽灵，不怎么搭理人的那个？我在庭院里看到了一个，不确定是不是她。”
“谢谢你，费尔奇。”
菲利克斯来到庭院，扫视了一眼，就在庭院栏杆的尽头，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幽灵漂浮在半空中。
她发现菲利克斯在看她，惊讶地扬起眉毛，然后转身飘然穿墙而去。
“等等，格雷女士！”
菲利克斯越过栏杆，追到一条僻静的走廊。
她终于停了下来，悬在离地几英寸高的地方。她长得很美，长发齐腰，银色的长袍拖在地上。但她同时又高昂着头，显得很傲慢，目中无人。
自己在上学时曾几次碰见过这个幽灵，但一次也没跟她说过话。要不是他偶然撞见血人巴罗和她之间的私密交谈，他都不会意识到这个存在感极低的拉文克劳幽灵，竟然有着如此大的背景。
“格雷女士，我是菲利克斯&#183;海普。”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的眼神没有一点热情。
“我想了解下建校初期的事情，就是四位创始人的故事，现存的记载有太多模糊不清的地方。”
“恐怕，”她说着转身要离开，“我帮不了你。”
“等等，女士——”眼看着她越飘越远，菲利克斯喊了一句，“我知道你是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的女儿。”
她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你知道我的身世？你专门为我而来？”
“是的，我——”
“呵，又一个！”她盘旋在半空中，嘴唇扭曲成一个冷笑。
“又一个什么？”菲利克斯追问道，但他迅速意识到，自己应该不是第一个询问她关于霍格沃茨隐秘的人。
“又一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她相当尖锐地说：“每隔十几年就会碰到，千方百计的打听、骗取我的信任……”
“你是说伏地魔？”菲利克斯问道。
她突然停止了说话，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即她感觉自己被冒犯了，向上飘起两三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啊，我猜到了，拉文克劳的冠冕。伏地魔一直觊觎四巨头的遗物，但我对这些并不在乎，我更想知道——”
菲利克斯的话被打断了，幽灵带着怒气、结结巴巴地说：“拉、拉文克劳的冠冕可以带给人智慧，你根本不了解它的厉害！无数人对它梦寐以求！”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往事。”菲利克斯也同时说完了刚刚那句话。
两人的话交织在一起，空空的走廊传来隐隐约约的回音——“不了解它的厉害！”“格兰芬多~”“斯莱特林的往事~”
格雷女士愣了愣，“你想了解这些？”
“当然。”
“啊，这个，”她在半空中飘飘荡荡，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格兰芬多……斯莱特林……你想知道点什么？”
最后她有些生硬地问。

第八十章 千年往事
“很多。”菲利克斯说，“我看过的不少书里都提到了四位创始人，但它们或是语意不清、自相矛盾，或是只留下只言片语，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他举出一个例子，“比如萨拉查&#183;斯莱特林，很多人都惧怕他、畏惧他，称他是黑巫师……但事情的真相又是什么呢？”
“真相？”格雷女士反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真相？”
“当然是你眼中的真相。”菲利克斯看着她说。
这位幽灵似乎陷入了回忆，她思考许久，略显郑重地评价道：“萨拉查&#183;斯莱特林是非常优秀的巫师，他和他的妻子非常恩爱……”
菲利克斯：“？？？”
这明显不是他想了解的内容，但毕竟是良好的开端，于是他顺着她的话题说了下去，“关于他妻子的资料确实寥寥，不过，有很多人都提到斯莱特林相貌丑陋，长得像一只猴子。”
这位女士略显高傲地看了他一眼，“那是他研究魔法的副作用。斯莱特林原本的相貌极其出众，但是随着他越发深入研究那些……可怕的领域，他的样子也越来越令人生畏。”
菲利克斯心中恍然，原来是这样，他有了一种解开千古谜题的愉悦。
而格雷女士继续回忆着：“他的身边总是环绕着蛇，常年披着黑色或是墨绿色的长袍，一身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儿，他的眼睛也变得、变得非常恐怖。”
菲利克斯猜测，斯莱特林或许移植了某些神奇生物的血脉。
“——他的性格越来越偏激，和其他人的分歧也越来越大……爆发了不止一次争吵，就连他最好的朋友格兰芬多也受不了。但是我必须说明一点，他们之间没有爆发战斗，他只是悄悄离开了，在一个安静的早上，带走了自己的一切。”
“他还留下了密室。”菲利克斯提醒她。
“可能吧，不过我对此有所耳闻，斯莱特林不惮于教授各种残酷的黑魔法，但其他三人强烈反对这一点，于是有传闻称，他悄悄地带着他看好的学生，在隐秘的地方教授这些恐怖的知识。”
所以说，密室最初是是用来教学的？菲利克斯心想，又解开了一个疑点。不过，按照他的推测，后来随着矛盾加剧，斯莱特林可能把自己的一些特别血腥的研究也转移到密室里了。
说起来，菲利克斯曾偷偷返回过密室，利用哈利的蛇佬腔发音卷轴，仔细检查了一圈，但什么也没发现，只是找到了蛇怪平时休眠时的坑洞。
格雷女士最后总结说：“但至少在霍格沃茨的那段时间里，他依然履行自己最初的诺言，用生命守卫全校师生，抵御各种袭击。不像最近几百年，斯莱特林学院已经完全变了……”
“你说的袭击是指什么？”菲利克斯捕捉到了重点。
她轻飘飘地荡来荡去，似乎对菲利克斯的无知感到鄙夷，但又带着点指点江山的兴奋，她反问道：“你不会以为霍格沃茨平平安安就建成了吧？”
菲利克斯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只是做出一个“继续”的手势。
格雷女士说：“按照现在的标准，当时绝大多数的巫师都是黑巫师。他们采用的是师徒制，一个大的带着三五个小的，这些人游走于各个村庄，找到那些有潜力的新人，把他们带在身边培养，同时充当自己的仆从。”
“而霍格沃茨的成立，尤其是在四位创始人将接受之笔和准入之书的魔力覆盖到英伦三岛后，这些巫师就受到了致命的打击——他们永远而又彻底地失去了仆从来源。”
“接受之笔，准入之书……”菲利克斯咀嚼着这两个词，他听过这两件魔法造物的传闻。
据说，每一个入学的小巫师的名字都能在准入之书上找到。
当一个孩子初次显露魔法天赋时，接受之笔就会试图记下他的名字；但准入之书的标准更严厉一些——只有在这些孩子充分展现出他们拥有魔力的证据时，他们的名字才会被收录进准入之书。
接受之笔的灵敏，配上准入之书的严格，使得它们能为霍格沃茨挑选出合格的学生，千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新秩序的建立，必然伴随着旧势力的反击。”菲利克斯感叹地说，他现在差不多明白，日记本里的汤姆关于格兰芬多的恶毒评价是怎么来的了。
千年前的故事还在继续——
“一些巫师认可了四位创始人的努力，他们主动将自己的孩子送到霍格沃茨；但另一些——那些格外偏激的黑巫师，他们躲在暗处，趁着他们外出的时候，或是放假的时候，一次次偷袭霍格沃茨的教授和学生，将他们的尸体丢在霍格沃茨城堡前。”她打了个寒噤。
“这自然引来了霍格沃茨的反击，其中以格兰芬多的态度最为激烈，他提着剑和魔杖，击败了一个又一个在当时都极为有名的黑巫师。他甚至公开宣称，自己愿意接受任何人的挑战，不管是采用麻瓜的方式，还是巫师的方式。”
菲利克斯听得心驰神往，纸片上的记载，又怎能描绘出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那其他三人呢？”
“他们也在做同样的事，只不过格兰芬多名声最响。等过了些年，一些学生顺利毕业，他们的足迹遍布四方，将霍格沃茨的威名传向全世界，也就没有多少人敢来挑衅了。”
格雷女士带着自豪和追忆，讲完了整个故事。
菲利克斯也获益匪浅，他真心实意地表达感谢：“谢谢你，海莲娜&#183;拉文克劳女士。”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面前的幽灵突然激动地说，她透明的面颊似乎也不那么透明了，没等他开口，她就穿过墙壁消失不见了。
菲利克斯：“……”
与此同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出现，他说：“不要提那个名字，那是她的禁忌。”
菲利克斯转过身，他面前的是一个形容枯槁、十分苍白的幽灵，这位幽灵身上穿着一件布满银色血迹的古老巫师长袍，身上戴着一副巨大的镣铐。
“好久不见，巴罗。”

第八十一章 假期归来
血人巴罗是斯莱特林的幽灵，但即便是本学院的小巫师，对他也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他的样子实在吓人，皮皮鬼最怕的就是他了。
“好久不见，巴罗。”菲利克斯打着招呼。
血人巴罗定定地飘在原地，瞪着呆滞的眼睛，目光一直停留在格雷女士离开的方向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沙哑的声音说：“你好，海普。”
菲利克斯看着他，在上学时的一次夜游中，自己无意间撞见了血人巴罗和格雷女士的谈话，他在祈求她的原谅，而格雷女士诅咒他永远得不到救赎。
也是在那晚，他知道了海莲娜&#183;拉文克劳的身份。他还大体理清了两人之间的纠葛，海莲娜带走了拉文克劳的冠冕，不敢回家。而作为她的仰慕者血人巴罗，则受到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的委托，将女儿带回来。
两人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执，而最后的结果是，血人巴罗误杀了海莲娜，在悔恨中，他也用杀死海莲娜的武器自杀了。
“巴罗，你说名字是她的禁忌，是什么意思？”菲利克斯问道。
血人巴罗没有回答，他只是干涩地说：“发现你没有陷进黑魔法里，这一点，你比我强。”
菲利克斯的面容严肃起来，他低声说：“是你提醒了我。”
“没有我，你也可以自己挣脱。我看到了你记录的表格……”
“哦，”菲利克斯也想到了开心的地方，“那是麻瓜世界的一份心理测量表，是我提前准备的后手，防止自己越陷越深……但我还是要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要推迟一两个月才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黑魔法对心灵的侵蚀是隐秘的，而测量表上的数据又总是滞后的。真等到发现异常，那时候危险可能已经发生了。
血人巴罗沉默地飘走了。
菲利克斯目光怔怔地看着他骨瘦如柴的背影，最后摇摇头，两个幽灵之间的事情，他无法参与，也无法调解——幽灵的心结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幽灵本就是死亡时心有不甘、怀有强烈执念滞留现实的产物，执念是他们维系自身存在的基础，也正是如此，他们的认知近乎永远停在了还活着的时候。
这一点倒是和校长室里的画像有些类似，但幽灵终究是可以做出改变的。
只不过一旦改变，结果可不一定好。
按照菲利克斯推测，如果霍格沃茨公开解雇了宾斯教授，他可能会当场消失——因为宾斯教授的执念就是教学。
但鉴于这种方法是否人道，以及如何找到另一位老学究来替代他的位置，在这两个难题下，这个建议从来没被人提出过。
他回到办公室，翻开从斯莱特林资料里挑选出的三张手稿，仔细研读了起来。这份资料同样很有斯莱特林本人的特色——他提出一种猜测，能否将魔法生物特有的天赋转换成巫师的咒语。
这种思路古来有之，比如变色龙和幻身咒，隐形兽和隐形咒，但其实它们之间没什么关系，魔咒的开发具有极大的偶然性。
只不过是后人回过头看，才发现巫师的一些魔法和魔法生物自身的天赋具有极大的相似性。
而斯莱特林试图找出一种能够稳定将异种魔法生物的天赋转换成巫师魔咒的方法，不过很明显，他后来放弃了这条思路。
斯莱特林选择了放弃，而年轻的汤姆对此也不重视，从他把这部分资料藏在有求必应屋，用来坑人就可以知道。
但菲利克斯对此却很感兴趣，他将这份残缺的资料牢牢记住，也许以后在某个时刻，自己就会用到。
在接下来的几天，菲利克斯翻翻书、看看电影，过得十分悠闲舒适。没事时去检查一下自己助手的学习进度，并给出恰当的建议，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
终于，圣诞节假期结束，霍格沃茨新学期开始了。
当天晚上，霍格沃茨的火车将学生们送了回来，大家齐聚礼堂，学校一下子热闹起来。
经过圣诞假期的洗礼，他们似乎忘记了上学期发生的袭击事件，兴高采烈地分享彼此的经历。
“妈妈带我去国外探亲，我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个上伊法魔尼的表哥！”一个小巫师兴高采烈地说着，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问着具体情况。
“伊法魔尼是什么？”
“一所魔法学校，和霍格沃茨差不多，不过是在美国。”
“真的吗？我还以为全世界就只有一所魔法学校呢！”一个小巫师叹息地说。
格兰芬多桌子上，赫敏穿着厚厚的衣服，头上戴着针织帽，一副巨大的口罩将她的脸遮了起来。
“赫敏，你这是怎么了？”比她大一届的凯蒂&#183;贝尔疑惑地问，她是格兰芬多学院魁地奇队的追球手。
“我感冒了，咳咳！”她简短地说。
“可我发现你的眼睛的颜色也变了，有点像猫……”小女巫仔细打量着她。
“额……可能是魔法的原因，”赫敏心虚地转移话题，“凯蒂，你假期是怎么过的？”
凯蒂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她瘪瘪嘴，“在家待着啊，除了安全点，简直无聊死了。你说，袭击还会发生吗？我在假期里看了不少的报纸……”
“放心吧，凯蒂。不会有袭击发生了。”赫敏非常自信地说。
“你怎么知道？”
“咳咳，你一会儿就清楚了。”赫敏说，另一侧，哈利拉了拉她的袖子。
他小声询问道：“赫敏，你的那个魔法还没完成吗？老实说，你这幅装扮有点怪。”
她苦恼地叹了一口气，“不行——我勉强能用出来，但效果很不好，脸上还有一层浅浅的毛。至少再过一两天吧，海普教授说我的进度已经很快了。”
罗恩用叉子敲着空空的高脚杯，“可你一会儿怎么吃饭？”
“不吃了！”赫敏生气地说。
“当当当！”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敲响了面前的一个玻璃杯。
礼堂渐渐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站起来，他满面红光地说：“欢迎回来，小巫师们。”

第八十二章 载誉
“在享用美食佳肴之前，你们还要听一位老人的唠叨。”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
“首先，很高兴看到你们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学校里，和同伴愉快地分享自己的经历。但不得不提的是，在上学期，我们刚刚经历了困难的几个月……”
小巫师们盯着邓布利多的脸，想看他说些什么。
“……发生了两起袭击，一个小巫师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就在特殊病房。”邓布利多顿了顿，突然提起了声调，“但多亏了几个人，他们凭借自己的努力查出了事情的真相，还非常勇敢地，解决了密室里的怪物。”
“是啊，我们不应该忘记他们的名字——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
所有人炽烈的目光投向格兰芬多餐桌，他们不可思议地看着哈利三人。
“你在开玩笑！”双胞胎之一大喊，他的声音回荡在礼堂里，让肃穆的气氛变得活泼起来。
邓布利多被逗笑了，他和颜悦色地说：“当然不，韦斯莱。不过提到玩笑，我想起了一个很有趣的巨怪和侏儒的笑话——”
“咳咳！”他旁边的麦格教授剧烈咳嗽起来。
“啊~好吧，让我们回归正题。他们的勇气获得了几位教授的一致赞誉，为此，我要奖励他们每人两百分！”邓布利多说。
斯内普忍不住哼了一声。
格兰芬多学院餐桌已经沸腾起来，他们剧烈地鼓掌，韦斯莱双胞胎冲过去抱住哈利和罗恩，珀西在一个角落大声说：“那是我弟弟！我弟弟！他们还会分享学校特殊贡献奖的奖杯！”
赫敏看着呆住的凯蒂&#183;贝尔，心情愉悦地说：“你看，我说不会有危险了吧？”
礼堂里吵吵嚷嚷了几分钟，声浪才渐渐平息。
不过，一大半的目光还是集中在哈利三人身上，斯莱特林餐桌上的德拉科&#183;马尔福，用一柄银质叉子狠狠怼着餐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波特！又是波特，什么都是波特！
我也是出了力的……他愤愤不平地看着哈利。
“邓布利多校长，”一个七年级格兰芬多学生站了起来，“能具体说说吗？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真的在密室里放了一条怪物，要清除所有他认为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这番话的指责意味极为明显，斯莱特林餐桌的巫师们的目光齐齐瞪向他，恨不得给他施加一个恶咒。然而另外三个学院的小巫师们看向蛇院的表情变得沉默而复杂起来。
“我想不是，泽维尔先生。”邓布利多的表情十分严肃地说，他先是看了在场的小巫师们一眼，让骚动平息，然后才平静地说：“密室里的怪物——蛇怪，已经存在了千年，但有记录的袭击只有今年的两次和五十年前的一次。”
“在此之前，它已经安静地沉眠了近千年。我们有理由推断，发动袭击并不是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本意。”
邓布利多迅速跳过了前面的话题：“我会在明天将蛇怪放在学校城堡的庭院里，届时也会邀请一些记者进入学校。还请规范你们的言行，你们可以参观，但不要试图触碰它，教授们也会施展特殊的魔法。”
“现在，让我们尽情享受美食吧。”
邓布利多坐回椅子，他挥动魔杖，餐桌上开始出现了各种食物。
然而，小巫师们心思都不在这上面，邓布利多的讲话信息量很大，他们都在“嗡嗡嗡”地讨论着，从萨拉查&#183;斯莱特林本人的好坏，到密室里的怪物，再到讨论波特三人是如何打败它的。
“蛇怪长什么样？”一个格兰芬多小巫师问哈利。
“额，一种巨大的蛇，它的眼睛能致人死地。”
“酷！它有多大，是不是比决斗俱乐部那次，洛哈特教授变出来的还要大？”
罗恩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插嘴说：“嘿兄弟，比那可大多了。”
那个小巫师怀疑地看着罗恩，“你真的也参与进去了？”
“迪安，我发挥的作用比你想象得重要得多！”尽管罗恩嘴里塞得快要爆炸了，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正名。
一旁的赫敏格兰杰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说话。
“赫敏，你不饿吗？”她旁边的凯蒂看着带着口罩的小女巫，好奇地问她。
“……不饿。”赫敏嘴硬地说，不过她很快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羊皮纸，将她面前盘子里的牛肉馅饼包裹了起来。
女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手里的叉子停在了半空。
学生餐桌很热闹，教师席也不平静，一些不明真相的教授打探着具体情况。
菲利克斯应付完不停问东问西的洛哈特，越过弗立维教授，询问邓布利多。
“校长，关于一些纯血家族的压力……”
“你说这个！”邓布利多放下刀叉，很有兴趣地说：“这几天我和大部分校董取得了联系，他们一致认为还是让我坐在这个位置更好。”
“那马尔福家族呢？”
“卢修斯……很遗憾，他现在正面临着不小的麻烦，其他校董对他之前的威胁举动很不满，想要把他赶出董事会。听说，他现在找上了福吉。”
“那个魔法部长？”
“是的，如果不出意外，你明天就会见到他。”邓布利多很有先见之明地说。
菲利克斯会意地点点头。
晚宴很快结束了，格兰芬多的小巫师们簇拥着哈利三人回到公共休息室，迫不及待地询问具体的细节。
这事儿罗恩在行，他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起来。
以哈利的眼光看，除了被要求保密的部分——比如教授的存在，比如格兰芬多宝剑，剩下的部分罗恩都是极尽夸张之能事。
赫敏悄悄回到宿舍，偷偷吃完了两张馅饼，满足地回来了。
“……所以说，我之前被罚关禁闭是有原因的，其实我也没想到洛哈特一推就倒。”罗恩唾沫横飞、一脸遗憾地说。
赫敏躲在人群中，正好听到一个小巫师询问罗恩：“这么说，你不用关禁闭了？”
罗恩张了张嘴，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他确实为学院赢得了荣誉，但袭击无辜教授的惩罚他也躲不掉。
事实上，麦格教授已经把禁闭内容和时间跟他说了，兜兜转转，他不幸地落在了洛哈特的手里。
他听哈利提到过禁闭内容——给洛哈特的粉丝写回信，看起来轻松，但每次四个小时的重复劳动，足以令人怀疑人生。

第八十三章 蛇教授
新学期的第一堂课，菲利克斯就感受到了小巫师们内心的躁动，他们都等着下课去庭院看蛇怪呢。
他清了清嗓子，在吸引了小巫师们的注意后，他轻轻挥动魔杖，“乌龙出洞。”伴随着一团黑气，一条环绕着黑斑的小蛇落在了讲桌上。
它发出“嘶嘶”的声音，纤细的身体不断扭动着。
小巫师们纷纷抬起头，抻着脖子想要看清楚。
菲利克斯的魔杖顺着它的鳞片划过，这只黑斑小蛇的样子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光滑的鳞片变得厚重、坚实，给人一种金属的质感；它的颜色也变得绿莹莹的，泛着毒蛇特有的艳丽光芒。
就连身体都膨胀了不少，它抬起扁平的蛇头，一对黄色的眼睛显得冰冷而狰狞。
“教授，这是……蛇怪？”一个学生问。
“没错。”
“所以，波特他们打败的就是这个小家伙？”
台下的小巫师有些失望地说，这也太小了，差不多也就三四英尺。
尤其是小蛇怪缩在讲台上，看起来就更不起眼了。
不少小巫师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不过蛇怪的样子倒是很唬人，尤其是那对黄色的眼睛，看着实在是渗人。
菲利克斯对他们的态度不置可否，继续解释说：“蛇怪最大的威胁在于眼睛，它们具有极强的致死性。换言之，当你们看到它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永远失去了还手之力。”
台下的议论声小了许多。
“而且——”
他挥动魔杖，缩在讲台上的小个子蛇怪猛地从桌子上窜起，吓得前排的小巫师身体齐齐后仰。
而等到它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恰好落到教室中央时，小个子蛇怪的身体突然迅速膨胀开来。
它在一瞬间放大了十几倍，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填满了大半个教室的空间。
“啊啊啊！”许多小巫师发出尖叫，慌忙地躲避压下来的巨大蛇怪，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蛇怪的身体已经从实体变成了黑雾状。
一个坐在地上的小巫师鼓起勇气伸手去摸，他的手径直穿过了黑雾。他抬起头，看到不少人的半个身体都探进黑雾里，此刻他们正惊恐地往外挪。
菲利克斯满是恶趣味地说：“嗯，这才是蛇怪本来的大小。”
好一会儿，小巫师们发现这玩意儿对他们没有半点伤害后，也就镇定下来。
几个学生不好意思地从地上爬起来，其中一个叫坎贝尔&#183;金的小女巫用魔杖在黑雾状蛇怪的身上搅来搅去，将她附近的鳞片重新搅成了一团黑雾。
不少小巫师好奇地模仿着，而在此过程中，黑雾状蛇怪在小小的教室里不停游走、扭曲着身体，庞大的蛇躯穿过了桌椅书本、男男女女。
但此时大部分小巫师都不害怕了，他们兴致勃勃地用魔杖戳着它，影影绰绰的黑雾中，不时闪烁起各种颜色的火花。
过了几分钟，蛇怪重新缩小成三四英尺的样子，身体也从黑雾状变回了绿莹莹的实体。
“教授，这才是密室里蛇怪的真正样子？”一个小巫师用敬畏的语气问。
“你可以这么理解。”菲利克斯变出一把椅子，自己坐在上面，“既然你们对蛇怪好奇，那今天就让它给你们讲课吧。”
小巫师们露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的表情，然而就在这时，从蛇怪口中发出了与海普教授很像的声音。
“现在把书打开到第79页，我们将学习节选自1842年由古代魔文专家卡莱尔&#183;马修翻译的手稿，这份手稿来自大约七百年前。”
不少小巫师吓了一跳，但有了之前的经历，他们也没有丢人到再次从座位上掉下去，而是瞪着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讲台前、上半身高高抬起的小个子蛇怪身上。
他们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又看向在讲台角落里安然坐着的海普教授，心中无数个复杂念头涌动着。
而小个子蛇怪张开了嘴，露出薄薄的、如匕首似的牙齿，“是啊，就是我，你们的古代魔文教授。所以，你们还在等什么？”蛇怪突然靠近了最前排的小巫师，吓得她羽毛笔都掉了。
“坎贝尔，告诉我，我刚刚讲了什么？”
“教，教授，你刚刚讲了魔文Eoh，表示紫杉树，象征着死亡和再生，也可以表示连续和维持。”名叫坎贝尔&#183;金的小女巫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
“说得不错，拉文克劳加十分。”蛇怪吐着信子说。
坎贝尔长舒了一口气坐下，拍了拍自己胸口。
“所以，你们为什么不记下来？”
其余小巫师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在剩下的课程里，小巫师们逐渐接受了这个有些诡异的“蛇教授”，这位蛇教授在两侧的过道上不断游走，时不时凑到不认真的小巫师面前，瞪着一对黄色的眼睛大声说，“不要看我，看书！”
而坐在角落里的海普教授，自始至终脸上的表情都是笑眯眯的，他的心情显得十分愉快。
临近下课，菲利克斯站起来，他挥动魔杖，在小巫师们恋恋不舍的表情中，将他们的蛇教授重新变成了黑雾。
“今天的作业，是复述这篇手稿的内容，要求是一张羊皮纸，必须使用三四年级学到的知识。”
下课铃刚一响起，走廊里就响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和吵闹声——这些小巫师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出去，直奔庭院了。而在五年级的古代魔文教室里，小巫师们有些恍惚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慢悠悠地走出教室。
“嘿！坎贝尔，快点走啊，一起去看蛇怪！”她的朋友叫住了她，兴高采烈地说：“我上节变形课一直盼着这个呢。”
坎贝尔一脸淡然地说：“你先去吧。”
“那你呢？”
“我突然对蛇怪失去了兴趣。”坎贝尔说。
和她一起走出古代魔文教室的小巫师也颇有同感地点点头，他们不但和蛇怪待了一节课，还被它教训着学习古代魔文呢。
……
庭院里，已经围了不少小巫师，他们挤在一起，影影绰绰的。
在小巫师的中间，是一条足足有四十英尺长的巨大蛇怪，它的身子有栎树的树干那么粗，一枚枚鳞片有巴掌那么大，看起来十分粗糙，泛着冷冰冰的绿光。

第八十四章 康奈利·福吉
而在蛇怪的扁平状蛇头上，一个大洞将它的头颅和上颚贯穿，双眼也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空洞。
人群中不时发出几声伴随着恐惧的惊叹声。
这些巫师小的只有一二年级，大的有六七年级，但他们面对死掉的蛇怪时，还是忍不住吞咽口水。
其中一个小巫师问出了大家的疑问：“波特他们就是跟这个庞然大物战斗的？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一个斯莱特林学生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一些，他伸出手，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弹开了。
“邓布利多说过的，弗林特。”一个尖锐的声音出现，众人让开一条道路，是弗立维教授。
他的个子很矮，但霍格沃茨的小巫师对他都很尊敬，因为他讲课时总是充满激情，而且对四个学院的小巫师能一视同仁。
他来到最前面，绕着蛇怪走了一圈，“真是罕见的魔法生物，我想，海格一定会喜欢它的。”
……
菲利克斯在课程结束后，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庭院看看。
邓布利多在昨晚的晚宴上说，魔法部长康奈利&#183;福吉今天会来，他打算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个人。
传闻中他是邓布利多的应声虫，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但菲利克斯并不这样认为，一个玩弄政治的人在自己处于弱势时，会比最优秀的舔狗更没有原则。
他走下楼梯，准备穿过礼堂。
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迎面走来七八个人。
“福吉部长，请往这边走。”麦格教授走在前面。
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粗壮的小个子中年男人，他长得矮矮胖胖、敦敦实实，一头乱糟糟的灰发，脸上带着焦虑的神色。
他身上的衣服是个奇怪的大杂烩：细条纹的西服、鲜红色的领带、黑色的长斗篷、紫色的尖头靴。他胳膊底下还夹着一顶暗绿色的礼帽。
菲利克斯一眼认出了他，是康奈利&#183;福吉，现任魔法部部长。紧跟着他的是一个高个子男人，一副傲罗的打扮，看样子应该是福吉的下属。
在这之后的是一个有着铂金色头发的中年男子，他的全身严严实实地裹着一件长长的黑色旅行披风，脸上带着一种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他的手里还提着一根很像是手杖的魔杖。
菲利克斯看着他标志性的发色，心中有了几分猜测，或许是那个相当有名的纯血家族——马尔福？
在马尔福之后的是一个女人，菲利克斯恰好和她打过交道，丽塔&#183;斯基特。她脸上涂着厚厚的妆容，正充满干劲地吩咐她的两个助手，“抓住时机，时机！懂吗？多拍些照片。”
两个拿着魔法相机的年轻男子唯唯诺诺地答应着。
菲利克斯忍不住笑了，看来这位报纸名人的心理素质很好嘛。
丽塔&#183;斯基特手里提着一个挎包，在穿过礼堂后，她的眼睛开始小心翼翼地四处搜寻着什么。
结果恰好对上菲利克斯的视线，她的瞳孔骤然紧缩，脚步变得犹豫和彷徨起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慢悠悠走在最后的的邓布利多，他的个子是众人当中最高的那个，此刻，他湛蓝色的双眼正注视着这一切。
麦格教授看到了前面的菲利克斯，她停了下来，“哦，菲利克斯。我来给你引荐，这位是康奈利&#183;福吉，魔法部长。”随后，她轻轻哼了一声，不甘不愿地说：“这两位是卢修斯&#183;马尔福和丽塔&#183;斯基特。”
福吉表现得足够热情，他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菲利克斯&#183;海普，真是久闻大名，我不止一次听法国魔法部长提起过你的名字。”
菲利克斯不着痕迹地抽出手，“只是写了几本书而已。”他全程都在盯着福吉的双眼，从那双眼睛中，他并没有看到多少热情的存在。
他又看向丽塔&#183;斯基特，轻声说：“丽塔。”
这个有着夸张卷发的女人尴尬地问候道：“你好，海普先生。”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假装不认识他，万一暴露了这个人的秘密，她会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但如果菲利克斯没有看错的话，这一瞬间，福吉和马尔福的眼神同时变幻了一下。
真是敏锐……该说不愧是名利场中的人物吗？
菲利克斯冲着马尔福点点头，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集。
但卢修斯&#183;马尔福用他那灰色的双眸静静看了他两秒，而后扯出一个矜持的笑容，他伸出了右手：“你好，海普先生。”
菲利克斯心中诧异，他同样伸出了手，“你好，马尔福先生。”
短暂寒暄之后，麦格教授继续在前面领路，菲利克斯已经悄悄踱步到队伍的末尾，和邓布利多并肩而行。
两人远远地缀着队伍，彼此小声交谈。
“菲利克斯，滥用摄神取念是不对的。”邓布利多眨了眨眼，“那会让你失去很多乐趣，更会让你容易对这个世界产生厌倦感。”
“这是您的经验之谈？”
“谁都有年轻的时候。”邓布利多并没有直接回答，但菲利克斯已经听懂了潜在的含义——年轻人总是容易犯错的。
于是他说：“我现在就很年轻，邓布利多校长。况且我只是稍微感知了一下他的真实情绪，这有助于更好地了解对方，不是吗？”
邓布利多没有坚持这个话题，他饶有兴趣地问：“你感知到了什么？”
“难道你对魔法部长的想法感兴趣？”菲利克斯反问道。
“不，菲利克斯，我完全不需要摄神取念就能看透他，这或许是我活了百年后唯一不需要主动学习就能掌握的东西。”
菲利克斯有些诧异，邓布利多不应该和他说这些吧？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接下来两人各自沉默着。
当他们走到庭院时，麦格教授已经领着福吉等人站在蛇怪前，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谁也没有往前挤，就站在人群的外围。
海格尴尬地站在角落里，菲利克斯听了几句小巫师们的议论，就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刚刚海格一直恳求弗立维教授解开设置在蛇怪周围的魔法，他想近距离感受一下蛇怪这种生物的魅力……
研究神奇动物的巫师都是这么思考问题的吗？
所以，凯特尔伯恩教授还有几秒到达战场？菲利克斯心里不着调地想着。

第八十五章 意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哈利、罗恩和赫敏也赶来了，赫敏还戴着那副巨大的口罩和针织帽，不过她的眼睛已经恢复成了棕色。
这意味着她的轻质变形术更熟练了——当然，也可能是庞弗雷夫人的药剂的作用。
罗恩拉住哈利和赫敏，他们躲在一根柱子后面。他探头探脑地说：“康奈利&#183;福吉，卢修斯&#183;马尔福，还有丽塔&#183;斯基特！今天是什么日子，三个讨厌鬼同时来了！”
哈利问道：“康奈利&#183;福吉是谁？”
“他是魔法部长，也是我爸的上司。不过他可是一个大人物，看不起我父亲的工作，你知道的，就是和麻瓜物品打交道之类的，一直不受重视……”罗恩嘟囔着。
赫敏的眼睛盯着丽塔&#183;斯基特这个女人，仔细打量着她的背影。
“那个女人就是丽塔&#183;斯基特？她看起来品味相当糟糕。”赫敏吐槽着她的装扮。
“我同意你的话，要我说，在这方面洛哈特都比她高明，她又不是没有钱……哦，梅林啊！”罗恩突然哀嚎了一声。
“怎么了？”
“那儿，你看那边，”罗恩指着另一个方向，“洛哈特也来了，四个讨厌鬼聚齐了！”
果然，哈利抬起头，看着吉德罗&#183;洛哈特身着一件华丽的长袍，他的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越过小巫师，迎向福吉和卢修斯。
“他就像是一只开了屏的孔雀。”罗恩的表情十分抗拒——他今晚就要去洛哈特的办公室报到了。
洛哈特风度翩翩地行了一个礼，笑容十分灿烂，“福吉部长，马尔福先生，很荣幸见到你们。”
福吉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满面地伸出双手，“洛哈特先生，你好，我拜读了你全部的书，我必须承认，大有收获……”
洛哈特谦虚地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部长，我总不能对陷入麻烦的可怜人视而不见。”
福吉一副感慨的表情：“像你这样有责任感的冒险家不多了。”
洛哈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邓布利多站了出来，他笑眯眯地说：“福吉，我们还是先看看密室里的怪物吧。”他挥动魔杖，让蛇怪周围无形的保护屏障消失。
“哦，邓布利多，是啊，没错。”福吉手指捏了捏手上的礼帽，他转过身，对着旁边的高个子、黑皮肤的男人下命令：“金斯莱，你去检查一下。”
那个叫金斯莱的人几步越过栏杆，走到蛇怪身前，他带着一双龙皮手套，仔细地检查蛇怪的遗骸。
菲利克斯没有上前，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叫卢娜的拉文克劳女巫。
他踱步过去，站在她旁边，“卢娜。”
“我很喜欢你送的礼物，海普教授。”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丽塔&#183;斯基特的珠宝眼镜，用唱着歌的声音说：“我想她记性不太好。”
“为什么这么说？”
“她后悔把一些重要的东西忘在家里了。”卢娜说。
菲利克斯看着不停指挥助手拍照的丽塔&#183;斯基特，他不置可否。
“你和那个有着火焰般头发的小姑娘交上朋友了吗？”
卢娜吃惊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她若有所思地说：“我想，我送给她的公鸡玩偶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是嘛！”菲利克斯咂咂嘴。
没过多久，金斯莱向福吉汇报：“部长，确认是蛇怪，已经没有危险了。”
“很好，金斯莱。”福吉准备凑近看一看蛇怪，他还没走出一步，就被丽塔&#183;斯基特的声音叫住了。
“福吉部长，我想我们应该一起拍一张照片，作为明天的头版。”斯基特堆着笑容说。
“哦，当然没有问题。”
在场的几位成年人站成一排，丽塔&#183;斯基特冲过去把抢占中心位置的洛哈特拽到一边，“这才是你的位置！”
洛哈特不情愿地站在边缘。
“弗立维教授？”
弗立维摆摆手，退到了一边。
“咔嚓！”一声快门声，照片定格。
福吉、邓布利多、马尔福、麦格教授、金斯莱站在一起，背景是巨大的蛇怪。
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几人站在蛇怪旁，福吉上前几步，挺着肚子，仔细观察着蛇怪，“就是这个东西在霍格沃茨待了上千年，它是怎么隐藏自己不被发现的？”
麦格教授解释说：“通过遍布霍格沃茨的管道——学校经历了几次改造，内部的管道密密麻麻，没几个人能弄清全貌，也从未彻底清查过。”
福吉没有说话，和一旁的卢修斯小声讨论着。
洛哈特也凑过来，他打量着蛇怪，“看起来了也不是很难解决，我曾经遇到过一只水怪，它能填满半个湖泊。”他用手里的魔杖敲了敲蛇怪的毒牙，刚准备说一句俏皮话，但他手里的魔杖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哦，天啊！”他疯狂地甩动魔杖。
一旁围观的小巫师们极有先见之明地迅速后退十几米，就像是逃荒似的。
但正低头看向蛇怪头颅的魔法部长遭了殃，一滴混合着唾液和毒液的玩意儿甩在了福吉脸上，让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卢修斯&#183;马尔福迅速支起一层魔法屏障，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他维持着魔法向后退，但刚退了两步，就被一道环状的金光挡住了。
菲利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起了魔杖，“小巫师们，后退。”
几位教授也在做同样的事，弗立维、麦格、邓布利多三人的保护魔法将庭院的中央映衬得五彩斑斓。
海格伸出蒲扇一样的大手，一手一个将摔倒的小巫师提起来，远远地推开。
但卢修斯和福吉、洛哈特离得最近，他被一层又一层的魔法隔在里面，一滴拉着丝儿的混合了唾液的毒液甩在他的盔甲咒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脸色苍白地大喊：“停下，你这个蠢货！”
洛哈特甩了几下魔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慌乱地站在福吉面前，手足无措地想要做点什么，“哦，福吉部长，抱歉！”
但福吉的惨叫声越来越大，他的脸上变得漆黑一片，而且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场面犹如一团乱麻。
“安静！”邓布利多大喊，他驱散了挡在前面的魔法，几步走上前，用魔杖抵在福吉的脸上，从杖尖弥漫出一层又一层的金色光芒，扩张的黑色痕迹止住了。
邓布利多仔细看了一眼，“还需要进一步治疗，福吉，我要送你去校医院。”
“不，送我到圣芒戈！我的脸毁了！吉德罗&#183;洛哈特，我要把你关进阿兹卡班#￥%&……#&……#”福吉嘴里喷吐出一连串的脏话。
“哦，天啊。”麦格教授抿着嘴唇，瞪着发狂的福吉，强忍着要给他一道昏迷咒的冲动。最后，这位变形术教授冲着四周的小巫师嚷嚷：“你们，全体小巫师！离开这里，去上课！”
小巫师们作鸟兽散。
丽塔&#183;斯基特兴奋地抢过相机，抽了疯似的不断按动快门，她的嘴张得老大，两颗巨大的金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看那个女人，我都能看到她的后槽牙！”躲在庭院柱子旁的罗恩指着丽塔&#183;斯基特说，“她今天可拿到大新闻了！”

第八十六章 一切都是诅咒？
“简直太刺激了！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种剧情。”弗雷德和乔治嘀嘀咕咕，他们绕了点路躲进草丛里，透过缝隙窥探着这边的动静。
邓布利多握着福吉的手：“放心，福吉，你不会有事的。”
“你保证？邓布利多？”他半边脸都变得漆黑一片。
“我向你保证，福吉。”
福吉的表情变得平缓起来，他睡了过去。
邓布利多收回泛着光芒的手指，转身看着金斯莱：“我们需要把他送到校医院。”
“可是，福吉部长他说……”
“蛇怪的毒需要尽快解决。”邓布利多说。
那个叫金斯莱的男人迅速妥协了，“一切都听您的。”
邓布利多转身对弗立维、麦格说：“菲利乌斯，米勒娃，你们留在这里，维护秩序，把蛇怪弄走。”两位教授点点头。
海格自告奋勇地抱起福吉，和邓布利多、金斯莱大步朝校医院的方向走去。
卢修斯趁乱离开了，他找到自己的儿子德拉科&#183;马尔福。
“密室的真相是什么？”卢修斯询问他。
“是波特他们几个干的！爸爸，波特是个蛇佬腔，他就是因为这个才发现的密室！”德拉科一脸不爽地说。
“蛇佬腔！”卢修斯是真的感觉到意外，他还以为，是自己扔给韦斯莱家小女儿的日记本被发现了。
“有没有查出来，是谁打开了密室？”卢修斯含糊地问。
“没，暂时没有。”德拉科畏惧地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结结巴巴地说。他没有把自己曾短暂被黑魔法物品控制的事情说出来。
“是吗？”卢修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小动作，他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
丽塔&#183;斯基特想跟上去拍摄魔法部长的惨状，但她又看了看现场的洛哈特，一番权衡后，她快速地确定了真正的目标。
同行是冤家，必须要搞他！
“咔嚓！”
“咔嚓！”
“咔嚓！”
“咔嚓！”
洛哈特不知所措地挡着脸：“嘿，住手！快住手！”
然而丽塔&#183;斯基特拍得更起劲了，她现在的创作欲望简直爆棚，但可惜的是，因为有所顾忌，她没有带来自动羽毛笔和羊皮纸。
她偷偷看了一眼菲利克斯，他默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让丽塔&#183;斯基特放下心，看来‘这位’并不在乎其他人。下次有机会来霍格沃茨，一定做好充足准备。
“天啊，麦格教授一定气坏了。”躲在一个巨大的庭柱后面的赫敏说，哈利和罗恩看向他们的变形课教授，她的脸快要扭曲得变形了。
局面已经发展到洛哈特冲过去和斯基特抢夺相机的场面了，但貌似仅凭体力，洛哈特并不是她的对手，斯基特两英寸长的指甲在他的脸上划出十几道伤痕。
“我英俊的容颜！”洛哈特要气疯了。
麦格教授不得不上前将两人分开，她的嘴唇气得直哆嗦，“洛哈特教授，请你立刻离开这里！至于你……”她厌恶地看着丽塔&#183;斯基特。
“哦，你不用管我，麦格教授。”丽塔&#183;斯基特厚着脸皮说，“我随便逛逛，好多年没回到学校了，还真是怀念。”
“随你吧。”麦格暂时顾不上她，她和弗立维教授配合，将蛇怪拖走了。
菲利克斯左右看了看，洛哈特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他可不想掺和进去。他转身朝着校医院的方向走去。
过了一会儿，洛哈特彻底冷静了下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对丽塔&#183;斯基特说：“斯基特，我们需要谈谈，一对一。”
这个女人高傲地看了他一眼，她拿着这次最大的收获——魔法相机，把它递给了自己的两个助手，“看好它，你们离远一点。”
两个助手离开了，此刻，这处空地在明面上只剩下了洛哈特和斯基特两人。
暗地里，双胞胎和三人组各据一方，屏住了呼吸。
丽塔&#183;斯基特不屑地瞥了一眼洛哈特，她咧开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你要和我谈什么？我想，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大名鼎鼎的畅销书作家！”
洛哈特英俊的脸变得扭曲起来，但他看了看四周，低声说：“我们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我可以给你金加隆作为补偿，只要你对此事只字不提。”
丽塔&#183;斯基特瞥了他一眼。
“两千加隆！”洛哈特肉痛地说。
没有回应。
“四千！”
“一万金加隆！你这个贪婪的女人！”
丽塔&#183;斯基特露出了僵硬的笑容，但她还是没有松口，她凑近了说：“洛哈特，你可以先回去考虑考虑，想明白一个问题，一位大作家的名誉到底值多少钱。”
“——而且，”她摆弄着自己的指甲，“先想想怎么洗清袭击魔法部长的罪名吧。”
“那只是意外！”洛哈特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但这个女人已经满意地离开了。
他握着手里的魔杖，几次想要做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颓废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热闹的庭院，再次恢复了平静。
双胞胎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悄然离开。在一根柱子后，哈利三人面面相觑。
“肮脏的金钱交易！”赫敏义愤填膺。
罗恩耸了耸肩：“这很正常，我父亲去查马尔福庄园的时候，他早就提前得到了消息。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哈利看着洛哈特离开的方向，忍不住问道：“你们说，洛哈特会不会被关进监狱？”
罗恩不假思索地说：“说不好，不过如果我是福吉，我的意思是，作为魔法部长，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你不觉得很凑巧吗？”
“什么？”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意外，不是吗？要知道蛇怪已经被解决了，他本来可以安然无恙地混上一整年，然后写一本《我在霍格沃茨的一年》这一类的书，赚上大笔的金加隆。”
“你是说，神秘人的诅咒？”罗恩反应过来。
赫敏眨了眨眼睛，她非常感兴趣地说：“相当有趣的思路，哈利，也许诅咒的真面目就是放大各种意外的概率呢。我们可以查一查。”
罗恩苦着脸，“赫敏，你不觉得你最近太忙了吗？我帮你算算，上课，写作业，周末魔文指导，批改试卷，学习特殊的变形术，现在你还要研究诅咒……”
赫敏哼了一声，她反问：“你不觉得，解开一个个谜题，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吗？”
……
另一边，原本慢悠悠看风景的丽塔&#183;斯基特，在转过庭院后，突然原路折返回去。
她的目光不断搜寻着，洛哈特的速度太快，她已经失去了他的影子。但她很快发现了转机——
“嘿，你们三个！小巫师们，停一下。”

第八十七章 一忘皆空
丽塔&#183;斯基特匆匆叫住了三个探头探脑的小巫师，“你们知道洛哈特教授的办公室在哪儿吗，我有事找他。”她冲他们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但她的心思已经飞到了远处。
哈利、罗恩和赫敏有些发愣地看着她，这个女人怎么又回来了？
赫敏没有回答，只是怒气冲冲地看着丽塔&#183;斯基特。不过当罗恩看到她的目光转向哈利的时候，他迅速开口说：“在地下2号教室的旁边。”
丽塔&#183;斯基特满意地离开了，走在路上时，她心里还有些许的怪异，那个女孩看她的眼神可不算友善。
不过管她呢！反正又不是什么名人，不然自己完全可以把她写进文章里！
“罗恩！”赫敏显得气鼓鼓的。
“听我说，别让哈利沾上那个女人，她会把哈利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的。”罗恩解释说。
小女巫有些释然了，哈利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刚刚从漩涡中趟了一圈，还平安无事。
……
在一个阴暗的地下走廊里，丽塔&#183;斯基特的身影消失了几秒钟，随后，从黑暗中飞出一只甲虫，它扇动翅膀，熟练地飞到地下2号教室旁边。
甲虫在半空中悬停了几秒钟，拟人化地盯着“黑魔法防御课——吉德罗&#183;洛哈特”的门牌，它悄无声息地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洛哈特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不停地绕圈子，他的表情有些气急败坏。就连挂在墙上的一排画像也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甲虫落在一张画像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该死的#%&……”
洛哈特失去了往日的风度，不停地用双手搓着头发，金色的卷发变得越发凌乱起来。
“也许我可以做点什么，就像曾经那样，我对此非常擅长，足够出色……”
洛哈特对着自己的一张等身画像自言自语，画像中的洛哈特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露出满嘴白牙。
“可是袭击魔法部长的罪名该怎么办？天啊，这太荒谬了，那只是一场意外，意外！我可不会让别人随便诬陷我，哪怕他是魔法部长！”
“我也不是好惹的，我有庞大的读者群，他们都会支持我的。”
洛哈特仔细思考了一段时间，自己应该不会被关进阿兹卡班，这让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但要是我的读者知道了我在骗他们……”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切似乎又回到最初，自己该怎么解决丽塔&#183;斯基特这个女人的麻烦。
洛哈特重新变得烦躁起来，他觉得自己就不该贪图新书销量，答应邓布利多做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
“老骗子！”
过了好一会儿，洛哈特坐在椅子上，拿出一张羊皮纸快速写着什么。
甲虫展开翅膀，悄悄从另一侧靠近。它落在一摞出版书附近，爬过洁白的天鹅绒手帕，躲在一只精致的细口杯后面。
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清洛哈特写的文字。
“丽塔&#183;斯基特女士，我怀着平静的心情……”写了没几个字，洛哈特突然把羊皮纸揉成一团，狠狠砸了出去。
纸团将桌上的细口杯碰翻，露出躲在后面的甲虫。
有那么一两秒，洛哈特和甲虫的小眼睛对视着，心里涌出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它身体上的纹路和丽塔&#183;斯基特那个女人的珠宝眼镜一模一样！
“我的房间怎么会有这种恶心的玩意儿？”
在他的注视下，甲虫迅速地开溜。
但洛哈特也没多想，他顺手拿起一叠学生作业，狠狠拍了下去。
“啪！”
但甲虫一点事儿都没有，反而跑得更欢了，它爬到桌子边缘，振翅起飞，迅速远离洛哈特。
“嘿，我就不信了！”洛哈特追着这只讨人厌的甲虫打。
甲虫躲避几次后，被洛哈特一下子拍翻在地，他一脚踩了上去——
总算解决了，他的郁闷心情舒畅了不少。
等等，这种脚感……
洛哈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脚底开始迸发出炫目的光芒，他的脚不由自主地被撑起、推开，一个女人的脑袋出现了，很快她的四肢也伸出来了。
他瞠目结舌，脚下的甲虫竟然变成了一个女人，一个叫丽塔&#183;斯基特的可恶女人！
“丽塔&#183;斯基特！你，你你你！”洛哈特惊呆了，他的脚还踩在她肩膀上呢。他一脸惊恐地后退，结结实实地撞在桌子上。
丽塔&#183;斯基特趴在地上，她的脸上流露出尴尬的表情，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洛哈特这个草包，万中无一的几率都被他碰见了，这是什么运气！
多年来自己偷窥了无数的隐秘，现在居然要栽在一个蠢货手里？
他是不是对甲虫有什么歧视？！
而另一边，洛哈特的表情狐疑不定，他的手向后面摩挲着，桌子上有他的魔杖……
他拖延着时间：“丽塔&#183;斯基特！我没想到你竟然是阿尼玛格斯，天啊！你竟然是非法的阿尼玛格斯，还溜进我的房间偷窥……”他反身一把抓住魔杖！
魔杖在手，他已经胜券在握。
但等他回过头时，丽塔&#183;斯基特已经龇着牙冲了上来。
“咚！”
斯基特肥胖的身体撞在洛哈特身上，让他发出一声痛呼。两人扭打在一起，墙上的洛哈特画像齐声尖叫。
“滚开！”洛哈特拼命挣扎。
“呼哧呼哧！”
丽塔&#183;斯基特凭借体型占据了上风，她一只手压制洛哈特，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抽出魔杖，杖尖狠狠顶在他的脑门上，她疯狂地念着咒语。
“一忘皆空！”
片刻后，洛哈特的表情变得茫然起来。
当他回过神的时候，洛哈特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乱，“唔，我在想什么来着？对了，那个女人丽塔&#183;斯基特，我要给她写信，我得答应她的要求，不然我的事业、名声就全毁了。”
“梅林啊，麻烦一件接一件，我就不该来霍格沃茨！”
洛哈特站起来，办公室已经重新变得整整齐齐，只不过墙上画像里的人物病恹恹的，明显没什么精神。
……
另一边，菲利克斯追着邓布利多几人来到校医院，邓布利多再次唤来了凤凰福克斯，这位小不点嗔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不情不愿地用眼泪治疗了福吉。
“总算没有落下后遗症，要是魔法部长在霍格沃茨被袭击的事情传出去……”一旁的庞弗雷夫人倒出一瓶黑色的药汁，给福吉灌了进去，他的脸颊变得红润起来。
“以我对部长的了解，他不会说出去的。”金斯莱说，“不过，那个叫丽塔&#183;斯基特的女人，她是个隐患！”
“不用担心，我会和她沟通的。”菲利克斯平静地说，他端详着福吉的面色，悄悄薅下他一撮头发。
倒不是他想做些什么，实在是位置太正，机会太难得。
不薅白不薅，万一以后有机会用上呢。

第八十八章 理念
金斯莱看着菲利克斯，有些迟疑道：“我知道你的名字，菲利克斯&#183;海普，但她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那个女人胆大包天，就算福吉本人，她也不一定听。”
菲利克斯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看着这一切，他眨了眨湛蓝色的眼睛，联系到之前丽塔&#183;斯基特的态度，他差不多有了一些猜测。
这位老人俯下身仔细检查了福吉的状态，他说：“蛇怪确实是一种可怕的生物，即便不算它的眼睛，其毒性也是极其罕见的。”
“确实是这样。”金斯莱点点头。
“但再毒也比不上人心中的欲望，伏地魔就是如此。”邓布利多平静地说，“随着力量的变强，他的欲望也在不断扩张，他突破了一个个底线，直到再也无所顾忌。”
“伏地魔曾美化过自己的行为，他说过一句话，魔法即强权，菲利克斯，你怎么看？”
菲利克斯轻飘飘地说道：“魔法可以承载很多东西，野心，梦想，力量，权势，敬畏……但这些只是路上的风景，你可以短暂地停留，但终究还是要往前走。”
“我个人认为——魔法就是魔法，不需要、也没必要添加其它附属物。”他抬起头迎上了邓布利多平静的目光。
金斯莱一头雾水地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怎么从蛇怪谈到神秘人了？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叩叩叩！”
敞开的病房门口，卢修斯&#183;马尔福用手杖敲了敲门，他微微抬头，让半张脸藏在阴影里，“邓布利多，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
“啊，欢迎，卢修斯，欢迎。”邓布利多欣然站起身，和他一道走了出去。
菲利克斯也适时提出告辞。
穿过连接礼堂的走廊，菲利克斯恰好看到丽塔&#183;斯基特的身影，她显得非常慌张，脸上的妆都花了。
这是怎么了？
“丽塔。”菲利克斯从阴影中走出来，吓了她一跳。
“菲利克斯&#183;海普！你，我……”丽塔&#183;斯基特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地说。
有古怪……
菲利克斯看着她的眼睛，他的浅蓝色的眼睛微微发亮。
慌张，凶狠，如释重负……
她做了什么？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深入探查——这有被发现的风险，但丽塔&#183;斯基特低下头躲避他的视线，“抱歉，海普先生，我还有事，需要赶稿……”她匆匆离开。
“丽塔，”菲利克斯喊住了她，“关于福吉部长受伤的事，我希望不要掀起太大波折。”
丽塔&#183;斯基特背对着他，狡黠地说：“海普先生，哦，菲利克斯，你是让我隐瞒真相吗？”
“只要不夸大和扭曲事实，你知道我是什么态度。”
等到她离开，菲利克斯叹了一口气，他应该收收心，把精力放在魔文研究上了。
不过，还有决斗课程的事需要解决。
新学期开学，他必须要定下决斗课程的时间和教学内容了。
中午在礼堂吃过午饭，菲利克斯来到城堡地下，准备和斯内普教授敲定授课内容。
斯内普一身黑袍、面无表情地将他迎了进去。
“请坐，菲利克斯。”
斯内普撩起巫师袍下摆，坐在他对面，他挥动魔杖，让几张羊皮纸飞到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我的一些——”斯内普盯着菲利克斯的眼睛，“见解。”
菲利克斯拿起羊皮纸，仔细翻看起来，顺便打趣了他一句：“教授，来你这里连杯茶都没有吗？”
斯内普扯了下嘴角，“你从未喝过我亲手递给你的东西。”
菲利克斯撇撇嘴，不说话了。
斯内普上学时就用吐真剂吓唬过他，今年圣诞节还送了一小瓶高纯度的吐真剂，他实在没勇气去尝试他给的任何饮品。
他仔细地看完羊皮纸上的内容。
“教授你的意思是，一节课学习一条咒语？”
菲利克斯有些不解地看着斯内普。
“菲利克斯，和决斗相关的咒语大多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不放慢速度，他们会给你各种意想不到的惊喜。”斯内普刻意强调‘惊喜’这个词。
菲利克斯想了想，“每两周一节课，也就是说，一个月学习两个咒语。”
斯内普漠然说：“一学年可以学习十几个咒语，只要合理搭配，完全可以保护自己。”他露出惯用的嘲讽语气说：“有些学生直到毕业，连一个标准的铁甲咒都放不出来。”
这确实是霍格沃茨的现实，和平太久了，小巫师们学习咒语完全是应付考试。
等到考试结束，一些冷僻的咒语就此束之高阁。
按照正常的教学顺序，四年级的小巫师就应该掌握铁甲咒，但可惜的是，这个咒语是归在黑魔法防御课下的教学内容，而霍格沃茨的这门课程……
一言难尽。
许多小巫师五年级的施法水平会成为他这辈子的巅峰，因为按照OWLs考试的要求，必修课是必须要参加考试的，自然也包括黑魔法防御课、魔咒课、变形课这一类操作大于理论的课程。
而五年级之后，小巫师们开始按照成绩和职业规划选择提高班，有的学渣可能只上一两门课。
如果他选择的恰好是理论居多的课程，他的施法水平会像跳水一样，急速下坠。
估计等毕业后，除了那些最常用的魔法，其他的都还给教授了。
菲利克斯拂过左手上的戒指，取出一叠羊皮纸，“教授，这是我关于第一个魔咒的教学安排，你可以提出一些意见。”
斯内普接过羊皮纸，漫不经心地翻看了两页，但随即他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这是……”
斯内普埋头阅读羊皮纸上的内容，沉浸在菲利克斯构建出的魔法技能树中。他时不时取出魔杖，在半空中挥动。
“菲利克斯，你是这样理解咒语的？”
菲利克斯温和地说：“仅仅是我个人在学习魔咒过程中的理解，可能存在疏漏的地方。”
斯内普手指拂过羊皮纸，在脑海中迅速重构着这个魔法。
半晌，他挥动魔杖，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将三米外的一张椅子击飞，这张可怜的椅子在半空就彻底散架了。
“斯内普教授，你这是？”菲利克斯询问他，刚刚这道咒语不是太强，而是太弱了！
都赶不上他击败洛哈特那次所使用的缴械咒强度。
斯内普在心里仔细体会了一番，缓缓睁开了眼睛，“我刚刚屏蔽了我对缴械咒的认知，按照你的设计，重构了这个魔法。”
菲利克斯心中恍然。
斯内普不仅是魔药大师，对魔咒的研究也极为深入。
他用记忆魔法屏蔽了自己关于缴械咒的理解，在极短时间内，按照菲利克斯的规划重新学习了一遍缴械咒。
这对于斯内普来说并不算难，他的各种魔法积累都在，相关的理论、技巧一应俱全，稍加体会就重新释放出了这个咒语。
如果换一个小巫师，就做不到类似的事情了。
斯内普的做法，进一步验证了菲利克斯理论的可行性，目前的成功率依然维持在了惊人的百分之百的程度。
不过，菲利克斯很快歪了楼，他开始向斯内普打探记忆魔法的应用技巧……

第八十九章 课堂解惑
菲利克斯一直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待到下午第一堂课结束，才匆匆离开赶去为七年级小巫师上课。
他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四个学院的小巫师。
加起来不到二十个，“啧啧！实在是太少了。”
早在开学之初，菲利克斯就和麦格教授沟通过，可以“适当”放宽学生的成绩，让一部分成绩为A的小巫师，进入他的提高班。
之所以这样做，也是抱着“能多一个是一个”的想法，也许他可以凭借自己强烈的人格魅力，多忽悠一个小巫师加入到古代魔文的研究大家庭呢。
但这门课程在他到来之前，一直不温不火，反响十分平淡。除了那些有志于研究古代文献、或是想进入古灵阁、魔法部养老部门就职的巫师，其他人对此兴趣寥寥。
所以他的七年级课堂上，要么是学霸，有杀错不放过，能选就尽量选齐的这种人；要么是学渣，恰好幸运地在古代魔文上得了一个A（及格）的漏网之鱼。
比如马库斯&#183;弗林特，他就是典型的学渣代表，步入七年级后一共就选了两门课——保护神奇生物课和古代魔文。
其中古代魔文还是菲利克斯开的一条口子才进来的，要不然他也就能上一门课。
据菲利克斯所知，七年级的保护神奇生物课，会增加大量的饲养和培育稀有魔法生物的知识，需要查阅并背诵大量资料。以马库斯&#183;弗林特的堪比巨怪的脑子，菲利克斯实在不知道他怎么及格。
讲台上，菲利克斯挥动魔杖，让十几张卷子飞散四方，落到对应的小巫师面前。
他点评道：“总的来说，你们的成绩还是稳步提升的。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们，按照以往的NEWTs考核标准，你们必须要翻译一篇完整的古代文献。”
“这就意味着，在你考试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相当冷僻的古代魔文，你翻遍五年的古代魔文教材也找不到对应的知识。”
“教授，那我们该如何应对？”一个拉文克劳女巫说，她戴着一副极有辨识度的、厚厚的眼镜。
“维拉小姐，这就涉及到一点考试的技巧，比如说，推测词意。”
“推测词意？”维拉推了推眼镜，不解地问。
“在六七年级的古代魔文教材里，有相当多的篇幅是用来讲解古代魔文的演变的，比如Eoh，它就经历了七个版本，每个版本的含义和书写方式都略有差异。”
“但其实只要你理清了它的演变逻辑，就会发现它的核心含义从未真正改变过。”
维拉点点头，这些知识她都清楚。
而海普教授还在继续说着：“因此，只要你知道其中一个版本的古代魔文，就可以根据它的核心含义，结合上下文做出合理的推测。”
“即便是那些从未接触过的魔文，你也可以根据词形进行合理的推测。这就需要用到比较常见的27种演变形式……”
“当然，有魔力的魔文并不在这个范围，需要单独记忆，不过数量并不多。”
她旁边的马库斯一脸绝望，你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每个词我都认识，但连到一起就像是天书？
“我明白了，海普教授。”维拉兴奋地说。
在这个班级里，只有她对古代魔文是真爱，立志要走上这条路，只不过她的研究方向是文献翻译。
这其实受到了家人的影响——她的祖父就是古代魔文协会的副会长。
当她圣诞节假期回家，说起霍格沃茨新任古代魔文教授是菲利克斯&#183;海普时，自己祖父那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实在有趣。
他一边大骂菲利克斯“是异端，走上了歧路”，但另一边，又羞羞答答地承认“他确实有真本事，你勉强可以和他学学”，这让她在心里把海普教授放在了和自己祖父同一个高度上。
“我们继续——”解决了日常提问后，菲利克斯的目光落在马库斯身上：“弗林特，你的成绩始终在A（及格）附近上下徘徊，我很为你担心啊。”
马库斯哭丧着脸，他真的在古代魔文上花费了大力气，就连在魁地奇球场上训练的时候，书包里都放着一本古代魔文教材——虽然他总共只翻开过一次。
但至少态度摆在那里，他对其它课可没有这样上心过。但可惜的是，自己真的不是这块料。马库斯有心想要退出，但他一看到菲利克斯就直打哆嗦，根本鼓不起这个勇气。
“教，教授，我会努力的。”马库斯颤颤巍巍地说。
“很好，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
菲利克斯开始正式上课，在这个不大的教室里，学霸和学渣泾渭分明。学霸越听越精神，学渣越听越迷惘，马库斯是其中的另类——他本是学渣，却强撑着展现出学霸的精神外貌。
一节课匆匆过去。
菲利克斯带着一叠羊皮纸离开了，他手里的是七年级学生的作业。
今天，他一共收到了三个年级的假期作业。菲利克斯准备充分发挥自己助手的学习积极性，让她人尽其才，将三年级和四年级的作业通通交给她处理。
傍晚，菲利克斯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弗立维教授的圣诞礼物——一份古代魔法的手稿。
羊皮纸上有着两种字迹，一种是极为古老和久远的古代魔文，另一种是弗立维教授的补充和批注，包含了他对这个魔法的研究思路。
非常有启发性。
只不过按照弗立维教授的说法，他在古代魔文上并没有特殊的天赋，所以这个残缺古代魔法是他和前任古代魔文教授——芭布玲合作研究的，等到芭布玲教授离开霍格沃茨去度假，研究也就陷入了停滞。
此番把手稿送给菲利克斯，也是有着合作研究的邀请之意。
菲利克斯挥动着魔杖，朦胧的浅蓝色光芒如一条星河，划过空气落在一支羽毛笔上。
这支褐色的羽毛笔先是变成了牙签，而后又迅速膨胀，变成了一根手杖大小。随着菲利克斯不断注入魔力，羽毛笔一直长成七英尺左右，死活不动了。
“唔，看效果类似于把缩小咒和放大咒这两个魔法结合在一起，但本质上并没有古代魔法的高消耗、高危险、高强度的特点。”
“反而更像是现代简化魔法，威力、魔力消耗都有一个极限。”
“是因为补足它的部分是简化魔法的思路吗？”
菲利克斯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准备打一场持久战，复原古代魔法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真希望有一个老师啊。’临睡前，他有些感慨地想。

第九十章 禁闭与发现
几个小时前，罗恩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禁闭之旅。
晚上八点，他忐忑地敲开了洛哈特教授的门，支支吾吾地表示自己是来关禁闭的。
“有这回事吗？”洛哈特看起来病恹恹的，“哦，对了，没错！你这个小坏蛋……”
他把罗恩拽进了办公室，把他推到一张椅子里。
“唔，惩罚内容……我想想，怎么才能让你诚心悔悟、痛哭流涕地感谢吉德罗&#183;洛哈特的伟大？”
罗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洛哈特自大的毛病又加重了？
“我想到了！”洛哈特一惊一乍地说，他从墙角的柜子里抱出一叠鼓鼓囊囊的信封。
“教，教授，这是什么？”罗恩吞咽着口水，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这些是狂热粉丝的来信，我收藏了一部分——是我的最爱！你需要把它们全部抄写一遍。”洛哈特意气风发地说。
事情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罗恩觉得，这些信加起来比马尔福抄的两本大部头书还要厚。
他打开一个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开头写着：“亲爱的吉德罗罗，我是你最可爱、最忠实的读者莫瑞娅娅，我每天都抱着你的书入眠，因为上面有你最迷人的照片，哦，吉德罗罗，你的卷发简直挠到了我的心肝，我迫不及待在梦里和你进行一场伟大的冒险……”
“呕~”罗恩差点看吐了。
“你生病了？”洛哈特问他。
“没——”
“没有就开始抄吧，这是对你偷袭教授的惩罚，不，是奖励——让你有幸和我的读者一起，感受我本人的伟大。”
洛哈特今天说的话意外地直白，罗恩原本以为他是属孔雀的，至少在开屏时会把自己屁股藏起来。
但他没有选择的权力，罗恩不得不强迫自己不去进行任何思考，不去想自己抄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刚刚写了两行，他就再次反胃了。
于是他开始将注意力放在洛哈特身上，脑子拼命转动，让自己想些别的事情。
和他隔了两个身位，洛哈特同样摊开一张羊皮纸，拿起羽毛笔沾满墨水，在上面写下一行行龙飞凤舞的花体字，嘴里还嘟囔着：“梅林啊，我真是倒霉透顶，还要给愚蠢的福吉道歉……”
罗恩这一晚上过得胆战心惊，因为洛哈特好像变了一个人，嘴里没有个把门的，向他吐露了不少秘密。
不是抱怨邓布利多欺骗他，就是埋怨海普教授抢了他的风头。
他还提到了上学时的日子，在一个情人节，自己花了一大笔钱买了一堆贺卡送给自己，但却没掀起什么水花，他不得不为此过两个月的苦日子……
时间终于到了午夜，罗恩鼓起勇气提出离开的请求，洛哈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天已经这么晚了吗？去吧，把信放到柜子里，明天继续。”
罗恩抱着这摞书信，“吭哧吭哧”地来到大柜子前，他试着拉了拉，柜门纹丝不动。“洛哈特教授，柜子锁着呢！”
洛哈特嘟囔两句，挥动魔杖，一直到第三次，柜门才砰的一声弹开，差点砸中罗恩的鼻子。
罗恩打开柜子，里面有十几个小抽屉，他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但又不敢问，只得一个个拉开抽屉寻找恰当的空间。
当翻到某一个隔层时，他看到了一份用夹子夹起来的羊皮纸，最上面的一行文字让他停住了视线。
“亚美尼亚访老巫师记录（备注：狼人冒险）。”
他又跳着看了两眼——
“如果刨去主人公是一个丑陋的、老迈的亚美尼亚巫师，故事本身相当精彩。”
中间有一小段像是记录某个人的话，“是啊，那个村子里的人很悲惨，他们时刻面对狼人的威胁，最初的原因是他们杀死了一头主动袭击牲畜的小狼崽，实在是可悲~”
罗恩的心怦怦跳了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悄悄抽出了这份资料中间的几页——最上面的那一页他不敢拿。
洛哈特的声音远远传来，“你在磨蹭什么？”
“马、马上，洛哈特教授。”罗恩将抽出来的几页羊皮纸塞进怀里，随后把读者来信随便分散着塞到三个抽屉里，匆匆关上了柜子。
“教，教授，我先走了。”罗恩迅速跑出了洛哈特的办公室。
一路上，他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
回到公共休息室，这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他躲在一个角落里，仔细阅读从怀里掏出来的三张羊皮纸。
看了一会儿，他有些困惑，虽然故事的内容让他有些眼熟，但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采访。
洛哈特还兼职做过记者吗？
罗恩回到寝室，看到已经睡下的哈利，他将羊皮纸随意塞进一本书里，倒头就睡。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霍格沃茨的气氛安宁而又祥和。
不用担心袭击，也没有考试的烦恼，小巫师们度过了一个梦幻般的周末。
赫敏终于摘下了口罩，她现在只需要戴着一顶帽子，把猫耳朵遮起来，平时看起来和正常状态完全没有区别。
“拉文德之前还以为我得了什么绝症呢。”赫敏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脸上冻得红扑扑的，但她完全没有系上围巾的想法。
“拉文德是谁？”罗恩问。
“她是我的室友。”
罗恩想象了一下，他不确定地问：“是那个一脸雀斑的女生？”
“不是她，罗恩，我以为你会记得和你一届的格兰芬多巫师的。”赫敏尖锐地说。
“我记得，只是对不上脸。而且你认识迪安&#183;托马斯吗？”罗恩反问了一句。
“当然！”
“那你和他说过话吗？”
赫敏紧紧闭上了嘴巴。
在当天晚上，菲利克斯指导赫敏完成了串珠小包的升级方案。
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看着手上的羊皮纸：“你打算在里面隔出一部分空间？是用来装东西吗？不错的尝试，不过难度也相应提高了。”
“教授，你觉得以我的水平，可以完成吗？”赫敏问道。
“唔……如果你想自己完成，至少要——”菲利克斯想了想，“你还需要有针对性地学习21个实用魔文，熟练刻画部分魔文回路，外加一些炼金术基础理论。”
“我可以为你列一份书单。”
菲利克斯唰唰唰写下一连串参考书，赫敏的嘴角突然有些发苦……

第九十一章 发现
周一上午，小巫师们在路过布告栏的时候，突然发现上面的内容更新了。
一个小巫师将钉在羊皮纸上的内容读了出来——
“兹拟定于本周四晚八点，举行本学期第二堂决斗课程，欢迎所有年级的小巫师参加。”
落款是一个飘逸的名字，菲利克斯&#183;海普。
“怎么是海普教授？不是洛哈特吗？”
“或许是海普教授从他手里把决斗俱乐部抢过来了？”
“那可是大新闻！”
“别瞎说，有可能是合作呢，就像上节课的斯内普一样，他就是受到洛哈特的邀请来的。”
布告栏下小巫师们议论纷纷。
三人组站在不远处，哈利的表情十分兴奋：“终于要开始了。”
罗恩也满是期待：“希望能学几个强大的魔咒。老实说，我这一周恶心坏了……”
哈利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他还让你抄粉丝来信？”
“是啊，没完没了。”罗恩露出厌恶的表情，“尤其是一个叫莫瑞娅的女人，她的来信最多，最受洛哈特的青睐。我都能背下一些完整片段了……”
“可别！”哈利连忙制止。
罗恩嘟囔着：“我这几天从他那听到了不少隐秘，赫敏，我现在可比你了解他。”
“可是不应该啊，他为什么这么做？”赫敏不解地问。
“我想可能是自暴自弃？他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写一封道歉信，给福吉的。”罗恩猜测着，这些天康奈利&#183;福吉从未回应他。
……
当哈利三人来到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时，洛哈特站在门口，他的表情似乎若有所思。当他们路过时，他一把拉住罗恩，“你说，我最近的性格是不是变了不少？”
罗恩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我没注意，教授。”
“唔……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洛哈特疑惑地松开手，三人组从他身边溜进教室。
座位上——
哈利说：“他自己也发现不对劲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可能是中了混淆咒？很多魔咒都有类似的功能。”赫敏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有可能，我每次单独面对他时，都想对他念恶咒。”罗恩一脸怨气。
“对了，那三张羊皮纸，你有什么头绪吗？”哈利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询问罗恩说。
“没有，就是一篇普通采访。”
“是什么东西？”赫敏感兴趣地问。
罗恩大概解释了一下它们的来历，她还想再问问，但很快上课了。
在黑魔法防御课上，洛哈特还在进行着自己的教学表演，“我需要挑选一个志愿者，今天的剧情是最关键、最精彩的部分。”
小巫师纷纷低下头。
“罗恩&#183;韦斯莱，就是你了！”洛哈特叫罗恩上台，得益于上周的禁闭，这一次，他总算没有念错名字。
“没错，就是这样，罗恩，你是一个无辜村民，受到狼人的困扰，你在哀求我的帮助，对！表情再苦涩点，很好……”
罗恩苦着脸充当洛哈特故事里的道具。
“接下来是我的内心独白，这一段很重要，你们都听好了。”
洛哈特摇头晃脑地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拖长嗓音说道：“悲惨的人！他们时刻面对狼人的威胁，起因竟是杀死了一头主动袭击牲畜的小狼崽，他们做错了什么！实在是可悲、可叹……我的良心无法让我视若无睹！”
表演还在继续，洛哈特挺直了胸膛，似乎正面对村民们的赞美。但罗恩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
一直到回到座位，他的脸上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
“你怎么了？”哈利用胳膊推了推他，这是打击太大？又不是没有过，他还连着扮演了三周的吸血鬼呢。
“晚点再说，晚点说。”罗恩把自己缩成一团，躲避着洛哈特的视线。
另一边，菲利克斯在给四年级的小巫师上课。
“今天我们学习最后一组实用魔文，到时候，你们的魔法傀儡就可以发挥出全部的功效了。”
台下的双胞胎举起了双手：“海普教授，有进阶的知识吗？”
菲利克斯笑了笑，“你们想要学习什么？”
“比如——开放其它的实用魔文。”弗雷德说。
菲利克斯眨眨眼，看着双胞胎，他们似乎是古代魔文的好苗子。
从双胞胎送给他的圣诞礼物就能看出来，当然，他们用的并不是魔文，而是炼金术的思维。
“如果你们中的一些人学有余力，我当然愿意多教一些东西。”菲利克斯做出了承诺。
在下课之后，菲利克斯叫来了双胞胎。
“我想了解一下，你们对自己的未来是否有清晰的规划？”菲利克斯问道。
“我们想开一家韦斯莱魔法把戏工坊！”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唔……就像是佐科笑话店那种？”菲利克斯问。
“差不多……不过佐科的思想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呢，我们想做些更新奇有趣的东西。”弗雷德说。
“对！我们有很多好的想法，但限于能力，大部分设计都造不出来。”乔治的表情相当遗憾。
“很棒的规划。但我想，你们应该没有专业的指导吧？”菲利克斯问道。
“呃，我们小时候从家里翻到了一些书，是关于制作小玩意、小笑料的方法，而且我们还在图书馆查了不少资料，这对我们的帮助很大，海普教授。”弗雷德露出狡黠的表情说。
图书馆？还是禁书区？菲利克斯没有说什么，这对双胞胎的名声在教授圈子里相当响亮。
他只是简单地发出了邀请：“明年，我会创办自己的古代魔文俱乐部，你们对此感兴趣吗？”
双胞胎惊喜地对视一眼，“当然，教授！”
乔治提议说：“教授，你的古代魔文俱乐部就不能提前办吗？”
菲利克斯遗憾地摇摇头，“本学年还剩下不到半年，再加上我被各种事情分散了精力，所以不得不推迟到明年。”
“不过，你们有疑问可以来找我。”菲利克斯说。

第九十二章 决斗课
“你说洛哈特把其他人的事迹按在自己头上？”赫敏一脸震惊地问。
“小点声！”罗恩说。
吃过晚饭，他们三个躲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小声讨论。
罗恩从书包里翻翻找找，掏出三张羊皮纸，“你看看吧，赫敏。”
小女巫立刻接过来埋头阅读。
半晌，她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说：“怎么可能，这种事情！我是说，洛哈特是怎么做到，让别人把故事卖给他的？”
哈利突然说：“不一定是卖给他的，也可能是他强抢来的。”
罗恩和赫敏呆呆地看着他，这个猜测的背后隐藏了太多的东西。
时间转眼来到周四。
礼堂重新被装饰起来，中央的方形镀金舞台周围，挤满了小巫师。
当菲利克斯和斯内普结伴出现，并站在舞台中央的时候，小巫师们心情不一而足，惊喜和遗憾混杂在一起。
“斯内普教授？”舞台上，菲利克斯看了他一眼。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摇头，于是，菲利克斯踏出一步，用魔杖点了点自己，“安静，小巫师们——”
“我们的课程马上开始。”
菲利克斯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子，他的视线所到之处，人群变得安静下来。
“在开始之前，有几件事需要提前说明。”
菲利克斯目光平静，他的声音在每一位小巫师耳边响起，“第一，原本负责决斗课程的洛哈特教授，因为个人事务繁忙的原因，他慷慨地将课程委托给我，交由我全权负责；”
小巫师们窃窃私语，“我可不这样认为。”迪安&#183;托马斯对着一旁的纳威道，“要我说，新学期的洛哈特更糊涂了，他连表演课都能忘词。”
“我想是他这几天压力太大，我有时候就是这样，一紧张就脑子空空。”纳威小声说。
“说起来，没有傲罗突然冲进来把他带走，我是很意外的。”
短暂停顿后，菲利克斯继续说：“第二，斯内普教授将作为特邀教授，全程为我们的决斗课程提供指导和建议；”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至于第三，是关于决斗课程本身，在和斯内普教授讨论后，我们一致认为，应该将课程的时间和形式固定下来。所以以后，我们的课程会每隔两周进行一次，时间定在每月第二周和第四周周四的晚八点。”
等小巫师们消化完这些信息，菲利克斯挥动魔杖，礼堂的天花板变得昏暗起来，与此同时，乳白色的光芒如一只倒扣的碗，笼罩了舞台和小巫师们的身影。
一些嘈嘈杂杂的说话声仿佛融入了开阔的旷野，变得低沉不可闻。
“现在，我们正式上课。”
菲利克斯伸手对斯内普发出邀请。
在一片肃穆的静谧中，斯内普用他那特有的平淡的语气说：“巫师的决斗是一项历史悠久的传统，随着时间的演变，在剔除了部分血腥和野蛮的规则后，我们将它驯服在笼子里，让决斗成为展现巫师自身魅力的手段。”
不少小巫师注意到，在这种环境下，斯内普教授的嗓音竟然有着奇怪的魅力加成。
罗恩小声说：“我早就觉得，斯内普有讲鬼故事的天赋。”
“你说什么？”赫敏歪歪头。但随即有些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朦胧而低沉。
“是魔法的作用。”哈利说，但另外两人只能看到他的口型。
“——但决斗的基础还在，有很多人终其一生，对决斗的理解也不过是像巨怪一样，傻乎乎地挥舞着魔杖，比拼魔力的强弱和声音的高低。”说到这里，斯内普的视线落在格兰芬多学院的小巫师身上，嘲讽意味十足。
“但决斗本身就是一项精密的技艺，如果你们愿意花费哪怕一点点时间，就会意识到，世界巫师决斗大会每隔几年都会出版相关的指导书籍。”
斯内普今天难得地阐释了自己对决斗的看法，尽管他的话让小巫师们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能感受到斯内普对决斗的尊重态度。
说到一半的时候，斯内普还改不了暗地里内涵一下某位教授的习惯，他说：“尽管霍格沃茨并没有像德姆斯特朗那样注重决斗和战斗魔法的传统，但很多相关的内容已经包含在了一门课程里。”
斯内普轻轻抬起手中的魔杖，他的眼睛僵硬地注视着前方，从牙齿中挤出几个词，“是啊，黑魔法防御术。”
“但这门课程在历年来从未发挥过应有的作用，这就使得，一些学生，连最基本的危险判断能力都没有。”
在一片肃穆压抑的气氛中，不少小巫师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魔药课的课堂上。
这位教授总是有能力，凭一己之力将周围的气氛纳入到自己的掌控中。
接下来，菲利克斯拍拍手，让小巫师们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今天的授课内容是缴械咒，我们在第一节决斗课程中已经见识到了它的作用，非常有用的魔咒。”
菲利克斯历数了缴械咒的一些优点，“简单易学、效果显著，危险性低，不管是日常练习还是在一些正式的决斗场合使用，都没有问题。”
“有谁掌握了这个魔法吗？”
稀稀拉拉的手臂举了起来，大部分都是高年级的小巫师，“比我预想的比例低了不少。”菲利克斯摇摇头。
他叫上来一个七年级的格兰芬多学生。
“海普教授，我叫阿伯特&#183;巴尔克。”这个一脸青春痘的学生兴奋地说，“我准备报考魔法部的傲罗，为此准备了两年。”
菲利克斯心中了然。
巴尔克在菲利克斯的示意下，挥动魔杖，“除你武器！”一道红色魔咒划破空气，用出了一个标准的缴械咒。
接下来，菲利克斯详细介绍了缴械咒的学习方法，并以巴尔克作为“教具”，让他反复尝试使用咒语，并指出其中的关键点。
在他的演示下，不少小巫师对这个咒语有了最基本的了解。
“接下来——”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从角落里的手提箱飞出数百张羊皮纸，它们准确地飞到了每一个小巫师的面前。
哈利敏捷地捞起一张，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介绍和施法技巧，他的头皮有些炸裂。
他看着台上，海普教授云淡风轻地说：“我并不认为你们可以在这短短的两个小时就学会一个咒语，事实上，如果能有十个成功的例子，就出乎我的意料了。”
“这张羊皮纸上的内容，是给你们课后练习和参考的，稍后我会讲解它的使用方法。”
“现在，我们进行正式的练习。”

第九十三章 决斗课（二）
“小巫师们，我需要你们按照学院站在舞台的四个方位。”菲利克斯挥手解除了限制声音的魔法。
台下的学生们懵懵的，菲利克斯走到方形镀金舞台的一条边上，“斯莱特林，在这里集合！”随后他走到另一条边线上，“拉文克劳，在这里集合！”
“格兰芬多，这里集合！”
“赫奇帕奇，这里集合！”
当菲利克斯绕着舞台走了一圈，所有小巫师都明白了教授的意思，他们迅速行动起来。
“金妮，这边！”
罗恩朝自己的妹妹喊了一声，哈利寻声看过去，发现金妮正和一个拉文克劳女生手拉着手，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个女生脖子上挂着一串怪里怪气的项链，似乎是用某种瓶塞串起来的，浅色的金色长发被打理得乱糟糟的。
她和金妮一样也没有任何动作，哈利甚至认为，她似乎没有搞清楚状况，此刻正瞪着眼睛打量不断从她身旁经过的小巫师。
罗恩挤了过去，哈利和赫敏紧随其后。
“金妮，快点。呃……这是？”罗恩看着面前的拉文克劳女生。
“我是她的新朋友。”女生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在哈利面前略微停顿，最后放在了赫敏身上。
“我知道你，很多人都说，你应该被分到拉文克劳的。”她的眼神定定地看着赫敏。
“是吗？我觉得格兰芬多很好。”赫敏回答说。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哈利谨慎地说：“我想，我们应该快点……”
大部分小巫师都站好了位置，这使得他们这一小拨人相当显眼。
就连海普教授都看了过来。
罗恩拽着金妮小跑了起来，那个女生突然说：“卢娜，卢娜&#183;洛夫古德。我的名字。”
跑在最后面的哈利不得不停下脚步，向她介绍自己：“额，我是哈利波特。”
“我认识你。”那个叫卢娜的女生说。
哈利嘟囔了一句，“是吗？”眼前的场面实在有些尴尬，他匆匆说道：“有机会再见！”随即他去追自己的朋友了。
卢娜不紧不慢地来到拉文克劳的位置，她冲着另一边的金妮挥了挥手。
“那是谁？”罗恩问金妮。
“我新认识的朋友，”金妮看到哈利也在盯着自己，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说：“我们两家其实挨得很近，不过中间隔了一座山。”
“白鼬山？”哈利很感兴趣地问。他今年去过罗恩家，从双胞胎口中得知了这个名字，据弗雷德说，他们小时候的梦想之一是“骑着玩具扫帚飞跃白鼬山”。
金妮飞快地抬起头看了哈利一眼，小声说：“还要再北边一点，她们家在一座山顶上。”
舞台上，菲利克斯收回了视线，心里嘀咕：卢娜，和红头发的小女巫，那就是韦斯莱家最小的女儿吗？
当最后一个小巫师站好了位置，菲利克斯开口说道：“接下来我们需要分组练习，你们可以自行选择搭档，最好是同一年级。”
小巫师们再次行动起来，菲利克斯和斯内普也走下舞台，梳理着乱糟糟的队伍。
“两人一组，间隔五米。”
斯内普如同一只滑翔的蝙蝠，悄无声息地飘到哈利和罗恩身后，他们此刻聊得正欢。斯内普撸起袖子，双手在两人头上狠狠拍了一下，“专心点，你们两个。”
哈利和罗恩龇牙咧嘴地看着斯内普离开的背影，罗恩不解地问：“他是怎么做到走路没一点儿声的？”
五分钟后，小巫师们有序地排好了队伍。
“大家看着我，跟我一起念咒。”重新走上舞台的菲利克斯说：“注意不要把魔杖对准自己的搭档，魔杖要小范围挥动，然后迅速刺出，像这样——”
“除你武器！”
舞台上，一道耀眼的红光如同灼热的闪电，从海普教授手中的魔杖飞了出去。
台下分列四方的小巫师步调一致地齐齐喊道：“除你武器！”
“很好，继续。”
“除你武器！”
“注意你们魔杖的角度，继续！”
“除你武器！”
“很好，”菲利克斯说，“接下来是关于魔咒的理论知识，我只讲最重要的……”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小巫师们魔杖挥舞得倒是有模有样了，不过依然没有一个人成功。
菲利克斯和斯内普小声嘀咕两句，他开口道：“小巫师们，拿出刚刚发给你们的羊皮纸。”
小巫师们不明所以地拿出羊皮纸。
“——我和斯内普教授交换了一下意见，你们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以下七个，我会通通讲一遍，你们自行对照。”
“巴尔克，请上台，我需要你的配合。”
讲了二十分钟，菲利克斯有些口干舌燥，但他心里清楚，他的话只能对一些学霸起作用，而更多的小巫师，学习魔法还是以“感觉”和“重复”为主的。
所以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和斯内普不停穿插在人群中，给出具体的指点。
“佩特小姐，你刺出魔杖的速度不够果决，想想我刚刚的演示，再看看羊皮纸上第七条上的内容。”
“沃伦先生，你的咒语发音不标准。没错，咒语不是必须的，但那需要你熟练之后。”
“这位……你叫纳威&#183;隆巴顿？你太紧张了，信心很重要！想象你成功完成施法的场景，对，我建议你在脑子里想象二十次。”
每隔十分钟，他都会叫上几个典型的错例上台演示，菲利克斯发现，展示错误比展示正确更有效果——至少，不少小巫师在笑过之后，也意识到自己犯了同样的错误。
当然，受到嘲笑的小巫师们也获得了加分作为补偿。
“谢谢你，纳威，你的问题很有代表性。另外，格兰芬多加五分。”
“还有你，维拉小姐，你的动作太僵硬了，大家不要笑，如果维拉小姐把自己在古代魔文上的天赋展现出十分之一，她绝对会让你们大吃一惊。拉文克劳加五分。”
“马库斯……不管怎么说，大家不要模仿他，我们至少要感谢他的勇气，斯莱特林加五分。”
菲利克斯擦了擦汗，指导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如何尽量维护小巫师们的自尊心，变着法地夸奖他们。
‘我应该准备一份夸奖词，把能想到的理由通通写上去。这样就不用临时想了……’
终于，在决斗课程开始了一个半小时后，一个五年级小巫师成功了。

第九十四章 决斗课（三）
菲利克斯心中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成功了一个。
上台，表扬，加分，一套流程走下来，菲利克斯感觉，就算只有这么一个成功的例子，这堂课也算圆满了。
但很快，第二、第三、第四个小巫师站了出来，向教授展示自己的缴械咒。
“非常棒！”菲利克斯眼睁睁看着一个七年级男巫施展出十分纤细的魔咒，他非常违心地夸奖道。
菲利克斯心中默念：他们需要鼓励，需要鼓励……
斯内普缓缓踱步过来，语带讽刺地说：“他们能成功，是因为在其他课程上接触到了类似的施法技巧和理论。事实上，我从未期待过有五年级以下的学生，能在课上掌握这个咒语。”
“教授，我们拭目以待。”
斯内普勾着嘴角说：“还有一刻钟就下课了……”
就在这时，一道缴械咒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那是……赫奇帕奇，是谁？”菲利克斯转过身，前面成功的四个人里，还没有赫奇帕奇的小巫师，这让想一视同仁的他都没有办法。
赫奇帕奇学院的小巫师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他们兴高采烈地齐声呼喊一个名字：“塞德里克！塞德里克！”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巫走到前面，他的脸略显苍白，容貌俊美，身上穿着一件赫奇帕奇学院袍。
“迪戈里，请上台，让我们为第一个学会缴械咒的四年级生鼓掌！赫奇帕奇加二十分。”菲利克斯认出了这个面孔——塞德里克&#183;迪戈里，四年级的第一名。
赫敏旁边的凯蒂&#183;贝尔踮起脚，目光不断跟随着他的身影。
“你认识他？”赫敏问。
“当然！他是赫奇帕奇球队的找球手，伍德非常重视他，认为他明年有机会接替队长的位置。而且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帅吗？”凯蒂&#183;贝尔说。
“是吗？”赫敏瞥了他一眼。
罗恩悄悄对哈利耳语：“这么说，他是你的竞争对手？”
哈利点点头，他看着自己魔杖上的红色火花，心里有点沮丧。
“那家伙可真受欢迎。”罗恩看着赫奇帕奇学院方向、那些跳上跳下热情鼓掌的小巫师，有些羡慕地说。
镀金舞台上，迪戈里站在菲利克斯旁边，菲利克斯发现他竟然只比自己矮上半个头，差不多有五英尺六英寸的身高。
“迪戈里，你之前没有学过缴械咒吧？”
“没有，海普教授。”
“说一说，你是如何掌握这个咒语的？”菲利克斯鼓励地问。
“教授，我每练习几分钟，就会对照着羊皮纸上面的注意事项，查找自己的问题。上面提到的施法心态那一条对我帮助很大。”
“是关于信心的部分？”菲利克斯问。
“不，是‘以缴械为目的，勿以伤害为目的’这句话。”塞德里克说。
菲利克斯了然，“正确地理解咒语对我们练习魔咒非常重要，至少在学习魔法的初期，我们必然要调动充沛的情感力量。”
接下来的时间里，菲利克斯和斯内普都在忙碌着，但直到课程结束前五分钟，也只有7个小巫师学会了缴械咒。
四年级以下的小巫师不去说，毕竟他们还存在着各种短板，短短两个小时很难有飞跃式的提升。但那些六七年级临近毕业的小巫师，表现也非常一般。
他们中的大部分，不过是让魔杖的杖尖喷射出一簇簇红色的火花。
而这一点，就连一些优秀的低年级小巫师都能做到。
菲利克斯暗暗记下了一串名字：双胞胎，秋张，哈利波特，赫敏&#183;格兰杰，艾丽娅&#183;斯平内特，德拉科&#183;马尔福，埃迪&#183;卡米尔切，安东尼&#183;戈德斯坦，帕德玛&#183;佩蒂尔，汉娜&#183;艾博。
这些人虽然是二年级到四年级的小巫师，但却表现出了不凡的魔法天赋，是不同学院的佼佼者。
在最后五分钟，菲利克斯按下了暂停键，将小巫师们重新聚集起来。
他挥动魔杖，让礼堂的天花板重新恢复原状，乳白色的光芒也化作了星星点点。不少小巫师恍然觉得，自己似乎经历了一场真实的梦境。
“在决斗课程的最后，我需要提醒你们——”菲利克斯目光扫视过去，似乎看到了他们每一个人。
“课上的时间总是有限的，你们必须投入更多的精力练习魔咒，不要当遇到危险时，才抱怨曾经的自己没有努力。”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从角落里的手提箱再次飞出数百份资料，每份资料都是由四张羊皮纸黏在一起的。
哈利打开他面前的资料，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是‘缴械咒’的详细资料，包括各种施法技巧和分解目标。你们可以在课下按照上面的条目逐条比对，碰到实在难以理解的部分，可以寻求教授或是高年级学长的帮助。”
“这里面还有一些表格，对你们判断自己的施咒水平很有参考性，我需要你们在下节课前交给我。”菲利克斯眨了眨眼睛，说出他关心的重点内容。
以菲利克斯的性格，在教学的同时，当然还要搜集一些研究数据。
某些数据——比如‘某一个’小巫师是如何学会缴械咒的，其实并不重要，因为不具有代表性。但当小巫师的数量扩大到百倍、千倍，有了足够多的样本时，数据所能反馈出的信息，就十分令他心动了。
“教授，已经学会缴械咒的还用完成这个吗？”一个七年级的男巫不情愿地说。
“学会？”菲利克斯做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是的，我已经学会了缴械咒，您看——除你武器！”他挥动魔杖，一道纤细的红光从杖尖飞出。
菲利克斯和小巫师们看着这道红光飞过十几米的距离，缓缓消失在半空中。
男巫颇为得意地看着他。
菲利克斯沉吟了两秒钟，既然课程都结束了，他适当打击一下学生也没什么问题吧？
于是他抬起头平静地说：“本来想将这部分内容挪到下节课再去讲，但既然有这个机会——”
他猛地挥动手臂，魔杖如利剑般刺向前方，一道手腕粗细的魔咒激射而出，横跨半个礼堂，直直地打在城堡的墙壁上。

第九十五章 三把扫帚
咒语的光芒如同红霞，映红了每一个小巫师的脸。
犹如实质的魔咒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自城堡墙壁上折射出十几道细密的、如同深红电弧的扭曲小蛇。
这些‘小蛇’延伸到附近的几具盔甲上，它们手中的长枪利刃纷纷脱手而出。
“嗤嗤嗤！”
长枪利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砸在菲利克斯面前的空地上，将临时搭建的镀金舞台戳出几个深坑。
男巫：“……”他的脸上露出迷惘的神情，犹如置身梦境。
我是谁？我在哪？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要我看到这个？
菲利克斯收起魔杖，对着下面鸦雀无声的学生，他语气轻松地说：“同一个魔咒，由不同的巫师使出来，效果可能完全不同——这个道理我是打算等你们对决斗有了一定了解，再找个恰当的时机告诉你们的。”
“不过，现在看来也不算早。”他补了一句。
小巫师们如同吞了一打冰耗子糖果，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位教授，您真的不是在打击学生吗？你看那个男巫表情都傻了……
“教、教授，您是怎么做到的？”阿伯特&#183;巴尔克问道，他现在心态有点小崩，受家庭影响立志成为傲罗的他，从小就往这方面努力，掌握了不少决斗咒语。
就连做傲罗的叔叔都夸他有天赋，但现在他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外边的世界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危险。至少，他和海普教授也就相差三四岁，但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在三四年后，把缴械咒发挥到这个程度。
一辈子都没戏！
他凭什么有自信成为傲罗、打击黑巫师？自己到时候不会被黑巫师锤爆吧？
他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但海普教授适时安慰了他，他说：“巴尔克先生，你需要转换一下思路——”
“对于寻常的魔咒，比如生活魔法，仅仅会使用就完全足够；但对于能保护你的魔咒，你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据我所知，新人傲罗要经历严格的培训，比如铁甲咒这个咒语，他们可能要反复练习上千次。”菲利克斯看着他，“但这是你成为傲罗之后的事情了，在你这个年纪，你的咒语已经相当不错了。”
巴尔克陷入了沉思，他想到自己和叔叔对练时，自己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似乎稍微努努力就可以击败叔叔。
但过去的两年里，他每次都是差了“一点点”。他突然意识到，成为一名傲罗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容易。
“谢谢你，海普教授。”巴尔克对菲利克斯说。
另一边，塞德里克&#183;迪戈里举起手臂询问道：“教授，我们也可以通过反复练习达到像您这样吗？”
不少小巫师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教授，只要你说可以，我们绝对把它的威力刷上来。
斯内普对这个问题嗤之以鼻，但他同样好奇，菲利克斯会怎么答复。
“唔……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魔咒的威力涉及到很多内容，等你们回去仔细阅读手里的学习资料，就会对我的话有一定的理解。”
“我发现，其实大部分人对自己的要求并不高，勉强能用就行。”
“但在‘勉强能用’之上，还有熟练运用、无声无杖施法、配合个人习惯进行调整……”菲利克斯摇摇头，“有太多的技巧可以琢磨了。”
菲利克斯拍拍手，“好了，这部分内容我会在下节课详细展开。今天的课程，到此结束。”
小巫师们如失了魂一样离开礼堂，今晚海普教授的魔法给他们的冲击太大了，他们如何也想不到，同样一个魔咒，不同的人使出来竟然会天差地别。
斯内普教授走了过来，他略显意外而矜持地说：“菲利克斯，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大公无私。”
菲利克斯没有说话。
他真的大公无私吗？不，羊皮纸上的内容仅仅是保证他们学会魔咒的最低要求，而这对他完全没有影响。
即便他以后会挑选出一些精英，传授更高深的知识，但又有几个能学会？
他并不恐惧天才的出现，相反，菲利克斯期待出现更多的、足够耀眼的小巫师。
他的实力从来不在单一的魔咒上。
于是菲利克斯调侃地说：“教授，也许我是为了获得他们的好感，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呢！”
斯内普的表情突然僵住了，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菲利克斯，判断这番话的真假。
“咳咳，别紧张，我就是开个玩笑。”
……
哈利、罗恩和赫敏走在回去的路上，罗恩手里拿着‘缴械咒’的资料说：“这玩意儿真的有用？”
“当然，我就是用同样的方法学会轻质变形术的。”带着针织帽的赫敏说。
哈利问她：“我们也要像你当时那样，填各种表格吗？”
赫敏不得不解释说：“那是为了让我们更准确地了解自己的短板，进行有针对性地练习。哈利，我看你都快要成功了。”
“只是放出一些火花。”哈利有些沮丧地说。
“哦，哈利，这是缴械咒即将成功的标志，资料里有提到过，也许你下一次就成功了。”赫敏这样对他说。
小女巫的话让哈利心情好了起来，也许自己回去后应该再努努力？
在周五的早上，第二节决斗课程的影响还在酝酿当中。
但已经有不少小巫师传出“海普教授用缴械咒炸掉了礼堂的一段墙”的话，这使得菲利克斯在中午用餐时发现，一些没去上课的小巫师看他的表情怪怪的。
不过好在，时间很快就到了周末。
菲利克斯接受了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的邀请，到三把扫帚小聚。
当他走进酒吧时，惊讶地发现斯内普竟然也在。
“菲利克斯，快来。”弗立维站在椅子上，热情地招呼他，“我们刚刚在讨论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
菲利克斯坐下来，他好奇地问：“消息公布出来了？我是说，关于狼毒药剂。”
“你也知道了吗？”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弗立维教授有些感慨地说。
“贝尔比上学的时候就非常出色，我其实是建议他往魔咒的方向发展的，虽然他最后选择了魔药领域——当时他深受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喜爱。”

第九十六章 交流
看着菲利克斯露出思考的表情，弗立维解释说：“斯拉格霍恩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前院长，和西弗勒斯一样，教授魔药学。”
菲利克斯点点头，他和这位魔药大师并没有交集，只是听过名字，一时间对不上号。
弗立维道：“据说，他的退休生活过得有滋有味，这是当然的，他在霍格沃茨教书时，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就非常高。”
“弗立维教授——”
“菲利克斯，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弗立维教授挥挥手，“我们已经是同事了对吗？”
“这……好吧，菲利乌斯。”菲利克斯说。
“我也一样，菲利克斯，我们私下里没必要这么客气。”麦格教授说。
于是菲利克斯对她说，“米勒娃。”这位变形术教授友善地朝他微笑。
接着，他扭头看向斯内普，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回望过来，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但菲利克斯对他最是熟悉了，他拖着长音说：“啊，西弗勒斯……”
斯内普气得嘴唇哆嗦起来。
弗立维突然对窗外的风景很感兴趣，麦格教授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室内的装饰。
他们的眼角都带着笑意。
这种尴尬的气氛没持续多久，一个身材婀娜、脸庞标致的女人走了过来。
“一小杯峡谷水——”
“我的。”麦格教授的声音说。
“一份雪利果汁苏打水加冰和伞螺——”
“唔！谢谢，罗斯默塔。”弗立维教授咂着嘴唇说。
“一杯清水——”
斯内普默不作声地接了过来。
罗斯默塔女士看着新加进来的菲利克斯，“这位客人，你要什么，哦等等，你是菲利克斯&#183;海普？”
菲利克斯疑惑地看着她。
他上学时确实来过‘三把扫帚’，但除了叫酒，从没有和她说过话。
罗斯默塔看着他：“海普先生，你不知道你在上学时多有名气。有很多人坐在这里讨论你的事迹……”
菲利克斯自我调侃：“我猜猜，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不，有很多人崇拜你。”她没有具体说明，而是浅浅笑了一声：“况且，好名声和坏名声是一对儿形影不离的挚友——邀请其中一个作客，总免不了捎带上另一个。你要点什么酒？”
“一杯黄油啤酒，我还是习惯这个。”
弗立维发出邀请，“你也来一杯吧，女士，和我们坐在一起。”
罗斯默塔看着小酒馆里零星的几桌客人，“好吧，谢谢你。”
没一会儿，她回来了，递给菲利克斯一杯黄油啤酒。
罗斯默塔坐在他旁边的空位，她面前摆着一杯杜松子酒。
这位女士长袖善舞，小酌几口，她露出回忆的表情：“经营酒馆的这些年，我最大的乐趣就是旁听客人的谈话，当然，不是偷听，在这种场合，他们不会说什么秘密……”
“我们懂你的意思。”
“是啊，一届届的小巫师来来去去，只有最出色的才会留下名字，让人记忆深刻。我想想，近几年最有名的肯定是海普先生，但其实还有一些人……”
罗斯默塔说出一个名字：“比尔&#183;韦斯莱，他应该和你一届？”她看向菲利克斯。
“没错。”
“我记得，他在OWLs考试中拿到了十二个优秀，这件事在当时被津津乐道。”罗斯默塔说，“还有他的弟弟，似乎是魁地奇校队的队长，后来跑去养龙了。”
麦格教授板着脸，她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他应该加入国家队的，查理有这个潜力。”
“但那不是他想要的，米勒娃，”弗立维说：“作为教授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我确实——”麦格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我只是感到可惜，国家队这几届都没什么好苗子。”
她一直是魁地奇的铁粉。
“还有个叫唐克斯的小姑娘，她的易容马格斯很有特点。”罗斯默塔说，“仔细想想，很多都是格兰芬多的小巫师。”
弗立维有些窘迫地开口：“其实唐克斯是赫奇帕奇学院的，不过我要说的是……拉文克劳也有很多优秀的毕业生。”
罗斯默塔眨了眨眼，“当然。他们活跃在各行各业，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斯内普哼了一声：“罗斯默塔女士，我要提醒你，斯莱特林的人数最低，却获得了最多的学院杯冠军。”
“西弗勒斯！去年的学院杯属于格兰芬多，还有今年大概率也是——”麦格教授不服气地反驳他。
斯内普低低“嗤”了一声。
眼看着几位院长有吵起来的趋势，罗斯默塔连忙说：“每个学院都有很多优秀的学生，这是事实。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弗立维也打起了圆场，他接话道：“我们在聊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西弗勒斯，你应该看到狼毒药剂的配方了吧？”
“我看到了，构思巧妙，不过我不觉得研究这类魔药有什么用。”
“至少解决了狼人的麻烦，不是吗？”
“从政治的角度——确实如此，填补了一处空白。”斯内普露出惯用的嘲讽表情，“但除非魔药的价格能降到七个金加隆以下，否则还不如一条锁链管用。”
在巫师界，狼人基本上是贫穷的代名词，没有人愿意雇佣他们。所以狼人们要么离群索居，要么与邪恶为伍。
换句话说，以现在的成本，没几个狼人买得起。
“就目前的效果来说，狼毒药剂只能缓解满月变身时的痛苦，让狼人保持理智，但却无法治愈狼人。而且，成本确实不低。”菲利克斯说，这些是他和达摩克利斯通信时了解到的。
麦格教授咂咂嘴，“但这也不错了，如果当年——”她看了斯内普一眼，止住了话头。
她想到了自己曾经的学生，莱姆斯&#183;卢平，他也是一个狼人，只不过卢平和斯内普之间的关系可不好，甚至可以说，糟透了。
罗斯默塔虽然好奇，但聪明地没有追问，聊天在继续，过了一会儿，她起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几位教授讨论起各自的教学。
菲利克斯谈及刚刚结束的决斗课程，他对小巫师们的整体水平表示遗憾。他说：“缴械咒其实并不难，但掌握的人寥寥无几。”
弗立维在详细询问后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菲利克斯，他们或许只是没有理解决斗的概念。要我说，随意挑出一个高年级生，他会的小恶咒数量都会超出你的预料。”
菲利克斯愣了一下，这个观点倒是他之前没想过的。他上学的时候，对于没什么用的小恶咒完全不感兴趣。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会缴械咒，是因为不知道这个咒语？”
“或者说，不重视。毕竟这个咒语的效果并不能讨到小巫师们的欢心。”弗立维是经验丰富的魔咒教授，他对小巫师的心态十分了解：“只有那些效果夸张、令人捧腹的小恶咒，才是他们的最爱。”
弗立维掰着手指，“绊腿咒，疙瘩咒，呵痒咒，门牙赛大棒，鼻涕虫咒……太多了。尽管学校明令禁止，但这些咒语在小巫师群体中一届届流传。”
菲利克斯明悟地说：“或许，我应该告诉小巫师，决斗魔法和小恶咒的区别。西弗勒斯，你认为呢？”
斯内普没有说话，但这就意味着同意。
随后，弗立维询问菲利克斯，能否让他加入到下一节决斗课程中。
“我年轻时也是决斗冠军。”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放心，就一节课。我只是想和小巫师们分享我的经验。”
菲利克斯看着弗立维，愉快地说：“当然，菲利乌斯。”
麦格教授也忍不住插话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菲利克斯，我也想向小巫师们展示变形术在决斗上的应用。”

第九十七章 坦白与求助
当菲利克斯回到城堡的时候，他的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
多位教授加盟，自己的决斗课程是越发壮大了。也许，后续可以拉其他教授进来玩玩？
尤其是当天下午，他接收到猫头鹰‘白鲜’的短信的时候——
“亲爱的菲利克斯&#183;海普，本人的授勋仪式暂定在2月4日上午十点（星期六），地点位于魔法部二层3号房间（威森加摩事务处理办公室左侧），诚邀您的观礼——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
菲利克斯写好回信，心里预估好时间，还有半个月左右。
晚上，菲利克斯为赫敏&#183;格兰杰补习完魔文课，他递给小女巫一杯南瓜汁。
一般来说，在魔文课结束后，自己的助手会在办公室里待上一段时间，一方面是缓解在思维小屋的疲惫，另一方面，也是聊一些有趣的话题，或是解答一些疑问。
今天，他们就提到了吉德罗&#183;洛哈特。
赫敏捧着杯子问：“教授，你对洛哈特是怎么看待的？”
“怎么看待？”
“就是对他本人的看法啊，授课、写的书什么的……”
菲利克斯看了赫敏一眼，自己的助手已经上岗小半年，他对她的一些说话习惯非常了解。眼前就是她准备套取情报的一种方式。
“洛哈特教授是个非常健谈的人，很有表现欲，这点倒是和我不同，尽管我们都披着作家的身份。”
赫敏追问道：“那您对他的书是如何评价的？您应该看过他的书吧？”
“我确实看过，”菲利克斯说：“对我用处不大，但对于学生而言，那些应对危险、发现危险的方法还是有不少参考价值的。”
“事实上，我比较欣赏他这种把知识融入故事的做法，也许我以后会模仿呢。”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看着赫敏，她的眉毛皱了起来。
“可是——”她吞吞吐吐地说，“你不觉得他写的书和他在课堂上的表现完全不同吗，有一种强烈的撕裂感？”
“或许吧，”菲利克斯不置可否地评判，“很明显，他的书中存在着虚构和含糊的成分，但我们也只能指责他的私德，但至少他写书的时候还是查了不少资料的。”
“但如果，”赫敏紧张地说，她的脸上浸出一层细细的汗珠，“如果他的故事是从其他人脑子里偷来的呢？”
办公室里安静了那么几秒钟——
“这是很严重的指控，格兰杰小姐，如果你的说法成立，那做出这种行为的人是要关进阿兹卡班的。”菲利克斯严肃地说。
“格兰杰，我需要证据。”
赫敏颤颤巍巍，从巫师袍里掏出了一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
“这是……这是我们从洛哈特教授办公室里找到的。”她艰难地说，做这件事的是罗恩，但她和哈利一致决定，不能把责任推到罗恩一个人身上。
菲利克斯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他有些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助手被分到格兰芬多了，这就是一个不安分的暴躁女巫啊。
一言不合就闯教授办公室的那种。
这么一想，自己每次离开办公室，都把束缚之藤布置在门口的做法，真的是有先见之明。
他翻看着这份资料，上面的名字让他格外注意，“亚美尼亚访老巫师记录（备注：狼人冒险）。”
“怎么是两种字迹？”他先是大致翻了翻，很快注意到这个问题。
一共二十几页羊皮纸，其中大部分都是赫敏本人工整的字迹，只有三页是另外一种笔迹。
“我们，我……”赫敏吞咽了一口口水，让她亲口说自己是怎么违反校规的，实在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慢慢说，我在听。”菲利克斯说。
“事情是这样的，罗恩在洛哈特的办公室关禁闭，就是抄写粉丝信的惩罚，他发现了一份隐秘的资料，意识到有问题，就偷偷带回了三页。从这三页资料的内容，我们判断洛哈特的书可能并非自己的亲身经历，而是窃取了其他人的故事。”
“我们决定暗中搜集证据，调查真相。”
菲利克斯平静地听着。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罗恩借着关禁闭的机会，不断从资料里抽出一部分。”
菲利克斯惊异于这几人的大胆，“那他就没有被洛哈特发现？”洛哈特教授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洛哈特他最近状态不好，记忆力很差，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的。而且，我们当天拿到几页资料后，都会迅速抄下来，第二天再把原稿还回去……”
“这三页原稿，是我们认为比较重要的，是洛哈特窃取他人故事的证据！”
菲利克斯不知道是该为他们的精心布置鼓掌，还是该批评了。自己让他们安心学习的话，是一点没听进去。
他抽出三页原稿，一眼就认出上面的东西是用专业的速记羽毛笔记录的文字。
这类速记羽毛笔非常有特点，它们一般会按照主人的想法来记录文字，还会扭曲、修改对话、添油加醋地加上神态和动作描述。
菲利克斯在丽塔&#183;斯基特家里见识过这玩意儿的厉害。
他认真地看了起来——
歪嘴巫师：我的头很痛，仿佛有一柄勺子在我的脑子里不断挖着，我这是怎么了？
（卓尔不凡的）冒险家：这是很正常的，来，喝点果汁，它对你很有好处。
歪嘴巫师痛苦地喝下了掺着未知魔药的果汁。
（卓尔不凡的）冒险家：让我们继续讲关于狼人的故事，这两天你在酒吧里聊了不少，你忘了吗？我请你喝了不少酒。但我想了解更多的细节……对了，稍后我可以看看你的记忆吗？毕竟读者需要身临其境的故事。
歪嘴巫师：我不知道，什么东西不对劲，有问题……
（卓尔不凡的）冒险家：怎么会呢？请看着我，我可以帮你。
冒险家举起了魔杖。
菲利克斯面色肃然地看完了这三页羊皮纸，事情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
他理出了大概的逻辑：洛哈特在酒馆中发现了目标，他花费了几天时间套话，或者说，和这个倒霉的家伙成为朋友，然后，要么偷袭要么下药，总之他成功控制了目标。
之后洛哈特用记忆魔法或是类似于吐真剂的玩意儿获得了全部的故事。
“你希望我做什么？”菲利克斯平静地问。
“当然是揭露他的真面目。”赫敏不假思索地说。
“速记羽毛笔上的东西一般不能算作证据，不过，”菲利克斯说，“只要知道他做了什么，事情就好办了。”
“我会转告邓布利多校长，以他的能力，会妥善处理的。实在不行，我也可以采取些不那么妥当的手段。”
赫敏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菲利克斯问。
“教授，是罗恩的麻烦，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第九十八章 处理
菲利克斯认真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甚至怀疑罗恩是不是被洛哈特发现，直接一套带走了。
洛哈特终归是一位成年巫师，而成年巫师，就意味着他接受过七年的完整魔法教育——即便他现在的表现弱得离谱。
但不排除他对某一个魔法分支钻研极深的可能。
赫敏的话让他放下心来：“罗恩现在没事，也没被发现。但是在周五晚的禁闭上，洛哈特表现得很怪异。”
“怪异？”
“没错，洛哈特在晚上突然跳起来大骂丽塔&#183;斯基特，罗恩说，那种样子是他完全没见过的，表情非常恐怖。”赫敏重复着罗恩的描述。
事实上，罗恩当时快吓出癔症了。
洛哈特发泄了十几分钟，警告罗恩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就把他赶走了。
“唔……”菲利克斯思考着，从洛哈特近期的怪异表现，到自己撞见慌慌张张的丽塔&#183;斯基特，以及昨晚洛哈特展现出来的对斯基特的痛恨……
在圣诞假期结束的第二天，福吉部长参观蛇怪时受伤，他偶然撞见了慌乱的丽塔&#183;斯基特，她正好从城堡地下往上走，而那个方向，恰巧是洛哈特的办公室所在位置。
他似乎理出了一条线。
很明显，她对洛哈特做了什么。
有可能是两人谈崩，之后就动手了。
洛哈特最近记忆力差，性格急躁，说话颠三倒四……
所以，是遗忘咒的后遗症？
洛哈特中了遗忘咒？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时间过去一周多，丽塔&#183;斯基特在报纸上对那天的事情却只字不提，甚至连洛哈特这个死对头都轻飘飘放过了。
自己只是暗示她不要带节奏、扭曲事实，但这并不影响她找洛哈特的麻烦。
这可不是那个女人的风格。
“那今晚韦斯莱去关禁闭了？”菲利克斯抓住了重点。
从洛哈特的表现看，他明显恢复了记忆。如果罗恩上赶着送上门，很难保证不会发生什么。
“没，他说自己肚子痛，和麦格教授请假了。”赫敏说。
菲利克斯点点头，这种做法还是很聪明的。
不管是洛哈特发现罗恩盗取资料的事，还是他认为罗恩看见了太多秘密，都有可能做出过激行为。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和麦格教授沟通，让我负责韦斯莱接下来的禁闭。”
“教授，这样做可以吗？”赫敏问。
“当然，禁闭并没有强制性地规定如何执行，只要我提出一个恰当的理由，比如，我急缺一些小巫师来试验我的新教具。”菲利克斯眨了眨眼。
“一些小巫师？”赫敏在‘一些’这个词上有疑问。
不是解决罗恩的麻烦吗？
“是啊，但总不能做得太明显，毕竟调查还需要时间。我准备将近期所有被罚禁闭的小巫师都要过来。”
菲利克斯露出无奈的表情。
“教授你说的教具不会是？”小女巫瞪着眼睛看着他。
“哦，就是你在圣诞节假期看到的。不过，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它已经完成了呢？”菲利克斯温和地笑着。
赫敏突然感觉海普教授笑得很奸诈。
当她离开后，菲利克斯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将自己的推测写在一张羊皮纸上，随后挥动魔杖唤出自己的守护神——一只雨燕。
“邓布利多，我想你需要看下这个。”
银色小巧的雨燕叼着卷起来的羊皮纸，振翅飞出窗外。
菲利克斯悠然地用手指敲着桌子，“哒哒，哒哒。”仅仅几分钟后，一只满身金红色羽毛的凤凰突兀地出现在他房间里。
它的爪子上抓着一张小小的字条，上面写着——
“请将资料交给福克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送走福克斯，菲利克斯好奇地看着它消失的地方。
凤凰真不愧是被评价为顶级的魔法生物，种种神奇的天赋令他非常想研究一番。
第二天一早，菲利克斯就找到了麦格教授。
在他提到自己的新教具的研究处于关键时刻，需要一些学生的帮忙时，麦格教授表现得非常支持。
“需要我安排格兰芬多的学生帮忙吗？”
“不了，把目前所有关禁闭的小巫师交给我吧，正好让他们参与到这个过程中，也能学点东西。”菲利克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麦格教授就同意了。
她递给菲利克斯一份清单，“这就是最新的关禁闭的学生名单，都在上面了。”
他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半路上在一处花丛处，菲利克斯碰到了珀西&#183;韦斯莱，他恰好对珀西有些印象。
“海普教授？”珀西有些心虚地看着菲利克斯，他旁边还跟着一个女生。
“韦斯莱先生，克里瓦特小姐。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这个地方实在是有些偏僻了，平常少有人来。
“额，教授，我和佩内洛……我和克里瓦特在巡视，行使级长的权力。”珀西支支吾吾地说。
“你们可以帮我个忙吗？”菲利克斯不动声色地看着这对小情侣，没有戳破。
“当然！”珀西回答。
菲利克斯取出学生名单，“帮我把这张纸上的名字分别通知到对应学院的级长，让他们今晚及以后的禁闭改为到我的办公室。”
珀西点点头，两人做贼似的迅速离开了。
格兰芬多休息室。
昨天罗恩一直躲在宿舍里装病，为了让效果更真实，他毅然地充当双胞胎的试验品，吃了加强版的‘冰耗子’，他的脸上变得铁青一片。
整个人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埋了几个小时似的。
结果他真的病了，在校医院住了一晚，刚刚才回来。
罗恩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和哈利、赫敏坐在一张桌子旁。
罗恩小声地问：“赫敏，海普教授真的答应了？”
赫敏无奈地说：“你都问过七次了，最后回答一遍，是的！”
罗恩说：“我真的想不明白，洛哈特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表现得那么……”他想了想，说出一个词，“癫狂。”
就在几人讨论时，珀西走了进来。
他来到三人组前，将海普教授的口信传递给罗恩。
“太好了！”
罗恩激动地跳起来，自己的麻烦就这么没有了。
不管是洛哈特本人，还是洛哈特的粉丝，他终于通通摆脱了！
珀西不解地看着自己最小的弟弟，觉得他是不是被双胞胎冻傻了，到哪儿不都是关禁闭吗？
又不会少一天！

第九十九章 测试
当天晚上八点，古代魔文的办公室里站着一排小巫师。
菲利克斯倚靠着桌子，一只手摩挲下巴，“唔……”他打量着这些调皮捣蛋分子。
真是有不少熟人。
一共九个小巫师，竟然有四个红头发，罗恩，双胞胎，金妮。
另外五人是卢娜，格拉哈姆&#183;蒙太，马库斯&#183;弗林特，埃迪&#183;卡米尔切，斯特宾斯。
“四个学院一个不落。”菲利克斯开口说道。
“让我想想，弗雷德，乔治，格拉哈姆，马库斯，你们四个，球场打架；”
“卢娜&#183;洛夫古德，金妮&#183;韦斯莱，偷入禁林喂小动物；”
“埃迪&#183;卡米尔切，兜售违禁药品；”
“斯特宾斯，”菲利克斯惊奇地看了他一眼：“给同一个女生写情书，足足有上百封；”
“当然了，还有罗恩&#183;韦斯莱，行为不当，推搡教授。”
菲利克斯走到他们面前，这一个个都是人才。
“教授，是他们先动手的。”弗雷德说。
“是你们偷窥我们球队的训练！”格拉哈姆&#183;蒙太说，他和双胞胎同一年级，是斯莱特林的追球手。
“你们不也一样？别告诉我沃林顿是来散步的！”
其他小巫师有的看热闹，有的低头不语。最小的两个小姑娘，卢娜一边用手指拨弄着自己的黄油啤酒塞项链，一边盯着吵架的场面猛瞧，而金妮则低着头沉默不语。
“安静。”菲利克斯说，“争吵改变不了你们站在我面前的事实。”
“今天找你们过来，是为了做一些测试工作，我需要你们尽可能地挖掘出它可能存在的问题。”
他看了所有人一眼，“我想，这至少比抄录资料、处理杂草要有趣的多。”
菲利克斯动动手指，身后九张羊皮纸飞到小巫师面前。
弗雷德看着手上的羊皮纸，它的做工相当精致，表面氤氲着魔法的微光。除了四周烙印着一圈花纹，中央的位置一片空白。
“哦，对了，你们需要一些临时桌椅。”菲利克斯抽出魔杖，让桌子上的各种小玩意儿蹦蹦跳跳地变形，变成一张张小桌子和小椅子。
九个小巫师在教授的示意下坐在椅子上，马库斯&#183;弗林特的块头最大，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巨怪坐在地上，菲利克斯不得不为他加高桌椅高度。
几人看着空白的羊皮纸。
“教授，我们需要怎么做？”
菲利克斯说：“你们面前的羊皮纸是我的新教具，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回答上面的问题。当然，在使用教具前，你们需要启动它。方法是：用魔杖抵在羊皮纸上，说出‘我喜欢古代魔文’这句话。”
椅子上的小巫师表情呆滞地看着侃侃而谈的海普教授。
双胞胎倒是对视一眼，挤眉弄眼地想要表达什么。
罗恩举起手：“海普教授，我没学过古代魔文……还有金妮和她的朋友。”
菲利克斯温和地说：“没影响，目前你们手上的还是测试版，上面关于古代魔文的问题不算多，很多都是魔法界的常识。”
随后，他看着所有人，“你们会发现，所有的题目都是选择题，你们只需要用魔杖点在你认为正确的答案上，它就会给你反馈。”
“这个过程会很有趣，开始吧，小巫师们。”
在场的小巫师中，卢娜最没有心理负担，她兴高采烈地拿出魔杖，点在羊皮纸上，“我喜欢古代魔文。”
在周围几个小巫师的注视下，羊皮纸上发出蒙蒙的亮光，紧接着，空白的地方浮现出一行文字。
“欢迎来到答题空间。”
几秒钟后，字迹消失，第一个问题出现了。
‘你偏爱树叶还是荆棘？’
卢娜愉快地点在‘树叶’这个选项上。
‘你偏爱探寻、保护还是服务？’
卢娜的魔杖点在‘探寻’选项上。
‘你偏爱思考、触碰还是感受？’
卢娜思考了几秒，选择了‘感受’的选项。
其他的小巫师恍然大悟，看起来也不是很难嘛~他们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起来。
这中间发生了一个插曲，弗雷德用魔杖点在羊皮纸上时，下意识说：“我庄严宣誓——”
但他随即被乔治怼了一下。
“——哦，呃，我喜欢古代魔文。”弗雷德把话圆了回来。
另一边的罗恩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你那么喜欢古代魔文？还要发誓？
但总之，所有人都开始答题。
很快他们发现，上面的问题并不是固定的，有的很简单——或是问你的感受，或是一些魔法常识；但有的就很难了，涉及到各学科的知识。
而且，不同类型的问题，羊皮纸给出的反馈也是不同的。
比如，罗恩在面对一道题‘偶遇蛇怪，你该如何应对？’
他自信地选择了‘击败它’这个选项，还拿给金妮看，结果羊皮纸上浮现出几个血红的大字——
“你的结局令人唏嘘，如果有下次，跑快点。”
凑过来看热闹的卢娜发出一串夜枭般的笑声，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金妮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罗恩看上去有点不高兴。
马库斯&#183;弗林特面对的大部分都是关于古代魔文的知识题，前面的问题相对简单，羊皮纸每次给他的反馈都是“你太棒了”，“你就是下一个魔文专家”、“不可思议的胜利”。
然后他就一连答错了七道题，羊皮纸对他的评价也一路走低，变成了“有点糟糕”、“你真的学习了吗？”、“我对面的是什么，巨怪吗？”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起来。
但接下来的问题是关于魔法史的，‘《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是什么时候签署生效的？’
马库斯纠结许久，选择了第一个答案，‘1637’，没别的，就是纯蒙。
羊皮纸上出现了几个造型夸张的人物线条，那是几个人在围殴一个看起来很像是巨怪的大个子。
同时出现的还有解释的文字，‘《保密法》1689年签署生效，如果不想被当成巨怪，就给我记住！’
马库斯撇撇嘴，谁没事记这个。
埃迪&#183;卡米尔切回答的问题差不多都是关于倒卖违禁药品后果的。
‘1927年，黑巫师坎波斯倒卖劣质巴费醒脑药剂，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选项，‘进货时，被另一个黑巫师打死了’，‘被关进阿兹卡班，判了十年’，‘平安无事，赚够钱退休’。
埃迪&#183;卡米尔切满怀期待地选择了最后一个选项。
羊皮纸上突兀地出现黑红色的字迹，看起来就像是用干涸的血写出来的。
‘坎波斯在进货时，被他的合作伙伴袭击，后被魔法部傲罗抓获，判罚十年监禁。’
埃迪吞咽了一口口水，然而还没完，下一行字迹是“坎波斯只在阿兹卡班待了七年，就此逝世。”
其他小巫师或多或少地都会遇到这一类和他们禁闭相关的问题，不少人答到后面都是满头大汗。
办公桌后，菲利克斯靠在椅子的靠背上，看着自己手里的精致卷轴，笑得很开心。

第一百章 金妮的证词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菲利克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小巫师面前。
“好了，小巫师们，停下来。”
众人纷纷抬起头，有几个脸上冷汗涔涔。
菲利克斯扫视了一圈，“现在，说说你们的感受吧。”
“我觉得很有趣，除了中间有几道题出得有些怪。”卢娜用空灵的声音说。
“你是指——”
“就是关于禁林的一些问题，”卢娜想了想，“比如，‘你因为贪玩来到禁林，听到了咔哒咔哒声，你回头看到了一只覆盖浓密黑毛的大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哦，你的答案是？”菲利克斯问，这道题也是他刚刚临时加的。
“我选择了‘向它打招呼’，嗨，八眼巨蛛先生。”
“你为什么不选择逃跑？”菲利克斯问她。
“但那是第二步要做的事情啊。”卢娜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其他小巫师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罗恩的眼睛要凸出来了。
“所以，你是认为——”菲利克斯有些生硬地说：“在禁林碰到了八眼巨蛛，要先和它打招呼，再转身逃跑。”
卢娜点了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其实这两件事可以同时进行，取决于它追你的速度。”
“好吧，谢谢你的回答，洛夫古德小姐。但我不建议你这样做，事实上，你们就不该私闯禁林，尤其还是带着一个小巫师。”
他的目光看向金妮，这个小姑娘明显正常很多，她难过地低下头，这是她入学的第一次禁闭。
“其他人还有什么见解？”
“教授，我和乔治认为，羊皮纸的反馈还要再丰富一些，我们刚刚测试过，目前差不多只有二十种类型。”
“哦？继续说说。”菲利克斯很感兴趣地问。
弗雷德显得很兴奋，他迫不及待地说：“教授，除了文字、简易画，我们还可以加上一些惩罚措施，比如喷黑气，其实臭汁也不错……”
“还可以添加声音，如果你答错了，你就可以听到弗立维教授的声音：我们是巫师，不是挥着棒子的卷毛狒狒！”
最后一句话，是弗雷德模仿弗立维的声音说的，几个脑子不甚灵光的小巫师，比如马库斯，比如罗恩，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
“还有呢？”
“文字反馈也太温柔了，语气可以更强烈些，教授，在这点上我和乔治可以帮忙。”弗雷德对这种事非常感兴趣，他疯狂向菲利克斯自荐。
“唔……”菲利克斯想象了一下，如果把这些建议加上去，小巫师们怕是要心态爆炸吧？
“关于声音的建议还不错，有实现的可能。”菲利克斯挑了一个可行性最高的建议说。
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教授，或许我们可以添加打分的内容，让我们直观看到自己的水平。”埃迪&#183;卡米尔切说，他的成绩一向很好，不过总是爱耍一些小聪明。
“有道理。”
“海普教授，我们可以加上自己的名字吗？”金妮犹豫了一下说。
“名字？”
“就是在开头的部分，可以写‘欢迎金妮&#183;韦斯莱来到答题空间’这种……”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不太好意思，脸颊和头发一样变得火红。
“很好的提议。”
“教授，可以增加不同学院的标志吗？”
“教授，可以弄一个最高分数榜单吗？不同的学院竞争，就像学院杯？”
“教授，可以看到其他人的答题情况吗？”
“教授，可以把题目分类吗？像是古代魔文、魔法史、魔药、草药、常识等等。”
……
九个小巫师七嘴八舌，发展到最后，他们自己内部就开始争吵，讨论哪个功能更重要的问题。
菲利克斯的表情越来越怪，这些功能加起来，怎么有些像后世的知识类游戏APP？
划分类别，答题特效，排行榜，好友选项，对抗机制，自定义皮肤……
可我就是想做一个古代魔文课的辅助教具啊？
我弄那么多功能做什么？况且还不一定能实现……
想了想，菲利克斯说：“你们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尽量完善自己的想法，我会有选择地添加进去。罗恩&#183;韦斯莱先生，你和我来一下。”
罗恩指了指自己，得到了明确的回应，于是他跟海普教授来到办公室的角落里。
“韦斯莱，和我具体说一说洛哈特那晚的表现……”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罗恩讲完了自己的遭遇。
“很好，我已经把信息反馈给邓布利多校长，有了你们提供的资料，洛哈特很快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要郑重提醒你，同样的话我也和格兰杰小姐说了，不要私底下和洛哈特接触，感觉到危险，立刻找你能看到的任意一位教授。”
“我说的够清楚吗？”
罗恩看着表情严厉的海普教授，他吞咽了一口口水，连连点头。
“很好，你可以回去了，顺便帮我把你妹妹叫过来。”
“金妮？她怎么了？”罗恩关心地问。
“只是一些小问题。”菲利克斯避重就轻道。
很快，金妮&#183;韦斯莱拘谨地来到他面前。
“你好，韦斯莱小姐，我们之前见过几次，但现在才是正式的认识。”
“你，你好，海普教授。”
“让我们直奔主题，我想知道，你手里的日记本是从哪儿来的？”
金妮震惊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教，教，教授，你说什么？”
菲利克斯平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我们之前见过几次，比如海格小屋附近，比如女生盥洗室附近，还要我再解释什么吗？”
他没有提及最关键的证据，那是卢娜提供的信息，以免对两人的友情造成影响。
金妮嘴唇嚅动，似乎要说什么，菲利克斯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
泪水在她明亮的棕色眼睛里打转，但她终于鼓起了勇气承认：“教授，我不知道……我只是在上面写字，那个日记本，它，它真的和密室有关？”
“你对此一无所知？”
“我不清楚，最开始我只是写日记，它回应了我。它很贴心，帮我出主意，后来，我经常丢失一段时间的记忆，恰好那时候，袭击发生了。”
“再后来，教授们在课堂上强调了不能相信黑魔法物品，弗雷德和乔治他们也这么说，我就，就把它扔了。”
她抽泣着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菲利克斯点点头，他宽慰金妮：“小巫师总是容易受到蒙骗，以后遇到类似的问题，可以向你信任的教授寻求帮助，这并不丢人。”
“相信我，在你眼中很难解决的麻烦，对于教授来说往往很简单。”
金妮轻轻地点头，她飞快地说：“谢谢你，海普教授。”
“所以，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你还记得是从哪儿得到的日记本吗？”菲利克斯问。
“我……我不清楚，我以为是妈妈给我的，但可能不是。”
“我想，你一定注意到了什么异常？”
“那个日记本夹在我买的新书里，妈妈不会这样做。”
“新书？是你到对角巷采购的那天吗？”
“是的，那天正巧是洛哈特教授的签售会，他送了全套新书给哈利，哈利给了我。当晚我就发现了日记本。”
洛哈特和波特……也许是巧合。
菲利克斯沉默了片刻，他继续问道：“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吗？有谁可能碰到你的书包？”
“那天，我们一家到对角巷采购，哦还有哈利，他假期住在陋居，他的亲戚对他不太好……中途碰见了赫敏一家。我们在银行门口分开，妈妈带我买了袍子和魔杖，然后我们去买书，在洛哈特教授的签售会上，父亲还和马尔福打了一架……”
菲利克斯止住了她的话，“马尔福？卢修斯&#183;马尔福？”
“是，他和父亲关系很不好。”金妮低声说。
“让我们详细说说这一段……”菲利克斯平静地说道。

第一百零一章 研究小组
许久后——
金妮哭泣着讲完：“教授，我，我会被开除吗？”
“不会，关于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
当金妮两眼通红地回到自己位置时，罗恩和双胞胎一个劲盯着她瞧。
罗恩想说点什么，但金妮完全不搭理他，她把小椅子搬到卢娜附近，卢娜在她耳边轻声哼唱着古里怪气的小调。
剩下的时间里，双胞胎有些坐立不安，但好在，海普教授让他们上交写好的建议后，挥手放他们离开了。
“金妮，发生了什么事？”离开办公室没多远，乔治就忍不住关心自己的妹妹。
金妮摇摇头。
“是海普教授批评你了吗，金妮？我的意思是，你们去禁林确实有点危险，对吧，弗雷德？”
弗雷德不假思索地说：“没错，如果你对禁林感兴趣，我可以带你长长见识……其实没什么好玩的，都是树、石头、花花草草什么的。”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说话。
卢娜和金妮手挽着手，她用唱歌一样的声音说：“海普教授还是很好说话的，是不是？不过你的面色确实不怎么好，我建议你去一趟校医院。”
“谢谢你，卢娜。”
“你怎么知——”
“弗雷德，乔治，还有罗恩，我很好。我只是……”金妮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之前遇到了一些麻烦，海普教授帮我解决了。”
眼看着自己哥哥还要问，她板着脸说：“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金妮拉着卢娜蹬蹬蹬跑开了。
弗雷德看着她的背影，颇为感慨地说：“金妮长大了，不是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的小不点了。”
乔治吐槽了一句：“所以你怀念从前的日子？”
“呃，我们之所以怀念，不就是确保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吗？”弗雷德做出一个鬼脸。
两人嘻嘻哈哈地闹腾起来。
在接下来的一周，霍格沃茨一如既往地风平浪静。
每天晚上，九个小巫师都会到古代魔文办公室报道，按照海普教授的指示完成一些测试工作。
其实他们中大部分人的禁闭都是安排在周末的，只有罗恩因为‘性质恶劣’，再加上洛哈特的强烈建议，才导致他的禁闭是连在一起的整整三十天。
但当海普教授向他们承诺，可以按照次数抵消后续的禁闭后，其他小巫师几乎是没做任何挣扎，就主动要求在他这里完成整个禁闭过程。
原因很简单：其他教授那里都是枯燥的重复劳动，只有海普教授这里最有趣。
发展到第三、四天，他们已经有模有样地跨学院组成了一个研究小组，一本正经地讨论‘答题空间’的改良方案。
不是泛泛而谈，而是真的投入其中。
看到小巫师们这么热情，菲利克斯对此喜闻乐见，愿意给出指导。
但作为唯一的技术顾问兼裁判，他不得不否决了一个又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仅仅从中挑选出最容易改进的部分。
“小巫师们，教授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容不下你们所有天马行空的想法。”
这句话是当双胞胎提出：可以在羊皮纸上添加‘视频通话’功能时，海普教授的原话。
最后，在菲利克斯的提议下，小巫师们设计了几个不同的版本。
最初级也是最原始的版本，就和他们那天见到的差不多，只不过添加了不同学院的标志、丰富了一下反馈功能。
这其中，双胞胎和罗恩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羊皮纸上的反馈可以大致归为两类，回答正确时的夸奖，以及回答错误时的吐槽。
双胞胎的毒舌水平令同组的小巫师刮目相看，而罗恩则在夸奖的道路上一骑绝尘，各种堪称肉麻的吹捧言辞层出不穷。
“其实这些都是洛哈特粉丝的原话。”罗恩解释说。
而之后的版本，他们按照海普教授给出的专业建议，依据难度完成了阶梯型的迭代方案。
排行榜的呼声是最高的，这点倒是容易解决——他可以利用同步魔法，将所有羊皮纸上的信息，汇总到他手里的精致卷轴上。
这玩意儿其实扮演着服务器的角色。
只不过并没有那么智能，拿到数据后就需要人为地排列出高低顺序了。
至于其他版本功能，像是联机对抗、好友列表、划分学科这些，都不是他短时间能解决的，也不是一张羊皮纸能容纳下的，菲利克斯直接推到了遥远的未来。
到了本周周末时，双胞胎和格拉哈姆&#183;蒙太、马库斯&#183;弗林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禁闭，但他们还是选择留下来，准备将这份工作做完。
金妮和卢娜也是如此。
赫敏在偶然得知研究小组的存在后，立刻向菲利克斯申请，加入到这个临时团队中。
有着菲利克斯的威慑，没有人敢公开提及学院之间的矛盾，顶多露出嘲讽的表情，但这个时候，海普教授的目光往往会跟着看过来。
“我没想到，我们竟然能合力完成一件事，而我的搭档之二竟然是斯莱特林！”有一天，弗雷德对乔治嘀嘀咕咕地说。
“嘿，又有谁能想到？这比我们期末不闯出点祸还要难以置信。”乔治耸了耸肩。
双胞胎的目光落在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长身上——
以马库斯的智慧，他是提不出什么高明的见解的，但他基本上代表了小巫师们的下限，正是他，作为纯粹的测试人员，一次次试探出了‘答题空间’的Bug。
类似于“教授，羊皮纸上面的字迹为什么消失了？”“哦，你思考的时间太长，它以为你睡着了”这种情况。
一直到第十天的早上，菲利克斯早早起床，准备到有求必应屋去完成当天的魔法练习。
这个屋子的功能，是他最近才探索出来的。
其实早在第一次袭击发生时，菲利克斯就误打误撞发现了有求必应屋，但他一直以为，这是一个藏东西的神秘房间。
顶多施加在上面的隐蔽魔法还不错，值得研究一番。但这件事其实在他的优先级列表中，排的位置相当靠后。
直到日记本里的汤姆告诉他这个房间的真正秘密，他才重新捡起了兴趣。
有求必应屋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想法，灵活地改变内部环境，以满足使用者的需求。
这近乎一下子把他的研究欲望拉满，但菲利克斯利用现有的知识，根本无法解析这个房间的秘密，他只能通过隐蔽的视角，隐隐约约看到遍布房间的魔力通道。
‘有求必应屋的魔力供应是扎根在霍格沃茨千年城堡上的。’
这是菲利克斯的想法。
虽然研究受阻，但他开发出了一种新的用法，就是在里面练习魔咒。
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力量，包括自己的瞬杀技巧。这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至少，他不用来回一个小时，跑到禁林深处去练习了。
……
天蒙蒙亮，菲利克斯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当他完成了今日份的训练，准备下楼到厨房找点吃的时，迎面撞上了洛哈特。
他手里拖着一个大箱子，身后还飘着两个小箱子。
“洛哈特教授？”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洛哈特一跳，他一直在勉强操控的两个箱子‘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谁在那儿？”洛哈特低声喊着。
菲利克斯的身影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他上下打量着洛哈特，“洛哈特教授，你这是要外出？”

第一百零二章 洛哈特的落幕
洛哈特显得十分紧张，精致、飘逸的金发紧紧地黏在头上。
“海，海普教授，我临时有点事，是关于新书的……很紧急，必须要马上处理。”
“是吗？哦，我想你的办公室里并没有连接飞路网，需要我叫下麦格教授，或是……邓布利多？”
洛哈特露出灿烂的笑容，“如果是这样，那实在太好了，咦，邓布利多校长，你怎么来了？”
一道璀璨的绿光从洛哈特的手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了极致，就在洛哈特露出胜利的笑容时，他的咒语在菲利克斯面前停了下来。
无形的屏障挡在菲利克斯面前，耀眼的光束似乎被空气截断。
“唔，这就是你最强的魔法吗？认真说，你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洛哈特教授。”菲利克斯甚至尤有余力地评价。
“菲利克斯&#183;海普！让我走！”
“抱歉。”
“你都知道了对吧，那个韦斯莱告的密？难道你想伸张正义？得了吧，菲利克斯&#183;海普，我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你的经历，你可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我确实对你的事不感兴趣，但谁让你在我眼皮底下蹦跶呢？”菲利克斯说，如果洛哈特一直在霍格沃茨外蹦跶，他还真不会掺和进去。
“那就让我离开这里！我发誓我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让你离开？在知道你是擅长记忆魔法的偷袭高手之后？”菲利克斯摇摇头。
两人的咒语不断碰撞，菲利克斯加大了魔力的输出，原本无形的铁甲咒隐隐浮现出简单的线条，空气中凭空勾勒出一副铠甲。
而对面的洛哈特，竟然也不落下风，散发出强者的气质。他的魔咒威力极为强大，而且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他的咒语照亮了整条走廊，绿芒映在洛哈特的脸上，显得诡异而恐怖。
“菲利克斯&#183;海普，我的魔法比你想象的还要强，我得到了隐秘的传承！现在的我远远不是极限！”
就在这短短一分钟时间里，他的魔咒已经从最初的状态迅速攀升，甚至隐隐有菲利克斯在第二堂决斗课上、所展示的强力缴械咒的影子。
然而菲利克斯竟然笑了，“洛哈特，你只是强在这一个魔法上，看起来，似乎是某种古代魔法，真是令人羡慕……”
“但我要说，洛哈特，你并不擅长决斗。”
菲利克斯的另一只手微微挥动，墙角处的碎石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只油光水滑的大老鼠。
这些老鼠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向着洛哈特扑去。
“什么鬼东西！有老鼠，好多的老鼠！”
洛哈特一边维持咒语，一边抖动身体，但这是徒劳的，其中一只老鼠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剧痛之下，他的魔杖从手中掉落下来。
在洛哈特惊恐、菲利克斯淡然的目光下，魔杖掉在地上，弹了几下，静止不动了。
菲利克斯一道无声的飞来咒，抓住了洛哈特的魔杖。
走廊重新变得昏暗起来。
洛哈特面如死灰，他哀求着说：“菲利克斯，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可以把所有的钱都给你。”
菲利克斯叹了口气，“校长，还是交给你处理吧。”
在洛哈特惊恐的表情中，邓布利多的身影缓缓出现，他半张脸隐藏在黑暗里，眼神中交织着愤怒和悲伤的情绪。
“邓布利多……校长！我……”
“洛哈特，我看着你长大。”
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他克制了自己的情绪，一道红光闪过，洛哈特被击昏了。
这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飘在半空中，一条金色的丝线缠在他身上。
临走时，邓布利多对菲利克斯说：“谢谢，菲利克斯。”
“我并没有做什么，有你盯着，他跑不掉。”
城堡里所有的画像都是霍格沃茨校长的眼线，再加上邓布利多本人的魔法造诣，没有人可以避开他。
菲利克斯甚至觉得，这位老人心里装了太多的秘密，却从未吐露过。
这也是他没有使用强力魔法的原因，如果是校外道左相逢，他绝对给洛哈特一个封号套餐。
“不，菲利克斯，我要感谢你，你让我避免了和自己的学生交手。”
邓布利多离开了。
菲利克斯站在原地，思考片刻后，他走进了洛哈特的办公室。
……
白天，小巫师们发现洛哈特没有来上课，忍不住议论纷纷，很快他们发现，其他教授也都是语焉不详。
于是一个谣言就这样流传开了——
“肯定是福吉干的！我就知道，他不可能放过洛哈特。”迪安&#183;托马斯信誓旦旦地对着格兰芬多小巫师说，他的听众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是真的，福吉的心眼非常小，我在报纸上读到的。”
而在当天晚上，菲利克斯就宣布‘教具升级方案’圆满成功，大家可以各回各家了。
事实上，其他人的禁闭之旅都已经结束了，除了罗恩。
菲利克斯的最初目的其实是让罗恩合理地脱离洛哈特的掌控，只不过发展到后面，小巫师的热情实在太高，局面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不过这也是菲利克斯第一次看到，四个学院的小巫师为了一个共同目标努力的场面，所以他也就听之任之，甚至还参与其中提供指导。
现在危险解除，教具的升级方案已经推到了第四个版本，是时候结束了。
但该奖励的还是要奖励的。
“鉴于你们中的一些人，在禁闭结束后还坚守职责，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你们每个人都会获得一笔加分。”
在一片欢呼声中，罗恩壮着胆子问：“那我呢，海普教授？”
“韦斯莱，你的禁闭时间太长了，我无法给你加分，不过，嗯……”菲利克斯说：“我可以和麦格教授建议，适当减少你的禁闭次数。”
罗恩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办公室。
菲利克斯的心情也非常愉快，各种杂事都解决了，他也不用盘算这个、盘算那个。
当晚，他美美地看了两集动画碟片。
笨拙的猫与机灵的老鼠之间的战争，简单而纯粹，看起来没任何负担。
菲利克斯翻了翻自己的存货，‘也许应该再买一些？’他转着这个念头，安然入睡。
在第二天的礼堂上，斯内普堵住了菲利克斯。
“你让我帮你获得黑魔法防御课的职位？”他惊讶地问。

第一百零三章 新教具
“是暂代。”斯内普盯着他的眼睛，“菲利克斯，现在是一月，离本学年结束还有整整五个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菲利克斯哑然，意味着小巫师将近半年没有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有没有重要吗？
哪怕是让小巫师自学，估计也比洛哈特在的时候强。至少他们省下写无聊作业的时间了。
“教授，我一直好奇，你为什么对这门课念念不忘？你就不怕黑魔王的诅咒吗？”菲利克斯对此非常不解。
然而斯内普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菲利克斯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问问邓布利多。”
他并不擅长诅咒，再加上这门课程有着恐怖的战绩打底，所以他从未想过接手黑魔法防御课。
不过，他确实对‘黑魔王的诅咒’非常好奇，也许可以从邓布利多那里了解到情况。
“对了，西弗勒斯，”菲利克斯冲着斯内普眨眨眼，“不要忘了今晚的决斗课。”
斯内普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安排？”
“一人讲一部分吧，以展示为主。毕竟教授们都赶到一块了，后续课程我再单独邀请。”菲利克斯有些无奈地说。
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再加上自己和斯内普，就是四个人了。
斯内普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在当天的七年级课程中，菲利克斯向小巫师们展示了古代魔文的新教具。
他们看着海普教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看到你们面前的羊皮纸了吗？它会对你们的NEWTs考试起到巨大的作用。”
一个小巫师举起了手，“海普教授，这就是传说中弗林特参与制作的教具？”
在场的小巫师把目光投向人高马大的马库斯&#183;弗林特。
七年级的古代魔文课还不到二十人，大家知根知底，此刻都是一脸怀疑的目光。
马库斯有些欲哭无泪，他不就是吹了点牛嘛，为什么会被当面指出来？
菲利克斯看了她一眼，说道：“维拉小姐，弗林特确实参与到新教具的测试当中。不只是他，一共十位小巫师，每个人都提出了自己宝贵的建议，你们看到的是他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下面，我们来实际演练一下。”
小巫师们按照之前的讲解，将魔杖搭在答题羊皮纸上，低声说：“魔文之秘。”
羊皮纸发出蒙蒙的亮光，一行文字浮现出来——
‘欢迎来到答题空间，请完成如下的操作。’
如水波荡漾的涟漪过后，羊皮纸上出现了四个学院的标志——蛇、獾、狮子和鹰。
它们的身体是由简单的墨水线条构成的，看起来活灵活现，代表斯莱特林的小蛇在原地游动摇曳，代表赫奇帕奇的獾直起身体左右张望，代表格兰芬多的狮子发出无声的咆哮，代表拉文克劳的雄鹰振翅欲飞。
男女巫师们发出惊叹的声音。
维拉欣喜地点在了雄鹰身上，紧接着，其它三只动物消失了，代表拉文克劳的雄鹰占据了羊皮纸上的中间位置，它扇动翅膀，似乎在不断向上攀升，周围出现了墨水线条构成的云朵。
最终，雄鹰停了下来，它锐利的目光盯着前方，一行手写的娟秀文字缓缓浮现，“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几乎是瞬间，维拉就喜欢上了这个东西，厚厚的眼镜下她的棕色双眼仿佛在发光。
‘这是海普教授制作的？这是古代魔文的应用？’
‘这才是古代魔文！’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对古代魔文的认知，已经不知不觉偏向菲利克斯这一边了。
几秒后，雄鹰的影像再次缩小，它落在羊皮纸左上角的花纹上，顾盼生威，自顾自地梳理起羽毛。
而羊皮纸的中央浮现出新的内容，‘请用魔杖输入魔力，写下你的名字。’
维拉用魔杖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克蕾米&#183;维拉。
完成了这一步，答题羊皮纸上终于浮现出正式的界面。
左上角是代表拉文克劳的雄鹰，下方是克蕾米&#183;维拉的名字，而中央位置则被分为了三个模块，分别是——OWLs模块，NEWTs模块，错题集。
菲利克斯满意地点点头，在最终定型的版本中，他做出了不小的调整。
比如启动口令，从最初的“我喜欢古代魔文”变成了更加正式的‘魔文之秘’；
再比如，他添加了信息绑定的部分，也就是集合了姓名、学院和魔力识别的功能。
而原本定下的“排行榜”功能，被他暂时压下了，一是目前的答题羊皮纸数量太少，二来，他也有心思把其他教授拉进来。
要想做到这些，需要时间的发酵。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小巫师们兴致勃勃地按照羊皮纸上的指引，完成了这一步的操作。
而且，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比较起来。
“你看我的狮子，太威武了！”
“还是鹰更漂亮。”
……
“好了，小巫师们。”菲利克斯拍拍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菲利克斯解释道：“目前，答题羊皮纸只在五年级和七年级使用，你们需要选择NEWTs模块。这里面储存了历年的试题，供你们完成测试和学习。”
“当然，我将这些内容打散了，让每一次测试都维持在二十分钟左右，没事的时候也可以练习。”
“至于错题集模块，你们做错的题目都能在这里找到。”
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新鲜玩意儿的小巫师已经忍不住想要尝试了，克蕾米&#183;维拉强忍着激动说：“海普教授，可以现在试试吗？”
菲利克斯善解人意地说：“当然，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就是为你们预留的。”
“哦，对了，”他强调了一句，“如果你们不喜欢反馈的特效，可以用魔杖点在上面，说一声‘静默’即可。”
维拉有些不明所以，但她将魔杖点在了‘NEWTs模块’上，羊皮纸上迅速出现了一道道魔文试题。
当她完成了第一道题目，羊皮纸上浮现出一行金色的文字——
‘明智的选择’。
她有些理解海普教授的话了，接下来，她又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溢美之词。
‘你的答案简直挠到了我的心肝。’
‘你就是下一个魔文之星！’
‘天才之选！’
这些文字让维拉的心情很微妙，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想看到新的夸奖，时间在她没有留意的情况下一点点流逝。
但是其他人的经历就不像她那么美妙了，大部分人都是夸奖和毒舌言论参半，而马库斯面对的大部分都是花式嘲讽。
他忍不住念叨着两个人的名字：“弗雷德&#183;韦斯莱，乔治&#183;韦斯莱。”
都是他们干的！
不到十分钟，克蕾米&#183;维拉第一个完成了测试。
羊皮纸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O’，左上角的雄鹰不断盘旋，背景是大簇大簇的烟火。
她激动地挥了挥拳头。
“很好，维拉小姐，拉文克劳加十分！”
下课时，菲利克斯布置了最新的作业：“完成三次测试，并根据答错的题目写一篇论文，内容是分析自己知识薄弱的地方。”
……
傍晚时分，礼堂再次变了模样，镀金擂台拔地而起，小巫师们三三两两地交谈。
第三次决斗课程就要开始了。

第一百零四章 四位教授
礼堂中央，数百根蜡烛燃烧着，天花板上的天气如黑色的天鹅绒，看不到一颗星星。
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站在格兰芬多人群中，彼此窃窃私语。
“哈利，你的表格完成了吗？”赫敏问他。
“差不多。”哈利含糊地说，老实说，他的表格只填写了三分之一。
半个月前，上节决斗课结束后，赫敏对他说杖尖放出火花是缴械咒即将成功的标志，于是回到公共休息室后，他忍不住拉着罗恩陪他练习了半个小时。
本来一直没成功，困得要死的罗恩就让他把自己当做马尔福，斯内普也行。
结果他就成功地用出了缴械咒。
第二天得知消息的赫敏对此十分羡慕，“哈利，你是个天才！我敢说同龄人中没一个能做到这点。”
哈利有些窘迫地说：“我对这个咒语有种特别的感觉。”
小女巫从书包里拿起一张纸，“让我们过一遍海普教授给的评价标准。”
哈利傻在原地：“赫、赫敏，我还没来得及看……”
……
礼堂里。
罗恩忍不住插嘴说：“哈利的缴械咒已经很熟练了，十次里能成功八九次，不像我……”他突然苦着脸：“十次里成功一两次。”
赫敏从袍子里拿出羊皮纸，上面的表格里填着满满当当的数据。她有些焦虑地说，“我虽然能用出来，但是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标准，都只是刚刚达标，万一我某天睡醒了，突然不会了怎么办？”
一旁听了半天的纳威虚心向赫敏请教：“赫敏，如果表格填满了，还没掌握咒语该怎么办？”
赫敏：“呃……”愣了半天，她不确定地说：“你试过分解练习吗？”
“当然试过，但我有三分之二的条目都不达标……”纳威圆乎乎的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巴巴地说：“我太笨了，也许斯内普教授说得没错。”
“别灰心，纳威。我可以帮你梳理一下你不擅长的部分。”赫敏说。
“谢、谢谢你，赫敏。”
哈利也安慰他说：“纳威，我们可以一起练习。”
“就是，不要在乎斯内普的话，你的草药课就很棒。”罗恩说。“纳威，相信自己，你是一颗尚未打磨的宝石，总有一天会熠熠发光的。”
坦白说，经历了洛哈特的试炼，他现在说好话是张嘴就来。
纳威的脸迅速变红了起来，甚至还有点受宠若惊。
他有些不好意思、磕磕巴巴地说：“我只是喜欢摆弄花花草草，奶奶养了很多花，假期都是我照顾的。”
“你看，这就是你的优点。”哈利鼓励他说。
另一边，菲利克斯站在礼堂门口，等候几位教授的到来。
弗立维教授最先到了，他换下了平时的巫师袍，穿着贴身的男式礼服，头发处理的十分熨帖。
“菲利乌斯，你今天看起来很棒。”菲利克斯称赞道。
弗立维的心情很好，“谢谢你，菲利克斯。这是我拿到决斗冠军时穿得衣服。”
两人随意攀谈起来。
“菲利克斯，你对那个魔法的研究有什么进展吗？”
“也就勉强能用一用，但说实话，残缺得太厉害，我甚至可以说，那是一个掺杂了古代魔法思想的简化咒语……”
“咳咳！菲利克斯，没办法，古代魔法能完整流传下来的实在不多。”
两人讨论着复刻古代魔法的可行性，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手边的资料太少，魔法界根本没有通行的研究思路。
菲利克斯倒是觉得，如果他掌握的魔文数量足够多，总有一天，会非常容易地复原这个魔法。
只是不知道需要花费几年了。
他已经悄悄调低了这件事的优先级，准备顺其自然。
很快，麦格教授和斯内普结伴而来，也许是菲利克斯的眼神过于明显，斯内普忍不住刺了他一句。“你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菲利克斯？”
“没什么，我只是以为，你会数着时间过来呢。”他有些尴尬地说。
四位教授到齐，菲利克斯说起了正事：“我的想法是，这堂决斗课以展示为主。我们四人分别介绍自己对决斗的看法中，最精华的部分。”
“在后续课程中，我会分阶段邀请不同的教授，让你们可以全面阐述自己的想法。”
弗立维第一个表态，“当然没问题。”
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于是当四位教授同时出现在礼堂、走上镀金擂台时，小巫师们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罗恩呻吟了一声：“今天是什么日子？”
台下兴奋地炸了锅，几百名学生嗡嗡地议论着，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小巫师爆发出剧烈的掌声，欢迎自己学院的院长。
“怎么没看到斯普劳特教授？”一个二年级的赫奇帕奇小巫师问。
“厄尼，斯普劳特女士不在乎这个……”一个高年级学长说。
其他三位教授有默契地没有开口，同时看向了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站了出来，他为自己加持了声音洪亮：“很荣幸今天我们邀请来了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他们不吝于向你们展示决斗的更多可能性。欢呼吧，小巫师们！”
台下掌声雷动，就像是过节一样，哈利的巴掌都拍红了。
“你们说，是不是斯内普不想干了？”
“虽然我觉得是你想多了，不过，这个想法真不错！”
接下来，在一番推辞后，麦格教授留在了擂台上，其他三人退到台下。
弗立维抽出一条手帕，将它变成了一个高台，自己站了上去。
麦格教授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她表情严肃地看着大家，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都好奇她会讲些什么，毕竟在他们心里，变形术和决斗关系不大。
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从容不迫地看着全体学生说：“变形术是一门高深的魔法学科，它可以做到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在这方面，最擅长的就是你们的邓布利多校长了。”
“这倒是新鲜。”台下罗恩嘀咕道。“不要告诉我，他是用变形术打败黑魔王的。”
“当然了，那需要高深的魔力支持，你们很难做到这一点。”麦格说，“变形术对你们的意义，不在于威力的强弱，而是丰富你们的手段。”
“变形术的核心是变化，随心所欲的变化。”
麦格教授抽出魔杖，笔直地举起手臂，堆在角落里的一张椅子飞了过来。
椅子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只黑色大猫，它敏捷而轻巧地落到地上，随着麦格教授魔杖的指挥，大猫绕着她快速地兜着圈子。
下一秒，它突然一跃而起，身体迅速膨胀，变形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金色的鬃毛反射着细密的光。

第一百零五章 变形术与魔咒
“嗷吼~”
狮子发出一声咆哮，它面前的小女巫头发都向后飞了起来。
卢娜眨了眨眼，她身边的几个小巫师惊骇地后退了两步。
下一秒，狮子开始绕着擂台狂奔，时而变成矫健的豹子，时而变成独角犀牛，野猪、大蟒……
小巫师们呆呆地看着麦格教授，讲课的时候您可不是这样的啊？
从头到尾，麦格教授都只是挥动了几下魔杖，没有念出一个咒语。
迪安&#183;托马斯忍不住问：“这是一个魔法，还是多个魔法？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如果要形容麦格教授的表现，小巫师们的感受就是太流畅了。
奔跑间，形态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转变。
麦格教授的‘炫技’差不多持续了两三分钟，当一只巨鹰在礼堂上空盘旋时，学生们抬起头抻着脖子猛瞧。
最后，巨鹰落在擂台上，身体一滚，重新变成了一只黑猫。
“理论上，六七年级的小巫师都能做到这一点。”麦格教授对台下的众人说。
“伍德，说你呢。”弗雷德对自家学院的球队队长说。
“咳咳……”伍德有些尴尬地捂脸。
不远处，负责维持秩序的珀西走到一个拉文克劳女生旁边：“我觉得我可以做到，佩内洛，可能不像麦格教授那样流畅的施法……”
“我做不到，我的变形术不太好。”这个女生说，她胸前同样挂着一枚级长徽章。
“我可以指导你。”珀西说。
“是吗？”女生白了他一眼。
台上，麦格教授让黑猫站在自己身前。
“我需要一个助手，阿伯特&#183;巴尔克，你一直为了成为傲罗努力，我们来试试。”麦格教授挑了自己学院的学生。
阿伯特&#183;巴尔克胆战心惊地站了出来，上次决斗课程，他差不多对教授们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知。
台下小巫师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很明显，麦格教授并不打算施展其他的咒语，而是全程使用变形术，这让两人的对战有了极大的看点。
两人彼此间隔了八九米。
菲利克斯充当了裁判，“彼此鞠躬……一、二、决斗开始。”
巴尔克敏捷地跳到一旁，抬手一道缴械咒。
麦格教授面前的黑猫一跃而起，将缴械咒挡下。
半空中的黑猫形态有些不稳，一只脚变成了椅子腿，但下一秒，它就地一滚，变成了敏捷的豹子。
巴尔克又是一道咒语，这次被挡得更轻松。
“巴尔克，你需要加快施法速度。”
麦格教授说，在这间隙中，她挥动魔杖，又有两把椅子飞了过来，它们同样变成了豹子的形态。
此刻，三只黑色斑点的豹子站在麦格教授面前，拱卫着她的安全。
巴尔克咬咬牙，不再心存顾忌，一道道咒语施展了出来。
如果单论决斗，他确实在霍格沃茨的学生中排得上号，这要多亏了他有一个在魔法部当傲罗的叔叔，受过几年的低强度训练。
但麦格教授挡得极为轻松，“变形术的一个特点，就是它颇为克制单个咒语，当然，想要做到这点，需要有出众的眼力。”
三只豹子彼此配合，应付得游刃有余。
“火焰熊熊！”巴尔克的咒语打在一只豹子身上，它的身体突然燃烧起来。
在烈火中，变形术失去作用，它重新变成了一把燃烧的椅子。
麦格教授说：“变形术同样可以作用于水和火焰，所以，你只需要稍微变换一下你的咒语——”
燃烧的椅子一跃而起，变形成了一只火焰雄狮，它的鬃毛跳动着明亮的火焰。
巴尔克忍不住后退两步，但好在，麦格教授没有攻击的想法。
巴尔克很快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四分五裂！”一道红光闪过，咒语准确地命中了另一只豹子，让它在半空中碎成了十几片。
但情况更糟糕了，每一个碎片都变成了巴掌大的小猫，它们敏捷地绕到巴尔比身后，不远不近地盯着他。
“在短距离，或者说在变形术的操控范围内，它比你想象得还要难缠，巴尔克。”麦格教授说，她的心情十分愉快，不再是严肃的表情。
听到麦格教授的解说，巴尔克有些慌了，他突然发现，自己越是攻击，就越是陷入不利的局面。
僵持了几秒钟，一只小猫跑到他脚下，巴尔克忍不住一脚踢了出去，但小猫变形成了一根藤条，将他的双腿紧紧缠住。
好在，麦格教授不只放了水，简直放了海，藤条没有继续生长，巴尔克的手臂是自由的。
他十分慌乱地对距他最近的小猫施展咒语，“四分五裂！粉身碎骨！粉身碎骨！”
小猫没有躲避，在巴尔克的眼中，它的身体一瞬间分解了，各种碎片腾空而起，变形成了手指大小的小鸟，这些鸟有着长长的、尖尖的喙。
它们停滞在半空，排成了一堵墙，锋利的鸟喙齐齐瞄准了巴尔克，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在小巫师们的眼中，巴尔克完全被包围了，抬头就是飞鸟阵，身后是一群巴掌大的小黑猫，更远处，火焰狮子和豹子虎视眈眈。
巴尔克头皮发麻，他赶紧喊着：“我认输，麦格教授，我认输。”
麦格教授有些遗憾地停手，她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表现出来。
她将变形生物重新变成了椅子，并用恢复如初修好。她看着台下的小巫师说：“对于大部分巫师而言，他们并不会在决斗中防备变形术。如果你能熟练掌握几种，完全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菲利克斯忍不住拍手称赞，这和他击败洛哈特的思路完全一致。
第二位上台的是弗立维教授，他向大家展示了一种决斗理念，咒语间的搭配。
弗立维教授的个子很矮，但他轻易聚拢了小巫师们的目光，就像他在课堂上那样。
“如果你们掌握了很多的魔法，那一定会产生一个疑问，我真的能用到它们吗？”
“或许，专精一个魔法更好？”
“这是两种不同的选择，今天我想向大家展示的，是不同咒语之间应该如何配合。”
“都是很简单的咒语，我想想——”弗立维教授喊道：“飞鸟群群！”
他的魔杖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手枪开火一般，一群红色羽毛的小鸟扑闪着翅膀从魔杖中飞出来。
一个赫奇帕奇嘟囔着嘴说：“这个咒语并不简单，那是NEWTs的内容。”
“闭嘴。”他朋友说。
弗立维看着飞鸟：“你当然可以用它来发动攻击，效果不错。但如果你加上复制咒——”他挥动魔杖，小鸟“砰砰砰”地迅速分裂开。
“再加上膨胀咒——”
巴掌大的小鸟迅速膨胀变大。
弗立维抬起头，打量着环绕在镀金擂台周围的上百只犹如猫头鹰的飞鸟，它们几乎要将他的身影完全遮盖。
在弗立维小小的个子面前，许多小巫师忍不住升起一种敬畏的心情。

第一百零六章 斯内普的建议
小巫师们痴痴地看着擂台上方的飞鸟群，这是一种不存在于现实中的生物，甚至眼前的这个状态只能存在很短的时间，但它们披着火红色羽毛盘旋在镀金擂台上的场面，是许多小巫师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记忆。
弗立维教授挥动魔杖，解除了魔法。
“这些咒语在课堂上都会教，不需要额外学习，”弗立维说：“但是，一旦组合起来，效果会非常好。”
一个高年级的拉文克劳女生忍不住提问：“弗立维教授，这三种魔法我都会，我能掌握这个组合魔法吗？”
“帕尔玛小姐，组合魔法的难度从来不在于咒语本身，而是你如何搭配、并维持住你的咒语，让它们以整体的形式保持稳定。”
弗立维说：“所以你问我，你能掌握吗？答案是可以。但需要时间、需要练习，这非常考验你对魔咒的驾驭能力。”
“上述是第一种魔咒互相配合的例子，对你本人的能力有一定要求。而第二种，则相对简单。”
“我们常用的决斗魔法，比如石化咒，缴械咒，昏迷咒，铁甲咒等等，它们确实很有用。但我们可以搭配一些其它的魔法，让你占据更多的优势。”
“当决斗双方势均力敌时，往往就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简单咒语，成为打破平衡的关键。”
接下来，弗立维教授展现出自身魔咒大师的底蕴——
“比如超感咒，它可以显著增强你自身的感知力，会让你对环境更敏感，对咒语更敏锐；”
“比如复苏咒，在决斗前为自己施加上，可以有效地抵御昏迷咒或是迷惑心智类的咒语——效果取决于对手魔咒的威力，但不管怎么说，都会有一些作用；”
“再比如‘滑道平平’这个咒语，它可以让你面前的道路变得光滑；”
“又或者水火不侵咒，它可以抵御水火伤害，虽然对黑魔法火焰不起作用，但对于一般的火焰，还是非常有效的；”
弗立维一连举出十几个咒语，小巫师们都听傻了。
就连菲利克斯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思考着弗立维的理论对自己的影响。
其实，他的瞬杀技巧就是这种‘魔咒彼此间配合’理论的产物：思维加速、幻影移形是其中的核心，而作为攻击手段的昏迷咒则可以用其它咒语替代——这取决于他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理论上，昏迷咒完全可以替换成石化咒、缴械咒，对这个战术的影响不大。
而弗立维的‘靠简单咒语打破僵持’的方法，又与菲利克斯和洛哈特的交手对上了号。
只能说弗立维和麦格两位教授，各自从不同的领域出发，却又殊途同归，在菲利克斯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最后弗立维总结说：“咒语是有生命的，它们存在着各种复杂的关系，有的彼此克制，有的彼此互补。如果你们对决斗感兴趣，可以多花些时间，重新梳理一遍自身学过的咒语。”
“我想，你们会对它们有全新的认知。”
接下来，弗立维教授叫上来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向其他小巫师们展示了自己的理论。
他和麦格教授一样，同样对自己进行了限制和约束。
即便是面对三人同时围攻，他也总是能找到最合适的方法，用简单的咒语破解对方的攻势。
“看弗立维教授的决斗，就像是在看一曲华尔兹。”贾斯廷&#183;芬列里崇拜地说。
“那是什么？”旁边的小巫师问。
“呃……麻瓜的一种舞蹈，看起来非常优美，风度翩翩。”贾斯廷解释说。
作为决斗冠军，弗立维的基础极为扎实，尤其是步伐间的转换，很多咒语都是挡也不挡、直接避开的。
小巫师们看得目不暇接，当弗立维教授用魔杖释放出大量的烟花，轻易遮挡了对手的视线时，更是搏得了满堂彩。
最后，弗立维行了一礼，面带笑容离场。
身后是止不住的掌声。
第三位上台的是斯内普，他一站在擂台中央，原本躁动不已的小巫师瞬间安静下来。
斯内普和前两位教授的风格完全不同，他用冷冰冰的语气说：“我想分享的，是当你们遇到最危险的黑巫师，遇到那些藏在黑暗的阴沟里苟延残喘的渣子时——”
他看着台下的小巫师，在漫长的停顿后，他说：“该如何应对。”
小巫师们鸦雀无声，他们被斯内普描述的场景吓到了，但哈利突然想起自己误入翻倒巷的短暂经历。
翻倒巷毗邻对角巷，那是一条肮脏的、狭窄的小巷，两旁的商店阴森昏暗，看起来全部都能和黑魔法扯上关系。据海格说，那里藏匿了不少的黑巫师。
在今年，自己因为使用飞路粉出了差错，误入其中。当时一个看起来很恐怖的老巫婆主动和他搭话，她的手里托着一盘很像死人指甲的玩意儿，如果不是偶遇海格，他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斯内普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你们需要识别危险，区分危险。”
“你们需要准备不同的应对策略：学校里的打闹，该如何应对？和陌生人的冲突，如何应对？遇到邪恶的黑巫师，又该如何应对？以及危险生物和植物……”
“坦白说，我不觉得你们的花招在面对黑巫师时，会起到什么作用……逃跑，永远是第一选择；求助，是第二选择；当你们不得不动手时……抢先出手，用你们能想到的任何咒语。”
斯内普的黑色眼珠一动不动，犹如镶嵌了两块石头。他不紧不慢地说：“在决斗中，抢先出手永远是最好的策略，放弃了优先权，就意味着陷入了劣势。”
台下是死一般的寂静。
“西弗勒斯……”麦格教授有些不安地说，“我想，小巫师们没必要接触这些东西。”
斯内普勾起嘴角，露出嘲讽的表情，但他也没有继续上面的话题。
“面对危险时，使用你们最拿手的，而不是威力最大的咒语。速度、角度、时机、成功率，这些远比单纯的咒语威力更重要。”

第一百零七章 魔咒等级？
“教、教授，怎么判断自己最拿手的咒语？”一个斯莱特林学生问。
斯内普冷冷地说：“那些你学得最快的，用得最好的。除此之外——”
“如果你能自己发明出一个咒语，它天然就是你最拿手的。”说完，他甩动长袍，大步流星地走下舞台。
台下，罗恩和赫敏同时看向哈利，两人眼神的意思又有所不同：
赫敏：所以你拿手的是缴械咒？
罗恩：就这？怎么也得是个高级魔咒吧？
当菲利克斯站在台上时，小巫师们都还沉浸在斯内普营造的氛围中，尽管他并没有讲什么具体的魔法，但依然令人动容。
菲利克斯决定拿出一点干货。
“上节课的结尾，我们提到了一个观点：即便是同一个咒语，不同的巫师释放出来的效果也有可能相差悬殊。”
“这种情况在决斗中尤为明显，毕竟，你很难想象，一个巫师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研究‘清理一新’这个咒语。”
“大部分生活魔法也是一样。我们不会通过它们，去探索魔法的奥秘、或是将对手打得满地找牙。”菲利克斯开了一个玩笑。
台下的小巫师低低笑了起来。
“对于擅长决斗的巫师而言，他们在某个、或是某几个魔法上，有着惊人的造诣。”
他目光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巫师：“以缴械咒为例——”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一道纤细的红芒一闪而逝。
“这是初步掌握的水平。”
哈利认真地地看着，这恰恰是他现在能释放出的程度。
不少掌握了缴械咒的小巫师做着同样的行为。而比较的结果是，大部分人都在这个层次上。
“——这个阶段属于新手水平，施咒存在着失败的可能。”说到这里，菲利克斯略微有些苦恼地说：“为了便于理解和比较，我们姑且称它为一级魔咒吧。”
“在这个时候，影响施咒成功率的因素，是你的施法动作、念咒、信心、魔力调动等等这些基础性的内容。我就不展开了，上节课的资料里有详细的描述。”
“而当你练习的次数多了，熟能生巧，几乎不存在释放失败的情况，就像这样——”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一道明显的红光划过礼堂上方。
哈利听到自己的学长、刚刚被叫上去演示的阿伯特&#183;巴尔克兴奋的声音说：“这就是我的魔咒！”
“为了方便理解，我们可以称它为二级魔咒。”
菲利克斯神态悠然地用魔杖划出一个个圆弧，就像是在指挥一首交响乐。
“在此基础上，你投入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钻研魔咒——最好是有老师的指导，它的威力还会适当加强。”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一道手指粗细的红色光束激射而出，刹那间横跨了半个礼堂。
“这是三级的缴械咒……横向类比，有些像魔法界职业化的门槛，比如刚刚经历过培训的圣芒戈新手医师、新人傲罗。”
小巫师们此时全部目不转睛地盯着海普教授，认真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他们直觉地认为，今天这堂课非常重要。
就连几位教授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斯内普好奇的是，菲利克斯会把咒语推到几级？
魔咒分级，呵，是他会干出来的事情。
而台上的菲利克斯仍旧不紧不慢地讲述着，“接下来，你对魔咒的理解越发深刻，驾轻就熟，你甚至可以对魔咒本身做出一些改变，以适应个人的习惯——”
一道光束从杖尖飞出，只不过，这次的咒语更加凝聚，颜色也掺杂了白光，它更是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清晰的弧线。
“威力和三级魔咒相差不大，但可控性更高，以细微之处取胜，可以称之为四级咒语。”菲利克斯开口道，“多说一句，这也是那些有天赋的傲罗和圣芒戈医师们，在工作几年后他们最擅长的咒语的水平。”
菲利克斯微微颔首，从这里开始，就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了。天赋，毅力，教导，缺一不可。
哈利看着台上的海普教授，他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涌上心头的情绪是渴望。
漫长的停顿后，小巫师眼巴巴地看着海普教授。
还有吗？还能继续吗？
五级魔咒？六级？七八九级？真的很好奇啊！
而海普教授不负众望，他继续说道：“在此之上，假如你是一名资深傲罗，差不多花费了半辈子的时间和各种黑巫师打交道，那你最擅长的咒语大概是这样——”
场景犹如昨日重现，一道手腕粗细的魔咒激射而出，横跨大半个礼堂，直直地打在城堡的墙壁上。
红色的宛如雷霆的魔法弧光不断扭曲、延伸。
直到菲利克斯收回魔杖，映红了半个礼堂的红光终于消失了。
“这或许可以称为五级魔咒。”
台下小巫师们无言地看着这一幕，即便是第二次见到，还是很震撼啊。
菲利克斯思考着，就像洛哈特的‘一忘皆空’。但又不能这样比较，因为洛哈特是幸运的获得了古代魔法的馈赠。
古代魔法天然强大，但讨论威力没有意义，因为你不知道下一次使用时，会不会因为控制力不足而突然失控。
台下的小巫师们安安静静，就像一群被狂风扫过的鹌鹑。看他们的表情，似乎刚刚有人敲开他们的脑袋，往里面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他们完全无法思考。
过了十几秒，菲利克斯拍拍手掌，“当然了，以上的魔咒等级仅仅是为了方便你们理解，现实中并不存在一级、二级咒语这种划分方式。”
“魔法是不受约束的，很多堪称神奇的魔法用等级来划分也没有意义。”
“而且，我必须要提醒你们，即便是决斗中，片面追求魔咒威力也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你想成为一名傲罗，你需要掌握很多东西，它们同样重要。”
“接下来——”
但这番话并没有起作用，礼堂里似乎炸开了锅，小巫师们踊跃举手，看得出来，他们有非常多的问题。
“教授，六级魔咒是什么样的？”终于，台下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

第一百零八章 日记本的末路
菲利克斯不置可否地说：“那离你们太遥远了，我也还在研究当中……”他避开了关于六级魔咒的话题，因为坦白说，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到过类似的魔咒。
这使得他一度怀疑，所谓六级魔咒仅仅是他个人的专属。
毕竟，他在四年级时，近乎融入了自己全部的心神和信念，才得以掌握两个六级魔咒——‘盔甲护身’和‘昏昏倒地’。
当成功的时候，他经历了一场超乎想象的蜕变，他的魔力、意志都得到了升华。
要知道，那一年他只有十五岁。
而在接下来的六年时间里，即便魔法理论又进了一步，但时至今日，他的六级魔咒数量也才不到十个。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把大部分精力转移到古代魔文的研究上的原因。
……
一个学生举手提问道：“海普教授，您是支持专精一个魔法吗？”
菲利克斯摇摇头，他解释说：“对于初学者而言，专精一两个魔法是有必要的，这会让你进步飞快，迅速脱颖而出，获得保护自己的能力。但是对于成熟的巫师而言，他们需要学习更多的东西，来应对不同的麻烦。”
“海普教授，如果从现在开始，我只练习一个魔法，需要多久才能达到三四级的水平？”这是阿伯特&#183;巴尔克的提问。
“巴尔克先生，我并不建议你这样做。如果你的成绩没有问题，你会有很大希望成为一名傲罗的。”菲利克斯说道。
“教授，你会在接下来的决斗课程中加入这部分内容吗？”
“当然会，这毫无疑问。”
“教授，我想把全部的魔咒都提升到三级魔咒的水平，有什么建议吗？”
菲利克斯用一种被逗笑了的语气说：“帕尔迪斯先生，你可以多花些心思在魔法理论上。但还是那句话，没有必要这样做。”
三位教授看菲利克斯的表情也各有不同，说实话，在他们各自擅长的领域，他们自认为不会低于菲利克斯口中的“五级魔咒”，但问题的关键是——
他是怎么定义六级魔咒的？
这也是最令教授们好奇的地方。
“麦格教授，你对他的理论怎么看？”斯内普低声问。
麦格教授说：“这种方法并不适合变形术，但对于魔咒而言，我个人认为还不错。菲利乌斯，你的观点呢？”
弗立维提出了自己的见解：“至少在决斗魔法这一块儿，还是挺适用的。对我分析一些经典决斗案例，提供了新的思路。当然，就像他说的，这种理论无法涵盖所有的魔法。”
接下来的提问中，小巫师们似乎都默认了他关于魔法等级的说法，不断提出各种问题。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菲利克斯说道：“好了！让我们继续下一步。距离下课还有四十分钟，我们用剩余的时间来检验和指导你们的缴械咒。”
四位教授穿梭在人群中，将小巫师们划分成对，指导起他们的缴械咒来。
但不少小巫师还是有些抓心挠肝——
“海普教授绝对掌握了六级魔咒！”罗恩言之凿凿地说。
“我也这么认为，他并没有否认这一点。”迪安&#183;托马斯说。
可海普教授就是不说，实在太气人了！
不知不觉间，大部分小巫师都认同了这种划分方法。
“你们说，六级魔咒是什么样的？”罗恩问。
“会不会咒语变得更大、更亮？”纳威一脸憧憬地问。
“你的意思是，水桶粗的魔咒？”
“有这个可能不是吗？”
另一边，菲利克斯对一个赫奇帕奇小巫师说，“很好，迪戈里，你的咒语已经相当不错了。”
塞德里克有些拘谨地说：“我也是练了很长时间，海普教授，你给的资料非常有用。”
菲利克斯满意地点点头，刚准备夸奖几句，但他突然止住了话头。
塞德里克看到海普教授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他忍不住问道：“教授，发生了什么事？”
但海普教授并没有回答他，他的目光始终朝着一个方向，浅蓝色的眼睛似乎洞穿了礼堂。
“迪戈里，我临时有事，帮我通知其他教授。”这位年轻的教授匆匆离开了。
他一路直奔城堡塔楼，短短几分钟时间，他就站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菲利克斯为自己加持了各种防护魔法，巫师袍下的防护制品闪烁着魔法的微光，做足准备后，他平静地挥动魔杖，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眼前的情景让他十分惊讶。
门口处，七八条深绿色的魔鬼藤条紧紧缠绕在一个家养小精灵的身上，绿色的枝条闪烁着绿莹莹的光芒，似乎是在呼吸。
菲利克斯仔细端详着这个意外的闯入者，它似乎昏了过去。
菲利克斯补了一道昏迷咒，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在从里到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风险后，他直接打开角落里的手提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菲利克斯的手指拂过盒子表面，上面亮起一层又一层的魔法纹路。
没有被破解的迹象。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打开了盒子，日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直到这时候，他才有心思思考这个陌生的家养小精灵的来路。
想了想，他从戒指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瓶子，里面装着大约一毫升的透明液体。
这是斯内普送给他的圣诞礼物。
菲利克斯往家养小精灵的口中滴了两滴药水，用复苏咒唤醒了他。
大约五分钟后，他搞清了全部的经过。
菲利克斯的心情颇为复杂。
他看着日记本，良久的沉默过后，他轻声说：“抱歉，汤姆。”
大量的厉火从魔杖中飞出，在办公室上方汇聚，如同阴天时的云团翻涌。在菲利克斯的控制下，厉火云团向着中央汇聚、收缩，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犹如实体的森白长剑。
日记本感受到了危险，页面哗啦啦地翻动，从里面涌出大量的黑气，但这些黑气在碰到森白长剑时一触即溃。
日记本里传来汤姆十分年轻的声音：“不，我可以告诉你战胜死亡的秘密——”
“嗤！”
长剑刺入日记，顺势贯穿了精致盒子、长桌——
声音戛然而止。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让森白长剑消散。
“理解本质，重塑形体，这就是六级魔法啊……”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第一百零九章 多比
在菲利克斯的注视下，日记本突然渗出大量漆黑的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地板被腐蚀出阵阵黑烟。
“清理一新！”墨迹消失了。
日记本也被彻底摧毁了。
作为魂器，它对常规咒语的抗性极强，但却无法抵挡厉火的燃烧。尤其是菲利克斯的厉火长剑，算得上是他破坏力最强的魔法。
但在他的刻意保护下，它并没有燃烧成灰烬，厉火长剑仅仅在日记本上灼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对于菲利克斯而言，它的残骸还有用。
菲利克斯的目光落在这个叫多比的家养小精灵身上。
借助魔药的力量，他差不多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作为马尔福家族的仆人，多比能听到不少卢修斯&#183;马尔福的隐秘，当他得知主人把黑魔王的遗物借由金妮&#183;韦斯莱之手带入霍格沃茨时，他深深为家养小精灵一族的大恩人——哈利波特担忧，这使得他一次又一次地私下行动，试图保护哈利。
包括但不限于拦截哈利波特的信件、阻碍哈利上火车、在魁地奇球场控制游走球弄伤哈利……
当然，也包括今天想要趁着菲利克斯上课的机会，偷溜进办公室偷走日记本。
魔药的效果差不多退去了，小精灵的眼皮跳动着，随时都能苏醒。
多比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拖着纤细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张开细长的手掌反复观察，脸上是迷茫的神情。
“多比这是在哪？多比记起来了，多比违背了主人的意愿，趁着那个人上课的时候，偷偷……”他一边说，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很快，他的视线和坐在沙发上的菲利克斯对上了——
他发出一声惊叫，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惊恐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透过枯瘦的手指之间的缝隙，多比那大大的眼睛蓄满了恐惧。“菲、菲、菲利克斯&#183;海普！”
小精灵下意识就要逃跑，他那矮小的身体变得模糊一片，但下一秒，他的身体僵住了。
菲利克斯放下魔杖，他颇为感慨的声音传到多比耳中：“非常出色的天赋，家养小精灵真的是一种神奇的生物，不过可惜，魔力太弱小了。”
多比的魔力都比不上正常成年巫师的十分之一。
天赋不凡，魔力低微，这就是家养小精灵的特点。菲利克斯在上学时，专门花费了大量时间，去研究各种魔法生物的弱点，自然也包括家养小精灵。
短时间内的一对一，小精灵可以凭借自身天赋出其不意，在和普通巫师的战斗中占据上风；但如果有针对性地训练一两个月，他们就完全不是巫师的对手了。
惊慌的小精灵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无形的束缚。但是当菲利克斯说出一个名字时，多比的身体犹如施了石化咒，完全僵住不动了。
“卢修斯&#183;马尔福。”
多比的表情更惊恐了，菲利克斯的话似乎唤醒了他身体的本能，他浑身颤抖着：“坏多比！坏多比！”他突然跳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要往最近的柜子上撞。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将他牵引着放在自己对面的位置上，平静地说：“多比，我对黑魔王的遗物没有觊觎之心，你也不必担心我会做什么危险的行为。”
“多比不信！”他尖叫着说：“那是……那是最邪恶的魔法造物，它会影响你、把你变得和不能提名字的魔头一样恐怖……”
“啪！”
一个破破烂烂的日记本摔在了两人中间的小桌子上，它上面有一个破损的大洞，边缘整整齐齐，就好像它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多比的声音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过了许久——
“这是……”多比笨拙地站起来，他的表情带着迷惑和不解，小心翼翼地靠近两步，而后跳上桌子，半弯着腰仔细打量着破损的日记本。
如同网球一样的双眼瞪得老大，“简直不可思议！难以想象……哈利波特先生安全了！”一颗颗泪珠从他尖尖的长鼻子上滚落下来。
他用身上穿着的破破烂烂的枕套擦着眼泪，不停地小声嘟囔着。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大喊着：“坏多比！很坏很坏的多比！”他四处寻找着什么东西想要惩罚自己。
菲利克斯摇摇头，家养小精灵曾和巫师发生过战争，战败后签订了极为苛刻的魔法契约，代代流传后，服从主人的命令已经成为了刻入骨子里的本能。
像多比这样敢于不经主人允许、就私闯强大巫师的地盘的例子，完全算得上家养小精灵当中的另类。
菲利克斯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多比像是挨了一锤，他重新恢复了理智。
“让我们好好聊聊吧，多比。”
多比谨慎地看着他，“您想了解些什么，尊贵而强大的海普先生？”
尽管菲利克斯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但他仍然对一些问题感兴趣，他询问道：“我想知道，日记本曾经在三个人手上流转，金妮&#183;韦斯莱，德拉科&#183;马尔福，以及我本人。但为什么你偏偏在我持有它的时候，跑来窃取日记本？”
三个持有者，两个是小巫师，一个是强大的教授，选谁不好非要选他？这个难度可太大了。
多比的表情相当拘谨，他佝偻着身体，低声说：“因为不能，先生。我的身体在阻止我这么做，一个是小主人，另一个也身份高贵……我无法，无法……”他发出一声尖叫。
菲利克斯沉思着，‘不能动小主人’这个理由很好理解，但‘身份高贵的金妮’是什么意思？
纯血家族的荣耀吗……
所以，我真的不是纯血？还是说，家养小精灵也是依靠外界的信息作出判断？
菲利克斯摇摇头，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在乎。
“那你是怎么克服身体的本能，作出这些事的，卢修斯&#183;马尔福应该没有允许你私自行动吧？”
这个问题似乎把多比吓住了，他低声抽泣着。
“多比，多比为了能拯救哈利波特，愿意做任何事。多比不得不惩罚自己，拼命撞墙、用烙铁烫自己的手……”说到这里，家养小精灵网球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为了哈利波特先生的安全！主人没有明确禁止的，多比就可以做，尽管多比的行为不会讨主人喜欢，多比必须要惩罚自己。天啊！坏多比！很坏很坏的多比！”
他狠狠地揪着自己的耳朵。
唔……菲利克斯看着他，这也是家养小精灵里的人才啊，这种规则漏洞都能让你抓住。
菲利克斯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过去了二十分钟，他准备暂时结束这场对话。

第一百一十章 决斗课完美结束
“多比，你能留在这里吗，我们晚些时候再对话？”
“不，多比必须回去，回主人那里……多比是趁着主人拜访朋友的时候偷跑出来的。”多比强调道：“很亲密的朋友！主人不让多比跟着。”
“那按你的时间来，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不，现在不行，我需要准备的时间，你可以提前通知我。”菲利克斯招了招手，从工作台上飞过来一个黄铜色的圆圆的金属片。
那是一枚铜纳特。
他将硬币抛给多比，多比伸手接住，仔细地看了看：“不不，多比不能拿，多比不应该获得任何金钱。”他惶恐地说，看他的样子，仿佛是拿着什么歹毒的黑魔法物品。
菲利克斯叹了口气：“那是给你通知我用的。你提前注入魔力，我就会接收到信息。”
这玩意儿也是成对儿的魔法制品，有点类似于双面镜，但比之功能可差远了。
仅仅是一对儿施加了‘同步魔法’的铜纳特，朝一个注入魔力，另一个就会发烫。
‘发热纳特’是菲利克斯制作答题羊皮纸的衍生品，是那些小巫师集体开脑洞的产物，本身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菲利克斯也是随手做着把玩，他还送了研究小组每人一对呢。
韦斯莱双胞胎对此非常感兴趣，菲利克斯觉得，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把‘发热纳特’的残骸拿给他看……
听了菲利克斯的话，多比这才放下心来，他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硬币，眼睛里似乎放着光。
“这算是给多比的礼物吗？”他歪着头，手上捧着铜纳特问。
“——可以这么说。”菲利克斯没打算要回来。
“海普先生实在太慷慨了，这是多比第一次收到礼物！”小精灵感动地热泪盈眶。
菲利克斯：“……”你觉得开心的话，我有很多类似的玩意儿。
在他的注视下，多比朝着他鞠了一躬，随后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他的身影消失了。
“真是有趣的天赋。”菲利克斯赞叹地说。
家养小精灵这种生物非常神奇，他们有很多‘类巫师’能力，比如多比刚刚消失时使用的技巧，就和巫师的幻影移形非常像，但两者的原理完全不同。
至少，据菲利克斯所知，霍格沃茨布置了大量的反幻影移形咒，但这个咒语对一些魔法生物——比如凤凰，比如家养小精灵，并不能起到作用。
除此之外，家养小精灵还可以操控各种小物件，在做家务、收拾房间方面都非常方便；他们还具备不弱的攻击力，尽管这种能力一直被魔法契约牢牢束缚着。
但这些通通不是巫师熟知的魔法，而只是神奇生物的天赋，他（它）们天然具备这些能力，就像鸟蛇可以根据所在空间任意放大和缩小自己的身体。
……
当菲利克斯回到礼堂的时候，三位教授还在细心指导着小巫师。
距离上次的决斗课已经过了两周，不少高年级的小巫师都勉强可以释放出缴械咒。
这就使得他们之间的对练，有了点决斗的影子。
但也只是影子。
菲利克斯就看到两个小巫师彼此对视一眼，大声念着咒语，却尴尬地从杖尖射出一簇簇火花。而后又在不经意间，意外地释放出真正的缴械咒，直奔他而来。
“伯斯德小姐，小心你的咒语。”菲利克斯挑飞了咒语，对这个长得很壮的女巫说道。他多打量了她两眼。如果没有看错，自己的助手就是从她身上获得了猫毛，为此戴了三个星期的针织帽。
“哦抱歉，教授。”米里森&#183;伯斯德有些慌张地说。
“你要注意魔杖的角度，挥舞时要用力，就像是刺出去一样。还有……信念很重要，不要嬉闹，它会严重拖后你的进度。”
菲利克斯指点了几个小巫师后，来到麦格教授附近，在她周围围着一小圈人。
她正激动地站在一对小巫师前，大声夸奖着：“波特，非常出色的缴械咒。”她擦了擦眼角。
当菲利克斯看过去的时候，哈利的魔杖中飞出一道红光，准确地击中了他的对手——赫敏&#183;格兰杰。
她的魔杖脱手而出，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被哈利敏捷地抓在手里。
小女巫显得气鼓鼓的。
哈利有些讪讪地把魔杖递给她，刚想说点什么，他的下一个对手已经站了出来。
菲利克斯惊讶地发现，在哈利的对面，竟然排着一条不短的队伍，周围围绕着不少小巫师，一脸崇拜地看着哈利。
这是什么情况？
当赫敏看到菲利克斯的时候，她悄悄凑了过来。“海普教授。”
“怎么回事？”
“呃，罗恩提了一句，他之所以学会了缴械咒，就是和哈利对练，被魔咒击中次数太多的原因。”她低着头说。
菲利克斯看着在一旁捧场解说、眉飞色舞的罗恩，感觉十分荒谬。
不过……有没有这个可能呢？就连他都无法确定。
实在是这个观点太离谱，没有清奇的脑回路完全想不到。
他看着自己的助手，“所以，你也相信了？”
赫敏有些尴尬地说：“最开始我并没有相信……”但跑过来主动要求和哈利对练的小巫师越来越多，她就摇摆不定了。
她机敏地转移了话题：“教授，大家都说你掌握了六级魔咒。”赫敏盯着菲利克斯的脸，想看出点什么。
“是吗？”
“是的！”赫敏强调地说：“教授，您是怎么想的？”她实在是很好奇啊。
“我的想法是，格兰杰小姐，我们周末要加班了。”
“额什么？”
“批改上次决斗课留的作业。”
赫敏呆呆地看着他，她忍不住环顾四周，看着礼堂里几百个小巫师，他们正兴致勃勃、热情高涨地练习着咒语。
在他们眼中，这是一场足够新奇有趣的游戏。
偶尔咒语打偏，或是喷出一簇簇耀眼的火花时，礼堂里便爆发出一场大笑。
但在欢乐的氛围里，她突然失去了这种快乐，只感觉有些心慌。
过了七八分钟，菲利克斯上台结束了课程。
“我已经看到了你们的进步，小巫师们。”他不吝夸奖。“希望在下节课还能看到你们出色的表现。”
“各个学院的级长把上节课留的作业统一收一下，我会抽时间一一给出建议——如果你们的数据不是编造的话。”
不少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但当小巫师们离开礼堂时，他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赫敏，你看起来脸色不怎么好看。”罗恩说。
他的心情非常不错，事实上，因为特殊贡献奖的原因，罗恩这段时间非常受欢迎，特别是在解决了洛哈特的麻烦后，他的禁闭也被麦格教授取消了大半。
“是嘛。”赫敏高昂着头走开了。
“哈利，我觉得是你的原因，你的缴械咒就是比她强，她感觉没面子。”罗恩对哈利说。
哈利忍不住挠挠头。
第二天早上，一个消息直接空降霍格沃茨，压过了一切新闻。
“吉德罗&#183;洛哈特：一个虚假的冒险家！即将面临多项审判。”一个小巫师拿着猫头鹰送来的当天报纸，大声念着头版的标题。

第一百一十一章 邓布利多的下午茶
礼堂里吃着早餐的小巫师们窃窃私语。
赫敏从隔壁座位上借过来一份报纸，指着上面的文字说：“你看这里，‘洛哈特篡改巫师记忆，获得他们的故事后，利用一忘皆空让他们忘记一切。目前能找到的只有七名受害者，他们的记忆受到了永久性的伤害。’”
罗恩嘴里的鸡腿都不香了，“这么说，我差点就永远失去了记忆？”
他还是感到不可思议，以洛哈特平日里表现出的魔法水平，竟然能屡屡偷袭得手。
哈利也心有余悸地说：“甚至你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曾经丢掉了记忆，谁能想到，他是一个真正的遗忘咒大师？”
“真是可怕，我竟然和这样的人在一个办公室里呆了一周。”罗恩猛灌了一大口南瓜汁。
“不知道是谁抓住的洛哈特？”
“不是魔法部的傲罗吗，我听迪安说的。”
“不可能，我问了胖夫人，她说当天根本没外人来。”赫敏随口说。
“她怎么知道？”罗恩一脸震惊，“那只是一幅画像。”
“罗恩，画像也保留了自身的性格，胖夫人热衷歌剧和聊天，她经常趁着没人的时候到别的画像里串门。”赫敏眯着眼睛，“只要你多夸她几句歌唱得好，她会很乐意和你分享一些八卦。”
“而且公正地说，她的歌并不难听。”
……
当天下午，在校长办公室，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面对面坐着，两人讨论着洛哈特被捕后的余波。
桌上摆着几碟小蛋糕和饼干，还有两杯南瓜汁。
“很遗憾，受到伤害的人可能超出最初的预计。”邓布利多轻声说。
“比他的冒险经历还多？”
“是的，他并不能保证，遇到的每一个故事都足够有吸引力。”
菲利克斯翻看着桌上的几分报纸，“怎么没看到丽塔&#183;斯基特的报道？”这可不像她。
难道是怕自己袭击洛哈特的事情暴露？但记忆很难被当做证据，尤其是犯罪者本人还是一个记忆大师。即便洛哈特当庭指认丽塔&#183;斯基特，意义也不大。
“她遇到了一些麻烦。”邓布利多用小叉子插起一块蛋糕，“味道相当不错，菲利克斯，我强烈推荐。”
菲利克斯插起一块送入口中，“她会让自己置身麻烦中吗？那可是一个聪明人。”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聪明人也会犯错误，而且他们比一般人更容易找到规则的漏洞，所以犯的错误可能更大。”
“所以她的麻烦是——”
“据我得到的消息，她千方百计打听洛哈特被捕的内幕，而后在当天急急忙忙赶去魔法部登记阿尼玛格斯。”
“阿尼玛格斯。”菲利克斯咽下蛋糕，重复道。“是啊，阿尼玛格斯，非法的阿尼玛格斯……”
他总算明白丽塔&#183;斯基特为什么对洛哈特下手了。
“我猜，她的变形一定是某种很小的生物。”菲利克斯的语气十分肯定。
“是一只甲虫。”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如果事实如我们所想，她这些年的消息灵通就有了原因。从你之前的判断看，洛哈特中过遗忘咒，但他已经摆脱了咒语的影响，这就使得她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境地。”
记忆可以伪造，但魔法不会骗人。如果洛哈特真的指证丽塔&#183;斯基特是非法的阿尼玛格斯，魔法部一定有不少人有兴趣检查一下。
这几年丽塔&#183;斯基特行事肆无忌惮，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我想她不会轻易如愿。”菲利克斯说。
沉默了片刻，菲利克斯开口道：“邓布利多校长，距离下一学年还有五个月，学校的黑魔法防御课怎么办？”
邓布利多也露出了苦恼的表情，他忍不住咂咂嘴感叹地说：“这门课程的教授消耗真是快。”
“所以，黑魔王的诅咒是真的？”
“我想是的，自从我拒绝伏地魔之后，就没有一个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能教到一年以上。”邓布利多说：“我想，他一定非常愤怒，被拒绝了两次。”
“两次？”菲利克斯神情诡异地看着他。“你拒绝了他两次？”
自己这个被拒绝三次的还在校长办公室里吃蛋糕呢。
“不，菲利克斯。”邓布利多眨眨眼睛，轻松地说，“迪佩特校长认为他太年轻，拒绝了他。此后他就消失了十年时间，当他再一次来求职时，我几乎认不出他了，我明确拒绝了他。”
“斯内普教授可是一直对这门课念念不忘。”菲利克斯为自己院长敲着边鼓。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扬起了眉毛：“我不会把这门课交给他的。”
“为什么？我上学的那几年，没有人死亡，只有一两个受到了轻伤，看起来诅咒影响不大。”
“那是因为没有人在这门课程上任职超过一年。”邓布利多轻声叹息。“这是我想出的唯一的办法，但过去了三十多年，这门课的名声已经不怎么好了，找到合格的老师越来越困难。”
这确实是事实。
菲利克斯之所以排斥黑魔法防御课，一方面是因为这门课的聘期默认为一年，从未例外，不符合他的目的；另一方面，是这个职位真的邪门，每个教授到了期末时都或多或少出点意外。
但在他看来，这一次的风险并不大。斯内普完全可以代半年课，大不了下一年移交给新教授好了。
菲利克斯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但西弗勒斯明年还会留在霍格沃茨教学，不是吗？”邓布利多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只要这个人还在学校，诅咒就不会停止？”菲利克斯敏锐地问道。
“据我观察是这样的。我也邀请过几位卸任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转为其他岗位，结果发生了严重的事故……”邓布利多陷入回忆，“不过临时代上一两节课倒是没什么关系。”
他透露出的信息非常惊人，这几乎是在说，一旦沾染上诅咒，最多一年就必须逃离霍格沃茨，否则即便你卸下了黑魔法防御课的职位，也无法幸免。
邓布利多找谁，也不会找斯内普。
菲利克斯彻底打消了帮他谋取黑魔法防御课教职的念头，两人开始探讨起诅咒本身。
“他是如何做到的？”菲利克斯问道。
这在他看来简直不可思议，因为伏地魔的诅咒和学校的联系有点过于紧密了。
但霍格沃茨本身其实拥有非常出色的防御体系，很难受到外来的影响。
“接下来都是我的猜测，权当是下午茶时间的闲聊。”
“当然。”
“我想，伏地魔巧妙地利用了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身份，再加上他本人对诅咒也非常擅长……总之，当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后，产生的效果是惊人的。”邓布利多说道。
“伏地魔可以影响霍格沃茨的运转？”菲利克斯悚然地问。这个说法太惊人了……
“不，菲利克斯。霍格沃茨的秩序已经存在千年，即便是萨拉查&#183;斯莱特林归来，也无法重新占据学校。”
“那——”
“伏地魔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从种种迹象看，他永远放弃了霍格沃茨对他的庇护——这是独属于四位创始人后裔的权力，并以自己的憎恨施加了这个诅咒。”
良久的沉默后——
“那解除诅咒的方法是？”
“伏地魔的死亡。”邓布利多垂下了目光。
“所以你很早就知道他没有死？”
“是的，我一直知道。”邓布利多喃喃道：“诅咒的存在说明了一切。”
接下来，两人就诅咒的问题讨论了许久，菲利克斯知道了不少关于霍格沃茨的情报。
当菲利克斯告辞离开时，邓布利多安静地坐在椅子里，细长腿的桌子上，放着一组稀奇古怪的银器，旋转着，喷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烟雾。
墙上昔日的男女老校长们的肖像，他们窃窃私语，小声讨论着两人刚刚的话题。
桌子对面的柜子搁板上，放着一顶破破烂烂的、皱皱巴巴的巫师帽。此刻，分院帽在帽沿附近的一道裂缝像嘴巴一样张开了：“邓布利多，这可不像你。”
邓布利多修长的手指合在一起，“你有什么见解吗，分院帽？我洗耳恭听。”
“你今天说了很多，我以为……你会把这些埋藏在心里呢。”
“也许我只是被勾起了谈兴，菲利克斯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或许……但你在一点点透露学校的隐秘，那是独属于校长的权限。邓布利多……”
墙上的肖像纷纷盯着分院帽。
“……我猜，你是想培养那个男孩？”
邓布利多露出了微笑，他的胡子轻轻颤动着：“分院帽，你是怎么看待他的，从你自身的角度？”
“他想研究我，我看得出来，尽管他把这个想法藏得死死的。真是一个优秀的巫师，让我想起了拉文克劳女士，我非常期待他的成长。”分院帽咧着嘴说。
邓布利多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和分院帽相处了将近半个世纪，自然知道分院帽虽然尊敬四位创始人，但它对其中的两位感情最是特殊，一个是格兰芬多，另一位就是拉文克劳。
这对分院帽来说，是很高的评价了。
这位老人恢复了平静，他说：“伏地魔的存在感越来越强，我有预感，距离他归来的时间不远了。我也要做一些准备，尽管不一定能用得上。”

第一百一十二章 开小灶
在当天的晚些时候，菲利克斯和斯内普提及与邓布利多的对话，这位教授默然离开了。
也许他并不抱有希望……菲利克斯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想着。
时间跳到周六，菲利克斯终于获得了大段的闲暇时间。
他拿出从洛哈特办公室复制出来的记忆咒资料，仔细研究起来。可以看出，洛哈特非常重视这份资料，上面写满了似是而非的个人注解，一部分的墨迹还非常新，不会超过两个星期。
‘洛哈特这大半年也不是一点正事没做。’
按照菲利克斯的猜测，或许洛哈特从未把教学放在心上，抱着混过一年的心态。等一年后走人，书卖了不少，记忆魔法也能有些进步，最关键的是，他可以写一本类似于《被诅咒的教授》或是《我在霍格沃茨的一年》这类的书。
这对洛哈特来说完全没难度，他甚至还可以把过去废弃不用的故事修修改改，拿过来直接用。
至少他从三人组抄写的采访手稿里，就看到了相当多的篇幅是关于歪嘴老巫师解决黑魔法物品的诅咒的经历，但这部分内容并没有放在他的《与狼人一起流浪》当中。
如果洛哈特有意将这部分内容，和霍格沃茨的诅咒联系起来，把自己包装成擅长解咒的大师，完全合情合理。
菲利克斯忽略了资料中洛哈特本人的注解，认真地阅读着原稿——虽说原稿这种说法并不恰当，因为通篇资料都是洛哈特抄写的，这也是最令他遗憾的地方。
但从字里行间的风格，他依然感觉到了一种熟悉感。
‘洛哈特到底获得了谁留下的传承？是哪位记忆魔法大师吗？’
菲利克斯想到思维小屋里的上千本魔法书籍，他有些头疼起来，想依据同类风格找出这个人完全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傍晚时分，菲利克斯轻轻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上的资料。
收获很大。
除了洛哈特本人的招牌魔法——一忘皆空（古代魔法版）之外，他还获得了一些记忆魔法的零散琐碎的小技巧。
在结合了洛哈特、日记本、斯内普和他本人的关于记忆魔法的感悟，也许自己努力一段时间，就可以获得一个新的六级魔咒。
到底是大脑封闭术，还是一忘皆空呢？对于菲利克斯来说，真的很难选择。
“而且有了两个版本的遗忘咒，我有机会理出现代魔法的简化思路，溯源而上，将现代魔法恢复成古代魔法。”
就像弗立维教授送给他的残缺古代魔法，就极有可能是缩小咒和放大咒的前身。
这又是一项长期工程，但对于菲利克斯而言，这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菲利克斯不断思考着，他感觉自己回到霍格沃茨最大的收获，除了数量日渐充盈的实用古代魔文，就要数这一次了。
他甚至触类旁通，从这份资料里找到了不少有趣的思路，可以解决从日记本那里产生的困惑。
“洛哈特真的是宝藏巫师，可惜，他要去阿兹卡班了。”
……
稍晚些时候，自己的小助手掐着时间报到。
菲利克斯将记忆咒资料收起来，从角落里拿出两尺厚的羊皮纸。
这些是决斗课上小巫师们上交的作业。
“唔……我们明确分工，我来给出评价，你来记录。”菲利克斯说，他觉得自己的助手在和哈利的对练中表现得有些弱。
但她是按照自己“拆分法”学习缴械咒的小巫师中，态度最坚定的一个了。
必须要开小灶。
“这张……”菲利克斯拿起第一张羊皮纸，看着上面表格的数据，“啧啧！”他没说什么，就递给了赫敏。
“教授，我该写什么？”小女巫手里握着一只羽毛笔问道。
“给他打一个问号，要夸张一点。”
赫敏：“？？？”
“数据是编的。”海普教授简短地说。
“海普教授，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数据很优秀，但我在决斗课上留意过他，他并没有学会缴械咒，甚至连最基本的魔杖姿势都有问题……可能是照搬了一个学霸的数据。”
赫敏点了点头，她在羊皮纸上写下一个问号。
“第二张，我看看……”菲利克斯圈出几行数据，“他的问题是基础太差，建议复习魔咒课本的特定章节，资料里详细提到过。格兰杰小姐，帮我标记一下具体条目。”
“好的。”她驾轻就熟地写下“重点学习资料第五条提到的内容”——她把缴械咒的学习资料背得十分纯熟。
赫敏在羊皮纸上写完标注，然后看着菲利克斯圈出的数据，她一下子明白过来。
这个叫埃尔&#183;布兹的学生，大部分问题都是集中在‘操作规范’这个大分类里，其它的诸如‘必备理论’、‘施咒心态’、‘魔法理解’等分类，几乎没怎么涉及。
时间一点点流逝，赫敏不断按照海普教授的口述、在羊皮纸上写下各种建议，海普教授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会把重点的数据标记出来，方便她的理解。
随着她见过的问题越来越多，她对缴械咒的理解也越发清晰起来。
很多菲利克斯提出的建议，她比照着教授划出的关键数据，就能理解个七七八八。
这个是操作规范的问题，这个是心态问题……在自我评价里也体现了这一点。
菲利克斯也会给出各种小技巧，比如施咒心态的部分，他给出的办法是“想象有个态度很凶的高个子挥舞扫帚向你攻击，而你用意念让他手里的扫帚飞出去。”
她又把海普教授的解释写了上去——“施展缴械咒的心态，是一种自保的心态，要态度坚决地让敌人失去伤害你的能力。”
赫敏忍不住提问：“教授，我们必须要在施咒时维持这个念头吗？”
“等熟练之后，就没必要了。有些精锐傲罗，甚至可以在睡梦之中释放出缴械咒。但当你没有掌握这个咒语时，这种正确的心态会加快你的学习速度。”
赫敏点了点头。
批改完一半，赫敏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
“明晚再继续吧，建议你明天白天时多花些时间练习缴械咒，可能会有惊喜。”菲利克斯对自己的助手说。
第二天晚上——
“真的有进步！”赫敏兴奋地对菲利克斯说。
她没有等到白天，而是在昨晚回去后，就一个人练习了起来。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当挥出魔杖的瞬间，她就能意识到自己哪个地方做得不够好。
自己一笔笔写下的建议和小技巧不断浮现在脑海里。
白天的时候，她花了大量的时间练习，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步。
菲利克斯笑了笑，“我们今天批改完，我想，那个时候，你对缴械咒的理解会非常出色。”
……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时间过得飞快，只在五年级和七年级使用的答题羊皮纸，也陆续出现在了其它年级的古代魔文课上。
小巫师们对这种新式教具的议论也多了起来。
在某天的礼堂，麦格教授向他打听答题羊皮纸的情报，菲利克斯愉快地回答了她。
麦格教授一脸思索地留在原地。

第一百一十三章 魔法部
2月4日星期六，上午九点半。
菲利克斯穿戴得整整齐齐，站在壁炉里，在一蓬明亮的绿色火焰之中，他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
当菲利克斯从公共壁炉出来时，他已经来到了对角巷。
对角巷是英伦魔法界最著名的魔法商业区，里面汇集着诸多大名鼎鼎的商店、酒吧、办事处和大型企业。
古灵阁、破釜酒吧、《预言家日报》总办事处，以及和小巫师们息息相关的奥利凡德、摩金夫人长袍、丽痕书店、药店等等都在这里。
但菲利克斯只是路过，他用礼帽拍拍身上的灰尘，下一秒，他就利用幻影移形直接出现在一个阴暗、狭窄的小巷。
当菲利克斯走出巷子时，他正站在一条看起来十分荒凉的街道上，这里只有几幢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低矮办公楼、一家小酒馆和一辆满是尘土的古董车。
他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一处靠墙的红色电话亭——它看起来相当糟糕，破破烂烂的，红漆大片大片地脱落，玻璃碎了好几片，稍微正常点的人都不会有一探究竟的想法。
但菲利克斯走了进去，他拿起歪歪斜斜地挂着的话筒，拨下“62442”这个号码，安静地等待着。
几秒钟后，一个冷漠女人的声音回荡在电话亭中。
“欢迎来到魔法部，请说出您的姓名和来办事宜。”
菲利克斯平静地说：“菲利克斯&#183;海普，受邀参加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的授勋仪式。”
“谢谢，”那个女人冷漠的声音说，“来宾，请拿起徽章，别在您的衣服前。”
一枚方方正正的银色徽章从硬币槽滑了出来，上面写着：菲利克斯&#183;海普，受邀临时来访。
“魔法部的来宾，您需要在安检台接受检查，并登记您的魔杖。安检台位于正厅的尽头。”
菲利克斯把徽章别在长袍上，他此刻的念头是，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真人？
但电话亭的地面突然颤抖起来，他慢慢沉入了地下。约莫有一分钟，电话亭停了下来。
“魔法部希望您今天过得愉快。”那个女人的声音说。
门猛地打开了，菲利克斯走了出去，面前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
他走在光可鉴人的深色地板上，两边的墙壁上镶嵌着一排镀金壁炉，对于魔法部的正式部员来说，这才是他们的通勤方式。
可能是周末，人不是很多，但也有三三两两的巫师还在忙碌着。一个一脸青春痘的年轻男子怀里抱着一叠摇摇欲坠的羊皮纸，从他面前路过。
菲利克斯看着他的背影，刚刚那个似乎是他的熟人？
他摇摇头，走过门厅中央的喷泉，来到一张桌子旁。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孔雀蓝长袍、胡子刮得很不干净的巫师。
他的头顶是一个写着“安全检查”的牌子。
菲利克斯用指甲敲了敲桌子，“早上好，先生，我来登记魔杖。”那个男巫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预言家日报》。
“到这边来。”那巫师用没精打采的口吻说。
菲利克斯走近他面前，男巫举起一根长长的金棒，像汽车的天线一样细，他用它在菲利克斯的前胸后背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魔杖。”安检巫师嘟囔了一声，伸出手来。
菲利克斯手腕翻转，从袖子里弹出一根魔杖。
男巫愣了愣，“我看见不少傲罗这样藏魔杖，你是新人傲罗？”
“我在霍格沃茨任职。”菲利克斯简短地说。
“哎呀呀，那可是一份好工作……”男巫的态度热情了不少，“我叫埃里克&#183;芒奇，平时负责安检，偶尔还干着警卫的活儿。”
“菲利克斯，你可以这么叫我。”
埃里克把魔杖扔在一个怪模怪样的、像是天平的黄铜机器上。机器开始微微振动。
男巫谈兴正浓：“你教什么课？我听说凯特尔伯恩教授要退休了，现在还在吗？他的课实在太糟糕了，我上学的时候……”
“芒奇先生，”菲利克斯打断了他，“凯特尔伯恩教授还教着小巫师呢，我负责古代魔文。”
据他所知，凯特尔伯恩教授确实要退休了，但接替他的人选是现成的——鲁伯海格。
邓布利多正积极地为他平反，恢复他的名誉。但貌似进行得不太顺利，因为打开密室的凶手还没有抓到，菲利克斯已经打算在恰当的时候，把日记本丢出去了。
但这件事，必须要排在多比之后。否则中间出点差错，他怕是见不到那个莽莽撞撞的小精灵了。
其实恢复名誉、聘任教授的事儿，邓布利多自己就可以解决，他只需要在某个节日的晚宴上提一嘴就行。但要想让海格光明正大的使用魔杖，就必须获得魔法部的承认。
而魔法部一向是嘴硬的代表。
“嘀嘀！”一条窄窄的羊皮纸从黄铜机器的底部开口里飞快地吐了出来，埃里克把纸扯了下来，读着上面的字。
“十三英寸，黑檀木，杖芯是龙心弦，用了十年。对吗？”
“非常准确。”菲利克斯温和地说。
“这个我留着，”巫师说着把那张羊皮纸条戳在一根小小的黄铜钉子上。“你把这个拿回去。”他一把抓起魔杖。
“谢谢。”
“等一等。”埃里克伸在半空的手停了下来，隔着桌子，他仔细打量着菲利克斯胸口的徽章。
他慢吞吞地说：“我记得你刚刚提到，你叫菲利克斯，菲利克斯&#183;海普？促成八七决斗协议的那个……”
埃里克&#183;芒奇的鼻尖红润了起来，鼻翼兴奋地扩张，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能说说吗，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我的意思是，那可是28纯血之一啊！虽然我也看不惯他们——我是混血，但他们存在了几百年，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但现在其中一个永远离开了英国，这真是太遗憾了……”他喋喋不休地说着。
菲利克斯平静地伸出手，男巫手上墨玉般的魔杖“嗖”的一声飞到手里，“我赶时间，有机会再聊。”他冲着埃里克&#183;芒奇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菲利克斯乘坐电梯来到二层，他一路按照门牌的指引，途经魔法法律执行司、禁止滥用魔法司、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伪劣防御魔咒及防护用品侦查收缴办公室，终于找到了威森加摩事务办公室。
在办公室的左侧，是两扇向里面敞开的栎木大门，看起来十分沉重。门上挂着一个显眼的牌子——3号会客厅。
菲利克斯走近时，从里面传来一个十分熟悉的、拖长着语调的声音说：“魔药的味道并不重要，我个人的习惯是，加大乌头的用量……”

第一百一十四章 授勋
菲利克斯勾了勾嘴角，走进了会客厅。
这个房间同样施加了无痕伸展咒，从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像是一个小号的霍格沃茨礼堂。
地上铺着乌黑油亮的深色木板，蓝色的天花板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金色符号，不停地活动、变化。
四面的墙壁上插着两排火把，红色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会客厅有二十人左右，零零散散地分出七八个小圈子。
魔法部长康奈利&#183;福吉身边围着的人最多，他看起来十分活跃，满面笑容，肚子直挺挺地，和他在霍格沃茨时完全是两个样子。
在靠近门口不远的位置，斯内普和一个高高瘦瘦、有着褐色卷发的中年男巫交谈着。
“西弗勒斯，你也来了。”菲利克斯走到两人跟前。
斯内普也是一脸意外地看着他，他的眼睛盯着菲利克斯，轻声说：“我没想到，他们也会邀请你，我不记得你在魔药领域上取得了什么令人难忘的成就。”
菲利克斯笑了笑：“我和贝尔比是朋友，彼此经常通信。”
斯内普咂咂嘴，没有说话。
菲利克斯转头看着男巫，“达摩克利斯，好久不见。”
眼前的男巫正是发明出狼毒药剂的魔药大师——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
贝尔比热情地和他握手，“菲利克斯，我很高兴能与你分享我的喜悦。”
他突然凑近，用秘密的口吻说：“我最近新看了一场麻瓜演出，非常有趣，如果你没看过，我强烈建议你去看。”
“是关于什么的？”
“一群猫开聚会的故事？”他不是很确定地说。“老实说，我一直认为是歌剧，但麻瓜们叫它音乐剧，我搞不清其中的差别。”
“唔……”菲利克斯努力回忆着。
斯内普在一旁惊奇地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即便是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学教授凯瑞迪&#183;布巴吉，也不会过多的涉及麻瓜的生活。
说起来，这也是菲利克斯把贝尔比带进了坑里。
最早两人的相识，是贝尔比写信驳斥他书中的一部分言论，认为他言过其实，言辞颇为激烈。当时菲利克斯只把他当做脑子不清楚的纯血，有理有据地花式嘲讽了他一番，并附上了各种数据。
结果，贝尔比还真的认真研究了，最后写信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两人之间的书信交往也就多了起来，菲利克斯还拜访了他几次。
这位魔药大师性格内敛，不擅交际，但其实内心细腻，还有些敏感。在书信中他苦恼于自己因为痴迷魔药，疏远了与家人之间的关系。
菲利克斯建议他和家人寻找共同话题，在自己的喜好和家人的喜好中寻找交集。
而贝尔比选择的是歌剧。
据菲利克斯后来了解到的情况，贝尔比在一次家庭聚会中邀请全家人看了非常有名的魔法歌剧，他们对此都很诧异，但欣然赴约。
后来，菲利克斯无意中提到，麻瓜世界也有不少优秀的歌剧……
谈话中，贝尔比拉过来一个人，“这是我弟弟，克莱斯特，克莱斯特&#183;贝尔比。”
菲利克斯看着有相同发色的矮个子男人，“你好，克莱斯特。”
“你好，海普先生。”男人兴致勃勃地说，“我听达摩克利斯提起过你，他对你非常推崇，你的书他买了一百本……”
“咳咳！”他的哥哥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
菲利克斯：“……”
没过多久，场上就有其他巫师发现了菲利克斯，他们主动过来攀谈。
“海普，好久不见，听说你去了霍格沃茨工作。”
“没错，我负责古代魔文。奥格登，最近威森加摩的事务很忙吗？”
“没什么事儿，我都不怎么管这些。”男巫嘟囔着。
中途福吉也来打了招呼，他暗示自己近期有一场私人聚会，菲利克斯装作听不懂，预祝他一切顺利。
在这期间，房间里陆续来了不少人，大部分是魔药领域的专家和威森加摩成员，以及一些魔法部的工作职员和三两个记者。
门口处传来一阵喧嚣，菲利克斯抬头看去，是一个一身粉红色的矮胖女巫。
当她从身边经过时，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女巫径直走到福吉面前，用尖细的声音和他交谈。
贝尔比皱着眉头说：“她是今天的主持，这是我唯一不满的地方。”
“那是——”
“多洛雷斯&#183;乌姆里奇，禁止滥用魔法司的主管，当然，也是威森加摩的成员。她在魔法部的风评可不太好，非常苛刻的一个人……”
那个女巫突然咯咯笑了起来，贝尔比紧紧闭上了嘴。
很快，仪式正式开始了。
乌姆里奇站在高台上，对着下方三十几位来宾，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作为威森加摩的一员，我很荣幸能站在这里，主持这次授勋仪式。我要特别感激魔法部长康奈利&#183;福吉对我的信任，没有他的英明领导……”
原本菲利克斯还认真听着，但当时间过去十分钟，他终于走神了。虽然他也会和陌生人客套，但从没这么长篇大论过。
当她说到二十分钟时，底下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乌姆里奇不得不从衣服口袋里抽出魔杖，敲了敲她面前的木板，让人群安静下来。
菲利克斯的视线掠过她头发上的粉色蝴蝶结，盯着她手上的魔杖——那是一根8英寸左右的桦木魔杖。
又过了三四分钟，当骚动再一次发生时，乌姆里奇终于开始了正题。
“让我们欢迎今天的主角——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他发明狼毒药剂的杰出贡献，让他荣获梅林骑士团二级徽章！”
贝尔比面无表情的走了上去。
“——以及授勋嘉宾，奥古斯塔斯&#183;格雷和康奈利&#183;福吉部长。”
威森加摩事务办公室的负责人是一位老迈的巫师，他颤颤巍巍递给贝尔比一张镀金证书，随后就被拉了下去。
接着乌姆里奇递给福吉一个盒子，福吉满面笑容地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枚金奖章，奖章上面配着紫色缎带。
福吉将梅林勋章挂到了贝尔比的胸前，亲切地和他握手。
菲利克斯注意到，贝尔比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
台下闪烁着拍照的白光和“咔嚓”声。
接下来，福吉热情洋溢地发表了讲话，赞扬“贝尔比做出的突出贡献，消弭了几百年的狼人隐患，是历史性的一步。”
菲利克斯为自己周围施加了“闭耳塞听”，悄悄侧过头，和一旁的斯内普小声说话。
“怎么没看到邓布利多？”
斯内普从牙齿中挤出一句话，“他很少参与这些活动，除非他认为真的有必要。”
“他不是威森加摩的首席魔法师吗？”菲利克斯问。
“那是一种荣誉，菲利克斯。威森加摩除了在战争结束时审判了一批黑巫师，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管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觉得，邓布利多会参与吗？”
在斯内普的解释下，菲利克斯重新认识了这个机构。
威森加摩的名头很大，是巫师世界的最高法庭，职能类似于法院和议会的组合。但在实际过程中，他们的权限和魔法部其他部门高度重叠。
威森加摩的成员可以一分为二看待，大部分成员是各个领域有名望的巫师，他们受邀加入其中；而另一部分成员，也就是威森加摩事务办公室，负责常规的管理和文书工作。
但他们是隶属于魔法部的管辖范围内的。
寻常的违法事件，都由这个部门负责审理。只有在影响力较大的争议案件中，威森加摩全体成员才会被邀请充当陪审团的角色，进行投票裁定。
即便如此，魔法部往往也会直接指派法官。
……
当走出会客厅的时候，菲利克斯询问贝尔比，“最近有什么打算吗？”
贝尔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准备休息一段时间，接触新鲜的东西——这是你给我的建议，是不是？”
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菲利克斯的脑海中，他上下打量着贝尔比，就在这位魔药大师有些发毛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达摩克利斯，有没有兴趣体验一段校园生活？”

第一百一十五章 邀请
贝尔比不解地看着他，你是打算让我回炉重造？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如何？”菲利克斯建议道。
“没问题。”贝尔比和自己弟弟说了几句，很快走了过来。
斯内普已经离开了，于是两人利用幻影移形，直接来到三把扫帚酒馆门口。
“非常棒的体验，菲利克斯，我甚至没感觉到不适。”贝尔比赞叹地说：“我一般自己赶路都不用它，除非迫不得已……”
菲利克斯和贝尔比走进酒馆，今天是周末，里面三三两两地坐着霍格沃茨的小巫师，尤其以情侣居多，他们也是惊讶地看着海普教授和一个陌生人走进来。
“那是海普教授的朋友？”克蕾米&#183;维拉心中想着，她旁边的女生好奇地盯着两人。
菲利克斯挑选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罗斯默塔夫人过来记下他们点的东西，不到一分钟，就送了过来。
“一杯低酒精蜂蜜酒。”
“一杯雪梨加柠檬酒。”
她扭腰离开了。
菲利克斯敲了敲桌子，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弱了起来。
“菲利克斯，这是？”
“我们之间的对话最好不要让小巫师们知道。”菲利克斯指了指不远处，几个小巫师好奇地探头张望着，他甚至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接下来，菲利克斯向他介绍了上任黑魔法防御课的遭遇。
“原来是这样……我没怎么关注这件事。”贝尔比说。
“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关于外界这门课受了诅咒的传闻……”菲利克斯隐去了伏地魔的存在，用一位强大巫师来代指诅咒的来源。
“唔……”贝尔比有些犹豫。“按照你的说法，我只需要教小半年的课，诅咒影响不到我？”
“从过往几十年的经历来看，确实是这样，那些教过黑魔法防御课的巫师绝大多数还活得很好，除了少数几位——”
“但他们都各有原因，达摩克利斯，你是一位优秀的巫师，而且代课时间更短，这种危险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菲利克斯诚恳地说：“霍格沃茨有全世界最多的藏书，我想对你现阶段有不小的作用。”
正因为是朋友，他才会这样建议，他知道达摩克利斯对魔药有多么痴迷，而霍格沃茨的藏书又是多么丰富。
某种程度来说，他们是同一类人，都是在攀登魔法的山峰。
贝尔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确实……我花费了十几年研究狼毒药剂，这其中最困扰我的就是缺少同类型的研究资料。”
魔药大师都是一群比较宅的巫师，他们的交际时间更少，这和魔药的性质有关——一种魔药就要熬制一两个月，如果想要做出改进，至少要进行上百次的试验。
他的心思活泛起来，或许可以用小半年时间给自己充充电——‘充电’这个词也是他从麻瓜世界学的。
更何况，霍格沃茨里还有一位魔药大师可以交流；
再加上禁林和斯普劳特夫人温室的双重诱惑……
“如果我同意任教的话，你有什么建议吗，菲利克斯？”贝尔比问，他已经心动了。
菲利克斯思考片刻说：“我建议你准备几件魔法防御物品——我可以提供给你，不不，没必要紧张，我只是习惯积极地应对问题。”他看着贝尔比的表情，补了一句。
“其次，你和邓布利多沟通的时候，可以向他多了解下这门课程的情况，尤其是那些曾经担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巫师——他们的现状如何？你甚至可以拜访其中的一些人。”
“最后，提前备课，霍格沃茨小巫师们的水平可能出乎你的意料。”
贝尔比露出了笑容：“我也是从霍格沃茨毕业的，菲利克斯，我了解我当时的水平。”
……
当天，菲利克斯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邓布利多。
“这么说，我们很快就会迎来一位优秀的教授？”邓布利多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说实话，我正准备把招聘广告寄出去呢。”
“邓布利多校长，贝尔比只是有些意动，还需要你和他具体沟通，这方面我就不参与了。但是——他是少数几个聊得来的朋友，我希望您能保证他的安全。”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看着菲利克斯，他温和地笑着说：“当然。”
接下来的几天，菲利克斯没怎么关注这件事了。他按部就班地上课、答疑，研究魔法。
这种有节奏的生活让他模糊了时间的感觉。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在一个晴朗的下午，城堡的积雪开始消融，屋檐上淅淅沥沥地流淌着雪水。
韦斯莱双胞胎在下课时堵住了他。
两人嬉笑地拿出两枚硬币，菲利克斯接了过来，他忍不住怀疑他们把“发热纳特”给玩报废了。
但出乎他的意料，硬币完好无损，还多了一些东西。
菲利克斯摩挲着手里的铜纳特，看着双胞胎，他们也回以狡黠的目光。
“这是要考考我？”
他感受着里面蕴含的魔法，过了十几秒，他捏住其中一枚硬币，朝它注入魔力，另一枚铜纳特迅速变得滚烫，表面也变得凹凸不平起来。
菲利克斯仔细端详着，这枚热得吓人的硬币上浮现出几个缩写字母，他试着推敲了一下，发现最符合的句子是——
‘费尔奇来了，快溜！’
菲利克斯：“……这是你们的夜游道具？”
“呃，海普教授，”弗雷德说：“您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应急物品吗——傲罗突袭魔法黑市时应该能用到，比如弥补防线漏洞什么的。”
“或者是情侣间传递暗号，上面的字是随便填的。”乔治说。
呵呵。
菲列克斯才不会相信，他们最开始研究出这玩意儿，绝对是为了方便夜游。
而且，什么魔法黑市……我觉得你在内涵我。
但是——他们的思路倒是非常开阔，就像他们说的两种情况，还真有一定的可行性。
“那你们来找我的目的是？”他问道。
“海普教授，我们遇到了一些难题——比如，硬币上面的字是固定的，我们没有办法变动。”
“硬币本身也太小了，写不下什么东西。”
“是啊，我们希望可以研究出双向沟通的小玩意儿，类似双面镜，当然啦——”
“——成本更低！”
“——制作更简单！”
他们热切地看着海普教授，希望海普教授能解答他们的困惑。
过往几年，一些恶作剧道具都是双胞胎自己研究的，但很多点子无法实现，只能束之高阁。
不过好在，海普教授承诺过，他们随时可以向他求助。
当双胞胎说完，菲利克斯陷入了沉思，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过了几分钟——
两人对视一眼，弗雷德有些拘谨地说：“您只需要给我们一点点提示……”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小矮人
菲利克斯回过神来。
“哦，我思考得有些深入了。”他刚刚从双胞胎的想法联想到了后世的手机，所以将部分心神放在思维小屋里推演了一番。
这种类似于“短信”的功能他完全可以解决，图书馆里那么多炼金书籍不是白看的。
但在这之上，如果他想要实现更复杂的功能，就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了。
毕竟，百年、千年前的巫师没有那么大的脑洞，有太多的东西需要他独立研究和试验了。
不过……何必呢？为什么要全部交由自己完成？
他盯着双胞胎，如果过去他只是把两人当做有潜力的小巫师，现在的想法则是，该怎么培养才不会浪费他们的天赋？
也许自己以后可以看见魔法手机大行其道？
菲利克斯从来都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但他并不拒绝让魔法界变得更好。
尤其是不需要花费太多力气的时候。
他对双胞胎说：“我当然可以直接告诉你们答案，甚至直接完成你们的想法，但是，我更希望培养你们的能力。”
菲利克斯取出一张羊皮纸，“唰唰唰”写下一串书名，并标记了页码。
“这是参考书单，里面有你们想要的一切——其中两本存放在禁书区，我再给你们一张批条。”
“非常感谢，海普教授。”双胞胎夸张地说，看他们兴奋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拥抱他。
菲利克斯赶紧摆摆手——
“还有，关于材料，你们可以考虑魔杖杖身所使用的材质。”
“教授，你有什么推荐吗？”
“从个人感官上，我喜欢黑檀木，像墨玉一样。”菲利克斯给他们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魔杖，“不过，理智告诉我，选择栗木更好一些，它的性质非常温和，没有特定的倾向性。”
双胞胎欢喜地离开了。
上完下午第二堂课，菲利克斯直奔礼堂，半路上看到一群小巫师围在一起，人群的中间站着麦格教授，她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表情相当严肃。
哪个小巫师又闯祸了？
菲利克斯走近时，才注意到麦格教授面前还有三个生物，他们的个子实在太矮了，以至于被小巫师们遮住了。
竟然是是小矮人，菲利克斯感觉十分新奇。
他们有着深绿色的皮肤，身高通常不超过一米，长着一副粗糙、凶狠的面孔。即便是面无表情时，也透着一股子阴沉。
看到小矮人，菲利克斯就想起一个人——法瑞斯&#183;斯帕文，这位曾经的魔法部长创下了两个记录：一是以109岁高龄荣登魔法部长的宝座，另一个就是他的执政时间长达38年。
自他之后，差不多百年时间过去了，但这两项记录至今无人打破。
他的奇葩行为之一，就是在‘巫师及各族友好会议’发布演讲时，讲了一个恶俗的“马人、鬼魂和小矮人走进酒吧”的笑话，惹来马人的不满，并暗中刺杀他未遂。
……
菲利克斯站在圈子外，一直和麦格教授争论的是一个脸色最为阴沉的小矮人，看起来是他们中间的领头者，他身上背着一个脏兮兮的包袱，手舞足蹈地说着话。
“女士，我们收到了邀请，你不能取消！”
麦格教授不耐烦地说：“我已经说第三遍了，是洛哈特邀请的你们，但他现在马上就要被威森加摩审判了。”
“可是……可是……我们会很多才艺，我给你展示一下。”
矮子打开身后的破烂包袱，从里面拿出一对金色的翅膀背在身上，又拿起一个小巧的竖琴。
其他两个小矮人一脸阴沉地打着节拍，做着僵硬的舞蹈动作。
于是，小巫师们惊诧地看到一个戴着金翅膀、背着竖琴的脸色阴沉的“小爱神”放声歌唱——
“阿里啦啦~”
“我们是爱的使者~”
“一路踢着别人的小腿，不辞辛苦~”
“传递爱的告白~”
菲利克斯突然僵在了，他愣愣地看着这三个小矮人，汗毛止不住地竖起。
其他小巫师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感觉，哈利的脸似乎都要抽筋了，罗恩咧着嘴，身体拼命向后仰。
赫敏面无表情地听着，不过她的嘴唇抿得死死的，看起来和麦格教授有七分相像。
哈利心中默念，要是有谁派这家伙向他表白，他绝对会羞愧到当场化作蒸汽消失。
唱完了尴尬的一段，小矮人停了下来，在这个过程中，麦格教授的嘴唇一直在哆嗦，“你们……你们……”
“女士，我们是专业的，我还能现编一段舞蹈，连唱带跳……”小矮人的脸左右扭动，似乎在寻找着目标。他的视线落在哪个方向上，哪个方向就空出一片。
最后，这个小矮人的目光在哈利和菲利克斯之间不断移动。
菲利克斯心里一紧，很少有人能带给他紧张的感觉，但面前这个小矮人毫无疑问做到了这一点。
他大步走了出来，手中的魔杖悄无声息地施展无声咒——“无声无息。”
小矮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慌乱地摸着自己的喉咙。
“麦格教授，发生了什么事？”
麦格一脸无奈地说：“吉德罗&#183;洛哈特为情人节准备的特别节目——把小矮人扮成小爱神，在情人节当天替学生表白。”
“……”菲利克斯说：“他考虑的还真是长远，从他被捕到现在，差不多半个月了吧。”
麦格教授说：“事实上，他在一个月前就提前预定了，按照他们的说法，”她冲小矮人哼了一声，“他们很受欢迎。”
她清了清嗓子，对小矮人说：“你们并不是和霍格沃茨签订了合作，所以，我遗憾地——”麦格教授说不出话来。
几个小矮人声泪俱下，这是一幅奇怪的画面——他们一脸严肃阴沉地默默流泪，这让围观的小巫师们心情十分复杂，笑也不是，同情也不是。
“我们愿意打折……”为首的小矮人说。“太难了，我们团队要吃不上饭了。”
最后，麦格教授把他们带走了，这个问题就交给邓布利多去头疼吧。
没过多久，最新的消息传来——
邓布利多同意小矮人组合在情人节宴会上进行表演，但拒绝了他们免费帮学生递情书、读告白的活儿。
在公共休息室，一个高年级学姐给出了更准确的情报：“据说，邓布利多此举是为了欢迎当天上任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第一百一十七章 讨论
情人节前一天，霍格沃茨弥漫着一股躁动的青春气息，整个学校都变得鲜活起来。
在小巫师群体中，开始流传着各种表白的小技巧，从表白方式、地点——以槲寄生底下最受欢迎，到表白时要穿什么衣服，都整理出了一套说辞。
甚至还突然冒出来一批劣质的爱情魔药，几位教授狠狠关了几个学生的禁闭，才止住了这股风气。
于是小巫师们的关注点就歪到了各个学院的明星学生身上，他们开始讨论哪个男巫更帅气，哪个女巫更漂亮……
一些人气高的，甚至都有了固定的崇拜者，比如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183;迪戈里，他本来就非常受欢迎，在几次决斗课上展现出的才华，更是让他的名气迅速扩展到其他年级和学院。
哈利最近也有些苦恼，有着救世主光环和学校特殊贡献奖的双重加成，他的名气始终居高不下。特别是在学校展示了蛇怪尸体后，众人对蛇怪的畏惧也相应地转变成了对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的敬畏。
但这种敬畏在哈利身上更明显，因为只有他展现出了极强的战斗天赋——他的缴械咒甚至超越了不少高年级的学生。
这让他收获了一批崇拜者。
“哈利，那边又有几个女生看你，你就不能管管吗？”赫敏心情烦躁地说。
哈利看着图书馆角落里的一撮低年级小女巫，心情十分无奈，她们的做派相当大胆，直勾勾地盯着他，当他看过去的时候，她们就把脸藏在书后发出“咯咯”的笑声。
金妮在不远处写着作业，偶尔借着翻书的时候，匆匆瞥一眼哈利。
没过多久，哈利的麻烦就自己解决了，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挥着魔杖把这些闹腾的小女生通通赶走了。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罗恩倒是有些羡慕，因为爱听他讲故事的都是男生，而且故事的热度正在逐渐褪去。
当三人走出图书馆时，他们开始讨论起新教授来。
“不知道新教授怎么样，千万别又是洛哈特和奇洛这种……”罗恩心有余悸地说，这两位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我从决斗课上也能学到东西。”哈利倒是不怎么在乎，他今年最满意的课程就是决斗课了，可惜一个月只有两次。
“哈利，决斗课和黑魔法防御课不一样，黑魔法防御教你抵御危险，而战斗只是抵御危险的一种方式。”赫敏说：“其实，斯内普的理论倒是满符合黑魔法防御课的要求的。”
罗恩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似乎她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哦~别这样，我只是客观的评价。”赫敏说。
哈利没有说话，他反对的不是斯内普对决斗的看法，而是他这个人。
在这一点上，两人倒是颇有默契，他不喜欢斯内普，斯内普也不喜欢他。
于是他转移话题说：“有什么关于新教授的传闻吗？不要说小矮人的话题……”
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个小矮人阴沉着脸从他们身边路过——在邓布利多同意了小矮人的情人节演出后，他们就把整个团队都带来了，一共十二个。
这些绿皮肤的矮个子在学校里走来走去，成为今年二月份独一无二的风景。
哈利十分庆幸他们平常时没有穿着金色翅膀、背竖琴的习惯。
三人目视着小矮人消失在视线中，赫敏回复他刚才的问题：“新教授叫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是一位魔药大师，刚刚因为发明了狼毒药剂而获得了梅林爵士团勋章。”
“魔药大师？狼毒药剂？”哈利不解地问。
“梅林爵士团勋章？洛哈特炫耀的玩意儿？”罗恩厌恶地说。
小女巫先是对哈利说：“狼毒药剂是今年新发明的魔药，可以让狼人在满月变形时保持清醒——”随后又看着罗恩，“贝尔比教授获得的是二级勋章，和洛哈特的可不一样。”
哈利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罗恩好奇地问。
“我从海普教授那里打听的，他和新教授是好朋友，而且就是他向邓布利多推荐这位新教授的。”小女巫说道。
罗恩咂舌道：“那他为什么推荐自己的朋友过来？我的意思是……那个诅咒？”
赫敏摇摇头，她也无法理解海普教授的做法。
私底下，她其实是认为海普教授有失考虑的。但她还是反驳罗恩说：“新教授只是代半个学期的课，我想，他可能认为危险性不大。”她不是很有底气地说。
罗恩嘟囔了一句：“那也有危险啊。”
直到晚上，他们的疑问在公共休息室的时候获得了某种程度的解答。
金妮有些不自然地说：“卢娜的母亲就是因为一场魔法事故意外去世的，她和我说，如果想研究点儿新东西，免不了碰到各种危险……”
“……除非你什么也不做。”
古代魔文办公室。
菲利克斯整理着自己的收获，他利用周末的时候，和斯内普瓜分了蛇怪的材料。
其他教授对此兴趣不大，除了凯特尔伯恩和海格来看了几次。
凯特尔伯恩教授的态度最是纯粹，他一脸遗憾地说：“如果能把它养起来……我的意思是说，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鉴于这位教授的夸张经历，菲利克斯对此深表怀疑。
海格的态度就比较复杂，他的大手抚摸着蛇怪身上的鳞片，略显伤感地说：“我因为它被开除，当时父亲去世没多久，他是那么爱我……真是一段黑暗的日子。”
他用脏兮兮地手绢擦着眼泪，和菲利克斯诉说着伤心事。
但很快，还没等菲利克斯想出安慰的话，海格就自己调整过来，他打量着蛇怪的毒牙和空洞的大眼睛说：“真是迷人的生物，是吧？”
……
摆在菲利克斯面前的，是绿莹莹的蛇皮和它身上分离出的鳞片，以及十几颗毒牙。
这些都是处理后的结果——原本蛇皮的鳞片是不可剥离的，就像大多数的蛇一样，所谓鳞片其实是蛇的表层皮肤和角质堆积的产物。
但在魔法的作用下，一切都是不是问题，他轻易将鳞片和蛇皮分离。
蛇怪具有极强的魔法抗性，横向类比，可以与火龙相媲美。甚至如果是物理作用的咒语打在厚厚的鳞片上，可能只是造成浅浅的一个小坑。
他考虑用蛇皮制作一件贴身的软甲，这样一般的咒语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至于鳞片，菲利克斯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玩意儿魔法惰性十足。
他只能期待斯内普教授能开发出蛇怪鳞片的用途，最好把它变成稀有的魔药材料。

第一百一十八章 情人节
菲利克斯盯着面前绿莹莹的蛇皮，思考着制作方法。
‘首先需要处理杂质，这一步倒是可以参考束缚之藤的操作，不过，蛇怪和打人柳枝条的特性可完全不一样……’
……
2月14日情人节。
当小巫师们早起去礼堂吃饭的时候发现，四面墙上都布满了大朵大朵的耀眼的粉红色鲜花，还有许多心形的五彩纸屑不停地从浅蓝色的天花板上飘落下来。
就连平时的走廊也装点着冬青和槲寄生花冠。
许多年轻的男巫和女巫在吃饭的时候傻傻地笑着。
在这一天，教授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多管闲事——但也别指望他们会对你露出笑脸。
“我想珀西看到这个，一定酸死了。”罗恩指着远处几对手牵着手的情侣说——他和珀西已经和好了，但总是免不了习惯性嘲讽他两句。
但这一切和他们无关，哈利、罗恩和赫敏吃过早饭，匆匆赶去上课。
时间来到傍晚。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礼堂，长桌上已经坐满了不少小巫师。
不出预料地，他们看到了装扮成小爱神的小矮人，不过他们规规矩矩地站在一处临时搭起来的高台，阴沉着脸弹着竖琴——不算难听，至少没有让人逃离的冲动。
两个看起来最矮小的小矮人似乎还没掌握这门技艺，他们站在礼堂内靠近门口两三米的位置，从身后的口袋里掏出一捧捧彩色的碎屑，任何两个或以上的小巫师结伴经过他们时，都会被砸那么一下。
哈利他们就看到走在前面的迪安和纳威沐浴在彩色碎屑雨中，纳威尴尬地站在原地，迪安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咕哝，快速跑远了。
长桌上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纳威挠了挠头，也跟着笑着，圆圆的脸上染上一层红润。
哈利、罗恩和赫敏赶紧绕墙躲开这对小矮人。
很快，一个个不明真相的组合中招，如果是一对儿小情侣，就大方地笑笑，不算尴尬，但如果是纯粹的朋友，他们脸上的表情足够令一旁的小巫师们笑上半天。
教师席上。
贝尔比看着这幅热闹的景象，有些意外地说：“我没想到，现在霍格沃茨也过情人节吗？要知道，我那时候都是躲躲藏藏的。”
菲利克斯说：“可能是为了欢迎你。”
“别开玩笑了，菲利克斯。”这个中年男巫说，他转头看了看周围：“怎么没看见斯内普教授？”
“他不会喜欢这个场景的，可能会晚点儿到。”
“也是，他看起来相当严肃。”贝尔比说：“上次见面太短暂了，我们没怎么细聊，他的一些想法很有见地……”
“是关于狼毒药剂？”
“没错，他似乎有改进狼毒药剂的想法，我希望我们能展开合作，我愿意提供最初的研究资料。”
“你之前没想过邀请其他人吗？”菲利克斯好奇地问。
“我想过，但是……感兴趣的不多，”贝尔比遗憾地说：“斯拉格霍恩教授倒是提了一些建议，不过他拒绝参与进来。”
“斯拉格霍恩？”菲利克斯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是啊，他曾经是我的魔药教授，不过现在退休了，行踪不定，很难联系上他。”
过了十几分钟，众位教授也陆续赶来了。
弗立维教授坐在菲利克斯旁边的空位上，麦格教授紧挨着弗立维坐了下来。
斯内普远远地挑了一个位置。
就在哈利十分无聊地听小矮人把同一首曲子弹到第七遍的时候，晚宴终于开始了。
邓布利多敲了敲杯子，让小巫师安静下来，他满面笑容地向众人介绍了他们的新教授。
“我荣幸地向你们介绍，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他慷慨地同意填补今年下半学期的黑魔法防御课的空缺。”
小巫师们稀稀拉拉地鼓掌，前面几位教授已经消耗了他们的热情。
贝尔比站起来，向着众人行了一礼，“很荣幸，时隔多年再次回到霍格沃茨。虽然我只会在这里待上半年，但我会尽我所能，履行我的职责……”
贝尔比的话非常诚恳，他的长相和穿着不像洛哈特那样光彩夺目、恨不得吸引所有人的眼球，这直接搏得了小巫师们有限的好感。
最直观的证据是，当他坐下时，小巫师们的掌声整齐、响亮了不少。
坐在边上的斯内普板着脸，冷冷地盯着面前的高脚杯。
其他教授都是抱着欢迎的态度，虽然说贝尔比凭借发明狼毒药剂获得梅林勋章、却跑来教授黑魔法防御课的道理说不太通，但至少是个有真才实学的。
总比一直张罗着开睡衣晚会的洛哈特强。
长桌上出现了各种美食，累了一天的小巫师们开始大快朵颐。
坐在菲利克斯旁边的弗立维教授和他小声交谈。
“菲利克斯，我听说你的课上正在使用一种新式教具？”
“没错，菲利乌斯，我把它叫答题羊皮纸。”
隔了一个位置的麦格教授不动声色地放慢了咀嚼食物的速度。
“我这么说你不要介意——我是从学生那里看到的，我发现它对魔咒理论也非常有用。”
“你是想把答题羊皮纸用在魔咒课上？”
弗立维支支吾吾地说，“距离巫师等级考试不剩几个月了，但一些小巫师的理论成绩还是令人担心。”
他看着菲利克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菲利克斯轻轻笑了起来：“菲利乌斯，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不过，我确实碰到了一些难题——如果要添加更多的学科，肯定要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改良，这不是我一人能解决的，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研究。”
“我非常乐意。”弗立维爽快地说。
麦格教授找准时机接话说：“我也可以帮忙。”
菲利克斯说：“米勒娃，我曾设想过，将霍格沃茨的学科都加进来，但这需要一位有威望的教授来促成这件事。”
麦格教授思考了一会儿，“我会去了解其他人的想法，这是一件好事。但是你要怎么在一张羊皮纸上统合这么多学科？”
“利用同步魔法，”他解释说：“小巫师手中的羊皮纸只是接受信息的简易魔法制品，上面布置的魔文和炼金手段相对简单。我还有一个用龙皮制作的卷轴，这里面储存了近些年的巫师等级考试题目。”
“不过这也导致小巫师们只能在霍格沃茨使用答题羊皮纸。”
“唔，一对多吗……”弗立维沉思着，“这种思路我似乎听谁说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判罚
“是双面镜吗？”菲利克斯感兴趣地问。
“不，菲利克斯，我想不是。”弗立维沉思着。
麦格教授说出自己的猜测：“或许是魔法报纸？”
“报纸？”菲利克斯看着她，他从未想到过这个东西。
“没错，我记得《预言家日报》掌握着类似的技术，如果新闻有变，报纸的内容也会发生改变，”麦格教授补充了一句，“现在这种情况倒是很少见，他们更愿意挪到当天的晚报上。”
她回忆着说，“在战争年代，魔法部借助《预言家日报》发布了几次紧急通知……”
菲利克斯有些惊诧，在他的印象中，《预言家日报》并不是很遵循新闻诚信，他们可能更关心报纸的销量。
所以才会划分出日报和晚报，以及周末版的《星期日预言家报》。
《预言家日报》的观点整体上倾向于魔法部，所以……这是很早以前打下的合作基础？
“他们也用了同步魔法吗？”他想了解更多的信息。
“我想不止——报纸上面可能使用了多种变化咒，这是他们的独家技术，在其他报刊上见不到的。”麦格教授答道。
菲利克斯思考着，这么说，确实和他的答题羊皮纸有些类似，甚至更加完善——他们的报纸覆盖了整个英国。
除了缺少互动这一点。
“也不是。”弗立维有些费解地说，“奇怪，我应该不会忘记的……”。
麦格教授瞪大了眼睛，她结结巴巴地打断了他的话：“该，该不会是那个人的标记吧，菲利乌斯？”
“哦，天啊，当然不是！”弗立维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菲利克斯安静地听着，他们说得是黑魔标记？
他没研究过，不过印象中，这是一种带图案的魔法契约，具有定位和召唤的作用，可能伏地魔还添加了个人的理解？
一旁沉默的贝尔比突然说：“说起来，我在麻瓜世界见到过类似的玩意儿……”
“没错，就是这个！”
贝尔比的话给了弗立维灵感，他一惊一乍地说：“我想起来了，我从布巴吉教授那听到过。”
凯瑞迪&#183;布巴吉？
麻瓜研究学教授？
菲利克斯回忆着，他和这位教授没见过几次面，她似乎常年在校外居住。
“凯瑞迪给我看过图片，方方正正的，我不记得它的名字了。”弗立维看着贝尔比，希望能得到回应——
“哦，我记得是叫移动电话？”贝尔比说：“我在麻瓜歌剧院看过有人使用，我还向他打听来着，我说我是乡下来的。”
他朝菲利克斯咧咧嘴，这是菲利克斯在著作中给出的‘和麻瓜打交道方法篇’上提到的内容。
弗立维给了贝尔比一个肯定的眼神，“就是这个东西~移动……电话？据说麻瓜们可以跨越千里进行对话。凯瑞迪向我抱怨说，她写的论文被直接无视了，他们认为是天方夜谭——都是一些老古董。”
麦格教授对麻瓜物品不算了解，她疑惑地问：“麻瓜世界已经这么发达了吗？他们靠什么解决远距离通信的问题？”
这下子，弗立维和贝尔比说不出话来，他们对这方面的了解十分有限。
菲利克斯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今年该写一本什么样的书了——麻瓜世界的科技介绍。不过，布巴吉教授的遭遇给了他很好的反例，如果一上手就是超出巫师们想象的东西，怕是掀不起半点水花。
他之前写的两本书，分别介绍了普通人的发展史和他们的思考方式，这是巫师们可以理解的东西，而且他刻意安排了大量的交际场景的实例，具有比较高的实用性——方便一些公职人员按图索骥，和普通人打交道。
正因如此，他的书才能获得专业认可。
也方便他夹带一些真正想说的私人观点……
他该怎么组织新书的结构呢？菲利克斯思考着。
‘必须要简单、清晰，一目了然。不怕少，就怕多。’
一些简单的机械部件、一些能源利用的原型机，甚至是简单可重复的物理实验……
他突然想起和格兰杰小姐聊到洛哈特时，他曾提到，他很欣赏洛哈特在故事中融入知识的方法，“也许我以后会模仿呢！”他当时这样对自己的助手说。
现在看来，自己可以写一本《巫师小子历险记》的童话故事？
“菲利克斯？”弗立维看着他。
“只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菲利克斯说。
他把拜访布巴吉教授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至于答题羊皮纸的改进，他还有很多小巫师们的脑洞没有拿出来，再加上双面镜、魔法报纸、黑魔标记、移动电话，这些东西都能给他带来灵感和思路。
中途，几位教授敲定了合作计划，贝尔比有些遗憾，他对这方面完全不擅长。
晚宴结束后，小巫师们三三两两、心照不宣地离开，一些男女巫师们悄悄从大部队中消失，寻找僻静的地方约会去了。
‘不知道费尔奇今晚会抓住几对小情侣？’菲利克斯脑中转着不着边际的念头。
回到办公室，他翻看了今天的《预言家晚报》，上面的头版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吉德罗&#183;洛哈特面临七年监禁，书迷写信抨击魔法部。’
这让菲利克斯来了兴趣，报纸提到，洛哈特为自己的行为深感后悔，他愿意医治并赔偿那些受到伤害的人——希望可以逃脱惩罚。
他还拿出了足足两万金加隆，捐献给各个有名望的魔法组织。但威森加摩还是判了他七年的刑期——以菲利克斯的观点看，这个刑罚明显减轻了。
况且寻常巫师畏惧的摄魂怪，对于记忆大师而言，并没有那么可怕。
不过对洛哈特而言，失去耀眼的光环和未来，才是最可怕的刑罚吧？
但这还不是今天最离谱的新闻，在边边角角，他发现了一条不起眼的消息——
‘原《预言家日报》主编，丽塔&#183;斯基特，面临长期瞒报阿尼玛格斯、并非法获取他人隐秘谋取私利等罪名，但近日，魔法部突然撤销了一切指控，改为判罚两千加隆。据悉，有不止一位魔法部高层表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丽塔&#183;斯基特有罪……’
菲利克斯突然笑了：“丽塔啊丽塔……”他是真的大开眼界。
吉德罗&#183;洛哈特和丽塔&#183;斯基特，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极为相似，都是凭借非法手段成为了著名的男女巫师。
洛哈特甚至还获得了一枚代表荣誉的梅林骑士团三级徽章。
即便如此，当罪行暴露时，他们的结局完全不同——洛哈特获得减刑，但依然入狱；而斯基特的判罚却不痛不痒。
菲利克斯浅蓝色的眼睛在夜幕中映着霍格沃茨的夜景，他此刻非常好奇：“你究竟知道了多少大人物的隐秘呢，丽塔&#183;斯基特？”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串颇有争议的魔法部高官的名字——
康奈利&#183;福吉、巴蒂&#183;克劳奇、卢多&#183;巴格曼、多洛雷斯&#183;乌姆里奇、皮尔斯&#183;辛克尼斯……

第一百二十章 黑魔法防御课
新的一天，达摩克里斯&#183;贝尔比用过早餐，心情愉快地去上第一堂课。
他按照菲利克斯的建议，在和邓布利多洽谈后，先后拜访了十二位曾经担任黑魔法防御课的巫师，这让他对传闻中的诅咒有了第一手的信息。
按照这些前辈的说法，诅咒的影响十分细微，甚至无法感觉到，但在半年之后，一些隐秘的东西开始施加影响，他们往往会碰到一些看似巧合的意外。
随着时间的拉长，这种意外会变得越来越多。
他们给贝尔比的建议是，“当某天你在熬制魔药时，遇到了不该失败的失败，就要着手准备离开了。”
贝尔比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剩下的几天时间，他开始认真备课。
……
‘今天是二年级的课程，他们应该已经具备了应对红帽子的水平，不过，我最好稳妥一点。’这是他的第一堂课，贝尔比心里一时激动一时忐忑。
当他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原本聊天的小巫师们，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
这位教授相貌普通，高高瘦瘦的，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不过他用魔法拖着两个蒙着罩布的大笼子，这让他们有了一丝期待。
没办法，他们的要求已经很低了。
这位教授站在门口招呼他们，“跟我来，小巫师们，今天是实践课，我需要了解你们的实战水平。”他指挥着飘在半空的笼子消失在门口，“对了，别忘记你们的魔杖。”
小巫师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但他们彼此交换着惊奇的眼神。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上过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课了，除非把今年那可纪念的一课也算在里边，那堂课上，吉德罗&#183;洛哈特带来了一笼子康沃尔郡小妖精，把课堂秩序搅得稀烂。
“知道我想起了什么吗？”罗恩若有所指地说。
“那些铁青脸的小家伙可不会这么安静。”哈利很有经验地回答。
那堂实践课上，就是他们三个收拾的残局，把康沃尔郡小精灵重新抓回了笼子，其中赫敏的冰冻咒帮了大忙。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了一个安静的、空荡荡的教室。
贝尔比把金属笼放在角落，从里面传来“唧唧”的低沉声音，走在前面的纳威往后缩了缩，他怕里面的东西会揪着自己的耳朵飞到天花板上。
“你猜会是什么？”哈利问。
“听声音有些像猫狸子。”罗恩猜测着。
“但猫狸子应该出现在保护神奇生物课上，它们并不危险。”赫敏说。
“我只希望不是八眼巨蛛。”罗恩满怀希望地说，一想到海格在禁林里放养了一群八眼巨蛛，他就忍不住想敲开他厚厚的脑壳，看他是怎么想的。
这个消息是他们追查密室怪物时，海格透露的秘密，当他后来看到赫敏查到的关于八眼巨蛛的照片资料时，就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他甚至给它起了个名字——阿拉戈克！”
贝尔比触景生情地看着这个教室，他回忆起自己上学时的场景——虽然并不算太美好，因为当时他不怎么合群。
他重新做了自我介绍：“很多人可能对我不太了解，我叫达摩克里斯&#183;贝尔比，对魔药有一定的研究，不过教导你们黑魔法防御，也是完全够格的。”
“某种程度上，我还有一定的优势。我看了二年级的课本，你们需要学习一些反恶咒，以及学会如何正确应对一些低危险的魔法生物，而我恰好在熬煮魔药时，对它们非常了解……”
他说了一个冷笑话，从效果看，小巫师们确实被冻住了。
罗恩悄悄对哈利说：“我猜，海格不会喜欢他的。”但他突然萌生一个想法，很想把阿拉戈克介绍给这位新教授认识。
哈利对此表示同意，如果有谁敢把海格的“小可爱”当做魔药材料，他一定会发狂的。
做完自我介绍，贝尔比对照着名单点名，一个个记住小巫师的名字。
“米里森&#183;伯斯德。”
“纳威&#183;隆巴顿。”
……
“罗纳德&#183;韦斯莱。”
点完名，小巫师们好奇地举手提问，他们已经提前获得了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
“教授，你获得了梅林勋章？”
“是啊，就在这个月。”
“你是魔药大师吗？”
“这是别人对我的评价。”
“狼毒药剂是什么？”
“一种缓解狼人满月症状的魔药。”
“你和斯内普教授谁更强？”这是一个格兰芬多的提问，另一半的斯莱特林对他怒目而视。
“这个嘛……研究方向不同，没有比较的意义。”
过了几分钟，贝尔比意识到不能让这群思维发散的小巫师们东问西问了，他们似乎想让自己去找斯内普单挑，争夺霍格沃茨第一魔药大师的名头。
贝尔比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我们复习一下学过的内容，红帽子，我会提几个问题，如果答对可以获得加分——”
“教授！”
一个小巫师打断了他的话，“什么是红帽子？”
贝尔比有些发愣，“呃……红帽子是一种类似于侏儒的神奇动物，它们分布在北欧地区，等等！”他看着下面迷茫的表情，“你们没有学过红帽子吗？”
回应他的是整齐划一的摇头和唉声叹气。
贝尔比停了下来，他感觉到了不妙，他叫起一个学生，“你们都学了什么？”
西莫&#183;斐尼甘站起来，说着不明所以的话：“教授，我们学了扮演吸血鬼。”他将外层的巫师袍的扣子解开当做披风，呲着牙齿，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贵族表情。
不少小巫师笑了起来。
“这很有趣，但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最后，赫敏举手把他们今年的学习情况介绍给这位不知所措的新教授。
“所以，除了第一节课的小精灵，你们就没有任何实践课？”贝尔比彻底傻眼了。
自己确实打听过这门课，也有了心理准备，但没人和他说，堂堂黑魔法防御课，竟然没有实践的部分？
过了差不多有半分钟，他才回过神，“好吧，那我们，呃……那我们今天就学习红帽子好了。”
他挥动魔杖，掀起笼子上的幕布。
笼子里的生物让他们吓了一跳，这是一种身材矮小、骨瘦如柴的生物，除了头顶上覆盖着一层红色的绒毛，其它暴露在外的皮肤给人一种脏兮兮的黑褐色。
“你们可以凑近观察。”贝尔比说。
小巫师们壮着胆子靠近，打量着这种看起来就很凶的生物——
它们蜷缩在笼子里，朝着小巫师们龇牙咧嘴，其中一只红帽子突然用爪子砸在施加了魔法的金属笼上。
“砰！”笼子的栅栏发出一声巨响，但完好无损。
小巫师们还是吓了一跳。
哈利清楚地看到，它的爪子非常夸张，和身体完全不成比例，指甲至少有一英寸半。
贝尔比解释的声音传来：“注意到它们的爪子了吗？我想有人注意到了，它们的前肢非常灵活，可以使用简单的工具，比如树枝、木棒和石头之类的。”
“红帽子会被鲜血所吸引，除了正常的捕猎，如果它们在野外碰到了落单的麻瓜或是小巫师，也会在身后偷袭。我们今天学习如何对付他们——”

第一百二十一章 红帽子
“你要我们对付这玩意儿？如果受伤了怎么办？”一个铂金色头发的小巫师说。
“你是？”
“德拉科，德拉科&#183;马尔福。”他拖长着声音介绍自己的姓氏。
但贝尔比只是点点头，“我听过马尔福家族。放心吧，我会在一旁看着的。”随后，他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受伤的话，不用担心，红帽子造成的伤害很好处理。”
他朝着下方噤若寒蝉的小巫师们眨眨眼睛，“我特意熬制了一批治愈魔药，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精品……”
德拉科看着新教授一副“如果受伤，你们就赚到了”的表情，本就白皙的脸更显苍白了。
“红帽子在捕猎时行动敏捷，会突然变向、翻滚来躲避猎物的反击，我们可以用驱逐咒对付它，相应的，石化咒、冰冻咒、绊腿咒、软腿咒、呵痒咒、抽离咒都可以，除了黑魔法，我不做具体要求。”
“小巫师们，让我看看你们的能耐！”贝尔比饱含激情地说道。
“教授，缴械咒可以吗？”一个小巫师问。
贝尔比面色古怪地看着他说：“如果你会的话，当然可以。不过那不是你这个年龄可以掌握的咒语……”
“教授，我在决斗课上学过。”这个浅茶色头发的小巫师自信满满地说。
其他小巫师后退了两步，纳威&#183;隆巴顿和西莫&#183;斐尼甘并称课堂上的两大事故制造机，一个在魔药课上事故频发，一个在魔咒课上异军突起——他的咒语会发生什么诡异的错误，就连弗立维教授也说不清。
“很好，你是叫西莫&#183;斐尼甘？请上前。”
贝尔比放开了笼子，他悄悄用软化咒软化了红帽子的指甲。
在小巫师们期待的眼神中，西莫大声喊出了缴械咒的咒语——
“除你武器！”
“嗤嗤嗤！”
西莫的魔杖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像是从遥远天空中传来的一声冬日的闷雷。从他的魔杖尖端喷射出一连串的火花，伴随着道道黑烟，疯狂扫射着。
小巫师们迅速贴在墙角，西莫的魔杖停了下来，但他的火花点燃了红帽子头上的红色毛发。
贝尔比赶紧喊出“清水如泉”将火焰熄灭，他扭头看着西莫：“呃……不算成功的尝试，你的缴械咒并不熟练——实战中，你会发现，使用不熟练的咒语应对危险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你还会其它咒语吗，绊腿咒？很好，不过你先对着桌子试试……”
这次总算没出现什么问题，西莫成功地用绊腿咒击退了红帽子。
当然，这可能与红帽子不敢上前有关，它头顶的红毛被烧了大半。
贝尔比在一旁擦了擦汗。
接下来，小巫师们排着长队，按照贝尔比的指引一个个上去挑战。
由于贝尔比并不禁止他们使用自学的小恶咒，这使得小巫师们的实力集体上升了一个台阶，排在前面的大多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任务——
迪安&#183;托马斯的软腿咒，让红帽子突然跌倒在地，浑身瘫软；
德拉科&#183;马尔福的呵痒咒让红帽子疯狂大笑；
潘西&#183;帕金森的驱逐咒让红帽子连连后退，无法靠近；
赫敏&#183;格兰杰的冰冻咒将红帽子冻在原地，只有一对小眼睛不停转动；
罗恩的石化咒让红帽子双腿并在一起，如一块石头倒在地上；
哈利的缴械咒直接将红帽子远远击飞，半天爬不起来；
中途，这两只红帽子说什么也不想进攻了，但当贝尔比拿出一管暗红色、血液一般的药剂，又指了指小巫师们时，它们变得十分兴奋。
之后小巫师们就被打得很惨——
红帽子在接下来的测试中展现出了极强的进攻性和娴熟的捕猎手段，它们借助前肢灵活地转向，嘴里“唧唧唧唧”地发出恐吓的声音，让面对它们的小巫师心生犹豫。
而对于小巫师而言，一旦犹豫、胆怯就会发挥失常。
比如纳威&#183;隆巴顿，在几次尝试念咒失败后，他开始绕着教室乱跑，惹得斯莱特林的学生哄堂大笑，很快他被逼到墙角，红帽子用软化的指甲不断挠着他的大腿——
“反击！纳威&#183;隆巴顿，你需要反击，无论用什么方式。”一旁的贝尔比教授大声说。
纳威鼓起勇气抓住红帽子的爪子，把它抡飞了出去。
在场的小巫师看着身材矮小的红帽子在半空中飞过半个教室，最后被贝尔比用漂浮咒接住。
纳威似乎给他们打开了新的天地。
“很好！看到了吗？红帽子没那么强……当你们被逼到墙角时，与其畏惧退缩，不如奋力一搏。”
人高马大的克拉布也想复制这一过程，他直接一拳挥了出去，想着干脆利落地击倒红帽子。但被红帽子灵活地闪避开，反而把他从后面绊倒了——
红帽子跳上克拉布的胸口，试图用爪子抓他的脸和眼睛。
“我说什么来着？不要躲，拿出勇气来……红帽子在体力上并不占优势，它们胜在偷袭和灵活。”贝尔比鼓励着说。
但克拉布发出夸张的尖叫，直到贝尔比用魔咒把红帽子拉开，他还止不住地嚷嚷。
德拉科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别说蠢话，你脸上什么伤也没有！”
……
当这节课结束时，贝尔比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提前用魔咒软化了红帽子的指甲，要不然，一半小巫师都会被撂倒。
虽然他确实可以治，但第一堂课就放倒一片学生，说出去实在不好听。
他在小巫师面前总结着这堂课：“有多少人注意到红帽子的指甲被施了软化咒？”
稀稀拉拉的手臂抬起来。
“这不应该，很不应该……”贝尔比摇摇头，“隆巴顿之后的小巫师都应该意识到这一点，他身上半点伤都没有！”
小巫师们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但他们当时真的没分辨出来。
“对细节的观察，对形势的判断，这些是你们需要认真思考的东西……好了，本次作业是围绕这节课写一篇至少八英寸的论文，讨论你们自身的得失。”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教授们
这堂课也让新人教授贝尔比认清了部分现实，那就是——
时代真的不同了。
他口中的‘一般水准’和小巫师展现的‘一般水准’相差过于悬殊，让他忍不住怀疑人生。
‘不过，也许只是这一个年级比较差？’贝尔比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想。
从教室里鱼贯而出的小巫师们，倒是对新教授格外满意。
“今天的课实在太棒了。”
“你看到我用的绊腿咒了吗？”
“我完全超水平发挥了！”
“克拉布表现得太蠢了。”
……
当天全部课程结束后，贝尔比对小巫师们的魔法造诣终于有了清醒的认知，不再抱有任何侥幸——他甚至有偏向另一个极端的趋势。
“危险意识近乎没有，只知道站在原地念咒语。”晚饭时，贝尔比跟菲利克斯吐槽说。
菲利克斯笑得很开心：“我告诉过你的，达摩克里斯，让你提前了解他们的水平。”
“这和我上学时的情况完全不同。”贝尔比说。
“其实高年级的水平还不错，他们至少掌握了不少有用的咒语，只是不知道灵活运用。但近几年，这门课程的教授都不太靠谱，这就导致低年级小巫师们完全没有建立起危险防范的意识。”菲利克斯解释说。
他建议道：
“黑魔法防御课和决斗课的关系很近，我们可以进行互动。”
“互动？”
“你也知道，很多决斗咒语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同样适用。比如铁甲咒、禁锢咒之类的。”
贝尔比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黑魔法防御这门课，是教导学生如何用魔法来保护自己、免受黑暗生物与黑魔法侵害的课程，学生们会在课堂上学习一些进攻性魔法和防御魔法用来抵御危险。
但这门课实际涵盖的内容更加广泛——危险的源头从来不止一种，黑巫师、黑魔法，危险魔法生物、魔法植物，小恶咒的处理、以及常见危险场景的应对……
与其说是黑魔法的防御，不如说是对潜在危险的防御。
识别危险，发现危险，应对危险，以及判断敌我强弱、寻找弱点……
这些，才是黑魔法防御课的设置理念。
因此，贝尔比不会、也不应该花费大量时间，让小巫师们把精力全部集中在某一两个危险源上。
如果从这个角度看，决斗课天然可以算作是黑魔法防御课的补充和实践部分——这也是为什么洛哈特轻易地申请到了决斗俱乐部的原因之一。
……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菲利克斯全部精力都花在升级‘答题羊皮纸’上了。
麦格教授行使自己的副校长权力，将差不多所有科目对应的教授都拉来，举行了一次教授会议。
教授们举手表达了是否要参与到这个计划当中的意愿。
除了少数几门课程——比如纯粹以实践为主的飞行课，以及号称‘需要罕见视域’才能学习的占卜课，外加部分临时课程（如幻影移形课、就业咨询课），其他科目的教授都欣然同意加入其中。
凯特尔伯恩教授神情复杂地说：“我一直希望在正式退休前能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原本我打算办一场歌剧，邀请我的巨怪朋友……”
菲利克斯相当庆幸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魔法史教授——幽灵卡思伯特&#183;宾斯，他透明的银白色身体也变成发亮发白的奇异状态，令人担心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存在被替代了，从而永远地消失掉。
但好在他只是有些激动：“这很好，我想小巫师们的魔法史成绩会有所提高。”
……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众多教授齐聚一室，会看到很多有趣的事情。
比如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的视线很少有直接的对视，但他们并没有表现出互相抗拒的肢体语言；
再比如，斯内普对贝尔比的态度冷漠，但却不拒绝和他讨论魔药知识；
菲利克斯也自入职来第一次见到占卜课的教授，西比尔&#183;特里劳妮。
三年未见，她还是老样子：特里劳妮看起来非常瘦，颧骨很高，大眼镜映着火光，让人难以看清她的表情，就像是一只大甲虫迎面走来。
等离得近了，才会看清她那双被放大了好几倍的眼睛。她披着一条轻薄透明、闪闪发光的披巾，细长的脖子上挂有重重的项链和珠子，双臂和双手都戴有手镯和指环。
‘这或许是霍格沃茨最懂得自我包装的教授了，浑身上下笼罩着神秘气息。’菲利克斯心想。
他对这位占卜课教授的感官并不好，因为她在菲利克斯上学期间多次暗示他会遭遇不测……
而菲利克斯在发现自己没有占卜天赋后，也果断取消了这门课。
这使得他的占卜课成绩永远停在了糟糕的级别。
“哦，菲利克斯，我还记得你……在一般人眼里你是很有天赋的巫师，但在我的视域下，”特里劳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说：“我看到了大片的浑浊和黑暗。”
“西比尔，我想是因为你还没有从宿醉中清醒。”麦格教授不客气地打断说，她对这位言语含糊、装神弄鬼的教授同样没什么好感。
特里劳妮面红耳赤地说：“天目是不会受外在影响而改变的，不管我有没有喝酒！”
她怒气冲冲地坐在一张空着的椅子上。
菲利克斯也利用这次会议和麻瓜研究学教授凯瑞迪&#183;布巴吉试探地聊了聊，得到的反馈让他有些失望。
这位教授对于麻瓜社会不算陌生，按照她的说法，她居住在麻瓜世界的一个小区里。但布巴吉教授也是站在巫师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的，至少，她从未想过了解科技的原理——哪怕是小学生的手工课水准。
“菲利克斯，我觉得这就足够了，我每年都会逛两次书店，从中挑选出最受欢迎的书籍。”
菲利克斯礼貌地问：“您最近研究的书是？”
“《孟德尔传：遗传学之父》，”布巴吉很感兴趣地说：“它给了我很多灵感……”

第一百二十三章 学生们
霍格沃茨的天气变得温和起来，积雪融入大地，嫩芽也探出了头，小巫师们最近格外喜欢躺在黑湖前的草地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周六，罗恩、赫敏以及金妮、卢娜，围坐在湖边，看着哈利和纳威有来有往地交手。
又过去了两节决斗课，哈利他们新学到了两个咒语。一个防御咒语——铁甲咒；以及为了照顾低年级巫师的、斯内普自己发明的小恶咒——锁舌咒。
他的行为还引来了一些争议，但这些言论都被斯内普给无视了。
“即便是黑巫师，通常也会在决斗中喊出咒语，依靠语言带动情绪，依靠情绪加强咒语的威力。”斯内普用嘲讽的语气说：“因此，封闭对手的话语是很有必要的。”
其实菲利克斯曾私下里建议斯内普换成无声无息咒，但被他拒绝了。
“锁舌咒可以将人的舌头黏在上颚上，它不像无声无息那样温和，而这正是我希望的。”斯内普说，这是他在上学时独立开发的，从实战效果看，他对这个咒语非常满意。
而由海普教授讲解的铁甲咒则要高深得多，许多低年级小巫师根本无法掌握。
即便是哈利和赫敏，也没有成功过一次。
但它是一个能够抵御多种魔咒的咒语，而且更为难得的是——
当时海普教授这样说道：“铁甲咒可以同时抵御魔咒和物理实体的攻击，这或许是你们在上学时接触到的最实用的防御咒语了。”
新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也在课堂上讲解了一个很有用的咒语——超感咒，这个咒语的效果是让学生们的感官更加敏锐，弗立维曾在决斗课上提过。
“你们可以用它提前感知到危险的来临，尤其是当你处在危险的环境时。”
他用魔法制造出一片黑雾，“我们假设现在是深夜——这是红帽子和其他魔法生物最喜欢发动袭击的时候。如果你们在野外，还记得怎么做吗？”
小巫师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贝尔比点点头说：
“平安镇守……统统加护……窃贼感应……最好再加一个麻瓜屏蔽咒，当然，你们现在做不到这些，但不妨碍你们牢牢记住这些知识。”
随后，他又让小巫师一个个走进黑雾，尝试躲避红帽子的袭击。
“我在地上铺了一些树叶和树枝，保持专注，你们会提前发现危险的。”
然而事实是：只有少数几人可以提前发现红帽子，并作出反击，大部分小巫师都是被软木棒敲着赶出黑雾的。
不过好在，除了有些狼狈，没有一个小巫师受伤。
哈利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这两只红帽子这么配合，后来贝尔比教授解释说，他喂了它们许多营养药剂，“它们喜欢鲜血的味道，尤其是魔法生物的血液，而我恰好不缺这些……”现在这两只红帽子勉强可以算是他的助手了。
不知不觉中，决斗课和新的黑魔法防御课已经融入了小巫师们的生活，并潜移默化地改变整个学校。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很多小巫师喜欢下课时在走廊里玩决斗游戏。
但这些学生的下场都不太好，费尔奇抓了一大批学生。
有那么几天，格兰芬多学院杯的宝石哗啦啦地掉，麦格教授的表情差点把小狮子们吓死。
不止是格兰芬多，其它三个学院被抓到的小巫师也不少。
在这一段时间里，被罚义务劳动的学生数量极为充足，斯内普直接要去一批去处理魔药材料，斯普劳特教授要去一批去照顾花草，海格也向麦格教授申请，找了几个低年级小女巫去照顾即将生产的独角兽。
就连麦格教授也不能免俗，她让剩下的学生配合‘答题羊皮纸’的改良版测试工作。
有了惨痛的教训，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终于意识到，在走廊施法的做法是极其愚蠢的，他们选择了废弃教室、黑湖边、庭院、隐蔽角落……
就像现在，哈利指导着纳威的缴械咒。
纳威憋红着脸，努力释放咒语，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尝试后，一道十分纤细的红光飞出魔杖。
“太棒了，你成功了，纳威！”哈利大声说。
坐在草地上的赫敏等人也拍起了巴掌，远处传来几个格兰芬多的口哨声。
纳威涨红着脸，想要说点什么，结果仅仅是挠着头开心地咧嘴笑着。
两人回到空地上，几人开始闲聊起来。
罗恩谈到从双胞胎那儿获得的消息，“‘答题羊皮纸’的新版本已经接近完成，当时提到的很多功能都有。”
在场的六个人中，有四个都参与了第一次测试工作——除了哈利和纳威，他们对这个话题都非常感兴趣，因为据说，新教具会应用到七个年级上。
“都有什么新功能？”哈利感兴趣地问。
“最重要的肯定是排行榜。”罗恩不假思索地说，“我希望能看到格兰芬多压在斯莱特林上边，最好是第一，不过不太现实，拉文克劳的书呆子一定会占据优势的……”
“罗恩！”金妮瞪了他一眼，转头看着卢娜，她就是一个拉文克劳。
“呃……”罗恩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卢娜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非常精致的魔杖，她用杖尖指着罗恩——
“哦，卢娜。”哈利劝道，他以为卢娜要给罗恩一个恶咒。
但下一秒，她手中的魔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橡皮老鼠。
罗恩的表情变得很滑稽，一只眉毛紧紧地拧着，另一只似乎要从脑门飞出去。
卢娜指着他的脸夸张地笑了起来，金妮也“嗤嗤”地低笑着，两个小姑娘抱着倒在草地上。
纳威硬憋着笑，但却没忍住，他一顿一顿地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好吧，这很有趣。”罗恩嘟囔着，他看着卢娜用拳头不停地砸着地面。
赫敏拎着橡皮老鼠的尾巴，惊奇地看着它重新变成了一根魔杖。“这是什么？”
金妮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是弗雷德和乔治搞出来的恶作剧物品，他们管它叫假魔杖。不过，他们应该开发出来没多久……你怎么会有这个？”她看着自己的朋友。
“我……哈哈！从他们手里哈……买的，十个银西可。”卢娜喘着粗气说。
“这东西怎么用？”哈利感兴趣地问。
“朝……朝它输入魔力。”
哈利拿过假魔杖，尝试着注入魔力，在尖叫声中，它再次变成了一只橡皮老鼠。
罗恩用手戳了戳它，有些嫌弃地说：“它比斑斑差远了。”
哈利看着黑湖中若隐若现的黑色大乌贼，微风拂过头发，他的心情十分轻松。
密室对抗蛇怪的事情，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魔文刻刀
下午的时候，哈利跟着球队去魁地奇球场训练。
伍德在短短的圣诞假期里，又思考出三种针对性战术，来应对其他学院在今年所展现出的新特点和新战术。
其他人则返回城堡去写作业。
临近傍晚，古代魔文办公室。
菲利克斯正在检查赫敏的学习进度——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为串珠小包的改良和升级而努力。
“你已经学会了升级串珠小包所需要的全部魔文，接下来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就是学习如何构建魔文回路。”
“教授，这其中的差别在什么地方？”赫敏问道。
“单个魔文的刻画相对简单，但如果要将它们连成回路，你需要考虑魔文整体间的稳定和平衡——这非常考验你对魔力的驾驭能力。”
菲利克斯的手指不断拨动，从空气中拖出一串字母，这些字母分成三排，每一排的亮度和大小都有细微的差别。
“假如这是你在不同时间内完成的魔文，亮度代表你注入魔力的多少。”
赫敏打量着这些字母，随后，它们在海普教授的操控下，打乱顺序排列成一行。
重新排布的字母显得杂乱无章，明亮的、暗淡的、大的、小的混在一起，看起来既无序又别扭。
她一下子理解了海普教授说的‘稳定和平衡’是什么意思——回路里的每一个魔文，所用魔力都要尽可能保持一致。
“即便是细微的魔力差异，也会让回路失去作用。”菲利克斯说道。
“教授，我该怎么做？”
“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一次性完成魔文的书写，一气呵成，你的魔力会更倾向于一致，当然，仍然需要大量练习。”
“但采用这种方式，你需要主动调整魔文的结构，进行一些轻微的形变……这不是现在的你可以做到的。”
“可是这样做不会让魔文本身失效吗？”赫敏惊奇地问，她所接触到的信息，都是要规规矩矩地书写魔文，不允许一丝改变。
“这就是它的迷人之处了。”菲利克斯举了个例子：“这个过程有些像从字母到单词的过程，我们在学习字母的时候，会尽可能地要求标准、规范，但当需要把字母组合成单词时，却会对字母进行细微的调整，以更符合书写的流畅和美观。”
“这种方式考验的是你对魔文的理解。”菲利克斯含蓄道。
直白点说，就是你对魔文理解不够深刻，还是别玩什么花活儿了。
赫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里面同样存在着一些技巧，我们以后再说。第二种方式，是完成单个魔文后，从中牵引出魔力线条，将它们逐一打通，形成封闭而稳定的回路。”
这种方式赫敏倒是看到过几次，她对此并不陌生。
“我们来试试看——”
菲利克斯和赫敏来到工作台，取出几块栗木片。
他打开一个精致的工具盒，里面排列着七把大大小小、不同材质的刻刀——金属、木制，还有看不出材料的。
“这是专业的魔文工具吗？在哪里可以买到？”小女巫忍不住提问。
在她心里，这些刻刀已经和魔杖画上等号，成为她学习古代魔文的必备工具了。
结果，海普教授用一种被逗笑的表情说：“这些是我自己制作的，嗯……除了金属的那把。”
他也不急着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反而一件一件将刻刀摆在她面前。
“首先我要提醒你，刻画魔文并没有具体的工具要求，刻刀、魔杖，或者手指都可以，重要的是魔力和你对魔文的理解。但是——”
“如果有更顺手的工具，为什么要拒绝呢？”
赫敏点点头，表示明白。就像一些精通无杖施法的巫师，也从来不会拒绝使用魔杖。因为工具可以帮助他们完成更精细的操作。
摆在她面前的一共七把刻刀。
第一把是金属刻刀，银白色的刀身呈流线型，在握手处有一个明显的弧度，刀尖似乎是用其它金属打造的。
菲利克斯说：“这一件是我从微雕商人那购买的，是我反复比较，对魔力最不排斥的金属材料。”
赫敏接过刻刀，看起来有些沉重，但却出乎意料的轻。
“我和你说过，刻画魔文的形式并不唯一，既可以采用书写的方式在物体表面留下魔文，也可以用雕刻的形式，在材料上留下刻痕。”
他拿起一块栗木片，朝金属刻刀注入魔力，金属刻刀的尖端绽放出细小却灼热的红光，在栗木片上留下一个魔文。
“你看，它的表面并不是平的。”
赫敏用指尖触摸魔文的表面，能明显感受到栗木向下凹陷的痕迹——这就是金属刻刀留下的刀痕了。
“这种方式尤其适用于惰性魔法材料，比如麻瓜物品，寻常的石头，又或者，一些魔法生物的鳞甲等等。”
赫敏有些理解了，对于惰性魔法材料，魔力并不容易维持，可以采用刻下痕迹来加强魔文的形态。
“其实——”菲利克斯又补充了一句：“这个过程是分开的——雕刻和灌注魔力，我只是非常熟练这个过程，所以就将这两步合在一起了，你练习的时候，还是要分开进行。”
他的后手之一：‘菲利克斯的智齿’，就是这样完成的。
赫敏点了点头。
菲利克斯又一连拿出五把木制刻刀，看起来，倒是有些像另类的魔杖，赫敏白天才见过双胞胎的假魔杖，对此印象深刻。
“这些刻刀，所使用的都是和魔杖相同的材料，它们本身的特性也和它们被制成魔杖时差不多。”菲利克斯一个个指了过去——
“鹅尔枥木刻刀，初学者很难上手，它对魔力特别灵敏，事实上，灵敏的过头了。但一旦你掌握后，它会迅速适应主人的魔力，变得极其私人化，其他人根本无法使用；”
“黑檀木刻刀，在刻画攻击性魔文时表现突出，当然，想要驾驭它并不容易，它会和那些有勇气做自己、不随波逐流的主人配合默契；”
“红橡木刻刀，我个人认为，它具有一定程度的记忆，当你熟练后，它会主动引导你完成魔文；”
“栗木刻刀，初学者的最爱，没什么偏好，当然，也没有任何的加成；”
“月桂木刻刀，呃，我不是很喜欢这种刻刀，你必须要经常使用它，否则当过了很久你想起来，它可能会在你注入魔力时冲你放闪电攻击……”
菲利克斯解释完，赫敏好奇地拿起这些刻刀反复打量，真是越看越喜爱，她欢快地说：“教授，我什么时候能拥有一把这样的刻刀？我的意思是……我愿意支付酬劳……”
“你暂时不用考虑这些，那把栗木刻刀就是供你练习使用的。”菲利克斯说：“等过几年，你才需要考虑专属刻刀的问题。”
“对了，你的魔杖是什么材料的？”菲利克斯问道。
“是葡萄藤木，”赫敏说，“杖芯是龙心弦，十二又五分之四英寸。”

第一百二十五章 魔杖与巫师
“葡萄藤木？”菲利克斯重复了一遍，小女巫注意到海普教授的表情明显怔了一下。
“很不错。”他简短地评价道。
菲利克斯解释说：“我个人的经验是，魔文刻刀和魔杖很像，所以除了栗木刻刀外，第一把刻刀最好挑选自身魔杖的材质。”
“比如我，用黑檀木刻刀最是顺手。”
赫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心里暗暗念叨，葡萄藤木，自己专属刻刀的第一选择。
不过，这也让她好奇起来，自己在购买魔杖时，奥利凡德说过，是魔杖选择巫师，不是巫师选择魔杖，而海普教授也给出了类似的建议，这里面有什么秘密吗？
她向海普教授说了自己的疑问。
菲利克斯想了想说：“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因为奥利凡德魔杖店从不做定制魔杖，这就意味着，小巫师们必须要去适应魔杖的特质。”
“所以说，我们手上的魔杖，只是大体上和我们相配？”赫敏理解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可以这样理解，不过不用担心，对于绝大多数巫师而言，完全不需要考虑这种细微的差别。”菲利克斯说：“这个问题还是蛮有趣的，你可以去图书馆查查，看看身边朋友的魔杖是什么样的，又代表着什么样的特质。”
赫敏确实非常感兴趣，这种既满足自己的知识欲、又满足八卦欲的行为，简直让她欲罢不能。
“教授，你有什么推荐的书吗？”小女巫问，她已经习惯向海普教授索要书单了，每一次都能获得准确的回复。
果然——
“唔……我记得图书馆有一本《魔杖与巫师》，里面介绍了上百个有名望的巫师和他们的魔杖。”菲利克斯说。
赫敏念叨了两句，将书名记了下来。
“好了，接下来，是第七把刻刀。”菲利克斯将话题拉回正轨。
小女巫看着最后一把刻刀，薄薄的如同匕首，颜色是令人心悸的惨白色，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牙齿。她惊讶地说：“这是……蛇怪的毒牙？”
“没错，我也是很偶然地情况下，想到可以用神奇动物的部分组织制作魔文刻刀。”菲利克斯笑着说：“这只是一次尝试。”
赫敏觉得这种材料太过邪恶了，刻画出的魔文不会自带蛇毒或诅咒吧？
于是她问菲利克斯说：“那它的效果如何？”
菲利克斯咂咂嘴，只是含糊地说一些“拓展了新思路”、“下一次就用独角兽的角试试”之类的话，赫敏明智地没有追问下去。
花费了些时间讲解‘魔文刻刀’这个海普教授自己发明的概念后，两人终于回到了最初的话题——单个魔文和魔文回路的差别。
菲利克斯将其它刻刀收了起来，只留下黑檀木刻刀和栗木刻刀，他将栗木刻刀递给赫敏。
赫敏仔细端详着手上的刻刀，她意识到这把刻刀会伴随她很久。
它的颜色有些像浅浅的咖啡色，材质均匀而又紧密，上面分布着笔直细长的纹理，看起来很像是雨花石的图案。
随后她盯着菲利克斯手中的刻刀——
海普教授手上的黑檀木刻刀和他的魔杖一样，都是精心挑选的心材，没有一丝杂色。
那是一种纯粹、深沉的黑色，表面泛着暗哑光泽，给人以极其沉重和坚硬的质感。
菲利克斯拿起一片薄薄的栗木片，对赫敏说：“不管是魔杖材质的刻刀，还是栗木片，对魔力都十分友好，所以刻画魔文更像是在书写文章。”
他轻巧地端着刻刀，流畅地写下一串魔文，红芒自黑色刀尖绽放，当菲利克斯提起刻刀，炽热的魔文已经悄然熄灭，烙印下黑色的痕迹。
“书写魔文回路的两种方式，一气呵成，或是逐一贯通。”
“这是第一种。”
随后他又拿过另一片栗木片，在上面逐一写下单个魔文，在拿给赫敏看过后，小心地牵出线条，将它们连接在一起。
赫敏同时拿着这两片栗木片，互相比较着。
以她能联想到的事物，前者像是一笔完成的花体字，挥洒飘逸，但却牺牲了单个字母的辨识度；而后者就是规规矩矩的印刷体，只不过有调皮的孩子用蜡笔把字母都连在了一起，和前者的赏心悦目相比，更像是劣质的涂鸦，让人忍不住皱眉。
但菲利克斯对她说：“你需要掌握的是这一种。”他指了指被自己称为‘印刷体+涂鸦’的组合。
“你的串珠小包需要用到三组魔文回路，我会讲解它们是如何连接的。”
菲利克斯轻轻打了个响指，两人的意识进入到思维小屋。
距离开学初，他对这个魔法的掌控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这似乎暗合了斯内普的理论——自己发明的魔法，会自然而然地提升威力。
……
当周日上午，哈利打着哈欠走出寝室，他看到金妮和罗恩坐在赫敏旁边看着什么。
“早啊。”他说，前一天晚上训练魁地奇，一直练到很晚，所以睡眠有些不足。
哈利从书包里翻出魔药课的作业，但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直过了几分钟，他才注意到对面三人的异样，“你们在做什么？”
赫敏在一张薄木片上专心书写——他还以为是一张羊皮纸，反复打量了两眼。
她手里握着的工具也很怪，有点像羽毛笔，又像是缩小了的魔杖。
但赫敏显然没有时间回答他，哈利看向罗恩。
罗恩小声对他说：“是魔力回环。”
金妮反驳他：“才不是，是魔文回路。”
罗恩耸了耸肩，“差不多，”他朝哈利解释说：“你知道的，为了修复她的串珠小包。”
他从桌子另一边望过去，赫敏正在薄木板上勾画出一个怪模怪样的图案，从他的角度看，有点像黑湖里的大乌贼。
红光不断从‘笔尖’流淌，她写得很慢，最初的笔画已经冷却成黑色了。
“呼~”赫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
“怎么样，成功了吗？”哈利很感兴趣地问，虽然他还是不太清楚她正在做什么。
但哈利估计自己明年也要选修古代魔文。
赫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有些懒洋洋地说：“我总是不能稳定地注入魔力，单个魔文间的差别太大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成功率在九成的？”哈利问。
“那是单个魔文，魔文回路要困难得多……”她叹了一口气说。

第一百二十六章 空荡荡的城堡
新的一周开始了，小巫师们惊奇地发现课堂变了样子。
魔咒课。
弗立维教授拿出一叠羊皮纸，站在一摞厚书上，“小巫师们，今天你们会接触到一种新的教具，我想很多同学已经有所耳闻……”
魔药课。
五年级课堂上，斯内普平静地看着台下的小巫师们：“为了你们的OWLs成绩，我需要你们多上点心在理论上，这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小巫师们如一只只鹌鹑，什么话也不敢说。
他突然扬起魔杖，几十张羊皮纸如利剑飞出，一一落在小巫师们面前，羊皮纸上跳跃着魔法的微光。
消息灵通的小巫师已经迫不及待地用魔杖抵在上面，口中喊着：“魔文之秘。”
但羊皮纸一动不动。
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很好，坎贝尔小姐已经给我们做出了一个错误的示范。”
变形课。
麦格教授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几位教授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我希望，你们不要不当回事。”
“下面，拿出魔杖，跟着我念：魔法奥秘，永记心头。”
小巫师们跟着念诵起来……
古代魔文课，六年级课堂。
菲利克斯脸上挂着笑容，“你们会发现，新版的‘答题羊皮纸’拥有了更多的功能。”
“包括你们非常期待的排行榜。”
小巫师们迫不及待地尝试起来，除了启动口令脱离了‘古代魔文’的范畴，画面也有了改变——
绵延的山巅，一座城堡若隐若现，而后快速推进，礼堂、旋转楼梯、庭院、塔楼、图书馆、禁林……
这似乎是一个外来者初入霍格沃茨的视角，简单的线条勾勒出最熟悉的场景。
这幅画面定格在霍格沃茨的城堡上，代表四个学院的旗帜插在城堡正门，旗帜上的蛇、獾、狮子、雄鹰栩栩如生。
当他们的视线落在上面，就会发现对应的生物或是摇曳，或是直立，或是咆哮，或是振翅。
选了古代魔文课的小巫师们，很早就完成了绑定的操作，此刻他们看着最新的界面。
那是一副霍格沃茨俯视图，云层中闪烁着一个个符号，每一个都代表着不同的课程。
如代表古代魔文的就是一行魔文，其含义正是最初的口令——“魔文之秘”；
代表变形课的是一只火焰雄狮，但它的形态一直在变化；
代表魔药课的是一只沸腾的坩埚，滚滚热气不断翻涌；
……
除了这些符号，小巫师们最关心的就是排行榜功能了。
他们仔细查找着，在与姓名并列的羊皮纸右侧，出现了一个新图案，那是一卷魔法卷轴的简笔画。
小巫师们颇为熟练地用魔杖点在卷轴上，一只有着镰刀翅膀的雨燕衔着魔法卷轴飞到中央，卷轴开始放大，并缓缓展开……
在最上面一行，开始出现一排单词——学院，年级，姓名（代号），科目，闯关等级，分数——总计六个分类。
除此之外，上面还是空荡荡的。
菲利克斯看着众人，解释说：“有几点需要你们注意。”
“排行榜上的排名并非成绩，而是考察你在这门课上的积累，我和几位教授一致认为，这会让你们提前找到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对你们未来的就业很有好处；”
“排行榜上的闯关在对应科目的子分类中可以找到，里面是教授们依据自身经验而设置的题目，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增添新的内容；”
“我想已经有人注意到，排行榜可以使用代号，可以隐藏排名，这是为一些不想出风头的同学设计的；”
小巫师们认真地听着。
“而除了排行榜，你们还需要关心两个地方：错题部分被拆分到不同学科当中；另外，你们可以预习或复习其他年级的科目，里面有教授标记的重点内容。”
“接下来，以古代魔文为例，让我们体会它的具体功能……”
……
随着天气变暖，霍格沃茨的日照越来越充足。
即便一天的课程结束，太阳还顽强地留着尾巴。
城堡走廊，罗恩一直小声嚷嚷着：“疯了，都疯了，一个人也没有……”
哈利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他感觉罗恩的状态也不正常。
他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刚刚一路上都在盯着上面的排行榜看——
在二年级的榜单上，赫敏&#183;格兰杰的名字占据了所有科目的第一名，最高的魔咒课已经闯到了37关，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塞德里克&#183;迪戈里，秋&#183;张，珀西&#183;韦斯莱，佩内洛&#183;克里瓦特……
城堡里空荡荡的，人影少得可怜——大家都躲在图书馆、公共休息室里玩闯关游戏呢。
他们也是受不了休息室里的气氛，跑出来闲逛。
罗恩嘟囔着说：“我无法理解闯关和游戏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哈利说：“等过几天大家就会清醒过来吧。”
罗恩说了一句让他非常赞同的话：“赫敏绝对不会，她完全陷进去了。”
哈利和罗恩没有回公共休息室的想法，他们在城堡里四处游荡，很快遇到了熟悉的身影——
“弗雷德，乔治！”
“哦，是你们俩。”双胞胎之一说。
“你们怎么跑出来了，不是应该在休息室玩闯关游戏吗？”
“那可不是我们，”双胞胎咧嘴笑了起来：“今天是难得一见的场面，我们当然要记住。”
“所以你们是要夜游？这个时间也太早了……”罗恩疑惑地说。
“不，珀西很有自信地说，他会占据六年级的第一，所以我们准备搞点儿黄油啤酒和蜂蜜公爵的糖果。”弗雷德说。
“没错，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值得庆祝。”乔治笑嘻嘻地说。
“所以——你们打算偷偷溜出去，通过密道去霍格莫德？可以带我们去吗？”罗恩有些惊喜地问。
哈利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乔治，我们好像说漏嘴了。”弗雷德说。
“是你说漏了。”乔治反驳他。
“我同意，但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弗雷德挤了挤眼睛。
“比如……一忘皆空？”乔治心领神会地说。
随即双胞胎的视线落在罗恩身上。
罗恩咽了咽唾沫，后退两步。
但双胞胎快速跑远了，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哈利和罗恩还能听到他们的笑声。
另一头，菲利克斯也漫步在城堡中，他走进庭院，看到一位幽灵安安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盯着泛绿的植物独自思考着心事。
“格雷女士。”

第一百二十七章 记忆
那位幽灵也看到了菲利克斯，她立刻想要离开。但似乎想到了什么，突兀地留在原地，不过她的表情变得高傲起来。
菲利克斯站到她旁边，“城堡里难得有这样安静的时候。”
她惊讶地扬起眉毛，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顺着菲利克斯的目光抬起头，眼中映出红彤彤的霞光。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落日的余晖将天边映照成灿烂的橘红色。
它的光芒越来越淡，越来越浅，当最后一抹光亮消失，暮色降临了。
幽灵银白色的透明身体也显得暗淡起来，格雷女士的目光望了过来，她的表情变得柔和。
“我为上次的失礼感到抱歉。”菲利克斯说。
她竭力让自己的语气维持在平静的状态：“不，是我太敏感了……我总是为了一点小事而发脾气。”
两人交谈了几分钟，菲利克斯没有谈及任何关于霍格沃茨历史、海莲娜、罗伊纳&#183;拉文克劳和血人巴罗的话题，只是简简单单地聊着天气、人文、世界奇闻。
“……美国魔法国会——类似于这边的魔法部，他们的总部至少进行了五次搬迁，就是为了躲避普通人的视线。”菲利克斯说。
“是吗？我生活的那个年代还没有这个组织……”
“因为美国魔法国会刚刚成立三百年。他们那儿的巫师活动十分隐秘，法律也很苛刻，对外来者非常不友好。”菲利克斯介绍说，“我想是因为他们曾经几次险些暴露整个魔法界的原因。”
“最有争议的，就是他们在十八世纪末制定的拉帕波特法律，这部法律规定巫师和普通人必须完全隔绝，严厉禁止他们之间交友和结婚。”
格雷女士对此很感兴趣，她向他询问更多的细节。
“很老套的女巫爱上英俊麻瓜的开场，但不幸的是，他是一个肃清者的后代，爱情从一开始就是阴谋……”
霍格沃茨一点点黑了下来，将菲利克斯和格雷女士的身影笼罩在黑暗里。
“……直到最后，美国魔法国会都无法保证是否注销了所有相关人员的记忆，为了防止此类事情发生，于是就有了这部法律。”
菲利克斯的故事讲完了。
格雷女士意犹未尽地飘着身体离开。
……
菲利克斯回到办公室，他重新整理了一遍近期的重要事情——
与多比的再次对话；
抛出日记本，恢复海格名誉；
剩下的是一些不太重要、或没有时间限制的事情，比如编写新书、研究古代魔法、研究有求必应屋、制作蛇皮软甲、学习记忆魔法等等。
而记忆魔法……
菲利克斯突然产生了兴致，他准备再次尝试下曾经完成的操作。
他将魔杖点在面前的镶嵌银色花纹的杯子上，在一阵扭曲中，它迅速变形成了一只小松鼠。
“唔……”
随后他在自己的大脑中构造了一段记忆片段，杖尖抵在额头，抽出丝丝缕缕的银色细丝。
银色细丝漂浮在他的手掌上方，溢散出如同星光的银色光点。
菲利克斯将记忆片段小心翼翼地融入小松鼠内部——
它的表情变得灵动起来，小松鼠抬起头，漆黑的小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菲利克斯轻声问。
他知道它不会开口，因为记忆中不包含语言的信息，但是这相当于一个暗号，小松鼠开始行动起来。它站在桌子上四处张望，很快就叼着一只羽毛笔送到他面前。
菲利克斯又敲了敲桌子，它快速地跑到桌子另一侧，这次它带回来一张羊皮纸。
“很好。”
他点点头，随后安静地注视着，他除了赋予这段记忆两个指令外，还有他所理解的小松鼠的一些习性。
比如此刻，小松鼠就把自己藏在毛茸茸的大尾巴里，小心地探出头，黑色的眼睛盯着他看。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它的表情失去了神采。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让它重新变成了有着银色花纹的杯子。
他陷入了思考，办公室里十分安静。
半晌，他再次有了新的灵感——
菲利克斯轻声说：“呼神护卫。”
银色小巧的雨燕从他的魔杖中飞出，绕着办公室盘旋着，它的速度极快，在它的主人眼中留下一道道纤细的残影。
朦胧的银色光芒让屋子变得美轮美奂，最后它轻巧地落在菲利克斯面前。
‘如果我把部分记忆注入守护神中，会有怎样的效果？’
菲利克斯是这样想的，他也是这样做的，一道有着同样颜色的记忆融入到雨燕的身体里。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守护神悄无声息地破碎了。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为什么会这样？
他很快想到了关于守护神的描述：它是你所有最积极情感的反映，施咒者必须集中回忆他们能够想到的最幸福的记忆，而且就实践来看，记忆带来的快乐越强烈，魔咒的作用也就越强。
描述的关键是‘记忆’。
守护神是由纯粹的、快乐的记忆构成的，而菲利克斯刚刚恰巧又注入了一段记忆——这相当于杂质，于是自然而然的，魔法瞬间消散了。
菲利克斯摇摇头，“我还以为可以借助守护神，和临时加入的记忆，获得更稳定的变形结构呢。”
按照他的设想，守护神可以充当传信的工具，本身就能脱离巫师一定距离，如果再赋予它足够灵活的记忆，是不是就相当于一个游走在外界的‘另一个自己’？
这和他看到的拉文克劳手稿中、她的做法有相似之处。
不管是守护神魔法本身，还是注入的记忆片段，都完全取决于巫师自己，所以无需担心它的失控。
甚至，按照他的设想，这个魔法的终极形态，可以直接承载他本人的意识，让他人在学校里，而他的守护神行走于巫师界，去完成一些简单的任务。
比如搜集资料、查询消息……
关于这方面，菲利克斯已经有了一定的方案，比如借助魔法契约，比如借助思维小屋，尽管现在一点影子都没有，至少他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
但这一切都停在了第一步——
一个是纯粹而快乐的回忆，一个是没有情感的记忆片段，这两者本来就是冲突的。
到底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第一百二十八章 拉文克劳的密室
一直到第二天，菲利克斯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刚刚才从有求必应屋归来，在这个隐秘的房间，他试图用各种方法让这两种不相干的记忆融洽相处，但均以失败告终。
于是菲利克斯转为研究起有求必应屋来。他在八楼的‘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反复经过，心里默念着各种需求。
他早些时候就研究过这个神秘的房间，但都是以自己的需求为目的，除了实在匪夷所思的要求，常规的、符合魔法界认知的请求，基本都能得到满足。
所以他打算以别人的视角出发来试探有求必应屋。
从‘藏东西’这种简单的念头开始，不断尝试着各种可能，甚至还捎带上了各位教授。
比如——
“我要进入西弗勒斯&#183;斯内普藏东西的地方……”
结果自然是毫无反应。
看来学生时期的斯内普教授，并没有揣着违禁品到处跑的习惯，他有些欢乐地想。
菲利克斯从这种‘游戏’中找到了快乐——这让他有一种时空错乱、与年轻的熟人对话的感觉。他乐此不疲地尝试着，这次他锚定了霍格沃茨的校长——
‘阿不思&#183;邓布利多藏东西的房间。’
‘阿不思&#183;邓布利多练习魔法的房间。’
‘阿不思&#183;邓布利多睡过的豪华睡房。’
‘阿不思&#183;邓布利多使用过的豪华盥洗室。’
菲利克斯正打算继续下一个话题，但墙面上十分突兀地浮现出一扇门。
这扇左右对开的门看起来十分豪华，上面装饰着各种金色浮雕和图案。
“我刚刚说了什么？”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处十分奢华的盥洗室，摆放着各种各样精致豪华的夜壶。
菲利克斯默默退了出来。
他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响动，在他的视线中，特里劳妮拖着一个箱子从拐角出现了。
箱子里发出“叮叮当当”的玻璃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十分清晰。
特里劳妮并没有佩戴那些看起来十分神秘的装饰品，而是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也胡乱地支起来，显得邋里邋遢的。
她也看到了菲利克斯。
特里劳妮的表情从茫然迅速变得惊恐起来，但她竭力保持平静地说：“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菲利克斯，命运使我们在这个清晨相遇。”
“所以你一点准备都不做，看不起命运的安排？”菲利克斯指了指她的装扮说。
特里劳妮生气地反驳：“不要妄言命运！”
“好吧，除了命运安排我们见面，你还打算顺便做点什么？”他的目光落在箱子上，那里面装着七八个雪莉酒瓶。
“哦！我，我觉得可以顺便藏……放置一下用不到的东西。”
两人随即沉默下来。
菲利克斯觉得她非常想要逃离这里，他也不想多待，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要弄清。
“你知道有求必应屋？”
“什么？哦，是啊。”她漫不经心地说，“我用它来放东西，老实说，我的办公室有些小，这些年一直没涨工资……”
菲利克斯迅速告辞了。
从八楼离开后，菲利克斯跑去礼堂吃了早餐，随即掐着时间去古代魔文课的教室。
在路上，他思绪翻飞，一时思考记忆魔法，一时思考有求必应屋的问题。
“嘿，小心，洛夫古德小姐。”
余光中他瞥见一个人影直挺挺走过来，他向一旁避开。
那是卢娜&#183;洛夫古德，她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专心致志地看着，但菲利克斯注意到，她手上的羊皮纸是倒着的。
“是你，海普教授。”她抬起了头，睁大眼睛看着他，“见到你很高兴。”
“我也是，洛夫古德小姐。”菲利克斯无奈地回答道，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在熟人身上听到这句话了。
她挥了挥手上的羊皮纸：“我在看排行榜呢，而且我不会撞到人的，别担心。”她说。
菲利克斯被噎住了，他刚想提醒下这个小姑娘来着，现在只能转移话题问：“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确实很有趣……”卢娜把羊皮纸展示给他看——还是歪着的，她叽叽喳喳地说：“从这个角度看，这里，”她的手指在纸上划出一条弧线，“把拉文克劳的名字连起来，是不是很像一只鹰？”
“唔……”菲利克斯仔细端详着，足足有半分钟，他说：“确实很像。”
卢娜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思路清奇的小姑娘，不愧是拉文克劳。’
菲利克斯目送她远去的背影心想。
……
当他站在讲台上，看着四年级的小巫师，准备开始上课时，一道灵光突然闪过——
他一直存在一个疑问，有求必应屋是谁建立的？
就连他都无法看穿整个房间的构造，是寻常巫师可以做到的吗？但霍格沃茨存在千年，培养出了大量杰出的巫师，他也说不好是否就存在着这样一个人。
所以这个怀疑一度被他放弃了。
但是，他此刻突然锁定了一个人，罗伊纳&#183;拉文克劳。
会不会是她建立的有求必应屋？
从这个角度去想，很多东西都豁然开朗——
有求必应屋的魔力供应直接建立在霍格沃茨上，而罗伊纳&#183;拉文克劳是霍格沃茨的创立者之一，她天然具备这个权限；
有求必应屋没有固定形态，会一直变化以符合求助者的需求，这里面肯定蕴含了强大的记忆魔法和变形魔法；
而从菲利克斯看到的手稿来说，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确实符合这一要求。
还有，千年来，流传的密室传言中，只有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最为有名，现在斯莱特林的密室已经找到了，那拉文克劳的密室呢？
台下的小巫师们看到海普教授面带笑容，似乎准备上课，但他突然沉默了。
“海普教，教授？”一个小巫师壮着胆子问。
“哦？”菲利克斯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疑虑，他对着小巫师们说：“现在，让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
“请把书本翻到第147页。”

第一百二十九章 海莲娜·拉文克劳
在讲完了今天的内容后，菲利克斯留下了充足的答疑时间。
“教授，古代魔文的第7关怎么过？”一个斯莱特林小巫师举手提问。
“蒙太，我记得我在关卡上标记了提示的？”菲利克斯眨了眨眼睛。
“可教授你就写了一个书名啊。”他有些委屈地说，“而且还是没读过的书。”
其他小巫师也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咳咳！”菲利克斯清了清嗓子，在他们看过来的时候，变魔术似的抽出一张羊皮纸，“事实上，你们本应该读过。”
“《简易古代魔文》这本书，曾经三次出现在你们去年的论文参考书目上……要我提醒你们是哪几次吗？”
小巫师们呆若木鸡地看着他，讨论声戛然而止。
“教、教授，去年你还没来？”
菲利克斯语气轻松地说：“我和芭布玲教授通过信，她告诉了我往年的资料储藏室。”他有些感慨地看着台下：“她可真是一位认真的教授，是不是？”
……
当晚，菲利克斯站在有求必应屋前。
在白天里，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猜测，那就是有求必应屋就是拉文克劳女士的密室。但这个想法是否正确，还需要验证。
在他身后，是一副巨大的傻巴拿巴试图教巨怪跳芭蕾舞的挂毯，其中一只巨怪停止了痛打芭蕾舞教师，扭头注视着菲利克斯。
一只虫子顺着巨怪的脚爬上它的鼻孔里，它发出无声的嘶吼，手上的棒子高高飞起，砸在另一只巨怪的头上。
但这一切与菲利克斯无关，他心中默默念着，‘我要进入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的密室……我要进入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的密室……我要进入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的密室……’
他三次走过这个地方，连心跳都忍不住加速，然后，他抬起头——眼前还是一段普普通通面的白墙。
菲利克斯沉默着，“也对，我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有求必应屋的口令虽然简单，但也不是能轻易钻空子的。
他想了一会儿，再次默念着，‘我要进入有求必应屋本来的样子……我要进入有求必应屋本来的样子……我要进入有求必应屋本来的样子……’
还是没有变化。
接着，菲利克斯想到了斯莱特林的密室最初是用来教学的，于是他又尝试了‘我要进入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秘密教导学生的地方。’或是‘我要进入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的实验室。’
但始终没有出现任何一道门。
菲利克斯只能无奈地离开，但在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试图将有求必应屋和罗伊纳&#183;拉文克劳联系起来，他几乎是把能想到的东西想遍了，也没有任何收获。
就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在周五傍晚，他在庭院里偶遇格雷女士——这已经是本周的第三次了，两人随意地闲聊，一起观看日落。
在他心中，格雷女士是一位有点高傲、要面子，但心地善良，有修养的女士，抛开一些小心思，和她的聊天非常愉快。
“真美~”格雷女士说。
“你很少抬头看落日的景象吗？”菲利克斯搭着话说。
“很少，”她犹豫了一下，但两人已经很熟悉了，她说：“这会让我想起一些伤心事……”
菲利克斯没有多问，他紧紧闭上了嘴巴。
两人看着耀眼的红霞，几道光柱刺破云层，将云朵的边缘镶上一层金边。
“你会替我保密吗？”她突然说。
“是的，我会。”他没有许诺，而是平静地回答她。
但格雷女士相信了，尝试着敞开心扉，她有些伤感地说：“我就是死在这样的景象里。”
她有些艰难地说出第一句话后，似乎解开了束缚，一股脑地说了下去：“那是和现在差不多的时间，只不过是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一个荒凉的地方，我以为——我母亲鞭长莫及。”
菲利克斯默默地倾听，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是一个悲剧，悲剧塑造了霍格沃茨的格雷女士和血人巴罗。
“我从小天赋不凡，是最拔尖的那一拨人。我在别人的吹捧中长大，年复一年，我完全昏了头……但等我长大后，我意识到无论怎么努力，我还是比不上我的母亲。于是——”
“我偷走了母亲的冠冕，因为它可以赐予人智慧，我幻想着可以凭借冠冕超越她。”
她透明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他们说，”她哽咽了一下，“我母亲始终没有承认冠冕不见了，她一直假装冠冕还在。她甚至对霍格沃茨的另外几个创立者也隐瞒了她的损失，隐瞒了我可耻的背叛。”
“后来我母亲病了——病得很重。虽然我做了不孝不义的事，她仍然迫切地想再见我一面。她派了一个男人来找我。但我拒绝了他，我以为他在骗我，和母亲一起骗我。她早已经踏出了那一步，怎么会生病？”
菲利克斯平静地说：“是血人巴罗。”
“就是他。我不肯跟他回去，他就暴怒起来——他一向如此，黑魔法完全侵蚀了他。”
菲利克斯安静地听着。
“我们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没有人能预料到后果……他用剑刺死了我。我倒在地上，看到的就是这幅黄昏的景象……”
她抬起头，注视着最后一抹光辉滑落。
良久的沉默后——
菲利克斯问道：“你恨他吗，血人巴罗？”
“我恨他吗！？他毁了我，我的魔法，我的生命，我的一切！”她愤愤地嚷嚷。
海莲娜&#183;拉文克劳深深地吸了口气，扬起了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而且，”她低声说：“临死前，我问他，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就是关于我母亲……”
“他告诉我一切都是真的，母亲真的病得很重。他剥夺了我见母亲最后一面的机会，我唯一赎罪的机会！你问我恨他吗？我的回答是，当然恨！”她突然失控地喊叫。
她飘着就要离开，但她的手被拉住了，海莲娜惊愕地回过头，连愤怒的表情都减轻了不少。
菲利克斯的手上罩着一层幽蓝色的冷光，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第一百三十章 抉择
“你……这是什么魔法？”海莲娜的表情非常精彩。
“记忆魔法的一种运用。”菲利克斯解释说，他的额头上浸出一层细汗，“能暂时留下来吗？老实说，我还不太擅长这个魔法。”
她停了下来。
菲利克斯的头有些眩晕，刚刚一瞬间构造出大量的记忆，又一股脑地用出来，让他脑子昏沉沉的。
海莲娜关心地看着他。
菲利克斯深呼吸了几次，感觉好了很多。他对海莲娜说：“我们是朋友，对吧？”
“当然。”
“请原谅我的冒昧，女士。从你的故事里，与其说你在痛恨着其他人，不如说——你在痛恨着自己。”
她的表情一下子沉默下来，她微微侧过身体，将半边面孔挡在阴影中。
菲利克斯尽可能地放缓自己的语气：“你为什么会变成幽灵，是畏惧死亡吗？从我和你的接触看，我想并不是这样。真正困扰你的，是你对母亲的愧疚无法释怀。”
他用极其认真的表情说：“血人巴罗背负镣铐千年，你又何尝不是？我希望你能试着宽恕自己……”
夜色笼罩了城堡，在漫长的寂静过后——
“能宽恕我的人已经永远消失了，就在我变成幽灵的第三天。”海莲娜冰冷地说了一句，转身飘走了。
这一次，菲利克斯没有去拦。
……
幽灵的诞生源于执念，而临死前的念头最是璀璨和浓烈。所以大部分幽灵的执念，都是出于对死亡的畏惧和逃避心理。
像海莲娜、巴罗和宾斯教授这种情况的，少之又少。
对于海莲娜而言，她的执念是愧与悔——后悔自己的无知酿成大错，后悔自己不相信巴罗的话，愧疚自己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没有当面和她道歉……
当天晚上，他出现在有求必应屋的白墙前。
通过和海莲娜&#183;拉文克劳的对话，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从未考虑过的角度。
他心中默念着，“我要找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留给女儿海莲娜&#183;拉文克劳的房间……我要找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留给女儿海莲娜&#183;拉文克劳的房间……我要找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留给女儿海莲娜&#183;拉文克劳的房间……”
会成功吗？按理说不该存在这种漏洞……
菲利克斯缓缓睁开眼睛，一扇普普通通的蓝色大门，自白色的墙面上勾勒出线条、出现在现实之中。
大门上，一把银白色的把手突了出来。
菲利克斯的手搭在门把手上，但这一刻，他突然犹豫了。
过了半晌，他坚定地推开大门。
门内是一个十分简陋的房间，屋子不大，摆着几张简单的桌椅、几盆花卉，书籍，这里纤尘不染，给人以宁静和温馨的感觉。
“有人在吗？”他问道。
过了许久，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用手指敲了敲额头，转换了自身的视角。
颜色飞快地褪去，一道道涟漪以他自身为中心，不断扩散开。
菲利克斯看到了实质化的魔力源和盘踞在最深处的如同丝绸般舒展的东西，十几个魔力通道如同锁链深入到空气中。
‘这里是有求必应屋的真正核心。’他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
接下来的几天里，菲利克斯一直摇摆不定，难以下定决心。
他已经意识到，有求必应屋的核心就是那个房间。
而魔力深处的、很像是丝绸的东西，他也有了猜测，极有可能是罗伊纳&#183;拉文克劳女士留下的记忆。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进去，可能是自己提到了海莲娜&#183;拉文克劳这个名字？而拉文克劳女士留下的记忆还在沉睡，才让他有了发现。
按照常理，他应该立刻告诉海莲娜这件事，这对双方都有好处——海莲娜能与母亲和解，而自己能借机询问一些魔法的奥秘，甚至运气好的话，他可以获得拉文克劳的传承。
但他发现自己对这件事并没有多少期待。
对于幽灵而言，继续‘走下去’意味着解脱，但对于现实中和幽灵建立起友谊的人来说，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菲利克斯感觉到了困惑，过往的经历并不能给与他帮助，他选择了询问更有智慧的人。
“邓布利多校长，你是怎么看待‘死亡’的？”
“唔……菲利克斯，怎么突然问到这个问题？”邓布利多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因为一些事有感而发。”
意识到菲利克斯不想解释，邓布利多体贴地没有多问，他想了想，咂咂嘴说：“每个人对死亡的看法都不相同，畏惧、躲避、厌恶……但对一些人而言，比如我，是持欢迎态度的。”
“欢迎？”菲利克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菲利克斯，对于一位老人而言，世间没有什么会让他感到畏惧，死亡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未知的、新鲜有趣的事物，就像是一场伟大冒险的入场券。”
菲利克斯摇摇头，这和他的观念不同，他或许不畏惧死亡，但也不会期待它的到来。
他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您觉得，幽灵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幽灵？他们是因强烈执念而滞留现实的……”
“不不，邓布利多校长，”他打断了邓布利多的话，“请原谅，可能是我描述得不太清楚……”
邓布利多理解地看着他，让菲利克斯有时间重新组织语言，这次他慎重地开口问道：“幽灵因执念而存在，也会因执念消失而解脱。对吧？”
“没错。”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赞同地说。
“那这种解脱算得上什么？再一次的死亡吗？尤其是对于她现实中的活着的朋友而言，我的意思是……那是永远的分别，和死亡无异。”
“她？”邓布利多问道。
菲利克斯沉默着，没有回答。
邓布利多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说：“不同的人可能有不同的理解，我只能说出我的想法，供你参考。”
“这正是我来的目的，借助您的智慧帮我看清一些东西。”菲利克斯说。
“对于幽灵而言，‘继续走下去’无疑是一种解脱。滞留现实并不能让他们感到快乐，事实上，他们虽然可以继续说话和走动，但却无法享受到任何东西，也始终为执念所束缚——很少有人选择用这种最贫乏的方式延续存在。”
“那活人呢？幽灵的朋友呢？”
“唯有祝福。”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可能是我经历了太多，所以看问题总是很清醒，某种程度上……”他轻轻地说：“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第一百三十一章 海莲娜的决定
菲利克斯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在下午的课堂上，他罕见地走神了。
“请把书本翻到第147页。我们来看一看古代巫师是如何看待‘存在’这个概念的。”
“教授？我们上节课讲的就是这部分……”一个小巫师举手说。
菲利克斯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看了看课本，“确实是我的问题，我必须向你们道歉。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教授也是人，肯定有犯错的时候……”
“好了，让我们翻到152页，今天要讲的是‘希望’相关的古代魔文。”
台下的韦斯莱双胞胎彼此对视一眼，弗雷德挤挤眼睛：‘海普教授竟然在课堂上犯错了，真是难得。’
乔治做着口型：‘我们见证了历史。’
弗雷德掐着乔治的大腿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下课后，双胞胎围在菲利克斯旁边。
在解答了几个问题后，弗雷德好奇地问：“教授，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吗？”
“什么？”
“哦，教授，”乔治嬉笑着说，“我们觉得你可能遇到一点点小麻烦，虽然肯定能解决，但兴许我们也能做点什么。”
菲利克斯露出了笑容，“韦斯莱先生们，我并没有什么……唔，”他看着两人，若有所思地问：“你们能弄来魔法相机吗？”
他知道小巫师们私底下有个类似于跳蚤市场的小圈子，里面有各种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
“教授，麻瓜相机和显影药水可以吗？效果是一样的。”弗雷德说。
“没错，”乔治解释道：“一年级的克里维就是找我们买的显影药水，不过相机是他自带的。”
菲利克斯想了想说：“可以。”
没过两天，他就收到了相机、胶卷和显影药水。
他爽快地支付了尾款。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菲利克斯和海莲娜聊天时，他们都刻意不提那一晚的冲突。
菲利克斯介绍了外界有趣的事情，甚至包括自己游历那一年的隐秘——
“你真的在美国魔法黑市里被傲罗逮到了？”她惊讶地问。
“不能这么说，只是比较巧合地赶上他们的行动，我原本想随着人群溜走的——反正大家都蒙着脸，出去后幻影移形就好了。”
“然后呢？”她感兴趣地问。
“有七个傲罗认准了我，盯着我追……”菲利克斯一脸遗憾地说：“我不得不把他们撂倒。”
那是他瞬杀战术的第一次实战，只不过为了增强思维运转速度，他服下了一瓶魔药，为此头疼了一个星期。
“可惜……”
“可惜什么？”菲利克斯问。
“可惜我无法使用魔法，甚至丢掉了大部分施展魔法相关的记忆。”她遗憾地说：“幽灵并不是完整的，我只对关乎我死亡的记忆特别深刻……”
“那其他记忆呢？”
“要么模糊，要么没有共鸣，就像是看陌生人的经历……”她说道。
而就在此刻，他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菲利克斯说道：“海莲娜，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
“什么事？”
菲利克斯踌躇了一下，他取出相机，“我可以为你拍张照吗？”
海莲娜惊讶地看着他，她矜持地犹豫了片刻，愉快地答应了。
菲利克斯拍了几张海莲娜的独照，最后又拍了一张两人的合影。
“可能需要一两天时间，让显影药水发挥作用。”他说。
菲利克斯看着海莲娜脸上露出的笑容，心里一阵翻涌，她注意到了他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平静下来，“你要说的不是这件事吧？这让你很为难，菲利克斯？”
“你知道有求必应屋吗？”
“呃，哦……”她有些慌张地捋了捋头发，“我知道，那是我母亲打造的实验室，我小时候经常去那里，但母亲不希望被打扰，不过我总是和她作对。”
“你之后有再去过吗？我的意思是……”他顿了一下，“变成幽灵之后。”
“没，没有。”她干巴巴地说。
菲利克斯心中了然，可能出于愧疚，也可能是自我惩罚，她刻意避开了这个地方。
他轻声说：“我在里面发现了拉文克劳女士留下的东西，可能是关于你。”
“什——你说什么！”她迅速飞了过来，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似乎要分辨是不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菲利克斯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
海莲娜相信了。
她急切地问道：“是什么？她留下了什么？”她半透明的珍珠白的身体飘荡在半空，双手想要抓住菲利克斯的肩膀，但却从中穿了过去。
一股寒彻骨髓的冰冷让菲利克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是一段记忆。”他低声说。
……
接下来的几天，海莲娜一直在躲着他。
菲利克斯非常理解，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并不好受，谁能保证拉文克劳女士的记忆一定是留给海莲娜的呢？
记忆是否能被幽灵唤醒？
唤醒后，是否保有理智？
有理智，又是否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尽管这些问题的答案大概率都是‘是的’，可除了真相揭露的那一刻，谁也无法确定。
在这期间，菲利克斯收获了七张相片，在显影药剂的作用和他的魔法的调整下，海莲娜如同一个真人，容貌美丽，身材高挑，嘴角噙着微笑。
终于，在周末的早上，她找到了菲利克斯。
“带我去吧。”她平静地说。
“你决定了？”
她郑重地点点头，不管是什么结果，她都会接受。
在八楼的有求必应屋前，菲利克斯和海莲娜安静地站着。
一扇蓝色大门缓缓出现，海莲娜看着他，菲利克斯一把握住把手，推开大门。
菲利克斯再次踏进了这个房间，身旁多了一个海莲娜——或者说，他才是客人。
随着海莲娜踏入有求必应屋，整个房间变得活跃了起来。
细小的声音从他们的四面八方传来，即便不用转换视角，菲利克斯也能感受到一股庞大的魔力在苏醒。
屋子里的陈设不断消失，空间不断延展，直至变成一个洁白的、看不到边的世界。
天与地，似乎都失去了界限，只剩下菲利克斯和海莲娜两个存在。
在海莲娜面前不远处，魔力汹涌地汇聚，勾勒出一位女士的身形。
从虚幻，到真实，她自虚无中走来。
时隔千年，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睁开了双眼。

第一百三十二章 罗伊纳·拉文克劳
这是一位美丽但面容严厉的女巫，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段记忆，而是实实在在的活人。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由虚化实，菲利克斯都要以为拉文克劳存活至今呢！
女巫的视线似乎没有焦距，但当她看见海莲娜时，眼神一下子灵动了起来。
她的眉眼、表情变得细腻，眼神逐渐锐利，她是罗伊纳&#183;拉文克劳，霍格沃茨的四位创始人之一，千年前的传奇巫师。
“海莲娜，欢迎回家。”她说。
“母亲。”海莲娜哽咽着，银色透明的泪珠扑簌簌地落下。
拉文克劳女士锐利的目光扫过她的身体，又看了一眼安静地站在一旁的菲利克斯。
“能告诉我时间过去了多久吗，这位先生？”
“你可以叫我菲利克斯，菲利克斯&#183;海普。”菲利克斯微微低身，“已经过去了千年，女士。”
“千年……”拉文克劳咀嚼着这个词，走到海莲娜旁边，轻轻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千年之后还能再见到你，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拉文克劳温柔地说道。
“母亲，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窃取您的冠冕，不该离家出走，也不该不听巴罗的话……我连您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海莲娜悲戚地哭泣着。
“你是我的孩子啊，怎么能算偷窃？”拉文克劳女士爱怜地说，她微微撩起海莲娜胸前的斗篷，看着上面黑色的伤口，问道：“痛吗？”
“痛，海莲娜很痛，白天黑夜都痛。”海莲娜挽着母亲的手臂，带着一点撒娇的口吻说。
拉文克劳女士托起女儿的手，也没见她做什么，但海莲娜透明的手指迅速变得白皙、充盈起来，而后向上延伸，短短不到一分钟时间，海莲娜就从幽灵的状态拥有了实体。
她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湛蓝色的礼裙。
菲利克斯这时才发现，海莲娜的头发是艳丽的酒红色。
“母亲？”海莲娜惊讶地看着拉文克劳，她突然从离地两英寸的地方跌落，踉跄了两步，险些栽倒，被拉文克劳一把扶住——时间太过久远，她已经忘了正常人该怎么走路。
她试探性地迈出一步，两步，身体一歪直接摔在了地上。
拉文克劳女士上前搀起她，海莲娜将大半个身体都倚靠在她身上。
“再试试，你还没穿上鞋呢，就摔成这样！”
“可是我好久没走路了啊。”
菲利克斯看着这一切，没有上前打扰的意思。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至少，他不认为，罗伊纳&#183;拉文克劳女士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何况，她只是一段记忆。
除此之外，他看得很清楚，海莲娜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是心结解开的迹象。
‘一切不都和我预想的一样吗？你早该有心理准备的，菲利克斯。’
海莲娜和拉文克劳女士玩着‘搀扶走路’的游戏不亦乐乎，两人都忽略了一旁的菲利克斯。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两位女士停了下来，各自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发髻。
海莲娜身上散发出浅浅的、柔和的白光，这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公主。
“母亲，你原谅我了，是不是？”她还是有些忐忑地问。
“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拉文克劳女士微笑着说。
海莲娜笑着流泪，她的脸上绽放出圣洁而纯粹的光。
过了片刻，海莲娜贴着母亲的耳朵说着悄悄话，她们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菲利克斯身上。
两人结伴走了过来，彼此的手臂挽在一起。
“海普先生？”罗伊纳&#183;拉文克劳女士说。
“拉文克劳女士，海莲娜，恭喜你。”菲利克斯说道。
“多亏了你，菲利克斯。要不然，我可能会永远孤寂下去。”海莲娜笑着说，她轻轻地拉了拉母亲的衣袖。
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目光柔和地看着他，“非常感谢，海普先生，你解救了我的女儿。”
“我和海莲娜是朋友，巴罗也是，我希望他们都能解开心结……”
“巴罗？他没死？”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的表情怔住了，她的目光前所未有的锐利，令人望而生畏。
海莲娜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那个讨厌鬼也变成了幽灵，不过他也不好受，一直背着染血的枷锁，您不用找他的麻烦了。”
“是吗？”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的目光投向远方。
菲利克斯感受到罗伊纳&#183;拉文克劳体内的魔力不断涌动，她似乎正在做着什么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有求必应屋之外，一道道极其隐秘的魔法纹路被逐一点亮，并以八楼为起点，不断向外延伸。
塔楼、七楼、六楼，一路向下、向外扩张……
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放下手上的羽毛笔，表情十分疑惑。他似乎——被剥夺了部分校长的权力？
不，不是剥夺，而是临时借用，只不过相当霸道地没有和他这个主人商量。
谁有这个权限？邓布利多表情严肃地站了起来。
城堡里的旋转楼梯开始剧烈扭动，一些盔甲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霍格沃茨的地下空间，一个偏僻的废弃教室里，血人巴罗面无表情地飘荡在半空中。
一阵风吹过，将形容枯槁的巴罗惊醒，他表情呆滞地扫了一圈，结果什么也没发现。
有求必应屋内，罗伊纳&#183;拉文克劳叹了口气。
“是我的错误，我不该让他去找你的。”
“一切都过去了。”海莲娜小声地说。
菲利克斯松了口气，总算没出什么事，他就怕拉文克劳想替女儿报仇，直接让巴罗消失掉。
虽然同样是消失，但自我解脱和被打成一团雾气，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不过——我似乎发现了一件熟悉的东西。”拉文克劳女士说道，在菲利克斯和海莲娜有些疑惑的目光中，一件破破烂烂的冠冕从空气中突兀出现，掉在了白色的地面上。
“这是您的冠冕？”海莲娜吃惊地说，“怎么出现在这里？”
拉文克劳女士盯着冠冕，“你都不清楚，我怎么知道？我是在一个垃圾堆里找到的……这些小巫师到底把我的实验室当成了什么？”
菲利克斯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冠冕，他直接转换了视角——和日记本带给他的感觉一样，深沉邪恶的魔力，死一般地沉寂着。
这是一件魂器！
“里面封锁着一片灵魂……卑鄙的海尔波留下的魔法吗？”拉文克劳女士眉头皱了起来，说道，“我记得似乎叫魂器？”
“您知道这个东西？”菲利克斯问道。
“当然，海尔波在我那个年代也很有名，他的许多堪称邪恶的魔咒广为流传。不过魂器，确实是相当罕见。”
拉文克劳女士的目光转向海莲娜：“你把冠冕交给了谁？”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冠冕与问题
海莲娜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差不多五十年前，我被一个学生哄骗，把藏匿冠冕的地方告诉了他。”
菲利克斯在一旁补充道：“据我所知，伏地魔，哦，这是他后来改的名字，伏地魔确实善于玩弄人心，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的野心极大，制作了不止一件魂器。”
至于伏地魔有多么邪恶，在魔法界做了什么，对罗伊纳&#183;拉文克劳来说，根本不是重要的事。
他从戒指中取出破烂的日记本，递给了拉文克劳女士。
她抚摸着日记本上整齐的焦痕，“厉火咒，很高明的厉火咒。”她没有说什么黑魔法的事，在她的时代，厉火咒因为威力强大还有反咒，用的人并不少。
“我还看到了属于我的魔法的痕迹……”拉文克劳女士抬起头看着他。
菲利克斯心中一动，提供了关键信息：“伏地魔是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后裔，他得到了斯莱特林的魔法传承。”
“这样吗？我确实和萨拉查交流过记忆魔法……”拉文克劳低声说。
正在这时，菲列克斯突然灵光一闪，他取出了洛哈特的魔法手稿，试探性地说：“这些手稿来自一位拉文克劳学院毕业的教授，他说自己获得了隐秘的传承——”
拉文克劳接过来，随意翻看两眼，“是我的东西，虽然被抄录过，这人是谁？怎么会把他招进学校当教授，他的批注充满了各种蹩脚的错误和妄想。”
“他已经付出了代价，”菲利克斯简短地说，他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介绍洛哈特做了什么，海莲娜身上散发的光芒越来越强烈了，“您记得把这些资料放在哪里了吗？”菲利克斯询问道。
拉文克劳瞥了他一眼：“应该在休息室书柜里吧，我设置了一些隐秘的魔法，等待后人发现……”
说到这里，她有些疑惑地挥了挥手稿：“那真的是拉文克劳的学生？我的魔法不会时间太久，失效了吧？但我设置的是自动汲取霍格沃茨溢散的魔力啊……”
这位女士在讨论起魔法来，倒是没有看起来那么令人生畏，菲利克斯心想。
他的目光看向冠冕：“拉文克劳女士，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必须要带走它，找机会毁掉它。”
“用你的厉火咒？”拉文克劳女士问。
“这很有效。”
“但冠冕会彻底毁掉。”拉文克劳女士嫌弃地看了一眼日记本上的大洞，想了想，“还是我来吧。”她探出手，让冠冕飘到面前，仔细端详了片刻，将它抛了出去。
纯白色的空间中，魔力不断翻涌，形成星星点点的五彩光芒，这些光芒汇聚在拉文克劳女士的身后，如同披着一片星河。
“去吧。”拉文克劳女士说，星光如潮水般呼啸而过，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夸张的魔力漩涡，将冠冕吞了进去。
漩涡中，一道冰蓝色、一道青铜色的魔力开始不断盘旋、撕扯着冠冕，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冠冕中溢散，而后又被周围的魔力击溃。
凄厉的声音响起，但拉文克劳女士伸手一指，声音顿时消失了。
“这是？”菲利克斯惊奇地问，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种粗暴的做法是——
“我借用了城堡的魔力，形成漩涡，将里面的灵魂一点点牵引出来磨碎。”拉文克劳平淡地说。
菲利克斯：“……”有魔力了不起啊。
他委婉地说：“这不会损坏您的冠冕吗？”能赋予人智慧的冠冕，他有兴趣研究，不过他原本的打算是，无伤解决魂器之后再说。
“它已经毁掉了，邪恶的灵魂玷污了冠冕全部的智慧，我只是不想损坏它的材料。”拉文克劳女士说。
菲利克斯看着在半空中不断溢散出黑烟的冠冕，默然无语。
一直挽着拉文克劳女士的海莲娜说：“菲利克斯，你不是有很多问题不知道怎么解决吗？这里就有一个魔法大师。”她冲着菲利克斯眨眨眼睛，做出一个口型：‘不用谢。’
拉文克劳微笑着看着海莲娜和菲利克斯的互动，“你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可能没多少时间了。”她看向海莲娜，她身上的光芒已经遮掩不住了。
一旦海莲娜解脱，她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说到底，她只是一段记忆。
拉文克劳女士反手握着海莲娜的手，努力延迟这个过程，海莲娜朝她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
时间有限，菲利克斯也不在推脱，赶紧询问自己最关心的东西——
“拉文克劳女士，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是记忆？”
拉文克劳看着他，“你就是你的记忆。除了薄薄的一层‘此刻’，我们生命中的一切都是记忆。”
菲利克斯肃穆道：“所以，不管是人还是灵魂，或是动物，最重要的，就是记忆？”
拉文克劳不置可否：“那你又是怎么看待‘此刻’呢？是过去的结果，还是未来的初始？”
这个问题让菲利克斯有些挠头，他想要问魔法的事情，而不是讨论哲学。
他说出自己的想法：“以我的观点，‘此刻’是我能绝对把握的东西，它是我的权力，是我意志的体现。或者简单点——‘此刻’是‘选择’。”
过去不可追，未来犹可期，而这一切的钥匙，就是把握‘此刻’。
拉文克劳点头微笑着，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菲利克斯等待片刻，见她没有说话，干脆直白地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东西：“女士，我想将虚构的一段记忆注入守护神中，但是这两者存在剧烈的冲突，另外，我还想将自己的部分意识转移到守护神中……”
他挥动魔杖，让自己的守护神飞了出来。
拉文克劳女士微笑着招手，让银色的雨燕落在自己手上。
菲利克斯顺势放弃了对守护神的操控，他知道，拉文克劳女士要给他演示了。
她的手指拂过它的羽毛，雨燕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你需要正确地提取记忆。”她循循善诱地说：“想象你从装满鸟的鸟舍抓住特定的一只，看起来很难，但如果每一只鸟的腿上都绑着一根绳子，你只要拉动鸟舍外的线头，就会轻而易举地完成这一切。”

第一百三十四章 落幕
“鸟舍，绳子，线头。”菲利克斯重复着。
他突然发现了拉文克劳的一个特点，她非常、非常喜欢启发别人——不管这个人想不想被她启发。
“母亲，您就不能说得直白点吗？”海莲娜在一旁说。
拉文克劳女士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揭开谜底：“不要粗暴地把记忆塞进任何东西里，你需要把记忆塑形。”
菲利克斯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还是隔了一层窗户纸，影影绰绰的，怎么也看不清。
“记忆塑形，或者说，稳固记忆的结构。”
拉文克劳手中的雨燕化作一团银色的雾气，而后又重新组合成一只昂首挺立的雄鹰，在雄鹰的身体里，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光点。
雄鹰落在地上，顾盼生威。
“这些是？”菲利克斯的呼吸仿佛要停滞了，他直接开启了思维加速，拼命地记着这些光点的结构。
拉文克劳平淡地说：“灵魂节点？记忆节点？随便什么吧，我只是发现了一些稳固记忆的结构。”
“所以，您也是……”这样构造出来的？
“是啊，我只是‘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的一段记忆，不是真人，也不是幽灵，甚至算不上生命，但唯有情感真实不虚。”
“至于转移意识，你可以参考契约魔法。”她快速地说。
菲利克斯也只能记下，他适时地提出最后一个问题：“女士，我想知道，四位创始人到底将魔法推到了什么地步？”
拉文克劳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说的太多只会干扰你，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自身就算得上是魔法生物了。”
她瞥了一眼被庞大魔力不断冲刷的冠冕，大量的黑气被搅得粉碎。
“差不多到时间了。”拉文克劳女士轻轻地说，她的身形慢慢地变淡了，但她依然温柔地看着海莲娜。
海莲娜身上的光芒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圣洁，一股发自内心的喜悦蔓延开来。
由魔力构造的临时躯体已经消失了，她重新变成了幽灵的形态。
“我可以再抱抱您吗？”她问。
拉文克劳女士张开双臂，两个有些虚幻的身影贴在一起，过了许久才分开。
魔力漩涡中，从冠冕里冲出一张模糊的脸，但马上就悄无声息地破碎了。
拉文克劳女士一把抓起冠冕——它被洗刷得干干净净，如同崭新的似的，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我会重新打造冠冕，作为你的酬劳。”她对菲利克斯说。
“拉文克劳女士，您不必……”他踌躇道。
“它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高明，能被赋予的，就不是智慧了。”拉文克劳女士说道，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而冠冕则越来越亮。
她别过头，看向海莲娜。
“有些遗憾，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拉文克劳女士说，她只是一段记忆，而今天她完成了属于她的使命，也要消散了。
海莲娜笑着说：“我已经有勇气走下去了。”
拉文克劳女士凝视着她，过了三分钟，可能五分钟，或者十分钟，她终于消失不见了。
“当啷！”
冠冕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
“拿着它吧，它是属于你的。”海莲娜说。
海莲娜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之前拉文克劳女士留在她身上的限制已经消失了。
菲利克斯看也没看冠冕，他注视着海莲娜，有些艰涩地说：“我今天又要失去一位朋友了。”
她飘到他面前，手掌想要触碰他的脸颊，但她的手指穿了过去。
“看来你也有过悲伤的经历。”
菲利克斯沉默了片刻：“我们出去吧。”他伸出手掌，让冠冕连着日记本一起飞过来，被他塞进戒指里。
两人走出了有求必应屋，她身上的光芒迅速蔓延开来，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条八楼的走廊。
“可能来不及了，我还有话要对一个人说。”海莲娜说。
“需要帮忙吗？”菲利克斯问，他知道她说的‘人’是谁。
“当然。”她冲着他笑着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菲利克斯的魔杖发出一声炸响，面前的窗户突兀地消失，他托着海莲娜从八楼的窗口一跃而下，而后轻飘飘地落在庭院里。
下一刻，菲利克斯的声音瞬间响彻城堡——
“巴罗，到庭院来，海莲娜有话和你说。”
城堡里的小巫师们纷纷抬头，被这个巨大的声音吓了一跳。
发生了什么？
“走，我们去看看。”哈利对罗恩和赫敏说，三人同时奔跑起来。
做出类似行为的，还有其他满心好奇的小巫师。
今天是周末，大家都很闲。
他们不约而同地往庭院跑。
但最快的还是邓布利多，他非常突兀地出现在菲利克斯和海莲娜面前，表情有些疑惑，但看到海莲娜身上洁白的光时，他的湛蓝色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看向菲利克斯，菲利克斯轻轻地点头。
又是十几秒钟后，一个银色的影子穿过一道道墙壁，出现在了庭院里。
是血人巴罗。
他还是一样的吓人，身上沾满了银色的血迹，背负着一个巨大的枷锁。但他此刻的表情却是前所未见的紧张和惶恐。
血人巴罗看着沐浴在光芒中的海莲娜，嘴巴开阖，结结巴巴地说：“恭喜你，海莲娜。”
陆续地，小巫师和教授，还有幽灵们从远处赶来，他们看到庭院中的这一幕，远远地停下了脚步。
小巫师们有些不明所以，但教授和幽灵们见多识广，他们明显看出了海莲娜的状态。
差点没头的尼克十分感性地捂住嘴，“哦，天啊。”
其他幽灵也紧张地盯着庭院中央。
“巴罗爵士，我就要离开了。”海莲娜说：“有人对我说，要学会宽恕自己……我把这句话送给你。”
“那你呢？”巴罗问，他的身体不断地颤抖，“你会宽恕我吗？”
“我恨过你，但我会试着宽恕你，就从此刻开始好了。”海莲娜&#183;拉文克劳说。
她身上的光芒轰然炸开，化作一道白色的、长长的阶梯幻影，海莲娜留恋地看着四周，最后在菲利克斯身上停留片刻，毅然踏上了阶梯。
她的身影消失了。
菲利克斯怅然若失。
“菲利克斯，谢谢，我知道她说的人是你。”巴罗说，他的身上也蔓延出洁白的光芒。
“我并没有做什么。”菲利克斯摇摇头。
远处的幽灵爆发出一阵喧哗，今天是什么日子？接连两位幽灵挣脱束缚！
唯有知道这两个幽灵千年恩怨的人，纷纷忍不住感慨万千。
巴罗没有抗拒身上激荡的白光，在一片肃穆的氛围中，他的身影消失了。
小巫师们呆呆地看着这幅画面，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知道，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两个学院的幽灵，在这一天，永远地消失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后续
小巫师们被教授赶走了。
麦格教授指挥着级长，让他们带着各自学院的学生离开，愿意去哪儿去哪儿，事实上，她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被菲利克斯一嗓子吓了一跳，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急匆匆赶来，甚至在半路上使用了阿尼玛格斯变形。
不止一位小巫师看到一只猫灵巧地越过花丛，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他们以为被蛇怪石化的洛丽丝夫人已经复原了呢。
但尽管和她想象的情况不同，事情依然算是‘紧急’，她目睹了霍格沃茨存在千年的两位幽灵就这样消散了。
这是好事儿，但她依然满腹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部分教授和幽灵都留了下来，他们看着场上的菲利克斯，似乎有听故事的打算。
庭院柱子旁的斯内普，表情高深莫测，他此刻的想法是，这是今年发生的第几次可以被称为‘意外’的事了？
似乎每一桩都能和菲利克斯扯上关系……
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旁，嘴唇开阖，想要说点什么。他是知道格雷女士的真实身份的，几十年来一直对她十分尊敬，他对真相最为迫切。
邓布利多受到的触动更大，他一直看着两位幽灵消失的位置，轻声喃喃，银色的胡子一颤一颤的，但谁也无法知道这位百岁的老人此刻的想法。
“菲利克斯……”邓布利多轻声说：“看起来，在你身上一定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
菲利克斯表情显得有些‘消沉’，他的余光扫过场上几位教授，斯内普，麦格，贝尔比，弗立维，斯普劳特，霍琦夫人……
还有霍格沃茨的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胖修士、宾斯教授，以及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
差不多能来的都来了。
他语气平平地说：“这确实是一段漫长的故事，但事关两位体面的幽灵的隐私，再加上我本人现在情绪十分复杂，暂时没有心情讲述这些。”
“邓布利多校长，请原谅我暂时离开，等心情平复后，我会公布真相，以维护两位朋友的荣誉。”
邓布利多的视线隐蔽地掠过其他人，他从善如流地说：“当然，菲利克斯。我想，在场所有人中，没有谁比你承受更多悲伤的了。”
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先后离开了，几位教授彼此看着，一旁的幽灵心情也差不多，心里都有些抓心挠肝，但也知道只能等待，他们讨论了几句，各自散开了。
古代魔文办公室。
菲利克斯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取出一叠羊皮纸奋笔疾书，将与拉文克劳女士的对话全部记录下来，等它们在思维小屋里慢慢成型，菲利克斯面前的手稿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飞灰。
直到完成这些，菲利克斯靠在椅背上，面前摆着日记本和崭新的冠冕，陷入了沉思。
他的心情确实有些低沉和复杂，但更多的原因，是他无法在隐瞒一些关键信息的情况下，将故事说得毫无漏洞。
比如拉文克劳女士的千年记忆，比如冠冕，比如魂器……
这些，他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很多隐秘，一旦泄露给第二个人，就再也难以被称为隐秘了。
但事关魂器，他也不想隐瞒邓布利多，毕竟他手里有整整两件呢——他都有些奇怪，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伏地魔的麻烦，还是交给校长去头疼吧。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似乎可以把日记本合理的融入进故事里……
包括金妮，包括德拉科&#183;马尔福，包括小精灵多比，这些他断断续续获得的线索，也可以一并转交给邓布利多。
为密室事件画上句号，等多比的麻烦解决掉，就可以让海格恢复名誉了。
说起来，多比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系他？是出了意外，还是家养小精灵的本能占据上风？
办公室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在霍格沃茨的其它地方，关于今天发生的震撼性事件，众多小巫师都在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而哈利最关心的是，在两位幽灵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刻，三人组跟随着大部队，在级长的带领下回到了格兰芬多休息室。原本小声讨论的格兰芬多们一下子爆发出巨大的热情，险些将天花板掀翻。
赫敏朝哈利和罗恩使了个眼色，他们挑选了一个有着隔板和红色帘布的长沙发，顺势坐了下来。在隔板的另一侧，是格兰芬多的几位级长。
他们同样在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是幽灵的救赎！”珀西十分肯定的说。“我在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描述，这是极为罕见的情况。”
一个五年级女级长疑惑地说：“我似乎听家里说过，不过，那不是童话吗？”
“哈哈，你也听过《幽灵巴尼的消失》这个故事吗？”这是一个男巫的声音。
隔板一侧，赫敏对着口型：‘你听过这个故事？’
罗恩摇摇头。
讨论声还在继续——
女级长说：“我一直认为它是假的呢，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出现在我眼前。”
“你们说，发生了什么？”
“格雷女士和血人巴罗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能是情侣？”
“哦，不可能，格雷女士说的词是‘宽恕’。”
“你听到了？隔得太远了，我都没听清，麦格教授不让我们靠近！”
“我看到了她说话时的口型……”
“那就是仇敌了，老实说，我认为这个可能性更高，比如他谋杀了格雷女士……”
一个新的、激动的女声出现，“会不会……血人巴罗是个杀手，他杀了很多人，最后被人审判，但他临死前还想着反击……于是就变成了幽灵。”她铺垫了一堆内心戏，然后戏剧性地收尾。
哈利三人转移了地点，来到一个隐蔽的角落。
“你们怎么看？”哈利问。
“除了幽灵自我救赎的情报，其他都不靠谱。”罗恩说道。“尤其是那个声音有些尖锐的女生，一直想把真相往爱恨情仇上靠。”
“他们忽略了海普教授，就是他召唤的血人巴罗。”哈利推测着，“赫敏，你的想法呢？”
“我也觉得和海普教授有关，他看起来有些悲伤，而且我知道，他和格雷女士是朋友。”赫敏说出自己了解的信息。
格兰芬多的讨论并不是最热烈的，四个学院中，拉文克劳学院的反应最大。
格雷女士虽然给人的印象一向高傲，但也不吝于给与小巫师们指点，尤其是对于自家学院的学生。
她的离去，让小鹰们都很悲伤。
……
傍晚，菲利克斯离开了学校，来到了伦敦的老城区。
他沿着一条黑漆漆的道路，走进一处公墓，看守的门卫对他视而不见。
差不多三四分钟后，菲利克斯站在一座墓碑前。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故事
黑色的大理石上，白色的铭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更容易辨认，它们似乎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洛克&#183;艾文
生于1966年12月12日，卒于1980年5月3日
于流感中照顾12名同伴，不幸染病去世
“洛克&#183;艾文……”菲利克斯喃喃，他回忆起9岁那年，自己倒在病床上，在最虚弱的时候，有一个人一直照顾自己的场景。
在痊愈前的三天，艾文的身影就不见了，他祈求院长告诉他，得到的却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那是他第一次深刻地理解死亡。
菲利克斯安静地站在墓碑前，如一尊沉默的雕像，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的身影消失了。
晚上八点，菲利克斯回到了办公室，他在早些时候，用守护神通知自己的助手，取消了本周末的魔文补习。
稍作准备，他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室内十分昏暗，邓布利多从书桌上抬起头，透过半月眼镜看着他，“菲利克斯……快请坐，稍等，办公室的光线有些暗。”
他举起一个看起来很像是银质打火机的东西，按了几下，一个个光球从里面飞出来，办公室立刻变得亮堂起来。
“这是什么？”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问。
“我自己制作的小玩意儿，我叫它熄灯器，可以吸收和释放光源。”邓布利多说。
菲利克斯坐在他对面，拿出日记本和崭新的冠冕。
邓布利多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冠冕上，他直接站了起来，弯下腰仔细端详着它，“这是……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
“没错，拉文克劳女士的冠冕。”
邓布利多看着菲利克斯，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用词‘女士’，很少有人会这么说。
他迅速想到了自己的校长权限被短暂借用的事情，心中冒出的猜测让他有些惊骇，但他很快排除了这个可能。
他的目光转向日记本，这件物品就没有那么吸引眼球了，看起来破破烂烂，中间还有一个破洞。
邓布利多盯着它的时间更长，手指不断摸索着断口，“强大的厉火咒，”他皱了皱眉，但没有急于发表评论，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湛蓝色的眼睛瞪大了，“原来如此，没错，就是这样……”
过了许久，他的视线才从上面挪开。邓布利多轻声赞叹说：“真是令我吃惊，我还以为，不会有什么事情能让我这个糟老头惊讶的了，看来你的故事会令我大开眼界。”
菲利克斯开始讲述起他的‘经历’，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开始，“密室冒险结束的当晚，德拉科&#183;马尔福找到了我，他显得惶恐不安，却十分机敏地，带来了一件邪恶的黑魔法物品……”他点头示意桌上的日记本。
他说到，自己怀疑日记本和密室的开启有关，便尝试着和它对话，但没有半点反馈。
“这和马尔福先生的经历不太一致，我准备观察一段时间，并为此设置了严密的魔法保护。”
邓布利多双手交叉，托在自己的下巴下面，安静地倾听着。
“一直到决斗课上，我发现自己设下的禁制被破坏了，匆匆赶回去，发现了一只昏迷的家养小精灵，它叫多比，我对它使用了魔药，意外地获得了密室事件的真相。”菲利克斯说道。
“所以——”
“日记本是伏地魔的遗物，他因为不确定的原因，把自己的日记交给了卢修斯&#183;马尔福，而卢修斯借助在丽痕书店前的意外冲突，把日记本藏在了韦斯莱家的小女儿，金妮&#183;韦斯莱的书里。”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和我的一些猜测对上了，据我所知，那段时间魔法部搜查了好几家纯血家族，名义是调查黑魔法物品，卢修斯可能急了，迫不及待地想甩掉这个麻烦。”
“多比对波特怀有巨大的感激，他不惜违背主人的命令，用自己能做到的方式保护波特，尽管……”菲利克斯露出一丝笑容，“可能对波特本人产生了困扰。”
“啊，这种纯粹的情感，往往能超乎我们的想象。”邓布利多感慨地说。
“总之，我意识到了危险，准备消灭日记本，但常规的魔法根本不起作用，于是我使用了厉火。”菲利克斯大大方方地说道，没有避讳黑魔法的事实。
而邓布利多没有多说什么：“也许……这确实是一种好方法。”
接下来，菲利克斯讲解自己在追查密室的时候，曾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神秘的房间，“我认为它的魔法很有意思，准备在空闲的时候进行研究。”
“在城堡的八楼，巨怪棒打巴拿巴的那副挂毯上？”邓布利多重复了一遍，露出若有所思地表情，他微笑着说：“你的话让我解开了一个许久的疑惑。”
“你也知道它？”菲利克斯明知故问，他总不能说拿你的名字做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试探吧？
“哦，那是很美妙的经历，不过，可能是我当时小看了它的用途……”
菲利克斯没有追问，他点点头，又说到了关于两位幽灵的事情，他和巴罗在上学时就认识，曾无意中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他有些惭愧地说：“最初我抱着功利的目的——我从图书馆看到了拉文克劳女士留下的手稿，对千年前的那个时代产生了好奇，我十分刻意地结交了海莲娜。”
邓布利多劝慰他说：“我在年轻时也曾抱着功利的目的，刻意结交过许多著名的巫师，我们不必为此感到羞愧。”
“你总是这么体贴，邓布利多。”菲利克斯说：“当时我还有一个想法，作为巴罗的朋友，我希望能够缓解海莲娜对他的怨恨。”
“但随着深入接触，我发现海莲娜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士，和她的聊天非常愉快，我很享受这个过程。”菲利克斯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接下来，菲利克斯减少了对海莲娜的描述，他不想在一堆谎言中提到她的名字。
“……我意识到了有求必应屋可能是拉文克劳留下的密室，我带着她走了进去，见到了千年前的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留下的记忆。”
邓布利多捋着银色发须的手停住了，他专心致志地听着，不想错过一个字。
“……罗伊纳&#183;拉文克劳女士发现了冠冕，她说里面藏着一片邪恶的灵魂，据说这个魔法源自古希腊的一位著名黑巫师——卑鄙的海尔波。”
邓布利多面容肃穆，吐出一个词：“魂器。”
“没错，就是这个魔法，我想到了日记本，拿给了拉文克劳女士。经过她的确认，日记本也属于魂器之一。”
“非常敏锐，菲利克斯。”邓布利多说道。
“之后，拉文克劳女士利用霍格沃茨的庞大魔力摧毁了它，在使命完成前，她重新制作了冠冕。”
菲利克斯讲完了这个故事。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两段记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摆在桌角的精致银器旋转着，喷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烟雾，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你的证词非常有用，菲利克斯。”邓布利多说，浓密银眉下的眼睛沉思地盯着日记本，“他比我想象得还要疯狂。”
“您说伏地魔？”
“我更愿意叫他汤姆，汤姆&#183;里德尔，这是他本来的名字。上学时他从不避讳这点，教授们都不会称他的姓‘里德尔’，而是亲切地喊他汤姆。”邓布利多解释说。
菲利克斯琢磨，看来伏地魔上学的时候过得比他滋润多了。
“是因为他制作了不止一件魂器？”菲利克斯问。
“没错，菲利克斯。这个魔法比你想象中还要邪恶，通过分裂灵魂来获得不死的能力——”
“邓布利多校长，我对此不感兴趣。”菲利克斯打断了他的话，“您还有什么其它的疑问吗？”
邓布利多眨眨眼睛，露出欣慰的笑容：“菲利克斯，你比年轻的我更懂得克制的道理……我确实还有一个问题。”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想了解更多关于魂器被损毁时的信息。”
菲利克斯对此早有预料，恰好他也有两件事想让邓布利多知道。于是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黑色柜子，“你为什么不亲自看看呢，邓布利多？”
他回过头，看到了邓布利多惊讶的目光。
这位老人说：“你的意思是，冥想盆？很多巫师都避讳这点……”这是他完全没预料到的反应。
“没错，我上次来的时候看到了，当时柜子没关。”菲利克斯解释说，“至于避讳？我确实避讳，不过我个人认为，既然伏地魔没死，总有一天他会回来，而你是他最惧怕的人。”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苍老的脸上早已布满了皱纹：“菲利克斯，我已经老了。”他挥挥手，黑色的柜门打开，一个浅浅的石盆平稳地飞了出来，落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菲利克斯仔细端详着冥想盆，这种魔法造物古老而罕见。盆口有奇形怪状的雕刻：那是各种神秘的字母和符号。
他能辨认出一些，但更多的却处于他知识的盲区。
冥想盆内是一摊银色物质，有点像明亮的白银，但在不停地流动，菲利克斯抽出魔杖用杖尖轻轻碰触，银光柔和地旋转起来。
随后他把魔杖抵在额头上，邓布利多轻声说：“菲利克斯，我必须要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菲利克斯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哦，邓布利多校长，我只会给你看最关键的记忆，一些隐私的东西我会藏得好好的——你就算把鼻子贴在某个人的脸上，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邓布利多在今晚第一次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一缕银光闪闪的细丝被牵引出来，加入到冥想盆，菲利克斯用魔杖搅了搅，让细丝融进银光之中。
两人同时伸出手，当他们的指尖触碰到盆内的银光时，巨大的吸引力拉扯着，他们没有抗拒，顺势跌入冥想盆之中。
第一段记忆非常短暂——
一只小精灵倒在地上，‘菲利克斯’召唤出厉火长剑直指日记本。
魂器发出临死前的喊声：“不，我可以告诉你战胜死亡的秘密——”
但‘菲利克斯’没有半点犹豫，控制长剑直接贯穿了魂器，声音戛然而止。
这段记忆到此结束了。
两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办公室里，邓布利多的表情十分复杂，还带着一种莫名的轻松感。
他看向菲利克斯：“我为你的选择感到骄傲，在战争年代，很多著名的巫师都被他轻易蛊惑了，更不用说他战胜死亡的秘密了。”
邓布利多提都没提为什么菲利克斯能把厉火咒练到这个地步。
其他时候，他可能还会忠告菲利克斯不要陷得太深，但是现在，与拒绝魂器的诱惑想比，这些根本无关紧要。
而这正是菲利克斯想告诉邓布利多的第一件事。
接下来是第二段记忆——
在一片纯白空间中，冰蓝、青铜两色魔力交织成巨大的漩涡，不断撕扯着冠冕，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冠冕中溢散。
邓布利多面色古怪地看着不远处，在‘菲利克斯’的对面，是一位美丽而严肃的女巫，海莲娜和她挽在一起，他们说着什么，但邓布利多什么也听不到，就连面庞都是模糊的。
“这就是你说的隐私？”
“我们在讨论我的魔法道路。”菲利克斯简短地说。
邓布利多紧紧闭上了嘴巴，这种事情就是强大巫师的秘密。他转而看向半空中的漩涡，发出赞叹声。
半晌，一张模糊的脸从冠冕里冲出来，马上就被漩涡彻底搅碎了。
邓布利多感慨地叹息，但他发现，两人并没有离开记忆，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整段记忆中唯一的一句话。
那是罗伊纳&#183;拉文克劳女士对菲利克斯说的，“我会重新打造冠冕，作为你的酬劳。”
这句话，在空荡荡的白色空间里，不停回荡着。
邓布利多无言地看着一旁的菲利克斯，菲利克斯正一脸赞同地点头，下一秒，记忆结束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安静静的，谁也没先开口。
半晌，邓布利多无奈地说：“我懂你的意思，冠冕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别人有异议，我也会替你作证。”
菲利克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太谢谢你了，邓布利多校长，我一直担心，会有一些不开眼的校董或是魔法部长找我麻烦。”
说话间，菲利克斯敏捷地用魔杖挑出自己的记忆，让它们彻底消散。
邓布利多突然感觉到一阵心塞，他挥挥手，“冠冕你拿走吧。”
菲利克斯礼貌地提出告辞，转身离开了。
走出办公室，他露出满意的笑容，预想的目标都完成了。
他最主要的目标有三点，一是如何把日记本穿插进他的故事版本中，二是如何打消邓布利多可能存在的疑惑：万一菲利克斯对魂器产生兴趣了怎么办？三就是冠冕的归属，他不想在归属权上作出任何让步。
所以他在讲完故事后，顺势抛出了两段记忆，分别对应着第二、第三个目标。其中，第二个目标最为重要。
之所以如此小心，是因为他知道邓布利多曾经对他抱有顾虑，担心他走向黑暗，成为下一个黑魔王。
而且更为可怕的是，邓布利多已经一百多岁了，他无法承受错判的代价。而菲利克斯呢？只有22岁，远远未达到他的巅峰。
从过往事迹看，这种担心菲利克斯完全理解。
所以他也只能多花点心思，和老校长斗智斗勇，打消他的疑虑了。
‘我可真是个体贴的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 风
菲利克斯回到办公室，夜已经深了，窗户被风吹得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滑过桌子一角，那里有一叠照片。
菲利克斯顺手拿起照片，身体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七张照片中，大部分都是海莲娜的独照，她总是安静地微笑，只不过角度不同。
唯有和他的合照，他当时说了什么，海莲娜露出好笑的表情，照片上她有一个明显的掩口的动作。
菲利克斯的手指拂过照片，让她的头发变成了酒红色，随后他把照片收到了戒指中。
“旅途顺利，海莲娜。”
……
隔天早晨，霍格沃茨刮起了大风，菲利克斯很早就被吵醒了，他穿着睡衣走出卧室，办公室的光线十分昏暗，外面漆黑一片。
窗户在狂风的肆虐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轧声。
菲利克斯打了一个响指，窗户似乎变成了一个整体，声音一下子弱了下来，但狂风撞击城堡墙壁的声音他就没办法了。
透过窗户，隐隐约约能看到远处树木的枝条不停地摇摆着。
“这种天气完全不想思考。”他嘟囔一句，懒洋洋地缩在沙发上。
菲利克斯勾了勾手指，角落里的手提箱猛地弹开，一盒盒胶片飘在半空从他眼前经过，“啧！竟然都看过了。”
“我记得有一部很有名的系列电影，不知道有没有上映，叫什么来着？”
“纳吉尼传奇？”
菲利克斯摇摇头，从墙边的柜子里招来一本童话故事书《坎帕的冒险》——这是他在圣诞节收到的礼物之一。
故事的主人公名叫罗宁&#183;坎帕，是一个十岁的预备小巫师。
他的父母都是魔法部的职员，平时工作很忙，经常托邻居照顾他，但他不喜欢邻居养的猫，偷着跑了出来。
坎帕本来想到对角巷逛逛，结果误入翻倒巷，被黑巫婆用幻影移形带走了。
但好在，机智的坎帕用了一个小计策欺骗了巫婆，顺利逃了出来。之后就是一边躲避黑巫婆的追捕，一边结交各种朋友，努力回家的故事。
菲利克斯发现，如果不太考虑逻辑，比如巫婆的手下为什么是三只猫，名字还是‘奈特’、‘玛希’和‘莫雷’，而且它们总是先于巫婆找到坎帕，又被坎帕新结交的神奇动物朋友赶跑等等这些问题……其实还是蛮有意思的。
他津津有味地看着，不到一个小时就看完了。
“不知道这类书在小巫师群体中是不是受欢迎，我应该调查一下，如果反响不错，我可以参照着完成我的新书。”
“至于剧情嘛……”他瞥了一眼手边的《坎帕的冒险》，“一个十岁的准巫师，被工作忙碌的父母送到麻瓜学校，在陌生的环境里生活、学习、交朋友的故事。”
“嗯，这个准巫师从小在魔法家庭长大，对外面的世界并不熟悉，借助他的眼睛，读者可以看到很多有趣的东西。”
“最好再配上一些动态照片。”
菲利克斯漫不经心地编着剧情，天终于亮了。
哈利一觉醒来，耳边听着风呜咽呼啸的声音，他摩挲着戴上眼镜，透过窗外仔细看着。
“起风了，也是，都三月份了。”他小声说了一句。
罗恩还在睡着，今天是周日，哈利没有叫他，穿上衣服拎着书包来到公共休息室。
下午还有一大堆魁地奇训练，他必须要抓紧时间完成作业。
当他来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这里空荡荡的，只有三两个人，但他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赫敏。
她正拿着刻刀刻画魔文，从哈利的角度看，已经有模有样，浅咖啡色的刻刀尖端流淌出灼热的魔力，在栗木片上留下一个个燃烧的符号。
“进展如何？”等她停下后，哈利问道。
赫敏给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还算不错，不过我一次都没成功过。”
“是吗？”哈利没怎么听懂这句话：“看起来倒是挺唬人的，有种童话里巫师的神秘感了。”
“哈利，你就是巫师。”
“我说的是麻瓜世界的巫师传说。”至于霍格沃茨，哈利想了想拼命赶作业的自己，很难有心情思考神不神秘的问题。
当哈利在写草药课论文的时候，塔楼外的呼啸声一直没停过，几次打断他的思路。这让他心情十分烦躁，他突然抬起头期待地问：“赫敏，你觉得如果周一还是这个天气，我们的草药课会取消吗？”
赫敏说：“我认为——你还不如期待今天的训练取消，而且我很好奇曼德拉草是怎么跑到别人的花盆里的，斯普劳特教授说，差不多就在这几天，我可不想错过。”
上周最后一节草药课，几株曼德拉草在第三温室开了一个热热闹闹、吵吵嚷嚷的舞会，这使得斯普劳特教授非常高兴。
“等它们想移到别人的花盆里时，我们就知道它们完全成熟了。”斯普劳特教授动情地说，“然后我们就能使医院病房里那个可怜的小巫师和费尔奇的猫都活过来。”
哈利嘟囔着说：“伍德肯定不会取消训练，这方面我对他有信心。”
等罗恩起床，他们三个收拾着东西去礼堂吃早饭。
罗恩指着拉文克劳学院的长桌说：“他们兴致看起来不高。”
哈利不确定地说：“可能是他们学院的幽灵消失了？”他想了想，尽管他在尼克的500周年忌辰晚会上过得并不开心，但如果尼克突然不见了，自己肯定会为此难过。
正在这时，一道银色的身影冲进礼堂，拿着一摞粉笔头砸着斯莱特林的学生。
他大声地发出笑声，在谁也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消失了。
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好半天罗恩说了一句：“梅林啊，皮皮鬼没人管了？”
大家都知道，只有血人巴罗和邓布利多能控制皮皮鬼，他在面对教授时，也只是保持有限的尊重。
“不过，我倒觉得还不错。”罗恩看着狼狈的斯莱特林小巫师，尤其里面还有马尔福的时候，开心地插起一块熏肉。
赫敏担心地说：“现在皮皮鬼针对的是斯莱特林，再过一阵子就不一定了。”
“那也是斯莱特林最倒霉。”罗恩很乐观地说。

第一百三十九章 皮皮鬼
菲利克斯一直在办公室待到中午，才饥肠辘辘地去礼堂吃饭。
他没有坐在教师席，而是随便选了一张学生长桌，几个小巫师就在不远处讨论着早上的事情。
“短短一个上午，皮皮鬼就在礼堂袭击斯莱特林学生，还推倒了走廊里的雕像，在盔甲上涂满泥巴，在天花板上乱涂乱画……”一个学生掰着手指历数皮皮鬼的罪行。
“我想，他一定是用昨天一整天的时间来思考怎么庆祝，所以今天才这么有效率。”
菲利克斯在一旁听着，就在这时，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一脸怒气地走了进来，他们愤怒的嚷嚷声让隔着七八个座位的自己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过分了，竟然跑到公共休息室里胡闹！一定要告诉斯内普教授……”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菲利克斯走出礼堂，打算去拜访一下贝尔比，结果他的办公室大门紧锁着。
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迎面看到贝尔比高高瘦瘦的身影，他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达摩克利斯。”
“哦，菲利克斯，你来找我吗？我去了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狼毒药剂的改良工作进展喜人……”贝尔比热情地说。
两人寒暄几句，贝尔比提议说：“不如去喝一杯？”
菲利克斯欣然同意。
“请稍等，我还需要收拾一下……”贝尔比含糊地说，两人走进黑魔法防御课的办公室，这里和洛哈特在的时候风格迥异。
反倒是与斯内普的办公室有些类似——靠墙的位置摆放着几个大柜子，每个柜子里装着各种瓶瓶罐罐；在一条长桌上，是一排玻璃杯和坩埚。
其中一只坩埚正熬煮着魔药，它的底下架着橘黄色的火焰，锅口散发着热气。
菲利克斯打量了两眼，坩埚里是一团奶油状的东西，只不过颜色是令人不适的墨绿色。
“这是某种涂抹的软膏？”
“没错，对疙瘩咒造成的大疖子有奇效，我和庞弗雷夫人讨论过，天啊，她简直是一个宝库，对各种小伤小病的魔药如数家珍。”
菲利克斯赞同地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话，达摩克利斯。”上学时他就发现这一点了。
贝尔比掀开角落里的一块幕布，里面是两个金属笼子，两只红帽子正安静地睡觉。
但当他拿出两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时，它们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唧唧唧”地叫个不停，两只爪子扒在笼子的栅栏上。
菲利克斯竟然能从它们干瘦的脸上读出‘渴望’的情绪。
贝尔比发出一个语气词，红帽子立刻安静下来，头贴在笼子边，张大嘴巴。
他把玻璃瓶中的鲜红色液体倒在它们的嘴里，红帽子一脸的陶醉之色，身体摇摇晃晃，似乎喝醉了酒似的。
随后，贝尔比遮上幕布，又来到菲利克斯旁边，往坩埚里塞了两片绿色的叶子，用魔杖轻轻敲了两下坩埚的边缘，那团墨绿色的玩意儿开始旋转起来。
“好了，解决了。我们走吧。”贝尔比说道。
当他们顺着台阶来到地面时，看到不远处几个斯莱特林低年级学生狼狈地跑着，他们用巫师袍的兜帽把自己的后脑勺藏起来，躲避无处不在的粉笔头。
“哦，十分，十分，太棒了，一百分！”一个看起来很像是侏儒的小矮子在半空中翻着跟头追在后面，两只小短手不停地挥舞。
“皮皮鬼。”
皮皮鬼停了下来，他看着旁边的两位教授，“哦，我没看到~这些小可怜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他瞪着邪恶的眼睛，不自然地揪着自己的尖顶帽。
菲利克斯招了招手，让皮皮鬼头上的尖顶帽飞到手里，“这应该不是你的东西吧，皮皮鬼？”
一个斯莱特林男生凑过来低声说，“是、是我的，教授。”
皮皮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皮皮鬼大人记住你了！”
那个斯莱特林小巫师吓了一跳，伸到一半的手停了下来，表情十分犹豫。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一道银色的光芒击中了皮皮鬼，他的眼神变得涣散起来。整个人轻飘飘的，嘴里不停念叨着：“别，我讨厌上课！”
“别揪我的头发……”
“我讨厌魔法史！”
“为什么他能拿到最高评价！”
一旁的斯莱特林小巫师敬畏地看着菲利克斯，就连贝尔比的眼神也有些发直——他能对付皮皮鬼，但造成这种效果就有点令人头皮发麻了。
皮皮鬼似乎一下子分出了无数个思想，而且还是来自不同人。
“别这么看我，只是简单的混淆咒，让它误以为自己刚刚诞生。”菲利克斯说。
“有什么说法吗？”贝尔比问道，不过他不觉得那只是简单的混淆咒。
“皮皮鬼是特殊的幽灵，或者叫他喧闹鬼更恰当一些，他随着霍格沃茨的建成而诞生，但一直到学校大量招收学生入学、借助学生们的玩闹情绪和溢散的魔力，才有了具体的形态。”
刚刚被追着跑的学生们安静地听着，彼此交换着兴奋的眼神。
“他不会一直这个样子吧？”贝尔比问。
“不会，顶多一个星期就能恢复，不过这个过程不会太好受……我还以为他会记得这种感觉呢。”菲利克斯遗憾地说。
“教、教授，有没有什么好办法……”那个被抢了帽子的小巫师说。
但菲利克斯好像没听到，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表情询问贝尔比：“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小巫师，锁舌咒也是可以对付幽灵的？”
“不太好吧，可能会对一些幽灵造成困扰……”贝尔比配合地说。
“城堡里的幽灵都很友善，如果哪个小巫师敢对幽灵使用，就关禁闭一整年好了。”菲利克斯说道。
贝尔比眼角有些抽搐，你是认真的吗？
这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也吓了一跳，他们拘谨地说，“教授，我们先离开了。”
“你的帽子。”菲利克斯把手上的尖顶帽丢给他。
“谢、谢谢教授！”这个小巫师道了谢，被同伴拉着跑远了。
他们一边跑，一边忍不住讨论两位教授的话，菲利克斯隐隐约约听到“锁舌咒”、“决斗课有教……”的话。

第一百四十章 小聚
三把扫帚。
罗斯默塔夫人送来两杯蜂蜜酒，“最好的栎木催熟的蜂蜜酒，低度酒精，你们会喜欢的。”
“谢谢，女士。”
她微笑着点头，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贝尔比看着酒馆里的环境，除了三三两两的小巫师，还有七八个成年巫师小声交谈着。
“我感觉这里要比猪头酒吧的生意好很多。”他说。
“猪头酒吧主打烈性酒，小巫师不怎么去。”菲利克斯说，“而且店主的吸引力和室内环境更是天差地别。”
贝尔比看了一眼身姿婀娜的罗斯默塔夫人，又想了想猪头酒吧老板脸上的皱纹和满是污垢的眼镜，尤其是酒吧内的肮脏、腐朽气息……
“好吧，你是对的。换作是我，没什么必要的理由也不会去。”
菲利克斯低头啜了一口蜂蜜酒，口感极佳，蜂蜜的香甜和栎木的清香在唇齿之间弥漫，几乎感觉不到酒精味道，但当酒液顺着喉咙滑过时，能明显感到一股绵延的热浪涌上心头，让他全身都暖洋洋的。
“重回学校的感觉怎么样，达摩克里斯，差不多一个月了吧？”
“很轻松，感觉自己又变年轻了。”贝尔比笑着说：“不过，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敲开一些学生的小脑瓜，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巴波块茎脓水？”
菲利克斯无言地看着他，不愧是你，魔药大师，比喻得这么清新脱俗。
巴波块茎是一种极为丑陋的植物，它的脓水也不遑多让，那是一种粘稠的黄绿色液体，有着刺鼻的石油味道。
不过也不能怪他刻薄，贝尔比所遇到的来自学渣的挑战，从各方面来说，都全面超越菲利克斯——因为黑魔法防御课是必修课，六年级之前，每个小巫师都要参加。
众所周知，这门课的教学质量一向堪忧。
菲利克斯说道：“总有一些不错的学生，是不是？”
“这话倒也没错，”贝尔比反思了一下自己，“我讲课也有些快了，你知道的，为了弥补之前的缺陷。以二年级为例，他们连低危险的魔法生物都没见过几个，更不用说如何处理小恶咒了。”
“你熬制的魔药就是为了这个？”
“没错，我搜集了他们掌握的小恶咒清单，专门做了一个专题，教导他们该如何应付这些咒语。”
“听起来很不错，达摩克里斯，你很有教学的天赋。”
“不，菲利克斯，你的‘答题羊皮纸’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菲利克斯不解地看着他。
贝尔比解释说：“我把查到的资料转换成测试题，放到了答题羊皮纸上，督促他们课后完成，算作是作业的一部分。”
这是……线上作业？
全科版本的答题羊皮纸已经推出一段时间了，每位教授都获得了一个龙皮卷轴，可以修改、添加对应科目的题目——菲利克斯开放了这部分权限。
但大部分教授明显更重视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他们把近年来的OWLs考试和NEWTs考试的题目全部搬了上去，至于其他年级，可能仅仅是给出了重点范围和对应的参考章节。
似乎还没有人意识到羊皮纸的这种用法……
菲利克斯看着他，贝尔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虽然我只打算代课半年，但也希望能做出成绩。老实说，我可不想在下一学年，让小巫师们对新教授说我有多么糟糕。”
“放心吧，近十年应该没有比你更好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了。”菲利克斯很有体会地说，最近十年的黑魔法防御教授，他上学时期就碰到了大部分，剩下的少数几位，据他所知，口碑也相当一般。
更不用说最近这两年，一个黑巫师，一个骗子。
在这次小聚的尾声，贝尔比谈到了自己最新的教学计划，“除了小恶咒专题，我还想做关于禁林生物的专题，那里面同样有不少危险的魔法生物。”
他还正式地向菲利克斯发出了共同探索禁林的邀请。
看着他有些支支吾吾的语气，菲利克斯心中明白，这是怕受到诅咒的影响，想找一个搭档，遇到危险时也能彼此照应，不至于因为意外孤立无援。
比如遇到一只特波疣猪？
菲利克斯思考片刻就答应了，他也准备全面探索一遍禁林，顺便捡一些魔法材料。
每次他看到蛇牙刻刀，总感觉它在嘲讽自己。
菲利克斯都有心把海格送他的独角兽匕首改成魔文刻刀了。
回到学校，两人就此分开。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菲利克斯看到几位小巫师，他们的表情中带着明显的敬畏和感激，这让菲利克斯有些困惑。
皮皮鬼的事传开了？不会又是什么离谱的传言吧？
一直到他遇到的第三波小巫师，都是类似的眼神，菲利克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叫住了其中的一个：“芬列里，城堡里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贾斯廷&#183;芬列里一脸崇拜地看着他，“海普教授，是关于皮皮鬼的。”
菲利克斯心道，果然是这样，不会是谣传我把皮皮鬼干掉了吧？
他温和地说：“具体说说。”
贾斯廷有些激动地说：“几个斯莱特林学生说你看不惯皮皮鬼的恶作剧，用魔法教训了他。”
到这一步没什么问题，菲利克斯心想。
“请继续。”
“……大家发现皮皮鬼变得怪怪的，他似乎在模仿不同学生说话，还呆呆傻傻的。”
到这里也没问题。
“然后呢？”他想知道信息传递在哪一步出了问题。
“然后，罗恩的双胞胎哥哥发现了皮皮鬼的异样，他们变出了一把大扇子，扇着皮皮鬼在城堡里到处展览。”
菲利克斯：“……很有创意的想法，他们有没有惹来什么麻烦？”
“吸引来一大批幽灵算不算？”
“幽灵？”
“是啊，他们在一旁拍手叫好，尤其是一个矮矮胖胖、戴着一副大眼镜的幽灵，她简直高兴坏了。”贾斯廷&#183;芬列里说。
是哭泣的桃金娘？菲利克斯猜测着。
“他们现在在哪儿？”他打算过去看看。
“哦，原本是在庭院里的——他们准备举办一次临时聚会，然后就被麦格教授带走了。”
“她看起来很不高兴。”贾斯廷又补了一句。

第一百四十一章 测试冠冕
菲利克斯打发走了贾斯廷，回到办公室。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认识韦斯莱双胞胎这类的人，他们简直是把全部的热情都用来恶作剧和搞怪上了，也难怪入职时，麦格教授提起双胞胎就一脸憋闷的表情了。
‘不知道他们研究的魔法手机简易版怎么样了？’
菲利克斯心里想着，其实魔法界虽然整体上存在着排斥科技物品的风气，但还是能隐隐看到它们的影子。
比如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骑士公共汽车，魔法收音机……这些是受魔法部承认的东西，可以合法使用，只不过需要受到合理的监管。
魔法部有一个专门的部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就是负责处理相关事务的。
‘滥用’这个词，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大部分违规者，都是把麻瓜物品一通魔改，之后又流回普通人的手里，造成各种魔法事故。
而对于菲利克斯来说，如果他想要在已有的移动电话的基础上，进行改造，其实并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上面添加魔文，屏蔽掉霍格沃茨对它的影响，就像他对小型电影放映机做的那样。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他期待的，是看到魔法界展现出更多的可能，更良性的发展变化，而不是说服巫师们人手一个移动电话。
如果说他对双胞胎抱有期待，这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这些零散的念头在他心里逐一闪过，很快沉寂下来。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将门窗紧锁，并用魔法施加了窃贼感应咒——当有人进入魔咒范围时，施咒者就能得到消息。
他从戒指中取出冠冕，在被拉文克劳女士修复好后，它已经不是破破烂烂、满是锈蚀的造型，而是一顶镶嵌宝石、闪闪发光的王冠。
冠冕整体是一只雄鹰造型，胸口处镶嵌着一枚天空蓝宝石，两只展开的翅膀对称装饰着一排排精心点缀的珍珠。
菲利克斯戴上了冠冕。
‘没什么变化……’
静静地体会了两分钟，菲利克斯在一张羊皮纸上做着记录——
佩戴时无明显变化；
接着，菲利克斯拿起一叠羊皮纸，这是从洛哈特那儿拿到的资料，但他口中“隐秘的传承”其实是拉文克劳女士留给自己学院学生的‘惊喜’。
菲利克斯强迫自己暂时忘记冠冕的存在，仔细研究起上面的魔法——这份资料他早就背熟，甚至上面的古代魔法也勉强掌握了。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不同。
他的思维更活跃了，就像是将要沸腾的水面上泛起无数细密的气泡，他调取已有知识变得更加容易。
消化新知识其实是一个不断内化的过程——把原本陌生的东西，与自身原有的认知体系形成联系。
而这个过程需要不断调动已有的知识，用已知去理解未知。
冠冕明显加快了这个过程。
当他去思考记忆魔法时，相关的记忆明显被激活了，处于一种极度活跃的状态，似乎在冲他喊：我能和它搭上关系，快看我！
菲利克斯在羊皮纸上记录——
佩戴时同一类型的知识更容易被调动；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受自身知识储备的影响较大，无法直接提供知识。’
为了验证这一结论，菲利克斯从自己的藏书中翻翻捡捡，找到一本《权力的政治属性新论》，这本书也是当时作为斯内普教授的备选圣诞节礼物之一，之所以挑中它，是因为上面的字迹又小又密，而且内容枯燥得简直能令人头秃。
他耐着性子看了十几页，感觉胃里不断翻涌。
他在羊皮纸上写下一行字——
对完全陌生的领域、知识盲区的帮助近乎于无。
随后，他又陆续做了七八项测试，在羊皮纸上不断记录着。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菲利克斯看着羊皮纸上记录的条目，在心里和思维小屋、思维加速，以及巴费醒脑药剂进行比较。
这三者中，思维加速侧重提高反应能力，其实是一门决斗魔法；
另外两种，思维小屋是加快思维的运转速度，起到拉长时间的错觉。换言之，就是把你现实中三个小时思考得出的结论，用一个小时完成；
而且它不连接现实，毕竟，人无法通过‘思考’提高实践能力。
至于巴费醒脑药剂，倒是不那么苛刻。它可以显著增强脑力，由于是现实中使用的魔药，因此在背诵知识和魔法练习上都有效果，但其实更侧重于知识的记忆，许多小巫师在考试前都期待着用它临时抱佛脚。
“果然，还是冠冕更有用。”单单是能激活特定知识区，加速对同类型新知识的吸收这一个优点，就足够令人趋之若鹜了。
而且，从开始研究到现在，时间差不多过去了六、七个小时，菲利克斯除了有点饿，没别的后遗症。
谨慎起见，菲利克斯翻出了许久未用的‘心理测量表’，修修改改，准备先记录一个月。
他并不担心拉文克劳女士害人，而是怕存在什么未知的影响。
菲利克斯摘下了冠冕，静静地看着它：“除了造型有点女性化，就没别的明显缺点了。”
“其实仔细看看，只是有些纤细、灵巧，不一定是女性专属，拉文克劳女士就很威严……”
在晚上十点后，菲利克斯准备休息了，但他口袋里的一枚铜纳特突然变得滚烫。
“总算等到了。”
菲利克斯握紧了发热纳特——这与他送给多比的那一个相匹配，他朝硬币里注入魔力给出了回应。
随后他安静地等待着，过了差不多一分钟——
一个穿着旧枕套的家养小精灵突兀地出现在办公室里，办公室立刻发出“呜呜”的啸声，菲利克斯随手掐灭了这个声音。
这是他在研究冠冕前，随手布置的防御魔咒的作用。
小精灵多比有些惊讶，但他没有多问，恭敬地问候道：“多比向海普先生问好，能再次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
“我也是，多比。”菲利克斯说：“我等你好久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实践课？
小精灵不安地微微摇晃身体，网球大的绿眼睛更加突出，“多比认为，既然哈利波特先生已经安全了……多比就没有理由再出现，尤其是为了自己……”
菲利克斯顺着他的话说：“我们只是聊天，谁说小精灵就不能有巫师朋友的？”
“是真的吗？多比——多比可以和您这样伟大的巫师成为朋友？”小精灵做出一个祈祷的动作，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
“当然，多比。”
“这、这真是太荣幸了，多比！多比是海普先生的朋友！”小精灵深深地鞠了一躬，细长的鼻子都碰到了地板上。
“好了，多比，我们聊聊正事，请坐。”
多比贴着沙发的边缘坐下，“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多比，卢修斯&#183;马尔福应该还不知道日记本被毁的消息吧？”
眼看着多比表情迅速崩坏，又有撞墙的趋势，菲利克斯连忙制止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他对日记本被毁一无所知。”
“您怎么知道的？”多比好奇地问。
通过你的反应……但菲利克斯回答说：“我有我的消息渠道。”
多比对此毫无怀疑，反而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
菲利克斯继续问道：“马尔福近期有什么出行计划吗？我很想和他单独聊聊。”
他准备去堵人了。
只需要一个混淆咒，让他认为多比工作不尽责，把惩罚导向‘驱逐多比’，简单直接。
对其他家养小精灵来说，被主人驱逐是一件十分可悲的事情，他们会反复祈求原谅。但多比不同，他对自由十分向往。
只要卢修斯有这个行为，多比绝对欢天喜地地离开马尔福庄园。
当然，这一切必须要瞒着多比，以免镌刻在身体里的服从本能让他产生强烈的抵触行为，将事情导向不可控的方向。
但多比局促地说：“多比、多比不知道主人的行踪，多比也不该透露……”
菲利克斯有些头疼，他总不能盯梢，或是闯进马尔福庄园吧？
他故技重施，用充满肯定的口吻道：“多比，我其实知道的，不用我去找，马尔福自己就会送上门来……”
“海普先生怎么知道主人会来霍格沃茨？”多比惊讶地问。
所以，他会来霍格沃茨？来做什么，找邓布利多吗？
“我当然知道，他必须来，就在那一天……”菲利克斯放慢了声音轻声说。
“是的，小主人写信说，他一定会赢得魁地奇杯，打败波特，但多比认为，这不可能发生。”小精灵偏心地说道。
所以是魁地奇那天，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菲利克斯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我也这么认为，波特在魁地奇上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
“没错！”多比激动地回应他：“波特先生十分优秀，如果不是多比对游走球施了法……”
他的情绪低落下来。
“但尽管如此，我记得波特还是抓住了金色飞贼。”菲利克斯平静地说。
“你也是为了保护波特，我建议你可以找时间向波特道歉，把事情说清楚。”
……
新的一周开始了。
古代魔文课堂。
菲利克斯满面春风地对着六年级学生说：“恭喜你们，已经提前完成了本学年的学习任务，非常出色的成绩！”
台下的男女巫师们纷纷鼓起掌来。
他们的感情是真情实意的，这一年的学习进度确实快了不少，海普教授提供了各种新奇有趣的学习方式——魔法傀儡、课堂竞赛、答题羊皮纸、魔文作文、‘伪造’魔法手札、以及最新的排行榜……
六年级是一个特殊的时期，他们刚刚经历了一整年的严酷学习，知识储备丰富，而且不用为考试烦恼，这就使得菲利克斯很愿意在提高班上进行各种新鲜的尝试。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也很受欢迎——在经历了OWLs考试后依然选择魔文，除了少数一两个学生是没课可选，大多数都是真心喜爱古代魔文。
菲利克斯看着他们：“距离本学年结束还有三个半月左右，我们会增加一种新的上课形式，实践课。”
古代魔文的实践课？这倒是新鲜的说法。
从海普教授来之前，这门课一直被当做是理论课程。等他来之后，众人才意识到，原来魔文也有很多实际的用处。
但海普教授自己也说过，实用性魔文是为了‘提高学生兴趣’，而不会成为课程的主流。
“教授，您是想增加制作魔法傀儡的部分吗？”一个有着长长卷发的女巫举手提问道。
“克里瓦特小姐，你的魔法傀儡修补完全了吗？”菲利克斯挑了挑眉。
“还没有，教授。”
“那就是了。我说的实践，是从你们未来可能的职业生涯中，提取出最生动、最有趣的部分。”
教室里三十几个学生面面相觑，菲利克斯的话触动了他们的知识盲区。
“拿好你们的魔杖和书包，跟我来。”
菲利克斯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封闭教室，他的手指点在门把手上，几个魔文的图案从空气中闪着火花出现，然后又迅速消失了。
“咔哒！”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在闭锁咒中巧妙地添加几个魔文，可以有效抵御常规的破解咒语。”菲利克斯告诉他们一个小技巧。“当然，如果是暴力破解就没办法了。”
他推开门，紧跟在他身后的学生探头向里面张望。
房间里一片漆黑，似乎所有光线都被吞噬了，他们正打算细看，从里面刮起一阵冷风，让他们浑身打了个激灵。
当风吹过的时候，隐隐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
“教授，这是……”一个男巫有些害怕地问，这屋子……怎么那么渗人啊？
对面不会是什么黑巫师的巢穴吧？
海普教授平静的声音说：“1842年，魔法部在一片沼泽中发现了一个古代巫师的保密屋，因为时间太过久远，魔法失效，房子自己显现出来。”
“当时魔法部组织了一批人探索保密屋及周边环境，最终带回了不少魔法手稿。”
学生们安静地听着，然后他们就听到海普教授颇为自豪地说：“我查找了大量的资料，通过描述和照片，复刻了当时的场景。”
“我们的实践课就是这里，希望你们会喜欢。”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实践课（一）
普普通通的教室门，似乎隔开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温暖、安宁的学校，一边是黑黢黢、时不时刮出一股凛冽的穿堂风的未知世界……
学生们略显迟疑地盯着海普教授的脸，似乎想要读出点什么，但菲利克斯只是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们。
佩内洛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十分清晰，她旁边隔开两个位置的珀西提问道：“教授？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什么？哦，当然不会……你为什么这么想？”菲利克斯诧异地看着他，他的目光掠过其他人的脸。
“……我明白了，不用担心，唔，我确实添加了一些有趣的、能吓人一跳的惊喜，但我们的课始终是古代魔文，而不是黑魔法防御。”
“去吧，我走在最后。”
男女巫师们陆续走了进去，菲利克斯跟在后面，关上了教室的门。
“砰！”
……
在这处神秘空间里，光线十分昏暗，这使得他们无法判断出空间具体的大小。
一些细小的声音闯进他们的耳朵：风声、乌啼、虫鸣、以及一些窸窸窣窣的古怪音节。
三十多个学生如同鹌鹑一样缩在一起，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候教授的指令，只有七八个人高举魔杖，念出了荧光闪烁，借助魔法的光芒打量四周。
菲利克斯摇摇头，下一秒他的声音从天花板上方传来——
“小巫师们，你们现在就是一百五十年前的魔法部工作人员，精擅魔文。获得的指令是检查周边的区域，排除危险并带回有价值的手稿。”
“你们要像专业人士一样，小心谨慎，但也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魔法手稿不会大摇大摆地放在门口，知识的载体并不唯一。相信我，这里有很多东西值得你们探索。”
“现在，拿出魔杖，必要时，取出羊皮纸留下记录。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的。”
随后，声音就消失了。
短暂沉默后……
“咳咳！”珀西清了清嗓子，他举起魔杖，吸引其他人的注意：“我想，这是教授对我们的考验，我们应该交出满意的答卷，身为级长，我愿意带领大家……”
“这里可不止一位级长！”一个斯莱特林学生唱起了反调，在乱糟糟的说话声中，学生们迅速按照学院划分出了四个阵营。
拉文克劳十二人，格兰芬多七人，斯莱特林五人，赫奇帕奇九人。
其他三个学院都有级长，赫奇帕奇也挑选出一个颇有威望的男巫，他们围绕在一块石头旁边，讨论具体该怎么做。
“我们应该探索下这个地方的边界，很明显教授施加了无痕伸展咒，这个地方不可能太大。”
“恕我直言，我认为我们应该找到教授口中的安全屋，尽快拿到手稿，我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你要分头行动？”
“不行吗？”
“各位，不管做什么，我们最好一起行动。”
……
珀西主张先把周边环境探索清楚，并作出明确的分工、各司其职，而斯莱特林的级长表示反对，他强烈要求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安全屋，“这才是教授提供的关键信息！”
其他两个学院，佩内洛支持珀西，而赫奇帕奇则建议大家不要分开。
时间悄悄过去了十分钟。
但意见始终不统一，最后大家决定还是以学院为单位行动，并留下一个人，每隔十次呼吸，朝天空释放出一簇红色的火花，如此十次后，再释放绿色的火花，所有人看到后迅速返回，分享各自的情报。
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走在了一起，为了保持人数上的平衡，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一起行动。
“各位，跟我一起念：荧光闪烁！”珀西说。
一道道光芒自黑暗中亮起，不远处同样亮起一片星光，双方都略感安心。
他们随意选择一个方向，闷头前进，原本还谨慎地步步为营，但周围时不时飞起一片乌鸦，发出“嘎~嘎~”的声音，让他们心里一阵发毛。
他们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珀西带点儿颤抖的声音传来：“我们还是学生，肯定不会碰到超出常规的危险，顶多是一些小陷阱什么的……”
佩内洛冷静的声音说：“我们只是在进行一场特殊的实践课，最多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男女巫师们的心情略微放松下来。
“等等！那边是什么？”魁地奇队长伍德指着前方说。
“是石堆吗？”珀西眯着眼睛朝远处看。
“不，是、是墓碑！”伍德的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影影绰绰中，一排排比夜晚还要漆黑的墓碑矗立着。
短暂地惊慌后，他们凑出五个人，准备过去看看。
“放心，不会有危险。”珀西用很没有说服力的口吻说。
一行五人小心地朝着墓碑群探索，他们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时而发出树枝折断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珀西突然开口说：“佩内洛，你应该留下的。”
“我是级长！”佩内洛反驳道。
“可是……”
“哦，得了，你们两个，”身材魁梧的伍德回过头，“情侣间的吵架也要挑时间，我们正忙着呢。”
“谁、谁说我们是情侣的？”两人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我又不傻……”伍德嘟囔了一句。
珀西和佩内洛瞬间安静下来，连突然响起的蛙鸣声也似乎不是那么吓人了。
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他们走进了这处墓碑群。
“看这里！”伍德指着一块墓碑说：“上面是一些魔文，似乎是——”他的声音颤抖起来。
“是什么？”珀西举着魔杖看过去。
“我、我们在这里等着你……”伍德吞咽了一口口水。
“咕咚！”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一阵怪异的响动，伍德墓碑前的泥土中，探出来什么东西。
珀西瞪大了眼睛，那是一只手！
“快跑，伍德！”他抬手使出一道粉碎咒。
伍德敏捷地跳开，身后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等他回头看时，一只白骨手臂散成了碎片。
“啊啊啊！”佩内洛发出一声惊叫，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脚腕，她使劲挣脱，脚腕上挂着一只森白的手。
“佩内洛！”
珀西大喊，随即目瞪口呆地看见，佩内洛跑开几步后，咬牙切齿地朝着一个方向连连释放出“粉身碎骨”、“火焰熊熊”，剧烈的火光将墓碑群一角照亮，在魔咒的作用下，地面炸出一个大坑。
过了差不多三十秒——
一群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们迷茫地看着场上的场景：珀西和佩内洛拥吻在一起，另两个巫师尴尬地看着远方，伍德一脸嫌弃地把一只少了条手臂的骷髅架子远远地踢开。
那骷髅也长得奇奇怪怪，约莫半人高，四肢短小，头却特别大，近乎占据了身体的一半。
大头骷髅的嘴巴夸张地咧开，很拟人化地发出“呜噜~呜噜~”声，笨拙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实践课（二）九宫格拼图
佩内洛的脸上染上一层红霞，珀西在一旁咧嘴傻乐着。
格兰芬多们热闹地起哄，拉文克劳里有几个男巫眼神不善地看着珀西，似乎他抢走了什么珍贵的宝物，几个女生在一旁嘀嘀咕咕。
“伍德，这是什么？”一个格兰芬多学生指了指地上摇摇晃晃、挣扎着爬起来的小骷髅，它可一点都不吓人。
“海普教授口中的‘惊喜’。”伍德有点郁闷地说，他刚刚可是被吓惨了。
他旁边的长着雀斑的男巫补充说：“它们没有任何攻击力，除了出现的方式有些吓人……”
说话间，一个拉文克劳女生低头看到一只惨白的手骨在摩挲自己的鞋子，“啊啊啊！”她发出夸张的尖叫，伍德上前一脚把骨头踩碎了，他耸了耸肩，对其他人说：“看，就是这类玩意儿。”
随后他看向那个女生：“你站着的位置有点靠边了，那块儿地方似乎没清理过。”
女生红着脸向他道谢。
“除了这些滑稽的小骷髅，有什么其它发现吗？”有人问道。
“墓碑，”珀西故作镇静地说，“墓碑上有魔文，我认为这是重要的线索。”
有人提议说：“不如我们先把这里的魔文破译出来？”
“好主意！”
十几个小巫师分散开，各自负责两到三块墓碑，他们从书包里掏出羊皮纸，把上面的魔文抄录下来。
这期间，埋在泥土里的小骷髅察觉到生人的靠近，从地下探出手试图恐吓他们。但这次学生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轻松地避开了他们的袭击。
几个胆子大的，干脆让小骷髅爬出来，任凭它们用纤细的手骨扒拉自己的大腿，自顾自地抄录着墓碑上的魔文。
在这个过程中，每隔一两分钟，远处都会有一道火红色的火花升起。
珀西、佩内洛等人早早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他们互相翻看着彼此破译的文字，比照着墓碑上的图案。
“你看这里——”
佩内洛指着附近一前一后两块黑石墓碑上的编号，“这两块是相邻的编号，第一块说的是‘来访者发现，安全屋被四道魔法屏障严密的保护着。’而这块的内容是‘在正南方向，存在着大量的阴尸。’”
她兴奋地说：“阴尸对应我们所在的墓碑群，而我们只要往北方走，就能找到安全屋！”
“佩内洛，你总是这么聪明。”珀西夸奖着。
佩内洛哼了一声：“看起来海普教授把一个完整的故事给拆开，放在了每一块墓碑上，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它们拼起来。”
“嘿，伙计们！别忘了把墓碑的编号抄上，有大用。”珀西转身喊了一嗓子。
终于，远处半空中出现了一道绿色的火花。
“我们要原路返回了，你们都抄录好了吗？”在得到肯定的回应后，他们匆匆往回赶。
这次，他们用了差不多两分钟就回到了原处。
那个留守的男巫脸色有些苍白，“你们总算回来了，我一直感觉有人在背后冲我脖子吹气……”
“辛苦你了，迪利斯。”
又过了半分钟，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的学生回来了，斯莱特林的级长趾高气昂地说：“我们找到了安全屋，要不是时间有限，我们已经破解了上面的魔法……”
“我们也有重要发现。”珀西争辩着。
“但那些无关紧要，是不是？”
珀西涨红脸想要说些什么，被佩内洛连忙拉住，珀西生气地说：“你看看他说的什么话！”
伍德拉过来一个赫奇帕奇学生，“格罗佛，怎么回事？”
格罗佛压低声音说道：“我们花了差不多三分钟就找到了安全屋，不过被墙上的魔法给挡住了。”
“是什么魔法？”
“拼图！”格罗佛说：“当时斯莱特林的学生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怎么玩儿。”
于是一行人转移阵地，来到了安全屋——
那是一个有些畸形的方形小屋，表面被漆成了黑褐色，远远望过去就像一块大石头，很容易被忽略，但最关键的是，小屋没有门。
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小巫师们凑上前，在小屋的四面墙壁上，分别画着一张九宫格，最后一个位置是空着的。
“只要你们用魔杖点在上面，像这样，这个格子就会移动。”格罗佛向其他人介绍说，“每个格子里有一个魔文，看样子是让我们组成恰当的顺序，连成一句话。”
“那不是很简单，一共就八个魔文？”珀西说道。
“不，珀西，你自己看看吧。”那个赫奇帕奇学生说。
珀西仔细辨认着，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一个也不认识……
一时间，他有些恍惚，我是谁？我在哪？还有我不认识的魔文？
一个也就算了，八个都不认识？
旁边的伍德嘟囔了一句：“不就是猜吗？你看这个词，我打赌它和‘光芒’的意思有关。”
在场的几位学霸回过味儿来，“没错，这个难度本来就超过了我们的能力范围，教授是希望我们能辨认、推测出词意。”
理解了谜题的真正用意，学生们对视一眼，“一个学院负责一面墙？”
珀西看了一眼斯莱特林的级长，“好啊。”
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
小巫师们灰头土脸地聚在一起，“不行！太难了！”
“合作吧，杰弗里。”佩内洛冷静地说，她看着斯莱特林的级长，“这才是教授的用意。”
斯莱特林级长嘟囔了一句，其他人都没听清，大家就当他默认了。
四个学院的学生坐在一面九宫格拼图下面，看着上面的魔文，热烈讨论起来——
“第一个词是不是有些像Peorth？”一个男巫说。
“我倒是觉得这个形状类似Wyn，看到它边缘探出的角了吗？”
“等等，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魔文，非常像……”一个赫奇帕奇女巫尖声说：“没错，在四年级的课本上，一本参考书上有提到这个魔文，我恰好带了笔记。”
“找到了！”她迅速翻着笔记，然后抬起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戏剧性地开口：“这个词相当古老，它是‘智慧’的代称。”
虽然只是破解了第一个九宫格的八分之一，但他们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接下来，有了类似的思路，八个魔文先后被破译出来——
佩内洛掰着指头说：“智慧、优异而无与伦比，等价与类似，极端和极致，夸张，富有或是充沛，拥有或是内敛，集众或集合。”
她抬起头，“你们想到了什么？”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实践课（三）钥匙
所有拉文克劳的学生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女生不假思索地说：“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他们迅速按照正确地顺序排列起来，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中，上面的魔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华丽飘逸的英文在墙壁上闪闪发光：“Wit beyond measure is man&#39;s greatest treasure.”
“没错！就是这样，这面墙明显代表着拉文克劳，那其它三面墙……”珀西激动地说。
“代表着另外三个学院！”
所有人都想到了这点。
在这种思维的指导下，其他三面墙上的魔文也陆续被破解出来——
“勇气与无畏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是戈德里克&#183;格兰芬多的名言。
“坚韧诚实，正直忠诚。”这是人们对赫奇帕奇的评价。
“与荣誉为伴，与强大为伍。”这是历史上一个著名的斯莱特林巫师说过的话。
四面墙壁上，四行文字熠熠生光，所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果然，墙上的字迹消失了。
黑暗中，唯有他们手中魔杖散发出的光芒充当光源，这些并不夺目的亮光照亮了他们兴奋的面庞。
一扇普普通通的门出现了，好像它一直都在那里，学生们走了进去。
里面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是一本书稿，名字是：《一份重要的手稿》。
杰弗里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集齐四把钥匙，可以走出这里。”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他“嗤”了一声，“我们还需要钥匙吗？只要推开门不就出去了……”他突然止住话头，似乎被口水给噎住了。他的脸上迅速冒出一层虚汗，“我、我们还能找到教室的门吗？”
面面相觑中，珀西对着空气说：“海普教授……你在吗，海普教授？”
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我们必须要集齐钥匙了。”伍德挠了挠头，“可是它们在哪儿？”
“当然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还记得我们在墓碑群里看到的魔文吗？”珀西对佩内洛说道。
“你是说……那个故事！”
“没错。”珀西大声说，他的鼻尖因为兴奋而微微涨红，“墓碑上的文字记录了这个地方的信息，但其实还有一个东西，就是其中一枚钥匙。”
于是，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学生拿出之前记录的羊皮纸，按照需要排列起来。
“我这里是3-1，谁手里有3-2？”
“我排在你前面，我是1-7。”
他们把羊皮纸按照顺序黏在墙上，仔细地端详：“很明显，十个是一组，一共四组。”
“第一组是介绍1842年的那次行动的背景，和海普教授说得差不多……”
“这不重要。”杰弗里说。
珀西翻了个白眼，继续道：“第二组介绍了这个地方的地形，很简单的东南西北，外加中央的安全屋。”
“第三、四组是魔法部职员当时遇到的麻烦，哦，虽然隐匿魔法失效，但其他防护措施还运转着，看这里，其中一道防御是大批的阴尸，就是我们遇见的小骷髅……”
“那可真邪恶！当时的魔法部怎么没把他抓起来？”
“哦，我想可能是因为他们还没来得及成立魔法部……”
……
“其它防御措施是什么？”
“伏地蝠、魔法石像和魔鬼藤。”珀西指着上面的文字说。
“很好~看来我们要对付类似的玩意儿，”伍德说：“阴尸对应的是小骷髅，看来其它地方也有类似的替代物，不过我想问的是，伏地蝠是什么？”
“相当罕见的魔法生物，看起来像是一件黑色的斗篷，贴地滑行，夜晚狩猎。有人说它们和摄魂怪是近亲，除了长相相近的关系，它们还都被守护神咒克制。”珀西说。
“这里有谁会守护神咒的吗？”伍德问。
没人举手。
珀西道出了部分真相：“那不是考试内容，伍德。没有人会多此一举，花大量时间学习一个用不上的强力魔咒。”
佩内洛回忆着说：“弗立维院长在课上提到过这个咒语，我试了几次，只有一些白雾。如果有人指导……”
“但伏地蝠是相当危险的生物，教授不会让我们对付它的，我猜我们到时候会碰到乌鸦的老巢？”珀西推测着，但他相信八九不离十。
“不要闲聊了，我们从哪里开始？”杰弗里说。
“墓碑群，我们对那里最熟悉，可以节省时间。”
“很好。”
他们走出安全屋，珀西把魔杖平托在手掌上，轻声对它说：“给我指路。”
魔杖旋转了一下，指定了他的右手边，那儿是北。
“所以我们要往反方向走，就会回到墓碑群。”珀西对所有人说。
他们再次返回到墓碑群，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的学生对着黑石墓碑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看，骷髅骨头都变成了石块。”伍德提醒道。
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发现，原本散落一地的小骷髅全部变成了一地碎石头。
“很高明的变形术，我们当时完全没看出来。”一个男巫捡起一块石头，仔细地看了看。
一个拉文克劳的姑娘伤感地说：“我还抱过它呢，看起来很可爱。”
珀西一脸诡异地看着她，他拉着佩内洛小声说：“她一直是这样子？”
“她是魔法傀儡的狂热爱好者。”佩内洛解释说。
“好了，大家分头找找，应该不会太难……”
过了七八分钟，一个赫奇帕奇学生在一块石头里找到了一枚金色的钥匙。
“你在哪儿找到的？”
格罗佛指了指不远处碎裂的石块，伍德瞪大了眼睛，“那是袭击我的小骷髅，我特意留着它来着！没想到钥匙就藏在它脑袋里。”
“很好，我们完成了四分之一的进度，接下来再接再厉……”珀西刚想鼓励两句，斯莱特林级长杰弗里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
“一份藏宝图。”杰弗里说。
“怎么会有这玩意儿？”珀西的脑子凌乱了，学生们围在一起，看着盒子里的图纸。
上面的标记很简单，在安全屋的东南方向，画着一个瓶子的图案，旁边是代表着财富的魔文记号。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闷雷似的声音——
“看来你们玩得很开心……但我不得不遗憾地通知你们，这场意外的旅程暂时结束了，带好你们的东西，跟随指引走出这里。”
一个箭头出现在他们脚下。
十几分钟后，他们重新回到了古代魔文教室，脸上的表情还带着茫然与恍惚。
“就这么结束了？不是还没集齐钥匙吗？”
讲台上，菲利克斯朝他们笑了笑：“还有几分钟就下课了，为了避免你们迟到，我必须要中断这次冒险。不过也不用担心——”
“本学年剩下的时间，你们都会在那里进行。除了收集四枚钥匙这个任务，你们还会碰到很多稀奇古怪、简单有趣的小任务……”
“比如那张藏宝图？”
“没错，杰弗里。”菲利克斯说：“这堂课的作业是，解析你们遇到的魔文，完成一篇不少于一英尺长的论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几件事
当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的时候，他们还乐此不疲地讨论着这场新奇有趣的经历。
比如一对儿拉文克劳的姑娘——
“老实说，一开始我特别想离开，那里太阴森了，但现在我已经开始怀念了。”
“我也是，那个小骷髅多可爱啊！”
“……下节魔文课什么时候？”
“我看看，是周五。”
“还有这么久吗！”
“我倒觉得我们挺幸运的，你想想，只有六年级才有实践课……”
“哈哈，谁让我们时间和知识都不缺呢，我一定要告诉其他年级的学生！”
她们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珀西和佩内洛避开人群，他们脸上的表情喜忧参半，原本隐藏的恋情就这样曝光了。尤其是珀西，一直皱着眉毛。
“发现就发现了，有什么大不了？”佩内洛看着他说。
“佩内洛，如果你在学校里有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无论什么八卦都会传到父母耳朵里。”珀西说，“尤其是弗雷德和乔治，他们一定乐意帮这个忙。”
珀西显得十分头疼，虽然他也经常写信告状，但自认为都是有正当理由的，比如最近的一次“妈妈，弗雷德和乔治用扇子扇着学校里的幽灵游行，被扣了五十分外加三周禁闭……”
他都能想象这对儿双胞胎弟弟是怎样嬉皮笑脸地和他说话——
“哦，珀西~我们的模范生终于开窍了~”
“必须要告诉妈妈这个喜讯！”
“还有比尔和查理，你走在了他们前面。”
“又怎么能少得了小罗尼和金妮呢？”
佩内洛一脸惊恐的表情，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父母都会知道？”
“不用担心，”珀西嘟囔了一句：“他们顶多在过节的时候给你准备礼物，顺便邀请你去做客……”
佩内洛瞪大了眼睛。
在中午礼堂用餐时，菲利克斯与大嘴巴凯特尔伯恩教授和“差点没头的”尼克聊了聊，无非是自己和两位幽灵都是朋友，帮着解开了一些误会，算是为“幽灵救赎事件”的舆论最终盖章敲定。
过不了多久，这些话就会传遍霍格沃茨，最终热度过去，关注的人会越来越少，一切如潮水褪去。
事情的真相，也会淹没在时间里，偶尔泛起一朵相似的花。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飞快，霍格沃茨如同一台井然有序的机器向前开动，教授和学生们都是整座庞然大物的一个零件，被推着往前走，没有意外打破这个过程。
一直到复活节假期前，只有那么几件事能在菲利克斯心中留下印象——
他向邓布利多暗示了多比的尴尬处境，这位老人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没有急着为海格翻案，那本还残留着强烈黑暗气息的日记本就锁在校长办公室里；
“菲利克斯，你在做正确的事情。”这位老人说——可惜他不知道菲利克斯准备对卢修斯施混淆咒。
自己的助手完成了第一组魔文回路，但依然在修复串珠小包的道路上艰难跋涉；
蛇怪的蛇皮被不停用魔法鞣制，这个过程极其缓慢，菲利克斯不想将就，他准备利用蛇怪皮和火龙皮制作一件魔法斗篷，外加一件内甲；
皮皮鬼也终于恢复了正常，这是别人告诉他的，因为菲利克斯最近一直碰不到皮皮鬼；
除了上述这些，贝尔比在某次闲聊中告诉他，他和斯内普教授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狼毒药剂改良，将成本降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当然，口感也恶劣了不只三倍；
“听起来不错，也许你们会共同分享一枚梅林爵士团勋章呢。”
“我可不这么认为，你看看最近一段时间的报纸吧！又是什么‘狼人的福音’、‘狼人登记修改法案’的论调，只有登记在册、受到监管的狼人才有权利购买狼毒药剂，魔法部在利用我的魔药收复零散的狼人……”
“也不一定是坏事，只要他们的名单……”
“呵！泄密不止一次了，许多狼人宁愿隐姓埋名也不想使用魔药，何况他们也买不起。”
贝尔比对魔法部的做法非常不满。
……
在最新的决斗课上，小巫师们学到了一个新咒语——‘通通石化’，咒语效果是使对手的胳膊和腿紧紧闭合，浑身僵硬，像木板一样倒在地上。
菲利克斯解释说：“全身束缚咒被收录在《诅咒与反诅咒》一书中，温迪克&#183;温瑞迪安对它有精彩的描述。”
“这个咒语很简单，即便是低年级也可以学会……”
说到这里，哈利和罗恩看向赫敏，她就在一年级时用这个咒语把纳威给石化了。
“当然，就我个人而言，它的效果不如昏迷咒直接有效，威力也不是那么强力，比如，以你们的水平，拿着魔杖对准我念出这个咒语，我可能只是略微僵硬一下。但是……应付学校里的麻烦足够了，完全够用。”
菲利克斯和斯内普配合着在礼堂变出几百个垫子，供学生们练习时使用，防止学生们受伤。
“罗恩！你应该倒在垫子上的！”赫敏对僵硬地砸在地板上的罗恩说。
罗恩在解除咒语效果后，龇牙咧嘴地说：“说得轻松，你被击中了还能调整落点吗？”
赫敏慌张地转移了话题。
菲利克斯和斯内普看着小巫师们练习，两人彼此讨论着。
“啧啧，即便是这样简单的咒语，还有一半学生没有掌握。”斯内普浑身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但他们进步很快，是不是？看到笨拙的学生在自己手里变得优秀，西弗勒斯，你会不会很有成就感？”
斯内普狠狠瞪了他一眼。
菲利克斯摆着指头数了一遍：“缴械咒，铁甲咒，锁舌咒，全身束缚咒，贝尔比也在黑魔法防御课上教了超感咒和驱逐咒。”
“再加上他们自身掌握的恶作剧咒语，数量已经不少了。”
斯内普的眼神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增加其它部分的比重，比如步伐、局势判断这些，尤其是实战。”
“我没有意见，菲利克斯。”斯内普轻声说，他的眼神十分缥缈。

第一百四十七章 禁林
复活节假期大约持续两周，此时霍格沃茨已经进入了夏季，学校里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灌木丛和四季桂。
但学生们丝毫没有感受到假期的悠闲，教授们布置了大量的作业，这使得复活节假期远不如圣诞节的时候那样充满乐趣。
尤其是在贝尔比的引导下，教授们（以麦格为首）陆续发现了答题羊皮纸的新用法，不断在上面更新着各种试题。
公共休息室里，罗恩瞪着眼睛，用羊皮纸做出了一个简易骰子，按照得到的结果来选择答案。
结果他一连掷出了三次最大的数字六。
他用魔杖杖尖抵在骰子上，愤怒地嚷嚷：“看好了，最多只有五个答案，你要是再给我一个不存在的选项……”
赫敏不耐烦地抬起头，“你就不能认真点自己做吗？”
罗恩一脸绝望地瘫在桌子上：“我有什么办法？每个教授都留了那么多作业。”
“你只是把作业都堆到了最后！前面三天你天天去看哈利训练！”
吵吵闹闹中，哈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他看起来相当疲惫。
“哈利，你没事吧？”赫敏关心地问，“你看起来脸色可不太好。”
“我没事。”哈利说，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格外沙哑，他清了清嗓子解释说：“花了太多时间和伍德讨论战术问题……”
“我们目前暂列第一，斯莱特林第二，分数咬得很紧。”
“差距多少分？”罗恩感兴趣地问，他顺手把答题羊皮纸塞进书包里。
“三十分。”
“这个数字很危险啊。”
“伍德也这么说。他们对新扫帚越来越熟练，在后面的巡回赛里拿到不少分。”
“下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六。”
哈利拿出羊皮纸开始写作业，他看到赫敏正用不同颜色的墨水画着一个个方格。
“这是什么？”
赫敏没有抬头，“复习时间表。”
罗恩张大了嘴：“赫敏，你考虑的也太早了吧？”
“我必须要提醒你们，”赫敏抬起头，表情严肃地看着他们：“我们距离考试只有六个星期了。”
……
禁林深处。
菲利克斯和贝尔比趟着没过膝盖的草丛，辛苦跋涉，这里已经没有了路径，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高大的乔木和低矮的灌木，还有肆意生长的草本植物。
一层薄薄的雾气给禁林涂上朦胧的色彩。
在复活节假期里，菲利克斯和贝尔比商量好，一起探索禁林。贝尔比是为了打造黑魔法防御课的禁林生物专题，而菲利克斯就是单纯地想见识一些新鲜有趣的动植物了，顺路捡点材料做试验。
“达摩克利斯，等下！”
菲利克斯蹲下身，拨开一株灌木丛，小心地连根带叶，摘下一株根茎为黑色、花为白色的魔法植物。
贝尔比看了一眼，兴奋地说：“是黑根草？这东西相当罕见，你准备用它来做什么？”
“配置一种药液，我在图书馆找到的配方，可以中和魔法生物材料的阴冷属性。”
贝尔比思索着说：“这我倒不清楚，我只知道服用黑根草后能有效抵御黑魔法的伤害。”
“效果那么夸张？”菲利克斯有些惊奇地看着手里的黑色植物。
“只能说有点效果……其实制成魔药更好，对各种黑魔法伤害有奇效。”贝尔比是这方面的权威。
菲利克斯把黑根草移植到一件铜制器皿中，贝尔比从袍子里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管，小心地在上面滴了两滴药水，“好了，应该能挺过移植期——如果你想养它的话。”
“我需要它的花，你需要哪部分？”
“根须。”贝尔比不假思索地说。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默契的微笑。
这已经是禁林探险的第三天了，他们对彼此的态度和习惯都很了解。
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用魔杖对准了那个方向。
前方的灌木丛剧烈地晃动，借助昏暗的光线，贝尔比紧张地喊道：“谁在那里？”
禁林又被称为黑暗森林，就是因为茂密、高大的树木把阳光都遮住了。
“汪！汪汪！”一只巨大的黑色猎犬从茂密的叶片中出现了，它的身后跟着一个魁梧的男人。
他的身高极具压迫性，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人，他纠结在一起的黑色长发和胡须几乎遮住了大部分脸庞。
“你好，海格。”菲利克斯打着招呼。
海格手里提着一只大桶，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贝尔比，然后看到他身后的菲利克斯，表情放松下来，“你好，菲利克斯。”
海格粗声说：“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找一些魔法材料。”菲利克斯扬了扬手上的铜制器皿。随后，他把黑根草放进戒指中一个特定区域。
贝尔比礼貌地说：“我来见识一下禁林生物，挑一些给小巫师们上课用。”
“是吗？”海格感兴趣地问：“有什么目标吗？”
“一些危险的家伙，”贝尔比说：“常规的魔法生物不在黑魔法防御课的范畴。”
菲利克斯突然开口道：“海格，我听说凯特尔伯恩教授已经明确退休了，他向邓布利多推荐了你。”
海格的脸变得红润起来，“是啊，我没跟任何人提起，总觉得这事儿有点悬……但邓布利多答应了会解决我的身份问题，他总是说到做到。”
接下来，海格带着他们到附近转了转，他总是能轻易找到各种魔法生物留下的痕迹。他指了指地上的一块压痕说：“有些像豪猪的脚印，也可能是特波疣猪，我见过几次……”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海格对他们说：“前面是独角兽的地盘，不过它们刚产了崽儿，警惕性特别高。”
海格把大桶放在一块空地上，后退了一段距离，口中吹着口哨。
两三分钟后，一只高大矫健的雄性独角兽走了出来，浑身毛色雪白，它警惕地盯着菲利克斯和贝尔比。
“卢比，他们俩是我的朋友。”海格远远地喊，他扭头向两人解释说：“我给它们带来了一些营养品，对生产后的雌性独角兽有好处。再过段时间，我就可以靠近了，现在不行，是警惕性最高的时候。”
那只独角兽冲着海格点点头，叼着大桶离开了。
贝尔比很感兴趣地问：“它们一直都是这么高傲吗？”
海格瓮声说：“其实也不是，就拿人这种动物来说吧，我们在一些生物眼里也挺怪的，连生肉都不吃。其实都是习性，是不是？”
“很有趣的观点，海格。”

第一百四十八章 神奇动物
没过多久，那只雄性独角兽回来了，它优雅地走到三人面前，低垂下头放下空桶。
近距离下，菲利克斯发现它的鬃毛闪闪发光，白得像珍珠一样，就连灰蒙蒙的禁林都无法遮盖它身上跳跃的光芒。
在高处的褐色斜坡上，一只体态纤细的独角兽远远地看着他们，它的旁边是一只有着金色绒毛的小独角兽。
“看呐~看呐~”海格情不自禁地搓着手，一脸痴迷地说：“那是你的孩子，是不是，卢比？”
名叫“卢比”的独角兽亲昵地蹭了蹭海格的手。
很快，卢比几步跃上斜坡，带着它的家人离开了。
斑驳的银白色光芒追随着它们的身影直至完全消失。
“我带你们逛逛吧，”海格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
他看向黑色的猎犬：“牙牙，你先回家。”
牙牙龇着白牙，发出“呜呜”的叫声——
“去吧，别担心，我晚点回去。”海格的大手抚着它的头。
直到牙牙的身影消失，海格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拎着一只桶呢。
“我应该让牙牙把桶带回去的。”他懊恼地说。
菲利克斯用魔杖点在上面，让它变形成一只银色手杖。
海格有些兴奋地挥舞了两下——手杖划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银光，发出“咻咻”的啸声，差点打在贝尔比的头上。
“当心，海格！”
“抱、抱歉，我有点激动了，你是叫贝比儿？”
“贝尔比，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
“哦，呃，好吧，贝尔比教授。”
茂密的丛林中，海格走在前面，菲利克斯和贝尔比跟在他身后。
他们一边走一边交谈——
“海格，我听说禁林里有狼人，还有巨怪……是真的吗？”菲利克斯感兴趣地问，他对此持怀疑态度，至少他在上学期间用幻身咒夜游的时候从未遇到过它们。
“你说那个，”海格嘟囔了一句：“确实有，不过是在禁林另一头，和我们不挨着。”
贝尔比因为制作狼毒药剂的关系，曾深入了解过狼人这个群体，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会有狼人生活在禁林里？”
海格瞪大了眼睛，停下脚步想了半天，最后他挥舞着大手说：“别问我，我也不清楚。狼人大部分离群索居，我还知道有和狼群生活在一起的呢，我想，他们可能伤心透了……”
几人略过了这个话题，菲利克斯询问道：“海格，禁林里有什么有趣的魔法生物吗？”
这个问题正中海格的下怀，他如数家珍地说出一串名字：“八眼巨蛛、鹰头马身有翼兽、比利威格虫、夜骐、三头犬路威、特波疣猪、护树罗锅、欣克庞克、人头狮身蝎尾兽……”
贝尔比迅速记了下来，有些名字一听就很危险。
“类人生物也有不少，除了马人、巨怪和狼人，我记得我还看到过一群花仙子。”海格说，“当然，它们只是长得和人类很像，带翅膀的那种。”
菲利克斯了解过这种生物，仙子或称为花仙子，一般1到5英寸，样子和人很相似——除了背后长着一对昆虫翅膀。
它们一般按照翅膀种类的不同划分族群，有透明的，也有五彩缤纷的。
与麻瓜童话中常见的、充满智慧的仙子形象不同，这种生物的智力普遍不高，喜欢争吵，而且不能说人类的语言。
不过菲利克斯的重点不在这里——
“三头犬路威？我似乎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咳咳！”海格猛地咳嗽起来，他慌乱地解释说：“应该是听错了吧，我有和你提起过吗？”
菲利克斯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他，不知怎地，海格突然感觉他的眼神和邓布利多有些像，他不自然地挠了挠脸颊：“好吧，我承认，我把路威放养在禁林里了，那是我养的一只三头犬，具体情况很复杂……”
“海格，”菲利克斯轻声说：“据我所知，三头犬比独行的巨怪还要危险。”
“啊，这个，那个……”海格支支吾吾了一阵儿，最后垂头丧气地说：“你的话很有道理，菲利克斯。所以我把它赶到禁林深处去了，比这里还要远离学校。我一个月去看它一次，可怜的路威，它还那么小……”
他伤心地抽了抽鼻子，眼中闪着泪花。
菲利克斯和贝尔比沉默着没有说话，成年的三头犬至少有三四米高，是相当危险的魔法生物，能和巨怪一对一搏杀不落下风。
……
有了海格的指引，贝尔比的目标完成得很快，菲利克斯也捡到了不少杂七杂八的材料。
他们看到了浑身疙疙瘩瘩、长得很像是褐色树枝的护树罗锅，这些小家伙扒在魔杖树上探头探脑地向下张望；
看到了有着鹰头、马身和翅膀的，与自身名字完美契合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家族，它们明亮的橘色大眼睛格外引人注目；
还有隐藏在一块水域附近的欣克庞克，占据了一片区域的蓝色比利威格虫……
菲利克斯甚至还在一条崎岖弯折的岩石小径里，捡到了一只八眼巨蛛的大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禁林里仅有的光芒在迅速消失，树木都似乎变成了黑色，他们准备返回城堡。
“路太远了，不一定能赶得上饭点。”海格举起胳膊，用银色手杖和另一只胳膊拨开头顶茂密的枝叶，看着泛着霞光的天空说。
随着他的动作，金色的光芒洒落下来，在三人附近形成一个耀眼的光圈。
菲利克斯眯着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亮光。
“我有更好的办法，海格。”
他伸出双手，一手搭在贝尔比的肩膀上，一手搭在海格的腰上——
“什么？”海格有些惊愕地问。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迅速扭曲、消失在原地。
失去支撑的树枝猛地弹了回来，几片叶子飘飘落下。
禁林边缘，距离海格小屋不远处，三人的身影突兀出现。
海格打量着周边的环境，在看到自己的小屋后，他有些兴奋地大声嚷嚷：“这是幻影移形？真是方便！老实说，我从来没体验过这个魔法……”
“我在酒馆里听过往的巫师说起过，他们认为用门钥匙和幻影移形赶路的都是傻子——你至少要花半天时间来适应那种恶心的感觉，但其实也没有他们说得那么糟糕。”
菲利克斯摇摇头，带着海格进行幻影移形，比他自己一个人要费力得多。
在礼堂吃过晚饭，菲利克斯回到了办公室。
他从戒指中取出今天的收获，一些魔法植物被堆在角落，他准备拜访下斯普劳特教授，询问移植栽种的问题——不需要精心饲养，只要能维持到供他使用的时候就行。
还有一些魔法生物的材料，比如八眼巨蛛的大鳌，鹰头马身有翼兽的羽毛，比利威格虫的尾针，他都准备逐一尝试它们的魔法特性。
时间刚过八点，他听到一阵敲门声，推开门，看到自己的助手正站在门外。
“教授，我有一些疑问想向你咨询，是关于选课的问题。”

第一百四十九章 选课
“请进。”菲利克斯说。
两人坐在沙发对面，一碟碟小点心和两杯南瓜汁自动飘到小桌子上。
“哦，谢谢。”赫敏说：“海普教授，我还没有向你道谢，您送的复活节彩蛋很漂亮。”
她的朋友并不多，收到的复活节巧克力彩蛋基本限定在父母、室友、哈利和罗恩这个范围。
“这没什么，你喜欢就好。”菲利克斯客气地说，他从糖果店邮购了一批，送给关系亲近的人，比如霍格沃茨里的教授、学生以及联系紧密的笔友。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社交礼节。
除了附上手写贺卡，他并没有花什么心思——不要指望吃食堂的人有制作复活节彩蛋的手艺。
“格兰杰小姐，你对三年级的选课有什么疑问吗？而且，这方面你应该咨询麦格教授？”
“我明天会和麦格教授沟通。”赫敏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事实上，我在所有课程上都打了勾，尽管有人说会有时间上的冲突，但据我所知，珀西，也就是罗恩的哥哥，他就是在三年级时选了全部的课程……”
“珀西&#183;韦斯莱？”菲利克斯眨了眨眼，“他确实在古代魔文上表现出色。”
“我不想放弃任何一门课，我的意思是——”她慢慢地说，“既然有人能做到，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菲利克斯心中了然，“所以，你是想向我了解下这里面的隐秘？”
“是的，教授，如果你方便透露的话。”
“唔，这在教授中是半公开的秘密，但他们都尽量不透露给其他学生，还要百般遮掩……当然，一些聪明人肯定能发现异常。”
“您也是其中之一，是不是？或者您本人就是这个隐秘的亲历者，像珀西那样？”赫敏放慢了呼吸，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菲利克斯。
“很遗憾，我也是后来打听到的。上学时我没有选择麻瓜研究和算术占卜，这让我错过了宝贵的机会。”他一脸惆怅地说。
“您竟然没有选麻瓜研究？”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菲利克斯。
“是啊，我当时认为这门课纯粹是浪费时间。没有人能想到，我后来会成为麻瓜问题的专家。”
赫敏心想，换我也无法理解，这实在太离谱了，不过教授本来就出身于麻瓜世界，对此并不陌生。
“所以，这个隐秘是——”
“利用时间转换器，它可以让你回到几个小时前。”
“回到过去？”赫敏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可、可是教授，这怎么可能！”
“否则的话，怎么会有学生选择两门互相冲突的课呢？”菲利克斯反问道。
赫敏说不出话来。
她听到海普教授继续说：“我没有研究过这件精妙的魔法造物，不知道它的构造。但从公开的资料看，魔法部对时间转换器的使用极其严格，为此制定了几百条法律，并对滥用行为处以最严苛的惩罚。”
“那学生为什么——”
“需要严格的担保和审查，格兰杰小姐。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历届霍格沃茨的校长——现在是邓布利多，以自身作担保，而麦格教授必须要写各种信证明使用者是绝对的模范学生，来保证不会把它用在学习之外的事情上。”
赫敏突然想到了珀西的一个外号——模范珀西。
“所以，是你申请的话，麦格教授应该不会拒绝。”菲利克斯安慰她说。
如果自己的助手拿到时间转换器，或许他会有机会进行研究？但菲利克斯谨慎地看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从少得可怜的资料中，他看到的都是滥用时间转换器的危险案例。
使用时间转换器并不危险，危险的是自以为是地玩弄时间。
赫敏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临走时，海普教授告诫她说，“不要把时间转换器的存在透露给任何人，这会让麦格教授非常为难，对使用者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
其他二年级的小巫师们此时也在为选课的事情发愁，毕竟这会切实地影响到他们的未来——这次选课后，就基本确定了OWLs考试和NEWTs考试的科目范围。
每个小巫师都各有方法——
出身巫师家庭的学生，会和家人详细讨论这方面的内容，但有时候会带来反向效果。比如纳威，他的一些亲戚们纷纷给他写信，向他提出各种互相矛盾的建议，这让他有些无法适从，不知所措。
“你觉得，算术占卜是不是听上去比古代魔文更加难学？”当赫敏回去时，看到纳威正在公共休息室里询问哈利的看法。
“呃……也许？”哈利含糊地说，他手边是一张选课的表格和课程资料。
罗恩拍了拍纳威的肩膀：“伙计，当然是选古代魔文啊！”
纳威局促地说：“我的记忆不好，斯内普教授说——”
“哦，别听他的，他嘴里没有任何好话，”罗恩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海普教授是所有老师中最强的那个，只要你成为他的学生，斯内普就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可、可是，海普教授就是斯内普的学生啊~”
罗恩哑口无言，结结巴巴地说，“也许他们不和呢。”他看到赫敏走进来，立刻向她寻求支持：“赫敏，你应该了解吧？”
“我可没有看到两位教授不和的证据！”
罗恩悻悻地坐回椅子上。
哈利抬起头询问赫敏：“你从海普教授那获得了什么建议吗？”
“我没有询问选课的细节，只是解决了一个疑问……”她想到了菲利克斯对她的告诫，模糊地带过这个话题。
珀西倒是很愿意给低年级的学生建议，他的身边围着一群人，声音传到哈利他们的耳朵里：“这和你们对未来的规划有关，如果你喜爱户外活动，可以大胆地选择保护神奇生物课；如果你热衷于计算和解谜，可以选择算术占卜；我个人强烈推荐古代魔文，海普教授为这门课程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小巫师们一脸赞同，学校里遍地的魔法傀儡令他们羡慕不已。
“……有些人会告诉你麻瓜研究是愚蠢的，但个人认为，巫师们应该对非魔法社会有一个全面的了解，尤其是你并不能确保自己是否会从事和麻瓜密切联系的工作。多说一句，海普教授也是这方面的专家！”
“至于占卜课，我也很建议你们选，道理非常简单。如果你有预言天赋，这门课会改变你的一生；即便没有，占卜课也是最容易通过的科目。”
小巫师们若有所思地离开。
哈利也有所体会，他此刻在思考一个问题，我未来要做什么呢？
如果说到他最擅长的东西，毫无疑问是魁地奇，但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成为一个职业魁地奇选手。
最后，他和罗恩讨论后，选了一样的几门新课——保护神奇生物课，占卜课和古代魔文。
他觉得，如果这几门课学起来很费劲，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友好地帮助他。
同样是在麻瓜身边长大的迪安对两人说：“除了古代魔文，我都是闭着眼睛选的。”
其他学生也因为菲利克斯的各种影响，倾向于把古代魔文放在第一选择上。
在新学年开学时，会有巨大的惊喜等着他。
而菲利克斯对此一无所知。

第一百五十章 蜕变
在复活节假期剩余不到一周的时间里，菲利克斯突然放弃了一切活动，躲在有求必应屋里练习记忆魔法和守护神咒，他有预感，自己的魔法要发生质变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流畅与生涩两种状态同时出现在他身上。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即便是偶然在走廊相遇的学生也发现了菲利克斯的状态不对。
“教授？您是不是身体不适？”赫敏看着他泛着银色光芒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当海普教授望过来的时候，她有一种自己的思想被轻易看穿的感觉。
菲利克斯侧过头去，温和地说：“没事，只是一些魔法有了进步，过段时间就好了。”
在复活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有求必应屋——
此刻，他坐在一张宽大的青铜色扶手椅上，身体前倾，修长的手指支撑着下巴，似乎陷入了永恒的思考。
菲利克斯的心中泛起一道道涟漪，过往使用守护神魔咒的记忆不断涌上心头——
从五年级第一次成功显现出守护神的形态；
到夜游禁林时的陪伴；
再到毕业游历时偶遇伏地蝠时的战斗；
还有数不清次数的日复一日的练习……
每一次挥动魔杖，每一次思考和感悟，每一次凝聚快乐，每一次看它振翅划过长空……
这些过往的记忆，如同火山爆发般，在一瞬间涌上心头。
但菲利克斯已经不像四年级那样无助，他有着丰富的经验，同时借助自己前几天在记忆魔法上的突破，不断梳理着纷乱的思绪。
思维小屋如同施加了无痕延展咒，不断地扩张、延伸，小屋里的书籍如同被狂风席卷哗啦啦翻动，各色的魔文符号齐齐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无数只银色的羽翼，充斥了他整个思维的世界，而后在某一个瞬间，这些雨燕向着最中心处汇聚。
速度快到了极致！
一道道银色的身影撞在一起，炸开大团大团的银雾，成千上万只雨燕前赴后继，中心处的银雾不停翻滚，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有求必应屋里，菲利克斯的一双眼睛越来越明亮，浅蓝色的瞳孔绽放出耀眼的银色光芒。
在光芒达到极致时，菲利克斯抽出魔杖，迅速向前刺出——
“呼神护卫！”
一团银光猛地炸开，先是迅速膨胀开，将菲利克斯的身影完全吞没，瞬间扩散到小半个房间，在短暂地停滞了那么一刹那后，银光迅速收缩、凝聚成一只银色的雨燕。
那是菲利克斯的新守护神。
这只雨燕要远比寻常状态的体积大了一圈，看起来有一只猫头鹰大小，它的身体内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光点。
这些光点借助微不可察的细丝，彼此连接在一起，就像是守护神的骨骼和血管。
当最后一缕银光融入守护神时，这些光点和细丝全都看不到了。
出现在菲利克斯面前的，是全新的拥有实体的守护神。
六级的守护神咒！
他和银色的雨燕彼此对视，似乎能感受到它的想法，它展开镰刀状的翅膀，如一道闪电般在房间里穿梭，放眼望去，是连绵不绝的银色轨迹。
“你的速度又变快了。”菲利克斯赞叹地说。
雨燕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漂浮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向菲利克斯表达内心的喜悦。
菲利克斯伸出食指，轻轻触碰它的头，那是一种坚实的质感，如果不去看它身上的银光，其他人怕是会以为这是一只变异的大鸟。
雨燕蹭着他的手指，传递着内心喜悦的情绪。
菲利克斯也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在复活节结束前夕，他终于将最近一段时间的积累变成了现实——
大脑封闭术——六次蜕变！
摄神取念——六次蜕变！
一忘皆空——六次蜕变！
守护神咒——六次蜕变！
其它三种魔法的突破水到渠成，它们原本就走到了五级的顶端，在返回霍格沃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魔法底蕴因为一些经历不断加深——
从思维小屋魔法的形成和实践，到与斯内普的记忆魔法的交流，再到洛哈特的魔法手札……直至有求必应屋里，罗伊纳&#183;拉文克拉女士的千年记忆，向他展示了最顶尖的记忆魔法。
再加上冠冕的帮助，一切的一切，让他的记忆魔法顺理成章地发生了质变。
而当记忆魔法蜕变后，守护神咒的突破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毕竟他不存在任何的阻碍，拉文克劳女士直接告诉了他记忆节点的存在和位置，省去了他无数时间。只不过限于记忆魔法的操控能力不足，显得有些吃力……
银色的雨燕落在他肩头，轻轻啄着他的耳朵。
菲利克斯思绪翻飞，他再次琢磨起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金手指。
他的金手指到底是什么？或者说，金手指真的存在吗？
没有面板，没有提示，没有突然冒出的其他人的思想……
有的，只是不知疲惫地练习和水到渠成地蜕变，而菲利克斯也按照蜕变的次数，将自己的魔法命名为一级、二级……
或许这才是他“金手指”的实质——
一种与生俱来的魔法天赋？
魔法界从来不缺乏有天赋的人，比如蛇佬腔、易容马格斯；
还有针对一个领域的天赋，比如飞行、高级变形、魔药，甚至仅仅是在某一个魔法上有着超越常人的强度……
这种例子在历史上屡见不鲜，但又有几个能将自身天赋发挥到极致呢？
而菲利克斯做到了。
他自身的毅力与智慧，和独一无二的魔法天赋，共同成就了现在的自己。
“所以，到底是不是金手指重要吗？”
菲利克斯笑了笑，看着肩膀上的银色雨燕，走出了有求必应屋。
在一扇窗前，菲利克斯轻轻点了点守护神的额头，“去吧，带给我禁林里的一朵月露花。”
雨燕张开翅膀，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迅速消失在夜空。
菲利克斯看着它拖出的银色轨迹，突然想起自己在拉文克劳手稿中看到的古老诗歌——
“石头变成了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跨越了高山和湖泊，它带回了红原上的雏菊花。”

第一百五十一章 考试临近
复活节假期结束了，但对于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而言，这仅仅意味着巫师等级考试的脚步又迫近了几分。
麦格教授也找机会开了一次教师会议，提醒各个学科的教授们临考前的准备工作。
“尤其要注意小巫师的心态问题，每次考试前，都会有部分学生突然情绪崩溃，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除此之外，这段时间也是各种劣质魔药、护身符、作弊道具流传的高发期，作为教授，我们必须要严防死守……”
菲利克斯对比着自己看到的情况，他不是很肯定，克蕾米&#183;维拉小姐脸上激增的痘痘到底是应季变化，还是如麦格教授所说，是考试前的心态问题。
“……常规考试安排在6月1日。比巫师等级考试要早，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能掉以轻心……”
当走出教师职工休息室时，两位新人教授凑到一起分享体会。
“我一直不知道教授们要提前准备这么多的事情，我上学时被各种考试弄得头昏脑涨。”贝尔比带着惊奇的口吻说道。
“我也是现在才了解到的，达摩克利斯。你的禁林生物专题进行得怎么样？”
“一切顺利！”贝尔比意气风发地说：“真想让你看看他们脸上惊讶的表情，我认为——至少在几年内，我的课都会让学生们念念不忘。”
“也许多年后，我还会收到小巫师们寄来的卡片呢。”
菲利克斯微笑着向他表示恭喜，贝尔比又神秘地对他说：“而且确实如你所说，菲利克斯，霍格沃茨的藏书太丰富了，我上学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
……
菲利克斯教的五个年级，都有不同程度的考前综合症，但以五年级和七年级最为明显，这与成绩无关，而是各种压力累积的结果。
五年级的沃伦&#183;帕尔迪斯在一次测试中交了白卷，他说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怀疑是被人施了遗忘咒，但以菲利克斯的专业眼光看，他的状态好得很。
“帕尔迪斯先生，”菲利克斯说，“上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就是因为滥用记忆魔法而被关进阿兹卡班，所以，你还是坚持这种说法？”
帕尔迪斯迅速找借口离开了。
还有的学生声称自己被黑魔法物品诅咒了，脑子退化到了一年前，要求教授们照顾他的特殊情况，结果他就被麦格教授关了三天的禁闭。
六年级的学生们心态倒是十分稳健，他们经常笑眯眯地看着其它年级的学生大步从身边走过，自己却不紧不慢地享用早餐，连姿态都变得优雅、从容许多。
在最新的课堂上，菲利克斯批评了这种看热闹的心态。
“我不会阻止你们分享实践课上的经历，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对你们提前完成学习任务的奖励。但是——”
“追着七年级的学生炫耀，很容易发生不可控的后果，我说的就是你，瑞伊小姐。”
在一片哄笑声中，艾米丽&#183;瑞伊讪讪地说：“海普教授，我没有追着炫耀，她是我表姐，去年OWLs考试期间一直嘲笑我邋里邋遢，像一只哈巴狗。”
笑声更大了。
菲利克斯也被逗笑了，“好吧，让我们继续新的课程。你们已经完成了墓碑群和黑巢穴的部分——”
“其实是小骷髅和黑乌鸦……”台下有人嘀嘀咕咕地说。
“——”菲利克斯继续说道：“也发现了大量的被我藏起来的彩蛋内容，现在，我们重新回顾一下，你们遇到的各类难题。”
……
四年级的古代魔文课下课时，韦斯莱双胞胎拿出巴掌大小的方形木片给他看。
“教授，目前我们只能实现一对一通话，不过，已经达到了预期效果。”
双胞胎各自拿着一块方形木片，给他演示：“我们管它叫情侣镜，当然，是临时名字，为了方便前期宣传。我们参考了双面镜的造型，材质是您建议的栗木。”
两人在上面指指点点：“就像这样，如果你想传递信息，需要注入一丝魔力，另一边就会变得滚烫，利用了发热纳特的原理。”
“上面涂了一层秘银粉末，配合同步魔法和变形术，可以变幻出不同的文字。”
弗雷德用魔杖在上面鼓捣着，乔治装作认真上课的样子。
“哦，来新消息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情侣镜，差点被烫了一下，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说：“让我看看是谁打扰我的复习？”
“原来是弗雷德！”他朝着栗木片注入一丝魔力，上面的一层银色镀层浮现出黑色的字迹，‘珀西在二楼废弃教室里约会。’
乔治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弗雷德：“是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弗雷德笑嘻嘻地说：“我上厕所的时候撞见的。”
演示完成后，两人把情侣镜拿给菲利克斯，忐忑地等待他的评价。
菲利克斯认真地把玩了一会儿，“很不错，我都没有想到秘银镀层的思路。”他抬起头，“我需要拿回去研究一下，过个一两天给你们答案。”
“当然，海普教授。”
双胞胎彼此对视一眼，表情有些踌躇，菲利克斯安静地等待着。
“教授，您知道的，我们未来打算开一家笑话坊……”
菲利克斯点点头。
“我和乔治商量，您会拥有笑话坊的五成受益。”
“弗雷德，”菲利克斯打断了他的话，“无需考虑我的部分，我只是提供了一些建议。”
“海普教授，我和乔治很清楚，您对我们的帮助已经远远超出了教授本身的职责，不只是情侣镜，还有我们其它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从没有人鼓励过我们，就连爸妈也……我和乔治深表感激。”
弗雷德深吸了一口气，非常认真地说：“我们能拿出的只有这个了。”
乔治也严肃地配合点头。
菲利克斯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不断变换，过了差不多有一分钟，他不置可否地说：“我很期待你们的产品在未来改变魔法界。”
“一定会的！”双胞胎异口同声地说。
……
忙忙碌碌中，时间来到了复活节假期后的第一个周末。
魁地奇比赛到来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魁地奇
上午十点，魁地奇球场上人声鼎沸。
菲利克斯走进熙攘的球场，踏上距离自己最近的观众高台，赛场上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一道穿着鲜红色长袍的模糊影子把鬼飞球投进球门。
解说员李乔丹说：“漂亮的进球！格兰芬多搬回一局，目前比分斯莱特林队暂时领先，六十比三十，他们的超级扫帚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我必须要夸奖伍德，要不是他，格兰芬多的比分会更加悬殊！”
菲利克斯的目光不断扫过其它高台上的观众，很快在涂抹着绿色图案的斯莱特林席，看到了一个铂金发色的中年男人，卢修斯&#183;马尔福。
他的旁边站着一只畏首畏尾的家养小精灵。
卢修斯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自己的儿子德拉科&#183;马尔福身上，此刻，他和哈利纠缠在一起，凭借着更胜一筹的速度，炫耀般地在半空中急停，回过头说：“你的反应有点慢，疤头？”
哈利憋着一口气，他口头上无视了德拉科，目光不断逡巡，不管是复活节假期还是最近一周，只要有点时间，伍德就会喊他们疯狂加练。
“我们正处在历史的巅峰！”伍德在赛前鼓励球员说。
哈利也同意这一点，这是他们离冠军最近的一次，他越升越高，忽而拐弯，忽而旋转，忽而急转直下，忽而盘旋而上，忽而又东绕西绕，走一条“之”字形路线。
德拉科紧紧追在他身后，但他没时间挑衅哈利了。
激烈的追逐战持续了两、三分钟，到最后就连哈利都有些头晕，不得不停了下来。
很快，斯莱特林再进一球。
哈利不由得有些焦急起来，按照赛前伍德制定的三种战术，最理想的情况，就是他能尽快抓住金色飞贼，不给斯莱特林扩大比分的机会。
而斯莱特林的策略正相反，不断拖延时间，只要比赛持续两三个小时，等体力降到低点，就是他们凭借扫帚的优势主导战场的时候了。
这也是德拉科一直骚扰哈利的原因。
高台上，菲利克斯冷静地阅读着比赛，在思维加速和超感咒的作用下，他的状态极为敏感，球场上的一丝风、一片云所带来的的变化都能被他接收到。
原本模糊的影子变得清晰，他甚至能看清队员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
赛场上十四个人被他纳入到计算中，菲利克斯尝试着预判他们的轨迹。
就像是进行一场高质量的决斗。
这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魁地奇的魅力，虽然，他的理由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果然，人不能太顽固。”菲利克斯心里转着念头。
当比分定格在110:60分时，哈利的眼角划过一道模糊的金色影子，同一时间，菲利克斯的目光也定格在这个小巧的身影上。
哈利使了个心眼，他故意朝着反方向飞，德拉科不出所料地跟上，就在他准备再一次回头嘲笑波特时，发现哈利已经一骑绝尘消失在视线里了。
“他在高台底下！”一个斯莱特林球员冲他大喊。
李乔丹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快看！哈利把马尔福给骗过去了，他在追金色飞贼！我们看不到，哈利一定在木架里！”
球场上安静下来，所有人屏住呼吸。
就连双方球员也停在半空，等待结果。
守在球门旁的伍德愤怒地嚷嚷：“别停下来，安吉丽娜，凯蒂，继续进攻！”
然而刚刚过了十几秒，还没等他们组织起下一次攻势，哈利就攥着金色飞贼冲了出来，绕着球场不断盘旋，迎接全场的欢呼。
“精彩的一幕！哈利抓住了飞贼，比赛结束！格兰芬多获胜，最终比分110:210！”
卢修斯&#183;马尔福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扬了扬头，他将多比一脚踢开，走下高台。
等待片刻，菲利克斯也站了起来，远远地缀着，卢修斯在球场边缘停了下来，等候德拉科的出现，三三两两的小巫师陆续走出球场，热情地讨论着这场比赛。
菲利克斯将魔杖点在身上，蓝色袍子一点点变淡，直至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和卢修斯擦肩而过。
当哈利被格兰芬多簇拥着走出球场的时候，余光中瞥到卢修斯正低头教训着德拉科，德拉科苦着一张脸不说话。
这让他的心情更加愉悦了，虽然还有几场比赛，但他相信格兰芬多最终会捧起魁地奇杯。
走出一段距离，哈利忽然发现卢修斯身边的家养小精灵。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是多比！”
他是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
哈利不敢置信地盯着多比，多比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瞪着网球大的眼睛看了过来，他朝哈利摆了摆手。
但卢修斯已经训斥完儿子，大踏步地离开了，小精灵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在最后消失前，他朝哈利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
傍晚，礼堂。
“你说什么！多比是马尔福家的？”罗恩一脸吃惊地看着哈利，手上的鸡腿悬在半空。
“嘘！小点声，”哈利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注意，他对着罗恩和赫敏小声说，“我亲眼所见，就在从球场出来的时候。”
赫敏谨慎地开口：“哈利，你是怎么想的？这一切是马尔福的阴谋，还是多比一个人的行动？”
哈利也无法确定，他能感觉到多比对他的尊敬，但又无法忽视家养小精灵长久以来的传统。
从礼堂出来，他们走在花园里，激烈地讨论着。
“我认为多比可以信任，哈利。”赫敏分析说：“他指的危险就是密室，我们讨论过的。如果一切都是马尔福的阴谋，他没必要画蛇添足。”
哈利也倾向于这种说法，罗恩的看法比较中立：“虽然你们说的有道理，但我还从没听说家养小精灵违背主人命令的事情发生过。”
在当晚的魔文补习上，赫敏提出了一个问题：“家养小精灵会违背主人的命令吗？”
海普教授的回答意味深长，“一般来说，不会。但契约束缚不了自由的意志。”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多比带来的真相
当天晚上，哈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耳边听着室友们的鼾声，怎么也睡不着。
他还在想白天发生的事情——不管是大比分战胜了斯莱特林，还是看到死对头德拉科&#183;马尔福被他父亲骂，都让他开心不已。
但他突然涌上一股孤寂，他也想尝尝被父母骂的滋味。
所有人都在期待暑假的到来，只有他在抗拒，他甚至有留下来和海格作伴的打算，或者去陋居也不错。
“哈利~波特！”
一个微不可察的呼唤声响起，哈利对这个声音并不陌生，他匆忙戴上眼镜，看着站在门口的瘦小身影——
他有着一双巨大的棕色眼睛和一只形状和大小都像一个大蕃茄的鼻子。
“多，多比，真的是你！”
哈利快速地左右看了看，他们睡得正香，就连罗恩的宠物——灰色的肥老鼠斑斑，也舒服地躺在它主人的枕头上安眠。
他轻轻掀开被子，爬下了床，看着床头的魔杖，略作犹豫，把它抄在手里。
“荧光闪烁。”
哈利带着多比来到公共休息室，这里只有微弱的光，他挑了一张带着软垫的椅子坐下。
“请坐，多比，你有话和我说，是不是？”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多比换了一件衣服——不，没有换，还是那个旧枕套，但不知道小精灵从哪儿找的，为自己添了两个袖子和看起来很像是裤腿的东西。
“你换新衣——不对！多比，你，你……”他指着多比，说不出话来。从罗恩那里他了解到，家养小精灵是不能穿正常人的衣服的，只有一种可能——
“是的，波特先生，多比，多比自由了！”小精灵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充满喜悦地尖声说。
“怎么会——哦，我的意思是，恭喜你，多比。”哈利说，“可是你白天还跟着卢修斯&#183;马尔福呢？”
“多比也不清楚，可能是白天小主人的失败让他心情不好，晚上回去时，他狠狠训斥了多比……多比已经习惯了，但没想到，他竟然要赶走多比！”
哈利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小精灵已经畅快地说了下去：“从来没想过……这是多比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松开手指，纤细的手掌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华丽的纽扣。
“主人，不，卢修斯&#183;马尔福给了多比一枚纽扣，是他从身上扯下来的……他愤怒地让多比永远离开马尔福庄园。”
“所以你自由了，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哈利说。
“是的，多比现在是一个自由的精灵。”多比眨着大眼睛，“这一切都要感谢您，伟大的哈利波特，在球场上战胜了德拉科&#183;马尔福！”
哈利感觉到了世事无常，他战胜斯莱特林的事情，竟然能对多比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
“我也没想到，当然，我感到很荣幸。”哈利谦虚地说：“对了，多比，你现在应该不会受到身份的束缚了吧？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您尽管开口，多比竭尽全力。”
“是这样的，密室事件到底是不是卢修斯&#183;马尔福的阴谋？”哈利把白天里三人讨论的疑点问了出来。
“没错，他把黑魔头的遗物：一个布满诅咒的日记本带到了霍格沃茨，借助金妮&#183;韦斯莱的手。”
“等等！金妮？”
“……没错，在丽痕书店。”
一道灵光惊醒了哈利，他用肯定的语气说：“当时他和韦斯莱先生打了一架，我记得最后他捡起金妮的课本，还狠狠嘲笑了她！卢修斯一定偷偷地把日记本塞在里面，是不是？”
“完全正确，波特先生。”多比弯着腰说。
“那你阻止我返校、在球场上袭击我，也是因为那个遗物，是它打开了密室？”
多比垂下了头，低声说：“您说得都对，多比无意中听到了马尔福的话，波特先生，您不知道在黑魔头统治的时期，家养小精灵的日子是怎样黑暗，现在其实比过去好多了……”
哈利很难想象，那个时候的家养小精灵们过得是什么日子。
他安慰地说：“你现在也算苦尽甘来，是不是？”但哈利突然想到了什么，差点跳起来，他颤声说：“那现在，现在那个日记本，是不是还在金妮手里？”
“她会不会有危险？”
多比低声说：“不，日记本辗转在三个人手里，最初是韦斯莱小姐，后来不知道怎么跑到了德拉科&#183;马尔福那儿，再最后，又落在了同样伟大的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手上。”
“海普教授？”哈利目瞪口呆。
“是的，不过海普先生意识到了日记本的邪恶，他毁掉了它，完完全全地毁掉了！就在多比眼前……”
哈利感觉自己的脑袋瓜不够用了，今晚一个个劲爆的消息让他不知所措，他脸上挂着茫然的表情。
……
第二天一早。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的源头是卢修斯&#183;马尔福？他把日记本藏在金妮的课本里，金妮被控制着打开了密室，放出了蛇怪造成了洛丽丝夫人和克里维的石化！之后日记本又到了他儿子手里，梅林的胡子啊，他可真是自作自受！但最离谱的是，日记本现在被海普教授毁掉了！”
罗恩从未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他“吨吨吨”地灌了几大口南瓜汁。
“就是这样。”哈利点点头，他心中一动，说出自己在拯救贾斯廷时，意外撞见了德拉科的经历，“他看起来浑浑噩噩的，但我当时来不及细想，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完全把这个疑点抛在了脑后。”
“这可真是……海普教授一点口风都没漏！”罗恩说不上是抱怨还是赞叹地说。
赫敏陷入回忆，她补充说：“我在医院那段时间，还记得吗？海普教授警告我危险已经结束了，让我们不要再追查下去了，我想，那个时候他就得到了日记本，说不定，已经毁掉了它。”
“而且，”小女巫掰着手指：“海普教授肯定告诉了邓布利多，邓布利多说不定也告诉了你爸妈，罗恩。”说到这，她有些沮丧地说：“尽管，他没有告诉我们。”
“酷~原来大人们背着我们干了这么多事儿。”罗恩说。
“那多比现在有什么打算？”赫敏问道。
“还不知道，我猜，他可能会去拜访朋友？”哈利不确定地说。
罗恩匆匆吃完早饭，着急离开。
“你去哪儿，罗恩？”
“我要去问问金妮，我突然想到了，万一日记本对她产生什么影响——”
“你说得没错！”
……
在金妮结结巴巴地描述中，他们了解到了更多的信息。
“你把日记丢在了废弃盥洗室？”哈利盯着金妮的眼睛，惊诧地问。
金妮害羞得低下了头，脸上挂着一抹鲜艳的红晕：“是、是的，当时弗雷德和乔治讲了很多吓人的例子，我意识到了不妥。”
“完全对上了！马尔福跟踪我们，但我们当时紧急转移走魔药。他扑了个空，却发现了日记本。”哈利说道。
他忍不住惊出一身冷汗，他当时看到的模糊影子应该就是金妮丢掉的日记本，不过因为发现了马尔福，他来不及细看。
万一日记本被他捡到，控制了他，让他在开启密室的路上被抓住，就真的百口莫辩了，要知道，当时他还因为蛇佬腔被所有人误会呢。
“金妮，你有没有什么不适？”罗恩问道。
金妮摇摇头，“我听卢娜的建议，去校医院看了看，除了有些体弱，没有别的问题。庞弗雷夫人给我喝了两瓶药剂，很快就恢复了。”
“对了，她还说一个男生也有类似的症状……”
三人彼此对视，齐声说道：“德拉科&#183;马尔福！”
他们用了小半个周日，勉强拼凑出了完整的真相——
从卢修斯的报复，到金妮被控制着打开密室造成两次袭击，发现异常后扔掉日记，但又被德拉科&#183;马尔福捡到，德拉科在开启密室时被哈利撞见，救下了贾斯廷，紧接着就是他们深入密室杀死蛇怪的壮举。之后日记落在海普教授手里，被彻底摧毁，密室事件彻底画上句号。
“真是奇怪，海普教授在整件事上的存在感太强了。”
“这说明他真的查清了全部真相。”
哈利、罗恩和赫敏懒洋洋地坐在黑湖边，有一种解开萦绕心头许久的谜题的酣畅淋漓。
他们也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巨石，全力准备考试。
一月时间匆匆过去，雨季伴随着考试季到来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考试
六月初。
菲利克斯被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叫醒，窗外灰蒙蒙的，一道耀眼的闪电划过温室上方，随后就是连绵低沉的阵阵闷雷声。
期末考试已经持续了三天，但古代魔文课的安排在所有科目的中后段，所以对他来说，今天才是期末考试的第一天。
幸运的是，他教的古代魔文是选修课，刨除掉准备巫师等级考试的五年级和七年级，他只需要监考剩下的三个年级就好了。
而所有的必修课教授都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和小巫师们斗智斗勇，负责黑魔法防御课的贝尔比不止一次向他抱怨了——
“总有心怀侥幸的学生，你能想象吗？考试前的检查中，我搜出了一打作弊羽毛笔！”
菲利克斯就这个问题特意咨询过弗立维教授，他告诉菲利克斯：“你可以统一为学生准备好防作弊的羽毛笔，这会节省不少力气。”
他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
在古代魔文教室里，长排连座换成了单独的桌椅，菲利克斯挥动魔杖，让一大片试卷和羽毛笔准确地落在四年级学生面前的小桌子上。
“我必须提醒你们，试卷和羽毛笔都被施加了防作弊的咒语，而作弊的后果也非常严重。”
考试开始了，菲利克斯在座位间的过道上游走，每隔半个小时，报一次时间。
当他第二次提醒时，已经有学生完成了试卷。
“很好，安德鲁斯先生，你可以选择继续检查，或是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
完成了四年级的监考，菲利克斯当天就批改完了这不到一百份试卷。
“一共7个O，22个E，比照往年的成绩，非常不错。”
前者代表优秀，后者是良好，及格的人数就更多了。
“而且还有魔法傀儡方面的实践加分，也许我会打破近十几年古代魔文课的最好成绩。”菲利克斯愉悦地想着，这种心情反映在接下来的考试中，他都是笑眯眯的。
终于，在六月第一周的末尾，期末考试结束了。其他年级的学生们彻底解放了，少数担心成绩的小巫师还会忐忑两三天，但大多数人已经尽情地撒欢。
学校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只有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还在全力以赴地准备着巫师等级考试。
他们的情绪十分焦虑，菲利克斯作为教授，没收了各种各样奇葩的玩意儿。
“赛尔顿小姐，你能告诉我，这个洋葱味儿的护身符，是从哪里搞到的？”
佩特&#183;赛尔顿泫然欲泣，抽抽搭搭地不说话。
“好吧，这次我就不扣分了，喝点欢欣剂，你的情绪太低沉了。”
赛尔顿在喝下欢欣剂后容光焕发，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她心情愉快地向教授道谢，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菲利克斯很满意自己的做法，但随后他就发现，往校医院跑的人越来越多，大批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向庞弗雷夫人诉说自己情绪低落，需要欢欣剂的鼓舞。
“存货明显不够用了，海普教授。而且学校里已经出现了劣质的欢欣剂，我接收了七八个不停大笑的学生。”庞弗雷夫人抱怨地说。
除了欢欣剂，快乐咒也有类似的作用，而且这个咒语还是三年级的内容，对于准备巫师等级考试的学生来说，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魔法。
但总算，巫师等级考试追着期末考试公布成绩的尾巴到来了。
在六月中旬的某一天，菲利克斯在学校里看到了几位十分老迈的巫师，他们是今年巫师等级考试的考官——一个长着肉瘤的丑陋男人，一个圆胖矮小的女巫，一个头发稀少且带着眼镜的男巫，当然，还有巫师考试局的主管——格丝尔达&#183;玛奇班。
玛奇班是一个个子矮小的驼背女巫，她满脸都是皱纹，就像挂上了蜘蛛网。但她的状态非常好，嗓门很高，几年前同样是她作为主考官，监考了菲利克斯在OWLs和NEWTs两门考试中的变形术和魔咒学。
而且不可思议的是，她还曾是邓布利多校长的监考官。这是菲利克斯见到的年纪最大的、还持续活跃在魔法界的巫师了。
“哦，菲利克斯，是你吗？很高兴在学校里看到了你的身影。”矮小的玛奇班隔得老远高声说话，她旁边还跟着麦格教授。
“玛奇班教授，许久不见。”菲利克斯悄悄用魔杖指了指自己，让他的声音放大了一倍。
“也没多久，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我监考邓布利多的事情，仿佛还在昨天。”有些耳背的玛奇班大声说。“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当时的场景！能监考他是我的荣幸。”
玛奇班谈兴正浓，她看着菲利克斯：“你也一样，不过是在魔咒学上让我感到震撼。听说你现在是麻瓜问题专家？你教麻瓜研究课吗？”
“是古代魔文，玛奇班教授，这是我的研究领域。”
玛奇班侧耳倾听，随后高声说：“我希望你不要落下对魔法的研究，尤其是魔咒，那不可思议的威力！”
菲利克斯微笑着点头，当她的注意力放在其它地方时，他转身对那个头发稀少的男巫说：“好久不见，托福迪。我最近刚刚见到了奥格登……”
“他和我提过，是在魔法部的一次授勋仪式上，是不是？”托福迪说道。
这也是菲利克斯曾经的考官之一，不过两人在上学期间没什么联系。菲利克斯曾经在毕业后拜访过他——托福迪也是一位古代魔文专家，虽然是理论派，但给了菲利克斯不少帮助。
“没错，他看起来气色不错。”
“是啊，那个老家伙！他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真的回到霍格沃茨了。”
“我喜欢学校里的氛围。”菲利克斯轻松地说。
“这也是我待在考试局的原因之一，他们是英伦魔法界的希望——虽然大部分时间里这些年轻人都是让人头疼的存在。”这位老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还有老维拉，我一和他提起你，他就跟我急，但我分明看到他书桌上摆着你的书……”
菲利克斯忍着笑没有搭腔，老维拉是他的学生之一克蕾米&#183;维拉的祖父，一个非常顽固的老头。
他也是古代魔文协会的副会长，一向对菲利克斯的‘实用古代魔文’颇有微词。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有趣的研究
院子里围着的小巫师多了起来，他们用敬畏的眼神远远看着这群考官。
有几个七年级学生一看到玛奇班布满皱纹的脸，就直接惊呼出来。
“她又来了！”
“差不多还是那些人。”
“老实说，我每次来，都会被当做巨怪围观。”托福迪嘟囔着。
菲利克斯微笑着说：“这些人急着来看看他们的诺恩斯女神。”
“我可不是命运女神，我们是巫师。”
这一天注定是漫长的，尤其是对于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而言，但菲利克斯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还是靠他们自己。
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半，巫师等级考试正式开始了。
宽敞的礼堂被改成了考试大厅，供学生们进行理论考试；礼堂旁边的几个小房间被整理出来，作为实践考核的教室。
上午理论，下午实践，整个过程持续两周。
菲利克斯在为其他年级上课之余抽空瞥了一眼，整个礼堂安安静静，除了羽毛笔摩擦羊皮纸的声音，就只有沙漏中砂砾滑落的细碎声响。他转身去给六年级小巫师们上课。
菲利克斯抱着一摞羊皮纸大步走进教室。
“今天我们公布期末成绩。”
以珀西、佩内洛、杰弗里为首的学霸们大气都不敢喘，如同等候命运的发落。
“一共33份试卷，12个优秀，17个良好，4个合格。”菲利克斯念出了整体成绩：“恭喜你们！”他把试卷发了下去。
台下的男女巫师猛烈地鼓掌，彼此交头接耳，喜气洋洋。
“当然，我必须要多提一句——”
学生们安静下来，看着台上的海普教授。
“这个成绩是排除了实践加分的部分，如果算上这些额外的分数……我想我需要更正一下：15个优秀，18个良好。”
他们的试卷上，新出现了一行手写字迹，那是实践部分的加分，是关于‘实用性魔文’的应用考核。卷子上的评价等级也相应地作出改变。
男女巫师们欣喜万分，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庆声。
“这节课我们讲解试卷，下节课实践课继续。”
……
少了两个年级的课程，菲利克斯多出了不少余暇，他把这部分时间全部用在了图书馆上。
一直到周末上午，他看到了自己的助手的身影。
她正撰写一份论文。
“有哪位教授这么不人道吗？期末过后还留作业……”菲利克斯看着忙碌的身影，心中猜测着。
距离本学年结束还有不到两周时间，对于低年级而言，教授们一般都是免作业的。
在傍晚的时候，他解开了这个困惑。
小女巫兴奋地对他说：“教授，你不是建议我去查查魔杖和巫师的关系吗？还给我推荐了一本《巫师与魔杖》？”
“确实是这样。”菲利克斯回答说。
“之前我大略翻看了一下，觉得很有意思，事实上，我为此着迷。一直到期末考试结束，我终于有了充足的时间。”
赫敏对他说：“我想写一篇相关的论文，不是为了发表——仅仅作为消遣。”
菲利克斯感兴趣地问：“写完了吗？”
“只是一部分，很多是我抄录的资料，还没形成完整的思考。”她从书包里抽出一叠羊皮纸，递给了菲利克斯。“上面有我的涂抹和批注，还有零散的思路什么的，可能比较凌乱……”
“没关系。”
菲利克斯说：“你可以先干点别的，比如看一部电影。”他拿起这‘半篇论文’看了起来。
一旁的赫敏熟练地打开小型放映机，从小箱子里翻翻捡捡，挑着心仪的胶片。
在《呼啸山庄》与《猫和老鼠》之间犹豫片刻，最终赫敏还是决定看点轻松的东西，前者对她来说太沉重了。
菲利克斯为自己施加了闭耳塞听，慢悠悠地阅读着，他很快发现，这确实是一篇用来消遣的论文，里面包含了小女巫身边一些朋友的魔杖数据。
比如哈利波特的魔杖——十一英寸，冬青木，凤凰羽毛，柔软灵活。
小女巫给的注解是：‘冬青木，罕见魔杖材料，普遍观点认为这种材料具有防御属性，代表忍耐和持久，也有象征死亡和重生之意，适合需要克服易怒和感情冲动的人。’
‘凤凰羽毛，难以驯服。’
她在‘克服易怒和感情冲动’上画了两条线；
‘但冬青木魔杖也经常选择共同经历危险、有强烈的精神追求的巫师，其具体表现会与杖芯材料配合。’
‘冬青木搭配凤凰羽毛的魔杖极难制造，它们因特性不同会产生巨大的冲突。但一旦这种搭配形成，不论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挡它的路。’
赫敏在最后一句话上划线，打上了一个问号，可能是不太认同，也可能是存在疑问。
这里面还有罗恩&#183;韦斯莱的魔杖——十四英寸，柳木，独角兽毛。
小女巫的注释是：柳木，同样罕见的材料，拥有治愈力量（？），适合施展无声咒。
独角兽毛：强烈排斥黑魔法，非常忠诚，通常与第一任主人最为契合。
她在‘非常忠诚’、‘与第一任主人最为契合’上划线，并在旁边写下一行小字，‘与罗恩和纳威的情况吻合，罗恩的旧魔杖来自哥哥查理，纳威的旧魔杖继承自他父亲，杖芯材料都是独角兽毛。’
看到这里，菲利克斯有些惊讶，这年头除了罗恩&#183;韦斯莱还有人使用旧魔杖？
还是分别出自两个著名的巫师家族？
他们父母怎么想的？
隆巴顿这个姓氏可不是寻常角色，虽然不是纯血代表，但同样出过不少杰出的巫师，而且他们的风评一向不错。
论文中还有赫敏自己的魔杖介绍：十四英寸，葡萄藤木，杖芯是龙心弦。
下面是略显潦草的注释：‘葡萄藤木魔杖通常选择有崇高目标、远见卓识的巫师，他们往往会做出让自以为了解他们的朋友感到震惊的事情。’
菲利克斯轻轻笑了笑，看起来格兰杰小姐写这段话的时候，心情不是很平静。
他随后翻了翻，下面既有她同学的例子，也有从《巫师与魔杖》这本书中抄录下的条目。
有点惊奇的是，他还看见了赫敏对自己魔杖的猜测：海普教授，十二到十四英寸之间，黑檀木，杖芯未知，可能是凤凰羽毛或龙心弦。
旁边是非常细小的两个字母的缩写，菲利克斯推断，应该是黑魔法的意思，她在思维小屋里看到过一部分黑魔法书籍，所以才排除了独角兽毛这个选项吗？
‘黑檀木的外表令人印象深刻，黑檀木魔杖非常适合攻击性魔法和变形术，会选择有勇气做自己的人，不随大流、特立独行，或是沉浸在局外人的状态。它们的主人往往无视外部压力，信仰坚定。’
她在‘无视外部压力，信仰坚定’上重重地标记着。

第一百五十六章 学年结束
不知不觉间，菲利克斯看完了全部的内容。
“教授？”赫敏望了过来。
她中断了屏幕的放映，转而讨论起论文上的一些疑问。
“我在书上看到，《魔杖与巫师》这本书反复提到的一个观点，‘魔杖是有生命的’，这句话该怎么理解？”
“唔……这方面内容我的研究不深，我只能大体说一说。”
“当然。”赫敏眨了眨眼睛，语气轻松地说。
“每一根魔杖都是独一无二的。即便制造它们的材料、尺寸完全一样，在不同人手中所能展示出的效果也截然不同。”
“是因为魔杖的主人？”赫敏猜测着。
“不错，我个人认为，摆在店里的魔杖只是一件半成品，它迫切地渴望获得自身的完整。”
赫敏抬起头盯着菲利克斯，这倒是新鲜的观点。
菲利克斯解释说：“魔杖木材的特性，与杖芯来源的魔法生物的特性，本就让魔杖具有极其丰富的变化，但还有一个特性不能忽略——那就是魔杖主人本身。”
“与其说魔杖是有生命的，我更愿意相信，杖身、杖芯、主人这三者的特性结合在一起，魔杖才变得完整，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所以，这是‘魔杖挑选巫师’的理论支持？为了让自身完整，在杖身与杖芯都固定的情况下，它更愿意挑选与自己契合的理想主人？”赫敏顺着他的思路说道。
“这是一家之言。”菲利克斯谦虚地说，随后补充道——
“而且，对于小巫师而言，获得适合的魔杖只是第一步，魔杖与主人会互相搭档，在以后的日子里相互学习、相互促进，不断培养这种默契。”
“我们可以这样理解，每一根魔杖的经历都是不同的。”
“可是，教授，我听说一些魔杖会背叛主人？”赫敏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菲利克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种情况比较罕见，即便是名声不好、较为乖张的魔杖，也不会因为一两次失败就与主人离心，校园里的对抗更是达不到这种程度……”
“但肯定存在这种情况，是不是？”赫敏追问道。
“确实。我认为原因是多种多样的：有的是主人与魔杖之间关系很差；有的是魔杖天生敏感，崇拜强者；有的是因为‘失败’对主人的影响太大，加深了这种裂痕。”
“不过，单以杖芯材料来说，独角兽毛确实更为忠诚，而龙心弦则显得太过活跃了些，它们有可能‘暂时’地屈服于强大的敌人。”
“暂时？”
“比如此类魔杖被敌人强行收走，如果你及时追回，还是能照常使用的。”
“这、这可……”小女巫有些惊愕地说。
“格兰杰小姐，我们讨论的东西离你的世界太远了。”菲利克斯终止了这个话题。
事实上，菲利克斯认为，魔杖的易主条件极为苛刻，至少包含了一条‘在充满恶意的对抗中一败涂地’，这是他在一些黑巫师身上得到的结论。
菲利克斯储备的那些备用魔杖就是这么来的。
但即便如此，这些魔杖充其量也只能临时应应急——不是自己的魔杖，终究会存在着各种施法上的限制。
而从罗恩和纳威的例子，或许也存在‘心甘情愿的转移’这种情况，但他没有亲身体会过。
“格兰杰，我们来讨论下你对串珠小包的改造吧，我原本以为，你会在下学年完成呢。”
……
菲利克斯的新书也提上了日程，为了扩大影响力，他选择了同时完成两本——一本是面对低龄的预备巫师，以大量的动态图片为主，辅之以生动有趣的故事情节。
一本是面对成年巫师的科普题材，用最严谨的逻辑和文字，去讲解麻瓜世界最浅显的底层科技。
在完成了部分稿件后，菲利克斯有种给智障讲解加减乘除的错觉，这使得他一度想要放弃。
不过他挑选的一些读者倒是给出了不错的反馈——
贝尔比看着手稿，第一张图片是烧开的水壶，壶口不断喷涌着热气；第二张图片是从水壶中连出一条管子，蒸汽通过管子流到另一端的一个风车上；第三张图片是风车在蒸汽的带动下，快速旋转起来。
之后的一张图片是手绘版本，看起来就比较抽象：一列火车上架着一只巨大的水壶，通过管道连接在车轮上，让火车开动起来……
为了让整个过程更直白，菲利克斯刻意把蒸汽的颜色标记得十分显眼，看起来，就像是一辆列车背着一只张牙舞爪的水壶怪，不断喷洒着毒液。
“这就是麻瓜口中的蒸汽机？他们是靠这个驱动火车的？”贝尔比兴奋地说，“你懂得可真多，菲利克斯！”
在学年结束的前三天，菲利克斯收到一封邀请信，署名是“国际巫师联合会”——这是一个类似于联合国的组织，只不过成员都是各国魔法部。
“他们怎么会找上我？”
菲利克斯拆开信件，片刻后抬起头，“原来是国际巫师联合会下属机构邀请我去巴黎开会，麻瓜问题研究小组？啧啧，完全没听过，不会是最近几年新成立的吧……”
从邀请信比较公式化的说辞，菲利克斯就能判断出，这个研究小组采取的是广撒网、多捞鱼的策略，说不定稍微有点名气的麻瓜问题研究专家都会被邀请。
第二天，他找机会询问了下布巴吉教授，得到的反馈不出他所料，她也收到邀请了。
“你也是？”布巴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哦，你当然有这个资格。我的意思是，你太年轻了，我之前没想到。”
“布巴吉教授，你知道这个所谓的研究小组是什么来路吗？”
“我确实了解一点儿，”布巴吉说道：“似乎是美国魔法部牵头提出的议题，应对危机什么的。都是老生常谈，你知道的，他们对麻瓜问题一向敏感。”
菲利克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后两人约定在巴黎见面，便各自离去了。
他也想见识一下，其它国家的‘专家们’是怎么看待麻瓜问题的。
之后的两天，菲利克斯处理了各种杂事：给小巫师布置假期作业、与其他教授欢送贝尔比的平安离去，向邓布利多申请留校、参加学校的晚宴……
车站前，小巫师们兴高采烈地登上火车，菲利克斯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
最显眼的就是马库斯&#183;弗林特高高大大的身影，自从考完试，他就一直躲着自己；
其次是戴着宽大眼镜的克蕾米&#183;维拉，她在考试结束后立刻找到菲利克斯，希望能在毕业后维持通信，接受他的古代魔文指导；
还有几个毕业生也表达了类似的意愿，菲利克斯没有拒绝。
除此之外，这一年给他留下印象的小巫师一一出现：
阿伯特&#183;巴尔克，珀西，佩内洛，杰弗里，佩特&#183;赛尔顿，沃伦&#183;帕尔迪斯，双胞胎，塞德里克，哈利波特，罗恩&#183;韦斯莱，赫敏&#183;格兰杰，卢娜&#183;洛夫古德……
他还看到了有些消沉的德拉科&#183;马尔福，菲利克斯心中默然，他已经知道卢修斯几番挣扎，但还是被赶出了学校董事会，他的儿子不免受到影响。
菲利克斯目送着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呼啸离去。
当列车的影子消失在视线时，他转身离开了站台。

第一百五十七章 假期之初
假期里，霍格沃茨静悄悄的，庭院里的植物茂盛地生长着，如同一幅色彩饱满浓郁的油画。
但没有了叽叽喳喳、抱着书本的学生，总感觉画面缺少一些生机。
这就使得，原本存在感很低的幽灵一下子显眼起来，菲利克斯总是能在去图书馆的路上，余光瞥见银白色的透明影子一闪而过。
除了这些长居霍格沃茨的幽灵，还有一些教授也留了下来。比如麦格和弗立维教授，以及西比尔&#183;特里劳妮。
空荡荡的学校让教授之间的互动频繁了起来，在一次小聚中，醉醺醺的特里劳妮非要给菲利克斯作一个预言——
“不详，我看到了不详……”
菲利克斯安静地看着她，特里劳妮瞪着大眼睛，目光死死盯着一只雪莉酒瓶，仔细端详着。
“西比尔，你喝醉了。”麦格教授面颊红润，她也喝了一些酒。
“不，我没有！我看到了……黑色的大狗！带着遮天蔽日的黑色大军，完全笼罩了你。”特里劳妮的一条手臂搭在麦格身上，用另一只手点着菲利克斯的胸口，打着酒嗝说：“这是你人生的转折点，欲、欲知详情，诚惠3加隆。”
麦格教授做着口型：‘入职前是给人算命的。’她挥舞魔杖把特里劳妮丢在沙发上，一只小毯子飞过来盖在她身上。
黑色的大狗？菲利克斯想了想，是牙牙，还是三头犬路威？
自己确实有跟海格去看三头犬的想法，但跟谁都没说。
一旁的弗立维教授用魔法把杯子变成各种小动物，很快，麦格教授和菲利克斯也加入了进来。他们用魔杖进行了一场桌上魁地奇比赛。
出来的时候，一阵夹杂着四季桂浓香的夏风拂过，让菲利克斯的眼神迅速清明起来。
假期已经过了一周，他前几天回到自己的伦敦小屋，在拜访了几位普通人朋友后，随即返回了霍格沃茨。
此刻，他来到城堡西侧的旋转楼梯顶部，站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处。
一只青铜鹰门环挡住了他的去路，除此之外，没有门把手，也没有钥匙孔。
这是拉文克劳学院的特色——公共休息室的入口不设口令，取而代之的是门环给出的谜语，只要你答对了问题，它就会让开道路，欢迎你进去。
菲利克斯轻叩门环，鹰嘴立刻张开了，没有发出鹰啼，而是用一个温柔的、音乐般的声音说：“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
菲利克斯认真地说：“这取决于你在‘今天’做了多少准备。”
“有道理。”那声音说完，门打开了。
拉文克劳休息室里空无一人，菲利克斯打量着这个圆形屋子，内部的装饰很有童话风格——以蓝色和青铜色调为主，穹顶和深蓝色地毯上绘着星星，雅致的拱形窗上挂着色彩明亮的丝绸。
菲利克斯来到窗前，这里的观景位置极佳，目光居高临下，可以清晰看到学校的黑湖和禁林，远眺可以看到周围连绵的群山。
房间里有桌椅书架，门对面的壁龛里立着一尊高高的白色大理石塑像。
那是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的雕像，他看了片刻，随即目光落在一张书架上。
在书架内的一个隔板，立着一个一英尺高的雕像，那是一个身材修长的女人，微微抬起头，悠然而平静地看着前方。
雕像略显粗糙，就连人物的脸都十分模糊，好在她面前摆着一张镀金名牌，上面写着一行介绍文字，‘纪念拉文克劳学院幽灵——格雷女士，1993年3月7日学生留念。’
菲利克斯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半晌，他回过神，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开始检查起书架上面的魔法痕迹。在有求必应屋中，拉文克劳女士的记忆提到，她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留下了一些隐秘的魔法传承，留待后来者发现。
菲利克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能否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和拉文克劳女士的交流过于短暂，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遗憾。
菲利克斯摩挲着书架上的的花纹，但一无所获，他又来到其它书架旁仔细检查，终于在第三个书架上，他感知到了十分隐秘的魔法波动。
他试探性地用魔力去触碰这个魔法禁制，没有发现危险。但它似乎藏在空气里，菲利克斯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拖了出来。
乳白色的光芒在空气中绽放，下一秒，他的眼睛一花，随即一切恢复正常。
他还是站在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里，仿佛刚才的光芒只是错觉。
但书架上的书突然对他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脑海中的声音告诉他：我要把书架上的书全部看完，我可以做到这一点。
这个念头和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就像突然被安插到脑子里似的。
“这是？”
作为新晋记忆魔法大师，菲利克斯迅速屏蔽了心中强烈的渴望，他仔细分析和揣摩着这个魔法。
“和我的思维小屋非常像，也是把人拉到一个思维的世界，只不过，拉文克劳女士的做法可比我高明多了，时间比例拉得更长，而且副作用更小……”
他随意翻看了书架上的书，普普通通，没有什么高深的东西，于是他转而研究起自己所在的、虚幻的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
他完全看不出一丝破绽。
“真有趣，没想到我也有被别人拉进思维小屋的时候。”菲利克斯轻轻笑着，他的手指快速舞动，一个个魔文符号凭空出现。
“唔，拉文克劳女士对古代魔文也有非常深入的研究，这很正常，她所处的年代，正是新旧交替之时。”
十个、一百个……很快，这个数字就达到了五百个，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这是菲利克斯在霍格沃茨图书馆一年的收获。
随后，菲利克斯探出手，随着他的念头，十几上百个魔文符号瞬间飞到他手上，连成一副神秘的图案，炽烈的火焰从指间绽放。
整个世界突然猛烈摇晃起来。
菲利克斯收起了这个古代魔法，挥手让所有的魔文符号消失。“好险，差点毁了这个地方。”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不断尝试，试探着拉文克劳留下的魔法宝藏。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魔法禁制踢了出去。
菲利克斯抬头看向窗外，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我在里面可能待了好几天，竟然不是很疲倦……”
“很好，为我的思维小屋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而且这种突然拉人的手段也很高明，我都没有察觉，记忆魔法，记忆魔法……”
“大有可为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打探消息
菲利克斯突然想到霍格沃茨的一个校园传说，有一位拉文克劳学生一夜之间读遍了公共休息室里的藏书，被认为是无法解释的奇迹。
也许，就是这个魔法的作用。
他仔细地感知着，这个魔法似乎完全消失了，找不到一丝痕迹。想了想，他干脆利落地切换了视角。
在苍白与黑色的世界里，勉强可以看到细微的魔力星星点点般汇聚，他把鼻子贴在空气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魔法漩涡。
“魔法在缓慢恢复。”
“不知道下一个有缘的拉文克劳学生是谁？”
菲利克斯离开了这里。
天已经暗了下来，他回到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矮小的家养小精灵。
“多比？”
小精灵抬起头，惊喜地看着他：“海普先生！”
办公室里，菲利克斯递给他一瓶黄油啤酒，“南瓜汁和果汁都没了，这个味道也不错，没多少酒精。”
多比连忙向他道谢。
菲利克斯看着他身上的新装扮，“这么说，你从马尔福那逃出来了？”
“是的，海普先生，您一定无法想象，多比是怎样的幸运……”他开始讲起自己的神奇经历。
菲利克斯微笑着听他讲完了故事。
“你的运气不错，多比。”
多比兴高采烈地说：“多亏了伟大的哈利~波特！是他拯救了多比！”
“那你最近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多比，多比想多赚一点钱，为波特先生攒一个生日礼物，尽管这很难……”多比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小盒子，“这是给多比的朋友，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的礼物。”
菲利克斯感兴趣地接过来，意外地发现，不是什么破破烂烂的东西。
“看起来很精致，不过我没有认出来，它是什么？”
“一个音乐盒，先生。”小精灵拘谨地看着他，“没花多少钱……是多比在破釜酒吧打工赚到的，那的老板人很好，一周有两个银西可。”
很快，多比提出了告辞，顺便赞美了一下黄油啤酒：“味道很棒，多比非常喜欢，我会把它推荐给我的朋友的。”
菲利克斯看着他消失的身影，心里琢磨着，一周两个银西可，我也雇得起啊。
下次问问他有没有这个意愿。
时间一晃来到7月14日，菲利克斯的身影出现在法国巴黎的一个隐蔽街角，他走进一条狭长、阴暗的小巷。
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斜倚靠在墙边，右手插在口袋里。他瞥了菲利克斯一眼——菲利克斯的脸变得模糊扭曲，一双银色的眼睛微微放光。
男人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他用法语说：“来干什么？”
“与你无关，你只要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菲利克斯伸手取出一根褐色的魔杖，眼睛中的银芒更强烈了。
“好吧，记住不要惹事，我想也没有人会主动招惹你。”
男人有些畏缩地让开了身后的位置，那里是一堵空荡荡的墙。
菲利克斯勾起了嘴角，笔直地迎着墙走去，将墙壁撞出一圈圈涟漪——他的身影消失了。
男人盯着他的背影，扭头继续盯着巷子外。
……
菲利克斯看着里面的场景——这是一个临时搭建的酒吧，各种大大小小的木头箱子歪歪扭扭的，用魔法拼到一起，充当着桌椅。
离他不远的两个带着兜帽的巫师大声争吵着，他们面前摆着一个银质工艺品。
“十个加隆！”
“不行，最少十二个！”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只不过，大部分巫师都用兜帽掩盖了自己的外貌。
这里是法国巴黎的一个魔法黑市兼酒吧。
菲利克斯站在正前方，不管其他人隐蔽的视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当他绽放着银色光芒的视线落下时，这些巫师或是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或是慌张地低头避开，口中小声地咒骂。
对于黑市而言，彰显实力是聪明的做法，这是陌生人融入这里的最佳方式。
菲利克斯很快发现了目标，在用木头箱子搭建出的临时吧台上，一个脏兮兮披散着头发的巫师大口大口地灌着劣质啤酒。
“阿拉丁，好久不见。”他用沙哑的声音说。
那个男巫抬起头，他的脸颊十分粗糙，也是少数几个没有遮蔽自己的人之一，“哦，是你啊，来一杯？”
“不了，最近巴黎有什么新鲜事吗？”
“很多外国人来算不算？”
“具体说说。”
“两个加隆。”
“叮当~”两枚金色的硬币掉在他面前的箱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阿拉丁咧嘴一笑，将硬币收了起来，他突然朝着四周嚷嚷：“看什么，没你们的份儿！”
其他人的视线迅速离开了。
“最近一周，有不少外国人来，都挂着麻瓜研究专家的名，似乎是参加一个会议，魔法部负责安保工作。”
“这可不够有趣，阿拉丁。”菲利克斯盯着他的双眼。
“嘿！别这么看我，你想知道我小时候尿裤子的事吗！”阿拉丁粗鲁地说，他侧过头，“好吧，也就是我打不过你，不然……”
“出了点小问题，他们遇到了袭击……”他说。
“什么袭击，人抓住没有？”菲利克斯追问道。
“没有，那帮子麻瓜专家都是废物，被两三个人突进会场，一分钟不到，打翻了十几个人。”阿拉丁一脸不屑地说。
“法国魔法部的傲罗呢？”
“他们守在外面，那个从美国来的女人据说非常傲慢，她是这次会议的头头。”阿拉丁耸了耸肩，“我猜，袭击就是他们引过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
阿拉丁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你想知道吗？想获得一手的信息？我可是付出了大代价。”
“叮叮当当。”
四枚金加隆落在箱子上，阿拉丁眉开眼笑。
“如果消息不能让我满意……”
“放心！绝对值。”
随后，他透露了一个秘密，“据说，袭击者十分嚣张，他们警告了那个女人，留下了一枚染血的徽章。”
“什么徽章？”
“伊法魔尼魔法学校。”
菲利克斯默然无语。
“很过分是不是？那里可是有上千名的学生，他们现在焦头烂额，七个美国人当天就走了六个。”
“没有死人吧？”
“没有，所以才说他们嚣张，他们来，似乎就是为了宣告什么。”
菲利克斯走出魔法黑市，看着明亮的天空，远处的人们悠闲地聊着天，一对年轻的夫妇推着婴儿车，慢悠悠地走过梧桐树。
“总感觉这次不宜出行。”

第一百五十九章 魔术师的思辨
菲利克斯漫步走在巴黎的街道，前方几百米就是塞纳河畔的南岸，沿岸是各种精心装饰的店面，很多都充满异域风情。
比如一家裁纸店，门口摆着各种纸质装饰，小到各种彩色的动物，大到精致繁复的室内摆件，看起来琳琅满目。
店主是一位带着彩色头饰的年轻女郎，当菲利克斯走进店里时，她很热情地向他推销着。
最后，菲利克斯挑了一个可以拿在手里的彩色风车。
距离会议正式开始还有一周，菲利克斯痛痛快快玩了两天。从奥赛美术馆，到卢浮宫，再到闻名于世的巴黎圣母院，他把自己当成一个纯粹的游客，享受着巴黎的风土人情和精致美食。
毕竟，在给法国魔法部的便笺中，他的预定行程是三天后到达巴黎。
在一条华丽的大街上，人潮汹涌，各国的游客汇聚在一起，抬头就能看到法国第七区的地标建筑——埃菲尔铁塔。
一对年轻的夫妇分别牵着一个孩子，手里拿着半只冰淇淋。
“妈妈，妈妈，我要花，要花。”小男孩指着不远处说道。
这对儿夫妇顺着指引看过去，离他们大概十米左右，七八个小孩子和他们的家人围着一个年轻男子，他看起来十分英俊，身材修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黑色的头发和浅蓝色的、如同晴朗天空的眼睛给人以纯净的感觉。
菲利克斯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一支亮黄色的郁金香突然出现在手上，他递给面前的一个孩子。
“是街头魔术师。”孩子的父亲说。
“看起来很不错。”孩子的母亲盯着菲利克斯的手，没看出什么破绽。
这对夫妇带着孩子走了过去，菲利克斯向众人展示了自己空空的双手，除了左手上一枚绿宝石戒指，空无一物。
在充满探究的视线注视下，他双手握在一起，做出一个祈祷的动作，从他紧闭的手里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
“哇！”
几个小孩子夸张地长大了嘴，就连他们的父母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菲利克斯慢慢摊开手掌，那是一只有着彩色羽毛的小鸟。小鸟灵活地转动脖颈，不怕生地打量着四周，黑色小巧的眼睛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小鸟自顾自地梳理好羽毛，在有小朋友试图触摸它的时候，振翅飞走了。
众人抬起头，视线随着它的飞行轨迹移动，直至它消失在天空里。
菲利克斯行了一个礼，谢绝了一些硬币和纸币，轻飘飘地离开了。
……
在巴黎一大，菲利克斯漫游在法国著名的高等学府中，这里风景如画，许多同龄人悠闲地坐在草坪上，自由散漫地交谈着。
一对年轻的女生好奇地打量着他，一个葡萄紫色头发的学生对着旁边的女生咬耳朵，“你看，那个人非常英俊，是哪个学院的学生？”
她的朋友用肯定的语气说：“绝对不是我们学校的。”
“所以可能是其他学校的，或者是游客？”
“你可以去问问他。”
“为什么不呢？”那个紫色头发的女生站了起来，她走到菲利克斯旁边，用有些懒散的法语说道：“你好，我是阿芒迪娜&#183;佐伊。”
菲利克斯回过头，温和地说：“你好，佐伊小姐，你可以叫我菲利克斯，菲利克斯&#183;海普。”
佐伊愣了一下，说：“你的眼睛很漂亮，还有，你可以叫我阿芒迪娜。”
“好的，阿芒迪娜。”
这个叫“阿芒迪娜”的姑娘十分健谈，为人热情开朗，她充当着向导的角色，为菲利克斯介绍自己的大学。
“这里是历史教学楼……这里是人文……哦，我想起来了，今天有一位非常有名的哲学教授的公开课！”
阿芒迪娜瞪大了眼睛，她的表情十分犹豫，似乎在菲利克斯和公开课之间不断权衡。
“我可以去看看吗？”菲利克斯笑着说。
“当然啦，我以为你不会喜欢哲学的。”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确实不太了解，不过偶尔听一听还是不错的。”
阿芒迪娜带着菲利克斯走进一间宽敞的大教室，余光中看到她的好友正愤愤地看着她，她讪讪一笑，拉着菲利克斯坐下。
公开课很快开始了，大教室的光线昏暗下来，一束光投在中央。
一位打扮严谨正式的中年男子站在讲台上，他的目光深邃，语气不紧不慢：“什么是存在？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在你们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们经历过一次信仰动摇的年代，用尼采的话说，就是我们从未像那时清晰地意识到，‘上帝死了’。”
“我们经历过一次思想的变迁，战争让我们思考活着的意义，从克尔凯郭尔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开始，到二战后萨特和加缪时期达到巅峰，直至现在无声地消退。”
“有人发明出存在主义这个词，但存在主义不能算是系统的哲学类别，没有存在主义哲学这门学科，顶多是一个标签。”
“和大家分享一些常见的对于‘存在’的思考——”
“比如，你是你的选择的结果。”
“再比如，时间是衡量存在与否的唯一尺度。”
……
“很多人觉得存在主义诞生于巴黎左岸的咖啡馆，是一群颓废者臆想的产物，但这是完全刻板的印象，很多人在身体力行地无声实践着某些值得赞扬的存在主义观点。”
“苦难与困境让人绝望，绝望让人思考存在的意义，思考带来新生。”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学生举手提问：“正常情况下我们是不会思考‘存在的意义’的，只有在悲观、绝望下才会产生这个念头，这是否说明，存在主义其实是一种悲观的论调？”
“我们研究存在主义，就是为了避免其他人研究存在主义？”
那位教授幽默地说：“很有趣的观点，你可以报我的研究生。”
“我需要强调，存在主义是一种由理性和逻辑支撑的乐观主义，想象你的人生陷入一片灰暗，战争，饥荒，科技的替代……总之，你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这时候，存在主义会告诉你，虽然你的人生充满悲剧，但是我们仍然要尽力活着，自己为自己选择人生的意义。你会发现，你的存在本身就会为世界添加变量，好的，坏的，不断波动。”
许多人举起了手。
那位教授指了指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站了起来：“教授，我叫菲利克斯&#183;海普。您在演讲中提到的一类观点中，认为存在就是看到、是感知、是体验，那对于那些遥远的东西、甚至可能永远不会出现在现实的东西，比如电影中的魔法，我们该怎么感知和体验呢？”
他的提问让一些学生低声笑了起来——在他们看来，理性的哲学思辨穿插非理性的魔法话题，是对课堂秩序的挑战。
有一两个学生吹起了口哨，对菲利克斯的‘大胆’表示认同。
教授思考了片刻回答说：“魔法是我们想象的产物，目前仅仅存在于想象的载体，比如电影、小说等等方面。所以它们真的存在吗？还是仅仅是思维的产物，是我们的大脑让我们认为它存在？”
“如果有一天，魔法真的出现在现实中呢？”菲利克斯追问道。
这位教授被逗笑了，“这种假设很有趣。魔法是否真切存在？很多哲学家或直接、或间接地表达过他们的看法。但如果逐一解释清楚就太复杂了，我们可以课下讨论——和刚刚那位持悲观论调的学生一起。”
“不过，以下是私人观点：我个人的看法是，如果现实中魔法真的‘存在’，不会有人不知道的。科技发展到今天，我们已经有能力走遍世界每一个角落。即便是天空和海洋，也无法阻挡人类探索的脚步。”
这位教授的解释为他博得了一片掌声，但他很快发现今天遇到了一位执着的学生——
“我的意思是，请原谅，我们可以做一个假设，魔法师有一个小集体，他们用各种神奇的魔法掩盖了自己的存在，但某一天，你发现了他们——”
菲利克斯短暂地停顿，“你会怎么做呢？”

第一百六十章 叔侄
菲利克斯确实十分好奇，尤其是一位哲学教授的观点。
大教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他们也试着带入进他设置的情境中，不约而同地思考一个之前从来不会认真去想的问题——
‘如果魔法真的存在，我们要怎么面对它？’
教授看着其他人的反应，他觉得有必要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向菲利克斯，询问道：“在你的假设中，魔法师的数量足够多吗？”
“不多，但也无法忽视。”
“他们属于常规定义中的邪恶吗，从群体的角度判断？”
“抛开比例谈群体问题都会产生谬误，教授。我的看法是，等价于普通人。”
教授和菲利克斯一问一答，遇到敏感的比如‘魔法师整体实力如何’，就会含糊带过，推说自己还没想好。
其他学生也被两人间的拉锯式提问过程吸引了，一会儿看看教授，一会儿看看菲利克斯。
人群中，一个有着褐色卷发的年轻学生冷汗涔涔，表情惊恐地看着菲利克斯。
教授露出欣慰的表情：“看起来，你对这个问题思考得非常深入，这有助于我们接下来的探讨。”
菲利克斯给出的解释是：“我打算写一本魔幻作品，就像《纳尼亚传奇》那样。”
为了完成自己的新书，他在假期里刻意搜集过一批童话作品，惊奇地发现这个系列早在五十年代就已经出版了。
“这样吗……”教授认真思索片刻，抬起头说：“抛开哲学层面，作为一个学者，我的看法是，交流。”
“交流？”菲利克斯重复道，这个回答并不能令他满意：“教授，我想写一本‘真实’的小说，让里面的内容经得起推敲。”
“我的答案不变，不管最终结果是什么，但两个陌生群体间，第一步要做的肯定是加深彼此了解。”
公开课结束了，学生们鱼贯而出。
那个有着褐色卷发的年轻学生匆匆跑进厕所，为此还撞倒了一个人。
“抱歉，请原谅。”
另一边，菲利克斯礼貌地提出告辞。
阿芒迪娜耸耸肩，一脸的洒脱。
“好吧，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来法国，可以到这里找我，我带你游遍巴黎。”
当菲利克斯走出这所著名学府，在一排梧桐树下慢悠悠思索的时候，他敏锐地感知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
他转过街角，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口。
褐色卷发的年轻人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匆匆出现，他们直接追进巷子，拐了两道弯，才发现道路尽头是一堵墙。
中年人猛地回头，魔杖高举，气势凛然，但下一秒他手中的魔杖像是一根短棍脱手而出。
一个黑发浅蓝色眼睛的男子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他的手上把玩着一根黑檀木魔杖。
马克斯韦尔&#183;考伯特张了张嘴，看着属于自己的栎木魔杖乖巧地飘在对面那个年轻人身前。
意外发生得太快，而且悄无声息，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叔叔，他消失了，是幻影移形跑了？”卷发青年对着空空的墙壁发呆，见叔叔没有回应他，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过身。
“就是他，是他，他就是那个暴露魔法界存在的人！”青年一口气说出这段含糊不清的法语。
菲利克斯好笑地看着他：“《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我背得肯定比你熟，我违背了哪一条？”
卷发青年看起来十分不服气，“我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你别想抵赖。咦，叔叔你的魔杖怎么在对面？”
一脸络腮胡子的马克斯韦尔&#183;考伯特黑着脸训斥道：“闭嘴，卡拉米。”
他看向菲利克斯：“我想这里面存在误会，你是来参加会议的麻瓜问题研究专家吧？”
“误会？”
“没错，我是法国魔法部的傲罗，马克斯韦尔&#183;考伯特。负责本次会议的安保工作，我的侄子在巴黎一大进修，他可能弄错了。”
“很抱歉，我可能确实误会了。”卡拉米慢吞吞地说，一边伸手取出别在背后的魔杖。
菲利克斯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抖动，年轻的卡拉米手中的魔杖也飞了出去。
一大一小两张脸面面相觑，看着对面那个人满意地说道——
“这下子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
巴黎第五区临街的一间餐馆。
菲利克斯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一份沙拉，一份法式鱼汤，一盘盐焗蜗牛，主菜要红酒炖牛肉，唔……甜点稍后再上，就这些。”
他把菜单递给对面的叔侄，“你们呢？”
马克斯韦尔还在犹豫，但作为侄子的卡拉米已经接过了菜单：“叔叔，你要什么，这个蓝纹奶酪怎么样？”
马克斯韦尔指了指菲利克斯，对服务员说：“和他的一样。”
卡拉米倒是点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菜品。
“建议您配上淡葡萄酒。”服务员说。
菲利克斯没有异议，另外两人完全不懂。
服务员记好名字，迅速离开了。
马克斯韦尔&#183;考伯特一脸复杂地说：“我现在相信你是麻瓜研究专家了，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有些晚，但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菲利克斯&#183;海普，出版了两本麻瓜研究书籍。”
马克斯韦尔默然，半晌他开口道：“鉴于你的名气，我暂时相信你没有暴露魔法界的意图，但是我会回去检查的。至于你袭击傲罗——”
“什么傲罗？我面对的是身份不明的巫师，在刚刚得知有针对麻瓜研究专家的袭击后，我有些精神紧张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马克斯韦尔的表情严肃道：“你知道袭击的事情？怎么知道的？”
“埃摩森&#183;肯恩，艾莉丝&#183;阿尔法，高尔斯沃西&#183;穆尔……”菲利克斯报出一串名字，马克斯韦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这些都是法国魔法部的官员名字。
“我的消息渠道很广泛。”菲利克斯端起刀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或许，我可以给你推荐其中的一两位？”
整个用餐过程，马克斯韦尔显得有些消沉，沉默地吃着东西，连嘴里是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卡拉米倒是很快和菲利克斯熟络起来。
“你在巴黎一大进修，这是怎么回事？”菲利克斯问出他感兴趣的话题。
卡拉米说道：“我母亲那边安排的——哦，我是混血——作为旁听生，没证书的那种。”
菲利克斯心中了然。
走出餐厅，卡拉米被打发走，菲利克斯利用幻影移形带着马克斯韦尔来到巴黎的弗斯滕博格广场。
这里正是法国魔法部总部所在位置。
广场中央，四株古树拱卫着一座青铜雕像，当他们踏入古树的范围时，身影神奇地消失了，而周围的人对此视若未睹。
两人站在雕像旁，四株古树的树根突然活了过来，彼此纠缠形成一座鸟笼状电梯，菲利克斯脚下微微一震，电梯开始向下。
他看了马克斯韦尔一眼，将他的魔杖还给他。
“谢谢。”马克斯韦尔真心实意地说。
他可不想被人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这些丢脸的经历，他准备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第一百六十一章 偷听
电梯快速下行，短暂的黑暗过后，菲利克斯余光瞥见脚下的光亮正不断放大。
嘈嘈杂杂的声音传进耳朵，他们来到一处巨大的地下建筑。
菲利克斯打量着拱形天花板上的图案和壁绘。
马克斯韦尔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我们采用了新风格——星座图案，还有一些历史事件，看到那个大圆球了吗？”他指了指穹顶上空的银白色球体，它正放出柔和的光，将整个门厅照得如同白昼。
“过去是没有的，多亏了上上任部长。”
电梯落地，菲利克斯走出‘鸟笼’。他环顾四周，圆形大厅被分为上下两层，他所在的一层，空地中央并置了几条长长的办公桌，大部分座位都坐满了，人们往来穿行，步履匆匆。
二层由一些廊柱支撑起来，最边缘处恰好是带有栏杆的过道，他看到有人站在横栏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
“这里的建筑是横向布置的？”菲利克斯询问道。
“什么，哦，是啊，类似于蜘蛛网，我们就站在蛛网中心。”马克斯韦尔说道：“和英国魔法部不太一样，我听说你们向下打通了十几层？”
“据我所知，是十层。”菲利克斯说道。
接下来，马克斯韦尔带着菲利克斯走出门厅，沿着一条开阔的通道直行，来到一个小办公室。上面贴着一张纸——2号临时登记点。
“我直接带你过来，省得去前台问接待员，那总是排满长队……”马克斯韦尔推开门，“下午好，威利，我带一位朋友来登记，参加麻瓜研究会议的。”
一个浅色头发的男巫抬起头，“当然……最近来的人很多，我连消遣的时间都没有了。”他突然看向菲利克斯：“你喜欢打爆炸牌吗？”
马克斯韦尔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威利，我们赶时间，一会儿还要去酒店。一想到那个美国女人我就一肚子气。”
“哈！可是你要听她的指挥，是不是？”那个叫威利的男巫一边登记菲利克斯的魔杖，一边递过来一张表格，“随便填填就行，主要是名字、国家和来访目的这几栏。”
马克斯韦尔的络腮胡子抖了抖，“我是听部长的命令。”
菲利克斯快速填完基础信息，对表格上的擅长魔法一栏视而不见，当他递给威利时，男巫看也不看塞进抽屉里，转头乐不可支地对马克斯韦尔说：“可是部长让你听她的，那个女人有没有让你做服务生的活儿？”
马克斯韦尔回以一个粗鲁的手势。
他们走出办公室时，马克斯韦尔解释说：“这次会议是美国魔法国会向国际巫师联合会申请的，全体委员批准同意后，由我们承办。”
“怎么不去美国？”
“他们要求的，谁知道怎么想的？”马克斯韦尔明显不想多谈，菲利克斯猜测，可能和他口中的‘那个女人’有关。
两人来到一处壁炉，“我们走飞路网，临时搭接的线路。布斯雷斯酒店，记住了吗？你先请。”
菲利克斯抓起一把飞路粉，在碧油油的火焰中，清晰地喊出“布斯雷斯酒店”，他的身影消失了。
菲利克斯走出壁炉，酒店的内部装饰以红色和金色为主色调，最显眼的就是红色的地毯和金色的石柱，这让菲利克斯联想到了霍格沃茨的格兰芬多学院。
他微微感到好笑。
很快，马克斯韦尔从壁炉里出现了，他把菲利克斯带到一个房间，就匆匆离开了。
菲利克斯推开门，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他花了一些时间施加了防护咒语，随后在酒店里逛了起来。
酒店一共七层，菲利克斯踱步来到一层，和前台的服务员聊了几句，很快判断出这是一个麻瓜酒店，地点也非常偏僻。
“你们旅行团可真怪，这里要到秋天游客才会蜂拥而至，赏花赏景什么的。现在周围都是光秃秃的……”
“而且一旦住进去，就不允许我们打扫房间，还有各种古怪的要求。”
菲利克斯应付了几句，他不知道法国魔法部是怎么谈的，不想多说。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只手插进裤兜，看气质和马克斯韦尔非常像，他猜测是魔法部安排的守卫。
菲利克斯询问服务员，有没有一位叫“凯瑞迪&#183;布巴吉”的客人到来，服务员查了一下服务名单，“没有，她的房间是203，现在还空置着，上午刚刚打扫过。”
礼貌的道谢后，菲利克斯开始从一楼向上走，盘查有无黑魔法的痕迹。
中途遇到了几位不同国家的巫师，他们也是受邀专家，菲利克斯和他们聊上几句，除了语言实在不通的，大部分人都很友好。
在第四层，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礼堂，有几百个座位。
‘看来会议在这里进行。’
第五六层都是空的，但菲利克斯一个个走过去，直到第七层，他听到了一些动静。
‘真被我撞见了？还是其实是酒店里的工作人员？’
菲利克斯的身影逐渐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脚步声低不可闻，在705房间门口，他停了下来。
里面的声音很小，但菲利克斯借助黑白视角看到了两团明晃晃的魔力源，他用魔杖点了点墙壁，杖尖与墙面相交处变得柔和起来。
房间里的对话声清晰地传到菲利克斯耳中——
“还没有拿到名单吗？”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没有，他嘴很硬。”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响起。
“你就不能——”女人的声音突然停下，像是被施了锁舌咒。
“你也意识到了问题，我们不能采取强硬手段，至少我拒绝。”
女人低声骂了一句。
隔了许久，当菲利克斯以为谈话就此终止时，那个男人颓然地说：“这真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脚步声传来，菲利克斯迅速离开了。
房间里，他还在思索着偶然获得的情报。
原来上次的袭击者竟然被抓住了一个，从双方的对话看，袭击者的身份还很特殊，让他们有所顾忌。
是某个官员的亲戚吗？
菲利克斯突然为自己花的金加隆感到不值——得到的信息还比不上他站在门口偷听到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袭击
傍晚，打扮怪异的巫师们出现在酒店的各个角落，菲利克斯站在酒店花园里，看着几个巫师正在爬一座小山。
他的余光瞥见马克斯韦尔和一个面容严肃的女人交谈着，他显得很不耐烦。
“这里是法国，西莱斯特！不是美国，你也不能用你立法会头头的名义让我听命！”
那个被称为西莱斯特的女巫面容精致而严肃，浑身上下的装扮一丝不苟，挑不出一点差错。
她就像是一位刚刚才从几十公里外的麻瓜政府办公大楼赶来，参加一场慰问贫民窟活动的干练的政府官员。
尤其是她旁边就站着几个穿着百褶裙、戴着鸢尾帽的巫师，他们正一脸严肃地对着自动洒水机指指点点，这更加为她的身份增加了说服力。
此刻，她灰色的瞳孔里似乎迸射出火焰，她抿了抿嘴唇，克制自己不要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但她的回应依旧强硬：“法律是不容践踏的底线，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
“我们会处理好的。”马克斯韦尔生硬地说，他在‘我们’这个词上着重强调，似乎在提醒对面的女人，他们对这个词的理解完全不同。
两人很快不欢而散。
菲利克斯踱步过去，这位法国傲罗的脸上还挂着怒容。
“她太傲慢了，还以为我是她的下属！”
“她是？”菲利克斯询问道。
“一个难缠的女人，诺埃尔&#183;西莱斯特，美国魔法国会的立法会头号人物。”
“她想做什么？”
“让美国那边派傲罗过来，理由是协助打击可能的罪犯。”马克斯韦尔板着脸说道。
菲利克斯啧啧称奇，这种要求确实过分，就差直白地指着法国魔法部的鼻子骂，“你们太垃圾了，我信不过你们，我要自己派人来。”
“她要是不放心，为什么不干脆在一开始就把会议放在美国？”菲利克斯问，他之前就询问过类似的问题。
“派系争斗？难言之隐？反正据我了解，有不少人反对她……”
菲利克斯敏感地问：“是哪些人反对？”
“呃……我没记住。”马克斯韦尔露出尴尬的表情，他小声嘟囔说：“部里给我准备了一些资料，其中就有各种剪报什么的，放在我房间里，但我没细看……你要看看吗？”
“如果方便的话，谢谢你，马克斯韦尔。”
“哈，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而且你对食物的口味和我很搭，我喜欢红酒炖牛肉那道菜。”马克斯韦尔开了个玩笑。
之前的些许芥蒂就这样消失了。
在第二天，也就是会议正式开始的前一天，来的巫师更多了，粗略算下来，已经超过了一百人。
带来的后果之一，就是酒店里的工作人员看他们的眼神更奇怪了。
“跟我说说，你们是什么奇怪的组织吗，比如‘奇装异服癖’之类的？”酒店前台和菲利克斯聊着天，这些人里，只有少数几个着装正常，而菲利克斯在这其中是最年轻、最英俊的。
“你完全可以这样理解。”他说，以免你真的想明白，被一发遗忘咒放倒。
很快，他看到了布巴吉教授的身影，他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小箱子，“你来得比我预计的更晚一些。”
布巴吉叹了口气，“我改了会议上的报告论文，这几天一直在纠结。”
菲利克斯带着布巴吉教授来到她的房间，两人一路闲聊——
“你倡议巫师与狼人通婚？”菲利克斯诧异地问。
“不只是狼人，”布巴吉纠正道：“我看到了混血的优势，我建议纯血与混血、麻瓜，甚至是一些类人生物通婚。”
菲利克斯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倚靠在房门上，好半天才开口道：“您有什么理论依据吗？”
布巴吉教授说道：“这是我在麻瓜书籍上获得的灵感，虽然那个叫孟德尔的麻瓜用来做试验的材料是豌豆。但是……我也查了许多巫师资料，近百年来确实混血巫师的成就更高。”
菲利克斯有些头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劝劝自己这位同事。
她的理论一经抛出，不啻于引爆一颗核弹。
更何况，理论是否正确还在两可之间，但却绝对会遭到全世界纯血家族的疯狂抵制。
“布巴吉教授，”菲利克斯委婉地说：“以目前魔法界的风气，大部分巫师还没有做好接受这个理论的心理准备。或许我们可以将话题稍微修改一些，从一个更安全的角度出发。”
布巴吉教授看着他，轻声说：“你的建议是？”
“以当前魔法界的自锁自封作为攻击点，号召各国魔法部把注意力放在外面的世界，麻瓜科技、新奇的理论，甚至与麻瓜政府展开有限度的合作；或者从普通巫师的角度出发，号召年轻的毕业生们在麻瓜世界进行社会实践，至少可以积累一份工作经验……”
“大多数巫师早就与社会脱节了。”
菲利克斯还举了卡拉米的例子，“他毕业后进入麻瓜的高等学府学习，也许几年后，他就是法国魔法界的麻瓜问题权威。”
布巴吉思索着。
菲利克斯劝说道：“这和本次会议的主题相符合，而且一旦雪球形成，即使是最顽固的纯血家族也会被时代的浪潮裹挟。”
“可是……”布巴吉对这个说法不是很满意，她虽然是麻瓜研究教授，但并不认为两者可以合作，或者说，有合作的必要。
她只是看到了巫师界纯血思想的不合理，继而提出自己的解决办法。
……
第二天，7月20日，会议正式开始了。
诺埃尔&#183;西莱斯特作为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代表——兼会议发起人——主持了整个会议，但她却显得心不在焉。
她不停看向一个方向，那是一个身材高大、一脸沧桑的男人，他每隔几分钟，都会出去一趟，回来时，冲她比出一个手势。
一个个国家的代表上台发言，菲利克斯有些昏昏欲睡。
很难想象，这些老旧的观念来自当前最著名的一群麻瓜问题研究专家之口。
唯一的乐子，是当一个巫师提出“麻瓜威胁论调”时，被一个德国巫师怒斥他是“格林德沃的残党”，朝他丢鞋子。
也许布巴吉的观点会被淹没在这种拼命灌水的发言里……菲利克斯心想。
“布巴吉教授，你的发言顺序是？”
“我前面还有两个巫师。”
很快，布巴吉教授站在了台上，她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一种悲壮的表情，菲利克斯就知道她没有听进去自己的劝告。
但这时，那个一脸沧桑的男人匆匆跑了进来，他大声喊着：“有袭击！！！”
“轰隆！”
巨大的爆炸在他身后响起。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交战
礼堂的实木大门被炸成无数碎片，漫天烟尘中，一道道如同激光的红色光束扫荡着整个房间。
菲利克斯顺手挑飞一条咒语——是昏迷咒。
“好弱的魔法。”他心生诧异。
但下一秒，一道红色光束直奔他而来，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发出低沉的轰鸣。
菲利克斯勾了勾嘴角，“这才像点样子。”
他顺手拉起布巴吉教授，她慌乱地拨开挡在前面的姜黄色头发，“怎么了，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菲利克斯没有回应她，超感咒、记忆加速的双重作用，让他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布巴吉的问话似乎拖着长音，疾驰的咒语弧光也略显缓慢。
十几道咒语袭来时，他早已准备好铁甲咒将它们挡在外面。
“嗤！”
一声轻响，菲利克斯利用幻影移形带着布巴吉教授来到酒店七楼，“布巴吉教授，我之前探查过，六七层没有人居住，不会是袭击者的目标，你随便找个房间藏起来。”
这是他确认过的，之前西莱斯特和那个沧桑脸男巫只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交谈私密话题。
“好、好的。”布巴吉紧张地吞咽唾沫，刚刚那一幕实在太刺激了，她这辈子都没看到过那么多咒语同时出现在她眼前。
之前菲利克斯忠告她的话，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菲利克斯身体扭曲着消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烟。下一瞬，他从礼堂的空气中走出，出现在礼堂二层的栏杆前。
在歪头躲避一道射偏的红色箭矢后，他站在高处，俯视着下方。
房间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大门炸开，桌椅散架，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事发突然，一大半的麻瓜研究专家倒在地上，但从状态看，他们最多就是昏迷。
‘呵，这群袭击者还会手下留情？’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大脑在高速运转下，将房间里的一切细节纳入到掌控中。
这是瞬杀战术的起始要求，阅读战场获得有用的信息。
交战双方，一方分为三个阵营：西莱斯特、沧桑脸男人躲在讲台后，他们属于美国魔法国会阵营；
马克斯韦尔和两个陌生的年轻傲罗藏在石柱旁边，应该都是法国魔法部指派的护卫；
剩下十几个来自不同国家的麻瓜专家们，零星分布在四周，勉强自保。
另一方是袭击者，他们统一穿着带白色星星装饰的黑色长袍，头戴面具。人数二十七，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诺埃尔&#183;西莱斯特！出来！”
袭击者中有人大喊，说话间，四楼礼堂的窗户炸开，七八个骑着扫帚的黑袍巫师闯了进来，他们盘旋在天花板上方，俯冲着洒下一道道咒语。
菲利克斯直接挥杖击落两个朝他施咒的巫师，吓得其他人远远避开。
西莱斯特躲在讲台后面，她愤怒地像一只狮子：“它已经在1965年被废除了！”
“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吗？对抗魔法国会！”
她似乎在解释着什么，但这反而激起了对方的愤怒。
“撒谎者！”
“这是欺骗！”
这些袭击者分工明确，分出了前后左右四个小队。每个小队中，有人负责攻击，有人负责防护，彼此掩护，层层推进，占据了大半个礼堂，几乎将魔法部一方逼到墙角。
而更可怕的是，还有黑袍巫师不断涌入房间，敌人的数量好像看不到尽头，这让马克斯韦尔心生绝望。
上一次袭击只有五个人，这一次怕不是翻了十倍？
法国魔法部已经够谨慎了，足足调了十二个傲罗，组成两个战斗小队，横扫一个黑市都够了。但这一次他们败得太惨，一个照面就被击倒了七个。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对面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咒语，根本没有躲避的余地。
马克斯韦尔咬着牙，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战友，算上他也只有3个，剩下的九个已经落在了对方手里。
他只能祈祷部里能尽快发现异常，派出支援。
……
菲利克斯有些搞不懂了，袭击者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诺埃尔&#183;西莱斯特，而西莱斯特似乎也知道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甚至知道他们是谁。
因为她隔着两根石柱对马克斯韦尔说：“不要使用杀伤性咒语！”
但战场不是她能左右的，在交战中手下留情更不是一个好主意，一道红光击中了马克斯韦尔，让他身体僵直，随后又是七八道红光跟上。
在他惊愕的表情中，咒语将他整个人掀翻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身后的柱子上。
“马克斯韦尔！”
一个年轻傲罗红了眼，他咬牙打出一道黑色的咒语，黑雾在半空中凝聚出一柄锋利的匕首，以无可阻挡的姿态刺入了对面一个袭击者的胸膛，他的胸口瞬间迸溅出大量的血液。
“贝思妮！”对面发出悲痛的声音，随后他们的咒语也变得狠辣了起来。
尽管还是没有弄清真相，但菲利克斯觉得自己必须要插手了——在事情没有变得无可挽回之前。
他抬手激发出一道粉碎咒，咒语打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将吊灯连带着半个天花板打得粉碎，尘土、石块洋洋洒洒地落下。
漫天的红光一时间减弱了不少。
菲利克斯的身影十分突兀地出现在礼堂中央，他冷静而精准地挥动魔杖，一道道昏迷咒如流水般从杖尖飞出，烟尘散开，七八个袭击者倒在了地上。
“万咒皆终！”
菲利克斯将魔杖反手插在地上，红光如骇浪倾泻，以他为中心，袭击者、麻瓜专家、傲罗、美国魔法国会的官员们像是麦子一样倒飞出去，还在酝酿的咒语无声地暗哑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身影，看着他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地举着魔杖。
礼堂里安静得连呼吸都能听见，足足过了七八秒——
“击倒他！”袭击者中一个沉稳的声音说。
但十几道咒语只打在了他留在原地的黑烟，随后，在场所有人看到了令他们难忘的一幕，菲利克斯的身影不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抖手挥出一道耀眼的红光。
最夸张的时候，他们同时看到了七个菲利克斯的影子。
勉强突进到礼堂靠前的袭击者小队，几乎在一两秒内被扫得七零八落，其余三支小队也崩溃得不成样子。
‘太弱了，尽管阵型有模有样，但个人素质太差，失去了团队庇护连最基本的自我防护意识都没有，就像是欺负小孩子……’
菲利克斯没感觉到施法的畅快，相反，他心中的不解更甚。如果非要类比，他们一些人的咒语还比不上珀西&#183;韦斯莱。
‘成员间实力差距悬殊，没有使用杀戮咒和黑魔法的习惯，战斗经验不足，咒语威力也不强……’
‘这些袭击者是哪儿冒出来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放水
菲利克斯不停思索着这群袭击者的来历。
他突然想起黑巫师阿拉丁的情报：“据说，袭击者十分嚣张，他们警告了那个女人，留下了一枚染血的徽章。”
“什么徽章？”
“伊法魔尼魔法学校。”
……
那枚徽章真的是警告吗？还是意外遗失的？
此刻，袭击者的四个阵型被他搅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五六个人还能爬起来，最前方的小队更是只剩下了一个幸运的小个子巫师。
但小个子一点也不认可这种幸运，他更希望自己昏过去，因为那个很像魔鬼的身影距离他不到两米，正平静地看着他。
菲利克斯一步步走向面前的矮个子巫师，他走得很慢很稳，这是为了缓和接连二十几次的幻影移形带来的眩晕感，但在其他人看来，他的脚步犹如闲庭信步，目光看似温和，却如同解开束缚的巨龙，浑身都冒出狰狞的尖刺。
空气似乎凝固了，挣扎着爬起来的残存袭击者、一脸悲愤的年轻傲罗、竭力保持平静的西莱斯特和那个一脸沧桑的男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小个子双眼里满是恐惧，他本能地转身逃跑，却被同伴昏迷的身体绊倒，额头碰在碎石上，鲜血一点点渗了出来。
等到他从地上爬起来时，菲利克斯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吧。”
他探出一只手朝着面具抓去。
在小个子巫师眼里，那只张开的手似乎蕴含了神奇的魔法，让他一动也不能动，他拼命告诉自己快跑，但最终却如一座冰冷的石像，心情坠入谷底。他的嘴唇嗫嚅着——
“不要……”
“不要！”
两个声音叠在一起，另一个竟然出自诺埃尔&#183;西莱斯特之口，她灰色眼睛中折射出本不应该出现的慌乱。
但菲利克斯没有停下来，他果断地掀开了面具。
有那么一瞬间，菲利克斯愣住了，抓着面具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以为面具下会是一个女巫，不但是因为对方的身材矮小，还因为那尖锐的声音，这些特征都让他联想到了女性身份。
但面具下是一张染血的、年轻得过分的大男孩的脸——充其量也就十五六岁，看起来可能比珀西&#183;韦斯莱还要小一些。
小个子呆呆地看着他，对方的表情突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让人难以揣度。
他鼓起勇气，一把夺过面具，跌跌撞撞地后退。
菲利克斯留在了原地，没有追击。
“蹬蹬蹬！”
又是十几个黑袍巫师冲进礼堂，其中一个人兴奋地喊着：“人救出来了，可以撤了！西莱斯特那个老巫婆抓到了吗？”
但场上的情形和他想得不一样，新进来的人愣了愣，他们的视线落在刚刚放下魔杖的菲利克斯身上——以他为中心，周围躺着十几名同伴。
清醒的人不到三分之一，其中几个还是刚刚被魔法叫醒，脸上挂着茫然的表情。
“快跑。”那个矮个子男巫用沙哑地声音说。
“什么？”
“快跑！”
但为首的巫师不想抛下这些人，他举起了魔杖，其他人选择了跟从。
十几道红色光束向着菲利克斯袭来，新来的这些人明显是精英，灼热的咒语如同激光，但通通在菲利克斯身前被挡了下来，一道环状的屏障若隐若现。
空气中不断勾勒出精致的银白色与金色交织的线条，随着打在它身上的咒语越来越强，它的样子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具放大了的半身铠甲，影影绰绰，跳动着魔法光焰。
由铁甲咒构成的铠甲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让他完全无视了这些攻击。
黑袍巫师们徒劳地一次次发起攻击，但他们的心情不可避免地陷入绝望。
“离开这里，趁我还没有改变决定。”菲利克斯说。
袭击者们在短暂的沉默后——
“他、他被自己的魔法困住了，快把昏迷的人带走！”
为首的巫师胡乱地编着理由说，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个强敌似乎没有进攻的打算。
其他人醒悟过来，他们利用漂浮咒、变形术将昏倒的同伴拖走，迅速撤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在这短暂而漫长的一分钟里，没有人开口，西莱斯特、沧桑脸男巫、法国魔法部傲罗，甚至是麻瓜研究专家们，都罕见地保持了沉默，他们默认了菲利克斯的做法。
菲利克斯的目光落在最后几个人身上，他们边跑边回头看着菲利克斯，眼中满是探寻。
“别看了，快走！”一个黑袍巫师说。
袭击者们离开了，只留下满目疮痍的酒店。
……
场上三五个麻瓜专家茫然地看着四周，如同做了一场稀奇古怪的梦。
从波澜不惊的开会，到遭遇意外袭击，再到一个实力强大的年轻人跳出来不到三十秒结束了战斗，这不就是一场梦吗？
菲利克斯来到马克斯韦尔旁边，仔细检查了他的状态——他昏迷不醒，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包。
“这位……先生？他还好吗？”年轻傲罗拘谨地问。
“没太大问题，被太多的昏迷咒击中了，还夹杂了一个恶咒。”菲利克斯有些无语地说，这个恶咒似乎在嘲讽在场的所有人。
西莱斯特头发凌乱、满身尘土地走了出来，身边跟着沧桑脸男巫。
“你……”她犹豫着开口。
“袭击者到底是什么身份？”菲利克斯干脆地问道，他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我不清楚，可能是肃清者余孽，或者是格林德沃的崇拜者。”西莱斯特说。
“我觉得，你是在愚弄我，西莱斯特女士。”菲利克斯上前一步，眼中的银色光芒彻底覆盖了原本的浅蓝色瞳孔：“看着我的眼睛。”
她的表情一下子呆滞了，一幅幅画面快速闪过——
“密报显示，革新会已经有未成年人加入了，我们的魔法社会被进一步割裂，因为那该死的法律！”
“塞西尔，我们无法让步，退后一步就是十步、百步。”
“但麻鸡出身的巫师也是我们的一份子，而我们制定的法律在伤害他们！自1965年之后，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受到了欺骗，西莱斯特，这种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所以才催生出了革新会这种令所有人蒙羞的组织。我们的国会先生们坐在一个大号的魔法烟花上，还沾沾自喜地品着红酒。”
“……议会家族不会支持的。”
“所以你就捂盖子，西莱斯特？我们是立法会，应该为美国魔法界的法律负责！”
“那你让我怎么说，尊敬的议员先生们，因为我们愚蠢透顶的法律，伊法魔尼的学生和毕业生们密谋成立了革新会，准备反抗美国魔法国会？”
“我要提醒你，西莱斯特，这已经是事实了。”
“我不能在议员面前表现得像一个傻瓜……最起码，要拿到一份名单。”
“你打算怎么做？”
“……耐心，塞西尔。等到暑假，布置一个看起来无害又有着甜饵的陷阱，只要抓到一两个人，就可以牵出一串名字。”
“西莱斯特，你自己就是出色的诱饵，他们把矛头对准了你。”
“谢谢，塞西尔。”
“我不是在夸你！”
“塞西尔，到时候记得让《纽约幽灵报》把消息放出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救治
西斯莱特的眼睛不断颤抖，她在拼命抵抗菲利克斯对她记忆的窥探，一旁的塞西尔抽出魔杖，犹豫要不要攻击。
实在是菲利克斯之前的表现太夸张了，他没有一点把握。
但菲利克斯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轻声说：“伊法魔尼……伊法魔尼的学生，就是这样。可是，为什么呢，是什么样的法律招致这种不满？”
西斯莱特面色苍白，紧紧闭上了嘴巴。
但菲利克斯露出了然的神情，“是啊，拉帕波特法案……但我记得，这个法律已经被废除了，你刚刚说的就是这个？”
在交战中，西莱斯特曾愤怒地冲袭击者嚷嚷：“它已经在1965年被废除了！”得到的是一阵怒斥和谩骂，她被称为是“撒谎者”，这应该就是问题的关键了。
那个叫塞西尔的男巫颓然地搓着下巴：“仅仅是一小部分被废除了。”
菲利克斯的目光看了过去，塞西尔别过头，低声解释说：“剩下的条目被合并到了其他法律中，尤其是关于麻鸡交往方面的内容，限制依然严格——麻鸡出身的巫师和一代混血必须要报备交往名单，定期接受魔法国会专业人员的上门检查，我们还有专门的记忆清除小组，随时准备好消除‘多余而危险的’记忆。”
西莱斯特低声说：“为了防止魔法世界的暴露。”
“这类学生很多？”菲利克斯看着塞西尔。
“看你怎么理解，最多的肯定是各种混血。但你觉得，他们会倾向于哪边？”
“所以，你们是在打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男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菲利克斯没有再说什么，这本就与他无关，他只是心情突然有些烦躁。
在视线扫过一片废墟时，他面色突变，手中的魔杖迅速舞动，大片大片的砖石、尘土和破损的桌椅飘到半空中，其他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在废墟的边缘，露出一个黑袍巫师的身影，他胸膛上的血留了一地。
“这是谁？”西莱斯特发出惊恐的尖叫，她低声默念：千万不要是学生，千万不要是学生……
一直照顾马克斯韦尔的年轻傲罗表情呆滞，这……这似乎是他使用的魔法？
菲利克斯大步上前，蹲在地上，他掀开了黑色面具，那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巫，同样年纪不大。
其他人心情忐忑地围在一旁，她的脸上毫无血色，胸膛失去了起伏，血液混杂着地上的尘土，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刚被挖出来的尸体。
“我、我杀了人？还是一个学生？”年轻傲罗喃喃说道。
“完了，一切都完了！”西莱斯特瘫在地上。
几位麻瓜研究专家表情肃穆，其中一位摘下了头上的鸢尾帽。
菲利克斯没有说话，他仔细端详着这个年轻的女巫，手指轻轻贴在伤口处，一丝黑雾顺着手指蔓延开，很快就将他的食指指尖染成了黑色。
“这是诅咒类的黑魔法？”菲利克斯问那个年轻的傲罗。
“是、是的。”
菲利克斯点点头，他从戒指中取出各种瓶瓶罐罐。
“她还有救吗？”年轻傲罗一脸希冀地问，他看向菲利克斯的表情就像是虔诚的信徒：“您能起死回生？”
在场所有人都饱含期待地看着菲利克斯，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一个肯定的答复，这一刻，他们希望有奇迹发生。
“不，我不能。”菲利克斯残酷地说道，下一秒他话锋一转，“但她并没有死。”
他挑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将瓶子里的魔药滴在女巫胸口上，伤口处嗞嗞作响，溢散出丝丝缕缕的黑雾。
随后，菲利克斯又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将透明的液体滴在上面，伤口快速愈合。
“她……她活过来了？”西莱斯特结结巴巴地问道。
菲利克斯安静地等待着，过了差不多半分钟，女巫的胸口起伏了那么一下，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做到了！你做到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最崇拜的人！”年轻傲罗激动得语无伦次。
菲利克斯笑了笑，满是感慨地说，“你要感谢我的一位魔药大师朋友，他可是帮了大忙。当然啦，也要感谢有我陪着他冒险……”
黑色小瓶中的魔药，主材料正是菲利克斯和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在禁林探险时，发现的黑根草。
当时贝尔比对他说，黑根草制成的药剂在治愈黑魔法伤害上有奇效。回去后，他就取下一部分材料送给贝尔比，而贝尔比则在半个月后回赠给他一小瓶药剂。
……
“先生，你、您的手指？”年轻傲罗说。
“对了，还有这个，你不说我都忘了。”菲利克斯盯着自己漆黑的食指，轻轻捻动，一缕黑雾被直接掐灭。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出现，法国魔法部的支援到了。
“穆尔先生。”菲利克斯朝其中一个人打招呼。
“海普先生？见到你很高兴。稍等，我先处理下公务，我们一会儿再叙旧。”那个有着金色卷发的中年男人说道。
他扭头命令手下：“通知治疗组和记忆组，检查附近的麻瓜。还有，考伯特呢？让他来见我！”
刚刚苏醒就被拉过去解释的马克斯韦尔愤怒地狂喷西莱斯特，语调舒缓的法语硬是被他讲得抑扬顿挫，中间夹杂着各种国骂。
西莱斯特黑着脸站在一旁。
过了足足十分钟，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高尔斯沃西&#183;穆尔大步走了过来，他热情地握住菲利克斯的双手：“非常感谢你做的一切，菲利克斯！我们的小伙子有时候确实太冲动了，不过也不能全怪他，”他眼睛横了一眼尴尬的西莱斯特和塞西尔，“要不是有些人玩脱了，我们从头到尾都会被蒙在鼓里。”
“我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反馈给国际巫师联合会，我想邓布利多一定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我们也是在打击罪犯，穆尔先生。”西莱斯特深吸一口气，解释说。
穆尔瞪着姜黄色的眼睛，大声地质问：“你把还在上学的学生称为罪犯？”
西莱斯特抿了抿嘴唇，生硬地说：“年龄和是否触犯法律是两回事，你应该有这个觉悟的，穆尔司长！”
“那他们有什么过激举动吗？别想着欺骗我，我知道的比你想象得要多！秘密集会，发展成员，投递传单，私办报纸，以及写匿名信……这些信可能全被你扔进了垃圾桶，连看都不看一眼。所以才有了今天这种事对不对？”
菲利克斯对他们的吵架不感兴趣，他提出了告辞，穆尔愉快地同意了，并约好了晚些时候见面。
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现在酒店七楼。
“布巴吉教授？”他站在走廊朗声说。
半晌，一扇门推开了，布巴吉探头看了看，发现是菲利克斯后露出了笑容，“谢天谢地，你总算回来了。”
“袭击结束了。”菲利克斯温和地说。

第一百六十六章 计划背后的人
“袭击者抓住了吗？有没有人员伤亡？”布巴吉急切地追问，她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从一开始就被保护了起来。
“有了一些眉目，”菲利克斯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布巴吉教授，我可能需要暂时离开……”
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扭曲消失，出现在布斯雷斯酒店外的一片树林中。
“足迹显现。”
菲利克斯轻巧地挥动魔杖，从杖尖弥漫出大股大股的金色雾气，地面上出现了凌乱的金色足迹，斜斜指向其中一个方向。
尽管金雾笼罩的范围不大，但也足够指明方向。
除此之外——
菲利克斯取出几根棕色的头发，头发的来源是被他掀开面具的大男孩。
他轻声呢喃着：“显露你的踪迹，头发的主人。”
随后菲利克斯将指尖的一根头发碾碎成金色的光，光芒融入金雾，一个慌慌张张的男孩幻象出现了。
他看到了一段简短的画面：
“等等我，尤瑞亚！”男孩喊着。
“戴上你的面具，拜尔斯！”一个严厉的声音对男孩说。
随后幻影消失了，菲利克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拜尔斯……就是那个男孩的名字吗，尤瑞亚又是谁？看背影有些像那个组织撤退的学生领袖。”
菲利克斯迅速追了上去，他差不多已经理出了整个事件的头绪——
第一次袭击现场为什么遗留一枚伊法魔尼徽章？真的是黑市情报商人阿拉丁口中的威胁？
美国立法会的主管西莱斯特为什么多次要求增派人手协助防御？
以及为什么袭击者中有强有弱，甚至还有未成年的孩子？
这些他通通都有了一个解释。
这一切的根源出自美国魔法国会畸形的法律体系——为了防止魔法界的暴露，他们制定了极为苛刻的法律条文。最初的拉帕波特法律严厉禁止一切形式的接触，包括交友、通婚，甚至需要向最亲近的人隐瞒巫师身份。
到1965年这条法律被正式废除，但形式大于意义，很多属于拉帕波特的条款被其他关于法律吸收。
这令大批的麻鸡家庭出身的巫师，和第一代混血巫师感到失望，认为魔法国会欺骗了他们。
发展到现在，终于催生出了一个反抗组织——革新会。
革新会是一个处事相对温和的秘密组织，但它的成员强烈反对美国魔法国会为了隐藏魔法界，而严密甄别巫师身边的朋友、亲人的做法。
……
在菲利克斯的猜测中，伊法魔尼魔法学校怕是已经成了革新会的大本营，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新鲜血液。而革新会发展了几年？又有多少成员悄悄占据了各行各业？
比如，美国魔法国会里有没有革新会的成员？这是个很有趣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菲利克斯会对立法会的头头西莱斯特说，你们是在打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一个代表现在，一个代表未来，这要怎么赢？
菲利克斯还在思索着自己要扮演一个什么角色，他没有领导草创的革新会反攻美国魔法国会的想法，尽管他可能努力几年，就会将自己的权势扩散到整个魔法界。
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转过一个山坳，菲利克斯听到了激烈的争论声，他悄无声息地为自己施加了幻身咒，踱步融入人群中。
眼前只有十几个黑袍巫师，这让他有些诧异，是分批隐藏了吗？
他们还设置了不止一个藏匿点？
菲利克斯更加确信革新会不只是伊法魔尼学生自娱自乐的产物，至少有类似傲罗的成年巫师参与其中。
……
“还没有结束！”
“贝思妮留在了现场，尤瑞亚，你和她关系最好，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那个被菲利克斯掀开面具的矮个子男生、拜尔斯说。
菲利克斯距离他不到一米，自己就是利用他的头发才找到这群袭击者的。菲利克斯仔细打量着拜尔斯年轻的脸，他脸上血迹斑斑，棕色的头发被染得血红。
学生领袖尤瑞亚环顾士气低落的同伴，艰难地开口说：“我们不能回去。那个人，那位先生……他太强了，我们没有半点机会，你姐姐……”他说不下去了，神色的眼眸满是悲伤。
菲利克斯默默听着，所以那个被黑魔法重伤的女孩——贝思妮，和拜尔斯是姐弟关系？
呃……先是掀开了他的面具，让他彻底暴露，随后又治好了他重伤的姐姐贝思妮。
菲利克斯都不知道该怎么理清两人的关系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纷纷劝慰着这个大男孩。
“拜尔斯，尤瑞亚也很为难，要不是那位先生最后没有动手——”
“我们一个也跑不掉。”一人接话道。
“这个时候法国魔法部的傲罗肯定也到了。”一个学生烦躁地掀开了面具，露出一张圆圆的脸。
“能联系上丹尼尔大哥吗？他肯定知道消息。”有人提议。
尤瑞亚摇摇头，“他的沟通受限，行动前，我也只是告诉他发动时间和藏匿点。”
菲利克斯敏锐地注意到了“丹尼尔”这个新出现的名字，结合他们之间的对话，可以猜测，这个丹尼尔很可能是美国魔法国会的官员，而且极有可能是一名傲罗。
但是，他听马克斯韦尔提到曾明确拒绝了美国傲罗的入境申请，所以那个丹尼尔是偷渡来的法国吗？
拜尔斯擦了擦浅红色的泪水，嘴唇颤抖着说：“姐姐她、她还受了重伤。他们会给她治疗吗，尤瑞亚？我很担心她，我连她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
其他人也掀开面具，露出一张张满是愁绪的脸。
尤瑞亚咬着牙说：“都是我的错——”
正在这时，一个陌生声音突然出现：“尤瑞亚，你们这次行动太鲁莽了！”
这些人纷纷回头，脸上流露出惊喜的表情，“丹尼尔大哥！”
两位成年巫师出现在山坳，他们一个有着火红色长发，体型修长，一个有着深褐色短发，身材结实矮壮。
众人把这两个巫师围在中间问东问西。
“丹尼尔大哥，你知道贝思妮怎么样了吗？她是我姐姐，我非常担心她的安全！”拜尔斯说。
“是啊，她有没有获得治疗？”
有着一头火红色长发的丹尼尔闻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我还不清楚具体情况，按照约定，我们装作被你们引开了，还向其他人传递了错误情报，根本没去布斯雷斯酒店。”
“不过贝思妮……只要还活着，就不会有事。西莱斯特承受不了这个代价！”
拜尔斯略微放下心，他旋即想到了什么，“那你们现在能去探听下我姐姐的消息吗？名义上，你们是西莱斯特的护卫？”
美国傲罗丹尼尔露出歉意的表情：“拜尔斯，我们整个小队都是偷渡过来的，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法国魔法部面前。”
“都怪你们小队的纯血傲罗，就是他抓了马特！”
“胡闹！”丹尼尔训斥道：“马特都有胆子袭击魔法国会高官，还怪被人抓？”
众人低下头缄默不语。
菲利克斯心中一动，马特？就是那个西莱斯特口中被抓的革新会成员？自己确实听到这些人在撤退时，曾说过“人救出来了，可以撤了。”
原来是这位傲罗提供的信息，难怪可以迅速确认马特被关押的位置。
另一边，作为成年人的丹尼尔语气缓和了些，他看向尤瑞亚，“之前情况紧急，沟通也不顺畅，我没来得及细问。你们怎么会搞出这么大阵仗，我不记得有传递信息给你们。是革新会里其他人的情报？福瑞？赫尔曼？凯莉？”
其他人看向作为学生领袖的尤瑞亚，这次行动就是他发起的。
“是《纽约幽灵报》，丹尼尔。”尤瑞亚赧然地说：“马特从上面看到了西莱斯特要参加法国巴黎的一场会议，他和我私下联系了几个人，都是毕业生，我们自认为实力足够，所以谁也没告诉……”
“我们准备把她绑走，从她口中获得犯罪的证据和一些国会高层的情报。”
丹尼尔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尤瑞亚坦然道：“一开始非常顺利，我们找到了合适的机会发动突袭，西莱斯特和她的跟班完全不是对手，更不用说那几个麻瓜研究专家了，但后来突然出现了两个国会傲罗，他们很强，我们一路撤退，但他们紧追不舍，马特为了给我们争取逃走的时间被抓……”
身为傲罗的丹尼尔补充着他所知道的信息：“那是西莱斯特的隐藏力量，法国魔法部只批准了她和塞西尔两个人进来，不允许国会的傲罗入境，于是她只能挑了她最信任的两个人偷渡法国，暗中来保护她。”
“难怪他们的出手十分隐蔽，还刻意避开了法国傲罗！”尤瑞亚恍然大悟。
“丹尼尔大哥，你当时不在吗？”一个短发女生问道。
丹尼尔没好气道：“我要是在，就不会有这些事发生了！”
他冷静下来说：“我们重新捋一捋。你和马特从报纸上获得情报，私下组织了第一次行动，结果被西莱斯特的隐藏力量击败，马特失手被擒。随后，为了营救他，你召集了更多的人手，酝酿了这次行动。”
尤瑞亚点点头，作为革新会的学生领袖，他有这个权利——当然，仅限于伊法魔尼的学生。
这也是为什么，菲利克斯觉得这批袭击者普遍不强的原因。
因为他们都是尤瑞亚的同学。
丹尼尔继续分析：“这是你们的视角，接下来我说说西莱斯特和我，是如何看待这次行动的，也算给你们一个警告：要知道，在这个过程中，你们犯了太多的错误！”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而暗中的菲利克斯微微勾了勾嘴角，果然，革新会内部有‘经验分享’的做法，这使得他们更具有凝聚力，而且发展下去，未必不会成为新的力量，从而左右整个美国魔法界。
丹尼尔开始以西莱斯特的视角讲述整个事件的经过，这让略显稚嫩的伊法魔尼学生感到十分新奇。
“因为我和一些人的存在，她的前两次诱捕计划都失败了——”
“多亏了丹尼尔大哥的情报！”一个雀斑女孩雀跃地说。
“我们都是革新会的一员。”丹尼尔没有接受夸奖：“这次会议……我不确定她是否把它作为陷阱，毕竟太冒险了，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国际纠纷，当然也可能是被逼急了！但她肯定有所防备，于是命令她最信任的两个傲罗偷渡法国，隐藏在暗处。”
“你们的第一次行动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失败的！”
“而我，还有革新会的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
“之后，西莱斯特因为抓到马特，有了拿到名单的机会，也想到了你们可能会展开营救，所以联系国会增派人手，我们就是第二批。”
丹尼尔指了指旁边的矮壮巫师，他憨厚地挠挠头，没有说话。
“西莱斯特的借口是防备格林德沃的崇拜者，但我从纯血队友那里打探到了一些内幕，猜测可能是你们的手笔。”
“至此，我们两人作为继西莱斯特、你们和法国魔法部之外，另一个重要的影响因素。”
其他人听得十分入神，尤瑞亚只知道马特被抓，召集众人营救，可不知道里面这么多弯弯绕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视角与决定
丹尼尔继续解释——
“这时候，西莱斯特开始犯错。”
“第一个错误，是她没料到，法国魔法部不同意国会增派人手协助防御，我们七个美国傲罗无法出现在明面上。因此尽管法国方面增派了人手，但是属于她的力量和信息渠道反而出现了漏洞。”
“但她也做了弥补的方案，一是派塞西尔——也就是你们口中西莱斯特的跟班，和我们七个人联系，二是让我们藏在暗处轮流监视酒店动静，尤其是会议进行那天，也就是今天。”
“但接下来就是她的第二个错误。”丹尼尔笑了起来：“她没有意识到我和艾布克的存在，这给了我们做手脚的机会。”
“其实我们只做了三件事，幸运的是，都成功了。第一件，查出了马特被关押的地方，就在酒店的地下室；第二件，联系上了尤瑞亚，但我们其实遇到了和西莱斯特一样的困境——沟通不畅，甚至比她还不如。”
他看了一眼尤瑞亚，“否则我会劝你直接取消第二次袭击，另寻机会。”
“不过好在，我们把最关键的信息告诉了你们：包括我们在今天下午2点到5点值守，以及马特的关押位置！”
“第三件事，就是我和艾布克按照约定时间，谎称发现了你们的踪迹，带走了其他人，给你们留出行动的时间。其实也就五分钟，但这五分钟就是关键。”
“至于西莱斯特犯的第三个错误，”丹尼尔表情严肃起来，“这也是你的错误，尤瑞亚！作为学生领袖，你应该更冷静的，但错有错招，她明显低估了你的鲁莽程度。”
“她完全没想到，你们竟然组织了超过五十人的营救队伍。尤瑞亚，这也是你需要深刻反省的地方。跟着你行动的一大半人都还在上学，你有想过你的行为有多不理智吗？”
“你有想过发生伤亡了怎么办？”他严厉地说。
尤瑞亚羞愧地低下头，作为革新会的学生领袖，他确实应该考虑更多。
一旁的拜尔斯倔强地说：“我们早就做好准备了！反正他们也会消除我父母的记忆，不是吗？”
丹尼尔看着他眼中拼命打转的泪水，欲言又止。
尤瑞亚拉了拉他的手臂，“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们牵扯进来，更不应该没调查清楚就展开行动，要不是那位先生手下留情，我们早就全军覆没了。”
丹尼尔好奇地问：“法国傲罗里有高手？”
尤瑞亚苦涩地说：“不，是一个麻瓜研究专家，他，他简直……我无法描述他的强大。”
丹尼尔对他口中的麻瓜研究专家十分好奇，这个职业里也有高手吗？但他知道这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其他人有些恍惚地听完了整个事件的全过程，这比他们预想的复杂太多了。
“丹尼尔大哥，你们是直接来我们这边吗？”尤瑞亚问道。
“你给了我三个隐蔽地址，另外两边我已经去过了，马特很好，他对我说，他一个字都没有吐露。”丹尼尔微笑着说。
“好样的，马特！”
“干得漂亮！”
这些年轻的学生用饱含热情的口吻称颂自己同伴的壮举。
“丹尼尔大哥，”尤瑞亚担心地问：“马特已经暴露了，西莱斯特会不会对他下手？”
丹尼尔思考片刻，“我想不会，但监视肯定会有，你们短期内肯定不能联系他了。”
众人相顾无言，原本激动的心情也变得黯然。
尤瑞亚沉默着，也在思考着，这一系列事情让他成长了太多。
过了许久，他突然抬起头，对众人说：“我去自首。”
“什么！”
“不行，尤瑞亚！”
“想想我们是为了什么！”
他们纷纷鼓噪起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巫愤怒地嚷嚷：“我们干脆召集所有人，正面杀回去。”
两位成年巫师彼此对视一眼，丹尼尔谨慎地说：“如果你想确认贝思妮的状态，不急于这一时，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不，丹尼尔。”尤瑞亚平静地说，他的视线一一看过去，等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才开口道：“同伴们，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尤瑞亚提高了声音：“想想吧，西莱斯特之前费尽心机想捂住盖子，看到我们革新会壮大了，就想秘密抓捕拿到人员名单。但她之前布置的两个陷阱，都因为丹尼尔大哥的提前通知而失败，她开始慌了！这一次她也做了准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成功了。”
“她抓住了马特！”
其他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追随着他不断走动的身影。
“但她也失败了，就像丹尼尔说的，她或许预料到我们会展开营救，但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也没想到分配给她的傲罗里就有我们的同伴！”
尤瑞亚不断整理着思路，他真诚地看着所有人，“所以，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把事情彻底闹大的机会！”
“你们写信给《法兰西魔法日报》、《灵猫观察报》，我去自首。”
“如果有罪，就让法律审判我，就让我的罪行被世界铭记！”
最终，所有人都被说服了，他们离开了藏匿地，按照计划开始行动。
在这处背风山坳里，菲利克斯的身影逐渐显现。他抚掌赞叹道：“大胆又天马行空的计划，尤瑞亚，你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次会议带给他的收获，不是认识了一些麻瓜研究专家，而是见到了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他喜欢这种为了理想奋不顾身的模样，好像全身都散发着光芒。
尽管道路不同，但菲利克斯认可尤瑞亚的选择。
他低声说：“如果你因此被关进监狱，我愿意救你一次。”
下一瞬，他的身影突兀消失，未曾留下半点痕迹。
……
菲利克斯在房间里整理着自己的书稿，他估计这会议是开不下去了——少部分麻瓜研究专家在袭击发生的瞬间就溜走了，剩下的倒霉蛋不是被送进医院，就是在醒来后讨要说法，法国魔法部可以说焦头烂额，到现在还没消停。
更何况，酒店都塌了一半，这会议还怎么开？万幸的是，没有人死亡。
西莱斯特的麻烦更大，尽管她避免了最严重的后果——那个叫贝思妮的女孩死亡，但这件事已经捂不住了，她极有可能面临民众、法国魔法部、美国魔法国会和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四重问责。
菲利克斯拿起床头的一叠剪报，这是马克斯韦尔给他的，里面大部分是关于西莱斯特本人的报道，从她的政治主张，到公开发言，再到制定的法律制度，林林总总……
尤其是某一版头条中，她高举魔杖，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标题是她的名言——“法律是秩序的基石，我们是法律的基石。”
菲利克斯将剪报抛到空中，看着它们化成了飞灰，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往来奔走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菲利克斯露出看好戏的表情，他走出房间，来到一楼大厅，法国魔法部的官员们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菲利克斯抓住那个年轻傲罗的手臂，“发生了什么事？”
“海、海普先生。”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出大事了！”
“记者们都来了，还有各国的麻瓜研究专家们在围观……”
“围观谁？”
“袭击者！或者说，是两个伊法魔尼的学生！”
“哈！有趣。”

第一百六十八章 时代的雪球
事情真的如尤瑞亚计划的那样，彻底闹大了。
菲利克斯走出酒店，魔法相机的闪光灯炫目地闪烁，从相机里喷出一股股紫色的烟雾。法国魔法界的记者们兴奋得像吃了狂躁药剂，从鼻翼到脖颈都透出不正常的潮红。
庭院里杵着两个黑袍巫师，周围空出一圈。人们似乎有一种矛盾的心理，想凑近看看，但又怀有某种隐忧，所以挑了个不尴不尬的位置。
他们的面具都已经摘下来了，显露出两张年轻的脸。他们一个是学生领袖尤瑞亚，一个是贝思妮的弟弟拜尔斯。
“拜尔斯，你没必要跟来。”尤瑞亚低语。
“反正我已经被看到了，还怕什么？我只希望被关起来前，能看一眼贝思妮。”拜尔斯无所谓地说。
“也许你会后悔的。”
“至少现在还没有。他们怎么还不把我们抓起来？记者都拍了好一会儿了，说实话，闪光灯晃得我眼花。”
尤瑞亚理智地说：“拖得越久越好，看到没，西莱斯特都傻了。”
西莱斯特确实傻了，她正用命令的口吻警告不停擦汗的穆尔，“司长先生，你不能放任记者进来，这关乎到两国外交。”
穆尔吐出一串含混的法语：“我管不到他们，记者有这个权利。”
“至少要把这两个学生带走吧？”
“我做不了主，这关乎两国外交。”穆尔用同样的话回怼，“我已经通知了部长，在他来之前，我什么也不会做。或许你可以自己动手。”
西莱斯特当然不会傻到自己动手，没看到外面的记者已经兴奋得要爆炸了吗？
她还要再添一把火？
那明天她的风评会变成什么样！
西莱斯特再一次感到自己玩脱了，她走到塞西尔身边，从牙齿中挤出一句话：“我们的人呢？”
“被革新会的人引走了，回来时，袭击已经结束。他们现在出去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人，目前还没有消息。”塞西尔说。
“让这群蠢货回来！现在去抓人还有什么用，他们都自己送上门来了。”西莱斯特气急败坏地说，她感觉自己在伍尔沃斯大楼办公室的椅子长了腿，帽子插上了翅膀——总之，一切都似乎离她而去。
“抱歉，我联系不上。”塞西尔耸耸肩说道。
“快看外面！又有人来了！”一个矮个子记者说。
“部长来了？”他旁边的记者询问道。
“……是更多的黑袍军！”那个矮个子记者已经迫不及待地给尤瑞亚他们按上了新名字，作为明天的头版头条。
不，是今天晚上的头条！
十几个记者扛着黑色相机冲了出去，在他们兴奋的表情中，几十个黑袍巫师出现在布斯雷斯酒店，他们脸上戴着面具，一路缄默不语，脚步声整整齐齐，这种派头格外吸引记者们的视线。
马克斯韦尔请示道：“司长，我们该怎么办？”
穆尔抬头望天，专心致志地研究一朵云彩的形状，似乎那上面隐藏着什么伟大的发现。于是，在一众法国魔法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伊法魔尼的学生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地走进了庭院。
尤瑞亚和拜尔斯表情呆滞地看着嚣张的同伴，直到他们走到两人面前，还没回过神来。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们离开吗？只要写一封信就行……”
“嘿，尤瑞亚，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不过在走之前，我们合计了一下，觉得不好错过这个热闹。”一个充满热情的声音说。
“马特……”尤瑞亚低声说。
“是我。”说话的巫师掀开了面具，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
“还有我，尤瑞亚。”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巫掀开了面具，冲他眨眨眼睛。
“哈哈，总不能就这样灰溜溜走了。”一个爽朗的男巫笑着掀开面具。
“没错，他说得对，我也不甘心就这样走。”
“巧了，我也这么想。”
……
一个个黑袍巫师掀开了面具，他们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西莱斯特看到这一幕，彻底傻眼了，嘴唇无声地开合，表情木讷。
不只是她，穆尔、塞西尔、马克斯韦尔、布巴吉、记者们、麻瓜研究专家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这幅画面给震住了。
短暂地停顿后，酒店的院子沸腾了，魔法相机的快门声连成了一片，嘈嘈杂杂得犹如蜂鸣。
巴黎上方，一只只猫头鹰划过天空。
面对这种情况，一个小小的法律执行司司长完全兜不住。
法国魔法部部长最先赶到了，但他也觉得棘手。在抓与不抓之间犹豫，就在这时，一道道身影通过幻影移形出现。
“美国人！”
法国魔法部长吃惊地说。
一个女人大步走了过来，“您好，部长，我受主席委托，先赶来和你沟通。他还要晚一点到，您知道的，为了安抚国会……”
“你们收到消息了？”
那个女人无奈地说：“这也是要沟通的内容之一，天哪，他们还真是神通广大。”
“我们是最早的一批——借助储备的门钥匙和幻影移形。后面可能还会跟过来一些密切关注此事的巫师民众……”
她的话有些保守了，绝对不只是“一些”热心民众。
在三四个小时后，得到消息赶来的人填满了小半个山谷。
法国魔法部部长紧急抽调了三分之一的职员，接管了酒店周边区域的安全工作。
取消休假、禁止摸鱼，通通过来加班。各种隐匿、防护咒语洒落如雨，布斯雷斯酒店暂时在普通人眼中消失了。
菲利克斯站在角落里默默观察，不知道事情最后会导向什么结局。但那个叫贝思妮的女孩，和为首的这几个年轻人，怕是会载入史册了。
即便他只是一个局外人，也不免期待着事情的发展，尤其是当他亲眼目睹了这群学生是怎样做出这个决定的。
不断有大人物过来。
美国魔法国会的主席，伊法魔尼学校的校长，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委员，以及一个熟悉的身影——阿不思&#183;邓布利多，他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会长。
“邓布利多，您也来了。”美国魔法国会的主席马卡斯大步迎了上去。
“马卡斯，我必须要来，骚动都传到我不灵光的耳朵里了，可想而知，事情的影响有多大。”
“没有人预料到……议员们很生气，他们想要严惩这些学生。”
“怎么做？把他们关进监狱？”邓布利多的表情十分严肃，他银白色的胡须颤抖着：“恕我直言，马卡斯，你们现在的任何举措都会影响到几年、十几年后的未来，最后直接反应到你们身上，谁也逃不掉。”
“是啊，我刚刚了解过，他们确实犯了法，但性质又不算恶劣。最关键的是——影响极大，一旦处理不好，可能最迟下周一，外面这些人就会涌进伍尔沃斯大楼，掀翻整个魔法国会！”
“你看看，邓布利多，外面都有将近一千人了。”
菲利克斯没有细听，他走出了酒店，看着还在不断汇聚的人群，超过一半是美国来客。
有这些热心人在，酒店里不谈出一个结果，大人物们怕是走不出去了。
一个维持秩序的法国工作人员不满地说：“其实他们都可以算得上是偷渡……只不过在眼下这个节骨眼，没人管罢了。”
“但我希望事后能狠狠罚一笔这群美国佬儿！”
……
菲利克斯站在一处小山坡上，远远眺望酒店。从这个角度看汹涌的人潮，有种特别的抽离感，这让他的思维更偏向于理性。
魔法部……普通巫师……学生……
尤瑞亚的做法让他对魔法界的组织形式有了全新的理解。
旁边一个人搭话说：“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种景象。”
菲利克斯早就注意到了有人靠近，他回过头，看到一位老人颤颤巍巍地小步挪过来，他的脸十分苍白，就像是刷了一层白漆，很难说是他的头发更白一些，还是脸色更白一些。
他匆匆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
“哎哟。”老人痛叫了一声。
“呃，请原谅？”菲利克斯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不要紧，人老了，骨头有些脆。”
菲利克斯诡异地看着他，想着要不要建议他吃点钙片。
说起来，巫师吃钙片有用吗？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尼克勒梅？
老人说两句话就喘上一会儿，鼻翼发出细微的哼鸣声。
“您看起来身体可不太好，还来凑热闹？”菲利克斯朝他投去带有钦佩的一瞥。
“我就住在附近，要不然我可不来，受不了幻影移形的折磨。”
老人摆了摆手，手臂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菲利克斯突然有些牙酸，他咧咧嘴，下意识舒展着自己的手臂。
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一位暴躁的巫师朝酒店里发射烟花，他的行为引来大量的模仿。
两人都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很有趣，是不是？”老人欢快地说。
“确实，我喜欢那只雷鸟的图案。”菲利克斯说，“我猜他可能出自伊法魔尼的雷鸟学院。”
老人的视线跟随着那只看起来很像是老鹰的烟花，有些感慨地说：“这些年我很少在外界走动，不过现在却想多走走看看。”
“外面总有很多新鲜事。”
老人先是赞同，随后又摇摇头说：“人虽然不同，但发生的事总是相似的。”
菲利克斯说：“是吗？我倒是认为，凡是我经历的，都是独一无二的。”
老人畅快地笑了两声，“独属于年轻人的朝气——习惯用自己的眼睛来定义世界。但我老了，老人更喜欢以各种规则做纽带，把自己嵌进世界的一个位置。”
“规则？”
“其实就是一些自我约束的原则，在经历了一些人一些事之后，你告诉自己能做什么，或者不能做什么，然后严格遵守。有点像签订了一份魔法契约，不过对象是未来的自己。”
“这有什么意义吗？”菲利克斯问道。
“我不确定。”老人回答说：“但至少让我的心情保持愉悦。”
“通过限制自己的方式？”
“这是我走过漫长人生获得的生存哲学。”老人说道。
菲利克斯并不认可这种做法，他讨厌被限制和约束，尤其是自我设限。
老人哆嗦着翻着口袋，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才翻出一枚铜制怀表。
“咔哒。”怀表弹开，一边是表盘，一边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儿年轻夫妇。
老人喃喃道：“她叫佩雷纳尔，我的妻子，我们在布斯巴顿上学时认识的，一个好姑娘，比我大三岁，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在一片花海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睛：“看得出来，你的婚姻很幸福。”
“是啊，是啊……”他的声音微不可闻。
有一段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远处的烟花活动已经被魔法部工作人员叫停了。
“你觉得他们会谈出一个结果吗？”菲利克斯转移话题说。
“坦白说，我认为很难，我和这些人打过交道……美国魔法界在《保密法》上吃过大亏，不会轻易妥协。”老人说：“他们在这方面非常顽固。”
菲利克斯乐观地说：“总有人会迫使他们改变想法的，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他们的对手都还年轻。”
“有道理，这些小家伙们天然占有优势。”
……
“我要走了。”
过了一会儿，这位老人说，临别前他送给菲利克斯一个小礼物。
“这是……窥镜？”
“是啊，很有趣的小玩意儿，我这些日子寄出去不少礼物，可能和我时日无多有关。”老人笑着说。
“巫师想长寿还是有办法的，我认识一位女巫，她应该有一百三四十岁了——可能还不止，但身体还十分硬朗。”菲利克斯宽慰老人道。
他指的是巫师考试局的格丝尔达&#183;玛奇班教授，她曾经监考过邓布利多的NEWTs考试。
老人笑了笑，“可能不适合我……和你聊天很开心，菲利克斯&#183;海普。”
“你认识我？”菲利克斯诧异地看着他。
“哈，我的一位朋友推荐过你的书，很有趣，魔法界需要一双看向外面的眼睛。”
老人摆摆手，颤巍巍地离开了。
……
菲利克斯回到酒店，原本破破烂烂的礼堂和烧焦的痕迹全部消失了，酒店完好无损，仿佛袭击根本没有发生。
他看到一位麻瓜研究专家正出神地盯着酒店前的雕像——它的脑袋之前被砸瘪了。
菲利克斯没有受到工作人员的为难，顺利地找到了法国傲罗马克斯韦尔——他此刻就像一尊门神，守在礼堂外面，和他一起履行职责的还有其他三位法国傲罗。
“里面还在谈？”
“应该说，还在吵。”马克斯韦尔说。
“挺安静的啊。”
“再等等，”他很有经验地说：“三、二、一，来了！”
从礼堂内传来一阵夸张的咆哮声，“马卡斯！作为美国魔法国会的主席，不该为自己手下的行为负责吗！瞧瞧你们做的烂事！我都替你感到羞愧！”
“瞧，我说的没错吧？”马克斯韦尔给了菲利克斯一个愉悦的眼神。“我爱死部长了，他已经痛骂那个美国佬半个小时了。”
菲利克斯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玩笑过后，马克斯韦尔说起正事，“会议取消了，酒店里其他人都被通知离开，这里将会作为临时会议地点，来讨论当前一系列麻烦事。”
“意思是，我要收拾东西离开？”
“不不，是你那位同事，她先离开了，让我和你说一声。”他眨了眨眼，“幸运的家伙，你同时获得了法国和美国魔法界的友谊，虽然后者没什么用……但至少，没人能赶你走，你甚至可以要求旁听整个谈判过程。”
菲利克斯猜测，西莱斯特肯定没说自己窥探她记忆的事儿，不过就算说出来，对他也不痛不痒，他有太多理由可以辩解了。
明面上，他就是阻止了袭击的英雄，防止事情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滑落，他还挽救了一位在读的伊法魔尼学生的性命。从这个角度说，从美国魔法国会主席，到伊法魔尼的校长，都要对他表示感激。
法国魔法部也一样，菲利克斯本来是受邀参加会议、却不幸被袭击的倒霉大军的一员，但他却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真的不能要求更多了。
“算了吧。”菲利克斯一口回绝了，他对此不感兴趣，里面乱得很，他都有些同情邓布利多了。
“那群学生呢？”
“被伊法魔尼的两位教授看着呢。”
……
菲利克斯也不想多待，要等到具体结果出来可有的磨，也许整个暑假都不一定能结束。他准备回房间拿东西走人，霍格沃茨还有一堆事儿呢。
不过就在他清理房间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什么？”
他快速回忆着，今天的经历从‘此刻’开始倒退，从与马克斯韦尔的谈话，到雕像前的麻瓜研究专家，再到偶遇一位有趣的老人……
“佩雷纳尔，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菲利克斯思索着，“不，重点不是这个，名字很常见，但我却感觉到了一股异样。”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维小屋里不断放映着与老人交谈的那一幕——
半晌，他突然坐了起来，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尼克勒梅？”

第一百七十章 窥镜玩笑
灯光下，菲利克斯仔细端详着桌子上的窥镜，它看起来就像一个陀螺，缓缓旋转着。
作为巫师最常用的警戒装置，如果周围有可疑的人，它就会发亮，并高速旋转，还有一些特殊的窥镜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事实上，菲利克斯对这种炼金造物并不陌生，他重返霍格沃茨看到的第一本书——《古代炼金术探秘》中，就介绍了七种窥镜的制作方法。
作为一种探测器，里面有详细的关于针对黑魔法、谎言，甚至是特定人群的窥镜制作方法。
此刻，让他疑惑的是，这个袖珍窥镜到底是尼克勒梅顺手送他的小礼物，还是蕴含了什么深意？
“我是不是要把这玩意儿拆开？”
他拨弄着不紧不慢地旋转着的陀螺，脑子里满是问题：
尼克&#183;勒梅明显认识他，还说经朋友推荐看过自己的书，那个朋友是谁？
邓布利多？还是某个老古董？
是只看了自己的麻瓜研究著作，还是连同那本《古代魔文探索》一起？
他找到自己，是偶然还是必然？是不是一种变相的考察？
菲利克斯认为，如果尼克&#183;勒梅萌生寻找传人的念头，他还是很符合要求的，炼金造物和魔文造物联系很深，而作为最著名的炼金术士，尼克&#183;勒梅肯定能洞悉这种联系。
甚至，菲利克斯怀疑，他掌握的实用性古代魔文数量，可能都远远超过自己。
想到这里，他有点心痒痒的。
但尼克&#183;勒梅就这样走了，连名字都没说，只给他留下个窥镜，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两人聊天时，窥镜发光了？
菲利克斯：“……”
一番犹豫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半小时后——
他看着桌上的零件发呆，没有预留的魔法，也没有藏着小纸条，什么都没有。
‘难道我猜错了？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腿脚不好的老巫师？’
他现在只剩下一种办法来验证了，如果老巫师是尼克&#183;勒梅，有一个人一定知道点什么。
傍晚时分，菲利克斯堵住了从礼堂出来的邓布利多，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菲利克斯询问道：“邓布利多校长，讨论有什么进展吗？”
“你几乎可以认为这种东西不存在。”
两人走下台阶，来到院子里，看着天上的繁星。邓布利多开口道：“我这半天听到的都是各种抱怨和推诿，能真正担起责任的人太少了。”
菲利克斯不是很理解：“问题出在哪里？按理说，革新会的诉求很清晰吧，无非是修改法律还是不改的问题，如果要改，修改哪几条，改到什么程度？总不应该一点进展都没有。”
邓布利多耐心地说：“你考虑得太简单了，菲利克斯。每个人的诉求都不一样，要讨论的东西也不一样。法律要不要修改，革新会要不要受到惩罚，美国魔法国会要不要给予赔偿……”
“就连福吉都远隔千里写信，暗示我帮助法国魔法部，索取更大的利益。”
菲利克斯吃惊地说：“关他什么事？他又拿不到一个铜纳特。”
“有你和凯瑞迪啊，”邓布利多很有智慧地说道：“况且，金钱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自有记录以来，美洲和欧洲魔法界的官方交流近乎为零，他们希望打破美国魔法界的现状。”
“怎么做？”
“从小处说，交换生、或是联合举办大型活动；从大处说，就是将影响力辐射出本国，获得各种便利……”
菲利克斯摇摇头，这确实不是他能想到的。
“我比较看好那个叫尤瑞亚的学生。”他转而说道。
“啊，他确实很有勇气。”邓布利多说道。“我会竭力争取对他的赦免。”
菲利克斯勾了勾嘴角。
他踌躇了片刻，询问道：“邓布利多校长，我今天似乎见到了尼克&#183;勒梅……”
邓布利多回望他，目光十分平静。“我和他提到了你，最近几个月，他对你的关注度明显上升。”
“那他关注我是因为什么？”菲利克斯的心跳突然加速。
“我想，”邓布利多眨眨眼，露出一个微笑，“可能是和你交流一些炼金术方面的知识。”
“真的？但他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这是当然的，尼克很少外出，大部分时间都在他的安全屋。能联系上他的没有几个人。”邓布利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相片，递给菲利克斯：“这是他留给你的，你们可以通过尼克的照片交流。”
菲利克斯接了过来，上面空空如也。
“他暂时不在。”邓布利多解释道。
在对话的最后，菲利克斯忍不住问道：“邓布利多，你知道送别人窥镜，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吗？”
邓布利多忍俊不禁地说：“或许，可能仅仅是他口袋里只有这个东西能送人？”
菲利克斯黑着脸回到房间，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窥镜零件，忍不住想给它一个粉碎咒。
“我偏不！”
他咬着牙说：“改天我也送你一个窥镜，让你猜猜我是什么想法。”
“咦？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思路，窥镜……这是典型的下限极低、上限也很高的魔法造物，市面上就有很多以次充好的垃圾，但就连古灵阁都不会拒绝使用高端窥镜。”
“窥镜和魔法傀儡在某些方面类似，可以作为课程的补充，或是魔文俱乐部的教学内容。”
菲利克斯的思维开始发散起来，等到新学年开学，除了正常上课，他手里还有决斗俱乐部和魔文俱乐部，感觉事情一下子多了起来。
“我应该再拉上一位教授常驻决斗课，平常只有我和西弗勒斯，开学后压力会很大。”
“该邀请谁呢？”
“弗立维？麦格？或者，是新任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我还不知道邓布利多的人选。”
第二天一早，菲利克斯向众人辞行。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了美国魔法国会的主席和法国魔法部的部长，彼此客套一番，法国魔法部长还暗示可以推荐他加入到‘英勇勋章’的序列当中，被他婉拒了。
菲利克斯直接幻影移形离开。
当海格的小屋远远出现在视线里时，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和欣喜。

第一百七十一章 缩小的魔杖树
七月的风拂过霍格沃茨的禁林，绿色的枝叶摇曳着组合成一首轻柔的安眠曲，菲利克斯感觉自己似乎被一双手抚摸着大脑的神经，整个人都舒缓下来。
他途经打人柳，脚步轻快地来到海格小屋，“牙牙。”黑色猎犬撒欢地摇动尾巴，朝着他欢快地“汪汪”叫着。
海格推开了门，大手扒在门框上，嘴角站着红色的酱汁。“菲利克斯？呃，我在吃东西……请进，里面有些乱……”
他慌乱地擦擦嘴，脸红了起来。
……
傍晚，在办公室里，摆在工作台的空白照片一闪一闪的，菲利克斯看着照片上突然出现的老人，轻轻地问候道：“你好，尼克&#183;勒梅先生。”
……
七月下旬。
菲利克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蓝色的休闲西装下，是一件浅色格子马甲，外面罩着一件深色的双排扣风衣，松散地敞开着。
他轻轻触碰胸口，风衣上跳跃着晶莹的魔法辉光。
“龙皮混蛇怪皮制作的风衣穿起来很舒服，蛇皮马甲也不错。”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细碎的黑发上，和衣服上的光辉相得益彰。
……
七月底。
菲利克斯翻看着小巫师们学习魔法的数据，试图得到一些有用的结论。
“叩叩！”
麦格教授把选课名单送了过来，当他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米勒娃，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麦格教授笑呵呵的把名单拍在他手里，“你应该感到高兴，菲利克斯，学生们喜欢你。”
……
在八月的一天。
菲利克斯兴奋地数着思维小屋里的魔文符号，整整三遍，他终于确定了一个准确的数字。
“一千三百。”
一年时间里，他借助霍格沃茨庞大的图书馆，让古代魔文数量增长了将近一千，而且在可以预计的几年里，这种进步速度只会更快。
随着掌握的魔文越来越多，他对古代魔法的理解也不再是徘徊在门外，很多时候，往往会有灵机一动的感觉。
最明显的例子，是他在研究弗立维送给他的残缺古代魔法时，有了巨大的进步。海格可以替他作证——
在海格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株魔杖树的枝干拼命摇晃着，从十七八米的高度迅速缩小，十米、七米、三米……原地留下一个褐色的土坑，上百只护树罗锅掉在了地上，冲着两人龇牙咧嘴。
在没有勇者带头冲锋后，这些小家伙们跳跃着爬上旁边的魔杖树，不满地比比划划。
“树呢？那么大一棵树呢？”海格伸出手在半空中画着树的形状。
菲利克斯探出手，“魔杖树飞来。”从丑陋的深坑里飞出一株一英尺高的小树苗，被他抓在手里。
海格接过来，这玩意儿还没有他巴掌大。“这、这是之前的那棵树？”
“是啊，我的一个魔法有了进步，可以做一些之前做不到的事情。”菲利克斯相当满意这个魔法的效果。
魔杖树是有魔力的，但依然抵挡不了他的魔法。
‘下一次交流，菲利乌斯一定会大吃一惊。’
海格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小树苗，讷讷无言。半晌，他突然冒出来一个神奇的想法，“菲利克斯，如果你对着路威使用这个魔法，它是不是也会变小，我能把它养在院子里吗？”
“咳咳！”菲利克斯咳嗽两声，有些尴尬地说：“海格，这个魔法还没有在魔法动物身上尝试，不知道具体效果如何，尤其是三头犬这种体型庞大的魔法生物，万一出了差错……”他没说下去，但他担心这个魔法会产生不可逆转的后果。
海格有些遗憾地说：“不行吗？路威一直孤零零的，我还想着让它和牙牙作伴呢。”
“以后会有机会的，海格，等我再完善一段时间。”
海格很感兴趣地说：“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提供一些不太重要的神奇生物，比如比利威格虫、变形蜥蜴、刺佬儿、弗洛伯黏虫、格林迪洛什么的，应该会对你有用？”
菲利克斯眼前一亮。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认为，这个魔法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实践数据。”
“不过，海格，我必须要提醒你，魔法是有时效的，即便我尽可能地延长效果，可预计的作用时间也就几个小时。”
海格咂咂嘴，“那也行，至少我还可以抱抱它，可怜的路威，自从它长得比我房子还大后，我就再也不能让它把爪子搭在我肩膀上了。”
两人蹲在地上仔细地观察着小魔杖树，它表面流动着绿色的魔力线条，大约半个小时后，它从一英尺变成了两英尺，但仅仅又过了十分钟，它就长到了两米。
而且它的成长速度正变得越来越快。
“海格，让开，我要把它放回树坑。”
海格后退两步，菲利克斯把它丢回坑里，用魔法摆正位置，随后，他就看到魔杖树迅速膨胀起来，这是一副神奇的画面——
就像菲利克斯在书上看到的：不熟练的巫师在进行阿尼玛格斯复原时，其过程往往极其缓慢，很容易出现某一部分肢体先行复原、其它身体部位再跟上的怪异场景。
这株魔杖树也是一样。它复原的过程绝对算不上美妙。一根枝条突兀地伸长一截，而后树干整体向外膨胀，就像是海格种过的巨大南瓜。随后它又收缩回去，但整体长猛涨一尺……
过了半分钟，这株倒霉的魔杖树终于恢复了原状，只不过看起来惨兮兮的，树枝低垂，一小半根须都裸露在外，菲利克斯用魔法把它们一根一根重新埋进泥土里。
最后，他又倒了一桶营养液，魔杖树的状态似乎好了那么一丝。
菲利克斯仔细端详着，半晌，他扭头看向海格，“你觉得它是不是有点歪？”
“有吗？”海格没看出来。
“你看这里，我记得是笔直的，结果复原后凸出一块。”
“呃。”海格想了想自己的路威复原后，后背长出一个大疙瘩的样子，不禁连连摇头。
菲利克斯瞥了他一眼，“你没发现？从我这个角度，还是很明显的……”
……
傍晚时，菲利克斯收到了一份预言家晚报。当晚的头条是——
《布斯雷斯酒店会议落幕，新时代的开端》

第一百七十二章 报纸和信件
菲利克斯仔细地看了起来，在标题下面是一张巨大的照片，康奈利&#183;福吉站在中间——他胖乎乎的手和美国魔法国会主席、法国魔法部长握在一起，笑容十分灿烂。
他穿得很正式，身上的衣服绷得紧紧的，就连凸出的肚子都小了一圈，不过却勒出了两条凹痕。
‘他什么时候参与进去的？’
带着疑问，菲利克斯从文字中寻找答案，结果看到了大段大段关于福吉的描述——
‘福吉部长密切关注着海峡对岸会议的进展，并通过信件往来交流看法，在三天前，福吉部长本人更是亲自参加了会议。在他的斡旋下，震惊国际的布斯雷斯酒店学生抗议事件获得了喜人的结果……’
‘……临时签署的《布斯雷斯酒店备忘录》将对整个事件的发展起到巨大的指导作用，美国魔法国会拟修订部分关键性法律，包括原《巫师与麻鸡交往登记法案》中的第三、四条：拟废除‘定期上门检查’的监督方式，改为与巫师签订魔法契约。不得不提的是，福吉部长提供了大量他本人治理英伦魔法界的经验和建议，从而为会议的顺利进行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福吉部长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声称，三个国家今后将在更广阔的领域展开合作，他透露说，按照现有的工作计划，会与一项神秘的大型传统活动有关。但当记者追问时，福吉部长拒绝提供更详细的信息，只说一切都在商谈中。’
‘除此之外，菲利克斯&#183;海普这个名字也值得我们铭记，他在事件之初，果断地终结了伊法魔尼学生的不理智举动，并卓有成效地救治了一位重伤的女学生，保证了整个对话在和平友好的氛围内展开，没有偏向更为激烈的流血冲突。’
‘本报记者认为，他的功绩足以获得一枚梅林勋章。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名叫‘贝思妮’的年轻女巫在接受采访时表达了对海普先生的感激与仰慕之情……’
菲利克斯哑然失笑，他翻到文章的结尾，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丽塔&#183;斯基特这个名字，在沉寂了几个月后，她的身影再次活跃起来。
她的文章总是充满了浓郁的个人色彩，包含了大量脱离事实的描述和极具扇动性的字眼，而且一向钟爱描写名人八卦。
如果看了她的文章，就会感觉康奈利&#183;福吉在这中间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而邓布利多的名字只是草草地出现在几个关键地方——属于必须要提到的内容。
‘她可真是个聪明人，不过，我还是很难说服自己喜欢她。’
菲利克斯翻看着其他版面的文章，上面的内容公正、客观了许多，邓布利多的名字多次出现，在边边角角中，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
‘……值得注意的是，引爆了此次事件的学生领袖尤瑞亚，将被限制在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由校长亲自看管和教育。对于他的具体惩罚措施还不得而知，但他无疑成为美国年轻巫师们的崇拜对象，人们自发来到格雷洛克山，在伊法魔尼学校门口欢呼和庆祝。’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菲利克斯也从其他渠道获得了一部分信息。
比如法国傲罗马克斯韦尔&#183;考伯特给他写的短信中就提到了报纸上没有公布的信息。
亲爱的菲利克斯：
西莱斯特那个女人被降职了！美国魔法国会赔了一大笔钱！真遗憾你没有看到她难看的表情，我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喜悦。
不过国际交流司的主管不太高兴，因为那女人的新职位正好和他产生联系，不过谁会在乎呢！
那家餐馆的鱼汤还是那么好喝，我又试了两次。
随信附寄相关剪报。以及。
……
最令菲利克斯惊讶的是，他前两天才从报纸中看到的、据说被关在伊法魔尼学校反省的尤瑞亚，也给他寄来了一封鼓鼓囊囊的信。
尊敬的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
请原谅冒昧来信，我是从阿不思&#183;邓布利多校长那儿获得的地址，他是个非常和善的人。
多方了解，拼凑出您所做的事，我们对此后知后觉，这实在是不应该。以下内容是在52名学生的见证下完成的，由我主笔誊写。
贝思妮：海普先生，我已经痊愈了，完全好了！从医生那里得到的信息，他们当时都以为我死了，是你把我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知道你是一位教授，希望你明年来美国玩儿。
拜尔斯：海普先生，首先感谢你救了我姐姐，其次我想说，你平时是不是有些严肃？我承认我被你吓得不轻，还做了噩梦，很奇怪的感觉……清醒时我对你心怀感激，睡梦中就只剩下害怕。
XXX：别听拜尔斯瞎说，海普先生，我就没有这种感觉，可能是您掀开了他的面具！哈哈，不过你的魔法确实非常惊人，我询问了几位教授，他们都说做不到同样的事情，我很好奇……
菲利克斯揉了揉额头，想要看完一封由53个人凑到一起写的信，实在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不同的口吻、不同的措辞，但偏偏是同一个人的字迹。
看到后面，他差点以为自己精神分裂了。
随信同样附赠了相关报道，如果将三个国家的剪报放在一起，就会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实。
在结果不变的情况下，你会看到三个版本的故事起因和经过，而且每个故事中的主角都不一样……
对菲利克斯来说，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
接下来，菲利克斯将注意力放在对之前的古代魔法的改良上，弗立维教授对他的工作成果赞不绝口，并亲自实践了这个魔法，又一株古老的树木遭了殃。
麦格教授匆匆叫停了他们的行为，她用恼怒的表情看着他们，表情严肃地说：“菲利乌斯，我以为你不会跟着他们一起胡闹的，魔杖树是霍格沃茨的宝贵财产，我听说你们还想对打人柳进行试验……”
她紧紧地抿着嘴唇，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凛然生畏的气势，“说实在的，如果你们是我的学生，我一定关你们的禁闭！还要每个人扣两百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新书
弗立维教授讪讪地连连摆手，“非常抱歉，米勒娃，一时激动……你也知道的，那个魔法我研究了好几年。”
麦格教授怒气平息了些，她带着疑惑问：“效果如何？”
“非常棒，多亏了菲利克斯。我们一致认为，这个古代魔法还有巨大的潜力可挖，甚至有可能对火龙这种生物产生效果。我们叫它‘强力缩放咒’，融合了缩小咒和放大咒，但效果更强。”
“真的有这么夸张？”
“是的，米勒娃，就是这么夸张。当然，还需要改进。”
斯普劳特教授匆匆赶了回来，对两株魔杖树进行了细致的护理，但她对始作俑者没什么好脸色，直到菲利克斯送给她从黑市弄到的三大包魔法植物种子。
“这些种子非常珍贵，你从哪里买的？”斯普劳特惊奇地看着他。
菲利克斯含糊地说：“我也是拜托法国那边的朋友找到的，纯属捡漏，下一次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斯普劳特以为他是托关系从法国魔法部那里得到的，所以她没有继续询问，转而和他讨论起这些种子的用处来。
“这个是疙瘩藤的种子，它看起来有些像褐带刺的荚果。六年级课堂会用到。”她介绍说。
“这是鬣狗树的种子。”
“还有这个，护法树的种子，它散发的气息会排斥低级黑暗生物，我真想绕着霍格沃茨种上一圈……”
“天啊，竟然有腮囊草的种子！菲利克斯，你看到了吗？腮囊草！它源自地中海，是一种神奇的水生植物，直接吞服可以在水下呼吸，但这纯粹是浪费，它在魔药领域的作用更是不可替代。”
斯普劳特絮絮叨叨地说着，她胖胖的身体在第三温室不停穿梭，从角落里找出瓶瓶罐罐，将这些种子分门别类的储存好。
她心情愉悦地哼着歌，欢快得像一只蜜蜂——虽然臃肿、但非常勤劳。
菲利克斯打量着这个地方，空气中混着泥土和肥料的气味，还伴随着大股浓郁的花香，让他的鼻子处于一种矛盾状态——既想畅快的呼吸，又有些遮遮掩掩。
从天花板上垂下的巨大花冠像是一把把彩色的雨伞，将温室上方的空间排布得错落有致，极具层次感。
菲利克斯询问道：“这是雨伞花？”
“是啊，它们花香浓郁，不过要当心，不要过于痴迷。”
菲利克斯笑着答应，他看着地上一排排的伞菌轻轻摇摆着身体，在它们旁边是一些空盆，一片叶子半掩在泥土里。
“这是曼德拉草用过的花盆？”菲利克斯捡起叶片，仔细端详着。
斯普劳特教授抬起头，“哦，确实是。成年后的曼德拉草太危险了，我仅仅收藏了两株，不过效果确实很强，那个被石化的小巫师不到一刻钟就恢复了。”
“我记得他似乎叫科林&#183;克里维，西弗勒斯和我提起过他。”菲利克斯试着回忆，结果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一个新生，上学没三个月就被石化，在床上躺了大半年，睁开眼睛第三天就是期末考试，呃……还真是有点惨。”
菲利克斯带着一口袋赠礼愉快地回到了办公室。
当晚，他和尼克&#183;勒梅通过照片解决了一些疑问。坦白说，照片上的尼克&#183;勒梅看上去更年轻、皮肤更健康，虽然都是满头白发，但照片却比本人显得更有活力，他感觉自己在布斯雷斯酒店见到的尼克&#183;勒梅有些暮气沉沉。
通过照片来沟通不算方便，但也没想象中那么麻烦。因为菲利克斯不是零基础的学生，而是底蕴深厚的魔文大师，他们更侧重的是交流而非传授。
两人的互动过程往往是：菲利克斯提出一个疑问，尼克&#183;勒梅思考后给出他的做法。
或是尼克&#183;勒梅向他介绍一些生僻、但非常有用的书籍。比如《阿卡利斯托的宫殿》——像这种不知所云的书名，菲利克斯之前是不会关注的，除非他某天真的很闲，随便找了一本书来看。
但就算看闲书，他也会挑一个有趣的名字。
比如LCA连环画出版社出版的《马丁&#183;米格斯历险记》，记录了一位来自法国的麻瓜马丁&#183;米格斯，误入魔法界历险的故事。
看完之后菲利克斯的感想是，巫师们之所以没有引进普通人的电影设备，很大的一个原因可能是魔法实在太方便了，小巫师们看连环画就像是在看分镜电影。
而且引进也没用，巫师很难对正常人的生活产生共鸣，他们会好奇地询问为什么不用魔法。
除此之外，两人还会聊一些麻瓜问题，包括自己的部分书稿。
今天尼克&#183;勒梅又向他推荐了三本冷门书，菲利克斯没想到，自己也会被人留书单，果然世事无常。
“今天先到这里吧，菲利克斯，我有些累了。”画像中的尼克&#183;勒梅眼神惺忪。
“晚安，尼克。”
交流结束后，菲利克斯整理着工作台，他将自己的助手从法国寄来的明信片收进抽屉，拿出一叠厚厚的书稿。
他已经完成了预定计划，面对低龄预备巫师和成年巫师，他准备了两本书——
一本名为《小巫师米克奇遇记》，他参考了魔法界的动态连环画这一形式，描述了一个10岁的预备巫师被送到普通学校里读书的故事。
米克原本打算混日子，静静等待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没想到却被学校里的生活吸引了。从新鲜有趣的课程，到形式多样的游戏，以及参观博物馆、游乐园、社工劳动等等实践活动……从孩子的视角介绍一个原本陌生的世界。
另一本是面对成年巫师的科普书，名字是吸引眼球的《麻瓜世界的‘魔法’》，理念依然是用最严谨的逻辑和文字，去讲解麻瓜世界最浅显的底层科技。
在检查一遍书稿、没有发现任何疏漏后，菲利克斯重新确认了一遍日历上的预约时间。
“明天上午九点，对角巷的126a号，小红书图书公司。”
“明天上午十点，对角巷南侧15b号，LCA连环画出版社。”
前者是他一直合作的图书公司，曾成功出版了《魔法史》、《英国麻瓜家庭的家庭生活和社交习惯》，这两本书都是霍格沃茨现用教材。
因为有不错的合作经历，所以问题不大。
而后者——LCA连环画出版社，专攻儿童市场，他就没有打过交道了，到时候只能见招拆招，好在他也做了一些准备。

第一百七十四章 L.C.A出版社
隔天上午九点半，对角巷126a号。
在一幢低矮的白色建筑门口，菲利克斯微笑着和一位穿着紫色长裙的女人握手告别。
“不用送了，女士。很荣幸与你们继续合作。”
“哦~海普先生，你太谦虚了，你的书总是那么有启发性。”
菲利克斯走下深褐色的木质台阶，融入拥挤的人群，此时他的心里一阵轻松，‘第一本书谈好了，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不过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他沿着对角巷一路前行，在古灵阁银行前转了个弯，拐向另一条岔道，一路数着门牌号。
“对角巷南侧13a，14b，15a……所以，15b号店铺应该在对面。”菲利克斯转过身，看到一栋七层高的大楼。
大楼脏兮兮的，年久失修，上面的字母都脱落了。他勉强辨认出一个L的字母，这为他接下来的合作蒙上一层阴影。
在大楼和旁边房子的间隙，堆着一排巨大的垃圾桶，上面同样有L.C.A的字母痕迹。
他顺着漆黑的楼梯来到二楼，推开一扇刻满了划痕的栎木大门，一股嘈嘈杂杂、吵吵闹闹的细碎声音闯进耳朵。
他似乎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墙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彩色连环画，这些画稿将墙壁本身遮掩得严严实实。
画稿的主角大多都是一个带着贝雷帽和条纹衬衫的小男孩，他在不同场景里活跃着：被一群护树罗锅追着跑；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不断挥舞；骑着一头独角犀牛，兴奋地转头招呼同伴；披着巫师斗篷站在一间农舍的屋顶……
但菲利克斯也能看出这些画儿都有些年头了，一部分画稿的颜色已经褪去，角落里的几张还爬上了紫色的霉斑。
这一切都说明，这家出版社曾经辉煌过，但现在有些落魄。
“有人吗？安迪斯先生？”菲利克斯喊着。
过了半天，一扇门从他旁边推开了，房门隐藏在层层画稿中，菲利克斯一时都没留意到。
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巫盯着他，胡子拉碴，他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问：“菲利克斯&#183;海普？”
“是我，我想你就是安迪斯先生？我们约好的。”
男巫松开了门把手，“进来吧，里面有点乱。”他自顾自地退了回去。
菲利克斯微微皱眉，不过他没有说什么，跟着男巫走进房间，里面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各种杂物胡乱地堆放着，他还在角落里看到了几盘剩饭。
这让他头皮发麻，下意识就想幻影移形离开这里。
唯一令他有些宽慰的是，他在这个勉强算作是画室的地方，看到了新鲜的颜料和画布，上面的半幅画稿非常出色。
他决定再深入了解一番，不过前提是这个房间符合他的审美。
“清理一新！清理一新！旋风狂扫！”
菲利克斯连连挥动魔杖，将屋子里的各种垃圾清理一空，一股突然出现的狂风反复在不大的房间里肆虐，窗户发出“格拉格拉”的声响，桌椅也拼命摇晃着，但上面的尘土和泥垢被迅速剥离、卷进狂风中，最后形成了一个浑浊的空气团。
他推开窗，从魔杖杖尖飞出一只银色的雨燕，“帮我个忙，我记得进来时看到了一个垃圾箱。”雨燕冲他点点头，振翅飞出窗外，身后跟着一条灰色的长龙。
“你，你……”那个叫安迪斯的男巫目瞪口呆地看着菲利克斯，舌头一时打结。
“请坐，安迪斯先生。”菲利克斯挥动魔杖，将被清理一遍的椅子推到他面前。
安迪斯表情茫然地坐了下来，他环顾四周，半晌才反应过来，“这里似乎是我家？”他先是小声嘟囔着，随后便涨红了脸，愤怒地嚷嚷起来。
菲利克斯坐在他对面，表情平静地说：“安迪斯先生，让我们长话短说。既然你同意了这次拜访，那我姑且认为，你对外界的投稿是有需求的。”
“而我作为你潜在的合作对象，至少在你明确拒绝前，有对你提出要求的权力。”
“你……”
菲利克斯用魔杖敲了敲戒指，从里面飞出一叠画稿，“这是我的稿件，《小巫师米克奇遇记》，我信中有提。你可以先看看，之后由你来决定，我们是否继续对话。我不想浪费双方的时间。”
对面的男巫抱着画稿，用充满困惑的眼神看着他。
“你还在等什么？”
男巫咽了一口唾沫，干笑道：“没、没什么。”
他迅速低头看了起来，同时心里给菲利克斯贴了一个标签，一个性格强势的巫师。
男巫决定随便挑出几个缺点，然后迅速赶他走，如果他不满意，自己就跑到大街上请求帮助……
时间一点点过去，安迪斯从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认真了起来。他的口中不时发出各种评价。
“还不赖。”
“有点意思。”
“这是什么，摩……天……轮？它靠什么旋转，真的不是魔法吗？”
“天啊，两杯水倒在一起就可以变成红色？我猜是某种透明魔药的作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把椅子拉到菲利克斯旁边，和他讨论了起来。
“我喜欢这一段，我认为很有智慧——”
菲利克斯看过去，那是小巫师米克和新认识的麻瓜朋友去商店买衣服的情景：
“我应该怎么说？”小巫师米克看着商店里琳琅满目的衣服，胆战心惊地问：“我完全搞不懂，我是乡下来的傻小子。”
“放心，我也不懂，但妈妈告诉我一个窍门。”他的朋友说。
小巫师米克看着同伴充满自信地对店员说：“我的这位朋友只有15英镑的预算，但他需要一件上衣，一条裤子，最好再配一个领结。你可以做到吗，女士？”
年轻的店员笑着说：“当然，小绅士。”她打量了小巫师米克的身材两眼，转身去拿合适的衣服。
他的同伴朝小巫师米克露出笑脸，“怎么样，也不是很难吧？”
……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菲利克斯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安迪斯的表情变得精明起来，他快速判断着这份手稿的价值，过了七八分钟，他犹豫地说：“坦白说，我也不能确定。”
他补充道：“就我个人而言，这是一本相当有趣的儿童连环画，但我对自己的眼光不是那么自信。你也看到了，这家出版社确实辉煌过，不过自从我接手后，接连失败了十几次。最后不得不发售旧书的30周年纪念刊。”
“安迪斯先生，我还没询问你，L.C.A这三个字母分别代表着什么？”菲利克斯问道。
“是三位创始人名字的缩写，其中的A就是安迪斯，是我的祖父和他的两个好朋友共同创建的。”男巫说道。
“那贵公司的代表作《马丁&#183;米格斯历险记》……”
“是我祖父的点子，也算是他的亲身经历，在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他曾经接待过一位误入魔法世界的麻瓜男孩，他们开开心心地玩了一个星期，随后就被发现了。魔法部的工作人员消除了那个男孩的记忆，送他回到了自己家。”
菲利克斯了然地点点头。他从戒指中取出几张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各种表格和数据。羊皮纸飘飘飘荡荡地黏在墙上。
“安迪斯先生，我无法证明这份手稿必然会帮助你的出版社翻身，但我们可以从数据分析，贵公司自创立以来，一共出版了十七套连环画，当然，《马丁&#183;米格斯历险记》是最有名的，而我从魔法部掌管出版刊物的朋友那里拿到了部分数据，可以明显地发现，相对新奇的内容会更加受欢迎……”
“同时，这本定位为儿童刊物的书稿，并不显得低龄和幼稚，对于成年人而言也十分友好。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
安迪斯其实没有太多选择，除非他还想继续吃三十年前的残羹剩饭。
因此当菲利克斯给了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后，他顺理成章地答应了。他们最初的计划很保守，先出版一百本试试水，即便失败，也无伤大雅。
充其量，不过是安迪斯浪费了一点时间，但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在敲定合作后，安迪斯向他展示了自己的祖传手艺，他在菲利克斯的一张画稿上涂涂改改，又用魔杖敲敲打打，很快，整张画面被填充上了颜色，画稿也变得精致了起来。
画面上，一个小男孩站在一座巨大的摩天轮上，正垫脚扒着窗看向下方，他的身边是一只啃了一半的、漂浮在半空的香草冰淇淋。
半个小时后，菲利克斯走出了L.C.A大楼，他的心情十分愉悦。
他准备通过对角巷的公共壁炉返回办公室，省得他幻影移形到禁林边，还要再走上一段距离。但正在这时——
“海普教授？”
菲利克斯回过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有些诧异地说：“波特？”

第一百七十五章 魔力暴动
菲利克斯询问道，“波特，你是来对角巷买书？”
哈利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含混地说：“呃，我目前就住在对角巷……在破釜酒吧的十一号房……”
他总不能说自己把玛姬姑妈吹胀了，没地方住、被魔法部长康奈利&#183;福吉安排在破釜酒吧？
菲利克斯有些奇怪哈利的态度，他试探性地问：“就你一个人？”
破釜酒吧里当然有不少房客，但很明显哈利理解了教授的意思，“是啊，就我一个人。”他迅速补充道，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我一个人也挺自在的，逛商店，吃东西，去弗洛林冷饮店写作业……对了，还有多比和我作伴。”
菲利克斯也露出了微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在破釜酒吧打工？”
见海普教授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哈利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很热情地回应道：“没错，多比在破釜酒吧，这两天早晨都是他叫醒我的，不过这个时间他应该忙着招呼酒吧里的客人。”
两人边走边聊，哈利介绍了更多关于这位略显奇葩的家养小精灵的情况。
“多比寄给我一份生日礼物，还有一张贺卡！他在上面说是自己赚到的，我一直好奇他在哪里打工——信上没提，结果没想到是破釜——”他猛地反应过来，扭过头惊讶地看着菲利克斯：“教授，你是怎么知道的？”
菲利克斯简短地说：“我和多比算是朋友，我们在聊天中提到的。”
哈利点了点头，随后菲利克斯问他：“这么说，你是在逛商店时看到了我？还真是凑巧，再晚一分钟我可能就离开了。”
哈利解释说，“其实是我看到了你的守护神——那只银色的雨燕，赫敏和我提起过。我当时觉得有些像，就在旁边的商店等了一会儿。”
“是吗？观察得很敏锐。”菲利克斯的回答有些漫不经心，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哈利本人身上。从刚刚到现在，他一直觉得哈利哪里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地切换了视角，在黑白分明的世界里，哈利身上的魔力不断跳跃着，显得异常的活跃。
“教授？”
哈利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海普教授正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这让他感到一丝不舒服。
“波特，”菲利克斯轻声道：“这件事一定对你影响很大……”
哈利愣在原地，他结结巴巴地说：“您，您都知道了？”他心里一阵冰凉，慌乱地解释道：“我不是有意的，是玛姬姑妈她先侮辱我的父母，我才气不过的！”
教授不会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吧？他昨天才买了古代魔文的教材。
“不，你误会了，波特。”
两人穿过墙离开了对角巷，来到破釜酒吧。刚刚经过吧台，菲利克斯就听到一声尖锐的问候声：“亲爱的海普先生，多比没想到能同时见到你和波特先生，今天真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
酒吧里其他人的视线看了过来，他们嘈嘈杂杂地议论纷纷。
菲利克斯平静地回望过去，声音低了下来，他这才看向小精灵：“多比，好久不见。”
多比瞪大了眼睛，用脏兮兮的抹布擦了一下眼角，“哦~海普先生还记得多比，太令人感动了……”
“多比，请为我们安排一个雅座，我和波特有话要说。”菲利克斯温和地看着他。
“多比明白，两位先生，请跟我来。”
小精灵把他们带到一处相对僻静的雅座，送上食物和饮料，恭敬地退了出去。
哈利带着点茫然的表情看着菲利克斯，他乘坐骑士公共汽车、被福吉部长在酒吧门口逮到后，两人就是坐在这个位置对话的。
菲利克斯没有急着开口，他思索着该怎么展开对话。
哈利盯着他右前方的门柱，那里挂着一张通缉令，在破釜酒吧住了两天，他已经对这幅画非常熟悉了。
“波特——”
海普教授的话让他的意识回到身体，他安静地听着。
“我听说你喜欢决斗课？”
“没错，教授。”哈利说，“我觉得这门课很棒，能学到很多知识。只不过两周才能上一次，而且有些咒语还很难。”
“到现在我的铁甲咒还不算熟练……”
菲利克斯点点头，“所以，你需要一段时间的私人指导吗，波特？我本人很乐意效劳。”
哈利直接愣住了，他确实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好事，好到他都有点不敢相信。
他觉得自从他吹胀了姑妈，遇到的熟人都变得怪怪的，多比熟练地招呼酒吧里的客人，魔法部长康奈利&#183;福吉对他的违法行为视而不见，现在，就连海普教授也主动提出要训练他？
“我当然愿意，可是，为什么呢？”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波特，开诚布公地讲，你现在的状态很令人着迷——你的魔力处于一个十分活跃的状态，在我的视角下，就像是一蓬不断跳跃和燃烧的火焰。”
“总而言之，我认为很有研究价值。”
菲利克斯决定直接告诉哈利，整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除了他想研究波特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
但换一种说法，他这是关心处于特殊状态下的小巫师，是不是就好了很多？
哈利闻言咽了一口唾沫，“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哈利，如果我没看错，你最近几天应该经历过一次魔力暴动？”
“魔力……暴动？”
“你应该听说过类似的说法，魔力失控，魔力觉醒，魔力暴动……很多人把它看做是童年时期、小巫师拥有魔力的一种标志，但其实它一直都在。只不过有些时候，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小巫师们会表现出种种神奇的力量。”
哈利安静地听着，他的记忆回到了几天前。在乡下养狗的玛姬姑妈来做客，那是一个相当粗鲁和刻薄的女人，用这两个词简直无法描述她性格的十分之一。
每次她的到来都会成为哈利的噩梦。
但为了得到霍格莫德的签字，他整整忍了一个星期，任凭她对自己进行言语上的羞辱。在她做客的最后一天，她喝得酩酊大醉，口不择言，肆意侮辱着他的父亲和母亲，这让他气炸了。
他手里没有魔杖，但他是一名巫师。等他回过神来，玛姬姑妈已经膨胀成了一个气球，就像是海格去年种在地里的巨大南瓜，不过是一个长着小眼睛的、丑陋的南瓜。
他愤怒地离家出走，永远也不想回到女贞路，直到彻底冷静下来才开始害怕，他怕自己会被开除，甚至被关进阿兹卡班，跟一群黑巫师作伴。
他都想到了浪迹天涯，漂泊一生躲避魔法部的追捕，不过他需要先取点钱。但事情总是超出他的预料——前脚到破釜酒吧门口，后脚就被魔法部长给逮到了。
万幸的是，福吉不但没有追究他的任何责任，反而为他在破釜酒吧开了一间房，让他保证在对角巷待到开学，不得私自返回麻瓜世界。
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
海普教授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这种情况基本发生在童年时期，等到小巫师入学后，就基本不会发生了。所以，波特，你的情况很罕见。在你身上一定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教授并没有责怪自己，他是理解自己的……
哈利抬起头，语气轻松地说：“我同意，海普教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第一百七十六章 测试
菲利克斯莞尔，“随时都可以，波特，我会搬过来和你临时作伴。不过我要先回学校一趟，安排一些事情。你也可以想想自己的时间安排。”
他站起身，“特训会很苦，波特，做好心理准备。以我的亲身经验，魔力暴动后的一段时间，是学习魔咒的绝佳时期，你会进步飞快的。”
哈利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下来。
菲利克斯找到了破釜酒吧的老板汤姆，他是一个弯着背、满脸皱纹的巫师，在他的建议下，菲利克斯选择了十二号房间，就在哈利的隔壁。
他朝着站在楼梯口的哈利摆摆手，转身走出酒吧，利用公共壁炉回到了办公室。
他整理了一遍自己近期的工作，除了试图把窥镜加入到课程中，他还想到了一些不错的点子。他把这些半成品计划卷在一起，塞进戒指中。
接着，他又看了看魔杖树的观察记录，这是他和弗立维教授每天都要做的，不过这份工作暂时要交给弗立维一个人了。
于是他来到魔咒教授办公室，告知弗立维自己在时间上的冲突，这位矮个子教授迅速答应了，他咂咂嘴说：“魔力暴动……也不知道波特遭遇了什么，有你在那孩子身边，米勒娃也会放心的。”
菲利克斯随后还在学校里看到了斯内普的身影，他大步如飞，黑色的袍子飘在身后。
“西弗勒斯？”他迎了上去：“你这么早就回来了？”他可是知道，斯内普每年都会回家过暑假的，而且一般在开学当天返校。
斯内普板着脸，压抑着心中的不满说道：“你要去问我们尊敬的邓布利多校长，是他把我叫回来的，为了熬制一份令人作呕的魔药。”
他此刻心情不佳，甩开披风迅速滑走了。
令人作呕的魔药，会是什么？菲利克斯好奇地看着他的背影。
十几分钟后，菲利克斯重新回到了对角巷。他敲开了十一号房间，看到哈利的床上堆满了杂物，各科教材、羊皮纸、墨水瓶，还有一把扫帚维修工具箱。
“教授，我正在查看我的作业，嗯，我还剩三篇魔法史论文，两篇魔药论文，以及一篇魔咒论文没写。”
“魔法史……”
哈利清晰地听到海普教授发出不认同的哼声，但教授没有多说什么，他在自己对面坐了下来。
“时间宝贵，波特，”菲利克斯说道：“我会指导你完成作业——在闲暇时间。”
……
破釜酒吧的老板提供了一件空荡荡的地下室，按照他的说法，这里已经废弃很久了。
老汤姆驼着背，露出一个没有牙齿的笑容：“我记得这里还有一些防护魔法，不过也可能失效了，需要你们自己处理。”
他打了几个响指，插在墙上的火把亮了起来。随后他鞠了一躬，后退着离开了。
菲利克斯挥舞魔杖，把房间里堆积的灰尘和蛛网清理干净。又将几块破损的地板抚平。当他的魔杖触碰到地板时，地面如海浪起伏，哈利仿佛置身在一艘小船上，这让他想起了海格第一次带他坐船的经历。
等到一切安静下来，木质地板变成了一条有着异域风情的地毯。
哈利来回走了几步，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柔软，对此海普教授的解释是：“我不能弄几块垫子，让你舒舒服服地练习魔法。”
在他的注视下，从海普教授的戒指中飞出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它们跳跃着变成一个小方桌、两把扶手椅，和一些人形靶子。
此刻，菲利克斯就坐在椅子上，在方桌后面看着他。
“下面，波特，让我们先练习你最拿手的咒语一百次。”
哈利握着魔杖的手不自然地抖了一下，这貌似和他的想法不太一样……
他还以为，自己会狼狈地躲避教授的攻击，像是一只不断蹦跳的花栗鼠，而海普教授从容地挥洒魔咒，尽情展示自己的强大。
但现在，海普教授表现得如同一位学者，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如果带上一枚金边眼镜，就更像自己在麻瓜学校里看到的一位老师了。
哈利看着距离自己七八米的靶子，他挥动魔杖，大声喊着：“除你武器！”一道红光从杖尖飞出，打在了墙上，但距离人型靶子足足两英尺。
“呃，抱歉，我没打中。”
“没关系，继续。”
于是哈利连续挥动着魔杖，一道道红光飞出，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用嘶哑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喊出：“除你武器……”结果他的魔杖仅仅喷出一串火花。
“好了，我们暂时停下来，过来这边坐。”菲利克斯说道。
哈利疲惫地走到方桌另一侧坐下，他看着对面的海普教授，他正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半晌，他抬起头，“我对你的这个咒语已经足够了解了，很好，我们完成了第一步的测试。”
“刚刚仅仅是测试？”哈利吃惊地喊了出来，他可是要累死了，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拼命叫苦不迭。
菲利克斯勾了勾嘴角，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轻声说：“波特，我在你这个年纪，对缴械咒的理解已经不下于普通的成年巫师了，而你完全有这个潜力。”
“除了缴械咒，你自己也说过的，不算熟练的铁甲咒。”
“还有锁舌咒，我甚至可以额外交给你一两个简单实用的咒语……”
哈利吞咽着口水，借助地下室明晃晃的火光，尽管有些不尊敬，但他感觉自己看到了魔鬼的微笑。
但他必须承认，自己心动了。
海普教授没有说学会了这些咒语会如何，但他已经情不自禁地展开了联想，同学的崇拜、课堂上的加分、也许自己还有机会在心仪的女生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
他带着点颤抖的声音说：“教授，我听你的安排。”他感觉自己说话时的语气充满了悲壮感，就像是即将奔赴刑场似的。
菲利克斯取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先吃点东西，我们接下来做第二项测试。”
十分钟后。
菲利克斯和哈利间隔七八米，彼此对立。
“波特，我们这次来测试你咒语的最大威力。你要充分调动情绪，还记得决斗课上提到的吗？决心，信心，以及最重要的，缴械咒是为了保护自己，让敌人失去伤害你的能力。”
哈利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想象对面站着马尔福，他突然变成了一只有着珀金头发的巨怪，挥舞着棒子向自己走来……
“扑哧！”他突然笑出声，“呃，抱歉。”
酝酿了好一会儿情绪——
“除你武器！”
哈利嘶声力竭地高喊，一道手指粗细的红光笔直冲向菲利克斯，被无形的屏障拦下。
“还不够，波特，让我看看你的潜力！”菲利克斯鼓着劲。
哈利咬着牙，全力以赴地调动魔力，某一个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不同，那是海普教授口中的“活跃的魔力”，他心中默念着：缴械，让敌人失去伤害我的能力……
他想到了那些真正的敌人，奇洛教授，蛇怪，还有……伏地魔！
红光在颤抖了几下后变得细如发丝，菲利克斯几乎以为他失败了，但下一秒，一道灼热的光束自哈利的魔杖中飞出，横跨七八米，瞬间撞在菲利克斯的铁甲咒上。
两道魔咒在半空角力，低沉的轰鸣声在地下室里不断回荡。

第一百七十七章 哈利的特训
“波特，醒醒！波特……”
哈利慢悠悠睁开眼睛，火把的光芒有些刺眼，让海普教授的影子有些模糊不清。
一时间，他的表情竟有些茫然。
他从地上爬起来，扶正眼镜，“我这是怎么了？”
“疲惫加脱力，很正常的现象。”菲利克斯看了看他，“今天先到这里，我们上去吃点东西，我也要制定一下你的特训计划。”
哈利觉得非常难受，四肢无力，浑身轻飘飘的。
他跟在菲利克斯身后脚步踉跄地爬着楼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直到灌下一大杯果汁、吃完两张馅饼，他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有心情思考一些问题。
“教授，你说这个现象很正常，你也有类似的体验吗？还有，你跟我说，魔力暴动后的一段时间，非常适合练习魔咒，而这是你的亲身经验……”
哈利的语速慢了下来，他想到了赫敏曾经十分感性地对海普教授表达了同情。
事情的背景是决斗俱乐部的消息被放出来，所有人讨论的话题都围绕着“决斗”二字。海普教授的‘辉煌经历’又一次被拿出来大说特说，但男生们一个个都恨不能以身代之，小女巫们则是一脸崇拜，或是同情他上学时的不公正待遇。
而赫敏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哈利并不能理解她的思路，但现在，他突然有点明白了。
面对他的提问，菲利克斯简短地说：“确实……”
确实什么呢？当哈利躺在属于自己的床上时，他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第二天一早，哈利就被多比的敲门声叫醒了，他迷糊地打开门，小精灵恭敬地递过来洗漱用品，旁边站着海普教授。
“快点，波特，我们今天任务很重。”
哈利感受到了一种新奇的体验，类似的感觉还是他在陋居做客、被韦斯莱夫人叫醒时的心情。很少有成年人介入他的生活，提醒他注意刷牙时间——如果不算德思礼夫妇对他愤怒的咆哮的话。
整整一个上午，他们都缩在地下室里，他不停地施展缴械咒，用海普教授的话说，“我们要利益最大化，你会发现，在学生阶段，一招鲜吃遍天。”
他感觉自己快要吐了，但海普教授却不厌其烦地指出他的错误，并花大量时间讲解这个咒语的进阶技巧。
“你要把自己想象成一名决斗者，或者新人傲罗。你的魔力非常活跃，你可以感受它、调动它，从而控制它，让魔力一股脑涌出来。”菲利克斯说，他朝哈利施加了一个超感咒。
“同时这是学习缴械咒的无声施法的好时机。”
“还有魔法理论部分，我只会讲解和缴械咒关系最大的，可能对你学习其他魔咒没什么用，但我们要加快时间，我想看看你会达到什么程度。”
哈利发现，在地下室时，海普教授总是显得不近人情，他会一次又一次把倒在地上的自己叫醒，连一秒钟都不带耽搁的，但在特训之余，他又会带着自己去弗洛林冷饮店、或是和他一起站在魁地奇扫帚精品专卖店的橱窗外，看着最新的火弩箭样品发呆。
当然，哈利猜测，海普教授脑子里想的肯定没扫帚什么事儿，因为有一次，他发呆了两分钟后，询问自己使用缴械咒时，“是不是有一种畅快的感觉？就像你天生就应该会这个咒语似的。”
当时他的回答有些潦草，他不记得是“有点类似”，还是毫不谦虚的“就是这样”。
他们还碰到了纳威&#183;隆巴顿，那是他的同学，一个圆脸、爱忘事的男孩。他跟着祖母在一起，她看起来很可怕，一只手提着一个红色的大手袋，正厉声训斥着纳威。
哈利想逃跑，因为自己在乘坐骑士公共汽车时，曾冒用过纳威的名字，他希望纳威的祖母永远不会发现这一点。
但纳威看到了哈利，兴奋地朝他挥手：“哈利，哈利！遇到你太好了，我弄丢了书单。”
哈利连忙朝海普教授借来一张羊皮纸，把新教材的名字写在上面。
“啊，你是哈利&#183;波特吧，纳威和我提起过你，一个好孩子，很有天赋。你指导过他的缴械咒，他说你学得很快，不像他……”纳威的祖母紧紧攥着手袋，眉毛拧在一起，“这孩子没有继承他父母的天赋，在他接到通知书前，我一直忧心忡忡。”
纳威苦着脸，偷偷看着哈利，哈利也不敢说话，这位老妇人实在令人畏惧，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一旁默不作声的海普教授开口道：“纳威&#183;隆巴顿，我在选课名单上看到了你，很高兴你会选我的课。”
“你是霍格沃茨的教授？”纳威的祖母问道。
“菲利克斯&#183;海普，我教古代魔文，夫人。”
“我听过你的名头，海普先生，我非常欣赏你的勇气，不是谁都敢面对一个卑劣的纯血家族，”她骄傲地指着纳威，“就像他父母，在战争年代，一直站在抵抗伏地魔统治的第一线，哪怕被一些渣子折磨……”
她擦了擦眼角，带着纳威离开了。
纳威朝哈利做着口型：火车上见。随即，他就被拖走了。
“纳威的父母怎么了？”哈利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菲利克斯回答说：“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在与食死徒的战斗中牺牲了。”
……
时间转眼间过去一周，海普教授拿着一摞厚厚的表格给他看。
“这些都是我练习缴械咒的数据？”哈利吃惊地指着厚厚的羊皮纸说道。
“没必要大惊小怪，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在麻瓜世界里混得风生水起，凭的就是这个！”菲利克斯开着玩笑说。
哈利看着上面的曲线，以十次施法为一个单位，他的进步并不明显，但如果以百次施法为单位，他的进步速度就有点让人难以置信了。
“很有趣，是不是？从没有人研究过这个。”菲利克斯语气轻快地说。
“海普教授，我的缴械咒达到了四级？”哈利看着羊皮纸上的注解，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那似乎是傲罗们在工作几年后的水平。
“啊，你还记得它的划分？”菲利克斯说，“从某种程度来说，确实达到了这个要求。你可以灵活控制缴械咒的威力，做出更精细的操作，比如划出一道弧线、无声施法什么的……”
哈利心情喜悦得像一连吃了十只草莓冰淇淋，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酣畅淋漓的畅快。但海普教授很快泼了一桶冷水——
“只有这一个魔咒，波特，如果你想在决斗领域走得更深，就要适时考虑建立你本人的战斗风格。”
“战斗风格？”
“比如以哪种咒语作为核心——”
“缴械咒！”哈利不假思索地说。
“……不要轻易决定，除此之外，还有配套的咒语体系，诸如：你用什么咒语防御，什么咒语进攻；哪些咒语是用来牵制对手的，哪些是处理棘手问题的，这些，你都要想清楚。”
“更不用说战斗步伐、临场判断，方案预演等等。”
“当然，还有针对性的知识，唔，可能是我对你的要求太高了，这已经超越了一般傲罗的水准。”
哈利兴奋地拿本子记下来：“没关系，您可以说得尽量全面一点。”他灵机一动，模仿赫敏的语气道：“教授，其实我想写一篇相关的论文！”
“……很好，我会看的。”
开学前的几天里，海普教授没有让他继续释放缴械咒——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接触到了第二个咒语。
“波特——”
“教授，您可以叫我哈利。”哈利有些忐忑地说，他早上照着镜子练习了好几次，就为了说出这句话。
对面沉默着，就在他有些懊恼自己的莽撞时，菲利克斯说道：“好的，哈利，我私下这么叫你。”
“你的缴械咒很难在短时间进步了，即便有我全方位辅助你也不行——”
“教授，我已经很满意了。”哈利很知足地说，他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至少他认为打马尔福和他的两个跟班不是问题。
他看到海普教授朝他微笑，“我也获得了想要的测试数据，而且你魔力的活跃度正在逐渐恢复正常，尽管我已经尽量设法延长这个过程了，但可惜，我还无法违背客观规律。”
“接下来的一两天，我们突击学习一些咒语，效果会比你平时快上三到五倍。”
哈利忙不迭地点头。

第一百七十八章 特训结束
在开学前一天早上，菲利克斯神态悠然地坐在破釜酒吧的雅座上吃着早餐，顺便翻看当天的报纸。
“啧，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怎么挂在头版这么多天？”
菲利克斯盯着照片上的男人，他的脸庞凹陷，黑色的长发纠缠在一起。他有着蜡一样的皮肤，模样有点像吸血鬼。
报纸上毫不吝惜笔墨一遍遍重述他的罪行，包括支持神秘人，以及被逼走投无路后，炸掉了半条街，杀死十三个人，目前状态在逃。
红色加粗的字体上，多次出现了“极度危险”、“最臭名昭著的囚犯”等字眼。
“从阿兹卡班逃出来，这很难吗？”菲利克斯啜了一口咖啡，花了两秒钟时间模拟了一下这个场景。
第一步，拿出备用魔杖，然后，嗯……
‘前提假设就不成立，为什么要把我关进去？’
‘不过至少解释了，福吉为什么那么紧张哈利。’
正在这时，哈利打着哈欠走下楼梯，多比小心地跟在他身后，一脸担忧地看着哈利，似乎担心他哪一步踩空从楼梯上滚下来。
“哈利，多比，这边。”菲利克斯冲他们歪歪头，“早，教授。”哈利坐到对面的空位上，令他惊奇的是，多比也贴着椅子坐了下来。
“多比，你不需要招呼客人吗？”哈利问。
“波特先生，多比从破釜酒吧辞职了，这是多比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天，老板批准我什么都不用做。”
“哦，呃……”哈利明显还不算清醒，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愣了半天说道：“可是，你要去哪儿呢？”
“海普先生为多比提供了一份工作，多比愿意帮朋友的忙！多比，多比感到荣幸。”小精灵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菲利克斯。
哈利也转过头，菲利克斯简短地说：“我雇佣了多比，让他作为我的代言人，去处理一些书籍出版的问题。”
“多比，恭喜你了。”哈利真诚地说。
菲利克斯吃完早餐，对他说：“哈利，最后一天我就不安排训练任务了，这两天你已经复习了铁甲咒、昏迷咒、锁舌咒，还额外学习了禁锢咒，它对目前的你来说更有用，可以让你获得先手优势。”
哈利默默地听着，他知道这段特训要画上句号了。
禁锢咒的咒语是“速速禁锢”，效果是从魔杖尖端射出一条粗绳，将目标捆住。这个魔法的优点是施法距离非常远，可以让他隔着一条走廊发动攻击。
他在昨天晚上才学会它，也只是勉强可以施放的程度，但攻击距离达到了十二三米，已经超过了他掌握的大部分咒语。
‘能学会这个魔法还要感谢罗恩。’哈利心想，在多次失败后，他想起当初罗恩学习缴械咒的方法，于是哈利让海普教授在他身上使用禁锢咒，希望能近距离地‘感受’它的奥秘。
而海普教授对此也很感兴趣，“我早就想尝试一下了，不过一直没捞到机会。”结果就是哈利一次次被堪比魔鬼网的粗绳束缚起来，捆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子，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大号的弗洛伯毛虫。
在拼命挣扎间，他也终于掌握了这个魔法，代价是全身青紫，就像是被打人柳吊起来抽了半个小时。
提到打人柳，他就忍不住想起韦斯莱先生的汽车。去年开学时，多比封闭了站台，他和罗恩为了准点返校，开着韦斯莱先生私自改装的魔法汽车飞跃了大半个英国，结果在途经禁林时，汽车不堪重负，一头栽在了打人柳上。
韦斯莱先生因此受到审查，他内疚了好长时间。
如今‘罪魁祸首’不但和他共进早餐，还成为了他的朋友，这让哈利不得不感叹世事的奇妙。
酒吧外传来一阵喧嚣，一大拨人突然涌进了酒吧。他们大多是红头发，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笼子。
“爸爸，哈利在这里吗？”一个有着火红色头发的小姑娘拉着父亲的手臂问道。
“这是我第七次回复你，是的，金妮。”她的父亲如是说。
哈利已经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是韦斯莱一家人，他们的旁边还站着一对儿穿着打扮都很‘麻瓜’的夫妇，哈利也不陌生，是赫敏的爸妈。
但一切都比不上他的两个好友更能吸引哈利的目光，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分享自己的经历——
“这里！罗恩，赫敏！”哈利使劲地挥手，从座位上跳下来，跑到他们面前。
罗恩一身奇装异服，充满了异域风情，赫敏的皮肤晒成了棕色，他们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罗恩锤了一下哈利的胸口，咧嘴笑道：“嘿，哈利，你真的吹胀了你的姑妈？”
“我不是有意这样做的。”哈利说，他注意到赫敏的父母看他的眼神非常奇特，他下意识解释说：“我失控了，你知道的，魔力暴动……”
但事情似乎越描越糟，他扭头看向走过来的海普教授，用眼神向他求助。
罗恩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金妮隔着珀西踢了他一脚。
菲利克斯冲他们点点头，他看向哈利：“魔力暴动是极端情绪的产物，你在失控状态还能保持一丝冷静，说起来，我感到惊讶。”
他转身面向赫敏的父母：“你们好，我是菲利克斯&#183;海普，霍格沃茨的古代魔文教授，对普通人的世界也还算了解。”
格兰杰夫人微笑着看着他，她听女儿提起过这位教授。倒是格兰杰先生一脸诧异地看着他，“我见过你，在更早之前。一位奇怪的客人，哈？没想到你是学校里的教授……实在太年轻了。”
菲利克斯一语带过这个话题：“是啊，魔法界不论这个。”
赫敏小声地打招呼：“你好，海普教授。”
菲利克斯朝她点点头，“你好，格兰杰小姐。”他转过身看向亚瑟&#183;韦斯莱，“韦斯莱先生，我们之前应该通过信。”
亚瑟&#183;韦斯莱拍了拍额头，“没错，我询问过你一些麻瓜科技的问题……啊，莫丽，别这样，只是单纯的研究。”
韦斯莱夫人瞪了丈夫一眼，热情地对菲利克斯说：“海普教授，感谢你送给罗恩的圣诞节礼物，说实话，有点贵重了……不过小罗尼很喜欢他的新魔杖。”
“妈妈！”罗恩有些恼怒地说，她总是不分场合地叫他的昵称。
但韦斯莱夫人没有理会他：“罗恩有点崇拜你，他今年还选了你的课，当然还有——”她看了看哈利和赫敏，他们同步点头，“还有这两个小家伙，都是调皮的孩子，不让人省心。”
她絮絮叨叨地说：“我们很早就从邓布利多那儿得到了消息，我和亚瑟都傻了，战战兢兢，心里一直惦记，但我们又不敢写吼叫信，怕影响到金妮，毕竟是黑魔法……”她含糊地说了过去，“还事关密室，她的哥哥们给她做了个坏榜样。”
“妈妈，这也能扯上我们！”
“是啊，我们这一个暑假都没惹出任何麻烦。”
她旁边的一对双胞胎拼命叫屈，韦斯莱夫人抿着嘴，表情严厉地看着他们。“你们还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研究些什么……”
珀西站出来，挺着胸膛，上面挂着一个闪闪发亮的银质徽章——那是男生学生会主席的标志，“妈妈，金妮有我这个哥哥作榜样呢。”
双胞胎一脸酸酸的的表情，低下头嘀嘀咕咕。
‘学生会主席是吧？’
‘改成大头男孩怎么样？’
两人很快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大家庭的互动，等他们停下来，他才说道：“不用担心，韦斯莱夫人，我对他们都还算了解……”
驼着背的老汤姆走了过来，他满嘴牙都掉光了，“几位客人，看起来你们需要一张大桌子？”
他动动手指，酒吧里的三张桌子拼到了一起，十几个小圆凳挨着桌子落下。
“然后，需要吃点什么吗？”
“不用考虑我，汤姆。”菲利克斯说，“我现在就离开。”
他朝着众人微微颔首，“请原谅。”转身招呼多比，“我们走吧，我需要为你置办一身新衣服。”
多比朝着哈利告辞，在他挥手道别后，蹦蹦跳跳地跟在菲利克斯身边。

第一百七十九章 衔尾蛇
穿过破釜酒吧身后的围墙，他们直接来到对角巷北侧的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根据弗立维教授的说法，虽然这家店售卖校服、礼服长袍和旅行斗篷，但只要你愿意贴点钱，摩金夫人很乐意为你量身打造一套衣服。
摩金夫人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女巫，笑容可掬，套着一件深紫色的袍子，“欢迎光临，是要买一件长袍，或者是一件散发魅力的的舞会礼服，先生？”她手里拿着卷尺和魔杖。
菲利克斯指了指多比，“女士，不是我，是他。”
摩金夫人的眼神落在多比身上，她为难地说：“哦，呃……”
“女士，是菲利乌斯&#183;弗立维教授介绍我来的，他对您的手艺赞不绝口。”
“这也是我的荣幸。”
在菲利克斯的言语和金钱攻势下，摩金夫人现场制作了一身小西装，这让多比看起来焕然一新，像是一位英伦管家。
“先生，您对自己的家养小精灵真好，不过我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你，衣服……”
“女士，多比是我的朋友，他是自由的。”
一路上，多比都在变着花样向菲利克斯表示感谢，菲利克斯告诉他这是统一的着装要求，他这才作罢。
菲利克斯带着他来到年久失修的LCA连环画出版社大楼，敲开了安迪斯的门。
十几天没来，房子里的味道似乎又聚集了一些，但安迪斯的精神面貌好了许多，至少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他把菲利克斯拉进屋子，拿出一叠原稿，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我重新绘制了一部分书稿，增加了独家魔法，看看怎么样？”
菲利克斯仔细翻看着，每一页连环画都被划分成五到十个格子，翻开一页，这些格子里的人物就会按照固定的顺序开始活动，当第一个格子的剧情结束，才开始播放第二个，时间掐得刚刚好。
可以说，一页连环画就是电影中的一个片段。
“上面的魔法倒是很有意思。”菲利克斯说道。
如果他在此基础上，再添加一页，让它可以依次展现整本连环画所有格子的内容，是不是就达到了电影的效果？
他向安迪斯表达了这个想法。
“咦？”
安迪斯在脑子里想了想，“似乎可以做到？”他用不确定的语气说。
“我又不知道你们出版社的魔法，除非……”
“这可是不传之秘。”安迪斯连忙说道。
“好吧，”菲利克斯咂咂嘴，他看着手上的画稿，不断摩挲它的表面：“那用你专业的眼光判断，我刚刚说的想法可行吗？”
安迪斯没有回答，这次他思考的时间更长，结果他越想越兴奋，绕着屋子不断转圈子。
“绝对可行！这是魔法界的新突破，天啊，我们会一炮而红的！”
“如果让你改进，你觉得需要多长时间？”
“不好说，这是新技术，肯定要花时间，我已经有了两种思路，这些年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祖父曾经的研究也能帮上忙。但是魔法变了，整个过程都要调整，包括重新挑选出最合适的连环画载体和颜料。这既需要时间，又需要——”安迪斯尴尬地停了下来。
“又需要钱？”
“……是啊。”
菲利克斯盘算了一下，“我可以提供差不多两万金加隆，但是，我能获得什么？”
安迪斯一脸挣扎，他在犹豫，这是一个关键选择，也许LCA连环画会重新在他手里焕发生机。
但他之前十几年的判断都错了，这一次呢？
“你是菲利克斯&#183;海普？”他咬咬牙问道。
菲利克斯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我都做过自我介绍了。小精灵多比倒是很自豪地站出来说：“没错，这位就是伟大的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
安迪斯瞥了多比一眼，没太在意，他看着菲利克斯慢吞吞地说：“我这段时间托人打听过，他们说你的能量很大。”
“有话直说吧，安迪斯，不要兜圈子。”
“五千加隆！如果你可以帮我搞定魔法部，我愿意把这笔钱转换成投资，换成出版社的两成，不！三成股份。”
“搞定魔法部？”
“我希望这本书能获得官方推荐，摆在其他国家的书店里。这会节省很多时间。”安迪斯说道。
“麻烦在什么地方？”
“与一些纯血家族有关，他们可能不会喜欢这本书。”安迪斯吞吞吐吐地说。
“但我之前出版的书都没有影响？”菲利克斯好奇地询问。
“不同的出版社是不一样的，我有前科，再加上你这本书的题材……”他暗示说，菲利克斯了然，所以你之前的出版作品得罪了一些人，是吧？
“我需要先看看你那些有争议的画稿。”菲利克斯没急着答应。
如果安迪斯这个人有问题，他会果断地拒绝。
半晌，菲利克斯从一片书稿中抬起头，他之前只是获得了LCA出版社的销售数据，但还没有看过全部的书。
看得出来，安迪斯这些年确实为了振兴出版社而努力，题材多变，不过有一本书的反派是纯血家族，虽然没有具体指代是哪一家，不过很明显招致了一些不满。
尽管在他看来，这是很正常的创作。
“啧啧！”
菲利克斯思考了片刻，他需要付出5000加隆，以及有限的时间和精力，还需要解决可能出现的麻烦；而收益是获得对方的三成股份。
他也看好新技术的发展，对LCA抱有信心。
“可以，但我要你全部的魔法资料。”
安迪斯愣了一下，“当然，这是你应有的权力，只要你不随便透露出去。”
菲利克斯点点头，那他就没什么问题了。
钱是小事，这种独家魔法才是他看重的东西。不过未来至少能获得一部分稳定的收益，省得他去黑市里敲闷棍。
这和双胞胎口中的五成股份又不同，他根本没打算要那笔钱。
安迪斯对他说，“我们签订魔法契约吧，双方都放心。”
菲利克斯没有拒绝的理由，他拿出一张羊皮纸，一串金色的文字出现在上面，包含了双方应该履行的义务和享有的权力。随后两人各自留下了姓名和血液。
在三人的注视下，金色的火焰将羊皮纸烧成灰烬，但上面的字迹熠熠生辉，凝聚在半空中。
很快，金字融化、凝聚成两个发光的小球。菲利克斯和安迪斯一人一个。
这个契约属于最常见的“见证契约”，没有强制约束力，但却受到魔法部的保护。如果出了问题，只需要拿着小球到魔法部申诉，魔法部就会出面解决问题。
手里握着契约球，安迪斯松了一口气。
他可以说赌上了部分未来，但他现在满是期待，因为他的一位朋友神秘地说：“和那位先生合作，你永远不会担心吃亏。他是高傲的斯莱特林，和那些贪婪的纯血垃圾不一样。”
菲利克斯看向小精灵，“多比，我需要你每天至少来一次，询问进度和麻烦，必要时可以代表我和纯血家族谈判。”他将魔杖点在小精灵的胸口，一个8字形的衔尾蛇标志出现了。
图案静止不动，但当你的目光看过去，它就会迅速游动，碧绿蛇眸闪闪发光。
这是菲利克斯在五年级时印在衣服上的标志，很多纯血家族都有印象，不过现在倒是不怎么用了。
“多比，多比恐怕不能……”小精灵畏惧地说。
“你在马尔福家时，也有传递信件的活儿吧？”
“但、但多比只是传信，作用和猫头鹰差不多。”
“那就试试吧，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来找我，”菲利克斯语气平静地说：“我也想知道，谁会来找我的麻烦。”

第一百八十章 菲尼亚斯·布莱克的委托
菲利克斯从L.C.A大楼里走出来，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他顺路去了一趟小红书图书公司，令他惊喜的是，他的《麻瓜世界的‘魔法’》样书已经完成了。
‘效率可真快，完全不用我操心。’
这本书作为严肃的科普书籍，和他的前两本麻瓜研究专著一脉相承，有望成为一个系列。
至少那位优雅的紫裙女士是这么和他说的。
菲利克斯还特意询问了之前没有关注到的事情，比如，他的书是怎样走出英国、卖遍世界的。
而从她的回答中，菲利克斯才明白，要想将书在世界范围内铺开，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获得本国魔法部的推荐，但这种方式除了名额有限，还会因为是官方行为，可能受到一些国家的抵制；另一种方法是成为国际巫师出版商联合会的成员。
国际巫师出版商联合会，是一个相对松散的国际巫师组织，成员都是不同国家的顶级出版商，每年三月和九月举行集会，筛选出一些有价值的书籍。
这些幸运的书，会被带到不同国家的魔法书店出售。
而菲利克斯在不知不觉间，就享受到了这个福利。为此，他再次表达了感谢。
“你的书足够优秀，海普先生。对我们来说，这是双赢。”
……
菲利克斯返回了学校，不少教授都回来了。麦格教授和弗立维装点着礼堂，他们的心情十分愉悦，麦格教授甚至还哼着小调。
高大魁梧的海格拎着两根三米长的洋松树走了进来，弗立维优雅地挥动魔杖，让它们立在礼堂一角，挂上彩色的纸带。
“菲利克斯。”海格粗声打着招呼。
“海格，备课的情况如何？”菲利克斯问道。
海格爽朗地说：“还算顺利，我去图书馆查了不少资料。特意翻遍了市面上的新书，我敢说，我选的教材绝对有趣。”
“我记得这门课程的教材一直都是《神奇动物在哪里》？”
“啊，那是高年级的教材，我在三年级进行了新尝试……你跟我说过的，创新要找一个试验品，成功了再推广到全体。”
“我很期待，海格。”
明天就是开学日，教授们当天傍晚聚在一张方桌上吃饭。即便是行踪缥缈的特里劳妮教授，也披着纱巾赶来了。
她低声吩咐一位家养小精灵，“帮我拿点雪莉酒，亲爱的。”
小精灵结结巴巴地说：“好、好的，女士。”
她的身影消失了，没一会儿，她抱着一只大酒瓶踉踉跄跄地出现，“很抱歉，没找到小瓶子，只有这一种了。”
“哈！”特里劳妮眼睛一亮，“没关系，这也不错，非常不错。”
“要来点吗？”她看向菲利克斯，摇了摇酒瓶，酒浆不停地晃动。
“不了，谢谢。”菲利克斯礼貌地拒绝了。
特里劳妮自顾自地倒酒，她旁边的布巴吉教授也喝了一小杯。
邓布利多自法国相见后，第一次出现了，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笑呵呵地接过弗立维递过来的一碟茶色糕点，菲利克斯认为可能是他刚刚摆脱了一份令人厌烦的差事的原因。
在晚餐结束后，他叫住了菲利克斯。
“等等，菲利克斯。尼克有几本书，托我带给你。”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说。
于是两人来到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语气轻快地说：“稍等，我放在了卧室的床头。你不在的时间里，我每天都会看上一部分。”
菲利克斯点点头，看着他走上旋转台阶，消失在办公室的二层空间。
“那可是邓布利多的卧室啊，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他有些好奇地想着。
校长办公室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在这个宽敞的圆形房间里，充满着各种滑稽的小声音：镀金栖枝上的凤凰福克斯有节奏地呼吸着，细长腿桌子上的银器旋转着发出琐碎的声响，以及墙上历任校长画像发出的阵阵呼噜声。
菲利克斯的目光盯着安安静静卧在隔板上的分院帽，犹豫着要不要拿起来研究一番。
“嘿，斯莱特林的小子！”一个让人不舒服的声音说着。
菲利克斯扭头看过去，那是墙上的一幅画像，在画像的底部，写着一行烫金花体小字——
‘菲尼亚斯&#183;奈杰勒斯&#183;布莱克，任期1847到1925，毕业于斯莱特林学院。’
菲利克斯问道：“布莱克校长，你在叫我？”
画像里的肖像哼哼着：“不然呢，这个屋子还有其他活人吗？”他的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眉毛细长，看起来十分不讨喜。
此刻，他伸手扒着相框，“靠近点，我有事和你说，”见菲利克斯停在原地不为所动，他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对你有好处！”
菲利克斯心中充满了疑虑，有好处也轮不到他吧，不过他还是走到布莱克校长的画像前。
其他画像里的呼噜声消失了，他们或是大方地睁开眼睛打量，或是半眯着眼，密切注视着他们之间的互动。
但布莱克校长没有表示什么，也可能即便不满他也没办法。所以他尽可能小声地说：“你听过小天狼星&#183;布莱克这个名字吗？”
“听过，他现在是个名人，三周前从阿兹卡班越狱了。”菲利克斯说。
布莱克校长被噎了一下，他有些羞恼地说：“那是高贵的布莱克家族的后裔，是我的玄孙！”
“哦。”
“你个坏小子，是什么意思！”布莱克校长小声嚷嚷，但旋即他狡猾地说：“我们都是斯莱特林，孩子，我知道你的想法……”
“听着，布莱克家族历史悠久，老宅里藏有丰富的藏书，不是霍格沃茨那些破烂儿可以比拟的，想要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他带给我，不是这个我，是另一幅画像，记住，格里莫广场12号。”
菲利克斯对布莱克家族的藏书非常感兴趣，但他谨慎地试探着，“不要告诉我，28纯血家族之一的老宅没有任何防御措施。”
“听我说，别打断我，时间有限！你会找到它的，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但是，你需要一个东西，是高贵的布莱克家族独有的……哦，邓布利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菲利克斯猛地回头，邓布利多已经出现在二层扶手处，他臂弯里夹着两本书，面无表情地站着。
“很早，在你承认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是你的玄孙的时候。”邓布利多走下台阶，他逆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听到他有力的声音：“菲尼亚斯，我们讨论过的……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布莱克校长的画像高声喊着：“邓布利多，他是布莱克家族最后的后裔！”
但邓布利多也提高了音量，他沉稳地说：“……出卖了他最好的朋友，他还杀了十三个人，其中一个同样是他朝夕相处了十年的挚友。你知道他的结局吗，菲尼亚斯？现场的工作人员只能找到彼得的一根手指和染血的衣服碎片。”
这位老人走到画像前，语气冰冷，他的每一丝皱纹都蕴含着愤怒。“而现在，他越狱了，幻想着帮旧主子找回力量，不惜杀死他的教子，以教父的身份。”
“菲尼亚斯，我的校长……你想要庇护他？一个罪犯？”
校长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第一百八十一章 分析
教子与教父！
菲利克斯安静地站在一旁，他的大脑高速运转着。
邓布利多的话指向性很明显，说的就是哈利&#183;波特和小天狼星&#183;布莱克。
两人之间竟然还有着这样一层关系，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而小天狼星被指控是伏地魔的爪牙，出卖了他最好的朋友，也就是哈利的父亲。
菲利克斯想到了一个在战争年代活跃的组织——凤凰社。这是一个由邓布利多创立的用来反抗伏地魔的秘密组织，在战争时期协助魔法部抗击伏地魔及食死徒。
凤凰社名声不显，而且自1981年伏地魔失踪、战争胜利后也随之解散。
菲利克斯之所以知道这个名字，是因为他认识巫师考试局的托福迪教授——他也是一位古代魔文专家，菲利克斯曾经拜访过他。
托福迪教授曾在闲聊中提及这个组织，称赞凤凰社成员们的英勇无畏，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具体的名字。
但菲利克斯推测，至少哈利的父母、小天狼星，以及那个彼得，都应该是凤凰社的成员。
怪不得……怪不得邓布利多如此的愤怒。
上学时是最好的朋友，毕业后是亲密的战友，以及因为哈利出生而缔结的亲情纽带，这本应是一份牢不可破的友谊。
但小天狼星&#183;布莱克偏偏选择了背叛。
那斯内普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以菲利克斯在上学时查到的信息，战争结束后，斯内普被指控为食死徒，但邓布利多以卧底的名义把他担保了下来，没有让他接受威森加摩的审判。
否则霍格沃茨就没有这么一位毒舌教授了。
‘所以，西弗勒斯应该也是凤凰社的成员。’
菲利克斯对自己院长上学时的经历了解得不多，但他至少知道，斯内普和波特夫妇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他与哈利的母亲是旧识——或许还带着些许仰慕，却跟哈利的父亲是死对头。
他们一起开会的时候不会打起来吧？
……
“菲利克斯，”邓布利多转过头，湛蓝色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他身上：“你是学校的教授，我不希望看到你做出错误的选择。”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睛，“校长，不用你说，我也会以学生的安危为重。况且我和波特先生之间的关系不错，不想看到他出什么意外，我在暑假里还训练过他呢。”
但布莱克家族的藏书，是另外一回事，不是吗？
菲利克斯对这两者分的很清楚。
“啊，我听菲利乌斯说起过这件事，”邓布利多说道，“他说你对小巫师的魔力暴动颇有研究……”
“算不上研究，只是经历过。”
邓布利多的表情变得温和起来，没有一开始的锐利和咄咄逼人。
他用一种探讨魔法的语气道：“能说说吗，菲利克斯？请原谅一位老人的好奇心。”
“这就要从两周前说起了……偶然在对角巷碰到了波特，发现他身上活跃的魔力，我判断他近期经历了魔力暴动，询问过后，果然是这样。”
“你对魔法的敏锐令人惊叹，菲利克斯。”
“谢谢，邓布利多。之后，我……”
“我是这样认为的……”
办公室内紧绷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邓布利多重新变作一位温和的老人，饶有兴趣地和菲利克斯讨论着魔力暴动带来的影响，并毫不吝啬地给出自己的见解。
“邓布利多校长，我在思考一个问题，能否人为干预自己魔力的活跃程度，这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
“这个思路很有趣，但一定要慎重，菲利克斯，任何对魔力本身的研究都很容易造成严重的魔法事故。”
走出校长办公室时，菲利克斯手上拿着两本书。
这是尼克&#183;勒梅托邓布利多转交的，这也是两人之间通过照片沟通的弊病之一，尼克&#183;勒梅常年住在安全屋，很少外出，猫头鹰根本找不到他。
而以当下菲利克斯和他的交情，明显还达不到过去拜访的程度。
他对此毫不意外，感情是一点点累积的，他又不是金加隆，不会一下子搏得所有人的信任和喜欢。
他将这两本书塞进戒指，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当他坐在沙发上时，心里还在思索着菲尼亚斯&#183;布莱克校长画像说的话。
格里莫广场12号，这是布莱克家族老宅的位置。
虽然只有这么一个名字，没有任何的附属信息，但对菲利克斯来说足够了。
这明显是普通人对地点的命名方式，他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圈出一个大概的范围后，剩下的就是一点点探查了。只要给他时间，他就可以把这个隐秘的居所给挖出来。
这并不困难，菲尼亚斯&#183;布莱克的画像说他可以做到，菲利克斯也这样认为。
困难的是，该如何破解上面的魔法。
对于这些纯血家族而言，老宅必然施加了各种复杂甚至匪夷所思的防护措施，整个过程往往能持续几十上百年、历经几代人的共同努力才能完成。
而且，如果老宅被施加了赤胆忠心咒，那他就真的毫无办法了。
不过按照菲尼亚斯&#183;布莱克的说法，他在布莱克老宅里也存在着画像，这说明他对老宅足够了解，为了让菲利克斯搭救布莱克家族最后的血脉，他是不会让菲利克斯做无用功的。
再说这又不是安全屋，用赤胆忠心咒太麻烦了。
菲尼亚斯&#183;布莱克校长提供的另一条关键线索是，需要借助‘高贵的布莱克家族独有的东西’，那会是什么？
他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思维小屋。
菲利克斯坐在沙发上，他伸手招过来一本厚厚的书，那是坎坦克卢斯&#183;诺特写的《纯血统名录》，里面记载了所谓的‘神圣二十八族’的相关信息。
他翻到布莱克家族的部分，匆匆略过一系列家族成员的名单和他们的事迹。
他的目光落在了布莱克家族的纹章图案上，那是一句法语——‘永远纯洁’。
他笑了起来。
对于高贵的、永远纯洁的布莱克家族来说，有什么东西能称得上是独有的？
唯有血脉。
他只要拿到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的血液，就可以进入布莱克家族的老宅，一窥内部的藏书……
菲利克斯从思维小屋中出来，看着霍格沃茨的夜色，目光融入了这份黑暗。
小天狼星，你到底在哪里呢？

第一百八十二章 格里莫广场
9月1日。
菲利克斯早早起床，通过对角巷中转，回到了伦敦。
他要进行新学年的采购工作。
除了更新自己的电影胶片库，他还大量购买了最新的书籍、衣服，但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家地图商店。
这是一家很有年代感的小店，造型古朴的褐色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种类繁多的地图。
既有伦敦本地的地图，也有英伦三岛的地图，用途也各不一样——航拍图、旅游图、交通图……
当菲利克斯准备买下一本厚厚的地图集的时候，他顺嘴问了一句店员，“你听说过格里莫广场吗？”
店员推了推眼镜，从面前一本彩色画册上抬起了头……
于是三十分钟后，他就站在伦敦老城的一个破败的街区里。
这里的房子都相当老旧，墙皮剥落，露出大片难看的灰色，坦白说，布莱克家族的老宅藏在这里，是他没想到的。
他在周边转了转，一些房子还住着人，但一些房子明显被弃置了——门口堆着大量的垃圾，窗户也被人砸破了。
在一块更显荒芜的草坪上，他的视线落在了一幢房子上，它上面的门牌号是，格里莫广场11号。
他朝两边看了看，左边是10号，右边是13号。
“有趣，就连巫师的视线也被隔绝了吗？”
菲利克斯站在原地，不断审视着什么。
一位老妇人拎着布袋慢悠悠走了过来，“年轻人，你来做什么？”
“拜访一位笔友，女士。给的地址不太清楚，我正努力辨认。”菲利克斯搪塞着。
“我在这里住了五十多年了，从出生开始……也许我能帮上忙，跟我说说。”
“呃，伦敦西部老城区格里莫广场，后面的门牌号模糊了，我猜是12号。”菲利克斯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位热心的老妇人。
“12号？这不可能，年轻人，就没有这个房子。”老妇人提高了音量，“你一定是记错了……要不就是你那位朋友跟你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
“我也觉得奇怪，”菲利克斯指着面前的房子：“这里是11号，那边是13号，说起来，偏偏就没有12号……”
老妇人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不只你一个人有这个疑惑。”她眨了眨眼，压低了音量说：“这是一个错误。我听祖母说，哦，她也是听别人说的，当年盖房子的都是一帮糊涂蛋，工人们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用现在的眼光看，就是还不赖。但他们挂错了门牌号，市政厅检查的时候也没发现，错误就这样保留下来了。”
“我印象中，这些年也有人反馈了几次，但都没什么回音儿。你也知道，这里根本不受重视，也许再过十几年，就被拆除了，以有碍瞻观的名义……反正我是不会同意的，也不会让我孙子同意——他才两岁，但有句话怎么说？教育要趁早，总有一些传统要保持下去。”她歪了歪头，风趣地说道。
这位老妇人颇为健谈，从她口中，菲利克斯还知道了一些不那么靠谱的传说。
比如，“格里莫广场12号是真实存在的，那是一幢鬼屋。”或者，“当年的工人们并没有挂错门牌，一位贵族买下了这里，但随后房子就消失了……”
菲利克斯对这些传说很感兴趣，时不时发出几声赞叹，让老妇人看他的眼光更为满意，“像你这样懂得敬老的年轻人可不多了，不像我旁边那家，大半夜还放着音响，吵得人不安生，我敲了几次门都没用。”
菲利克斯递给她一枚小卡片，有那么一瞬间，老妇人似乎看到卡片的表面闪过一道金光，不过也可能是反射的太阳光。
“女士，你可以在上面写一封便笺信，顺着门缝塞给那家人，警告他们注意其他人的感受。嗯，最好再附上报警电话。”
“会管用吗？”老妇人将信将疑地接过卡片，“我们这边的人可不太礼貌。”
“试试吧，总不会变得更差。”
在谢绝了她的邀请后，菲利克斯为自己施加了一个幻身咒，安静地矗立在原地。
街区里不时走过几个人，但谁也没有留意他。
将近中午的时候，他掏出魔杖不断划动，拨开一层层迷雾，整个人都挤进了空气里。
他的身影消失了。
在一处夹缝中，菲利克斯艰难地前行，但旋即被一堵空气墙挡住了，那是十分高明的魔法屏障。
随即他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尖叫，这声音实在太难听了，菲利克斯不由地打了个哆嗦，过了几秒钟，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排斥了出去，重新站在格里莫广场的草坪上。
“里面有人？”
菲利克斯惊疑不定地说，‘布莱克校长可没有提到这件事……’不过仔细想想，他觉得也有可能是家养小精灵。
犹豫了片刻，菲利克斯还是选择了离开。他确实可以再次挤进去，凭借高深的魔法造诣破开屏障，但这个时间可能会持续一两个小时，甚至好几天。
如果里面有人，不管是巫师还是家养小精灵，面对他的攻击，都不会无动于衷。
‘至少我知道了这个地方。’
菲利克斯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影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你看到没有，哈利？马尔福就是一个怂包，看到有教授在他就溜了，真符合他们家族的传统！”罗恩略显刻薄地说，但这不能怪他，因为马尔福刚刚才嘲笑过他的家庭。
“罗恩，”赫敏尖声说，一面指着趴在小桌上的教授。“小心……”
三人看了一眼，这位落魄的教授还在熟睡着。他们继续聊了起来，不过声音放低了不少。
“我是认真的。他再敢挖苦取笑我的家人，我就要抓住他的脑袋——哈利，你怎么回事？”罗恩看着哈利问道。
“什么？”
“你太冷静了，马尔福在的时候也是。你就是那么自然地抽出魔杖看着马尔福，就好像他是一只毛毛虫什么的。”
“我也有这种感觉，哈利。”赫敏认真地说道。
哈利挠了挠头：“可能和我变强了有关？当时马尔福挑衅我们的时候，我竟然没太大愤怒的感觉，就像是看一段表演。很奇怪……”
他看着罗恩和赫敏，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我想可能是因为即便真的动手，我也能轻松取胜。我在事先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罗恩发出一声怪异的叫声，“太酷了，伙计！”
“小点声，罗恩——”赫敏提醒他。
但他根本没留意，兴奋地说：“再跟我们说说海普教授特训你的细节，哈利！我真是羡慕死了！”
哈利无奈地重复道：“老实说，那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但海普教授说，机会难得……”
他开始讲了起来，罗恩和赫敏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谁也没有注意，一旁安静睡着的教授，身体轻微抖动了一下。

第一百八十三章 莱姆斯·卢平
“梅林的袜子啊！你的缴械咒竟然达到了四级，你之前可一点没透露出来！”罗恩吃惊地张大嘴巴：“这是真的吗？我的意思是——那个准备成为傲罗的毕业生，缴械咒也不过二级左右。”
哈利把这一切推到了魔力暴动身上，“海普教授说它会让我的魔力变得活跃，这就使得……使得，我学习咒语的速度快了很多。”
罗恩一脸期待地说：“要是我也能经历一次魔力暴动就好了。”
“罗恩，海普教授说过，魔力暴动是极端情绪的产物，而且一般发生在小巫师入学前。等到我们进入霍格沃茨，学习如何掌握自身魔力后，这种情况就几乎消失了。”
赫敏一板一眼地说道，“就像哈利，他的情况很罕见。可能是因为那个姑妈先辱骂了他的父母——哦，抱歉，哈利。”
“没什么。”哈利说道，但赫敏一脸歉意地看着他。
“我知道~让我幻想一下还不行吗？”罗恩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兴奋地说：“再说，也不是没可能？暑假里有那么一两次，珀西向我炫耀他的大头徽章时，我就有弄炸它的念头。”
“弄炸和弄胀区别应该不大？可能是我当时的情绪还不够强烈。”罗恩不着调地猜测着，他认为这是一种学习的捷径。
赫敏瞪着眼睛看他，就连哈利都颇为无语。
“不过说起来，”哈利若有所思地看着罗恩：“我对缴械咒确实更得心应手，在其它咒语上，感觉就差那么一点意思。”
罗恩不解地看着他，“不是因为你在缴械咒上花的时间最长？”
哈利解释说：“那是一种感觉！就是，就是……”他挥着手，“好吧，我也不清楚，可能真的是错觉。”他有些沮丧地说。
一旁的赫敏给出了理论支持：“哈利，也不是不可能——总有一些小巫师在特定咒语上的学习速度更快。”
“你在哪本书上看到的？”哈利感兴趣地问，也许他可以把这个观点写到论文里？
一想到论文，他就有些头疼，当时一时嘴快，完全没考虑后果。
虽然在特训过程中，他杂七杂八的笔记记了一堆，但如何把这些东西变成一篇拿得出手的论文，他还没有半点头绪——出于某些心思，他并不想糊弄过去。
赫敏给出的答案和他想得不太一样，她眯着眼睛愉快地说，那模样像极了她怀里的猫：“还记得决斗课上布置的作业吗，那些表格？我帮着海普教授整理了一部分，当时他就提出了这个看法，不过……”
她露出无奈的表情：“样本太少了，不少交上来的数据都是编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罗恩的眼神突然飘忽起来，哈利也心虚地低下头。
赫敏气鼓鼓地看着两人，那些虚假数据就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这时，一个沙哑的疲惫声音卷入了他们的对话。
“请原谅——”
三人惊恐地看向小桌旁，那位教授似乎刚刚睡醒，他的脸看起来和他身上打着补丁的袍子、磨损严重的手提箱一样，也透着一股子落魄的味道。
但他的眼睛却是明亮而真诚的，这位教授温和地说：“我刚刚听到了一些你们之间的谈话，不是有意的，但我确实产生了好奇。”
“卢平教授？”赫敏小声地问。
“是的，我叫莱姆斯&#183;卢平，”卢平笑着说，“你看到了我箱子上的记号？真是敏锐，如果是在课堂上，我会给你加分的。”
“莱姆斯&#183;卢平？”赫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吓得她怀中的姜黄色大猫突然跳了出来，它站在过道上，责怪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哦，抱歉，克鲁克山。”小女巫说道。
“快把它控制住，别让它发现斑斑！”罗恩捂住了胸前的口袋，那里凸出一块，是他的宠物肥老鼠斑斑藏着的位置。
“你听说过我？”卢平问道。
“没、没有。”她干巴巴地说道，匆匆低下头把大猫抱了起来。
赫敏的态度让哈利和罗恩感到奇怪，不过有外人在，两人默契地没有询问。
卢平也没有深究，他微笑地看着他们：“我是你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只教一年，和邓布利多说好的。”
哈利和罗恩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在心里评估着这位教授的真实水平。坦白说，仅从外表看，实在不能给人以信心。
卢平温柔地看着三人，尤其是在哈利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即说道：“我离开学校已经整整十五年，很多记忆都淡忘了，比如，我就不太清楚你们口中的海普教授……”
哈利和罗恩把目光转向赫敏，这方面她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果然，赫敏一口气说道：“菲利克斯&#183;海普，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巫师，毕业于斯莱特林学院，目前教授古代魔文，同时在麻瓜研究领域造诣不凡，拥有非凡的影响力。”
“而且他才毕业三年、不，现在是四年了。”哈利补充了一句。
“真是年少有为。”卢平赞叹了一句，他话锋一转，说道：“听到你们提及特训的事情，这位海普教授和你关系很好吗，哈利？”
“您知道我？”哈利下意识捋了捋额头上的头发，那里有一块闪电形状的疤痕，很多人都是通过它认出自己的。
“我认识你父亲。”卢平简单地说。
哈利对这个回答可不太满意，不过他还是说：“海普教授对人很好，温和有礼，虽然他教的课从三年级才开始，但一些一二年级的学生都受到过他的帮助。”
他指的是密室袭击期间，学校里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向教授们寻求心理安慰。而这其中，海普教授的好评率极高。
卢平想了想，说道：“你们刚刚提到，他才毕业四年，这么说他的院长是……西弗勒斯&#183;斯内普？”
“——是斯内普。”哈利紧跟着说完，随即有些讪讪地看着卢平，他可没有提敬语。
卢平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目光悠远，陷入了沉思。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天气变得漆黑一片，火车也慢了下来。
“要到了？”
“不，还早！”卢平教授抽出了魔杖，哈利跟着站了起来。
火车上的灯倏忽熄灭了，外面人影绰绰。
一层冰霜悄悄爬上车窗。
从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人，直接砸在罗恩身上，让他发出一声痛呼，对面也传来惊恐的呼吸声。
“发生了什么事？哎哟！是纳威吗？”
“是、是我，外面一下子黑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更多的人涌了进来，他们七嘴八舌，嘈嘈杂杂地对话。
“罗恩在吗？我找罗恩。”
“我在这儿，金妮！”
“哎呀，那是我的脸。”
“你是谁？”
“我叫纳威，纳威&#183;隆巴顿……”
“安静！”卢平大声说道，他高举魔杖，一道火光从杖尖倾泻下来，照亮了一张张慌乱的脸。
火光也照亮了他疲倦发灰的脸，但有一位成年巫师在，大家都安心了不少。
他们听到卢平说：“待在原地别动，我出去看看。”他拉开车门，来到过道上。
哈利想了想，跟着走了出去。
“哈利？”赫敏急切地说。
“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哈利穿过包厢车门，跟在卢平身后。
一阵寒意掠过他们，卢平迅速退了回来，“回去，哈利！”
但哈利没有听见，他全部的视线都被一个披着黑色斗篷、带着头巾的东西占据了，那玩意儿漂浮在半空中，从斗篷里探出一只腐烂、衰败、发灰的手，紧接着，就是一股强烈的寒意袭来，他感觉自己的肺结了冰，完全无法呼吸。
一个遥远的女声传来，那是可怕的、受到惊吓的、哀求的声音。
“我想帮帮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个念头，但这个念头是如此强烈，即便是在将要失去意识之前，他还是做出了下意识的应对。
一道耀眼的红光照耀了整座列车。

第一百八十四章 晚宴
“哈利！哈利！你没事吧？”有人在拍打他的脸。
哈利睁开了眼睛。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火车继续行进，灯也亮着，他从座位上坐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茫然地看着车内的景象。
罗恩和赫敏离他最近，纳威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金妮蜷缩在角落。
卢平从口袋里掏出一板巧克力，掰开分给所有人。
“这是你的，哈利。另外，非常出色的缴械咒。”
哈利接过一大块巧克力，他突然问道：“我晕过去了吗？不，那个女人……她获救了吗？”
“谁？”卢平随口问道。
“那个戴着头巾的怪东西出来时，有个女人，听声音应该是成年人，她……”哈利突然语塞，火车上只有一位成年女性，那是推着食品小车的女巫。
但他听到的明显不是这个声音。
卢平的手僵在原地，他咕哝着留下一句：“我去找司机说句话，对不起……”旋即匆匆离开。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哈利？”赫敏担忧地看着他。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坐回座位，吃了一口巧克力，一股暖流遍布全身，这让他感觉幸福又回来了。
“有谁能和我说说刚刚发生了什么吗？”哈利问道。
“我们感觉到了寒冷，就好像掉进了冰窟窿里。随后就看到了你的咒语，耀眼的红光……寒冷消退了些，然后你倒在了地上，卢平教授对什么人说：这里没有藏着小天狼星&#183;布莱克，他举起魔杖，发出一片银白色的光，然后寒潮就彻底消退了，火车继续开动。”赫敏描述着她看到的情况。
哈利沉默地嚼着巧克力，他其实不怎么关心这些，他只是想从其他人口中得知那个女声的蛛丝马迹，但结果让他失望。
大家的表情都不好看，金妮低声抽泣着，纳威在一旁喃喃地说：“真可怕，我想起了最糟糕的记忆。”
“就好像所有快乐离你而去。”罗恩接话道，不过他给了哈利一拳：“你的咒语可真棒，哈利！我们可以给马尔福一个教训，一想到他打着滚飞出去，我就感觉快乐又回来了。”
“不是我的作用……”哈利摇摇头，他重新振作起来。“那个斗篷怪是什么东西？”
“我猜是摄魂怪，我在漫画书上看到过类似的东西，就像是没有骨头的烂布片。”罗恩形容着。
哈利看向赫敏，在三人中，罗恩对魔法界最熟，但认识很浅，而赫敏的知识虽然大部分都是从书本上看到的，却能提供更准确的信息。
赫敏回忆着看到的信息：“摄魂怪是负责把守阿兹卡班的守卫，他们以人类积极的情感——尤其是快乐的情感为食，常规咒语对他们无效，已知有用的魔法只有守护神咒。”
“守护神？就是海普教授的雨燕，和麦格教授的猫？”哈利问道。
“没错。”
“没错。”
赫敏和罗恩分别说，赫敏见识过雨燕守护神，罗恩看到过猫守护神，而哈利对这两者都不陌生。
接下来大家都没有说话，过了十几分钟，火车停了下来。
但他们没有等到卢平教授，“走吧，他应该先下车了。”
礼堂。
海格穿得很正式，一身大西装，头发和胡子都被精心打理过：“我看起来怎么样，菲利克斯？”
“……棒极了。”
海格眼睛里转着泪花，他把手里的伞换到左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脏兮兮的手绢，擦着眼角。“真好……我一直期待这么一天。”
他今天不但会被任命为神奇动物保护课的教授，还会洗刷污名——邓布利多提交了完整的证据链，从密室事件的怪物、凶手，以及桃金娘本人的证词，魔法部没有任何理由阻拦，不得不撤销了五十年前的禁令。
海格当年因为“疑似杀害桃金娘的凶手”，受到了两项惩罚：被开除和被折断魔杖，甚至一些人建议将他送进阿兹卡班，因为邓布利多的斡旋才得以幸免。
而现在禁令取消，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魔杖了。
菲利克斯看着他手上的红色大伞，“这里藏着你的魔杖？我早就想说了，非常棒的隐藏思路。”
海格举了举手，“是邓布利多帮我修好的，我一直有所顾忌，你知道的……理论上来说，我的魔杖已经被魔法部撅断了。”
菲利克斯看着他，表情很奇特，他轻声说：“邓布利多修好了你的魔杖？被撅断的那根？”
“他可真是个全才，是不是？”海格高兴地说。
“是啊，没错。”菲利克斯附和道。
过了一会儿，海格走出礼堂迎接新生，教授们也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麦格教授正在和一位厨房的家养小精灵沟通晚宴情况。
“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教授。”
“很好，辛苦你们了。”
没过多久，二到七年级的小巫师们一股脑地涌了进来，礼堂里人声鼎沸，菲利克斯感觉似乎有几百只狒狒兴奋地鼓噪着。
但他的视线落在一位男巫身上——
他穿着破旧的长袍，袍子边边角角打满了补丁，暗示了主人的穷困潦倒；他看起来疲惫不堪，可能刚刚摆脱了一件麻烦事；他的脸还很年轻，但棕色的头发上已经夹杂着白发……
麦格教授走到男巫身边，热情地欢迎他，带着他来到教师席。
一道强烈的憎恨视线落在男巫身上，菲利克斯余光中看到斯内普手里的银质叉子弯成了对折。
麦格教授向教授们介绍着男巫，不过她刻意避开了斯内普。
很快，她来到菲利克斯身前。
“菲利克斯，这是莱姆斯&#183;卢平，曾经是我的学生，他是一个很友善、很温柔的人，你们会相处融洽的。”麦格教授说。
菲利克斯和卢平彼此对视着，两人的眼底都闪过一丝探究。
菲利克斯勾了勾嘴角，他伸出手：“你好，卢平教授，之前听麦格教授提过你，你应该是她最出色的学生了？”
卢平同样伸出手，“我只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倒是在火车上，我一路听到了许多海普教授的传闻……”
“希望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言论。”
“不，怎么会？他们对你赞誉有加，令我都有点嫉妒了。”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直到卢平主动把手松开。
很快，海格带着如同落汤鸡的一年级新生出现了，令菲利克斯奇怪的是，主持分院仪式的并不是麦格教授，他环顾四周，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弗立维教授拿着分院帽和一卷羊皮纸，身后飘着一个小圆凳。
他依次从新生身边经过，魔杖挥动间，新生们发现自己的湿衣服变得干燥而舒适，就像是被正午的阳光烘烤过似的。
“排成一排，跟我来。”
一个个小巫师按照姓氏的排序上前，等待分院，但首先迎接他们的是分院帽精心打造的歌曲，年轻的新生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分院帽动情地演唱着。
这或许是到目前为止，霍格沃茨给他们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
分院开始了。
“纽曼&#183;巴尔克。”
“格兰芬多！”
“奥利弗&#183;戴纳。”
“赫奇帕奇！”
“格兰瑟姆&#183;福利。”
“拉文克劳！”
“阿斯托利亚&#183;格林格拉斯。”
“斯莱特林！”
“罗米达&#183;万尼。”
“格兰芬多！”
……
在分院仪式的末尾，菲利克斯注意到哈利和赫敏从角落里溜到格兰芬多的座位上，麦格教授稍后也出现了。
随后邓布利多校长起身致辞，他的欢迎词一如既往地简洁。
步入正题后，他严肃地说明了摄魂怪的存在，“他们会驻扎在学校的所有入口，用来履行魔法部的公务，在他们逗留期间，任何人未经允许都不得离开学校。”
“摄魂怪不接受任何的花招和欺骗——包括隐形衣，他们也无法分辨正当理由和借口，所以，不要给他们任何伤害你们的机会。级长们以及两位学生会主席，你们要确保任何学生不与摄魂怪发生冲突。”
等小巫师们消化完这段信息，邓布利多愉快地介绍了两位新教授，用他的话说——
前者是“慷慨补上黑魔法防御课空缺的卢平教授”，后者是“在履行禁林看守职责之外，兼任神奇动物保护课教授一职的鲁伯&#183;海格”。
同时，邓布利多对海格蒙受的不白之冤表达了同情和歉意，“半个世纪以来，我们一直忽视了这一点，是时候纠正这个错误了。”
海格站起来兴奋地挥手，从他的伞尖中飞出一连串红色的火花，学生们报以热情的回应，其中格兰芬多席位上的掌声尤为热烈。
“我们早就应该知道的！”罗恩吼道，使劲地捶着桌子，“别人谁会让我们去弄一本会咬人的书？”
晚宴结束后，学生们鱼贯走出礼堂，伴随着热烈的讨论声。

第一百八十五章 新学期
隔天菲利克斯在礼堂用餐时，还能听到小巫师们讨论的各种八卦。
“哈利力战摄魂怪，拒敌于车门之外，那铺天盖地的红光，我隔着两节车厢都看见了。”
“是啊，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赫奇帕奇的学生厄尼&#183;麦克米兰探头探脑地说：“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要知道，波特在婴儿时期就打败了神秘人，刚入学的时候我还不理解，所谓的‘救世主’和我也没什么不同，个子矮矮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成绩还马马虎虎……”
他先是说了一堆缺点，然后戏剧性地停顿了片刻，视线盯着那两个同伴：“结果现在你看看！他终于暴露了！”
“哎呀呀，原来是这样。”他的两个朋友露出恍然的表情。
菲利克斯有想笑的冲动，他三两口吃完馅饼，早早来到古代魔文教室，翻看着自己今年的课表。
三年级的小巫师里，真正没选他课的人不超过十个，这就使得，他的选修课莫名其妙地获得了必修课的待遇。
麦格教授为了把古代魔文安排进课表，花了不少时间。
最后，三年级的古代魔文被安排在周二和周四的最后一段学时里，而且比正常下课还要晚半个小时。
很快七年级的学生们陆续赶来了。
珀西、佩内洛、伍德、杰弗里，以及那个在上学年的魔文实践中偏爱抱着小骷髅的拉文克劳姑娘……
在这些人里，菲利克斯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身影——马库斯&#183;弗林特。
今年六月份毕业的他，现在再次出现在古代魔文课堂上。原因只有一个：他，留级了。
上学年他的两门提高课程——神奇动物保护课和古代魔文，在考试中全部挂零，连一门合格的都没有。这实在是纯血之耻，他的父亲在校董那里活动一番，让他留了一级。
“教、教授。”人高马大的马库斯看到菲利克斯冲他招招手，整张脸皱成一团，几乎是一步一步挪到他跟前。
其他人都在看热闹，尤其是奥利弗&#183;伍德，兴奋得两眼放光，他和马库斯可太不对付了，两人分别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队长，私底下没少冲突。
“你……”菲利克斯看着马库斯，一时竟有些语塞，说什么呢？好歹他的魔文成绩比神奇动物保护课的成绩要好，这至少说明他在自己的课上花的心思更多。
如果自己去年没有放宽选课条件，马库斯在只有一门课的情况下，是不是就能顺利毕业了？
对于这个猜想，菲利克斯也不得而知。
他从讲台下翻翻捡捡，拿出一张羊皮纸递给马库斯。“这是你用过的答题羊皮纸，我没有清除掉你的信息，之前的那些错题都还保留着。”
马库斯接了过来，他嘴里咕哝着，似乎想说声谢谢，结果被唾沫给噎住了。
“去吧，我会定期检查的，如果你的成绩达不到要求，我会停下你的一切活动——”菲利克斯平静地看着他，“包括魁地奇。”
“是，教授。”马库斯愁眉苦脸地说。
与之相反的，是仿佛提前过节的伍德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菲利克斯瞥了他一眼：“你也是，伍德。你和弗林特一个待遇。”
于是这个教室里出现了第二张痛苦面具。
一旁的学生窃窃笑了起来。
很快，正式开始上课。菲利克斯看着台下的学生：“在去年那一学年中，你们过得相对轻松，我也很乐意让你们感受到古代魔文的奥秘。”
台下的男女巫师面容严肃，一般这种话之后都会跟着一个‘但是’。
“但是，今年是你们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伍德，不要盯着弗林特笑——我继续说，你们面临的是巫师终极考试，这门考试有多么重要就不用我多说了。”
“接下来，我将详细说明我们本学年的学习计划……”
在课程最后的提问环节，佩内洛&#183;克里瓦特举手问道：“教授，我们今年还有魔文实践吗？”
“是啊，教授。我们上学年击碎了小骷髅、赶跑了黑乌鸦，战胜了魔法傀儡、破解了魔鬼网陷阱，好不容易集齐了四把钥匙。但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探索呢。”她旁边的拉文克劳女生掰着手指说。
斯莱特林的级长杰弗里也冷静地提出建议：“教授，我认为可以按照成绩来决定魔文实践课的人选。”
伍德立刻对他怒目而视，就连马库斯看他的表情也不太对劲。
菲利克斯想了想，“这样吧，我会在周末开放那个教室，供感兴趣的学生进行探索。但在课堂上，你们就不要有过多期望了。”
第一堂课匆匆结束，学生们鱼贯而出。
“海普教授？”珀西站在菲利克斯面前。
“有什么事吗，韦斯莱？”
珀西有些踌躇地说：“是这样，我的弟弟们……就是弗雷德和乔治，他们今年上五年级。”
菲利克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呃，这是关键的一年，您也知道，OWLs考试……家里希望，他们能把更多心思放在学习上，多考两个证书。”
“韦斯莱，你可以说得直白点。”
珀西呼吸一滞，他鼓起勇气说：“我、我听说您非常支持他们的玩闹行为，他们现在已经愈演愈烈了……我希望您能劝劝他们。”
菲利克斯看着他，轻声说：“韦斯莱，或许你是希望我不要为他们提供帮助？”
珀西艰难地说：“有这方面想法。”
空荡荡的教室里沉默着，菲利克斯指尖敲着桌子，发出一阵“哒哒”声。
半晌，菲利克斯抬起头，“我不能替他们做决定，韦斯莱。”
“你应该清楚，即便没有我提供帮助，他们也会把心思放在这上面，我总不能把他们绑起来，或者……施加一个混淆咒？”
珀西脸色苍白，嘴唇嗫嚅着。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菲利克斯慢悠悠地说道。
“是什么？”
“你加入他们。”
“您在开玩笑！”珀西瞪大了眼睛，“我根本瞧不上他们的恶作剧把戏……”
“不，不是让你跟着他们一起研究，我的意思是，了解他们。了解他们在做什么，研究什么，时间花在了哪里，为什么乐此不疲。当你对他们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的时候，总能找到恰当的方法……”
菲利克斯看着他：“我听说你准备考进魔法部？这或许是一次有意义的实践，你可以写一篇相关的论文。”
珀西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另一头，哈利显得怒气冲冲，赫敏小步追赶他。
“哈利，我也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赫敏，你早就知道了我爸爸和卢平教授、还有那个小天狼星&#183;布莱克认识！还有那个小矮星彼得！你什么都知道，却一点儿不告诉我。我跟你说——咦，人呢？赫敏？”
转过一个走廊，哈利回过头还想念叨几句，结果赫敏的身影神奇地不见了。
他和罗恩面面相觑，正在这时候，赫敏从另一条岔道上赶来，还往胸口塞着一条金色的细链。
“赫敏，我还没说完呢——”
赫敏一脸地不耐烦：“说什么，我们变形课都要迟到了，快点儿。”
她匆匆往前赶，走出十几步后才发现他们还愣在原地，她表情严肃地说：“你们还在等什么！”

第一百八十六章 亲时代
赫敏的古怪行为让哈利愣了一下，脸上生气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他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发脾气，但这或许会显得他无理取闹？
罗恩趁机抱住他的肩膀：“哈利，有什么话吃饭的时候再聊，赫敏有句话说得没错——我们确实要迟到了。”
变形课上，哈利全程心不在焉，他还在思索着赫敏是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也许是海普教授？但年纪对不上。
他思考得如此深入，以至于完全忽视了其他人频频投向他的目光。
就在上节课，占卜课教授西比尔&#183;特里劳妮解读他的茶叶形状时，给出了令所有小巫师畏惧的死亡预兆——在墓地游荡的如同幽灵般的黑色大狗。
她的话令哈利深感不安，因为他不止一次看到过象征着死亡的黑色大狗——从书店里的《死亡预兆》这本书的封面，到自己离家出走那天在木兰花新月街阴影里看到的可疑黑影。
占卜课匆匆结束后，赫敏为了反驳特里劳妮的观点，无意间向哈利说漏了一些东西，比如她早就知道关于他父亲的一些信息，却对此闭口不谈。
这才是哈利生气的理由。
中午小巫师们闹哄哄地涌到礼堂吃饭，哈利拿了些香肠炸西红柿，却感觉没什么胃口，似乎自己被各种烦心事儿给撑饱了。
赫敏推给他一小碟蘸料，“哈利，你也听到麦格教授的话了，特里劳妮每年都会预言一个学生死亡，这是她欢迎新班学生的方式。”
但罗恩忧心忡忡地说，“你没有在其他什么地方看到一条游荡的黑色大狗吧，哈利？”
哈利的胃突然抽搐了一下，“不，我看到过，”他说，“在离开德思礼家的那天晚上。”
罗恩的叉子掉在地上，他表现得惶恐不安。
但哈利更关心其他的事情，他看向赫敏，语气生硬地说：“你还没和我说我父亲的事情。”
“哦，呃……”赫敏有些慌乱地挪开视线：“好吧。”她深吸了一口气，“还记得我们被海普教授关禁闭的事情吗？”
“当然，是上学年发生的。”哈利努力搜刮着记忆，“我们当时怀疑海普教授与密室袭击有关，跟踪他到禁林里，结果被发现了。我们被扣了十分，外加一个完整的周末禁闭。”他又补了一句，“跟马尔福一起。”
他不知道这和他父亲有什么关系。
赫敏看着他：“是我们的禁闭内容，哈利。海普教授当时从麦格教授那儿拿来了一摞旧资料让我们抄录——是关于学生违禁名单和对应的惩罚措施。”
哈利回忆起更多的细节，他还记得抄录资料时，马尔福一直在他旁边喋喋不休。
但他很快意识到了赫敏话里的重点，他瞪大了眼睛：“你在上面看到了我父亲的名字！”
“不止，哈利。”赫敏说，“他们四个都在。我的意思是，我当时看到的名字是詹姆&#183;波特、小天狼星&#183;布莱克，莱姆斯&#183;卢平和彼得&#183;佩迪鲁——”
“所以你听到卢平教授名字的全称时，才显得那么惊讶！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哈利弄清了一个困惑，这让他重新有了胃口，他插起一根香肠，大口吃了起来。不过他的视线始终关注着赫敏。
“没错。”赫敏说，“事实上，可能是我抄录的部分就是那几年……总之，我看到了相当多的违禁记录。”
哈利结结巴巴地说：“你的意思是，我父亲他……”
赫敏轻声说：“类似于双胞胎，但可能更活泼一些。”她谨慎地挑着字眼，“你父亲的名字经常和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混在一起，偶尔加上另外两个人。这说明——”
“他们是朋友！而且，我父亲明显和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的关系更好！”哈利猛地锤了一下桌子。
他想起在开学前夕，他偷听到了韦斯莱夫妇的对话。在得知小天狼星&#183;布莱克越狱的目标就是他时，他其实并没有感到太多恐惧。
那个逃犯一个咒语杀死了十三个人，按道理他确实应该害怕，但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有邓布利多校长，还有和他关系不错的海普教授。
唯一令他不解的是，韦斯莱先生在隔天临上火车前，和他进行了一场私密对话。在对话中，韦斯莱先生让他保证，发誓不会主动去找布莱克……
他为什么去找一个要杀死他的人？
但现在一切都清楚了，那个布莱克和他父亲是好朋友，一起违禁、一起在城堡里游荡、一起去禁林探险……
很难想象，这样两个人会成为敌人。
‘也是，他可是食死徒，战争会让人疯狂，想想伏地魔吧！’哈利对自己说。
罗恩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尤其是赫敏，距离那次禁闭差不多过去了十个月！她简直是把秘密吃进了肚子里，一点口风都不漏。
赫敏赞同地看着哈利：“我也这样想，而且……”她一口气说了下去：“而且我还看到了西弗勒斯&#183;斯内普的名字，他们彼此斗殴的记录有七八条——你父亲和斯内普。”
哈利傻眼了，他不由自主地看向教师席。
一刻钟前。
教师席上也在谈论着类似的事情。
斯内普慢条斯理地插起一块土豆，递进嘴里细嚼慢咽，“菲利克斯，新来的教授并不值得信任，事实上——他和那个在逃的罪犯是至交好友，上学时就臭味相投。”
菲利克斯抬起头，漫不经心地说：“我倒是不清楚这个。能多说说吗，教授？”
斯内普瞪着他，“你想了解些什么？”
“你能说的全部。”
斯内普用嫌弃的表情看着他：“没什么好说的，波特、布莱克、卢平，还有那个彼得，他们上学时近乎形影不离，整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
“尤其是那个波特，傲慢自大，愚蠢透顶，他错信了那个叛徒……”
“你们上学时关系很不好？”
斯内普的表情变得僵硬了，他缓缓地说：“你确实打探到了不少的东西。”
菲利克斯勾了勾嘴角，笑着说：“都是明面上的，毕竟你和他都是那个时期的佼佼者。很多人对你们念念不忘，比如三把扫帚的老板娘。”
“不要再打探我的事，菲利克斯。我警告你……”
“我们是一伙儿的，是不是，院长？”菲利克斯变换了称呼：“但你总要给我更多的信息，如果是私人恩怨，那我只能说一句抱歉了，我不会帮你对付卢平教授。”
漫长的凝视后，斯内普微微扬起头，轻声说：“私人恩怨？当你看穿卢平的真面目，你会大吃一惊的，菲利克斯。你可以置身事外，我一个人也能抓住布莱克，享受复仇的甜蜜。”
“他们堵过你？教授，你上学时该不会被揍得很惨吧？”菲利克斯好奇地询问。
斯内普的视线变得恐怖起来，菲利克斯补救着说：“哦，当然不会。至少也是旗鼓相当，要不然教授您的那些小恶咒是拿谁试验出来的？”
斯内普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与此同时，哈利也正望过来，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哈利脸上的惊讶还没有褪去，斯内普的眼神如幽深的泉水平静无波。
半晌，他挥着袖子离开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双胞胎与斯内普的八卦
在下午的五年级古代魔文课结束后，菲利克斯单独把双胞胎留了下来。
“教授，真的有七种窥镜吗？”弗雷德好奇地问。
在刚刚那节课，菲利克斯的安排和七年级一样，同样讲解了整个学年的学习计划，并简单地回顾了三四年级的学习内容，在课程的最后，他提及除了魔法傀儡外，本学年还将额外介绍一种新的魔文造物——窥镜。
菲利克斯颔首说道：“确实存在，下节课你们会看到的。”
他之所以拖延是因为还差一种窥镜，它正处于调整状态。
《古代炼金术探秘》中提到了七种窥镜的制作方法，但走的都是炼金术的路线，菲利克斯在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就是把一些魔文回路替代进去，使其功能不变，甚至还能有所加强。
他乐此不疲地尝试，如果可以的话，他准备把今年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这上面——将一件件炼金造物改成魔文造物。
有尼克&#183;勒梅这位炼金术大师在，他对此信心充足。
……
乔治提问道：“为什么会有七种窥镜？”
弗雷德不假思索地说：“可能对窥镜的造型进行了伪装？比如平时是一个门把手，一旦触碰就会大声乱叫。”
乔治顺着他的思路展开联想：“有点像我们的假魔杖，或者可以反过来，平时是一个窥镜的形状，但如果你试图对它做点什么，它就会从尾部喷射烟花，满屋子乱窜……”
弗雷嬉笑着说：“非常棒的思路，乔治，真是迷人的小脑瓜。”
乔治鞠了一躬：“你也是，韦斯莱先生。”
“咳咳！”菲利克斯咳嗽两声，制止了他们的互相吹捧，“看你们这么开心，我都不忍心告诉你们接下来的消息了。”
双胞胎同时扭头看着他。
“哦，别，菲利克斯，我们是一伙儿的。”弗雷德毫不见外地说。
菲利克斯被逗笑了，这话他才说过没多久，“不尊重教授哈？”
弗雷德举起双手做出求饶的姿势。
但双方谁也没有在意，菲利克斯很早就发现，这两个人的性格非常适合做朋友，前提是你在他们面前有一定的威严，不然他们习惯性地恶作剧就够让人头疼的。
做助手也不恰当，菲利克斯最开始就是想找一个人帮他分担工作，但他很难想象双胞胎会认真地批改作业。他甚至怀疑他们可能会对一些糟糕的试卷施加恶咒。
比如在不合格的作业上施加疙瘩咒，让不好好学习的小巫师感受到来自魔文助手的恶意……
仔细想想还是蛮有趣的，但这事儿真的只能想想。
菲利克斯表情严肃起来：“好了，让我们回到正题。今年是你们的OWLs年，你们有信心通过几门考试？”
“古代魔文没问题，如果他们把考试内容改成修补魔法傀儡的话。”弗雷德大喘气地说。
菲利克斯板着脸：“这不是开玩笑。我不拒绝你们在课余时间做研究，并给出指导，但你们的成绩也不能拉下太多。”
双胞胎叹了一口气，弗雷德难得地说了实话：“估计我的OWLs考试也就能过四五门，甚至更少，你呢，乔治？”
“咱俩水平差不多，但我觉得，你可能过于乐观了，我认为三个证书是比较合理的数字。”乔治相对公正地说。
弗雷德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菲利克斯摇摇头，不能让他们随意扯开话题了，他直接说道：“为了防止你们过度沉迷，我特意委托你们的哥哥，珀西&#183;韦斯莱，让他抽出时间看着你们——”
“什么！”
“不要啊，教授！”
菲利克斯嘴角勾了起来，“有什么不妥吗？我跟他说好的，他不会插手你们的研究，至少短期内不会，据我所知，他的成绩非常好，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建议。”
弗雷德缩着脖子，眼睛斜向一边，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他模仿着珀西的口吻说：“弗雷德！把你的恶作剧软糖收起来，如果再让我看到你给别人吃，我就会关你的禁闭，我说到做到！”
菲利克斯：“……坦白说，你们的软糖不会有毒吧？”
“当然不会，教授，我们做过测试的，我是第一个试验品。”弗雷德说。
“我是第二个。”乔治说。
双胞胎跟菲利克斯软磨硬泡了十分钟，眼看下节课快要迟到了，他们才赶紧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大声嚷嚷——
“教授，我们是不会放弃的！”
“没错，除非你收回这个决定！”
菲利克斯有些头疼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在某一个瞬间，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斯内普教授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看待我的？’
‘不过自己可没有那么跳脱。’他返回办公室，花了些时间，完成了最后第七枚窥镜的改进工作。
看着工作台上大小不一的窥镜，他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我现在掌握的古代魔文数量超过一千，什么时候这个数字能变成一万、两万？”
“那时候，我对魔法的理解又会达到什么地步？”
菲利克斯想象了一下，战斗时，漫天魔文缭绕身边，在他的意念下，自动聚合成强大的古代魔法，别人的咒语顶多是光束，而他已经彻底抛弃魔杖，抬手就是连绵不绝的攻击。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想多了，现在也没几个人能让我全力出手。我还是琢磨琢磨和尼克&#183;勒梅下一次交流的内容。他对炼金术的理解完全超乎我的想象。”
“借助他的视角，我可以站在更高层次上审视炼金造物和魔文造物。”
“这会帮助我更好地理解魔文的特性。”
傍晚，当菲利克斯走出办公室，去礼堂吃饭的时候，他意外地听到了两件八卦。
第一件是海格的第一堂课出了事故，一个学生受伤了。菲利克斯仔细询问后松了一口气，情况并不算严重，那个学生的伤口上带点异种魔力，以庞弗雷夫人的手艺，顶多修养三天就能活蹦乱跳。
他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这门课的前任教授惹出来的乱子比这严重多了，海格顶多背一个留任查看的处分。
第二件事就让他挠头了，在黑魔法防御课上，那位新教授教导了三年级的学生抵抗博格特——那是一种可以依照心中恐惧而变形的魔法生物。
博格特本质不强，但它对有致命弱点、或是心里脆弱的巫师效果惊人。尤其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面对它的时候。
在课堂上，一个学生心中恐惧的对象竟然是斯内普，在卢平教授的鼓励下，这位学生克服恐惧，念出了博格特驱逐咒“滑稽滑稽”，结果事情真的变得很滑稽——象征着他内心恐惧的斯内普教授换上了一身女装。
菲利克斯坐在赫奇帕奇的长桌上，隔他两个座位，一个梳着两条金色发辫的小女巫正绘声绘色地描绘当时的场景——
“……斯内普教授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虽然他的目标是那个隆巴顿，但我也心里发凉，心想这下子坏了，他肯定要失败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汉娜&#183;艾博满面红光地说：“隆巴顿喊出了咒语，就像是一道鞭子打在斯内普教授的身上，他的衣服瞬间变成了一件绣花的绿色祖母服，头上戴着三角软帽，手里晃荡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手袋……”
“说真的，我头一次发现那个姓隆巴顿的男孩这么酷！”
菲利克斯吃惊地听着，以他的了解，斯内普一定气疯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三年级新班
看起来，他似乎永远没有把卢平教授拉到决斗课的可能了。
菲利克斯有些遗憾地想。
如果他真的这样做，很难判断，到时候斯内普是会直接给那位新教授一个恶咒，还是把魔杖对准他这个始作俑者。
至于斯内普对莱姆斯&#183;卢平的评价，菲利克斯也只能把它当做一种提醒。
至少在小天狼星&#183;布莱克闹得人心惶惶的时候，邓布利多依然让卢平给包括哈利波特在内的小巫师上课，就说明校长对他的信任程度不低。
隔天，在三年级的古代魔文课堂上，菲利克斯向讲台下的小巫师们作着自我介绍。
“你们中的大部分人——”
菲利克斯的目光滑过坐得满满当当的教室，在一些熟面孔上微微停顿——格兰芬多的哈利、罗恩、赫敏、纳威，以及斯莱特林的马尔福、米里森&#183;伯斯德……
“——对我的印象都来自决斗课，但这门课是古代魔文，你们会发现，这两者有很大的不同。在大众眼中，古代魔文课并不是一门实践学科。”
一个斯莱特林女生举起手，眼神狂热地盯着桌子上摆着的人偶，“教授，你就用古代魔文制作出了魔法傀儡！”
“这位小姐，你的名字？”
“达芙妮，”女生说道，“达芙妮&#183;格林格拉斯。”
菲利克斯点点头，“格林格拉斯小姐，我说过，是在大众眼中，”他强调着，“尽管我已经努力地让古代魔文摆脱之前的刻板印象，但从目前来看，也只是在学校里取得了一些效果。”
“不过，你们代表着未来，我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能够正视实用性魔文的存在和价值……”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海普教授的话让他们心潮澎湃。
“下面，我们开始点名——”
“拉文德&#183;布朗！”
“米里森&#183;伯斯德！”
“西莫&#183;斐尼甘！”
“赫敏&#183;格兰杰！”
“达芙妮&#183;格林格拉斯！”
“格雷戈里&#183;高尔！”
“文森特&#183;克拉布！”
“纳威&#183;隆巴顿！”
“德拉科&#183;马尔福！”
“哈利&#183;波特！”
“帕瓦蒂&#183;佩蒂尔！”
“潘西&#183;帕金森！”
“布雷司&#183;沙比尼！”
“迪安&#183;托马斯！”
“罗恩&#183;韦斯莱！”
……
菲利克斯足足花了七八分钟，才把名字完整地念了一遍。
人实在是太多了，一想到要批改这么多人的作业……咦？好像不用他批改啊。
他看了一眼赫敏，决定给她加点担子，连出题的部分也可以交给她。
心里想着各种念头，菲利克斯不动声色地说：“接下来，按照惯例，我会向你们介绍本学年的学习任务，包括翻译性魔文和实用性魔文——这是我自己的划分方式，除此之外，我也会让你们感受一下魔文造物的奇妙。”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让讲台上的一个魔法傀儡活动起来，瞬间吸引了一大波目光。
“没错，魔法傀儡，我想你们应该听说过它？”菲利克斯装模作样地说，他的话引来一阵哄笑声，何止是听说过，不少人都从高年级学长那里借来操控过。
他继续说道：“幸运的是，除了它，我们今年还会介绍另一种魔文造物，窥镜。”
菲利克斯看到德拉科举起了手，他用的是左手——右手用绷带缠着，一根带子挂在脖子上。
‘海格课上那个受伤的学生？还真是巧。’他心中想着。
“马尔福先生？”
“请原谅，教授，我的右手不太方便……受了伤。我想说的是，窥镜不是那群炼金师搞出来的玩意儿吗？我家里就有不少高端窥镜，能笼罩整个庄园。”德拉科得意洋洋地发表看法，在说到庄园时，他挑衅地看着罗恩&#183;韦斯莱。
罗恩对他怒目而视。
菲利克斯眼神奇特地看着他，笼罩整个庄园……这是马尔福家族的防御措施之一吗？
我要怎么破解……
“咳咳！”菲利克斯把自己偏离的思路拉回来，他对德拉科解释说：“你说的没有问题，不过我对窥镜的制作方法进行了改进，融入了一部分魔文回路。”
“什么是魔文回路？”
“你可以理解为把多个魔文连接起来，从而达成特定的效果。”菲利克斯简短地说。
他心中一动，趁机宣传了一下半点影子都没有的魔文俱乐部：“我会考虑在魔文俱乐部里讲解这部分知识，告示近期会贴出来，当然啦——需要考核。”
接下来，菲利克斯花了大概二十分钟去讲述古代魔文的历史，强大的古代魔法，古老的魔文造物，尘封的巫师秘史……无论是哪一个，都足够令人心动。
不得不说他成功地激发了小巫师们的学习动力。
但也不是没有人提出异议，在提问环节，另一个斯莱特林女生举起了手，“教授，我有一个疑问。”
“帕金森小姐？”
潘西&#183;帕金森双手交叉挽在胸前，她的脸精致而窄小，短发留到脸颊，即便是不说话，也给人以高傲和刻薄的印象。
她偏着头说：“或许我的话过于直白了，但既然魔文造物已经被炼金术取代了，就说明它不适应时代，为什么还要把它重新从坟墓里挖出来呢？”
“帕金森小姐，如果单纯从事实上来说，炼金术确实占据了当今魔法界的主流……”
菲利克斯停了下来，对着课堂说：“在解答这个问题前，我先提一个问题。有谁知道冥想盆吗？”
赫敏第一个举起了手。
帕金森撇撇嘴说道：“那是查看记忆的东西，我家里就有一个。不过没人会在意它。”
“很好，帕金森小姐，不过下次回答问题请举手。”菲利克斯盯着她的眼睛，“我想，你会记住的，是吗？”
帕金森低下了头，“哦，是的，教授。”
“还有谁能提供更详细的信息吗……格兰杰小姐。”
赫敏站起来背出一串内容：“冥想盆可以查看、储存记忆，它能够忠实地重现记忆主人潜意识里的任何细节。一些有智慧的巫师会利用它将自己的想法进行检查和分类，但大部分人都对它敬而远之。”
菲利克斯点点头，“已经非常全面了。我需要补充的是，冥想盆的制作理念极其古老，你们会发现，很难用‘炼金造物’或是‘魔文造物’来对它进行划分，因为它同时包含了两者的影子。”
他看着小巫师们，“当一个炼金师想走得更远，他就必然会接触到魔文的知识，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道理很简单——那些珍惜的、古老的魔法造物大多都包含有魔文回路，或者是魔文回路的变体，两者本就密不可分。”
哈利举起了手，菲利克斯朝他点点头。
他有些兴奋地问道：“海普教授，如果一个炼金师掌握了大量的魔文，为什么不能顺手研究一下古代魔法呢？”
菲利克斯解释说：“第一，顶尖的炼金师都有足够的理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炼金术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领域，需要掌握的知识浩如烟海。限于天赋，他们必须合理分配时间和精力。”
“再者，你不会以为只要掌握了足够多的魔文，就可以学会古代魔法吧？”
“我要提醒你，波特，从单个魔文到古代魔法，还有很多门槛等着你。”
看着学生们似懂非懂的表情，菲利克斯知道自己可能讲得深了，他拍拍手掌：“好啦，接下来让我们看看这两种魔文造物。”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七种窥镜
“首先是魔法傀儡，既然你们已经对它有所了解，让我们快速略过这部分内容。”
菲利克斯挑动手指，桌上的魔法傀儡迅速活动起来，在他的操控下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最后，以魔法傀儡释放出一个火球作为结束。
小巫师们眼巴巴地看着菲利克斯，他轻轻笑了笑：“课程结束后，我会一人发一个，没有任何限制的那种，我希望这会成为霍格沃茨的传统。在下周二之前，你们可以尽情享受魔法傀儡对战的乐趣。”
赫敏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有着冰蓝色头发的傀儡，结果她看到了相同的炽烈视线，是那个姓“格林格拉斯”的斯莱特林女生。
她抿着唇，自己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她可是期待了整整一年了。
对面那个棕色头发的女生回以一个相似的眼神，她们都意识到：战争开始了。
“接下来，是七种袖珍窥镜。”
菲利克斯从讲台的一边走到另一边，左手划过桌面，戒指上绽放着蒙蒙荧光，一排窥镜出现在桌面上，小巫师抻着脖子使劲张望。
“你们看到的就是七种窥镜。现在，为了让你们有点参与感，我要问问：什么是窥镜？”
赫敏举起了手，但菲利克斯为了平衡，特意点了德拉科&#183;马尔福的名。
德拉科站起来说：“那是一种探测器，用来报警的。我爸爸说，市面上卖的都是垃圾，我们家的窥镜都是专门定制的。”
菲利克斯瞥了他一眼：“这只代表了少数人的看法……还是我来说吧，在十八世纪，巫师埃德加&#183;斯特劳格发明了窥镜的原型，那是一种黑魔法探测器，造型很像现在通用的陀螺形状。但其实有着类似作用的魔法物品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尽管当时并不叫这个名字……
如果我们以现在的眼光看，可以认为窥镜是一类探测和警报用品的统称。
到现代分得更细，也诞生了诸多衍生魔法物品——比如古灵阁的诚实探测器，它的形状就完全脱离了最初的设计，看起来像是一根细长的金色天线；
又或者，探秘器，它可以发现密谋或谎言；
我们目前看到的窥镜，功能基本限定在发现可疑人物、或侦测一些黑魔法上。
但其实……
它可以做到更多。
比如针对特定魔法的预警；
针对某个行为；
甚至，是针对特定的血脉，以至于……某一个人。”
菲利克斯的话非常惊人，完全颠覆了小巫师们对窥镜的认知。
斯莱特林的学生大多都抱着怀疑的态度，这和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相违背。
但有人对菲利克斯的话坚信不疑——
比如，罗恩就不排斥拥有一个针对马尔福的窥镜，想想吧，只要他靠近自己100英尺，自己就会得到消息，他可以躲在草丛里，或是庭院的门柱后，伺机给马尔福一个恶咒。
为此他愿意付出一整年的零花钱，如果他可以亲手制作一个出来，那就更好了。
“教授，这么说，如果我讨厌一个人，就可以制作一种针对他的窥镜？”
罗恩大声说着，他毫不掩饰地看着德拉科&#183;马尔福。
德拉科的表情变得危险起来，他眯着眼睛说：“韦斯莱，你或许可以在你家放一个窥镜……用来防老鼠，如果少了一枚纳特，你妈不会难过地痛哭流涕吧？”
“马尔福，你这个坏种……”
“好了，不要吵。否则各扣五十分，外加三周禁闭。”菲利克斯无语地说，以前没发现，马尔福的嘲讽功底这么强。
“至于韦斯莱之前的问题，答案是我可以做到，至于你们就别想了……”
“还不如把眼神锻炼得机灵点。”
海普教授的话让所有人感到无奈，听了他的描述，小巫师们确实产生了类似罗恩的想法，要知道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两个讨厌的家伙。
而纳威的想法就比较正常，他非常期望有个特殊的窥镜能提醒他不要丢三落四，但他担心自己会把这个窥镜给弄丢——这不是不可能，他上学年的记忆球就是这么不见的。
纳威苦闷地在一张羊皮纸上写下‘吉星高照’，这是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口令，但他总是记不住，为此，他一有时间就会在能看到的任何地方写下这个词。
按照他的想法，只要他记录口令的地方足够多，就再也不用担心忘记口令了，就算碰运气也能碰对一两次……
“好了，让我们来看看这七种窥镜。”菲利克斯随意地挥动魔杖，让讲台上一个拳头大的褐色栗木窥镜飘到半空中。
“第一种，最常见的类型，市面上卖的都是这种，顶多外形有些变化。针对性不强，效果一般般，还容易出错，好处是制作容易、价格便宜。”
“野外宿营时临时拿来防御危险生物，勉强也够用。”
“第二种，类似于诚实探测器，可以发现巫师身上隐藏的魔咒。”
“第三种，针对黑魔法，我这种可以发现十七种较为恶劣的黑魔法，包括不可饶恕咒。”
他抖出一片沉重的黑光，窥镜立刻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台下的小巫师们噤若寒蝉地看着菲利克斯，那黑光似乎能锁住任何光线。但他面色如常地继续讲了下去——
“第四种，针对特定的咒语，本质上是对第三种窥镜的衍生，但应用范围更灵活。我面前的这个针对的是缴械咒。有人想尝试一下吗？”
菲利克斯指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色窥镜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哈利，在最近的流言中，他凭借着缴械咒单枪匹马打死了一队摄魂怪。
德拉科根本不信这套说辞，他坚定地认为目前出现的各种版本都是假的，抛开修饰性的言论：波特遇到摄魂怪，然后晕倒。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于是他对着哈利做着“摄魂怪”的口型。
哈利有些紧张，还有些兴奋，他挑衅地看着德拉科，随手挥动魔杖，无声无息间，一道弧形红光贴着斯莱特林学生的座位划过。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关注自己的咒语，而是盯着德拉科。
令哈利满意的是，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随着哈利的咒语发动，半空中的灰色窥镜滴溜溜转了起来，而且不停地闪烁红光，发出阵阵蜂鸣音。
菲利克斯解说道：“你们看到了吗，针对特定咒语的窥镜，就是这种情况。看起来没什么用，但如果在房间里放上一枚针对常规‘开锁咒’的窥镜，也许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要知道，普通的窥镜是可以被屏蔽的，你永远不知道站在你房间外面的是不是一名有准备的黑巫师。”
“第五种，针对特定血脉。你们知道就好，我不会展开讲。”
“第六种，针对特定的人，原理很简单，你只需要对方的一撮头发，就像复方汤剂……”
“而最后一种，是针对特定的感受。我这里是‘喜悦’窥镜，很有趣是不是？如果你打算讲一个笑话，它会帮助你了解听众的真实情绪。”
“有谁想试试吗？”

第一百九十章 头发
赫敏还在纠结中，哈利颤巍巍地举起手。
“很好，波特，不管是否成功，为你的勇气，加十分。”菲利克斯满意地点点头，他看向其他人：“他需要一个助手，通过言语让他想到一些快乐的事情，有志愿者吗？”
格兰芬多那边有不少人举起了手。
但德拉科同样举起了左手：“哦，教授，我愿意试试。波特，我有一些话想和你说，你不会不敢吧？”
哈利毫不畏惧地说：“就是你了，马尔福。”
两人面对面站着。
“我敢说我的话会让你哭出来的，波特。”德拉科低声嘲笑着，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哈利盯着他铂金色的头发说：“你可以试试。”
德拉科眯着浅色的眼睛：“你应该听过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的名头吧？”
“是又怎么样？”
“呵呵，波特，我要是你，我绝对会不顾一切地复仇……”
哈利心中一紧，他知道！他知道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是我爸爸的好朋友！但他为什么用‘复仇’这个词？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整个胃翻腾起来。
但他‘平静’地说：“你想说什么？”
“哦，波特！”德拉科咧嘴笑着，眼睛闪烁着恶意的光，“你的父母，怎么死的，你还不清楚吧？真是可怜，被谎言包围。”
“我知道。”哈利突然说。
“什么？”
“我知道一切，布莱克是食死徒，他投靠了伏地魔，明智的选择……和你父亲当年一样。”哈利压下心中升起的可怕念头，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反击，他绝对不要在敌人面前露出怯懦的表情。
“你说什么？”德拉科低声嚷嚷。
哈利面无表情地说：“你知道我的意思，墙头草家族，大家都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是不是？”
德拉科苍白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红润起来，“你怎么敢！波特……”
“有什么不敢的？”哈利露出快意的笑容，他被突然涌上来的压抑情绪憋得喘不上气，他必须要找到一个发泄渠道，否则他会不顾一切地大喊大叫。
他凑到德拉科面前，两人之间贴得很近，哈利甚至可以看到他喷张的鼻翼，他低声耳语道：“马尔福，你们一家子都是伏地魔的走狗，比任何一个有骨气的纯血家族都不如。你以为你很值得骄傲？但你错了！马尔福这个姓氏的耻辱会伴随你一辈子！”
“你，你……”德拉科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大声反驳说：“我家才不是神秘人的走狗！”
所有人惊讶地看着他，他们之前只能听到两人小声说着什么。
但至少这句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是吗？你喊一声伏地魔听听。”哈利也放开了音量，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他说的话。
整个班级变得寂静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让两人稍微分开点。“好了，测试结束。波特，马尔福，回到座位去。”
其他人看向桌子上方的金色窥镜，它正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在罗恩“干得漂亮，哈利！”的兴奋声音中，哈利重新坐了下来，他现在才有心情细想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
复仇，复仇，什么才能算复仇？
除非小天狼星&#183;布莱克先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他之前从赫敏那儿得到的消息，也不过是布莱克和他父亲在上学时是好朋友，一起违反了很多校规。他、赫敏和罗恩推测，两个人的关系随着布莱克加入食死徒，彻底走向决裂，成为了敌人。
而布莱克越狱来追杀他，也是为了让他的主子伏地魔恢复力量，就像一年级的奇洛教授，这里面没有私人恩怨。
但哈利发现他错了，大错特错。
从韦斯莱先生的态度，到马尔福提到的‘复仇’，他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哈利浑浑噩噩地下课，就连海普教授让所有人上前挑选喜欢的魔法傀儡，他也只是随手拿了一个。
赫敏喜滋滋地抱着一个冰蓝色头发的傀儡，她看到了哈利脸上的表情，“你怎么了，哈利？”
“没什么。”他跌跌撞撞地离开，罗恩喊着“你去哪儿？我们该去礼堂吃饭了。”但他完全没有留意，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拿着黑色头发的傀儡人偶，径直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空无一人，他翻开床下的箱子，把堆在最上面的衣服扒到一边，直到看到一本皮面魔法相册——那是海格两年前送给他的，他时不时就会翻看。
哈利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第二页，然后他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视线停在父母结婚那天的照片上，他的爸爸笑着冲他招手，妈妈幸福地满脸生辉，他们的手挽在一起。
而在他父亲的旁边，是一个黑色头发的英俊的、笑嘻嘻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因为坐牢而变得凹陷，头发没有纠缠在一起，但哈利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小天狼星&#183;布莱克！
哈利感觉到一阵眩晕，他的心怦怦跳了起来。胃里不断翻涌，比被海普教授特训后的感觉还要强烈，但他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情绪。
复仇的念头不断蚕食着他的心，他抓起手边的魔杖，死死地攥着。
‘也许自己应该走出霍格沃茨，去找到那个人，然后……杀了他！’
但这个念头被打断了，“哈利！”罗恩和赫敏走进宿舍，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哈利紧绷的心变得放松了下来，他深深吐出一口气。
……
在当天的晚些时候，菲利克斯打算去看看海格，在去年的禁林冒险中，他看到了不少神奇的魔法生物，也许可以推荐给海格。
比如幼年独角兽，或者是看起来傻傻的花仙子。
但一只有着绚丽羽毛的凤凰出现在他面前，他惊讶地看着它：“福克斯？是邓布利多找我？”
凤凰点点头，它落到菲利克斯的肩膀上，一阵天旋地转，他出现在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坐在长腿桌后，穿得很正式，似乎要准备外出，或是刚刚从外面回来。他的表情很严肃，直到看到菲利克斯时，才露出笑容。
“菲利克斯，原谅我这么晚叫你过来。”
“有什么事吗，邓布利多？”
“我听说了你在课堂上介绍的七种窥镜……其中一种，可以针对性地发现特定的人？”
“没错，但需要那个人的头发，或身体组织什么的。”菲利克斯回答道，他也在思索着邓布利多的用意。
“恰好符合你的要求。”邓布利多掀开一块红色的布片，几根黑色的头发静静地躺在上面。
“这是……”菲利克斯已经有了猜测。
“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的头发。”邓布利多垂下眼眸，沉声说道。

第一百九十一章 巴克比克
菲利克斯凑过去端详着红布上的黑发，“就只有这些吗？”
“很遗憾，从阿兹卡班只找到这些。”邓布利多说道。
“嗯，”菲利克斯点点头，他思考片刻说道：“我无法保证窥镜的数量……一个，没问题！两个，有点勉强，三个，就纯看运气了。”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我原本以为只能做出一个窥镜呢。”
从办公室出来后，菲利克斯看看天色，还不算晚。他走出城堡，沿着一条小路直奔海格小屋。
他闻到了树木的香气，草地湿漉漉的，是之前下的雨。很快，房子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牙牙，别闹。”
菲利克斯对着扑上来的黑色猎犬说，它似乎想扒在自己身上，但隔着一层空气怎么也触碰不到，他可不想让它在自己身上踩出几个泥爪子。
菲利克斯从戒指的特殊隔层中取出一张温热的牛肉馅饼丢给牙牙。
牙牙一口叼住，欢快地冲他摇尾巴。
菲利克斯拍拍门，“海格，是我，菲利克斯。”
里面传来一声好似呜咽的声音——
“进来吧，门没锁！”
他推开门，被里面的景象吓了一跳：不大的屋子被挤得满满当当，海格坐在软床上，正拿起一大桶酒拼命灌着，双眼红肿，泪眼朦胧。
在他脚边，卧着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它面前摆着一只铜盆，里面装着血淋淋的生肉。汁水从它的嘴角滴在地板上，听到菲利克斯的动静，它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盯着他。
“海格？”
海格直勾勾地看着他，咕哝着：“菲利克斯，你也听说了……”他拍了一下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头，“乖一点，巴克比克，你可不能再犯错了。”
巴克比克原本抬起的头垂了下去，继续解决盆里的生肉。
“要来点吗？”海格摇了摇木桶。
“不了，谢谢。”
菲利克斯挑了离他不远的位置坐下来：“我确实听到了一些传闻，但没想到对你影响这么大。”
海格又灌了一口酒，胡子上挂着稀稀落落的酒浆，“我有什么办法呢？可能是有史以来干的最短的教授……”
“他们开除你了？”菲利克斯有些诧异地问。
“呃，哈利他们也问过同样的问题……现在还没有，不过早晚的事儿。昨天一个校董的代表来找过我，穿得一丝不苟，说实话，和你有些像。他跟我说我的排课太冒进了，应该更稳妥一点儿……”
“我倒觉得问题不大。”菲利克斯说，“据我所知，鹰头马身有翼兽有不俗的智慧，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
“意外？算是吧……你倒是评评理！”海格突然怒气冲冲地嚷道，吓了他旁边的巨兽一跳，“那个叫马尔福的学生完全没听进去我的话，我告诉他鞠躬鞠躬！他表现得像个傻子！”
菲利克斯眼神怪异地看着海格，他轻轻地问：“你让它和学生近距离接触了？”
“是啊，我了解它们，没什么危险。只要它向你回礼，就是鞠躬……嗝！”海格打了个酒嗝，他摇摇木桶，顺手把剩下的酒倒在铜盆里，“那代表它认可你了。很礼貌的生物，是不是？”
菲利克斯对此持保留意见，鞠躬会获得认可是真的，但不是因为礼貌，而是你先把自己的致命处暴露出来，博得了它们的信任，它们也会反过来低头，来赢取你的信任。
这是一种独特的习性。
“海格，我的建议是，对于有能力伤害小巫师的生物，比如它——”
“巴克比克，它叫巴克比克。”海格粗声介绍说。
“——比如巴克比克，在第一堂课最好保持远观比较好。等到熟悉之后，可以挑选一两个听话的学生与它接触。”
“不错的建议，可惜目前用不上。”海格悲哀地说，“我今天一整天没什么精神，打发学生喂弗洛伯毛虫，自己抬头望天……也许下一秒就有猫头鹰告诉我被开除了。”
菲利克斯直接说道，“海格，你不用担心职位的问题，我查过你的上任——也就是凯特尔伯恩的记录，他有六十二次的留任察看，一些事故比你严重多了，但他还安然无恙地待到退休。”
“真的吗？我没想到这点，那个校董代表的表情就像我要被送进阿兹卡班。”海格期待地说。
“他们无法开除一位正式教授，那是校长的权力。顶多给你安排处分，但有谁会在乎呢？”菲利克斯说，他已经把这些规则研究透了，所以从来没想过要搭理他们。
海格变得振奋起来，他看着菲利克斯：“这么说，我没事了？”
“你本来就没事。”
“那可真是太好了！”海格发出一声欢呼，胡子上挂着的酒水甩得到处都是，巴克比克打了一个喷嚏。
“哦，去吧，巴克比克，回到你的地盘去！”海格笑着把它拉起来，在它恋恋不舍的目光中，把它推出小屋。
“我还担心自己被开除，甚至连禁林看守的活儿也做不成，想最后喂喂它。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菲利克斯说：“海格，让我们讨论下你下节课的内容吧。我觉得小独角兽就不错，毛绒绒的，看起来很讨喜，我也很好奇独角兽幼年期的金色毛发有什么特质……”
“会不会不够威风？”海格问道。
菲利克斯平静地看着他，看得海格有些慌乱。他摆摆手，“好吧，你是对的，我不该冒险了。”
他掰着手指：“独角兽，护树罗锅，嗅嗅，火螃蟹，花仙子，还有卜鸟……它的叫声是不是也有些危险？”他询问菲利克斯的看法。
卜鸟是一种墨绿色的小鸟，性格腼腆，外形有些类似营养不良的幼年秃鹫，它们以令人心碎的叫声闻名。
菲利克斯想了想：“我记得它的叫声是有规律的？”
“一般是在大雨来临之前才会叫唤，有一段时间人们用它来预报天气，后来实在受不了它的声音，太难听……还有的卜鸟会在冬季里不停嚎叫，那代表着它们快要死了。”海格若有所思地说：“我可以找一个艳阳天，那时候它们蔫蔫的。”
菲利克斯鼓励他说：“就是这样，海格，你要根据神奇动物的特性来排除可能的风险。”
“哈，我好像找到点窍门了。”
……
菲利克斯回到办公室，天已经全黑了。他看了看工作台上尼克&#183;勒梅的照片，询问道：“尼克在吗？”
“‘我’已经睡了。”照片里的人眨眨眼睛。
“他最近睡得都很早。”菲利克斯说道。
照片里的尼克&#183;勒梅笑着说：“老年人嘛，总是熬不了夜。”
六百多岁的老人……
菲利克斯琢磨着这句话的味道，“等他醒了，帮我转告尼克，我已经准备好了他的圣诞礼物，有特殊含义的那种，他一定会喜欢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魔文俱乐部的消息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周四上午四年级的古代魔文课上，菲利克斯同样向学生们透露了魔文俱乐部的消息。
一到下课，他就被不少学生围了起来。
“教授，魔文俱乐部什么时候举行活动？”一个有着金红色卷发的女巫说道，她挽着自己的朋友，嘻嘻哈哈地问。
菲利克斯温和地说：“艾克莫小姐，消息会在下周一公告出来，包括招新的方式。”
“能提前透露吗，就一点儿？”玛丽埃塔&#183;艾克莫祈求地说，周围的学生忍不住用赞赏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其中一种方法是通过公开考核，我只能说这么多。”菲利克斯说道。
“还需要考核吗？哎呀呀，可是其他俱乐部都是通过邀请呀！”玛丽埃塔叽叽喳喳道。
埃迪&#183;卡米尔切反驳她说：“我倒是觉得不错，毕竟是第一次招人。”他自认为是学霸，就算有考核，也可以脱颖而出。
埃迪上学年因为兜售劣质药剂，被麦格教授关了禁闭，当时恰好菲利克斯想把罗恩从洛哈特手里捞出来，便找麦格教授要来了近期被关禁闭的小巫师。
他就是九个人之一。
再加上中途加入的赫敏，一共十个人完成了最初的对‘答题羊皮纸’的测试工作。
菲利克斯解释说：“有几个人会获得我本人的直接邀请，是我这一年观察下来，觉得合适的人选。但时间毕竟有限，我无法了解你们所有人……”
围着的小巫师们陆续散去，玛丽埃塔挽着朋友的手询问道：“秋，你觉得会是什么考核？”
秋张开着玩笑说：“不一定是考核，也许你会接到邀请呢。”
“我有自知之明~我在这门课的成绩也就中等，那个卡米尔切希望更大。”玛丽埃塔有些悲观地说，不过她很快认真地看着她，“没准你能获得邀请。”
秋张捋了捋头发，“我们不能把希望放在这上面，应该提前做些准备。”她眨眨眼看着自己的朋友，“教授已经透露了不少信息。”
“有吗？”玛丽埃塔一脸迷惑地看着她。
“教授说会公开考核，在结合他之后说的，观察一年才发现了几个合适的人选……你想到了什么？”
“我想到……呃，招新方式有两种？”
秋张瞪着眼睛，玛丽埃塔讪讪笑着说：“你也知道我脑子没你聪明，整天迷迷糊糊的。”
“你是懒得动脑！”秋张没好气地说，她随后解释道：“考核标准肯定不是古代魔文的成绩，否则完全没必要浪费时间。再加上这位教授这一年多来做的各种东西，魔法傀儡，答题羊皮纸，以及今年的窥镜……都说明了一件事。”
“什么？”
“他更看重实用性古代魔文！”
玛丽埃塔终于回过味来，“很有道理哎，可是我们学到的实用性魔文不多……”
“所以我猜测，有两种可能！”秋张竖起手指，“第一种是让我们制作一件炼金物品，考察我们的动手能力；”
“第二种，就是考察我们对实用性古代魔文的理解。”
“可我没什么理解，去年我们才学了7个，不，9个实用性魔文。”玛丽埃塔苦着脸说。
“笨啊，教授一共写了三本书，有一本就是关于古代魔文的。”
“那我们还等什么！”她兴奋地拉着秋张的手，就要去图书馆。
“等等，等等，我们还有课！”秋张拉住自己不靠谱的朋友。
“哎呀，我都忘了。对了，那个赫奇帕奇的帅哥有约你吗？”
“咳咳！这个……他邀请我去霍格莫德过周末。”
“哦~”
另一边，菲利克斯已经结束了上午的课程，他直奔图书馆，在门口碰到了从里面出来的新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他朝这位教授点点头，和他擦肩而过。
“海普教授，请等一下！”
菲利克斯停下脚步，“有什么事吗，卢平教授？”
卢平温和地看着他：“是这样，我从一些学生那里了解到，之前决斗课和黑魔法防御课一直存在互动，我想询问下你这一学年的计划……”
菲利克斯有些头皮发麻，感觉斯内普正在某个角落里盯着自己。
当然，这只是错觉。
他想了想说：“我和西弗勒斯沟通一下吧，把本学年要教的内容确定下来。”
卢平明显听懂了他的暗示，他没有提其它要求，温和地和他道谢。
菲利克斯看着他的背影，“一个不错的人，可惜你只能待一年。”否则自己就努努力，尝试解开两人之间的心结了。
但这种事其实费力不讨好，还容易把自己搭进去，到时候斯内普一气之下离开决斗俱乐部，他就要抓瞎了。
菲利克斯走进图书馆，和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打了个招呼，一路来到禁书区。
过了一会儿，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书——《巫师血脉》。
‘巫师的起源说法不一，两种说法最为盛行。天命论者认为巫师是自然觉醒了魔法力量的人，他们天命不凡，一生下来就与众不同。这些人被奉为最初的纯血，或者说第一代巫师源头。’
‘而持有血脉移植论调的巫师则认为，巫师最早只是普通人。在很早的年代，普通人（麻瓜们）面临着神奇动物的威胁，生存艰难。一些智者通过试验将部分神奇血脉移植到了自己身上，从而拥有了神奇的力量。’
‘但第二种说法明显站不住脚，这是对巫师身份的亵渎，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妄语。每当有人和我讨论这个话题，我总会用一个问题反驳他：那些最初的神奇生物又是从何而来呢？’
‘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因为同样存在两种声音，一种是天生论，认为那些神奇生物一直存在，另一种声音认为神奇生物是巫师试验的结果。’
‘按照第一种说法，如果神奇动物是一直存在的，为什么巫师就不能一直存在？而第二种说法更是证明了巫师的伟大……’
菲利克斯迅速翻过这部分掺杂了强烈个人观点的内容，过了十几分钟，他在一段话上停了下来。
‘巫师的血液是有魔力的，比其他部位的魔力更加充足，在一些严苛的魔法契约中，血液是必备条件之一。由此衍生出了臭名昭著的血脉检测魔法，一些纯血家族会提取刚出生后裔的血脉，并将低浓度者遗弃。但这种做法遭到了唾弃，时至今日，不排除仍有一些顽固的家族坚持使用……’
菲利克斯从书本上抬起头，思索着自己看到的内容。
他本来想确认，能否用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的头发替代血液，从而撬开布莱克老宅的防御体系。
但问题是他该需要多少头发？邓布利多给的可不多，连制作三个窥镜都很勉强。所以菲利克斯来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
从结果看，他的想法是不太可能成功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纳威的魔杖
在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上，当菲利克斯看到一群脏兮兮的小巫师走进教室时，他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纳威哭丧着脸：“我弄炸了坩埚。”
他旁边站着一个浅茶色头发的小巫师，西莫&#183;斐尼甘一本正经地解释说：“教授，那只是一个意外。斯内普教授站在纳威身后，纳威手一抖把一大捧毛虫切片都掉进了坩埚里，而我恰巧正在搅拌药水……总之，发生了爆炸。”
菲利克斯无语地挥动魔杖把他们脸上、袍子上的可疑黑烟清理干净，又看看其他人，也顺手解决了。
“谢、谢谢教授。”纳威说道。
“不用谢，”菲利克斯对他说，“下课后你留一下，我有事和你说。”纳威很明显地抖了一下，菲利克斯补了一句：“放心，不是坏事。”
他看着纳威跌跌撞撞地挑了一个位置坐下，赫敏悄悄凑过来，“教授？”她旁边的哈利和罗恩也侧耳倾听着。
菲利克斯简短地说：“关于魔杖。”
赫敏瞬间明白了，她上学期写的论文中，提到了在她认识的巫师中，有两个人的魔杖是继承自他人，用起来很不顺手，一个是罗恩，另一个就是纳威。
看起来海普教授似乎要建议纳威换一根魔杖。
她拉着不明所以的哈利和罗恩回到座位，小声嘀咕起来。
过了一两分钟，菲利克斯开始上课。
“今天我们正式学习古代魔文，把书翻到第七页。都是很简单的句子，但其实你们会在四年级学到它的完整章节。”
“如果你们这节课学得不错，在四年级肯定省很多事。”菲利克斯调动着小巫师们的积极性，“我们接触到的第一个魔文，它的读音是Ken，寓意光明，形状看起来有些像一把火炬。”
“结合已知的魔法手札，我们发现，古代巫师们把它引申出了多重意思——
第一层含义，即光明本身，而且这一光明能照亮前方的道路，尤指自黑暗中散发的光芒；
第二层含义，它可以指代知识的光明，越是古老的手札体现得越越明显。可能是因为在蒙昧的年代，知识可以破除迷雾……
第三层含义，代表着邪恶的反面，在某一段时期，一些巫师喜欢用这个词来标榜自己；
第四层含义，也可以代指希望，尤其是身处逆境中的希望；
……”
底下的小巫师沙沙地记着笔记，很快，下课铃响了。
菲利克斯拍拍手掌，“这节课比较简单，你们只需要记忆十二个古代魔文的含义，我就不留论文了，但是你们必须要完成‘答题羊皮纸’上的内容——都是选择题，所以我要求你们的正确率在七成以上，下节课我会花几分钟进行测验。”
小巫师们鱼贯而出，菲利克斯眼睁睁看着纳威一只脚都迈出了教室，连忙叫住了他。
“哦，抱歉，我忘了……”纳威伸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哈利三人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赫敏装作不小心弄散了一叠羊皮纸，罗恩和哈利的动作就比较生硬，他们拿着一本书反复掂量，试图告诉教授，自己想把书本弄得平整些。
菲利克斯看着面前的纳威，他圆圆的脸上有些不安，温和地说：“隆巴顿，我听说你的魔杖是继承自别人？”
“是，是我的父亲。”纳威小声说。
菲利克斯怕触及他的伤心事，他和哈利在暑假中碰到过这个男孩，陪在他身边的是一位老妇人，而不是他的父母。
“你能施展几个魔法吗？”菲利克斯说。
“现在？在、在这里？”纳威结结巴巴地问。
“没错。”
纳威笨拙地抽出魔杖，他涨红了脸，胡乱地在空气中划动。
还在收拾东西的哈利看不下去，他走到纳威旁边，出声鼓励他说：“纳威，别紧张，我们一起练习过缴械咒的。想想当时的感觉！”
菲利克斯瞥了他一眼，你们留下来偷听就算了，还正大光明地掺和……看在你说话管用的份上，就不赶你们走了。
纳威确实放松下来，他喊着“除你武器”，一道红光一闪而逝。
菲利克斯思考片刻，“哈利，你愿意暂时将魔杖借给纳威使用缴械咒吗？”
哈利愣了一下，“当然，没问题。”他把魔杖递给纳威。
菲利克斯看着表情茫然的纳威，对他说：“你试试哈利的魔杖，还是用缴械咒。”
纳威试了几次，结果连一丝火星都没放出来，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就好像哈利的魔杖根本不愿意搭理他……
“再试试韦斯莱先生的，我记得你们是相同的杖芯——独角兽毛？”
“没错，教授。”罗恩说。不知不觉，他和赫敏也凑了过来。
菲利克斯询问道：“韦斯莱，你愿意暂时将魔杖借给纳威使用缴械咒吗？”
罗恩似乎觉得这种对话很酷，他板着脸说：“如你所愿，先生。”随即略显郑重地双手把魔杖递给纳威。
这一次，纳威成功释放出了缴械咒。
“唔……”菲利克斯思考着。
“教授，这意味着什么？”赫敏对这种现象很感兴趣，她想把这一段加进自己的笔记中。
菲利克斯解释说：“这意味着，隆巴顿先生的魔杖只是不排斥他，但并不适合他。这会造成很多障碍，最好换一根比较好。”
纳威抓着自己的魔杖不松手。
“教、教授，我不想换魔杖。”
菲利克斯平静地说，“有其它方式可以纪念……”
他看了一眼纳威：“稍等。”随即取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写下一串流畅的字母，赫敏从倒立的文字中，认出了抬头是‘隆巴顿夫人’。
很快，菲利克斯写完了一封简信，把它递给纳威，“寄给你的祖母，由她来决定吧。”
当纳威走出教室的时候，他的表情显得十分纠结。
赫敏想起了他的健忘习惯，建议他说：“我们现在就去寄信吧，回来再吃饭？”
“我，我……”纳威咬着嘴唇。
哈利倒是对他的态度十分理解，魔杖很可能是他父母留给他的遗物，他在用这种方式来怀念他们。但他同样认可海普教授的说法，纪念的方式不只一种，没必要逼自己使用不合适的魔杖。
他把纳威拉到一边，和他小声对话。
赫敏带着不解的表情问罗恩：“他们怎么了？”
罗恩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转而幸灾乐祸地说起双胞胎的乐子来。
“珀西最近吃错了药，整天盯着弗雷德和乔治……”

第一百九十四章 缩放咒的问题
新学年的第一个周末，菲利克斯过得十分忙碌。
随着第一堂决斗课的临近，他必须要尽快敲定第三位常驻教授的人选。在私底下，他分别询问了弗立维和麦格教授的想法。
麦格教授婉言拒绝了他，理由是她还兼着副校长的职位，学校里有很多琐碎的事情需要她操心。
“如果是偶尔参加一两次，我倒是很乐意。”她对菲利克斯说。
另一边的进展就非常顺利了，几乎是他刚一开口，弗立维就爽快地接受了邀请，似乎他一直在等待这一天似的。
从中立的角度看，菲利克斯也认可弗立维是最合适的教授人选。
作为决斗课的负责人，他必须要综合考虑所教咒语的难易程度和可习得性，因为他面对的是全校七个年级的学生。
而作为经验丰富的魔咒课教授，弗立维无疑掌握了大量的简化咒语学习难度的技巧。
与之相比，变形术就显得门槛更高——要想把变形术灵活运用在决斗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非常考验巫师的无声快速施法和对决斗的想象力。
而即便是霍格沃茨的高年级学生，也很难无声无息间施展出成熟的生物变形，更不用提在战斗状态下了。
“变形术是天才的领域，代表着魔法的天马行空。”这是一位擅长变形术的决斗大师在魔法手札上写下的话，菲利克斯部分认同他的观点。
拉文克劳院长办公室。
在解决了邀请问题后，菲利克斯和弗立维用了将近一天时间一起讨论了关于‘缩放咒’的改良问题。
“缩放咒在魔法生物上的表现并不出色，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目前的试验生物只有弗洛伯毛虫一种，不具有代表性。”菲利克斯从戒指中拿出一叠测试数据，递给弗立维。
弗洛伯毛虫是一种十英寸长的蠕虫，一般呈现棕褐色，喜欢待在潮湿环境下，在禁林的背阴处可以看到它们的身影。
虽然弗洛伯毛虫的黏液可以使魔法药剂变浓，但它们并不受到重视，原因就是太常见了，和猫狸子有的一拼。它们是禁林里其他神奇动物的食物来源之一，位于整个生物链的底端。
所以菲利克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用弗洛伯毛虫做测试，不用担心法律问题。但结果往往不算美妙。本就丑陋的毛虫上长出一个个脓包，看起来令人生畏。
而且关键的是，他始终找不出问题所在。
弗立维坐在一张有着蓝色软垫的椅子上，双脚悬在空中，他翻看着数据，仔细思索着：“会不会和魔法的不平衡有关？”
“不平衡？”菲利克斯询问道。
“没错，我最近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个咒语。缩放咒本就是我参考现代魔法理论补全的，可以说它是一个拼合咒语。因此，在衔接处可能存在着魔力不连贯的情况。”
菲利克斯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在施法过程中，并没有感觉到异样，也没有半点滞涩之感。”
“我们可以试试！”弗立维从椅子上跳下来，“一人负责一部分工作，你来施法，我来感知。”
菲利克斯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借助其他魔法放大感官，去感受咒语的形成与流动？确实值得一试，我一个人可没有这个条件。”
弗立维笑了起来，“这不就是合作的意义吗？”
他用魔杖指着自己，低语道：“超强感知……耳聪目明……魔力显现……阿迪莫之声……”一道道魔法光芒在弗立维身上闪烁。
菲利克斯赞叹地看着这一幕，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单是解决多个咒语互相影响的问题，就能难住九成九的巫师。
很快，弗立维教授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他的样子变得很奇怪，耳朵变成了长长的、青铜色的喇叭，眼睛灰蒙蒙一片，酷似妖精的脸上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看起来就像是五颜六色的灯泡。
弗立维的表情很怪异，辛苦地维持着咒语的效果，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词：“快点……坚持不了多久……”
菲利克斯表情肃穆，他刻意调动着自己的魔力，让它们更加活跃，浅蓝色的光芒不断汇聚，而后迸射出一道耀眼的光束。
他的咒语打在一根羽毛笔上，羽毛笔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迅速膨胀变大，从一把匕首大小，眨眼间变成一根有些弯曲的长矛，而且还在继续变化。
当羽毛笔延伸到小半个办公室的时候，它终于承受不住菲利克斯魔力，砰的一声炸开了，巨大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整个办公室如狂风过境，一片狼藉。
菲利克斯顶着铁甲咒后退了两步，弗立维由于要维持咒语，直接被掀飞，小小的个头在空气中翻着跟头，他迅速用魔杖指了指自己，随即慢悠悠飘了下来。
弗立维人在半空，盯着纷纷扬扬洒落下来的蓝色粉末，如同一条璀璨的蓝色星河垂落，他忍不住激动地说：“菲利克斯，你的魔力太强了，已经彻底改变了羽毛笔的结构。”
等到冷静下来，他告诫道：“在这个魔法没有彻底完善前，千万不要用在人身上。”
菲利克斯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菲利乌斯，你刚刚有什么发现吗？”
“哎呀，真是太神奇了……我确实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弗立维挥动魔杖，让房间里的陈设恢复如初，随即他抖动魔杖甩出一片青铜色的烟雾。
烟雾在不断变形，幻化出一个正在施法的巫师幻影，菲利克斯认出这正是自己施法的场景。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三个位置存在着极其细微的失衡。”弗立维借助烟雾凝聚成的人影说明他看到的东西。
菲利克斯盯着画面，轻声说：“我之前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弗立维爽朗地笑道：“一个人研究确实很难发现，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有了新的思路。”
从办公室出来，菲利克斯又去了一趟魔药教授办公室，和斯内普商量了一下新学年的教学内容，并将邀请弗立维的事情告诉了他。
斯内普狐疑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邀请那个卢平呢。”
菲利克斯盯着他不说话，什么原因你还不清楚吗？
可能是他的眼神过于直白，看得斯内普有些恼羞成怒。“我还有事要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菲利克斯……”
……
傍晚的时候，菲利克斯在办公室里整理着魔文俱乐部的资料，直到赫敏敲门来接受魔文训练，他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晚饭。

第一百九十五章 立体的魔文球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招来几碟小点心，“请坐，我们先聊聊。”
他极其自然地拿起一块巧克力饼干塞进嘴里，巧克力的味道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赫敏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教授是没有吃饭吗？
“暑假过得怎么样？”菲利克斯又拿起一块饼干。
“很不错，我们一家人去了法国，我看到了很多有意思的魔法，把它们都写进了我的魔法史论文里。”赫敏兴高采烈地介绍着自己的暑假经历。
菲利克斯时不时赞同地点头，很快两碟点心被清空了，他用魔杖点了点桌面，小碟子立刻被填满了。
“教授，您没有吃晚饭？”
“呃……是啊，你也尝尝，味道相当不错。”
菲利克斯吃到七分饱，停了下来，慢悠悠为自己沏上一杯茶。“我看到了你寄来的明信片，其实我假期也去了法国。”
“真的？”小女巫眨了眨眼睛，她感兴趣地问：“也是去旅游吗？”
“因为公事，去巴黎待了几天，中间发生了一些事……”菲利克斯简单地讲了讲自己的经历，随即问道：“你在假期里应该有练习魔文吧？”
“当然！”赫敏可不想让教授误以为自己整个假期都在玩儿，她赶忙连珠炮似地说道：“我把东西都装在串珠小包里，随身带在身边，魔文刻刀、栗木纸，还有我的假期作业……”
“我拿给你看。”她从巫师袍里掏出一个小包，魔杖点在上面，一张张栗木纸飞了出来，很快就叠得高高一摞。
这些栗木纸是经由栗木板改良而成，除了颜色有差别，其它的和羊皮纸非常像。
菲利克斯拿起最上面那几张，这应该代表小女巫最高的水准了，他仔细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魔文符号。
赫敏在一旁介绍说：“有三分之一被我拿来练习单个魔文，剩下的都用来练习魔文回路，您之前跟我说过的。不过，我目前只掌握了串珠小包上用到的回路。”
“你真是一次次打破我对你的预期。”菲利克斯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他带着赫敏来到工作台，“让我大开眼界吧，格兰杰小姐。”
赫敏表情严肃地坐在椅子上，提起属于她的栗木刻刀，迅速勾勒出一个魔文，经过一个暑假的磨合，她的手已经非常稳了，魔力运转愈发流畅，丝毫不见上学年的呆板和迟滞。
随后，一个个魔文符号被勾勒出来，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有了一丝飘逸的美感。
菲利克斯盯着魔文刻刀的尖端，看着它倾泻出灵动的红芒，像是一只舞动的精灵，他下意识地想起了白天和弗立维一起讨论缩放咒的经历来。
魔力平衡；
以及他现在看到的灵动……
他轻轻勾动手指，一个个符号出现在空气中。
赫敏一口气写下了十七个魔文，这是她所掌握的最难的一组魔文回路，‘接下来就是把它们逐一贯通，你可以做到的！’她为自己鼓劲。
随即她更加小心地从魔文上牵引出魔力线条，将单个魔文连接、牵引到一起，她是如此的小心，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对外界的感知。
菲利克斯也仿照着赫敏的步骤，空气中一个个魔文符号自动连接在一起，以比小女巫更快的速度完成了整个回路的构建。
福至心灵般，他把回路从头到尾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圆环。
‘这感觉，就像是冥想盆上的图案！’
菲利克斯突然有了明悟，他看着自己手上的圆环，将它重新打散，变成了单个的魔文符号，随即又将它们重新连接在一起。
魔力如水波一样在圆环中流动，动静之间蕴含了极致的美感。此刻，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想尝试着复原出完整的缩放咒。
不是弗立维和他研究的拼合版本，而是真正的古代魔法。
他早就在这个魔法上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加上今天先后两次受到启发——弗立维的魔力平衡理论，和格兰杰带给他的魔力灵动的感觉。
‘或许今天有望成功？’
更多的符号出现了，菲利克斯先把缩放咒已知的魔文具现出来，一个由魔文构成的镂空球体一点点有了模样……
另一边，赫敏长舒一口气，‘成功完成了第一组魔文回路。’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近乎挑不出什么错误——至少从她的角度看是这样。
‘把剩下的也刻画出来，让教授大吃一惊。’小女巫心里想着，正在这时，她忽然发现栗木纸的边缘上站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东西——她并不陌生，在思维小屋里见到了太多次。
那绝对是一个魔文符号！
赫敏迟疑地回过头，“教授……”但她双眼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教授把思维小屋搬到了现实当中？！”
在赫敏的眼中，海普教授手上托着一个复杂的镂空球体，身边环绕着数百个颜色各异的魔文符号，而且还有新的魔文正源源不断地涌现，已经遍布了大半个屋子。
她盯着那个镂空球体，一小半是缺失的，就像是某种有着残缺美的艺术品，她在艺术展上看到过类似的展品。
但海普教授明显不认可这种‘残缺的美感’，他在试图复原球体，一个个魔文符号被他招过来，在球体边缘打转，偶尔一两个符号像是被吸引了一般，与球体连接在一起。
直到这一刻，赫敏才意识到，那个球体竟然是用魔文符号搭起来的。
她一时间有些茫然，魔文符号，魔文回路，再往上是什么，魔文球？
尽管满腹疑惑，她还是放缓了动作，就连呼吸都低不可闻。
成为古代魔文课的小助手，最大的好处之一，就是她总能被动地刷新自己对魔文的认知，一次次将其拓展到全新的边界。
菲利克斯现在只感觉自己进入到一种神奇的状态中，他可以依靠直觉去排除掉一些选择，挑中正确的魔文。
他试图将残缺的地方补充完整，目前进展顺利，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这个古代魔法可能有他还没有掌控的魔文……
镂空球体正一点点变得完整，菲利克斯的信心也一点点增强，他有着强烈的预感，今晚他一定会成功。
时间一点点过去，镂空球体的表面开始跳跃着丝丝缕缕的金色弧光，这似乎象征着他离成功只差那么一点点，看起来，就缺了一个魔文。
但又过去了五分钟，菲利克斯流下一滴冷汗，我的天，不会这么寸吧？
就差一个魔文？
一个个游离的魔文符号排成一排，不断从他身边飞过，办公室里的空气被撕扯着发出猎猎的声响。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即便这次失败，也没有什么关系，他已经非常接近成功了，不是吗？
在放松状态下，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颠覆性的念头。
‘我为什么不根据现有的空缺，推演出那个唯一残缺的魔文呢？’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镂空球体上唯一的缺口。
越想越觉得可行，他甚至已经分析出了未知魔文的一些特征。
有了思路，他变得越发冷静，鼓荡的魔力平息下来，他把大部分意识都放在思维小屋，不断尝试着构建他想象中的魔文。
很快，第一次尝试开始了，空气中浮现出一个残缺的符号，刚刚勾勒出一半，就凭空消失了。
错误……再来！
思维小屋只能空想，无法实证。但此刻他利用思维小屋加快了思考的速度，竭力争取着时间。
不知不觉间，他打破了思维小屋的运转速度，从三倍，四倍，一路飙升。
可以预见的是，他未来几天不会好过……
在赫敏的视角下，镂空球体的搭建工作似乎卡在了最后一步，而海普教授开始不断在空气中勾画着一个神秘的符号，每一次它的形状都有微小的变化。
她心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海普教授这是在自创魔文？
这是什么天赋异禀！
她真的不是在思维小屋里吗？
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在无数次的失败后，一个璀璨的金色魔文被勾画出来，它刚一出现，就被镂空球体吸引了过去，彼此相融。
从镂空球体的缝隙间迸射出耀眼的金光，伴随着如同金属熔化的“嗤嗤”声，缝隙在一点点闭合，直至形成一个完整的球体。
菲利克斯一只手托着镂空球体，沐浴着金色的光芒，这一刻，所有的压力都消失了，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畅快，就好像身心都被彻底洗涤了一遍。
赫敏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阅读《不列颠百科全书》时，看到的那一个个伟大的名字，书上用各种美好的词汇来描述他们：天才，伟人，英雄，传奇……
当时她还小，吃力地捧着比例夸张的书询问父亲：“爸爸，什么是传奇？”
父亲轻声说道：“可能是那些超越了时代、千年才能诞生一个的人物吧。”
“他们很聪明？或者有力量？”
“我想不止，历史上从不缺少聪明人，也不缺掌握力量的人。”
“那到底是什么？”
“我也说不清，亲爱的，但我想至少也是在无数人的认可与祝福下，一路走向顶点的人吧。”
……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件小事，但一个念头就像破土的种子，迅速在脑海里疯长，直至成长为参天大树——
‘如果这个时代会有传奇诞生，那一定是海普教授了吧？’

第一百九十六章 讨论
菲利克斯盯着这个金色魔文球，看起来，他似乎成功了。
他成功复原了一种古代魔法——缩放咒，这实在是一种了不起的成就，值得大书特书，他甚至可以据此写一本自传，或是荣登巧克力蛙卡片上的名人系列。
但问题是，这玩意儿真的是缩放咒吗？
菲利克斯之前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这种镂空球体结构，据他所知，弗立维也不清楚这一点，他和前任古代魔文教授一起合作，复原的缩放咒的最早版本，是一种扭曲的平面。
菲利克斯此前也未曾怀疑过有什么不妥，因为他学到的古代魔法也是由魔文组成的平面图案，相信弗立维也是一样。
两人甚至讨论过，是不是要努力把图案弄得平整些……
至于今晚，他也是机缘巧合，在特殊状态下剥离了现代魔法的痕迹，随后任由它自我调整、自我生长，结果它变得越来越歪，越来越扭曲，最后成为了一个球。
或许他最大的收获，其实是发现了一种更加稳定的魔文结构？
菲利克斯看着手上的魔文球，心里痒痒的，他现在特别想找一个试验品，试试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究竟是不是缩放咒。但他面前唯一站着的生物就是赫敏。他可不敢轻举妄动。
那些身上长着疥疮的弗洛伯毛虫提醒着他一旦出了意外，后果有多么可怕。
更何况，即便没有这些问题，他也不敢保证，小女巫碰到金色魔文球会变成什么样，是长成一个五十米高的巨人，还是缩小成一个拇指大小的花仙子？
甚至可能是更加猎奇的展开……
虽然说他确实好奇，但还是很好地压抑了这股冲动，禁林里有不少生物可以满足他的测试需求。
弗立维教授对他的忠告依然有效。
“教授？我可以碰一下它吗？”赫敏好奇地问道，她眼睛里的渴望都要溢出来了。
“我想，不行。”菲利克斯板着脸说，看到小女巫露出失望的表情，他解释了一句：“目前我也不确定它的效果，我担心会出现不可逆转的后果。”
想了想，菲利克斯向金色魔文球传达了一个散去的意识。结果魔文球悄无声息地融化成金色的液体，流入他的身体里。
这使得他大为惊奇，菲利克斯几乎立刻采取一切手段检查自己的身体状态——结果是一切正常。
于是他试探性地调动这个魔法，他的右手开始发热，他盯着自己的手掌，一个像是漩涡一样的浅蓝色光晕出现了。
菲利克斯略微注入了一丝魔力，一股庞大的吸力从漩涡中涌了出来，办公室里立刻变得一片狼藉。
他赶紧停了下来，决定等找到更适合的环境再去尝试。
但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魔法的非同凡响，可能远远超出他的预计。
赫敏也被吓了一跳，她感觉自己刚刚差点被吸进那个浅蓝色的漩涡当中，一时之间有些慌神。
菲利克斯安慰她说：“放心，我可以很好地控制它。”
他散去了魔法，语气轻松地说：“总而言之，今晚发生了令人惊喜的意外。我机缘巧合掌握了一个魔法，这是好事。但我们已经偏离了主题，下面让我来看看你的工作。”
他挥动魔杖，让满地的羊皮纸、羽毛笔，歪斜的桌子回到原地，赫敏从中看到了三个金色的、核桃大小的窥镜。
同样的窥镜她在本周二才刚见过。
“这是……那个可以针对特定人的窥镜？”
菲利克斯瞥了一眼，“没错，受人之托，也许你过几天就会再次见到它。”
“过几天会再见到……”赫敏琢磨着这句话的含义。
如果涉及到针对具体的人，她能想到的就只有……
“小天狼星&#183;布莱克？”她惊讶地问。
菲利克斯故作意外地叹了口气，“好吧，可不是我主动透露的，邓布利多校长不让我说出去。你装作不知道，成交？”
赫敏抿嘴笑道：“成交。”随后她提问道：“我可以告诉哈利吗？”
“哦，不行，我不知道邓布利多怎么安排这几个窥镜。”菲利克斯解释说。
也许邓布利多会直接把窥镜拿给哈利让他防备着点，也许会偷偷挂在他的寝室里，又或者干脆把三个窥镜分别挂在霍格沃茨的不同入口处……
总之，菲利克斯只负责制作窥镜，不负责使用，也不关心怎么使用。邓布利多会安排好一切的。
菲利克斯拿起赫敏在栗木纸上完成的内容，“非常出色，看起来你真的完全掌握了串珠小包上的魔文回路。”
“我可以学习新的内容吗？”
“当然，你现在完全具备这个资格。”菲利克斯倚靠在桌子边缘，挠了挠下巴说。
“那……教授您有什么建议吗？”
“虽然继续学习新的魔文或是魔文回路不算错，但我认为，最好先教你发掘出单个魔文的力量，这有助于你更好地理解整个魔文体系——这也是我最近在思考的问题。”
“单个魔文的力量？”
菲利克斯解释说：“对，还记得我提到过的吗？魔文最早被发现时，就是因为它可以短暂地储存魔力，并转化成神奇的效果。”
“这意味着，单个魔文同样代表着魔法的一部分，它可不是只能写在栗木纸上，等待着被人连成魔文回路、制作成魔文造物那么简单。”
“真要是这样，那魔文和炼金符号又有什么区别？”
赫敏想了想说，“教授，如果我没有理解错，我掌握的每一个魔文都代表着……一个魔法？”
她忍不住掰着指头计算自己掌握了多少个魔文，加起来差不多有一百个了。如果假设成立，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掌握了一百个魔法？
她现在学到的魔法还没有一百个呢！
要不是为了亲手修复串珠小包，她可以掌握更多的魔文。
“并没有那么夸张。”菲利克斯哑然失笑道：“在我看来，单个魔文只是一种携带魔力的纹路。所谓的神奇效果多数情况是那种简单的发光、发热，没有实际用处。但也不是没有例外——”
他念出一个晦涩的音，自手掌中绽放出柔和的白光。
“这是你们刚刚学到的一个魔文，寓意光明。它可以暂时替代荧光闪烁，如果你手边没有魔杖的话，它会很有用。”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古今
赫敏似乎想起了什么，“教授，你在去年的公开课上，使用的就是这个魔文吗？”
“不，公开课上演示的是真正的古代魔法，只不过是以这个魔文为核心。”菲利克斯说道。
他看了看时间，温和地说：“今天差不多就结束了，至于如何发掘单个魔文的力量，我把这部分内容安排在明天。你回去后可以自己尝试一下，没有什么危险性，不过可能会对你造成一些困扰。”
“困扰？”
菲利克斯勾起了嘴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教给你的一个魔文的效果就很有意思。不知道你能不能发现？”
赫敏心里有些怨念，教授的恶趣味又出现了……
至此，赫敏差不多理解了整个实用性古代魔文体系的逻辑——如果类比的话，她想到了自己亲手拆过的收音机。
魔文是一切的基础，地位等同于收音机里的电子零件；
但无论是单个魔文，还是电子零件，它们都相对独立，可以表现出自己的特性，比如电阻的发热，小灯泡的发光，以及教授展示的那个寓意光明的魔文。
这些特征本质上没有好坏强弱之分，但在加入了人的主观判断后，就有了不同：发光特性明显比发热特性更有用些……
而魔文回路对应着收音机里的电路，这时魔文已经通过组合形成了回路，具有特定的魔法功能，比如很早之前，教授演示过的爆裂魔文回路。
她还记得当时海普教授对它的描述是“非常不稳定”，这说明单个魔文回路也很难被稳定应用。
唯有多个魔文回路互相配合，才可以打造出功能完善的魔文造物，就像她的串珠小包。
至于古代魔法，她接触到的信息不多，姑且认为也是同样的关系。
赫敏觉得，这么类比一下就容易理解了，她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教授听，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您认为怎么样？”
菲利克斯投以赞同的目光，“概括得很形象，格兰杰小姐。对目前的你来说，完全可以这样理解。”
小女巫点点头，她今天接触到了太多的新知识，回去后需要重新梳理一下。
……
等到赫敏离开，菲利克斯坐在沙发上，今晚的收获让他对古代魔法和简化魔法之间的异同有了更深入的思考。
他之前的想法是，古代魔法威力巨大，但难以控制；而简化魔法呢，威力不算突出，但也完全够用，它最大的优点是简单易学，失控的概率更低。
但其实，简化魔法取代古代魔法几乎是一种必然——
简化魔法，基本可以看作是咒语+施法动作+魔力调动的集合。
‘咒语’代表了心灵的力量，熟练后可以省略，也就是无声施法；
而后两者——‘施法动作’和‘魔力调动’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可以混为一谈。
这是因为在简化魔法的体系下，施法动作和魔力调动被一一绑定，一个施法动作对应着一种魔力调动的方式，这才是整个简化魔法体系的精髓。
这种做法带来的好处是惊人的：
巫师们不必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学习如何调动、驾驭自己的魔力，这部分知识被自然地融入到霍格沃茨的教学体系当中。
理论上来说，只要你学习了常规的施法动作，你就有资格掌握同一体系下的大部分咒语。
之所以不是全部咒语，是因为霍格沃茨现有教材中删掉了一些冷门的施法动作，也就意味着小巫师们无法掌握这些施法动作背后的魔力调动方式。
不过如果教授想额外教学，完全可以在讲解咒语时，顺便在新的施法动作上多花些时间，小巫师也顶多觉得这个咒语有些难，不怎么得心应手。
正因为施法动作和魔力调动结合得十分紧密，才使得不少小巫师只知道前者，而对后者完全没有概念，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使用魔法。
一个极端的例子是：
一些天赋出众的巫师，只是看过一次别人的施法，就能凭借对方的咒语和施法动作，掌握相应的魔法。
而更方便之处在于，当对咒语足够熟悉后，施法动作也是可以省略的，一切似乎又回归到魔力调动本身。
只不过大部分巫师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清这个过程。
如果不满足于学校的教学内容，霍格沃茨的图书馆也有大量的资料供小巫师参考和深入学习，前提是要选对书。
以上思考，都可以算得上是简化魔法的优点——简单易学，自成体系，还保留了继续提高的可能。
这可比古代魔法优越太多了。
要知道古代巫师连标准统一的施法动作都没有，每学习一个古代魔法都意味着一次冒险，他们天然倾向于同一类型的魔法，来降低学习新魔法的风险。
再加上古代巫师遵守的是师徒教学制，交流不如现在方便，这也导致了他们的严重偏科，很多巫师一辈子只掌握了那么几个火焰魔法。
按照菲利克斯的推测，只有当他掌握了大量的实用性古代魔文的特性，以及魔文的组合方式后，他才能真正发挥出古代魔法的强大之处。
即便是几个火焰魔法，他也可以星火燎原。
而简化魔法也不全是优点——
这种做法造成了一个必然的结果：对于现在的巫师来说，那些越是古老的魔法，就越是难以掌握。
这是因为一些古老的魔法继承了古代巫师们对魔法的理解，但这种理解在当前魔法体系下显得格格不入。
比如守护神咒，它就更加侧重于对心灵力量的运用。
而且它调动魔力的方法，也不在霍格沃茨教的基本施法动作之内，这就意味着你要重新学习几种、甚至是十几种调动魔力、驾驭魔力的方法，这几乎难住了九成以上的巫师。
菲利克斯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想到了要摆脱简化魔法框架的束缚。
他最早是在图书馆中翻阅书籍，学习更多的调动魔力、驾驭魔力的方法。
他还试图从各种古老典籍中发掘出强大的魔法，掌握并驾驭它们。
事实上，这也是很多巫师的选择——在对强大魔法的追逐中，提高对魔力的掌控、对魔法的理解。
后来菲利克斯瞄准了他认为直指魔法本质的实用性古代魔文，并一路发展到今天。
但现在看来，魔文就是魔法的本质吗？
短短一年间，他已经见识到了斯莱特林的血脉魔法、拉文克劳的记忆魔法，和邓布利多那隐隐未曾显露的变形术。
大家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尽管菲利克斯毫不怀疑自己选择的道路潜力最大。
如果让现在的他来判断，魔法的本质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魔力——巫师与生俱来的魔力。
有了魔力，才有了百花齐放、多姿多彩的魔法世界。

第一百九十八章 测试
第二天凌晨四点，菲利克斯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嗡嗡作响，就像是被坩埚勺子刺入脑子里不断搅动。
他从床上爬起来，脚下轻飘飘地来到盥洗室。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通红，似乎刚刚才从滚烫的热水里捞出来，他嘟囔了一句：“思维小屋的副作用来得可真快。”
昨晚为了争取时间推演出魔文球上的残缺魔文，他强行提高了思维小屋的运转倍速，现在副作用找上门了。
对此他早有预料。
他从盥洗室出来，瞥了一眼窗外浓浓的黑色，给自己灌了一大杯药剂，很快烧就退了，但是他整个人依然有气无力的。
菲利克斯在床上躺到十点钟，大脑不断的刺痛让他一点胃口都没有，就连安静地思考也无法做到。他决定出去走走，至少可以吹吹凉风。
不知不觉间，他就来到了禁林边缘，菲利克斯眯着眼睛在禁林和海格小屋之间做着抉择。
“既然来了，要不……测试下缩放咒？”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菲利克斯只犹豫了两秒钟，就慢悠悠走进了禁林，不过他给自己披上了一件风衣，手指轻轻点在胸口，风衣上跳跃着晶莹的魔法光芒。
这件风衣的内衬是蛇怪皮，外面是火龙皮，在菲利克斯的精心鞣制下，添加了诸多的魔文回路和防御魔法，最后的成品轻薄而又飘逸。
禁林里的空气温润潮湿，他的精神状态好了一些，目光不断逡巡。
‘来一头特波疣猪，红帽子也行。’菲利克斯心中期待着。
他顺着一条陡峭的石头小径，一路下行，他突然想起自己上学年曾在这里捡到了一只八眼巨蛛的大螯。
他本想用大螯做一柄魔文刻刀，但它已经干枯了，连一丝魔法的痕迹都捕捉不到。再加上他忙忙碌碌，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一阵窸窸窣窣声响起，菲利克斯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被十几只体型巨大的大蜘蛛围了起来，看得出来，它们正蠢蠢欲动。
八眼巨蛛……
“真好，碰到你们实在是太好了。”菲利克斯真诚地说。
对面的大蜘蛛不停地摆弄着它们的大螯，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他甚至能听到覆盖全身的硬质黑毛摩擦地面的声音。
菲利克斯的黑檀木魔杖随意地拿在手里，完全没有激射出强力咒语的迹象，但他的左手已经悄然浮现出浅蓝色的光晕，他不断注入魔力，转眼间扭曲成一道球形漩涡。
漩涡的边界，隐隐可以看到明灭的魔文——球形漩涡正是镂空魔文球体的魔法体现。
距离他最近的一只小象大小的八眼巨蛛已经跳到了半空中。
菲利克斯平平地伸出手。
掌心上方，球形漩涡剧烈旋转起来，内部数百道蓝色的魔力猛地膨胀开，将菲利克斯包裹在里面，形成一个直径二十英尺的球形屏障。
这些魔力绕着他高速旋转，编织成一条美丽的魔力织网。
而菲利克斯手上的球形漩涡已经变成了无色透明状，从它的内部涌出一股可怕的吸力，半空中的八眼巨蛛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就被撕扯了下来。
在碰到最外圈的蓝色光芒时，它的速度放缓，身体不断缩小，这个过程可能持续了不到一秒钟，随后它就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水洼儿里，彻底消失不见。
菲利克斯凑近了仔细端详，无色透明的漩涡中，一只绿豆大小的小蜘蛛划拉着大螯，不断打着转儿。
漩涡中的强大吸力对菲利克斯没有半点影响，但它却真实存在，而且不断向外延伸。
“咔嚓！”
一株大树从中间折断，打着旋儿朝他飞来，在靠近他三米附近的蓝色魔力织网时，迅速缩小成了一根牙签，连同它身上趴着的一只八眼巨蛛，一起投进球形漩涡当中。
不只是树木和八眼巨蛛，还有人头大小的石头也呼啸着被牵引过来，泥土、枯枝……以他为中心，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一股脑地朝他飞来。
菲利克斯想了想，开始有意识地控制着魔法，周围盘旋的风消失了，摇曳的树枝慢慢安静下来，但漩涡所带来的吸力全部汇聚在剩余的八眼巨蛛身上。
它们翻着跟头，以各种姿势倒飞回来，被一股脑地丢到了漩涡中。
整整十二只，一个也没跑掉。
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手里这个微型世界。
他尝试着让快速旋转的漩涡停下来，它十分顺从地安静下来，外层的魔力重新回到了球形漩涡中，柔和地旋转着。
他此刻托着一个透明的球体，内部是如同绸带一般的蓝色魔力，它们自由地舒展着，同时轻飘飘地游动。
球形漩涡里面的囚犯——十二只八眼巨蛛无力地翻滚，其中一只勉强抓住了牙签大小的古树，大螯疯狂扭动着。
菲利克斯总结着目前收获的信息——
首先，虽然只测试了这个魔法缩小的效果，放大效果还没有测试完成，但可以确定是缩放咒无疑，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让他舒了一口气，心里最大的石头落地；
其次，魔法的效果很夸张；
‘球形漩涡提供强大的吸力，内部盘踞的魔力膨胀成网，缩小一切。’
‘八眼巨蛛不算弱，但却毫无抵抗力，这就意味着大部分禁林生物无法与这个魔法抗衡。’
菲利克斯盯着方圆十丈范围内，光秃秃一片的空地，就连地面都矮上一层，露出湿润褐色的泥土。这还是他中途反应过来，把目标转向八眼巨蛛的结果。
“对神奇动物的效果应该很好，以后都不用担心被围攻了。至于巫师……”他心中分析着，脑袋又是一阵阵刺痛，“嘶~”
菲利克斯停了下来，他绕着现场环顾一周，决定等自己摆脱思维小屋的副作用影响后再深入分析。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部分——”
他弹动手指，一只八眼巨蛛从漩涡中被丢了出来，在他的控制下，它的身体迅速膨胀，过了十几秒，已经恢复成了最初的大小。
大蜘蛛抬起头，那个恐怖的巫师正打量着自己、口中喃喃说着奇怪的话，“没看出什么问题，没有畸形，没有脓包，真的成功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三头犬路威
八眼巨蛛的八只眼睛齐齐颤抖，两只大螯像是触碰了什么开关，“哒哒哒哒”连成了一片。
“唔……再测试下放大能力。”
菲利克斯先是一道昏迷咒把它击昏，随即用魔杖挑起一缕绸带般的蓝色魔力，把它甩在八眼巨蛛的丑陋脑袋上，在他的控制下，八眼巨蛛体型迅速膨胀，十英尺、二十英尺，三十英尺。
菲利克斯停了下来，绕着它走了一圈。
‘放大也可以，这个魔法完全受我的控制。’
‘但总感觉用处不大。’
菲利克斯观察着这一幕，有谁会在战场上把敌人变大呢？
为了把对手变成亮眼的靶子？
明明有更好的方法。
菲利克斯将八眼巨蛛恢复原状，一番检查后，又将其缩小成小拇指指尖那么大，他从戒指中取出一只普通的透明玻璃瓶，把它装了进去。
“八眼巨蛛先生，你先陪我一会儿吧。”
接下来他挥手散去了球形漩涡，十几秒后，他的周围趴着十一只昏过去的大蜘蛛。
看起来应该是被转晕了。
他小心翼翼地在其中三只八眼巨蛛上留下魔法印记，有了这些印记，他就可以直接找到它们的巢穴。
八眼巨蛛盘踞的地方距离学校还是太近了，从它们毫无顾忌地攻击人类来看，危险性实在太大，最好让它们搬远一点。
和巨怪作伴就不错，正好在禁林的另一头儿。
但今天不行，他刚刚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
一个小时后，菲利克斯怀里抱着一只有着三个头的小黑狗，敲开了海格小屋的门。
海格似乎刚吃过饭，胡子上沾着番茄酱，低声哼着小曲儿。
他打开门，露出爽朗的笑声：“菲利克斯，你的建议很有用，学生们反响不错……等等！”他突然大吼了一声，从眉毛到胡子一阵乱颤。
“路……路威……”海格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菲利克斯微笑看着他，“没错，我把路威——”
“……竟然有孩子了！”
“嗯？”菲利克斯满脑子问号地看着海格，他的头又开始刺痛了起来。
下一秒，他就被海格的大手拉了进去，“快进来，别让小家伙受凉了。”
海格把他推到椅子上，魁梧的身影在小屋里一个劲儿地转圈，嘴里不停嘟囔：“我想想……我想想……三头犬小时候都需要什么？首先是火炉，还有生肉，恰好牙牙还剩点儿……怎么能少得了音乐！他父亲最喜欢我给他吹笛子了，天呐，路威竟然有孩子了，我完全被蒙在鼓里！”
菲利克斯愣了足足十几秒，才弄清楚事情的原因，他哭笑不得地打断了忙碌的海格：“海格，还记得我那个魔法吗？在暑假里，让一株魔杖树变成盆栽？”
海格慢慢停下脚步，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我当然记得，别告诉我……”他的目光看向对面怀里的小黑狗——它疯狂地摇着尾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他感觉到了强烈的熟悉感。
“没错，我把路威给你带来了，我说话算话。”
海格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嘟囔，随即一把从菲利克斯的怀里捞过来三头犬，凑到跟前仔细打量。
小家伙只有半英尺高，还抵不上海格的半个巴掌。身上像披着黑色的绸缎，它的三个头只有核桃那么大，正委屈地发出“呜呜”声。
海格的手颤抖了起来，“真的是路威，你看这爪子，这鼻子，他的第二个头有些小，刚出生的时候更小，我还以为他是畸形……”
三头犬路威回到了‘老父亲’的怀里，它的四只肉肉的爪子扒着海格死死不放。
路威的三个头贪婪地呼吸着海格身上的味道，过了好一会儿，它突然扭头冲菲利克斯“汪汪”叫了起来。
就是这个坏人！突然出现把自己变成了小不点！
“哎呦！”海格笑得更开心了，“他小时候就是这么叫，跟牙牙学的，但当他体型有牙牙两倍时，就再也不叫了。”
“你开心就好，海格，我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没考虑太多……”菲利克斯说道。
“你太客气了，这正是我想要的！”
似乎看出了海格并不能替自己出头，路威彻底老实了下来，它趴在海格的肩膀上——这对现在的它来说格外宽敞，没一会儿，它的三个头就开始争抢海格递过来的生肉。
“慢点，慢点，都是你的。”海格笑眯眯地说。
离开之前，菲利克斯难得地记得叮嘱他：“海格，如果路威长到了正常体型的三分之一，就要把他送回去，因为接下来他恢复的速度会很快。我特意加强了咒语的强度，我想你大概可以和他度过一个星期。”
“知道了，知道了。”海格心满意足地说。
从海格小屋里出来，走回城堡，菲利克斯突然想起自己口袋里还藏着一只八眼巨蛛。
他不禁犹豫起来，他可不想再折返回去了。
要不，把它咔嚓了……反正也没人看见……
但最后，菲利克斯还是带着它回到了办公室。
躺在沙发上，他懒洋洋地看完了一部电影，结果看到最后什么也没记住。
“思维小屋副作用的影响太大了。”
菲利克斯又给自己灌了一杯药剂，有那么一会儿，他感觉好了一些，脑子不是那么刺痛了。他直接从戒指中翻出拉文克劳的冠冕，戴在头上。
一丝丝清凉的气息不断释放出来，抚慰着他疲惫的精神。
‘竟然真的有用！’
菲利克斯感觉自己的‘理智’离家出走，在外边逛了一圈终于回来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仔细回忆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忍不住捂脸。
“太冒失了……”
他迅速来到工作台，在装着八眼巨蛛的玻璃瓶上施加了一层层防护咒语。
“很好，现在就算是三头犬也要花些时间破开。”他满意地说，“正好记录一下魔法维持的时间，再和海格那边的数据对比一下……”
但接下来，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如果明天我还没有好转，该怎么给小巫师上课？”
菲利克斯盯着镜子中的自己，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形似展翅雄鹰的冠冕，一颗天空蓝宝石镶在雄鹰的胸口，它的翅膀处装饰着一排排珍珠。
顶着拉文克劳的冠冕去上课，不但会被人笑死，还会惹来麻烦。
过了一会儿，菲利克斯想到了一个主意，但他对这个想法有些抗拒……
当赫敏准时敲开办公室的门时，看到菲利克斯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深棕色男式礼帽。
“教授的新造型吗？”她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第二百章 时间转换器
“怎么了，我看你刚进来时有些生气的样子。”菲利克斯说，他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除了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深棕色礼帽。
“教授，我已经知道那个‘很有意思’的魔文是什么了。”赫敏重重强调着，这个满是恶趣味的词汇，是昨晚海普教授建议她自己尝试发掘单个魔文的力量时提到的。
“说来听听，我看看你猜得对不对。”菲利克斯的嘴角已经勾了起来。
“是代表着野牛力量的URUZ。”她发出一个奇怪的音，手上蒙上一层浅浅的白光，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和我想的一样……咳咳！在你身上一定发生了有趣的经历。”菲利克斯说道。
“确实很有趣！我今天早起避开所有人，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尝试着魔文，一些失败，一些成功……”她的脸皱了起来，带着迷惑和不解，“不知道为什么，弗雷德和乔治也早早地溜出来，还蹑手蹑脚的，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呃……”
“我当时正在使用这个魔文，听到他们走路的声音，一时没控制住，我就，我就——”赫敏一脸懊恼地说：“我当着他们的面掰断了椅子的扶手。”
菲利克斯强忍着笑，安慰她说：“问题不大，只有他们两个人看到。”
“已经不是了，”赫敏悲哀地说：“他们告诉了李&#183;乔丹。”
李&#183;乔丹是学校魁地奇比赛的解说员，以大嘴巴闻名于校，菲利克斯上学年看过几次魁地奇比赛，对他印象颇深。
“一切都会过去的，嗯，也许吧，”菲利克斯岔开了话题，“让我们开始今天的正题——唔，今天我们就不在思维小屋里授课了，那里正在装修，噪声太大。”
赫敏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教授在说什么？
“……发掘单个魔文的力量，能让你更好地熟悉魔文本身，否则掌握的数量再多也没什么用。这也是我最近的心得。”
菲利克斯说着，从他的食指指尖出现了一个火红色的魔文符号，它蹦蹦跳跳地从小女巫面前经过。
当魔文符号回到他手掌上时，菲利克斯一把攥住了它，赫敏都怀疑海普教授把小家伙捏碎了，但他缓缓摊开手掌，一簇小火苗安静地燃烧着。
“做到这种程度，就差不多了。”
原本有些小小不满的赫敏被新知识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很快她就开始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在他的指导下，不到半个小时，赫敏就掌握了寓意‘光明’的魔文，洁白温润的光芒从她手中出现，虽然只是薄薄的、浅浅的一层。
“你前面的基础打得不错，格兰杰小姐，你完全可以在魔文俱乐部里发挥更大的作用。”
赫敏闻言一愣，随即兴奋地说：“教授，魔文俱乐部就要开始了吗？”
“是啊，下周一公布消息。”
赫敏对魔文俱乐部非常期待，按照教授之前的说法，他会重点讲述实用性古代魔文的知识。
剩下的时间里，赫敏一个人练习，菲利克斯翻着一本大部头书，他的指尖总是跳跃着各种魔文符号。
但赫敏看起来格外疲惫，哈欠连天，她听到教授的声音传来——
“你今天使用了时间转换器？”
赫敏慌乱地看了过去，海普教授正隔着大部头书，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什么？呃，噢……”她好半天平静下来，“时间总是不够用。我要写很多作业，额外练习魔文，还有看一些参考书……光是上午就用了六个小时。”
菲利克斯摇摇头，“我已经可以想象到你平时是有多忙了，你是打算把一天当两天，还是三天？”
赫敏没有说话。
“其实我建议你放弃一两门……”
“不，我不想放弃。”赫敏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地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以咨询下珀西&#183;韦斯莱，据我所知，他在OWLs考试上拿到了12个证书。”
赫敏点头认可了这个建议。
她确实很好奇珀西是怎么使用时间转换器的，才刚过一周，她就已经很辛苦了。
“能说说使用时间转换器时是什么感觉吗？”
赫敏注意到海普教授重新把脸藏在了大部头书之后，语气平静地问她。她想了想，描述着自己的经历：“感觉自己在飞快地倒退，就像是飞一样，但其实我根本没有动……”
“你认为是场景在动？”
“没错。”
“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感觉？”
“我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就好像有一张鼓在我耳边猛敲，我试过说话，但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图案，有些像云。”
“谢谢，格兰杰小姐，你的回答很好地满足了我的好奇心。”
简短的交谈过后，办公室变得安静下来。
一直到赫敏离开后，菲利克斯才放下书，“时间的奥秘……”
隔天，新的一周开始了。
菲利克斯上完第一节课后，抽空去了趟校长办公室，把三枚窥镜交给邓布利多。
“巧妙的构思，我猜可能融入了寻踪咒，哦，不止，我还看到了尼克的一些手法，看起来你们最近交流得很频繁。”
他的银白色的胡子被扎了起来，此刻正透过半月形镜片打量着核桃大小的袖珍窥镜。
“你能看出来？”菲列克斯惊讶地问。
“我年轻时也曾沉迷于炼金术，尼克指点过我，不过可惜的是，我并没有继续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邓布利多遗憾地说道。
菲利克斯突然想起自己在很久很久之前，从巧克力蛙卡片上看到的关于这位老人的介绍。其中一句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与合作伙伴尼克&#183;勒梅在炼金术方面卓有成效”。
这么说，校长的炼金术造诣也不差？他想到了偶然瞥见的熄灯器。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邓布利多的过去只有很泛泛的了解。比如打败黑巫师格林德沃，压制伏地魔，还有他年轻时发表的一系列论文。
但除此之外呢？他就知道这位校长喜好甜食，爱好室内乐及石柱滚木球戏。
菲利克斯忍不住浮想联翩。
“没有问题，菲利克斯，你完成得非常出色。”邓布利多说。
在邓布利多确认无误后，他提出了告辞。
“如果没其它事，我就先离开了，邓布利多校长。”
“除了我要向你表示感谢外，没有其它的了，菲利克斯。”邓布利多说道，“哦，顺便一提，你的帽子很漂亮。”
菲利克斯板着脸离开了，他拒绝回应这句话。离开时，他匆匆瞥见菲尼亚斯&#183;布莱克校长的画像冲他比比划划，似乎在隐晦地提醒他不要忘记一周前的对话。

第二百零一章 魔文俱乐部招新
下午晚些时候，布告栏挂上了一幅崭新的海报，隔得老远也能看清上面的标题——魔文俱乐部招新简章！
布告栏下围着一群小巫师，一个热心的学生高声朗读出来，让后面的人也能听见——
“兹招募魔文俱乐部第一批成员，要求如下（以下三种任选其一，择优选取）：
一：粗略掌握三十枚实用性古代魔文（可修复魔法傀儡的程度），或精通一枚实用性古代魔文（参见下图）；
二：独立完成一件炼金物品；
三：以《古代魔文探索》为主，完成一篇七英尺长的论文（另附备用参考书录）；
选拔时间：本月最后一个周六上午；地点：古代魔文课教室；
——魔文俱乐部负责人：菲利克斯&#183;海普，1993年9月7日。”
在海报下方，是一张动态图片和一份长长的书单。
哈利、罗恩和赫敏挤到人群的前面，仔细看着上面的文字和图案。
“我觉得第一个要求最容易达到。”罗恩盯着上面第一条的末尾说，“就是最后一句话，你只需要精通一枚实用性古代魔文就行。”
他的话引来一片赞同声。
“才不是呢！”赫敏尖锐地反驳说，她指着海报底下左侧的动图——一个小巫师手上托着一枚魔文符号，但旋即符号变成了一蓬火焰——“它是所有要求中最难的，相反，我认为第三个要求最简单。”
“你是在开玩笑吗，赫敏！那可是七英尺的论文，七英尺！”
“我的眼睛没有问题，罗恩。事实上，我写过更长的论文。”
不少学生认出了这位古代魔文课的助手，尤其是对于选修古代魔文超过一年的学生来说，他们对这位女巫（的字迹）非常熟悉。
私底下不少人吐槽说那个二年级的格兰杰才是古代魔文课的教授，因为她秀气工整的字迹经常出现在这门课的作业上，并且横跨了五个年级。
“格兰杰小姐，我希望你能具体解释下，每一条的含义和难易程度。”七年级的珀西出现了，他的胸前挂着一枚象征着男生学生会主席的徽章，语气矜持而正式地说：“你的话会成为有力的参考。”
罗恩对哈利咬耳朵说：“你看他的样子，就像是魔法部的发言人，除了他少了一个凸出来的肚子。”
哈利看了眼珀西，又想了想把费农姨夫的肚子安在珀西身上的形象，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赫敏看到所有人把目光投到了自己身上，“哦，当然可以。”她紧张地说：“海、咳咳！海普教授的魔文俱乐部更加看重实用魔文，他的三个要求基本上是围绕着这一点展开的。”
“第一条考察对实用魔文的掌握情况，据我了解，我是说我看过你们的作业，五年级以上有不少人符合要求，除了最后那句话！”
“第二条你们都理解，但要想达到教授的标准，肯定要运用更多的炼金符号和实用魔文；”
“第三条是考察对实用魔文的理解情况，我个人认为——是最简单的方式，对于五年级以下的学生是最优选择……”
过了十几分钟，赫敏才从人群中脱身，找到了远远站在一旁等待的哈利和罗恩。
“我的天，我第一次被这么热情的对待！”赫敏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烦恼地说。
罗恩在一旁嘟囔：“我倒是想和你换换。”
“走吧，我们先去礼堂吃饭。”哈利说。
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这么说，你这个麻瓜种刚刚大出风头！”德拉科&#183;马尔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脸上挂着一幅病容，他的旁边是潘西&#183;帕金森，以及雷打不动的两个跟班，克拉布和高尔。
“闭嘴吧，马尔福！你还是为自己老爹考虑一下、怎么和自己的食死徒朋友解释吧。”罗恩一脸轻蔑地说。
德拉科的神情阴郁起来，罗恩正好戳到了他的痛处。自从上周二他口不择言之后，经过三天的酝酿，他的父亲寄来了一封措辞严厉的信，禁止他提及任何带有黑魔头字眼的话题。
‘把这个人从你的记忆里抹去，知道吗！否则我就把你接回来。’信中的一句话是这样说的。
德拉科没有理会罗恩，他看着哈利说：“我要是你，就多去看看那个傻大个，也许你以后只能在翻倒巷里见到他了。”
哈利不假思索地说：“海格才不会被开除。”
“等着瞧，波特。”他冷笑两声，对赫敏说道：“你这个麻瓜种也不过有那么一点小聪明，除了死记硬背你还会什么？”
“我会的可多了，你要试试吗？”赫敏口中发出一个怪异的音节，她的手掌上浮现出一层浅浅的光晕。
“她还是二年级‘答题羊皮纸’的排行榜上、所有科目第一名，是啊，在你看来这也没什么……哦，对了，她还有可能成为你的考官，如果你也想加入魔文俱乐部的话。”罗恩奚落他说。
德拉科像吃了一只死苍蝇般难受，他慢吞吞说道：“真遗憾，看起来你家中了预言家日报的大奖，让你明显更有自信了……”
“德拉科，别理这些下等人，我祖父的仆人都比他家有钱，和他们并称纯血简直是我这辈子受到的最大的羞辱。”潘西&#183;帕金森高傲地拉着他离开了。
罗恩皱起了眉毛，一脸不可思议地说：“他们是不是有病，为什么每次出现都惹人不快？”
即便是吃过晚饭、回到公共休息室，罗恩还在纠结这件事，“毁了我一天的好心情，赫敏，我是说真的，如果你成为选拔的考官之一……嘿！让你的猫离我远一点！”
距离他不到三英尺，一只皮毛是姜黄色、脸看起来像是被压扁了的大猫正伏下身体凑过来，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口袋。
赫敏不快地抱起自己的猫，“克鲁克山，乖一点。”她坐到了小圆桌的另一侧。
哈利低头看着一张羊皮纸，上面是各种人名，名字之间被牵出各种线条。
赫敏看了上面的内容一眼，担忧地说：“哈利，你还在纠结那个逃犯吗？”
“我就是想不通，我父亲怎么会选这种人做伴郎！”哈利生气地锤了一下桌子，即便差不多过去了一周，他也无法忘记自己当时的愤怒。
赫敏劝慰他说：“很多人是会变的，哈利。”
罗恩好奇地问：“我记得你周六时说过要去找卢平教授打探消息，结果怎么样？”
哈利消沉地说：“我没见到他，卢平教授生病了，我隔着门敲了半天，他才声音沙哑地回复我。”
“但他没有明确拒绝你，不是吗？找个机会再试一次，就在下课后，或者下一个周末。”罗恩提议说。
哈利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本来今天就有一节黑魔法防御课，但卢平教授看起来太憔悴了，他都怕教授上着课时突然晕倒，实在不好意思提要求。

第二百零二章 来信与研究
罗恩凑过去看着羊皮纸，意外地说：“怎么有我爸爸的名字？”
羊皮纸上，詹姆&#183;波特和小天狼星&#183;布莱克两个人的名字占据中央，又从他们的名字上引出各种关联人物，比如詹姆引出了哈利，从哈利牵引出各种信息来源者的名字，比如‘韦斯莱先生’、‘福吉部长’、‘卢平教授’。
哈利解释说：“临上火车前，韦斯莱先生让我警惕小天狼星，还让我发誓不去找他，他肯定知道更多的东西。”
“要我给爸爸写封信吗？”罗恩战战兢兢地问，说实话，他有点不敢。
“我想——”
“波特！到这边来。”麦格教授从外面进来，朝着哈利招手。
两人到角落里小声说话，哈利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激动。
半晌，他回来了，表情阴郁地把一枚窥镜放在桌子上，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新添加了一个名字‘麦格教授’。
“她也知道，却把我当小孩子糊弄。”
赫敏看着袖珍窥镜，突然说道：“这是海普教授制作的，是邓布利多委托他完成的，里面藏有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的头发。”
她答应海普教授不会提前透露，但既然窥镜都已经送到了哈利手里，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哈利被气笑了，“这么说，所有人都试图把我这个当事人蒙在鼓里？”
“别这样，哈利，他们有他们的理由。但我们也可以自己去查那些往事，不是吗？”赫敏说道。
罗恩瞪大了眼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赫敏？”
“这很重要，罗恩。我们也许能从中分析出有价值的情报，比如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擅长的魔法，万一狭路相逢，总比对他一无所知要强得多。”赫敏盛气凌人地分配任务：“罗恩，你给你爸爸写信，哈利从卢平教授那里下功夫。”
“你呢？”罗恩敏感地问。
“我问问海普教授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不过可能性不大，他入学时，哈利的父亲已经毕业了。”赫敏掰着手指说：“对了，还有海格，你们记得吗？马尔福受伤那天晚上，我们跑去安慰海格，他最后激动地把我们赶了出来。”
罗恩一脸赞同地说：“这招管用，海格是大嘴巴，他会说漏的。”
哈利突然提醒两人：“斯内普肯定也清楚。他恨我父亲，而且还恨卢平教授，也许可以……”
“真是个好主意，我们跑过去询问他——亲爱的斯内普教授，你是不是在上学时被一个叫詹姆&#183;波特的人打得屁股开花？我们想详细了解下他的一个朋友……”
哈利哑口无言。
纳威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封信。左右张望了一下，来到三人面前。
“祖母的信，寄给海普教授的，我不知道要不要交给他。”纳威圆圆的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
菲利克斯是在第二天看到这封信的，他当着纳威的面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纳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她说了什么？”
“约我周末到帕笛芙夫人茶馆，见面详谈。”菲利克斯笑了笑。
纳威吞了一口口水，“我、我可以跟着吗，这是关于我的，是不是？”他勉强把昨天哈利三人为他制定的话术说了出来。
“哦，不行，你还不被允许进入霍格莫德。”
……
“你就这么同意了？没有再争取一下？”哈利瞪着眼睛说。
“我，我……”纳威支支吾吾地说：“我觉得海普教授说得很有道理，我确实不被允许去霍格莫德村庄。”
“你可以要求他带着你啊，他可是教授！”
“我当时没想到……”纳威摸着后脑勺说。
哈利一个人生着闷气。
另一边，菲利克斯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一只玻璃瓶。
过去了三天时间，里面的八眼巨蛛都有核桃那么大了。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八眼巨蛛先生。”菲利克斯说。
“巫师，你想做什么？”八眼巨蛛粗声说道，它的一对儿大螯不断地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很多，但我需要你的配合。”
“不可能，巫师，你不能侮辱我。”它凶狠地说，同时气愤地挥舞着它的大螯。
如果以它原本的体型来说这句话，想必会很有威慑力。
菲利克斯笑了笑，“我要提醒你，是你先袭击的我，之所以留下你是因为你还有用，如果没用了……”
八眼巨蛛紧张起来，它再次想起被这个巫师折磨（变小）的恐惧，“这么说，你会放了我？”
“如果满意的话，为什么不呢？你看起来很好吃吗？”
“好吧，我答应。”它迅速改口道。
“接下来我会用魔力一点点刺激你，让你恢复原状，你要描述出对应的感觉，明白吗？”
“……明白。”
在菲利克斯的视角下，八眼巨蛛的体内盘踞着一股蓝色的魔力，看起来极为有序，就像是一条条锁链，阻挡着它的身体复原，但这股魔力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散。
毕竟这股魔力是无源之水，而八眼巨蛛本身就是魔法生物，体内蕴含魔力，也在拼命摆脱身上的禁锢。
这个过程越到后期，速度越快。从之前三天获得的数据看，时间在5到8天之间。
‘如果可以让我的魔法自动汲取游离的魔力，是不是就能永久存在？’菲利克斯猜测着，但这完全不现实，至少他现在连一丝影子都触摸不到。
菲利克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蓝色魔力非常稳定，似乎对他这个原主人不屑一顾。他没有用缩放咒取消魔法，而是将自己的魔力浸润到八眼巨蛛体内，帮助它对抗和消磨蓝色锁链。
一缕缕蓝色的雾气从八眼巨蛛身体上出现，很快，它就变成了西瓜大小，但它一动也不敢动，任由菲利克斯对他这里戳戳，那里点点。
每隔几分钟，菲利克斯就会询问八眼巨蛛的感受。
“有什么感觉？”
“什么也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
“现在呢？”
“就像是从阳光下走进巢穴，身体舒服了很多。”八眼巨蛛喜欢阴冷潮湿的环境。
“之前很难受？”
“变形的过程难受，非常不适应，但一段时间后就没感觉了，我都以为自己就这样了。”八眼巨蛛说道。
菲利克斯颇为意外地看着它，他虽然知道八眼巨蛛能说人类的语言，却不知道它们能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这么清晰。
“难道你们平时用英语聊天、开茶话会？”菲利克斯好奇地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阿拉戈克教我们的。”八眼巨蛛说道。
菲利克斯有点明白了，野生的八眼巨蛛绝对没有这种才能，能说一些短句就不错了。
但禁林这批不同，它们的源头是阿拉戈克，而阿拉戈克是海格从小养大的。
这让他有了一些新想法，也许可以把它们圈养起来？
当他委婉地向海格提出这个建议时，海格爽朗地说：“霍格沃茨现在就是这么做的！我每隔一两个月去一次，看看阿拉戈克，它太老了，可能没多少时间了。顺便提取一些八眼巨蛛的毒液，那可是好东西，学校里一部分开销就是来源于此。但每次阿拉戈克都不让提取太多，他也要为后代捕猎考虑……”
菲利克斯目瞪口呆地看着海格，这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样。
海格很开心地说：“总算有你也不清楚的事了，菲利克斯。禁林里大部分智慧群落都和霍格沃茨保持联系，邓布利多让我管这一块儿。”
“比如独角兽，我平时给它们送点草药、补品，它们不介意我拿些毛发，好东西都被奥利凡德收走了，剩下的没什么用，我就拿来做一些垫子、抹布什么的，很好用……”
“或者马人，他们作为禁林的屏障，警惕狼人、巨怪和危险生物的靠近，遇到解决不了的也会通知我；他们还擅长治疗，和巫师的方法不太一样，有时候也能管点用。至于马人的占卜，这方面我不太懂……”
“植物也是一样，斯普劳特教授每年都会往禁林里撒一批种子。”

第二百零三章 弗立维的十七场决斗教学
对于霍格沃茨的小巫师而言，每个月第二、第四周周四的决斗课，绝对是调理身心、活动手脚的一门大型竞技类社交活动。
在不少人眼里，这门课已经有望和魁地奇赛事比肩。至少他们能真的参与进去，而不是作为一名球场上的看客。
礼堂里人影绰绰，在教授到来之前，学生们三五成堆，彼此热烈地交谈着。哈利就看到珀西在高谈阔论，讲述自己是如何取得12门OWLs证书的，一旁的赫敏眼睛一亮。
“我一会儿就回来。”赫敏留下哈利和罗恩说。
他们看到她挤进人群，小声说着什么，珀西原本有些漫不经心，不过很快瞪大了眼睛。两人迅速越过众人，奔向堆着四张长桌的礼堂一角。
在经过双胞胎时，珀西停了下来警告他们：“我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方法躲避我的视线，也许是寻踪咒什么的——”
双胞胎对视一眼，弗雷德挤挤眼睛说：“听到了吗，乔治，寻踪咒……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乔治夸张地行了一礼，一手背在身后：“高尚的行为，珀西！只为给伟大的恶作剧事业添砖加瓦，我们会给你留下一个名字的。”
“巴掌大——”
“不，徽章大就足够了，我们只用写下大头男孩这两个词，一目了然。”
不远处的哈利“嗤嗤”地笑出声，他连忙转移视线，盯着一旁的金妮看，她的脸迅速变红了，似乎有晕倒在她的好朋友卢娜&#183;洛夫古德怀里的架势。
“需要我给你讲一个冷笑话吗？”卢娜瞪着眼睛十分突兀地说，哈利已经习惯了，他知道这个小姑娘一向如此。
“有什么高明的见解吗，卢娜？”他匆匆瞥了一眼珀西的方向，他们已经站在一座盔甲下方低声说话。
“你的脑子一团糟，最近一定有一群旅居的骚扰虻在你脑子里筑窝了……”卢娜一本正经地摇晃手链，“我可以帮你赶走它们。”
“怎么做？”哈利说，他瞥见了海普教授的身影出现在礼堂门口。
“你需要先安静下来，变得不那么吸引骚扰虻……”
“谢谢，我想我脑子里并没有这种古怪的玩意儿。”哈利快速地说。
海普教授和斯内普走了进来，这不出他预料，不，还有一位教授，是弗立维，他刚刚看漏了。
远处的赫敏匆匆赶了回来，小巫师们自觉地按照学院站好。
菲利克斯为自己加持了声音洪亮，高声说：“欢迎回到决斗课，小巫师们！我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还有不少新面孔……”
在各自学院的前面，一排小豆丁拘谨而好奇地张望，他们是各自学院今年的新生，哈利就看到那个叫‘罗米达&#183;万尼’的小女巫满眼星星地盯着海普教授。
“在课程开始之前，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我们迎来了第三位常驻决斗课的教授，菲利乌斯&#183;弗立维！”
个子矮小的弗立维向前走了几步，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那是一身严谨的小西装，他优雅地捻着魔杖，就像是在拿着一根指挥棒。
从拉文克劳学院里传来热烈的欢呼声，一簇簇火花从人群里释放出来，最后合成一只象征着拉文克劳学院的雄鹰。
哈利认为，他们一定借鉴了答题羊皮纸上的图案——两者看起来很像。
其他学院的学生也在拼命鼓掌，论到人缘，弗立维绝对是四个学院的院长里最好的。
“谢谢，谢谢——”弗立维激动得热泪盈眶，他取出一张绣着拉文克劳图案的手帕擦拭眼角，“我今天太激动了，就像是第一次站在讲台上。”
今天是弗立维的专场，菲利克斯和斯内普有意淡化了自己的存在，让弗立维展现自己的魅力。而弗立维向两位教授鞠了一躬，随即尽情施展着魔咒，在他手里，施法似乎可以和艺术划上等号。
在几分钟的炫技后，弗立维进入正题。他抖动魔杖，从杖尖洒出大蓬大蓬的青铜色烟雾，烟雾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影，矗立在镀金舞台上。
这些青铜色的人影两两一对，彼此对峙，似乎是在进行一场决斗。每一对儿都有一个小个子巫师，那应该就是弗立维了。
小巫师们仔细一数，足足有十七组。
弗立维尖声说：“请允许我翻检出记忆里的荣耀时刻，那已经是六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在经过十七场决斗后，我荣获了1931年的巫师决斗冠军的称号。”
他挥动魔杖，让第一组青铜人影动了起来：高大的巫师抬手打出一道咒语，矮个子身影低着头反击，只一下就击倒了对手。
弗立维充当解说道：“看到了吗？我的对手轻敌了，他以为我个子矮小，水平肯定也不怎么样，但这是我取得的最容易的胜利之一。”
“很短暂，但也很精彩。我们能从中学到很多道理……”
“第一条，在决斗中永远不要轻敌，你们很多人都能想到这一点，但真正做到的巫师不多；”
“还有什么？没错，把握时机。我并没有站在原地防御，而是顺势发起了反击。这还提醒我们，巫师在进攻的时候是最脆弱的，你必须要保护自己，学会留有余地；”
“接下来就不容易了，有谁知道吗？提醒一下，和我独特的身高有关。”弗立维期待地看着台下的小巫师。
哈利眼睛一亮，他听过类似的表达，从海普教授那里！
他第一个举起了手，被叫到名字后，他有些激动地说：“结合个人特点，打造最适合自己的战斗体系。”
弗立维笑了起来，“非常棒，波特！没错，个人特点，这一点很重要，我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必须要接纳自己的一切，好的，不好的……”
“我曾经苦恼于我的身高和体型，绝大多数情况下，我在决斗时必须要仰着头。小个子还带来了另一个坏处，我的移动速度不够快，手臂不够长，对手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我咒语的笼罩范围。”
小巫师们安静地听着，想知道弗立维教授是如何解决这些问题的。
“——但我后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我接纳了自己的不完美，一段时间后，身高反而成为了我的优势，很少有巫师有和我这种矮个子决斗的经验，他们总是应对出错，要么是心态问题，要么是习惯问题。”
“我的体型让我更容易躲避咒语，我也不再追求移动速度，而是锻炼出更灵活的步伐……”
弗立维一脸感慨地说，台下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他听到自己学院里有人喊着“院长，你是最棒的！”他忍不住再次擦了擦眼角。
“接下来，我们看第二场决斗，我碰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我们后来成了朋友。”
……
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弗立维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向小巫师们描绘了一幅幅真实的决斗场景，学生们都感觉收获巨大。
哈利甚至认为他可以把这些话一字不改地塞进论文里，交给海普教授。
但这种事只能想想。
菲利克斯走到镀金舞台的中央，微笑着说：“剩下的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我和两位教授商量了一下，接下来改为指导战。
由学生挑选教授获得一对一的指点，想必经过去年一整年和一个暑假，你们很多人都对自己的水平很有自信……”
他环顾四周，看到一张张跃跃欲试的脸。
“那么，就展示出来吧！”

第二百零四章 指导战
小巫师们彼此观望，但是没有一个人自告奋勇地上台。
底下是嘈嘈杂杂的私语声。
这是一个光明正大和教授交手的机会，问题是，该选择谁？
菲利克斯笑了笑，“有谁愿意尝试一下？机会难得。”
哈利心里痒痒的，嘴唇发干，他早在暑假里就接受了海普教授的特训，自然知道两者之间存在巨大的差距。
但到底有多少差距，他却始终无法看出来。
而且，就在刚刚，他突然蒙生一个想法，能否通过一对一指点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犹豫间，第一个人出现了，是珀西&#183;韦斯莱。
他郑重地躬身行礼，“作为男生学生会主席，我很愿意为其他人作出榜样。”
“很好，韦斯莱，你选择哪位教授？”菲利克斯鼓励地看着他。
“弗立维教授。”珀西不假思索地说。
他在上来之前就想好了，三位教授中，斯内普是公认的对格兰芬多不友好，对上他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出个丑是免不了的，排除；
而海普教授出手不多，但去年的那个缴械咒实在太让人印象深刻，珀西担心海普教授会拿这种程度的咒语招呼自己，也排除；
这样一想，弗立维教授几乎是最适合的选择了。他性格开朗温和，对小巫师的要求不算严格，很少有扣分的情况发生。
上学年在决斗课上的几次指导教学，也显得游刃有余，没有让学生灰头土脸。
“我选弗立维教授。”珀西重复道。
很快，弗立维和珀西面对面站着，弗立维提醒他说：“不要忘了我之前讲过的内容。”他可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时间，详细讲述了自己的战斗风格。
珀西点点头，两人竖起魔杖行礼，随后正式开始决斗。
珀西抢先出手，一道缴械咒破空而出，但弗立维只是侧头避过，双眼一直盯着对手的魔杖。
近乎是同时，一道明亮的咒语袭向珀西，好在他上台前有所预演，施展缴械咒后想也没想就跳到一旁，同时念出铁甲咒的咒语。
“盔甲护身！”
铁甲咒刚一成型，就迎面对上了弗立维的咒语。
“应对的不错，珀西。”弗立维夸赞道。他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攻击节奏，过了差不多三分钟，才干脆利落地用禁锢咒击败了珀西。
弗立维点评道：“你的咒语还算熟练，而且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但看得出来，你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临场反应有些仓促了。”
珀西挣脱了身上的绳子，理了理袍子上的褶皱，颇为正式地说道：“谢谢，弗立维教授，我今后会注意的。”
他行了一礼，走下了镀金擂台，格兰芬多的小巫师们兴奋地欢呼。
“我们是第一个！”
“珀西，面对教授的感觉怎么样，压力大吗？”有人问他。
珀西解释说：“确实有些压力，但你根本来不及细想，必须要全神贯注。”
有了第一个动手吃螃蟹的人，小巫师们变得踊跃起来，胆怯的心情尽去，很快第二个学生就站在了镀金舞台上。
依然是一名格兰芬多，是奥利弗&#183;伍德，他身材高大，是格兰芬多学院魁地奇队的队长。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选海普教授。”
菲利克斯和他面对着行礼，伍德小声说：“教授，手下留情，我最怕你了。”
“那你还选我？”
“嘿嘿，反正要毕业了，说出去很有面子啊。”伍德憨憨地说。
有面子，很好……
决斗刚一开始，伍德还在高喊着：“除你——”
一道红光擦着他的头发扫过，直接将他后面的词儿给掐灭了，咒语的威力让他的头发根根竖立起来。
他惊恐地看着海普教授，这要是被击中了，自己不会从身体中间断成两截吧？他望着教授，对方正满脸笑容地示意他继续。
“我……”
很快，学生们就见识到了一场彻彻底底的压制，在最开始的几分钟，伍德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咒语都没有放出来，就被各种无声施法打断。
直到伍德闭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念出一道缴械咒，决斗才开始变得正常。
海普教授不再阻止伍德念咒了，两人你来我往，不断对射着各种颜色的咒语。
海普教授采取的决斗策略是他在之前的决斗课上介绍过的防守/躲避——反击，每一个动作都能找出理论依据。
结合之前弗立维的话，他们有了更多的明悟，就连新生们都能直观感受到一些东西。
七八分钟后，伍德一身汗地认输，菲利克斯照例点评说：“伍德，你对无声咒不够熟练，决斗意图表现得过于明显；而且，你并没有固定的套路。
在刚刚的表现中，你施展了十二种咒语，既有缴械咒、铁甲咒这一类决斗咒语，又有绊腿咒、呵痒咒这些小恶咒。其中缴械咒三次，铁甲咒两次，绊腿咒两次，呵痒咒一次……
并不是不能使用小恶咒，但是你必须要谨慎选择咒语。像是绊腿咒，它无法直截了当地制服对手，这就意味着你浪费了绝佳的出手机会和命中机会。
另外，你的咒语威力没有特别突出的，这说明你没有主力咒语……”
伍德虚心受教，擦了擦脸上的汗渍。
接下来格兰芬多的学生还想上台，但其他三个学院不干了，一个斯莱特林学生直接站出来，是七年级的级长，杰弗里。
“斯内普教授，还请指点学生。”他恭敬地说。
斯内普放下叉在胸前的手，从黑色的袍子里抽出魔杖，衣袂翻飞，走到中央。
面对斯莱特林的学生，斯内普明显放水了，否则按照他的脾气，直接一道咒语把对手打翻。但这一次，他很少进攻，而是摆出一副防守的姿态。
杰弗里的第一道咒语打在距离斯内普三英尺的地面上，斯内普冷着脸说：“你是在担心误伤我吗，杰弗里？用你能想到的一切咒语攻击，决斗是一件严肃的事情！”
接下来，杰弗里开始从不同的角度进攻，各种颜色的咒语射向对面，小巫师们看到了一场堪称惊艳的防守教学。
斯内普很少使用铁甲咒等防护咒语，他的眼力极为高明，总是轻易地将飞来的咒语一一挑飞。面对一团疑似黑魔法的黑雾，他的魔杖点在上面，将它们变成大团白色的水雾。
斯内普从水雾中走出来，朦胧的脸变得清晰，他一步步靠近杰弗里，随手将迎面飞来的咒语用魔杖接下，并顺势弹到一边。
很快杰弗里被逼到舞台边缘，不得不低头认输。
“真是太精彩了！你看到了吗？”斯莱特林学生报以热烈的掌声。
哈利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冲到了擂台上。
斯内普看着哈利，露出嘲讽的表情，压低嗓音让他的话只有彼此能听见：“终于忍不住了吗？和你父亲一样爱出风头，或许这会让你感觉自己很特殊，迷恋着被人当作救世主的感觉……”
“我没有觉得自己很特殊，都是事情找上我的！”哈利说，“就像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我之前对他一无所知。”
“别提那个令人作呕的名字。”斯内普冷漠地说。
哈利用肯定的语气说：“我看到了你学生时代的记录，你们互相看不顺眼，但肯定有更深层次的理由……”
斯内普的表情高深莫测起来，他嘴唇死死地抿着，似乎强忍着说出刻薄的话。

第二百零五章 哈利的战斗
哈利追问道：“你肯定知道点什么——”
斯内普挥动魔杖，低声默念“闭耳塞听”，让周围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太爱多管闲事了，波特！被人吹捧两句，就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要不是你母亲的牺牲，你什么都不是！”
哈利胃里一阵翻涌，他心里又是庆幸又是难过，庆幸的是自己赌对了，斯内普真的知道更多的内幕，但难过的是，他提到了自己的母亲，这里又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而且斯内普还在大言不惭地嘲讽着他，把他形容成一个侥幸逃脱死亡、窃取不属于自己名望的小人，他的肺都要爆炸了。
他忍不住攥紧魔杖，恨不得立刻给斯内普一个蝙蝠精恶咒，他觉得这个咒语的名字和斯内普太相配了——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脏兮兮的大蝙蝠。
斯内普注意到了哈利的动作，冷漠的眼睛眯缝起来，不怀好意地说：“要动手吗，波特？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哈利深深地呼吸了两口空气，生硬地说：“不，我要找的不是你。”他走开几步，扭头看向不远处的菲利克斯，朗声说：“我选择海普教授。”
斯内普的表情十分惊讶，在他的判断中，以波特的性格肯定会被激怒，到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教训他一顿。
说实话，他非常期待这个场面。
但这小子竟然拒绝了，他怎么敢！
斯内普不甘心地退到了舞台边缘，菲利克斯和哈利面对面靠得很近，将魔杖竖在胸前行礼。
哈利小声说道：“教授，如果我能坚持两分钟，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菲利克斯看着他，笑道：“就像特训时那样？”
“没错。”哈利快速地说，他根本没指望从斯内普那里获得父亲和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的情报，刚才也只不过是碰巧了，现在才是他真正的计划，“就像我第一次成功后，邀请你和我一起看魁地奇精品店的火弩箭样品。”
“那次我放水了，为了加强你的信心。”菲利克斯说。
“我知道，但我也有进步了。”哈利说。
短暂的对话后，两人彼此行礼，反向走出七步，转身盯着对方。
菲利克斯没有先动手的意思，哈利明白，一切就像是在破釜酒吧的地下室那样。
他猛地挥动魔杖，大声喊着：“速速禁锢！”一道绳子如细蛇飞向对方，他看也没看效果，随即后退两步，紧跟着又补了一记无声的缴械咒。
菲利克斯微笑着站在原地，绳子刚一触碰到他的身体，就迅速软化，他紧接着歪歪头，躲过红色的弧光。顺势挥出两道咒语，一道赤红，一道金色。
“盔甲护身！”哈利早早准备好了铁甲咒，其中一道咒语擦着魔法屏障划过，另一道咒语直直地打在铁甲咒上，发出一声闷响。
哈利心中默念着数字，这是他总结出的规律，在特训中，海普教授为了训练他，从来不会一下子把他打倒，每次施法存在着一定的间隔，这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默数到八，他闪身躲开，一道强力咒语直接击碎了铁甲咒。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抬手甩出三四道昏迷咒——“昏昏倒地！昏昏倒地！昏昏倒地！”
也没见到什么动作，菲利克斯的面前就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魔法屏障，将哈利的咒语挡下。旋即他伸手平平推出，挡在前面的魔法屏障变成了七八道钝头箭矢，飞向哈利。
“嗖嗖！”箭矢发出呜咽的厉啸声。
哈利用出一个冰冻咒，将箭矢冻在半空，他立刻扑向侧面。
箭矢停顿了那么一两秒，继续沿着预定轨道砸在木制地板上，发出可疑的闷声响动。
“嗤嗤嗤！”
前后不到三十秒，但两人展现出了有力的攻防互动，让不少人为之侧目。海普教授无疑非常轻松，小巫师们见怪不怪，但哈利就让人难以理解了。
他所展现出的对决斗的熟悉让所有人感到惊讶。
哈利确实很狼狈，大半的时间里都是在躲避、翻滚、狼狈地后退……但他总能利用间隙进行反击，释放咒语的频率远远超出之前的学生。
而且他的表情也很冷静，完全没有前面几位的惊慌失措。
哈利在舞台上不断奔跑，他想要拉开和海普教授的距离。
两分钟很长，哈利不得不精打细算，这是他之前从未考虑过的事情。尽管知道自己的咒语没用，他还是不断回击，试图干扰教授的攻击频率。
但令他绝望的是，海普教授始终不紧不慢地进攻着，差不多七八秒一次，从未因为他的干扰而发生变化。
‘我还是差得太远了！’
“这样推测，我完全不会是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的对手！”
哈利心中焦躁起来，他拼命提醒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他就是忍不住想东想西。
奔跑中，他被一道禁锢咒击中，绊倒在地。
他的眼镜飞了出去，哈利茫然地抬起头，隐约看到对面一个模糊的身影举起了魔杖。
“不！”
他挣扎着举起魔杖，高声喊道：“除你武器！”
炽烈的红色光束被激发出来，像是一道手腕粗细的激光，隐隐散发出白光。
咒语横跨十几米，和菲利克斯打过来的缴械咒正面相撞。
“咦？”
菲利克斯不动声色地提高了魔咒的威力，让两个缴械咒的威力持平。
在小巫师们的视角下，哈利一时间竟然和海普教授平分秋色，两人的咒语在激烈碰撞，发出噼啪的爆响和魔法弧光。
小半个礼堂沸腾起来。
“这是哈利的缴械咒？他是怎么练的！”
“传说他就是用这个咒语摧毁了试图攻击他的摄魂怪……”
“他才只有三年级啊，不愧是打败了神秘人的救世主。”
“你说他能不能赢？”
“……想多了吧你，不过我认为，未来有可能！”
站在角落里的斯内普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从来不知道，哈利竟然能使出这种强度的魔法。这远远超出了他平时所展现出来的水平。
紧接着，他注意到了另一个人的出现。
是卢平！
他看起来非常憔悴，灰白的头发似乎更显眼了，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礼堂，正关切地望着哈利。
两人的视线对上，卢平友好地点点头，随即目不转睛地盯着哈利。
镀金擂台上，哈利拼命维持着魔咒，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但他希望自己能坚持得更长一点。
或许他已经坚持到了两分钟？这样海普教授就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了。哈利心想。
菲利克斯的咒语稳定得可怕，从始至终没有减弱过一丝。哈利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一边的魔法被压制回来。
他咬牙坚持着，视线开始恍惚，天旋地转，他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下一秒，自己就应该倒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虽然难受，但不算太疼……’
“咚！”
哈利砸在地面上，“好疼！”他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不是在破釜酒吧的地下室里特训，而是在学校礼堂的镀金擂台上，他的身下只有光秃秃的硬木板。
“哈利~哈利~”他听到一阵温柔的喊声，有人蹲了过来，但他已经无法分辨是谁。
他彻底晕了过去。
菲利克斯看着失态地扑向哈利的卢平教授，远远地停了下来。

第二百零六章 与卢平的对话
哈利从校医院的床铺醒来，睁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
“给你，哈利。”他听到赫敏的说话声，他伸手接过来——是他的眼镜。
哈利戴上眼镜后，视线变得清晰起来，他看到赫敏和罗恩坐在一旁。庞弗雷夫人在床头的小桌子上调配药水，卢平教授俯身查看着他的状态。
隔着过道，海普教授神态悠然地坐在对面的床位上，翻看着一份《预言家日报》。
“教授——”
“孩子，先把它喝了。”庞弗雷夫人说，哈利挣扎着说：“我觉得我没事！”
“哦，是吗？”她心不在焉地说：“这不妨碍你喝光药水，快点，否则我就给你换成一副生死水。”
哈利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液体，他看向菲利克斯，急切地说：“海普教授，我坚持到两分钟了吗？”
菲利克斯放下报纸，微笑着说：“你最后那一下确实不错，我原本还打算掐着时间呢。”
直到两三秒后，哈利才听出教授的意思，他露出惊喜的表情，“这么说，我，我……”
“嗯，”菲利克斯冲他眨眨眼睛，“你可以慢慢考虑愿望，不要太难，否则我会拒绝的。”
哈利脱口而出道：“我想知道我父亲的事，还有小天狼星&#183;布莱克！”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卢平教授——他正惊愕地望着自己，于是小声说道：“谢谢你来看我，卢平教授。”
卢平教授温和地说：“没什么，我恰好今晚没事。哈利，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庞弗雷夫人拿过来一张毯子，“夜晚有点凉，把这个盖上。”她扭头看向两位教授，一脸不耐地说：“病人需要休息，你们尽量长话短说。”
卢平教授改口道：“哈利，我知道你有一些疑问，这个周末，你可以来找我。我先不打扰你了，海普教授，我们一起？”
菲利克斯站了起来，“当然。”
两人结伴走出办公室，在拐过一条走廊时，卢平停了下来：“海普教授，我们需要谈谈。”
“关于波特？”
“没错，关于哈利。”卢平平静地说：“看得出来，你对他另眼相待。但你不觉得，你的一些做法并不适合一个三年级的孩子吗？”
“你是指？”菲利克斯好奇地看着他。
“暑假特训，请原谅，当时他们和我在一个车厢，我听到了一些。从哈利的描述中，他在你的特训中晕倒了十几次……”
菲利克斯漫不经心地说：“可能不止，如果我记录的数据没错，应该是32次。”
卢平严肃地看着他，“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他才只有十三岁！”
“年龄说明了什么？布莱克会因为他的年纪小而放过他、等他成年后再动手吗？”菲利克斯嘲笑着说，“如果你担心他的健康，这倒是没必要，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卢平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哈利待在学校里会很安全。而且，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用‘做好准备’就能搪塞过去的。你有考虑过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吗，你十三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菲利克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轻轻地说：“在我看来，你的理由都是借口，至少，我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自己心安理得地装作无事发生。”
卢平冷静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说：“我并不想让我的话表现出某种偏见，但你出身自斯莱特林，还是斯内普的学生……”
“你想说什么，卢平？”菲利克斯敲了敲面前的窗棱，“我赶时间。”
卢平深吸一口气，“我比谁都更关心哈利的安危，而你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大了。偏偏斯内普和他的父亲在上学时是死敌，我担心斯内普的态度会影响到你。”
菲利克斯的目光投向窗外，“西弗勒斯还左右不了我，不过我确实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教学理念。卢平教授，你管得太宽了，哈利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我们就此分开吧。”
他走出几步，心中默数着，一、二、三……
“我认识哈利的父亲！我们是好朋友，甚至远远超出了这个词汇的限制，我对他充满感激。”卢平突然说道。
背对着他的菲利克斯勾起了嘴角，他回头看着卢平，“你指望用含糊不清的语言说服我？”
“……哈利的父亲，詹姆&#183;波特，他是学校里的天才种子，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是拔尖的人物，还有小天狼……我是说布莱克。”卢平和他并肩站立，看着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当时是边缘人物，是詹姆接纳了我。”
“詹姆和那个人年轻气盛，性格张扬，非常受同学的欢迎，詹姆后来还加入了魁地奇球队。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们也成为了斯莱特林的靶子。”
菲利克斯感兴趣地问：“能详细说说吗？”
卢平想了想，谨慎地挑选着字眼，“那个时期的斯莱特林……可能和你接触到的不太一样，神秘人的理论非常流行，很多学生一毕业就加入到食死徒的队伍当中。我们私下里都称他们是食死徒预备役。”
菲利克斯颔首说：“我确实有所耳闻。”
“詹姆和那个人，就是小天狼星&#183;布莱克，他当时还是好人。”卢平艰涩地说：“他们很快成为了格兰芬多的一面旗帜，詹姆大大咧咧，喜欢弄些恶作剧，但他嫉恶如仇，一向维护学院里的同学，而布莱克，他强烈反感自己出身的腐朽家族，同样对斯莱特林没有半点好感，他甚至在16岁时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我只是没想到，他最后会背叛詹姆。”他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菲利克斯已经理解了他未曾表达出的意思，他感慨地说：“充满正义感的少年变成了恶龙，怎能不让人心生唏嘘？”
卢平继续说道：“詹姆和布莱克得罪了不少人，当然，有些人确实是因为恶作剧而厌恶他们，但他们对此毫不在意，我和彼得也参与了一部分。现在回想起来，我都会为自己当时的愚蠢感到不可思议。”
“你不会是就为了告诉我，你年轻时候的一些经历吧？”
“就快说到了，詹姆和布莱克在当时有一个宿敌，就是现在的魔药课教授，西弗勒斯&#183;斯内普。他们明争暗斗，甚至因为一些原因，这种争斗在最后几年达到了白热化。”
“因为哈利的母亲？”菲利克斯打断他的话提问道。从他打探到的消息看，似乎是情感纠葛居多。“请原谅，我私底下查到了一些信息。”
卢平瞪着眼睛，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半晌才说道：“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斯莱特林，海普教授。我没有贬低的意思，但你明明知道一些内幕却闭口不谈……”
菲利克斯简短地说：“我所知有限，无法一窥当年的全貌，但用来分辨一些疑点还是可以的。请继续，卢平教授……”
卢平有些无语地说：“远比那个复杂。我算是最了解当时情况的人之一了，海普教授，我希望我们之间的谈话不会泄露出去。”
“至少我不会说出去。”他的视线滑过走廊一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可如果有人就在这里呢？
“哈利的母亲，莉莉&#183;伊万斯，她和斯内普在入学前就是好朋友，而詹姆和布莱克一见如故，奇妙的缘分让他们第一年就坐到了同一节车厢里，但这次见面并不愉快。入学后，詹姆曾向莉莉抱怨，提醒她不应该和斯莱特林的人交朋友，他们都是一群渣子，但莉莉并没有搭理他。”
“没过多久，我就和詹姆他们成为了朋友，我拉来了彼得。我们四个人形影不离，有些像哈利和他的两位挚友。”他微笑着说，那应该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段记忆了。
“就像我之前说的，詹姆和布莱克很快崭露头角，获得了大批拥趸。至于他们和斯内普的关系，只能说有些类似现在的哈利和马尔福，斯内普身上汇集了詹姆太多不喜欢的点：不修边幅，研究黑魔法，是一个斯莱特林，而且还纠缠他的同学。”
“为什么是纠缠？我记得你说过斯内普和哈利的母亲是好朋友。”菲利克斯问道。
“没错，但你不能指望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会冷静地分析问题，何况詹姆和小天狼星……”他顿了一下，“他们两个都是冲动的性格。”
“詹姆与斯内普之间的冲突很快升级，詹姆对斯内普施恶咒，斯内普也研究出各种咒语进行反击，而莉莉一直维护斯内普，看詹姆各种不顺眼。”
“就这样过了好几年，詹姆春心萌动，”他露出笑容，“他突然对一直和他不对付的莉莉有了好感，并试图和她搭讪，但莉莉怎么会理他呢？詹姆很快改变自己，他变得不再那么傲慢，也不总是炫耀自己，总之展现出成熟的一面……”
“他和斯内普的争斗也挪到了暗处，不让莉莉看到。我们并没有觉得不妥，当时斯内普已经展现出了强大的魔药天赋，深受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喜爱，给他开了很多小灶。我们一致认为，如果他毕业，肯定会让食死徒实力大增。”
“在这中间，因为一些比较恶劣的事，莉莉和斯内普断交了，而詹姆趁虚而入，对她关怀备至。请原谅我用这个词，但意思差不多。”
“差不多又过了一年，詹姆和莉莉在七年级时好上了，他和斯内普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性格不和，理念之争，最后还掺杂了感情问题。”
“如果要我说，斯内普最憎恨的人就是詹姆了，其次可能是布莱克，就是他充当了神秘人的卧底，把哈利一家的住址泄露出去。天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告诉哈利，詹姆是那么信任他，还让他当了哈利的教父……”卢平眼眶通红地说。
“海普教授，”卢平看着他，诚恳地说：“我们接触得不多，但我能看出来，你是一位认真负责的教授，我的一些学生都很喜欢你，尽管他们还不够年纪上你的选修课。”
“我把这些往事告诉你，是希望你不要受到斯内普的影响。也请你相信我，我对哈利的感情是真诚的。”
菲利克斯沉默了片刻，“卢平教授，你想多了，哈利是我看好的学生，我同样期待他的未来。”
卢平离开了，菲利克斯的视线看向拐角处，轻轻叹了口气，从另一边离开了。
走廊拐角，哈利无声地坐在地上，罗恩和赫敏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第二百零七章 隆巴顿老夫人
回到办公室，夜幕下的霍格沃茨显得格外静谧，远处的禁林比黑夜还要深沉，菲利克斯仔细端详着大玻璃罩里的八眼巨蛛，记录下最新的数据。
“巫师，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八眼巨蛛粗声说道。
“快了，等试验做完。”菲利克斯敷衍地说。
……
在度过了隔天周五的教学日常，时间来到了开学后的第二个周末，菲利克斯穿戴整齐，掐着时间来到霍格莫德村庄。
他特意途径学校的正门，在铸铁大门两侧时，见识了一番摄魂怪的存在。
这玩意儿比他想象得还要邪恶，身上似乎带着滚滚寒潮，一靠近就会不由自主地身体僵硬，心情急速恶劣。
当菲利克斯有意识地运转大脑封闭术后，摄魂怪对他的影响骤降，而这些披着破烂布条的斗篷怪也仿佛对他失去了兴趣。
但他对这种生物恶感倍增，有一股强烈的毁灭冲动。
推开帕笛芙夫人茶馆的大门，菲利克斯第一次来到这个被霍格沃茨学生称为是‘约会圣地’的地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有一份朦胧的美感。
室内雾气腾腾，布局七拐八折、狭小局促，里面的一切摆件都装饰着略显俗气的蕾丝花边。
菲利克斯不是很喜欢这种装饰风格，但必须要承认，店主对气氛营造得不错。
除了几对年轻的男女巫师，他还发现了几个单独的客人享受着茶点，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他来到柜台前，看到一位面带笑容、矮矮胖胖的中年女巫。
“帕笛芙夫人？”
“是我，亲爱的，你要来点什么？”帕笛芙夫人说，她梳着黑色的发髻。
“帮我查下预约信息，和奥古斯塔&#183;隆巴顿女士，十点钟。”
帕笛芙夫人低下头，翻看着只有她能看懂的记录，“确实如此，她和我说过的，上午十点，在窗户旁边的卡座，你提前了一刻钟。”
“我知道，先给我一杯咖啡。具体是哪个位置？”菲利克斯说道。
“就在你左手边，沿着过道走，那个小圆桌旁边有一个蕾丝蝴蝶结菜单。”
菲利克斯坐到位置上，看着灰蒙蒙的窗户，他的食指点在上面，玻璃晕开巴掌大一块区域，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
他默默想着心事，周四晚上和卢平的谈话中，他意外发现了哈利三人的踪迹，所以才有意引导了卢平讲述亲时代的故事。
‘也不知道哈利能否承受得住，但残酷的真相总比虚假的安稳要好。不管是颓废，还是奋起，都是自己的选择，半点怨不得别人。’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他看到一位挽着红色大手袋的老妇人出现在街角。
她一进门就大声地询问帕笛芙、人来了没有，帕笛芙夫人指着他的位置说了两句，随后，老妇人就大步走了过来。
菲利克斯站起来和她握手，“你好，隆巴顿夫人。”
“你也好，海普教授，我们暑期里见过一面。”隆巴顿夫人伸出一只干枯的、鹰爪般的手，随后她摘下自己的高高的、有着老雕标本图案的帽子，连着红色手袋放在一起，坐到他的对面。
帕笛芙夫人送过来一杯红茶，“按照你的习惯，隆巴顿夫人。”
“哦，帕笛芙，你还是这么贴心。”隆巴顿夫人说道，她看着菲利克斯面前的咖啡，建议他说：“这里的红茶不错，我非常喜欢，你可以试试。”
“会有机会的，夫人。”菲利克斯说。
一番寒暄后，两人进入了正题。菲利克斯说：“夫人，你应该收到了我的信件，纳威的魔杖似乎是继承自他的父亲，用起来并不算顺手。”
隆巴顿夫人用小勺子搅拌着色泽乌黑润红的茶水，“你说得没错，孩子。”
菲利克斯顿了顿，试探地说：“可能是我并不了解隆巴顿家族的传统，也许……”
“没有也许，没有。”隆巴顿夫人紧紧地抿着嘴唇，“是纳威那孩子坚持的。”
那个反应略显迟钝、内向怯懦的小圆脸？菲利克斯有些不信。
他平静地看着她，无声地沉默着。
隆巴顿夫人思考了一番，“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儿，我儿子和儿媳被伏地魔的手下折磨疯了，他们常年住在圣芒戈医院里。纳威是跟着我长大的，上学前，我每隔一个星期带他去圣芒戈看望父母……”
“等等，你的意思是，他父母还健在？”
“当然！”隆巴顿夫人骄傲地说，“他们被四个食死徒渣滓折磨，用钻心咒……很少有人能挺过来，但他们是好样的，弗兰克和爱丽斯，我必须要说，他们都是好样的！”
她的声音隆隆，惹来不少人的注视。
“钻心咒……”菲利克斯轻轻重复道。
“就是这个咒语，属于不可饶恕咒之一，能让你生不如死。”隆巴顿夫人说：“弗兰克和爱丽斯是我见过最有勇气的人，他们没有吐露一个字。我为他们感到骄傲，只是有些遗憾……明明伏地魔已经死了，我还记得弗兰克说过要好好庆祝胜利的。”
她托起红茶杯子，遮掩面庞。
过了两三分钟，她平静下来，除了眼眶有些红，她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骄傲了，“我们跑题了，浪费了你的时间，海普教授。”
“这没什么，我敬佩那些意志坚定的人。”菲利克斯说。
“谢谢你。我们说到哪里了，魔杖？哦对，魔杖。”
“大概在纳威四五岁的时候吧，他从医院回来，翻箱倒柜，把他父亲的魔杖翻出来，那是我藏起来的，杖芯是独角兽毛，特别忠诚。”
“我以为他是一时兴起，就随他去了。但他从那以后就抱着它不放，临开学的时候，我要带着他买魔杖，他死也不肯，说是要带着他父亲的魔杖。”
“你没有劝劝他吗，夫人？”
“我试过了，这孩子平时挺懦弱的，但在这件事上特别坚持。而且，在开学前，他成功地用那只魔杖释放出了一个简单的咒语，以他之前的表现来看，简直就是奇迹……我也就同意了。”
菲利克斯想了想，建议她说：“也许可以再买一根魔杖，至于纳威父亲的那只，就让它作为备用魔杖好了。”
隆巴顿夫人表情严厉地说：“我并不认为换一根魔杖会对他有多大帮助，他今年暑假拿回来的成绩单让我感到羞愧！一点都没有继承他父母的才气，我一度怀疑他是个哑炮，直到因为一次意外，他才展现出魔法的才能。”
菲利克斯温和地说：“但就像你说的，他本来就不算天才，些许的影响都会带来巨大的变化，更何况是魔杖呢？”
他从戒指中取出一叠羊皮纸，“这是纳威在决斗课上学习咒语的表现，是他自己记录的。上面的数据出乎意料地诚实，也让我对他的情况有更清晰的认识。”
“从数据看，纳威学会一个咒语的速度要比一般人慢上三到五倍，很难说是不是有魔杖的因素……”
隆巴顿夫人仔细地看着，一张张翻过去，除了纳威的笔迹，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标画和总结字样，半晌她抬起头，“你说服我了，海普教授，纳威能遇到你，实在是他最大的幸运。”
菲利克斯耸耸肩膀，“我也很好奇他拿到新魔杖后的表现，另外，隆巴顿夫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第二百零八章 病人
半个小时后，菲利克斯和隆巴顿老夫人站在一座老式的红砖百货商店前，匾额上显示它的名字是‘淘淘有限公司’，看上去衰败冷清，积满灰尘的门上挂着“停业装修”的大牌子。
菲利克斯正透过橱窗，打量他面前的几个破破烂烂的塑料假人，有一个最丑，她动作歪斜，眼睫毛黏在了脸上，穿着绿色尼龙裙。
“我猜这里从来没开张过？”他用肯定的语气说。
“说什么傻话，魔法部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花了不少心思。”隆巴顿老夫人心不在焉地说，她双手纠结在一起，不断揉搓手里大红口袋的细绳，“你真的有把握吗，海普教授？我这些年已经经历了太多次的失望了。”
“我无法给予肯定的答复，夫人。这是我临时想到的补偿措施，毕竟，我的要求可能显得……不是那么接近人情。”菲利克斯说道。
隆巴顿老夫人抿着嘴唇：“你提到的魔力暴动……你确定没有危险？”
“小巫师们在成长过程中的魔力暴动有危险吗？”菲利克斯反问道。
隆巴顿老夫人表情严肃地说：“你问到我的知识盲区了，我的经验告诉我，每个小巫师都会经历这一步，没有反倒让人担心。但人为创造魔力暴动……”她摇摇头，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菲利克斯解释说：“夫人，可能是我的体质比较特殊，我本人就经历过不止一次魔力暴动，尽管这个过程很让人难受，但我也因此而受益。
事实上，我很早就意识到了它的价值，也提出了可能的猜测。只不过这份经历只属于我个人，没有其他佐证。直到今年暑假，我终于接触到了一个非常罕见的例子。”
隆巴顿夫人抿抿嘴，“如果你能治好……不，我不会要求更多，但我需要邓布利多在场，我相信他。”
菲利克斯勾起了嘴角，“没有任何问题，夫人。”
隆巴顿老夫人对着那个特别丑的假人说：“我来看望弗兰克&#183;隆巴顿和爱丽斯&#183;隆巴顿。”那个假人微微点头，冲他们招了招手。
两人随即穿过橱窗玻璃，进入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菲利克斯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候诊室，他饶有兴趣地环顾四周：十几个男女巫师坐在摇摇晃晃的木椅上，有两位穿着绿色袍子的治疗师记录着他们的症状。
左前方是问询台，一个金色头发的女人站在后面，她面前排着长队。女人身后是圣芒戈的标志，互相交叉的魔杖和骨头图案。
周围墙壁上挂满了治疗师的画像和一些标签语。
此刻，一位中年男巫向治疗师展示自己的右手，一只黑色的水壶死死地咬在上面，从伤口处渗出墨绿色的血液，他愤怒地嚷嚷——
“看不出来吗——诅咒，我受到了诅咒——匿名寄给我的生日礼物——别让我知道是谁！哎呦——这个愚蠢的水壶——”他不断甩着手臂。
“别动，你晃得我看不清了。”拿着写字板的年轻治疗师仔细看了片刻，“你要去五楼魔咒伤害科。”
菲利克斯读着指示牌：器物事故科——一楼（坩埚爆炸、魔杖走火、扫帚碰撞等）；
生物伤害科——二楼（蜇咬、灼伤、嵌刺等）；
奇异病菌感染科——三楼（龙痘疮、消失症、淋巴真菌炎等传染病）；
药剂和植物中毒科——四楼（皮疹、反胃、大笑不止等）；
魔咒伤害科——五楼（去不掉的魔咒、用错的魔咒等）；
茶室和商店——六楼。
“我们要去五楼。”隆巴顿夫人对他说，他们沿着一条歪歪斜斜的楼梯一路向上，来到五层的平台，途径一些双扇门病房，直到看到一个长长的房间——这里的门都是锁着的。
一个头上戴着金银丝花环的治疗师从封闭病房里出来，微笑打着招呼：“隆巴顿夫人，来看望您的家人吗？我带你进去吧。”
“谢谢你，梅莲姆。”
治疗师梅莲姆念着“阿拉霍洞开”，带着他们走进房间，越过几个床位，走到最里面——那里有两个用花帘子封闭起来的床位。
她掀开帘子，愉快地说：“弗兰克，爱丽斯，你们的妈妈又来看你们了。”
菲利克斯是第一次看到隆巴顿夫妇。两人都穿着睡衣，脸庞消瘦而憔悴，头发一半花白着，纳威的父亲茫然地坐在床头，似乎能这样坐到天荒地老，眼珠间或一转；纳威的母亲倒是反应更明显些，她的手里捧着一个零食袋子，仔细阅读着。
两人对治疗师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她其实只是在看上面的图案，”治疗师介绍说：“大部分记忆都消失了，你们应该理解。”
“梅莲姆……”隆巴顿老夫人说，“能给我们一些时间吗？”
“没问题。”她合上帘子离开了。
隆巴顿老夫人走到病床前，拉住纳威母亲的手，抚摸着她头上干枯的发丝，“这也是钻心咒的后遗症之一，比一般人的衰老速度更快，我都担心，他们会走在我前面……”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夫人？”菲利克斯轻声询问道。
“什么，哦，当然，需要我做些什么？”隆巴顿老妇人紧张地问道。
“什么也不需要……”菲利克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陡然间天旋地转，房间里的一切都在扭曲，颜色和形状纠缠在一起，像是某种抽象画。
但很快，一切恢复正常，不，不是正常，菲利克斯表情严肃，他试图把纳威的父亲拉到思维小屋里，他确实部分做到了——
在属于他的一半空间，没有半点问题，但是另一半，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片破碎的世界：他的视线里是如同宇宙星空般宁静的黑色，比最浓稠的墨水更加黑暗，大片大片的记忆悬在半空，它们支离破碎，就像是被撕扯得彻彻底底的帷幕。
菲利克斯站在房间的边缘，看着这幅怪异至极的场景，蒙蒙的荧光时不时闪过零星的画面，有男有女——
一个有着小圆脸的婴儿，隆巴顿老夫人，几张凶恶的脸，邓布利多，有着假眼的丑陋男人，卢平，看起来很像是长大后的波特的男人……
出现最多的还是一个有着圆圆的、充满友善的脸的女人，她看起来很年轻，目光十分温柔，即便样子发生了变化，菲利克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爱丽斯&#183;隆巴顿，就坐在旁边的病床上。

第二百零九章 信心来源
过了许久，菲利克斯从思维小屋里退了出来。
在外界看来，他就像是原地发呆了十几分钟，但隆巴顿老夫人屏住了呼吸，嘴唇颤抖着询问道：“怎么样……我看到弗兰克突然一动不动了。”
菲利克斯捏了捏太阳穴，有些疲惫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个浩大的工程，不过啊，”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有办法治疗。”
隆巴顿老夫人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她死死地捂住嘴，眼睛突然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后退几步坐在病床上，“是真的吗，海普教授？海普先生，我希望——哦，我不想要求太多，只要他们能想起来一些东西……”
“不不，女士。我在来之前就有过预案，所以要么束手无策，要么理论上可以完全治愈。”
菲利克斯语气轻松地说：“尽管这么说会显得我不够谦虚，但我最担心的是要面对一个支离破碎的灵魂。
如果真的如此，即便我曾经从一位魔法大师身上得到了一些指点，他们痊愈的可能性还是寥寥。
不过幸运的是，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我只需要完成一幅拼图，可能还要借助些情感的力量……”
隆巴顿老妇人冷静下来，她谨慎地说：“我能了解下您的治疗理念吗，毕竟弗兰克和爱丽斯已经被圣芒戈最权威的治疗师判了死刑……”
她原本想把这番话憋在心里，装作完全信任菲利克斯的样子，这样她就可以让自己满怀希望地度过几个月时间，但作为一名作风强硬的女巫，亲手送自己的儿子儿媳上战场，她有着自己的坚持。
“当然，还请不要抗拒。”菲利克斯再次打动响指，将她拉进思维小屋中。
半晌，她突然神采奕奕地说，“这就是思维小屋，一个强大的记忆魔法？简直是奇迹，我已经相信你可以做到了，我需要找一下梅莲姆……”
“哦，请暂时不要这样做，夫人。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还没有成功，是不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接受外来者的指手画脚的。”菲利克斯循循善诱地说。
“你说得没错，海普先生。”隆巴顿老夫人认真地考虑了他的建议，她也不想节外生枝，避免来自圣芒戈的干预，不过她准备咨询下邓布利多。
这与信任与否无关，而是邓布利多作为凤凰社的创始人，有权知道这件事。况且，他还可以帮助查缺补漏。
“海普先生，在您看来，大概需要多少时间才能看到效果？”
“我每周能抽出一个上午，老实说，我愿意花费更多的时间，这实在是一个有意思的课题，也许成功后，我的思维小屋魔法会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菲利克斯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他一直认为，有求必应屋就是拉文克劳的‘思维小屋’，所以一直考虑着如何让它来到现实。
在复原缩放咒、获得魔文球的那天晚上，他触摸到了这个境界的一鳞半角——从思维小屋里拉出了上千的魔文符号，但这种特殊状态再也没有成功过。
现在，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菲利克斯对隆巴顿老夫人说，“我无法保证具体时间，但我想，最迟圣诞节前后，他们就应该能认出自己的家人了。”
“我对此充满期待，海普先生，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圣诞礼物了。”
“我不想泼冷水，夫人。但我们最好保持有限的乐观，以免意外发生。”
“这是你的箴言，时刻保持警惕？我想到了一位朋友，他对未来的看法也很悲观。”
“不，我只是更喜欢亲手缔造未来。”
……
从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走出来时，两人顺便讨论了下关于人为创造魔力暴动的事，菲利克斯还没有考虑清楚，他只是大体上提供了一些思路。
“我的做法可能会伤害到纳威的感情，所以我必须要取得你的认可。”菲利克斯说，他都觉得自己有些邪恶，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如果不是对你有一定的了解，我都以为……而且，你不担心纳威误解你吗？”她忍不住询问道。
菲利克斯耸耸肩，“我会在事后请求他的原谅，随便他怎么评价我。”
隆巴顿老夫人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我可能永远都无法理解一个斯莱特林的想法，哪怕是像您这样的好人。按照你的说法，如果成功，那孩子会激发出更强的天赋，至少不会比别人差太多……”
她补充说道：“而你有可能承受终生的误解，海普先生，那孩子比你想象得还要执拗。”
菲利克斯冷静地提醒她：“夫人，我并不想标榜自己的无辜，事实上，我正在和你商量该怎么最大程度地伤害一个孩子，哪怕只是暂时性的。”
“我也是他的祖母，我有这样做的理由，但你……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他们会怎么看待您？一些人会猛烈抨击你，我了解那群无聊人士。”
“是啊，是啊，”菲利克斯轻声说道，“但我不会因为顾忌旁人的眼光就止步不前。”
在他的邀请下，他和隆巴顿老夫人使用幻影移形来到禁林边缘。两人一路走进城堡。
她怀念地看着城堡内的一切：“我上学时曾被这个旋转楼梯绊住，还有……我记得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前有一只丑陋的巨大石头怪兽。”
他们很快来到她口中的“丑陋的巨大石头怪兽”前，菲利克斯伸出魔杖，一道银色的光束穿过石兽空隙消失不见，半晌，银色光束回来了，化作一只银白色的雨燕。
它落在菲利克斯的肩膀，高昂着头，口中发出清脆的声音：“冰镇柠檬汁。”
石兽突然活了过来，旋转着让开，露出内侧的螺旋楼梯。
“走吧，邓布利多在等着我们。”菲利克斯说道。
推开一扇闪闪发光的栎木门，邓布利多正微笑着看着他们，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隆巴顿夫人，你的到来让我感到意外。”
隆巴顿老夫人抿了抿唇，“邓布利多，我需要借助您的智慧。”她开始讲述他们谈及的事情。
邓布利多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闪过惊奇的神色，但他没有试图打断她的话，一直等到她说完，他才微笑着说：“这么说，我很快就能见到两位老朋友了？”
“至于人为构造魔力暴动……”他皱起了眉，看向菲利克斯：“我提醒过你的，任何对魔力本身的研究，都有可能招致极其危险的结果。”
“是我同意的。”隆巴顿老夫人坚持说道，“纳威那孩子，我相信如果他知道，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不过我们无法提前告知他。”
邓布利多陷入了沉默，良久他感慨地说：“我尊重你的选择。可能是我过于敏感了，从我的角度判断，你们的做法危险性并不大，尽管，这可能……”他看向菲利克斯，问出了类似的问题：“你不怕被误解吗，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平静道：“这件事对所有人来说都有好处，对我的好处格外大，所以我不介意推动它进行。”
邓布利多低声嘟囔一句，随即他说道：“菲利克斯，稍后你留下来，我们详细讨论下这部分内容。至于隆巴顿夫人，你……”
“我去找纳威，”她雷厉风行地说道，“带他购置一只新魔杖——通过米勒娃的壁炉，快去快回。”
身后的门关上了。
邓布利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盯着菲利克斯，沉声说道：“有把握吗，关于隆巴顿夫妇的治疗？老实说，悲剧发生后，我曾多次尝试去缝补他们破碎的记忆，但隆巴顿夫妇的情况太糟糕了，我根本束手无策。”
菲利克斯低声笑道，“邓布利多校长，我曾经得到了罗伊纳&#183;拉文克劳女士的无私帮助……”
对他来说，除了思维小屋魔法，还有一点是他没有透露给隆巴顿老夫人的，那就是传承自拉文克劳女士的记忆节点，或者说，灵魂节点。
这是他最大的信心来源。

第二百一十章 烦恼与猜测
当菲利克斯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时，还在琢磨邓布利多最后给他的忠告：永远不要试图玩弄人心。
他摇摇头，准备去看看海格的大狗，那家伙应该恢复到五六英尺高了吧？
另一边。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不少人还在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事，就在他们眼前，麦格教授带着一位看起来很可怕的老妇人，把纳威&#183;隆巴顿拖走了。
从他小圆脸上无助的表情看，似乎是即将奔赴刑场。
“那是纳威的祖母，我在假期里见到过。”哈利介绍说，“她对纳威很严厉。”
赫敏轻声说：“应该是海普教授说服了她，所以她来带着纳威去购置新魔杖。”
对于海普教授建议纳威更换魔杖的事，他们三个都知道，而且他们还一起陪着纳威把教授的信寄出去。
罗恩一针见血地指出：“他早就该换了，你都不知道我换了新魔杖之后，效果有多棒！不过说起来，纳威的祖母看起来挺强势的，怎么不见他爸妈来？”
哈利说道：“可能是被食死徒杀害了，当时纳威的祖母提到一嘴，说纳威的父母被食死徒折磨也不曾泄露情报。”
“食死徒……”罗恩厌恶地说，“真是罪大恶极的一帮人。”
“是啊，”哈利怏怏地说，“就像那个小天狼星&#183;布莱克。”
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从周四晚上之后，哈利就表现得很不对劲。
罗恩说道：“哈利，我的信已经寄出去了，只不过我爸爸还没回复。”
“嗯，谢了。”哈利有气无力地答道。
赫敏看了下时间，“抱歉，我出去一下。”她匆匆离开，大约七八分钟后再次回来了，打着哈欠四处张望，两次路过他们的座位。
罗恩不满地说：“赫敏，我还以为你是纳威变的呢，记忆一下子差了好多。”
“什么？哦，我刚刚在想事情，我们谈到了周四晚上的情报，哈利，我们再重新梳理一下，老实说，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郁闷的。”
哈利沮丧地说：“我以前一直奇怪，斯内普为什么这么恨我……十几天前我还认为是因为他和我父亲在上学时是死敌，转眼间就发现还扯上了我妈妈。”
赫敏张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罗恩说道：“是你钻了牛角尖，哈利。想一想也很好理解，斯内普和你妈妈是邻居，有一定交情，他甚至可能暗恋你妈妈。但是两人分院后越走越远。至于你父亲和斯内普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最后总结道：“其实就是斯内普认识的两个人，一个是邻居，一个是死对头，只不过他们恰好分别是你的父母而已。”
哈利说：“我总感觉怪怪的，没想到自己还能和斯内普扯上关系。”
“不过是上一辈的交情和仇恨，想开点，哈利。”罗恩说，“只要我想，我可以和任何一个食死徒攀亲戚，我是说那些纯血……我要是整天纠结这个，怕是要气死。”他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可是，按照你说的，如果斯内普喜欢我妈妈，”哈利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就好像身上爬满了黏糊糊的弗洛伯毛虫，“为什么两人后来没在一起？”
罗恩疑惑地说：“有什么联系吗？你难道很期待斯内普成为——”
哈利气急败坏地捂住他的嘴，罗恩嬉笑着说：“还闷不闷？让你胡思乱想。”
哈利没好气地说：“你再说这种话，我就趁你晚上睡觉时把费农姨夫的臭袜子塞你嘴里。”随后，他嗫嚅了半天，想着该怎么解释心里的别扭情绪，最后彻底放弃了，“我就是浑身不得劲儿！”
赫敏在一旁思索着：“哈利，我认为你的担心纯属多余，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
“为什么？”哈利迫切地问，他这几天一直被这种怪异的感觉困扰，甚至超过了他对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的憎恶，他迫不及待地寻求更多的证据。
“因为战争啊。”赫敏说道，“不要忘了当时的背景，那是神秘人最猖獗的年代，而斯莱特林学院当时就相当于是食死徒的新兵训练营。”
“所以呢？”罗恩感兴趣地问，他拿出一包果汁软糖，递给哈利和赫敏。
赫敏白了他一眼，“你就没想到阵营的问题吗，真以为是过家家？按照神秘人的理念，哈利的母亲是麻瓜出身，是最低等的存在，天然站在神秘人的反面。而斯内普……他是纯血还是混血？”她看向罗恩不确定地问。
罗恩仔细回忆着，“我印象中没有斯内普这个家族，可能他继承了父亲的姓氏？”
“那就应该是混血了，”赫敏说道，“但不管怎么说，他站在了神秘人一边——”
哈利理智地说：“他没有，如果他是食死徒，不可能逃过邓布利多的视线。”
“好吧，”赫敏修改了她的话：“按照卢平教授的说法，斯内普至少部分认同神秘人的理念，是不是？你想想，哈利，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他们的圈子完全是两个对立的阵营！”
哈利豁然开朗，困扰他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他们很快开始热烈地讨论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是怎么逃出阿兹卡班的问题来。
“目前唯一可以对抗摄魂怪的就是守护神咒，但他不可能持有魔杖。”赫敏说道。
罗恩猜测，“可能是某种高深的黑魔法，是神秘人教给他的？”
赫敏想到海普教授的思维小屋里那一摞黑魔法书，决定私底下询问下海普教授知不知道。“对了，哈利，那个窥镜你一直带在身上吗？”
“是啊，”哈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核桃大小的金色窥镜，“它看起来像是坏掉了一样，从没发生过变化。”
罗恩赶忙说：“千万别，真要变化了，那我们可就惨了。”
几人在休息室里写着作业，中间伍德来找了哈利一次，告诉他最新的魁地奇训练计划。伍德神秘地把哈利拉到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等哈利回来时，罗恩忍不住问道：“他看起来很高兴？”
“没错，”哈利小心地将写满了训练计划的羊皮纸夹在书里，“据他说，斯莱特林的那个巨怪队长很有可能会被教授留堂，他准备随时关注这一点。”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纳威回来了，他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表情。
“纳威，这边！”哈利朝他招手，“新魔杖怎么样？”
纳威嘟囔了一句，“还好。”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新旧不一的魔杖，但除此之外，竟然格外相像。
赫敏仔细分辨着，“樱桃木，不用说，杖芯是独角兽毛，至于尺寸……”她比量了一下，“十三英寸。没错吧？”
纳威一脸惊奇地看着她。
赫敏心情愉快地说：“我上学年可是花了不少时间研究魔杖呢。”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名望
但赫敏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一个五年级的学姐跑过来询问她，“我听说你能徒手掰断实木扶手？这应该是实用魔文的作用吧，可以演示一下吗？”
赫敏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你是让我当众表演徒手掰扶手？
这位学姐也意识到不妥，她小声说：“私底下也行，我准备了两个铜酒壶……”
赫敏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着不少人有围上来的趋势，她慌张地说了一句，“有要紧的事儿，我先回趟宿舍，马上回来！”旋即匆匆跑开了。
躲在自己的寝室里好半天，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次，她做好了心理准备，返回公共休息室，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关于魔文俱乐部公告中提到的精通水平，大概是这样的。”她抽出魔杖，在空气中缓缓勾勒出一个金色的魔文。
一群学生好奇地围了上来。
魔法符号一点点成型，在半空中凝固不散，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它。
赫敏解释说：“要做到这一步就已经很难了，它是在粗略掌握的基础上，不断熟悉和揣摩实用魔文的含义，让它在短时间内，可以稳定存在。”
过了几分钟，赫敏伸手一招，金色魔文飞到她手里，“这是寓意光明的魔文，我们三年级学到的。看清楚，关键是能将魔文所代表的的魔法意义展现出来——”她手掌上的符号一下子绽放出大量洁白的光芒。
小巫师们一阵心驰神往，赫敏松了口气，看起来效果不错，总算没有人让她表演——
这时，双胞胎突然出现了，弗雷德询问道：“赫敏，我记得你还掌握了一个大力魔文呢，是哪一个？”
赫敏气鼓鼓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手里突然蒙上一层光晕——她对寓意“野牛力量”的魔文的掌控程度更强。
弗雷德缩了缩脖子，开玩笑地说：“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赫敏肯定地说，她往前走了一步。
弗雷德见势不妙，拉着一旁的乔治赶忙溜了，不少格兰芬多学生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双胞胎的损友李&#183;乔丹兴奋地吹着口哨。
随后他们返回自己的座位，小声讨论着。
距离魔文俱乐部的招新公告放出来，差不多过了五天时间。不少打算报名的学生已经开始行动，但仍有少数人还在观望。
这种观望其实就是不想写一篇七英尺的论文，想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方法——在多数情况下，所谓‘更好的方法’是指打听到能快速精通一个实用魔文的捷径。
罗恩就十分迷恋于此，尽管赫敏已经不下十遍地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事，他依然乐此不疲。
赫敏生气地提醒他和哈利，“距离月底还有不到两周时间，你们总不能指望在最后几天写一篇七英尺长的论文吧。除非你们不打算进魔文俱乐部，要知道，第一批招新条件是最宽松的了，以后可没这么容易！”
“好吧好吧，”罗恩打了个哈欠，“可是我和哈利都没有借到海普教授的书，下手太晚了……”
赫敏从串珠小包里掏出两本一模一样的书，看名字正是《古代魔文探索》，“喏，暂时借给你们。”
罗恩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赫敏，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借不到书？”
哈利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是啊，特里劳妮教授还说你没有占卜天赋，真该让她看看这个。”
赫敏没好气地说：“这是我在丽痕书店里买的，不是图书馆的收藏。”
“你买了两本？”哈利问道。
“一本用来仔细研读，我在上面写满了笔记，另一本用来收藏。”赫敏理所当然地说。
结果，哈利和罗恩都在争抢那本写有笔记的书，最后他们宁可一起看，也不愿意碰那本空白的《古代魔文探索》，这让赫敏为之气结。
在学校的不同角落，小巫师们对此事的态度各不相同，有的早早放弃，有的草草敷衍，还有的在暗自努力。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菲利克斯表现得十分忙碌，在上课期间还能看到他的人，下课铃一响，他就会匆匆离开。
之后就别想找到这位教授了。
他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把三、四年级的日常测试和批改工作全部交给了自己的助手，这大大减轻了他的负担。
菲利克斯手边有不少固定的事情：和尼克&#183;勒梅的交流雷打不动，差不多三两天就进行一次；
决斗课有了弗立维的加入，也让他轻松不少；
对缩放咒的试验就只能抽空进行了，那只八眼巨蛛对此意见很大；
除此之外，他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泡在图书馆，查找记忆魔法的相关资料。很多技巧隐藏在只言片语中，甚至连书籍作者本人都没有注意，却被他发掘出来；
他尤其重视拉文克劳女士的资料，她留下的十二卷手稿被反复琢磨。
效果是显著的——他差不多消化了拉文克劳女士留给他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稳定记忆的结构。说起来也是奇妙，他原本想获得的是可以注入主人思想的守护神，结果拉文克劳女士给他的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这在最近两次的圣芒戈之行中体现得尤为明显。
在和邓布利多的讨论中，从不把话说满的他也表达出了自信：“治疗方法已经很清晰了——首先将记忆按照年龄粗略划分，拼凑出大致的模样；随后利用记忆节点进行稳固，不让它们溃散。只要完成率超过一半，剩下的他们完全可以自行恢复。”
邓布利多颔首赞赏道：“菲利克斯，你解决了困扰魔法界的一个巨大难题。这套方法不只能用在治疗钻心咒带来的记忆破碎上，也同样适用于一些特别顽固的记忆损伤。”
菲利克斯愣了一下，“这我倒是没来得及细想，最近太忙了。”主要是他身边没人有这个需求。
邓布利多摇摇头，“我的一位老友，就是被洛哈特的记忆魔法偷袭，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不只是他，这类滥用记忆魔法的例子还有很多，大部分人都得不到有效的救治……
菲利克斯，这是可以获得圣芒戈医疗徽章和梅林骑士团徽章的成果。”他眨眨眼暗示地说。
菲利克斯瞬间就理解了校长的意思。
这是攫取名望的大好机会啊，只要稍微运作，他就会被冠以“钻心咒的克星”、“记忆损伤终结者”，或者“记忆魔法大师”的称号。
菲利克斯怦然心动，他对外的标签中，‘麻瓜研究专家’和‘霍格沃茨教授’这两个被广泛认可，在正常的社交中，已经为他带来了巨大的便利。
而在少部分人眼里，他可能还挂着‘古代魔文叛徒’，或者是‘黑魔王预备役’这类不算友好的头衔。
嗯……前者是指那帮古代魔文协会的老古董，后者是某些被他恐吓过的纯血家族。
尽管他讨厌无聊的交际和政治操弄，但却不介意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不管是圣芒戈医疗徽章，还是梅林骑士团徽章，都是鼎鼎有名的存在。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不置可否地说：“邓布利多，一些魔法对我很重要，短期内我并不想公布出去。”
邓布利多对此十分理解，他从容说道：“没有人会强迫你交出魔法，菲利克斯。事实上，绝大多数治疗师也达不到你的水平……单就记忆魔法这一分支，你差不多已经站在巫师界的顶点了。”
“我的建议是，整理出一套远低于你自身水平、却又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塞德里克·迪戈里
在九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魔文俱乐部的招新考核开始了。
赫敏早早地把哈利和罗恩叫了起来，三人吃过早饭后，匆匆来到古代魔文教室。
哈利一脸倦容，罗恩使劲揉着眼睛，他抱怨着说：“赫敏，我们去得太早了。而且我和哈利只需要把论文交上去就好了，海普教授又不会当场打分。”
赫敏严肃地看着他们，“当然是去帮忙了，你们写的论文……”她撇撇嘴，没有说什么刻薄的话，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哈利有些脸红，他和罗恩花了两周时间，勉强凑够了七英尺，这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命了。
哈利写过的最长论文也不过三英尺，那是去年宾斯教授布置的一篇关于“中世纪欧洲巫师大全”的作文，如果他记得没错，赫敏交上去的作业是四英尺七英寸，而且她写的字很小。
古代魔文教室大门紧锁，门上贴着一张纸条：魔文俱乐部考核地点改为同楼层七号教室。
文字下方是一副简笔画，一个抽象的火柴人招手示意他们往前走。
“地点改了？”哈利纳闷地看着赫敏，赫敏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临时改的吧。”
一个声音从背后出现了，那是一个干净清澈的声音，“你们好？”
三人转过身，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他们身后，他看起来英俊过人，有着乌黑的头发和挺直的鼻子，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几乎找不到什么缺点。
他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说：“我是塞德里克，塞德里克&#183;迪戈里。”
哈利也伸出手，“我知道你，赫奇帕奇球队的找球手兼新队长，伍德提起过你，而且你在决斗课上也很出彩。哦，对了，我是哈利&#183;波特。”
塞德里克笑了笑，“和你可比不了，学校里应该没有人不认识你吧，这两位是你的朋友？”
“是啊，这是罗恩&#183;韦斯莱，这是赫敏&#183;格兰杰，都是三年级。”哈利介绍罗恩和赫敏说。
两人好奇地看着塞德里克。
他们结伴朝着七号教室走去，罗恩和赫敏因为陌生人的加入，话比较少，哈利其实也不是健谈的人，但他可以和塞德里克聊魁地奇。
哈利找着话题：“塞德里克，你是今年新加入球队的吗？我记得赫奇帕奇之前的找球手是一个高年级女生。”
塞德里克笑了起来，“我三年级就加入球队了，今年是第三年。”
哈利有些发窘，他完全不记得赫奇帕奇球队有这么个人。
好在塞德里克解释了他的困惑：“我之前是追球手，不过去年一下子走了好几个老生，很难找到合适的找球手人选，我就顶上来了，担任队长，组建新班子……”
哈利有些明白过来，伍德也在之前的谈话中说起过，赫奇帕奇的新队长不容小觑，怎么也不可能是个新人。
不过不管对手是谁，他都有信心获得胜利，捧起第二枚魁地奇杯。
两人随后开始讨论起魁地奇战术来，这在罗恩和赫敏看来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赫奇帕奇的队长和格兰芬多的找球手讨论魁地奇，要知道一个多月后他们很可能成为对手。
塞德里克说道：“说实话，我压力有些大，临危受命……整个暑假都在看各种战术手册，过去我还是球员的时候就不用考虑这些。”
哈利也想起去年伍德拼命拉着队员们讲解各种战术的画面，到了临近决赛的那段日子，双胞胎认为伍德有些歇斯底里，可能“需要到校医院住上两天”。
现在他突然理解起伍德了。
哈利随口介绍了几本魁地奇书，那是他去年消遣时看到的，他认为很有用。塞德里克高兴地记下名字，“有一本我没听过，谢谢你，哈利。”
“说起来，”哈利问道，“找球手也可以当队长吗？我一直都是一个人飞的，可能顾及不到场上的情况。”
塞德里克恰好看过这方面的内容：“这是两种不同的策略，有的球队会全力保障找球手的飞行自由，不参与球队行动，任由他发挥，他们认为这样可以更快地发现金色飞贼。”
“而有的团队，则需要找球手时不时参与到球队的进攻和防守中。”
哈利琢磨了一下，“听起来后者的要求更高些。”伍德就从来没有要求过他组织协防，他对自己的唯一要求是，以最快速度抓住金色飞贼。
“也不能这么说，”塞德里克解释道，“对于天才找球手，也就是你，哈利，你可以在半个小时内结束比赛，如果我的队伍里有你这种人才，肯定也会给你绝对的自由，因为这么短的时间里很难拉开一百五十分的差距。”
听到这里，哈利差不多理解这两种策略的异同了。
罗恩突然在一旁说：“哈利最快的一次，只用了五分钟就抓住了金色飞贼！打破了学校记录。”
哈利有些尴尬地想起，那是去年他对战赫奇帕奇的战绩，他偷偷看了一眼塞德里克，这位赫奇帕奇的新队长果然有点不高兴。
他赶忙转移话题说：“塞德里克，你也是写的论文吗，老实说，整整七英尺，海普教授的要求太高了。”
塞德里克顺着他的话说：“我满足了第一条要求，粗略掌握三十个实用魔文。”
转过一条黑漆漆的走廊，哈利欣喜地发现，他们终于找到了隐藏得很深的七号教室，他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没话找话了。
教室的门半开着，他们朝房间内看了一眼，里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一点光。
“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哈利问道。他的感觉很不好，他能想到类似的场景还是在一年级时，他们为了躲避费尔奇，而误入藏着魔法石的活板门入口。
当时他们看到了一只有着三个头的大狗，大狗站起来时，中间的那个脑门可以顶到天花板。后来他才知道，这只三头犬是海格养的，而且它还有个名字叫“路威”。
“我想没有。”赫敏指着墙壁上的纸条说，上面写着“魔文俱乐部招新考核场地”。
几人对视一眼，心情忐忑地走了进去。
令人惊奇的是，房间内部是一片鸟语花香的草地，他们就像是穿越了空间，来到了禁林深处。
走出几步，他们看到了海普教授的身影——
他坐在草地上，面前立着一张小矮桌，教授似乎把他的茶具都搬了过来，正有滋有味地喝茶。他的面前是十几个魔法傀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些魔法傀儡站在前面不远处，正在排练着一出戏剧。
“看，那是东方，而你就是太阳。”
他们靠近时，恰好听到其中一句对白。

第二百一十三章 考核
“教授。”“你好，海普教授。”
哈利、塞德里克、罗恩和赫敏打着招呼。
“过来坐。”菲利克斯冲他们点点头，他挥动魔杖，从草地上钻出四张小矮桌，四人挑着位置坐了下来。
一个个小茶杯跳到他们手里，跟在后面的长颈细口茶壶优雅地弯着腰，倾倒出琥珀色的液体。
哈利饮下了茶水，他很少喝茶，不过却觉得味道不错，长颈茶壶凑过来想要给他续满，他好奇地用手指挠了挠茶壶的大肚子，结果它突然颤抖起来，就像是被搔到痒处，“哐当哐当”地摇晃着，茶水洒满了小矮桌。
“抱歉，教授？它一下子变得……”哈利有些不知所措。
“哦，不是你的问题。”菲利克斯挥动魔杖，让茶壶重新安静下来，“我最近想让它们活动起来，变得更有自主性……但有时候它们显得活泼过头了。”
赫敏吃惊地问：“你赋予了它们智慧？”
“没有那么夸张，应该说是一种呆板的应答，单从反馈机制上来说，他们——”菲利克斯指了指面前的小平台，“其实更高级些。”
四人的视线落在魔法傀儡上——
戏剧还在继续，这些‘演员们’似乎真的拥有自己的智慧，有的感情充沛，念起台词来十分流畅，有的则略显敷衍，时不时停下来，就像是忘词了，过上几秒钟才继续下去。
旁边没有任务的家伙会东张西望，显得很不敬业。比如一个古怪老头模样的魔法傀儡，他提着一个酒壶，时不时往嘴里塞上一口。
哈利瞪着眼睛看了半天，终于确认那个小酒壶完全就是一个摆设，他怪异地说：“教授，它们还会偷懒？”他搜刮记忆，寻找类似的例子：“就像是学校里的画像，有自己的兴趣爱好？”
菲利克斯解释说，“他们的智慧和画像差不多，但本质上，他们不具有感情，一切行为都是被设计好的。当然，我也没打算让他们拥有和人等同的智慧，能听懂简单的命令就可以了。”
四个人似懂非懂地听着，罗恩羡慕地说：“听起来有点像家养小精灵，可以帮你打理家务什么的，我曾经期待过拥有一个，让他替我写作业。”
赫敏说道：“罗恩，他们才不会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不，赫敏，你不知道，他们什么都做，是多面手。”罗恩反驳说，“不信你问哈利，多比应该和他说过？”
哈利摇摇头，“多比没怎么提他在马尔福家的生活，不过应该挺糟糕的，”他看向菲利克斯，“教授，多比现在还好吗？”
在开学前一天，多比从破釜酒吧辞职，目前为海普教授打理一些书籍出版的问题。
菲利克斯颔首笑着说：“他做得不错，我正在考虑给他涨工资……”他挥动魔杖，结束了戏剧表演。“好了，让我们回到正题，你们都打算加入魔文俱乐部？”
“是的，教授。”哈利拿出一叠羊皮纸，“这是我的论文。”罗恩也从书包里掏出几张有些发皱的羊皮纸，他试图捋平纸上卷起来的边角。
菲利克斯的魔杖点在上面，它立刻变得整整齐齐的。
罗恩很感兴趣地问，“海普教授，这是什么魔法？”
菲利克斯语气轻松地说：“一个简单的小技巧，甚至都算不上魔法。”
他扭头看向塞德里克，“迪戈里，从你课堂的表现看，你完全有资格……”
塞德里克拒绝了他的好意：“我私底下练习了不少时间，想让您看看成果。”
菲利克斯没有理由不答应，他从戒指中取出半成品的魔法傀儡，它上面只有浅浅的魔文痕迹，“你有大概两个小时，我想应该够用了。”
塞德里克精神抖擞地接过来，开始认真工作。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让他周围安静下来，免受干扰。塞德里克先是吃了一惊，旋即明白过来，朝菲利克斯微笑着表示感谢。
参加考核的学生陆陆续续地来了，他们同样好奇地打量着这处空间。几个七年级学生指指点点，露出怀念的表情。
一个高年级女生感慨地说：“我们去年在这里上魔文实践课，我挖到了三个隐藏的盒子，凑齐了一份珍贵的魔文手稿。”
哈利三人开始忙前忙后地记录参加考核的人的信息，他们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
哈利就看到了几个他的队友，“安吉丽娜，艾丽娅，凯蒂，你们竟然都来了！”他还看到了远远走过来的双胞胎，开玩笑地说：“难道今天是球队聚会？”
“哦不，我和凯蒂来试试，艾丽娅倒是很有希望。”安吉丽娜说道，“至于伍德，他没来，我猜他正躲在什么地方研究新战术呢。最后一年，他肯定希望再拿一个魁地奇杯。”
说话间，双胞胎互相搭着肩膀走了过来，看起来像是做什么游戏，等靠近时，哈利才发现他们的腿紧紧地粘在一起。
“我们在测试粘贴咒这个咒语的极限。”弗雷德挤挤眼睛说。“是不是很酷？”
双胞胎夸张地表演起来，结果没控制好距离，一起滚到了地上。
三个姑娘傻笑起来，安吉丽娜摆摆手，“哎呀，你可别逗我笑了。”
罗恩很少看到双胞胎倒霉的样子，他主动走过来，笑嘻嘻地蹲在他们面前，拿着一张羊皮纸说，“劳驾，你们选择的考核内容是——”
双胞胎躺在地上，弗雷德乐呵呵地说：“傻孩子，我们是来看热闹的，早就拿到了内部邀请。”
罗恩吃惊地看着他们：“你们说的是真的？”
“当然啦，我想赫敏也拿到了名额。”
“可她和我们一样写了论文啊！”罗恩说道。
听到罗恩的话，弗雷德看着乔治，装模作样地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反省一下自己？这样一来会显得我们是在偷懒。”
乔治叹了口气，“好在我们也是有备而来。”
两人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菲利克斯身前，从口袋里掏出巴掌大的心形方块。“教授，还记得上学期的情侣镜吗？这是最终定型的产品。”
菲利克斯把玩着手里的魔法造物，它看起来更精致了，一面被漆成了黑色，一面被漆成了粉红色。他的手指点在上面，心形方块自动分成两半。
“你们把它设计成了一对儿？巧妙的构思……”
它的内部是类似小化妆镜的造型，但中间不是镜片，而是精心打磨出的一个圆形平面，上面涂着一层银粉。
圆形平面外侧，雕刻着一些花纹，菲利克斯摩挲着这些凹凸不平的纹路，感受到了熟悉的痕迹。
“这是我去年教给你们的魔文回路？”
“没错，我们参考了你给的建议，利用魔文回路储存同步魔法，效果很好——信息传递更准确，交流距离也更远。”弗雷德说。
乔治说：“我们还添加了防止破解的魔法。”
珀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他和拉文克劳学院的佩内洛&#183;克里瓦特远远地站在一边。
佩内洛对珀西说：“他们似乎研究出了了不起的东西，那个情侣镜。”
“你知道？”珀西意外地说。
佩内洛平静地说：“他们前两天溜到了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宣传他们的新产品，还记下了几个有意向购买的名字。”
“你没赶他们走？”
“为什么呢？拉文克劳欢迎任何人，只要他们能答对门口的问题。而且，”她笑了起来，“我也在名单上留了名字。”
“佩内洛，你怎么能……”珀西看着远处的双胞胎不说话了，他的两个弟弟正和海普教授侃侃而谈，一本正经地讨论着，脸上神采飞扬。

第二百一十四章 越狱的理由？
“你们已经考虑得相当完善了，最令我吃惊的是，你们竟然能耐住性子，改了七个版本。”菲利克斯夸奖道。
双胞胎笑嘻嘻地说：“都是因为您啊，你总是给我们提一大堆修改意见，让我们觉得还不够好。”
菲利克斯看着他们，“你们打算怎么做？”
弗雷德说：“我们目前只是在学校里进行宣传，有不少人都有购买意向。”
菲利克斯考虑了一下，“制作过程很耽误时间吧，你们的OWLs考试……”
弗雷德求饶着说：“教授，你可别难为我们了，我们现在时间还算充足。”
乔治说道：“是啊，已经放弃了选修课，一些必修课也完全没有必要——”
“天文课——”
“魔法史——”
菲利克斯用责备的目光看着他们。
“您可不能强迫我们，毕竟该学的东西我们一点都没拉下，弗立维教授都夸我们呢。”弗雷德替自己和乔治叫屈。
菲利克斯也拿他们没办法，况且，他打心底里认为，束缚这对双胞胎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为他们提供一个更广阔的舞台，看着他们起舞，或许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你们今年收敛点，等到考试结束，我是指OWLs考试结束后，我带你们去见识一些东西。”
在哈利等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双胞胎朝他们挤挤眼睛，扬长而去。
临走时，弗雷德拍了拍罗恩的肩膀，“傻罗尼，你可以在羊皮纸上记录：考核内容是炼金物品情侣镜，指导价——三个金加隆，随时可能涨价。”
罗恩扭头看向哈利，“你听到了吗？”
“当然。”哈利还在想着那个情侣镜，正思考间，他看到了那个让他心动的女生。
秋张和她的朋友出现了，她们左右看了看，场地上已经有七八个学生坐在角落里，拿着一只魔法傀儡刻录着魔文。
她的朋友指着塞德里克的身影嘀嘀咕咕。
海普教授旁围着三五个学生，他正盯着一个十字架造型的护身符直摇头，旁边那个学生一脸失望。
秋张来到赫敏旁边，“你好？我们来参加考核。”
赫敏刚刚记录完一张表格，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哦，请稍等。”她抽出一张新的羊皮纸，流利地说道：“名字，年级和学院。”
“秋&#183;张，四年级，拉文克劳。”
“玛丽埃塔&#183;艾克莫，四年级，拉文克劳。”
赫敏在羊皮纸上记录下来，“参加考核的内容是……哈利？”
哈利不知不觉凑了过来，他结结巴巴地说：“我过来看看，赫敏，看能不能帮上忙……”
“我还好，”赫敏没注意他的表情，她看向对面的两个人，她们赶紧回答说：“论文，我们两个都是论文。”
“你们把论文放到那张大桌子上，旁边有夹子和羽毛笔。差不多一两个星期会公布结果。”
哈利等她说完，对秋张和她的朋友说：“我带你们过去吧。”
秋张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三人一起走开了。
赫敏隐隐听到哈利吭哧吭哧地作着自我介绍……
十一点左右，一群三年级斯莱特林学生过来了——德拉科&#183;马尔福，达芙妮&#183;格林格拉斯，潘西&#183;帕金森，以及克拉布和高尔。
罗恩兴奋地走过去，他挑衅地说：“没想到你们还真来了，马尔福，你一定迫不及待给我们展示神奇的古代魔法了吧？毕竟，你可是马尔福啊！”
德拉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韦斯莱，有波特的地方就有你，你是他的跟班吗？”
罗恩露出吃惊的表情，他看着克拉布和高尔：“嗨，伙计，马尔福是这么看你们的吗？他都没有朋友的？”
潘西不耐烦地说：“快点给我们登记，我没兴趣听你的小丑发言。”
罗恩涨红了脸，“抱歉，你们可能需要自己写了。”他把一叠羊皮纸推到马尔福怀里。
另一边，达芙妮踱步到赫敏旁边，“嘿，格兰芬多的小丫头！”
赫敏瞪着她，“是你？”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充满攻击性地说：“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喜欢你的魔法傀儡吗？”
在开学初第一堂古代魔文课上，两人都在争同一个造型的魔法傀儡，最后还是赫敏快了一步。
达芙妮高傲地说：“不好意思，我找到一个高年级的学姐，和她交换了。”
赫敏沉默了半晌，突然说道：“我的魔法傀儡更厉害！”
“胡说！”
“要不要试一试？”
“好啊，你以为我怕你！”
……
菲利克斯擦了擦冒出的汗，他一上午点评了几十个奇葩的炼金造物，除了少数几个合格，其他的实在是让他无语。
比如一个散发着强烈刺激性气味的小瓶子，那个学生信誓旦旦地说它蕴含着神奇的守护咒语，可以驱赶发狂的狼人。
但菲利克斯再三确认，里面只是涂了一层巴波块茎的脓水，这玩意儿还是挺危险的，直接被他没收了。
塞德里克终于完成了他的工作，菲利克斯看过他的成果，忍不住赞叹地说：“你掌握了五十二个魔文，非常出色。都是你自学的？”
塞德里克说道：“我请教了高年级的学生，他们给了我一些指点。”
……
一直到下午两点钟，菲利克斯目送最后一个学生离去，他对着哈利和罗恩说：“辛苦你们了。”两人疲惫地告辞离开了，他们需要回去补觉。
作为魔文课助手的赫敏留了下来，两人看着上百份论文，菲利克斯感叹地说：“庞大的工作量啊，今晚要加班了。”
“我们先将这些论文分类，就和批改决斗课作业一样，我负责划线挑错，你负责标注。”
赫敏点点头。
菲利克斯突然看着她，“你看起来气色不错，摆脱了时间转换器的困扰？”
赫敏说道：“我和珀西谈过了，他提供了不少有用的建议。”
她掰着手指数着，“我需要记录自己真实经历的时间，每隔四个小时要吃点东西，还要休息至少半个小时；返回过去的时间点没必要卡那么死，可以稍微提前，留下反应时间；他还给我推荐了几个废弃教室，是他曾经使用过的。还有庞弗雷夫人的一些冷门药剂，可以缓解疲惫，提高睡眠质量……”
“听起来不错。”菲利克斯说道。
“是啊，他用了整整三年，经验丰富。珀西跟我说，他一直死守着这个秘密，连他女朋友都不知道。”
两人将论文按照年级分类，随后批改了起来，对于他们来说，上面的内容都很熟悉，论文最主要的参考书就是菲利克斯自己写的《古代魔文探索》，至于其它参考书，他也看过很多遍。
而赫敏也不陌生，因为论文的参考书单就是她去年看的那一批——海普教授是把去年考核她的题目照搬了过来。
菲利克斯快速略过熟悉的内容，着重捕捉小巫师们自己思考的闪光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七号教室依然亮如白昼。
“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们明天继续。”
“教授，我明天早上过来？”
“不，明天上午我还有事，需要去一趟圣芒戈。”
“那个魔法医院？”赫敏紧张地看着他，教授生病了？连庞弗雷夫人都治不好？
“我去看望两位朋友。”菲利克斯简短地说。
赫敏点点头，她突然想起自己早前的疑问，“教授，你知道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是怎么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吗？”
菲利克斯想了想，“我也不清楚，他出身自古老的布莱克家族，还曾是食死徒，可能掌握了一些非常隐秘的魔法，兴许就用上了。”
“可他为什么时隔十几年才出逃？”赫敏不解地问。
这个问题让菲利克斯沉默了下来：“是啊，他为什么时隔十几年才出逃？是才找到机会吗，还是有不得不冒险越狱的理由？”

第二百一十五章 “如您所愿。”
隔天上午，菲利克斯照旧与隆巴顿老夫人在圣芒戈门口见面，随后为隆巴顿夫妇治疗，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拼凑、归类、梳理记忆的技巧也越发熟稔起来。
有时候，他感觉自己是一个高明的裱糊匠，必须要小心再小心地处理琐碎的记忆，但即便如此，他也无法保证在组合记忆的过程中，没有任何遗漏和缺失。
有些记忆就是会永远消失，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事实上他的工作就是搭建起一个稳定的记忆结构，并按照一定逻辑，一点点添加进记忆，直到这个过程超过了某种极限，人类的自我修复功能就会启动，至于最后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痊愈，他也无法保证。
“梅莲姆已经有所怀疑了。”隆巴顿老夫人说道，“我跟她说，你是一位调理专家。”
菲利克斯冷静地说：“我一个陌生人，每周都会来一次，有所怀疑是正常的，但应该还能搪塞一段时间。至于是到十一月还是圣诞节前发现，其实没太大关系。”
隆巴顿夫人赞同他的话，她只是关心则乱，等到圣芒戈察觉到明显异样的时候，说明儿子儿媳已经有好转迹象了，到时候谁也无法置喙。
“更何况，”菲利克斯笑了笑，“我的论文也快写完了。”
“论文？”
“邓布利多的建议，是关于记忆修复的治疗方案。我准备把论文分成两篇，第一篇是理论的阐释和推导，应该掀不起什么水花，第二篇就是加入这次治疗的数据了，到时候一定会引起巨大的关注。我准备放在圣诞节前后……”
在十月初的某天，潮乎乎的空气悄悄占据了城堡，在古老的墙壁上留下湿漉漉的水迹。每天清晨，自禁林深处涌出的大股寒冷雾气被风送到学校，在前院的草地上卷起银霜，不少不注意保暖的小巫师都感冒了。
就连卢平教授也不幸中招，他不得不披上厚厚的围巾，一张口就是庞弗雷夫人制作的提神剂的味道。
菲利克斯也在同一天收到了两封信，都与他的出版新书有关。
在第一封信中，小红书图书公司向他汇报了一个“巨大的”喜讯，他的新书《麻瓜世界的‘魔法’》销量突破一千册，而每一册他实际可以分到三加隆七个银西可，算下来第一批收入应该在三千四百个加隆左右。
不过信中也提到，采购的大头儿是各国魔法部和对麻瓜感兴趣的个人——因为前两本书积累的名气打底，很多人看到“菲利克斯&#183;海普”这个名字，就会在第一时间选择购买。
当然，之后的销量会有巨大的下滑，随后趋于平稳。
菲利克斯也很有自知之明，他的书赚的是细水长流，永远不会成为畅销书。
而另一封信是多比带给他的，此刻这位小精灵正站在他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多比还是穿着他那身小西装，身上也干净了许多，带着一顶棕色的软帽。
“海普先生，您的书《小巫师米克奇遇记》已经完成了，安迪斯先生让我代他向您问好。”多比恭敬地说。
“我们坐下聊。”菲利克斯带着他来到办公室的沙发上，随手打开信件。上面的字迹十分潦草，和安迪斯本人的风格十分相符——
“完成了！
无法形容那一刻我的感受，就像是从地狱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看到了日出的第一缕阳光……
如果这本书失败，我可能会心灰意冷，直接掐死自己，不过应该没有这种可能，哈哈！
目前已经完成了魔法部的备案工作，原本还有人给我使绊子，该死的纯血垃圾！不过我带着多比出去溜了一圈，事情就圆满解决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有人帮了我，还是那个家族退缩了。
但总之，海普先生，你可以期待新书摆在27个国家的书店里了，全书分为七册，单本售价13个银西可，全套书价格定为五加隆六西可。刨去成本我们大概能赚两个加隆——和专业书籍没法比，但只要爆火，我们的销量会碾压它们十倍，我以祖父的名义发誓！
又及：如果你有什么媒体界的朋友——你肯定有，最好能配合宣传一下，我们真的会一炮而红的。”
菲利克斯哑然失笑，安迪斯还真是会见缝插针地提要求，说到媒体朋友，他差不多就认识一个丽塔&#183;斯基特，她现在怎么样，他还真没太关注。
“多比，一会儿还要辛苦你跑一趟这个地方，帮我带一封便笺过去。”菲利克斯撕下一条羊皮纸递给他，羊皮纸上“滋滋”地闪着火花，汇聚成一个地址。
想了想，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袋钱币，“这里有六十加隆，五十个给那个女人——她会明白的，剩下十个是你最近一段时间的报酬。”
多比瞪大了眼睛，掰着手指似乎在计算自己的薪水有多少，“多比，多比不应该拿这么多钱，太多了！”他尖叫着，额头上每一根毛发都在颤抖，看样子随时有可能晕过去。
菲利克斯温和地说：“你的表现值得这份工资，而且，我还需要你继续为我工作。你的任务只会多，不会少……”
多比纠结许久，直到菲利克斯喝完第三杯茶，他才勉强答应下来。
“跟我说说安迪斯那边的情况。”
“是的，伟大的、慷慨的海普先生。我每天待在那里，安迪斯先生很勤奋，让我想起了我以前干活的日子。在两周前，他完成了全部的连环画稿件，并开始筹备人手，准备批量印刷，多比也有帮忙！”
“这个过程中有什么异常吗？”菲利克斯询问道。
多比苦思冥想着，“啊，多比想到了！安迪斯先生有一天穿戴整齐，离开屋子，说是要去魔法部备案，没过多久就怒气冲冲地回来了。不过他没有解释原因，后来安迪斯先生带着多比又去了一次，并把多比介绍给他的一些朋友。差不多过了两天，多比询问他时，他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多比觉得很怪异，但又想不出原因。”
菲利克斯摆弄着手里的黑檀木魔杖，平静地问道：“安迪斯都带你见了谁？”
“很多人，不过多比都不认识……似乎是这个司长，那个委员的，多比有些头晕。”
菲利克斯叹了一口气，“算了。”
小精灵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是多比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多比。接下来，你继续帮我盯着安迪斯那边，如果有谁找他的麻烦，你记住那个人的名字，长相也行。”
“遵命，海普先生！”
“现在，你可以去我给你的地址了，她姓斯基特，哦，她可能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身上的衔尾蛇标志，你要报我的名字。”
“只需要多比送信吗？”
“这是一次交易，虽然……我没打算让她拒绝。”
多比自信地说：“上门拜访陌生人的工作，多比以前也做过。”随即他的耳朵耷拉下来，“是给马尔福家送信……”
“你现在是自由的，工作之外，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菲利克斯说道。
他安慰了小精灵一句，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我还需要你帮我完成一项测试。”他挥动魔杖，从杖尖中飞出一只银白色的雨燕，雨燕轻轻鸣叫一声，落在多比的帽子上。
“这是什么？”多比两只纤细的手抱住帽子，网球大的眼睛使劲往上瞧，但只能看到一张银白色的鸟喙。
“那是我的守护神，你只需要把它带在身边，时间到了，它会自己消失的。”
“多比明白，多比先告辞了。”他轻轻打了个响指，身体带着守护神消失不见了。
菲利克斯的眼神变得恍惚起来，湛蓝色的眼睛中倒映出各种一闪而过的画面。过了七八分钟，他的眼睛散发出强烈的银白色光芒，与此同时，他沉声说道：“丽塔，好久不见……”
远隔数百公里之外——
丽塔&#183;斯基特从一只银白色的守护神口中、再次听到了那个让她由衷畏惧的声音，片刻后，她恭敬而狡黠地说：“如您所愿，先生。”

第二百一十六章 怀疑
稍晚些时候，多比返回向菲利克斯汇报结果——
“海普先生，那个姓斯基特的女人已经答应了，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我头上那只银白色的小鸟……”
“我知道了，多比，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测试，效果比我想象得要好。”
……
傍晚时分，菲利克斯心情愉悦地走进礼堂。
‘唔，今天挑选哪个学院的餐桌？’他思维发散地想着，这是他的乐趣之一，总是能在用餐时听到很多新鲜事，‘就拉文克劳吧，小鹰们最近很低调啊。’
他的余光瞥见斯莱特林的球员们拿着扫帚有说有笑地走进礼堂，心中了然，魁地奇比赛季要开始了。
菲利克斯瞄准了一小拨拉文克劳学生，准备坐在他们旁边，那个有些肥胖、脸上长着雀斑的男孩正兴致勃勃地大声讨论着。
“——最近又学了卡巴，没错，是一种带蹼的水生生物——就像是长着鳞片的猴子——卢平教授挺不错的——”
菲利克斯下意识瞄了一眼教师席，果不其然地看到了一个略显疲惫的身影。
“卢平教授？”菲利克斯变换了方向，坐在这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旁边，友善地打着招呼。
“海普教授，”卢平同样温和地回应，“请原谅，我感冒还没好。”他拨弄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
“十月份确实是流感高发季节，我记得去年也是。”菲利克斯笑了笑，他往自己盘子里加了一些熏牛肉和土豆，“庞弗雷夫人最近忙坏了。”
卢平露出回忆的神情，“她确实是一位负责任的校医，在我上学时，她帮助了我很多。”
菲利克斯明显想岔了，他以为卢平是指上学期间和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打架的事情，这里面必然要牵扯到斯内普，于是他闭口不谈，转而谈论起其它话题。
“你应该收到决斗课的课程安排了吧，卢平教授？”
“格兰杰小姐在上周就交给我了。”卢平若有所思地说：“我看到了抽离咒的内容，恰好可以用来对付格林迪洛……”
菲利克斯问道：“那种长着犄角的绿色水鬼？我记得黑湖里就有一批，不过它们应该被人鱼驯服了。”
“确实如此，”卢平伸手去拿远处的一碟酱料，“这倒是更方便我的教学了，哦，谢谢——”他说道。
“不用客气。”菲利克斯把酱料推给他，两人的手臂碰在一起。
他垂下目光，那种异样感又出现了。从第一次见面握手，他就感觉卢平手上的毛发非常茂盛，而且远比正常来得坚硬。
卢平丝毫没有察觉，他继续说道：“格林迪洛的手指非常有力，但却脆弱，摆脱它们的窍门是让它们无法抓住自己。”
“最强也是最弱？”菲利克斯很感兴趣地说道：“和弗立维教授的观点有些类似，他同样认为，巫师在攻击时是最强的，但同时也暴露出自己的弱点。所以施法时，要尽可能地快速、简洁，又留有余地……”
卢平笑着说：“弗立维教授确实经验丰富，他的格斗冠军含金量很高。”
“说起来……”菲利克斯缓缓说道，“弗立维年轻时也曾想进入魔法部，但却因为自身血统问题而遭到了拒绝。”
卢平停了下来，安静地听着。
“……当然啦，理由不可能这么直白，但大家都知道魔法部的德行。卢平教授，您怎么看待魔法部的歧视问题？”
卢平微笑着说：“这种说法并不新鲜，早在我上学的时候，就一直有人抨击魔法部思维僵硬，毫无作为，但十几年过去了，它并没有太多变化。”
“或许魔法部是到了该变革的时候了？”
“很难，”卢平思索了一番，“除非换上一位有魄力的部长，至于福吉，他就是一个政客，是一个怯懦的胆小鬼，”他毫不客气地说，“每天按部就班地活着已经耗光他全部的勇气了。”
菲利克斯吃惊于他对福吉的态度，不知道这种恶感从何而来，要知道，福吉的温和论调还是很有市场的。
至少，巫师民众们就不太希望出现一位过多干预他们生活的部长——除了战争期间。
随后两人将话题聊到了小天狼星&#183;布莱克身上。
“格兰杰小姐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但我却无法解答。”菲利克斯说：“她问的是，布莱克为什么安安稳稳地在阿兹卡班待了十几年，却突然选择越狱。要知道，一旦被抓，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一个摄魂怪的吻。”
“卢平教授，你应该很了解他，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猜测？”
卢平皱起了眉头，菲利克斯的话戳中了他长久以来那隐秘的困惑，他心中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再次蠢蠢欲动，这种念头让他在夜深人静时，反复咀嚼过去的快乐时光，却也让他疲惫的心伤痕累累。
‘卢平啊卢平，你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多年的流浪生活已经彻底把你的脑子弄糊涂了吗？’
但表面上，他只是淡漠地说：“自从布莱克背叛后，我就再也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了。”
“真是遗憾，”菲利克斯轻声说，“哈利他们还向我打听布莱克的隐秘呢，他们担心有一天会碰到布莱克。”
卢平忍不住重复自己的观点：“霍格沃茨很安全。”
……
回到办公室，菲利克斯思考了一遍和卢平的对话，在一张羊皮纸上，他写下‘莱姆斯&#183;卢平’，又写下‘小天狼星&#183;布莱克’，在两个名字中间连上一条线，打上一个问号，随即陷入思考当中。
他对布莱克的信息所知甚少，除了少年时期和成年后的巨大反差，就没有更实际的东西了。
而卢平……菲利克斯总感觉很别扭。
邓布利多信任他，自己在弗兰克和爱丽斯的记忆碎片中也看到过他的身影，这说明卢平是凤凰社的成员几乎板上钉钉；
但斯内普却毫不掩饰对他的恶意，在菲利克斯看来，斯内普之所以忍住没有动手念恶咒，就是因为有邓布利多的存在。
菲利克斯查过当年的记录，斯内普和詹姆&#183;波特的冲突最多，其次还要捎带上布莱克，但是卢平和彼得&#183;佩迪鲁参与争端的次数，其实少得可怜。
是恨屋及乌？
但斯内普对彼得&#183;佩迪鲁的观感不错，至少他的称呼是‘彼得’，而不是‘佩迪鲁’这个姓氏。以菲利克斯对自家院长的了解，这已经很难得了。
如果卢平死了，斯内普肯定不会改变称呼叫他‘莱姆斯’。
菲利克斯开始写下自己对卢平有所怀疑的地方——
‘性格温和，斯内普却对他极端仇恨；’
‘自身能力不凡，受到小巫师喜爱，却一度穷困潦倒；’
‘身体虚弱，被感冒轻易打倒，是庞弗雷夫人的药水没有效果吗？’
‘手臂上毛发异于常人；’
‘对魔法部长福吉的不正常恶感；’
菲利克斯在‘福吉’这个名字上重重地标记，这位部长上任可没几年，除了捂盖子，他主持的政策屈指可数，一个个掰指头计算都不会花太多时间。
没过多久，他就想到贝尔比去年对魔法部的抱怨来——
“你看看最近一段时间的报纸吧！又是什么‘狼人的福音’、‘狼人登记修改法案’的论调，只有登记在册、受到监管的狼人才有权利购买狼毒药剂，魔法部在利用我的魔药收复零散的狼人……”

第二百一十七章 解释的机会
当狼人这个词突然从菲利克斯脑海里蹦出来时，原本看起来很不合理的地方一下子解释通了。
卢平一直以来带给他一种怪异感，他以为是斯内普的话对他产生了影响。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是他捕捉到了狼人未变形形态的一些特征，瞳孔，毛发，以及若有若无的黑暗生物气息；
但遗憾的是，菲利克斯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另外，卢平给人的印象一向身体不好，但这种印象在什么时候最明显？满月前后！尤其是最近这两天，什么感冒没好，都是借口……应该是满月刚刚过去才对。
庞弗雷夫人的手艺可没那么差。
“太明显了！我竟然没有发现，线索都摆在我面前了。”菲利克斯看着自己记在羊皮纸上的信息，逐条比对过去——
‘卢平穷困潦倒，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正经工作，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他不得不随时准备转移地点、更换身份。’
‘他一定有非常丰富的掩饰经验，但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呢？对狼人来说，过不了几个月就会被周围的人发现异常，因为再多的借口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狼人在满月时必定消失！’
‘他对上任没几年的魔法部长福吉有恶感，是因为福吉主持了狼人登记法案的修正案——他把狼人登记名单和狼毒药剂绑定了，不登记，就买不到药剂。这也解释了卢平为什么今年会来霍格沃茨，他从别的地方搞不到这种在满月变身时保持理智的魔药。’
要知道，狼人的变身极其消耗体力，在没有狼毒药剂前，他们会疯狂攻击看到的任何人，即便被关进笼子里，也会发狂到失去理智，拍打、撕扯挡在面前的阻碍。
这种行为带来的后遗症是强烈的，而且往往会持续三四天，甚至一周，依据个人体质而定。
而有了狼毒药剂，狼人就舒服多了，他们可以在满月时保持理智，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第二天一切恢复正常——顶多疲惫一点，但强撑着也不会让人看出破绽。这可比被认出是狼人要好上千百倍。
菲利克斯记起开学两周前，斯内普被邓布利多提前叫了回来，他心情不佳地说是为了熬制一副‘令人作呕’的魔药，除了狼毒药剂，还有其它可能吗？
菲利克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很难想象，斯内普被邓布利多压着、给自己讨厌的人熬制魔药的场景。
‘西弗勒斯的表情一定有趣极了！’
还有一些小细节值得留意。
比如，斯内普曾对他说过，“卢平的真面目会让你大吃一惊”，应该就是在暗示他的狼人身份；
开学晚宴前，麦格教授在为卢平做介绍时，刻意避开了斯内普，这意味着，麦格教授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换言之，她也知道卢平的狼人身份。
除此之外还有谁知道？
邓布利多必然清楚，甚至……
菲利克斯推算了下时间，卢平上学时，邓布利多就已经是校长了，他能来上学，必然经过校长的同意。
甚至整个计划都是邓布利多一手推动的，他可能不会假于人手，而是自己亲自上门劝说……
要想把一个狼人小巫师接到霍格沃茨上学，就必然要为他准备一系列防护措施——包括狼人变身地点，以及变身后的照顾和治疗。
前者，菲利克斯根本无从知晓，理论上说，随便选一间废弃教室都可以，以邓布利多的能力，完全可以施展出各种消声咒隔绝年幼的卢平变形时发出的嚎叫。
‘海格曾经说过，不少狼人被整个巫师界排斥，心灰意冷，宁愿跟狼群一起生活，但对于年轻的卢平而言，他不可能做出这种选择。最大的一种可能，是他的父母把他锁在屋子里，用消声咒不让邻居听见……’
‘这么一想，卢平会不会对消声咒有巨大的心理阴影？’
至于后者，卢平可是亲口承认，庞弗雷夫人在他上学时，帮助了他很多。
菲利克斯突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哈利的父亲——詹姆&#183;波特，以及小天狼星&#183;布莱克、彼得&#183;佩迪鲁，他们知不知道卢平的狼人身份？
‘应该是知道的，’菲利克斯默默猜测着，‘否则卢平也不会那么怀念那段时光。’他想到了卢平介绍上学的经历时，脸上散发出的笑容，他的眼睛似乎在发光。
这让菲利克斯心中的疑问更多了，不是对卢平，而是对小天狼星&#183;布莱克。
从他拼凑出的信息看，这个人的行为存在着明显的割裂感，这种感觉甚至达到了反常的程度。
少年时期，布莱克是正义感十足的格兰芬多，强烈排斥斯莱特林、甚至是自己的家族，虽然从菲利克斯看到的一些违禁记录来判断，这个人有点没脑子……
毕业之后，布莱克也差不多立刻加入凤凰社，成为对抗伏地魔及其食死徒大军的中坚力量，从这个角度看，他是一个无畏的战士。
‘布莱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是无法对抗亲情的力量，被他那一大家子食死徒亲人感召，还是在某一次行动中被伏地魔亲手抓住，用死亡和家人作威胁？或者只是单纯承受不了钻心咒的折磨？’
‘会是这样吗？在品尝到痛苦的滋味后，从勇敢变成了怯懦……’
菲利克斯突然心情不爽起来，如果事情如他所想，他讨厌这个故事。
特别是当他看到了隆巴顿夫妇被食死徒彻底折磨疯了，也不曾透露半点信息后，这种强烈的反差更是让他矛盾到了极点。
这件事放在他身上，他会如何选择？会因为一些原因，而背叛最好的朋友吗？
“假设根本就不成立”想了半天，他咕哝了一句。
菲利克斯突然心塞地发现，他在上学期间就没有交到一个贴心的朋友，前三年忙着学习和打架，中间四年级为了练习魔咒彻底无视周围的一切，等到五年级结束，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他了。
‘说起来，我上学期间，有几个斯莱特林女生给我送过巧克力，但我怀疑有诅咒，就把它扔了。’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菲利克斯咀嚼着自己曾经的经历，半晌，他哑然失笑。
“我还真是有够无聊的，不过……小天狼星&#183;布莱克，不管是为了布莱克老宅的藏书，还是确认你是否藏着卑劣的灵魂，我都会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新尝试与招新名单
三年级的古代魔文课已经走上了正轨。在学习了两篇有些神神叨叨的魔法手札节选章节后，他们终于迎来了第一次足够有趣的课程。
菲利克斯站在讲台上，“收起课本，我们今天会进行一次新的尝试。”
小巫师们闻言兴奋起来，“我早就期待这一天了！”迪安&#183;托马斯说道，“海普教授的课堂上总是充满了新奇的可能，这句话我都听了一整年了！”
菲利克斯已经习惯了小巫师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小木盒，朝学生们扬了扬手，随即把盒子放在讲桌上，“抽空弄的，本意是为了锻炼我对实用性古代魔文的掌控情况。但我后来一想，为什么不多加利用呢？”
他翻出魔杖，杖尖点在小木盒的盖子上，一圈圈金红色的魔法图案从沉睡中惊醒，自盒子表面浮现出来。
菲利克斯随手拨弄，魔法图案逐层分开——
“啪嗒！”
盒子被打开了。
“里面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
底下一片吵吵嚷嚷。
菲利克斯感慨地看着台下的学生，作为教授，他很容易就能区分两个学院的不同，格兰芬多的学生情绪更加外露，一大半都抻着脖子使劲瞧，他们急切地想知道盒子里装着什么东西，而与之泾渭分明的，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则矜持许多，他们眼中也充满了好奇，但除了几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家伙，大多数学生都能克制住自己。
谈不上高下，只是代表了两种不同的特质。
很快，从盒子里跳出了一个魔文符号，赫敏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寓意野牛力量的魔文，她忍不住鼓了鼓腮帮子，这些天，多亏了李乔丹的大嘴巴，她的名声越发响亮了，掰断椅子扶手和威胁德拉科&#183;马尔福两件事被拿出去大说特说。
不少外院的小巫师慕名而来，嘁嘁喳喳地想看看她的能力。
像赫敏这样一眼就能认出这个魔文的学生并不多，像德拉科，他只是感觉这个符文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下一刻，第二枚魔文符号从盒子里飞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三枚、第四枚……
一连飞出几百个颜色各异的魔文符号，盒子才猛地闭合。小巫师们睁大眼睛看着飘荡在讲台附近的魔文符号，心里充满了震撼。
他们把目光投向海普教授，他正满意地打量着面前的魔文群，随后，他突然伸手一推，数百个聚在一起的魔文符号四处乱飞，短短几秒钟就填满了大半个教室。
小巫师们抬头看着半空中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魔法符号，有些像礼堂晚宴中飘在半空的蜡烛，但这些魔文离他们更近，伸手就能捞到一个。
西莫&#183;斐尼甘忍不住用魔杖碰了碰他面前一个火红色的魔文，它猛地洒下一片橘红色的小火苗，自己飘走了。吓了西莫一大跳。
菲利克斯清了清嗓子，甩动魔杖划出一道圆弧，魔文符号一瞬间静止下来。
“接下来，我会教给你们一个感知魔力的小技巧，你们需要在这节课上，挑选出你们认为最亲切的五个魔文符号，并在羊皮纸上记录下它们的形状。”
“友情提示一下，这关乎你们的期末考试实践部分的成绩。”
其他学生用渴望的目光看着他，“我们还等什么？”西莫大声喊着，底下传来一片低低的笑声。
菲利克斯讲解了所谓的技巧，“其实很简单，伸手触碰符号，感知它内部的魔力。你‘看到’的东西越多，就说明它和你越是匹配……你们可以开始了！”
罗恩低声对哈利说：“听起来像特里劳妮会说的话。”
哈利忍不住看了赫敏一眼，她可是对特里劳妮教授颇有微词，不止一次嘲笑过“天目”、“视域”之类的说法不靠谱——这些都是占卜课教授口中的专业词汇，用来描述一个小巫师是否具有占卜才能。
类似的词还有“环绕身边的光环”、“对未来共鸣的接受力”等等，遗憾的是，赫敏就是被归为没有占卜才能的行列。
往常提到这个名字，她总是有一堆话要讲，但这次，赫敏没有任何回应，她悄悄凑到海普教授身边，低声询问着什么。
哈利心中一动，拉着罗恩跟过去。
“——有什么用意吗？”他勉强听到赫敏的后半截话。
“为魔文俱乐部的第一次活动做准备。”菲利克斯解释说。“同时也是为了验证一种可能——如果巫师天生有更加适合自己的咒语，比如波特的缴械咒，”他冲哈利点点头，“那古代魔文是否也存在类似的情况？”
赫敏明白了，“您认为每个人都有最适合自己的古代魔文？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依据感觉把它找出来？”
菲利克斯说：“我也只是猜测，但值得一试。”
哈利忍不住插口问道：“教授，魔文俱乐部的成绩出来了吗？我和罗恩……”
菲利克斯看了他一眼，“你们的论文……勉强过关，被排在第二个档次。”
“第二档次？”哈利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他准备稍后询问下赫敏，她肯定知道。不过勉强过关的意思哈利还是懂的，他和罗恩都松了一口气。
“对了，”他听到海普教授对他说：“你的决斗体系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呃……还在写。”哈利尴尬地说，他笔记倒是记了一堆，但论文才完成三分之一。而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第一档、第二档什么的。
回到座位，赫敏果然就成绩类别给出了解释，“教授把考核结果分为了三个档次，最低的一档直接淘汰，用教授的话说，他们就是来碰运气的，一点准备都没做。”
“那第二档就是合格，第一档是优秀？”罗恩猜测着，这倒是很符合常理。
“不，”赫敏叹了口气，“第一档才是合格，至于第二档，保留了旁听的权力，至于你来不来、能不能跟上俱乐部的课，教授是不会管的。”
罗恩张大了嘴，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这么说，我们就是凑数的？”
“海普教授认为——”赫敏也提高了声调，“你们中的少数人有可能跟上课程，但大部分人都会掉队，自然而然地退出。”
“目前第一档只有七个人，数量太少，所以教授才准备从第二档中再挑出几个。”
哈利忍不住心中惴惴，他觉得自己大概率会掉队，也许是一轮游？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占卜天赋？
“我们快点寻找合适的魔文，”赫敏提醒他们说，“这节课非常重要，如果你们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魔文，我可以给你们补习……”
“这些魔文你都掌握了？这可不是理论魔文，而是实用魔文！”罗恩吃惊地说。
“别说傻话，我怎么可能都会。”赫敏说，“但我学得肯定比你们快！”
接下来，哈利和罗恩的态度积极了许多。不只是他们两人，其他小巫师对这种新奇的上课方式也很感兴趣。
达芙妮&#183;格林格拉斯围着一个墨绿色的纤细、灵巧的魔文符号打转，“我觉得它在对我说话，但我却听不清。”
“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她旁边一个格兰芬多烦躁地说，他到现在还没半点收获。“行行好，把位置让出来。”
纳威伸出圆圆的手探向一枚火红色的魔文符号，“滚开，隆巴顿。”德拉科说道，身边跟着两个跟班。他目光贪婪地看着这枚魔文，它看起来是所有符号中最明亮的。
纳威畏缩地后退一步，旋即又坚持留在了原地，“我先来的。”他嘟囔着。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或许你想再尝尝锁腿咒的厉害？”德拉科低声威胁说。
“发生了什么？”菲利克斯突然出现了，他可一直关注着纳威呢。
“没什么，教授。”德拉科露出矜持的笑容，“隆巴顿可能在魔药课上表现不佳，正抹眼泪呢。”
纳威攥着拳头，倔强地说：“我没有抹眼泪。”眼泪在他眼眶中打转。
“马尔福，你跟我来。”菲利克斯说道，“其他人继续，哦，隆巴顿，我认为你左手边那个土黄色的魔文很适合你，你可以试试。”
他带着德拉科来到教室外。
“海普教授。”德拉科有些慌乱地说，他倒是不怕扣分，但他怕再抄两大本厚书，去年的教训他记忆犹新。
但他听到海普教授平静地问他，“马尔福，告诉我，欺负弱小能让你获得快乐吗？”
“我、我……”
“事实证明，自从上次禁闭之后，我没听到你再说过那个词，是不是？”
德拉科想要嘴硬，但他感觉自己的想法早就被看透了。“没有。”他低声说道。
那个词是“泥巴种”。
“这不是很好吗，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聪明的学生，从你想到用围巾拖着黑魔法物品的点子，我就知道了。”
菲利克斯说道：“我认为你能做到的远远不止这些，马尔福，证明给我看。”
当德拉科回到教室的时候，潘西&#183;帕金森立刻凑了过来，“德拉科，你被扣分还是关禁闭了？”
“没有，”德拉科茫然地说，“教授夸奖了我。”
在当天下午，公告栏上挂了好几周的魔文俱乐部招新海报终于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串长长的名单。
“第一档只有七个人。”
一个小巫师嘀嘀咕咕地说，“赫敏&#183;格兰杰，弗雷德&#183;韦斯莱，乔治&#183;韦斯莱，光是格兰芬多就三个。”
“很正常，格兰杰是魔文课的助手，传说她精通不只一个实用魔文，粗略掌握的更是超过了一百，能轻易掰断实木椅的扶手，还有那对双胞胎，情侣镜听过没有？”他朋友说道。
“嘿嘿——怎么说呢，我已经预定了，不过要等到万圣节才能拿到手。”
“下手速度好快，我还在犹豫呢！”
“先到先得。”
“剩下的都是谁？”
“赫奇帕奇只有一个，塞德里克&#183;迪戈里，他果然是最出色的。除此之外，拉文克劳有两个，斯莱特林有一个——是那个姓杰弗里的级长，平时挺高傲的那个。”
在城堡三楼楼梯上，菲利克斯正和一个有着乱蓬蓬金黄色头发的小姑娘说话，她的魔杖插在左耳朵后边。
卢娜&#183;洛夫古德递给他两张羊皮纸。
“这是什么？”菲利克斯接了过来。
“是我的论文，不过我只写了两英尺，字数可不够。”
“你想让我帮你取巧过关？你还不够年纪。”菲利克斯笑着说。
“不是，我还担心你招不到人会难过呢，所以随便写了点，考核那天我去看了，人很多，我就没进去。”卢娜晃着头发说道。“我还建议拉文克劳的学生报名呢。”
菲利克斯面色古怪地说：“我曾听不只一个拉文克劳的学生说，有一个疯……一个二年级学生挨个向他们宣传魔文俱乐部。”
“没错，那是我的外号，疯姑娘，我觉得也不算遭。”
“谢谢你了，洛夫古德小姐。”
“我们是朋友，是不是？”她仿佛确认般地看了他一眼。
“没错，卢娜。”
卢娜笑了起来，“对了，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要和你打听……”
菲利克斯看着她，“只要我知道。”
“我前两天碰到一位教授，她一直邀请我成为她的助手。”
菲利克斯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手段怎么这么熟悉，是哪位教授跟他学的也想偷懒？
“是谁邀请你的？”他问道。
“我也不认识，之前没见过。”她摇头晃脑地说。
“那长什么样子你总能描述出来吧？”
“戴着一副很漂亮的昆虫眼镜，披着亮闪闪的透明披肩，而且她手腕上的手链比我多，”她认真地形容着，同时刻意强调地说：“多很多！”
菲利克斯听到这些描述，怎么那么像西比尔&#183;特里劳妮呢？不过卢娜口中的特里劳妮可被美化得太多了，该说不愧是同为拉文克劳吗……
他认真地打量着卢娜，试探地问：“你们是怎么碰到一起的？”
卢娜&#183;洛夫古德只有二年级，按道理，她是不可能接触到西比尔&#183;特里劳妮的。
“那天我从七号教室出来，想到没什么事做，就在城堡里四处逛，在八楼遇到一个很有趣的骑士画像——他来找走丢的马，我们聊了几句，他告诉我北塔楼的活板门房间里有免费表演可以看。”
“你说的人是特里劳妮？我怎么不知道她有表演的爱好？”菲利克斯有些不敢相信，但特里劳妮的住处确实在北塔楼顶，连着她的占卜课教室一起。
卢娜先是点点头，接着她摆出一副惊恐的表情，“是、是不详……亲爱的，别逼我，我不能说！”随即一本正经地说，“就是这种表演，老实说，我不是很擅长这个。”
菲利克斯表情木然地说：“然后呢，又发生了什么，她总不会因为你偷看到她的黑历……她的表演就一眼挑中你了吧？”
“没有吧，除了她看起来有些激动——可能是我打断了她的状态，不过后来她说我可能有什么天目，邀请我成为她的助手。”
菲利克斯问道：“你听说过占卜课吗？”
“是啊，”卢娜眨了眨浅色的眼睛，“是啊，三年级的选修课之一，不过我没准备选占卜课。”
“为什么？”
“我更喜欢看星星，我的一位马人朋友教过我占星术，还送了我一些鼠尾草和香锦葵，通过炙烤，会吸引来一群烟状生物，它们通过把自己扭曲成各种形状来作出预言。”卢娜说道。
其实就是观察烟雾形状吧？菲利克斯猜测。
“——而且我已经决定明年选古代魔文和神奇生物保护课了，时间上可能会冲突。”

第二百二十章 布莱克的踪迹
说实话，菲利克斯也不清楚卢娜是否具备占卜天赋，这个小姑娘一向很特别，但他关注的重点是：“你还经常去禁林？”
卢娜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么圆这个问题，菲利克斯也想听听她会怎么辩解，但随后卢娜就恍恍惚惚地发起呆来。
菲利克斯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卢娜做梦似的说：“费伦泽是个好人。”
菲利克斯不确定，她的这句话是否是回答自己前面的问题，但他大致理解了她的意思：那个叫费伦泽的马人会保护她。
他试探性地说：“也许我能认识一下你的那位马人朋友？我周末时恰好要到禁林一趟，放生一个小动物……”
“噢，我不确定，费伦泽说他的同伴都很传统，按照我的理解，就是脾气不好。”卢娜说道。“我可以先跟他提提看。”
……
又过了两天，霍格沃茨阴雨连绵，黑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让人透不过气来。气温更是跌到了谷底，庞弗雷夫人不止一次提醒小巫师们换上厚衣服。
“这根本不用她提醒，我的意思是，我们又不是傻子。”罗恩指了指外面的天气，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打在第二温室的棚子上。
哈利有气无力地拨着豆荚，“伍德会喜欢的，他认为我们第一场比赛很有可能赶上阴雨天，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部分训练内容加进去……可算给他找到机会了。”
斯普劳特夫人拍拍手，吸引了小巫师们的注意，她提醒道：“注意你们的手法，温柔一点，否则它们会狠狠回敬你的。”
但她说晚了，西莫&#183;斐尼甘的动作非常粗暴，因为他正和纳威重复自己在魔文课上的经历，“你也看到了，我一碰到那个火红色的魔法符号，它就给出强烈的反应，我猜测……哎哟！”
他面前的豆荚一下子爆开了，从里面射出七八颗坚硬的豆子，全都打在他的脸上，其中一颗还误伤了纳威，他也跟着呻吟起来。
斯普劳特夫人快速走过来，她扫视了现场，“不按要求操作，把老师的话当耳旁风！我真应该给你扣分的，斐尼甘先生。”她带着西莫和纳威走到了角落，“只需要擦一点药膏，说实话，如果你在挤巴波块茎的脓汁时也是这样漫不经心，肯定会吃苦头的……”
一道闪电突兀划过，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城堡，菲利克斯收回魔杖，转头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他旁边的一个玻璃容器中，拳头大小的八眼巨蛛生气地说：“你不讲信用，巫师！”
菲利克斯说道：“我答应你万圣节前放你回去，没说具体哪一天。而且……你真的不考虑我的建议吗？我可以让你做我的助手。”
“什么助手？和那个小姑娘一样？”八眼巨蛛说，它见过赫敏，小女巫对它很感兴趣，直到菲利克斯向她展示了它的真正体型。
正常状态下的八眼巨蛛有一辆小马车那么大，浑身遍布坚硬的黑毛，脑袋小而丑陋，一对大螯总是随时随地发出“咔哒”声。
“啊，差不多，不过你要继续配合我的研究。”菲利克斯说。
八眼巨蛛思考了片刻，随即愤怒地嚷嚷起来，菲利克斯嫌它吵，给玻璃容器施加了一个消声咒。
“总算拿到了详细的测试数据，剩下的工作，就是在其它生物身上进行一些重复测试，比照结果，做到心中有数。”菲利克斯收起一叠厚厚的羊皮纸。
他目前掌握的每一个古代魔法，他都会这样操作一遍。弗立维非常认可这份谨慎。
当天晚上，小雨变成了暴雨，豆大的雨点敲击着城堡的窗沿，在半睡半醒间，菲利克斯听到一声低沉的蜂鸣警报。
他猛地坐起来，魔杖瞬间出现在手里。安静地等待几秒，没有任何人影，但他很快想到了什么，迅速从卧室里出来，推开办公室的窗户——
雨水被狂风卷进房间，窗外黑漆漆一片，报警声一下子清晰了。
“是城堡门口的袖珍窥镜，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来了！”
他直接翻身从窗户上跳了下去，戒指中闪过一道微光，一柄飞天扫帚突兀出现，下一秒他就骑着扫帚穿过一层层厚得如同幕布的雨水，消失在办公室前。
当他出现在城堡门口时，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大门上方的一个位置，不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伴随着巨大的蜂鸣声。
菲利克斯用魔杖指了指自己，大片大片的水雾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烧开的水壶。就在这时，邓布利多出现了，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睡衣，连眼镜都没戴，肩膀上趴着一只火红色的凤凰。
“你好，福克斯。”菲利克斯打着招呼。
福克斯低吟一声。
一只虎斑猫远远出现，在奔跑中化作气喘吁吁的麦格教授。
“有什么发现吗，菲利克斯？”邓布利多沉声说道。
“很明显，我来晚了。”菲利克斯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扫帚，三人中，他离城堡大门口最近。“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但这场雨帮了他大忙。”
“是小天狼星&#183;布莱克？”麦格教授慌张地问道。
“很明显……”菲利克斯挥动魔杖，让蜂鸣声停了下来。
“我们应该搜查一遍城堡，邓布利多，”麦格教授严肃地说，“菲利乌斯&#183;弗立维、西弗勒斯&#183;斯内普，阿格斯&#183;费尔奇……”她念叨着一个个名字，从她的魔杖中飞出三只银白色的猫，朝着不同方向飞走了。
邓布利多安静地看着麦格教授的守护神消失不见，他俯下身观察城堡门口的地面，手指摸过冰冷的大理石，随后他敏捷地走进城堡，询问最靠近门口的一排画像。
“有外人闯进来吗？”
“没有，我们什么也没发现。”画像中的人物七嘴八舌地说，“当然我们是可以被蒙蔽的，校长先生。”
邓布利多点点头，没有说话。
“布莱克有可能隐藏在城堡里吗，阿不思？”麦格教授担忧地说。
“可能性不大，”邓布利多轻轻说道，“菲利克斯赶来的速度很快，他不可能从容清理自己的痕迹。很可能只是远远地出现，就触动了警报。但我们最好做些准备，福克斯——”

第二百二十一章 应对
邓布利多肩膀上的凤凰应和着叫了一声。
“去盯着哈利，不必现身。”他说，福克斯展开翅膀，飞进空气中，身影十分突兀地消失了。
“真是奇特的生物，”菲利克斯赞叹地说，“让人忍不住亲近。”
邓布利多瞥了他一眼，“海格最近特别开心，他跟我说一位老朋友过来暂住，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顾左右而言他，“我也不清楚，校长……最近没怎么联系。”
很快，四个学院的院长、教授们赶来了，麦格教授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
斯内普吃了一惊，“布莱克！还是那么愚蠢……他是怎么突破摄魂怪的防御的？”
菲利克斯幽幽地说：“西弗勒斯，他都能从阿兹卡班逃出来，还在乎几个摄魂怪？要我说，这玩意儿就是恶心人的，没什么用。”
目前，摄魂怪并没有出现在学校的场地里，学生们能看到摄魂怪的唯一途径，就是越过海格小屋、走过一条长长的坡道后，看到把守学校正门口的两只。
但如果把霍格沃茨缩小成一定比例，就会发现有大量的摄魂怪聚集在霍格沃茨的边缘，包括毗邻学校的巫师村庄——霍格莫德。
这也是菲利克斯认为卢娜的行为并不安全的原因，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突然有摄魂怪跳出来，尽管魔法部肯定会划出巡逻范围，但年轻而又情绪饱满的学生，对摄魂怪而言无异于一道大餐。
邓布利多之所以强烈反对它们进入学校，也是这个原因。在他看来，魔法部根本控制不了摄魂怪。但他也不得不做出一定的妥协，允许它们在学校外出现。
斯内普冷静下来，他暗示地对邓布利多说：“邓布利多校长，报纸上前天还说，在对角巷发现了布莱克的踪迹，今天他就出现在城堡外，好像——在我看来，没有人帮他是做不到这点的。”
在场的教授惊讶地看着斯内普，弗立维更是尖锐地叫了一声：“你是说布莱克召集了部分食死徒？”
斯内普一下子呆住了，他可不是这个意思……
教授们议论纷纷，他们几乎瞬间就接受了斯内普的‘想法’，或者说，这才是合理的猜测。
报纸上已经把布莱克吹嘘成“神秘人之下的食死徒第一人”，贴着这种标签，找不到帮手才奇怪。
“以他的威望……”
“说不定就是这样，我们以为布莱克只是一个人，但说不定他已经纠集了不少黑巫师。”
原本沉默的卢平突然开口道：“我不这样认为，小天狼——”他僵住了那么一两秒，“布莱克只是一个卧底，我想即便是在食死徒的圈子里，他的身份也少有人知。”
“卢平，我可以理解为你在为自己的挚友辩护吗？”斯内普把矛头对准了卢平，他刻意加重了“挚友”这个词的声音。
“不，斯内普。”卢平平静地说，“只是简单的分析。”他看向邓布利多，“或许当他以卧底的身份回归食死徒时，会受到热烈的欢迎和追捧，但问题是，他失败了，他的情报直接导致了神秘人的失踪，还会有食死徒相信他吗？”
“校长，以我对他的了解，布莱克绝对是孤身一人，可能……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就像他上学时那样，或者在战争的年代——每一次战斗，他都是冲在最前面。”卢平消沉地总结说：“他喜欢冒险，喜欢做孤胆英雄。”
斯内普的眼神冰冷下来，但他没有再说话，把自己缩在墙角的黑暗里，一言不发。
一位教授提出自己的看法：“可没有食死徒的帮助，他是如何两天时间里跨越了几百公里？有大把人试图追到他的蛛丝马迹，魔法部这次下了血本，赏金可不低。”
“可能性太多了，飞路粉，门钥匙，飞天扫帚……”
“但它们会留下痕迹，布莱克绝对不敢暴露！”
“会不会是幻影移形，有些巫师并不需要魔杖就可以使用它。”
弗立维是魔咒的权威，他否决了这个猜测：“理论上，幻影移形不需要魔杖，但现实中没几个人可以做到，它比你想象得要困难得多，非常容易发生事故，何况幻影移形也有很多限制，除非……除非他拿到了一根魔杖！”
“怎么可能？”
“去偷，去抢，只要看准了机会，没什么不可能的。”
邓布利多中断了这场讨论，“各位，我们先搜查一遍城堡，确保万无一失。”
最后，全体教员花了小半夜，直到天蒙蒙亮，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教授们陆续散去了，邓布利多、麦格教授、斯内普和菲利克斯再次凑到了一起。麦格教授是为了汇报最新的进展，斯内普明显有话要说。而菲利克斯，则是有一个小小的疑问需要邓布利多解答。
麦格教授说道：“我已经拿着布莱克的画像让胖夫人确认过，她绝不会认错。”
“很好，米勒娃。”邓布利多说。“最好让城堡里所有画像都记住布莱克的样子，我的意思是……那些可以沟通的画像。”
麦格教授点点头，斯内普低低地“嗤”了一声，邓布利多转头看向他：“西弗勒斯，你看起来有话要说？”
斯内普的话语中没有半点感情：“邓布利多，我认为我们在做无用功，开学前，我们讨论过——”他扬起头，目光从鹰钩鼻上投射下来，“只要城堡里还有隐患，布莱克总会找到机会的。”
麦格教授严厉地说：“你是说霍格沃茨里有人通风报信？这不可能！不可能，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坚定地说：“今天发生的事，恰好证明了学校里没有布莱克的帮手。”
“那可不一定，校长，”斯内普声音低沉，他快速地说：“也许那个内鬼只是不清楚有专门针对布莱克的窥镜，事实上，”他露出嘲讽的表情，“我也被蒙在鼓里，不是吗？”
菲利克斯知道他说的是谁，莱姆斯&#183;卢平，小天狼星&#183;布莱克上学时的挚友，早在几个小时之前，斯内普就有意引导众人对他的猜疑，不过被弗立维带偏了……
看起来，邓布利多警告过他，不让他透露出卢平的狼人身份，否则教授和学生家长们绝对会炸锅——在战争年代，狼人曾经是伏地魔的一股重要的黑暗力量。
……
当麦格和斯内普离开后，菲利克斯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你想知道摄魂怪是怎么繁殖的？”邓布利多重复了一遍他听到的问题。
“没错，据我所知，摄魂怪数量不多，大约在一百只左右？我上学时接触到的资料显示，近百年来它们的数量都没太大变化。”菲利克斯问道。

第二百二十二章 摄魂怪起源
邓布利多思考片刻说道：“这涉及到十五世纪一位可怕的黑巫师，艾克斯蒂斯，他是已知最早的阿兹卡班居住者，当时阿兹卡班还只是北海上一座不为人知的小岛，被隐匿魔法封锁。
尽管历史上从来不缺乏被称为‘邪恶’的黑巫师，但艾克斯蒂斯的邪恶却扎根在骨子里，对一切生存之物没有半点怜悯之心，就是他用残酷的手段创造出了摄魂怪这一物种。”
菲利克斯惊讶地说：“摄魂怪是巫师创造出来的？就像是五足怪？”他可一点都不知道，这绝对是巫师界的隐秘了。
“五足怪是意外的产物，但摄魂怪不是。”邓布利多摇摇头，“等到艾克斯蒂斯死去，隐匿魔法失效，人们才发现他的所作所为，但摄魂怪已经成为了独立的物种，最开始只有十几只，但它们可以像真菌一样滋生和分裂，而常规咒语近乎无效。”
菲利克斯疑惑地说：“如果真是这样，它们的数量早该泛滥不可控制了，但实际上它们数量稀少，而且为魔法部所用？”
邓布利多解释说：“魔法部与摄魂怪更多的是合作关系，而且这种生物似乎有一种神奇的群体意识，它们的数量始终维持在一定的范围内，但只要降低到一定程度，它们就会自行分裂，或许这也是一种繁殖方式？”
菲利克斯差不多理解了摄魂怪的存在方式，他忍不住询问道：“除了守护神咒，还有什么咒语有效？我是指，能彻底杀死摄魂怪？”
“很难，菲利克斯，很难。”邓布利多说道。
菲利克斯还想继续追问，但邓布利多明显不愿多谈，他们的谈话很快终止了。
……
清晨，小巫师们从床上醒来，对几个小时前的事情一无所知。
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格兰芬多长桌吃着早饭，时不时就有几只猫头鹰飞进来，赫敏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礼堂外。
“你在等什么信吗？”罗恩问。
“噢，我通过猫头鹰棚屋，向丽痕书店购买了一本书。”赫敏心不在焉地说，“看来今天到不了了。”
罗恩看到哈利有些消沉，提议说：“周末等你训练结束，我们可以去海格那儿作客，说实话，变小后的三头犬特别可爱，我第一次认同海格的审美……”
哈利也心动了，他振奋地说，“可能要晚点，伍德应该会训练到天黑。”
罗恩耸了耸肩，“希望海格不会再把我们赶出来。”开学初，因为担心海格被开除，他们在夜里披着隐形衣去看望他，结果海格亲自押着他们回到了城堡里，并警告他们只能在白天去找他。
赫敏刚想发表看法，但麦格教授突然走进礼堂，她大声说：“波特，来这边！”
哈利茫然地放下刀叉，他又犯了什么错吗，罗恩和赫敏彼此对视一眼，齐齐跟了过去。
“韦斯莱和格兰杰……你们在也好。”麦格教授没有赶走不请自来的两人，她表情严肃地看着哈利：“你的窥镜呢？就是针对布莱克的那个！”
哈利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袖珍窥镜，它正安静地躺在手里，麦格教授明显松了一口气。
“发生了什么事吗，教授？”赫敏小声问道。
“不应该再瞒着你了，波特，”麦格教授说：“我知道你可能会感到震惊，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布莱克——”
“我都知道，”哈利生气地说，“我知道他在追我，这是他从阿兹卡班越狱的理由！我还知道他和我父亲关系很好，甚至是他的伴郎，他，他还是——”哈利说不下去了，一想到教父这个词，他就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包括他去世的父母，都被侮辱了。
麦格教授似乎非常吃惊，瞪着眼睛看着他，“我明白了，好吧，我还以为——”
“那你应该理解，我为什么让你必须随身带这个窥镜了，它可以保护你。”她抿了抿唇，“就在今天早些时候，天还没亮，城堡的窥镜就发起了警报。”
哈利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我手里的窥镜吗？可它一直在我口袋里，没有半点异样啊？”
罗恩的脸上也露出惊魂未定的表情，他死死地捂住口袋，低声说：“别乱动，斑斑！”
麦格教授反复握了握拳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去，之前为了保密，只有菲利克斯、邓布利多和她三个人知道窥镜不是一个而是三个，但现在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一旁的赫敏接话道：“麦格教授，我从海普教授那里看到过，同样的窥镜一共有三个，另外两个应该布置在其他地方了？我猜是城堡门口……”
麦格教授叹了口气，“好吧，格兰杰，就像你说的那样……一个放在前门，一个放在后门。”
哈利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望地说：“这么说，他曾经在城堡门口徘徊？”
“应该是这样，”麦格教授说：“教授们都早早起来了，紧急搜查了一遍城堡，但是一无所获。城堡里的画像也没有发现陌生人，这说明……”
“他知道暴露了，提前跑了。”哈利说道。
“没错，波特。”麦格教授说，“既然你都清楚，我相信你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有些活动并不适合——”
“霍格莫德——”哈利叫出声来，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霍格莫德是一座全部由巫师组成的村落，三年级以上的小巫师在获得父母或其他监护人的许可后，可以在每学年特定的几天，到这里游玩。
他昨天晚上还和罗恩讨论这个来着，他告诉罗恩自己没有拿到费农姨夫的签名，罗恩建议他找麦格教授试试。
现在看来，可能要泡汤了。
麦格教授瞥了他一眼，表情严肃地说：“你当然去不了霍格莫德，我说的是魁地奇。说实话，放任你训练实在是太危险了，哪怕有其他球员在也不够布莱克一个人对付的。”
“麦格教授，”哈利忍不住大声嚷嚷，“这和我的训练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布莱克现在很有可能隐藏在霍格莫德，或者是禁林深处。”麦格教授说出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魁地奇球场距离城堡太远，真出了什么事，我们连救援都来不及。”
“可是，可是……”哈利有些茫然地说，他已经开始了今年的训练，一周三次，伍德野心勃勃地对他说，要争取他任上的第二个魁地奇杯，作为自己的毕业礼物。
其他球员因为去年的胜利，也显得自信满满。
但是现在第一场比赛还没有开始，奖杯就要变成一片泡影了吗？
哈利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急切地说：“麦格教授，如果有教授看着我们呢，比如霍琦夫人……”
麦格教授抿着嘴不说话。
“求您了……”哈利祈求地说。
“好吧，”麦格教授松动了口风，“我会请求霍琦夫人监督你们的训练，天黑之前立刻返回城堡，我有空的时候，也会过去的。”
她匆匆离开了，因为今早的意外，她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第二百二十三章 费伦泽的忠告
哈利坐回位置，刚刚发生的事情让他以为自己还没睡醒，或者提前过了一个愚人节。但双胞胎和伍德已经围了上来，他们也看到了麦格教授的严肃脸，还听到了他们之间的争论声。
尽管没听清全部，但间或传来的“魁地奇”、“训练”就够让他们心惊了。
哈利解释了自己遇到的麻烦，伍德虽然脸色不好看，但还是安慰了他，“没关系，你天黑前回来，我们继续训练，反正原本你的定位就是自由人，影响不算大……”
他最后开了个恶劣的玩笑，“布莱克总不至于被关了十几年，眼神不好，把我认成了你吧？”
双胞胎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想要把身材魁梧的伍德认作哈利，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哈利却没有心情笑，他真切地意识到：布莱克，那个坐了十二年牢的逃犯，竟然一度离他这么近。
“或许，我应该把更多心思花在决斗体系的论文上。”哈利摸了摸书包，那里藏着一份论文的开头。
周末，随着万圣节的临近，节日气氛愈发浓了起来。
菲利克斯早早起床，审视了一遍手上的论文。
‘……以上说明，我们或许找到了一种新的针对记忆损伤的治疗方法，它会比旧有的药物、魔咒治疗更有针对性，唯二的问题是，需要找到一种能稳定连接患者记忆的方式，不是像摄神取念那样短暂而充满恶意的对思想的窥探，而是在合作状态下的一种信息交流方式。
同时，对于极端记忆损伤（大面积永久性伤害、记忆破碎）的例子，简单的粘合无法应对这种情况。我们需要考虑让记忆拥有稳定的结构……’
菲利克斯满意地点点头，“整篇论文都是理论推导，但也隐晦地提及了最关键的部分——思维小屋魔法和稳固记忆的结构。”
“先抛出去看看反应，唔……我可以发在《预言家日报》的月刊上，有一定影响力，但专业不对口，酝酿的周期更长。”
“我估计要到十一月中下旬，才会在治疗师群体蔓延开，像这种纯理论的东西，肯定会引来不同的意见，那时候，隆巴顿夫妇的情况可能就瞒不住了，但我刚好可以以此为借口，避免圣芒戈更高层面的插手，没有人会傻到排斥一份潜在的梅林骑士团勋章级别的成果。”
他收起了论文，只需要再调整一下措辞，重新抄录一份，就可以寄出去了。
菲利克斯坐在沙发上，思索着该如何简化治疗方案，这也是邓布利多给他的建议，不管是思维小屋魔法，还是传承自拉文克劳女士的记忆节点，都是极其宝贵的知识，他还没那么心大，随手就公布出去。
更何况，也没几个人学得会。
“思维小屋魔法的简化相对容易，我对它了如指掌，至于记忆节点……”菲利克斯想了想，决定抛出自己从拉文克劳女士的传承中、二次理解出来的稳定记忆的结构——他在魔法傀儡上应用的就是这种，可以让他们拥有相对稳定的性格和习惯，甚至能做到自行排练戏剧。
工作台上的玻璃容器内，八眼巨蛛哑着嗓子催促：“快点，快点！我等不及了。”
菲利克斯回过头：“真的不再考虑了？我可以给你假期，还有充足的食物……”
“别说了，别说了！”八眼巨蛛暴躁地说，“让我回去。”
“行吧。”菲利克斯伸手一抓，工作台上的玻璃容器飞到他手里，“咔嚓”一声破碎，在一片氤氲的蓝色光芒中，八眼巨蛛的体积不断缩小，很快变成了拇指的指尖那么大。
菲利克斯把它重新装回小口玻璃瓶中，从瓶子中传出细小的声音，“你的魔法又进步了，我没感觉什么异样，也许，我是说也许……偶尔配合你的测试。”菲利克斯勾了勾嘴角，把瓶子塞进口袋。
他看了一眼时间，掐着点出现在城堡门口。过了两分钟，就在他以为等不到人的时候，卢娜蹦蹦跳跳地出现了。
“菲利克斯，我准备了一些拌黄油的豌豆，费伦泽会喜欢的。”她指了指编织得歪歪扭扭的花篮说。
菲利克斯不知道马人的口味，但他对这股味道不是很喜欢，于是转移话题说：“走吧，我们去见见你的朋友。”
他们从坡路向下，途径温室和打人柳，海格小屋远远出现在视线里，不过他们并没有靠近，而是拐了一个弯，径直插入禁林中。
穿过一片树木屏障，他们很快来到了一处空地。空地上布满了苔藓和各种野花，几块石头被精心清理过，很明显，这里是卢娜的秘密基地。
卢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哨子，鼓着腮帮子吹了起来，声音不大，完美地融入到周围“沙沙”的风声，菲利克斯判断这是一件魔法物品。
很快，菲利克斯听到了马蹄小跑的声音，一个年轻的马人出现了，他有着白色的头发，长着银鬃马的身体。
菲利克斯之所以判断他“年轻”，是从他的人类面孔看出来的，这位马人谨慎地透过树木的枝叶打量他，半个身体藏匿在树干后。
“小卢娜，他就是你的老师？”马人询问道，菲利克斯穿着考究精致的衣服，让他没有怀疑菲利克斯的教授身份。
“是啊，快来，我为你准备了新的食物，我们一起试试！”卢娜开心地说。
费伦泽从树干后面出来，在距离菲利克斯两米处停了下来，他僵着一张脸，“你好，我是费伦泽。”
“噢，你好，我是菲利克斯&#183;海普。”菲利克斯彬彬有礼地说。
“听着，巫师。我们一般不和人打交道，尤其是成年巫师，要不是小卢娜让我见见你……”
菲利克斯笑着说：“我知道马人排外，不过我想你会是一个例外。而且我过来也是因为一些比较严肃的问题和你讨论。”
费伦泽瞪着眼睛说，“是什么问题？”
“你知道小天狼星&#183;布莱克吗？”
“听过这个名字，是个危险人物。”费伦泽随口道。
“没错，他从阿兹卡班逃了出来，魔法部和摄魂怪都气坏了，对了，你见过摄魂怪吗？”
费伦泽生硬地说：“我没有，但有族人说见到过它们的影子。”
“这就是了，”菲利克斯说道，“禁林不算安全，而且恕我直言，如果摄魂怪真的失控，我不认为你会有什么好办法对抗它们。”
马人用蹄子刨着泥土，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但他知道这句话是事实。
菲利克斯继续说道：“让一个学生靠近禁林太危险了，而且这本来就违反校规，我的意见是，在摄魂怪撤走之前，还是要谨慎一些。”
“你要阻止我们见面？”
“我无意毁掉一段友谊，等卢娜长大后这或许是一段美妙的回忆。费伦泽，你和海格应该认识？”
“认识。”马人说。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这不是很好吗，我想海格不会介意接待你们的，或许，在海格小屋后的南瓜地见面也不错。”
费伦泽说道：“海格或许比马人强壮，但我不认为他可以对付摄魂怪。”
菲利克斯摇摇头，“费伦泽，你还是不明白，海格是巫师。不管他平时表现出的样子如何，毫无疑问他都是一名巫师，他的手段比你、以及你的族群加起来都要多。”
“或许他无法对抗摄魂怪，但短时间坚持到获得支援是没问题的。更何况，我们讨论的本来就是最极端的情况，摄魂怪失控的例子比较少见。”
费伦泽勉强同意了，他走上前，弯腰和菲利克斯握了握手。
“看得出来，你对马人没有偏见，海普先生。”他说。
“噢，当然没有，费伦泽，你知道八眼巨蛛巢穴的所在地吗？”菲利克斯问道。
“知道，”费伦泽有些迟疑地指了一个方向，“它们的巢穴在部落的西边，很多年前，我们打过一架，它们的狩猎范围不会越过我们划出的边界。”
菲利克斯大致推测了一下马人聚居地、蜘蛛巢穴和霍格沃茨这三者的位置，他突然发现，马人把八眼巨蛛群隔开了，小巫师即便贪玩，也很难走上几个小时的崎岖不平的道路，而且很有可能被马人发现，被驱逐回来。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卢娜心情很好，菲利克斯和费伦泽都没怎么说话，费伦泽和卢娜分享了“上午茶”，也就是那一盘黄油豌豆，卢娜也想让菲利克斯尝尝，被他直接拒绝了。
在离开前，费伦泽踌躇地说，“或许你是对的。”
“什么？”菲利克斯问道。
“危险在靠近……”马人有些不安地甩动银色的尾巴，“族人也观察到了，潜流涌动，黑暗迫近。”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也许这预示了某个销声匿迹的黑魔王再次出现？”
费伦泽吃惊地盯着他，慢慢地说：“我没预测得那么准确，马人观察星象，从中发现一些重要的启示，但也只是笼统地回应。”
菲利克斯轻松地说：“我不会预言，但我比一般人知道的更多，当你掌握足够多的信息，自然能看得更远，这也是算术占卜的原理。”
从禁林里出来，卢娜若有所思地说：“你们在讨论神秘人？他要回来了？”
“有这个可能。”菲利克斯没有详细解释，她才二年级。
送走了卢娜，菲利克斯转身回到禁林，沿着马人指点的方向，走了十几分钟，后来他干脆利用飞天扫帚，从低空快速掠过。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八眼巨蛛的巢穴。

第二百二十四章 阿拉戈克
菲利克斯很少使用飞天扫帚，但这是最恰当的方法了，他可没兴趣花上几个小时探索八眼巨蛛巢穴的位置。
他从口袋里取出玻璃瓶，询问里面的八眼巨蛛，“你能确定方位吗？”
“你要去蜘蛛巢穴？”八眼巨蛛吃惊地问。
“是啊，涨涨见识。”菲利克斯的回答十分敷衍。
八眼巨蛛早就认清了这个巫师的脾性，如果没有好处，他绝对随手把它往林子边一扔，转身走人。现在这个态度，只可能是他打算对八眼巨蛛群做点什么。
虽然巢穴里有超过三百只八眼巨蛛，但它心里还是没底，干脆闭口不言。菲利克斯把它塞进口袋，朝着马人指给他的方向飞了小半个小时，从扫帚上跳了下来。
“接下来，”菲利克斯挥动魔杖，“我记得之前给三只八眼巨蛛盖了章来着。让我看看你们在哪？”
数周前，菲利克斯曾深入禁林练习缩放咒，误入八眼巨蛛的狩猎范围、被一群大蜘蛛袭击，这些大蜘蛛不出所料地被他放倒，其中几只还被他秘密地施加了追踪魔法……
菲利克斯很快感应到了魔法标记的方向，他沿着一条扭曲的小路前行，地面上的碎石头越来越多，树根盘根错节，零星地可以看到一些蛛网。
“八眼巨蛛的蛛丝是无毒的。”菲利克斯用指尖挑了挑蛛丝，它上面的黏液已经风干了，摸起来像是柔韧的绳子。
“也许可以加入到束缚之藤中，不知道有什么效果。”菲利克斯嘀咕着，顺手搜集了部分白色蛛网。
很快，他的耳边传来呼啸的声音，“咔哒咔哒”声连成了一片，菲利克斯回望过去，三四十只小马车大小的八眼巨蛛把他团团围住。
一分钟后。
菲利克斯从戒指中取出一只高脚杯，把三十多只缩小了的八眼巨蛛通通塞了进去。
想了想，他从口袋里掏出玻璃瓶，把最初的那个八眼巨蛛‘囚犯’放了出来。一阵剧烈的蓝色光芒过后，它终于恢复了原状。
“喏，你的同伴，拿稳，你可别夹碎了。”菲利克斯把高脚杯放在它左侧大螯的缝隙中，八眼巨蛛八只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杯子里挤作一团的小蜘蛛。
“你、你把他们……”八眼巨蛛激动之下把高脚杯夹出一道凹痕，里面的小蜘蛛惊慌地乱窜，但杯口处是一层半透明的薄膜，根本逃不掉。
“一个个解释太麻烦了，倒不如省点事。”菲利克斯把玩着手上的黑檀木魔杖，“对了，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你们有名字吗？”
八眼巨蛛愣了几秒，粗声粗气地说：“戈克，我叫戈克。”
菲利克斯说，“戈克？我记得海格最初养在碗橱里的家伙，名字叫阿拉戈克……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八眼巨蛛戈克不情愿地说：“我是他的孩子。”
看起来即便是魔法生物也存在着家庭不和的情况，菲利克斯没有去询问“你是第几个孩子？”、“你和阿拉戈克关系怎么样？”这一类的问题。
他们越发深入禁林，即便是白天，光线也十分昏暗，头顶上十几米高的榉木如同层层叠叠的罩子，将阳光彻底隔在外面。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让一圈幽蓝色的火焰绕着他盘旋，为他提供充足的照明。铺满落叶的的地面上开始出现大小不一的蜘蛛，密密麻麻，从裸露在外面的树根和叶堆之间到处乱爬。
“我印象中有一个很冷僻的咒语，蜘蛛驱逐咒？”他的大半意识进入思维小屋，片刻后他抖手挥出一道红色的光芒，小蜘蛛不受控制地远离他，就连八眼巨蛛戈克也脚下生风、迅速后退。
菲利克斯挠挠头，“差点忘了你，好吧。”他取消了咒语，为自己施加了一个漂浮咒，轻飘飘地站在八眼巨蛛戈克的身上。
“我们走吧。”
他揪下八眼巨蛛背上的一根毛发，变形成一张柔软的垫子，坐在上面。
八眼巨蛛戈克很有异议，但它知道提了也没用，哼哼两声，另一只空闲的大螯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动，似乎在发泄心中的怒气。
他们重新上路了，地面上的落叶越来越少，白色的蛛网多了起来，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有八眼巨蛛发现他们，但却被菲利克斯的缩放咒变成了小不点蜘蛛，通通塞进高脚杯中。
他们来到一处宽阔凹陷空地的边缘，在蓝色火焰的照耀下，菲利克斯看到了上百只庞然大物，远处的那些影影绰绰的，每一个都有小马车那么大，他从戈克身上跳了下来。
在凹地中央，是一张雾气迷蒙的、半球形的蛛网。几只八眼巨蛛凑上前，其中一只头上有白色毛发的八眼巨蛛说道：“戈克，你带着巫师来了，你背叛了阿拉戈克？”
黑暗里，更多的“咔哒咔哒”声响起，在看不见光的密林中显得阴森恐怖。
被称作“戈克”的八眼巨蛛愤怒地嚷嚷，“我没有背叛阿拉戈克，从来都没有！”它举着一只大螯，朝着凹地中央那个半球形的蛛网高喊：“阿拉戈克，阿拉戈克！”
从雾气迷蒙的、半球形的蛛网中间，非常缓慢地钻出来一只非洲象那么大的蜘蛛。它的身体和腿黑中带灰，丑陋脑袋上的每只眼睛都蒙着一层白翳。它是个瞎子。
“怎么回事？”它说，咔哒咔哒，两只大螯飞快地动着。
“是戈克回来了，”头上长着白毛的大蜘蛛说，“还带着人。”
“是谁，海格吗？”阿拉戈克靠近了一些，八只乳白色的眼睛茫然地张望着。
“不，是陌生巫师。”
“把他弄死，我在睡觉……”阿拉戈克烦躁地说。
“噢，我想不行，我手上有人质。”菲利克斯轻快地说。
“人质……”阿拉戈克有些懵，它茫然地看了看菲利克斯的方向，灰黑色的大螯划动着，“戈克，你做了什么？”
八眼巨蛛戈克粗声粗气地说：“老家伙，你彻底糊涂了吗？这个巫师说他手里有人质！”它暴躁地说，“就在高脚杯里，被缩小了……都是我们的族人，足足上百只！”
阿拉戈克沉默了大半天，就在菲利克斯怀疑它是不是睡过去了时，它终于开口了，它的话谨慎了许多：“是哪位强大的巫师来到我的地盘？我，阿拉戈克，禁林八眼巨蛛群落的开创者，和霍格沃茨互不侵犯。”
菲利克斯轻轻笑了起来：“真是有趣，我一直想知道，戈克对人命漠视的根源在哪里，我想我可能找到了。”
“你来错地方了，巫师先生，我们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位小巫师。”阿拉戈克说，它的灰黑色大螯敲击着地面，越来越多的大蜘蛛出现了，站在它的身后。

第二百二十五章 新王
菲利克斯踌躇片刻，回头询问八眼巨蛛戈克：“如果让你管理这个八眼巨蛛群落，你可以做到吗，戈克？”
他感觉旁边的大蜘蛛浑身颤抖起来，大螯忍不住用力，将高脚杯夹得更扁了。
菲利克斯赶忙用魔杖碰了一下它，戈克不受控制地瘫软，高脚杯从大螯中脱落，飘到他面前。菲利克斯往里面瞅了一眼，不确定地说：“应该没事吧……”
阿拉戈克愤怒地说：“巫师，你想做什么！”
但谁也没有理它，菲利克斯在等戈克的回答，时间似乎被拉长了，终于，戈克回答了他，“我想，我可以做到。”它知道自己上了这个巫师的贼船。
菲利克斯露出满意的笑容：“你会约束你的族人，是不是？”
戈克重重地说：“是的！”
阿拉戈克出离愤怒了，它甩动着大螯，“去，杀了那个巫师，杀了那个叛徒。”
它身后的八眼巨蛛迅速逼近，有几只已经跳了起来，但戈克没有任何动作，它知道那个巫师会解决一切麻烦。
一切如场景重现，菲利克斯托着剧烈旋转的球形漩涡，周身是数百道蓝色的魔力线条。在恐怖的吸力作用下，这些大蜘蛛没有任何反抗余地就被拖拽着靠近，缩小成指甲盖那么大。
菲利克斯盯着漩涡中的几十只八眼巨蛛，赞叹地说：“每一次看到，都让人感慨魔法的神奇。”
戈克消沉地说：“我也是。”
凹地上已经没有任何体型超过一只南瓜大的八眼巨蛛了，从旁观者的角度，戈克看得更加清楚，自己当初也是这样毫无还手之力。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让漩涡中被缩小的蜘蛛飘在半空，连带着高脚杯里的那些，密密麻麻一片，它们剧烈挣扎着。“告诉我，戈克，哪些会成为你的阻碍？”
戈克打量着半空中漂浮的八眼巨蛛，犹豫地点了几个，“它们吃过人，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是误入禁林的麻瓜和巫师，还有一个狼人。”
菲利克斯点点头，从指尖探出几朵森白色的小火苗，眨眼间将它们烧成了灰烬。
“还有吗？”
戈克颤抖地说，“除了，除了阿拉戈克……就没有了。”
“很好。”菲利克斯说，他将阿拉戈克装进玻璃瓶中，其余的八眼巨蛛被他甩在地上，恢复了原状。
他的周围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这些大蜘蛛层层叠叠摞了好几层，就像是一堵环形的高墙。
“戈克，我就不耽误你收复群落了，改天再庆贺你成为新王。”菲利克斯准备离开了。
“海、海普先生，”戈克询问道：“阿拉戈克……你要怎么对它？”
菲利克斯平静地说：“它老了，生病了，我会把它带给海格，让海格照料它，也许能多活几年。”
菲利克斯把玻璃瓶、连带着里面的新囚犯塞进口袋，从戒指中取出飞天扫帚，冲天而起。
……
傍晚时分，哈利、罗恩和赫敏敲开了海格的门。
海格先是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看看外面的天色，嘟囔着：“还不算晚，进来吧。”他让开了位置。
哈利一身泥土，手里还抓着飞天扫帚——他刚刚训练完，此刻累得不行，他一屁股坐在垫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罗恩目光不断搜寻，很快在小桌子底下发现了三头犬路威的身影。他上前把它拖了出来，抱在怀里：“海普教授来过了？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路威都有牙牙那么大了。”
“是啊。”海格说，他的情绪有些低落。
“海格，发生了什么事？”赫敏询问道。
“有这么明显吗？”海格指着罗恩的方向说，“是阿拉戈克……”，罗恩这才看到脏兮兮的垫子上，卧着一只拳头大小的蜘蛛。
罗恩惊叫着后退，他最怕这玩意儿了，尤其是这似乎是一只老年蜘蛛，浑身的毛半黑半灰，眼睛灰蒙蒙的，看起来十分吓人。
哈利倒是不怎么怕，他疑惑地说道：“阿拉戈克这个名字，你好像说过……”
赫敏提醒他说：“那是海格五十年前养的一只八眼巨蛛的名字，他就是因为这个才被人误以为打开了斯莱特林密室。”
哈利恍然大悟，随即他又产生了新的疑问：“可是图片上的八眼巨蛛都很大……噢，我想到了，是海普教授做的，就像路威一样？”
“没错，”海格咕哝着说，“菲利克斯上午来过，和我说了一些事，我没想到阿拉戈克竟然……算了，反正它也老了。”
他在关键地方停住了，这让哈利三人都心痒痒的。但海格不愿意说，他们也没办法。
赫敏忍不住说：“海格，我从书上看到，八眼巨蛛的毒液有剧毒。”
海格挥了挥手，“它已经老得很难产生毒液了，而且也瞎了，在自然界中根本无法捕猎。也就是禁林里的八眼巨蛛都是它的后代，要不然……这样也好，我养着它，省得还要担心它被其它蜘蛛给吃掉。”
三人轮流抱了抱三头犬，路威也认命地不做挣扎，三个头争抢着罗恩手里的岩皮饼。罗恩似乎十分热衷于这项活动，乐此不疲地把岩皮饼送到它的三张嘴里。
“别喂太多！”海格吼了一声，“它会消化不良的。”
……
哈利三人并没有待上太久，他们答应麦格教授天黑之前必须返回城堡。
在公共休息室，哈利和罗恩补着作业，但他们显得心不在焉。哈利叹了口气，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羊皮纸和一本笔记，不断对照着上面的内容。
罗恩凑过去看了两眼，立刻把面前的作业推到一旁，“你在完成海普教授布置给你的论文？”
哈利说：“是啊，是关于决斗体系的，我夸了海口。”
“有什么难点吗？你的缴械咒已经非常棒了。”
“不行，我不能只靠一个缴械咒，如果赫敏在的话……赫敏？你今天怎么没去海普教授的办公室？”哈利疑惑地看着他对面的小女巫。
赫敏慌张地抬起头，“什么？噢，我今天不用去。”
罗恩嘲笑她说：“你不会是忘了吧？总感觉你最近很不对劲。丢三落四、前言不搭后语……”
“那你可就错了，”赫敏身体挺得笔直，她高傲地瞥了罗恩一眼，“我正在出三年级的古代魔文试题，如果你觉得这也算不对劲的话。”
罗恩立刻结巴起来：“三、三年级的试题，赫敏，这该不会是……”
“没错，你下周会见到它的。”她板着脸说。
接下来，哈利很感兴趣地看着罗恩不断吹捧赫敏，希望能提前看到卷子上的内容，“就一点儿，赫敏，哪怕给点儿提示也行……”

第二百二十六章 时间之迷
与此同时，古代魔文办公室。
赫敏手里托着三个明亮的魔文符号，看着它们不停地打转，眼神里神采飞扬。
菲利克斯倚靠着办公桌，正在看一份试卷，他的手指轻轻抹过最后一个单词，拖出浅浅的墨水痕迹，他的目光变得奇异起来。
他看了看时间，恰好八点整，魔文教学才刚刚开始。
‘所以，是她刚刚出完试卷，就急匆匆赶来吗？或者——’菲利克斯心里转着念头，‘在这个城堡里，同时存在两个格兰杰？’
他有些心痒，如果这时候他召唤出守护神向另一个赫敏传递信息，比如让她顺便带来哈利的袖珍窥镜，会发生什么情况？
菲利克斯安静地等待了两分钟，赫敏仍在兴致勃勃地练习着在空气中勾勒出魔文符号，丝毫没有停下来、拍拍自己的脑门说：哎呀，教授，我差点忘了，这是你让我带过来的窥镜……
‘我对时间转换器的运行机制了解得太少了，难免束手束脚。但假如我处在时间的回环中，一定有一个起点和终点，而等到终点时，两个格兰杰必然会回到同一个位置。’
菲利克斯默默思考着，他还是无法出手试探，因为他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如何，想必，这也是格兰杰没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窥镜的原因吧……
这根本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教授——”
菲利克斯精神一振，他抬头望去，小女巫正指着手里的一枚海蓝色的魔文符号，“我觉得这里有些问题，魔力的转换不是很流畅？”
他微微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温和地解释说：“这个魔文象征着水流，也可以表示海洋和心胸，你要尝试着深入理解它的含义，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有时候你就是一下子明白了。”
“但不管怎么说，魔文寓意是理解魔文的一把钥匙。”
“我明白了，教授！”赫敏开心地说：“我有点想法，小时候我跟着家人见识过很多河流、湖泊，还有大海，想必会有所帮助？”
“没错，你可以调取这部分认知。”菲利克斯赞同地说。
接下来的魔文指导一切如常，但菲利克斯心中又有不同的期待，时不时就会抬头看墙上的挂钟。
时间来到九点半，今晚的课程差不多结束了，但菲利克斯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格兰杰小姐，你已经很疲惫了，不如吃点儿小点心、看一集动画电影？”
如果赫敏同意，他会委婉提醒一下她注意时间，看看她的反应……
赫敏露出心动的表情，但她快速而隐蔽地瞄了一眼时间，“哦，不了，教授，我还有事。九点五十之前……”她呼吸停了一下，“我是说，十点是熄灯哨。”
菲利克斯点点头，“是我疏忽了。”他目送着赫敏离开，看来猜测是真的，他真的处在一个时间回环中，而且，很有可能，他的小助手就是在九点五十使用的时间转换器，回到了两个小时之前。
也就是说，她回到七点五十分，带着墨水还没干的试卷，来他的办公室报到……
想了想，他为自己施加了一个幻身咒、消声咒、隐匿咒、不可窥视咒……做好万全准备后，他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菲利克斯远远跟在赫敏身后，如同一只真正的幽灵，过了七八分钟，在格兰芬多休息室外，他看到赫敏躲在了一根门柱后。
‘她挑了个好地方，周围没有任何画像。’
很快，从公共休息室里钻出一个人，是第二个赫敏格兰杰！
菲利克斯难掩心中的震撼，虽然早在开学初、甚至是上学年，他就知道赫敏会持有时间转换器，但这还是第一次直观地看到它的效果。
他再次打消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念头，看着她目不斜视地走过门柱，另一个赫敏赶紧藏了起来。
在他的视线里，刚刚从休息室里出来的赫敏格兰杰站在角落里，转动着一枚金色的计时器，她转了两圈，伴随着轻微的齿轮转动声，她的身影突兀地消失了。
菲利克斯的眼睛快要瞪出来了，但他什么也没有发现，就好像他在观察一团空气，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给自己编织的一段记忆。
门柱后的赫敏探出了头，急匆匆回到了休息室。
菲利克斯还能听到门口胖夫人肖像的抱怨声：“怎么才出去就回来了，你们这些小巫师……”
“吉星高照。”赫敏快速说着口令，胖夫人不情愿地让开了。
菲利克斯脚下轻飘飘地回到办公室，心中的震撼丝毫没有减少，这是他未曾触及的力量，是时间的奥秘。
“时间，时间！我应该敬畏时间，这件事就此打住，不能冒险。”菲利克斯警告着自己，他的助手已经非常认真负责了，可不能坑了她。
要是因为他的失误，把小女巫丢到了时间乱流里，他上哪儿找去？
但他的心思很快浮动起来，忍不住又想：“如果我能从其它地方搞到一枚时间转换器的话，是不是就没问题了？魔法部、古老的纯血家族，或者是古代巫师的坟墓，都有那么一丝可能……这件事必须要仔细谋划，不能轻举妄动！”
……
第二天，菲利克斯照例去了一趟圣芒戈。
隆巴顿老夫人小心地梳理着爱丽斯的头发，但梳子上还是粘了一大把发丝，她一脸苦笑地说：“真希望他们快点好起来，他们会摆脱钻心咒的副作用的，是不是？”
“会的，”菲利克斯说道：“他们现在就像是行尸走肉，无法控制体内的魔力，一旦恢复记忆，很多手段就能用上了。”
隆巴顿老夫人舒了一口气。
期间，隆巴顿夫妇的治疗师梅莲姆来了一趟，她是一位非常友善的女巫，但仍然不免狐疑地打量菲利克斯一眼。
‘隆巴顿夫人找来的‘调理专家’未免也太年轻了，不过确实有一点效果……’
梅莲姆试探性地询问关于调理魔法的话题，菲利克斯随口扯上一些血脉魔法的浅薄知识，把她听得一脸茫然。
“……我试图唤醒他们身体残存的潜意识，配合着调动他们自身的魔力……”菲利克斯侃侃而谈，其实这话也不算错，不过他耍了一个花招，没有说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摆弄他们的记忆。
等梅莲姆离开后，菲利克斯对隆巴顿老夫人说：“第一篇论文已经寄出去了，可能会酝酿一段时间。”
隆巴顿老夫人不解地说：“菲利克斯，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不晚点发，拖到治疗结束？”
“因为瞒不住，”菲利克斯解释说，“根据我的预估，最迟下月底，弗兰克和爱丽斯的反应就会很明显了，圣芒戈不可能发现不了。”
“虽然可以说出真相，但我们还是要考虑最糟糕的情况，那就是圣芒戈否决掉我的治疗方案，而弗兰克和爱丽斯目前根本离不开圣芒戈的护理……
你也可以认为，我习惯提前做些准备——我的论文虽然只有理论部分，但没几个人能挑得出错，顶多认为以当前的治疗手段不可能实现，属于年轻人的异想天开。”
菲利克斯微笑着说：“但一旦有人做到了，这就是开创性的成果，圣芒戈会欢天喜地挽留我们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纳威的喜欢
纳威发现，除了草药课之外，自己又有了一门喜欢的课程——古代魔文课。
倒不是说他对古代魔文有着特别的感觉，就像他擅长摆弄各种神奇的植物那样。恰恰相反，因为糟糕的记忆力，他是班级上少有的几个差生之一，在最近一次考试中，他的成绩也就比斯莱特林的克拉布和高尔好上那么一点点。
他喜欢古代魔文课，是因为他喜欢这门课的教授，这个理由和他讨厌魔药课的原因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相同的。
“纳威，你的成绩不算最优秀的，但态度却足够认真，这是我欣赏你的地方。”某次课后，海普教授这样对他说，还送给了他一张私人制作的书签。
上面是一则用魔文写的小故事，按照教授的话，这则小故事涵盖了本学年涉及到的127个理论性古代魔文。
在古代魔文学霸赫敏的帮助下，他完成了翻译工作——
‘纳尔是一个笨拙的人。
这种笨拙是其他人告诉他的，久而久之，他自己便也这样认为了。
纳尔喜欢摆弄泥土玩偶，他对不同种类的泥土特性有着天然的敏感，他喜欢看着黑、红、棕、白、灰，各种颜色的泥土在手里一点点成型，变成精致、可爱的造型。
这种喜爱没有压力，在纳尔伤心难过的时候，能给他带来安慰。
他的父母很忙，平时不怎么陪他，就连最重要的圣诞节也只是匆匆见上一面，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他们能多陪陪自己。
纳尔花了两个月时间悄悄完成了一组人偶，里面有他的爸爸妈妈，还有他自己，他们挽在一起，开心地笑着。
他想：爸爸妈妈看到了，一定会摸着他的头，笑着说：纳尔最棒了。
圣诞节当天，纳尔把礼物送给了父母，父母惊讶地看着他，因为这个人偶太精致了，非常打动人心。他们充满歉意地对他说：是我们忽略了你，你不比任何人笨，我们发誓，一定好好陪伴你的成长。
纳尔很开心。’
……
纳威非常珍重地把书签夹在古代魔文课的教材里，动作透着小心和谨慎，看得赫敏都有些嫉妒了。
“谢谢你，赫敏。”他诚恳地说。
“啊？哦，这没什么……”赫敏不太习惯他的态度，连连摆着手说。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罗恩正哭丧着脸看着手里的试卷，“赫敏，你出的题太难了。”
“有吗？”赫敏吃惊地看着他，“我都是按照课上讲的内容出题，每一题都有原型的。”
罗恩向她展示自己零星记着潦草笔记的古代魔文教材，“不是谁都像你，恨不得把教授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的，我这种才是正常状态，不信你看看其他人。”他叫屈着说：“哈利，迪安，西莫……”
但赫敏完全不认可，“我的试卷没有超纲，是你自己的问题。”她突然看向哈利，“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哈利吓了一跳，委婉地说：“赫敏，这次考试班级里一半学生不及格。”
赫敏泄气地瘫在桌子上。
哈利张张嘴，“其实……其实也还好，海普教授说，他期末考试时差不多就是这个难度了，很有参考性，是不是，罗恩？”
罗恩赶紧说：“是啊，没错，就是这样。”
赫敏别过头去，扭头看向公共休息室的中央，双胞胎中只有弗雷德一个人在，但围着弗雷德的人很多，他兴奋地展示着手里的心形情侣镜，“有文字和声音两种功能，文字交流几乎没有距离限制，足够你在暑假里和天南海北的小伙伴聊上一整天，而语音对话目前只能覆盖到学校范围，但这是情侣们的最爱，下面我给大家演示一次——”
他对着情侣镜喊道：“乔治，你现在在哪儿？”
从镜子里传来清晰的声音，“我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需要我给你描述一下这里的布局吗？”
弗雷德说：“我已经去过了，但是，我们的一些朋友还不知道。”他冲着其他人眨眨眼。
镜子里的声音说：“那么接下来的时间由我带你们逛逛拉文克劳学院的休息室，我是乔治&#183;韦斯莱，”他清了清嗓子，“让我们现在开始——
这里的颜色以青铜色和蓝色为主，天花板和地毯上画着星星，我还看到了一座白色的大理石雕像，书架上除了各种部头书，还有一些小摆件……
总的来说，虽然和我们不太一样，但看起来很新奇。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批评几句，斯莱特林的地下休息室就像是一座地牢……”
李乔丹吃惊地看着弗雷德：“你们还去过斯莱特林的休息室？”
弗雷德笑嘻嘻地说：“我们当时蒙着头，在里面跑了一圈。”
镜子里的乔治还在说话，“……小窗户能看到黑湖，但是不免让人担心会不会睡觉时被水淹了，天花板上垂下锁链，装修风格和费尔奇的办公室类似，照明像是鬼火——”
“乔治，你偏题了。”弗雷德打断了他。
“好吧，”镜子里的声音说，虽然看不见人，但不少小巫师都能想象到对面乔治耸肩的样子，甚至在装模作样地坏笑，“接下来，让我们随机采访一下拉文克劳的学生，你好，你在看什么书？你的项链很漂亮，让我想起了三把扫帚的老板娘，她可实在太迷人了……”
“乔治！”珀西生气地对着情侣镜喊。
但对面传来一个恍恍惚惚的小女巫的声音：“《世界笑话精选集》，一本非常有意思的书。”
“是吗？我突然有兴趣了，爸爸的笑话书太老套了，谁会对巨怪发臭的咯吱窝感兴趣……”乔治说。
“是卢娜！”赫敏惊奇地对哈利和罗恩说，他们也围了过来。
罗恩不知道是担心还是期待地说，“这姑娘绝对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接下来，差不多整个格兰芬多的小巫师都听到卢娜用有些缥缈的声音，讲了一个冷笑话。没有人笑，只有对面乔治很感兴趣地问，“听起来很不错，不过什么是彩票？”
这时，另一个开朗的女声出现了——
“那是一种带贴纸的小卡片，刮开卡片后上面标有价值不一的奖品；或者是让你猜一串数字……”
休息室里的珀西惊讶地说：“佩内洛？”
对面疑惑地问：“珀西？这就是情侣镜？比我想象得还好……我都想把它没收了，你是弗雷德还是乔治？我记得我付过定金。”
对面乔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尴尬：“这是样品，暂时不卖。如果有需要，我和弗雷德可以把珀西绑起来送给你。”
接下来哈利他们就不知道后续了，因为珀西抢走了弗雷德手里的那一半情侣镜，跑到角落里说悄悄话去了。
弗雷德留在原地，满眼笑容地看着众人：“以上就是这次演示了，提前预订只要三个加隆。友情提示，近期会涨价……”

第二百二十八章 影响扩散
人群散去，小巫师们依旧热烈地讨论着关于情侣镜的话题，休息室一角，哈利若有所思地说：“弗雷德和乔治一定参考了现实中的电话，不过目前只能实现一对一通话。”
“就是我假期给你打的那个掉话……电话？”罗恩说：“这个词儿可真怪！”
哈利回忆着：“你当时使劲地嚷嚷，我感觉你以为自己在隔着半个魁地奇球场和人说话，生怕对面听不清。”
“我那次给你惹了麻烦，听声音是你的姨夫接的。”罗恩局促地说。
“是啊，他挂断电话后狠狠训了我一通，差点把我塞回碗柜里。”哈利无所谓地说。
罗恩和赫敏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赫敏气愤地说：“你的家人可真差劲！”
哈利耸耸肩，“这是我暑假唯一能去的地方，好在只有两个月，而且等到成年，我就可以搬出去了。”
罗恩突然说道：“要不你暑假直接来陋居过吧，正好明年夏天有魁地奇世界杯。我爸可以从部里拿到票。”
哈利怦然心动，“可以吗？”
“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爸妈肯定欢迎你，金妮更不用说了……”
哈利的心情快乐起来，就连不能去霍格莫德过周末也变得无关紧要了，“我打赌德思礼一家肯定会放我走的，特别是我对玛姬姑妈做了那件事之后。”
赫敏想了想说：“哈利，从德思礼一家的地址看，你住的地方应该离伦敦不远，也欢迎你来我家作客，到时候，”她笑了起来，“我和爸妈介绍，说你是巫师小子米克。”
“那是什么？”哈利问道。
“一本魔法连环画的主角，来自巫师世界。”赫敏说。
“我怎么完全没听过？”罗恩怀疑地看着她。
“因为出版才没多久啊，我前两天通过猫头鹰从丽痕书店买的。”赫敏匆匆跑回宿舍，没过多久，她抱着一摞书回来了，“砰”的一声砸在小圆桌上。
哈利摆弄着这些书，一本明显是大部头，名字是《麻瓜世界的‘魔法’》，剩下的是一整套连环画，厚度略薄一些，但横向的尺寸更大，封面上画着一个游乐场，一个巫师打扮的小男孩在游乐场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书名是《小巫师米克奇遇记》。
罗恩畏惧地看了一眼那个大部头书，碰都没碰一下，他随手翻开连环画，很快看得入迷了起来。“哇哦，真有意思！”
哈利注意到封面上作者的名字：菲利克斯&#183;海普，“这是海普教授的作品？”他惊奇地说，很难想象，海普教授会创作一部连环画。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翻开那本大部头书《麻瓜世界的‘魔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和各种插图，看得他一阵眼晕。
这才是海普教授的风格嘛！
罗恩合上书仔细打量着封面的右下角，“还真是！等等，L.C.A连环画出版社，天啊，这可是我最爱的出版社！”他兴奋得手舞足蹈，半晌才发现哈利和赫敏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L.C.A啊，他们出版的《马丁&#183;米格斯历险记》是我小时候的最爱！”
哈利突然想起来，上次去陋居，他在罗恩的房间里看过这套连环画，不过上面的魔法已经差不多消失了，书中那个戴着贝雷帽的人物动作卡顿得十分厉害，看得人难受。
他又打开了崭新的《小巫师米克奇遇记》，随手翻开一页，这一页分为九个画面，从第一个画面开始到结束，讲述了小巫师米克到朋友家作客时，第一次接触到弹出式烤面包机的经历。
看着连环画上米克一惊一乍地指着突然弹起来的面包片，嘴巴张得老大，搭配书上的文字：“这是魔法，绝对是魔法！”哈利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在德思礼一家见过面包机，没想到换了一个视角看，竟然这么有趣。
他甚至开始期待罗恩看到面包机的实物时，是不是也是这副惊讶到合不拢嘴的表情。
哈利和罗恩很快凑到一起，按照顺序从第一页开始看了起来。
“等等，我还没看完。”眼看哈利要翻页，罗恩急着说。
赫敏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们：“虽然我承认这套连环画很好看，但你们也没必要这么夸张吧？”
罗恩抬起头，“夸张？它绝对是近十几年最好的连环画了，我敢打赌，这是可以和《马丁&#183;米格斯历险记》相媲美的作品，而且说起来，马丁那本书其实有些过时了……”
哈利老实地说：“我也觉得很好看，就好像我前面十一年的普通生活一下子不平凡了。”
“可是——”赫敏说道：“你们不觉得《麻瓜世界的‘魔法’》这本书更有逻辑和魅力吗？”她翻开大部头书的一页，“你看，这里讲述了蒸汽机的原型，里面甚至结合漂浮咒魔法，构思了一种大型飞艇……”
罗恩茫然地抬起头，“你在说什么，赫敏？什么是蒸汽机，什么是大型飞艇？”
眼看着赫敏有强行科普的想法，罗恩赶紧躲在了连环画后面，大声说：“哎呀，哈利快看，为什么面包片弹了起来……”
他的声音吸引来了他们的室友西莫&#183;斐尼甘，顺带拉来了纳威和迪安&#183;托马斯，他们对着连环画指指点点。
一些小巫师以为有热闹看，也围了过来。
从小在麻瓜世界长大的迪安&#183;托马斯看到其中一页，忍不住介绍说：“这是冰淇淋机，非常方便，你只要加入奶油、牛奶等原料，就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冰淇淋。”
其他人愣愣地看着他，迪安自豪地说：“我舅舅有一辆流动冰淇淋车，我小时候去上面玩儿过。”罗恩羡慕地看着迪安，他也想有源源不断的冰淇淋吃。
赫敏几次试图向小巫师们科普蒸汽机和大型飞艇的伟大之处，但得到的只是礼貌的一瞥，随即大家把目光放在连环画上了。
珀西也没表现出多大兴趣，不过他记下了书名，“我认为有必要推荐给平斯夫人，霍格沃茨需要这本书。”
赫敏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大家不喜欢蒸汽机和飞艇？
当隔天古代魔文课下课，赫敏提出这个问题时，菲利克斯笑了起来：“格兰杰，你对知识有一种特别的……热爱，但你不能指望其他人像你一样，对略显枯燥的知识感兴趣。
那本书是给成年人看的，甚至可以当做一本工具书，用到时再去翻相应的条目。
哦，对了，这是魔文俱乐部的名单，还有这些硬币，我需要你发给名单上的学生，你可以找珀西&#183;韦斯莱帮忙，他是学生会主席。”
赫敏没有异议，她只是看着摞在一起的铜纳特，上面有一条衔尾蛇的图案，她忍不住拿起一枚仔细打量：“这是发热纳特？”
“没错，我随手改了一下，是弗雷德和乔治给我的灵感，它们可以发热并显示文字。”菲利克斯说道，“第一次俱乐部聚会的时间还没定下来，我最近日程都安排满了，可能要等到十一月中旬。”
赫敏点了点头，准备收起名单和硬币，不过当她看到德拉科&#183;马尔福、达芙妮&#183;格林格拉斯、潘西&#183;帕金森的名字时，还是忍不住皱眉。
菲利克斯扭头朝哈利招了招手，“波特，到这边来！”
在门口等待赫敏的哈利走了过来，有些忐忑地看着海普教授，他的论文还差一个收尾，可别这时候管他要。
幸好，菲利克斯没有询问论文的事，他低声说道：“哈利，那枚窥镜你还带在身上吗？”
哈利从口袋里掏出袖珍窥镜，菲利克斯接了过来，“稍等。”他说，随即用魔杖不断敲击它，很快，菲利克斯从窥镜上引出了一条细丝，他赶紧将这条细丝牵引到一枚金加隆上。
“这是什么？”哈利露出惊愕的表情。
“一种同步魔法，”菲利克斯解释说，“一旦袖珍窥镜被触发，我会立刻得到消息，不管你在哪里。”
哈利明白过来，海普教授这是关心自己的安全，就像韦斯莱先生一样，他前段时间寄来了回信，信中他严肃批评了三人试图打探小天狼星&#183;布莱克隐秘的行为，认为这是“鲁莽、不可取、没有必要的，安安稳稳待在学校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比较起来，他还是更喜欢海普教授的做法，至少他没打算把自己关进笼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小巫师们迎来了新学年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不少人都度过了一段美妙的时光。
比如韦斯莱双胞胎，就到佐科笑话店采购了一批臭弹，用他们的话说：“没有这些可爱的、散发着臭气的小家伙们陪伴，我们就难免心慌意乱、六神无主……”“一看到费尔奇就不自在，好像少了点什么。”
万圣节的晚宴也很棒，城堡里的幽灵奉献了一场完美的演出。但很快，小巫师们就被临近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在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六，雷声隆隆，狂风怒号，暴雨倾盆而下。

第二百二十九章 人形铁甲咒
哈利早早就从床上醒来。
风刮得太厉害，他被吵醒了，他瞥了一眼窗户，外面漆黑一片。
哈利重新闭上了眼睛，却感觉后脖子一阵发凉，‘难道窗户漏风？’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几转，他才猛地回头，看到皮皮鬼那张讨人厌的脸。
“你干嘛这样吹气？”哈利恼怒地说。
皮皮鬼鼓着腮帮子又使劲吹了两下，气得哈利起身坐起来，从枕头边翻出魔杖，皮皮鬼这才像撒了气的皮球，打着旋儿飞走了。
这场闹剧让哈利睡意全无，他瞥了一眼其他人，他们还在熟睡，哈利打开门，一道姜黄色的身影低伏着从他脚边经过，被他下意识捞在手里。
“克鲁克山？”哈利看着手里的猫，它的脸看起来像是被拍扁了，总有一种莫名的凶气，“罗恩防备你是对的。”他关上门，顺手把它丢在旋转楼梯边上，“去吧，别打斑斑的主意。赫敏为了你和罗恩拌了几次嘴。”
克鲁克山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转身溜走了。
哈利在昏暗的公共休息室里发呆了半天，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总要找点事做。他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决斗体系论文，琢磨着怎么收尾。
“——以缴械咒为核心，嗯——至少要无声、无杖施法，施法的……隐蔽性，”哈利咬着羽毛笔，想了半天，又写道：“防御也很重要，争取把铁甲咒练到和缴械咒同等水平。”
想了想，他把最后一句划掉，改为“能熟练使用，达到三级魔咒的水平。”
“其他咒语为辅，面对远距离敌人，使用——使用禁锢咒抢得先手，因此，无声咒是必须的。”哈利又沾了沾墨水，“集中优势咒语快速攻击——但如果被挡下，就说明，说明什么？”
哈利挠了挠头，翻着旁边的笔记，这是他在暑假特训里记录的海普教授的话，翻过几页，他眼前一亮，迅速写道，“——说明敌人不是庸手，必须摆正心态，稳扎稳打。这就体现出掌握足够多的咒语的优势了，用以寻找敌人的薄弱点！”
哈利停了下来，开始琢磨这段话的意思。
海普教授说他现在的水平远远比不上资深傲罗，虽然他的缴械咒在威力上并没有差太多，但经验上的差距却天差地别——
他可能凭借一张年轻脸迷惑敌人，抽冷放翻一个高手，但如果对方有所防备，一两分钟就能解决战斗——他是被解决的那个。
哈利想了想，如果自己遇到缴械咒对付不了的敌人，比如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或者斯内普，那该怎么办？
思考了半天，结果就是毫无办法。如果缴械咒都没用，他掌握的昏迷咒、禁锢咒、冰冻咒更不可能有效。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泄气。
“布莱克在学校时就是天才，毕业后还经历过战争，他唯一的弱点，可能就是被阿兹卡班关了十二年，被摄魂怪折磨得没脑子……”
哈利听赫敏讲解过，摄魂怪是相当恶心的黑暗生物，凡是靠近他们的人，都会感觉到寒冷和思维僵化，随后就是快乐被汲取、情绪低落，连反抗的意识都开始减弱，最后沦为摄魂怪的盘中之餐，被吸走灵魂。
他以自身的经历证明了赫敏资料的可信程度。
哈利打了个哆嗦，他想起赫敏提到的那个名字——摄魂怪之吻，“太邪恶了。”
花了两三个小时，哈利终于借着休息室微弱的光改完了论文，“这是我目前为止，写得最认真的一篇论文了。”他感慨地说。
哈利收拾了一下东西，看看天色，在他写论文的这段时间里，暴风雨不但没减弱，反而更加猛烈了，不过天边倒是泛起一丝微弱的亮光。
他掐着饭点，朝礼堂走去。
礼堂里空无一人，哈利准备挑一个中间的位置，视线略过外面，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海普教授！
他穿着一件深色袍子，正站在暴雨中，如果不是一道闪电划过，哈利都不一定能看清。
“教授有什么心事吗？总不会像伍德那样，为了体验极端环境，特意折磨自己吧？”哈利把兜帽盖在头上，走出礼堂。
当他靠近海普教授时，刚想打招呼，却发现自己撞在了什么东西上，被一股力量带偏，整个人跌进泥水里。
“哎哟！呸呸！”
哈利的嘴里、眼镜上都溅上了泥点儿，但他现在满心好奇，自己可没碰到教授啊。
菲利克斯低下头看着他，“哈利，你在做什么？”
“呃……”哈利从地上爬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我看到你站在外面，想打一声招呼，结果一时没站稳。”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不是你没站稳……是我的原因，我刚刚在思考，如何防雨防风的问题。”
哈利来了兴趣，“有什么合适的咒语吗？”他觉得自己应该会用上。
“防水防湿和水火不侵，前者对水和雾气的隔绝作用更好。”菲利克斯介绍说，他看了看哈利的狼狈样子，反手取出魔杖点在他身上。
哈利身上蒸腾出大片的水雾，浑身暖洋洋的，接着，他看到水流从他身上、衣服上滑落，就好像他全身刷了一层油之类的东西，半滴雨水也沾不到他身上。
哈利向菲利克斯请教了这两个咒语，实际上，它们非常相似，甚至可以看作是一个咒语。
他抽出魔杖，敲了敲自己的眼镜，“防水防湿！”水流自动避开了镜片，他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这下子雨水再也不会成为阻碍了！”哈利兴奋地向菲利克斯道谢，他觉得自己今天获胜的把握更大了。
菲利克斯说：“不用谢我，是格兰杰前两天询问我，有什么防水的咒语，我也告诉了她，只不过我可能提前碰到了你。”
哈利准备回头好好感谢赫敏，但他心中冒出一个疑问：“海普教授，你不是已经掌握这个咒语了吗？可你刚刚说在思考防雨防——”他顿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防风？”
“是啊，”菲利克斯说，“可以预料到，今天魁地奇球场上的风会很大。”
“那您想出什么办法了吗？”
菲利克斯笑了笑，“你刚刚不是体验过了吗？”
“体验过？”哈利拼命开动脑筋，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是铁甲咒？刚刚我撞到的是铁甲咒？”他只能想到这个了。
“没错，”菲利克斯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铁甲咒无形无质，但可以防御魔法和物理两种形式的攻击，虽然并不算强力……但很显然，它是可以防风的。”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不可思议，哈利根本没想过铁甲咒还有这种用途，正常人会想到这一点吗？
“哈利，我说过，当你对一个咒语足够熟练时，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调整咒语的效果。”菲利克斯说着，一道透明的球形屏障突然以他为中心膨胀开，几乎要贴上哈利的鼻尖。
哈利惊讶地看着这个所谓的“铁甲咒”，他甚至能看到球体表面散发着亮光，雨水撞在上面，迸溅出点点涟漪。
他伸手戳了戳，球形屏障微微凹陷，旋即将他的手指弹开。
“所以——你现在成功了？”哈利问道，在他看来，把挡在身前一小片区域的铁甲咒改头换面，变成一个无色透明的大圆球，很明显就是成功了。
菲利克斯歪了歪头，示意他继续看下去，无色透明的球形魔法屏障开始向着内侧凹陷，越来越贴合他本人，也越来越接近一个人形。
到了最后，就像是他在外面套了一个人形空气罩。
菲利克斯遗憾地说道：“我刚刚试图让铁甲咒变形，薄薄地贴在衣服外面，或许可以叫它人形铁甲咒？但可惜的是……这种技巧有一定的难度，不是半个小时就能完成的。”

第二百三十章 摄魂怪
海普教授转身离开了，用他的话说，就是他要思考一下怎么让铁甲咒变得更合身。
“听起来就像是在讨论怎么修改一件衣服的尺寸。”哈利心想。
他看到格兰芬多的队员们出现在礼堂，赶忙走了过去。他现在必须要垫点儿东西，哪怕是一碗粥，这种恶劣的天气，很难说比赛会进行到什么时候。
……
菲利克斯独自漫步在草坪上，天气十分晦暗，黑云压得极低。狂风摧折着树木，他看到打人柳的枝条不断摇摆着。
但他周围的一切却安安静静的，雨淋不到他，风吹不透他——除了高了他一英尺的透明罩子有些碍眼。
远远地，有一些学生提前赶来了，他们好奇地看着海普教授在暴雨中绕着球场转圈，谁也没敢打扰他。
这些学生选择坐在高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菲利克斯，虽然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但看起来就很有意思。
尤其是一些小女巫，黑发蓝瞳的海普教授（虽然被暴雨遮挡了视线，全靠脑补），在雨中悠然漫步，她们的视线都挪不开了。
当菲利克斯绕着魁地奇球场走到第三圈时，他身上的人形铁甲咒已经逼近半英寸左右，如果不仔细看，已经很难发现了。
他停了下来，瞥了球场大门一眼，一队赫奇帕奇球员穿着金丝雀黄的袍子走了进来，领头的那个高高瘦瘦，相貌英俊，正是赫奇帕奇球队的队长——塞德里克&#183;迪戈里。
菲利克斯沿着木质台阶走上教授看台，安静地坐了下来，头顶的棚子根本起不到遮挡雨水的作用，他只能继续维持人形铁甲咒。
一个个小巫师或是披着斗篷、或是举着雨伞走进了球场。
时间一点点过去，人越来越多，麦格教授、霍琦夫人陆续赶到，邓布利多也来了，他看到菲利克斯，微微一笑，坐在他的旁边。
“邓布利多校长。”
“菲利克斯。”
邓布利多近乎耳语地说：“很有趣的技巧。”
菲利克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除了防防风，用处似乎不大，本质上还是一个铁甲咒。”
“菲利克斯，你太执着于魔咒的威力了。”
“铁甲咒不就是用来防御的吗？”
两人小声交谈起来，没过多久，今天比赛的两支队伍站在球场中央，暴雨形成了层层水幕，观众们只能看到黄色和猩红色的魁地奇队服，但这依然不影响他们的热情，雷声隆隆中，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随着霍琦夫人的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
两队球员歪歪斜斜地升空，风实在太大了，菲利克斯注意到哈利被风吹着卷向一侧，好在他很快熟悉了风向，除了他，几位女性魁地奇球员也略显狼狈。
这与技巧无关，单纯只是体重不够。
在思维加速状态下，菲利克斯眼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层层雨幕遮挡不了他的视线，他快速分析着场上的走势，并试图预判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得分。
这也是菲利克斯对魁地奇感兴趣的原因，对他来说，每一次比赛都是一场高质量的群体决斗。
‘哈利如果不转向，将在两秒后撞在自家球员身上——他转向了。’
‘塞德里克的速度不慢，这种天气他的体重更占优势，咦？他还能分心指挥球队？’
‘这点儿风对伍德完全没影响，果然，他轻松守住了球门。’
‘游走球要砸在那个红袍子女巫身上了，我记得她叫安吉丽娜&#183;约翰逊？她的队友从左下角赶过来，游走球被挡住了，是弗雷德还是乔治？’
‘暂停哨，是伍德要求的，他们明明领先……’
比赛暂停，格兰芬多领先五十分，拥挤的露天看台上格兰芬多们爆发出兴奋的吼叫声。
片刻后，比赛继续。两个学院的纠缠更加激烈了，观众们根本无法分辨场上球员的脸，只能凭借球衣和他们的行为来判断学院和位置。
解说员李乔丹抱着麦克风大喊：“格兰芬多发起进攻，球在追球手手里，三个姑娘之一，我看不清……”
塞德里克把重心放在了寻找金色飞贼上，他临时组建的球队不是格兰芬多的对手，比分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唯一的胜机就是他抓住金色飞贼，但这并不容易，因为他的对手是格兰芬多的天才找球手，哈利&#183;波特，在天空领域，他还未曾输过。
菲利克斯还在继续分析着场上的局势——
‘赫奇帕奇看起来很悬，正面进攻不是对手；找球手的对抗中，哈利过往的战绩更占优，除非哈利失误，他真的失误了？’
半空中，哈利的手突然滑了一下，身体下滑了几英尺，他在天空中翻了一个跟头，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这个意外。
比赛还在继续，塞德里克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操控着扫帚逆转一百八十度，摆出了俯冲的姿势。但菲利克斯来不及关注了，一群黑色的摄魂怪占据了他的视线。
他们从禁林一角出现，贴着地面滑行，还有一些散在半空中，如同被风卷起来的黑色垃圾袋。
雨水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空气陷入了寂静，欢呼和呐喊声似乎被从源头掐断，菲利克斯知道，这是摄魂怪对小巫师们的影响。
一百英尺的高度上，几只摄魂怪借助黑云和雾气的遮掩，将哈利圈在中心——他们不太在意塞德里克，作为从腐败和绝望中滋生的黑暗生物，他们能轻易分辨出那些拥有惨痛际遇的人。
可以看出，哈利还有些意识，他一只手抓着扫帚，一只手握着魔杖，红色的咒语划破云层，但却收效甚微。
他的扫帚不受控制地下坠，哈利彻底陷入了昏迷。
“邓布利多……”菲利克斯轻声道。
“我来救人。”邓布利多沉声说，他探出手指，对准了哈利，哈利迅速放慢了下降的速度。
菲利克斯手中魔杖的杖尖猛地炸开，一道银色的流光眨眼间冲破浓密的云层，如同银色的闪电，将哈利周围的摄魂怪撞开，他们翻着跟头跌落，但随后又轻飘飘地落地，融入下方的摄魂怪群落里。
银色流光化作一只纤细小巧的雨燕，它有着镰刀状的翅膀，无需扇动就可以停在半空。从雨燕口中传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摄魂怪，离开这里。”

第二百三十一章 雨燕守护神的威力
这道声音卷起一层银白色的气浪，迅速扫过整个球场，被摄魂怪影响的小巫师们一下子从冰冷、绝望的心情中摆脱出来。
麦格教授握着魔杖扫视四周，迅速做出了判断，她对着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说道：“我去台下。”
就在这个空当，哈利平稳落地。霍琦夫人连忙上前查看，格兰芬多的球员们纷纷涌上来。与此同时，塞德里克茫然地回头看着场上的突发状况——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枚金色飞贼。
刚刚摆脱影响的小巫师看到这一幕、尤其是赫奇帕奇的小巫师们几乎要掀翻整个球场，巨大的欢呼声如海浪涌动。
原本逡巡不去的摄魂怪蠢蠢欲动，那个有着巨大威胁的小家伙不能让他们放弃唾手可得的盛宴，一些摄魂怪腾空而起，剩下的摄魂怪掀开了头上的破烂头巾不断汲取着空气中的快乐气息……
摄魂怪没有眼睛，全凭嗅觉和情绪感知外在的一切，但今天，他们有了新奇的体验——他们看见了光。
雨燕守护神眨眼间冲进摄魂怪群，它的全身都在发亮，灿烂夺目。银白色的气浪炸开，翻涌着掀起一波波银色的海浪。
摄魂怪几乎是瞬间就溃散了，他们不断后退，但银色的雨燕守护神快如闪电，它的飞行轨迹在半空中编织成细密的网，将所有摄魂怪都圈了起来，任何触碰到细网的摄魂怪都会跌落回去。
他们被彻底困住了。
在小巫师们呆呆的目光中，网中的空隙越来越细，渐渐变成半球形的罩子。摄魂怪的身影一点点被遮掩了起来，最后，雨燕的形态消失不见，场地中央出现了半轮圆月。
“半轮圆月”的光芒刺破了雾气蒙蒙的球场。
一个小巫师失神地说：“海普教授变出来一个月亮？”他身边的同伴完全同意他的看法。
有不少学生抬头望天，似乎想确认月亮还在不在，但他们能看到的只是乌云密布的黑色天空。
菲利克斯的眼中积聚着银白色的光，他现在的心情有些奇特，守护神是由纯粹的、快乐的、积极的情绪构建而成，但因为它没有人类的情绪，不会绝望，所以摄魂怪无法伤害它们。
最关键的是，菲利克斯发现，守护神身上激发出的光辉似乎对摄魂怪有巨大的克制作用。
他借用雨燕守护神的视角，发现包围圈内的摄魂怪，在体积上似乎有非常微弱的缩小……
“可能是错觉……”菲利克斯小声嘀咕一句，“半轮圆月”的光芒更加强烈了，看起来，真的像是一轮正在冉冉升起的银月。
邓布利多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确实很愤怒，愤怒于摄魂怪竟然敢闯进学校，他已经打算教训他们了。
但现在看来，他要是不及时劝阻，指不定菲利克斯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情。
守护神是公认的只能驱赶、却无法杀死摄魂怪的防御魔法，但邓布利多不会肤浅地作出这种判断。
最简单的逻辑是——如果守护神无法伤害摄魂怪，他们有什么理由如此畏惧这个魔法？
他轻声说：“菲利克斯，你可以教训他们，但摄魂怪不能被杀死，他们是隶属于魔法部的职员。”
菲利克斯耸耸肩，自圆月中飞出一道流光，再次化作银色的雨燕，停在了半空中。
“半轮圆月”逐渐散去，小巫师们瞪大眼睛使劲盯着看，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你们说，摄魂怪是不是变小了？”
“好像真的是这样……”
“会不会是视角的问题，我们站在高处。”
“不可能，我去霍格莫德时偷偷瞄了一眼把守门口的摄魂怪，他们每一个都至少有六英尺高，现在我怎么看，也不到五英尺……”
“……”
摄魂怪重见天日后，几乎来不及正眼瞧上一眼半空中静止不动的守护神，他们拼命地逃离这个地方，下摆的黑色破烂布条几乎弯成了和地面平行的角度。
银色雨燕的身体一下子膨胀开，放大了上千倍，翼展有将近二十英尺，它远远缀在摄魂怪后面，时不时绽放出一片强光。
小巫师们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在他们看来，这是海普教授在给他们出气。
摄魂怪逃离的速度更快了。
过了半晌，体型夸张的雨燕守护神飞了回来，远远站在魁地奇场地边缘，迎接小巫师们崇拜的目光。
“实在是太太太帅了！”
“结束了。”菲利克斯叹了口气，却没有收回银色守护神的意思。
邓布利多眼神奇特地看着他。
“菲利克斯，我需要提醒你，摄魂怪虽然智力不算突出，但他们有着模糊的群体意识——我和你说过的，少了一只他们也能发现。”
菲利克斯犹豫地说：“留一天也不行吗？”
邓布利多似乎被逗笑了，“噢，除非你想被魔法部找上门。上千人都看到了你的守护神，你可狡辩不过去。”
“那如果是‘小天狼星&#183;布莱克’做的呢？他从伏地魔手上学到了强大的黑魔法……”菲利克斯试探地说。
“这样的话……”邓布利多面带微笑，“倒是问题不大，不过你得拿出强有力的证据应付魔法部的盘查人员，大概率是福吉本人。”
菲利克斯咂咂嘴，“强有力的证据，好吧。”
他挥挥手，站在场地边缘的巨大银色雨燕发出清脆的鸣叫，从鸟喙里吐出两条黑影——那是勉强有三英尺高的畸形摄魂怪。
他们几乎是忙不迭地离开，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看着摄魂怪完全消失。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说：“菲利克斯，你的守护神让我大开眼界，我以为开发出用守护神传递信息就是很了不起的创举了，没想到你还能想到吞下摄魂怪的这种做法。”
菲利克斯眨眨眼，“我也是灵光一闪，校长。不过效果确实不错。”
球场内，麦格教授已经和霍琦夫人带着哈利离开了，跟在后面的还有士气低落的格兰芬多球员。
就在刚刚，霍琦夫人宣布赫奇帕奇获胜。
小巫师们陆续离场，但还有不少人盯着菲利克斯所在的高台，彼此议论纷纷，即便听不见声音，菲利克斯也能大致猜出他们想说的话。
“你会去看望哈利吗，邓布利多？”
“我信任米勒娃和波皮。你呢，菲利克斯？”
“我信任韦斯莱和格兰杰。”
邓布利多和菲利克斯分别露出了微笑。半晌，菲利克斯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哈利的扫帚似乎被风卷跑了？”
邓布利多不确定地说：“应该会找回来吧……”
“也是，还能丢了不成。”

第二百三十二章 “卢平教授的守护神咒极为高明”
当天的晚些时候——
“你是说哈利的扫帚撞在了打人柳上？”
菲利克斯惊讶地说，赫敏难过地说，“我们过去找时，只找到了一些残骸。”
“哈利一定很伤心，”菲利克斯感叹地说了一句，他抽出一张便笺，写下几行祝福的句子，旋即停下来询问赫敏的意见：“你觉得问候卡上，要不要加点魔法效果，比如声音？”
“最好不要，”赫敏坚决地说，“金妮就送给哈利一张康复卡，如果不把它压在枕头下面，它就会尖声唱歌……”
菲利克斯耸耸肩，“那就这样吧，”他把卡片递给赫敏，“帮我带给哈利。”
在接下来的几天，小巫师们乐此不疲地讨论着周六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海普教授那视觉效果拉满的雨燕守护神，更是被津津乐道。
守护神咒这个名字，也随之迅速扩散到了整个学校，成为近期话题的中心。随便拉过来一个学生，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即便他们的话中存在很多谬误。
一些低年级小巫师从高年级学生口中获得了各种真真假假的信息，结合自己的理解，再次传播出去。
很多人其实分不清“半轮圆月”的原理，他们把它当做了这个魔法的第二种形态，并命名为“白银之月”。
菲利克斯是在某天早上、在礼堂吃早餐时听到的这个称呼，当时他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
四年级的考迈克&#183;麦克拉根炫耀地说：“我叔叔的守护神就拥有第二形态，我绝不骗人！”他摸着自己粗硬的头发，高谈阔论道：“我爸爸亲口说的，叔叔的守护神是一只野猪，不过我小时候看到过一次，明明是一只长耳兔，本来我还奇怪……原来这个魔法有两种形态。”
菲利克斯仔细地看了麦克拉根两眼，如果他的话没有掺假，他叔叔一定有过惨痛的遭遇，整个人性情大变——只有这种情况下，守护神才会发生变化。
还有一些人不断打听在哪里可以学到这个咒语。“多么酷的魔法！”李乔丹在公共休息室里高呼：“我的意思是，哪怕我做不到像海普教授那样，但至少可以保护自己吧。”
但弗立维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他站在一摞大部头书上，不止一次地强调：“守护神咒并不在我们的考试范围内，它太高深了，很多成年巫师也无法掌握，这个魔法需要强大的心灵力量……”
弗立维不打算教，一些小巫师转而将主意打到了黑魔法防御课和决斗课上，他们算是歪打正着——按照课程功能划分，这两门课都是教导学生如何保护自己的。
在十一月第二个星期四的晚上，决斗课上，菲利克斯就被问到了这个问题。
“守护神？”菲利克斯重复地说。
“是啊，海普教授。这是我们当前最需要的咒语了，不是吗？摄魂怪在学校外蠢蠢欲动，时刻准备对我们下手！”一个五年级的格兰芬多大声喊，他的话引来台下小巫师们的点头附和。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李乔丹，摄魂怪是奉魔法部的命令守卫霍格沃茨的，他们的目标是阿兹卡班的逃犯，小天狼星&#183;布莱克。”
“可是教授，魁地奇比赛那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了他们的不可靠，我都写信给家里了，妈妈回信说，把摄魂怪从阿兹卡班放出来是魔法部做出的最愚蠢的决定！”
“是啊，他们根本不可控。”
“我姑姑告诉我，即便是在阿兹卡班，摄魂怪也曾发生过暴乱……死了一些囚犯。”赫奇帕奇的苏珊&#183;博恩斯说道，她看到海普教授的目光投过来，补充道：“我姑姑是法律执行司的司长。”
菲利克斯有些踌躇，老实说，他并不认为在决斗课上教小巫师们守护神咒是一个好的选择——学习时间长，难度还大，最关键的是：不一定有效果。
像这种高深的咒语，如果没有一对一的指导，学生自己是很难掌握的。但真要让他手把手地教，给他十个时间转换器也做不到。
他看向斯内普和弗立维两位教授，“你们的意见呢，西弗勒斯，菲利乌斯？”
斯内普立刻露出抗拒的表情，他冷冷地说：“我不会这个咒语。”
弗立维也再次表明了自己的看法：“菲利克斯，守护神咒非常复杂，而且功能过于单一，我觉得用不上。再说——邓布利多已经向魔法部抗议了，福吉保证，摄魂怪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菲利克斯点点头，他也知道这件事。事实上，当一帮缩水的摄魂怪回去后，魔法部内部很有意见，一些人还想派人来调查，结果被邓布利多坚决地顶了回去。
在加上一些暴躁的学生家长不间断地朝魔法部、甚至福吉本人寄吼叫信，搞得他们焦头烂额，摄魂怪受伤的事情就再也没人提了。
菲利克斯暂时搁置此事，不过……他看着斯内普，教授说自己不会守护神咒，这件事是真的吗？
难道教授真的太过深入黑魔法的领域，导致无法使用守护神咒？
……
在晚饭时候，他和斯内普坐在一起，讨论着关于下次决斗课的教学细节，菲利克斯点评道：“学生们已经掌握了几种常用的决斗步伐，接下来几堂课最好安排实践，西弗勒斯，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办一次小型的决斗比赛。”
“你不怕麻烦吗，菲利克斯？”斯内普说。
“我打算交给学生会去办，珀西&#183;韦斯莱和佩内洛&#183;克里瓦特都很有能力，我信任他们。”菲利克斯说道。
斯内普表现出他惯用的嘲讽表情：“你的信任里包含了几分真心？菲利克斯，真的有人走进你的内心吗？”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哦，西弗勒斯，你是想说我虚伪吗？我们讨论的是能力，在这方面，我确实非常信任韦斯莱先生和克里瓦特小姐，你指的又是什么？”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菲利克斯故意露出一个看起来就很假的笑容。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插入两人无声的交流中——
“斯内普教授，刚刚遇到了弗立维教授，他说你在礼堂。”卢平走到两人面前，高兴地说。他换了一件新袍子，看起来邓布利多支付了足够的薪水供他日常开销。
“有什么事吗，卢平？”斯内普的眼睛眯了起来：“我给你的魔药都喝完了？我那里还有一些，满满一锅……”
卢平微笑着说：“暂时不用，西弗勒斯。我来是因为另一件事——”
斯内普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笑容。
卢平说：“我很感谢你在我生病期间帮我代课，但三年级的教学太激进了，直接跨了大半本教材——”
“狼人……”斯内普拖着长音，卢平的手颤抖了一下，被他很好地掩饰了过去，“……这个章节，有什么问题吗？”
卢平略微皱眉，“西弗勒斯，三年级才刚刚学到欣克庞克，大部分学生没有相应的基础，很抱歉，我决定延后关于这一部分的内容。”
斯内普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要我说，卢平，狼人这种东西太危险了，让学生尽早知道如何识别和杀死狼人，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他轻轻地说：“也许哪天就会用上呢。”
卢平恢复了平静：“多谢提醒。我会按照小巫师的能力范围进行教学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等等，卢平。”
“还有什么事吗，斯内普？”卢平沉声说道。
“容我向你介绍，”斯内普的目光在卢平和菲利克斯之间移动，“据我所知，卢平教授的守护神咒极为高明，也许——菲利克斯，你可以邀请他，作为决斗课的临时教授。”
斯内普的眼神闪烁不定，“作为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肯定有责任向学生展示如何对付摄魂怪这种危险的黑暗生物。”

第二百三十三章 改变不只一点点
卢平最终也没有同意，菲利克斯作为旁观者，很明显可以看出这位教授的不情愿。
他有了几分猜测，守护神的形态与巫师的状态有很大关系，卢平身为狼人——尽管他极力避免提到这个词儿，但这个身份对他的影响早已经深入骨髓，他的守护神很有可能是一只狼或是相关的亚种。
菲利克斯不知道说什么好，‘西弗勒斯可真是……’
……
一天晚上，罗恩一个人从公共休息室外爬进来。
“斯内普就是个变态！他&@……”罗恩骂了一句难听的话，惹得赫敏不适地叫道：“罗恩，别说脏话！”
他一屁股坐在哈利旁边的软椅上，身上带着浓浓的清洁剂的味道。
哈利同情地看着罗恩，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因为斯内普失态了，在卢平教授生病、斯内普代课的时候，罗恩因为当众顶撞斯内普，被罚清理学校医院里的夜壶——而且还不能使用魔法。
斯内普似乎有意拉长这个痛苦的过程，他把惩罚分为了三次，每一次惩罚结束罗恩都愤怒得像一只暴躁的狮子。
“我是说真的，斯内普这个人心理扭曲得很，要不是他只代了一堂课……”罗恩怒气冲冲地说，“他留的论文我一个字也没写，哈！果然被卢平教授取消了！”
赫敏的表情可不太好，班上大多人都在观望，只有她早早完成了关于狼人的论文。
罗恩刻薄地说：“说不定他上学的时候就被人把头塞进马桶里呢，你看他的头发，哈利——”他看向哈利，“你不是在今晚留下来询问卢平教授吗，他有没有透露这方面的消息？”
哈利阴郁地说：“没有，我问了他摄魂怪的事情，还有我妈妈。”
罗恩的表情缓和下来，他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声问道：“你在魁地奇比赛那天，又听到了……”
“是啊，”哈利说，“已经是第二次了，面对摄魂怪我显得特别脆弱，卢平教授说，是因为我经历的痛苦更多。”他低声说：“他是对的，我那时候听见妈妈临终时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不过——”哈利振奋起来，“卢平教授告诉我很多关于妈妈的事情，你知道的，我只在海格教授送我的照片和厄里斯魔镜上看到过她，其他人并没怎么提……”
“哈利……”赫敏担忧地看着他。
哈利不管不顾地说了下去，“我本来以为妈妈性格很温柔，这是我想象中她的样子，但其实不是，卢平教授说她很有主见，甚至有点泼辣，在那个年代，她维护了和敌对学院的邻居——也就是斯内普——的友情长达五年，卢平教授说他很佩服她。”
“当然啦！妈妈和斯内普最终分道扬镳，因为伏地魔嘛！”哈利激动地说：“妈妈总要长大的，刚入学时她还不清楚伏地魔发起的战争，但一个人又怎么拗得过现实？每隔几天就有同学的家人、亲戚死亡，每个月都有几个同学退学，这就是战争，是不是？”
“她一定纠结犹豫了很久，但最终她终结了这段友谊。卢平教授说她很长时间都是郁郁寡欢，我爸爸安慰了她，给她讲了很多凤凰社的事情，他们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结婚、对抗食死徒、逃避伏地魔的追杀，还有了我，”哈利的表情阴沉下来，“直到他们错信了小天狼星&#183;布莱克。”
罗恩不安地说：“哈利，你还好吧？”
“我没事。”哈利说：“卢平教授答应我教我守护神咒，等到圣诞过后。不过他拒绝了我特训的请求。海普教授太忙了，我没好意思提。”
“我写决斗体系论文的时候，总是以布莱克为假想敌，但其实我能做的不多，就那么几个咒语。还不熟练……”
罗恩说：“哈利，我们可以自己训练啊。”
哈利停止了喋喋不休的说话，抬头看着罗恩，慢慢地说：“自己训练？”这让罗恩有点不安，他说：“我知道我比较弱，不是你的对手，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做你的助手。”
他又出了个馊主意，“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拿斯莱特林的学生练手，马尔福那帮人就不错，克拉布和高尔看上去就像是能多抗几个咒语的体格。”
哈利想到了膀大腰圆的克拉布和长得像大猩猩的高尔，忍不住咧嘴乐了起来。他收敛了笑容，正色地说：“谢谢你，罗恩。”
罗恩的脸红了起来，“没、没什么。”
“那我们还等什么？”赫敏看起来松了一口气，她抽出一张羊皮纸，快速在上面写写画画。
“如果我们要自己训练的话，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要挑好时间、地点，选择恰当的咒语，还要防止意外……有很多事情要做！”赫敏雷厉风行地说。
“赫敏？”罗恩有些傻眼地看着她。
但赫敏已经进入工作状态，“我和你们的课表不太一样，但是……应该能抽出时间……”
“你怎么抽时间——”
“别打断我，罗恩。”赫敏不耐烦地说：“咒语的选择最好参考决斗课上的内容，哈利，我需要你的论文。”
哈利呆呆地把写好的论文递给她。
“我会帮你交给海普教授的，不过我要先看看，总结你的决斗思路。还有罗恩，你也不能放松，差得太远可不行。”
罗恩苦着一张脸，“你不会想让我也写一篇论文吧，宾斯教授刚留了一篇两英尺的作业，你知道的。”
“嗯，如果你不打算——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把作业借给你参考。”赫敏极力让自己不提“抄”这个字眼。
罗恩对哈利咬着耳朵说：“她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
哈利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说：“这就是赫敏呀，她让我们吃惊的次数还少吗？”
赫敏还在拼命思考着，“或许我们还可以拉几个人，当然，我们三个凑在一起的时间肯定最多，但其他人兴许也感兴趣，而且他们水平普遍不错，决斗课真的帮了大忙！
迪安的昏迷咒就很熟练，西莫的爆炸咒也很夸张，他肯定在这方面很有天赋……还有纳威，金妮的几个小恶咒相当不错，我教她的时候可没指望她学得那么快。我们甚至可以找珀西帮忙，他欠了双胞胎一个人情，而双胞胎——”她笑了起来，“他们欠我很多人情。”
“等等，”罗恩叫了起来，“珀西和弗雷德、乔治是怎么回事？”
“还记得情侣镜吗？他们给佩内洛打了五折，她本来是要当做圣诞礼物给珀西的，但珀西私下找了双胞胎……”
“那你又是怎么和弗雷德和乔治扯上关系了？”罗恩还是无法理解，他那两个哥哥可不好说话。
“噢，”赫敏笑容灿烂地说，“我可是古代魔文课的助手啊，他们经常找我要参考书，具体到页码的那种，他们说是为了把时间省下来，理论性古代魔文不值得他们浪费时间。”

第二百三十四章 小天狼星·布莱克
夜晚，禁林深处。
一只黑色的大狗拼命地奔跑，他的肺要炸开了，黑黢黢的森林里树木的形状变得张牙舞爪，他越过一条林间的小溪，转过身机警地看着身后。
那只恐怖的三头犬没有追来。
他瘫在地上，舒展身体。他看到了一角月亮，满月刚刚过去，他不知道自己的老朋友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一见到自己，是否会抽出魔杖给自己一下狠的。
但他确实考虑过，趁着老朋友变形的那天，把他劫走，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但遗憾的是，他印象中始终热闹的尖叫棚屋变得格外的冷清，灰尘积了厚厚一层，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也许只有我还记得那里。’
他想，这或许是打人柳通道没有被封锁的原因。
但即便被封锁，也影响不到他。他知道很多条密道，城堡四楼的独眼女巫就是他最佳的选择，但那里通向蜂蜜公爵糖果店，客人太多了。
霍格莫德里那些摄魂怪日夜不停地巡逻，他远远看了一眼就赶紧跑开了。
他不敢冒险，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这不是上学，不是和那群小食死徒打架，这是战争。他告诉自己要忍耐。
但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坚持多久，以前会有人提醒他，告诉他不要冲动，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就像前段时间他按捺不住，溜到了魁地奇场地边缘，只为了看那个有着乱蓬蓬头发的男孩一眼，和他爸爸一样，他当时有着强烈的冲动想要冲出去，他差点被这种感觉逼疯。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阿尼玛格斯的信息有没有被透露出去，老朋友看过他太多次变形了，就像他能一眼认出那只卑劣的老鼠，老朋友也肯定能一眼认出他。
说不定，此刻魔法部的探子正人手一张黑狗的照片呢。
但他们一定认不出现在的自己，黑狗爬起来，看着溪水中的倒影，发出一阵低声的呼哧声，听起来就像是得意的笑。
水中是一条瘦骨嶙峋的大狗，骨架的形状十分清晰，黑色的毛皮纠结在一起，还打着硬结。和流浪狗没什么两样。
也许他可以回到对角巷，翻翻垃圾桶什么的……黑色的大狗咽了一口口水，不行，必须要谨慎。
大狗凑到小溪边上喝了几口水，他的胃抽搐了起来，他的眼睛不断打量着溪流，想看看有没有一条小鱼经过，小虾也行。但他毫无疑问地失望了。
‘不能变成人，我在对角巷现过身，就不能出现在其它地方，尤其是霍格沃茨附近。’他想。
那天下着暴雨的夜晚，机会太好了，他忍不住试探钻进城堡，画像不会在乎他的，他只是某个小巫师的宠物，或者是海格那家伙给自家狗找来的玩伴。
等到某个教授发现他，事情已经结束了。
但城堡门口的蜂鸣声让他落荒而逃，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能是一种报警器？
他小时候见过不少这类玩意儿。
一定是邓布利多搞出来的，他认识尼克&#183;勒梅。
邓布利多……
大狗的眼睛亮了起来，随即又悄无声息变得黯淡。
他恨我！他以为我是叛徒！
但我确实害死了詹姆和莉莉，我确实是凶手。
黑色的大狗思维不断地跳跃着，很难形成完整的思考，他开始想起今天遇到的三头犬。
他远远地在海格小屋里见到过它，当时它只有一只椰子那么大，海格在陪它玩捡帽子的游戏，就连旁边那只猎犬都能轻易把它撞倒。
但仅仅过了一周多时间，原本能被他一巴掌扇飞的小不点，就长到了门板那么大。这绝对是魔法！
他听到海格的抽噎声，他说自己不该那么自私，应该让它到禁林里畅快地奔跑。
该死！那只三头犬奔着他而来，早知道，他就不该把摩托车借给海格的。
这么多年过去，估计早就报废了。
也有可能被放生了？他在禁林深处看到过一辆破破烂烂的汽车，他还以为是被人丢弃的，准备钻进里面睡上一觉——就算再破，也比湿乎乎的地面强得多，至少还有一张垫子。
结果这玩意儿亮起了车灯，差点把他晃晕了，汽车朝他撞过来，他又一次狼狈而逃……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大狗意外地发现了一个老鼠洞，哈哈，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饱餐一顿，他又有力量了，最少还能多挺两天。
他趴在地上开始想问题，大狗的形态无法让他进行缜密的思考，他也不愿意叫名字，只是回忆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想到了那只姜黄色的大猫，一个聪明的家伙，虽然他是狗，但他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猫了。
猫可以光明正大地捉老鼠。
通过它，自己知道了不少情报，首先是老鼠，老鼠就在那个男孩身边，想到这里，他变得暴躁起来。
黑色大狗开始数自己的肋骨，这是他新发现的保持平静的办法。一根，两根，三根……一共十三对肋骨，最后一根最短最细，一般人可发现不了，他得意地想。
他终于冷静下来。
暂时还不用担心……老鼠就是个胆小鬼，自己上学时就看出来了，每次打群架，他都躲在后面偷袭。
还有那个鼻涕精，以及他的蛇崽子学生，危险到处都是，而他孤立无援。
黑色的大狗爬起来，远远看了一眼霍格沃茨的方向，掉头向另一侧离去。
他准备去一趟麻瓜小镇，那里危险性不大，他可以溜进麻瓜的房子里找点吃的。
白色柔软的面包，新鲜可口的蔬菜，当然，还少不了肉。
黑色大狗的口水疯狂地流了下来。
他慢悠悠地跑着，这是最省力的方式，也是他最近才发现的。以前不是这样，他总是跑在最前面。
天变得蒙蒙亮，黑色大狗悄悄地溜进离他最近的一个漆着红漆的小房子，他喜欢这个颜色。
房间里没有电视机，这更好了，他不想看到自己被称作是危险的逃犯的新闻。
黑色大狗的鼻子不断抽动，转身跑进厨房，他看见一只雪白的猫咪，太嫩了，一看就不聪明，他想。
没有搭理炸毛的猫咪，他从厨房里叼走了一大块排骨，临走时，他拍了拍白猫的头，留下一个脏兮兮的爪子印。
走出小房子，他叼着肉悄悄离开，路上看到了两个探头探脑的矮小中年人。他们低声讨论着——
“准备好挑哪一家下手吗？”
“还不确定，这个镇子太穷了，要不换一个地方？”
“不行，随便找一家。”
随即，他们看到一只黑色的大狗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来，它瘦骨嶙峋，龇着牙齿，目光凶狠地看着他们。
“快跑！”
黑色的大狗看着他们消失，心情变得愉快起来，他畅快地发出一声嚎叫。镇子里的狗叫声此起彼伏，有几户人家的灯亮了起来。
‘该死，我又做了蠢事。’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黑色大狗钻回草丛，叼起排骨迅速离开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魔文俱乐部集会
十一月底，天气已经变得非常寒冷，城堡的窗户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下了几场雪，霍格沃茨周围的群山戴上了一顶顶雪帽子。
一处不大的教室里却是温暖如春，壁炉中的木柴毕毕剥剥地燃烧着。
菲利克斯放松地坐在一张沙发上，含笑看着面前不同年级、不同学院的小巫师，他们围坐在十几张沙发上，眼中带着新奇和渴望。
“今天是魔文俱乐部的第一次集会，很好，人都来全了。”
“前段时间我比较忙，现在总算抽出了时间，可以好好考虑俱乐部的事情。”菲利克斯手里把玩着一枚墨绿色的、泛着独特的厚重光泽的硬币，小巫师们好奇地打量着。
硬币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钱币，不是铜纳特、银西可，也不是金加隆。
菲利克斯曲指将硬币弹起。
在小巫师们的注视下，硬币被抛到半空，突然变化成一条布满鳞片的细长小蛇，而后猛地膨胀开，小蛇曲折身体，扭动着墨绿色的蛇躯，在某个瞬间，它一口吞下自己的尾巴，形成了一个标准的圆环。
小巫师们瞪眼看着在半空中不断循环游动的怪异小蛇——很多人之前并没有接触过这个图案。
但斯莱特林的级长、七年级学生杰弗里声音低沉而狂热地说：“衔尾蛇。”
“没错，衔尾蛇。如果你们曾经涉猎过魔法符号，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古老的标志。它代表了很多东西，在炼金术、古代魔文、古老印章学上应用广泛，即便是非魔法界，衔尾蛇也相当有名，不过人们倾向于称之为神秘学符号。”
“很多人把衔尾蛇看做是循环、无限、重生的象征……”
菲利克斯将衔尾蛇标志的历史娓娓道来，等到他停下来，六年级的佩特&#183;赛尔顿提问道。
“教授，那你是怎么考量的呢？”
佩特&#183;赛尔顿梳着一条长长的辫子，菲利克斯对她的印象是上学年OWLs考试前，她盲目地购买了一枚散发着洋葱气味的护身符。
菲利克斯解释说：“我曾经把它当做炼金术里的符号，那时候我认为它代表了万事万物的原型和循环之理，建构与破坏的往复……某种程度上，表达了炼金师对完美炼金术的追求；
后来我深入研究魔法理论，又认为它蕴含着勃勃生机，象征死亡与新生的交替。在古老的纪元，很多古代巫师会把它镌刻在墓碑上；
当我接触古代魔文，并把魔文作为我度量魔法的尺子，我又认为它代表了无限和自我生长。”
菲利克斯悠然说道：“赛尔顿小姐，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人的想法总是在变，不同阶段看待事物的角度是不同的。”
他抬起头看着圆环小蛇，感慨地说：“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会完全一致，我希望有一天，你们也会有自己的看法，不是人云亦云，而是饱学之后的慎思。”
小巫师们似懂非懂地听着，在魔文俱乐部里，从三年级到七年级的学生都有，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这番话和菲利克斯说话的心境。
安静地等待了一段时间，壁炉里的木柴还在燃烧着，菲利克斯勾起嘴角：“好了，小巫师们。我把你们聚在一起，不是用来闲聊的。不讳言地说，我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但不包括讨论一些琐事。”
“分院帽按照你们最突出的特质把你们分到不同的学院，比如拉文克劳——”他的目光扫向秋张、佩内洛、沃顿&#183;帕尔迪斯、埃迪&#183;卡米尔切、玛丽埃塔&#183;艾克莫、迈克尔&#183;科纳、帕德玛&#183;佩蒂尔……
“斯莱特林——”他又看向杰弗里、德拉科&#183;马尔福、达芙妮&#183;格林格拉斯、潘西&#183;帕金森……
“赫奇帕奇——”他用眼神示意塞德里克、贾斯廷&#183;芬列里、苏珊&#183;博恩斯、佩特&#183;赛尔顿……
“以及格兰芬多。”他的视线划过哈利三人、韦斯莱双胞胎、珀西、艾丽娅&#183;斯平内特……
菲利克斯微笑着说：“你们的特质共同组成了四个学院不同的风气。但其实，四个学院的风气又反过来影响你们，加重了这种特质——有时候我只需要和别人聊上几句，就能大概判断出他出身的学院。”
菲利克斯笑了笑，“说句题外话，在某一段时间里，我会有意识地玩这种游戏，成功率很高。”
“说回正题。这种做法有好有坏，好处是，每个学院都有自己重视的美好品德，一旦形成风气，就很容易被带动着向前进步；而坏处是，一些人没学到好的，反而沾染上种种缺点而不自知。”
佩内洛若有所思地说：“教授，就像是拉文克劳崇尚知识和特立独行，学生们聪明睿智、远见卓识、富有好奇心……但有时候也会因为过于以自我为中心，而与外界格格不入，甚至伤害到一些人？”
菲利克斯赞许地点点头，“很有见地，也很有勇气，克里瓦特小姐。”
“霍格沃茨的校长们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你们中的一些或许曾经有过这样一个疑问，你们很多课都是和其他学院一起上的，而且还不是固定的某一个，举个例子——格兰杰小姐？”
赫敏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细声说道：“我们草药课是和赫奇帕奇一起，魔药课是和斯莱特林一起，天文课是和拉文克劳一起。”
“那五年级之后呢？”菲利克斯又看向杰弗里。
杰弗里回答道：“大部分都是四个学院一起上课。”
其他小巫师也不禁动脑思考起这个问题。
菲利克斯说道：“这种做法就是为了让你们能看到另一群不同类型的人，在了解中学习对方优秀的地方。”
“而俱乐部则放大了这种优点，这也是我喜欢的一点。所以今后，在涉及到需要合作的地方，我会让你们选择不同学院的学生作为搭档。”
哈利几乎是立刻看向了拉文克劳的秋张，但令他心碎的是，她的目光投向另一个人。他扭过头，看到了高大英俊的塞德里克。
他内心里瞬间被一种沮丧、失落的情绪所填满，长久以来的期待感就像肥皂泡被戳破了。
马尔福瞥了哈利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珀西和佩内洛相视一笑。
“接下来我说说魔文俱乐部本身——”菲列克斯敲了敲沙发扶手，让有些躁动的小巫师们安静下来。
“首先，俱乐部的教学以实用魔文为主，你们会学到很多的实用魔文知识；”
“其次，你们会参与到我的一些研究中，负责提供一些数据，或是组成研究小组，完成一些试验课题；”
“有时候，我们可能只是单纯地坐下来聊聊天，讨论一些与魔文无关、但却足够有趣的话题，比如——为什么我们小时候能无意识施法，但入学之后却不行，或者说……很难？”
哈利突然想起自己在入学前的一些神奇的经历，比如他的头发总是疯长，从理发店出来到回家的几分钟时间里，头发就又变成了原样，就像没理过似的；
或者当佩妮姨妈试图给他套上一件难看的、有着橙色小球的毛衣时，他非常抗拒，挣扎中，毛衣越缩越小，最后只能给木偶玩具穿了；
还有他在麻瓜学校上学时，表哥达力和他的小团伙追着他跑，他想跳过一个垃圾箱，结果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坐在了烟囱上；
他还在动物园里变没了防护玻璃，放走了一条大蟒蛇……

第二百三十六章 施法本能
小巫师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不说不知道，哈利发现，有不少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
“妈妈告诉我，小时候有次我发脾气，把碗碟给弄炸了！”
“我七岁那年，婶婶非要给我吃鱼腥草，结果我把它变没了。”
“我无意中掉进水里，呛了几口水，发现自己飘了起来！”
菲利克斯安静地听着，等讨论渐渐平息下来，他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们现在还能做到类似的事情吗？”
众人沉默着。
德拉科&#183;马尔福露出矜持的笑容：“海普教授，对于一些传承悠久的家族而言，这并非什么难事。”
罗恩忍不住说：“你是说你可以做到，就现在？”
“当然，”德拉科嘲弄地看了一眼，“马尔福家族传承悠久……”他再次强调道，随即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哈利和罗恩，得意洋洋地说：“我小时候就受到过类似的训练，暑假里我经常和爸爸一起这样下棋……”
他看向菲利克斯，“请允许我向您展示，教授。”
菲利克斯颔首同意。
德拉科盯着小桌子上的茶壶和茶杯，过了片刻，一个有着蓝色花纹的茶杯一下子跳了起来，漂浮在一英尺的高度上。
茶壶也晃晃悠悠地飞起来，壶身倾斜，从壶嘴里倾倒出琥珀色的茶水。
德拉科的额头上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水，茶壶剧烈地摇晃。他控制着茶壶落回小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随后茶杯轻飘飘朝他飞来。
他一把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微微欠身道：“上等的茶叶，海普教授。”
哈利惊讶地看着这一切，马尔福平时可没表现出这种能力。
罗恩不服气地说：“马尔福，一年级入学的时候可没见过你会什么咒语！”
德拉科咧嘴嘲笑道：“过早接触魔杖和咒语不是一件好事，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吗？呵！韦斯莱？”他在韦斯莱这个姓氏上重重地说。
鉴于嘲讽范围太广，双胞胎差点跳出来打他，珀西也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德拉科赶紧缩了缩脖子。
“好了，”菲利克斯示意他们停下来，“马尔福先生为我们展示了一个很好的例子，他需要一点掌声。”
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属于斯莱特林的掌声就比较热情了，潘西&#183;帕金森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低声和他耳语。
“回到最初的问题，大多数情况下，幼年时候的小巫师都是因为情绪激动而无意识施法，这也被看作是具备巫师资格的一种标志。
而想要在平静状态下展现出魔法的神奇，就显得不是那么容易了。
这和小巫师的成长阶段有关——一般在六到十岁，你们的魔力会有一个巨大的提升，而且魔力的活跃程度要远比现在高，这就导致你们很难控制自己的力量，情绪激动时会产生轻微的失控……”
菲利克斯暂停片刻，让他们去理解这番话的含义，继续说道：“入学之后，你们会接触到大量的咒语和魔法实践，一定程度上疏导了这个过程。而且因为第一次发育已经过去，你们的心智更加成熟、魔力也趋于稳定，很难再发生暴动的现象。除了一些意外——”他看了一眼哈利。
哈利立刻明白了教授的意思，他几个月前才经历了一次魔力暴动，用当时海普教授的话说，他的魔力“就像一蓬不断跳跃和燃烧的火焰”。
赫敏举起了手，“教授？是否是因为小巫师在入学后接触到了规范的魔法教学，让魔力变得更加可控？”
“有这方面因素，事实上，在你们第二次发育中——也就是从三年级一直到成年，你们几乎感觉不到魔力的躁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菲利克斯打了一个响指，壁炉里飞出一缕火焰，缠绕在他手上。
“幼年时的无意识施法，本质上是你们无意间契合了某个咒语。魔力感知到了你强烈的情绪，自发地运行和调动。
入学时的稳定施法，以及成熟后的无声、无杖施法……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只是在找回自己施法的本能。”
“找回本能……”小巫师们不断咀嚼着这番话，这种对魔力本质的探寻，是他们过往不曾经历过的。
菲利克斯笑着说：“你们可以试试这个过程。”他挥手掐灭火焰，桌子上的茶杯复制成双，而后又冒出一堆，落到他们身前。
哈利盯着面前的茶杯，我想让它飘起来。他想。
但这个过程并不容易，杯子一动不动。
海普教授的声音似乎从天外传来，带着某种诱惑和暗示，可能是看错了，但哈利觉得自己看到教授的眼中有银色光芒一闪而逝。
“保持专注——保持敏感——保持信心——”
哈利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面前的茶杯上，这一次没花多少力气，杯子就漂浮起来，他心里涌出巨大的喜悦，就像他第一次从海格口中得知自己是一个巫师，或是第一次成功地念出咒语时的那种快乐。
我做到了……
“我做到了！”他抬头看向海普教授，发现教授正微笑着看着他。
哈利环顾四周，像他这么快成功的人只有他一个。但德拉科很快也做到了，他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哈利，迟疑地说：“波特……”他可是有这方面基础的啊。
哈利没有搭理他，扭头看向其他人，他发现所有人都似乎进入到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只有成功后才会从这种状态脱离。
秋张还在尝试，赫敏也涨红了脸，塞德里克手里的杯子摇摇欲坠，但勉强算是成功了。
一分钟，两分钟，陆陆续续地有人成功。
赫敏是第七个，她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噢。”她的表情有些失落。
菲利克斯微笑着说：“这并不代表潜力的高低，你可能过于理性了，平时很少有这方面经验。”他对成功的人说：“你们可以继续练习，也可以旁观其他人，感受这种变化。”
越来越多的人成功了，在这个过程中，菲利克斯不断地暗示着：“专注……敏感……信心……你们可以做到！”
当最后一个人让杯子遥遥飘了起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但哈利几乎没有感觉到时间上的流逝。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多萝西娅·波汉姆
第一次魔文俱乐部的集会就这样结束了，小巫师们鱼贯而出，脸上挂着兴奋的缄默，走出一段距离，议论声如汹涌的潮水爆发开来。
“太精彩了！”
“你看到火焰了吗？在海普教授手里就像是玩具！”
“施法本能……”
“不知道下次集会是什么内容？”
哈利和罗恩站在走廊里，赫敏留下来请教几个问题，过了五分钟，她终于出现了。
“我询问了关于卢平教授的一个小问题。”赫敏看起来如释重负，似乎解决了一个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海普教授果然知道。”
“你在说什么？”罗恩不解地问。
“噢，我答应教授不说出去。”赫敏停顿了一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争议。”
看起来哈利和罗恩更加好奇了，不过赫敏很快说起另一件事，“海普教授推荐给我一套系列丛书，对我们的决斗自习小组很有用。”
“一套？”罗恩咂舌道。
“《查威克的魔力》，是美国伊法魔尼魔法学校创始人之一的查威克&#183;布特编写的教学用书，我们可以搭配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材《黑暗力量：自卫指南》一起看，另外，《实用防御魔法及其对黑魔法的克制》也很不错，还有温迪克&#183;温瑞迪安写的《诅咒与反诅咒》……”
赫敏有些后悔地说，“我之前不该浪费时间看一些杂书的。”
哈利回忆了一下，“是那本败坏、败德……”
“是《败坏法纪的狼：狼人为何不配生存》，”赫敏一口气说出一个冗长的书名，“书里宣称狼人全都是一群道德败坏、目无法纪的家伙，应该被彻底消灭。”
“听起来有点主观了，也许狼人里也有不错的呢。”罗恩耸耸肩，“不过赫敏，卢平教授已经取消关于狼人的论文作业了。”
“我知道，我只是——”
一股寒风灌进走廊，他们齐齐打了个哆嗦。“我们快点回休息室吧，我都要被冻僵了。”罗恩说，他们一路讨论着离开了。
教室里，壁炉里的木柴烧到了尽头，挣扎了几下，终于熄灭了。
菲利克斯伸出右手，半空中的小蛇猛地落下，不断缩小，最后在他的右手小指上凝聚成一枚衔尾蛇戒指。他平静地看了看，随后晃晃手指，小蛇游动起来，盘踞在一起，重新变成了一枚硬币。
“原来这才是你的用意，西弗勒斯。”菲利克斯轻声说，斯内普在卢平“生病”期间代了几节黑魔法防御课，并无视学生的学习进度提前教了狼人一章，他原本以为只是用来恶心卢平的。
但现在看来，斯内普应该期待有小巫师发现卢平的狼人身份，顺理成章地把他赶出学校。
“可惜啊教授，只有格兰杰小姐认真做完了作业。”
……
回到办公室，菲利克斯阅读起今天的《预言家晚报》，在副版面上，看到一位自称是退休的圣芒戈老治疗师发表的文章，里面提到了他之前的钓鱼论文。
‘纯以理论来说，我挑不出什么问题。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对记忆魔法的理解让人叹为观止，我期待着能有更多的理论研究和试验数据出现，在我看来，真正的难题并不止两个，以下是我的看法——
……
……
写到最后，我希望能与海普先生见上一面，他的理论如果变成现实，会造福无数的为记忆损伤而困扰的巫师，但我同时要指出，这个过程将会非常艰难，我希望能活着看到这一天的到来……’
“终于来了一位有分量的治疗师了。”菲利克斯欣喜地说，文章的很多观点和他不谋而合，而这些内容他并没有透露出去。
早在半个月前，就陆续出现了一些批评的声音，试图指出菲利克斯理论的错误，但他们估计连记忆魔法的门槛都没迈进来，说出的观点十分幼稚，被菲利克斯一一驳斥回去。
但这一次不同，有丽塔&#183;斯基特提前通风报信，他很容易就知道这位老治疗师的身份——多萝西娅&#183;波汉姆。
她是前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院长，在多个治疗领域成绩斐然，而且她还姓“波汉姆”，和创立了圣芒戈的芒戈&#183;波汉姆一个姓氏。
她曾经两次被提名为院长，但第一次提名时，她坚持不肯放弃一线的治疗工作，婉拒了院长的职务。
如此过了二十年，她的威望实在太高了，一半以上的治疗师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她不得不挂了圣芒戈院长的名，但直到退休，她都没有完全放弃对病人的治疗工作。
“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治疗师，我回信的措辞必须要谨慎。”
菲利克斯重新阅读了一遍她的文章，微微一笑，拿出了羽毛笔。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菲利克斯和这位自称是“退休的老治疗师”隔空交流，他也一点点透露出更多的内容，很快，他们的讨论就吸引了不少顶级的治疗专家。
菲利克斯&#183;海普这个名字，也在治疗师群体中，拥有了不小的关注度。
周末，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菲利克斯见到了被一群治疗师簇拥在中间的多萝西娅&#183;波汉姆，这位女士已经很老了，满脸都是皱纹，但她的眼睛却很明亮。
回到医院，她为自己换上了治疗服。
“海普先生，想见到你可不容易。”多萝西娅笑着说道，她的牙齿差不多掉光了。
“波汉姆女士，通过信件交流也不错，不是吗？”
多萝西娅慈祥地说：“我知道了你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平时工作很忙，利用信件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解决了那些难题？我最近可是想得头痛。”
菲利克斯了然，自己偷偷治疗隆巴顿夫妇的事已经被知道了，他早有预料，甚至是一手策划了事情的进展。
看周围治疗师的眼神，完全没有找他麻烦的意思。
就算有，也只能憋在心里。过往一段时间，他为自己增加了一个“记忆魔法专家”的头衔，如果隆巴顿夫妇完全康复，他就是无可争议的“记忆魔法大师”，是当代最杰出的记忆伤病治疗师，没有之一。
菲利克斯微笑着说：“波汉姆女士，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看看隆巴顿夫妇的情况吧。”
“也好，也好。说得再多也不如把病人治好。我看过了隆巴顿夫妇的情况，他们的状态已经好上太多了！”
五楼的杰纳斯&#183;西奇病房永远锁着门，里面的患者大多遭受了持久性的魔咒伤害。这一病房的治疗师梅莲姆念着“阿拉霍洞开”，打开了病房。
菲利克斯和一群治疗师来到隆巴顿夫妇的床位，“弗兰克，爱丽斯。”他打着招呼。
隆巴顿夫妇正在玩一种翻绳游戏，闻言抬起头看着他。
弗兰克嘟囔了一句，谁也没听清，不过这已经足够令人振奋了。
弹指间，菲利克斯把两人一起拉进了思维小屋。在思维的世界里，他的对面是两座很像是地基的东西，又像是残破的图书馆。
地面上矗立着一排排书架，书架上零零散散摆放着一些书，有一些还是残缺的。
‘又是辛勤工作的一天。’菲利克斯心想，拼凑记忆这活儿，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相当枯燥。
外界的一群治疗师呆呆愣愣地看着他，菲利克斯打了个响指，隆巴顿夫妇变得目光呆滞起来，随后三个人一动不动。
“海普先生？”一位年轻的治疗师想拍拍菲利克斯的肩膀，隆巴顿老夫人严厉地说，“别碰他！”但下一秒，这位治疗师就被一道光芒弹开，翻着跟头飞出十几米的距离，重重砸在墙上。
“奥古斯特！哦，天哪！你没事吧？”梅莲姆走过去拍了拍这个鲁莽医师的头，转身对众人说：“昏过去了。”
“梅莲姆，劳驾，把他带走。”
隆巴顿老夫人生气地说：“这就是我不愿意提前告知你们的原因！”她仔细地看了一眼菲利克斯和儿子儿媳，他们没有半点异常的反应，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多萝西娅&#183;波汉姆歉意地说：“很抱歉，隆巴顿夫人。”她扭头看向圣芒戈的现任院长，“我不知道现在的治疗师竟然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现任院长尴尬地说：“这是一个意外。奥古斯特他……生性活泼，有很多新奇的点子，不过这次他确实太鲁莽了，实在不应该……我会狠狠批评他的。”
多萝西娅&#183;波汉姆很有威严地点点头，现任院长就是她的学生，四十年前手把手教出来的。她环顾四周：“不要用任何方法打扰海普先生，明白吗？”
圣芒戈的治疗师唯唯诺诺地点头。
接下来的治疗中，没有再出现任何意外。
事实上，菲利克斯完全清楚外面发生的事，他本可以不管，但觉得还是要做点什么，刚刚已经有几道隐蔽的魔法探查他了，这是能随便探查的吗？
所以他刻意激活了一件防护型魔法物品……
这段插曲过后，菲利克斯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思维小屋里，今天的治疗格外顺利，甚至在他拼凑记忆、凝聚成书时，已经有星星点点的光芒自发地被吸引过来，融入书架中。
‘也许再有一两次治疗，就会激发出他们的自我修复能力。’菲利克斯心想。
中午时分，当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敬畏的目光。

第二百三十八章 焕然一新的L.C.A出版社
菲利克斯礼貌而坚决地拒绝了圣芒戈现任院长提出的交流请求，“抱歉，每周抽出一个上午就是我空余时间的极限了，而且我还要花时间总结隆巴顿夫妇的治疗方案。”
站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门口，菲利克斯对隆巴顿老夫人透露了最新的治疗进展，“最多三次治疗，他们就会达到恢复的临界值。
届时我会以弗兰克和爱丽斯的情感为纽带，将他们记忆恢复的过程绑在一起。
只要其中一个人的自我恢复能力被激发出来，另一个也会连带着受益。”
隆巴顿老夫人双手纠缠在一起，她强忍住内心的激动，仍旧理智地问道：“不会出现意外吧，会不会因为这种纽带而拖累了另一个？”
菲利克斯微笑着说：“放心吧，隆巴顿夫人。如果是两个陌生人，这种做法确实不妥，但弗兰克和爱丽斯不同，经过这么久的治疗，我很确定一点，他们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与隆巴顿老夫人分开后，他顺路去了一趟对角巷，L.C.A大楼此刻已经焕然一新，破烂陈旧的建筑表面被漆上了亮眼的彩虹色，不断吸引路人的眼球。
在重新立起来的匾额上，一个扒着摩天轮小窗户的小男孩开心地笑着。
他还能看到旁边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对着巨大的匾额指指点点，把自己吊在父母的臂弯里，兴奋地尖叫着。
‘看起来安迪斯和多比做得不错。’
一楼的门厅被重新利用起来，当菲利克斯走进大楼时，一个年轻的女巫主动迎上来，“你好，先生，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
“我找安迪斯。”菲利克斯简短地说。
“您是——”
“菲利克斯&#183;海普，这家公司的股东。”
年轻女巫眼睛一亮，“海普先生，请走这边上三楼，安迪斯先生打过招呼，不管什么时间，你都可以直接找他。”
“他的房间不是在二楼吗？”
“二楼已经改为生产办公室了，里面有二十个熟练画工，他们都曾是L.C.A连环画出版社的老员工。”女巫介绍说。
“你知道的很清楚？”
“我的父亲曾经为安迪斯先生的祖父工作，不过后来出版社每况愈下，很多人都离开了。现在好了，公司重新焕发生机，相当一部分人被请了回来。”女巫欢快地说道。
菲利克斯点点头，他被领着来到三楼的一间狭长的办公室，安迪斯满脸胡渣，正跟一个老巫师热烈地讨论着，他瞪着眼睛大喊：“我们需要加快进度！又有三个国家的出版社来寻求合作。”
老巫师也粗着嗓门大声回复：“人手不够，小安迪斯！我也希望能加快进度，但熟练的画工难求，我已经尽可能地召集老员工了。”
“我们可以自己培养。”
“好办法，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等到他们聊完，菲利克斯走上前，安迪斯眼前一亮，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他，不无抱怨地说：“哦，天啊，我们的大功臣外加大股东终于肯过来看一眼了！”
“老实说，你多久没洗澡了？”菲利克斯下意识后退一步，味道实在太冲了，他给了安迪斯一个清理一新。“我不是不关心，这不是有多比吗，他可以代表我，对了，他人呢？”
“在楼下呢，他身兼数职，任劳任怨……你从哪儿找来的家养小精灵，给我也介绍一个。”
“别开玩笑了。”菲利克斯摇摇头，“我今天来是看看你有没有遇到麻烦，是否需要我帮忙解决。”
“你也看到了，”安迪斯耸耸肩，“人手不足，这是最大的问题。除非你能找到大量的员工。”
“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有经验的熟练画工当然最好，如果没有，我们也可以自己培养，不过要吃苦耐劳的……毕竟，这份工作有些枯燥。”
菲利克斯思索了一番，把多比喊了过来。
多比还穿着他的小西装，但精神面貌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伟大的、慷慨的海普先生！”他激动地尖叫道。
菲利克斯自动把他的话翻译成问候，“你也好，多比。”他一脸正色地说：“听着，多比，我有一个想法，需要你帮我参谋一下。”
“乐意为您效劳，这是多比的荣幸！”
菲利克斯停顿了一下，他还是不适应小精灵的这种说话风格：“目前出版社缺乏人手，我想问问你，你还认识一些家养小精灵吗，没有主人的那种？”
多比纠结地看了他一眼，网球大的眼睛满是犹豫，他不安地扭动身体，“有的，先生。有的……”
“有什么阻碍吗？”菲利克斯平静地问。
“他们的状态不太好，对于家养小精灵而言，失去主人就意味着失去了一切，他们往往大受打击、一蹶不振。”
“多比，你能说服他们为我工作吗？”
多比瞪大了眼睛，“可以吗？多比一直想……哦，多比太贪心了，可是多比这段时间一直犹豫要不要提……”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他们为我工作，我支付他们酬劳，听起来很公平。”
他的想法不止于此，从之前和安迪斯的对话中，他发现多比的地位有些尴尬，小精灵很难直接指挥巫师——他们通常是被指挥，所以多比更多地做着辅助工作，或者临时被安迪斯拉出去充当门面，和纯血家族的巫师打交道。
这不是他想要的。
“多比，”菲利克斯认真地看着他，“你帮我去找来那些自由的小精灵，不管是野生的，还是被驱逐的，我都不在乎。你负责说服他们，每凑够一批就带他们来见我，如果没有问题，他们可以获得一份正式的工作，而且全部归你管理。”
多比眨着大眼睛，一个劲儿地点头，他激动得热泪盈眶——
“多比、多比不胜荣幸！”
这让菲利克斯不免生出几分奇怪的心理。
‘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对于重复性的工作，小精灵完全可以胜任。而用多比来管理其他家养小精灵，更是一举数得。’
……
下午三点，在白雪皑皑中，菲利克斯来到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
这家藏在小巷子里的酒吧看起来并不起眼，猪头招牌在寒风中咯吱咯吱地不停摇晃着。
站在门口，披着斗篷、带着兜帽和面具的菲利克斯忍不住想笑，为什么提起地下交易他总是首先想到这里呢？
可能是因为这里的客人很流行把自己的脸隐藏起来？
猪头酒吧相当于一个半公开的黑市，酒吧主人不怎么管事，允许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在这里进行，甚至有可能把这种放纵行为当做一种招揽客人的方式。
他还远远地看到了摄魂怪的身影，它们两个为一组，不断地往来巡逻。
不过有些捧腹的是，一些摄魂怪明显要比同伴矮上一截。
“没想到还能碰到熟怪……”

第二百三十九章 蒙顿格斯
菲利克斯走进脏兮兮的酒吧，左右环顾一周，酒吧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位客人，其中一位还是披着厚厚纱巾的矮胖女巫。
“唔，应该还没来。”
他坐在靠窗的明显的位置，酒吧老板走了过来，“要点什么？”他恶声恶气地说，菲利克斯莞尔，用不辨男女的声音回道：“一杯火焰威士忌。”
没过多久，酒吧老板端来了一杯燃烧着明亮火焰的高脚酒杯，杯子里是蓝汪汪的酒液。
菲利克斯没有喝的打算，因为杯子上有可疑的污渍。不过火焰威士忌是他之前定好的暗号。
几分钟后，那个披着厚纱巾的女巫站起来，菲利克斯本来以为她要离开，结果她起身坐到了他的对面。
“这里有人了，女士。”菲利克斯皱起了眉头。
“我就是，”女巫发出得意的、刻意压低的男声，“虽然不知道你是托了谁找上我，但猪头酒吧可不是见面的好去处，我十几年前被禁止来这里，不得不做一些伪装。”
菲利克斯惊讶地看着对面的“女巫”，他敲敲桌角边缘，他这张桌子变得朦胧起来，声音也被约束到狭窄的空间里。
他恢复了本来的声音，好奇地问：“蒙顿格斯&#183;弗莱奇？”
蒙顿格斯嘟囔道：“到底是谁告诉你的，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的代号——多面手。”他的位置背对着酒吧老板，所以他放松地解开了一角纱巾，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他的眼皮耷拉着，双眼充血。
他拿起火焰威士忌，“你应该不喝？太明显了，小子，现实里你一定是个有身份的人，讲究——”他喝了一口酒，“不像我——嘶~”他吸了口气，从嘴里喷出一团热浪。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算我请你的，但如果你没有带来我想要的东西——”
“噢，又是威胁，蒙顿听多了这种话！”蒙顿格斯说，他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一眼——尽管没有必要，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他从肚子下面掏出一个扁扁的包裹，咧嘴笑道：“你会满意的……”
菲利克斯让包裹自动分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个布满灰尘的银色的盘子。他的手轻轻拂过，盘子上的灰尘瞬间消失不见，对面的蒙顿格斯看向他的眼神变得谨慎起来。
盘子显现出它本来的面貌，那是一个浅浅的石盆，盆的边缘雕刻着古代魔文和魔法符号。它是一个冥想盆。
“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菲利克斯轻声说，同时不断感知着冥想盆的状态，暗暗评估修复好的可能。
“哈，多新鲜，不然我也不会留在手里两三年。”蒙顿格斯灌了一口酒，盯着菲利克斯，“你是炼金师？翻倒巷里的，还是坎农那边的？或者是落单的？”
“和你无关，蒙顿格斯。”
“噢，别介意，我想，我们可以建立稳定的联系，没必要通过中介，太黑了，我需要付一笔钱才能得到准确的信息，你知道的。”蒙顿格斯嘟囔道，“那可是两个西可，要不是听说对方要的是冥想盆，我都不愿意来。”
菲利克斯笑着说：“你会赚更多，走私犯不就是追求利益吗？”
“嘿！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干一番大事业，功成名就……我差点以为我成功了，攀上了一位大人物，我对他忠心耿耿，不过最后发现还是这些灰色的角落更适合我。”
“或者说，灰色的坟墓？”菲利克斯随口说，他拿起冥想盆，仔细地端详它上面的魔法符号。
蒙顿格斯没有半点羞愧的意思，“我总要生活——至少200加隆，为了拿到这个，我们死了一个人，还有一个半死不活。”
菲利克斯瞥了他一眼，他很怀疑就算自己给了这家伙200加隆，蒙顿格斯也不会老老实实地分给他的同伴，甚至他口中的同伴也是临时组建的队伍。
他仔细思考了片刻，“200加隆？顶多一百，我不是冤大头，这玩意儿在你手里就是垃圾，我也不能保证能修复如初。想要更多也可以——但是，我需要你帮我打探一些消息，古代遗迹……以及古老的魔法造物。”
“掮客？没问题！老蒙顿消息灵通。”蒙顿格斯得意地说。
“但是……”蒙顿格斯那充血的眼睛瞪大了，“我需要定金！定金……”
“砰！”
一个绣着绿色和蓝色花纹的袋子出现在桌子上，发出“哗啦啦”清脆悦耳的声音。
蒙顿格斯咽了一口唾沫，他打开袋子，里面的金色光芒几乎要晃瞎了眼。
“多么迷人的小家伙儿……听它们的声音……”他伸出脏兮兮的手，“你真是一个慷慨的人，这活儿我接了，你只要安心等着——哎哟，这是什么！”
当蒙顿格斯伸手拿起袋子时，一条灰绿色的小蛇突然出现，咬了他一口，小蛇游动灰色的身躯，回到菲利克斯面前，变成一只透明的玻璃瓶。
瓶子里还残留着几滴鲜血。
蒙顿格斯脸色难看地盯着他，似乎随时有爆发的打算。
“我打听过你的名声，蒙顿格斯&#183;弗莱奇，一个走私犯、骗子、小偷、窃贼……你的话我可不敢轻易相信，为了避免你产生不好的想法，我认为——最好做一些防备。”
蒙顿格斯本来还怒气冲冲，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平静起来。
“我从不食言，外面都是对我的污蔑！不过……随便你，现在，袋子里不会再冒出一条蛇了吧？”他看了菲利克斯一眼，菲利克斯做出一个请的动作。他嘟囔了一句，“斯莱特林。”把袋子藏在女式袍子里。
菲利克斯说：“100加隆算残破的冥想盆的价儿，另外九百加隆，你用来搜集并购买魔法物品，或是打探消息……都随你，我不要现代的东西，也别拿黑魔法物品糊弄我。”
“只要我觉得值，你就会源源不断地从我这里拿到钱。”
蒙顿格斯看菲利克斯脸上的黑白面具变得顺眼起来，“我该怎么找你？”他也认真地考虑起来。
菲利克斯丢给他一块石头，这玩意儿是发热纳特的变种。“注入魔力，只要你在霍格莫德，我就能找到你。”
“我更肯定你是一个炼金师了。”蒙顿格斯把石头收了起来，他嘟囔道：“不公平，你知道我，我却不知道你。”
菲利克斯说：“你会知道的，但我们需要时间建立信任。”

第二百四十章 又见乌姆里奇
因为加隆的原因，两人有了松散的雇佣关系，但对于游走在黑白之间的蒙顿格斯而言，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他见过不少大人物，他们或许高高在上，但总离不开他这样的小人物。
菲利克斯就很好奇地询问他口中“攀上的大人物”是谁，但蒙顿格斯顾左右而言他，自始至终没有透露口风，这倒是让菲利克斯对他有了一丝好感。
他踌躇片刻，试探性地说：“蒙顿格斯，你听说过时间转换器吗？”
“那是什么？”蒙顿格斯瞪眼问。
“一件……不，没什么，忘了这件事吧。”菲利克斯否定了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就算一些古老家族有时间转换器，也不会拿出来兜售的，他们会将这个秘密守得死死的。
尽管时间转换器的使用条件非常苛刻，但绝对算得上最神奇的魔法物品之一了，关于它的来历一直是魔法界埋藏得最深的秘密之一。
蒙顿格斯疑惑地看了菲利克斯一眼，不过却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能被这个神秘的巫师提及，肯定是不同寻常的东西，以后可以留意一下，如果有这方面的消息，就高价卖给他！
“对了，”蒙顿格斯说道：“我还能弄来一些其它东西，比如艺术品、古老的铜器，或者被魔法部罚没的一些赃物……”
菲利克斯眼神怪异地看着他，你的路子很野啊。但蒙顿格斯随后说的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还有一些神奇生物和它们的蛋或幼崽什么的。”
“神奇生物？”菲利克斯打断了他的话。“具体说说这方面的消息。”
“哦，哦……”蒙顿格斯愣了一下，“就是一些不允许私自养的生物，可能有点危险，比如毒角兽、狮身鹰首兽、长角水蛇这些。”
“你能弄到这些危险生物？”菲利克斯不可思议地说。
“事实上，都是碰运气，每隔几年就会有人兜售，我还见过卖火龙蛋和伏地蝠的呢！”
蒙顿格斯说道：“最近几年时常可以看到一些，你知道的，远东大国刚解体没两年，连带着那边的魔法界也比较混乱，很多好东西外流，说实在的，根本没人管，他们巴不得……”
菲利克斯微微颔首，他最近几年确实没怎么关注这些东西。包括世界各国魔法界的黑市，他也很少去了。不得不说，毕业第一年的游历，在他心里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一番思考后，他告诉蒙顿格斯，如果有特别罕见的神奇生物，可以直接通知他。
蒙顿格斯又灌了一大口酒，脸上挂着异样的潮红，开始讲起他四处闯荡的“有趣”经历。
“前两年——在一次黑市交易中，魔法部傲罗突然闯进来，他们准备充足——嗝！我们作鸟兽散，各逃各的……我躲在一个泥坑里，结果另一个黑巫师慌了神，也躲到泥坑里，屁股冲着我——”
“哈——我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我威胁他把口袋里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我就对着他的屁股施展爆炸咒……”
菲利克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蒙顿格斯终于喝完了酒，他抹抹嘴，重新套上了女式纱巾，“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走了，那些巡逻的摄魂怪烦人得很——”
“叮铃铃~”
门口的铃铛响了，一股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猪头酒吧瞬间安静下来，几位客人安静地盯着突然走进来的摄魂怪。
一个绑着绷带、形似木乃伊的巫师抽搐起来，从座位上跌落。
坐在吧台后面的老板突然举起了魔杖，从杖尖闪烁出一片银白色的光。“离我的地方远点，摄魂怪！”他粗暴地喊，金属丝一样的灰色头发和胡须根根挺立着，向着四面扩张。
酒吧内的寒流瞬间减弱了下来。
菲利克斯注意到蒙顿格斯低下了头，不停地打着哆嗦，同时畏缩地看了酒吧老板一眼。也不知道是害怕摄魂怪，还是害怕此刻正举着魔杖的暴躁老人。
摄魂怪站在门口逡巡不去，老人更加愤怒了，他的个子很高，有着明亮的蓝色眼睛，杖尖的银白色光芒有凝聚成实体的趋势，一对大犄角若隐若现。
菲利克斯猜测，可能是长角的羊或是鹿之类的生物，联想到屋子里挥之不去的羊膻味，很可能是一只公山羊。
“这里没有小天狼星&#183;布莱克，你们这群腐烂发霉的白痴！”他大吼道。
蒙顿格斯小声说：“都快二十年了，他还是这么暴躁……”
摄魂怪高高地飘起，越过老人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客人，他们的头巾上出现一个凹陷的形状，可能是嘴巴，因为屋子里传来一声气流声。
当他们的目光扫过菲利克斯时，很人性化地僵住了，随后就像是脖子生锈了一样，一点点地把头挪开。
随后，他们头也不回地飘走了。
‘我这是被发现了？’菲利克斯摸了摸脸上的面具，‘他们看到我就吓跑了？是通过气味还是情绪感知？’
菲利克斯运转大脑封闭术，同时手指点在胸口，将一个个隐匿咒语套在身上。
从猪头酒吧出来，菲利克斯还看到了街上几位傲罗的身影，他们穿着正式的作战服，目光不断扫视过往的人群。
在这些人中，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矮胖女巫非常显眼，她正用又尖又细的声音训话，是多洛雷斯&#183;乌姆里奇。
菲利克斯在贝尔比的授勋仪式上见过她一次，贝尔比曾说整个仪式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让乌姆里奇作为主持了。
菲利克斯也对她甜腻腻的笑容和粉色蝴蝶结印象深刻，对了，还有她拿在手里短得出奇的魔杖。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这个女人不是禁止滥用魔法司的主管吗？”
菲利克斯和乌姆里奇的视线对上了，隔着面具，他看到乌姆里奇怀疑地盯着自己，她咧开嘴笑了起来，就像是准备捕食的大癞蛤蟆。
她伸出粗粗的手指指向菲利克斯，两名年轻的傲罗一左一右谨慎靠近，其中一个菲利克斯竟然还认识——是那个比他小了两届的赫奇帕奇学妹。
他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这位学妹的能力太过方便了——她是一位非常罕见的天生易容马格斯，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外貌。
面具下，菲利克斯勾了勾嘴角，下一刻他的身影直接消失不见。
他有预感，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留校名单
隔天早上，菲利克斯没想到自己的预感这么快就成真了，他记得自己没有占卜天赋来着？也不好说，自己当年放弃占卜课是因为特里劳妮那个女人总是装神弄鬼。
彼时西比尔&#183;特里劳妮进入霍格沃茨教学还没几年，没像现在这样形成稳定的教学风格，有时候难免用力过猛。
而菲利克斯风头正劲——名气巨大而又麻烦缠身，恰好是她扬名的好选择。特里劳妮曾经一口气给他做过十几个预言，虽然没一个靠谱的。
……
菲利克斯看到麦格教授和蛤蟆脸的乌姆里奇面对面站在旋转楼梯前，麦格教授的表情相当不愉快，她的嘴唇抿得只剩下一条缝了。
“乌姆里奇……调查官！我需要提醒你，邓布利多不允许摄魂怪进入学校，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发生过摄魂怪冲击魁地奇球场的恶性事件。”
乌姆里奇站上一个台阶，发现自己的个头还是不够，又踩上第二节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麦格教授，脸上堆满了假笑：“麦格教授，我也没有想让摄魂怪进来，我和你一样讨厌那些令人不安的东西。说实话，这会令我想起我早年时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当时我还是一个实习生。”
“不过幸运的是，我成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虽然我与塞尔温家族有亲戚关系……但我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靠自己。”
麦格教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只希望你有了地位之后没有加倍报复回去，据我所知……”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乌姆里奇似乎没有听到这番话，她露出甜腻的笑容：“鉴于当前小天狼星&#183;布莱克这一危险逃犯仍处于在逃状态，我希望——谨代表福吉部长，能在霍格沃茨开辟一个小小的据点，为了表示魔法部对霍格沃茨的重视。当然，不会有摄魂怪的存在，只有我本人以及两位傲罗。”
麦格教授干巴巴地说，“我没有接到邓布利多的任何通知。”
“我可以等。”乌姆里奇友好地摆摆手，“为了那些可爱的、充满稚气的小家伙们的安全，我不介意浪费一点时间。”
麦格教授瞪着眼睛看着乌姆里奇，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明显被气得不轻。
“劳驾，米勒娃？”菲利克斯从楼梯上下来，和乌姆里奇擦肩而过。
麦格教授退后两步，给他让出位置，菲利克斯的高个子正好挡在乌姆里奇身前。
菲利克斯朝麦格教授眨眨眼，有那么一瞬间，麦格教授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她迅速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类似的情形还是在去年的圣诞节晚会时，弗立维拿自己做例子，给她讲了个矮人的笑话。
“咳咳！抱歉——”他的身后又响起了装模作样的清嗓子的声音，菲利克斯似乎才发现她，“你还没离开？我以为你们谈完了。”
“这位是？”乌姆里奇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麦格教授丝毫没有介绍的意思，她歉意地对菲利克斯说：“菲利克斯，可以请你帮个忙吗？我需要——”她瞥了一眼乌姆里奇，由于乌姆里奇正站在台阶上，比她高上一截，她的目光落在她粉色的对襟毛衣、以及领口上绣着的蝴蝶结上，她不适地挪开视线。
“——我需要陪着这位魔法部的调查官。”
“需要我做什么？”菲利克斯问道。
“搜集圣诞节的留校名单，你只需要负责格兰芬多学院，珀西&#183;韦斯莱也可以协助你。”麦格教授递给他一张羊皮纸，“只要让小巫师们填表就好了，如果我下午能抽出时间，我会过去一趟。”
“没问题，米勒娃。”菲利克斯轻松地说，他向两人微微欠身，目光落在乌姆里奇身上，“衣服和你很搭，女士。”
乌姆里奇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个人是谁？”她伸出肥胖的手指指着他离去的背影。
菲利克斯听到麦格教授用愉悦地声音说：“显而易见，他是霍格沃茨的教授……”
他顺着旋转楼梯向上，一路来到格兰芬多学院的公共休息室。结果被守门的胖夫人画像挡在外面，她板着脸说：“口令。”
菲利克斯愣了愣，试探地说：“好运来袭？”他印象中格兰芬多的口令似乎和“运气”有关。
“不对，”胖夫人翻了个白眼，“虽然你是一位教授，但没有口令就不能开门，这是规矩。谁知道你是不是布莱克变的。”
菲利克斯很感兴趣地说：“请原谅，女士——我一直想了解，你还记得布莱克上学时候的事情吗？”
胖夫人好像受到了侮辱，她发出一声尖叫：“天啊，我当然记得……”她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菲利克斯微笑着附和她的话，“是这样吗？”
“还有这种事？”
“他可真是个小混蛋……”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公共休息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纳威走了出来，他背着自己的书包。
“纳威，你要去图书馆自习？”
纳威似乎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海普教授？是，哦不是，我要去温室——我是说，去斯普劳特教授那里。”
菲利克斯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对了，你们学院的口令是什么？”就在说话的功夫，胖夫人已经“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同时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纳威的小圆脸呆住了，他非常缓慢地看了一眼菲利克斯，随即又看了一眼关上的休息室的门，无助地把手伸进口袋。
他从第一个口袋开始，翻到第二个，从上衣到内衬，从袍子到裤子，接着又打开了书包，松松垮垮的书包里面散发出新鲜的泥土的气味。
纳威从角落里翻到一张小纸条，他激动地念了出来：“吉星高照，是吉星高照！”
胖夫人撇撇嘴，“我还想再和你聊一会儿呢。”她旋转着让开了，公共休息室的门随之打开。
菲利克斯突然想到了什么，“纳威，你圣诞节留校吗？”
“不，祖母写信让我假期回去。”纳威回答道，他不自觉地抓紧了书包。
“我知道了，纳威。”
菲利克斯钻进了休息室的门，里面人声鼎沸。

第二百四十二章 测试与告诫
休息室的中央被清理出一处空地，周围是被小巫师们挪过来的座椅和沙发，它们被摆出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圆形空地中央，两个魔法傀儡正在进行激烈的对决。
其中一个魔法傀儡的拳头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电弧和火花，一拳怼在对手的脸上，它立刻一动不动了。
“四进二！第一个入围决赛的是安吉丽娜&#183;约翰逊！让我们为她欢呼！”作为裁判的弗雷德说：“同时，她将会获得情侣镜的优惠券，并参与猜票的抽奖活动……”
“是彩票。”他旁边的乔治提醒他，弗雷德改口道：“没错，彩票。”
“那么——下一场比赛！海、海普教授？”弗雷德发现了菲利克斯，略显慌乱地冲着乔治摆摆手，乔治很有默契地把面前的羊皮纸收了起来。
“你们在聚赌？”菲利克斯看着他。
“没，没有。”弗雷德解释说：“我们在推广情侣镜，顺便找找乐子。”
菲利克斯用怀疑地表情看着他，弗雷德赌咒发誓：“绝对没有，不信你问他们。”其他小巫师纷纷点头。
“好吧，珀西呢？”菲利克斯没有追问下去。
“他不在，教授，我猜是和佩内洛在一起。”弗雷德不假思索地说。“我可以提供几个他们的约会地点。”
“咳咳，没这个必要。”菲利克斯都替珀西感到头疼，他提高了音量，对周围的小巫师们说：“我这次来，是代替麦格教授搜集你们圣诞节的留校名单，都过来填一下吧，在对应的选项上打勾……”
“唔，表格暂时放在这里，我下午来取——如果麦格教授还没摆脱她的小麻烦的话。”
小巫师们陆续围了过来。
菲利克斯站在一旁打量着格兰芬多的休息室，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布局与斯莱特林或是拉文克劳又不一样，以金色和红色作为主色调，形状很像是一个圆形的大客厅。
休息室里既有软绵绵的扶手椅和沙发，又有小巧结实的实木椅、桌子，布告栏上贴着各种通知、海报和学生自己写上去的信息。
目前最新引眼球的是韦斯莱双胞胎的情侣镜促销广告和十一月底魁地奇赛场上拉文克劳打败赫奇帕奇的消息。
在这则消息下面，是一行手写的振奋人心的闪光文字：“我们还有机会！”
公共休息室的整体布局既有大片的开放区，角落里又有用隔板分出来的一个个格子空间。
除了一座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大壁炉，其余三面墙上都挂着猩红底色的挂毯，挂毯上画着许多著名的男女巫师肖像，此外还有一些动物。
菲利克斯认为他看到的那只雄壮的火焰狮子，和麦格教授在决斗课上展示出来的很相像。
‘可能是某种神奇生物？’他心里猜测着。
“教授。”赫敏刚刚填完了表，与哈利和罗恩走了过来。
菲利克斯微笑着看着他们：“听说你们的决斗自习小组搞得不错？”
哈利忍不住挠了挠头，“主要是我们三个练习，迪安、西莫他们偶尔会过来。”
菲利克斯说道：“哈利，我看过你的决斗体系论文，非常适合你，等你什么时候能游刃有余地把它融入进你的每一次战斗中，就说明你彻底掌握了论文上的东西。”
罗恩说道：“我觉得哈利现在就——”哈利赶忙拉住了他。
菲利克斯看着罗恩，笑着问：“你是想说哈利现在就做到了论文中构建的决斗体系？”看教授没有生气的样子，罗恩壮着胆子点了点头。
这是罗恩的切身体会，如果不算缴械咒，他还能有来有往地和哈利过上几招，毕竟他也勉强掌握了铁甲咒、昏迷咒等咒语。
但面对哈利最大威力下的缴械咒，他的一切抵抗都是无效的——他的铁甲咒就像是滑稽的小饼干一样从中间碎裂，魔杖飞出，他整个人被击飞，没有第二个可能。
或者，哈利让缴械咒的轨迹变成神奇的弧线，配合从决斗课上学到的步伐，总是可以轻易地突破他的防线。
这也让罗恩暗暗心急，连食堂里的饭都不香了——他可不想被甩开太远。
菲利克斯想了想，决定测试一下，“看着我，哈利。”他的眼睛变成了银白色，哈利对上他的视线，愣了十几秒钟，突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教授？”罗恩扶住哈利，吃惊地看着菲利克斯，他差点以为眼前的教授是布莱克伪装的。
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他们上学年就做过类似的事情，靠着复方汤剂溜进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试图从马尔福那里打探密室继承人的情报。
他们之前讨论过，如果布莱克想潜入霍格沃茨的城堡，复方汤剂是一个不错的法子。不过最后讨论的结果是，这种可能不大，因为布莱克很难突破城堡门口的窥镜防线。
“我没事，”哈利气喘吁吁地说，“海普教授，这是——是什么——”
“我独有的一个魔法，虽然不算绝对准确，但用来测试一下你的进步还是可以的。”菲利克斯说。
哈利十分推崇地说，“我敢说，这个魔法绝对不一般，我竟然能和你在意识里战斗……”
罗恩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哈利说了什么，在意识里战斗？是他想的那样吗？
“是思维小屋吗，教授？”赫敏猜测地说，她之前都是在思维小屋里练习古代魔文的，还真没有进行过战斗。
“唔，只是有些像，坦白说，我最近在记忆魔法的领域进步太快，发现了不少新奇的技巧，还没来得及取名字。”菲利克斯说道。
他带过了这个话题，看着哈利、罗恩和赫敏，“从刚刚的测试中可以看出，哈利还没有熟练掌握自己拟定的决斗体系，尤其是各种细节上，问题还很多……其实，哈利的问题也是你们的问题。
从理论到实践需要迈过不只一个门槛，而把它变成不需要思考的本能反应，则需要更长的时间。”
他表情严肃地说：“对于一些人而言，这个时间可能是一辈子。”
“当然啦，你们三个都是有天赋的巫师，你们唯一需要打败的敌人就是自满，它会让你们止步不前。”

第二百四十三章 圣诞假期临近
菲利克斯欣慰地发现，哈利、罗恩和赫敏的态度变得严肃起来。
说到这里，他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不太清晰，但绝对涉及到他昨晚研究了一夜、却没有任何修复思路的残破冥想盆。
冥想盆、记忆魔法、类似思维小屋的角斗场……把它们结合到一起会是什么呢？
菲利克斯眼前闪过这样一幅画面：
古代魔文课上，小巫师们排着队一个个跳进冥想盆中，被构造出来的‘菲利克斯’按部就班地上课，学生们甚至可以随时暂停、倒退和加速这个过程，而真正的自己在外面愉快的看书喝茶……
又或者——
他可以设计出一片错综复杂的迷宫地形，或是一片禁林、沼泽……地点并不重要，总之他可以让小巫师们三三两两地组队，肆无忌惮地在真实场景下进行决斗练习。
三人看到海普教授陷入了思考状态，半晌突然嘟囔一句：“一定要防止小巫师调戏老师，他们可太熊了，绝对做得出来……”
赫敏眨了眨眼睛，教授刚刚在说什么？
菲利克斯决定回去后就询问尼克&#183;勒梅，除了他，自己想不到当世现存的炼金师中，还有谁有可能破解过冥想盆的秘密。
最好再把邓布利多校长的冥想盆暂时借过来，嗯……他可以发誓，绝对没有窥探邓布利多记忆的意思。
‘如果自己的想法可以实现，这或许会成为比魔法手机更有潜力的魔法物品吧，会深刻地改变整个巫师界。’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随即迅速扎根疯长起来。
菲利克斯匆匆离开了，临走前，他拜托赫敏关注下圣诞节留校名单的进度，小女巫很有责任感地点头，她已经非常习惯帮教授处理一些琐事了。
当他离开后，哈利咕哝了一句：“谢谢——为了你们留下来陪我。”罗恩和赫敏都签了留校的那栏选项。
罗恩表示自己不想看到珀西的脸，“他已经拿到三份实习推荐了，我都能想象家里的圣诞晚宴是什么样子——珀西顶着大头徽章自吹自擂，爸爸递给他一杯白兰地酒，妈妈会把他的脸亲肿，也许我还能见到佩内洛的身影……”
赫敏也认为自己有很多任务要完成，“《查威克的魔力》我才看到第三册，时间总是不够用。”
但哈利心里依然暖洋洋的，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借口，“我们去练习决斗吧。”他说。罗恩的表情立刻变得愁苦起来，哈利和赫敏笑着把他拖出公共休息室。
“我能多加一层垫子吗？我的意思是，也许不止一层……”
……
尼克&#183;勒梅似乎在操心其它事，他借着照片中‘年轻版尼克&#183;勒梅’的口，告诉菲利克斯他会拜托邓布利多带过来一些过往的研究资料。
菲利克斯本来想提出在圣诞节假期里拜访尼克的，但既然尼克在忙着其它事，他也只能打消这个想法。不过圣诞礼物还是要送的，菲利克斯完成了一个功能足够神奇的窥镜，可以让邓布利多顺便带过去。
他相信尼克&#183;勒梅绝对会对这个圣诞礼物‘喜出望外’的。
除了尼克&#183;勒梅，他还准备了一溜长长的需要寄送圣诞礼物的人员名单，这些名字既有霍格沃茨的教授和学生，也有他认识的一些巫师笔友，当然，还少不了狂热的书迷粉丝。
自从菲利克斯在预言家日报舌战群巫之后，他的霍格沃茨教授身份就为大众所知晓，于是顺理成章地，书迷们把信寄到了这里。
人一多起来什么古古怪怪的信件都有，其中不乏大胆火辣的示爱，菲利克斯忍不住挠头，我可是一场签售都没办过，从没露过脸。万一我是个邋遢大叔怎么办？他把自己代入安迪斯的相貌，心里一阵恶寒。
令他惊奇的是，这些粉丝来信中还有不少没上学的小巫师，他们都是《小巫师米克奇遇记》的忠实读者，信件是直接寄到L.C.A连环画出版社的，在某天由小精灵多比带过来给他。
当时他的铜纳特一阵发热，随后几个扛着巨大包裹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办公室里。除了多比，其他小精灵都是一副破破烂烂的打扮。
打开包裹，里面是各种信件和礼物，为了处理回信，花了他好半天工夫。
而对于多比带过来的五个家养小精灵，菲利克斯也细心地一个个检查过，确认他们是真正的无主精灵后，便放心地大开绿灯，勉励一番后，让多比带着他们离开了。
他们的地位会类似霍格沃茨厨房里的小精灵，可能更高一些，至少他们有假期和薪水，当然——数量不多。
菲利克斯也曾考虑过安排霍格沃茨的七年级学生进L.C.A出版社实习，但最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绘画魔法不是短期内可以掌握的。
霍格沃茨的学生对这一魔法分支一无所知，短期实习没什么用处，不过他可以为麦格教授和安迪斯牵线搭桥，让两者进行合作，定向培养一批掌握绘画魔法的人才。
霍格沃茨所有五年级学生必须在夏季学期里参加一次简短的会谈，与他们的学院院长讨论未来的就业问题。
在这期间，各种魔法职业的小册子、宣传单也会一股脑地出现，一些大型企业——比如小红书图书公司、《预言家日报》、古灵阁巫师银行、魔法部每隔几年就会派人过来宣传。
菲利克斯上学时还看到过古灵阁的妖精们，这其实是比较罕见的事情，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情都是交给古灵阁巫师职员完成的。因为妖精并不满足自己获得的待遇，对巫师群体抱有强烈的戒心和不满。
抛开历史上由妖精主动掀起的叛乱、暴动不谈，在每次的国际巫师联合会会议上，他们都会要求巫师放开对魔杖的垄断行为，尽管妖精们无一例外地隐藏了自身魔法和打造附魔武器的秘密。
菲利克斯猜测，他们那次出现在校园里，可能和战争刚刚结束有关，因为当时有人曾提出收回妖精对古灵阁的运营权，仅仅把他们当做是铸造货币的工人。
时任魔法部长的米里森&#183;巴格诺作风强硬，她接任部长时，正是巫师战争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就是她批准了傲罗们可以对食死徒使用不可饶恕咒的命令。
作为一位铁血部长，很难说她会不会顺势同意这个建议，于是妖精们反复权衡后不得不进行一些表态，包括永久中立以及不会主动掀起暴乱，他们来霍格沃茨只是作秀的行为之一。
……
接下来的几天，随着圣诞节假期的临近，能明显感觉到小巫师们的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了，有很多人已经筹划着充分利用假期前的最后一次霍格莫德之旅，进行节日大采购。
而菲利克斯也清闲下来，在上一次治疗中，隆巴顿夫妇齐齐进入到沉眠之中，他们的大脑正进行一场重要的自我修复和蜕变，可能一天，也可能一个月，他们就会从沉睡中醒来。
但直到假期前一天，小巫师们坐上回家的火车，菲利克斯也没有收到圣芒戈传来的喜讯，他心里有些遗憾，但还是郑重地写了一张便笺，带给隆巴顿老夫人——
“计划可以开始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纳威的发现
圣诞节前夕，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里充满了节日的氛围。
候诊室的光源换成了金色和红色的水晶泡泡，它们悬挂在天花板上，像是巨大的圣诞彩球，不停地闪烁着。
纳威一手牵着祖母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抱着书包。
他们一路上了五楼，途经的每一个病房门口都装饰着冬青树，树上缠着彩色的带子。
“纳威，快点——”
隆巴顿老夫人对他说，纳威赶紧跟上两步，他们走进杰纳斯&#183;西奇病房，一直来到最里面的床位，掀开花帘子，一对男女巫师正躺在床上。
如果忽视他们苍白的病容和灰白干枯的头发，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贪睡晚起的年轻夫妇，嘴角还带着自然流露的微笑，但纳威只是悲伤地看着他们，从书包里翻出一束花插在床头柜子上的花瓶里。
纳威刚想把枯萎的花丢掉，祖母板着脸说：“我来吧。”她劈手夺过花，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纳威——”但她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纳威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他已经帮妈妈理了理头发，帮爸爸掖好被角，叠好了毛巾，但过了好半天祖母还是没回来。
他犹豫了一下，起身朝门口走去，隔了两个床位上，一个脸上长毛的女人突然朝他吠叫起来，吓得他差点撞在另一边的墙上。
惊魂未定的纳威打开房门，左右看了一眼，还是没有祖母的身影，门口冬青树尖上的金色星星一闪一闪的，晃得他看不清远处的走廊。
纳威表情迟疑，想着要不要退回去，但他突然听到了楼梯口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他记得这个温柔的声音——是他爸爸妈妈的治疗师，那个叫梅莲姆的阿姨。
“海普先生——隆巴顿夫妇——两个星期——”
听到熟悉的名字，纳威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他蹑手蹑脚走了过去，尽量不发出声音。在楼梯拐角处，他看到梅莲姆阿姨背对着他，和一个穿着绿袍的治疗师闲聊。
“谁也无法打包票他们什么时候醒，海普先生倒是信心满满，而且隆巴顿老夫人相信他……”梅莲姆说道。
另一位年轻的治疗师忍不住问：“可据说那个海普也只是在报纸上发了一些文章，谁知道他的真实水平怎么样？”
梅莲姆有些迟疑地说：“波汉姆女士也相信他。”
那个治疗师反驳道：“可就像你说的，自从上一次那个海普过来，已经两个星期没露面了，而隆巴顿夫妇也整整昏迷了两个星期，他该不会是惹出麻烦没办法收场了吧？”
梅莲姆的表情更担忧了，但她还在找着理由，“病人的状态一切稳定……”
“记忆上的事儿谁能说得清，也许就一睡不起了呢！那个海普也顶多是个霍格沃茨的教授，终归不是什么治疗师。”
梅莲姆似乎被说服了，“你说得有道理，等隆巴顿夫人过来，我劝劝她吧。”两人结伴离开了。
纳威倚着墙角，脸上的笑容隐去了。他努力地思考着听到的消息，霍格沃茨只有一个海普教授，所以教授在治疗他的父母？可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和自己提起过？
纳威想着，可能是怕自己担心？但他想到了刚刚两个治疗师的对话，昏迷两周……他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他赶忙跑回病房，打开门，急冲冲地回到爸妈的病床——他们还在安静地熟睡着。
‘昏迷两周……’
纳威试探性地推了推妈妈的手臂，没有反应，他稍微用了点力气，妈妈依旧一动不动，连嘴角的微笑都没有变化。
他突然心慌起来，那个陌生治疗师的话像某种腐蚀人心的毒药不断在心里重复——
“记忆上的事儿谁能说得清，也许就一睡不起了呢！”
纳威喃喃地说：“一睡不起——不可能！教授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是那么强大和从容……”可他忍不住又想：那个治疗师的话也很有道理啊，海普教授从没展现出治疗师的本事。
就像哈利，他在黑魔法防御课上表现突出，但他的草药课还不如自己。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是他的祖母，另一个是谁？似有有些熟悉……纳威瞟了一眼门口的缝隙，看到一双精致的黑棕色鞋子，是海普教授！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进来得匆忙，忘记关门了。
纳威趴在床尾的书包上，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耳朵悄悄地竖了起来。
“海普教授，我们需要谈谈。”
这是祖母的声音，她听起来有些焦急，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好谈的！我早就该退出了，要不是你找到邓布利多，我今晚都不会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
是海普教授……纳威心想，教授给他的感觉怎么有点陌生，有点……冷漠？
“噢，弗兰克和爱丽斯还没醒过来，他们，他们——”
纳威听到了祖母的抽噎声，他的心提了起来，那个穿着绿袍的治疗师的话再次钻进耳朵里，让他想忽略都做不到。
门外的交谈声更低了，纳威忍不住抬起了头，门上的窗户只能看到祖母的侧影，她看起来很悲伤，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在他心中，祖母一直是严厉而高傲的。
“别哭了！会被人看见，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一次性把话说开。”男人不耐烦地说。
窗户上掠过一道影子，脚步声远离了。
纳威的心脏怦怦跳了起来，他不太相信刚刚的对话，那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恶棍。
他猛地跳起来，连书包抓在手里都没有发现，他踮着脚凑到门口，顺着门缝探出头，刚好看到两人转过走廊尽头的背影。
纳威深吸一口气，快步跑了出去，把病房里那个长毛女巫的吠叫声关在里面。他的脸上突然出现不正常的潮红，直到追到走廊尽头，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脚步声太大了，也许两人听见了。
他靠在墙边静静地等了几秒，没有脚步声回转，他松了一口气，做贼似的探头看了一眼，那是一排空置的病房，走廊里的光芒十分微弱。
纳威壮着胆子走过去，他不知道祖母和教授在哪个房间，只能一个个找过去。
他侧着头贴在第一扇房门上，耳朵压得生疼，但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他又蹑着脚来到第二个房门边，还没等他靠近，里面就传来清晰的声音——

第二百四十五章 魔力暴动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跟你说过，任何治疗都有风险！”那个男人的声音说。
“可你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当时是怎么说的？一切正常——结果弗兰克和爱丽斯已经昏迷了两周，还有咳血情况。”祖母的声音说。
“我有什么办法？你站在我的角度考虑，报纸上那些专家抓着我的痛脚不放，我必须要抓紧拿到试验数据——”
“试验数据？那是两条命！他们是我的儿子儿媳，还是纳威那个孩子的父母！菲利克斯&#183;海普，你可是纳威的老师啊！”
纳威的心像是被凉水浸泡过似的，没有一点温度，胃里不断翻腾。他的拳头忍不住攥紧了。
那个恶劣的男人说：“我也希望一切顺利，但凡事免不了意外。仔细想想，他们不过是从会移动的尸体，变成了一动不动的尸体，差别不大是不是？”
纳威的眼睛红了起来，牙齿咯吱咯吱地响，他怎么敢这么说自己的父母……他怎么敢！
但是祖母悲伤的声音传来：“我求求你，再确认一下，事情都是你搞出来的，只有你最清楚……”
那个恶毒的男人说，“抱歉，正因为最清楚，所以我不想浪费时间。”
祖母的声音变得强硬起来：“我错了，我不该求你的，我会把事情说出去，揭发你的所作所为——”
那人嗤笑了一声：“女士，我要提醒你，你的儿子儿媳本来就被圣芒戈判了死刑，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如果成功了，会有大把的人感谢我的。”
“是吗？”祖母的声音讽刺地说：“你在乎名誉，这是你的软肋，但很快，公众会看清你的真面目，你将失去一切。”
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犹豫起来：“这样说的话……倒也没错，名誉是美酒，也是诱人的毒药，我总是被它的芬芳吸引。所以，我该怎么对付你呢？”
“一忘皆空？太简单了，我想到了更好的主意，说实话，你这么长时间里纠缠我，让我相当厌烦。有一些咒语我早就想尝试了……钻心剜骨！”
“不，不……”纳威瞪大了双眼，骨节发白，脸上满是恐惧。他听到了祖母“砰”地倒在地上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发出“嗬~嗬~”的呻吟声。
“不！”
愤怒冲毁了他所有的理智，房间的门一下子炸开了。
他看到病房里的两个人，那个男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伸出魔杖的手停在半空，一个老妇人倒在地上，尖顶帽子无生气地落在地上。
“祖母！”纳威奔跑过去，试图扶起祖母的头，但她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不知所措地停下来，看着眼前一切的罪魁祸首，他的魔杖还指着她：“快停下！教授。”
“停下？”那个男人的脸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为什么？”
纳威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荒谬包围，让他感觉不到真实，就像是做梦似的，“你在说什么？你、你可是教授啊……你为什么要用那个咒语？”
“钻心咒？”男人的声音说，纳威颤抖了一下，男人低低笑了起来：“还是一忘皆空？或者……其它两个不可饶恕咒？”
他平静地说，似乎像上课一样：“纳威，我和不可饶恕咒的渊源还是很深的，在我上学时，就学会了这三个咒语——钻心咒，夺魂咒，以及索命咒。”
“我一直想找人试试，但我心肠太软了，现在想想，什么咒语不能杀人？清水如泉都可以。”
纳威浑身颤抖地看着他，似乎是第一次认清了他的面目。
“别这么看着我，要学会尊敬教授，不是吗？”男人说。
“你才不是我的教授！”纳威大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魔杖对准他，但下一秒，他的魔杖就被抽走了。
“无声缴械咒，我教你的，纳威。或许你可以试着再愤怒一些？”
纳威立刻从身后翻出第二根魔杖——他一直带着两个魔杖，父亲的，和自己的。愤怒的情绪让他无声使出了昏迷咒，但被挥手挡住了，男人说道：“太弱了，纳威。你还不够愤怒——”
薄薄一层魔法屏障向纳威飞来，直接将他撞飞。
纳威从地上爬起来，不屈地看着他。
“我不喜欢你的眼神……所以，钻心剜骨！钻心剜骨！”
祖母发出痛苦的叫声，纳威眼睛惊恐地睁大，拼了命地挡在她身前，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他来不及分辨，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拖延时间？没错，拖延时间！
他要看着这个男人被抓起来，就像那些食死徒一样。
纳威使劲儿地开动脑筋，他的脑子从未转得这么快过：“我是那么相信你……我把你视作榜样……”
他不管不顾地背诵着近期最熟悉的东西，那是一个小故事，而故事本身就源自这个男人——
“纳尔是一个笨拙的人。这种笨拙是其他人告诉他的，久而久之，他自己便也这样认为了。
纳尔喜欢摆弄泥土玩偶，他对不同种类的泥土特性有着天然的敏感，他喜欢看着黑、红、棕、白、灰，各种颜色的泥土在手里一点点成型，变成精致、可爱的造型。
这种喜爱没有压力，在纳尔伤心难过的时候，反而能给他带来安慰。
他的父母很忙，平时不怎么陪他，就连最重要的圣诞节也只是匆匆见上一面，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他们能多陪陪自己。”
纳威不管不顾地背诵着，直到发现对面的魔杖放了下来，他旁边传来祖母低沉的声音：“算了吧，海普先生，算了……”
纳威呆呆地看着祖母从地上爬起来，教授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十几分钟后——
纳威一个人生着闷气，隆巴顿老夫人哄着他，菲利克斯尴尬地看着他，“纳威——”
纳威别过脸不去看他，手里死死抓着衣角。
“为什么骗我？”他生气地说。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隆巴顿老夫人说，“是为了——”
“还是我来说吧，隆巴顿夫人。”菲利克斯开口道，他看向纳威：“这源于我上学时的一个荒唐的想法，我经历过几次魔力暴动，这为我带来了巨大的好处，我曾设想，是否可以人为地促成魔力暴动……”
“但我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到过实例，直到几个月前，在对角巷，我遇到了波特。”
“哈利？”纳威突然问道。
“没错，他当时经历了非常痛苦的事，于是爆发了魔力暴动，我说服了他跟我测试……直到又发现了你，我推测你幼年时候的魔力活跃度不高，换句话说——惰性太强，所以才导致你学习魔法时非常吃力……”
“你也是一样，是不是？”纳威生硬地说。
“什么一样？”菲利克斯看着他。
“你说的那个，魔力暴动。”纳威说，他此时冷静得可怕：“听起来需要受到巨大的刺激，你刚刚一次次试图激怒我。所以我问你，你是不是也一样？”
菲利克斯平静地看着他，“你说的没错，我也一样。”
纳威板着脸站起来，“所以，梅莲姆阿姨说的话也是你们安排的？一切都是演戏？”
“不，纳威——”隆巴顿老夫人说。
纳威倔强地看着菲利克斯：“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我并没有做出这个安排，不过——”菲利克斯说：“当她们议论时，我就在旁边。”
纳威突然说，“我要回病房了，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他捡起地上的书包，推门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菲利克斯坦言：“在他炸开门的那一瞬间，我一度以为我们成功了。”
隆巴顿老夫人疲惫地说：“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她抿着嘴唇，“我过去对他要求太高了，我希望那孩子能像他父亲那样，成为一名傲罗，但其实，普通点也挺好。”
“我不这样认为，女士。邓布利多曾告诫我，不要玩弄人心。”菲利克斯说：“但谁能逃得过人心的控制？我并不认可这次失败，我们差一点就成功了，如果可以做得更好——”
隆巴顿老夫人看着他，迟疑地说：“海普先生？”
“我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思路有问题，从最开始的设计，到——”菲利克斯突然停住了，他的眼睛凸出，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一侧的空气，视线似乎穿透了空间。随后，他猛地跑出房间，转过墙角，目光死死盯着另一侧走廊尽头里的一个病房。
菲利克斯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在黑白视角下，一股强大而柔和的魔力潮汐从里面蔓延开，纯白色的光芒没有一丝杂质，不断冲击着他的固有观念。
“这是——怎么了？”隆巴顿老夫人跟在后面，慌乱地说。
菲利克斯没有回答，他一步一步走向隆巴顿夫妇所在的病房，一把拉开房门，他看到纳威正扑在一个女人的怀里嚎啕大哭，一个表情柔和的男人抱着女人和纳威，他们难掩倦容，还穿着病服，但眼里的爱意快要溢满了。
房间里的各种零零散散的小摆件漂浮在空中，发出“嗡嗡”的声响，旁边床位的几位病人沐浴在温暖的光芒里，成为解答菲利克斯疑问的最好注脚。
“魔力暴动……”他一字一句地说。

第二百四十六章 爱的力量
十分钟前。
纳威面无表情地回到病房，看到还在床上安静地沉睡的父母，他的心变得柔软起来。
“爸爸……妈妈……”他轻声呼唤着。
他知道不会得到回应，所以他只是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泥塑人偶，“这是爸爸。”他又拿出一个人偶，“这是妈妈。”
第三个人偶，“这是我。”第四个人偶，“这是祖母。”
纳威把四个人偶摆在一起，满意地看了起来。
其实他的书包里还有一个人偶，但他现在不想拿出来，也不像看到它。
他的眼里只有这四个人偶，看着看着，他微笑着，眼泪也止不住留了出来。
“爸爸……妈妈……”他一遍一遍地轻声说。
病床上，爱丽斯&#183;隆巴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就像是从漫长的睡眠中醒过来，她睁开了双眼，视线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圆圆脸蛋的男孩，他正在哭鼻子。
她还看到了桌子旁的泥塑人偶，听到了那个男孩的轻声呼唤。
“纳尔？是纳尔吗？”她内心的某个地方被触动了，强烈的感情涌上心头。她想起了在摇篮里的小婴儿，自己也是这么呼唤他的。
纳威抬起头，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珠，这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用手背擦了擦泪水，使劲儿地眨眼。
“妈妈？”纳威感觉今天的妈妈不太一样，目光里的温柔似乎要把他淹没。
“是我的纳尔吗？”爱丽斯&#183;隆巴顿激动地说。
“是我，妈妈！你、你恢复了记忆？”纳威晕乎乎地说，如果前半段是噩梦，那下半段绝对是美梦了，他恨不得每天都经历一次。
爱丽斯&#183;隆巴顿看着病房和自己身上的衣服，心里明白了什么，她的泪水止不住涌了出来，“这些年，就只有你吗……”
“我和祖母一起生活！”纳威一口气说了出来，这是他埋藏了好久的话：“我过得很好，认识了很多朋友，哈利，赫敏，罗恩，迪安，西莫……还有海、还有教授们也很喜欢我，虽然我有点笨，记性不太好……”
爱丽斯安静地听着，她的手指不断颤抖，很快，弗兰克&#183;隆巴顿也醒了过来，他晃了晃昏昏沉沉的头，第一眼看到了妻子，随后看到一个絮絮叨叨、又哭又笑的男孩。
妻子变得消瘦了，面色苍白，好像大病初愈，头上的发丝也失去了光泽。他心疼地想。
一段预留的信息被触动，他看到一个黑发蓝瞳的年轻人对他说话：“隆巴顿先生，我需要作下自我介绍……”
半分钟后，他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包括他们十二年前被四个食死徒用钻心咒逼问伏地魔的下落，被折磨疯、住在圣芒戈接受治疗，以及这些年发生的一些大事。
他轻声说：“爱丽斯，这是纳威？”他看着纳威，长得和他的母亲非常像。
“他就是我们的纳尔。”爱丽斯说着纳威的昵称。
“爸爸？”纳威擦了擦眼睛，不但妈妈痊愈了，爸爸也痊愈了？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他又感觉到了不真实感。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疼得厉害。但他被一股巨大的喜悦包围着，这股强烈的情绪填满他的全部，没有给疼痛留下位置，他感觉自己要幸福到炸开了。
弗兰克&#183;隆巴顿温和地笑着，他揽着妻子，朝纳威伸开了手臂：“纳尔……”
纳威扑了过去，放声大哭，他不想忍耐，反而炫耀似的喊得很大声，不断地发泄着内心的喜悦，仿佛是达到了某种极限——
轰！
魔力暴动降临了。
……
菲利克斯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费尽心机地设计却没有起到作用，计划之外的因素却又促成了这件事的成功。
他悄悄退了出来。
隆巴顿老夫人出现在门口，瞪眼看到里面的场景，喜极而泣。“弗兰克，爱丽斯，你们……真是太好了。”
菲利克斯远远地看着他们，表情变得十分古怪。他强忍着落荒而逃的念头，一点点挪步离开这里，结果看到了邓布利多的身影。
“校长？你怎么在这里？”
邓布利多语气轻松地说：“戴丽丝在圣芒戈有自己的画像，是她通知我的，哦，我还没有介绍，在戴丽丝&#183;德文特成为霍格沃茨的校长前，她还曾担任圣芒戈的治疗师。”
菲利克斯默然点头，霍格沃茨的每一位校长都是精英巫师，他们的画像被挂在不只一个地方。理论上来说，凡是霍格沃茨的画像，都是邓布利多的耳目。
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病房：“尽管戴丽丝告诉我时，她口中就像是天要塌下来了——原谅我的措辞，我认为圣芒戈的治疗师都有一颗多愁善感的心，但我来的恰是时候，是不是？”
“你要进去吗，邓布利多？隆巴顿夫妇已经醒了，想必你有很多话对他们说？”菲利克斯现在只想离开这里，一个人静静。
“不，菲利克斯。”邓布利多眨了眨湛蓝色的眼睛，“我不会在这个时候自讨没趣，今天、以及整个圣诞假期都是属于他们的。反倒是你，菲利克斯——”
“我有些担心你。”邓布利多说。
“担心我？”菲利克斯诧异地看着他。
“在来的路上，我就在想，如果你失败了，会不会有下一次尝试呢？你不是轻易服输的人，年轻气盛，斗志勃勃——你会不会把视线放在波特身上？或者韦斯莱？格兰杰？马尔福？”
“我不会。”
“因为你成功了，这正是我期待的最好结局之一。”邓布利多说道。
“你是指——”
“隆巴顿因为爱激活了自身惰性的魔力，不是因为仇恨。”邓布利多说道。
“我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菲利克斯，爱是最伟大的力量，但很少有巫师懂得这个道理，伏地魔不懂，所以他被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打败。”
“听起来你像是专门赶过来给我上课的。”菲利克斯说。
“菲利克斯，我只是认为，你会懂得爱的力量。”邓布利多说：“仇恨或许会让你变强，但爱与守护的信念，会让你走得更远。”
邓布利多很快离开了，“我要去看望尼克。”他说。菲利克斯突然想起自己压在手里的礼物：他从戒指中取出一只礼盒：“邓布利多校长，请帮我转交给尼克。”
邓布利多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有些伤感地说：“尼克现在没有心情过圣诞节，包括收礼物。菲利克斯，另找时间吧。”
“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我能做的？”菲利克斯问道，尼克最近一个月和他的沟通少了很多。
“尼克的妻子——佩雷纳尔，身体不太好，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邓布利多说：“我们对此早有准备，但等到事情真正发生时，还是忍不住伤感。”

第二百四十七章 名字的来历
伦敦老城区，城市公墓，傍晚，太阳还留着最后一丝倔强不愿意下去。
菲利克斯穿着深色的风衣，站在一座墓碑前。
“洛克，”菲利克斯呢喃地说：“你一定很奇怪，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只有面对你，才能敞开心扉……”
“我做了一件好事，救了一对战争英雄；但我似乎又做了一件不是那么好的事情。我费尽心思地谋划，自以为可以操控人心，但结果却与我预想的背道而驰。”
“我理解邓布利多想要表达的意思，无非是负面情绪和正面情绪对魔法的加持，还说得那么隐晦……”他撇撇嘴。
“我当年也是凭借负面情绪在黑魔法上突飞猛进，虽然后来我放弃了，但我发现，它其实从没有远离我。”
“看到纳威，我忍不住羡慕他了。”
“他有父母陪伴，有同学爱护，哪怕天赋并不出众，也有友善的同学帮助和鼓励他；被其他学院的人欺负，也有人为他打抱不平。”
菲利克斯低声说着，“我知道我应该高兴，这是我一手促成的，可是，洛克，我感觉到孤单了。”
“为什么我当年就没有这么幸运呢？”
他的风衣无风卷动，黑色深沉的魔力自然地散发开，在他背后张牙舞爪，却又被他束缚在一定的范围里。
尽管菲利克斯一向自诩冷静和理智，却也不免受到影响。
在他认识的人中，唯有斯内普是最了解他的，斯内普对他说：“真的有人走进你的内心吗？”当时被他岔开了话题。
答案当然是没有。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公墓里时不时有人路过，但他们只是放下花束，静默几分钟后就安静地离开了，直到——
“菲利克斯？菲利克斯&#183;海普？”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菲利克斯诧异地回过头，他并不意外看到一对年轻的男女，而是惊讶于他们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们明显都是普通人。
菲利克斯盯着那个出声的男人一会儿，试探性地说：“吉姆？”
男人笑了起来：“难为你还记得我，我离开孤儿院的时候，你才九岁吧？”
“我记忆一向很好。”菲利克斯耸耸肩，“你怎么认出我的？”
吉姆说道：“黑发，又站在艾文的墓碑前，年纪也对的上，我试着猜了猜，果然如此。”他介绍身边的女人说：“这是我的妻子，瑞贝卡。”
瑞贝卡是个热情开朗的红发女人，她打量了菲利克斯两眼，轻轻锤了吉姆胸口一下：“你可没说过，你有这么英俊的朋友。”
吉姆抱怨地说：“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当年他可只是个小不点，一肚子坏水……”
“一肚子坏水，啊哈？”瑞贝卡说。
“咳咳，我的意思是，古灵精怪，他很早的时候就带着半大孩子布置陷阱对付小混混，在当时的孤儿院非常有名。”
菲利克斯看着他们开着玩笑：“你们的感情真好……今天过来是？”
吉姆说道：“我刚回伦敦，陪瑞贝卡扫墓，结果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你，当时我还不太确定，特意绕了一圈，另一边的光线有点暗，看不太清。”
菲利克斯立刻收回了周围溢散的魔力，吉姆摇摇头，是错觉吗？光线似乎亮了那么一丝。
吉姆向菲利克斯发出邀请，“我们准备去看望下老院长，瑞贝卡还没见过院长呢，一起吗？”
“当然。”菲利克斯从善如流地说。
三人坐上了一辆出租车，穿过大街小巷，菲利克斯新奇地看着街景，一些橘黄色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
“菲利克斯，还没问你，你在哪里工作？”
“之前在伦敦的尼尔公司，现在去了苏格兰，一年能回来一次。”
瑞贝卡惊奇地说：“是那家新兴公司尼尔，它现在很有名呀，怎么离开了？”
菲利克斯笑了笑：“我找到了更适合的选择。”
出租车停在了老城区的一栋老房子前，墙上暗影斑驳，冰雪覆盖了庭院。
“院长，我们来看你了。”吉姆兴奋地喊，半晌，一个满头白发的小老头走了出来。
老人戴上胸前的眼镜，仔细打量两眼：“吉姆，”又看看旁边，笑了出来：“幸运的菲利克斯，是你啊，你几个月前不是来过吗？”
“有事回来一趟，碰到了吉姆，就一起过来了。”菲利克斯说道，他岔开了话题，“我们进屋聊，吉姆带着他的妻子过来了。”
坐在老旧的棕色沙发上，菲利克斯差点想直接招来冰箱里的啤酒，好在他及时止住了这个念头。
好悬~差点暴露~
四个人喝着冰镇啤酒，随意闲聊着。很快，他们聊到菲利克斯的近况，菲利克斯把自己伪装成一位职业经理人，公司在苏格兰，但满世界乱跑。
他恰好有着丰富的经历，不虞露馅。
吉姆问出一个问题：“院长，你为什么总叫他‘幸运的菲利克斯’？”
老院长咧开嘴笑了起来：“哈，我们发现还是婴儿的他时，他在一个大水缸里，水深三英尺，他没被淹死、反而游得欢快，可不是幸运吗？”
‘菲利克斯’在英文语境下，确实有幸运的意思。
“那我的姓氏呢？”菲利克斯忍不住问道。
“唔，我想想……”老院长沉思着，“你当时和其他孩子很不一样，不管是饿了渴了都会叫，没事的时候就不叫，还有，其他孩子拉了裤子你总是热心喊人……”
菲利克斯黑着脸，那不是因为味道太大，他受不了吗？赶紧叫人过来处理。
“……所以当时的一些护工叫你帮助者，就是提供帮助的人啦。”老院长笑了起来。
菲利克斯还是头一次听说自己的名字是这么来的。当时确实有人叫自己‘助手’，但助手的发音和自己姓氏可不一样。
“音译嘛，总不能那么直白，显得我很没文化……”老院长为自己叫屈，但据他酒后透露，他根本没上过学。
吉姆总结道：“所以，菲利克斯名字的意思就是幸运的帮助者？那我呢，我呢？”
“你？”老院长白了他一眼，“你当时又没表现出不同，当然是随口取的了。”
吉姆一副很受伤的表情，躲到了瑞贝卡的怀里，惹得瑞贝卡一个劲儿地往外推他。
老院长留他们吃了一顿饭，随即把他们赶走了。
“你们能来看我就不错了，去吧，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从老院长家出来，菲利克斯和吉姆告别，他走进一条漆黑的小巷，幻影移形离开。
当他回到办公室，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门口，他突然想起自己忘了取消今天的魔文补习了，“海普教授！”赫敏雀跃地打着招呼。

第二百四十八章 栗木盘
古代魔文办公室里，赫敏好奇地张望着，教授的办公室看起来有些凌乱，角落里堆着两堆儿圣诞礼物，其中一堆儿零散地拆开了部分盒子。
宽大的工作台上也杂乱地摆放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物品，巴掌大、边缘镶着魔法符号的银盘，十几枚墨绿色的、有厚重金属光泽的硬币、拆开的魔法傀儡，一叠羊皮纸，几个栗木盘状摆件和魔文刻刀，还有两三本书。
菲利克斯注意到了赫敏的目光，“都是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内容，有些你也参与进来了。”
赫敏点了点头，银盘是教授淘来的冥想盆，需要修复；至于硬币她在魔文俱乐部的集会上也见过，可以变成一条墨绿色的衔尾蛇，她只是没想到会一下子出现这么多，难道是新的教学用具吗？
或者，可能是为魔文俱乐部准备的？
“你先坐一会儿，我换一件外套。”菲利克斯走进卧室，换了一件宽松的海蓝色毛衣，出来时，发现赫敏手上托着一只墨绿色的小蛇，另一只手不停地逗弄它。
听到脚步声，她有些慌乱地解释：“教授，是你放在桌上的硬币，我试着用魔力去感知——结果它就变成了这样。”
菲利克斯笑着说：“你可以用魔杖抵在它头上，默念一句：无限。”
赫敏低下头看着手上的小蛇，它看起来并不可怕，没有爬行动物那种黏糊糊的感觉，反而像是某种金属打造的工艺品，墨绿色的鳞片层层嵌套，一直延伸到尾巴尖儿。
小蛇的眼睛黑而明亮，随着她的视线不断晃动。
她抽出魔杖，杖尖轻轻碰了一下小蛇，轻声说：“无限。”
小蛇很通人性地朝她点点头，立刻游动起来，她感觉手心有些发痒，随后在她的右手小指上头尾相连，化作一只戒指不动了。
“这是——衔尾蛇之戒？”
“没错，算是魔文俱乐部的标志吧，圣诞过后的集会再发给你们。它有两种形态——硬币和衔尾蛇之戒，可以代替发热纳特。”
菲利克斯开着玩笑说：“不止一个人和我反映，发热纳特太容易被当做钱币了，每一次都要留神不要支付出去。”
赫敏很感兴趣地研究起手上的蛇戒，很快找到了窍门，她挥挥手，戒指活动起来，重新变成了小蛇，随后小蛇的身体盘在一处，变成最初的一枚硬币。
赫敏把硬币放回到工作台上，指着栗木盘状摆件询问道：“这是什么？看起来和冥想盆有些像。”
“已经很接近了，研究冥想盆的过程并不顺利，不过倒是也模仿着做出一些小玩意儿——当然啦，和冥想盆没得比，但在一些人眼里，应该会很有趣。”
菲利克斯示意她可以试试，很多时候，作为古代魔文课助手的赫敏都是第一个尝试他制作出来的魔文造物的人。
赫敏走过去，仔细端详栗木材质的盘形摆件，它看起来和冥想盆的形状非常相似，只是略微小上一圈，边缘处是明显用刻刀刻画的魔文回路，这些回路层层叠叠、环环相扣，看起来就很复杂。
还有她之前没发现的是，栗木盘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银色细沙。轻轻晃动，银沙像是水银一般流动。
“这些银色的东西——”
“空白的记忆碎片，你可以把它们看做是必要的填充材料。”
想了想，赫敏用魔杖触碰栗木盘的边缘，盘子四周的魔文回路一个个点亮，银色细沙被无形的手捏合在一起，飘到一英尺高，形成一团缓慢旋转的云团。
她突然想起弗立维教授在一次决斗课上，展示的青铜色烟雾，那个神奇的魔法也可以被塑造成各种形状，只不过需要人为操控。
而眼前这个银色的、由细沙粘合成的云团看起来更精致些，就像是银色液态的光，从容地舒展、漂浮着。
“我该怎么做？”赫敏问道。
“想象一段记忆，提示一下，不要太私密，因为它可以读取你的想法。”
赫敏吓了一跳，不过既然是模仿冥想盆制作出来的，肯定和记忆有关。她在脑海里回忆着一段记忆，随后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银色的云团上。
云团开始翻涌，银色细沙如雨落下，渐渐的，它们在银盘上堆聚出一个立体的模型：那是二年级时，她和哈利、罗恩在密室里和蛇怪战斗的场景。
赫敏把头贴在桌子上，仔细端详栗木盘上还不到半英寸的小小“赫敏”，心里的怪异感很难用语言描述出来。同样的、哈利和罗恩也只有一丁点大，蛇怪半英尺长，正拼命扭动蛇躯，尾巴砸烂一块“大”石头，看起来活灵活现。
密室建筑也被复刻出来，包括斯莱特林雕像、雕像前的空地、绕蛇石柱……看起来都好小。
栗木盘上的一切就像是一个袖珍沙土模型，只不过是会动的。从这个角度说，原本危险的场景也变得可爱起来。
赫敏瞪着眼睛看着，“故事”的发展走向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一直到哈利从斯莱特林雕像上跃下，将秀气小巧的格兰芬多宝剑插在蛇怪头上，场景才停下来。
赫敏呆呆地注视着栗木盘上缓缓旋转的细沙，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可，这可……”她绞尽脑汁地想要描述出自己的感受，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真是太神奇了。”
菲利克斯摇摇头，他其实不怎么满意，因为这玩意儿对他一点用没有，顶多帮他开拓思路。
“那是因为你没有使用过冥想盆，它可以复原你潜意识里的所有细节。如果你体验过，就会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记忆中竟然包含了如此丰富的内容，而你却对此一无所知……”
“你刚刚看到的，其实是栗木盘读取你的记忆，再展现出来而已，很多地方并不清晰。”
赫敏回忆自己看到的场景，逐渐理解了教授的意思：“确实是这样，我并没有看到你、斯内普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但其实你们当时也在密室里。另外，有些地方也很模糊，只不过太小了我没有察觉到，比如斯莱特林的雕像。”
菲利克斯颔首微笑道：“你会发现，你、哈利和罗恩是最清晰的，因为你对他们最熟悉，其次是蛇怪，它给你的印象也很深，最后才是周围的环境，说起来，你的记忆力已经足够好了，如果让记忆力稍差的人使用，可能周围的环境都是大片大片的模糊地带，或者干脆无法显现出来。”
赫敏总结说：“所以，它只是提取我们本身就能回想起的内容，然后展示出来，而无法触及到潜意识。”
“你发现到关键了，格兰杰小姐。”菲利克斯赞扬地说。

第二百四十九章 古代魔法的演示
菲利克斯和赫敏彼此对坐，他食指敲了敲深色的沙发扶手，隔着一张小矮桌的小女巫发现自己已经无声无息间出现在思维小屋。
‘教授的施法越来越不着痕迹了。’赫敏心想，距离她第一次进入这里，已经有一年多了，从最开始的色彩、形状扭曲到颠覆，到现在已经可以不声不响就将她拉进来，教授对这个魔法的的掌控不言而喻。
赫敏对这里非常熟悉，她轻松地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紧接着，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属于教授那一半的空间并没有多大变化：以棕、黑、墨绿为主色调，间或点缀着米色和柔和的灰色，给人以色彩丰富又凸显沉稳厚重的感觉。
深栗棕色的地毯柔软舒适，上面堆积着上千本大部头书，这些书与黑色的靠墙书架、有着暗哑光泽的方形桌、以及厚重的深绿色帷幔相得益彰。
当然，还有数量越来越多的颜色各异的古代魔文符号，它们就像是整个屋子里律动的精灵，带来勃勃生机与神奇的视觉享受。
赫敏都可以想象教授一个人来到小屋时是什么样子——把自己沉在沙发里，随手招来一本书，一个顽皮的魔文符号跳到他眼前，被他曲指弹开……
但现在她总觉得今天有哪里不太对劲，是脚下的地毯颜色暗淡了，还是时不时卷起一角的绿色帷幔变得安静起来？
或许，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格兰杰小姐？”菲利克斯奇怪地看了自己的助手一眼，她一进来就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
赫敏也颇为不解地说：“教授，你的思维小屋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更加厚重？还是肃穆——”她站在两人思维的交界处，狐疑地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半空间。
那里有着明显的现代装饰风格，阳光柔和地洒落，浅棕色的地毯、鹅黄色的窗帘，以及中央的小圆台上的两盆绿植，和一年前没什么变化。
‘这样对比着看，怪异感就更明显了。’赫敏想着，她也终于想到了一个词来形容她的感觉：“暗黑的风格？”
菲利克斯哑然失笑，“你怎么会这么想？”
赫敏摇了摇头，“就是突然想到了，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一些细节却给人以不同。”
菲利克斯有些明白了，他若有所思地说：“你倒是提醒我了，这里是我们内心世界的外在映射，恰好我最近对魔法有了新的感悟，过几天就好了。”
“让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吧，格兰杰小姐。”
赫敏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坐回自己的位置，她和菲利克斯开始探讨魔文的递进关系。
“教授，从单个魔文开始，到魔文回路，以及我见到的魔文球、还有今天栗木盘上彼此重叠和嵌套的复杂回路，这是否意味着越是复杂的魔文结构，就越是高级？”
“如果从功能实现上来说，确实是这样。单个的魔文属性单一，而我们人类总是想实现更多、更复杂的功能，于是就不得不拼命研究如何把更多的魔文组合到一起。”
“我举个例子，”菲利克斯手上托着一个魔文符号，“火焰，这个魔文本身就蕴含了相当大的可能，我用出来和你用出来肯定是完全不同的效果，因为我们对它的理解程度不同。”
他手上的魔法符号不断在魔文和火焰之间快速转化。
赫敏也快速构建出一个火焰魔文，她的转化速度明显慢了不止一筹，而且在经历了两三次变化后，魔文符号的结构也不再稳定，最后“嗤”的一声化作青烟。
“这种对魔法本身的理解，其实很难取巧，领悟了就是领悟了，没有捷径可走。但如果你只是单纯地想增加火焰的威力，其实有很多种方法——”
菲利克斯从空气中抓来一些魔文，“比如，我想要放大火焰——”十几个魔文连接到最初的那个寓意火焰的魔文上，原本巴掌大的小火苗一下子膨胀成南瓜那么大；
“我还想要让它燃烧得猛烈些……”他又抓来一些魔文添加进去，就像是塞进去一些佐料，南瓜大的火球开始剧烈燃烧起来，同时伴随着“噼啪”的爆响；
“到这里来说，这个魔法已经很难控制了，而且我必须要强调一点，思维小屋不是真实，在这里我能做到的事情并不意味着在外界我也可以完美复刻……回到正题，我还想提高温度——”
新的魔文组合到一起，被一股脑地投进火焰中。橘红色的火焰变得鲜艳起来，快速过渡到明黄色、亮白色，而后竟然有了一丝蓝色的迹象。
菲利克斯语气轻松地说：“如果是在现实中，不作任何防护的话，我们自己就燃烧起来了，所以古代魔法很危险的说法并不是假的，从我看到的古籍上显示，有太多人毁在了第一次成功施法上。”
“继续说——其实此刻我们已经获得了一个足够强大的魔法，但明显我们还想要的更多：让它可控，积聚魔力，或者是塑形……”
“如果你对魔法的理解足够深刻，对魔力的调动非常娴熟，一些步骤是可以省略的。理论上说，世界上一切魔法都是魔力调动和转化的产物。但大部分人，包括你、也包括我，都远没有达到随心所欲的程度。”
赫敏紧张地看着教授手里已经达到一米直径的蓝色火球，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了，尽管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思维构建出来的，但她还是禁不住心生畏惧。
菲利克斯挥挥手，让蓝色火球消失了，“好了，游戏结束。你刚刚看到的，不过是一种思维演示，现实中我可做不到这么轻松，希望不会让你产生误解。”
“我要重申，古代魔法非常危险。”
赫敏明显接受了这番说辞，接下来，她按部就班地练习古代魔文，除了学习新的内容，她还需要加深自己对魔文的理解，而理解的一大标准，就是“可以将魔文符号转化成对应的魔法含义。”
她掰着指头数了数，真正达到“理解”水平的，也就只有“野牛力量”、“光明”、“火焰”等少数几个。
任重道远啊~
菲利克斯鼓励她说：“在接下来的魔文俱乐部集会上，我会把一个古代魔法拆开，融入教学中，如果你的进度足够快，我会教给你这个古代魔法的魔文组合方式。其他人也一样。”
赫敏怦然心动，她可是知道，教授对古代魔法的态度一直非常慎重，在这一年多时间里，两人关于古代魔法的讨论屈指可数。
这是否意味着，教授对她的学习情况和魔力操控水平已经足够认可了？
她开始思考起来：第一年，她一直学习翻译魔文和实用魔文，并在下学期接触到魔文回路，学期结束前更是成功修复了破损的串珠小包；
暑假期间，她一直用魔文刻刀练习刻画魔文及魔文回路；
而新学期伊始，她已经接触到魔文转化的知识，更加侧重于对魔文本身的理解，她忍不住幻想：等到三年级结束，她是不是有可能直接掌握一个古代魔法？
看到赫敏干劲满满的样子，菲利克斯又补充了一句：“是最简单的古代魔法，不要幻想它有什么杀伤力。”但这丝毫不能打消她的积极性。
练习到最后，赫敏罕见地疲惫起来，她站起来活动一下，目光掠过整个房间，怪异的感觉还是那么明显，越看就越别扭。
‘虽然教授说是因为新感悟带来的变化，但看起来还是阴沉沉的。’
她决定换换脑子，站在房间一角不断打量，突然她眼睛一亮，抱起一盆绿植，放在教授堆满了书的方桌上，她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这样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第二百五十章 嘲笑纯血家族的理由
菲利克斯从《魔力特性》的黑色封皮上抬起头，“格兰杰小姐，你在做无用功，这里是思维的外在映射，不是思维本身，取消魔法后，一切都会消失。”
小女巫倒是喜滋滋地说：“至少看起来不错，是不是？”
菲利克斯摇摇头，把头埋进书本后面，不过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还有他今天拆开的那些礼物，也让他心情愉悦。
虽然明天才是圣诞节，但一些离得较远的朋友已经早早送来了礼物，不过他就很奇怪，为什么贝尔比会想着送给他一瓶狼毒药剂？
贝尔比已经送过一次了不是吗，难道我看起来很像狼人吗？就算贝尔比在便笺上写的是“目前最满意的作品”，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小红书图书公司和L.C.A连环画出版社送来了最新一期的分红，加起来有八千加隆。
这次收入的大头变成了安迪斯那边，他写的信中，三次提到“卖疯了”，剩下的词句都在各种明示暗示他“赶紧筹备新书！”
菲利克斯把他的信件丢到一边，开玩笑，一年出一本就可以了，再多实在没必要。等到他记忆魔法大师的名号深入人心，他都有心把出书频率拉长到两年、三年。
唔，这样一想，自己应该把新论文抛出去了，这份论文包含隆巴顿夫妇的治疗数据、以及一整套简易的治疗方法，他相信整个魔法界都会随着他的羽毛笔舞动起来。
不过，这次应该找一家专业的刊物，《预言家日报》完全没牌面……
还有纳威，他也寄出了一份礼物，至于结果如何，他就无从知晓了。
赫敏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起来，和城堡里的幽灵有些像，这是用脑过度的表现，她已经无法稳定维持自己的意识了。
菲利克斯取消了思维小屋魔法。
“没必要心急，格兰杰小姐，你已经比别人拥有更多的‘时间’了。”他暗示地说，同时招来一些瓶瓶罐罐，“南瓜汁，黄油啤酒，蜂蜜水，果汁，你自己选吧。”
赫敏为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往里面加入两滴欢欣剂和振奋药剂，畅快地喝了一大口，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赫敏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我感觉时间越来越不够用了？”
菲利克斯别过头，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自己的功劳，他可是把三四年级的古代魔文试卷都交给她了，仔细一想，确实不太妥当，自己的小助手今年已经很忙了。
他琢磨着，或许可以把试卷工作挪出一部分，交给魔文俱乐部里的成员？六年级的学生都很闲……闲着也是闲着。
“吃点小点心——现在可是假期，你没必要为自己争取额外的时间吧？”菲利克斯说。
欢欣剂的作用让赫敏的眉头舒展开，“有新的事情加进来呀，我要为海格的听证会查找资料，为巴可比克做辩护，不查不知道，魔法部在这方面可谓劣迹斑斑……”
菲利克斯表情一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最近这两天，”赫敏说：“据说是卢修斯&#183;马尔福知道了德拉科&#183;马尔福受伤的事情，把海格告到了魔法部，要求处死巴可比克，哦天啊，我们去看他的时候，海格非常伤心……”
“海格没想过交罚款吗？”
“罚款？”赫敏明显愣了一下，“我在资料里确实看到了罚款的例子，但凡是被划分到处置危险动物委员会的——”
“处置危险动物委员会？不应该是这个部门……”菲利克斯皱起了眉毛，“你把这件事详细说说。”
赫敏说道：“哦，好的——那是假期第一天，哈利心情不好，我和罗恩想着，去看看海格也许是不错的主意……”
“哈利心情不好？”
“没错，因为前一天他在三把扫帚——咳咳！”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抱歉，教授。我是说，我和罗恩在假期前的霍格莫德之行中，无意间听到了魔法部长、麦格教授和罗斯默塔的谈话，他们谈到了哈利的爸爸，还有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提到了很多事……”
菲利克斯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呃……哈利心情不好——我们去了海格那里，海格把自己搞得很狼狈，醉醺醺的，他给我们看了魔法部发来的信，大意是接受了卢修斯&#183;马尔福提出的正式申诉，并把这件事交给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处理。”
“听证会的时间是四月二十日，在伦敦的办事处。”赫敏说完了，看海普教授陷入沉思，她补充了一句：“海格说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的人都是一群怪人！”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那些人……怎么说呢？都是边缘人物，干着不讨喜的工作。听名字就能知道，被放到那里的神奇生物大概率不会幸免。”
“那、那海格不是注定要输？”赫敏生气地说。
“凡事无绝对，不过我至少知道一点，程序不正确。”
“什么？”
“程序不正确，格兰杰小姐。正常来讲，我的意思是，按照魔法部制定的法律来说，即便有人申诉，这件事也要先交给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也就是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的上级部门，由他们负责。除非性质比较恶劣，几乎不需要审理，才会直接下放。而这种做法是，听证会的结果往往不怎么美好。”
赫敏沉默几秒，怒气冲冲地说：“是马尔福！他们影响了魔法部的选择，我听说马尔福家族每年都会为魔法部捐一大笔钱！”
“很合理的推测。”菲利克斯颔首说道，他喝了一口黄油啤酒，“没必要生气，纯血家族总是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有着非同一般的影响力。”
赫敏愣愣地看着他，教授似乎很看不起纯血家族？
“纯血家族就像是一群蜘蛛，依靠长年累月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网，他们消息灵通，耳目众多，又惯于见风使舵，遇到一些小虫子，甚至是一些体型较小的鸟都能吞噬干净……哪怕遇到无法对抗的危险，也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静静等待危险过去。”
“教授，你是说他们根本无力对抗庞大的生物？”赫敏觉得自己理解了教授的思路。
“不，我是嘲笑他们不思进取，没有把蜘蛛网变得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三个建议
赫敏有些晕乎乎地回到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一直到看到无所事事的哈利和罗恩摆弄着一副高布石的石子，她也没想明白教授给他的三个建议哪个更靠谱些。
‘也许教授只是在开玩笑？’她心里想着。
罗恩把整张脸贴在桌子上，手里的石子不断比划，“我觉得这把能行，迪安告诉我一种麻瓜的弹珠技巧——”他弹动手指，手里的石子直挺挺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属于哈利的石子猛地膨胀开，从里面喷出一股臭烘烘、黏糊糊的液体，涂了罗恩一脸。
“噢，该死！”罗恩抹了一把脸，他的眼睛都被糊住了。
“先生们，你们能不能成熟点！”赫敏没好气地说，她抽出魔杖，对着罗恩念道：“清理一新！”他脸上的黏液立刻消失了。
“要来一局吗，赫敏？”罗恩嬉笑着说。
赫敏板着脸说：“我可不会把时间花在小孩子的游戏上。”
罗恩反驳道：“这可不是小孩子的游戏，我爸爸告诉我，魔法部七层就有官方的高布石俱乐部，他们在国际上赢取荣誉。霍格沃茨其实也有高布石俱乐部，只不过你从来不关注……”
他看着赫敏脸上的表情不说话了。
哈利转移话题道：“巴可比克的事儿教授怎么说？”
“他给了我三个建议，”赫敏掰着手指说：“第一，以程序不正确为由，推迟听证会，并尽可能将负责这个案件的部门改为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
“听起来不错，具体要怎么做，是给魔法部写信吗？”哈利振奋地说，这可比去图书馆翻阅海量枯燥的判例要轻松多了。
“一般人可不行，估计魔法部不会搭理的。”赫敏说道：“海普教授的建议是，获得一位实权人物的支持，不畏惧马尔福家的权势，最好还要和神奇动物领域相关，熟悉相应的法律。”赫敏说道。
“这样的人怎么会认识我们。”罗恩泄气地说，他从地上捡起高布石石子。
哈利很认真地想了想，与神奇动物领域相关的人，他只认识海格一个。
“第二种方法，偷偷放走巴可比克。”赫敏竖起第二根手指。
哈利对这个建议非常心动，但他很快摇了摇头：“魔法部的公函说了，让海格看好巴可比克，如果丢了，他会有麻烦的。马尔福肯定期待海格这样做，然后他就可以把海格关进监狱里了。”
他过去不太理解海格对巫师监狱的恐惧，但和摄魂怪打过几次交道后，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海格的想法。
赫敏不置可否，说出最后一个建议：“第三，让卢修斯&#183;马尔福主动撤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海普教授的话完整地表述了出来，“当时教授可能在开玩笑，你们听听就好——他提议让海格把马尔福约出来，逼马尔福就范。他还说，如果我们想尝试这种方法，他可以有限地提供支持……”
罗恩眼睛亮了起来：“这个主意不错，我已经有画面了。”他去年才看过父亲和马尔福打架，现在只要把父亲替换成高大魁梧的海格就行了，他嘟囔了一句：“小鸡仔……”
哈利神奇地理解了他的意思——和海格比起来，卢修斯&#183;马尔福确实就像是一只没发育好的小鸡仔。
赫敏尖锐地说：“教授肯定是开玩笑！”说着说着，她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了，“应该是玩笑？但不管怎么说，这种方法都太危险了。”
“海普教授肯定在逗我们玩儿，因为他知道你绝对不可能同意这个办法。”哈利闷闷不乐地说：“这样看来，不算去图书馆查资料，真正可行的建议只有第一个——”
“可我们去哪儿找相关的实权人物？”
“也许可以问问海格？”罗恩提议说，“他总应该认识一两个有着相同兴趣的朋友吧？他可是神奇生物保护课的教授。”
“慢着——”哈利突然盯着罗恩，“你刚刚说，神奇生物保护课的教授？”他压低声音说：“海格今年才获得这个职位，你们还记得上一位教授……是谁来着？”
“西尔瓦努斯&#183;凯特尔伯恩教授，”赫敏不假思索地说，“听说他退休的理由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和他的小淘气在一起。”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啊，我怎么没想到，海格一定认识凯特尔伯恩教授！”
……
霍格沃茨厨房。
菲利克斯温和地对一位家养小精灵说：“我从麦格教授那里打听到，可以拜托你们寄送圣诞礼物？”
“是的，先生。”一位穿着用茶巾制作的制服的家养小精灵说，他深深鞠了一躬，“不过只是在霍格沃茨范围内，我们限于职责无法轻易离开。”
“没问题，校外的礼物我已经寄出去了。”菲利克斯语气轻松地说，“那就麻烦你了。”
“这是我们的荣幸。”家养小精灵说。
菲利克斯领着这位小精灵回到办公室，指着角落里一小堆礼物盒子说：“全在这里了。上面有名字，人数其实不多……但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具体的位置。”
“请放心，先生，我们每天都会打扫城堡里的房间，对各位巫师先生的名字很清楚。”
菲利克斯颔首微笑：“那就谢谢你了。”
这位小精灵忙活起来，他的身影不断消失和出现，十几次后，他空着手回复道：“已经完成了，先生。”
菲利克斯好奇地看着他，“你放在了哪里？床脚吗？”
小精灵回答说：“几位学生的礼物我放在了床脚，保证他们一起床就能看到；不过教授们不行，我们不被允许出现在教授的卧室里，所以我放在了办公室里的小型圣诞树下，或者是卧室门口。”
菲利克斯点点头，这和他去年收到礼物的方式一样。
小精灵说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云伯就先告退了。”
“云伯是你的名字？”
“是的，先生。”
菲利克斯从戒指中取出一本书，又从角落里飞出一些彩色的纸和绸带，它们将整本书包裹了起来，最后由绸带打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是你的圣诞礼物，云伯。”
“这、云伯不能要——”
“拿着吧，只是一本世界各地的菜谱，我可是一直想找机会推荐给你们的。”
云伯弯腰接过了礼物，大大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谢谢，先生。”他深深行了一礼，突然消失了。
菲利克斯看着角落里属于自己的礼物，将近一半还没有拆开，他决定将惊喜留到明天。
临睡前，他特意留了窗，可以让猫头鹰自由进出。随后转身走进了卧室，期待着第二天圣诞节的到来。

第二百五十二章 礼物
隔天清晨，圣诞节终于来临了。
菲利克斯早早起床，从卧室出来时，办公室的小圣诞树下已经堆满各种圣诞礼物。
他心情愉快地拆起了盒子，“一本书，不错。”他把《被遗忘的古老魔法和咒语》放在一边，“可惜我已经看过了。”
“咦，特里劳妮竟然给我送了礼物？”菲利克斯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又看了一眼便签的落款，没错，就是西比尔&#183;特里劳妮，打开包装纸，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珠链，这玩意儿可以塞进去三个他。
他阅读着便签上的内容，照例是神神叨叨的语句——“于黑暗中提供庇佑。”菲利克斯耸耸肩，“可真有你的，我都退出你的课了，还能找机会给我预言。”
他准备从三把扫帚里邮寄一桶蜂蜜雪莉酒作为回礼，嗯……先记下来，等拆完礼物一起解决。
他又打开一份包装，是麦格教授送给他的《击球手的圣经》，他随意翻开一页，上面浓墨重彩地写着“第一原则：干掉找球手”，他乐不可支，咧嘴笑了起来。
菲利克斯不断拆着礼物盒子，大部分以书籍为主，而且有相当一部分是他看过的，他突然体会到邓布利多的烦恼来。
他自言自语道：“很多人觉得应该送我书，也认为我会喜欢书。”
好在，邓布利多送了菲利克斯一件自制的小银器，和他摆在校长办公桌上的摆件类似，只要轻轻触碰，它就会喷出一簇簇水雾；海格送了他一大瓶八眼巨蛛的毒液，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用，也许明年可以转送给斯内普教授？斯内普送了一小瓶强力解毒剂，“刚好可以和去年送的强效吐真剂搭配使用。”
弗立维教授送了一顶礼帽，就连卢平也送了一些神奇生物的材料，从处理方法看，菲利克斯猜测可能是他自己“搞”来的。
在这些礼物中，他发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礼物盒子，今天早上刚到。打开后，里面是一个泥塑人偶。
菲利克斯是从人偶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上，辨认出是“自己”的。
虽然没有署名，但菲利克斯对这个独特的泥土气味并不陌生，他拿起来把玩儿一会儿，才把人偶收起来。
拆礼物的过程持续了一个小时，他在旁边的羊皮纸上也记下了一串名字，这些都是需要回礼的。
“唔，圣诞节也需要工作。”
……
同一时间，哈利三人来到海格小屋。
“海格，快开门，是我们——”哈利使劲敲着门，一边把兴奋的牙牙推开，它的舌头舔在手上，留下一大口唾沫，立刻被寒风带去了手上的热量。
门打开了，露出海格颓废的胡子脸，“你们今天来得挺早，其实没必要——听证会要差不多夏天呢，我，我也得振作起来——嗝！”他打了个酒嗝，酸臭的口气喷了哈利一脸。
哈利赶忙从他臂弯的空隙处钻进去，小屋里的壁炉熊熊燃烧着，壁炉旁边堆积着大捆木柴，巴克比克卧在角落里，它面前放着一个大铁桶。
罗恩紧跟着钻了进来，他抖抖脚上的积雪，“嘿，巴克比克，你好。”他朝桶里看了一眼，里面是黏糊糊的、手指粗细的白色蠕虫，他被恶心坏了，“海格，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就像是放大了的蛆……”
海格把赫敏提上来，就像是在拎一只小动物什么的——“哦，谢谢！”赫敏慌乱地说——海格瞥了一眼罗恩指着的方向，粗声说道：“那是弗洛伯毛虫的幼虫，你们接下来会学到的，它们很容易活，什么植物都吃，我准备去食堂看看，剩下什么就喂给它们什么。”
罗恩结结巴巴地说：“别告诉我，你打算让我们上课养这玩意儿？”他的脸苍白得和德拉科有的一拼。
海格红着脸说：“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没什么心思在课堂上，你知道的，因为巴克比克……其实弗洛伯毛虫也挺好的，安全，浑身是宝，黏液可以熬药，还可以当做其他动物的食物。”
赫敏担忧地说：“别这样，海格——我们，我们就是为巴克比克的案子来的。”
哈利和罗恩齐齐点头，试图打消海格的念头，“你可别想不开，海格，你现在还蛮受欢迎的。”罗恩说，“除了斯莱特林。”
自从第一堂课的意外后，海格本来担心自己被开除，但菲利克斯开解他后，他就释然了，后来又听从菲利克斯的建议，陆续教了独角兽、燕尾狗、护树罗锅、花仙子、球遁鸟等课程。
除了八眼巨蛛和卜鸟那几节课，剩下的反馈都相当不错。
比如独角兽、球遁鸟和花仙子，就非常受低年级小巫师、尤其是女巫们的欢迎，因为它们实在是太惹人喜爱了。
幼年的独角兽长着金色的绒毛，浑身金灿灿的，就像是从最美好的童话中走出来的生物。
球遁鸟则是一种身体胖嘟嘟、全身绒毛，不会飞的鸟，但它们身体极其灵活，而且可以从一个地方突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尽管每一次移动的距离不算远，但足够让它们躲避大部分危险了。
至于花仙子，它们有着和人类相似的外表，只不过背上多了一对昆虫翅膀，它们智商普遍不高，经常因为各种小事吵起来，却意外地戳中了不少小女生的萌点。
海格狐疑地看着他们，三人立刻七嘴八舌地把菲利克斯的建议说出来。
“能行吗？”
“试试吧，海格！总不会变得更糟糕。”
于是海格给凯特尔伯恩教授写了一封信，海格放在窗台上的墨水快要凝固成坨了，最后还是赫敏变出一蓬明亮的蓝色火焰，把墨水化开。
当他们从海格小屋出来时，赫敏满怀期待地说：“真希望凯特尔伯恩教授可以影响到魔法部。”
哈利和罗恩也是一脸认同的表情，但下一秒，赫敏就变得严肃起来：“哈利，我还是想和你讨论一下火弩箭的事情。”
“哦，别扫兴，赫敏，今天可是圣诞节。”罗恩说道。
“不然呢？等你们试过火弩箭之后？我需要提醒你——它来路不明，没有署名，没有便笺，什么都没有！”赫敏尖声说。
“是吗？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希望你管好你的猫，别在让它总想溜进寝室！”罗恩也提高了音量。“斑斑已经很可怜了！”
哈利一脸无奈，两人为了赫敏的猫——克鲁克山，已经吵了很多次了。那只猫确实很怪，总是盯着罗恩的宠物斑斑不放，虽然猫吃老鼠是常识，但他衷心希望它可以换换伙食，哪怕是汁水浓郁的蜘蛛他也认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圣诞节，不同的经历
三人一路回到公共休息室，赫敏显得格外沉默，但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把火弩箭的事情告诉麦格教授了。
哈利今天早上收到了一只崭新的火弩箭，关于这把扫帚的名头她已经听哈利念叨不止一次了，火弩箭号称是“世界上最快的扫帚”，目前没有量产、没有报价，光是想想，就可以猜出价格是多么夸张。
哈利不止一次描述他在对角巷的特训之余，和海普教授一起在魁地奇精品店的橱窗外观赏火弩箭迷人的曲线——这已经算得上是哈利熬过特训的心灵寄托之一了。
但赫敏认为哈利和罗恩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这把扫帚很有可能是某个黑巫师匿名寄来的，藏有不知名的诅咒。尤其是在有过一年级被奇洛在扫帚上做手脚的经历后，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哈利会如此大意？
‘万一是小天狼星&#183;布莱克寄来的呢？’
直到哈利主动谈起海普教授送的奇葩礼物，赫敏才加入谈话中，“教授送给你一个摄魂怪？”
“是摄魂怪玩偶！”哈利强调道，“和真的简直一模一样，那种突然涌上心头的寒气和糟糕记忆……”他颤抖了一下。
“你没看看里面的卡片吗？也许上面会有说明。”赫敏猜测着，但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用。
哈利摇摇头，“我只打开看了一眼，就赶紧关上了盒子……说实话，我倒是想和罗恩换一换。”他看向罗恩，罗恩眉开眼笑起来，“海普教授送了我一整套的连环画册。”
哈利忍不住询问赫敏，“教授送给你什么礼物？”
赫敏说道：“是一个栗木记忆盘。”
“栗木……什么？”哈利摸不着头脑地说。
“很难用语言形容，等着，我拿给你看。还有，哈利，把你的摄魂怪玩偶也拿过来，我们一起研究一下，教授肯定有自己的用意。”
过了一分钟，他们再次聚在一起。
哈利看着栗木记忆盘发呆，“这是……一个工艺品盘子？我在德思礼一家见识过类似的东西，他们拿来送给重要的客户。”
“噢，当然不是，我演示给你们看，海普教授希望我能多提一些意见……有可能出现在下学期的课堂上。”赫敏说道，她用魔杖敲了敲栗木盘，繁复的魔文图案被点亮，银色细沙凝聚成云，赫敏闭上眼睛仔细回忆，随后探出手指点在云团上。
细沙扑簌簌落下，熟悉的立体画面出现在哈利和罗恩眼前。
“梅林的胡子啊，这是——我们在密室、密室里……”罗恩瞪大了眼睛。
“是我们过去记忆的再现。”赫敏低声说。
哈利也被栗木盘中的景象带回到一年前，不过他还是第一次从另外一个视角审视那段经历，他忍不住问赫敏：“我当时就那样跳下去了？”他比量了一下，斯莱特林雕像差不多有五六个他那么高，要是他跳歪了，不用等到蛇怪的尾巴扫过来，他自己就要摔个半死，然后被蛇怪一口吃掉。
“我们都挺勇敢的，”罗恩看着笨拙地引诱蛇怪的“自己”，局促不安地对赫敏说，“那个，赫敏——我能试试吗？”这还是他从海格小屋外的争吵后，第一次叫赫敏的名字。
赫敏抿了抿嘴，“当然。你可以选另外一段记忆，就是你印象比较深的，效果会更好。”
哈利很高兴他们又开始说话了，因为按照他的经验，罗恩和赫敏原本还要冷战个一两天。
“让我想想，印象深刻……”罗恩嘟囔了一句，他的魔杖敲在栗木盘边缘，很快，新的立体画面出现了——背景相当模糊，隐约可以看到一辆汽车，正笔直地撞向一棵高大的树木，那是一株打人柳。
打人柳的枝条疯狂舞动起来，噼里啪啦地抽在汽车上，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汽车勉强冲出去，发出两声闷响，车门猛地弹开，甩出行礼和两个人——是哈利和罗恩。
“除了密室那次，这可能是最让我感觉自己要完蛋了的经历。”罗恩端详着盘子上的小人，“不过还是有很多地方模糊，我已经记不清那辆汽车的样子了，希望它在禁林一切安好。”
哈利也尝试了一下，“恰好有东西给你们看，伏地魔的真正样子……”
片刻后，罗恩和赫敏也终于看到了一年级时，哈利单独面对伏地魔的场景——奇洛掀开大蒜味儿的围巾，背对着哈利，显露出一张死人白的脸，红色的邪异眼睛下是两道蛇一样的细长鼻孔。
罗恩和赫敏倒抽冷气，两人一左一右紧张地抓住了哈利的手臂，哈利忍不住龇了龇牙，“嘶~”他抱怨地说：“我去年讲给你们听的时候，你们也没这么夸张吧？”
“那可不一样，哈利。我们当时只是听你用语言描述，这次可是直接看到了画面。”罗恩颤抖地说：“他、他可太吓人了，神秘人都没有鼻子的吗？”他关注的地方总是很怪。
哈利差点笑出声来，他赶紧让自己严肃起来，尽量客观地说：“呃……他确实挺丑的，有一段时间我经常做噩梦。”
随后三人看着面前的盒子，那是海普教授送给哈利的礼物。
罗恩忍不住确认：“真的要打开吗？你第一次打开时的表情差点把我吓死。”他对赫敏解释说：“想象一下，你正开心地拆着礼物，然后看到同伴突然从床上掉下来，脸色惨白……”
哈利看了赫敏一眼，赫敏朝他点点头，“我们肯定要确认清楚的。”
哈利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礼品盒——
第一眼看过去只是一个造型相对精致的摄魂怪玩偶，没什么稀奇的，但下一秒，一阵寒意掠过全身，玩偶好像活了过来，摄魂怪的袍子开始飘动，他们甚至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从黑色袍子底下探出一只灰色的腐烂的手，就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的尸体……
哈利趁着自己没有窒息，赶忙关上了盒子，他气喘吁吁地说：“你们都看到了。”罗恩一脸戚戚然。
“卡片。”赫敏突然说道。
“什么？”
“卡片，哈利，摄魂怪玩偶下面压着一张卡片。”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哈利振奋了一下精神，“这么说，我们只要再忍耐一次，就可以知道海普教授为什么送给我这个东西了？”他其实怀疑海普教授嘲笑自己胆小，但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不过没确认之前，他的心里还是一直惴惴的。
赫敏白了他一眼，“我想不用。”她拿过盒子，微微打开一道缝隙，刚好可以容纳她的手伸进去，她一边摸索，一边解释说：“教授怎么也不会送出危险的礼物……有了！”
她顺利地从盒子里抽出一张卡片，哈利和罗恩呆呆地看着她，“赫敏，你可真聪明。”
赫敏摆摆手，“哎呀，我只是——我只是多想了想，是你们陷入误区了。”她读出卡片上的内容——
“哈利，听说你找了卢平教授学习守护神咒，也许这个可以帮到你。
另：玩偶被施了法，只要不和它对视，就不会受到影响。”
她看向两人：“上面只有这些内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哇哦，真酷！”罗恩说，“我们可以再试一次。”
哈利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打开了盒子。寒意再次袭来，但他立刻闭上了眼睛，那股恐怖的冰冷潮湿的感觉非常突兀地消失了。他听到罗恩兴奋的声音：“真的有用！只要挪开目光就可以。”
哈利睁开眼睛，看着罗恩不断地来回扭头，看一眼摄魂怪玩偶，然后迅速转向一边，再转回来……他的样子实在太滑稽了，哈利这次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
马尔福庄园。
德拉科&#183;马尔福正在拆属于自己的礼物，在写有“菲利克斯&#183;海普赠德拉科&#183;马尔福”的礼盒中，里面整齐地摞着一整套连环画，他对连环画的名字并不陌生——《小巫师米克奇遇记》，在一段时间里，这本书还掀起了不小的话题。
他的妈妈纳西莎&#183;马尔福走了进来，她有着一头金发和蓝色眼睛，纳西莎温柔地把手搭在德拉科的肩膀上，“德拉科，我们要吃午饭了，你的礼物拆完了吗，潘西送了你什么？”
德拉科咕哝一句：“一套礼服。”
“噢，我们的德拉科长大了。”纳西莎笑着说，她的目光落在德拉科手上的书：“这是谁的礼物，一本……一本连环画？”
“学校里的一位教授。”德拉科说，他顺势翻过一页。
……
隆巴顿老宅。
老旧的房屋重新焕发了生机，暗沉的挂毯被清理一新，露出原本的金红色。几乎是每走上几步，就会看到一小株圣诞树，上面挂着颜色鲜艳的彩带。
一个圆脸男孩正试图把串在一起的金色小球挂在圣诞树上。
“纳尔，纳尔！”爱丽斯&#183;隆巴顿在远处呼唤着，“你的阿尔吉伯父和艾妮伯母来了。”
“马、马上过来，妈妈！”纳威回应道，他踮起脚尖，花了十几秒终于把小球挂在了圣诞树上，他的鼻尖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当他回过头时，爱丽斯正站在他身后一脸恬静地看着他。
“妈妈——”纳威涨红了脸，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丢人。
餐桌上，一大家子亲戚围坐在一起，他们热烈庆祝弗兰克和爱丽斯归来，宴至一半，脸颊消瘦、蓄着山羊胡的阿尔吉伯父大声说：“好！真好！”他一连干了两大杯高烈酒，脸红得像着了火似的。
他看向纳威：“小子，听说你最近大有长进，给爷们儿露一手！”
纳威拘谨地缩在爱丽斯身后，爱丽斯拍拍他的肩膀，纳威站了出来，他抽出魔杖，杖尖突然闪烁着红光，一道咒语飞出。
“无声咒！”阿尔吉伯父吃了一惊，险些从椅子上栽倒过去，“别，弗兰克，不用扶我——我在他这个年纪可没有这本事！”
纳威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起来。
……
麻瓜世界，伦敦别墅区。
“贾斯廷，现在是十一点钟，一会儿客人来，记得我们讨论出的借口。”
“知~道~啦~”有着一头卷发的贾斯廷说道，他看起来不太开心：“我之所以没去伊顿公学，是因为身体不好，只能聘请家教，每年还要去空气清新的地方散心……妈妈，你不觉得这个借口太蹩脚了吗？他们每次看到我时，我都活蹦乱跳的。”
“谁让我们家出了个小巫师呢，去不了伊顿公学，我可比你还失望，不过——”芬列里夫人调皮地眨眨眼睛：“等客人走了，你好好和我说说上学时候的事儿，我至今不敢相信，洛哈特竟然是个骗子，他的书那么好看……”
贾斯廷隐蔽地翻了个白眼。
……
霍格沃茨，菲利克斯走出办公室，沿途是一贯华丽的圣诞装饰，走廊里冬青和槲寄生编织成的彩带遥遥指向礼堂，城堡里的盔甲被打磨得发亮。
他走进礼堂，四张长木桌被挪到了墙边，房间中央只余下一张可供十几个人用餐的桌子。邓布利多、麦格教授、斯内普、斯普劳特、弗立维都到了。费尔奇还换上了一件发旧的燕尾服。
“希望我没有迟到。”菲利克斯微笑着说。
“圣诞快乐，菲利克斯，我喜欢你送的羊毛袜，一共有十二种颜色，我可以换着穿了。”邓布利多开心地说：“我们还在等学生们过来，他们可能以为还是平时的时间，但其实略微提前了——”
“为了打发时间，我们正在轮流讲笑话，轮到西弗勒斯了。”
菲利克斯扭头看着斯内普，他板着脸，面无表情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第二百五十四章 插曲
斯内普最后也没有讲他的笑话，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菲利克斯认为，教授还是很有讲冷笑话的天赋的。
他暗暗记了一笔，明年的圣诞礼物有了。
菲利克斯坐在斯内普旁边，正准备打趣几句，礼堂的正门突然打开了，从门外卷进大片的风雪。
一个一身粉色的矮胖女巫走了进来，菲利克斯听到隔了两个座位的麦格教授深深吸气的声音，她的黑色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这个矮胖的女巫是多洛雷斯&#183;乌姆里奇，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身材瘦削、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巫，他的一边耳朵戴着一只金环，一副傲罗打扮。
菲利克斯认识他，在去年福吉部长来学校参观蛇怪时，带着的就是这个人，福吉称呼他为“金斯莱”。
另一个是一位女巫，同样是傲罗装扮，脸上罩着厚厚的围巾，从她的一些活泼的小动作可以看出年纪不大，她和金斯莱走在一起。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敛去了，惊讶的表情只维持了一瞬间，接着他就站起来彬彬有礼地说：“真是稀客，我不知道你们会在这个特殊的日子过来。”
“一直见不到你的人，邓布利多教授。”乌姆里奇那张癞蛤蟆的脸上堆起显眼的假笑，“我倒不是说你的这位副校长不够认真负责……都是为了完成工作，就像我，在圣诞节也免不了为福吉部长分忧。”
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我完全相信米勒娃，她的工作完成得非常出色。”
乌姆里奇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尴尬，但她后面的那个女傲罗已经别过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金斯莱站了出来，他用低沉、缓慢的声音说：“邓布利多，我们过来是有新的情报和你分享。”
乌姆里奇立刻尖声叫了起来：“金斯莱！我才是部长任命的调查官——”
金斯莱没有看她，不过他的下一句话也作了解释：“我只接受福吉部长和斯克林杰的命令——邓布利多，关于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目前有了新的进展。”
“我洗耳恭听，金斯莱。”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有人发现疑似小天狼星&#183;布莱克出现在了翻倒巷，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一个倒霉的巫师被人从后面偷袭，袭击者抢走了他的魔杖。”
“这么说，他重新武装了自己？”邓布利多说：“我原本以为，他会游荡在学校和霍格莫德之间呢。”
金斯莱说道：“我们之前也这么认为，所以对那边放松了警惕。但他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更加狡猾，我明天就要去伦敦了——这位是唐克斯，斯克林杰希望能通过她传递消息。”
“唐克斯？”邓布利多微笑着看向年轻的女巫。
“是我，邓布利多校长，见到您真是太好了。”女傲罗摘下遮着脸的围巾，热情洋溢地说。
金斯莱解释道：“唐克斯大部分时间还是在霍格莫德，仅仅作为一个预防措施。”他瞥了一眼正不耐烦地摆弄袖口上粉色蝴蝶结的乌姆里奇，“而且她也可以约束摄魂怪。”
邓布利多颔首说道：“没有问题，霍格沃茨在这件事上和魔法部有共同的诉求。”
金斯莱沉默了下来，这个男人带着一股沉稳、不多话的气质，正事说完后，他的存在感就立马降低了。
和他相反的是，乌姆里奇总算找到了机会，她用别扭的小姑娘的声音说：“感谢金斯莱的发言，邓布利多教授，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唐克斯——某种程度上，不够循规蹈矩，魔法部很愿意派出一个常驻小组……”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不需要谈论了，乌姆里奇。”邓布利多坚持说，“回去告诉福吉，如果他有什么想法，让他直接来找我。”
菲利克斯在一旁差不多听明白了，乌姆里奇和金斯莱并不是一伙儿的，乌姆里奇的背后站着福吉，可能是试探，或是这个女人自作主张，总之，她想把触手伸进霍格沃茨，结果被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先后撅了回去。
而金斯莱虽然也听福吉的命令，但他明显不在乎乌姆里奇这个调查官的态度，这次来也是听从斯克林杰——傲罗办公室主任的指挥。
他们很快离开了，有了这段插曲，教授们都没什么心情说笑。话题不可避免地扯到乌姆里奇身上，布莱克的威胁离得太远，但这个癞蛤蟆女士实在难以让人产生好感。
麦格教授尖锐地说：“我不是说别人坏话的人，但乌姆里奇——”她的鼻翼有些发白，明显被气得不轻。“如果你知道她是怎么对待下属和自己家人的，就会理解我的感受了。”
“乌姆里奇对家人不好？”菲利克斯问道。
“呵！她多次宣称自己‘已故的’父亲生前是威森加摩的杰出人物，但其实他活得好好的呢。”
弗立维皱起眉头回忆着：“我好像有点印象，乌姆里奇这个姓氏还是很罕见的。我记得十几年前，魔法部有个姓乌姆里奇的打扫卫生的人……”
这时候，终于有学生过来了，两个一年级学生结伴出现，没过多久，一个六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阴沉着脸来了——要不是家里有事，他才不会留校。
教授们谈论的话题重新轻松起来，邓布利多中途离开一次，再次出现时带回来一堆银色的爆竹，“这是爆竹帽，和比比多味豆一样，每一次都是一个惊喜。”
他给桌上每一个人发了一个，语气欢快地问：“有谁想试试吗？”
菲利克斯看向斯内普，邓布利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他眨眨眼睛，笑着说：“西弗勒斯，你绝对不愿意错过这个。”
说话间，哈利、罗恩和赫敏赶来了，他们惊讶地看着斯内普一脸不耐地拉开一枚银色爆竹的拉线，爆竹砰地一声散开，露出一顶女士尖顶帽。
邓布利多把帽子递给斯内普，但斯内普想也不想直接推开了，于是邓布利多马上用它换下了自己的巫师帽。
“圣诞快乐，女士们，先生们。”
哈利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邓布利多的新形象，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顿大餐吃了足足两个钟头，大家都很尽兴，没人再去谈论乌姆里奇这个倒人胃口的话题，除了中途特里劳妮出现，在落座前非要数一遍人数，当她数了两遍还是十三这个数字时，忍不住一阵大呼小叫。
直到菲利克斯礼貌地提醒她，她可能忘了把自己算上，特里劳妮才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第二百五十五章 凯特尔伯恩的回信
宴会结束时，菲利克斯拿着属于自己的爆竹礼帽起身准备离开，他看到赫敏没有和同伴一起走，而是单独留了下来。
“有事吗，格兰杰小姐？”他以为赫敏是来找自己的。
“噢，教授，”她犹豫了一下，“我有事和麦格教授说。”
“这样吗……”菲利克斯点点头，“那我先走了，顺便说一句，我喜欢你送的音乐盒，似乎不是单纯的炼金制品？”
赫敏担忧的表情化开，她开心地说：“那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利用原本的机械结构重新施法，音乐部分我参考了蛇语卷轴，上面储存声音的魔文回路很有用……”
菲利克斯了然，去年密室事件结束后，哈利还是花了几天时间补充完蛇佬腔的发音，菲利克斯整理之后把对应的音节转换成书，保存在思维小屋中。
有段时间他确实看到赫敏拿着卷轴一个人琢磨，还询问他一些制作技巧……
回到办公室，他又抽空回了几封信，其中一封正式的公函引起了他的注意。
“竟然是魔法部的来信。”
菲利克斯看着信件上的标志，心里猜测会是什么内容，难道是自己的记忆治疗论文？但他昨天才寄出去，魔法部什么时候反应这么迅速了。
拆开信，他首先扫了一眼最下方的署名，是‘魔法部部长顾问办公室’的沃尔什&#183;西德里克，随后他才看起了正文。
‘亲爱的海普先生：我的一些同事注意到，您的新书《麻瓜世界的‘魔法’》已经被十二个国家的魔法部列为推荐书目，再加上您过往发表的两本麻瓜问题研究专著，无不表明您对麻瓜世界有着非常深刻的了解，我们诚邀您为魔法部部员进行一次内部演讲……
……
时间暂定在圣诞节假期后的第一个星期四，下午两点，二号会客厅。如果您有异议，或是时间上安排不便，请及时与我联系。
你忠实的
沃尔什&#183;西德里克，魔法部部长顾问办公室。’
下面是一串长长的部门名单，如果他接受的话，这些部门人员都是他演讲的受众，包括：麻瓜问题调解委员会、麻瓜联络办公室、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逆转偶发魔法事件小组、记忆注销指挥部以及感兴趣的人群。
“倒也算合理，都是经常和普通人打交道的部门。”
菲利克斯思考片刻，他还是很愿意宣传自己的理念的，而且他也想多了解一下魔法部的实际情况，目前打过交道的一些人中，福吉是一个标准的政客，乌姆里奇同样不遑多让，恶心程度更甚三分，金斯莱&#183;沙克尔倒是沉稳干练。
剩下的一些人，要么不认识，要么只通过信件沟通过，无法形成准确的判断。
他抽出一张羊皮纸，提笔写道：亲爱的西德里克先生，我十分愉快地接受您的邀请，不过时间上，我希望挪到周五，那天下午我没有课……
信寄出后，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假期最后几天，他没有泡在图书馆，也没有在办公室研究魔文造物，而是养成了一种新的习惯。
他的手边总是会出现几个魔文符号，只有小拇指大，时不时拿起来把玩一会儿，就连吃饭、睡觉也尽可能地维持着。
到了他这一步，单纯的提高魔文数量已经作用不大，他从很多古籍、炼金物品上学到的古代魔文，其实理解程度并不深。
他决定抽时间整理自身所学，如果能完成一部魔文之书，绝对比多掌握几百个新的实用魔文效果更好。
他还拜访了几位古代魔文专家——他在这方面的朋友少得可怜，即便是最谈得来的托福迪，对这方面的了解也相当有限。
在菲利克斯看来，他还不如冒充炼金师，混一混炼金圈子。之前尼克&#183;勒梅向他介绍了几个人，他也写过几封信表达交流的想法，后来慢慢淡了下来，因为双方关注的重点完全不一样，交流起来总感觉很别扭。
炼金师更关注炼金材料的选择、配比，以及不同性质的融合，一张稀有配方可能会卖出天价，或是成为不传之秘。他们还关注所谓的炼金公式，尤其是独特的功能实现方式。
菲利克斯和他们交换了一些知识，随后将通信维持在一个较低的频率上。
他也不是很急，没有适合的圈子他就自己建一个：去年毕业的学生，有八九个还和他保持书信联系，其中那个姓维拉的女生态度最为积极。
她已经成为了一名古灵阁的解咒员，解咒员是一个相当危险与严肃的职业，他们在工作中可能会被古老的恶咒、毒咒或诅咒杀死，但相应地报酬也很丰厚。
克蕾米&#183;维拉写信告诉他，她目前在埃及工作，这里有数量庞大的古代墓群和历史遗迹，同事也很友善。
她甚至发现了一个实用魔文的应用场景——很多古老的防御和陷阱都离不开炼金术，而实用魔文相比于其他炼金符号，魔法性能更优越，可以承载更多的魔力。因此也往往被古代巫师选来作为整个防御和反击体系的核心。
维拉在最近的一次行动中，就意外发现坑洞中用来装饰的花纹上隐藏了一个实用魔文，她借此避开一个险恶的诅咒，自己也因此成功转正。
菲利克斯不吝于给予指点，他在回信中指出，对于一些攻击性不强、但一时难以破解的炼金实体陷阱，可以试着搭接一条魔文回路，将魔力引出来，让它快速耗尽能量。
……
另一边，哈利、罗恩和赫敏也没有闲着，自从海格写信给凯特尔伯恩教授请求帮助后，此后每天他们都会到海格小屋去看看进展如何。
有正事做，这也从侧面降低了哈利对赫敏的怨念，他知道赫敏是好意，但刚到手的火弩箭就被麦格教授收走，拿去检查可能存在的黑魔法和诅咒，而他还要忍受老旧的彗星系列，这不得不让他满腹委屈。
一直到临近开学，海格终于收到了回信。
“快念，海格，快念！”哈利迫不及待地说。
海格撕开信，清了清嗓子，“海格，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对巴克比克的遭遇感到同情，但我无能为力，我在魔法部实在没有什么人脉，你总不能指望一个留校62次、退休前才获得奖励性转正的糟老头能有什么好人缘，除非你想认识一两位巨怪朋友——”
哈利三人的表情很古怪，既为凯特尔伯恩教授没帮上忙而感到遗憾，又为他风趣幽默的自嘲而忍俊不禁，他们一副想笑又拼命忍住的样子，罗恩的眉毛要飞到脑门上了。
“那我们怎么——”
“别急，后面还有。”海格说：“我继续念——不过，我推荐给你一个人，他在神奇生物领域有足够的威望，而且恰好，他对鹰头马身有翼兽非常感兴趣，据说是受到他母亲的影响。我附上地址，你近期可以写信给他，我也会写一封信说明情况。你忠实的，西尔瓦努斯&#183;凯特尔伯恩。”海格念完了信，抬起头看着他们。
“是谁？他推荐的人是谁？”赫敏哑着嗓子问，她最近感冒了。
海格又低下头，看着信的最下方，瞪着眼睛念出一个名字，“纽特&#183;斯卡曼德。”

第二百五十六章 布莱克的突然袭击
当海格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空气静了静，半晌——
“那是谁？”哈利茫然地问，他看向罗恩，罗恩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他又看向赫敏，赫敏正拼命开动脑筋回忆看过的书。
最后他们齐齐看向海格，海格不太自在地说：“你们本来应该知道的，不过我换了你们的课本——只有三年级，想做一些尝试……”他最后一句说得格外小声。
哈利他们还是不明白，海格不得不继续解释，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他满脸的大胡子都遮掩不住：“斯卡曼德先生写了《神奇动物在哪里》，在我接手神奇生物保护课之前，这本书一直是霍格沃茨的教材。”
这么一说，三人就清楚了，怪不得他们不知道，因为今年海格换了新教材，而且恰好只换了三年级。
哈利忍不住想：也许《神奇动物在哪里》那本书里的动物不够‘有趣’，才让海格萌生出用《妖怪们的妖怪书》来替代它的想法。
他们在海格小屋里写好了信，准备到猫头鹰棚屋找海德薇把信寄出去。途径打人柳时，哈利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险恶的风声，他下意识低下头，反身抽出魔杖，眼睛往上瞄，正好看见一只皮毛乌黑的大狗高高跳起的身影。
哈利的眼睛惊恐地瞪大了，是死亡预兆！他甚至能看到大黑狗浅色的眼睛和一英寸长的牙齿，没等他反应过来，它已经从他身上飞了过去，转身扑倒了罗恩，大嘴拖着罗恩就要往禁林深处走。
“除你武器！”
暑期里的特训和近期的决斗自习小组发挥了作用，哈利直接用出了他最拿手的魔法。
……
拉文克劳院长办公室。
菲利克斯拿起一块花生酥，一边看弗立维教授努力施法，他的魔杖斜斜举着，左手辅助施法，蓝色的魔力不断塑形，试图凝聚成一个球形结构。
一直到菲利克斯吃完第七块花生酥，这个魔法也没有成型，他不得不停下来，噎得慌。
“还是不行——”弗立维叹了口气，挥手散去了魔力，“我对缩放咒的理解还是停在现代魔法的基础上。”
“那你之前那些古代魔法是如何掌握的？”
“靠时间积累，我为了掌握一个防御性的魔法花了三年时间。”弗立维摇摇头，“其实我学习这个更多的是出于兴趣，而不是羡慕它的威力。”
“但我不觉得简化魔法就比古代魔法差，尤其是当我掌握的咒语超过一千个的时候。”
“一千？”
菲利克斯有些咂舌，他也算掌握很多咒语了，但和老教授根本没法比。而这还是‘某个时期’时，弗立维掌握的魔咒的数量，至于现在是多少，真不好说。
‘魔咒就是菲利乌斯的魔文？’他尝试着去理解教授的思路。
弗立维挥动魔杖，地板隆起成一个个台阶，他踩着小台阶坐在菲利克斯对面的椅子上，“我掌握的咒语中，有很多都是生活魔法，但其实，咒语就是咒语，每一个都揭示了魔法的奥秘，哪怕很微小。”
菲利克斯琢磨着这句话，“菲利乌斯，我最近的魔法理论一直没有进步，是不是有这方面因素？”
“进步？”弗立维惊讶地说，“你能准确判断自己有没有进步吗？我想大部分人都是不知不觉间提高的……在此之前，每一次施法、每一次学习都可能增加助力。”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就是——类似于突然之间的感悟，好像过往的知识一下子融汇贯通。”
弗立维乐呵呵地说：“这种状态可遇不可求，我还记得我三十岁的时候，一直纠结于学习那么多咒语却用不上，但我真的很喜欢魔咒。直到某天早上一觉醒来，我对魔法的理解突然上了一个台阶，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怀疑过自己的选择。”
菲利克斯只想到了一个词，水到渠成。
自见识过拉文克劳的记忆魔法、斯莱特林的血脉研究，以及邓布利多的变形术之后，他又认识到了弗立维的魔咒道路，他忍不住想：也许霍格沃茨的每一位教授都或多或少走在魔法道路上？
在他看来，所谓的魔法道路，就是一种看待世界的视角，再直白点，就是认识魔法的工具。
弗立维通过魔咒来观察和理解整个魔法大厦的构造，而他则通过魔文来完成这一步骤。在菲利克斯的预想中，如果有可能，他会把所有的咒语都替换成魔文施法。
虽然目前看不到半点希望就是了~
菲利克斯想了解弗立维对魔咒的看法，但正在这时，一只银色的猫突然出现在办公室，它张口发出麦格教授焦急的声音：“菲利乌斯，速来校医院，疑似小天狼星&#183;布莱克袭击哈利&#183;波特。”
菲利克斯和弗立维惊讶地对视一眼，他们连忙赶到校医院，路上，菲利克斯忍不住怀疑，不会是假消息吧？
为了解决哈利的安全问题，他刻意把哈利的窥镜要过来，重新施了魔法，只要窥镜发现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的踪迹，他这里就会同步得到预警。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没有收到任何窥镜的反馈。
校医院，麦格教授在门口走来走去，她的双手纠结在一起，“噢，你们来了。”当他们走近时，看到邓布利多正面容严肃地和庞弗雷夫人沟通。
邓布利多坚持地说：“波皮，我需要五分钟，这很重要。”庞弗雷夫人妥协了。
他看到弗立维和菲利克斯，沉声说道：“我们一起进去。”
病房里，罗恩躺在床上，他的一条腿被吊了起来，腿上缠着绷带。哈利和赫敏坐在一旁。
看到教授们进来，他们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校长，是布莱克，他就是那只大黑狗——”
“它能变成人，不，变成动物！”
“教授，他、他是一个阿尼玛格斯！”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邓布利多轻声说：“阿尼玛格斯？你们说的是小天狼星&#183;布莱克，而不是其他什么人？”
“就是他，我绝对没看错，罗恩和赫敏也看到了，是不是？”哈利扭头寻求支持。
“没错！”
“确实是这样。”

第二百五十七章 逐渐清晰
“我有一个问题，”菲利克斯打断道：“为什么我没有收到窥镜的报警？”
原本激动的三人突然闭嘴，空气中充满了难言的寂静，过了几秒，哈利羞愧地说：“我忘记带了，教授，我换了新衣服。”
“看来短期的平静生活让你们失去了警惕。”
菲利克斯平静地说，他看起来并没生气，但哈利更加内疚了，脸上火辣辣的。
邓布利多看着哈利三人：“所以，你们因为忘了携带窥镜，才没能提前发现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指认他是阿尼玛格斯？”
哈利抬起头，“我们从海格那里回来，因为巴克比克的案子……”他顿了一下，“经过打人柳附近时，一只大黑狗突然跳了出来，他、他袭击了罗恩，死命地要带走他。”
菲利克斯看到邓布利多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满是疑虑的光，这恰好也是他本人不解的地方。布莱克不是追杀哈利吗，怎么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转而去袭击哈利的同伴？
让哈利也体会一下他失去主人的痛苦？这也说不通啊。
“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用出了缴械咒，咒语打在大黑狗的身上，把他击飞了出去，就是那时候——”哈利瞪着眼睛说：“我看到了大黑狗的头闪烁了一下，变成布莱克的脸，我看过很多次他的通缉令，绝对不会认错。”
“大黑狗在地上滚了两圈，海格突然从屋子里跑出来，朝着我们的方向大吼了一声，布莱克转身逃跑了。”
哈利有句话没说，当时大黑狗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似乎有些愤恨，又带着欣慰……他是不是眼花了，怎么会这么想？
他继续说：“海格抱着罗恩到校医院，随后他就离开了，说是要搜查整个禁林。”
听起来有些像气话……禁林可不是只有和霍格沃茨挨着的这一小块。禁林能同时能容纳八眼巨蛛、马人、独角兽、巨怪和狼人，绝对不能用小来形容。
事实上，海格的情绪比哈利说得要夸张多了，看他暴怒的样子似乎要生撕了布莱克。
邓布利多轻声说：“原来如此。”他闭上眼睛，安静地坐在一旁，弗立维忍不住问道：“菲利克斯，你的窥镜可以发现阿尼玛格斯形态吗？”
菲利克斯颔首道：“理论上是可行的，因为我在设计之初就同时针对姓名、血脉和魔力。”他有些迟疑地看向麦格教授，“当然，我本人并不是阿尼玛格斯……”
“如果是这样……”麦格教授思考着说：“确实可以发现，阿尼玛格斯变形不等同于普通的动物变形，巫师是保留魔法能力和人类思维能力的。”
“而且还不清楚上次布莱克试图潜入城堡时，是什么形态，如果是阿尼玛格斯，就很说明问题了，阿不思——”
邓布利多赞同地说：“我的看法和你一样，米勒娃。我刚刚思考的问题是，布莱克为什么盯着韦斯莱先生不放，”他看向罗恩，“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罗恩不安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先生。我身上什么也没有……”他低头看看自己，突然惊觉道：“斑斑不见了！”
“是你的宠物老鼠？”
“没错，刚刚还在这里呢。它可能吓得不轻，自己躲起来了。”
菲利克斯看了罗恩一眼，他抽出魔杖，迅速喊出：“斑斑飞来！”然而没有任何回应，“不在附近——”
布莱克对罗恩莫名的执着，突然发现的阿尼玛格斯，以及如果罗恩没问题，那有问题的会是什么……
他看向邓布利多，沉声说道：“校长，事情可能和我们想得不太一样。”
邓布利多没有轻易做出判断：“有一个人可以告诉我们答案……米勒娃，莱姆斯还在他的办公室吗？”
“一直都在，他这几天不会太好过。”麦格教授含糊地说。
赫敏尖声说：“邓布利多校长？你们知道卢平教授是、是一个——”
“是的，我知道。”邓布利多说，他的语气有一种到此为止的意思，“莱姆斯这几天一直在办公室，应付一些老毛病，他没有精力关注其它事情。不过我需要和他深入谈谈，他或许会提供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邓布利多站了起来，他的目光从高高的鼻梁上落在哈利身上，“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希望你待在城堡里，不要外出，还要随身带着窥镜。”
教授们离开了，哈利、罗恩和赫敏彼此对视一眼，刚要说话，但庞弗雷夫人走了进来，她重新在罗恩的伤口处涂上一层白色的药膏，疼得罗恩龇牙咧嘴，但很快，他就感觉没那么疼了，伤口的地方痒痒的。
“这孩子需要时间恢复，你们不要待太长时间。”庞弗雷夫人告诫道，她抿了抿嘴唇，表情严厉地说：“你们为什么总是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哈利阴郁地说：“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时，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罗恩间歇性地吸气声，他的伤口又疼又痒，似乎整个修复过程加速了十几倍。
赫敏突然出声道：“哈利，你有想过布莱克的目标从来不是你吗？”
哈利想要张口反驳，但他却说不出话来。他也觉得有这个可能，这让他有些羞恼，似乎长久以来的准备都是一个笑话。
可这又关罗恩什么事？
赫敏翻出串珠小包，从里面取出栗木记忆盘，“我们可以试着拼凑一下记忆，把我们看到的东西结合到一起。”
片刻后——
“看这里，还不够明显吗？布莱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罗恩，但罗恩……不应该啊~布莱克被关进去的时候，他还是个婴儿呀。”
赫敏十分纠结地说，“难道你家里有谁和布莱克有仇？”
“也可能他被摄魂怪把脑子搞坏了。”罗恩闷闷地说。
“还记得我们在三把扫帚偷听到的信息吗，福吉部长说布莱克说话很有条理，还管他索要报纸，这可不像是一个疯子做出来的事情。”
“这能说明什么？不是有传言说神秘人秘密接触过摄魂怪吗，那些斗篷怪可能看在他主子的面子上，对他网开一面。”
“罗恩，动动你的脑子，它都要锈死了。”赫敏气恼地说。
哈利倒是想到了关键，“报纸，你是说，他看到了报纸……在那之后没几天就越狱了。关键就是报纸，罗恩，还记得你假期给我写的信吗？里面有你一家获得预言家日报年度大奖的剪报。”
罗恩露出吃惊的表情，“所以布莱克看到了我们一家获奖的新闻，突然嫉妒得发狂，专门跑过来想杀掉我？老天，一共才七百加隆！而且已经差不多花完了……”
随即他满脸厌恶地说：“福吉为什么要随身带着一份报纸呢，他的脑子被巴克比克踩扁了吗？”
赫敏说道：“不可能是这个理由，哈利，我现在还想不明白，但我们要找来当时的报纸，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信息。”
哈利补充道：“还有卢平教授，我敢打赌，他肯定知道点什么，看邓布利多的态度就知道了。”
赫敏看起来有些犹豫，“哦，哈利——我认为，过两天，等教授们确认没有问题，我们再上门拜访比较好……”
另一边，菲利克斯中途和邓布利多分开了，邓布利多不想有人打扰他和卢平的谈话。
但对于菲利克斯而言，一些线索已经摆在他眼前了，他只需要重新梳理手边的信息，找出可能性最大的几个猜测。

第二百五十八章 老鼠中的尼克勒梅
菲利克斯整理着目前已知的信息——
‘从今天发生的事情可以知道，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的第一目标不是哈利，而是罗恩&#183;韦斯莱。难道说，魔法部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可是没有道理啊，布莱克十二年前被关进去时，当时的罗恩才一岁……算是私仇吗，上一辈的恩怨？’
菲利克斯回忆起在破釜酒吧见到的亚瑟&#183;韦斯莱和莫丽&#183;韦斯莱夫妇，他们给他的感觉，都是很友善、很热情的巫师，除了孩子生得有点多。
‘不，我的思路偏了，如果布莱克和韦斯莱夫妇有仇，他大可以直接找到他们，韦斯莱家可没有摄魂怪和霍格沃茨的双重保护。’
‘所以，罗恩&#183;韦斯莱才是关键！’
菲利克斯试图回忆这个学生有什么特点，除了密室那次迸发出惊人的勇气外，之后都挺正常的，交上来的作业有明显的拼凑痕迹，似乎不太聪明……
扯远了。
他把注意力放在罗恩&#183;韦斯莱的生活和交际圈上，从他的朋友、父母，哥哥们，还有那个曾被伏地魔魂器短暂蛊惑的妹妹，顺理成章的，他想到了罗恩的宠物斑斑。
如果罗恩不是布莱克的真正目标，那他身上唯一的疑点，或者说活物就是宠物鼠斑斑了。
“老鼠，啧！”菲利克斯叹息地说，“平时我还真不会怀疑，但既然布莱克瞒过了自己是阿尼玛格斯的事实，会不会这个老鼠也一样？还是说它是被施加了恶咒的受害者？”
菲利克斯斟酌片刻，他还是倾向于老鼠是阿尼玛格斯，而不是被施加了什么歹毒的强制变形，这点从布莱克两次三番不顾危险地冲击霍格沃茨就可以看出来。
“布莱克绝对恨死那只老鼠了。”
菲利克斯感觉到一丝棘手，尽管以上想法都是建立在假设和推理上，但不得不说可能性很大。
其实，如果斑斑是一个恶意变形的受害者还好说，找到它之后送往圣芒戈接受治疗就好了，但如果它是一个非法的阿尼玛格斯，那就意味着，它可以随时变回巫师。问题是：自己无法判断是敌是友。
“他可能躲避仇敌，也可能是因为一些事，不得不隐姓埋名。但是——”菲利克斯心中涌出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是了，如果他真的想藏起来，完全可以选择避开魔法界，一个巫师可以活得很滋润。但他偏偏没有，反而委屈自己，潜藏在巫师家庭里、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宠物鼠，这绝对不是善意的表现。”
他能想到的理由就是这个巫师并不想和魔法世界断开联系，韦斯莱先生在魔法部工作，恰好可以满足他的要求。
至此，他差不多有了基本的判断，老鼠很可能不是什么好人，见面先给一记昏迷咒，把它放倒再说，到时候是套取情报还是灌吐真剂，要看他的真正身份。至于小天狼星&#183;布莱克……
“很难说，坏人的敌人不一定就是好人，现实可复杂太多了。而且，布莱克还从自己手里跑了两次……虽然每一次都事出有因，但这种被牵着鼻子的感觉很不好。”
菲利克斯一直以为布莱克没什么脑子的，当年的几个当事人——斯内普说他愚蠢，卢平说他冲动，麦格教授说他活泼，胖夫人倒是没给出评价，而是直接透露了不少他上学时的‘冒险’和‘丰功伟绩’，有些思路真不是正常人可以想出来的。
“这次他倒是很聪明，抓住了圣诞假期这个空隙，如果不是哈利实力不错，可能还真被他得手了。”
接下来，菲利克斯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去了禁林八眼巨蛛的巢穴。
禁林里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菲利克斯披着深色斗篷，当他的身影出现在一处凹陷空地时，周围响起一阵咔哒咔哒的声响。
这处空地同样被积雪染成了白色，唯有中央半球形的蛛网巢穴足够显眼。
“戈克，出来见我。”菲利克斯把声音送进蛛网巢穴。
雪花扑簌簌落下，从里面缓缓走出几只八眼巨蛛。
戈克已经成为了这群蜘蛛的新王，他占据了群落中央最好的位置，身边簇拥着几只大蜘蛛，看起来有了几分王者的样子。
“巫师。”戈克暴躁地说：“有什么事吗？”
“这可不是对话的态度，戈克，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吗？”
戈克的身体僵住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刚刚在休眠。”
“八眼巨蛛会冬眠吗？”菲利克斯好奇地问，会不会有人趁着八眼巨蛛冬眠的时候，抓上几只，或是提取毒液？
“冬天会让我们不舒服，我们尽量待在洞穴里，很少外出。”戈克解释说，“但也不至于对外界一无所知，我这不就出来了吗。”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听说你们可以控制禁林里的蜘蛛？”在他的视角中，那些白色蛛网、积雪、枯叶上，就有不少拳头大的蜘蛛窸窸窣窣地爬行。
“它们冬眠了，很多都熬不过这个冬天。你看到的是八眼巨蛛的幼蛛，身上厚厚的毛可以抵御冰雪。”戈克挥动着大螯说。
“我恰好需要一些足够聪明的帮手。”菲利克斯勾起了嘴角，“听着，戈克，我需要你在禁林里寻找一只大黑狗或是陌生人的踪迹，它很可能有固定的落脚点，比如废弃的野兽洞穴之类的，找到后不需要动手，记住位置后联系我。”
戈克思考半天说：“我只能让幼蛛出去，我们的个头太明显了，会引来马人的反击。”
“可以。”菲利克斯同意了，临别之际，他送了戈克一大桶雪莉酒——是给特里劳妮的圣诞回礼后剩下的，不怎么合他的口味。
“算作迟到的贺礼，戈克。”
第二件事，他去了趟校医院，从罗恩口中问到了老鼠的一些信息，斑斑其实是继承自他的哥哥珀西。
“它在你家待了多久了？”
“有些年头了吧。”罗恩摸不着头脑地说。
“具体一点呢？”菲利克斯循循善诱地问，“你大概多大的时候，意识到了它的存在，五六岁，七八岁？”
按照他的猜想，既然是珀西&#183;韦斯莱的宠物，七年这个时间比较合理，考虑到韦斯莱一家是正统巫师家庭，可能还会提前一两年。
罗恩冥思苦想着，“我好像听妈妈提起过，应该是珀西五六岁的时候，某天早上，他发现了斑斑，立刻决定养它，妈妈其实不看好，因为它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老鼠，还缺了一个趾头。但珀西罕见地发了脾气，又哭又闹，妈妈不得不答应他。这是珀西的黑历史，他都不愿意和人说的。”
罗恩咧着嘴笑了起来，结果扯到了腿上的伤口。
“普通老鼠，还缺了一个趾头……”菲利克斯轻轻重复，他一脸赞叹地说：“这么说，斑斑至少活了十一二年？我记得普通老鼠一般能活过三年就不错了。”
“这是老鼠中的尼克&#183;勒梅呀。”

第二百五十九章 卢平的想法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办公室。
房间里灰蒙蒙的，没有多少亮光，莱姆斯&#183;卢平安静地坐在沙发里，狼毒药剂不断压抑着他的身体，就像是某种可怕的灵性生物，一点点抽取他的体力。
满月还没到来，但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咕噜噜噜~”
角落里的水壶烧开了，跳跃着喷出大股的蒸汽，卢平拖着身体起来，在满月前后，他尽量不使用魔法，过了两分钟，他为自己泡了一壶茶。
把袋装茶包丢到垃圾桶，杯子上方的位置飘着白色的水汽，卢平的眼睛在昏暗中闪闪发亮。
“小天狼星……”
他从来都是一个情绪内敛的人，很少展露真实的情绪。但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下，免不了心情陷入到持续性的低落中。他发现自己又一次回想起这个人了。
通缉令上的照片完全看不出他本来的样子，卢平总是下意识地把年轻时候的小天狼星带入进去，这让他的感情更为复杂和忧伤。
“我该不该向邓布利多透露小天狼星的阿尼玛格斯？”
这个问题纠缠了他许久，但他却鼓不起勇气向邓布利多承认：自己在学生时代辜负了他的信任，不但离开了尖叫棚屋，还跟着三个人四处游逛……
邓布利多的信任对他来说极其重要，当他还是个孩子时，是邓布利多走进他家，说服了父亲和母亲，接受了他的入学。在最初的一两年，邓布利多或是庞弗雷夫人陪着他变形，后来他渐渐长大，说服了邓布利多允许他独立完成满月变形。
尖叫棚屋的锁链非常结实，这是他提到的理由之一。
邓布利多有限地同意了，他立下了规则，庞弗雷夫人会带着他去变形，但不会一直盯着他，偶尔也会让他一个人去尖叫棚屋。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着秘密，尽管早在二年级时，就被两个敏锐的家伙发现了，知道他是狼人身份的人数也随之扩大到六：邓布利多，庞弗雷夫人，麦格教授，詹姆，彼得和——小天狼星。
有一次詹姆突发奇想，想学习阿尼玛格斯，因为狼人只对人有危险，詹姆觉得可以变成动物陪他。这个想法立刻得到了小天狼星的响应，在一段时间里，他们的热情居高不下。
他当时没太在意，反而很‘乐意’提供一些数字，告诉他们阿尼玛格斯是多么高深，一个世纪以来有多少巫师前赴后继地失败，最后成功的名字在纸上还写不满两行。
“我爱死你的冷幽默了，莱姆斯。”詹姆当时对他说。
五年级时，事情发生了变化。假期回来的第一个满月，他照例在尖叫棚屋里把自己锁起来——他已经非常熟练了，但是当满月过去，他一点点恢复原状时，睁眼看到了两个巨大的动物：
那是一只黑色大狗和一只牡鹿，在他目瞪口呆中，它们变成了两个熟悉的同伴，詹姆和小天狼星。他们咧着嘴朝他笑，“我们瞒了整整一个暑假，就是为了看到你惊讶的表情。”
很难形容他当时的心情，又是高兴又是难过——为了穿越打人柳，他们把自己弄得一身伤——甚至还有些埋怨，万一他伤了他们怎么办？但看着他们的笑容，他再一次妥协了。
又过了两个月，在詹姆和小天狼星的帮助下，彼得也终于成功了，有了他们的陪伴，他在狼人状态下的心境平和了许多，不总是没有理智，这可能是因为詹姆和小天狼星的阿尼玛格斯都可以压制狼人，而且没有人刺激他发狂。
他们开始了冒险。黑夜里一个狼人和几个动物到处跑！现在回想起来卢平还为自己的年轻不懂事感到费解，但当时他们把这件事当笑话讲，为此而自鸣得意……
他也免不了产生负罪感——为自己亲手打破了邓布利多校长制定的安全守则，尽管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内心不宁，但他并没有拒绝参与制定下一次的冒险行动。
办公室里，茶水已经凉了。
卢平自欺欺人地想：在恰当的时候，我会把一切告诉邓布利多，包括自己的虚伪和怯懦。他对自己说，随即又自我厌恶地想，得了吧，你早就该告诉邓布利多，在小天狼星试图闯进城堡那次。
但他下意识地一次又一次推迟这个决定，并像一只鸵鸟一样，天真地认为小天狼星已经受挫，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也许他从伏地魔那里学到了邪恶的黑魔法……但霍格沃茨有邓布利多，他不会成功的。”
卢平露出自我嫌恶的表情，他拿起杯子，把冰凉的茶水灌进胃里。
他想到了纳威和哈利，他下意识地对他们关注。他对纳威的态度更多的是怜悯，他的父母曾经是他的战友，虽然交往不多，但隆巴顿夫妇都是很友善的人。
他一眼就看出了纳威的胆小性格，他希望纳威能战胜自己的恐惧，但斯内普的反击似乎让这个孩子承受了更多的训斥，他不知道自己几次安慰有没有产生作用。
而哈利，他更像自己的子侄……尽管他把这种感情掩饰得很好。
对了，他还要教哈利守护神咒，卢平振作一下精神，他应该找一只博格特，他对这种生物非常了解，这源于他小时候听到的睡前故事——他父亲是“非人类灵异现象的权威”，对恶作剧幽灵、博格特和其他类幽灵了如指掌。
甚至他父亲和母亲的结缘，也是因为一只野生的博格特……
卢平突然想到，哈利肯定会询问他父母的事情，到时候，他该透露多少呢？还有小天狼星，似乎说得越多就越错。
“叩叩。”
低沉的敲门声打断了卢平的思绪，他推开门，看到邓布利多正站在门外。
“邓布利多——您怎么来了？”卢平惊讶地问。
邓布利多沉声说：“一个坏消息，小天狼星&#183;布莱克趁着哈利和朋友拜访海格的时机，偷袭了他们。”
“什么！”卢平瞪大了眼睛，头脑里一阵眩晕，“哈利——他们有没有事？”
“差一点，差一点儿他就成功了，莱姆斯。”邓布利多说。“哈利最好的朋友现在就躺在医院里，谁也无法保证，下一次袭击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卢平扶着门框，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良久后，他颓然地说：“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邓布利多教授，包括布莱克的秘密，包括我对你的欺骗……我只希望，您能完整地听完这个故事，不要中途愤怒地离开。”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目的，莱姆斯。”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第二百六十章 应对
从校医院出来，菲利克斯站在城堡走廊的窗前，远远看见假期回来的小巫师们从长长的坡道下方出现，哪怕听不见声音，他也可以从肢体动作上想象出他们兴奋交谈的样子。
“明天就开学了，我最好在晚宴的时候问一下珀西&#183;韦斯莱，十一、二年，这个时间很难不让人展开联想……”菲利克斯自语道：“还有邓布利多和卢平的谈话，尽管具体细节无从知晓，但看看校长之后的行为，就能判断一二。”
“我好像踩在了一出戏剧的关键节点上，接下来，是平平无奇的结局，还是一场惊天反转呢？”
“菲利克斯——”
麦格教授的声音从走廊另一侧传来，她脚步匆匆，袍子的下摆飘在身后。
“我的守护神没找到你……”她走到菲利克斯面前，胸膛剧烈起伏，飞快地说道：“邓布利多安排了一系列任务，海格和斯内普去车站接学生，弗立维去修改学校围墙的魔法，还有几条密道需要暂时封起来……他本人要和马人首领见面——”
菲利克斯心中一动，他试探性地问：“邓布利多校长有提到关于老鼠的命令吗？”
“噢，”麦格教授怪异的看了他一眼：“邓布利多说你有可能会知道，让我不必瞒着你。但最好不要外传——”
“我要去校医院和公共休息室一趟，看看韦斯莱的老鼠还在不在，天啊，邓布利多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那竟然有可能是一名黑巫师的阿尼玛格斯。”
“我能做什么吗，米勒娃？”
“城堡里有两条直接连接霍格莫德的密道，需要你帮忙封锁起来……”
稍晚些时候，在礼堂旁边的教工休息室，菲利克斯再次见到了邓布利多，他正和麦格教授密切交谈，他们的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
“珀西&#183;韦斯莱告诉我，就是十二年……”
除了麦格，他还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卢平。他一脸倦容，看起来更加疲惫了。
麦格教授还在汇报邓布利多交代的任务，“……海格和斯内普很好地完成了任务，中间没有发生意外，弗立维还需要一些时间。至于七条密道，有四条很早就被封起来了，另外三条密道，打人柳你让我先不去管，剩下的两条——”她看向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说道：“城堡四楼的独眼女巫雕像已经被施法关闭，五楼镜子后面那条倒塌了。”
短暂地停顿后，他忍不住询问：“邓布利多，我不太理解，你是担心布莱克会从密道进来？我们为什么不借此布置陷阱呢？”
邓布利多轻轻地摇了摇头，“风险太大了，它们直接连接到城堡内部，我唯独留下了禁林边上的打人柳密道，也许可以发现布莱克的踪迹。”
他看着在场的三人，声音低沉说：“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们三位，一个和过去纠缠太深，一个是我信任的副手，还有一个可能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
“我要告诉你们：小天狼星&#183;布莱克背叛波特夫妇的事情存疑，因为疑似被他杀死的小矮星&#183;彼得可能一直都还活着，甚至作为罗恩&#183;韦斯莱的宠物，也就是老鼠斑斑在韦斯莱家生活了整整十二年。”
麦格惊呼了一声，“天啊！是真的吗？阿不思，你之前跟我说是黑巫师……”
卢平看着菲利克斯，他一脸平静和从容，没有露出半点意外，果然就像邓布利多说的那样——菲利克斯&#183;海普是一个相当敏锐的人，这就是斯莱特林近几十年最杰出的学生吗？
半个学期过去，他对这个年轻得吓人的教授有了一定的了解，第一次知道菲利克斯上学时的表现时，他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可比他们当年做的事情夸张太多了，包括那场轰动巫师界的决斗，他也听到了更完整的版本，从那时起，他就对菲利克斯敬而远之，他觉得多接触几次，自己的身份就有可能被识破……
邓布利多轻声回答说：“我不确定，米勒娃。两个最关键的人，布莱克依旧在逃，老鼠斑斑也不知所踪，他甚至可能一去不返……”
卢平插话道：“这种可能性很低，我了解他，如果老鼠真的是彼得，他会在一个不远不近、他认为安全的地方观望，直到事情的发展符合他的预期才会露面。”
邓布利多颔首道：“这也是我不想把秘密公开的原因，除了因为没有证据，我其实还期待着罗恩&#183;韦斯莱的宠物能自己跳出来，这会省去我们很多时间。”
麦格教授不安地询问道：“阿不思，我们要告诉波特他们吗？”
“最好不要。”邓布利多拒绝了她的提议，“米勒娃，知道秘密的人每多一个，走漏消息的风险就会增加十倍，何况波特他们只要稍微露出马脚，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那只老鼠了。”
他顿了顿，“而最坏的可能，就是老鼠会伤害到他们。”
菲利克斯提议说：“或许可以把部分消息透露给格兰杰小姐，我们总不能时刻盯着他们，而以我对这三个学生的了解，他们很有可能自行展开调查。”
邓布利多露出苦恼的表情：“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菲利克斯，你对格兰杰小姐足够熟悉，你认为她能胜任这个任务吗？”
“我想没什么问题，”菲利克斯看了卢平一眼，“她很擅长发现真相和保守秘密。”
在这次简短对话的最后，卢平忍不住出声询问邓布利多，“我们能否通知魔法部，让他们面对小天狼星的时候手下留情……”
“以什么理由呢？”邓布利多反问道，他的湛蓝色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发亮。
“以上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假设上，是我们对现有疑问的猜测，但布莱克始终是波特夫妇的保密人，你也同意这一点，莱姆斯？我当年向魔法部提供了这份关键的证词，据我得到的消息，他在私下讯问中没有任何辩解，由此我对他彻底失望……”
“我们没有证据，单凭一张普通老鼠的照片，魔法部很难采纳你的证词，而且一旦他们知道你的身份——”邓布利多说，“你的话会大打折扣。”
卢平的表情暗淡下来，如果要作证，势必要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他的狼人身份也不例外，而魔法部对狼人什么态度，整个魔法界都知道。
“莱姆斯，我们已经尽可能地做到最好了。”
短会结束，麦格教授和卢平都离开了，“菲利克斯——”邓布利多从身后叫住了他，菲利克斯疑惑地看着校长。
“如果你抓住了布莱克——我毫不怀疑这点，我希望你能控制住他，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西弗勒斯和魔法部。”
“魔法部我理解，但是斯内普教授——”
“他们之间的误会太深了，我担心西弗勒斯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邓布利多第一次露出了疲惫之色，“我必须要考虑得更多，菲利克斯。”
“……我答应你，校长。”
菲利克斯转身离开了教工休息室，礼堂里热闹的喧哗声形成一波波声浪，所有人都兴奋地大声聊天，他看到弗雷德和乔治用刀叉敲着高脚杯和空空的盘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
宴会在欢声笑语中结束，菲利克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回顾一遍，发现整件事的关键，其实就是小天狼星&#183;布莱克和老鼠斑斑，只要抓住一个，尘封的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
他摇摇头，还是考虑新学期的教学吧，思维小屋魔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有了一个很好的想法。
“在七年级的古代魔文课上尝试一下，思维的世界，真是越来越奇妙了，到最后它会变成什么样，就连我也无法预料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奇迹的种子
假期开学的第一天，学生们精神饱满地出现在课堂上。
菲利克斯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七年级的学生，说出了让他们激动不已的话：“今天的课稍微有点儿不一样。”
学生们的注意力迅速集中在教授身上，如果说有什么是最让他们怀念的，就是去年的古代魔文课了，那时候，教授刚来，天还很蓝，而他们是无忧无虑的六年级。
海普教授的课堂充满了新奇有趣的尝试，尤其是关于实用魔文的部分。但等到七年级开学，这一切就雨打风吹去，原因和其他教授的理由是一样的——NEWTs考试。
但今天，曾经的海普教授又回来了。
“教授，我们要去实践教室吗？”一个赫奇帕奇学生兴奋地喊，私底下，那个七号教室被他们称为古代魔文课的实践教室。
“没这个必要，我们只需要——”他轻轻打个响指。
一干学生被吸引住了，他们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恍惚，但下一秒，一切如常，让他们以为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他们环顾四周，其他人的脸上也挂着茫然的表情，明显不只一个人发现了刚刚的异常。
“好了，”菲利克斯拍拍手，“接下来，我们需要改进一下教室——”
学生们看着教授扬起手臂，教室里的空间一下子延展开，四面墙像是长了腿似的，跑出去老远。在他们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教室已经有之前的百倍那么大了，每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四五米。
“教、教授——”
变化还未停止。从地上长出茂密的青草，一株株魔杖树拔地而起，金色温暖的阳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洒落下来，远处传来阵阵清脆悦耳的鸟鸣声。
学生面前的桌子扭曲着变成了一块木头制成的方形平台，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画板。
一个学生试探地从地上抓起一把青草，看着它们从自己眼前飘然落下，他仔细嗅了嗅，指尖是残留的青草的气味。
菲利克斯面前的讲台消失了，他站在学生中间，对他们说：“我最近在研究情绪的作用。尽管理论上讲，每一种情绪都是平等的。但积极的情绪明显对人的身心健康更有利，除非你非常乐意把自己泡在一个黑色发臭的罐子里，并看着自己一点点腐烂变质。
这也是人们反感黑魔法的原因，当然要我说，适当学习一些其实影响不大，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对黑魔法的态度就比较宽容……
言归正传，我尝试着从环境入手，去营造更加轻松愉快的学习氛围。不仅如此——”
他看着这些学生，心里怀有隐秘的期待：
“我还想到，如果你们提前越过了艰苦的学习阶段，短暂地拥有了本不属于你们的知识，是不是会有所不同？”
菲利克斯伸出手在空气中拨动几下，一张张有着古老气息的魔法手札自空气中凝聚出来，轻飘飘落在他们手里。
当男女巫师们的手指触碰到魔法手札时，从不知名兽皮卷轴上拖出点点金色光芒。他们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大量的关于古代魔文的知识，一个学生张嘴说出一串生涩冷僻的单词。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惊讶起来了，因为刚刚他用到的是流畅的古代魔文，这一刻，他仿佛化身成一位真正的古代巫师。
空气静止了一下，随后轰然炸开了，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怎么回事，我这是觉醒了什么天赋吗？古代魔文怎么变得像呼吸一样容易？”
“我感觉我现在完全可以考出一个优秀，什么N.E.W.T考试，完全没有一点难度！”
菲利克斯又挥了挥手，周围的声音弱了下来，只有他的声音依旧清晰，“刚刚说可以轻松考出一个‘优秀’的学生，把手从魔法手札拿开再试试……”
那个学生听话地照办了，下一秒，他的眼睛差点瞪出来，“我、我……”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旁边的学生看他吭哧了半天说不出话，急得要死。
旁边一个女生颤抖地说：“知识，突然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本来就不属于我们。”她看着一脸平静的菲利克斯，“这些知识属于海普教授。”
菲利克斯轻轻点头，他的声音仿佛充满了神奇的魅力，“我无法把知识直接塞到你们的脑袋里，但我想，如果你们可以在年轻的时候，体会过这种博学的感觉，你们是否还会甘于平庸？”
“在我看来，每一个巫师都是一枚奇迹的种子。如果仅仅只是长到一两尺，就被人摘下充作花瓶里的摆设，他永远也不可能成长为参天大树。那未免太可惜了。”
学生们呆呆地看着教授，他们的观念从未像这一刻被搅得七零八落。
七年级的学生早在五年级就接受了就业咨询，甚至一些优秀的学生已经提前拿到了教授们的推荐信，但这一刻，他们有些茫然。
古灵阁、魔法部，几乎是巫师世界里顶尖的职业选择了。然后呢，就这样安于现状吗，这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过去他们从未怀疑过，但海普教授给出了另一条道路。
他告诉他们，他们是奇迹的种子，拥有无限的可能。
每个人都有所触动，不单纯是因为这些话本身，还因为菲利克斯让他们提前体会到了“古代魔文专家”的感觉，再结合这番话，就显得威力非凡了。不啻于在他们心里投放了一枚核弹。
菲利克斯拍拍手，这一次从天上飘下来的是一张张试卷，他露出了愉快的微笑：“十二张卷子，题量非常惊人……但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应该很简单。”
他对学生们说：“记忆无法被灌输，这是铁律，但我们可以尝试着绕开它。在这处思维的世界里，你们可以短暂地使用我关于理论魔文的知识——仅仅是知识本身。其实，它只是省去了你们翻书的工夫，但费劲心思地查书，和立刻就跳出来的答案，哪一个更有成就感呢？”
“可是教授，”珀西举起了手，“如果知识不是我们自己的，那这种行为有什么用？单纯地增长我们的见识吗？”
菲利克斯循循善诱地说：“你们想想，什么时候掌握知识的速度最快？”
珀西露出思考的表情，其他学生也在拼命开动脑筋。
“当我们使用它的时候！”
“没错，尽管借用了我的知识，但其实你们自身学习的速度也大大提高了。按照我的估计，嗯……测试，如果你们不浑水摸鱼，半年后考试的时候，学到三四成还是很有希望的，理论型古代魔文总是更简单，因为不涉及实际演练。”
“总之，这一切取决于你们的努力程度，使用得越多，你们也就越熟悉，最后留下的知识也就越多。”
学生们早就听得两眼放光了，尽管还是需要自己努力，但教授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可以提高学习速度，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吗？
他们这些人里可是有不少都买过巴费醒脑药剂、吃过龙爪粉呢！
菲利克斯很高兴他们态度的转变，他提醒道：“这样的课不会每次都有，我会维持在一定的比例，但至少我可以保证，每隔几堂课，你们就会体会到这种神奇的体验……”
众人迫不及待地摊开卷子，在思维的世界里，写字变得很容易，一只只自动羽毛笔出现在他们面前，飞快地舞动着。
“古代魔文的七类变形方式，很简单啊。我想想，第一……”
“寓意‘思维’的魔文演变及发展……咦？竟然有十一种，如果是本来的我，肯定不知道！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天才。”
“这道题重复了，我刚刚做过，就算不用魔法手札，我也能回忆起来……咦，又一道重复的？”
珀西没有急着做题，他把手放在魔法手札上，不断尝试着用古代魔文说出各种句子，一连串生涩冷僻的发音从他嘴里蹦出来，几分钟后，他不可思议地说：“我竟然翻译出了完整的神奇生物保护课的教材，只有几个词对应不上，是因为没有吗？”
清脆的鸟鸣声更加悦耳，一株株颜色各异的花散发着香气。
菲利克斯看着他们自发地积极做题，心里忍不住想：他们这些人，有多少会投身到古代魔文的研究中呢？
哪怕他们学习的是理论魔文，但受到他的影响，他们天然不会排斥实用魔文的存在。
他也不指望所有人都会为古代魔文添砖加瓦，那不现实，但十几年后，当他们出现在各行各业的时候，还有谁能阻碍他实用魔文研究领域的崛起？
当课程结束，菲利克斯取消了思维小屋魔法。学生们一脸的怅然若失，他们似乎一下子变笨了，‘失去’知识的感觉可不好受，但也有不少学生斗志昂扬，他们十分期待下一次的课程。
菲利克斯微笑着看着他们：“今天的作业有两个，下周交给我。第一，写一份两英尺的论文，讨论你们该如何恰当地利用今天的课程；
第二，结合你们五年所学，画出完整的古代魔文知识图谱，下节课，我会带你们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些知识。
相信我，你们会有截然不同的认知。现在，下课！”

第二百六十二章 帷幕后的房间
七年级的男女巫师们鱼贯走出教室，脸上还残存着恍恍惚惚、没有回归到现实的神情，行至走廊的拐角，一个棕色皮肤的拉文克劳女生高声宣布说：“古代魔文的N.E.W.T考试，我提前预定一个优秀！”
她的话就像是打开了他们身上的开关，讨论声倾泻而出——
“哈~我也这么想！”
“这堂课真是太精彩了，我都不敢想象下节课竟然排在了周五……”
“是啊，和海普教授比起来，我的脑子里简直装满了杂草。”
“你们说，海普教授的话有没有道理？”
“唔，我还打算进魔法部来着，现在有些动摇了，我爸妈都是魔法部的职员，他们的生活没外人想得那么好。”
“真的？愿意说说吗……”
佩内洛凑到珀西身边，低声询问道：“你的目标还是魔法部？”
珀西犹豫了那么一两个瞬间，随即坚定下来：“没错，我也很向往海普教授描绘的未来，但我必须要抓住我伸手就能够到的东西。”
“但教授的课你应该不会错过？”
“开什么玩笑，”珀西说，“我会全力以赴！”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这些七年级学生出现在其他课堂上，他们异常兴奋和游离的状态引起了其他教授的关注，菲利克斯的做法和那番话也在教授群体中传开了。
菲利克斯还以为会有人找他谈心呢，他连说辞都准备好了，不过一切风平浪静。
傍晚，他在办公室记录自己的心得——
‘思维小屋魔法变得越来越强了，甚至连我都有些陌生。在没有抵抗或是明显防备的情况下，我可以瞬间把十几二十个人的表层意识拉入思维小屋，这也是今天这节课的基础。从这里可以延伸两条分支——’
‘第一条分支，攻击方向；但思维小屋并不能真正地伤害对方，毕竟拉过来的只是真正意识的外在映射，对方抗拒的话还会失败，短时间内很难用在实战中；’
他停下来，在‘短期内很难用在实战’上重重划线，单单是这个方向所展现出的若隐若现的恐怖前景，他就不可能放弃。
想想吧，在未来的某个时间，他一个眼神放倒一片巫师……
‘第二条分支，辅助方向，用于思维加速和古代魔文教学。前者不管是战斗还是学习，都非常有用，而后者——’
菲利克斯停下来思索着，‘思维小屋和记忆魔法结合起来，效果同样惊人，我完全有机会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老师。’
他又想到：‘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惋惜，记忆无法被灌注，这是因为一个人的记忆是相当精密的东西，贸然改动会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即便是我的一忘皆空，也只是尽可能地减轻副作用，而不是没有。
魔法部的记忆注销人员大多数情况也不过是消除最近几个小时的记忆，但被消除记忆的人一般都会伴随着一两天、或是一两周的健忘和反应迟钝……我自己也从黑巫师那里验证过这一点。
而想要灌输知识，可不是些许、轻微的改动，这对人的影响简直大到没边了……
我现在也不过勉强绕过了这个限制，其真正作用还是加速学习那一套。’
菲利克斯脑海里闪过一系列名字：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洛哈特，拉文克劳女士，隆巴顿夫妇……他们或是主动，或是被动，都为思维小屋的改善和提高提供了臂助，这也是他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里，让这个魔法从勉强使用，到现在的挥洒自如、游刃有余的原因。
更不用说，他中间其实还经历了一次记忆魔法的大升级，以及霍格沃茨图书馆禁书区的鼎力支持……
菲利克斯捻起羊皮纸，安静地注视它们悄无声息地变成了飞灰，在思维小屋里，这些羊皮纸重新凝聚出来。
菲利克斯把它们卷成一个圆圆的羊皮纸筒，从空气中抽出一根银绿色的细绳，将圆筒固定绑好。
他灵巧地翻越深栗色地毯上摞起的书堆，站在深绿色帷幕前。帷幕无风自动，高高卷起，显露出后面的高大门户。
他伸手触碰这扇没有把手的门扉上，轻轻一推，门无声地打开了。
门后面是他真正的内心世界，藏着他最深处的一切秘密和记忆。
这是一个长长的房间，中间是一条过道，笔直向前，似乎没有尽头，过道两侧是高大矗立的书架，架子上摆放着各种造型和样式的书籍，每一张封面上都是不同阶段的自己。
在架子的边角，还陈列着一些手札、照片、记忆球，和类似的零零碎碎的东西。
菲利克斯大步向前，房间渐渐亮了起来，他站在一张书架前，借着柔和的光芒，他耐心地数着编号：“记忆魔法——思维小屋——理论推导——有了！”
他把小圆筒放在架子上，略显苦恼地自语：“唔，房间总是在变化，每次来都要找半天……”
菲利克斯从帷幕后的房间出来，看着深绿色的帷幕再次落下、将厚重的门扉遮掩住，转身回到了现实世界。
古代魔文办公室里，他看着时间，安静地等待——
“叩叩叩！”
“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赫敏做贼似的跳了进来。
“没被人发现吧，格兰杰小姐？”
“没有，教授。你告诉我要保密呀。”赫敏轻快地说，早在两个小时前，在她吃晚饭的时候，海普教授的守护神突然出现，嘴里叼着一张空白的卡片。
当她的魔力覆盖在卡片上时，上面出现了一行小字：时间转换器，今晚八点，保密。
赫敏一直抓心挠肝地等到九点多，才使用时间转换器回到两个小时前，出现在这里。
菲利克斯点点头，他询问道：“你对昨天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的袭击有什么看法？”
他打算以这句话作为开头，引出对老鼠斑斑的怀疑，但赫敏直接给了他一个惊喜，或者说惊吓。
“教授，我们猜测——罗恩的老鼠，可能有问题！”赫敏压低嗓音说，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这……你是怎么发现的？”
“是哈利，”赫敏说，“他在三年级开学的前一晚，偷听到了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太太的谈话，韦斯莱先生说，他说——”她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在布莱克越狱后，魔法部到阿兹卡班调查取证，里面的守卫提到，布莱克过去的几天一直在睡梦中重复——他在霍格沃茨，他在霍格沃茨……”
赫敏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我们之前以为布莱克的目标是哈利，但昨天的袭击证明不是，至少不是第一目标。再加上布莱克的反常行为其实是在福吉给了他一张报纸后发生的——哦，这是福吉亲口说的，在三把扫帚和教授们谈话那次——结合布莱克袭击罗恩，我们推测是罗恩一家获奖信息被登出来的那张《预言家日报》……”
赫敏还在说着她的想法，但菲利克斯已经忍不住感叹了，既是对赫敏他们敏锐的欣赏，也是对福吉疏忽大意的不满，闹了半天，这一切的根源在他身上。
不过说起来，哈利他们其实早就得到了这些信息，只不过直到昨天才真正串联起来。而他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是凭借布莱克的阿尼玛格斯、以及布莱克反常地袭击罗恩这两点展开联想的。
这里面最关键的线索其实就是阿尼玛格斯，顺着这条线，很多东西都能推理出来。
“……我和哈利还没有告诉罗恩，哦天啊，我们其实无法确定，但万一是真的，他该多伤心啊。”
“格兰杰小姐，”菲利克斯叹息地说，“确实存在这种可能，这也是我把你找来的原因，我原本以为——”
他轻轻摇了摇头，“我需要改变一下策略了。”
“既然你们已经调查到这一步，我希望你们能意识到可能的危险，把保护自己放在第一位。”
菲利克斯伸手招来三枚可以变成衔尾蛇之戒的硬币，让它们落在赫敏的手里，“这是我为魔文俱乐部准备的，提前几天给你们也没什么问题。”
“你们可以通过它联系上我，以防哈利再次忘记携带窥镜……三个人总比一个人靠谱。
另外，你的串珠小包要随时带在身上，它可以短暂地对抗蛇怪，突然发动之下，一般的黑巫师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如果发现了老鼠斑斑，第一时间选择击昏，不要犹豫，然后找附近的教授示警，或者直接联系我。”

第二百六十三章 双胞胎与打人柳陷阱
隔天早上，冻雨混合着雪花从天空落下，在地面上凝成光滑而透明的冰层，小巫师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挪过庭院和空地。
“哎哟！”
刚出院的罗恩绊了一下，直接扑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地面实在滑得厉害，还好哈利拉了他一把。
他羡慕地看着双胞胎为自己变出了一双冰刀鞋，在庭院里绕着学生穿梭。
“想试试吗，罗恩。”弗雷德出现在他面前，朝他眨眼。
“不了，谢谢——”罗恩嘟囔了一句，他上去之后只会摔得更惨，“你们没课吗？”
“别说傻话，我们当然有课，”弗雷德说，“嘿，乔治，当心——”
哈利眼睁睁看着乔治快速滑过来，他拼命挥动手臂，“糟糕——”，旋即和弗雷德滚在一起，两人一头扎进雪堆里，衣服、袖口、衣领里都是雪，就连眉毛都染成了白色，他们指着对方滑稽的脸哈哈笑了起来。
哈利、罗恩和赫敏对视了一眼，“走吧，今天还有不少课呢。”
“等等，哈利！”弗雷德追了上来，他的手臂搭在哈利的肩膀上，走到一边小声对他说：“听着，密道被封锁了……”
“什么？”哈利愕然地说，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密道，通往霍格莫德的密道，哈利。”弗雷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哈利突然醒悟过来。
他结结巴巴地说：“那地图……”
“和地图没关系，我们昨天想去佐科进点儿货，你知道的——”弗雷德朝他挤挤眼睛，“大粪弹、烟花之类的，结果四楼的独眼女巫雕像就像是死了，随即费尔奇的猫出现，我们赶忙落荒而逃。”
哈利猛地醒悟过来，是布莱克袭击之后的连锁反应，教授们在提防有人突然闯进城堡，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城堡的防护都会失效，而他或是罗恩很有可能被堵在宿舍里。
“哈利——”罗恩在远处喊了一声。
“总之，我们只能指望打人柳后面那条通道了，乔治和我准备探探，等我的好消息。”弗雷德说完就离开了。
“别——”哈利伸手看着双胞胎跑远，他想告诉他们，自己已经被邓布利多禁足在城堡了，除了上课和有教授在的场合之外，就连海格小屋也不能随意去了。
中午过后，天气终于晴朗起来。哈利三人吃过午饭，从礼堂里出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对了，哈利，弗雷德对你说什么了？”罗恩好奇地打听。
哈利把事情告知了罗恩和赫敏，罗恩大失所望，“这么说你连披着隐形衣去霍格莫德也不行了？”而赫敏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对罗恩说，“别忘了，你也不行，麦格教授亲口对你说的，在没抓到布莱克前，你和哈利的待遇是一样的。”
罗恩的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我一直试图忘记这一点。”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他们还没告诉罗恩关于老鼠的猜测，尽管罗恩一直抱怨斑斑没什么用，但哈利知道罗恩还是挺宝贝它的，他转移话题说：“也许周末我们可以去古代魔文的实践教室看看，听说那里很受欢迎，上次的俱乐部考核我们都没怎么逛过。”
“其实我更想试试你的火弩箭。”
哈利的心情阴郁了起来，“别想了，伍德去找了麦格教授，一点用也没有，我们只能干等着。”
赫敏立刻把头扭向别处，装作对远处风景很感兴趣的样子，但她忽然指着远处，“哦，天啊，你们看那是什么——”
他们正站在空地的上坡处，视线下方可以瞥见海格小屋和禁林一角。此刻，那株脾气暴躁的打人柳疯狂甩打着鞭子般的枝条，两个小黑点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是弗雷德和乔治！”
他们赶忙朝打人柳跑去，一路上因为路面太滑接连摔了十几跤，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发现麦格教授正愤怒地朝双胞胎嚷嚷。
“不知道怎么想的——你们没学过草药课吗！竟然敢撩拨打人柳……格兰芬多扣五十分，外加一周禁闭——在这个节骨眼，你们能不能省点心——”
麦格教授的怒气还没有平息，她转过头，“还有你们，波特，韦斯莱，格兰杰，你们又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昨天才和你们说过要待在城堡里。”
“教、教授，我们看到了弗雷德和乔治有危险……”哈利说。
麦格教授拧紧的眉毛舒展了一些，“好吧，事出有因，我希望你们以后别再找类似的借口。跟我回去——”
韦斯莱双胞胎耷拉着脑袋，跟在麦格教授后面。当他们经过三人时，弗雷德朝他们比了一个夸张的口型：
陷~阱~
一直到晚上，他们才再次见到倒霉的双胞胎兄弟。
弗雷德一屁股坐在哈利和罗恩中间，完全没有被关禁闭的郁闷，他眉飞色舞地说：“你们简直无法想象，我们今天遇见了什么。”
“一株疯狂的柳树精？”罗恩故意用猜测的口吻说。
“比这有趣得多，”弗雷德眼睛放光，“我和乔治其实很谨慎，随时准备后撤，直到我们看到打人柳树根附近的一个入口，非常隐蔽，乔治发现了奇怪的绿色的东西……”
“应该是某种枝条，有点眼熟，但露出来的不多，我认不出来。”乔治遗憾地说。
弗雷德接话道：“于是我们干脆凑近了一点儿，打人柳疯狂扭动起来，就像是一只吃了除草剂的地精，我们赶紧跑开，想等它平静下来。结果……”
“我们被包围了，教授们从天而降。”乔治心情复杂地说，“邓布利多校长，海普教授，当然，还有麦格教授。”
哈利他们目瞪口呆地听着，这可比他们看到的要刺激得多。
罗恩一脸不可置信，“所以你们还活着？”他伸手抬起弗雷德的手臂，结果它突然垂了下来，弗雷德朝罗恩做了一个鬼脸。
乔治最后说：“邓布利多校长和海普教授看了一眼就离开了，留下麦格教授收拾残局——也就是我们，我想她当时一定很后悔成为格兰芬多的院长……”
双胞胎很快离开了，他们从哈利那儿获得了一些情报，比如打人柳陷阱很可能是针对布莱克的，“酷~”但他们也难得地正经起来，把注意力放在假期前就放出风声的决斗比赛上。
“我们可以趁机赚上一笔。”
罗恩盯着他两个哥哥的背影，突然说道：“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一家对角巷的店铺，家里帮不上他们。”
哈利嘴唇张了张，没有说出借钱的话，他知道双胞胎是不会接受的。
公共休息室的门打开了，纳威走了进来。
“你们有没有发现纳威不太一样了。”赫敏若有所思地说。
“有吗？”
“我形容不上来，可能更精神了？”
哈利看了半天，他判断道：“应该是更有自信了，我特训结束后也是类似的表情。”
“是海普教授和他说了什么吗？今天课上只有纳威被留堂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和解
办公室里，菲利克斯还在回忆着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他和纳威站在钟楼前，眺望着远处的风景。阴云已经变成了冻雨和雪花，这就使得今晚的黄昏格外绚丽，虽然没有云层折射出的的五彩云霞，却也让太阳的橘黄色光芒显得浩浩荡荡，一览无余。
“很壮观的景象，是不是？”菲利克斯轻声说。
纳威点了点头，他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感觉自己的嘴唇似乎黏在一起了，怎么用力也张不开。
“我想我欠你一个道歉，纳威。”菲利克斯先开口了，尽管纳威的视线依然看着外面，但他可以感觉到教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我，咳咳！我是说，海普教授，我才应该说感谢，你治好了我的爸爸妈妈，还启发了我的天赋……我，我……”他涨红着脸说。
菲利克斯转移了话题，“你父母怎么样了？”
纳威似乎松了一口气，“爸爸和妈妈很好，他们圣诞节是在家里过的，所有人都很高兴，祖母醉倒了，虽然她没喝上几杯……酒差不多都被阿尔吉伯父喝了。”
“过完节，爸爸妈妈就回到了圣芒戈，接受后续治疗，他们这些年损失了大量的生命力，必须要调养一段时间。不过梅莲姆阿姨说，这些都是小问题，之前是受到记忆损伤的影响，很多治疗手段无法使用……”
纳威停顿了一下，说道：“临开学，他们让我向你表示感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笺，递给了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接过信，封口处是一个金红色的火漆印，上面是立体的L形状图案，看起来非常正式。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火漆印，信笺自动弹开了，里面是一封诚挚的感谢信和一张金红色的由金属细丝编织成的的卡片。
卡片上绣着一串名字——
奥古丝塔&#183;隆巴顿、阿尔吉&#183;隆巴顿、艾妮&#183;隆巴顿、弗兰克&#183;隆巴顿、爱丽斯&#183;隆巴顿、纳威&#183;隆巴顿……
菲利克斯郑重地收起了卡片和感谢信，“我会回复一封正式的信件，如果有必要，我会登门拜访。”纳威愣愣地看着他，“哦，呃……我会转告给祖母——和爸爸妈妈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都默默地看着夕阳西下的景象，从最开始晕染了半边天空，到一点点向下坠落，太阳的影子已经看不到了，但它的光辉还如鎏金嵌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菲利克斯突然开口说：“纳威，你教了我一课。”
“什么？”
“人很难超越他所经历过的一切，他所做的大部分决定究其根源都是过去某个场景的复刻，它就像是一个思维的牢笼，看不见摸不着。但当你想要做决定时，又总是受到它的影响。”
“可怕的是，笼子里的人并不自知，如果这时候，有人能在旁边点醒他，给出一些提示，让他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他的观念会大大往前迈进一步。”
“纳威，你曾经充当了这个角色。”
纳威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转过头看着海普教授。
菲利克斯说：“你应该对我的感官很复杂，感激、埋怨、尊敬、憎恶……种种情绪混在一起，让你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了，是不是？”
纳威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他突然有好多话想说，但他死死忍住了。
“我刚刚说，一个人的行为会受到过去的影响，我也不例外，越是深刻的过去越是影响深远。当我准备这个计划时，我的脑海里下意识地回忆起学生时代的经历，我尝试着把自己当作模板，试图复制在你身上。”
“教授，你的魔力暴动……很可怕吗？可是你不是打败了整个斯莱特林学院吗？”纳威轻声说。
“啊……即便是邓布利多，也不是生下来就无敌，他十一二岁的时候，可能还不一定打得过哈利呢，当然，我们只说战力，不谈智慧。”
纳威觉得这句话有点怪怪的，海普教授是说哈利没有智慧，还是没脑子蛮干？
不过想到比较的对象是邓布利多校长，是当今最伟大的巫师，他就释然了，这反而是一种荣誉和赞美。
“我其实还算幸运，”菲利克斯笑了起来，“和我同年级的打不过我，高年级的限于校规只能干看着，毕竟，当时的惩罚还是蛮严厉的……”
“但如果你忍不住主动朝高年级学生动手，就不在保护的范围内了，总要允许人家自保，对吧？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一直在我耳边喋喋不休，一次两次我还觉得他们幼稚，只会耍嘴皮子，就像是唠唠叨叨、胡乱嚼舌的苍蝇，但时间长了，难免积累些许的负面情绪。”
“恰好，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可能是天赋吧……我的魔力比一般人都要活跃，活跃得多，所以就经历了几次魔力暴动。”
“其实对我没什么影响，不过我理所当然地把它归为负面情绪的产物了。”
纳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他这几天就使劲地想，但还是想不通，海普教授明明那么强大，怎么会被逼得多次魔力暴动，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天赋的原因。
他忍不住羡慕地想，海普教授和我完全相反——我是魔力的惰性太强，天赋很差……
不过，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
菲利克斯仔细观察他脸上的表情，笑了笑，“好了，我已经透露了我的不少秘密了，你可要为我保密，现在想想是不是就舒服一些了？”
纳威羞赧地低下了头，他不好意思地说：“教授，我只是暂时转不过这个弯。”
菲利克斯温和地说：“我希望能把问题说开，我确实有考虑得不妥的地方，希望可以获得你的谅解。”
“教授，是我过于钻牛角尖了。”纳威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两声。
“那么，像男子汉一样，握个手？”菲利克斯主动伸出了手。
纳威眼睛眨呀眨，和教授的手握在一起。
“纳威，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魔文俱乐部，你愿意吗？”
“我可以吗，可是——我的成绩并不突出。”
“你的勤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而且，我想我有资格挑选认为合适的成员。”
“我当然愿意！”
大地终于吞没了最后一丝亮光，夜晚降临了。
钟楼里传来略显苦恼的声音，“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我们似乎错过了晚饭——还是去厨房吧，我给你介绍一个很友善的家养小精灵，他叫云伯，希望他有看过我送他的菜谱……有几道菜我心心念念好久了。”
……
回忆结束，菲利克斯坐在沙发上，语气轻松地说：“这样不是很好吗。”

第二百六十五章 决斗比赛报名
假期结束的第三天，菲利克斯终于收到了魔法部的回信，回信的人还是魔法部部长顾问办公室的沃尔什&#183;西德里克，他对演讲时间改到周五没有异议，只是建议他提前半个小时到，有一些问题需要提前沟通。
“如果你来不及吃饭，部里会准备一份丰盛的午餐。”沃尔什在信中写道。
……
学校布告栏上的内容总是会引来学生们的热议。周四下午的课程结束时，小巫师们看到布告栏上贴出了新的告示：在下个月第一节决斗课上，将会进行一次小型的决斗比赛。
在告示的最底下是学生会的标志，还有两位男女学生会主席的签名。
有学生读着规则：“一到七年级全体学生都可以参加，需要到自己学院的级长那里报名，名单每天都会汇总到学生会主席手里。”
“决斗比赛会按照年级依次举行，同一年级的参赛者内部两两对决，直至选出七个年级第一，获得奖品。每一个年级的第一名可以向上挑战，而七年级只能被动等待别人挑战……哇哦！我喜欢这个规则，很好地照顾了那些一二年级的小鬼头。”
他旁边几个二年级学生对他怒目而视。
“你要报名吗，德拉科？”穿着深绿色小裙子的潘西&#183;帕金森轻声问。
“可以名正言顺地教训一些人，为什么不参加？”德拉科的目光落在几个格兰芬多学生身上，“我正好在假期里学到了一个有趣的咒语。”
他和潘西悠闲地离开了，拖着长腔的声音在身后回荡：“那个韦斯莱竟然在俱乐部里给我难堪，说我只会哭着喊爸爸作弊……是傻大个的野鸡先伤了我，我手上的绷带缠了两个星期！”
决斗比赛的消息迅速地传播开，有小道消息称，优胜者可以获得一百加隆的奖金，或是从海普教授准备的奖品中任意挑选一件——除了高级魔法傀儡、具有独特功能的窥镜、神奇的魔药，还不乏教授亲手制作的未知的魔文造物。
当天下午，这个消息就在拉文克劳女生学生会主席佩内洛&#183;克里瓦特口中得到了证实，小巫师们激动坏了。
韦斯莱双胞胎也适时添了一把火，宣称七个年级的第一名将会免费获得情侣镜，这可是当前最新潮的东西，订单已经排到了四月份，目前根本拿不到。
不过双胞胎也不亏，他们成功地打了一次广告，顺势推出了情侣镜的第二种外形。
四个学院的级长以前从没觉得自己学院的人多，但现在他们随时随地被围着回答各种问题，等到真正要报名的时候，小巫师们就不免有些犹豫了。
主要是大部分人都觉得自己没戏，他们很自然地从参赛者的角度切换成了看比赛的角度，当晚一份份榜单新鲜出炉，从每个年级的种子选手，到不同学院的潜力巫师应有尽有。
答题羊皮纸上的排行榜功能提供了有力的参考，尤其是黑魔法防御课，因为和决斗的联系最紧密，被视为决斗比赛结果的风向标。
虽然距离决斗比赛还早得很，但他们已经私下组了赌局。
周五上午，七年级的学生迎来了本周的第二堂古代魔文课，当菲利克斯走进教室时，发现学生们已经提前到齐了。
积极性提高了这么多？
不过按照计划，他要等到下周学生们完成作业后再开始思维小屋魔法的实践课，毕竟次数多了，就不值钱了。
“今天我们进行理论课的部分——”
“教授，”珀西举手站起来代表全班发言，“我们已经完成了上节课的作业，包括论文和知识图谱。”他走上前，交上来一叠羊皮纸。
“嗯？”菲利克斯诧异地接过来，珀西认真地说：“一个不缺，我仔细检查过。”他看着台下的学生，他们一个劲儿地点头。
菲利克斯大略翻看了一下，确实是真的，他还看到了马库斯的论文，虽然单词之间的间距有些大，分段有些多，但真的写满了两英尺。
他放下作业，露出了笑容：“好吧，那我就把下周的内容提前。”
一干学生发现自己再次被拉进那个神奇的教室里，空间向远处延伸，花草破土而出，一株株魔杖树拔地而起……他们惊奇地注视着这一切，彼此叽叽喳喳、窃窃私语，有几个学生已经迫不及待地离开座位，四处走动起来。
伍德就特别想试试能不能掰断一截魔杖树的枝条，结果它开始猛长起来，把他远远地丢了出去——
“啊啊啊！”在其他人惊讶的表情中，他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咧嘴笑着说：“一点也不疼~”
在他的示范下，不少人都按捺不住尝试了一下。
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配合，他控制着魔杖树，将有胆子尝试的家伙纷纷丢到空中，看着他们尖叫着从几十英尺高的地方掉下来，“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众人玩闹一会儿，很快把目光落在教授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希冀。
没等他们开口，有着古老气息的魔法手札就自空气中凝聚，轻飘飘地落在他们手里。
“今天的课程内容很简单，就是从另一个角度去审视我们过去学到的知识。”
菲利克斯挥挥手，学生们刚刚才交上来的作业出现在他们面前，“你们先重新看一遍自己写的论文，都有哪些问题。稍后，我会带着你们回顾这些知识，你们会发现，它们的脉络相当分明，有着极其精妙的内在联系……”
菲利克斯刻意提前了半个小时结束了思维小屋魔法，让他们利用这段时间整理自己的收获。
作为班级里少数几个学渣，马库斯&#183;弗林特第一次发现，他可以轻易跟上教授的思路。学习不是冥思苦想，而是酣畅淋漓地狂飙突进，他终于体会到学习的乐趣。
作为留级生，他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及格顺利毕业就好，但现在或许可以激进一些，争取拿到一个E？
……
中午时，菲利克斯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一些，出现在魔法部的来宾入口——一座红色的电话亭。
“欢迎来到魔法部，请说出您的姓名和来办事宜。”
一个女声说，和上次菲利克斯来参加贝尔比的授勋仪式时听到的一模一样，甚至连冷漠的语气都未曾变过。
“菲利克斯&#183;海普，受邀为魔法部内部职员进行一次演讲。”
等待片刻，一枚方方正正的银色徽章从硬币槽里滑了出来，菲利克斯把它佩戴在胸口衣服上，随着地面缓缓下沉，他的表情也变得期待起来。

第二百六十六章 偶遇纽特
电话亭的门猛地弹开了，菲利克斯走进金碧辉煌的门厅，一路来到问询台。
“你好，请问二号会客厅是在？”
一个金发的中年女巫漫不经心地看着他胸口上的徽章，她后面的布告栏上贴着各种指示牌，不过这些都被一张夸张的通缉令挡住了，“菲列克斯&#183;海普……哦，海普先生，西德里克先生有交代，请跟我来——”
“抱歉，女士，我还没有登记魔杖。”
女巫热情地说，“那并不是必需的步骤，亲爱的。听说你是一位麻瓜研究专家？我家里有一本《糊弄麻瓜的简单法术》，但我没怎么看，分不出好坏……小蒂姆总是把屋子搞得一团糟。”
她带着菲利克斯来到电梯区，看了一眼楼层，“我们要去四楼——哦，当心！”说话间，一群纸飞机顺着金色栅栏门的空隙飞进电梯，她解释说：“这是部里用来传递消息的字条——”
这些纸飞机一进入电梯，就盘旋在天花板上慢悠悠地飞行，它们的颜色是一种浅紫色，机翼边上盖着“魔法部”的戳记。
“——我们之前用猫头鹰沟通，你可以想象这里的空气质量……还有粪便的问题，桌子、椅子上一塌糊涂，改用这些小东西后，部里的清洁工作减少了三分之一。”
“请原谅，我还不清楚你的名字？”菲利克斯不得不打断她说话的节奏。
“埃拉&#183;迪菲娜，我说到哪里了，哦，对了——”她开始讲述自己五岁的儿子是怎么凭借一袋面粉，绘制出整个魁地奇联盟球队标志的壮举，“他会带领国家队走向胜利的。”她自豪地说。
“迪菲娜女士，我听说L.C.A连环画出版社最近新出了一套连环画，非常受欢迎。”
“是嘛，我没太关注，叫什么名字？”
“叫——”
电梯停了下来，从外面走进来两名巫师，一个是棕色短须的红脸庞男巫，穿着一件黑色巫师袍；另一个是一位发须花白的老者，他穿着粗花呢灰色风衣，里面是一件褐色马甲。
老者微微侧着头，“阿莫斯，你们的流程有问题，大有问题。而且你一直在兜圈子，我看得出来，蒂娜教了我不少东西。”
穿着巫师袍的男巫阿莫斯不安地说：“我知道你非常关心鹰头马身有翼兽的生存环境，但是这件事其实和你没关系，不是吗？你甚至都不是它的主人。”
“我不能因为它是有主的就不管不顾，我只是在争取属于它的合法权益。”
“可是你已经退休了，斯卡曼德先生。”
“理论上说，我只是不怎么外出……但我没有停止工作，如果你知道我一天要干多少活儿，就不会这么想了。”
“你的《神奇动物在哪里》已经修订到第52版，为什么不再完成一版呢？”
老者看着对方的侧边脸，“我确实有这个计划，但是——我们已经跑题了，再次重申，我受到朋友们的委托——这其中还包括三个富有爱心的小家伙——对魔法部的工作流程进行质询。我想你们聘请我做顾问，不是让我保持沉默的。”
“当然，部里的很多神奇生物保护区，都需要参考您的意见。”
电梯在四楼停下，两人走了出去——
“海普先生，我们也到了。”前台的迪菲娜说，菲利克斯欠了欠身，“谢谢，就在这一层吗，我可以自己去找。”
他走出几步，回过头，“另外，那本书的名字是《小巫师米克奇遇记》，多家书店有卖。”
菲利克斯跟在两位巫师身后，看着他们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他抬起头，上面写着“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
穿着黑色巫师袍的男巫走进办公室，留下老者等在外面，菲利克斯靠近道，“纽特&#183;斯卡曼德先生？”
老者偏过头，视线从他身上滑过，“你是……”
“菲利克斯&#183;海普，霍格沃茨的古代魔文教授。”菲利克斯自我介绍说，“我们刚刚在电梯见过。”
纽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是的，是的，没错……海普先生，我听过你的名字，小罗尔夫提起过你。”
菲利克斯说：“我在上学时就对你的研究成果非常感兴趣，还搜集了一些剪报，可惜并没有找到多少内容。”
“我早年确实发表过几篇文章，当时不受重视——”纽特说：“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上学时的一段时间里，我曾痴迷于如何跟它们打交道，当然，要确保不会让自己受伤。”菲利克斯说道。
纽特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就是我研究的意义，营救、养育、保护……我还教其他巫师去了解它们，而不是心怀畏惧——”
“这么说，波特他们最终找到了你？”菲利克斯说，“我在电梯里听到了几句，我猜你们是在讨论霍格沃茨鹰头马身有翼兽攻击学生的案子。”
“波特？哈利波特？”
“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当然，还有漩涡的中心，鲁伯海格和他的巴克比克。”
纽特点了点头，“那就没错了，他们写信告诉我，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恳请我站出来。老实说，我离开魔法部很多年了，这里和我离开时不太一样。抱歉——是大不一样。”
他仰着头做出一副失望的姿势，“蒂娜劝我安心写作，但有些事看到了，总不能当做没看到——如果毒角兽的犄角开始发亮，就必须要作出应对——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毒角兽是一种大型猛兽，和犀牛的样子很像，它们长长的、锋利的大犄角中储存一种致命的液体，会让任何被注入这种奇特毒液的物体爆炸。
“我们无法忍受发生在眼前的不公。”菲利克斯说出自己的理解。
“没错，你总结得很好——噢，稍等，我需要解决一些小麻烦——”纽特飞快地把手伸进怀里，取出一块银色的怀表，怀表突兀地膨胀、收缩，看起来马上就要爆炸了。
“斯卡曼德先生——”菲利克斯瞪着眼睛，为自己套上一个人形铁甲咒。
“别担心，不是坏事——”纽特匆忙地说了一句，银色怀表的前盖猛地弹开，从里面探出一张形似鸭嘴的粉红色鼻吻，下一秒，一只巴掌大的嗅嗅从怀表里钻了出来，灵活地爬到纽特身上。
紧接着，又有两只嗅嗅出现了，其中一只第一时间对着怀表光滑的盖子，理了理自己黑色柔软的绒毛，另一只似乎看上了银色的表链。
菲利克斯好奇地打量它们，这是一种介于鼹鼠和鸭嘴兽之间的黑漆漆、毛茸茸的小动物，对闪闪发亮的东西有着异乎寻常的狂热。
“嘿！瓦伦，萨尔，索普，安生点儿。”纽特低声说，他敏捷地抓住站在肩膀上、正费力拔着银色纽扣的嗅嗅，把它塞回怀表里。另外两只嗅嗅也被他丢了进去，随即关上前盖。
纽特左右看了一下，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他把怀表塞回口袋，朝菲利克斯眨眨眼睛：“理论上说，我是不能带我的神奇动物朋友来的……但他们才出生没多久，我实在放心不下。”

第二百六十七章 埃弗里
回想刚刚看到的巴掌大的嗅嗅，菲利克斯心中了然，成年的嗅嗅至少有一英尺。
纽特看了他一眼，又朝办公室内张望，里面阿莫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那些表格到底放在哪儿了？”
“能帮个忙吗？”纽特说。
“什么？”菲利克斯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我需要喂他们一些药水……这三只有些体弱，比不过他们的同胞兄弟。”
“乐意效劳。”菲利克斯想了想说，他发现这位老人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那是一种认真和天真混在一起的感觉，他只在未成年的孩子身上见到过。
“我该怎么做？”
“帮我挡一下——没错。”纽特侧着身体，从口袋里取出那块儿银质怀表，又从另一边的口袋里取出拇指大小的玻璃瓶，旋开瓶盖，菲利克斯发现盖子和一个滴管结合在一起。
“只要三滴……”纽特专注地看着怀表，“我要打开了，海普先生。”
“咔哒。”
怀表前盖弹开了，一只黑色的小家伙立刻钻了出来，它灵活地在纽特手心里跃起——
“嗅嗅飞来！”菲利克斯低声说，嗅嗅扁扁的手掌不断划动，却发现自己徒劳地倒飞回来，被一把捞在手里。
“谢谢——又是你，瓦伦，你应该好得差不多了。”纽特看着小家伙说，菲利克斯手里的嗅嗅别过头去，低低叫了几句。
“嘿，你可不能这么说话。”纽特说，接着他抬起头，“你这么抓着她有点不舒服，海普先生，不是握，我知道你没用力——但最好是托着。”
菲利克斯换了一个手势。
“好极了，张开嘴，瓦伦，你也不想生病吧？”纽特对嗅嗅瓦伦说，嗅嗅不情愿地张嘴，纽特在滴了三滴透明的药剂进去。
随后，他把小家伙重新放回怀表，但瓦伦立刻从里面探出半个头，“哦，别别！”纽特手指点在它粉色的鼻吻上，和它黑亮的眼睛对视，“叫你的两个弟弟出来。”
嗅嗅不为所动，纽特歪歪头，“我坚持，瓦伦。”
它不情愿地哼哼两声，粉色的鼻吻后退着消失了，怀表里面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纽特似乎在对菲利克斯解释说：“他们姐弟关系复杂。”
很快，又一只嗅嗅的半边身体探了出来——虽然菲利克斯完全分辨不出来它们的差别。
“萨尔，给你——”纽特又朝它嘴里滴了三滴药水，“接下来轮到索普。”
当他完成任务，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纽特注意到菲利克斯的视线，对他说：“嗅嗅是一种活泼的生物，非常活泼。和人亲近，当然，我不建议个人养，会弄坏你的房子——”
“它们对钱币也很感兴趣？”
“是啊，一不留神就惹出乱子，你总是能从他们身上抖出一堆亮晶晶的东西，”纽特说，“不过，和他们在一起相处会很开心，你可以和他比赛找硬币，看谁的速度快……他们的嗅觉也非常灵敏，能帮你找人或是一些老物件儿。”
纽特突然把怀表塞进口袋，摆出整理衣服边角的样子。隔了两秒，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个年轻人，他穿着精致而鲜艳的绿色巫师袍，胸口别着一枚圆形徽章。
“斯卡曼德先生，我听迪戈里说你在这里。”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纽特说。
“没错，因为我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他抬头示意办公室门上的标识牌，“我是麦格尼尔先生的副手。”
纽特皱起了眉毛，“处置危险动物委员会？”
“我们不被理解，但总有人要做这件事。”年轻人收敛眼底的傲慢，“斯卡曼德先生，安特里姆郡的伊瑟龙群有些躁动，你最好过去看看。”
伊瑟龙是一种有着栗色鬃毛的飞马，和神符马、格拉灵、夜骐被公认为是最常见的四种飞马。
“哦……不应该……这个季节并不是求偶期……”纽特不解地说。
“谁知道那些畜生什么想法？”
“他们的头领有变化吗？”
“应该没有吧……所以我建议你去一趟，调查原因。”
“环境呢？”
“也没有。”
纽特认真地询问着一个个问题，这个年轻人费力地应对，他的话越来越简短，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到了最后，就连对这种飞马不是很熟悉的菲利克斯都能听出他话语中的矛盾之处。
纽特第一次正视年轻人的眼睛，“也许……我的知识告诉我，你在说谎……你想让我远离这里。”
年轻人不自然地挪开视线，但他马上意识到这一点，强迫自己和纽特对视，“这是很严厉的指控，斯卡曼德先生，作为一名纯血……”
“请原谅，”菲利克斯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我一直觉得，你说话的口吻有些熟悉，你是切斯特顿？”
切斯特顿转过头看着菲利克斯，表情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又是谁，没看到我们、我们——菲利克斯&#183;海普？”
他的声调因为激动而扭曲了。
“是我，切斯特顿。”菲利克斯打着招呼。
年轻人有些不知所措地说：“哦……你好，我不知道……”过了十几秒，他终于平静下来，“好久不见，海普先生。”
菲利克斯点点头，“确实好久没见了，你是我入学时的级长，说过的很多话令人印象深刻。”
“是吗……我、我记不太清了。”切斯特顿说。
“对了，你是什么家族来着？”菲利克斯不客气地问。
切斯特顿嘟囔了一句。
“我没听清……”菲利克斯盯着他的眼睛。
“是——咳，埃弗——”切斯特顿嗫嚅着说，“埃弗里。”
“埃弗里家族的家主是你的……”
“——堂叔。”
这并不是一次愉快的谈话，至少对于切斯特顿来说是这样，没说几句，他就试图离开这里，“麦克尼尔先生应该需要我……”
菲利克斯盯着他的背影，纽特安静地站在一边，时不时投来好奇地一瞥。
这时候，阿莫斯终于出来了，红脸上挂着几滴汗，“这些表格有些年没有使用了，从上一任部员的资料柜里翻出来的，一堆蛀虫在里面安家——你是？”
“菲利克斯&#183;海普，我在霍格沃茨工作。”菲利克斯说。
“天哪，”阿莫斯的眼睛瞪得溜圆，“你是古代魔文课的教授、决斗俱乐部的负责人？”
菲利克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他某个学生的家长吗？他说：“是我——”
“假期里，塞德提起过你，塞德里克&#183;迪戈里，他是我儿子。”阿莫斯兴奋地说，“那孩子有些腼腆，不过他十分推崇你，他告诉我你在决斗课上给他很多额外的指点……还有魔咒的威力，真了不起……”
“塞德里克吗，他确实很优秀，在古代魔文上也表现得非常出色。”
“他还是赫奇帕奇魁地奇球队的队长！我前段时间和他妈妈说，赛德毕业后是进魔法部还是国家队……她让我问孩子的意见——哈哈……”阿莫斯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就像天下所有家长一样，直到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从走廊另一边急匆匆走了过来。
“海普先生？”高个子男人说，“我是和你通信的沃尔什，你总算来了——”
“怎么啦，我提前了一个小时。”
“福吉部长在等着你，”沃尔什&#183;西德里克拉着菲利克斯的手臂说，“抱歉，迪戈里，我不得不带走你的朋友。”
“没、没什么，正事要紧。”阿莫斯先生说。
菲利克斯顿住脚步，沃尔什脚下一个踉跄，“哦，稍等——我要说句话，”他看向纽特，“斯卡曼德先生，关于海格的案子，我也一直在关注，我们有机会再聊。”
纽特还没说话，阿莫斯已经先开口说：“是今天两点的演讲？部里说的麻瓜专家是你？我一定会去看的，海普先生。”
菲利克斯朝他微笑，随即和沃尔什离开了。
纽特若有所思地说，“麻瓜专家？他的穿着确实很舒服。”

第二百六十八章 演讲
沃尔什&#183;西德里克在前面领路，他一个劲儿地往前赶，“我们需要快点儿，福吉部长有些等不及了。”
菲利克斯说：“我不知道还要和他见面。”
“临时决定的，福吉部长每天的行程很满，原本他是不会关注这些小事的，不过——我们到了。”
他推开一扇厚重的大门，一间古朴庄重的会客厅出现在眼前。
会客厅里的陈设和菲利克斯之前去过的三号会客厅很像，里面有十几排黑色发亮的椅子，会客厅的前面是一个小讲台。
“这边——”菲利克斯被引领着从讲台侧边的帷幕下去，经过一张不起眼的小门，来到了一间更私密的房间。
福吉正严肃地埋头阅读一张报纸，他的旁边还有厚厚一叠剪报。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热情地笑了起来，“菲利克斯&#183;海普，很高兴见到你。”
“福吉部长，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当然……多萝西娅给我写信时，我才发现，我竟然漏下了一个杰出的人物——”他拍了拍凸起的肚子，发亮的铜色扣子艰难维持着暗红色马甲不弹开，“古代魔文教授，麻瓜研究专家，而且还是深藏不露的记忆损伤治疗大师——你看看，我都有些羡慕你了。”
菲利克斯了然，看起来自己治好隆巴顿夫妇的消息终于传到这位部长的耳朵里了，而且还是多萝西娅&#183;波汉姆女士告诉他的。
“……威森加摩办公室里的老伯尼已经提交了提案，现在就等圣芒戈那边的验证结果，如果没有问题，二级勋章——这是最基本的；一级勋章也不是没有希望。”
“听起来不错。”菲利克斯慢慢地说。
“我需要说服一些人，动用一些人脉……”福吉说，他肥胖的手指交叠在一起，“我喜欢交换。”
“比如呢？”菲利克斯好奇地问，他想知道福吉打得什么主意。
“多洛雷斯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希望她能接手副部长的职位，但是她现在资历不够，需要一份无法辩驳的功绩，比如——抓住小天狼星&#183;布莱克，当然啦，是在我的领导下。”福吉说，摆弄着手里的羽毛笔。
菲利克斯耐着性子问：“我又不能帮你去抓他，魔法部有很多傲罗和打击手。”
“其实，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能说服邓布利多，让多洛雷斯带一些人入驻霍格沃茨……相信我，我是为了里面的学生好，布莱克是个凶残至极的罪犯，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福吉义愤填膺地说。
菲利克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会考虑的，福吉部长。”他看了看时间，“演讲马上要开始了，我需要花几分钟时间准备。”
福吉明显没想到他会干脆地拒绝，他愣了愣，“我等你的回信，我会让多洛雷斯找你的。”
“我近期可能没有时间——”菲利克斯说，“或许，我帮你约一下邓布利多？”
“要么——其实——”福吉支吾地说，他的声音有些发窘：“这也不必……好吧，我会去和邓布利多说的。”
菲利克斯从房间里出来，摇摇头，他有些拿不准福吉是真的偶然听到他来的消息，顺便试试；还是早有计划，不过从摄神取念感知到的情绪看，福吉可没那么容易死心。
他忍不住想：这位部长还真是信任多洛雷斯&#183;乌姆里奇啊，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的人缘相当糟糕吗？当菲利克斯站在三号会客厅的小讲台上，看着下方黑压压一片人时，他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也许就是因为乌姆里奇那糟糕的人缘，才会受到福吉的重用吧。至少在外人看来，她做出什么恶劣的事都不意外，火完全烧不到福吉的头上。
他想起古代帝王和佞臣之间的关系，佞臣做出来的事，有多少是出自帝王本人的授意呢？
菲利克斯的视线越过众人，正式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你们中的一些人或许认识我，或是听过我的名字，但还有很多人不清楚我是做什么的，到目前为止，我一共写了三本和麻瓜有关的书籍，勉强算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举起魔杖，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空气中。
菲利克斯快速略过自我介绍的部分，进入今天的主题。
“我假定你们今天过来，是纯粹地出于兴趣，或是因为工作而愿意接受一些新鲜的见解……”
“从听众名单上，你们应该是和普通人联系得最紧密的一批人了。某种程度来说，我和你们是一致的，是巫师看向外界的眼睛。”
“但有多少人意识到这点呢？”
人群有些骚动，角落里的纽特&#183;斯卡曼德看着墙壁上的缝隙，耳朵却竖了起来。
一个身材高大匀称、有着稀疏唇髭的巫师语气生硬、冷漠地说：“我们为什么要关注一些低等生物？”
“这位巫师，你的名字？”菲利克斯冷静地说。
“你可以叫我麦克尼尔。”咧嘴笑道，“海普先生，你觉得我的话有问题吗？”他旁边的切斯特顿&#183;埃弗里拉着他的手臂，但他依然和菲利克斯对视着。
“低等生物……”菲利克斯咀嚼着这个词，“你总要给我一个具体的理由，麦克尼尔先生，你刚刚在陈述你的情绪——你只是让我们知道，你非常、非常讨厌麻瓜，但这从来不是理由。”
麦克尼尔的表情变了，他恶劣地说：“愚昧、无知、没有力量、混乱……还用我说吗？”
“呵，”菲利克斯看向其他人，“还有人抱着同样的看法吗，让我见识一下。”
没有人表态支持，相反，一些人对麦克尼尔的发言非常不满，他们大多是混血巫师和麻瓜出身的巫师。
菲利克斯安静地等待了几秒，给众人留下思考的时间，空气中嘈嘈杂杂，却没有一句能让人听清的发言，就像是在听一段被洗去声音的磁带。
菲利克斯开口说：“我会在演讲的最后回答你的问题，麦克尼尔先生。”
他挥动魔杖，洒下一片亮晶晶的银光，很快，银色的光芒像是烟雾一般弥漫到整个三号会客厅。他轻轻弹动手指，烟雾瞬间消失了。
借助空白的记忆碎片，菲利克斯已经可以临时让思维小屋出现在现实当中。
“今天我想介绍一些简单的东西，不会魔法的人，他们的衣、食、住、行……”
“1682年签署的《保密法》是个很有意思的时间节点，自那之后，我们对外界的认识仿佛永远地停滞了，哪怕之后的每一年都有新鲜的血液加入巫师群体中，这种状况也没改变多少。”菲利克斯似乎是感慨地说了一句。
“说回正题，中世纪衣服的颜色和材料都比较单调，颜色以黑、白、灰、棕为主；材料主要是麻布、羊毛和皮革；款式倒是有些类似贴身的巫师袍，当时的一些贵族或是上流人士还会披一件斗篷，诸位，听起来是不是有些熟悉？”
会客厅内自空气中凝聚出一个个虚幻的人影，他们的脸庞是模糊的，但身上的衣服却格外清晰，一个巫师忍不住伸手触碰，手指却穿过虚影。
“之后几百年，更多的元素被添加进来，大披风、刺绣、拼贴……”菲利克斯说着，空气中一边飞快地凝聚对应的衣服样式，繁复精致的衣服让不少女巫为之注目。
“十四到十七世纪，人们一度关注曲线美，并达到一种病态，裙撑、束腰、十几英寸高的鞋子——”菲利克斯挥动魔杖，让对应的图像一一出现，“后来又有了缎带、花边领口、长排扣外套、羽毛帽、蓬松裙……”
“还不得不提一些细小的装饰，诸如蝴蝶结、花朵装饰、蕾丝等等。”
座位席上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一直在持续。
“十八、十九世纪，人们大体上是崇尚自然、简单，去修饰。”菲利克斯一边说，一边变化出这一时期的衣服，大量贴近现代审美的衣服出现，衬裙、披肩、西装、燕尾服……
“至于之后，种类太多了，你们自己看吧。”菲利克斯勾了勾嘴角，他伸手一推，成百上千件造型不同的衣服出现，朝着台下的巫师们飞去，不少人惊骇地下意识后仰，直到这些衣服的影像穿过会客厅，他们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虚影。
“实在是太真实了。”有人赞叹地说。
菲利克斯继续道：“我在报纸上经常看到一个现象，就是每当麻瓜专家介绍一些新奇东西的时候，总会有特别顽固的人拒不承认，认为这些都是编造出来的。这里的人有认为我刚刚展现的东西是编造的吗？”
没有人怀疑，衣服这种东西大家一看就明白，即便是再没有见识的，也不会认为菲利克斯自己虚构了上千种造型各异的服装。
“从最简单的衣服出发，我们可以得到很多有趣的结论，比如，他们一直在发展，一直在创造新鲜的事物……”菲利克斯轻轻点了一句，没有深入去说，他话题一转，提出一个问题：“有谁想过这些衣服是怎么制作出来的吗？”
“手工缝制？”有人开玩笑说，“总不可能用魔法吧？”
但没有人笑。
除了菲利克斯，他笑着说：“我的新书《麻瓜世界的‘魔法’》比较详细地阐释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兴趣的人可以看看，如果让我讲，可能三天三夜也说不清楚。我们继续——”
他演讲的内容在悄然加快：“食物方面的发展——”他挥动魔杖，大量不同时期的菜式出现，越接近当前时间就越是精美诱人；
“住宅——”各种风格的建筑、家居陈设一个个冒出来；
“还有交通——”天空、海洋和陆地上的交通工具一个接一个显现。
有了前面的内容打底，没人质疑他后面三个方面的真实性，但大多人因为一下子接受了太多的信息，进入到一种茫然的状态。
过了几分钟，众人陆续回过神来。
菲利克斯再次提出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讲这些，诸位？”
他的目光变得极为锐利，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下意识地看着菲利克斯，想要寻找一个答案。
“变化，我唯一想告诉你们的东西就是变化。”
他的目光落在麦克尼尔身上，这个有着稀疏唇髭的男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菲利克斯对他说：“至于你刚刚提到的问题，麦克尼尔先生，我们为什么要看外面的世界？”
他一步步走过去，站在这个男巫面前——
“因为世界从不因为某个人、某个群体而停滞不前，如果你察觉不到这种变化，愚昧、无知、没有力量、混乱……这些词，也完全可以用在你身上。现在你明白了吗，麦克尼尔先生？”
麦克尼尔涨红了脸，有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凶狠起来，他猛地抽出魔杖，试图抵在菲利克斯的脖子上。
“麦克尼尔，住手！”隔着几个人的沃尔什&#183;西德里克大声喊，他不能允许这次演讲出现争斗，尤其是被他邀请来的年轻教授受伤，这会成为魔法部的丑闻的。
但麦克尼尔已经双眼通红，魔杖的杖尖闪烁着火花，最令他愤怒的是，对面那个人脸上还挂着讥讽的笑容。
他甚至还慢悠悠伸出手，难道是想夺走自己的魔杖？该死，他以为自己在做什么，表演吗？我追随黑魔王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世界哪个角落呢。
麦克尼尔决定给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麻瓜研究专家一个教训，这里有很多人，不能使用不可饶恕咒，也不能用黑魔法，那么，一个爆裂咒怎么样？
他下意识地舔舐嘴唇，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麦克尼尔眼睁睁看着对面那个叫“菲利克斯&#183;海普”的人轻飘飘抽走自己的魔杖，听到他温和的声音说，“你看，即便是你最有说服力的力量，在一些人面前也不值一提，那是否说明——按照你的道理，我可以鄙视你？或者，随意摆弄你？”
麦克尼尔的心一阵发冷，仿佛坠入冰窟，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类似的感觉，他还是在几十年前，从黑魔王的身上见识过。
沃尔什&#183;西德里克不得不站出来，小声说：“海普先生，你不能……”
菲利克斯朝他笑了笑，“西德里克先生，这也是演讲的一部分，是我精心准备的一个例子，你看，我连魔杖都没有拿出来——麦克尼尔先生在配合我呢。”
麦克尼尔突然发现自己可以活动了，菲利克斯把魔杖还给他，“拿好你的魔杖，这是你最大的骄傲了。”
麦克尼尔愣在原地，如果魔杖是骄傲，那夺走魔杖的人又是什么？
菲利克斯回到小讲台，准备结束今天的演讲。
“就像我说的，时间一直往前走，而变化紧跟其后，这是大势。就像海浪拍过来，最好的应对是逐浪前行。”
一个年轻的巫师举起了手，仿佛是在上课一样，“可是，海普先生，我们该怎么做？”
菲利克斯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情绪，他想要一吐为快，大讲特讲，甚至把自己的想法直接灌进他们的脑子里，但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平静地说：“这可能是需要我们这一代人共同探索的问题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福吉的心思
“我讨厌变化。”
帷幕之后的小房间里，隔着一张门的福吉脸色阴沉地想。在独处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没有任何掩饰，任谁看到这张脸，都不会把他和唯唯诺诺、没有主见联系起来。
一直到会客厅的人散去，他才从房间里出来，沃尔什&#183;西德里克再次返回，站在福吉面前。
“部长，海普先生已经离开了，他是和斯卡曼德先生一起走的，他们似乎认识。”
“是吗。”福吉低声说了一句，斯卡曼德，同样不是一个讨喜的名字，他有些呼吸困难，似乎身处一张网里，越陷越深，怎么也挣脱不开。
而这张网的中心，是一个有着银白色发须、湛蓝色眼睛的老人——这个老人叫阿不思&#183;邓布利多。
没有人想做傀儡，尽管他在就职之初，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一天三次地往霍格沃茨跑，作出和当今世上最伟大的巫师站在一起的姿态，如此几年，他终于渐渐坐稳了魔法部长的位置。
但最近一两年，他已经很少这么做了，尤其是自己在去年的伊法魔尼学生抗议事件中表现出色，为他加了不少分，说起来，这个菲利克斯&#183;海普当时也在场，而且还是一个关键人物。
福吉想到这里，心更痒痒起来，他询问西德里克：“巴蒂&#183;克劳奇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沃尔什&#183;西德里克了解他的意思，“没有，他一直在准备明年的三强争霸赛、嗯，或者说，是四强争霸赛……谁知道呢？部里还有人提议多拉几个国家进来，反正肯定要重新调整火焰杯，不如多加几个。”
福吉轻轻点了点头，巴蒂&#183;克劳奇是他屁股下面位置的有力竞争者，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战争结束、突然爆出他儿子伙同其他三个食死徒一起将隆巴顿夫妇折磨疯的丑闻，导致克劳奇声望暴跌，他也不会捡漏接任。
事后没多久，克劳奇的妻子就去世了，他的儿子也死在了阿兹卡班，这导致克劳奇一蹶不振，一直待在国际魔法交流合作部。但福吉不会忘记，那个战争年代的铁血法律执行司司长曾经如何深入人心。
同样作风强硬的前魔法部部长米里森&#183;巴格诺就非常看好巴蒂&#183;克劳奇接任她的位置，可惜，不……应该说幸好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
福吉想了想，又询问关于魁地奇世界杯的组织工作，这次西德里克的表情不太好，“进展不是很顺利，巴格曼先生的工作才刚刚起了个头，他让自己手下的伯莎&#183;乔金斯去调查现场环境，但乔金斯女士的记忆力差是出了名的，她连最简单的报表都能搞混……”
福吉的脸涨红起来，看起来似乎想打人。他强忍着怒火道：“巴格曼他自己在做什么？”
“呃……他前两天去参加温步恩黄蜂队的球迷聚会，您知道的，尽管退役了，但他还是最受欢迎的击球手之一。”
福吉当然知道，年轻时候的卢多&#183;巴格曼是非常出色的击球手，这也是他最终成为魔法体育运动司司长的原因，甚至巴格曼曾经被指控向食死徒奥古斯特&#183;卢克伍德传递情报，但因为他在前一周的魁地奇比赛中表现出色，人们对他的感官太好，让他逃过一劫。
巴蒂&#183;克劳奇就是那场审判的法官……
福吉心中一动，他轻声询问西德里克：“你觉得，我把他们俩放在一起怎么样？”
“什么？”
“巴蒂&#183;克劳奇和卢多&#183;巴格曼，他们也用不着分什么你我，干脆一起完成魁地奇世界杯和三强争霸赛的工作。”
“这……”西德里克很想挠头，这两个人完全凑不到一起去呀，他忍不住回忆他们给自己留下的印象——
巴蒂&#183;克劳奇极为严肃正经，为人做事一板一眼，他留给魔法部部员的印象就是战争时期的强硬果决以及战后审判的冷面无私，他甚至亲手审判小巴蒂&#183;克劳奇有罪。
而卢多&#183;巴格曼正好相反，他是一位国际级的运动员，体力充沛，心思简单，尽管年纪不算小，但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会被他圆溜溜的蓝眼睛、短短的金黄色头发和红扑扑的脸色所吸引，这一切使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大块头的男孩。
西德里克试着想象这两个人一起工作的场景——克劳奇先生准备沟通相关事宜，结果发现根本找不到巴格曼的人，他要么是和球迷见面，要么是忙着在某场魁地奇比赛中下注。
不过说起来，巴格曼先生的眼光确实精准，他的一小半身家都是靠赌博赢来的，自己要不要也参与到今年的魁地奇世界杯赌球呢，据说巴格曼先生相当大方，很乐意带其他人一块儿玩……
“沃尔什？”
沃尔什&#183;西德里克回过神来，他慎重地想了想，最后给出一个不痛不痒的建议：“克劳奇先生严肃认真，巴格曼先生感情充沛，他们之间的合作，可能会，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那就这么定了，”福吉果断地说，“你在下次会议中提出来，我会配合你的。”
“明白。”
“还有，乌姆里奇在搞什么，我怎么听说她跑去了对角巷，不少人找我投诉。”
“部长，其实是翻倒巷，我们收到了准确情报，小天狼星&#183;布莱克出现在翻倒巷，偷袭了一名巫师，应该是一个黑巫师……总之，抢走了他的魔杖。”
福吉皱起了眉毛，这可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你让她回霍格莫德——”他其实想说霍格沃茨来着，但邓布利多坚决不同意，还因为之前摄魂怪失控的事情有过不愉快，想到这里，他又有些牙疼，这件事也能和菲利克斯&#183;海普扯上关系，天知道当他得知摄魂怪缩水了，他有多么惊讶。
从那时起他就关注起这个人了，之前的一些头衔——麻瓜专家、霍格沃茨教授都算不得什么，顶多夸一句年轻有为，但最近一段时间，这个人的名字屡屡出现在他的耳朵里。
平息法国的伊法魔尼学生袭击国际会议会场；治好被圣芒戈判了死刑的战争英雄隆巴顿夫妇；以及让阿兹卡班守卫摄魂怪严重缩水……
看似没有联系，但这其实都代表了一个词，实力，这个菲利克斯&#183;海普有着极强的实战能力。
‘难道又是一个邓布利多，我该怎么让他为我所用？’福吉心中转着这个念头。

第二百七十章 俱乐部的首次合作
菲利克斯和纽特交换了地址，他了解到纽特退休后，和妻子住在多塞特郡的乡下，他们有一个“庞大的”地下室，供一些有需要的神奇生物居住。
“我不总是养着他们，更像是一位治疗师，‘病人’恢复健康后我就会让他们回归自然。”纽特对他说。
尽管猜到了答案，但菲利克斯还是询问道：“斯卡曼德先生，如果你不打算从他们身上获得些什么，那长久以来，你是怎么保持自己对他们的热爱的？”
纽特微笑着说：“如何保持热爱？当然是因为热爱本身。”
……
隔天周末，魔文俱乐部集会上，菲利克斯向成员们展示了衔尾蛇之戒。
他翻动手中的墨绿色硬币，让它灵巧地在手指尖穿梭，他的行为很快吸引了这些学生的注意力，下一秒，硬币化作一条小蛇，在他的右手小指上凝聚成一枚衔尾蛇戒指。
他挥动魔杖，从角落里的桌子上飞出几十枚硬币，准确落到每一个小巫师面前。
“算作是你们迟来的圣诞礼物。”
“它可以代替之前给你们的铜纳特，本身有两种形态——硬币和戒指，随你们选择。如果想变成后者，只需要默念：无限，然后注入魔力。你们现在就可以试试——”
俱乐部的成员们伸出手，让硬币落在掌心，感觉沉甸甸的。第一次参加集会的纳威摩挲着硬币上的纹路，它的表面泛着独特的厚重光泽，但触感又不像是金属，他抬头看着坐在旁边的哈利，哈利对纳威比着口型：蛇怪鳞片。
这是赫敏告诉他的，他再转述给纳威。其实当哈利知道这件事时，心里还是很诧异的，他还以为蛇怪自展览之后，就被丢回密室里了，不过赫敏告诉他，蛇怪是珍惜的魔法材料，已经被教授和斯内普瓜分了……
纳威的心怦怦跳着，就像是完成某种仪式，他清晰而准确地念着：“无限。”手里的硬币变化起来，眨眼间变成一条墨绿色细长小蛇。
纳威托着它，试探地问，“你知道怎么做吗？”小蛇游动到他的右手小指上，缠绕两圈，扭曲成一枚衔尾蛇戒指。
最激动的还是那几个斯莱特林，德拉科&#183;马尔福几乎是一看见硬币化作的小蛇就喜欢上了，他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触碰它的头，没有想象中的滑腻，而是一种温润的触感，就像是用一块墨绿色宝石雕琢而成。
小蛇仰起头，黑得发亮的眼睛和他对视。
德拉科伸出手指，小蛇身体一晃，顺势缠绕在他手指上，轻轻摇曳着蛇躯，头尾相连结成圆环。他喜滋滋地左看右瞧，余光瞥见潘西&#183;帕金森和达芙妮&#183;格林格拉斯，她们眼睛瞪得大大的，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
其他人的反应比较平静，他们既没有排斥蛇的造型，但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喜欢。塞德里克有心询问能不能换一种形态，不过他想到这个“蛇”并不是斯莱特林学院的标志，而是炼金术、魔法象征中的衔尾蛇标志，代表了魔文俱乐部和海普教授本人推崇的某种理念，他也就作罢了。
随后他听到海普教授的声音——
“它的材料出自千年蛇怪，你们应该有些印象，就是去年密室里的那条。我发现蛇怪的鳞片有着极强的魔法惰性，很难疏导魔力，但它们同时也是极好的隔绝和储存魔力的材料。”
“我将蛇怪鳞片作为容器，以非洲树蛇皮、鸟蛇蛋壳的粉末绘制魔文，就有了你们见到的衔尾蛇之戒。”
当提到非洲树蛇皮时，赫敏飞快地看了教授一眼，她倒是知道这种材料是制作复方汤剂的重要成分之一，却不知道还可以研成粉末用来描画魔文，不过想到教授很长一段时间都头疼蛇怪鳞片的用途，做了很多尝试，她就释然了。
菲利克斯开始演示，他挥挥手让学生们看到他手腕附近的一串实用魔文符号，随后将右手小指的戒指靠近它们，衔尾蛇之戒突然游动起来，蛇口松开蛇尾，身体弹射出去将这些魔文一一吞下后，回到菲利克斯手中，重新变作戒指。
“我在实践中发现，它可以长时间地储存魔文，极力延缓魔力的溢散过程，虽然我还没发现这样做对我有什么用，但对你们来说好处非常明显——”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敲了敲小蛇的头，小蛇张口吐出刚刚吞下的那一串魔文，菲利克斯揭示答案说：“只要成功地勾勒出一枚魔文，你们就可以长时间地保留、分析它，直至完全熟悉这个魔文的结构。”
菲利克斯勾起了嘴角，“于是，我们今天的主题就有了——合作与交换。”
“前面几次集会活动中，你们差不多都掌握了至少一枚实用魔文，现在我需要你们和其他人交换，换来别人擅长的魔文，最少二十个。”
他瞥了一眼赫敏，又补充一句，“你们最多可以从同一个人手里交换三枚魔文。”否则，这些学生只需要找赫敏一个人就行了。
德拉科忍不住抱怨：“教授，这不公平，这里的斯莱特林学生最少。”
“唔——有道理。”菲利克斯从善如流，“既然如此，再额外添加一个条件，交换的人不能和你们同属一个学院。”
其他学生面面相觑，菲利克斯笑着说：“你们应该看出来了，我想让你们互相认识，之前几次集会，你们都是同学院坐在一起，这可不利于以后的合作……”
“现在，开始吧。”
俱乐部的成员开始行动起来，这时候就看出四个学院中，谁才是最受欢迎的，格兰芬多、拉文克劳、斯莱特林的学生下意思地围在赫奇帕奇小巫师身边。
六年级的赫奇帕奇女生佩特&#183;赛尔顿忍不住说：“真是不曾预料到的发展——哦，沃伦，你也有今天。”她咯咯笑了起来。
拉文克劳的沃伦&#183;帕尔迪斯板着脸，“别闹，我可是帮了你不少次……”
自从去年被海普教授叫起来和这个女生进行古代魔文知识竞赛——那时候还没有答题羊皮纸呢——她就和自己针锋相对起来，不过两人偶尔一起去图书馆写写作业、查查资料，也算是建立起独特的战斗友情了。
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哈利挤在人群的外面，他总是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尤其是让他主动去结交一些人。不过当他注意到德拉科&#183;马尔福的脸色也不算好看时，他的心情一下子愉快起来，就像是回到对角巷、在夏日的阳光下吃着弗洛林冷饮店的冰淇淋那种感觉。
德拉科发现了哈利的视线，他小声嘲讽说：“波特——你就像麦克亚当一样烦人，为什么不滚回你的拳击屋呢。”
哈利愕然地看着他，他倒是不在乎马尔福的恶劣态度——他们的关系就从来没友善过，不过他嘴里蹦出的信息很让人意外——
“你看过《小巫师米克奇遇记》？”
“没、没有！”德拉科立刻否认。
哈利肯定地说：“你绝对看过，麦克亚当和拳击屋都是书里的东西，”他忍着笑说：“而且你至少看到了第三册。”
德拉科的脸一下子黑了，他几次张嘴，都想不出反驳的话。

第二百七十一章 练习守护神咒的意外
与德拉科&#183;马尔福的拌嘴让哈利暂时抛开了心中的恐慌，但海普教授似乎存心和他们过不去，在一旁悠哉地说道：“时间不总是充足，孩子们，你们需要抓紧时间。”
人群散得更开，大家像没头苍蝇一样彼此凑对儿。
“你掌握了哪个魔文？”
“光明、火焰和切割——你呢——”
“我只会光明和牲畜。”
时间紧迫，他们只说出最主要的魔文寓意，也就是核心含义。好在，大家的想法是一样的。直到哈利完成了一组交换，也没弄懂对面的家伙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学院的。
他发现，似乎也不是那么难，所以接下来的三次，他刻意寻找落单、不认识的人交换，不过他总算记得礼貌地询问名字，至于学院，大家默契地省下了。
当他中途把自己的感想说给罗恩时，罗恩瞪着眼睛：“你不会以为大家不知道你是谁吧，哈利？”
哈利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他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看到赫敏喜滋滋地出现，一把拉住她，“你换了多少？”
“十五个，”赫敏高兴地说，“秘诀是找高年级的女生，她们很友善，而且和你知识的重叠比较少——等等！”
赫敏眼睛一亮，她趾高气昂地走到达芙妮&#183;格林格莱斯面前，小声说着什么，脸上神采飞扬，哈利在一旁看了半天，最后发现两人似乎凑到角落里去了。
“她们是朋友？”哈利问，他知道那个女生是一个斯莱特林。
“打出来的交情，”罗恩说，“魔法傀儡对战，或者其他，至少赫敏是这么说的。”
菲利克斯安静地看着，心里快速地记录那些可以被分到一组的学生，他虽然想打破四个学院的壁垒，促进他们的交流，但也没有兴趣让完全不合适的人凑到一起。
好在，除了少数几组，大部分人心中的念头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强烈，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这样看来，他接下来的一些安排就不算突兀了。
当最后一个学生交换完成，这个时候，大部分学生已经尝试着利用衔尾蛇之戒收取魔文符号了，菲利克斯拍拍手，让他们停下来。
无声无息间，他们的座位发生了变化，原本泾渭分明，现在是错落有致。
“我们来说说，如何去感知物体的结构？
你们应该在其他课上接触过，尤其是变形课。感知魔文也是类似的思路，这里面有一些小技巧，让你们的魔力轻轻触碰它，不是粗暴地注入魔力，那样会把它们弄炸的——
想象雨滴落在水洼里，扩散出一道道涟漪。”
菲利克斯的指尖敲击在空气中，空气仿佛有了形状，略微凹陷，随后一道浅浅的蓝色魔力扩散开来。
“调动你们的魔力，尽可能地细微却不中断，我要提醒你们，这不是一个咒语——”
“砰！”
一个学生把魔文弄炸了，就像是爆开了一个橘红色的烟花。
“埃迪&#183;卡米尔切，听我说完，”菲利克斯把他们拉进思维小屋，“先在这里练习一会儿，否则你们刚刚交换来的魔文会比隐形兽消失的速度还快。”
集会结束后，菲利克斯询问纳威：“能跟上进度吗？”
纳威挠挠头，“有些难，但比我想象中容易多了，我留下了四枚魔文。”
从思维小屋里出来，菲利克斯才允许他们动手去解析魔文，随后的教室就像是举行了一场烟花秀，不过大部分人在失败七八次后，勉强找到了窍门，把从思维小屋里锻炼出的技巧用在了现实中。
而纳威是第一次来，之前并没有相关的学习，他甚至连一枚实用魔文都没掌握。
“你做得不错，我注意到，你报名了决斗比赛？”
纳威的脸红了起来，他轻声说：“我想试试——”
“嗯，去吧，好好准备，我记得波特他们有一个决斗自习小组，也许会对你有帮助。”菲利克斯建议道。
纳威抬起头告诉他：“我已经是里面的固定成员了，我的昏迷咒用得不错。”
“固定成员？”菲利克斯不解地问。
“呃……哈利他们不禁止其他人参与进来，很多学生都来玩儿过一两次，而且他们也会主动邀请一些高年级学生。”
“经常来的人会被发一个铜纳特，只要纳特发热就代表有活动。”纳威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菲利克斯看了一眼，哑然失笑，这不是自己之前制作的发热纳特吗。
除了上面的图案被改成了狮子头。
随着魔文俱乐部教学内容的深入，一些学生已经跟不上，选择了主动退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在选拔成员的时候，他心里真正合格的只有七个，为此他不得不放宽条件。
这些中途退出的人其实并没有做好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的准备，等到新鲜劲儿过去就选择了离开。临走前，他们把用来通知集会时间的铜纳特还了回来。
但对于菲利克斯来说，这些铜纳特就是一个过渡物品，制作时连最基本的防护魔法都没有添加，现在已经改为衔尾蛇之戒了。
他随手把发热纳特放到废弃区，准备找时间处理掉。现在看来，自己的助手应该发现了它们，私下里还研究过……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哈利把自己昨天去卢平教授的办公室、练习守护神咒的意外告诉了罗恩和赫敏。
赫敏尖声说：“你见到了伏地——你见到了神秘人？”休息室里其他人看了过来，她捂住嘴：“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说自己害怕摄魂怪吗？”
“我也以为是，”哈利颇为后怕地说，“卢平教授从教工休息室里找到了一只博格特，他说有一些方法可以骗过博格特，不过我拒绝了。”
“我真的以为自己最怕的是摄魂怪，结果博格特变成了黏在奇洛后脑勺上伏地魔、后来又变成了蛇怪……”
罗恩不可思议地说：“它一定是昏了头了，怎么会有人有两个最惧怕的东西？”
哈利解释道，“卢平教授说有这种可能，不过一般是同种类型的恐惧，比如你惧怕蜘蛛，博格特就有可能在不同的蜘蛛形态中转换。我这种情况比较罕见，卢平教授猜测，可能是博格特找不到会让我失去理智的东西，所以只能轮番着来——”说着，他咧开嘴笑了起来。
赫敏扬起了眉毛，“我想，可能是那个摄魂怪玩偶的影响……你们拿着玩儿了多少次？”
罗恩强调说：“那不是玩儿，赫敏。我们是让自己适应面对摄魂怪的感觉，你看，哈利现在就不怎么怕了。”
赫敏哼了一声，她问哈利：“可是你要怎么练习守护神咒？”
“卢平教授暂时骗过了博格特，让它误以为我最恐惧的东西还是摄魂怪，不过他让我下次把摄魂怪玩偶带过去给他看看……”
哈利耸耸肩，“教授说他还从未听过类似的东西。”

第二百七十二章 “绝对没有尖刺”
“兴许卢平教授……嘶~”
突然刮过来的寒风钻进罗恩的领口，让他把剩下的半截话咽了下去。他打量休息室的窗户，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碎玻璃：“这里竟然破了一个洞，没人修一下吗？”
赫敏不耐烦地说：“就是一个咒语的事儿，劳驾你动动手。”
当回到寝室时，罗恩对哈利说：“也许是她的猫干的，我觉得它有点怪，尤其是看我的眼神……”
哈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也没有告诉罗恩自己两三次把克鲁克山从他床上丢出去的事实，在他的想法里，这只猫似乎格外留恋斑斑的味道，哪怕他消失之后也经常来串门，或许它只是遗憾没有吃到一顿零嘴？
不过，哈利无法保证，如果斑斑还在，他是不是会被刺激得突然变成一个黑巫师，‘也许他就是受不了克鲁克山的骚扰才离开的。’他想，某种程度上说，这只猫算是救了他和罗恩一命。
哈利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寻找新话题，“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罗恩脱鞋的手放下了，皱着眉头仔细回想：“我当时想说，兴许卢平教授是打算用你的摄魂怪玩偶来代替博格特。”
过了几秒钟哈利突然明悟过来，他兴奋地说：“你说得没错，海普教授在卡片上写，玩偶可以帮到我，我原本以为可以用它来克服我对摄魂怪的恐惧，避免魁地奇比赛的意外再次发生，现在看来，海普教授早就预料到了这么一天。”
罗恩笑嘻嘻地换上了睡衣：“不过差别也不大，你用它说服了伍德让你继续参加比赛，还记得吗，他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时差点吓瘫过去……”
即便罗恩说得有些夸张，但哈利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尤其是想到身材壮实的伍德像小猫一样把自己缩在椅背里。
隔了一张床，纳威睡意朦胧地说：“哈利？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快点睡觉吧。”他赶忙说。
躺在床上，哈利满怀希望地想，希望他不会错过接下来的魁地奇训练，就像赫敏从未错过任何一节选修课一样——很神奇，但他只要结果。
……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菲利克斯除了每天上课、去图书馆，研究从邓布利多那里借来的冥想盆，相当长一段时间都在整理出古代魔法——照明术的教学步骤。
这是他为俱乐部准备的期末奖励，尽管这个魔法只能算得上是无限加强版的荧光闪烁，但不管是效果还是安全性都令人满意。
这个魔法失控的唯一后果，就是抽干冒失的学习者的魔力，和那些被咒语反噬，烧成一堆灰烬、或是被抽干水分变成干尸的例子比，可真是友好太多了。
菲利克斯打算将这个古代魔法拆分开，将知识融入到接下来的集会中，在本学期考试结束后再讲授。
另外，他和尼克&#183;勒梅的交流再次恢复了，尽管两人只是通过照片沟通，但他敏锐地感知到，尼克&#183;勒梅的言辞中暮气十足，他忍不住心里一沉，邓布利多的话再次浮现：尼克的妻子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但尼克&#183;勒梅对此避而不谈，他也只能装作不知道，避免掀开老人的伤疤。
也许等到暑假，他可以和尼克&#183;勒梅商量，去他那里住上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蒙顿格斯联系了他几次，送过来几件古老的炼金制品，他还拿出一件精美的银器，菲利克斯从做工中判断银器出自妖精之手，这种东西一向价值不菲，可以看出主人经常把玩，菲利克斯猜测可能是出自某个纯血家族。
蒙顿格斯试探地询问要不要更多，他有稳定的货源，这就更让菲利克斯确认了，他忍不住感慨，纯血家族也有一些表面光鲜的，暗地里都开始卖家产了。
在一月的第一次决斗课上，菲利克斯讲解了小型决斗比赛的规则，并安排一些高年级学生示范，除了不准使用黑魔法、不能使用半永久变形术、高危恶咒和魔药外，并没有太多限制。
“本次比赛会尽可能地贴近现实，场地不是擂台，在几位教授的研究下，我们决定充分利用七号教室，没错，就是从古代魔文课的实践教室改的。”
“距离决斗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个月，你们可以做好充足的准备。”
在这次决斗课上，除了菲利克斯透露的消息，最令人瞩目的就属纳威了，他的无声昏迷咒成功击倒了几个对手，让了解他的人吓了一跳。
纳威心怦怦跳着，这是他第一次干脆利落地获胜，看着哈利冲他比大拇指，他咧嘴一笑。西莫&#183;斐尼甘被唤醒后，夸张地锤了一下纳威的胸口，“嘿伙计，你是吃了什么猛药吗？”
尽管大家为纳威的进步开心，但他的变化也让不少人有了危机感，最直观的，就是哈利、罗恩和赫敏组建的决斗自习小组小范围内火爆起来。
一间废弃教室里，罗恩满脸坚毅地说：“来吧，哈利。”一小撮人围着他，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悲壮了。
哈利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听从了，他的魔杖指着罗恩，高喊道：“速速禁锢！”一条魔法化作的细绳缠绕在他身上，把他从头到脚捆成一团，罗恩“砰”的一声砸在垫子上。
他跑过去，解除咒语，将罗恩搀起来，小声询问：“还来吗？”
“再来，我要多感受几次你的魔法——嘶~”罗恩龇牙咧嘴地说，“你的魔法是不是变异过，我感觉我屁股被尖刺扎破了。”
围在他们周围的学生齐齐后退一步，几个女生——拉文德&#183;布朗、帕瓦蒂&#183;佩蒂尔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
哈利慌张地解释：“没有，他应该是皮肤肿了，所以才有刺痛感，我经历过——”他停了下来，感觉自己越描越黑。
这下子，就连金妮看他的眼神也是怪怪的了。
哈利垂头丧气地放弃了解释，瞪了罗恩一眼，没好气地说：“准备好了吗？”
“等——”
“砰！”
罗恩再次倒地，哈利真诚地对其他人说：“你们可以检查一下，绝对没有尖刺……”

第二百七十三章 被没收的东西
菲利克斯从旋转楼梯走下来，手里空空如也，他一向如此，不像其他教授那样随手带着书籍和羊皮纸之类的东西。
途径一楼城堡管理员的办公室时，他听到卢平的声音。
“……很遗憾，实在麻烦你了，如果能找到，请务必告诉我。”
卢平单薄的身影从办公室里出来，和菲利克斯擦肩而过，“你好，海普教授。”他愣了一下，微笑着说。
“你好，卢平教授，你看起来面色不错。”菲利克斯回道。
当他离开后，菲利克斯敲了敲费尔奇办公室的门，“费尔奇先生，你在吗？”门被推开了，费尔奇的脸从阴影中显露出来，一对金鱼眼睛盯着他。
“是海普教授，我还以为……”他嘟囔一句，把门让开了，菲利克斯跟在后面，这是一间相当狭小的房间，紧挨着城堡的门厅。
室内没有窗户，即便是在白天，也显得昏暗和逼仄，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悬挂上来的一盏绿油油的提灯，四周的墙边排着许多木制文件柜，有一些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从夹缝中探出发黄发旧的羊皮纸的边角。
办公室里有几张椅子，但菲利克斯没有坐下的想法，他隐蔽地为自己施加了一个空气清新咒，终于摆脱了无处不在的鱼腥味。
菲利克斯和桌子上一只骨瘦如柴的猫对视，它的眼睛很大很鼓，亮晶晶的。
“她看起来很通人性。”菲利克斯说。
费尔奇很高兴他用到“她”这个字眼，下巴颤抖着说：“您再也找不到比她更聪明的猫了，要我说，更像人，甚至比人还好……至少她不会违反校规，还会帮你的忙。”
菲利克斯耐心地听他讲述洛丽丝夫人是怎么一个人（猫？）在走廊里巡逻，直到费尔奇说得气喘吁吁，他才接话道：“不过她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
费尔奇哑着嗓子，似乎从来没有人询问过这个问题，他支吾着说：“她有些挑食，我劝过她，不过她只吃我做的煎鱼……”
“我这里有一些营养剂，配方非常巧妙，关键的是没有任何害处。”菲利克斯说，他右手拂过左手上的戒指，一只方木盒出现在手里。
他打开盒盖，略微看了一眼，有些遗憾地说：“只剩下一半了……”
费尔奇犹豫地说，“洛丽丝不一定喜欢——”他从方木盒里取出一只小玻璃瓶，打开塞子，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散开来，冲淡了屋子里的鱼腥味。
洛丽丝夫人立刻抬起头盯着玻璃瓶，露出渴望的表情。
不过它没有动，而是抬头看着费尔奇，费尔奇说：“没关系，洛丽丝，喝吧。”
这只猫立刻发出一声渗人的叫声，从桌子上跃下来，快步跑到主人面前，伸出舌头舔舐着瓶子里亮红色的液体，一直到舔完最后一滴，才满足地伸了一个懒腰，发出一阵“呜噜”声。
费尔奇眼睛闪着奇异的光，他忍不住说：“洛丽丝从没有这样，她对宠物店的补药不屑一顾。”
菲利克斯笑着解释说：“配方来自一位荣获梅林二级勋章的魔药大师，是贝尔比教授留下来的，虽然只是他随手制作，但效果肯定要远远超过市面上的产品。”
“那配方——”
“我可以给你，配置方法很简单，甚至不需要用到魔杖，不过可能会用到一些龙血。”
“这不算什么。”费尔奇快速地说。
“你这里有羊皮纸吗？”
“有——”费尔奇敏捷地掀开抽屉，翻出一叠空白的羊皮纸，菲利克斯勾勾手指，让一张羊皮纸飘到自己面前，随着他的注视，纸上自动出现一串流畅的字母。
在这个过程中，费尔奇一直盯着空气中的羊皮纸不放，他关节凸出的手扭在一起。菲利克斯漫不经心地询问道：“对了，我刚刚看到了卢平教授。”
“是啊。”费尔奇无意识地说。
“他过来——”
“讨要被没收的东西，”费尔奇说，他的眼睛还盯着羊皮纸，“海普教授，别怪我挑拨……他可算不上什么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
费尔奇醒悟过来，他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说：“他上学时就不老实，爱违反校规……当然不如他那两个朋友多，但我可认清他了，他就是那个出坏主意的。”
他看着菲利克斯，恭维道：“不像您，您上学时是个正派人——”
菲利克斯有些好笑地说：“我上学时闯出的麻烦也不小。”
费尔奇狡猾地说：“不一样——先生，不一样，您从不给其他人带来麻烦，除非麻烦先找上您，”他指着墙边的文件柜，“那里有一个抽屉是属于他们——卢平和他那些有趣的朋友的，要不是霍格沃茨废除了体罚……”
他不满地嘟囔，“普林格先生赶上了好时候，不像我，哦，普林格是前任城堡管理员，他留下很多工具，我都留着呢。”
菲利克斯看着墙上悬挂着的、被精心擦拭过的铁链，摇了摇头，小巫师们厌恶费尔奇是有道理的。他很早就知道，费尔奇喜欢体罚学生，即便肉体上的惩罚被废除了，但精神上的惩罚还保留着。
而费尔奇正想方设法地把这门技艺推陈出新、发扬光大。
“费尔奇先生，你刚刚说，卢平教授过来讨回他的东西——”
“没错，十几年前，他和他的朋友们四处闲逛，我盘查了他们，从他们身上搜到了一份可疑的、被层层叠起来的羊皮纸，我怀疑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所以就没收了。”
费尔奇说着，他的半边脸抽搐起来，“你不知道他们有多恶劣，羊皮纸被没收后，他们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恶狠狠地说：“他们一定认为我无法破解上面的秘密，会随手扔掉，这样他们就可以偷偷捡回去了，但是——我没有，反而一直留着，就锁在那个标注‘高度危险’的抽屉里。”
“那现在那份羊皮纸呢，还给了卢平教授？”菲利克斯好奇地问。
“……丢了，”费尔奇泄气地说：“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弄丢了，也许是他们自己拿走了。”
“可你说的，卢平教授过来讨要……”
“谁知道呢，也许他的朋友没告诉他，或者这些年其他小巫师从我这里偷走了。”费尔奇一脸遗憾地说。
半空中的羊皮纸落了下来，菲利克斯把配方递给费尔奇，“请收好。”
“谢谢、谢谢——”
“不客气，费尔奇先生，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
费尔奇错愕地看着他，菲利克斯莞尔道：“你看，洛丽丝夫人不是很满意吗？”他指了指自己脚边的猫，它正懒洋洋地蹭着他的裤脚。

第二百七十四章 名利场
从费尔奇的办公室出来，菲利克斯还在思考卢平想要拿回的是什么东西，他目前只知道这件物品和他上学时有关，而且极有可能涉及到布莱克或是小矮星彼得的秘密。
去掉费尔奇的主观滤镜，他得到两点比较有用的消息：一是，卢平他们当年并不在乎这件东西被没收——至少表面上不在乎，但现在卢平却极力想要找回它；二是，这件东西已经丢了，因为时间久远，很难查出具体是谁拿走的。
当年违禁的小巫师很多都已经毕业了。
缺少关键信息，菲利克斯只能暗暗记下，留待后用。他一路来到海格小屋，海格正在屋子后面的南瓜地里清理积雪，牙牙围着他可劲儿地撒欢，跑前跑后。
一只灰色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就拴在不远处，它看见菲利克斯走近时，“咔哒咔哒”地咂了咂刀片般锋利的尖嘴，视线跟随着他的脚步。
“海格！”菲利克斯远远地喊了一声，拍了拍巴克比克的尖喙。它已经非常熟悉菲利克斯了，仰起头打了个响鼻，随即自顾自地半眯着眼睛享受起他的抚摸。
那个魁梧的男人直起腰，随手将铁锹插在地上，他大步走了过来，喜气洋洋地说：“菲利克斯，斯卡曼德先生回信了，他做到了！案子被打回重审了！”
菲利克斯点点头，“这也是我来的目的。我也收到了回信，海格，我们现在需要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海格瞪着眼睛看他，疑惑地重复道。
“没错，”菲利克斯回以肯定的语气，“巴克比克的案子被打回，再到重新分配，一来一回可能十天半个月，这段时间不是让我们干等着的……”
他看着海格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叹了一口气，“没有分配，就说明还没有定性，局面对我们有利，如果能改为交一笔罚金，这件事很可能就提前结束了。”
海格醒悟过来，“这么说……听证会、审判，这些东西都没有了？”
“前提是我们必须积极主动地参与进去。”菲利克斯认真地说，“我的建议是，去一趟魔法部，询问事件的进展，如果可以就提交罚款，即便不行，也要在案件性质上据理力争：这不是被驯服的神奇生物突然失控伤人，而是教学操作不当引发的一场意外。”
他最后看着海格说，“主动权不能落于人手，如果魔法部关注的地方不是巴克比克是否有罪，而是罪名的大小，我们就会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
“那我下午就去一趟魔法部！”海格兴奋地说，他看着窗外的巴克比克，快乐地说，“听到了吗，巴克比克，我们看到亮光了……”
随着二月份的到来，菲利克斯发现自己和外界的互动越发频繁了起来，多萝西娅&#183;波汉姆女士、贝尔比、隆巴顿夫妇这些他还理解，但陆陆续续地，一些依靠书信交流的笔友也纷纷不约而同地给他写信。
信件中，他们表达了对他的祝贺之情。菲利克斯安静等待着，没过两天，三封精美的公函在同一天时间先后寄到了他这里，一封来自圣芒戈魔法医疗协会，虽然名字中带着一个“圣芒戈”，但其实和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关系不大，顶多可以说都是为了纪念同一个人——芒戈&#183;波汉姆而建立的。
圣芒戈魔法医疗协会，和巫师法庭威森加摩类似，是顶尖的治疗师聚在一起组成的圈子，只不过这个协会成员间的联系更加紧密，而且名下有属于自己的学刊《牛黄与白鲜》。
在公函中，它热情洋溢地赞美了菲利克斯对魔法医疗事业做出的杰出贡献，它重点提到两点，一是请菲利克斯为自己的治疗方案命名；二是拟授予他‘圣芒戈医疗徽章’并邀请他成为魔法医疗协会的一员。
关于前者，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干脆按照常规的命名方法，定为海普记忆治疗术。而后者，菲利克斯也欣然接受，回复了一封感谢信。
第二封公函来自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信中介绍了他治疗方案的临床应用数据，目前效果卓著，对一些顽固的记忆损伤也有不错的效果，现任院长邀请他完成一幅魔法肖像画，这是“每一位开创者的荣誉”。
菲利克斯很难想象自己的画像被挂出来的样子。不过想到每一幅画像都相当于一个耳目，他心里些许的不适立马消失了，他在信中询问，画像能否交给他自己完成，圣芒戈只需要提供一些尺寸就好。
最后一封公函来自魔法部的威森加摩管理机构，上面的措辞一本正经，宣布已经将他提名为梅林爵士团勋章的候选人，要求他按照附表提供资料，供所有威森加摩成员审核使用。
菲利克斯一一照办，这是每一个在学术领域获得梅林勋章的人要走的流程，贝尔比去年也是一样。
报纸上开始频繁出现他的名字，《预言家日报》连续三天用大版面介绍他的突出贡献，包括他在法国的事迹也旧事重提，并表示“这是一份迟来的荣誉”。
在礼堂用餐时，他总能发现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随身带着各种剪报，在角落里窃窃私语。除了报纸的原因，还与他最近经常收到各种猫头鹰来信有关，菲利克斯都有心在自己身上施加屏蔽咒了，不过这种事也只能想想。
某一天的下午，麦格教授表情怪异地带来一位年轻的女巫，她介绍说：“这是《巫师周刊》的记者，她准备采访你……”
常规的采访结束后，记者开始指挥他摆出各种姿势，菲利克斯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人偶，在拍了十几张照片后，他坚决终止了这个行为。
女记者一脸怅然地说：“我们可以拍出更好看的照片，海普先生，你会成为本年度‘最迷人微笑奖’的有力争夺者……”
菲利克斯打了一个寒颤，“抱歉，我并没有这个想法。”他匆匆结束了采访，在和斯内普一起用餐时，他忍不住感慨道：“我最近都没时间做研究了，名利场也是竞技场啊~”
斯内普对他的感想嗤之以鼻。
直到二月初，菲利克斯才终于消停下来，这时候，冰雪逐渐消融，城堡门口的空地上，不知不觉已是满眼的生机勃勃。
小巫师们脱去厚厚的冬衣和斗篷，摘下围巾，三五成群地坐在城堡南侧的湖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一边看着巨乌贼在湖里游泳。
在这种悠闲的氛围中，情人节到来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现身
霍格沃茨并不过情人节，至少教授们不怎么提，昨天周五留的作业也不会少上一分。但对于小巫师而言，这却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节日。
“想想吧，一年就这么一天，女孩子们换上漂亮衣服，含情脉脉地等待别人的邀请……”
一大早起来，哈利无精打采地走出寝室，看到韦斯莱双胞胎正和一个满脸雀斑的高个子男生推销情侣镜。
“……我们现在有两种款式，如果你觉得心形属于热恋，不太适合你，你可以试试长方形这一款，我们可以搭配一些小爱神装饰。”
“可是……我没有要送的人。”雀斑脸男生迟疑地说。
“机会不等人！买下我们的产品，再回去换一身正装，趁上午的工夫发出邀请——”弗雷德用充满诱惑的口吻说。
乔治在一旁表演，他把右手贴在胸前深情地鞠了一躬，“女士，我能邀请你一起散个步吗？”
男生愉快地买下了他们的产品。
哈利朝双胞胎竖起一个大拇指，双胞胎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还会有人买吗？”
“情人节代表着甜甜的恋爱，就像雨后春笋突然冒出来，哪怕原本不打算购买的人也会忍不住心动……”
哈利走到赫敏旁边，很高兴看到她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她正批改一摞厚厚的卷子，他瞄了两眼，心虚地发现竟然是三年级的古代魔文试卷，批改完的卷子有着别样的吸引力，第一张是迪安的，上面圈出了六个错误，哈利暗暗猜测自己卷子会有多少个红圈。
他伸手去翻，赫敏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别弄乱了，这是我一早上的成果。”
没过多久，罗恩走了出来，他的一只裤脚缠在了袜子里，当哈利指出这一点时，他打着哈欠摆弄自己的裤脚。
“有什么活动吗？”他问。
“我们约了纳威他们去黑湖边看书，还记得吗，这是我们少数能做的几件事。”哈利说，麦格教授最初似乎是想把他圈在城堡里发霉，但在他据理力争之下，一些城堡外的地方也勉强向他开放了。
比如，黑湖边就是个不错的地方，它背靠城堡，而且周围一览无余，布莱克想不开才会在这个地方出现。
“正好，”罗恩振作了一下精神：“我可以再试试新学会的禁锢咒。决斗比赛就要开始了，我可不想一轮游。”
因为报名人数过多，决斗比赛已经改到了周末第二天，也就是明天上午十点开始，要进行一整天。
哈利实事求是地说：“你在决斗小组中挺不错的。”至少，罗恩是自他、赫敏之后，第三个学会这个咒语的人，尽管付出的代价有些大。
他从庞弗雷夫人那儿要来的一小罐治疗淤青的软膏已经见底了。
罗恩的兴致明显高昂起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开始讲述自己学会这个咒语的心得：“就像海普教授说的，你必须要理解这个咒语。怎么理解？我个人认为要亲身体会魔法带给你的感觉……”
金妮、纳威很快出来了，这时候赫敏也飞快地批改完了最后一张试卷，她看了一眼时间：“我们走吧。”
从休息室出来，他们惊讶地发现走廊里已经有些人了，一对对情侣大方地牵着手四处溜达。而每一个眼神纠结的男生女生附近，他（她）的视线内都有一个心仪的人。
他们从一群二年级女生身边经过，风把她们的对话吹过来，“你觉得……教授……我的卡片？”
“她们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罗恩不可思议地说。
赫敏倒是很理解：“也许她们只是想送上一份节日祝福……”
他们在城堡门口等了几分钟，卢娜蹦蹦跳跳地出现了，她挽着金妮的手，“走出城堡是对的，这样可以避开槲寄生里的蝻钩。”
“钩……什么？”罗恩问。
“蝻钩，它会让人心慌意乱，头脑不灵光……”
“这倒是解释了为什么女巫们喜欢在槲寄生底下接吻。”罗恩揶揄着说，哈利想笑，但是金妮和赫敏都瞪着他。
黑湖边的草地、树荫下三三两两地坐着小巫师，他们挑了一处空地，享受了一段悠闲的时光。直到第三个女生在朋友的鼓励下给哈利递卡片时，罗恩酸酸地说：“你为什么不接受她们的邀请呢。”
哈利脸上有些发热，支支吾吾地说：“我，呃……是因为……”
卢娜欢快地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话音刚落，罗恩和金妮立刻盯着哈利的脸，似乎要看出一朵花来。哈利气急败坏地吼：“没有——”
卢娜瞪着眼睛看着他，露出吃惊的表情。
“你吓到她了。”赫敏严厉地说，罗恩维护哈利说，“卢娜平时也这样，是不是？”
卢娜恍惚着说：“我想她说的不是我。”她指着远处的一株湖边垂柳，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罗恩眯着眼睛：“似乎是一个男生。”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哈利。
哈利窘迫地说：“可能是因为我刚刚的喊声……才、才……”
然而过了十几分钟，那个男生依然盯着这边看，就连哈利都感觉到了，他浑身不自在。
赫敏站起来，“我们为什么不去问问他，也许他有什么重要的事呢。”她走到那株柳树下无声地交谈，中间还伸手指着哈利。
半晌，赫敏回来了，费解地看着他们：“他一个字都不肯说。”
罗恩笑了起来，“只有让哈利出马了。”
哈利从草地上爬起来，耸耸肩，“绝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等着吧，我猜可能是询问决斗自习小组的事情？”
他走了过去，差不多已经看到了这个男生的长相，应该是一年级新生，穿着宽松的旧袍子，边角的布料都飞边了。
这一切让他联想到了罗恩，哈利露出笑容，心里琢磨如果这个男生真的是自己的崇拜者，他该怎么让语气的既委婉又坚决，一个科林&#183;克里维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
六十英尺、五十英尺，对面那个男生同样惊喜地看着哈利，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
“嗡~嗡~”
哈利的口袋开始震动，旋即刺耳的蜂鸣声突兀响起，声音大到半个黑湖边都能听见。
哈利的笑容僵住了，时间仿佛一下子变慢，他能看到这个男生脸上表情的每一丝转变，甚至有心猜测自己是不是也是一样。
但下一秒，他意识到一个事实——窥镜！窥镜响了！
“是小天狼星&#183;布莱克，快跑！”哈利大声吼出来，他敏捷地歪向一边，伸手抽出魔杖，一道红光眨眼间飞出。
但咒语打偏在柳树上，那个男生、不，小天狼星&#183;布莱克同样抽出一根魔杖，把迎面飞过来的粗绳挡住，转身就跑。
哈利想也不想追了上去，尖锐的蜂鸣声让他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他心跳加速，朝着布莱克一个劲儿地猛追。
“哈利，别冒险！”
珀西慌慌张张地抱住了他，一只手还拿着花生薄片糖，哈利奋力挣扎着，“放开——让我——抓住——他——”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布莱克远去，周围的学生茫然地看着这一切，罗恩、赫敏、纳威和金妮跑了过来，“哈利，噢——那是，那是？”赫敏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喊，想要压过蜂鸣声。
“是小天狼星&#183;布莱克！”哈利根本没听清，他大声嚷嚷。
纳威一脸茫然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嗖！”
众人看到海普教授从天而降，光轮扫帚一闪而逝，他的魔杖朝哈利一指，蜂鸣声消失不见了。
“教授——小天狼星&#183;布莱克，他来了！”
“伪装成一个学生，是复方汤剂——”
“他手里还有魔杖！”
菲利克斯平静地说：“他朝哪个方向跑了？”
哈利赶忙指向一个方向，他突然意识到，霍格沃茨附近无法幻影移形，是赫敏告诉他的，这就意味着，还有机会！

第二百七十六章 追逃
禁林边缘。
菲利克斯遥遥看见一个小巫师拼命向禁林的方向逃窜，他举起魔杖，估摸着距离，在落地的一刹那抖手甩出一道魔咒。
小巫师像是早有预料似的，偏转身体躲开咒语，敏捷得与年龄完全不符。
“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我们不妨聊聊。”
菲利克斯一步步朝他走去，布莱克之前服用的复方汤剂作用在消失，他的身体逐渐发生变化，个子一点点长高，身体被拉长、拓宽。
他喘着粗气，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当他迈进禁林时，整个人像是被重重砸了一拳，身体僵直了几秒钟，终于倒了下去。
变形开始了。
他蜷缩着身体，浑身都在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身上的皮肤像是滚热的白蜡一样泛起细密的气泡，他的手指开始变大、变粗，一只干瘦的、属于成年人的手扒着地上褐色湿润的泥土，骨节因为用力而凸出，指甲深陷其中。
布莱克发出一声低吼，他的肩膀变得宽阔起来，原本宽松的袍子被撑了起来，但是没有破，这个男人身上没有半点肉。
菲利克斯安静地等待，距离其他人赶过来，可能要两三分钟，他有足够的时间。
变形结束了。布莱克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似乎放弃了抵抗，声音沙哑地说：“你是谁？这么年轻，应该是——”他起身从魔杖中射出一道昏迷咒。
菲利克斯早防备着呢，即便是在最痛苦的时候，布莱克也没有放下手里的魔杖。
他挥动魔杖弹开咒语，迎面飞来一团红色的火焰，在半空中炸开，凭借人形铁甲咒，他毫发无损，此刻皱着眉头看着原地，那里留下了一根魔杖，而布莱克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菲利克斯仔细检查了一下，魔杖是真的，不是变形术，这让他有些惊奇。
“变身阿尼玛格斯逃脱？这是放弃抵抗了吗，没有魔杖你又怎么是我的对手，你甚至连幻影移形这个最后的希望都失去了。”
菲利克斯敲了敲左手上的戒指，一柄飞天扫帚突然出现，菲利克斯乘着扫帚冲天而起。
下方是大片模糊的棕色和灰色色块，他轻轻提起扫帚把手，整个人向上攀升，五十英尺，一百英尺，远远地，他看到一条大黑狗顺着禁林崎岖的道路疾行，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就像是一缕淡淡的黑烟。
但现在天气才刚刚回暖，林子里的树木只余下深褐色的枯枝，枝条上的叶片稀稀拉拉，完全起不到屏障和阻碍视线的作用，这使得菲利克斯根本不会追丢。
在一条小溪边，他追上了布莱克，一道炽烈的红色光束击中了大黑狗，将他远远击飞出去。
隔着六七米，菲利克斯停了下来：“变回来吧，变成一个人，小天狼星&#183;布莱克。”
大黑狗挣扎着抬起头和他对视，片刻后，他的身体开始了第二次变形，这次变形速度很快，但同样奇特，他的身体在缩小，一个脏兮兮的男人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如果他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尸体，而且一定有不少人会认为他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肮脏、纠结的长发一直垂到肘部，看起来很长时间没有打理了；他的身上粘着泥土，隐约可以看见惨白的皮肤贴在没有一丝肉的脸颊上。
布莱克低低地笑着，眼神像狼一样。他嘶哑着嗓子说：“你是鼻涕精的学生？菲利克斯&#183;海普……大名鼎鼎，我看到了《巫师周刊》的封面，说实话，没有你本人好看。”
菲利克斯平静地说：“虽然我有很多话想问你，但是——”
他用魔杖指着布莱克，“清理一新！”布莱克的嘴里涌出一串泡泡，他发出一阵咳嗽，好半天才停下来。
他不紧不慢地借助溪水照了照自己的牙齿，“很有创意的想法，我们年轻的时候对鼻涕精用过，詹姆为此在脸上留下一道伤疤。”
菲利克斯摇摇头，“我从很多人口中听到过你的故事，他们眼里的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相貌英俊，狂放不羁，不经意间带出几分典雅，再看看现在的你——”
他挥动魔杖，从溪水中卷起一道形如龙卷的水涡，倒卷着将布莱克彻底吞噬。
布莱克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张开嘴，“老——鼠——”艰难地发出声音，但水流掩盖了他的说话，反而被呛了两口。
水流在他身上流转，过了差不多十几秒，一团污浊的浑水被丢回了小溪里。一番清洗过后，他的样子比最初好了太多，尽管依然瘦得皮包骨头，但依稀可以看到一丝年轻时的影子。
布莱克悬在半空，歪着头，有些意外地说：“你不想杀我？”
“为什么呢？我说过，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聊，你的背叛，你的越狱——哦，后者不用说了，阿尼玛格斯，已经非常明显了。”
“带我去见邓布利多！我会毫无保留地坦白一切。”
“不能现在告诉我？我的好奇心很重，但是有些问题是不适合在公开场合下问的，比如西弗勒斯和波特夫妇之间的恩怨，比如伏地魔的一些情报。”
“呵！你是打算把我卖给魔法部，还是送给鼻涕精当礼物？你一定是他最喜爱的学生，他连这些秘密都告诉你了……”布莱克嘲笑着说，一阵风突兀卷起，他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
“我不喜欢你口中的称呼，如果你还坚持挑衅我——”菲利克斯比划了一下魔杖，眨眨眼睛，“你肯定会吃苦头的。”
布莱克满不在乎地说：“折磨吗，对一个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的人？你做的一切只会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
他冷得牙齿直打颤，但眼睛仍然死死盯着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的魔杖点在布莱克胸口，他身上冒出大团的蒸汽，身体一下子变得干燥起来。
布莱克落在了地上，他活动活动手脚，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菲利克斯，“你不怕我逃走？不把我捆起来？”
“你可以认为，我是在表达善意，方便接下来的沟通。”菲利克斯说。
布莱克凹陷的眼睛盯着他，咧嘴笑道，“我有点喜欢你了，不过——我还是不能相信你，你和斯内普关系太近了。”
菲利克斯发现，他的表情变得从容了，于是试探地问：“相不相信对你来说重要吗，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当然，不要小瞧任何人。回去告诉邓布利多，那个小子，韦斯莱家的、和哈利是同学的那个，他的宠物老鼠是一个阿尼玛格斯。”布莱克说，他还不知道斑斑失踪的消息。
“阿尼玛格斯？”菲利克斯重复地说。
“没错，他是小矮星&#183;彼得，他没有死——该死！我以为他死了！”布莱克突然暴躁地说，疯狂地咒骂着，过了半天，他勉强平静下来，“抱歉，让你看到这个样子，但我压抑得太久了。”
“你想说彼得是叛徒？在你做保密人的情况下？”菲利克斯说。
“不是我——我们最后交换了！我和他，我们交换了，他才是保密人！邓布利多会理解的，只要抓住彼得，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我认为，这些事情你最好当面告诉邓布利多。”

第二百七十七章 格里莫广场
“我会出现在他面前的，我自己去，但不是今天，还是那句话——我不相信你。”布莱克摊开手，“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因为斯内普的关系转手把我送给魔法部，我不敢赌。”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没理解错，你不相信我，却要我把小矮星彼得的消息告诉邓布利多，替你伸冤？你不觉得你的逻辑很奇怪吗？”菲利克斯有些好笑地问。
“哈~伸冤？这个话题离我太远了，我有我的办法，第二套计划，明白吗？我不相信你，却也不担心你会泄密，因为斯内普同样是彼得的仇人，前提是他知道真相，这一点你可以和他商量。”
菲利克斯默然，彼得已经逃走了，按照卢平的说法，他很有可能躲在霍格沃茨附近，密切关注事情的进展，但没有人能抓住一只老鼠。
而且，保密人……波特夫妇竟然秘密更换了安全屋的保密人，甚至连邓布利多都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大家才坚定地认为布莱克是叛徒？
最大的疑问解开了。
接下来就是收尾，把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秘密交给邓布利多，让他烦心去吧。
至于布莱克不情愿……击昏他是个好选择，自己可以顺便弄一点他的血液，解开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魔法禁制。
菲利克斯抬起头，“我坚持要带你一起。”他举起了魔杖，一道纤细的昏迷咒飞出，既然布莱克不是叛徒，这个程度的威力就够了。
但令他惊讶的是，布莱克竟然挡住了自己的魔法。
布莱克倒退好几步，一边从身后拿出一根魔杖，得意地看着菲利克斯，“你看，我说过的……”下一秒，他整个身体扭曲着化作烟雾——
幻影移形！
第二根魔杖！
菲利克斯瞬间想通了一切，他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原地，眨眼间出现在布莱克面前，伸手探进烟雾，他甚至能看清布莱克惊讶到变形的脸。
下一秒，两人齐齐消失。
空间在变化、扭曲，菲利克斯踉跄着冲出来，他是跟随布莱克幻影移形，无法控制目的地，眼前是一处陌生的土坡，树木奇怪地生长着，黑色的石头散乱一地。
他余光中瞥见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是布莱克藏身的某个野兽巢穴？他辨别着方向，这里应该还是禁林，只不过极为深入，可能接近另一侧。
布莱克在地上滚了两圈，但他看都没看周围，在他意识清醒的第一时间，他再次使用幻影移形。如果是两次的话，那个可怕的家伙不会追过来了吧？
他简直不敢相信，竟然存在这种人，可以在别人幻影移形的瞬间突入进来，完成随从显形……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成一团烟雾，他知道自己成功了，这非常难得。接连使用这个魔法，对他负担极大，而且他现在远远不是最佳状态。
但是令他头皮发麻的是，他感知到了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脖子，他睁开眼睛，周围是朦胧的烟雾，景物快速掠过，但他知道，幻影移形的速度被强行降低了。
他看到了菲利克斯平静的眼神，两人视线相对，布莱克读懂了他的意思：你逃不掉！
下一秒，布莱克被甩了出去，他的胃不停翻涌，让他忍不住干呕，但他立刻强行第三次使用了幻影移形。
这一次，他近乎精疲力竭，身上破损的袍子一角被无声地切开，眉心一阵刺痛，温润的液体遮住眼睛，分体，这是分体……
幻影移形结束了，他的视线一片漆黑，他忍不住祈祷，一定要成功。
然后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你为什么会想到来这里？时隔这么多年还是忘不掉？”
布莱克翻身坐起，抹了一把眼睛，血红的视角下，他发现自己周围是一个麻瓜社区，这里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他从十六岁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一次。
这里是格里莫广场，布莱克老宅就隐匿在这里。
布莱克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指缝间血迹斑斑，确实分体了，但不算严重，没缺胳膊少腿，也没被固定在原地。
对面那个年轻人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你是想让我主动认输？
做梦吧！他刚刚有了一个好主意。
布莱克挥动魔杖，一道道咒语夹杂着大蓬的红色火焰飞出，他同时大喊着：“克利切！”
菲利克斯心中一动，放缓了攻击。一只丑陋的、老迈不堪的家养小精灵突兀出现在小天狼星&#183;布莱克身边，“带我进去！”布莱克说，他竭尽全力地主动进攻，但对面偶尔回击的一两道咒语已经让他不堪重负。
克利切站在布莱克旁边，喋喋不休地说：“少爷是个讨厌的、忘恩负义的下流坯，伤透了他母亲的心，一走十几年，第一次回来就带来了强大的敌人，没尽到一丝责任——”
“闭嘴！带我进去，就现在！”布莱克大吼，他的魔杖迸发出耀眼的白光，强大的咒语在半空凝聚成十几支锈迹斑斑的铁箭，它们划过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呜声，卷向菲利克斯。
与此同时，克利切不情愿地伸出干瘪的手指，搭在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的膝盖上，他们消失在空地中。
菲利克斯轻飘飘转动魔杖，将铁箭化作细绳，让它们松垮垮地掉在地上。他的目光穿透层层魔法禁制，看到了布莱克瘫坐在一栋古老宅邸的台阶上，不称手的魔杖被他丢在一边，咧嘴大口呼吸。
他畅快地大笑，“我赢了！戏弄布莱克大人的结果怎么样，是不是很不好受？喔吼！”他发泄般地连连怪叫。
克利切站在他旁边，他浑身上下只套了一件脏兮兮的破布，此刻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念叨：“高贵的布莱克家族的败家子少爷为自己逃过一劫而庆幸，挑衅无法抗衡的强大敌人，这是多么愚蠢的行为啊……”
“闭嘴，克利切！让我暂时享受一下不行吗？”
……
格里莫广场，菲利克斯走到小天狼星&#183;布莱克之前消失的地方，蹲下来，从地面上捻起一滴血液。

第二百七十八章 书房相见
隔天，小天狼星&#183;布莱克从床上醒来，他脑子昏沉沉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克利切对着自己脑袋敲了半宿，头疼得要裂开了。
“虽然知道是滥用幻影移形的后果，但我总怀疑和克利切喋喋不休的唠叨有关！”
小天狼星来到破旧的盥洗间，对着有着可疑暗红色印记的镜子洗漱，他重新收拾了一番自己的头发、刮去脏兮兮的胡渣，当他洗澡时，浴室里的镜子说：“你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移动的排骨。”
他生气地拉上帘子，早年生活在这里的糟糕记忆似乎一下子回来了。
半个小时后，他从旧衣柜里翻出发霉的衣服，换下肮脏的、破烂成一缕缕布条的旧衣服，整个人看上去像模像样起来。
不过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破破烂烂的旧纸片，昨天被水泡过后，它看起来皱巴巴的。他努力地摊开，尽量不破坏上面的移动照片：那是罗恩&#183;韦斯莱一家获得大奖的照片，罗恩的肩膀上站着一只肥老鼠。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照片看了两眼，转身离开了。
“克利切，帮我准备一份早餐。”小天狼星朝屋外喊，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不准吐口水，不准故意做得难吃，也不准……”他说了一串条件。
克利切深深鞠了一躬，低声咒骂着离开了。
小天狼星又抽空去了一趟门外，张望半天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影，倒是看到一位早起买菜的麻瓜大婶。
“也许他走了。”小天狼星心想，他关上门，银质的盘蛇门环“砰”的一声砸在斑驳的黑门上，他心里咯噔一下，安静了几秒钟，什么也没发生。
“总感觉哪里不对……”他想。
但他却找不到什么异样的地方，他鼻子嗅了嗅，空气里还是一股子潮乎乎、灰扑扑的腐败味道，从门厅到走廊的一切摆设无不显得阴森森的，他的视线在剥落的墙纸、绽线落灰的地毯，以及头顶散发着微光的魔法枝形吊灯上打转。
一切如常。
就连墙壁上歪歪斜斜挂着的肖像画今天也十分安静，安静……？
小天狼星仔细端详着画像里的人物，他们看起来睡着了，他靠近了一点，站在一个可能是布莱克家族某个有着辉煌历史的祖先肖像前，敲了敲外边的边框。
那个有着长长卷发、一直拖到腰上的贵族靠在椅子上，微微打着鼻鼾。
突兀地，小天狼星感觉自己胃里好像塞了一块冰进去，冷冰冰的，还不断抽搐，额头也开始疼了起来。他突然神经质地活动起来，几个大步走到一张帷幕前，猛地一把拉开。
帷幕后是一副巨大的画像，画里是一位老妇人，她脸庞瘦削，颧骨高高隆起，和此时的小天狼星有些像，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他的母亲。
昨天和他吵了半天、十分活跃的老妇人睡得正香，没有突然跳起来大骂他这个“肮脏和罪恶的孽子”，她的口水都打湿半边衣服了。
小天狼星折返回房间，魔杖在手，他心里安定几分，“也许是吓自己。”他从底楼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查，为了防止意外，他把克利切叫了回来。
“如果昨天那个男人出现，不要问我，立刻带我离开这里。”小天狼星警告家养小精灵道。
克利切一脸的不情愿，他用小天狼星绝对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离家出走十几年，败家子少爷倒是命令起老克利切了，听说他还杀了人……”
“闭嘴！”小天狼星低吼道。
“嘎吱——”
小天狼星一手握着魔杖，杖尖微微发亮，魔咒蓄势待发，另一只手转动蛇状把手，门开了，他等待两秒，机敏地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空无一人。
克利切弓着背，拖着脚，在他腿边张望，“什么也没有，败家子少爷被关了十几年，连精神也不正常了，哦，可怜的女主人啊，如果她地下有知，不知道会怎么想。可怜的老克利切……”
小天狼星没好气地说：“她好着呢，昨天刚和我吵了一架，晚上睡得可香了，口水流了一地。”
他们一路向上，老旧的木板地面年久失修，已经被虫子蛀空了，踩在上面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小天狼星的心忍不住提起来了。
“仿佛回到了战争年代。”他嘟囔着说，眼睛里却是止不住的兴奋。
他的动作更加简洁而高效，每一次开门都会检查一下门把手，看有无被人使用过的痕迹，检查过餐厅、储物间、二楼卧室之后，没有出现任何状况，他紧绷的心情有些放松下来。
甚至在二楼厕所里撞见一只老食尸鬼的时候，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你那张丑脸并不是我见过的最糟糕的，阿兹卡班才是妖魔鬼怪的集中地，虽然我自己也算一个……”
在三楼书房门口，尽管小天狼星的动作依然谨慎，但他心里已经不再那么警惕了，他推开门走了进去。书房里空荡荡的，光线更明亮些，他看到了老旧的、满是虫眼的靠墙书架，上面银色和绿色的装饰锈迹斑斑。
厚重的书桌后，是一张高背扶手椅，他记得自己小时候，父亲最喜欢待在这里，但每次自己靠近，都会惹来一通训斥。
“嗖嗖！”
“什么东——”
门口的蜡烛架子突然活动起来，扭曲着缠绕在小天狼星的身上，他握住魔杖的手被弯向一边，小天狼星奋力挣扎，但蜡烛架子像是一个活人，硬生生把他的拳头掰开了，魔杖掉在地上，转了几转不动了。
小天狼星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余光中他瞥见克利切也被捆了起来，书桌后的高背椅后面传来书籍翻页的声音。
他无比愤怒地吼出一个名字：“菲利克斯&#183;海普。”
高背椅转了过来，露出菲利克斯的身影，他手里捧着一本黑封皮的大部头书，小心翼翼地翻过一页脆得跟薄饼干似的书页，头也不抬地说：“稍等——我看到关键地方了。”
“克利切……”小天狼星低不可闻地说。
克利切似乎才搞清状况，他的身影虚幻了一瞬，想要使用移动魔法，但下一秒就被禁锢住了。
小天狼星还想继续说话，但银色的蜡烛架子尖锐的一头向他嘴边靠近，无声地发出威胁，他只能干瞪眼看着，似乎要用目光把菲利克斯杀死。
书房里安静了十分钟，整个屋子只有小天狼星喘息的声音。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勒得失去知觉时，菲利克斯合上了《尖端黑魔法揭秘》这本书，他叹息地说：“真是邪恶至极……我都不想吃早饭了。”
小天狼星忍不住嘲讽地说：“这可不像你……的老师，斯内普年轻的时候爱死这些东西了。”
“谁还没点爱好呢？”菲利克斯避重就轻地回答。
小天狼星微微沉默，抬起头盯着菲利克斯，“你是怎么进来的？”
菲利克斯微笑着说：“我获得了布莱克家族的一点帮助。”
“不可能！”小天狼星反驳道：“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我是布莱克家族唯一的后裔了，只有我能进来。”
菲利克斯瞄了一眼克利切。
“他……他不一样……”
“没错！”克利切自豪地说：“老克利切世世代代都为永远高贵的布莱克家族服务，世世代代！”随即他充满恶意地瞥了一眼小天狼星，“不算现在的主人，除了血脉一无是处，但可怜的克利切没有办法……”
小天狼星对他怒目而视，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菲利克斯站了起来，仔细端详着小天狼星额头上的伤口，“波特的伤疤在右边，你的恰好相反。真奇怪，是巧合吗？”
“你——”
小天狼星瞪着眼睛，他现在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安全了，他直觉地相信菲利克斯不会杀了他，但他也发现了菲利克斯比斯内普更可恶的一点——他的言语更有力量。

第二百七十九章 地图与魔法
半个小时后——
小天狼星黑着脸坐在沙发上，他听到了一个糟糕的消息，小矮星彼得已经跑了，或者说，躲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装死不出来。
他沮丧地想，难道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做的都是无用功？
菲利克斯从书架上又挑出一本书，里面竟然提到了一个完整的古代魔法。菲尼亚斯&#183;布莱克校长的画像没有骗他，这里的藏书确实不一般，虽然有一部分是从霍格沃茨禁书区搬过来的。
看起来，老头儿当校长的时候，没少为自己家族谋福利。
可惜世事无常，布莱克家族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了……
“你们试过活点地图吗？”小天狼星突然问。
“活点地图，那是什么？”菲利克斯从书上抬起头。
小天狼星闷声说道：“那是一幅移动地图，记录了霍格沃茨的地点和密道，看起来就是一叠折起来的羊皮纸，是我们上学时候一起搞出来的——我，詹姆，莱姆斯，还有……小矮星彼得。”
“活点地图可以标记霍格沃茨范围内所有人的踪迹，哪怕是邓布利多。”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他已经知道卢平找费尔奇要的是什么东西了，他肯定地说：“这份地图应该被费尔奇没收了。”
“我们故意的。”小天狼星撇撇嘴，“那时候我们就要毕业了，迫切希望有人能继承我们神圣的的恶作剧事业，于是我们找到一个恰当的机会，吸引费尔奇的注意，让他收走了地图。”
菲利克斯微微颔首，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小天狼星纳闷道：“莱姆斯没有告诉你们吗？”
菲利克斯轻声说：“地图丢了，费尔奇亲口承认的。”
“那个老饭桶！”小天狼星不甘地喊，他狠狠砸了一下墙壁，随即泄气道：“就算有地图也不一定管用，小矮星彼得可以屏蔽自己的名字。”
“屏蔽？你们使用了人踪咒？”
“不止，寻踪咒、足迹显现、姓名魔法、微型模拟咒、隐匿咒、抗扰咒、防护魔法，后来还集合了变形、占卜和炼金……太多东西了。”
菲利克斯惊讶地看着小天狼星，他自己也只是掌握了其中的部分咒语。
小天狼星解释说：“最初詹姆从家里带来了一本魔法地图制作书，我们依靠这本书做出了活点地图的雏形，当然——那时候没有会动的名字。后来我们又翻遍了图书馆，从各种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能锁定踪迹的咒语，不断添加上去，到了最后，连我们自己也很难记清到底使用了多少咒语。”
他摊开手，“你知道吗，当我们看到邓布利多校长的名字出现在地图上时，我们认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没有人能逃过活点地图的追踪，因为你能躲过某一个魔法的探查，但防不住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菲利克斯忍不住抚手赞叹，如果小天狼星不说出来，有谁会知道这些事情？他更是透过小天狼星，看到了另外三个制作者的影子。
一件堪称惊艳的魔法造物就这样出现在了四个还未毕业的学生手里。
之后的际遇更是让人唏嘘，战争打断了他们正常的人生轨迹，而且如果不是小天狼星提及，可能就连活点地图的存在本身都会悄无声息地淹没在历史中。
“你们四个人是怎么分工的？”菲利克斯忍不住打听更多的信息，如果可以复制出来，绝对不逊色于已知的任何一件魔法物品。
小天狼星怪异地瞥了他一眼，“詹姆擅长变形术，我擅长魔咒，尤其是无声施法，很多咒语是我学会后添加上去的，莱姆斯什么都懂，他把一堆零散的东西粘合起来，至于小矮星彼得……”
他皱起了眉头，强忍着恶感说：“他更细心一些，查缺补漏。”
小天狼星说完，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半晌他看着菲利克斯，慢慢地说：“也许他不一定能屏蔽活点地图。”
“为什么？”
“我记得——有一个咒语，只有我和詹姆知道，在七年级万圣节假期里，我们各自回家，詹姆从老宅里找到了一个有趣的魔法。”
他看着菲利克斯，眼睛里有了光亮，“那是一个诅咒，或者说奴役魔法。不，不准确，”他皱着眉毛，“应该说是一份契约。”
“魔法契约？”
“没错，”小天狼星肯定地说，他看了一眼书房大门，声音低沉地说：“那是很古老的一本书，书籍作者参与了家养小精灵战争，当时的巫师发明了一个魔法，专门用来奴役家养小精灵。”
菲利克斯扬起了眉毛，他用一种探讨魔法的口吻说：“这和活点地图有什么关系吗？等等——我想到了，是主人与仆从间的联系？”
小天狼星诧异于他的敏锐，“你说的没错，家养小精灵和主人之间存在着紧密的联系，这种联系深入血脉，代代相传，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所以家养小精灵才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主人。”
那可不一定……
菲利克斯心想，靠魔法奴役总是下乘的，没有什么永恒的、无法破解的魔法，多比就是一个例子。甚至就算是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的钻心咒的副作用，不也被他破解了吗？
顺着这个思路，对他来说，钻心咒其实已经不起作用了。疼痛？他有太多的方法可以屏蔽痛觉，钻心咒真正可怕的，是它超脱于肉体、直达思维最深处的痛苦。
而当他把自己的记忆层层保护起来，钻心咒对他的影响就极为有限了，倒是可以充当伪装……
小天狼星还在继续说着：“——想想吧，无论在哪里，主人都可以召唤家养小精灵，哦，阿兹卡班不行，我试过，可能距离太远了……”
“也许是魔法部收录了这部分资料，做出了相应的防备。”菲利克斯猜测道。
“总之，我和詹姆尝试着把这个魔法的一部分——当主人召唤，家养小精灵因为契约作用感知到主人的位置——添加进地图里，我们设计了一个小诡计，”小天狼星开心地笑了起来，“当你走进霍格沃茨，就默认签了一份临时的空白契约，没有任何约束力，你甚至可以拒绝！”
菲利克斯微笑着说：“前提是那个人发现这份契约，但我想，你们根本不会让它生效，而是处在一个等待的状态……”
“就是这样！”小天狼星兴奋地说，他发出一声怪叫：“完全无害，但你的位置会暴露无遗。”
“最妙的是，小矮星彼得不知道这一点，万圣节假期回来没几天，我们就决定把地图留在霍格沃茨——借助费尔奇的手找到下一任主人，他的办公室里只会出现最具冒险精神的学生，我们为此还设置了一些限制条件。”
小天狼星陷入了快乐的回忆中，他眼睛眯了起来，轻声呢喃。
半晌，他表情黯然地说：“可惜地图丢了。”
菲利克斯沉思着：“如果让你重新制作一份活点地图，你可以做到吗，卢平也在学校里，他或许可以帮上忙。”
“我知道他在，”小天狼星说，他想了好半天，“重新制作会很难，很多东西我都不记得了……”
“我们可以一起尝试，我对它很感兴趣。”
“我们？”小天狼星愣愣地看着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没有回答，他看了眼时间，“距离十点钟还有两个小时，完全来得及。”
他愉快地说：“我准备带你去霍格沃茨，当然啦，要先和邓布利多校长取得联系。唔，可能还会面对魔法部的质询，我会谎称没有抓住你，让你给跑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信……”
小天狼星瞪眼看着菲利克斯，他感觉自己被狠狠嘲讽了。
“劳驾，菲尼亚斯&#183;布莱克的画像在哪儿，我没有在墙上那排肖像画看到他。”
“……二楼平台右手边第二间卧室里。”
菲利克斯迈着步子离开，几分钟后，他再次回来了，“已经说好了，邓布利多让我们行动隐秘一些。”他用魔杖轻轻触碰左手边的戒指，从里面取出一个印着蜂蜜公爵字样的糖果盒。
“这是什么？”
“一个小巫师送我的圣诞礼物，我还没吃完，有点腻……不过，我想也可以用它来装一个人。”
“你施加了无痕伸展咒？”
“噢，没有，”菲利克斯疑惑地问：“谁会在糖果盒子里施加无痕伸展咒？”他看着发愣的小天狼星说，“我只是恰好想到一个合适的魔法——”
他用魔杖指着小天狼星，杖尖爆发出强烈的蓝色光芒。

第二百八十章 缩小的小天狼星
霍格沃茨，古代魔文教授办公室。
壁炉。
一蓬明亮的绿色火焰燃起，菲利克斯提着一只糖果盒走了出来，单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推开办公室的门。
今天是周末的最后一天，走廊里到处是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小巫师。
菲利克斯敲了敲糖果盒的包装，轻声说：“你已经在城堡里了，有什么感想？”
“我要被这里面的香气熏晕过去了。”盒子里传来一个抱怨的声音，“我原本打算痛痛快快吃一顿甜食的。”
……
菲利克斯走进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早已等候多时，“砰——”糖果盒落在长腿桌上，里面传来散乱的哗啦声和一声痛呼——
“哎哟！”
邓布利多惊奇地看着菲利克斯，菲利克斯回以一个肯定的眼神，“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的客人是一位小朋友。”于是邓布利多手指碰了一下糖果盒，上面的盖子立刻弹开了。
盒子里装着半盒甜腻的糖果，爆炸夹心软糖、比比多味豆、冰耗子、菠萝蜜饯、蟾蜍薄荷糖……蜜蜂公爵店里的大部分商品都在这里了。
一只手从糖果堆里探了出来，巴掌大的小天狼星龇牙咧嘴地推开压在他头顶上的巧克力球，深一脚浅一脚地把自己拔出来，跋涉着站在糖果堆的顶上。
他抬起头，邓布利多放大的脸正微笑地看着他，有着金色和红色羽毛的凤凰发出一声低鸣，福克斯绕着环形办公室飞了一圈，落在长腿桌上，歪头打量盒子里的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警惕地看着它，“你可别过来，福克斯，我喂过你，记得吗？”
福克斯短促地叫了两声，扭过头不去看他。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飞快地弯出一个弧度，他温和地说：“真奇妙，我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见面。”
“我也是。”小天狼星嘟囔一句，他扒在糖果盒的沿儿上，手臂用力一撑，翻身跳到桌子上。他环顾四周，桌子上造型奇特的银器喷出一小股烟雾，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快点把我变回来。”他不满地说。
和邓布利多的含蓄不同，菲利克斯笑得就很开心了，他用魔杖点在小天狼星头上，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膨胀、放大，他赶紧从桌子上跳下来，当他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大小。
小天狼星直挺挺地站着，腰背挺得笔直，他看向邓布利多，神情复杂地说：“我回来了。”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小天狼星，尽管菲尼亚斯传回来一些信息，但我还是想亲耳听到你的故事。”
小天狼星没有拒绝，他沉默了一下，坐在椅子上开始讲故事，他没有看任何人，但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包括墙上的画像，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就这样，我越狱了，游回英国，再一路北上，像是一只千里迢迢来寻仇的恶鬼。”
邓布利多总结道：“所以，你是为了小矮星彼得而来。那哈利呢？”
“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个问题。”小天狼星坦白地说。
“当我知道小矮星彼得还活着时，满脑子里只剩下复仇的念头。但我又确确实实见过哈利好几次，开学前他离开姨夫家的那天，在麻瓜街道上——我想在去北方前看他一眼，但我变形的样子可能吓到了他；第二次是在魁地奇球场——他飞得很好，就像詹姆一样，不过我不敢多待，中途离开了；还有圣诞假期里，我在打人柳附近突袭了那个韦斯莱家的男孩，想要抓住小矮星彼得，说实话，当时我被吓得不轻，哈利的反应快极了。”
“最后一次见面就是昨天了，我用复方汤剂伪装成一个麻瓜小孩。”他看向菲利克斯，“这位海普教授的小道具让我两次无功而返。”
菲利克斯微微欠身。
“你是怎么知道哈利住的地方，那里被施了咒……是了，”邓布利多露出微笑，“詹姆和你说过，我早该想到的。”
小天狼星耸耸肩：“詹姆在七年级时上门拜访过，不过那家人可算不上友好，当他提到自己最爱的扫帚和魁地奇时，他们似乎把他当成了流浪汉。”他话语里是满满的嘲讽。
“德思礼先生可能无法接受魔法的存在，”邓布利多遗憾地说：“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要我说，很是循规蹈矩的一个人。”
接下来，菲利克斯说出了活点地图的事情，重点说明这件魔法物品在寻人方面的神奇能力，“不管是阿尼玛格斯、复方汤剂、隐形衣，还是常规的隐匿咒，都无法屏蔽它。”
他认真地建议道：“我认为，我们可以试着重新制作一份活点地图。”
邓布利多安静地思索，他修长的手指敲着桌子，提示说：“菲利克斯，你有没有想过，活点地图很可能还在霍格沃茨？”
菲利克斯缓慢地回答说：“我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范围太大了，学生、教授，或是夹在图书馆的某本书里……推己及人，如果我获得了它，肯定把这个秘密隐藏得很好。”
邓布利多眨眨眼睛，“我想你可能忽略了一个可能。”他对小天狼星说，“你们心目中理想的继承人应该是喜欢恶作剧的格兰芬多？”
小天狼星点头道，“你说的没错。”
菲利克斯眼睛一亮：“这么说，韦斯莱双胞胎？”这是他第一个想到的名字。
“很有可能，其实我心里还有几个人选，我准备写几封信确认，也花不了多少时间。”邓布利多说。
菲利克斯心中有些遗憾，不过很快振作起来，不管能否找到地图，他都乐见其成。如果找到了，他可以借过来研究成品，效率更高；如果找不到，他就攒一个团队，重新研究和开发，并发展出更多的功能。
“还有最坏的一种可能，是小矮星彼得偷走了地图。”他提醒道。
“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他有充足的时间和理由去做这件事。”邓布利多说，“唯一的可能，是他不认为自己会出现在地图上，所以没有任何动作。”
菲利克斯赞同这个观点，他看了看时间，“邓布利多校长，今天十点钟有一场小型的决斗比赛，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离开了。”他指了指小天狼星说，“他就交给你了。”
小天狼星眼睛突然放光，“决斗比赛？哈利应该也参加了？我可以去看看吗？”
菲利克斯迟疑地看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蹙着眉头，“小天狼星，你最好待在格里莫广场，它可以保障你的安全——魔法部还在通缉你，如果你被发现，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你的无辜。”
“就这么一次——”小天狼星可怜兮兮地说，“让我近距离看看哈利，我可以扮作一个玩偶，没有人会想到的。”
他的话让邓布利多沉默了下来，菲利克斯再次施法，这次小天狼星主动跳回盒子里，菲利克斯魔杖轻轻点了点，在盒子外施加了一个消声咒。
小天狼星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菲利克斯看向邓布利多：“他应该不擅长大脑封闭术？”邓布利多微笑着看着他，于是菲利克斯明白了校长的意思。
他提起糖果盒，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

第二百八十一章 决斗比赛
菲利克斯提着糖果盒朝七号教室走去，心里还在回想刚刚询问邓布利多的问题。
无论是他还是邓布利多，都不是轻易能被说服的人。指望用一个故事就让他们相信小天狼星是无辜的，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两人都是摄神取念的大师，虽然平时很少使用，但在关键时刻，却不会有任何犹豫。
区别在于，他对小天狼星不算熟悉，很多事情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因此他才需要跟邓布利多确认大脑封闭术的问题。
既然小天狼星不擅长大脑封闭术，他的话可信度就非常高了。
……
菲利克斯走到一处僻静的走廊，打开糖果盒，被缩小的小天狼星坐在糖果堆上，手里抓着一小块坩埚蛋糕，茫然地问：“我们到了？”
“还没有——需要做一些准备，你应该不想遇到西弗勒斯吧，而且哈利还随身带着防备你的窥镜呢，这些都需要解决。”
“要怎么做？”
菲利克斯没有说话，他用魔杖触碰盒子里的几枚糖果，它们在魔法的作用下变形成一套全身铠甲，样式和霍格沃茨城堡里的盔甲非常像，连封闭头盔都有。
“快套上。”他对小天狼星说。
“我喜欢你的点子。”小天狼星迫不及待地为自己换上新装，试探着活动身体，“我感觉自己成为了一名真正的骑士，不过还缺少一把骑士剑。”
菲利克斯满足了他的要求，用甘草魔杖变成了一柄骑士长剑。
小天狼星穿着挡得严严实实的铠甲，灵巧地挥动手里的长剑。如果忽略他只有巴掌大，倒是真有中世纪古典骑士的风范。
“这样看起来就很像一个骑士魔法傀儡了，我可以把你介绍给其他教授。接下来，我想想该怎么屏蔽窥镜……”
小天狼星身上的盔甲开始浮现出一层层的魔法辉光。最后，在他头盔眼睛的位置，菲利克斯让小天狼星自己选择黑色还是红色，他选了红色。
于是骑士的眼睛被一层猩红色的烟雾覆盖，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煞气和威严。
上午九点四十分。
菲利克斯走进七号教室，里面人声鼎沸，数百人围在一大片宽敞的空地周围，热烈地讨论着。
空地被人为划分出七个格子，每个格子的地形各不相同，分为平地、树林、山坡、乱石滩、沼泽、曲折迷宫和一小块冰面。
在视野最好的东边，矗立着一座高台，台上是一排座位。弗立维和斯内普已经到了，除了这两位决斗课的固定教授，还有一些教授主动跑来了，他们自发地变出椅子，表情带着兴奋和期待。
菲利克斯走到高台上，随手把巴掌大的骑士放在桌上，他热情地打着招呼，“菲利乌斯、西弗勒斯……卢平教授你也来了？”
“我来凑凑热闹，”卢平说：“我上学的时候可没有这些新奇的东西。”
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但你的课外生活也很丰富，东游西逛，惹是生非……”
卢平委婉地说：“回过头看年轻的自己，我们不都是无知的傻瓜吗？”
桌子上的小天狼星拖着封闭式铠甲“咔嚓咔嚓”地活动起来，他激烈地挥动长剑，似乎在抗议卢平的说法。
弗立维正打算转移话题，他的目光在周围不断搜寻，看到‘骑士’时眼睛一亮：“菲利克斯，你的这个魔法傀儡可以自己活动？”
菲利克斯微笑着说：“这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我试着让他们处理一些简单的任务，唔……将我的助手从批改作业中解放出来，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巩固这些简单的知识了。”
“是格兰杰小姐？”卢平问，“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巫，在课上表现出色。”
弗立维端详着桌上的骑士，小天狼星紧张得动作都变形了，不过这样更像是一个生锈的金属人偶。
“是我看错了吗？我竟然从它的动作中看出了尴尬……”
菲利克斯从戒指中取出一些魔法傀儡分给教授们，“我试图让他们听懂一些简单的命令，原理类似魔法画像，但效果算不上好，我需要你们的意见。”
他不动声色地把‘骑士’抓在手里，顺手晃了晃，对上弗立维疑惑的表情，他解释说：“这家伙不太聪明……”
时间很快来到十点钟，珀西和佩内洛站在空地中央，珀西表现得很亢奋，他的声调都跑丢了两个，“先生们，女士们，本次决斗比赛由学生会承办，我，珀西&#183;韦斯莱，将和佩内洛&#183;克里瓦特负责维持全场秩序。”
“首先提供一下基础信息：参赛选手一共218名，他们将随机在七个不同的场地上进行比赛。同一时间内会进行七场比赛，从一年级开始。”
佩内洛&#183;克里瓦特说：“规则你们都清楚，我要说的是，教授们会点评一些精彩的决斗，或是发声提醒违规行为。请大家一定要遵守规则，尤其是严禁使用黑魔法。”
她很有威严感地扫视一圈，珀西在旁边清清嗓子，“没错，就是这样。”
“念到名字的到我这里抽签选择地形，一旦地形定下来，你们的对手也就确定了。”
人群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哈利紧张地握着魔杖，他的心要跳出来了，血液肆意地奔流涌动。但周围的人看起来比他还紧张，罗恩嘴唇直打哆嗦，赫敏不断念念有词。他凑近一步，听到她正快速背诵刚刚才完成第三次修改的决斗体系论文。
哈利对面的德拉科&#183;马尔福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他的两个跟班——克拉布和高尔不断吞咽口水，高尔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连连咳嗽。
德拉科皱起了眉，走到另一边，当哈利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时，他不怀好意地露出笑容——至少哈利是这么认为的，他紧张的情绪出奇地平复下来。
如果有机会，他很乐意给马尔福一个满脸开花。
比赛正式开始了。
一年级的比赛相当乏味，除了一个学生成功施展出了一个恶咒，搏得稀稀拉拉的掌声，剩下大部分人都憋着脸不停念着无效的咒语。
只进行了三轮比赛，就到了决赛局，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获得了一年级的冠军。
接下来是二年级的比赛，金妮干脆利落地用昏迷咒放倒了对手，随后又获得了几次胜利，成功夺冠。
“金妮已经这么厉害了？”罗恩惊讶地说。
“是啊，其实也不算意外，她一直跟着我们参加小组活动。”哈利说。
珀西严肃的声音传来——
“三年级人数比较多，第一组十四个人，米里森&#183;伯斯德，赫敏&#183;格兰杰，达芙妮&#183;格林格拉斯……布雷司&#183;沙比尼、贾斯廷&#183;芬列里，这些选手请上台。”
赫敏颤颤巍巍地走到前面，差点被纳威绊倒，她挪着走到抽签处，意外地发现其他人和她的表现差不多，那个姓沙比尼的学生脚下轻飘飘的，似乎踩在一团棉花上。
赫敏抽到了乱石滩地形，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要是挑到冰面就没法打了，她连站都站不稳。
十四个三年级学生就位后，珀西拖着长音宣布：“决斗开始——”
赫敏对面站着达芙妮&#183;格林格莱斯，两人是老对手了，只不过之前的争端仅仅局限在魔法傀儡，现在的真人决斗还是头一回。
“除你武器！”赫敏高声喊，心中快速闪过决斗体系论文上的内容，我的出手速度更快，她必须要躲避，接下来我会占据优势……
但事情不如预料的那样，达芙妮虽然比她慢了不只一步，却依然坚持着喊出了一个咒语：“昏昏倒地！”
赫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缴械咒击中达芙妮，她的魔杖脱手而出，打着旋儿朝她飞来，但与此同时，一道红色的魔咒擦着她的头发丝儿飞过，击中旁边的石头上。
赫敏愣了几秒，下意识地抓住飞来的魔杖，看到达芙妮气呼呼的脸，才意识到自己赢了，但赫敏完全没体会到胜利的快乐，她忍不住凑过去小声嚷嚷：“你为什么不躲？你应该躲呀……”
达芙妮横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躲？”
“可是，可是——”赫敏满脑子问号，“你的出手速度没我快，按照道理——”
“谁的道理？你用缴械咒，我用昏迷咒，只要击中你，我就赢了。”
赫敏还想继续反驳她太冒险了，在实战中没有意义，但珀西已经提醒结束比赛的学生尽快离场，她瞪了一眼达芙妮，气冲冲下去了。
回到格兰芬多学院人群中，赫敏还在愤愤不平地说，“她完全是在赌运气，我不相信她在实战中也敢这么做——”
哈利劝说道：“其实她说得挺有道理的，正常情况她根本不可能赢你，相反，如果她的策略成功——”
他乖乖闭上了嘴巴，因为赫敏看起来像一只炸毛的狮子。
“接下来，第二组念到名字的上前——德拉科&#183;马尔福、西莫&#183;斐尼甘、罗恩&#183;韦斯莱、格雷戈里&#183;高尔……”
“我们看比赛，”哈利说，“马上要轮到我了。”
但第二组还是没有哈利的名字，他只能耐心等待，在这一组里出了事故，一个小巫师念错了咒语，他的对手头上长出一对蜗牛触角，小巫师带着哭腔说：“你到底想用什么咒语？”
庞弗雷夫人快速走过来，她观察片刻说，“你至少要三个小时后才能恢复，孩子。”
小巫师摸摸自己头上的触手，好像也不是那么糟：“我可以留在这里看比赛吗，庞弗雷夫人？我不想去校医院。”
庞弗雷夫人纳闷地看着他，“可以倒是可以，但你不怕被嘲笑——”
“那就没问题了。”
这个男孩喝完魔药，兴冲冲地回到自己学院，向同伴展示自己的新头饰，他的周围爆发出一片惊叹声和羡慕的眼神。
罗恩也凯旋归来，他满意地说：“其实我第一个咒语失败了，但我躲在石头后面，高尔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被我下一个咒语捆成了粽子……”
“接下来，第三组——迪安&#183;托马斯、纳威&#183;隆巴顿，文森特&#183;克拉布、厄尼&#183;麦克米兰、哈利波特……”
决斗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到了三年级的复赛阶段，就连高年级学生也忍不住认真看起来。
“那个小圆脸是谁？他和波特打得有来有往。”
“不清楚，好像一下子冒出来的。”
“应该是波特的朋友，你看他们笑得多开心。”
“我有点印象，在波特的决斗自习小组见过他……”
在三年级的决赛中，哈利诧异地看着对面的德拉科，“没想到你会站在这里，马尔福。”他们抽中了树林场地，十几株古树错落分布在周围。
德拉科咧嘴笑着：“你应该看看我是怎么教训那个韦斯莱的，用我新学的魔法。”
哈利回头看了罗恩一眼，他晕晕地坐在地上，表情茫然，看起来和卢娜有几分相似。
“比赛开始——”珀西已经有些疲惫了，这个声音是佩内洛清冷的声音。
哈利本能地朝侧边迈出一步，一道无声缴械咒同时飞出，第一个咒语不求威力，他要获得先手。德拉科果然后退了，他把自己藏在一株看起来就很结实的树干后，“波特——锁舌封喉！”
哈利赶紧跳开，咒语歪了十万八千里。他估摸着距离，用禁锢咒反击，一条魔法凝成的绳子飞了过去，紧紧缠绕在树干上。他听到德拉科闷哼一声，刚想上前，心中危机感爆棚。
他快速为自己施加一个铁甲咒，“盔甲护身！”他叫道，一道无形的壁垒在身前形成，挡下了德拉科精心准备的咒语。
“摆锤重击！”
“咚！”
沉重的钟鸣声响起，哈利感觉自己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了，魔法壁垒如蛛网般裂开。哪怕是躲在铁甲咒后边，他也受到了影响，耳朵嗡嗡地震颤个不停。
他忍着不适，瞪大眼睛盯着对面，过了十几秒，他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罗恩就是承受了这个咒语？即便挡下了，还是会让人短暂地头晕目眩，就像是被钟楼里的大摆锤砸了一下。’
哈利看着躲在树后不出来、时不时抽冷子释放‘大摆锤’的德拉科，心里忍不住焦躁起来。他快速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道红光闪过，稍微偏了一点，差点打在他身上，哈利吓了一跳，闪到树后，场地安静了下来。
“马尔福，你不是要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新魔法吗？我确实见到了，需要我提醒你吗，我刚刚联想到了建筑工人，他们手里握着一柄大锤敲来敲去……”
哈利半蹲着身体，等了两秒，提前释放出铁甲咒，果然，一道红光飞来，被拦住了！
他想也不想，走出铁甲咒的保护范围，德拉科正探出半个身体，一道夸张的红色光束从哈利的魔杖中激射而出，笔直地打在德拉科胸口上。
德拉科直接被击飞，撞在一棵树上，眼皮一翻，一声未吭地晕了过去。
“赢了！”
哈利激动地喊出声，这场战斗比他预想得困难太多了，最大的原因就是地形限制，他的咒语威力根本不足以破坏直径三英尺的大树，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
他想到海普教授给予他的指点——掌握更多的魔法，意味着可以从容面对不同的状况。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熟练掌握了爆裂咒，烈火咒，是不是就能更加简单地解决战斗？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精彩！”
围观的学生们屏住呼吸，欣赏着这场高水平的决斗，直到结果出来，才齐齐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和欢呼。
哈利挠挠头，抬起头看向裁判席，卢平冲他微笑，斯内普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弗立维教授十分激动，海普教授抚手轻笑，他面前还有一个钢铁人偶，正使劲儿朝他挥手，不，挥剑。
那是教授新制作的魔法傀儡？
哈利忍住内心的喜悦，尽量不让自己的嘴角咧得太夸张，同样挥手致意。

第二百八十二章 卢平与骑士
“精彩的比赛！”矮个子的弗立维教授激动地说，“马尔福灵活借用了周围环境，不断寻找机会进行反击；波特的临场反应极为出色，应对十分巧妙……”
刚刚被庞弗雷夫人唤醒的德拉科，原本阴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两人都非常出色，这正是我想看到的，也许几年、十几年后，会有新的决斗冠军从你们中出现。”弗立维哽咽地说，菲利克斯拍拍他的肩膀，他坐了下来。
四下里响起掌声，哈利和学生们一块儿热烈地拍着巴掌，“说得真好，我期望有那么一天。”
几位教授也站出来点评几句，斯内普不咸不淡地夸了两句马尔福头脑灵活，善于利用地形位置创造有利条件，对哈利只字不提。
“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理解我下面的话——这些知识只会在你们毕业后才被真正需要……”
卢平站在中立的角度，表扬了两位选手，菲利克斯则是提醒小巫师，场上只有一对巫师进行比赛时，可以忽略场地的限制，把战场扩大到七块地形中。
哈利愣了一下，这是他没想到的，想想自己和马尔福的决斗，他其实可以不管那株大树，从乱石滩绕过去，当然，马尔福也可以跑到山坡上，居高临下对抗他，到时候场面会更加复杂。
菲利克斯的建议被应用在五年级的冠军争夺上，塞德里克&#183;迪戈里和斯莱特林的级长麦尔&#183;布莱德利奉献了一场精彩的追逐战。
两人前期分别占据了乱石滩和山坡地形的一角对射魔咒，后来塞德里克用变形术把一块石头变成了自己的样子，真正的塞德里克悄悄转道冰面，从山坡后面突然杀出，要不是观众们的惊呼声提醒了布莱德利，战斗可能提前结束了。
珀西不得不在比赛进行的同时，大声要求场外的学生们保持肃静。
“太可惜了。”纳威瞪着眼睛说。
“是啊，是啊。”他旁边的哈利回答，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的局势，琢磨着怎么破局，想了半天，他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代入了那个斯莱特林级长的位置，一直想的都是该怎么反击塞德里克。
他心虚地看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秋张一脸担忧地看着场内，目光粘在那个帅气的身影上面，哈利顿时感觉比赛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在一番试探、反击、更换场地，继续试探、反击之后，塞德里克依靠更胜一筹的反应和魔咒技巧堂堂正正战胜了对手，这场比赛整整持续了十分钟，当结束的时候，小巫师们爆发出一阵喝彩。
哈利忍不住酸酸地想：我也可以做到，也许可以做得更好。
看台上，菲利克斯语气轻松地说：“一年级的获胜者是斯莱特林，二年级和三年级是格兰芬多，四年级是拉文克劳，五年级是赫奇帕奇，目前来看他们的水平还算平均。”
“布莱德利打得太保守了，他太想赢，不敢冒一点风险。”弗立维客观地点评刚刚结束的比赛。
“其实戴维斯的真实水平也不错，可惜，他犯的错误太低级了。”
弗立维说的是五年级的罗杰&#183;戴维斯，他是拉文克劳学院的魁地奇球队队长，身材高大魁梧，相貌英俊，但他过于在乎自己的形象了，在和乔治&#183;韦斯莱的对战中竟然抽空捋顺自己的头发，被一发昏迷咒带走。
而胜利的乔治随后意外地和弗雷德相遇，这对双胞胎在迷宫区互不相让，结果一枚大粪弹突然爆开，比赛不得不中断五分钟，珀西捏着鼻子上前用了十几个清理一新咒。
当他从里面出来时，就显得特别沮丧，维护秩序的工作交给了佩内洛。
由于双胞胎互不承认是自己丢的大粪弹，被双双赶出了赛场。
菲利克斯盯着这对儿活宝，他们手里会有活点地图吗？麦格教授倒是抱怨过他们花费大量时间用来恶作剧，但是并没有提到夜游的问题。
是没夜游过，还是没被发现呢……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菲利克斯温和地说：“卢平教授，我的骑士似乎跑到你那边了，能递给我吗？”
卢平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巴掌大的骑士——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就在他左手边，一对猩红色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瘆人。
“当然。”卢平抓起骑士，骑士用长剑在他手背上敲了三下，他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睛瞪了起来。
“卢平教授？”
“……哦，给你。”
随后卢平变得沉默起来，他的目光时不时撇向那个骑士魔法傀儡：它再没有过来，而且当它试图用骑士剑去刺斯内普的手指尖的时候，被一巴掌甩到年轻的海普教授那边。
“管好你的东西，菲利克斯。”
卢平仔细观察菲利克斯的表情，这位年轻的教授笑着对斯内普说：“西弗勒斯，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心情突然变好了？”
斯内普疑惑地看着菲利克斯，不过他看不出什么，这个学生的心思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他讽刺地说：“你还是想想怎么面对乌姆里奇那个女人吧。”
“怎么是她，邓布利多允诺的联系人选不是唐克斯吗？”
斯内普勾起了嘴角，眼睛盯着赛场，低声说：“所有人看到你追着布莱克而去，而波特亲口承认，他远远看见你抓着布莱克幻影移形——那个女人都要急疯了。你到底抓没抓住他！”
菲利克斯眼睛眨了眨，还有这回事儿？
“布莱克进行了第二次幻影移形……”菲利克斯话说半截，斯内普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冷笑着说：“是他的做事风格。”
弗立维插话道：“这么说，魔法部带来的消息是真的，他在翻倒巷获得了魔杖？”
“应该是这样，而且不是一根魔杖，而是两根。”
弗立维心领神会，他尖声说：“魔法部不会找你的麻烦的，菲利克斯，你看看他们自己，这半年连布莱克的头发丝都没摸到。”
在比赛进行到七年级的时候，麦格教授急匆匆出现了，她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噢，菲利克斯，有事找你。魔法部的调查官来了，她坚持要见你。我无法阻止，她带着魔法部长的手令呢——”
菲利克斯站了起来，轻笑道：“那就去见见她好了，我正好想问问，布莱克是从哪儿获得的复方汤剂和第二根魔杖。”
他抓起桌上的骑士，准备跟着麦格教授离开。
“等等，海普教授——”卢平喊住了他，当菲利克斯回过头时，他温和地说：“我恰好对炼金术有些了解，我可以再看看你手里的魔法傀儡吗？”
菲利克斯盯着他，扬了扬手里的骑士，“你有什么建议吗？”
卢平谨慎地说：“我需要时间验证。”
菲利克斯看着手里的骑士，他正用手势示意菲利克斯同意，“好吧，卢平教授，如果你有好的想法，欢迎来找我，我觉得——今天下午我都有时间。”
他抛出骑士，卢平赶忙慌乱地接住。
比赛还在继续，但卢平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他不敢看手里的骑士，这家伙差不多要把他的手戳烂了，他随便找个理由提前离开。
斯内普盯着卢平远去的背影，表情耐人寻味地思索着。

第二百八十三章 虚假记忆
走廊里，菲利克斯问：“那个女人昨天也来过？”
“来过两次，”麦格教授意味深长地说，“所以她这次搬出了魔法部长。”
副校长办公室的门口，唐克斯对着一副擦得发光锃亮的盔甲照着自己的脸，她憋了一口气，脸膨胀成一个圆鼓鼓的球。
她的头发原本是泡泡糖般的粉红色，但马上就变成了深棕色。
“唐克斯——”
唐克斯扭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她的眼睛变成了对眼，“麦、麦格教授！”她被吓了一跳，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让一切恢复原状，“我，呃……有些无聊，出来透透气。”
“我看出来了，唐克斯，她还在里面？”麦格问。
“一直在呢，所以我才感觉喘不上气。”唐克斯说，她看到了麦格教授旁边的菲利克斯，“你好，海普。”
“你好，唐克斯。”菲利克斯朝她点头，“一起进去？”
“哦，别，”唐克斯拒绝了，她又说了一句，“你可以提前为自己加一个泡头咒——好吧，我开玩笑的。”
菲利克斯推开门，突然明白唐克斯的意思了，屋子里充满了甜腻的香水味，空气中漂浮着一个又一个个粉色泡泡。
一个粉色气泡突然炸开，粉色的雾气伴随浓香弥漫开，菲利克斯皱起了眉毛。
“哦，我的天，你把我的办公室——”麦格目瞪口呆，乌姆里奇站了起来，咧开宽大的嘴：“米勒娃，我等的太久了，为自己找些事做。我跟科里说，我手里有最新的霍尔兹香水——还没发布的。”她咯咯笑了起来。
麦格板着脸说，“如果你不把这些泡泡收起来，我就代劳了。”她快步走到窗前，大口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乌姆里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小瓶，魔杖敲了敲瓶口，半空中的气泡飞了进去，“我推荐你试试，当然，要等到三个月后……”
麦格教授隐蔽地翻了个白眼，决定眼不见心不烦，她和那个叫科里的年轻部员一起离开了。
空气里的甜味挥之不散，菲利克斯挥动魔杖，凭空出现一道旋风，把粉红色的空气一扫而空。
“乌姆里奇女士？”他坐在对面，“听说你要找我。”
“当然，亲爱的。”乌姆里奇说，她的双手交叠在一起，客客气气地说：“我们从哪里说起？福吉部长提过你好几次，青年才俊，是魔法界的未来。”
“代我向他道谢，女士。你来得不巧，还有几百个学生等着我。”
乌姆里奇语调轻柔地说：“你是指一个校内的小比赛？是啊，米勒娃和我说过，搪塞的借口之一。哦，海普先生，让我说完，我带来了福吉部长的命令，比之前的更清晰，不是空口白牙……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福吉部长本人的意思。”
菲利克斯勾起了嘴角，“所以呢，你要代表福吉，给我发布命令？”
“是福吉部长，”乌姆里奇纠正道，“我觉得你缺少对权威的敬畏，霍格沃茨的人都有这个毛病。哦，说远了，我打听到一个有趣的事实，海普先生还是一位儿童作家，其中一本……”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粗粗的手指翻开一页，得意地说：“是连环画？真有童心，要不是我查了一下，还不知道海普先生早就和魔法部有关系呢。”
“所以呢？”菲利克斯微笑着，“我还是圣芒戈医疗徽章的获得者，梅林勋章的候选人，我和威森加摩的成员，以及多个国家的魔法部高官保持书信联系……”
乌姆里奇的笑容隐去了。
“……但这说明不了什么，我主动放弃了一些——所谓的人脉。”菲利克斯说，“就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交际。”
“那你为什么要到霍格沃茨教书呢？如果你想——”
“不，我不想，”菲利克斯看了她一眼，“这是我的回答。让我们进入正题吧，我有大概……七分钟。”
乌姆里奇握着魔杖的手颤抖起来，套在手指上的一堆老式戒指嘎吱嘎吱地响，不是害怕，而是气的。她的胸口起伏着，就像是一只鼓起肚皮的癞蛤蟆。
但她只是轻柔地说：“那我们现在开始吧，海普先生。”
“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现在在哪儿？”
“谁知道呢，也许和他的同伙一起吧。”
“你没抓住他？”
“显而易见。”
“可是有人看到你带着他幻影移形跑了，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他获得了你的帮助？我听说你和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是好友，你还是西弗勒斯&#183;斯内普的得意门生，同时和两位魔药大师交情匪浅，你很容易就能获得复方汤剂。”
菲利克斯哑然失笑，他刚刚还和麦格教授说要拿复方汤剂质问魔法部呢，没想到黑锅这么快就丢到他身上了。
于是他说：“我本可以让你拿出证据，如果没有，我就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你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说。”他很高兴看到乌姆里奇鼓起眼睛瞪着他，“但我想，不妨让你看看当时的场景，以免以后你再来烦我……”
菲利克斯注视着她，瞳孔中飞快掠过一幅幅画面。
“这里是——？我警告你，绑架一位魔法部高官——”乌姆里奇尖声说，她慌张地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林中空地，她远远地看到‘菲利克斯’和‘小天狼星’的打斗场面。
“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随后，她看到了属于巫师的战斗，不是简单的咒语对射，而是绚丽至极的魔法，大片火焰、雷霆和各色魔法光芒交相辉映。
树木倒折，人头大的石头发出心悸的呜咽的啸声从她身边飞过，在她耳边留下尖锐的轰鸣。
‘菲利克斯’手上托着一团明亮的火焰，古朴的符号若隐若现，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火焰如水银泻地，瞬间席卷了整片森林，魔法火焰从几百英尺外汹涌扩散开，所到之处，树木、石头纷纷化作灰烬，几乎是眨眼间，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乌姆里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紧接着，整个人被火焰吞没……
“啊啊啊——”
乌姆里奇尖叫着跳起来，眼前还是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火舌倒映在她的瞳孔中。
她听到菲利克斯的声音还在继续，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异常，感慨地说：“小天狼星真是强得可怕，是不是？我建议你们多派出一些打击手……”
乌姆里奇咽了口唾沫，她重新坐下来，不断调整自己的坐姿，“我，咳咳！这是当时发生的事情？如果我想请你作证——”
“我要提醒你，记忆可以编造，威森加摩法庭不会采用记忆作为证据，所以你完全可以认为我刚刚是在逗你玩。”菲利克斯说。
乌姆里奇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听到他继续说道，“现在的问题是，你相信我可以做到记忆中的事情吗？”
相信吗？她其实不愿意相信，但这种感觉太真实了，每当她想要在心里反驳，被火海淹没的画面就会突兀出现。
她匆匆结束了盘问，拖着矮胖的身体离开了，临走时还说了一句：“谢谢你的配合，海普先生。”
她现在急需可爱的猫咪茶杯和彩色的蝴蝶结来安慰受伤的心灵，今天她是什么也不想做了。
菲利克斯翘起腿，忍不住想，“谁说思维小屋没有攻击能力的，拿来吓唬人也不错啊。”

第二百八十四章 海普教授的奖励
当菲利克斯返回七号教室的时候，决斗比赛已经结束了，只剩下几个年级第一、珀西和佩内洛留了下来。
珀西汇报了他走之后发生的事情，从他离开到现在，还不满半个小时，但事情进展却让他忍不住一阵皱眉。
他走后十分钟左右，卢平最先离开，隔了没五分钟，斯内普又突然离开了，除了几位凑热闹、打发周末时间的，明面上只剩下弗立维一位常驻决斗课的教授了。
“当七年级比赛结束，按照计划是要颁奖和进行跨年级挑战的，不过您不在……”珀西讪讪地说，“弗立维教授就让其他学生先回去了。”
菲利克斯点点头，他其实更好奇斯内普是否猜到了什么、于是追着卢平而去，这个时候怕不是打起来了吧？
他举起魔杖，杖尖中飞出一只纤细、灵巧的银色雨燕，几位小巫师目光落在上面，瞪大眼睛打量着教授的守护神，自从它在魁地奇球场上大显神威之后，就一直被小巫师们津津乐道。
有几个脑袋瓜灵通的小巫师还兜售关于守护神及守护神咒的信息，成功赚了一笔，据哈利所知，双胞胎和他的好友李乔丹就干过这事儿。
雨燕守护神绕着众人盘旋一周，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消失了。嗯，真打起来，至少可以劝两句，或者拉邓布利多收拾残局，校长知道了一定会头疼吧？
菲利克斯不厚道地想，嘴角自然地勾了起来。他把注意力收回来，看着这几位年级第一，愉快地说：“接下来就到了你们感兴趣的挑选奖品的环节——加隆或是一件魔文造物。”
他每挥动一次魔杖，面前就会出现一样奖品。
金灿灿的加隆、高级魔法傀儡、窥镜、记忆盘、衔尾蛇之戒、一本无名书、闪闪发光的银器、护身符……足足二十几种。
“教授，这是什么？”一个有着可爱酒窝的金色卷发小姑娘指着巴掌大的小蛇问，她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上了——和她家族的徽章很像。
“一件交通工具，你可以站在上面，就像这样……”菲利克斯把小蛇抛出去，“砰”的一声轻响，在他们七八步之外，出现了一条十五英尺的大蛇。
大蛇通体漆黑，蛇头昂起，头部两侧像是兜帽的阔翼张开，眼睛碧绿，如同镶嵌着两块绿宝石。
它低下头，在蛇头靠后的位置，有一处不起眼的平缓的地方，刚好可以站下一两个人。菲利克斯微笑着说：“不用担心掉下来，我参考了火弩箭的设计，可以保持乘坐者的稳定。”
哈利忍不住问：“教授，您也参与到火弩箭的拆卸和调查了？”他前几天才从麦格教授手里拿回火弩箭，但火弩箭表现出色，帮助他轻松战胜了拉文克劳球队。
“是弗立维和麦格教授的功劳，我只是偶然见到，顺手研究了一下。”
这时候小姑娘已经兴奋地跳到大蛇上，尖声叫道：“要怎么做，怎么做？我就要这个了！”她站在那处平缓的地方，左右看看，这样走出去会不会很威风？
“你可以先体验一下，一旦选了可就不能换了。”菲利克斯提醒她说，这个小姑娘一看就是出身大家族，家族什么的他倒是不怕，但是他们养出来的孩子性格有不少实在令人头疼。
他更加庆幸自己教的学生最低也是三年级了。
“我！就要！这个！”小姑娘扯着嗓子喊。
“阿斯托利亚，你的教养呢？”一个女生严厉地说，是达芙妮&#183;格林格拉斯。
小姑娘板着脸，“哦……”
菲利克斯轻轻笑了起来，“是格林格拉斯家的？”
“教授，她是我的妹妹，刚上一年级，叫阿斯托利亚&#183;格林格拉斯。”达芙妮说。
“嗯。”菲利克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魔杖点在蛇头上，大蛇发出“嘶嘶”的声音，这里面只有哈利听懂了，那并不是无意义的话，而是蛇语“绑定这个闹腾的小姑娘”，他突然想笑。
下一秒，大蛇扭动身体，突然蹿了出去，“哇哦！”阿斯托利亚喊了一声，她脚下的位置非常平稳、蛇头的轻微摆动和蛇身体的扭动都影响不到她。
众人看着阿斯托利亚站在蛇身上，平稳地翻过山丘、乱石滩，她兴奋地大喊大叫，金色的、长长的卷发一甩一甩的。
达芙妮试图挽回自己妹妹的形象：“阿斯托利亚从小身体虚弱，家里不让她接触运动，但是她很喜欢魁地奇，今天她比较，呃，激动……”
过了一分钟，大蛇回到了原地，阿斯托利亚从大蛇身上跳下来，扑到达芙妮怀里，“姐姐，我爱死它了！”
“教授，还有类似的吗，我不想要蛇，有狮子造型的吗？”珀西说，他是七年级的第一。
其他人眼睛也在放光，哈利已经开始想象自己骑着高大威猛的狮子，在学校里招摇过市的景象了。
唯一的赫奇帕奇塞德里克有些头疼，他当然也想要本学院的标志，一只蜜獾。但是它实在不适合作为坐骑。
要不，换成一只鹰？
菲利克斯笑着说：“别急着做决定，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省得你们选完后，还不知道其它奖励。”
“金加隆，不需要我说什么，数字是一百枚。”
“高级魔法傀儡，可以听懂一些指令，比如帮你拿东西、对话，提醒你没完成的任务，它没有人的智慧，但是可以模糊应答。里面储存了七个年级不同科目的课本，好处是写作业时就不用翻书了。”
珀西激动地说：“教授，我可以储存新书进去吗？”他直觉地认为这东西对他帮助极大。
“当然，它有这个功能，不过需要时间，一本书，大概需要两三个小时吧。”菲利克斯解释说，他从戒指中取出一本书，丢给魔法傀儡。
它自顾自地翻开书，从第一页开始看，用‘看’这个词来形容并不准确，应该说是摄录。它的手掌拂过页面上的每一个角落，完成后再翻到第二页。
“教、教授，它可以储存多少本书？”
“唔……你问到我了，我也不知道它的极限，”菲利克斯摊开手，“你可以试试。”
珀西毫不犹豫地选了这个。
“我继续介绍——窥镜，你们应该都知道；记忆盘，可以再现一段记忆；衔尾蛇之戒，它目前只有储存魔文符号的功能，不过选了它，你会自动获得魔文俱乐部的成员资格。”
金妮和另一个斯莱特林学生选了衔尾蛇之戒，金妮是二年级，原本没有加入俱乐部的资格，现在提前了小半年，而且还无需考核。她已经听赫敏说了，选拔只会越来越难。
权衡之后，她忍痛放弃了想象中的火焰狮子坐骑。
另一个六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也很兴奋，他的父母让他竭尽全力地和菲利克斯打好关系，但可惜的是，过去一年多根本没有机会。
塞德里克和四年级的拉文克劳男生选了记忆盘。
现在只剩下哈利没有选了，对他来说，之前的奖品都很好，但没有一件能让他真正下定决心。赫敏一定喜欢储存书本知识的高级魔法傀儡，罗恩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狮子坐骑，但他的感觉其实还差点。
菲利克斯继续介绍着，这些东西都是他研究魔文时，顺手制作出来的。对他来说，重要的是把灵感变成实物的过程，等到东西制作完成，其实就没什么用了，他又用不到。
“……发光银器，可以吐泡泡，咳，开个玩笑，我从邓布利多校长那儿获得的灵感，可以用来锻炼魔力，随着注入魔力的不同，气泡的颜色也不同，配有简单的说明书……”
“护身符，可以抵御七八次常规的恶咒、以及不算高深的黑魔法；”
……
“教授，这本书是什么？”哈利指着无名书问，他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想了半天，他才意识到是在二年级的圣诞假期里，他和罗恩、双胞胎打雪仗时，在黑湖边上看到海普教授翻看过类似的东西。
只不过那本书是有名字的，好像是一本笑话集，但共同点是它们都有着如同幽灵一样透明的珍珠白的颜色。
这不会是给幽灵看的书吧？
“哦，很高兴你问到它。”菲利克斯欢快地说，“它是一个尝试，尽管和我心目中的完成品相去甚远，甚至可以说我刚刚迈出第一步，但也足够神奇。”
“它的主材料是记忆，还掺杂了一些其他材料，比如夜骐的尾毛。”菲利克斯伸手触碰一下无名书，它自动摊开了，哈利和其他人凑过来，里面是如同水银一般的空白画面，银色和蓝色的光芒在页面之间跳跃，如闪电般一闪而逝。
“它里面讲了什么？”哈利屏住呼吸问。
“目前什么也没有，但是，如果你选了它，可以要求我注入一段记忆，关于任何一个魔法的记忆，”菲利克斯比划了一个手势，“从一级到五级，它可以代替我，教会你掌握这个魔法。”
哈利心怦怦跳了起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缴械咒，随后又想到了守护神咒——他跟着卢平教授学习了一个月，还是无法让守护神彻底成型，只知道是一个大家伙。
但他不想这么选，因为他很有信心掌握这个魔法，而且更关键的是，他很享受和卢平教授在一起的时光。
哈利踌躇片刻，眼睛一亮：“教授，我选幻影移形——”
“哦，不行，”他听见海普教授对他说，“你们最早也要到六年级才会接触这个咒语，我不能违反禁令……”
哈利有些失望，结果看到教授朝他眨眼，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我就选这本书了，至于魔法，我回去再想想，可以吗，教授？”他试探地问。
“当然可以。”菲利克斯笑着说，他还想再补充几句，结果突然愣在原地，瞳孔中快速掠过一幅幅画面，哈利捕捉到其中一个——
斯内普和卢平教授互相用魔杖指着对方！
“教、教授？！”哈利喊出声，这是真的吗？
但菲利克斯没有回应他，“珀西&#183;韦斯莱，带着他们离开。”他走到一边，眼中酝酿着银色的光芒，借助守护神的视角，他低声说：“西弗勒斯，卢平教授，请住手……”

第二百八十五章 意外频发
几分钟前——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办公室，里面的气氛剑拔弩张。
斯内普手里的魔杖直指卢平，眼睛闪着奇异的光，他轻声说：“你在隐藏什么？”
一张办公桌旁边，卢平同样拿着魔杖，他叹息地说：“是你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
“是吗……？”
斯内普的视线落在卢平脚边，那里有一个巴掌大的骑士盔甲，猩红色的眼睛一直盯着他，联想到之前的猜测，他有种强烈的渴望，为什么不找机会把它踩扁呢，实在太碍眼了……
“盔甲飞来！”
他用魔杖指着它，但下一秒，卢平敏捷地打断了他的咒语：“我不能让你这样做，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眼神危险起来，他往旁边走开几步，卢平也走过来几步，两人始终正面相对。
“我早就和邓布利多说过，”斯内普慢慢地说：“霍格沃茨里有一个内奸。”
卢平急切地说：“动动你的脑子吧，西弗勒斯，事情根本不像你想得那样，为什么不去找海普教授问清楚呢。”
“把他交给我！”
“我想不行。”卢平说，突然一条粗蛇般的绳子从斯内普杖尖飞出，卢平精准地刺中绳子的一段，绳子硬邦邦地摔在地上，断成了五六截。
“他很有可能是无辜的，想想吧，我从哪里获得的他，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求证。”
斯内普杀气腾腾地说：“你想证明他的清白？把他交给我，我自己看——”
“西弗勒斯，你着魔了，有些事你不知道，我们认为——邓布利多也知道，那个叫罗恩的孩子，他的宠物老鼠有问题！”
卢平避开一道咒语，办公室里的瓶子砰的一声炸开。
“开始讲故事了，卢平？这点时间可不够，你要加快速度。”斯内普抖出一片黑雾，迅速汇聚成十几只叽叽喳喳的飞鸟，随着他手臂如利剑般刺出，这些黑色飞鸟齐齐射向卢平。
“你把黑魔法融入常规咒语？”卢平惊讶地说，他的动作也很敏捷，他比一般人有更多机会接触到这些黑暗的咒语，但不是学习它们，而是研究如何抵御它们。
他猛地挥动魔杖，桌子上的羊皮纸论文“哗啦啦”地飞起，在他面前排成一堵坚固的墙，黑鸟黏在上面，拼命抖动翅膀，挣扎着化作一缕缕黑烟。
这些黑烟汇聚到一起，变成一条大蛇，蛇头高高扬起，顶在天花板上，随后它的脑袋猛地下落。
大蛇冲溃了卢平的防御，他一把抄起‘骑士’，顺手扔出办公室的窗外，“去找海普教授！”他扑向一侧，躲开大蛇。
“嗡~”
整个办公室颤动了一下，屋子内的桌椅箱柜齐齐跳动。
“布莱克飞——”
“嗤！”
一道红光擦着斯内普的脸颊打中他身后的文件柜上，卢平从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站起来，“可不能让你这样做，傻瓜，我早就想和你打一架了。”
斯内普脸上露出笑容，但没有人会认为这是在表达善意，“是吗？不在伪装自己的老好人形象了？一个被驯服的狼人？”
“我从来没伪装——盔甲护身！”
卢平挡下一道幽蓝色的可疑咒语，道理已经说不通了，他挥动魔杖，一道道红光连绵不绝，斯内普魔杖连连挥动，将这些咒语逐一挑飞，他后退两步，魔杖笔直刺出——
“神锋无影！”
“嗖！”
一排排木头箱被齐整整切开，卢平赶紧避开，一道细微的伤口划破脸颊，“这个咒语……印象深刻！”
他魔杖一抖，斯内普赶忙撑起无形的屏障，咒语偏转打在一个上锁的箱子上。
“别！”卢平惊呼道。
一个红头发女人走了出来，“西弗，为什么……”
斯内普的眼睛瞪大了，他踉跄着后退，魔杖从手中滑落，他的身体畏缩着，“不，不……”
“为什么……”
卢平慌乱地挡在斯内普前面，眼前的幻象消失，变成了一轮满月，他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良久举起魔杖：“滑稽滑——”
“轰！”
满月突兀地炸开了，炸得粉碎，卢平惊愕地回头，看到斯内普面无表情地举着魔杖。
“莱姆斯&#183;卢平！”他咬牙切齿地说。
“西弗勒斯，那是意外，博格特是给哈利练习守护神咒的。”卢平警惕地后退，斯内普的状态不对劲。
“嗤！”
剧烈的火光点燃了办公室，点燃了一切，斯内普头发凌乱地挥动魔杖，卢平节节败退，他只能硬撑，在斯内普进攻的间隙使用昏迷咒。
“这里发生了什么？哦，天啊！”
一个欢快的女声出现在门口，卢平只看到来人有着泡泡糖般的粉色头发，但随后她就被一道昏迷咒击飞，消失在视线里。
“斯内普，停下，有人受伤了！”
但斯内普罕见地失态了，他对卢平的喊声置若罔闻，咒语威力一道比一道强，他肆无忌惮地使用奇诡的黑魔法，脸上浮现出一层黑色光芒。
卢平渐渐不支，斯内普表情冷酷地挥动魔杖。
就在这时，清脆的鸣叫声突兀出现，一只银色雨燕在半空中凝聚出来，将战场切分成两半。
“西弗勒斯，卢平教授，请住手……”
一道黑色咒语飞了过来，银色雨燕微微振动翅膀，躲开攻击，“西弗勒斯，你——”
“滚开！”
卢平赶忙说：“斯内普打中了我存放博格特的箱子，从里面走出来——”
“闭！嘴！卢平！”
斯内普怒不可遏地打断他，他在酝酿一种可怕的魔法，屋子开始颤抖，以他为中心，地面迅速向外腐蚀。
雨燕守护神猛地膨胀开，从它的身体里绽放出洁白的光，一道道耀眼的光晕如巨大的涟漪扩散开，斯内普还未成型的魔法发出滋滋地声响，在交界处迸发出暗红色的电芒，交界两边是截然相反的世界，一边是腐蚀和黑暗，一边是温暖与光亮。
雨燕守护神中传来温和的声音，“西弗勒斯，冷静。”
卢平赶忙说：“西弗勒斯，我们发现了新线索，小矮星彼得没有死，他还活着，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
斯内普似乎清醒了过来，他主动解除了魔法，守护神的光芒扩散到他身上，不断冲刷着他脸上的黑气，他倚在墙上，缓缓坐了下来。
雨燕守护神留下一句，“我马上过来。”随即化成了点点蓝白色的星点。
片刻后，菲利克斯出现在办公室，大半个屋子都毁了，一小半的家具被腐蚀，另一小半还燃烧着小火苗，一排木头箱被整齐地切开，切口光滑如镜。
“旋风扫净！”室内的烟尘被带走，火焰熄灭。
斯内普倚坐在墙边，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黑色的眼珠像石头一样，眼神里没有任何视距。卢平在照顾一位昏迷的年轻女人，他看了一眼，竟然是唐克斯。
菲利克斯皱起眉头，这是打出真火了，因为小天狼星&#183;布莱克？他环顾四周，没看到骑士罐头里的小天狼星，他不会被干掉了吧？
斯内普完全没有和人交流的意思，他只能走到卢平教授旁边，“怎么会打成这样？”
卢平苦笑着说：“都是意外，一连串意外。”
菲利克斯看着沙发上的唐克斯，“她怎么在这？”
“我也不知道，好像突然跑出来的，可能是想劝架？结果被我的昏迷咒击昏了……”
“只是昏迷咒？”菲利克斯打量着唐克斯的脸，她没有一点清醒的意思。
“她没什么事儿，”卢平解释说：“我没有解除魔法，现在这个情况，实在不合适……我也不能带着她去校医院。”
如果他解开昏迷咒，势必要让唐克斯看到霍格沃茨两位教授火并的场面，虽然已经看到了，但很容易就能牵扯出小天狼星；要是把她带到校医院，他又担心斯内普这边出问题，所以只能让她先趟着了。
“明白了，”菲利克斯又给唐克斯补了一个昏迷咒，“一会儿直接送她到校医院，什么也不用说。”
菲利克斯挑了一把被削掉椅背的椅子坐下，给卢平一个眼神，提高了音量，“卢平教授，解释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你没告诉西弗勒斯，小矮星彼得才是罪魁祸首吗？”
他比着口型，示意卢平往小矮星彼得身上扯。
卢平心领神会，他尽可能详细地说：“圣诞假期后开学那天，在礼堂旁边的教工休息室里，我们和邓布利多校长猜测当年詹姆和莉莉遇害的事情存在巨大疑点，因为小天狼星有很好的机会杀死哈利，但他没有这么做，他的目标是哈利的朋友，罗恩&#183;韦斯莱。”
“我记不太清了。”菲利克斯说。
“那我再解释下——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是阿尼玛格斯，他能变成一只大黑狗，同样的，詹姆可以变成一只牡鹿，小矮星彼得可以变成一只老鼠，”卢平自嘲地说：“他们是为了在满月时陪着我，一个狼人。”
“这样的话，布莱克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原因就清楚了，但是他为什么袭击罗恩&#183;韦斯莱？”菲利克斯继续问，余光中斯内普的眼珠转了转。
“罗恩养了一只老鼠，准确的说，是他们家养的，这只老鼠突然出现在韦斯莱家里，一待就是整整十二年，直到小天狼星在假期里袭击后才消失无踪。但我们看到了它的图像，和小矮星彼得的阿尼玛格斯一模一样！”
“这么说，他没死？一级梅林勋章的获得者、战争英雄——小矮星彼得，不但没死，反而隐姓埋名、躲在一个巫师家庭当宠物？”
卢平怪异地看着菲利克斯，但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没错，这是最大的疑点，所以我们怀疑另有隐情。海普教授，小天狼星怎么在你手里，还变成了一个魔法傀儡？”
“我抓住了他，之后我们——我和邓布利多打算设下一个局，引出小矮星彼得，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你们的帮忙，所以保密是暂时的。”菲利克斯解释说。
卢平忐忑地问出他心里最大的疑问，希望能获得一个答案：“这么说，小天狼星是无辜的？可是詹姆家的保密人是他，赤胆忠心咒根本无法破解，就像牢不可破的誓言一样，如果他是无辜的……”
“你没问他？”
“没来得及。”
“好吧，”菲利克斯想了想，决定利用这个机会解释清楚，而且这番话也是说给斯内普的，“因为保密人更换了，小天狼星认为自己太显眼，私下里把保密人换成不起眼的小矮星彼得。”
“原来如此，”卢平喃喃地说：“当时凤凰社里的行动多次走漏消息，所有人都怀疑有叛徒，人心惶惶。”
“这么说——”斯内普站了起来，“小矮星彼得才是伏地魔真正的卧底？”
卢平惊讶地看着斯内普，他竟然直呼了伏地魔的名字，原本的猜疑一下子消失了。要知道，邓布利多当年力保斯内普的时候，他还是很震惊的。
斯内普冷漠地说：“交换保密人？愚蠢！”
“西弗勒斯……”
但他没有搭理卢平，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临走时他说：“关于小矮星彼得……需要我做什么，让菲利克斯告诉我。”
卢平张开嘴又闭上，什么也没说，安静地注视他离开。
“让他一个人待会吧，”菲利克斯说，他环顾四周，“你们打得也太狠了。”整间屋子，除了唐克斯躺着的沙发，找不出另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唉，都是意外……”卢平叹了口气，他今天叹气的次数太多了。
“这间办公室不能要了，你和邓布利多商量一下，换一间吧。”
“也只能这样了。”卢平说，幸好他前几天把一些教学用的神奇生物放走了，不然没几个能活下来，唯一的一个活物——博格特被炸得粉碎，连青烟都没留下一缕。
“对了，你把小天狼星藏在哪儿了？”菲利克斯问。
卢平吓了一跳，他早忘了这回事，“刚才战斗的时候，我把他从窗户丢出去了……”看着菲利克斯怪异的眼神，他心虚地说：“我让他去找你。”
“唔，好吧。”菲利克斯耸耸肩，“希望不要被哪个小巫师捡走。”

第二百八十六章 唐克斯与卢平
校医院。
唐克斯从病床上醒来，摸了摸铺着洁白亚麻布床单的床铺，一时间有些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
她记得，自己摆脱了那只老癞蛤蟆，没人管她，她决定在校园里好好逛逛，要做的事包括回到公共休息室躺一次有着黄黑条纹的软座沙发，以及到厨房吃一次约克郡布丁，结果她怎么就到校医院了呢？
“咳，你醒了？我从海普教授——菲利克斯&#183;海普那里，知道你的名字，唐克斯。”一个声音说。
唐克斯猛地扭头，看向病床另一侧，这是一个中年（？）男巫，他的脸还很年轻，但是模样却饱经风霜，头发夹杂着灰白，此刻正一脸歉意地看着自己。
呃，我想想，昏过去之前，我在做什么来着？有打斗和争吵声，自己想过去看看热闹……
“是你把我打晕的？”她不可思议地说。
卢平尴尬地咳嗽两声，虽然海普教授的建议是让他把人放在校医院就不管了，但他还是决定留下来，至少也要道个歉吧。
“这是一个意外……”他突然顿住了，这句话他已经是今天第四次说了。
唐克斯耸耸肩，从病床上跳下来，“等等——庞弗雷夫人建议你再观察一下。”卢平说。
“观察什么，昏迷咒的苏醒时间？”唐克斯显出很骄傲的样子：“我猜是十分钟，我在部里做过对抗训练，最好成绩是七分半，不过一般是十分钟。”
卢平嘴巴微张，理智地没有告诉她真相，她中了不只一个昏迷咒，也不只昏过去十分钟，希望这会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不过——
“我躺了两个小时？”唐克斯吃惊地看着庞弗雷夫人，在临出来时，这位负责的护士长拦住了她，非要再检查一下。
“不然呢？”庞弗雷夫人不耐烦地说，“还有睡一整天的呢，要不是莱姆斯说你可能有公务在身，我才不会管……没事了。”
她絮絮叨叨地离开了，唐克斯扭头看向卢平，再次确认地说：“我躺了两个小时？”
“……没错，我正想告诉你来着。”卢平硬着头皮说。
“唉，算啦~”唐克斯欢快地说：“你是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真有两下子……”
“不是我……好吧，你怎么知道我是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
“不然呢？我上学时最期待的事情之一，就是看看新教授长什么样。”
“唐克斯小姐——”
“叫我唐克斯吧，我还没正式介绍自己呢，尼法朵拉&#183;唐克斯，不过千万别叫我的名，”她小声嘟囔一句“傻瓜妈妈”，在英语词汇中，“尼法”是一个不太雅观的词儿。
“你好，唐克斯，我叫莱姆斯&#183;卢平。”
……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哈利正摆弄着他的新收获——很有幽灵风格的无名书，罗恩好奇地伸手摸了一下，书的表面像是水一样，在他触碰的时候会突然浮现闪电形状的纹路。
赫敏担忧地问：“你真的要学幻影移形？”
“没错，”哈利果断地说，“我认为它最适合我，听我说，赫敏，我想了两个小时，现在我还是认为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从七号教室回来，或者说被珀西押着回来，他原本是愤愤不平的，他有披着隐形衣去卢平教授办公室看看的冲动，但隔了两个座位，就是珀西&#183;韦斯莱，他一直遵照海普教授的指示盯着、或者说保护他。
尤其是昨天他才被袭击过，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小天狼星对他念念不忘——就像学校里千百个谣言和传说，这也不是真的。
他不得不放弃这个诱人的想法，转而研究海普教授给他的决斗比赛奖励。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罗恩和赫敏听：“我在写决斗论文的时候就有过这个想法，弗立维教授说，要找到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我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魁地奇，”哈利低声说：“而海普教授私底下告诉我，他曾经羡慕过我的反应能力……”
“嘶~”罗恩咂咂舌，“你是说你以后也可以嗖嗖嗖？”他两只手胡乱比划着，模仿连续幻影移形的动作。
哈利说：“这也是我期望的……”
“赫敏！”
双胞胎从外面走了进来，弗雷德手里提着一只姜黄色的猫，“克鲁克山一直在门口徘徊，我想它给你带了礼物。”他笑嘻嘻地说。
赫敏低下头，“克鲁克山，过来。”
姜黄色的猫咪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她只希望不是一只大蜘蛛，不然她又要清理了，克鲁克山轻轻跳上桌子，把嘴里的玩意儿吐出来。
“这是——”赫敏瞪大了眼睛。
“是海普教授今天带在身边的魔法傀儡，”哈利肯定地说，他拨弄了一下，“看起来像城堡里的盔甲造型，他当时还和我打招呼来着。”
赫敏拍拍大猫的头，“你怎么拿了教授的东西？我们应该还给教授。”
“没错。”哈利立刻附和道，他特别想问问卢平教授的情况，如果有正当理由，珀西总不会拦他了吧？
桌上的骑士——或者说，小天狼星一脸的郁闷。他被卢平丢出来，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留下只是添乱，于是他急急忙忙去找菲利克斯。
先去七号教室，里面没人；又去他的办公室，一路躲过小巫师们脏兮兮地爪子，使劲拍门，没反应，他勉强爬上窗户，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许找邓布利多是个好选择？但他根本不知道口令，从办公室出来，他遇到了克鲁克山。
克鲁克山是他的盟友，提供了很多城堡的信息给他，他一直充满感激，这只猫足够聪明，不但能分辨出他是人，还能判断出他的好坏。
这次也一样，克鲁克山认出了他，一直试图和他沟通，但他被施了魔法，无法说话——除非摆脱身上的糖果铠甲。
他只能比比划划，但可惜的是，克鲁克山虽然聪明，但明显还没聪明到这个程度。
一番无效沟通后，克鲁克山叼着他来到公共休息室。
罗恩兴趣盎然地看着他，“你会说话吗？嘿！珀西有一个会说话的。”他提着骑士的一只脚，甩啊甩，“你有什么本事吗？”
“哎哟！”
小天狼星气恼地用骑士剑刺了一下罗恩的手指，罗恩吃痛之下，松手让他掉在桌子上，砸得他昏昏沉沉的。
“别闹，罗恩！”
小天狼星听到了天籁一般的声音，这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她还是克鲁克山的主人，真是个好人。
赫敏一把抄起骑士，“走吧，我们去还给教授。”
他们一路朝门口走去，哈利紧张地盯着珀西，但他没有制止，可能是觉得两个小时已经超出海普教授的期待了吧？
哈利庆幸地看到他重新低下头，拿着高级魔法傀儡摆弄着，旁边是围着他不断打转的双胞胎。
“你应该让我们看看，也许可以添加些新功能，比如——突然掏出大粪弹糊别人的脸？”
哈利关上休息室的门，把韦斯莱兄弟间的吵吵闹闹关在身后，两个高年级学生一脸兴奋地朝他们走来：“听说了吗？斯莱特林的一个小姑娘掀起不小的乱子……”
“发生了什么？”他的同伴很感兴趣地问。
“你绝对想不到，她在斯莱特林的休息室里放出一条大蛇！”

第二百八十七章 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当哈利他们敲开海普教授办公室的门时，听到里面一个沉稳的声音说：“我知道了，菲利克斯。”
三人对视一眼，“是邓布利多校长！”
但是当海普教授打开门时，屋子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教授，刚刚邓布利多校长在这里？”哈利忍不住问道。
菲利克斯笑了笑，“那只是他的一段口信，本人可不在这里。”他注视着赫敏手里的骑士人偶，迟疑地说：“这是……怎么在你们那儿？”
他不确定三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心里一阵吐槽，小天狼星你也太逊了吧。
不过好在接下来的对话让他意识到他们并没有发现小天狼星，而仅仅是送来他不慎“遗失”的魔法傀儡，赫敏为自己顽皮的大猫道歉，“克鲁克山可能是把它当玩具了，我们过来前清洗过……”
菲利克斯盯着骑士人偶，它的猩红色眼睛一闪一闪的，坐在一个杯托上，背影看起来有些寂寥。
“……谢谢你们了。”
正事说完，哈利从口袋里掏出无名书，“海普教授，我已经选好了，就是幻影移形。”
菲利克斯没有忙着拒绝，而是定定地看着他：“了解这个魔法的风险吗？”
哈利点点头。
“知道分体该怎么解决吗？”
这下子哈利讷讷无言，他求助地望着赫敏，赫敏再一次不负众望：“不严重的分体可以采用白鲜治疗，最好是白鲜香精，如果是比较严重的分体，比如头和身体分离——”
哈利惊恐地看着她，但她继续一本正经地介绍道：“这种情况就需要专业人员处理了，我查到的资料是魔法部的偶发事件小组。”
罗恩补充说：“还有罚款。我是说——如果被魔法部发现你没有证书，又惹了麻烦，就会被罚上一大笔钱。”
菲利克斯微微颔首，赞许地说：“差不多就是这些内容了，那么，哈利，你还是坚持选择幻影移形？”
哈利硬着头皮说：“是、是的，教授。”
菲利克斯看着他，“别急，我还有一个问题需要你回答：当你知道了这些信息后，你觉得练习这个魔法最重要的准备措施是什么？”
哈利张张嘴，“呃……准备好白鲜香精？”
菲利克斯哑然失笑，“这是最基本的，如果没有，我要怀疑你是不是有巨怪血统了。再想想！”
哈利皱着眉搜肠刮肚，罗恩和赫敏也在努力思考，赫敏眼睛一亮，举起手看着菲利克斯，菲利克斯冲她摇摇头，她有些遗憾地把手放下。
“我猜……要有人指导？”
“已经很接近了，哈利。”
又过了一分钟，“我知道了！在练习幻影移形的时候，一定要有人在旁边看着，避免发生严重分体时无人救援！”
菲利克斯露出了微笑，“就是这样，幻影移形最严重的的问题就是分体，近一个世纪以来，有记录的死亡案例是二十一起，全部是自己私下尝试幻影移形时发生严重分体，被钉在原地，无人知晓……”
“他们的结果就是在悔恨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流干了血液。”
哈利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教授是怎么笑眯眯说出这么恐怖的话的？关键是太有画面感了，他都担心自己下一次面对博格特时，恐惧的对象变成分体的自己。
“所以，”菲利克斯扭头看着罗恩和赫敏，“你们会监督哈利，不让他乱来，是不是？”
罗恩和赫敏一个劲儿地点头，他们也被严重的后果吓得不轻。
“很好，接下来说说我的安排。”菲利克斯对哈利说，“首先，你要先掌握这个魔法的理论知识，我需要你写一篇关于幻影移形的论文——”
他的手指点在无名书上，指尖泛起亮眼的银色光芒，无名书页面上开始出现各种画面，他们看到一个个海普教授的身影倏忽消失，而后又突兀出现。
“这本书可以帮到你，哈利。我设置了一些限制，需要你一层层破解，很简单，就像是打游戏。对了，你知道什么是游戏吧？”
“是电视手柄游戏？几年前达力收到的生日礼物中就有它。”哈利说，他在表哥达力拆生日礼物的时候看到过，为此羡慕不已。
但达力宝贝了没几天，哈利就在垃圾桶里发现了手柄上的一个按键。
“嗯，和游戏关卡有些类似。”
菲利克斯继续说：“论文和破解限制，是你第一步要完成的。而第二步，就是实践，我会带着你训练几次，直至你初步掌握这个魔法。”
“之后就要你自己努力了，切忌鲁莽行事，每一次练习都要保证有人在身边，明白吗？”他严肃地看着哈利。
哈利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听教授说完，他对接下来要做什么就非常清晰了。
“教授，我们到时候要去禁林里练习吗？”他问道，“我听说霍格沃茨内是不能进行幻影移形的，被施加了、呃，施加了反幻影移形咒。”
赫敏在一旁点头赞同哈利的话。
“不，”菲利克斯否认了这个说法：“有一个地方，可以避开这个限制。”
看他们还想再问，他拍拍手掌，“好了，小家伙们，到时候你们会知道的。”
最后，哈利还试探地询问卢平教授的情况，被告知一切正常。
当他们从办公室出来时，罗恩嘟囔一句，“我们不小了，再有半个月，我就十四周岁了。”
哈利遗憾地说：“我还有将近半年，”他揶揄地说：“罗恩，你是不是提醒我们别忘了准备生日礼物？”
罗恩涨红了脸，追着哈利，试图用胳肢窝夹住哈利的头，哈利嬉笑着跑远了。
……
办公室里，重新变回来的小天狼星坐在沙发上，闷闷地说：“哈利太小了，你不该教他这个魔法的，应该谨慎一点。”
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真是令我惊讶，你竟然知道‘谨慎’这个词。”
小天狼星气急败坏地看着他，听到菲利克斯继续说：“你知道哈利在跟着卢平学习守护神咒吗？”
“什么？”他惊愕地问，“抵御摄魂怪的那个咒语？”
菲利克斯让一瓶黄油啤酒飘在他面前，小天狼星大口灌了起来，“真是怀念……让人忍不住想流泪，生活还是挺美好的。”
“你不反对了？”
小天狼星靠在沙发背上，懒洋洋地说：“其实你考虑得挺周全的，至少比我周全——我刚刚想了下，如果是我，要么拒绝，要么马上带着他练习。”
“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小天狼星被嘴里的啤酒呛了一下，他紧张地看着菲利克斯，比着口型：“快把我变小！”他看着桌子上的糖果，他刚刚吃了一块，不知道那是他的头盔，还是上身铠，反正骑士剑已经进肚子里了。
“海普教授，是我，卢平。”门外的声音说。
菲利克斯揶揄地看着小天狼星，小天狼星黑着脸走到门口，“海普——哎？”他一把把卢平拉进屋里。
“大脚板……”卢平愣了愣神，一把抱住小天狼星，轻声说：“原谅我，一直误会你。”
“哦，月亮脸，也请你原谅我……”
“熊~！”
两人抬起头，看到菲利克斯正摆弄着魔杖，让壁炉里生起火，“临时搭接的飞路网线路，有什么事到那边谈，万一哈利杀个回马枪，海普教授窝藏重犯的消息就瞒不住了。”
小天狼星抓起一把飞路粉，嘟囔一句：“你是在妒忌……”下一秒，他被丢到壁炉里，“你！#￥@%……格里莫广场12号！”
半小时后，菲利克斯和卢平从壁炉里返回，卢平感谢地说：“谢谢你做的一切，海普教授。”
“不必客气，我也是受人之托。”
在告辞前，卢平忍不住询问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狼人的？”
“为什么这么问？”
“之前我说自己是狼人时，你没有任何意外。要是猜不到，那我就太愚钝了。”卢平自嘲道。
“这不重要，到目前为止，你是一个不错的同事。”
等到卢平离开，菲利克斯坐在沙发上，感慨地说：“漫长的周末……唔，”他抽出魔杖，杖尖中飞出一只雨燕守护神，“去吧。”
半晌——
他低声说：“西弗勒斯，你——咦，你的守护神是牝鹿吗？”
停顿片刻后，他嘟囔道：“哦，这可有点伤人……我其实想问问，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第二百八十八章 拿到地图
傍晚，菲利克斯提着糖果盒走在城堡地下的走廊里。
“海普教授——”
菲利克斯看着德拉科&#183;马尔福，以及他身后的两个大块头男生，朝他们点点头。
“教授，我新掌握了一个魔文。”德拉科兴奋地说，他伸出右手，食指上的衔尾蛇之戒开始游动，从蛇口中吐出一枚浅蓝色的魔文符号。
他托着魔文符号，脸微微涨红，过了七八秒，浅蓝色符号虚化成一捧潺潺流水。
“你的进步很快，我记得这是你掌握的第六个魔文了？”
“是的，教授。”
“嗯，”菲利克斯想了想提醒说：“多花些心思在之前几次集会中讲到的魔文，它们会很有用。”
德拉科愣了一下，“我知道了，教授。”
菲利克斯提着糖果盒继续往前走，马尔福在身后喊道：“海普教授，您是打算去院长的办公室吗？我刚刚才看过，门是锁着的。”
“也许西弗勒斯在熬制魔药？不管怎么说，我最好还是去看看。”他含糊地说。
德拉科看着海普教授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我总感觉教授今天有些古怪？”
克拉布和高尔讨好地傻笑起来，德拉科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他耸耸肩，领头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你们说，达芙妮的妹妹，那个叫阿斯托利亚的，是怎么回事……”
魔药课教授办公室，菲利克斯试了几个开锁咒，把门打开了。
他旁若无人地走进来，这里并不算小，除了办公用的空间，还有斯内普的私人储藏室以及最里面的卧室。
他穿过光线昏暗的玻璃标本墙，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的花开得很茂盛。
“西弗勒斯，我可是在你的学生面前照顾你的面子，要是让他们看着你被漂浮咒带回来……啧啧！”
他打开糖果盒——还是小天狼星用过的那个，里面睡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巴掌大的人，西弗勒斯&#183;斯内普。
“罗斯默塔夫人还好奇你这个大活人怎么突然消失了，幸亏我搪塞过去了。”
他魔杖轻点，让斯内普恢复原状，随即用漂浮咒把他放在床上，斯内普的魔杖放在枕头边上。
斯内普翻了个身，喃喃着，说着醉话。
隔天。
菲利克斯在五年级的古代魔文课结束后，把韦斯莱双胞胎留了下来。
“活点地图？”双胞胎面面相觑，用各种小动作交流。
菲利克斯看得出来，这事儿有门！
弗雷德犹豫地说：“教授，这是我们——”
“——从费尔奇先生那里拿来的。”菲利克斯点点头。
“呃……”弗雷德的表情有些尴尬，“您都知道了？”
“知道一些，我最关心的，是它现在还在你们手上吗？”
“我们送给了——”乔治说，弗雷德赶紧捂住了他的嘴，拼命使眼色，然后讪讪地对菲利克斯说：“我们送给了一个朋友。如果您有用的话，我们给你找回来，放心，绝对不耽误事。”
乔治眨眨眼，明白过来，他们把活点地图送给了哈利，而哈利凭借活点地图违反禁令去过霍格莫德村，这事儿就不能细说。
虽然他们经常违反校规，但自爆其短的事情还是要尽量避免。
“你们应该知道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吧？”菲利克斯问。
双胞胎瞪大了眼睛，弗雷德吃惊地说：“这您也知道？教授，你不会是这四个人之一吧？”
“或者是上任地图使用者？”乔治猜测道。
菲利克斯笑了笑，“我上学时可没这份机缘，不过我认识他们中的两位，今天找你们也是受其中一人的委托，暂时借用活点地图一段时间。放心，会还给你们的……”
弗雷德眼睛中闪着亮光，他不停地搓手：“哦~教授，能把他介绍给我们认识吗？”
“对啊，是哪一个？我们可是欠了他们不少人情！”乔治急切地问。
“我只能告诉你，那个人的代号是大脚板，至于他愿不愿意见你们，”菲利克斯看着他们渴望的脸，“现在肯定不行，他不方便露面。”
他抱着极大的兴趣看着这对双胞胎，他们的表情就像是朝圣的信徒，看得出来，虽然未曾谋面，但两人已经把地图制作者当作恶作剧的前辈和榜样了。
他们一溜烟跑远了，“教授，我们先走了，去找地图！”
当天中午，菲利克斯就拿到了活点地图，他第一次窥见地图的全貌，之前一直是只闻其声，未见其物。
那是一张相当老旧的羊皮纸，看起来并不大，但其实是一层层折叠起来，当将它展开时，就像是一块桌布。
“这是我们成功的秘密。”弗雷德很有感情地拍拍它，唏嘘不已，一副回忆青葱岁月的表情。
菲利克斯微笑着，没有说话。他的魔杖点在地图上，心中默念：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这是他从小天狼星那获得的口令，小天狼星现在只能待在格里莫广场，不过菲利克斯为了方便空闲的时候过去看书，把办公室里的壁炉和布莱克老宅偷偷接在了一起，随用随开，不用时就封起来，避免被魔法部察觉。
卢平也答应小天狼星周末的时候过去作客，临走时小天狼星和家养小精灵老克利切正热火朝天地打扫卫生。
用小天狼星的话说：“至少要把客厅收拾出来，再准备两间卧室，给客人备着。”
口令配合魔杖，空白的羊皮纸上，深色的墨水线条如蛛网般浮现，它们彼此交汇、延伸，寥寥几笔就勾勒出霍格沃茨城堡里的建筑，以及周边的一些场地，包括城堡外的温室、海格小屋、禁林边缘，各种细节一应俱全。
而最令人感到震撼的，是地图上数量庞大、杂乱无章地移动的墨水点，每个墨水点旁边都用极小的字母标出名字。
菲利克斯第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在名字旁边，是另外两个小点，上面写着弗雷德&#183;韦斯莱和乔治&#183;韦斯莱。
他一路看过去，邓布利多在书房，斯内普在魔药课教室，斯普劳特教授在温室，他还想看看有求必应屋的位置，结果没有找到，可能是被屏蔽了，他对此有所预料，并不感到意外，不过倒是顺便看到了特里劳妮一个人在自己的小阁楼里晃悠，从墨水点的行动轨迹上，他猜测这位占卜课教授似乎在跳某种舞。
羊皮纸中间的上方，开始浮现出一行弯弯曲曲的花体字：魔法恶作剧制作者的辅助物供应商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诸位先生自豪地献上活点地图。
菲利克斯摩挲着地图，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很巧妙的结构，我需要再仔细看看……”

第二百八十九章 酝酿
“教授，您是打算抓住小天狼星&#183;布莱克？”弗雷德问。
菲利克斯意外地看着他，“猜到了？”
弗雷德不假思索地说：“我和乔治，哦，还有李乔丹，我们认为你肯定要做点什么，你知道的，在那天之后……”他挤挤眼睛。
“大家议论纷纷，被吓得不轻。”乔治接话道，他一脸赞叹地说：“布莱克在城堡前的空地上大摇大摆地出现，还伪装成一名麻瓜男孩，胆子可真大！”
菲利克斯倒是不清楚小巫师是怎么看待这次袭击的，上个周末过得太充实了，他没去礼堂吃饭，不知道最新的八卦传言。
看起来，邓布利多完全没有辟谣的打算，这种舆论会让躲在暗处的小矮星彼得安心，不过有利有弊，魔法部就不止一次以此为借口尝试着撬开一道缝。
和平年代，魔法部代表着正统，名义比实力更有用。但一旦战争来临、魔法部失格，个人实力会压倒一切，其声望会如煌煌大日照遍整个魔法界。
城堡礼堂。
哈利用力地插起一块土豆，沾满酱汁，突然失去了胃口。
“他们看我就像是某种珍稀的神奇动物！”
“不，是幸运儿。”罗恩把盘子里的香肠切开，喝了一大口浓汤，他笑嘻嘻地说：“你在他们眼里就像是才从三头犬的三只大嘴里逃出生天。”
哈利咧嘴一笑，他突然想到缩小后的三头犬被罗恩疯狂撸毛的画面。
赫敏瞥了两人一眼，“说到神奇动物，我们正好可以在神奇生物保护课上见见海格，询问下巴克比克案子的进展。”
“不是已经交罚款了吗？”罗恩问，他客观地评价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赫敏。”
哈利也同意这一点，只是花费一点钱就能解决巴克比克的麻烦，他相信海格不会在意的。
“不好说，虽说收了钱，但魔法部一直拖着没有给出正式结论，海格最近心不在焉的。”
哈利回忆了一下，“我觉得海格状态挺不错的，没再弄出弗洛伯毛虫。”他和罗恩的禁令还在，这些日子只能在课堂上见到海格，上节课他们学到了火螃蟹。
这种原产自斐济的神奇生物虽然名为“螃蟹”，但外观像极了一只大乌龟，外壳上镶满了珠宝。
海格当时介绍说：“如果不是生存环境不同，嗅嗅一定会爱死这种生物，哦，嗅嗅是一种酷爱寻宝的小东西，改天介绍给你们认识……”
“那是因为我和海普教授帮着把关，”赫敏挥舞着叉子，“我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把人头狮身蝎尾兽混在教学计划里。”
“呃，人头蝎身……那是什么？”哈利茫然地问。
“是人头狮身蝎尾兽，”罗恩一口气念出了正确的名字，他后怕地说：“小时候查理给我讲过，它是少数几种可以和龙相媲美的神奇生物，蝎尾有剧毒，牙齿特别锋利，而且它们的皮天然排斥大部分咒语！”
哈利相信了罗恩的话，因为罗恩很少能流利地说出一种神奇生物的特点，他只是奇怪：“禁林里有这种生物吗？”
他上一次表达类似的疑问，还是在知道禁林里有一窝八眼巨蛛来着。
“禁林很大，哈利。”赫敏解释说，随即气冲冲道：“海格后来还辩解说自己搞错了、他其实只是单纯地研究，我倒想看看他能研究出什么……”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闷头吃着食物，这个状态下的赫敏别想被说服，她有一肚子的道理等着你呢。
哈利抽空看了一眼教师席，斯内普坐得离海普教授远远的，身体侧向一边，连拿食物时都只挑左手边的盘子，他不太敢确定，这是在避让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想起自己曾在海普教授眼睛里看到的画面——卢平教授和斯内普互相对峙，不过当他打探消息时，海普教授很敷衍地说他想多了，一切正常。
他盯着斯内普的脸，心里想，这可算不上正常。他感觉自己的任务又多了一个，在今天下午的黑魔法防御课上观察卢平教授的状态……
他想得出神，好半天才看到斯内普正盯着自己，眼神十分骇人，哈利赶紧低下头。
“哼~”
斯内普哼了一声，他的心情愉悦了一分，但很快恶劣的情绪重新占据了全部心思。他怀疑自己被施了混淆咒，要不然怎么会答应跟那小子去三把扫帚酒吧？
更关键的是，他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他的记忆有些模糊，印象中，罗斯默塔推荐了一款蜂蜜酒，“你们绝对要试试，里面添加了各种花瓣，玫瑰、紫罗兰、木槿、鸢尾、阿福花……口感极佳，还不会醉人。”她热情地说。
‘骗子。’
傍晚时分，菲利克斯安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研究活点地图。
壁炉里突然燃起一蓬火焰，橘色火苗凝聚成一张模糊的脸，“放我过来，菲利克斯！”
他从书桌前抬起头，“你不能滥用飞路网，有可能被魔法部抓住。”
“你是在说你自己？你昨晚还来看书呢，一身酒气……”声音在另一旁喋喋不休。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下一秒，小天狼星从壁炉里钻了出来。
“咳咳！”
小天狼星袍子上落满了灰尘，脸上脏兮兮的，“清理一新！”他用魔杖指着自己，重新变得干净起来。
看到菲利克斯手里的活点地图，他瞪着眼睛，惊喜地说：“你拿到了？”
“嗯，运气不错。”
“你找到他了吗？”小天狼星轻声说，他屏住呼吸，身体不自然地紧绷。
“还没，我检查过，一无所获。”菲利克斯继续低头研究，指尖轻轻敲着羊皮纸，“我猜小矮星彼得躲在了禁林深处，或者干脆重新找了一个巫师家庭。”
小天狼星瘫在沙发上，颓然地说：“那你打算怎么做？要不我去魔法部自首，有邓布利多作证，他们至少会听听吧？”
菲利克斯抬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好吧。”小天狼星站起来，打量办公室内的陈设，小声咕哝：“老古板。”
他站在一张半人高的肖像画前，这幅画只完成了一半，他“啧啧”两声，“你也有这个爱好，把自己挂起来？”
“那是给圣芒戈的。”菲利克斯头也不抬地说。
“因为什么，你还是一个治疗师？研究怎么把人捆起来？”
“工作台上有剪报，另外，再废话我就踢走你。”
小天狼星撇撇嘴，拿起报纸看了起来，半晌，他微微沉默，“弗兰克和爱丽斯吗，我不知道他们经历了这些……这该死的战争！”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伏地魔简直烂透了，幸好他死了。”
放下报纸，他看到工作台上的一个金色的小玩意儿，他眼睛一亮，“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只要别用嘴咬，它已经饱经沧桑了。”
小天狼星“切”了一声：“我只是阿尼玛格斯的形态是狗，没有磨牙的习惯。”他心虚地说，伸手拿起桌上破旧的金色飞贼，它的半边翅膀坏了，另半边完好的翅膀间隔许久才扑扇一下，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过了一会儿，小天狼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关于那个飞贼……你有修好它的打算吗？”
“也许吧，”菲利克斯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在一个巨大的垃圾堆里找到的，想拆开研究一下。”
“垃圾堆怎么会有金色飞贼？算了……多少钱？”
“什么？”
“我是问这东西多少钱，当然，我要修好的，最好再施加一些古怪的魔法，让它更有趣。我可以出点子，算我们一起完成的。”
“你打算送人？”菲利克斯盯着小天狼星，展露笑容说：“给哈利？”
“还有半年……我不知道那时候事情有什么变化，也许我还在躲躲藏藏，”小天狼星躲闪着投向他的目光，“我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教父，但总要做点什么，就像火弩箭，我想，哪怕我不能陪在他身边，但至少——”
“火弩箭是你送的？”菲利克斯诧异地说。
“是我，通过猫头鹰邮寄，克鲁克山帮了大忙。”小天狼星解释说。
想了想，菲利克斯答应了下来：“没问题。好了，过来这边，我需要你的意见——”他指了指活点地图，“我打算在上面施加一个报警咒，如果是特定的人进入地图范围，就会示警。”
他其实还有一些方案，但报警咒是最便捷、成功概率最高的手段，抓住了小矮星彼得，他有的是时间验证自己的想法。
“这主意不错！”小天狼星果然被吸引了，“我们不可能随时随地盯着地图，万一他半夜里溜进来呢？虽然可以交给克利切，”他恶意满满地说：“他脑子完全不正常，从我母亲的画像里得到了太多的疯狂念头……”
“收拾卫生的活儿不顺利？”
小天狼星哼哼两声，“真奇怪，是不是？我一直觉得克利切才是房子的主人，一样的腐朽、衰败、顽固……”
“扯远了，说回报警咒，目前有一个难题……”
小天狼星看着他，菲利克斯说：“你们已经添加了不少咒语，这些魔力在漫长的时间中，彼此交错融合，我很难再插手，担心会破坏原有结构，让它化作灰烬。”
“我可以提供活点地图的制作方法。”小天狼星立刻说道。
“没那么简单，我更想知道，你们施加咒语的顺序。”菲利克斯说。
小天狼星认真地琢磨一会儿，他慢慢地说：“我只能回忆起一部分，摄魂怪对我的影响很大。你最好找莱姆斯问问，他比较细心。”

第二百九十章 无名书
记忆是非常奇妙的东西。如果主人自己都遗忘了，那菲利克斯能做的就相当有限。
这和隆巴顿夫妇的情况不同——他不是在寻找特定的宝藏，而是尽可能地拼凑出更多的记忆，不拘泥于某一天或某一件事，反正在他看来，都是构筑思维大厦的一块砖头。
有了卢平的加入，菲利克斯对活点地图的解析走上了正轨。要不了几天，他就能把报警咒添加进去。
……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张小圆桌旁。
“快试试，哈利，”罗恩催促道，“让我们见识一下幽灵书。”
“是无名书。”赫敏习惯性地纠正，她的眼睛盯着桌面，那里是一本透明的、泛着蓝白色光芒的书。
“你不觉得幽灵书这个名字更恰当吗？”
哈利看看两人，心里没来由一阵发紧，他伸出手翻开了无名书，海普教授的身影半隐半现在一片浅蓝色的雾气中，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掌压在书页上。
罗恩和赫敏发现哈利突然一动不动，表情凝固。罗恩探出手，“别动！”赫敏说，她想到了思维小屋的作用，“哈利的意识可能进入这本书里了。”
罗恩瞠目结舌地看看赫敏，又看看桌上的书：“这里面有哈利的意识？”他屏住呼吸，俯下身察看，试图在书页上发现点什么，结果他真的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哈利。
“梅林的袜子啊！”
罗恩略带惊恐地看了一眼周围，赫敏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书页上，“别一惊一乍的，哈利好着呢。”
“万一有人碰了哈利一下，让他的手挪开，他是不是就被困在书里了？”罗恩真诚地建议道：“我们要不要帮着压一下他的手？”
赫敏犹豫了一下，“我认为，不可能这么危险……”半分钟后，她被成功说服了，她和罗恩伸出手，一人一边，压在哈利的手上。
下一秒，天旋地转——
“啊啊啊！”罗恩大叫着，他好像掉进了一条长长的隧道，无助地颠簸着，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去年跳进密室隧道的场景。
“行行好，别叫了，罗恩。”
赫敏在一旁说，罗恩睁开了眼睛，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这是哪儿？”
天空连同他脚下的大地，都带着不真切的虚幻感，就像是用浅蓝色的烟雾凝聚成的，他跺了一下脚，地面炸开一团雾气，连带着他脚下一个踉跄。
“我想这是书里的世界，看那边！”
赫敏指着罗恩相反的方向，他转过身，果然看到了哈利和海普教授的身影。
不远处，哈利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他小跑着过来：“你们怎么来了？不对，是你们也能进来？”
“我们看到你突然不动了，想帮帮你……呃，也许是想多了。”罗恩兴奋起地打量四周：“看来教授没有拒绝其他人进入这里，这里可真大……”
“我问过同样的问题，”哈利说：“教授的回答是，思维世界里空间没有意义。”
“跟我来！”
罗恩和赫敏跟着哈利来到刚刚的位置，海普教授对之前的事情恍若未闻，依旧不紧不慢地讲述着。
“……我们讲完了目标和决心，接下来是从容。施展幻影移形时，千万不要紧张和恐惧，换句话说，就是不要分心，分心是导致移动失败、甚至分体的最主要原因，它会影响你对目标的集中和决心的坚定程度……”
哈利愣了一下，“我错过了第二点……不过没关系，可以重复学习。”
罗恩赞叹地说：“真酷！这一切都是虚构的？”他试探性地伸出手臂，穿过教授虚幻的身体，“可太真实了……”
“咔嚓！”
“哎哟！”
半空中的淡蓝色雾气凝成一道闪电，直接把罗恩劈了一个跟头，他的头发根根挺立起来。
“我想，”哈利忍着笑把罗恩拉起来：“教授不喜欢别人太靠近他。”
罗恩心虚地看向海普教授，他已经停了下来，咕哝一句：“罗恩&#183;韦斯莱，下不为例。”
罗恩瞪大了眼睛：“他、他、他……”
赫敏打量半天，迟疑地说：“应该是固定程序，就像是教授的那些魔法傀儡一样，有一定的自主性。不过当哈利把书还回去的时候，教授会不会知道就不好说了。”
罗恩苦着脸说，“我真的只是好奇。”
而一旁的海普教授也在他们说话的工夫，讲完了这部分内容。
“……我们说完了最基础的知识，第一个考核内容是，我需要你复述刚刚讲述的内容。其实很简单，甚至只要你稍微有所了解，就不会出错。”
哈利踌躇半天，他确实提前看过一些资料。
“呃，我想想……学习幻影移形要遵循三D原则，也就是目标、决心和从容，首先我们要将意识集中到想要去的地方，也就是目标上；我们必须对它足够了解，可以是你去过的地方、或是视线范围之内……”
哈利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然后是决心——我刚刚没听清，不过……我从书里看过，使用幻影移形时要有强烈的渴望，让这种渴望充斥全身、并顺势调动魔力。”
“最后是从容，书上说要原地转圈，但教授你刚刚没提，我看你也确实不需要转圈……咳咳！总之，想象自己的身体变得虚无，不要分心考虑其它。”
哈利说完，期待地看着海普教授。
海普教授赞许地朝他微笑：“很不错，哈利。”
哈利还是忍不住感到惊奇，眼前这个教授真的只是一段记忆吗？他甚至能对罗恩的行为作出反击，哪怕赫敏说这是提前设置好的，他还是深表怀疑。
“那么，接下来——”
“等等，教授，他们可以学吗？”
“他们？”海普教授看向罗恩和赫敏，“你们要尝试一下吗？”
“可以吗，教授？”赫敏惊喜地问。
“我在留下记忆的时候，就考虑过哈利有可能会让你们一起学习，不过，还是要以哈利的进度为主，你们不能越过他，也不能帮他闯过关卡。”
罗恩有些犹豫，“要不，让赫敏试试？我连决斗课上教的咒语还不熟练呢。”
“没事，罗恩，我们有很多次机会。”哈利鼓励他说。
过了十几分钟，他们完成了这一步，罗恩听了两遍才复述清楚，当海普教授朝他点头的时候，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比上课的时候还认真，真的！”罗恩说，他不想让自己拖后腿，耽误哈利的学习进度。
“接下来，是第二关。”海普教授按照预定的记忆说，“你们应该会喜欢，随从显形。”
“随从显形？”哈利听到了一个新词。
“幻影移形是可以带人一起进行的，被带着的那个是随从，这种移动方式被称为随从显形。在战争年代，魔法部曾建议每个孩子都要学习随从显形，其实很简单，只要不大喊大叫，或是突然爆发魔力对抗，基本上就能成功。”
哈利点点头，问道：“我要复述这个内容吗，这是第二关？”
“不，哈利。”海普教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刚刚是背景介绍，真正的考核是适应随从显形的不适感。”
“我认为，当你们适应后，会对幻影移形这个魔法有更真实的体会。”
他看向三人，“既然你们都要学，唔……那就随机吧。”
他的身影突兀消失，出现在罗恩面前，罗恩慢动作地张开嘴巴，眼睛凸出，海普教授的手掌在眼前迅速放大……
下一秒，两人的身体扭曲着不见了。
“教、教授？”哈利小声地说，四处张望，周围只有淡淡的蓝色雾气。
赫敏说：“教授应该是带着罗恩体验随从显形的感觉了。”
“体验？”
“毕竟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思维构建的世界，你无法调动魔力，形成不了事实和习惯。”赫敏很有经验地说。
过了两三分钟，“啊啊啊——”海普教授带着罗恩出现在空气中。
罗恩气喘吁吁，眼神里残留着恐惧，好半天回过神来，“我感觉自己正拼命从一根橡皮管子里挤出来，随时都有可能被压缩成一枚核桃……”
不过没一会儿，他就怂恿哈利和赫敏尝试，“那感觉很难忘，你们绝对不想错过。”
海普教授适时地往前迈出一步，微笑着说：“接下来是谁？”
哈利和赫敏齐齐后退，教授的笑容实在太可怕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告诫
哈利终于体会到了罗恩口中“从橡皮管子里挤出来”的感觉，他觉得这个描述有些轻描淡写了，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鼓膜发出强烈的预警，胸口像是套上几层铁箍般无法呼吸。
如果是在现实中，他身上的汗水应该打湿衣服了。
不只哈利，罗恩和赫敏也吃不消，他们又坚持了两次就决定退出去，哈利询问道：“假如我们无法适应，就一直卡在这一关？”
“如果连随从显形都无法适应，更不用说让你们保持专注和调动魔力了。”海普教授劝慰道，“你们年纪还小，没必要着急。”
公共休息室。
三人同时睁开眼睛，“真酷，是不是？”哈利说。
罗恩笑着说：“何止是酷，简直酷毙了！”他一只手抵在额头上，摆出一个怪异的姿势，“我是从乡下来的傻小子。”
哈利哈哈大笑起来，看得赫敏一脸的莫名其妙。
“先生们，这是最新流行的笑话吗？”
“哦，赫敏，这是《小巫师米克奇遇记》里的一句话，每当米克看到不认识的东西，就会这么说……”
赫敏耸耸肩，干巴巴地说：“真是有趣。”
随后，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菲利克斯成功地把报警咒添加进活点地图，剩下的，就是交给时间，让时间去酝酿一切。
当哈利把幻影移形的论文和无名书交给他的时候，他才惊讶地发现，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进入三月，天气更加晴朗了，从城堡看禁林的方向，已经能看到明显的绿色，不过风也多了起来，凛冽的风刮得人脸上生疼，每次猫头鹰出现在礼堂时羽毛都是卷起来的，这使得这些负责任的小家伙脾气暴躁。如果你不能及时拆下信件，并补上几颗猫头鹰粮，它们就会愤怒地啄你的手。
菲利克斯完成了自己的肖像画，把它寄给了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对他来说，最花时间的并不是注入记忆，而是施加重重保护魔法。
如果有谁敢对他的画像用昏迷咒，那个人绝对会发现有巨大的‘惊喜’等着他——原本菲利克斯没想那么多，不过去布莱克老宅看书的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地就有了这个担心。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深入地了解一个纯血贵族的家，几乎是每隔两三步就能看到魔法的痕迹，他把这里当做深埋地下、又重见天日的遗迹，配合从蒙顿格斯那儿听来的真真假假的故事，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菲利克斯也顺便搞清了一件事，克利切早就认识他，在他第一次试图强行闯入布莱克老宅时，听到的那个难听的尖叫声，就属于这个老迈的家养小精灵。
“克利切能有什么办法呢？当发现有人想强闯进来的时候，只能启动屋子里的防御魔法。”
……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原来你早就知道这里！”小天狼星惊奇地说。
“我和你说过的，我得到了布莱克家族的一点帮助。”菲利克斯勾起了嘴角。
“是谁告诉你的？”小天狼星追问道，“等等——菲尼亚斯&#183;奈杰勒斯&#183;布莱克，我的曾曾祖父！你当时问我他的画像放在哪儿来着！”
他讽刺地说：“他的画像可比活着的时候明理多了，难道是注入记忆的时候出了差错？”
菲利克斯轻声说：“他希望我能放过你，放过布莱克家族唯一的后裔——在邓布利多眼皮子底下，尽管你当时是阿兹卡班最臭名昭著的逃犯。”
“……”
“虽然你现在也是。”他又补了一句。
小天狼星无言地看着他，悻悻地说：“谢谢提醒，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不识好歹的混蛋，但如果你知道我小时候过得日子……算了，没什么事我去盯着活点地图了。”
“活点地图有报警咒，不需要人看着。”
“那我去收拾房间！”他恼怒地说。
菲利克斯不再撩拨他，表情变得严肃：“说回正事，我这次是想告诉你，最近不要来我办公室，我也不会过来，魔法部的人来了。”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魔法部？来霍格沃茨，为什么？”
“因为你啊，”菲利克斯说：“没有比你更嚣张的逃犯了，魔法部布下了天罗地网，结果你依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霍格沃茨，距离城堡门口不到三百步。”
“邓布利多之前坚持的理由就这样被推翻了，学校不再安全，家长们一封封给他寄信，他不得不妥协……现在费尔奇隔壁的废弃教室被改成了魔法部的临时驻点。”
小天狼星尴尬地说：“我没想那么多，我从翻倒巷的黑巫师身上翻到了两根魔杖，还有走私的复方汤剂，这个计划就自然出现了。”
菲利克斯摇摇头，他伸出手臂，“活点地图飞来！”一叠羊皮纸“嗖”地一声飞来，转身走进壁炉，“地图我拿走了，另外，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资格告诫你，世事就像下棋，你走了一步，总要允许别人作出应对。”
他的身影消失在碧绿色的火焰中。
小天狼星怔怔地看着壁炉，嘟囔着说：“下棋？你当我不会下吗？”
“克利切！”他大声叫道。
“砰！”
一位老迈不堪、丑陋的家养小精灵出现了，克利切弓着背，深深地鞠了一躬，把自己的鼻头贴在地上：“尊敬的败家子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小天狼星的眼皮跳了跳，忍着怒气说：“我要出去一趟，你继续收拾屋子，我不管你把那些破烂放在哪儿，但是别让我看见，不然我通通丢出去。”
“海普先生非常不建议你外出，如果他知道了……”
“克利切！到底谁是你的主人？”小天狼星气急败坏地说：“要不我把你送给他好了！”
克利切低声嘟囔着，声音却偏偏能让对面的人听到：“老克利切世世代代为高贵的布莱克家族服务，如果主人你坚持，我更喜欢纳西莎小姐。”
小天狼星气得鼻子差点歪了，他大踏步离开了。
“您要去哪儿？”
“麻瓜社区！学习下棋！你去告状吧！”

第二百九十二章 模拟考试
隔天清晨，菲利克斯在礼堂吃着早餐。
“扑棱棱！”
一只送报的猫头鹰落在他的桌上，他给了猫头鹰一个纳特，顺手打开了报纸，还没来得及看上面的内容，第二只、第三只猫头鹰就跳到他旁边，挤挤擦擦，踩得碗碟叮当响。
“恭喜，海普教授。”坐在一旁的卢平说，他指了指摊开报纸的标题——“最年轻的圣芒戈医疗徽章获得者！”
菲利克斯客气地说，“谢谢——噢！”他躲开一只暴躁的猫头鹰的喙，抽出它腿上绑着的信件，但很快又来了七八只猫头鹰，它们拍打着翅膀，虎视眈眈地盯着菲利克斯，催促他赶紧拿信。
他抽出魔杖，敲了敲杯沿儿，十几只猫头鹰身上的信全部飞了过来，他敏捷地捞在手里，对卢平说：“其实徽章早就发给我了，只不过到现在才公布出来。”
这些猫头鹰喝了点橙汁，又顺走了两块饼干，振翅飞走了，桌上杯盘狼藉，菲利克斯也不吃了，把信归拢到一起。
他先看了一眼《预言家日报》，上面是自己获得圣芒戈医疗徽章的照片，自己和一群年纪看起来很大的治疗师站在一起，背景是圣芒戈魔法医疗协会的标志。
他站在人群中间，温和地笑着，手里握着一枚蓝绿色的盾形徽章，徽章的中央是一根蛇杖，背景是浅绿色的字母‘M’。旁边站着多萝西娅&#183;波汉姆女士。
随后菲利克斯开始一封封拆开信件，大部分都是来自治疗师群体，有新人治疗师的问候，也有具备一定名气的治疗师的交流邀请，他将这些信收起来，准备抽时间一一回复。
这里面一封灰色封皮的信吸引了他的注意，它是魔法部的公函。拆开后，上面表彰他在记忆损伤治疗领域做出的杰出贡献，特授予梅林爵士团二级勋章。
在公文最底下，是一排长长的签字名单，这些都是威森加摩的现任成员，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阿米莉亚&#183;博恩斯，巴蒂&#183;克劳奇，提贝卢斯&#183;奥格登，格丝尔达&#183;玛奇班，阿不思&#183;邓布利多，康奈利&#183;福吉……
“二级梅林徽章，还不错。”菲利克斯说，他都以为福吉从中作梗，把这件事无限期拖下去了。
授勋仪式定在两周后，给他留出了足够的安排时间。
从礼堂出来，菲利克斯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矮胖女巫，他皱皱眉，没说什么。乌姆里奇并不经常来，但也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感甚至比常驻在这里的唐克斯和另一个男性傲罗还要高。
不少小巫师都知道学校里出现了一位爱穿粉红色衣服的魔法部高级官员，有时身边跟着两个傲罗，有时是一个人，笑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姑娘。
乌姆里奇表现得很低调，她和费尔奇站在一起，当菲利克斯看过去的时候，洛丽丝夫人跑了过来，到他脚边蹭啊蹭。
“洛丽丝，你看起来状态不错。”菲利克斯说，这只猫原本粗糙的皮毛变得光滑，身上也多了一些肉，至少显得眼睛不是那么凸出和怪异了。
“喵呜~”
洛丽丝夫人懒洋洋地叫着，声音倒是一如既往地渗人。
乌姆里奇回过头，看到了菲利克斯，她立刻别过头，小声询问费尔奇，费尔奇粗着嗓子大声说：“海普教授啊……你算问对人了，他真是一个好人……”
“小点声！”乌姆里奇掐着嗓子尖叫，她心虚地回头，看到菲利克斯微笑着看着她，她匆匆递给费尔奇一个袋子，吩咐两句离开了。
“她让你做什么？”菲利克斯走过去询问道。
费尔奇“呸”了一口，“打听学校里的教授，还有您，鬼鬼祟祟的，让我在学校附近撒一些探测器，我问她是谁的命令，她也不说。”
“拿给我吧，费尔奇先生，”菲利克斯说，“我去问问米勒娃，对了，洛丽丝夫人的补药还够用吗？”
“够，够，之前的还有剩，”费尔奇红光满面地说，“我还拜托庞弗雷夫人新制作了一批，担心自己出错……您看看，洛丽丝夫人现在多漂亮，那些犯错的小巫师一个也跑不掉！”
“咳咳！”菲利克斯干咳两声，“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我先走了，还有课……”
……
七年级古代魔文课堂。
菲利克斯扫视台下的学生，“尽量集中精力，同学们，我们是在模拟N.E.W.Ts考试，尽管你们过去几个月里学的不错，但是……还是要怀有敬畏之心。”
台下的巫师们嘻嘻哈哈地笑起来，直到他提醒道：“还有十分钟。”学生们才开始忙着做最后的检查。
阳光穿过高大的窗户，形成斑驳的光点，照在他们的试卷上，身材高大的马库斯把自己缩在窄窄的单人小桌上——这也是仿照NEWTs考试的形式。他的头探得很低，眼睛快速扫视整张卷子，时不时用羽毛笔修改自己的答案，他的另一只手正和脸上的青春痘较劲儿。
杰弗里、佩内洛、珀西早早答完了试卷，不过珀西还在皱着眉头检查，一直到最后一刻，他整个人放松下来，露出满意的笑容。
“时间到。所有人——停笔，试卷飞来。”
几十张试卷哗啦啦飞向菲利克斯，他把试卷放在讲台上，一只巴掌大的魔法傀儡立刻跳到试卷上，手里握着一只金色的羽毛笔，开始批改卷子。
佩内洛叹息地说：“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看到明显的进步，教授的魔法傀儡已经可以代替他批改试卷了。”
珀西点点头，“你也知道我的高级魔法傀儡有多厉害，现在才刚刚储存了一百多本书，但是我让它查什么东西，它都能立刻反馈给我。”
佩内洛遗憾地说：“可惜我没有报名参加决斗比赛，错过这一次，明年就毕业了。”
“好了，同学们，我们需要等待几分钟，”菲利克斯看着众人：“很高兴看到你们都答完了试卷，正常来说，这门考试要考一上午，而我们这次模拟只有两个小时……还不到。”
“因为有您的思维教室啊！”伍德大声说，他有足够的理由兴奋，从原本的古代魔文学渣，到现在提前答完试卷，也不过才过去几个月而已。
而且，他最低最低，也能拿到一个E，如果运气好，还能获得一个O。
伍德的发言搏得一片掌声，有两个男生吹着口哨，发出雀跃地欢呼。
菲利克斯等教室安静下来，微笑着说：“知识摆在那里，但不是所有人都会去学。剩下这点时间，我们可以聊聊天……你们毕业后都有什么打算，想好了吗？”
“我要帮家里的忙。”杰弗里说。
“魔法部。”珀西充满期待地低声说。
“呃，我还没想好……不过伍德米尔联队倒是给我发来了邀请，让我做预备魁地奇队员，我一直在犹豫。”伍德挠挠下巴。
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没有确定，他们说的是自己的理想——
“我想去古灵阁！”
“我觉得四处走走就不错，见识不同国家的魔法……”
几分钟时间匆匆过去，“好了，让我看看你们的成绩。”菲利克斯拿起试卷，一张张翻看起来。“唔……”
学生们盯着海普教授，教室里十分安静，连翻书的“沙沙”声都没有，他们仔细地听着他说出的每一个字。
菲利克斯公布了成绩，“全员达标！没有低于E以下的，至于O，足足有二十三个。”
一个赫奇帕奇的男巫大声说：“等到考试的时候，全员拿O也不是没可能，教授，霍格沃茨要出现新的传奇啦！”
菲利克斯忍俊不禁地说：“传奇……是你们，还是我？”
“当然是……我们所有人！”这个男生眨眨眼，很讨喜地说，教室里立刻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第二百九十三章 你担心的事情在四月发生
“这还是个人才。”
在周六早上，菲利克斯看着埃迪&#183;卡米尔切展示自己新掌握的魔文时，这样想道。
埃迪的手上托着一簇小火苗，展示给其他人看，然后戏剧性地合拢手掌，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缓缓摊开手，一枚橘红色的魔文符号不停闪烁。
“看，这就是火焰魔文，想学吗？”他神秘兮兮地对同伴说，“只要两个银西可。”
……
菲利克斯从礼堂出来，哈利、罗恩和赫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出现，“教授，我们约好的——”哈利气喘吁吁地说。
菲利克斯看着他们：“我还想晚点用守护神通知你们，好吧，跟我来。”
他带着三人走上城堡八楼，站在一副挂毯对面，哈利先是打量了几眼‘巨怪追赶一名芭蕾舞教师’的有趣画面，然后跟着教授一起，面对着空白的墙壁。
“城堡里有很多隐藏的房间，它们中的一些足够神奇，不受反幻影移形咒的影响，密室是一个，这里也是一个。”菲利克斯解释说。
“在霍格沃茨的历史上，很多人都曾无意中使用过它——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不过过后他们发现怎么也进不去了，所以给它取了一个名字，飞来屋，或有求必应屋。”
三人念叨着这个名字。
“但其实，它一直在这里，或者说，这里是它固定的一个入口。”说到这里，菲利克斯有些恍神，有求必应屋是嵌进霍格沃茨的魔法防御体系里的，它一直依靠城堡的魔力维持运转。
而据他所知，有求必应屋的门可以开在城堡里任何一个位置，如果他能借用这个力量，是不是就能避开反幻影移形咒的限制？
他压下这个心思，继续说道：“让入口出现的方法很简单，集中精力去想你需要的场地，并三次经过这里，墙上就会出现一扇门，就像……”
他停了下来，因为墙上真的出现了一扇银白色的门，当大门打开时，一个醉醺醺的女人走了出来，是西比尔&#183;特里劳妮。
菲利克斯不得不感叹他的运气，两人似乎是第二次在有求必应屋前见面了，第一次是特里劳妮从办公室里出来藏酒瓶，他顺嘴问了一些有求必应屋的信息，第二次——也就是现在，他们更是面对面撞上了。
“菲利克斯……海普？”特里劳妮眼神朦胧，盯着看了半天才认出他，“你，呃……嗝~”
菲利克斯后退两步，“特里劳妮教授，你喝醉了，现在可是早上。”
“有什么关系吗？反正——我又没课！”她歪歪斜斜地走了两步，视线落在赫敏身上，“孩子，我又见到你了，我早就预料到，呃，你会离开，永远地离开……”
赫敏板着脸说：“您当时应该直接指出我的名字的，特里劳妮教授。”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这件事他恰好知道，自己的助手在前段时间主动退出了占卜课，他猜可能是因为她在这门课的成绩实在算不上出色，甚至还比不上那些编瞎话的。
而在此之前，特里劳妮曾在课堂上随口说过一段含糊的‘预言’：复活节前后，我们之中有一个人将永远离开我们~
很难说，这两者到底有没有关系。
特里劳妮似乎清醒了过来，她把自己身上的围巾拉高了一些，上面的发亮珠子叮叮当当地响：“天目可能会成为负担，我不想让自己显得另类，你知道……”她慢吞吞离开了。
“哦，对了。”特里劳妮回过头来，“亲爱的，你担心的事情将在四月发生。”
哈利和罗恩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罗恩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她说的是谁？”
赫敏尖锐地说：“我们有四个人呢，谁在四月出了点小事故，我们就清楚她说的是谁了。”
菲利克斯语气轻松地说：“我倒是在四月初会参加梅林勋章的授勋仪式，不知道西比尔是不是指的这个……坦白说，我并不怎么担心。”
他们走进有求必应屋，里面是一件宽敞的大教室，空荡荡的，天花板有五十英尺高，地板干净得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被涂上不同的颜色，如同一个个彩色的格子。
每个格子上标注着数字，从一到十，不断重复。
“教授，我要怎么做？”事到临头，哈利突然有些紧张，他握着魔杖，摆出一个傻乎乎的造型，赫敏和罗恩很庆幸自己今天不需要尝试。
“把你在无名书中学到的东西用出来。”菲利克斯说，“该教的我都教了，另外，你的论文写得很棒。”
“是吗？”哈利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确实感觉到一阵放松和愉快，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教授在安慰自己，但他决定顺着这个感觉来。
“虽然幻影移形距离越远就越是困难，但我们不必在乎那么几英尺，”菲利克斯说：“所以，挑选一个你感兴趣的数字，哈利。”
“呃，我选择……”他不确定地看了眼面前的格子，“七这个数字怎么样？”
“很好。”菲利克斯鼓励地说：“你可以闭上眼睛，听我念一段引导词：想象你在温暖的阳光里……你听到了鸟鸣，嗅到了花香，你现在非常放松，保持这种状态，想象数字七的格子，尽可能地想清楚，它是什么样的？现在开始调动魔力，你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强烈的渴望，想要让自己占据面前的空间，你已经迫不及待……就现在！”
“砰！”
空气发出一声爆裂的响声，就像是点燃了一枚烟花，罗恩和赫敏吃惊地发现哈利消失了，紧接着就出现在数字七的红色格子边缘。
哈利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倒，他赶紧伸手扶了一下地面，才没让自己出丑。他兴奋地喘息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我，我成功了——”
“非常棒。”菲利克斯说，“接下来，让我们再试一次。这一次，没有引导词，你自己来。”
哈利信心爆棚，他盯着原来的位置——那个写着数字一的白色格子，目标，决心，从容……
他闭上眼，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成功了吗？他没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留在原地。
“再试一次，哈利，感觉很重要。”
第三次依旧失败了，他有些焦躁，第四次、第五次——
“砰！”
赫敏发出一声尖叫，哈利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一号格子里，唯一的问题是——他的右腿还留在二十英尺的原地。
他本以为自己会惊慌失措，恐惧到昏厥过去，但他并没有，除了因为海普教授在这里，另一个原因是，他在无名书里体会过太多次的分体了。
“分体，很正常的现象。”菲利克斯不慌不忙地走到哈利身边，挥动魔杖，一阵紫色的烟雾散尽后，哈利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脸上汗津津的。
“你是要休息，还是继续？”菲利克斯问道。
“继续，”哈利咧开嘴，“教授，我找到了一点特训的感觉了。”
“砰！”
“砰！”
“砰！”
“还是分体，这次是耳朵，你能听到吗——当然，我们继续。”
“砰！”
“噗！”
“不错，你越来越熟练了，注意到了吗，施法时的声音变小了，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罗恩和赫敏安静得如两只鹌鹑，赫敏小声说：“这是哈利提到过的特训？简直，简直……”
“像是自虐，是不是？”罗恩描述着自己的感觉，“不过效果很好，除了需要克服心理上的不适，哎呀，又分体了，这次是胳膊……”
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我们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吃点东西。”菲利克斯制止了哈利继续练习幻影移形，他看着空无一物的房间，准确而清晰地说：“我需要一张桌子，四把椅子。”
有求必应屋满足了他的需求，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张棕色的小方桌和四把沙发椅。
菲利克斯朝他们眨眨眼睛：“我是在给你们演示，你们以后可能用得到，其实心里默念要求就行。”他挥挥手，从左手的戒指中飞出几碟小点心和巧克力，还有一大壶新鲜的橙汁。
哈利轻飘飘走了过来，两条腿软绵绵的，就像是踩着棉花。他瘫在沙发椅上，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菲利克斯变出一根吸管，让一杯橙汁飘在他身前，哈利低下头，咬住吸管，“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教授，如果我要练习幻影移形，也要这么做吗？”赫敏怯生生地问。
“你和哈利不一样，”菲利克斯说：“他偏感觉，你重理性，所以，对你来说，你更适合边思考边练习，总结每一次施法的得失。”
“赫敏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女巫了。”哈利抬起头说，罗恩一脸赞同。
“这和聪明与否无关，哈利。”菲利克斯温和地说：“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同，有些人就是更依赖直觉学习魔法，比如你，你可以把它当做一种天赋。”
罗恩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我也是依赖直觉，不，是依赖体验。我的很多魔法都是亲身体验过才学会的，比如禁锢咒、昏迷咒、缴械咒……”
菲利克斯眼神怪异地看着罗恩，他听赫敏提起过，罗恩独创了一种“体验学习法”，用自己的身体去体会咒语的效果，然后学习咒语的速度大大加快。
最离谱的一次，是学习禁锢咒的时候，他让哈利连着捆了他二十多次，结果在当天的决斗自习结束前，他成功地释放出手指粗细的魔法绳。
听说有不少人尝试模仿，但没人能成功复制罗恩的壮举。
菲利克斯猜测，要么是罗恩真的有‘受虐才能成长’的天赋，要么是他的潜力不止于此，只不过平日里表现不出来，所以潜意识里为自己找了这么一个离谱的理由。

第二百九十四章 你可以相信他！
当天的练习结束后，在回去的路上，赫敏一直眉头紧皱，沉默着不说话。
“赫敏，你该不会还在想特里劳妮的胡扯吧？她就是个老骗子。”罗恩劝她说，“我也差点被唬住了，不过一想到我编了一个月的倒霉事，拿到优秀之后，我就再也不信她了。”
随后他看向哈利，兴致勃勃地说：“我和海普教授学了一手，如果你以后再分体，我可以帮忙——”他给了哈利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哈利打了个寒颤，心里并没有获得多少安慰。
他捏着手里的麻瓜钱币，那是一枚七边形的五十便士，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罗恩盯着钱币说：“你去年给我的那枚我还留着呢，不过……海普教授还真有意思，竟然能想到这个法子。”
在练习结束前，海普教授问哈利要来了一枚钱币，哈利原本想翻出铜纳特，结果意外地在口袋角落里看到了这个，在问过没有影响后，哈利把这枚银色的钱币交给教授让他施了法。
当时教授对他说：“我也不能每天盯着你的进度，所以我们做个约定，当它变成耀眼的金色之前，你不能在有求必应屋之外使用幻影移形。”
回到公共休息室，他们看见双胞胎在对一张桌子变形。
那是一只目光呆滞的狮子，身上姜黄色的毛软趴趴的，脸像是被揍了一拳，哈利觉得双胞胎一定参考了赫敏的宠物克鲁克山的形象。
“还是不行！”李乔丹捏了捏狮子耷拉下来的耳朵泄气地说。
“你必须要做出取舍，”弗雷德说：“至少它可以动，不是吗？”
“我可不想骑着这玩意儿出去，绝对会被人笑死！”李乔丹畏惧地说。
哈利询问在一旁看得起劲的西莫：“他们在做什么？”
西莫热情地说：“他们想制作出一个狮子坐骑，格兰芬多专属，可惜变形术的效果不是很好……”
哈利忍不住想起那个骑着大蛇在走廊里炫耀的斯莱特林小姑娘，虽然她后来被麦格教授关了禁闭，但她的名字一下子为人所知。
不少人暗地里羡慕不已，想要搞出类似的东西。
“砰！”
“我还是想不明白，邓布利多为什么不取消占卜课呢？”赫敏严肃地盯着双胞胎变出的狮子，看了好一会儿，她转头看向哈利和罗恩说。
在傍晚的魔文补习中，海普教授给出了更多的信息——
“因为这个魔法分支确实辉煌过，而且，也确实有用。”菲利克斯解释说。
“可是，特里劳妮她——”
“我不清楚当年邓布利多是怎么想的，也没见识过真正的预言，不过……西比尔的先祖卡珊德拉&#183;特里劳妮被确凿证实拥有占卜天赋，她被称为是‘能看到未来的先知’。”
赫敏瞪着眼睛，看着海普教授手指拂过眼前的空气，半空中金色的烟雾凝成一张纸，上面的文字熠熠生光，那是一段自述：
“我能看到一个人身上模糊的影子，比幽灵还有隐秘——它们并不总是出现，大部分时间里都没有影响，直到某一个时刻，变化成一幅画面，我也就看到了未来……我曾在一位黑巫师身上看到漫无边际的黑潮，之后隔了两个月，他就策划了一起大屠杀……我为此深深自责，天目可能成为负担……”
赫敏呆呆地看着金色纸张，在半空中轻飘飘地摇曳，她轻轻说：“这是……”
“卡珊德拉&#183;特里劳妮寄给友人的信件，时隔百年，我偶然获得的。”菲利克斯说，“卡珊德拉并不长寿，也许有这方面原因，天赋并不能让她快乐。在去世的几年前，她远离家人，离群索居。”
“所以，您认为，特里劳妮教授继承了先祖的天赋？”
“我猜是部分继承吧，从她日常的表现来看。”
赫敏叹了口气，她发现自己没那么讨厌西比尔&#183;特里劳妮了。
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她拍拍自己的脸，重新振作起来，“教授，今天我继续练习照明术吗？”
“是啊，毕竟这是我打算在俱乐部教的第一个古代魔法，还是要慎重些。整个霍格沃茨，只有你掌握了这个魔法所需的全部魔文。”
赫敏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身前浮现出一个个魔文，这些魔法符号以‘光明’为核心，不断拼凑、汇聚，就像是在完成一幅拼图。
光芒在指尖绽放，乳白色的光芒温和而不刺眼，赫敏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个魔法，她的魔力不受控制地倾泻……
绝不能被魔法控制，“哦，还是不行——”赫敏手上的一片光芒破碎了，她有些泄气地说：“我的魔力根本尝试不了几次，明明在思维小屋可以做到的。”
菲利克斯笑了笑：“你的学习速度很快，我预计在复活节假期结束前，差不多就可以掌握了。”
赫敏擦擦汗，视线里看到工作台上的活点地图，她忍不住问：“教授，那个黑巫师一直没有出现吗？”
“是啊，”菲利克斯也有些无奈，“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过了好半天，“教授，”赫敏咬着嘴唇，表情纠结地说：“赤胆忠心咒可以被破解吗？”
菲利克斯盯着她的眼睛：“格兰杰小姐……你又猜出了什么？”
“哦，我，”赫敏抿着嘴唇，颤抖地说：“小天狼星&#183;布莱克被关进阿兹卡班的罪名，除了犯下可耻的谋杀，还有就是他是神秘人的死忠间谍，他出卖了哈利的父母！”
“如果没猜错，你还有一个‘但是’。”菲利克斯平静地看着她。
“但这说不通！即便布莱克更恨罗恩的老鼠，比如食死徒的内讧，或是有私人恩怨，他也不会放过哈利。我想到一个可能，私下里查过资料，可是赤胆忠心咒是无法被外力破解的……”
菲利克斯沉默片刻，沉声说：“格兰杰小姐，如果……我是说如果，事情发生了不可预料的变化，你们碰到了他——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格兰杰，你可以相信他，尤其是哈利遇到危险的时候！”

第二百九十五章 作业
当赫敏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脑子还晕乎乎的。
虽然教授没有明说，但这种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是无辜的，或者，至少对哈利来说，他是无害的。
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哈利，但她并不了解真相，说出来也是徒增烦恼，而她现在已经够烦了。随着复活节假期的临近，各科教授们不约而同地加重了作业，赫敏感觉自己忙得像一只陀螺。
时间转换器被她使用到了极致，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漏掉一些课。
赫敏有些庆幸决斗自习小组被暂时取消了，因为哈利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每天的魁地奇训练上，日常间歇还要和伍德讨论各种战术，作业都只能在零碎时间里完成。
这使得哈利交上来的论文质量一路下跌，好在挨骂的不只他一个。
哈利和德拉科&#183;马尔福被叫到了变形课教授的办公室，“先生们，我知道你们在为魁地奇决赛做准备，但是这不是你们把作业弄得一团糟的理由。”麦格教授板着脸说。
是啊，魁地奇决赛，哈利恍惚着想，明天就是复活节假期的第一天，而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六，就是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球赛。
他回过神，盯着德拉科&#183;马尔福，他苍白的脸上挂着明显的黑眼圈，正露出挑衅的目光。这只是两个学院和两只球队紧张气氛的一个缩影，最近一段时间，狮和蛇的冲突几乎摆在了明面。
德拉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他在球队里压力很大，被当作是拖延波特进攻速度的干扰器，这使得他一度愤愤不平，不过一想到火弩箭的速度，他就没什么脾气了。
他写信给家里打探火弩箭的价格，但父亲罕见地拒绝了他，这玩意儿比他整个球队七把光轮2001加起来还要贵，他有些不可思议，到底是谁送给波特的？
不会是波特的愚蠢的崇拜者吧。
“……从没有这样过，有两个学生还在医院，耳朵里一个劲儿冒韭菜，七个人关禁闭……”麦格教授的声音似乎被两人当做了充满火药味的对视的背景音，而很明显，麦格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怒气冲冲地说：“去吧，我只说这一次，但如果你们再不收敛……”她憋红了脸，犹豫了好半天，但还是坚持说道：“我就关你们的禁闭，没错，在决赛前！我会和西弗勒斯商量的。”
哈利连忙和麦格教授保证，德拉科的表情也软化下来，他朝哈利挤出一个笑容，哈利强忍着没说什么讽刺的话，和他握了握手。
从变形课教室出来，靠在一起的两人远远地分开，德拉科轻蔑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哈利回到公共休息室，正好听到西莫吼着：“这也叫假期？离考试还远着呢！”
凑过去一看，发现他们在清点各科留下的作业。
迪安&#183;托马斯掰着手指，他已经数了好半天：“……魔法史，三篇两英尺的论文；魔药课，三篇，其中一篇是三英尺，斯内普的脑子一定是进水了！题目是——我看看——狼毒药剂改进配方赏析……”
迪安低声骂了一句脏话，叫屈地说：“期末考试又不考，为什么让我们写这玩意儿？”他嘟囔着：“什么了解魔药领域最新的发展……他就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研究成果。”
哈利不能再同意他的观点了，迪安继续念叨：“……变形课，两篇论文，以及死物转活物变形练习；天文课，十二张星象图……”
他听到旁边有干呕的声音，转过头一看，是纳威，他脸色苍白地说：“抱歉，我有点反胃……”
双胞胎凑过来问：“要来点提神剂吗？”
哈利一脸疑惑地说：“这不是治疗感冒的吗？”
提神剂是庞弗雷夫人的拿手好戏，对感冒和流感有着立竿见影的效果，唯一的缺点是，喝下这种药剂后，耳朵里会在接下来几个小时里不断冒烟。
“我们进行了改良，让它名副其实，”弗雷德笑着说：“我试给你们看。”他掏出一块糖果，一口塞进嘴里，“我们把它变成了固体，方便携带，这样在课堂上也可以服用。嗯，有点难吃，乔治，记下来，可以改成水果口味……”
“收到，哥们儿，”乔治咧嘴说，他接过解说的活儿，对一众小巫师说：“接下来几个小时你会精神亢奋，除了有一点点后遗症……”
“呜呜！”
弗雷德像是被什么砸了一下，耳朵里冒出一阵白烟，嘴里发出响亮的汽笛声，他精神焕发地说：“看到没有，立刻解除疲劳，一颗无忧，诚惠七个西可。”
迪安对此很感兴趣，哈利看着桌上摞起来的作业，也有些心动。此时已经有不少小巫师围了过去，把他挤到了外面，在排了五分钟队后，他发现每隔两分钟，弗雷德都会掐着时间发出一阵汽笛声，就像是他在模仿一列火车似的。
他考虑再三，还是退了出去，找到角落里的罗恩和赫敏。赫敏的眼睛有些红，小口小口地打着哈欠，他觉得，赫敏更需要提神剂，或者说提神糖。
她在一张羊皮纸上写写画画，哈利低头看了两眼，发现是一份期末复习计划。
过了一会儿，赫敏终于忙完了手边的任务，她咬着羽毛笔：“应该把复活节假期充分利用起来，我已经完成了魔法史和天文课的作业——”
罗恩诧异地说：“你不是每次都先把古代魔文作业写完吗？”
“教授免了我的作业，说是没必要浪费时间。”赫敏说。
罗恩发出一阵哀嚎，“怎么能这样……我还指望着参考你的论文呢！”
“事实上，”赫敏板着脸说：“在答题羊皮纸的排行榜前十位，都被免了作业。”
罗恩的目光转向哈利，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哈利缩了缩肩膀，“我假期里大半时间都得训练，我们有优势，但又有可能被翻盘。这是最糟糕的局面——伍德终于疯了。”
“好吧，我来写，写完借给你。”罗恩叹了一口气。
赫敏哼了一声，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来走出休息室，没一会儿，她打着哈欠回来，看起来更加疲惫了。
哈利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说起来有些奇怪，麦格教授不再禁止我外出……”
赫敏一个激灵，整个人清醒过来。
“你怎么了，赫敏？”哈利奇怪地看着她，“难道你知道原因？”
“没有，是另一件事，我还不能确定。”赫敏迟疑地说：“等魁地奇比赛结束，我有话对你们说。”
……
隔天上午。
菲利克斯穿戴整齐，去参加授勋仪式。

第二百九十六章 克劳奇和巴格曼
魔法部。
菲利克斯推开电话亭的门，看着它升上地面，随着人群向大厅走去。
“海普先生，你好。”
“海普先生，恭喜你。”
菲利克斯一一点头回应，在魔法部做了一次演讲后，他多出来不少熟人。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三号会客厅，屋子里只有一位老迈的巫师。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菲利克斯&#183;海普？”
“你是……奥古斯塔斯&#183;格雷？我记得你，在贝尔比的授勋仪式上。”
老巫师咧开嘴，满口牙都掉光了，“真难得，我在退休前还能见到一个出色的年轻人。”
“您过奖了，格雷先生。”菲利克斯微笑着说。
两人聊着天，奥古斯塔斯&#183;格雷从七十年前，就在威森加摩事务办公室工作，负责处理常规的文书工作，当年他还是一个莽莽撞撞的年轻人，而后一路慢慢晋升为办公室的主管，他对魔法部非常了解，知道许多趣事和八卦。
“……伯莎那小姑娘，天真烂漫，还爱帮助人，她问过我需不需要一副拐杖……”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是伯莎&#183;乔金斯？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一个欢快的声音从两人背后出现，“哈~你们在讨论什么？”
菲利克斯回过身，这是一个大块头的男巫，看得出来，他曾经一定高大健壮，不过现在开始走下坡路了，身材更加圆润，很难让人再联想到魁梧这个词。
他的动作很大，手臂伴随着说话不断挥动，他的声音充满了感情，感染力十足。
“你们好，我是卢多&#183;巴格曼，你是菲利克斯&#183;海普？我听部里的人说过——亚瑟，亚瑟&#183;韦斯莱，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对你上次的演讲印象深刻。”巴格曼甩了甩金色的头发，凑近了低声说：“干得漂亮，我是说，我也讨厌麦克尼尔，相当讨厌……”
菲利克斯温和地说：“巴格曼先生，我只是做了一次正常的演讲——”
“是啊，是啊，”巴格曼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脸上堆满笑容：“谁说不是呢，我当时不在部里，有粉丝聚会，这些人实在热情……天啊，我爱他们，不过，嗯，我第一次听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挤挤眼睛，“我和一些纯血家族的人很熟，是我父亲的关系……他们告诉我不少事儿。”
菲利克斯展颜一笑，“我很好奇他们说了什么。”
“咳咳，我不能说，我答应过他们，但是……”巴格曼憋了一会儿，自己忍不住了，他故作神秘地说：“你在纯血家族那一派名气很大，他们都很敬畏你，我觉得，甚至比对巴蒂&#183;克劳奇还要敬畏，对了，巴蒂——”
他突然朝远处喊了一声，菲利克斯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腰板挺直，动作生硬，板正的巫师袍一尘不染，连袍子的边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克劳奇走过来，他走了一条笔直的直线。“巴格曼，你好。”克劳奇客气地说，他的短小胡子十分工整，就像是比着尺子修剪过，“我一直在找你，工作上的事情。”
“让我们先抛开见鬼的工作，过来聊会儿天。”巴格曼热情地说：“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新朋友，菲利克斯&#183;海普，今天的主角，他在记忆治疗领域独树一帜！”
克劳奇平静地伸出手，“你好，海普先生，很荣幸见到你，但我没有时间，一会儿还要就魁地奇世界杯的公事和保加利亚部长见面。”
“你好，克劳奇先生，如果有事，您随时可以离开。”
“没错，”巴格曼满脸堆笑地说，“谁让只有你能听懂他们弯弯绕绕、古里古怪的口音呢，真是辛苦你了……”
“你也要和我一起，巴格曼。那边有很多活儿，必须有人盯着，否则就是两百个散沙，人数还在不断增加，而我分身乏术。”
“我知道，”巴格曼尴尬地说，但他很快找到了一个理由，“我在忙另一件事，不是魁地奇世界杯，你知道的，美国那边沟通得并不顺畅，他们想改变规矩，但我是谁，肯定不会妥协——”
克劳奇扬起了眉毛，“我们保证对外宣布前，不透露任何细节。”
“哦，细节！”巴格曼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可是活动就发生在霍格沃茨，我们假期里还要和他们谈——细节，你看，我打赌海普肯定知道点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菲利克斯，充满期待地说：“你一定知道，一些事情根本绕不开，邓布利多开了好几次会了，否决了一些有趣的提议。”
“你们是在说三强争霸赛？”菲利克斯问。
他有些奇怪，看起来，卢多&#183;巴格曼和巴蒂&#183;克劳奇似乎同时负责魁地奇世界杯以及三强争霸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可算不上明智，反而会产生更多的内耗，福吉到底是怎么想的？
至于三强争霸赛，他也不陌生，这是七百年前欧洲三所最大的魔法学校，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德姆斯特朗之间开展的一种友谊竞争，一直持续了很多年，后来因为伤亡人数过多而停办，只不过——
“三强？现在是四强了，可能还不止呢，”巴格曼说，“老福吉想拉更多人进来，非洲那边的瓦加度，要我说，我觉得他的脑子坏掉了。”
“巴格曼！”克劳奇先生严厉地说，“我们应该换一个话题。”
“哦，呃，好吧。”巴格曼有些不知所措，畏缩地缩着肩膀，“听你的，那我们说说今天的主角吧，我的好朋友——菲利克斯&#183;海普。”
他两眼放光地说：“最年轻的圣芒戈医疗徽章获得者，那可不容易，我印象中都是一些老头儿，我是说，年长的治疗师。”
“……还有梅林勋章，我不知道是不是最年轻的一个。”他看向巴蒂&#183;克劳奇。
“我印象中是小矮星&#183;彼得，他去世时才21岁。”克劳奇慢慢地说，很明显，他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令人敬佩，他是一个英雄。”巴格曼说，语气并不是那么尊敬。“不过海普先生也不差，今年才——”他看了一眼菲利克斯，菲利克斯简短地说：“23岁。”
“没错，23岁，而且还是凭借真本事，记忆损伤，我对这一块不太熟，应该是治疗记忆方面的短处？我觉得伯莎&#183;乔金斯就需要看看，她做出的事情简直让人头疼，竟然找不到场地，在附近逛了一周。”
巴蒂&#183;克劳奇没有说话，一直板着脸。
“你觉得怎么样，巴蒂？她今天应该在部里，最好让她来一趟……”
“她不在。”克劳奇生硬地说。
“什么？”
“她不在，我批准了她的假期，让她去度假了。”
“呃，可是她是我的人，巴蒂……”
巴蒂&#183;克劳奇先生突然发了脾气：“那你倒是负起责任来，把你用来和粉丝见面的时间用在维护场地上，而不是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我。”
巴格曼的气势立刻弱了下来，就像是一只被戳破的气球，“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吧，你是对的，让她散散心也好，多她一个人不多……”
克劳奇匆匆离开了，巴格曼有些不安，不自然地聊了几句，也告辞离开了，“我最好和美国人再谈谈，其实他们的想法也不是……不是那么离谱。”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会客厅，菲利克斯不得不挨个打着招呼，说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他花了好半天时间才打发掉康奈利&#183;福吉，福吉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一直热心地给他介绍魔法部纯血派系的高官，幸好，他看到了一些熟面孔。
“菲利乌斯，米勒娃，西弗勒斯，还有达摩克利斯，你们凑到一起了？”
“你今天会很忙，”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善解人意地说：“我们就自己打发时间，久别重逢，有很多话可说。”

第二百九十七章 突发
授勋仪式很顺利，并没有什么“担心的事情发生”，菲利克斯觉得特里劳妮教授又一次看走眼了，不过也不好说，他又不能钻进神秘事务司的预言厅，去看看有没有形成新的预言。
神秘事务司位于魔法部九层，是魔法部针对特定谜题进行秘密研究的部门，它的大部分业务都是绝密的，就连魔法部其它部门的职员都对这里讳莫如深。
在神秘事务司工作的巫师被称作缄默人，这些人被禁止透露任何有关工作内容、场所的细节，菲利克斯猜测，他们可能签订了苛刻的保密协议——在获准进行危险研究的同时，也受到了更多的限制。
不过有传言称，神秘事务司存在一个神秘的房间，世界上每出现一个预言，这里就会自动出现一个预言球。自魔法部成立以来，可能有成千上万个预言被记录在案，等待后人验证。
……
菲利克斯把玩着一枚金奖章，奖章上挂着紫色的缎带，用以表彰他个人“突出的成就和努力”，贝尔比告诉他，一级勋章上配的是绿色缎带，代表着斯莱特林学院。
“梅林不是中世纪早期的人吗，他和斯莱特林学院能扯上关系？”菲利克斯好奇地问。
“呵，一些纯血家族追溯族谱时，声称自己的祖先曾追随过梅林……”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不过一些家族确实传承久远。”
菲利克斯回到办公室，接下来是两周的复活节假期，他可以好好梳理一下近期的工作。但首先要处理的，就是堆满了半个屋子的复活节彩蛋，他突然有些牙酸，这些巧克力糖果简直可以让他吃到十年后。
他挑了一些送给小天狼星，顺手把近期解析活点地图的成果送给他。
那是一张相当简陋的地图，只有巴掌大，形状也不规则，就像是小孩子随手涂鸦出来的成果，只是简单地标注出城堡、禁林、黑湖和海格小屋。
小天狼星一脸嫌弃地接过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点，看得人头晕，不过一些名字用金色的小字标注出来，那些都是小天狼星关心的人——哈利&#183;波特，莱姆斯&#183;卢平，西弗勒斯&#183;斯内普，阿不思&#183;邓布利多……
“其实还有小矮星彼得，只不过看不见。”
小天狼星用牙撕开一个复活节巧克力蛋的包装纸，狠狠咬了一口上面的巧克力，“谢啦，不然我要憋疯了。”他一直盯着那块巴掌大的纸片。
克利切低着声音说：“败家子少爷天天都去麻瓜社区下棋，带回来一身臭味……”
“闭嘴，克利切。”小天狼星恼羞成怒地吼。
日子一天天过去，菲利克斯抽空把今年研究过的魔法物品重新整理了一遍，把研究资料收录进思维小屋中。
蒙顿格斯按照计划去了一趟远东，带回大量的魔法物品，而菲利克斯只有一个要求——古老。
在丰富见识的同时，他也越发觉得，自己有点像年轻时的弗立维，掌握了太多的魔文，但真正能用得上的只占了一小部分。
“这也是我打算写魔文之书的初衷啊。”
菲利克斯心想，随着他的念头跳动，空气中出现一个又一个魔法符号，金、红、蓝、绿……如同彩色的河流，在办公室里流动。
“接下来——无名书，哈，我记得罗恩&#183;韦斯莱叫它幽灵书，还真是有些像。”
在菲利克斯身前，出现了一本半虚半实的书籍，最前面几页，是实实在在的实体，之后都是虚幻的，和哈利手上的无名书非常类似，但这两者并没有可比性。
他翻开新的一页，彩色河流中飞出一枚又一枚魔文，跳跃着进入书页中，页面上幻化出各种魔文的形态——
一挂垂落的瀑布，划破天空的闪电，沟通两地的桥梁，不断扩散的绿色雾气……
菲利克斯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如果他把全部的魔文收录进来，就意味着他完全掌握了这些魔文的魔法象征，尽管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很久。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最初的古代魔法是怎么来的？
巫师们天生就会吗，有点不太现实，他倾向于是古代巫师在研究神奇动物和神奇植物时，意外触发了这个灵感。
两者的区别是，对于神奇生物而言，天赋是无需学习的本能，就像人会跑会跳，它们天生会释放闪电、改变形体，但不可避免的，也会受到身体的限制。
而古代巫师将天赋转化成古代魔法后，意外地摆脱了这种禁锢。他们的难题，反而是要耗尽心思去控制不让它失控，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们也让这个魔法变得更加强大。
菲利克斯心中一动，取出一叠羊皮纸，这是斯莱特林留下的手稿，他曾因为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手段太过残忍，以及并不适合他的魔文道路而决定封存这些资料，不过现在看来，两者已经有了交集。
不知不觉，他已经可以用自己的道路去解析别人的道路了。
菲利克斯略过那些血腥、残忍的手段，看着一张张神奇动物的记录，尤其是他之前挑出来的认为适合自己的三张羊皮纸，上面记录了斯莱特林早年研究血脉魔法的一种思路：如何剥离神奇生物的天赋转化成巫师使用的咒语。
这似乎和菲利克斯的猜想不谋而合——萨拉查&#183;斯莱特林曾想过重走古代巫师的道路，从更加广阔的魔法世界里获得灵感。
但可惜的是，他最后放弃了这条思路。
菲列克斯忍不住猜想，如果萨拉查&#183;斯莱特林选择放弃，那他追寻的又是什么？联想到海莲娜曾告诉过他，萨拉查&#183;斯莱特林在禁忌的领域走得越发深入，相貌也变得越发可怕，这似乎暗示着斯莱特林在自己身上做试验，融入了神奇生物的血脉，而且，很可能不只一种。
萨拉查&#183;斯莱特林最后变得彻底非人？
罗伊纳&#183;拉文克劳女士的话犹在耳边，“我们自身就算得上魔法生物了。”
什么才能算得上魔法生物？或者换个问法，当巫师被称为魔法生物，他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菲利克斯无从知晓，但他认为，既然拉文克劳女士这么郑重地告诉他，就说明这是一道巨大的门槛。
而很可能，萨拉查&#183;斯莱特林就是依靠移植血脉越过这道门槛的。那另外三人呢，他们又是依靠什么？
到目前为止，他只对罗伊纳&#183;拉文克劳有所了解，从她遗留的书稿来看，她是一个真正的全才，炼金、变形、魔咒、魔药，无一不精，但研究最深的，还是记忆魔法。
随着菲利克斯在记忆魔法的领域越发深入，他也越是产生了一个疑问，那就是：当时在有求必应屋里见到的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真的只是一段记忆吗？
还是说，那是她本人？
记忆节点到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是不是和灵魂有关？
他有太多疑问了，不过，这些问题没人能回答他，他只能一个人走下去。
复活节假期的最后一天，菲利克斯重新收拾好了心情，准备迎接这一学年最后的一段时间，但邓布利多表情凝重地突然出现，带给他一个坏消息。
“尼克要离开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第二百九十八章 祈求
菲利克斯心情有些沉重，他与尼克&#183;勒梅虽然仅仅见过一面，但是却通过魔法照片多次交流，对他来说，尼克更接近一位老师。
“稍等，邓布利多校长，我带上一件东西。”
法国，巴黎。
菲利克斯旧地重游，在邓布利多的指引下，来到一处僻静的街道，隔开两条街，就是布斯雷斯酒店——暑假里麻瓜会议召开的地方。
他在这里见识到了一群有活力的年轻人，他们年轻的面孔还历历在目，学生领袖尤瑞亚，被俘却不吐露一个词的马特，重视友情和亲情的拜尔斯，天真烂漫的贝思妮……
邓布利多递给菲利克斯一张纸片，上面写着“蒙莫朗西街7又1/2号”，当他心里念着这个地址时，在两块草坪的中间，一栋白色的小房子突然从空气里钻了出来。
“赤胆忠心咒。”菲利克斯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看了一眼天边壮丽的火烧云，跟随邓布利多走进房子。里面是一间中世纪风格的会客厅，桌上摆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玻璃容器、蜡烛台、铜制地球仪，几张沙发被白色的布单罩了起来，角落里的壁炉上沿被熏得发黑。
墙角旋转楼梯的另一侧，是一座精致的书架，里面装满了书，在书架对面的桌上，放着一个很大的水晶球，亮光从厚厚的灰尘中透出来。
在邓布利多的引领下，他来到二楼的一间卧室，咖啡色的门上挂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尼克和佩雷纳尔。
推开门，一位老人安静地躺在床上，他的胸膛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吓人，凑近时，他才听到浅浅的鼻鼾声。
“尼克，”邓布利多轻声说，“菲利克斯来了。”
好半晌，老人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上蒙着一层白翳，用颤抖的声音说：“菲利克斯？”
“是我，尼克，好久不见。”菲利克斯故作轻松地说，口袋里藏着的窥镜被他捏在手里，这份迟来的圣诞礼物可能送不出去了。
“菲利克斯——我一直期待——和你真正见面的那一天，”尼克试图睁大眼睛，但眼前是一片模糊，“不过，有事耽搁了——”
“你不是有魔法石吗，怎么会……”
“毁掉了，孩子，我活了将近七百年，死亡……并不是坏事。”
尼克&#183;勒梅哆哆嗦嗦地从被子里伸出手，“菲利克——哎呦！”他痛呼了一声。
菲利克斯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他微微沉默，尽管时机不对，他还是有些想笑，他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尼克小步挪动着离开的画面。他手指轻轻抖动，让被子倏忽向下移动了一些。
“谢谢——”
尼克摊开手掌，让一枚金色的钥匙显露出来。
“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过这不重要——我和佩雷纳尔没有孩子，临死之前，我需要找到一个人，继承我的知识。”
“为什么是我？”菲利克斯问，他主攻魔文，而不是炼金，尼克&#183;勒梅不会不清楚。
“我希望这个世界更好，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各方面无一不符合我的要求——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菲利克斯怦然心动，尼克&#183;勒梅几百年的研究成果，这是多么庞大的知识啊，而且两人的道路可以说极为契合，存在着天然的联系。
“你考虑清楚了？”他压抑着心中的情绪，再次确认道，他下意识忽略了老人开头的话。
“除了、除了一点点担心——为此我附加了一个条件——”尼克&#183;勒梅说，他的面颊侧向一边，对着窗外，隐约可以听见汽车驶过的声音。
菲利克斯的表情变得审慎起来，他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不过他实在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不管尼克&#183;勒梅提出的条件有多难，他都会尽可能地完成，况且他也不觉得，尼克会提出他无法做到的事。
于是他温和地说：“你需要我做什么，尼克？”
老人艰难地喘息着，胸口如同一口破旧的风箱，邓布利多轻轻说：“尼克，你——”但老人摇摇头，“别阻止我，阿不思。”
“菲利克斯，还记得——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的话吗？老人都喜欢——把自己嵌进世界的一个位置——追求一种安全感——”
他的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脸上毫无血色，看起来有点像个幽灵。
菲利克斯心里一沉，他知道尼克要说什么了！果然，老人喘息了一会儿说：“这些时间，我一直在了解你，了解得越多，我越是担心你走上歧路。因此——嗬，咳咳！只要——只要你签订一份契约，我的一切——就都是你的。”
“牢不可破的誓言？”菲利克斯把自己的脸藏在阴影里，话语中失去了温度。
牢不可破的誓言是一种巫师之间缔结誓约的魔法，效力极强，违背誓言的人只有一个结果——死亡。菲利克斯之前也和人签订过魔法契约，但和牢不可破的誓言相比，约束程度差距简直天差地别。
前者他还可以想法子摆脱、转移魔法效果，但后者，他没有一点办法。
他绝对无法忍受自己被笼子关起来！
尼克喘息着，没有说话，完全默认了菲利克斯的猜测，他只是费力地试图举起手上的钥匙，但不免有些无力。
“你深思熟虑之后就想出了这样的办法，真是难为你了。”菲利克斯刺了一句。
“我，咳咳！”尼克剧烈地咳嗽着。
“抱歉了——”
“别急着拒绝！菲利克斯——我的条件并不苛刻，你可以先听听——”
“我没有半点兴趣。”牢不可破的誓言是以生命为代价的，他不可能同意，更何况，他感觉自己的感情被辜负了。
菲利克斯看向邓布利多，眼神里充满了探寻：“所以，你是来做见证人的？”
“不，菲利克斯。”邓布利多悲哀地说：“我也不清楚尼克的想法，”他看向老人，沉声说：“尼克，我们都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尼克没有反驳，“我、我知道，如果我有时间——我会观察他几十年，但是，菲利克斯——我要死了——”
“这是你的事情，”菲利克斯浅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尼克&#183;勒梅，而他一直试图举起手上的金色钥匙，“给你一个建议，趁着还有时间，你可以再找一个愿意签订契约的人。”
尼克似乎精神了一些，他的话语变得流利：“如果、如果你答应，你会继承我全部的财产，不只是你看到的这些——我在世界各地有十二座安全屋、七座图书馆，里面有我将近七百年的积累：炼金术、古代魔文，魔法手札，古代魔法……我还是布斯巴顿的校董，只要你答应，一切都是你的……”
“相信我，条件并不苛刻。”他眼中充满了希冀的光芒。
菲利克斯冷冷地说：“我还算不上愚蠢，除了拒绝，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尼克陷入了沉默，眼中的光彩褪去了，他突然挣扎着坐了起来，倚靠在墙上，这个动作让他身体不停地颤抖，“阿——阿不思，请你——请你暂时离开——”他喘息着说。
邓布利多目光扫过他和菲利克斯，叹息着说：“尼克，你……”他转身离开了。
卧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菲利克斯坐在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右腿翘起，黑色的魔杖在手里灵巧地转动，他轻松地说：“你想做什么，以你现在的状态，可是什么也做不了。”
尼克露出一个微笑：“这恰好是我的优势，我要死了，这是我的优势。”他刻意强调这一点。
菲利克斯诧异地看着他。
老人轻轻说：“你的答案一直没变，讨厌外在的束缚，所以，我还有备用方案。”他伸出手，手心浮现出一个又一个魔法符号，这些魔法符号凝聚成一只金色的眼睛。
“你会古代魔法？”
“活得久，就是有这个好处，可以触类旁通，事实上，我从未练习过……”
菲利克斯谨慎地问：“你想要什么？”
“从你身上？不，不，我只是想到你家里做客……”
“——你别想！”别想进我脑子里。
“我要死了，菲利克斯，”老人伸出手，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没人会说出你的秘密！”
“……”
静默中，菲利克斯仿佛能看到老人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蛇一般的嘶嘶声，他突然有些心软了，恼羞成怒地说：“我会看着你死的，想不死都不行！”
尼克&#183;勒梅畅快地笑了起来，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死亡反而是一种祝福。他的语气带着满足的释然：“你不会感到失望的。”
菲利克斯站起来，大步走到床边，仔细端详着这只枯瘦惨白的手，在它将要落下的时候，一把握住。

第二百九十九章 记忆
思维小屋。
尼克&#183;勒梅四处张望着，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几百岁。
“你还有这样的魔法？真是令我惊讶。”他微笑着说，“我的准备用不上了。”
菲利克斯板着脸，就像是迎接一位恶客，他站在一块深绿色的帷幕前，帷幕高高卷起，露出后面的高大门户。
菲利克斯注视着这扇门，它自动打开了，里面影影绰绰，完全看不清楚内里的东西。门后是他的内心世界，藏着最深处的一切秘密和记忆。
两人踏进去，站在一条长长的过道上，两侧是高大矗立的书架。书架上的每一件物品——书籍、手札、记忆球和零碎的杂物，都代表最真实的自己。
逆着光线，只能看到思维小屋的光亮，菲利克斯和尼克&#183;勒梅的脸隐在黑暗里，随后，属于菲利克斯的身影挥动手臂，过道上风起云涌，书架扭曲着变成大量厚重的云团，层层叠叠，占据了原来的位置。
天空仿佛被拉到了脚下，浓云低垂——他们如同置身云海，两侧是暗金色的云团，从两人站着的位置一直向前延伸、铺叠，消失在不可知的尽头里。
“请进。”菲利克斯简短而彬彬有礼地说，“我们从最近日子的记忆开始，如何？”
“菲利克斯……”尼克&#183;勒梅摇摇头，他是怀有愧疚心的，有些事他谁也没有透露，连邓布利多都没有——他看到了半个预言，这个世界即将再一次面临变革，比过往的一切都更具冲击。
但遗憾的是，他看不到结局，也看不清前路，只能寄希望于后来者。
暗金色的云团纠缠舒卷，一幅幅画面和说话声出现。
浮云汇聚，一个带着几分典雅感觉的男子，扬了扬手里巴掌大的纸片，信誓旦旦地说：“菲利克斯，我会一直盯着的……”
尼克&#183;勒梅快步走过这一段，在一处不断翻涌的暗金色云团前停了下来，仔细端详。画面中只有菲利克斯一个人，他正安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一叠羊皮纸，纸上的图片让他忍不住一阵皱眉。
“这是……？”
“萨拉查&#183;斯莱特林放弃的道路，我捡起来看看。”
尼克&#183;勒梅不作评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他对细枝末节没有兴趣，而是把注意力放在那些能牵动情绪的翻涌的云团上。
他走过不算短的路，身上的衣服卷起了一丝云雾，让原本汇聚的画面重新散落，“我只能告诉你，那个人的代号是大脚板……”
尼克在一处不断涌动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好奇地问：“这里是三把扫帚酒吧？”他看着画面中的人，菲利克斯和一个鹰钩鼻中年人坐在一起，中年人兴味索然，一杯一杯地灌着自己，表情麻木。
“西弗勒斯，我们都应该往前看。”画面里的菲利克斯劝慰道。
“你能忘掉过去吗？”中年人说：“你能忘掉切斯特顿&#183;埃弗里吗？卡罗呢，诺特、帕金森、塞尔温……还有沙菲克家族？”
菲利克斯不说话了，他跟着中年人碰杯。在将中年人带回霍格沃茨的时候，菲利克斯盯着床上说着醉话的人，轻声说：“所以我才感谢你，教授。”
尼克&#183;勒梅问道：“这是谁？”
“我上学时候的院长。”
“他帮过你？”
“没错。”
“看起来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可能不算。”
尼克了然地说：“是我狭隘了，人都是复杂的。”
他们继续往前，一路走走停停，尼克&#183;勒梅在菲利克斯追逐小天狼星、守护神驱逐摄魂怪上短暂停留，反而完整看完了菲利克斯在魔法部发表的演说。
“你对保密法怎么看？”老人问道。
“我持悲观论调。”
“你会去推动废除保密法吗？”
“费力不讨好，无需我做什么，也坚持不了多少年了。”
尼克叹息地说：“我的想法和你一致，魔法界封闭得太久了，而外面日新月异……”
他转换话题、欢快地说：“别看我是老古董，我的一个安全屋就大摇大摆地放在麻瓜社区里，没用任何魔法——那会让各种现代化电器失灵，冰箱、空调、烤箱……还有家用游戏机，你知道这个吗，佩雷纳尔很喜欢……我还有一个身份，神秘学研究专家！”
……
在另一个云团前，尼克怀念地看着纽特&#183;斯卡曼德，他的话变得多了起来：“我第一次见纽特的时候，他表现得十分木讷，不善言辞，可能现在也没变……”他轻轻地说：“一转眼过去了好多年。”
随后他看着云团中的菲利克斯，那个菲利克斯不客气地说：“你是什么家族来着？”
对面的年轻人结结巴巴地说：“埃弗——埃弗里。”
尼克&#183;勒梅好奇地问：“这是刚刚、刚刚那位教授提到的埃弗里？”看菲利克斯点头，他忍不住问：“他做了什么？”
菲利克斯表情高深莫测地说：“你会看到的，这不是你来的目的吗。”
……
距离这里不算远，尼克&#183;勒梅听完菲利克斯在七年级课堂上说的话，他咂咂嘴：“奇迹的种子……”他琢磨了好半天。
他们继续往前走，听到记忆中的菲利克斯对一个满脸雀斑的男孩说“这是老鼠中的尼克&#183;勒梅呀”的时候，尼克忍不住笑了，“奇妙的比喻。”
菲利克斯有些尴尬，他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有想到会被正主抓住。
尼克若有所思地说：“所以，臭名昭著的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是无辜的，而小矮星彼得才是背叛者？阿尼玛格斯……唯一的疑问是赤胆忠心咒，但保密人是可以转移的，也或许波特夫妇从一开始就骗了所有人。”
菲利克斯平静地说：“你早该想到的，跳过了一些关键的内容。”
尼克微笑着说：“我不可能把鼻子贴在你的脸上，事无巨细地观察你。尽管没有说服力，但我还是想挽回你心中的一部分形象。”
“是吗。”菲利克斯嘟囔着。
又一处云团，尼克勒梅问：“这个小姑娘是谁？”
“赫敏&#183;格兰杰，我在古代魔文课上的助手。”菲利克斯解释说。
“真是善解人意。”尼克看着赫敏把一盆绿植放在堆满书的方桌上，让昏暗的左半边空间多了一抹生机，他赞叹地说。
“不过之前发生了什么？你看起来受到一些打击……哦，我看到了，魔力暴动，这种方法……有些欠妥，但是……”
尼克&#183;勒梅看着暗金云团上的画面，一边是隆巴顿夫妇抱着纳威，一边是不敢置信的菲利克斯，他停止了说话。
接下来是一段比较长的道路，尼克除了对金色魔文球说了一句“有趣”，并没有再作停留，直到他看到暑假里麻瓜会议上发生的一切。
“万咒皆终，我也用过这个魔法……对不起，人老了，就是容易陷入无意义的回忆。”尼克感慨地说：“你怎么看革新会这个组织？”
“年轻，有潜力，代表着未来。”
“是啊，年轻有潜力，代表着未来。”尼克喃喃地说。
……
尼克&#183;勒梅兴趣盎然地看完了菲利克斯在巴黎大学公开课上发出的提问——当时菲利克斯用假设的方式，勾勒出魔法界的现状，追问教授的看法。
老人笑着说：“你的胆子可真大，怪不得那个傲罗要抓你。”
菲利克斯解释说：“碰巧赶上了，而且我确实想知道一位哲学教授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借助其他人的智慧吗？”老人说：“聪明的做法。”
在之后在密室里，尼克忍不住抱怨邓布利多：“他的一些做法我不是很同意，不过……我不是他，不知道他是基于什么理由做出的这个决定。”
尼克&#183;勒梅不断往前走，在一间办公室里，他看到邓布利多双手交叉，面容严肃地问：“你为什么执着于要来霍格沃茨任教呢？”
尼克问：“这是你的面试？”
“很明显，我被录用了。”
尼克点点头，他面前的云团已经悄无声息地变成了海蓝色，这是菲利克斯毕业三年里的记忆，老人笑着说：“和我眼睛的颜色一样。”在这里，他看到了菲利克斯更真实的一面，像是一位真正的普通人在一家科技公司里工作，生活，“真是令我惊讶。”尼克说。
在这之前的一年，是菲利克斯游历世界的经历，尼克&#183;勒梅眨眨眼，看着菲利克斯穿梭在不同国家的黑市里，挑选、交换各种魔法物品和手札，和他打交道的大部分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黑巫师，抢劫、战斗、反击、布置陷阱……
“蓝色代表着忧伤？”尼克盯着蓝色的、泛着光点的云团问。
“不，我享受这段经历。”菲利克斯说。
“呃……好吧。”
接下来道路两旁的云团再次变成了暗金色，他看到了更年轻的、上学期间的菲利克斯，六七年级的他走到哪里都是一片敬畏的目光，人群中自动让开一条道路，菲利克斯微笑着朝他们点头。
“是因为沙菲克家族离开英国？没有后顾之忧？”老人心想。
但是下一刻，尼克&#183;勒梅就否定了这个猜测，他看到五年级结束时，菲利克斯逐一拜访了一些纯血家族。
尼克&#183;勒梅盯着一副不断翻涌的暗金色云团，他猜测，如果云团的颜色代表着情绪，那当时的菲利克斯一定是愉悦的，复仇的愉悦——
那是一间装饰得富丽堂皇的房间，亮丽的绿色和银色条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黑发蓝眸的年轻人。
装饰着金纹的壁炉发出一声轻响，一个中年男巫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到了菲利克斯，眼神中露出惊讶和慌乱。
“菲利克斯&#183;海普……你，你来做什么！”他怒气冲冲地吼道，“谁让你进来的，这里不欢迎你！”
年轻人温和地说：“我觉得有必要来拜访一下，针对我们之间的分歧。”
男巫出离地愤怒了，“你在搞什么把戏？邓布利多在哪儿，他想对纯血家族下手了？”
但紧接着，他的身体僵硬了，如同一个倾斜的石像，他的视线不断下移，直到最后，他发现自己跪倒在地上。
他只能看到那个年轻人的鞋子。
“很隐蔽的咒语，是不是？我从禁书区里翻到的……我今天过来，是正式地做一下自我介绍，虽然在去年暑假里就已经打过交道了，那个帕金森叫什么来着？我记不太清了，他的脸肿成了南瓜，唔，咒语反弹。”
“……杰姆！”这个姓帕金森的男人低吼。
一个家养小精灵突兀出现，下一秒一道红光闪过，小精灵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
菲利克斯站起来，从男巫身边经过，看着墙上挂着的画像，“我来之前特意做了功课，你家里还出过一位魔法部长，珀尔修斯&#183;帕金森，执政期间试图通过‘与麻瓜通婚会被视为违法’这一议案，结果没有成功。”
“有些遗憾，是不是？这种思想只能保留在家族里，无法被大众所接受。”他的魔杖点在男巫的头上。
跪伏在地上的帕金森族长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从憎恨、不甘、再到颓废、恐惧，只需要两分钟时间。
“您需要我做什么，海普先生？”
“乖一点，别再跳来跳去了，我答应过邓布利多校长不追究。”
……
尼克&#183;勒梅轻声说：“我就说帕金森家族这些年一直很消停，过去他们可是很激进的。”他好奇地问：“近些年突然消沉的家族，都和你有关？”
“唔，那我需要仔细数一数了。”菲利克斯不确定地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一朵巨大的云团不断翻涌，带出丝丝缕缕的朦胧云雾，画面逐渐清晰，那是五年级开学初，菲利克斯发起决斗的记忆——
霍格沃茨礼堂一角，在邓布利多讲完欢迎辞后，年轻的菲利克斯不紧不慢地戴上手套，他的两边座位没有人，这使得他很容易地站起身，从容地走到一个金发男生面前。
菲利克斯一边缓慢地摘下手套，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神圣28纯血家族之一的沙菲克？高贵，荣耀……或许只是一坨渣滓，只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袭，我猜，你们的血管里每一寸都流着肮脏的血液，我很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他把手套丢到金发男生的脸上。
金发男生早已身体僵硬，汗如雨下，洁白的手套黏在他的脖子上，又因为他的身体不断颤抖而落在地上，沾上了灰尘。
他嗫嚅着说：“菲利克斯……”
“行行好，我都这么说了，别让我失望。”菲利克斯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嘲讽地说：“你可是沙菲克啊。”
“我、我接……我——”金发的沙菲克从座位上掉下来，浑身瘫软。
“菲利克斯&#183;海普！”斯内普大步从教授席上走过来，他低吼着：“你想做什么？”
“教授，”菲利克斯微微欠身，“如您所见，我想看看，这个家族的血是红色的还是黑色的。”
斯内普的手因为愤怒而颤抖，他低声说：“停止你无聊的复仇游戏，邓布利多已经插手了，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相信我，他会让沙菲克家族付出代价。”
“我想要的更多，”菲利克斯说，眼神中带着奇异的光：“为什么还要让这个腐朽的家族继续碍眼呢？”
“菲利克斯&#183;海普，”斯内普压下心底的惊恐，他从自己年轻的学生眼中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我禁止你这样做。”
菲利克斯把玩着魔杖，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走了过来，他沉声说：“米勒娃，把沙菲克带走，其他人——”他提高了音量，“由级长带领，返回休息室。”
……
记忆甬道上，菲利克斯询问道：“你有什么见解吗，尼克？觉得我很过分？”
尼克没有回应这个不愉快的话题，继续走了下去。他看到了四年级结束时，菲利克斯走出校门，顶着各种恶咒将袭击他的人打翻在地。
即便其中一个人的脑袋变成了原来的两倍大，也很难让人心生同情——因为那个咒语是他自己发出来的。
整个四年级的记忆都是一片惨白色，无比地单调，到处都可以看到菲利克斯在各种无人角落里练习咒语，千百个画面共同构成了这一年的全部记忆。
在禁林的一个阴暗山洞，一道耀眼的绿光照亮了狭窄、潮湿的空间，露出一张绷得紧紧的脸。
“索命咒……”
“是啊，据说挺好用，我花了不少心思才找到的。”菲利克斯语气轻松地说。
尼克摇摇头，不赞成他的话：“不可饶恕咒会腐蚀心灵，即便是傲罗，也必须要定期接受心理辅导，何况你当时还是一个孩子。”
“情况特殊，我没考虑那么多，而且你看漏了，我的一位幽灵朋友阻止了我。”
“是那位女士，我记得你叫她海莲娜？”
“另一个，满身银白色血液的那个。”
尼克&#183;勒梅坚持说：“不管怎么说，你都不应该学习黑魔法，尤其是这么小的年纪……”
“哦，谢谢关心。”
老人板着脸说：“我听得出来，这是假话。”
……
尼克&#183;勒梅心情恶劣地站在一朵庞大的黑云前，黑云散发着深沉的黑雾，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他似乎能听到巨兽在咆哮，但一切都是他的错觉，这是四年级开学初的画面——
几十只猫头鹰盘旋在空空的长条餐桌上，只有年轻的菲利克斯背对着他们坐着，猫头鹰丢下一封封红色的信件，信件扭曲着张开大嘴，说着恶毒的话。
“肮脏的泥巴种！斯莱特林的耻辱，别让我看见你，我会一根一根捏碎你的骨头……”
“你听过不可饶恕咒吗？钻心剜骨，钻心剜骨！”接下来是一阵刺耳的笑声。
“……诅咒你的名，诅咒你的血！”
几十封吼叫信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交织在一起，反而让人难以听清，只能从只言片语中听到一些恶劣的词语。
小巫师们瑟缩地躲在一旁，斯莱特林的学生冷眼旁观，其他三个学院的人窃窃私语，嘈嘈杂杂。
“砰！”
所有信件被炸成了灰烬，菲利克斯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人群中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哦，天啊！”麦格教授匆匆跑过来，慌乱地说，斯莱特林餐桌上已经乱成一团。她愤怒地嚷嚷：“邪恶、卑鄙的、只会藏在阴沟里的家伙！完全下作……无耻！”
“你没事吧，海普？”她小心翼翼地说，手搭在菲利克斯的肩膀上，像是触电一般弹开了。
“我很好，教授。”年轻的菲利克斯平静地说，“比过往都好。”
甬道上，尼克&#183;勒梅深深皱起了眉毛，数次开口，想说点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接下来是漫长的灰色云雾，一团团低矮的乌云盘旋舞动，他们仿佛进入了一片深海，黑色礁石连着一个个漩涡，卷起大片海水和水雾。
一些话像是蠕虫一般，不断钻进尼克&#183;勒梅的耳朵里。
“你想动手？我只是教给你做人的道理，渣滓在哪里都是渣滓，泥巴种就是泥巴种，我有说错吗？大家来听听，我哪句话说错了……”
“你赶上好时候了，要我说，早上两年，你会被当做练习魔法的材料，我认识一位大人物，他有这个癖好。”
“我家里有装家养小精灵的罐子，大小刚刚好。”
尼克&#183;勒梅不断加快脚步，想越过这段道路，但这条路看起来格外地漫长，他回过头，菲利克斯平静地听着，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菲利克斯，你不在乎吗？”
“我其实还算幸运，”菲利克斯笑了起来，“和我同年级的打不过我，高年级的限于校规只能干看着，毕竟，当时的惩罚还是蛮严厉的……”
“但要是我忍不住主动朝高年级学生动手，就不在保护范围内了，总要允许人家自保，对吧？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一直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幼稚的很，只会耍嘴皮子，就像是唠唠叨叨、胡乱嚼舌的苍蝇——其实对我没什么影响。”
尼克&#183;勒梅没有说话，两边的黑色云团还在折磨着他的耳朵——
“你把我弟弟打进了医院，亲弟弟，我想给你一个教训……可惜，斯内普教授警告了我，真遗憾，谁让我比你高四个年级呢，你不会想动手打我吧，小泥巴种？你知道我是哪个家族的吗？”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刚刚入学的菲利克斯，他警惕地说。
“哦，我是你的级长，切斯特顿，切斯特顿&#183;埃弗里，记住这个姓氏，我希望你能尊称我埃弗里级长，我们至少要相处三年，如果你没有退学的话。”
……
尼克&#183;勒梅大步往前走，把各种恼人的声音甩在后面，菲利克斯不紧不慢地跟着，“走慢点，我突然发现，找个人分享一下过去，这感觉还不赖……说实话，我厌倦了编造谎言，不过，很难找到恰当的人选。”
老人对菲利克斯的唠叨置之不理，终于，他穿过了这片区域，浅浅的金色阳光出现了，一股巨大的喜悦包裹着他。
金色的、轻飘飘的云团如同棉花糖般漂浮着，折射出彩色的光芒。尼克&#183;勒梅痴痴地盯着上面的画面：
一个黑色短发的小男孩坐在院子里，安静地看着一本书，院子里还有十几个男孩、女孩，他们嬉笑打闹着，四个半大孩子围着一个简易的篮球框挥洒汗水。
“嘿，小菲利克斯，跟我们一块玩儿啊！”
短发男孩抬了抬手上的书，“等我看完这两页——”他突然抬起头，眼睛发亮地看着前方，仿佛是在和尼克&#183;勒梅对视。
菲利克斯慢悠悠追了上来，“您的动作可真不慢，咦？这是……”他看着画面上的男孩，男孩浅蓝色的眼睛眨啊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他伸出手。
菲利克斯眨眨眼，同样伸出了手，两人的手仿佛握在了一起。
“扑棱棱！”
一只猫头鹰落在了男孩手上，嘴里叼着一封信。
那是一封棕色的、用羊皮纸制作的信，一边用墨绿色墨水写着地址，另一边上面有一块蜡封和一个盾牌纹章，纹章中央是大写的“H”字母，周围圈着一头狮子、一只鹰、一只獾和一条蛇。
甬道上——
“这是？”
“我接到霍格沃茨录取信的那天。”
“就到这里吧，菲利克斯。”尼克&#183;勒梅轻声说，两人回到了现实中。

第三百章 演示
菲利克斯睁开眼睛，恍如隔世。他看着床上的老人，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窥镜，放在手边。
窥镜开始滴溜溜转了起来，清脆悦耳的音乐声响起。
“这是——窥镜？”尼克轻声问，“防什么的？”
两人曾探讨过这个问题，他知道菲利克斯从古籍中找到了七种窥镜的制作方法，还改成了魔文造物，他也提了不少意见。
“只是一个恶作剧，它可以感知人的体温，当手松开时就会响。”
老人笑了起来：“你要是不说，我可能要想好久。”他静静听了一会儿，随后伸出手摸索着抓住窥镜，声音停了下来。
“阿不思……帮我把阿不思叫来。”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一道银光消失，很快，邓布利多出现在了门口，他快步来到床边，微微俯身端详着尼克&#183;勒梅，看他完好无损，邓布利多明显松了一口气。
“邓布利多校长，你不会以为我要做什么吧？”菲利克斯脸色古怪地说，他就在边上呢，看得很清楚，两人之间没有交流，纯粹是邓布利多担心尼克&#183;勒梅的安危。
“你想多了，菲利克斯。”邓布利多直起身微笑着说。
尼克&#183;勒梅一只手死死地攥着窥镜，声音中带着颤音：“阿、阿不思——请你见证，我的一切，都属于——属于菲利克斯&#183;海普。”
邓布利多沉声说：“我会尊重你的意愿，尼克。”
“菲、菲利克斯——”老人的视线转向菲利克斯，努力睁大眼睛，透过一层白翳看着模糊的影子。
“我在这里，尼克。”菲利克斯说。
一把金色钥匙漂浮着飞向他，他摊开手掌，让钥匙落在手上，上面还有老人身体的余温。
“希望——你不要怪我，年少的挫折——不一定——是、是坏事，我相信、相信你——咳咳！”尼克&#183;勒梅剧烈咳嗽起来，眼睛凸出，他喘息着继续说：“相信你会成为——新时代的传奇——”
邓布利多愕然地看了一眼菲利克斯，之前的半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老友怎么会突然认可了他？传奇……邓布利多可以明显地察觉到这个评价里所蕴含的浓浓期待。
菲利克斯没有回避邓布利多探究的视线，他有些恍惚地看着尼克&#183;勒梅，这位老人说完了话，轻轻喘息着，嘴里念叨着妻子的名字：“佩雷纳尔……”
半晌，他手里的窥镜突然响起，宛转悠扬的音乐声回荡在小屋里。
菲利克斯手上的钥匙绽放着光亮，在这一刻，他成为了这间安全屋的主人，与此同时，一连串隐蔽的地址在心中流淌。
……
半个小时后，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站在一处墓碑前，应尼克&#183;勒梅的要求，他和妻子佩雷纳尔合葬在一起，这是一处鸟语花香的地方，相隔不远，就是尼克和妻子从布斯巴顿学校毕业后的第一个居所。
两人默默站了一会儿，由邓布利多施展守护咒语，将这一块空地隐藏起来。菲利克斯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面前的空气如水波荡漾。
两人沿着一条小路漫步——
“需要聊聊吗，菲利克斯？”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我还没那么脆弱。”菲利克斯不满地嘟囔，“你还是花时间找伏地魔的魂器吧。”
邓布利多露出了笑容：“啊，最近确实被一些琐事绊住了，汤姆的人生又实在丰富，接触过的人相当多，不过——”他调皮地眨眨眼，“我还是找到了一条有用的线索。”
“关于第三件魂器？”
“我猜是，也许还隐含了第四件魂器的秘密。我预约了一位可怜的家养小精灵，不过，她的状态很不好，我必须要抓紧时间……”
菲利克斯点点头，他思索片刻，忍不住问道：“伏地魔到底有多强，您也无法对付他吗，就因为魂器无法被杀死的特性？”
“有这个原因，但除了魂器，他本人也是一位黑魔法大师，更不用说，他在消失的那些年，在自己身上做的各种实验。”邓布利多平静地说，“用他自己的话：他把魔法推进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听起来有些傲慢。”
“的确，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有一定道理。”邓布利多说：“上述那句话可以改成，他把某些魔法推进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而另一些——”
“很浅薄？”
“没错，恕我直言……无知得可悲。”
菲利克斯想了想，试探地说：“罗伊纳&#183;拉文克劳女士曾经说过，她和其他三位创始人已经算得上是魔法生物了。”
“是这样吗？”邓布利多说，他的语气中并没有显出吃惊之色。
“菲利克斯，我并不能给你多少有用的见解，年轻的时候，我确实在不算短的时间里，一度认为自己无所不能……魔法生物？这个说法太谦虚了，而我当时又太狂妄了。”
“这么说——”菲利克斯屏住呼吸，“你确实进入过一个奇妙的状态？”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我可以稍微演示一下，当然，仅仅是演示。”
“我要怎么做？”
“朝我念咒，嗯，威力别太强，我需要提醒你，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位百岁老人。”
菲利克斯有些兴奋，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体会邓布利多这位最强巫师的魔法造诣，他后退几步，身体挺得笔直，心里思索一番，谨慎地甩出一道三级程度的昏迷咒。
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邓布利多，邓布利多要怎么演示魔法的另一个境界呢？
“叮！”
红光如一道流星朝着对面迅捷飞去，邓布利多灵巧地伸出右手，曲指一弹，将咒语弹开，就像是弹开一只苍蝇什么的。
随后他礼貌地点头：“多谢你体贴我这位老人，按照你的标准，这应该是三级的魔咒？如果再强一点，我可能就要出丑了。”
菲利克斯惊奇地看着邓布利多，他自己也可以硬抗几个昏迷咒，但他敏锐地意识到两者的不同：他的方法其实是魔法部傲罗的那一套，针对特定咒语的抵抗力，而邓布利多做的事情要更加神奇。
他有那么一种感觉——站在他面前的，就像是一只披着邓布利多皮的魔法生物，比如一只人头狮身蝎尾兽，据他所知，这种神奇动物的皮肤几乎排斥所有已知的咒语。
“邓布利多校长，你——”
“没有你想得那么神奇，我老了，也勉强还剩下一些算得上神奇的小技巧。我毫不怀疑——就像尼克认为的那样，你将来会比我走得更远。”
菲利克斯知道，这番话意味着谈话的结束，他只能把刚刚发生的画面记住，等有时间了细细揣摩。
“你要回校吗，邓布利多校长？”
“我还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两人在一片开满了淡黄色野花的小山坡分别，菲利克斯披着夕日余晖抖落的霞光，从禁林边缘朝着城堡走去。在接近城堡大门时，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循声望去，面前却空无一物。
“哦，教授，我终于找到你了！”赫敏突然出现在空气中，气喘吁吁地说，她的手里拿着一件水银般的隐形衣。
菲利克斯把魔杖收回袖口，“发生了什么事？”
“小天狼星！您需要救救小天狼星，还有哈利、卢平教授和斯内普，”赫敏露出惊恐的表情，尖声道：“大量的摄魂怪……它们遮蔽了天空！”

第三百零一章 海格小屋里的对话
“被困在了廊桥上——”
“小矮星彼得来抓哈利，还有另一个食死徒！”
“小天狼星受伤了！”
赫敏慌乱地解释着，直到菲利克斯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冷静，格兰杰，我只有一个问题，”他的眼睛盯着她，认真地问道：“我们还来得及吗？”
赫敏眨眨眼，“哦——”她结结巴巴地说：“当、当然，这就是我回来的目的，我们还有……大概一个小时。”
“是了，你用了时间转换器。”菲利克斯平静地说，“我们边走边说，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去哪儿？”
“海格小屋！”
赫敏不假思索地回答，菲利克斯点点头，他用魔杖敲了一下赫敏的肩膀，她发现自己整个人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中，教授也是一样，她意识到这是幻身咒的作用。
“如果我们想做点什么，首先要把自己藏好。”菲利克斯说。
他们一路朝着海格小屋赶去，菲利克斯首先询问他最关心的问题——
“你看到了结局吗？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亲眼目睹严重的后果，比如……死亡。”
“没有，我只看到他们被困在廊桥上，大量的摄魂怪朝他们攻击，魔法部也出动了一批傲罗，还有一些学生——”
“魔法部的傲罗？他们怎么来的？”
“那个粉色衣服的女人，姓乌姆里奇的！就是她召唤了摄魂怪，还通知了魔法部！”赫敏尖声说。
在海格小屋后面的南瓜地，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打着响鼻，它警惕地抬起头，鼻子不断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巴克比克，轻松点，我们见过面的。”一个温和的声音说。
“哦，是我，赫敏，我喂过你——”这是有点颤抖的女声。
巴克比克茫然地看着空气，它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却看不到人，这让它有些烦躁地蹬着地面。
海格小屋的窗户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声音说：“谁在外面？”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窗户里探了出来，是海格。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菲利克斯和赫敏躲在大南瓜后面，再加上幻身咒的遮掩，海格只能看到巴克比克躁动的样子，他朝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方向喊了一句：“别让陌生人靠近，巴克比克！”
海格把头缩了回去，屋子里传来他的咆哮声：“把话说清楚，彼得！你为什么要躲在罗恩家那么多年，还带人袭击哈利！”
一个畏缩的声音说：“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担心哈利，他有危险……我必须把他从学校里带出来！”
卢平温和的声音说：“真是奇怪，如果我没看错，你那位逃走的朋友带着食死徒的兜帽。”
那个畏缩的声音支吾地说：“那是、那是伪装……”
海格小屋外，一个大南瓜后面，菲利克斯询问赫敏：“你现在可以和我说说发生的事了。”
赫敏理了理思路说，“今天下午，哈利从魁地奇球场回来，当时大概是五点钟——是麦格教授的要求，他不能训练太晚。”
“我知道这件事，不过你也在？”菲利克斯问道，据他所知，赫敏对魁地奇训练不怎么感兴趣。
“呃，我们约好的，那是一个严重的错误——我们打算去看望海格，为了避免被发现，由我带着哈利的隐形衣。”
其实就是哈利和罗恩被束缚得狠了，想去找朋友聊天，为此他们还提前做好准备，用隐形衣遮掩自己。
“然后呢？”
“我们听到禁林边上有动静，是两个人的对话，他们商量要把哈利带给什么人，”赫敏停顿了一下，“不过后来我们知道了，他们想把哈利带给神秘人。”
“——而其中一个人是小矮星彼得，原来如此。”
“是……”赫敏难过地说，“他们提到了哈利的父母，还有纳威的父母，说了很多，另外一个人嘲讽小矮星彼得是胆小鬼，说他背叛了波特夫妇还想着做好人。”
“另一个人是谁？”
“不清楚，他带着兜帽呢，”赫敏摇了摇头，“应该也是食死徒。”
菲利克斯若有所思地说：“难怪我们这么长时间都发现不了小矮星彼得，我还以为他沉得住气，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利用这段时间去找自己的旧主子了，而且还多了一个同伴……”
赫敏继续说道：“哈利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他想要偷袭这两个人，逼问当年的真相。我们差不多接近成功了，三道昏迷咒打在小矮星彼得的身上，他一点反抗都没有就昏过去了，但是——”
她瞪大了眼睛，“另一个人反击迅速，他的咒语又快又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罗恩的腿受了伤，我们只能依靠禁林里的树木不断后退……”
“当时情况很紧急，挡在我们前面的树干突然活了过来，就像是打人柳，它的枝条把我们捆了起来。”
“那个食死徒放松了警惕，他得意洋洋地说要把哈利带给黑魔王，黑魔王会借此复活，而他就是最大的功臣！”
“就在这个时候，小天狼星突然出现了，哦，我差点没认出来，他和通缉令上长得不太像，但是……他迅速和那个食死徒打了起来，僵持了一会儿，食死徒唤醒了小矮星彼得，二对一，小天狼星很快不支，他流了很多血……后来卢平教授和斯内普一起出现了，乱战中，他们再次打昏了小矮星彼得，那个食死徒趁乱逃走了。”
“之后，我们来到海格小屋，给小天狼星包扎伤口，也想趁机审问小矮星彼得。”
菲利克斯差不多明白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从那个食死徒口中透露的信息看，伏地魔的命令是把哈利活着带到他面前，要借助哈利复活，他努力思索着，这是什么魔法？
……
海格粗声说道：“这么说，当年你们秘密变换了保密人，让这个卑鄙小人、这个叛徒有机可乘，他欢天喜地地向神秘人告密。而你——小天狼星，误以为叛徒已经死了，所以因为愧疚而不作任何辩解。”
他发出响亮的吸鼻子的声音，低声嘟囔着，这时，屋子里的赫敏胆怯地说：“哦……布莱克先生，可是你今天是怎么及时出现的？”
小天狼星似乎有些吃惊，“呃，你是格兰杰吧？因为这个——”一阵窸窸窣窣翻口袋的声音。
“一个破纸片？”海格问道。
“这可不是什么破纸片，是菲利克斯&#183;海普仿造活点地图制作的，有点简陋，和活点地图根本没法比，我只能看到关键的几个人，不过这也够了……我没事的时候就盯着它，今天意外地发现小矮星彼得的名字，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天知道我有多惊讶，然后我就看到哈利的名字不断朝他靠近，我赶紧联系菲利克斯&#183;海普，但根本没有回应！这个家伙，他答应得好好的！”
“海普教授——？”哈利疑惑的声音说。
“是啊，我被他抓住了，还记得吗，我用复方汤剂靠近你结果被发现的那次……”小天狼星尴尬地解释起自己不算愉快的逃跑经历。
南瓜地里，菲利克斯想了想说：“他向我求助的时候，我应该在一间安全屋里，隔绝了和外界的联系。”
“是哈利父母用过的那种？要用到赤胆忠心咒？”赫敏轻声问。
“没错。”
海格小屋里，小天狼星继续说：“……就是这样，我被拘在布莱克老宅，哪儿也不能去。今天下午，当我联系不上人时，我意识到不对，幻影移形出现在禁林附近，我用那糟糕的地图找了几分钟，终于发现了你们，小矮星彼得就倒在地上，我多想立刻给他一个死咒，结束他卑鄙的一生……”
屋子里传来小矮星彼得的辩解，他带着哭腔说：“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勇敢，可是他抓住了我，不断逼迫我——”
小天狼星愤怒地吼道：“所以你就选择了背叛！”屋子里乱成一团，伴随着砰的一声，小矮星彼得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似乎被狠狠打了一拳，他小声抽泣着。
卢平劝说道：“冷静点，大脚板，我们要让哈利弄清真相。”
“听你的，”小天狼星喘息着，“我继续说——我本想杀死小矮星彼得，但哈利那边更危险，于是我加入了战斗，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们都清楚了。”
卢平也解释了自己赶来的原因：“我倒是没有那个地图的仿制品，不过，海普教授给了我一枚金加隆，它连接着活点地图，如果小矮星彼得出现，它就会有反应，恰好，我当时和西弗勒斯在一起。”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哈利问。
“我来给卢平送药……”斯内普独特的冷漠声音说，“你想知道是什么药吗，波特？”
“我自己说吧，西弗勒斯。没必要再隐瞒了，是狼毒药剂，哈利，我是一个狼人。”卢平说。
“什么？教授，您、您是……”哈利惊讶地问。
“没错，我是一个狼人，邓布利多给了我上学的机会，让我见识到了更广阔的的世界。去年他邀请我，让我来霍格沃茨任职，他允诺提供免费的狼毒药剂——这种药剂可以让我在满月时好过一点，在外面很难得，我要感谢西弗勒斯……”
菲利克斯和赫敏安静地等了十几分钟，海格小屋的门开了。
赫敏在一旁做解说，“接下来，我们会兵分两路，海格带着罗恩去校医院，他腿上的伤口开始发脓，我也跟着去了，剩下的人带着小矮星彼得去城堡礼堂，准备交给魔法部驻扎在学校里的傲罗。”
“那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会发生意外？”
“是乌姆里奇！她偷偷在学校里布置了大量的探测器，监视着学校的一举一动。这些都是她自己说的，为了在福吉面前邀功……”

第三百零二章 燃烧
海格抱着罗恩最先从屋子里出来，紧接着是另一个赫敏，之后，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矮小男人飘了出来，他整个人是颠倒的姿势，头下脚上，脑袋不时撞在石头上，“唉哟！”
矮小男人的脸肿了好大一块，双手被束缚在身后，绞在一起，衣服破破烂烂的。为了躲避石头，他把头古怪地歪向一边。
“小天狼星，求你——”
“你罪有应得，彼得！你应该庆幸哈利足够善良……”
一根魔杖探了出来，露出小天狼星机警的脸，他一瘸一拐的，哈利和卢平一左一右搀扶着他。走在最后的是斯内普，他的表情耐人寻味，手里的魔杖始终对准小矮星彼得。
“小天狼星，你应该去医院。”哈利低声说。
“不！我要亲眼看着他定罪！”小天狼星龇着牙，笑得十分渗人，“最好再给他一个摄魂怪的吻。”他的魔杖向下低垂，小矮星彼得发出刺耳的痛呼声。
……
赫敏躲在巨大的南瓜后面，探头探脑地张望，“教授，我们要做点什么吗，麦格教授警告我不要改变过去。”
“我也觉得要谨慎，不过……”菲利克斯轻轻勾动手指，一颗小石子无声地黏在再次下落的小矮星彼得身上。
一直到他们远去，菲利克斯和赫敏从暗处走了出来。
“教授，你刚刚做的是？”
“我用魔力标记了小矮星彼得——以防万一，你刚刚也说过，他们会被困在廊桥上，如果他趁乱变成老鼠逃跑，我就可以找到他！”
赫敏认真地想想，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两人远远吊在这些人身后，海格步子迈得极大，没过多久就把后面的人甩开了，跟在他旁边的“另一个赫敏”不得不小跑着追在后面。
赫敏眼神怪异地说：“从这个角度看，我当时的样子好傻，海格走一步我要走三步。”
菲利克斯轻轻笑了起来，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变得严肃：“我不想触碰时间的禁区，所以我的计划是，让一切‘按部就班’地往前发展，直到你看到的那个未来到来时，我再出现。”
赫敏点了点头，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她想象了一下：当半个小时后，摄魂怪大军在廊桥上发动袭击时，海普教授突然现身，一举救下所有人。
既没有改变过去发生的事情，又真实地影响了未来。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一直与哈利他们保持两三百英尺的间隔，菲利克斯询问道：“我还有几个小问题，你是怎么听到乌姆里奇和福吉的对话的？”
赫敏解释说：“我跟着海格去了校医院，庞弗雷夫人说罗恩没有危险，于是我又折返回来，想看看哈利他们，结果意外看到乌姆里奇迎接福吉，他身后还跟着一批傲罗。”
她气冲冲地说：“那个女人太无礼了，仗着魔法部长的权势，对麦格教授特别粗鲁。要不是邓布利多校长不在……”
“她和麦格教授发生了冲突？”
“没错，麦格教授质问她为什么把摄魂怪放进学校，但乌姆里奇看都不看她一眼，只顾着谄媚福吉。”
“是这样啊……”
菲利克斯看着前方，有小天狼星这个伤员在，这几人走得不算快。尤其是还要经过一道上坡，这使得他们的速度更慢了。
风把他们的对话传过来一耳朵，那是小天狼星纠结的声音：“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哈利，我是你的教父……”
十几分钟后——
“来了！”
菲利克斯突然打破了宁静，赫敏朝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隐约看到一个粉色的、圆咕隆咚的形状，她惊疑地说：“是那个女人？”
随后他们听到一声悠长的哨声，赫敏感觉脊背一凉，一个黑色的东西飘了出来，就像是被风吹起的黑色塑料袋，它迅速朝着哈利他们飞去，而此时，哈利等人距离廊桥还有一段距离。
赫敏深深吸气，越来越多的摄魂怪出现了，它们像是黑色的瘟疫，响应乌姆里奇的号召，笼罩了小半个天空。
“是摄魂怪！”她听到远处卢平教授的声音说，“学校里怎么会出现摄魂怪？魔法部保证过的……快使用守护神咒！”
此时天近黄昏，霞光半遮半掩，一半的光亮被吞噬了，摄魂怪高高挂在半空中，不断喷洒着黑色的雾气，仿佛提前进入了夜晚。
银色的亮光刺破黑暗，那是卢平的咒语，他撑起一道银色的屏障，但这是不完整的守护神。
距离他们不远——“我们靠近一点。”菲利克斯说，他为两人罩上一层浅浅的银色光芒。
“教授，这是什么？”赫敏看着自己发光的手。
“不愉快的记忆，摄魂怪会下意识避开我们，当然，前提是它们有更好的选择。”菲利克斯说。
两人凑到近处，近到能看清卢平他们脸上的表情，卢平急切地喊：“哈利、小天狼星，快使用守护神咒，还有西弗勒斯……如果你会的话！”
他撑起的银色屏障不断凝聚，一只体型庞大的实体守护神出现了，那是一只狼——卢平最厌恶的东西，但此刻也不得不用出来了。
随着狼形守护神的出现，危机暂时得以缓解，银色巨狼无声地嘶吼，跳跃着拍飞一只又一只摄魂怪。
哈利脑子清醒了一下，他的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念出咒语：“呼神护——呼、呼神——呼神护卫！”杖尖中飞出一片银色迷雾，凭借着不成形的守护神的微光，他感觉好了一些，最初的那种窒息感消失，他大口大口地呼吸。
“还不够！不够……”卢平大喊：“小天狼星，西弗勒斯！”
然而斯内普没有任何动作，他表情僵硬着，手里的魔杖攥得死死的，骨节发白。
小天狼星一条腿轻轻点在地上，他高举魔杖，不断念着：“呼神护卫！呼神护卫！呼神护卫……该死，我做不到！”
“什么叫你做不到，我们一起学过的。”卢平叫道。
“我没法子……那些快乐的记忆，都和詹姆有关。”小天狼星痛苦地捂着脸，在摄魂怪的影响下，他的嘴唇和斯内普一样，变得青紫一片。
哈利看着小天狼星，仿佛第一次认识了这个男人，也是真正认可了他教父的身份。他鼓起勇气，回忆种种幸福的记忆，银色的光芒不断翻涌，有什么东西逐渐成型。
但摄魂怪实在太多了，“我们到桥上去！”卢平果断地说。
被捆着的小矮星彼得被放正了身体，他转动着眼珠，不断琢磨逃跑的路线，“老实点，彼得！下面就是悬崖……”小天狼星威胁着说，用力推了他一把，让他自己走。
斯内普魔杖上的绿光消失了，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天狼星，看得小天狼星莫名其妙。
他们登上廊桥，且战且退，场上只有卢平一个完整的战力，但他的守护神无法对抗上百只摄魂怪大军，尤其是它们不断喷洒着黑烟，刺骨的寒冷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冒着白气，感觉自己要被冻僵了。
斯内普朝天空发出几道红光，他黑着脸，“会有其它人过来的，一定会……”
……
趁着所有摄魂怪都被吸引走，菲利克斯低声对旁边说：“时间回归正常时，你应该出现在廊桥的另一侧？”
“是，我跟着魔法部的人来的，远远看了一眼，我就躲起来使用了时间转换器。”赫敏说道，她焦急地看着桥上，“应该快了……魔法部的人快来了。”
“你应该担心你自己！一会魔法部的人过来，你怎么通过廊桥，到达另一边？”菲利克斯冷静地说：“如果我没记错，使用时间转换器后应该回到最初的位置？”
赫敏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没错，教授，必须要形成时间和空间上的闭环。”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尖叫道：“那我该怎么办，天啊！要是不能及时赶回去，我、我——”她想起看过的滥用时间转换器的后果，害怕地打了一个寒噤。
“从你最后一眼看到哈利他们，到使用时间转换器，中间隔了多久？”
“大概七、八分钟！当时不少学生赶过来，我不得不避开他们，躲在一间盥洗室里使用时间转换器。”
“足够了。我会为你创造一个机会……你到时候披着隐形衣，再加上幻身咒的作用，应该可以瞒过去。”菲利克斯认真地看着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赫敏重重地点头，她不知道教授要做什么，但她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你先待在这里，最好现在就披上隐形衣，时刻准备……”
赫敏赶忙穿上隐形衣，菲利克斯又为她施加了各种屏蔽气味、声音的咒语，她看起来就像是不存在了似的。
然后，菲利克斯顶着幻身咒，迈步走上廊桥。
桥对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乌姆里奇的粉色衣服十分显眼，她眉开眼笑地领着十几个傲罗出现，尖声细气地说：“部长，就在前面！”为首那个矮胖粗壮的身影正是魔法部长——康奈利&#183;福吉。
他旁边跟着麦格教授，她看了一眼廊桥上的场景，立刻瞪大了眼睛，“福吉部长，你必须要制止这些摄魂怪！他们在攻击霍格沃茨的教授，还是两位！”
乌姆里奇咯咯笑了起来：“那是因为他们跟阿兹卡班最凶恶的逃犯混在一起，你看，他们还攻击魔法部的部员……米勒娃，我以为你不会包庇他们的。”
“西弗勒斯和莱姆斯才不会包庇逃犯！”麦格怒不可遏地说。
福吉拍拍肚子，“放心吧，米勒娃，我们能控制住摄魂怪，不会伤到这两位教授的，否则我也不好和邓布利多交代……”
他用眼神示意乌姆里奇，乌姆里奇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哨子，鼓着腮帮子吹了起来，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准备捕食的癞蛤蟆。
哨声响起，摄魂怪接收到指令，它们的进攻变得更加猛烈，不断在廊桥上的空隙穿梭、飞舞，空气中凝起了冰晶。
丝丝缕缕的黑雾被风吹着朝魔法部的人飘过来，福吉打了个寒战，低声嘟囔：“讨厌的东西。”他紧了紧自己的衣领，目不转睛地看着桥上，那个叫斯内普的教授从魔杖中射出无形的咒语，神奇的是，竟然能略微阻挡住摄魂怪进攻的步伐。
不过……福吉伸出粗实的手指，“那个被捆起来的人是谁？”
麦格教授仔细打量片刻，惊呼道：“是小矮星彼得！”
“怎么可能，他不是死了吗？”福吉惊疑不定地问，他感觉到一丝不妙，好像哪里出了岔子——死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出现，怎么想都不正常。
乌姆里奇转动着眼珠，“部长，也许当年这位英雄没有死，只是失去了记忆，他最近看到小天狼星&#183;布莱克越狱的消息，受到刺激恢复记忆，并决定再次对抗十几年前的强敌……”
福吉眼睛一亮，“你说的很有道——”
“不！”麦格教授突然说，“小矮星彼得是非法的阿尼玛格斯，他伪装成一只老鼠，在我的一个学生家里待了十几年！邓布利多怀疑背叛波特夫妇的另有其人。福吉部长，你应该停止攻击，弄清真相。”
福吉皱起了眉头，他不安地说：“你在说什么？小矮星彼得是魔法部认可的英雄，一级梅林勋章的获得者，怎么可能……”
但他了解麦格教授的性格，她从不虚言，福吉有点拿不定主意，迟疑地看着廊桥上的战斗。
此刻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斯内普一直在使用隐蔽的黑魔法，对摄魂怪的作用不算明显，只能勉强支撑。
摄魂怪变得暴躁起来，小天狼星甩出的火焰越来越弱，终于其中一只摄魂怪从他身边飞过，卷走他仅存的快乐的记忆。
“不——”他的魔杖垂落下来。
防守出现了空缺，更多的摄魂怪扑了上来，哈利撑起的银色雾气变得越来越稀薄，他感觉自己托着一座山，不堪重负地弯下腰。
脑海中开始出现各种幻觉，他又一次听到了妈妈的声音，这一次格外的清晰，他竭力抵抗，但他的反应越来越微弱。
紧接着，哈利发现自己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围，他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说：“哈利，振作起来，想想快乐的记忆……”
哈利发现自己摆脱了摄魂怪的影响，他重新清醒过来，飞快地扫视一周，敏锐地注意到斯内普的杖尖酝酿着银色的光芒，但来不及多想，距离自己七八步，他看到自己的教父倒在地上，一只摄魂怪俯身凑近，掀开了头上破烂的兜帽，露出一个像是嘴巴的腐烂的洞口，他甚至嗅到了腐臭的呼吸。
“不，不！”哈利拼命想象着自己拥有新家的感觉，想象和教父在一起生活的画面，“呼神护卫！”他大叫着，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激荡，魔力不断汇聚，银雾翻滚着如连绵的海浪，从海面上走出一头炫目的银色生物，只是站着不动，一道道银色的涟漪就荡漾开，将摄魂怪远远地抛飞出去。
紧接着，它开始绕着哈利一圈圈跑着，银色的巨角顶飞一只又一只的摄魂怪，摄魂怪大军不断后退、溃不成军。
乌姆里奇和福吉惊讶到嘴巴合不拢了，“这是哈利&#183;波特？”福吉古怪地说。
乌姆里奇愣了一下，拿起哨子猛吹起来，催促摄魂怪发起攻击。
“老癞蛤蟆，你想干什么！”
不知不觉，魔法部官员的身后围着一群学生，他们义愤填膺地说，从角落里飞出一道咒语，直接打在乌姆里奇的黑色哨子上，哨子“砰”地一声炸开，乌姆里奇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谁！是谁袭击魔法部高官！”福吉暴怒地说。
麦格教授举起了魔杖，跟随她一起的，还有围在身后的学生，她压抑着怒气，严厉地说：“福吉部长，立刻命令摄魂怪停止进攻，如果出了什么差错，你一定会后悔的。”
福吉茫然地看着周围，他从没有被这么多魔杖指着的经历，目光所及是一张张年轻的、愤怒的脸，就连他带着的精锐傲罗也没有丝毫斗志，他们无法对学生出手。
福吉的态度软化下来，他竭力辩解：“我其实……不是……”他呆愣几秒钟，转过身，大声命令道：“让摄魂怪回来，傲罗出动，不要伤了任何人！”
旁边一个手下小声提醒说：“部长，控制摄魂怪的哨子炸了。”
福吉暴跳如雷：“没有那该死的哨子就控制不了摄魂怪吗？”
那人惊恐地说：“正常情况下可以，但眼下它们受创不轻，急切地需要进食……”
福吉的瞳孔一瞬间放大，仿佛是在呼应这番话，溃散的摄魂怪重新汇聚起来，它们没有死亡，但身上的袍子越发破烂了，有几个胸口上还挂着明晃晃的大洞。
这是被哈利的守护神戳出来的，但并不算致命伤，甚至连轻伤都不是，形体对摄魂怪来说可有可无，但它们感觉到了饥饿，而眼前就有一顿饕餮盛宴。
它们瞄准了傲罗身后的学生，不断盘旋着，如同报丧的黑鸟，只不过面对曾经的控制者，它们显得有些顾虑，在外围吮吸着空气，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低下来，不少学生脸色惨白地呼出一股股白雾。
另一边，哈利倚靠在栅栏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累得要死，勉强不让自己倒下去。守护神朝他慢跑回来，它不是马，也不是独角兽，而是一直牡鹿。它全身都在发光，当他伸出手去触碰它头上的尖角时，守护神消散了。
成功了！他成功救下了小天狼星，卢平教授，还有……斯内普。哈利的目光扫过周围，自己的教父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表情，卢平疲惫地坐在地上。
他扭头看向斯内普，结果看到斯内普拖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如利刃般挥动魔杖，从杖尖中射出令人心悸的绿色魔咒，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现实似乎和梦境重叠，他再次听到了妈妈的尖叫声，紧接着就是充斥视野的绿光……
那是阿瓦达索命咒！
斯内普怎么会用这个咒语？不，他在对谁使用？
哈利后知后觉地发现，小矮星彼得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他的衣服，他的视线追随着斯内普咒语的方向，看到一只黑色的老鼠拼命逃窜。
斯内普想杀了小矮星彼得！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从空气中出现，握住了斯内普的魔杖，“西弗勒斯，他不值得你这样做。”
“别拦着我，菲利克斯！”斯内普表的脸扭曲着，眼神中是刻骨铭心的仇恨，比哈利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强烈，“让我完成复仇……我请求你！”
“有更好的方法。”菲利克斯说，他甩出一道魔咒，老鼠的身上突然亮了一下，它的脑袋在拉长，躯干也一样，他从阿尼玛格斯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跌跌撞撞地跪在地上。
小矮星彼得霉运透顶，他才刚刚跑到廊桥另一头，十几步外，就是一群傲罗和学生，他们原本不安地盯着躁动的摄魂怪，但此刻也不禁被这突发的一幕所吸引。
七八只摄魂怪滑行着飘下来，其中一只扼住小矮星彼得的脖子，松开面上的兜帽——
“不！饶了我，我不该背叛你们，詹姆，莉莉，是黑魔头逼我的，他太强了……你不知道他的手段！”小矮星彼得绝望地叫道。
魔法部的傲罗们瞪大了眼睛，举起的魔杖悬在半空，包括麦格在内，所有人僵在原地，他们都震惊于小矮星彼得突然爆出的惊人言论。
在生命的最后，他终于清醒了过来，拼命地嚷嚷：“他要回来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要回来了！我做了错事，原谅——”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摄魂怪吸走了他的灵魂。
斯内普后退几步，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瘫痪了一样，他捂着脸，喃喃自语。
好半天，福吉大声说：“荒谬！他在说什么梦话！”
麦格教授尖刻地说：“只有你这么认为，他已经说得够清楚了。还有，你的摄魂怪失控了！”
摄魂怪真的失控了。小矮星彼得的灵魂刺激到了他们，他们不满足于盘旋在大餐之外，喝一些汤汤水水，开始试探着靠近。
福吉惊恐地后退，把自己缩在人群里：“保护我，快用守护神咒！”
但遗憾的是，守护神咒并不是常规咒语，即便是傲罗，也不会对这个咒语有要求。现场的人算上麦格在内，加起来才有四个人会守护神咒。
麦格皱起了眉头，她没想到魔法部这么不堪，尤其是魔法部长福吉，他看起来要吓傻了。她控制着自己的守护神，如同哈利做的那样，强烈的光芒不断汇聚，但她听到了菲利克斯的声音。
“就趁现在！”
什么现在？她回过头，惊讶地张大嘴，菲利克斯站在廊桥的边缘，他的手上托着一个无色的透明漩涡，身体周围激荡着蓝色的魔力，一只只摄魂怪被撕扯下来，缩小着一头栽进漩涡中。
一只、两只、十只、二十只……这些摄魂怪不受控制地从他们身边远离、从天空中如黑雨般扑簌簌坠落……
菲利克斯维持着魔法，听到轻盈的脚步声从身旁经过，那是披着隐形衣的赫敏，他勾起了嘴角，“机会抓得很准，格兰杰小姐。”
“谢谢，教授。”赫敏轻声说。
她小心地避开傲罗和麦格教授，从一群学生中间穿过，“谁在撞我？”有人不满地嘟囔，“别挤，都能看清，海普教授太酷了，还有哈利的守护神，我的天，简直不可思议！”
过了十几秒，天空中再无一只摄魂怪，菲利克斯托着球形漩涡，望着一众看呆了的魔法部长和傲罗，轻声说：“既然这些摄魂怪失控到攻击学生和魔法部长，就没必要留着了……”
“蓬！”
球形漩涡中燃起了森白的火焰，漩涡开始剧烈旋转，大股大股的黑烟涌出，幻化出一张张扭曲的脸，但很快又被火焰燃烧殆尽，漩涡中的黑点一个接一个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满嘴是血的乌姆里奇睁开眼睛，看到菲利克斯焚烧摄魂怪的画面，曾经的记忆浮现，她尖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海、海普先生……”福吉颤抖着说。
菲利克斯露出洁白的牙齿，“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三百零三章 小天狼星与克利切
数日前。
格里莫广场12号，布莱克老宅。
小天狼星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显得无所事事，黑色的卷发随意地披散着。
和一个多月前相比，他的状态要好上不少，脸上多了一点儿肉，终于不再像是刚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骷髅，而是有些消瘦的正常人。
他的脚蹬在一张造型典雅古朴的茶几上，每隔一段时间，小天狼星就会瞥一眼巴掌大的纸片，上面除了一些简单的线条，就是密密麻麻的小黑点，仅有的几个用金色墨水写出的名字偶尔动上一动。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中午，当家养小精灵克利切拖着身体出现的时候，小天狼星的眼珠转了转。
克利切手里拿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很难说这块抹布和他身上套着的破布哪个更干净，也许这块破布就是他穿烂了的衣服？
小天狼星不着调地想着，这时克利切慢慢地、一步步挪到身边，小天狼星用余光瞄着他，看着他跳到茶几上，举着抹布嘟囔：“败家子少爷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坏习惯，就这么把脚搭在上面，女主人平时最喜欢在这里喝茶，还招待过不少同样高贵的客人……”
“克利切，你的脚比我的鞋还要脏！”小天狼星生气地吼道。
“……承载了多少珍贵的记忆啊，要是女主人知道了不知道多伤心……”
小天狼星的眉毛一阵乱跳，眉宇间的典雅不翼而飞，他一下子跳起来，拎着家养小精灵脖子后面——姑且称为后领的布条，准备把他丢出去。
克利切没有反抗，还在喋喋不休地说：“和他的弟弟没法比，真正地担起责任——”
“你在说雷古勒斯？”小天狼星脚步顿了顿，说：“他就是个白痴，我一直以为他够聪明，懂得保全自己……结果呢，他跑去加入了食死徒！”
“雷古勒斯少爷才不是白痴！”克利切激烈地挣扎起来，身体一荡一荡的，看起来就像是某个上了发条的玩具，“他比你好一万倍，他是代替你才加入食死徒的……”
“你说什么？”小天狼星瞪着眼睛，把克利切举高，拎到和自己视线平齐的地方，“把话说清楚——”
但是克利切不断挣扎着，鼻涕眼泪乱成一团，小天狼星嫌弃地把他丢到沙发上。
“我告诉你，克利切！他是伏地魔的崇拜者，一直都是。知道为什么家里所有人都更喜欢他吗？因为他活成了他们希望的高贵的布莱克的样子……”
“我还给他写过信，让他离伏地魔远点，躲起来，结果怎么说，他一毕业就加入食死徒，我的父母一定高兴坏了，终于洗刷了我这个污点，他们又可以对外面说，家里出了一个勇敢的小英雄，是不是？”
克利切躺在地上，低声抽泣着，嘴里喷出一连串的脏话，“……不知羞，结交麻瓜朋友……肮脏、懦弱、臭烘烘的……”
小天狼星生气地说：“臭烘烘？那我就让你试试麻瓜的方法，说实话，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拎着克利切来到二楼盥洗室，把他丢进浴缸里，拧开镶着小蛇图案的水龙头，“真是太脏了，我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都没你这么离谱！”
克利切被小天狼星按着，从头到脚清洗了一边，他还用魔杖变出一柄刷子，不断搓洗着，连克利切光秃秃的头皮皱纹里的污垢都清理干净，他得意洋洋地说：“这下子你应该满意了吧？我这个主人伺候你……”
一分钟后，他开始后悔了，浴缸里的水就像是往里面倒了十几瓶墨水，还散发出阵阵恶臭，“呕~”他忍不住反胃，不可思议地举起克利切的手：“你这些天就是用这玩意给我做饭的？”
小天狼星打开浴缸的塞子，让水流动起来，一直过了半个小时——
克利切干干净净地坐在沙发上，浑身的皮肤粉嫩嫩的，就连蝙蝠般耳朵里的毛都像棉絮一样洁白蓬松，他显得很不自在，盯着自己的脚趾一个劲儿地打量。
小天狼星从浴室里出来，他给自己也洗了一个澡，要不然身上带着一股怪味。
他满意地看着沉默寡言的克利切，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里看漫画，这是那个叫“菲利克斯&#183;海普”的家伙给他的，说是让他打发时间，连着一大堆复活节巧克力蛋一起，他挑了个最丑的给了克利切。
午后的时间足够惬意，就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一直待到下午，他掐着时间走出布莱克老宅，来到格里莫广场社区的一个活动室。
“哟，年轻人，今天又来了？”一个干瘦老头说。
“是啊，”小天狼星漫不经心地说，他把一些棋子摆好，“我先走？”
“那你应该选白棋的。”老头说。
“有什么关系吗？”小天狼星手里捏着一枚黑骑士，他嘟囔着：“这棋子要是会动就好了。”
老头畅快地笑了起来，“你可真有趣……不过不行！”
两人下了两盘棋，均以小天狼星告负为结果，在第三盘，他不断挠着下巴，苦思冥想：“我记得没有这么难啊，我和莱姆斯下的时候都能走到六七十步的……”
一个拎着布口袋的老妇人走进活动室，左右看看，走过来揪着老头耳朵，“儿子儿媳回来了，你还在这下棋？”
“让我把这盘下完，这盘下完——”老头告饶着说。
于是老妇人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下棋，老头皱着眉头，此刻已经到了关键阶段，两人杀得难解难分，老妇人冷眼旁观，突然说：“老头子，动动你的王后。”
“对啊。”在小天狼星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老头用自己的白王后把小天狼星的黑骑士吃掉。
“这不公平！”小天狼星说：“你们两个对我一个！”
老妇人撇撇嘴，“你可以把他忽略不计，他还是我教的呢。”不过，她也不再说话了，但局势无法挽回，小天狼星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将死。
老头打散了棋盘，“这盘不算，咱们以后再下。”他带着老妇人离开了。
“儿子没和对门那家吵架吧？”
“没有，还送了一份礼物呢，有个词怎么说的？改邪归正……这半年时间他们再没半夜放音响，说出来你不信，我还是听一个年轻人的建议递了一张卡片，和刚刚那个年轻人一样，都是黑发……”
与此同时，一间阴森破败的旅店里。
一个尖锐的声音轻声说，他的声音像寒风一样冰冷刺骨：“去吧，巴蒂，通知彼得……把哈利&#183;波特带给我，我要活的。”
“遵命，我的主人！我愿意为您付出生命！”有着浅黄乱发的小巴蒂&#183;克劳奇狂热地说。
“不，我亲爱的巴蒂，”椅子背后的声音说：“你要记住，这只是一次危险的尝试——在邓布利多眼皮子地下，你首先要保全自己。”

第三百零四章 后续与挂坠盒
福吉的脸丢大了。
他的表情相当精彩，那是一种人逢喜事、最是志得意满的时候，被突然敲了闷棍的感觉，福吉擦着不断冒出的虚汗，结结巴巴地说：“真、真是太精彩了。”
菲利克斯诚恳地说：“既然事情结束，魔法部驻扎在霍格沃茨的傲罗小组——”
“啊，你说这个，当然要撤走了，魔法部现在人手严重不足……”福吉立刻同意了：“你知道的，连着承办两项大型活动。”
菲利克斯满意地收起了魔法，把从魔法部一众傲罗眼皮子底下截留下来的摄魂怪藏在戒指的夹层里，他去年用戒指装过黑根草，那是他和贝尔比在禁林冒险的收获之一。
至于摄魂怪的数量，不多，只有十几只，毕竟演戏还是要花些本钱的。
随后菲利克斯和福吉闲扯了两句，福吉恭维地、甚至带着点讨好味道，答应送出今年暑假里魁地奇世界杯最好的门票，尽管不是很需要，但菲利克斯还是微笑着接受了。
“这次确实是我们工作的失误，不，是某些人的失误，”福吉厌恶地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乌姆里奇，“我们会把损失挽回到最低，请放心……”
当他说这话的时候，乌姆里奇的身体颤抖了起来。
原来是装昏，菲利克斯想，看来自己还真的给这位魔法部高官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宁愿躺在地上也不愿面对自己。也不好说，她可能更不想面对这残酷的现实吧……
福吉带着手下匆匆离开，他还要收拾烂摊子，高调的他甚至安排了记者过来。不过按照他的计划，头版照片应该是他押着小天狼星&#183;布莱克走出霍格沃茨，威严地宣布不会给邪恶留下任何生存的土壤，但这出戏演到一半就发生意外，之后更是如脱缰的野马，朝着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一路狂奔。
乌姆里奇躺在一副变形出来的担架上，被漂浮着带走，旁边就是小矮星彼得的尸体。她此刻心丧若死，估计回去后就会被冷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获得福吉的信任。
走到霍格沃茨正门口时，福吉示意一个手下提前出去，这位倒霉的傲罗面无表情地走出校门，面对着一片刺眼的闪光灯，他赶紧把自己的脸挡起来，另一只手不断挥舞，“别拍了！别拍了！”
过了几分钟，福吉小心地露出半张脸，确认所有记者都被赶走后，他才迅速带人离开了。
和魔法部狼狈离开不同，霍格沃茨这边就是完全相反的盛景，学生们欢呼着举起魔杖，从杖尖射出一道道闪耀的火花，红、绿、黄、蓝……看起来就像是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赫敏悄悄出现，冲菲利克斯比划一个顺利的手势，跟着学生胡乱蹦了两下，装作自己其实一直都在的样子。
这时，廊桥上的几个人也过来了，哈利扶着小天狼星，卢平拖着西弗勒斯走在后面。
“哈利！你的守护神太棒了！”
魁地奇队长奥利弗&#183;伍德一把把哈利捞过去，还没等反应过来，他就发现自己被人群举到肩头，他们欢呼着把哈利扔向半空。“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人群兴奋地嚷嚷，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当哈利被扔到最高处时，他扭头看向一边，小天狼星朝他微笑着，哈利感觉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激荡，那是足够快乐的情绪，他抽出魔杖，银色的牡鹿守护神再次从杖尖中飞出，在空中不断跳跃。
中途有几个胆大的学生试图把菲利克斯也拉过去，如果他不制止，他们就敢把海普教授一起扔到天上去，不过这种事并没有发生，当海普教授用平静的眼神盯着他们的时候，这些学生讪讪地退了回去，转身去找哈利了。
稍晚些时候，邓布利多回来了，在校长办公室里，他耐心地听完这一切，微笑着说：“看来我错过了相当精彩的一幕。”他看着小天狼星，愉快地说：“明天我去一趟魔法部，和福吉商谈赦免你的事情。”
麦格教授说：“魔法部肯定会妥协的，有太多人听到了小矮星彼得临死前说的话。”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我同意你的观点，米勒娃，不过我也知道福吉的耳根子有多么软。”他微微停顿，略过这个话题，“小矮星彼得真的提到伏地魔要回来了？看来，在消失的几个月里，他确实做了不少事。”
菲利克斯提醒道：“他还为伏地魔找了一个帮手，而我们对这个人的身份一无所知。”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你说的没错，伏地魔之前一直苟延残喘，在阿尔巴尼亚森林……但要不了多久，如果不出预料的话，他就会出现在明处。”
“阿尔巴尼亚森林？”
“据我的消息来源，他躲在森林的深处，附身在各种小动物身上，”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说：“也许小矮星彼得就是获得了他的那些小朋友的帮助。”
菲利克斯知道校长的意思，他指的是老鼠，小矮星彼得可以和老鼠交流。
“可是——阿不思，”麦格教授惊愕地说：“如果他一直在那里，为什么……”
“因为我们拿他没办法，他比幽灵都不如，就像是虚无缥缈的影子，相信我，米勒娃，那种感觉一定很痛苦。”邓布利多说。
从校长室出来，小天狼星找到了菲利克斯，他的表情相当复杂：“我知道你对老物件很有研究……”
“怎么，”菲利克斯看着他，打趣道：“你想出手一些布莱克家族的藏品？”
小天狼星撇撇嘴，“看上哪件我白送你。别打岔，克利切跟我说了一些事，和伏地魔有关，也与我的……弟弟，有关。”
“你弟弟？”
“雷古勒斯&#183;阿克图勒斯&#183;布莱克，他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总之，他从伏地魔手里偷走了一件东西，为此把自己也搭了进去，我认为它对伏地魔一定很重要。”
菲利克斯的表情认真起来：“是什么东西？”
“一个金挂坠盒，脏兮兮的，上面有一条小蛇，如果不是克利切坦白，我都不会在意，家里太多类似的玩意儿了……”小天狼星把它的样子仔细描述了一遍。
他继续说：“但我研究半天才发现，它真的不一般，克利切无法毁掉它，我也一样，即便我使用最大威力的魔法，也只是勉强在上面切开一个小口，没过多久它就自己复原了。”
菲利克斯顿住脚步，难以摧毁，自我修复，这都是魂器的特征！
他在布莱克老宅看到的《尖端黑魔法揭秘》一书，就对魂器的制作方法及其特性，有着非常详细的介绍——除了本身难以破坏、可以抵御大部分咒语外，它还具备极强的用魔法自我修复的能力，如果找不到恰当的方法，即便把魂器撕碎砸烂、碾成粉末也是无用功。
已知摧毁魂器的方法是厉火咒，或者海量魔力的冲刷，但那是四巨头级别的巫师才有的手段。
“我们现在就过去！”菲利克斯果断地说。
他们转过一条走廊，看到拐角处的哈利，他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哈利！”小天狼星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和你的朋友一块庆祝吗？”
哈利支吾地说：“也没怎么庆祝，我去看了罗恩，他一切都好，除了斑斑的事让他有点恶心……我回来的时候，听说你在校长办公室，就、就过来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了，你看，都是一些小伤。”小天狼星夸张地踢了踢腿。
哈利露出笑容，他期待地说：“那你现在有时间吗？今晚会住在霍格沃茨吗，我可以把自己的床让出来。”
小天狼星迟疑地看着他，菲利克斯善解人意地说：“哈利可以和我们一起，熄灯前送他回来就行。”
哈利不解地望着他们，这么晚还离开学校？是要去哪儿？
当看到教授办公室里的壁炉生起火焰时，他一下子回过味来：“飞路粉？我在罗恩家见过，还使用过……”
他想起自己那几次不算愉快的用飞路粉赶路的经历，他讨厌在炉子里转来转去、晕头转向的感觉，不过必须承认，和幻影移形比起来，飞路粉已经算是一种相当舒适的旅行方式了。
“别担心，哈利。”小天狼星说：“憋一口气，记住，格里莫广场12号。”
哈利抓起一把飞路粉，洒在壁炉里，炉火一下子蹿了起来，颜色也变得碧绿，他憋着气念出：“格里莫广场12号。”他的身影消失了。
办公室里，小天狼星一动不动。
“你有话和我说？”菲利克斯问道。
“我其实想请你帮个忙——”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拳头紧紧地握着，“我想把雷古勒斯带回来。”
“雷古勒斯？你之前说……”菲利克斯醒悟过来：“他不是从伏地魔手里拿走的挂坠盒，而是某个隐秘的地点？”
小天狼星点点头，“我去过那里，结果连门都进不去。”

第三百零五章 蛇佬腔与挂坠盒
“明天复活节假期结束，再过两天就是周末，就定在那天怎么样？”菲利克斯建议道。
“今晚不行吗？你我两个人，我们一起动手。”小天狼星迫不及待地说。
“如果那地方是伏地魔的秘密藏宝地，他会让我们舒舒服服地离开吗？”菲利克斯反问他，特别是，菲利克斯心里已经基本确定那是伏地魔安置魂器的地方了，谨慎点总没错。
“小天狼星，我需要做一些准备，你也一样，你现在看起来有些急躁。”
“你是对的，菲利克斯。”小天狼星最后说。
菲利克斯微微一笑，“走吧，哈利在等着我们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壁炉里。
布莱克老宅中。
哈利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老得吓人的家养小精灵，他情不自禁地和多比进行对比，尽管外形、衣服完全不同，但两人的气质出奇地一致——看起来都像是他在麻瓜电视剧里见到的管家。
多比的管家气质更明显些，因为他比眼前的家养小精灵多了一件小西装。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哈利友好地打着招呼。
克利切撅起嘴，小声嘟囔一句，不过哈利没听清，他理了理自己身上洁白干净的布条，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说：“您可以叫我克利切，尊贵的客人，欢迎来到布莱克祖宅。”
哈利有些羞赧，他不太适应家养小精灵的欢迎词：“我其实，咳咳，等等，布莱克祖宅？这里是小天狼星的家？”
“没错，”克利切说：“少爷在这里出生和长大，虽然他年轻时不懂事地离家出走……”他露出狡黠的眼神，“但遇到危险时，他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这里。”
哈利很感兴趣地询问细节，他想知道教父更多的事情，当得知哈利是小天狼星的教子后，克利切的态度更恭敬了，也愿意说出更多隐秘的事情。
“少爷这几天一直在哭鼻子，克利切都听到了，但少爷死不承认……”
“克利切！闭嘴！”壁炉再次闪烁，小天狼星从里面走出来，一进来就听到克利切诋毁自己，鼻子差点气歪了。他大步走过去，把克利切从地上拎起来，大声说：“不许向任何人再提起——”
克利切恭敬地说：“可是波特先生是主人的教子，作为您的继承人，他有权力了解……”
“我说了，不许！”小天狼星嘴唇哆嗦着，“去泡茶。”
“遵命。”克利切的身影闪烁着消失了。
菲利克斯在旁边看了半天，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么说，你们的关系改善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他还是那么讨厌……”小天狼星嘟囔着。
哈利眨眨眼，他认为自己应该把看到的事情和罗恩说说，罗恩一直认为家养小精灵是贵族的仆人，只懂得听从命令，但他接触到的两个小精灵——多比和克利切，都有自己的性格。
他们来到客厅，哈利是第一次来，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而且抱着莫名的好感，虽然房子有些阴暗，但也许是没开灯？毕竟现在是晚上了，小天狼星一个人住，没必要那么浪费……
空气有些潮湿，还带着一股霉味儿，这也不算什么，打扫一下就好了，哈利觉得自己可以帮忙。
来到客厅，这里稍微亮堂了一些，墙边的蜡烛安静地燃烧着，天花板上垂下精致的金色吊灯，哈利怀疑这是纯金打造的。
“随便坐，屋子有些乱。”小天狼星把散乱的漫画书收起来，堆到一边，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哦，对了，我去拿东西。”
小天狼星离开了，远处传来嘎吱嘎吱踩踏木板的声音，很快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回来时带着一个沉甸甸的金挂坠盒。
克利切适时地送上热茶，他站在门口。
“就是这个东西……雷古勒斯少爷交给克利切，让克利切把它毁掉。可是盒子上有那么多的魔法，可怜的克利切试尽一切办法，也没法留下一点痕迹……”
“克利切猜测，应该从内部把它打开，但是我做不到。”
哈利看着克利切伤心地哭诉，很担心他下一秒就突然跳起来惩罚自己。但转念间他心中一动，从内部打开？他隐隐琢磨到什么。
菲利克斯凑近了仔细端详着挂坠盒，它看起来很干净，应该是被小天狼星清洁过，表面嵌着一个华丽的S形小蛇，由多颗小绿宝石拼成，散发着微微的亮光。
“S字母。”“一条蛇？”
菲利克斯和哈利同时说，两人看着彼此，菲利克斯笑了起来，“我们说的都对。”他伸出食指敲了敲金挂坠盒，他的视角开始变化，颜色像是被雨水洗去，变得灰蒙蒙一片，视线里是耀眼的魔法光辉，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在这些保护魔法的最里层，盘踞着一团邪恶至极的黑暗力量，它像是怪物般蠕动着。
是魂器没错，而且……菲利克斯发现，这个魂器比他之前见过的都要活跃，仿佛它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似的。
菲利克斯思索着，看来伏地魔对每一件魂器的安排都不一样，日记本魂器也很活跃，但活跃的是藏在其中的年轻伏地魔的记忆，而不是内里的灵魂碎片。
至于冠冕就更加隐秘了，他完全没看出破绽，结合拉文克劳冠冕本身的特性，也许这是诡计的一部分——让获得冠冕的人悄无声息的中招。
小天狼星瞪眼看着菲利克斯和哈利，他们突然都不说话了，“你们看出了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被伏地魔用来——”菲利克斯止住了话头，挂坠盒微微颤动，显得焦躁不安。
“我从没见过它这样。”小天狼星惊疑不定地站起来，把哈利拉到一边，警惕地盯着它，拴着挂坠盒的金链子疯狂扭动起来，似乎想勒住他们中某个人的脖子。
“小天狼星，教授……”哈利艰难地咽着唾沫，“我想、想做点什么。”
“你在说什么，哈利？”小天狼星问，他担心哈利受到了挂坠盒的影响，正担忧地看着自己的教子：“你感觉到不舒服吗？”
“不、不是，”哈利也为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是蛇佬腔，我想用蛇佬腔说话！”小天狼星茫然地看着哈利，他完全不知道哈利还有这个本事。
“尽管去做，让我们看看有什么变化。”菲利克斯平静地说。
于是哈利盯着挂坠盒，把上面的图案想象成一条小蛇，这很容易，尤其是挂坠盒还在“嗡嗡”地颤动，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张开嘴，发出一阵“嘶嘶”声。
菲利克斯对这个词并不陌生，去年密室里他听过几次，它的意思应该是——
“打开。”哈利用蛇佬腔说。

第三百零六章 魂器与郝琪的故事
金挂坠盒突然停止颤动，疯狂扭动的金链失去所有的力气，砸在桌子上。紧接着，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它的小金盖弹开了。
他们看到了挂坠盒的内部结构，两扇小玻璃窗后各有一只活的眼睛在眨动，黑亮有神，澄澈明亮，哈利觉得，如果不是被封在小盒子里，眼睛的主人应该属于一个活生生的人。
有黑雾在弥漫。从里面传来沙哑阴冷的声音，“我看到了你的心……”挂坠盒对离他最近的菲利克斯说。
“哦？这样呢？”菲利克斯运转大脑封闭术。
“……菲利克斯&#183;海普，我知道你，我能感应到周围的一切，你第一天来这里看的那本书里有什么？别否认，我看到了你最迫切的渴望，强大、永生，超越死亡——你想成为下一个我。”
“这是谁？”哈利叫道，小天狼星揽着他后退几步，复杂地说：“是伏地魔，我真没想到，他把自己藏在一个鸡蛋大的盒子里。”
哈利张大了嘴巴，这就是他一年级时遇到的那个？比起黏在奇洛的后脑勺上，他现在的日子可惨多了。
挂坠盒里那双眼睛的主人还在低语：“你有这个潜力，我们为什么不合作呢？一起统治巫师和麻瓜……而我，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愿意和你分享我不死的秘密——魂器。”
一个像是肥皂泡的东西扭曲着出现了，从挂坠盒上方升起一个人形，那是一个相当英俊的年轻人，脸颊瘦削，头发乌黑发亮，个子很高，他亲切地微笑着，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菲利克斯。
但他的脚还在挂坠盒里，根本走不出来，他笑得更亲切了，用轻柔的语气说：“不如从现在开始怎么样，就从这一刻，走上永生的道路……只需要轻轻挥动魔杖，那边就有两个微不足道的祭品。”
然而菲利克斯平静地说：“我以为你会说出更高明的见解呢，汤姆。关上它，哈利。”
“什么？”年轻的伏地魔眼睛里的红光一闪而逝，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可能会以为这是错觉。他提高了声调，依旧沉稳地试图说服他：“你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我在永生的道路上走得比任何人都远，联手……”
但哈利已经发出“嘶嘶”的声音，下一秒，挂坠盒的盖子合上，充满憎恨的黑雾翻涌着散去，伏地魔的影像十分突兀地消失了。
哈利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气喘吁吁，他真的以为伏地魔要跳出来，和他们打一架。
菲利克斯捞起挂坠盒，在上面敲敲打打好半天，最后收进口袋，“我会把它交给邓布利多，”他感慨地说了一句，“校长还一件没摸着呢，我都看到三件了。”
他们重新坐在沙发上，各自都没有说话，克利切扒着门，颤抖地说：“海普先生，您会毁掉它吗？这是雷古勒斯少爷留给老克利切最后的命令。”
“我向你保证，克利切，挂坠盒会毁掉的。”菲利克斯说。
“谢谢、谢谢——”克利切抽噎着“砰”的一声消失了。
哈利平复了一下心情，好奇地问：“刚刚伏地魔提到了魂器，那是什么东西？”他的目光在小天狼星和菲利克斯之间跳转，希望能得到解答，直觉告诉他，他已经非常深入地窥探到伏地魔的隐秘了。
小天狼星也看着菲利克斯。
“魂器……很邪恶的一种黑魔法，通过分裂灵魂，并把灵魂碎片储存在某样物品中，这个东西被称为魂器。”菲利克斯简单地解释说：“只要魂器还在，伏地魔就不会死，尽管他会很惨，但终有重新归来的那天。”
“这就是伏地魔不死的秘密？”哈利震惊地说：“怪不得他说自己超脱了死亡，竟然通过分裂灵魂，真是邪恶的做法。”
“可不止呢，哈利，分裂灵魂是结果，而过程需要完成一个仪式，杀戮，以杀人的方式来剥离灵魂，别看我这么跟你说，实际要远比这复杂。”菲利克斯说。
“所以挂坠盒里的只是伏地魔的一个碎片？”哈利明白过来，他见过的两个伏地魔并不是同一个灵魂。
“没错。”
“那如果我们现在就毁掉挂坠盒，伏地魔是不是就会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哈利发散思维地说，他对这个想法格外兴奋。
“可能性不大，哈利。他制作了不止一件魂器，单单是我见到并毁掉的魂器就有两件，而邓布利多还在追寻更多的情报。”菲利克斯说。
哈利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们一直在做这件事？对抗伏地魔？”他对此一无所知。
“是邓布利多一直在做这件事，他一直在主动追寻伏地魔试图隐藏起来的往事，”菲利克斯说，“而我，只是恰逢其会。”
“哈利，即便在你睡觉的时候，世界依旧在运转，只不过你不曾看见而已。”
哈利点了点头，他知道教授的意思，没必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他只是有点冲动，而不是傻。教授都告诉他魂器的作用了，他才不会想不开，在魂器没有全部毁灭前，就试图和伏地魔对上。
他振奋了一下，感觉自己人生多了一个任务，如果毕业时，伏地魔的魂器还存在，他可以用一生的时间去追寻。
想想那个未来，也不算坏，尤其是这条路不算孤单，有邓布利多，有海普教授……也许还有更多人，哈利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身影。
他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如果魂器不是一个，嗯……现在看至少有三个，或者四个，那会不会更多，比如十七八件？”
菲利克斯被逗笑了，“你是把灵魂当做饼干吗，可以随意掰开，还可以掉渣？”他认真地想了一下说，“其实我也无法确定，《尖端黑魔法揭秘》这本书，并没有说明魂器数量的限制，可能写书的人也没想到后人会这么疯狂吧。”
“剥离灵魂会疼吗？”哈利问。
“唔，奇怪的问题，”菲利克斯歪了歪头：“不过书上说很疼，我自己没试过，也许伏地魔不是很在乎？”
“好了，”他站起来，“今天先到这里吧，哈利，我们该回去了。”他又看向小天狼星，“我们约定的时间不变。”
两人回到霍格沃茨，菲利克斯送走了问东问西的哈利，来到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邓布利多还在翻着文件，听菲利克斯说完来意，他仔细端详着挂坠盒。
看了好半天，他疲惫地摘下眼镜，用一小块天鹅绒擦拭着：“刚好验证了我从郝琪那里获得的猜想。”
“郝琪？”
“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可怜的家养小精灵。”
“你今天这么晚回来，就是去了……”
“阿兹卡班，没错。”
邓布利多讲了他从郝琪那听来的故事，故事本身非常简单，差不多五十年前，当时在博金博克当店员的伏地魔拜访了一位非常富有的女巫——赫普兹巴&#183;史密斯，也就是郝琪的主人，而在这之后两天，她就突然去世了。
“这件事中有两点值得注意，一是随着赫普兹巴的去世，她的两件最珍贵的藏品也不翼而飞，它们恰好是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的遗物——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以及赫奇帕奇的金杯。”
“伏地魔做的。”菲利克斯非常确定地说。
“遗憾的是，赫普兹巴的家人花了很长时间才确定宝物丢失，因为她有很多秘密的藏匿地点，总是把她的收藏看得特别严。而在此之前，伏地魔已经离开了博金博克。”
“你刚刚说……郝琪在阿兹卡班？”
“是啊，很明显的替罪羊，不过郝琪自己也承认她在女主人的可可茶里放了点儿东西，后来发现那不是糖，而是一种罕见而致命的毒药。判决说她不是蓄意谋杀，而是老眼昏花——”
“她的记忆被篡改了？”
“很高兴我们达成一致，”邓布利多说：“郝琪目前的状态不算好，我正打算申请重新对这桩陈年旧案展开调查。”
“不过，过了这么些年，郝琪的记忆已经乱成一团糟，很难分辨她当时是否被动过手脚，我也只能提出案子本身的疑点……”
菲利克斯也感觉很难，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一切都是出于逻辑上的推导，不过，福吉刚刚吓破了胆，不知道他有没有勇气再拒绝邓布利多。
两人转而谈论其它问题——
“邓布利多校长，你认为伏地魔到底制作了多少件魂器？”
“这可真是令人头疼的问题。以我对他的了解，伏地魔会挑一个有意义的数字。三、七、九、十三，都有可能，我必须要确定他的想法，找到一些佐证。除此之外，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去波特夫妇家的那天夜晚，到底有没有完成预定的目标……”
也就是说，数字不确定，有没有完成这个数字也不确定，菲利克斯心中冒出一个数字，七，但他没有开口，说了无用，邓布利多还是要自己探寻和验证。
不过他想到了一点，“拉文克劳的冠冕，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邓布利多，那格兰芬多的宝剑会不会也是魂器？”
邓布利多摇摇头，“我恰好知道宝剑的所在，伏地魔并没有拿到它。”
从办公室出来，天空下起了细雨，菲利克斯踩在湿润的泥土上，还在回想刚刚邓布利多变形出的赫奇帕奇金杯的样子。
邓布利多欢快地说：“说来也怪，我感觉你和伏地魔还真有几分缘分，也许你以后还会撞见其它魂器呢，最好让你看看金杯长什么样。”
菲利克斯忍不住腹诽，你才和他有缘，邓布利多不会是想把对付伏地魔的差事交给他吧？

第三百零七章 画像
隔天清晨，大雨倾盆，闪电不时划过黑暗的天空。
菲利克斯站在窗前，看着层层幕布似的雨水重重落下，将远处的禁林都模糊了。他的右手虚握着一个巴掌大的无色透明的球形漩涡，漩涡中，一只被缩小的摄魂怪轻飘飘地打着旋儿。
半晌，他回到屋子里，漩涡逐渐消散，他的手上微微泛着银光，直接抓住摄魂怪。
摆弄半天，顺手塞进戒指里。
……
课堂上，小巫师们的情绪受到天气影响，明显有些低落，尤其是当菲利克斯让他们提交作业的时候。他从窗户里看到一群学生顶着大雨排队去温室上草药课，一个倒霉的学生跌进泥水里，但立刻被雨水冲刷了一遍。
“好了，同学们，”菲利克斯看着台下的四年级学生，“我把你们本学年需要掌握的227个古代魔文凑成了句子，所以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很明显了——”
“我需要你们牢牢记住这十七个句子。”
菲利克斯不确定地说：“应该不会很难，至少对我来说很简单。我们从第一个句子开始讲解，都是学过的知识……”
中午，菲利克斯在礼堂用餐时，听到了不少趣闻。
距离魁地奇决赛没几天了，就在本周六，这也是他和小天狼星约好的日子，而夺冠的两大热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也势同水火，除了能看到伍德大声夸赞火弩箭的高超性能，还经常能见识到一个小姑娘站在一条大蛇上耀武扬威地路过，往来的小巫师纷纷行以注目礼。
不过没几天，几个高年级的拉文克劳学生就带着翼展七英尺长的雄鹰“不小心”经过空地，引来一片围观。
赫奇帕奇的小巫师们比较低调，这可能和他们早早地退出了今年的奖杯争夺战有关——他们在一场关键比赛上惨败给了拉文克劳球队。
不过这并不影响小獾们的热情，失落了没两天，他们的队长就带头支持起拉文克劳球队，并宣称他们的状态非常棒，是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除此之外，哈利的守护神、菲利克斯焚烧摄魂怪、以及魔法部长福吉狼狈离开学校并称为最火热的话题，任意挑出一个都会引来长达数分钟的讨论，菲利克斯就看到一个赫奇帕奇学生和同伴争论福吉会不会引咎辞职时，忘记了吃饭，不得不带着两张馅饼匆匆去上魔药课。
‘西弗勒斯的鼻子可是很灵的，要是被他发现……’菲利克斯摇摇头，暗暗记下这个学生的长相，准备看看他会不会被关禁闭。
当天下午，邓布利多带回了小天狼星的无罪证明，“通缉令已经撤下来了，不过我估计魔法部不会大张旗鼓地宣扬自己的错误，郝琪的案子也被威森加摩受理了，另外，还有巴克比克的判决裁定。”
菲利克斯看了一眼公文最下方的结论，“意外伤人，判处罚金五百加隆。”他微微一笑，“这回魔法部的效率很高嘛，之前可是拖了好久。”
邓布利多眨眨眼，“我对福吉说，你是海格的辩护人……他就立刻放行了。”
但是他随即沉声说：“以我对福吉的了解，这只是暂时的妥协，我不希望你因为他这两天所表现出的拙劣行为，而对他产生轻视，他的优势并不在实力上。”
菲利克斯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点头。昨天发生的事情，说到底，是他展示出了强大的实力，而且还占着道理，左右福吉都讨不了好，所以他才迅速妥协。
但真以为他是被自己的实力吓怕了，从此就处处以实力威压对方，那才容易惹来怨恨和麻烦。
真把福吉逼急了，他直接想不开鱼死网破，派出全部的傲罗和打击手，难道还要让菲利克斯化身魔王，屠戮魔法界吗？这种事想都不要想，邓布利多第一个就不答应。
所以现在福吉释放了善意，菲利克斯也得领情，尽管他心里不太舒服。
如果说昨天的事对他有什么影响，就是让他更加迫切地想做一些改变，不是改变自己，而是改变眼前一切之所见，他就像是一个画家，看到了画纸上的污渍，心生一股冲动，想让污渍变成更绚丽的图画。
傍晚，桌上是一封未写完的信，最开头是这样的——
‘亲爱的安迪斯，关于你之前提的建议，我郑重考虑过，并认为应该更积极地参与其中，我准备组建一家公司——’
信件到此戛然而止，墨水的痕迹早已经干了，甚至因为外面潮湿的空气而晕开了，足以见得菲利克斯思考了多久。
“还是再等等，考虑清楚……”
菲利克斯将羊皮纸揉成一团，轻轻弹出，羊皮纸化作一只火焰鸟冲向窗外，化作丝丝缕缕的灰烬。
“我认为你想到就去做，反正可以把事情交给别人。”一个声音说。
菲利克斯抬起头，看着墙上的一幅画像，原本空白的画框多了一个年轻人的影像，黑发蓝瞳，穿着一件龙皮斗篷，正是菲利克斯自己。
那是挂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画像，他抱怨地说：“那个院长把我挂在了一个中世纪话痨巫师旁边，他会观察过往的每一个人脸上的瑕疵，并尝试给出建议，我已经揍过他三回了，但可惜，执着写满了他的脑子，也不对，他就没脑子……”
菲利克斯看着自己的画像，心里涌出一股怪异的荒诞感：“我觉得你现在也挺话痨的。”
“憋得太狠了……”画像里的人冲他摊开手，“嘿，听我说，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
“是什么？”
“我可以溜进邓布利多的办公室。还记得治好隆巴顿夫妇那天吗？邓布利多说他获得了戴丽丝&#183;德尔特的通知，我找到了她，软磨硬泡……她同意我借用她的画像，于是我就到了邓布利多的校长办公室里，和历任校长聊天，当然，还有邓布利多本人。”
“你和他聊了什么？”
“放心，我的嘴很严，而且最关键的秘密你也没告诉我啊。”画像中的人翻了个白眼，菲利克斯有些后悔让自己的画像变得这么活泼了。
“……他问我喜不喜欢甜食，说可以建议你给我画一个糖果屋，真是有趣，你当初怎么就忘记画上食物呢？哪怕一串葡萄也好……”
菲利克斯：“……闭嘴吧你。”
画像做出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笑嘻嘻地就要离开，他看上去可比菲利克斯本人开朗多了，“我还是建议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别东想西想的。”他的身影消失了。
菲利克斯盯着空白相框，看了半天，重新摊开一张羊皮纸，思考着写下一张招聘广告，随后将羊皮纸卷起，顺手塞进口袋，准备抽时间寄给《预言家日报》。
接下来的两天乏善可陈，一直到周六早上，菲利克斯做好准备，从壁炉里进入格里莫广场12号。
小天狼星早已等候多时，他焦躁地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看到菲利克斯时眼睛一亮。
“你总算来了！”
“这是你的无罪证明，拿好。”菲利克斯把魔法部的公文递给他。
小天狼星接过来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随手丢到沙发上，“我叫一下克利切，克利切！”
一个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也要去吗？”菲利克斯惊讶地问。
“他坚持——”小天狼星耸耸肩。
克利切自豪地挺起胸膛，“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那里了。”

第三百零八章 伏地魔的失误
海边的地势突兀拔高，在海水的冲刷下露出黑色断面，形成一道笔直垂落的悬崖。
海浪拍击着礁石，激起白色的泡沫，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砰！”
裸露的岩石上，突然出现了三个人，两大一小，其中一个颤巍巍的，险些栽倒。
“拖着你幻影移形就像是在拖一座大山，菲利克斯。”小天狼星气喘吁吁地说。
“请原谅，可能我身上的魔法物件太多了。”菲利克斯不自然地说，他的戒指里还藏着十几只摄魂怪呢，这些囚犯挤挤挨挨地被塞在一个狭小的夹层里，没用任何魔法隔绝，所以小天狼星相当于带着一批人幻影移形。
他们这才有时间观察周围的环境，黑色突兀的断崖，一边是翻涌着海浪的大海，一边是蜿蜒向下的山地，菲利克斯张目远眺，隐约看到半山腰处的一个村庄。
除此之外，四下里光秃秃的，满目荒凉，除了苍茫的大海和岩石，看不见一棵树，也没有草地和沙滩。
小天狼星指着海水中的一块礁石，“洞口在悬崖正下方，现在看不到，我们可以幻影移形到那块石头上中转……”
“走吧。”
这次有菲利克斯带着他们，他们迅速跳转到了悬崖下方的一条狭长的缝隙边上，在卷起的海水没过他们脚边前，他们往前走了几步。
很快，裂缝变成了一条漆黑的暗道，两边沾满黏糊糊泥土的岩壁距离他们只有两三英尺，时不时就能踩碎一块贝壳或是类似的玩意儿，空气里泛着一股咸咸的腐烂味道。
“这是涨潮时被海水带进来的。”小天狼星说着，举起自己发光的魔杖，将挡在他们前面的一条鱼踢开，连着小石头一起，撞在一处挡路的岩壁上，“我之前清理过，但没隔几天，就又出现了。”
菲利克斯仔细端详着岩壁，在黑白视角下，黑漆漆的岩壁上叠加了强大的魔法，他嗅到了强力诅咒的味道。
看得出，伏地魔非常擅长诅咒一类的魔法。
“我就是被挡在了这里，我问克利切时，他也不知道，他和雷古勒斯来的时候，没遇到这堵墙……”小天狼星解释说。
“克利切，我记得你来过两次？”菲利克斯轻声问，他一边摸索着岩壁上的魔法。
“是、是的，海普先生。”克利切说，他的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第一次时，雷古勒斯少爷找到克利切，说黑魔王需要一个小精灵……这是一种荣耀，雷古勒斯少爷让克利切完成黑魔王交代的任务，然后……回、回家。”
“克利切跟着黑魔王来到这里，没有遇到岩壁，直接到了一个黑色的大湖前，有一条船……岛上有一个石盆，盆里装满魔药，黑魔王逼着克利切喝下……”
“克利切想起了很多恐怖的事情，受罚的记忆、被赶出门的幻觉……五脏六腑像着了火……克利切哀求黑魔王，但他只是大笑着让我喝光了魔药……”
小天狼星沉默着，这个故事他听过一遍了，心里依然不是滋味。菲利克斯轻声说：“测试，他在测试自己的保护措施。”
“克利切感觉自己要死了，黑魔王丢下克利切，一个人坐船离开……但克利切谨记少爷的命令，要回、回家，雷古勒斯少爷发现了克利切，他非常担心，把克利切藏了起来，一个人照顾我……”
家养小精灵抽抽搭搭地说。
“过了一阵子，雷古勒斯少爷来找克利切……在夜里，他的态度很古怪，我知道他那段时间心很乱，似乎为某件事担心……少爷叫克利切带他到岩洞，当时还是没有遇到这个岩壁，我们坐上了船，来到湖里的小岛，然后、然后……”
小天狼星攥紧了拳头，他知道后面发生的事，雷古勒斯自己喝下了魔药，让克利切返回家里，不许他再回来，也不许对女主人透露这个秘密，除了交代他毁掉挂坠盒——那个魂器。
而雷古勒斯自己，则被黑湖里的阴尸拖进了水里……
菲利克斯也为这段往事动容，很难想象一个纯血会为家养小精灵舍弃生命，但他又是矛盾的，他曾经狂热地追随过伏地魔，真诚地认为伏地魔可以带给巫师更好的生活。
“我弟弟——雷古勒斯，他当时还年轻，轻信了伏地魔的谎言，他才只有十八岁……”小天狼星声音沙哑地说，“真是……傻瓜。”
岩洞口滴滴答答地落下水滴，遮掩了小天狼星的吸气声，菲利克斯装作对岩壁上的魔法感兴趣的样子，聚精会神地看着，半天没有说话。许久后——
“伏地魔相当自信，他在后来补充最外围的防护措施时，并没有检查——”
“不，海普先生，雷古勒斯少爷仿造了一个挂坠盒，一个假的……在他来的时候、喝光魔药的时候，把它丢了进去，然后让魔药再次没过它……”
“嗯，”菲利克斯轻声说，“这样就说得通了，他错过了一个纠正错误的机会。”
小天狼星问：“我们该怎么通过这个岩壁，我试过一些魔法，通通无效，而且我靠得越近，施法就越是受到干扰。你看——”
他用魔杖指着岩壁，从杖尖飞出一道纤细的咒语，岩壁上出现了一道拱门的轮廓，放射出耀眼的白光，似乎裂缝后面有强烈的灯光照着。但很快，那道轮廓就不见了，岩石还跟刚才一样坚硬厚实，上面什么也没有。
“我的看法是，岩壁隐藏着恶毒的心思，那是一种很罕见的诅咒——让来访者付出代价，自己削弱自己，伏地魔希望我们用带有魔力的血涂满墙壁。不过，”菲利克斯露出嘲讽的表情，轻蔑地说：“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无用功……我们有更好的方法。”
菲利克斯摘下戒指，放在一旁的海螺壳上，温和地说：“克利切，你愿意帮助我们过去吗？”
克利切惊讶地看着他，“我、我可以吗？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听命令的仆人——”
“不，克利切，在某些方面，你比伏地魔更加高明。”
克利切瞪着眼睛，他的蝙蝠般的耳朵不安地搅动着，他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但有人告诉他，他比那个无数人畏惧的黑魔头高明。
“你愿意吗，克利切？为雷古勒斯尽一份力？”
“当、当然！克利切愿意！”
克利切颤抖地伸出手，菲利克斯握住了它，随后这个老迈的、满是皱纹的家养小精灵抬起头看向小天狼星，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小天狼星也伸出了手。
下一秒，三人消失在岩壁前。

第三百零九章 归来
菲利克斯看到一片朦胧的绿光，他眯着眼睛，绿莹莹的光是从一个类似冥想盆的石盆里发出来的，石盆下面连接着一个底座。
脚下是一簇簇水晶般的石头，凌乱地倒插在地上，映着微微的亮光。菲利克斯目光扫视一圈，四周是浓重到化不开的黑暗，死气沉沉的。
小天狼星把克利切扶起来，高高举起魔杖，他杖尖上的光芒只能照亮很小的一块儿地方，甚至他的半边脸都隐藏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面目。
“我们深入伏地魔的心脏了。”小天狼星飞快地说，语气中带着点儿亢奋和复仇的快感：“不过这里的影响更大，魔法不怎么管用。”
“是一些魔法不管用，”菲利克斯歪歪头，示意他看着旁边的克利切，家养小精灵的手指尖亮起了更明亮的光，“这也给了我一些灵感……”
菲利克斯熄灭自己魔杖的光芒，彻底融入黑暗。他们相距只有几英尺，但小天狼星却看不到他的一点轮廓，周围静谧得让人心里发毛，危险的感觉不断靠近。
他听到菲利克斯发出古怪的声音，就像某种语言，带着奇特的韵律和节奏，紧接着，他看见了光。大量的、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从眼前绽放，在他眼睛里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但转瞬间，光芒就倾泻下来，铺满大地、空气，填满了视线范围内的每一寸空间。
这光芒并不刺眼，小天狼星甚至能越过菲利克斯，看到他身后的景象，他忍不住张大了嘴——那是无边无际、光滑如镜的湖面，他之前下意识忽略了这里，湖水隐藏在黑暗中，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涟漪和声音，就像是平整的空地一样。
但最让人惊讶的，是湖水里的东西，尸体！一具又一具尸体在镜面似的湖面下漂浮着，他环顾四周，最近的一具尸体距离他不过三、四英尺，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脚。
小天狼星甚至能看清尸体被泡得惨白的脸，就像是大理石一样，穿着棕色的上衣，蓝色或者黑色的裤子……小天狼星心里变得冰冷，雷古勒斯也许就是这样被拖入水中的……
“哗啦啦！”
漆黑的湖水掀起了波澜，一只手探了出来，“小心！这不是尸体，是伏地魔打造的阴尸大军！”小天狼星后退着大声提醒说：“而且，他们很多人都是麻瓜……该死，是那个村庄！为了获得兵源，他毁灭了一个村庄！”
小天狼星来不及咒骂，他举起魔杖，准备反击。在自身受到限制、还要留心不要误伤雷古勒斯的遗体，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菲利克斯平静地说：“看起来他们并不打算攻击我们。”果然，这些阴尸并没有爬上这座湖心小岛，而是不断远离他们，准确地说，是远离菲利克斯手里的光源。
“畏光、怕火，这是阴尸的特性，而伏地魔肯定会限制这两类魔法，再加上无法幻影移形，实在是一步妙棋……”
菲利克斯说：“不过就像他没考虑到家养小精灵的魔法，伏地魔也没有考虑依靠魔文施展的古代魔法，当然——可能是考虑了但无法限制吧。”
菲利克斯托起双手，让一个圆圆的白色光球缓缓升起，他们所处的山洞很高，抬头望去也看不见洞顶，于是白色光球干脆升到了最高处，如太阳一般，洒下温暖的光。
伏地魔设计的黑暗陷阱失效了。光芒和黑暗纠缠在一起，并最终驱逐了黑暗，整个山洞亮如白昼。
此时，他们也完全看清了周围的一切——他们站在一处不大的湖心岛上，小岛被大片的黑色湖水包围着，只不过黑色湖水已经被照得透明发亮。
成百上千只阴尸躲在湖底，但他们逃无可逃，只是依靠本能把自己藏起来。
菲利克斯对小天狼星和克利切说，“现在你们可以找人了，我想研究下这个石台。”过了几秒钟，他看向一人一精灵，诧异地问：“难道需要我给你们套上一个泡头咒？”
泡头咒可以在施咒者头上制造出一个类似倒置鱼缸形状的气泡，能让巫师在水下探索或躲避难闻的气味，是一个不算冷门的魔法。据菲利克斯所知，韦斯莱双胞胎对这个魔法相当熟练。
“总不会让我一起找吧，我又不认识雷古勒斯……”
小天狼星摆摆手，他费了不少力气给自己和克利切施加泡头咒，发出沉闷的声音说：“你确定这些阴尸不会突然攻击？”
“只要他们还是阴尸。”菲利克斯用黑白视角扫视一周，“我没看到什么隐藏的魔法，放心吧。”
克利切立刻跳进了湖里，四肢灵活地游动，小天狼星嘟囔了一句，也跟着跳了进去。
小天狼星忍着冰凉刺骨的湖水，视线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首先找到一个躲藏在礁石后面的阴尸，掰开阴尸捂着自己脸的手，努力看清他的样子——一直到小天狼星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也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变态的魔法。”小天狼星在湖水里说了一句，阴尸畏光，但一般的亮光可没有这个效果。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枯燥起来——小天狼星在黑湖里呆了二十分钟，感觉自己浑身僵硬，衣服浸满了水，拖着他一个劲儿地往下沉，克利切也不比他好上多少，甚至更糟，他不得不拉着克利切一起上来，恢复体力。
冰冷的湖水顺着小天狼星的袍子哗啦啦直流，他一步步走上台阶，浑身颤抖。
克利切牙齿冻得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了，但他还想坚持：“克利切已经看过47、不、48个了……”
小天狼星黑着脸说：“你是想生病了让我照顾你？过来吃点东西，他竟然还生了一堆火，简直、简直……”
小天狼星觉得有些离谱，在火堆周围，散乱地放着各种食物，他还看到了两瓶黄油啤酒，这可不是在野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下去的，但他还是补充了一些能量。
“你们可以使用取暖咒，这会让你们好过一些。”菲利克斯头也不抬地建议说。
……
一百、两百个，小天狼星看过一个又一个阴尸的面孔，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
但黑湖的面积实在太大了，又因为菲利克斯的魔法，所有的阴尸接近本能地寻找阴暗的角落，散得很开，更是增加了搜寻的难度。尽管这一切都是徒劳——湖底并不比湖面更暗。
而在此期间，菲利克斯一直观察着石盆，以及石盆里的绿色魔药。
对于伏地魔而言，魂器应该是他最重要的东西了，围绕着魂器进行的保护措施，也应该是他所能想到、所能掌握的最强的魔法。
菲利克斯可以借此窥见伏地魔实力的一角。
黑白视角下，一圈圈魔法涟漪以他为中心不断扩散，菲利克斯扫描着这处地方，把周围的一切都牢牢印在记忆里，随后他终于动了，他的手探进石盆，在距离魔药一两寸时，再也无法下潜。
菲利克斯试了不同的方法，但没有一次成功。
“除非暴力破解……但这其实并不能准确衡量出伏地魔的力量，而且他肯定考虑过这个问题……”
菲利克斯叫住了第三次上来的克利切，“帮我个忙，把我放在外面的戒指拿过来，如果很费力就算了。”
“遵命，海普先生。”
克利切的身影消失，过了数秒钟，他再次出现了，手里捧着一只戒指。
“这枚戒指对你的负担大吗？”菲利克斯好奇地问，他之前担心克利切不能带着他、小天狼星和十几只摄魂怪一起移动，但也许这是一种错误的想法。
“有些费力……但还比不上海普先生您一个人，您真是一位强大的巫师，比克利切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大。”
“呃，好吧，谢谢你，克利切。”
菲利克斯挠挠头，这么说，小天狼星之前那么累，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不过小天狼星是跨越漫长的距离，而克利切只是简单打一个来回，两者没法比较。
克利切深深鞠了一躬，把自己的鼻子贴在地面上，倒退着离开了。
菲利克斯从戒指中取出一只杯子，丢到石盆里。这次，没有魔法阻隔，杯子沉入液体里，菲利克斯伸手捞出杯子，观察了半天，随后将杯子倾泻。
翠绿色的魔药从杯口流出，形成一条弯曲的水流，但随后它就在半空中突兀地消失，菲利克斯把杯子倒空，地上没有一滴液体。他回过头，石盆里液体的高度不知不觉间又恢复了。
“有趣……是必须要喝掉才行？”
菲利克斯再次捞出一杯魔药，尝试着用斯卡平现形咒分析魔药的成分，魔药上方出现一个个模糊的影像，根本无法看清，菲利克斯不得不搜刮记忆，寻找冷僻的魔法，有些他甚至一次没用过，只是归类后放在记忆中。
好在他学东西很快。借助思维小屋，以及他此刻对魔法的理解，大部分魔法都可以快速上手。
“混合蛇毒……未知生物毒液……弗洛伯毛虫黏液……毒角兽角内液体……还有坏血草，它可以致人急躁和鲁莽，有迷惑作用……嗅幻草，罕见的用法……”
菲利克斯抬起头，低声自语道：“魔药的效果似乎不会致人死亡，而是加剧痛苦和强力致幻？这倒是和克利切的遭遇对的上，不，还有混乱魔力的作用，让人难以使用魔法……这样一来，即便是强大的巫师也会被绝望地拖入湖底。”
又过了半小时，小天狼星上来时，看到菲利克斯正掐着一只摄魂怪的脖子，给它喂魔药，小天狼星的眼睛差点瞪出来，这玩意儿是哪儿冒出来的？
还没等他去问，他听到了克利切带着哭腔的喊声：“找到了——雷古勒斯少爷——”家养小精灵的声音在山洞里不断回荡，一遍又一遍。
小天狼星翻身跳下水，循声过去，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没套上泡头咒，但来不及多想，他憋了一口气，迅速游到克利切身边。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和记忆中并没有多大差别，只是脸色白了一些，和他一样的黑色卷发在水中飘荡着。
小天狼星喃喃地开口，刺鼻的盐腥味混着腐烂的湖水呛得他打颤，发出剧烈的咳嗽。
他带着雷古勒斯的遗体游回到岸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但他浑身都湿透了，湖水顺着头发流过眼眶，没有人会在意他是否留下泪水。
等到心情平复下来，小天狼星抱起雷古勒斯，走到菲利克斯身边，摄魂怪已经消失了，他看了一眼，石盆内的魔药只剩下浅浅一层，隐隐可以看到一个挂坠盒铺在石盆底部。
但他知道那是假的，没有一点兴趣，他现在只想把雷古勒斯带回去，妥善地安置，最好在举行一个葬礼。
“小天狼星，克利切，你们先到外面等我，我还需要做一件事。”菲利克斯说。
“你要做什么？”
“直白点说，我想搞一些破坏……”
于是克利切带着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的遗体出现在岩壁外，过了好一会儿，他们面前的岩壁开始一层层剥落、沙化，他们后退几步，注视着岩壁绽放出一层层的光亮，随后又快速地暗淡、腐朽，坚固结实的岩石化作细粉，扑簌簌掉落，最终形成一个开阔的洞口。
菲利克斯走了出来，小天狼星顺着他身后的光亮看了一眼，湖心岛已经消失了，一条小船摇曳着靠在湖边。
“我们走吧。”菲利克斯平静地说。
“你毁了这里？”
“总不好让下一个进来的人做无用功吧。”
“那你那个发光的魔法，那个大光球……”
“不用管它，顶多一两个星期就没了。”
菲利克斯拉着小天狼星和克利切，连带着雷古勒斯的遗体，瞬间消失在洞穴中。
“轰隆隆！”
大块大块的石头砸下，将内里的一切完全掩埋。

第三百一十章 魂器之恶
布莱克老宅。
小天狼星、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分别坐在三个位置，屋子里的气氛十分凝重。
“他需要一场葬礼。”小天狼星坚持地说。
“我完全同意，雷古勒斯是一位英雄——他还挽救了一条无辜的生命，拥有金子般的心灵……完全配得上这个荣誉。”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不过，我们不能透露魂器的存在，那会引起很多麻烦。”
他的目光透过半月形镜片，投在长条沙发上，在小天狼星的旁边，一个年轻人安静地躺着，双手交叠在胸前，黑色的卷发披散，宛如睡着了一般。
雷古勒斯的长相和他的哥哥很像，尤其是侧脸，就像是年轻的、没有经受十二年牢狱之灾的小天狼星，他的年纪永远定格在十八岁，但却完成了许多人一辈子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为什——我不明白！”
小天狼星觉得属于自己弟弟的荣誉被偷走了，他应该获得更多，比如一场宏大的葬礼。白色大理石棺椁、花环和绿草地，在众人面前，诵读雷古勒斯&#183;阿克图勒斯&#183;布莱克的生平与荣耀，众人齐齐称赞他的杰出贡献……
而反抗伏地魔、舍命取走魂器是他功绩的重要一环，他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小天狼星，”邓布利多沉声说道：“我一直在尽可能地避免这一邪恶魔法的流传，哪怕只是一个名字。想象一下吧，当人们知道有这样一种魔法，只需要简单的杀戮——请原谅我的措辞，对于某些人而言，这确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们就可以触及不朽，这是多么划算的买卖！”
“我不觉得——”
“那是你，小天狼星，没有人会否认你的勇气和信念，如果有一天伏地魔归来，你会重新拿起魔杖吗？”
“当然！我会战斗到底！”小天狼星不假思索地说。
“这就是了，”邓布利多说：“但你能坦然面对死亡吗？”
“我可不会切开自己的灵魂，邓布利多！”
“你当然不会，”邓布利多安抚地说道：“但是如果发生了极端的情况呢，你重视的人垂死，或者必死无疑，你拼命想要挽留他……这个时候，当你听到一个可以死而复生的魔法，你还会在乎它邪恶与否吗？”
小天狼星迟疑了，在这一瞬间，好几个人的面孔从眼前闪过，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实在不想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
“人们会蜂拥而至，用尽各种手段发掘魂器的秘密——自私的黑巫师为自己、正直的人为家人朋友、勇敢的傲罗为战友、卑鄙的野心家为永恒的权力……想想吧，小天狼星，那是何等可怕的场景！”
小天狼星大口地喘息着，想到那个可怕的画面，他的理智就已经被说服了，但心里依然过意不去。
半晌，他声音沙哑地说：“那就、那就——”
安静半天的菲利克斯插口说：“可以安排雷古勒斯成为凤凰社的人，以卧底的名义，借此恢复他的名誉……”
“不，菲利克斯，我不想那样做。”小天狼星拒绝了，“雷古勒斯是孤独的战士，我希望人们在了解他作出对抗伏地魔这个艰难的决定时，展现出了怎样不可思议的勇气。”他看向邓布利多，“那就不提魂器，但至少不要忽视他对抗伏地魔的行为，可以吗？”
邓布利多颔首道：“我很愿意在葬礼上宣布这一点。”
“谢谢……”小天狼星说，在没有证人的情况下，想要让葬礼不会变成自说自话的笑谈，必须有一位足够有威望的人亲口肯定雷古勒斯的贡献，而邓布利多是最好的人选。
他会把自己的名誉放到天平一端，为曾经的食死徒、后来悄无声息失踪的布莱克家族子孙作证，将他高高抬起……
至于小天狼星自己，很多人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平反的消息呢，如果他突然出现在对角巷，绝对会引来一片恐惧的尖叫。
“那么，我，呃，”小天狼星慢慢地说：“我来确定流程，我自己做，还要确定参加葬礼的邀请名单——”他突然露出嫌恶的表情，嘟囔着说：“我的那些亲戚，就没几个好人。”
“我可以邀请一些朋友，小天狼星。”菲利克斯说。
“谢谢，谢谢你。”小天狼星说：“虽然我这个哥哥不太合格，被关了十几年，但布莱克这个姓氏就值得他们跑一趟了。”
“纯血家族的影响力，就是在这个时候体现的。”他不带感情地说，让人分不清是自豪还是嘲讽，他低声说：“就这一次……”
邓布利多提出了告辞，壁炉里的火焰燃烧起来。
“等一下，邓布利多校长，我们一起走，”菲利克斯说，他起身站了起来。“对了——”
菲利克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挂坠盒，他提着金质的链子，挂坠盒一颤一颤的。
“这是我从石盆里取出来的那个假魂器，我看了一眼，没有附加其它魔法，里面只有一张雷古勒斯留下的纸条。”
小天狼星伸手接过来，这个伪造的挂坠盒是雷古勒斯根据克利切的描述打造的，而克利切当时只是匆匆一瞥，所以这个仿制品并不合格——不但大小对不上，就连象征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S”形标记都没有。
他机械地打开挂坠盒的盖子，里面只有一小张叠起来的羊皮纸，他打开来看了一眼，眼睛瞬间湿润了，他颤抖着念出上面的文字——
“致黑魔王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我已经拿走了真的魂器，并打算尽快销毁它。
我甘愿一死，只为你遇到命中对手时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
R.A.B.”
克利切发出一声悲鸣，扑倒在地上。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壁炉，菲利克斯也跟着一起离开。在古代魔文教授办公室里，两人进行了简短的对话。
“你是否觉得我的一些做法不近人情，菲利克斯？”邓布利多露出了疲惫的表情。
“你只是需要考虑太多东西，权衡利弊，谋划全局……阿不思。”
邓布利多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露出轻松的笑容：“让我们说点开心的吧，嗯，我需要表达感谢，其实，除了郝琪那条线，我也一直在调查伏地魔童年时期生活的伍氏孤儿院，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那里已经被拆除了。
但我一直没有放弃，如果没有你们，也许我就会遇到那个山洞。”
菲利克斯笑了笑：“以你的法力，肯定能破解他的秘密……倒是有件事值得注意，我发现伏地魔非常擅长诅咒，而且他习惯把诅咒和人心欲望勾在一起。”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确实值得注意，他可能会利用人的弱点，布置陷阱。”
最后，邓布利多告诉菲利克斯，让他非不得已，不要再透露魂器的存在，理由和说服小天狼星时一样，菲利克斯不觉得这是危言耸听。
“那哈利……”
“我已经和他聊过了，”邓布利多露出苦恼的表情，“他和他的朋友想要弄清更多魂器的秘密，为此还想询问爱尔玛，幸亏我提前发现了。”
菲利克斯也是暗道好险，他自己对魂器完全不感兴趣，也没想到邓布利多指出的可能后果，再加上哈利注定要和伏地魔对上，所以当时他透露这部分信息时没什么心理负担。
估计哈利也没想到这一点，所以他才打算询问图书馆管理员爱尔玛&#183;平斯夫人。
……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来到六月份，在月初，菲利克斯监考完了三、四、六年纪的期末考试，又旁观新一年的巫师等级考试——O.W.Ls和N.E.W.Ts。
巫师考试局派来的考官还是去年那批人，等到考试结束，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撒了欢的玩闹，庆贺自己脱离炼狱般的一年。
在学年结束的前一周，菲利克斯举行了本学期最后一次魔文俱乐部集会活动。
俱乐部的所有成员都很兴奋，因为有个公开的秘密已经在他们中间流传很久了，海普教授打算教给他们一个古代魔法！

第三百一十一章 危险的古代魔法
魔文俱乐部里，小巫师们心情放松地坐在大大小小的沙发上，热烈地聊着天，讨论自己假期要做的事。
“世界杯肯定要去的……我还会跟家人走亲戚，我叔叔养了一只怪兽，它有高高隆起的脊背和一对长犄角……”
沙发一角，赫敏小声说：“我猜他说的是角驼兽，它们一般分布在山区，全身紫色，性格非常好斗——”
“哦，赫敏，我们都考完试了。”罗恩说。
“这不是考试内容——”
“我知道，你只是因为纽特&#183;斯卡曼德先生给你回信，激动得难以自控，于是找来他所有的资料背下来。”罗恩说。
哈利忍不住笑出声，赫敏羞恼地瞪了他们一眼。
哈利把玩着一枚七边形麻瓜钱币，海普教授告诉他，只有当整个硬币都变成耀眼的金色时，他才可以在有求必应屋外使用幻影移形，但它现在还残缺一个角，哈利一直希望能在放假前填满它。
罗恩羡慕地看了一眼硬币，他在陪哈利练习的时候，也跟着试了几次，但一直没能成功，他一直有个愿望，就是赶在双胞胎之前学会这个魔法，然后好好嘲笑他们。
“哈利，卢平教授的欢送会是哪天，确定了吗？”罗恩问。
“后天，”哈利说，“就是一次小型聚餐，一些教授……还有我们。”
“真奇怪，”罗恩说，“我还以为斯内普会把他是——哎哟！”哈利慌张地踩了他一脚，他醒悟过来，“我是说，以斯内普对卢平教授的态度，肯定不介意泄露他的秘密……”
赫敏说：“斯内普教授早就知道了，一开始就知道，他犯不着这样做。”
“我的意思是——”
哈利若有所思地说：“也许他不太好意思，卢平教授也算帮了他，对吧？他可不会守护神咒。”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无法确定那天从斯内普魔杖上看到的银色光芒，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又或者，那只是和守护神咒完全无关的魔法？
这时，海普教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只浅浅的石盆，小巫师们好奇地围观。
“这是……冥想盆？”一个六年级学生叫起来，兴奋地说：“教授，这是冥想盆吗？”
“只是仿制品。”菲利克斯笑着说，他顺手把石盆放在小矮桌上，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我们一会儿会用到它。”
灰色石盆中，盛着一些银色物质，看起来像是液化的云，又像是融化的银，慢慢地旋转着。
哈利记得，在第一堂古代魔文课上，教授曾介绍过这种古老的魔法造物，它可以储存和观察记忆。他想到了自己的无名书，忍不住猜测，或许是类似的作用？
菲利克斯坐了下来，微笑着看着众人，“很多人都清楚，我会在学年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教给你们一个古代魔法，我很高兴看到你们都掌握了要用到的魔文。”
“照明术——我自己命名的，原本我只以为它可以用来照明，但前一段时间才发现，它对黑暗生物也有不小的克制作用，还可以驱散魔法造成的黑暗迷雾……总之，是不错的魔法，可以归为防御魔法的范畴。”
说着，菲利克斯念出古怪的音节，手指向前一抓，他刻意放慢了这个过程，让一切变得有迹可循，小巫师们扯着脖子张望，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一个又一个古代魔文凭空出现，好像它们一直都在那里，只不过之前隐形了。它们比小拇指尖还小，这些古代魔文彼此搭接在一起，形成一道繁复的花纹图案，下一秒，乳白色的光芒荡漾，从教授的指尖盛开。
“我只是演示了施法的过程，而不是展现它的威力，事实上，你很难评估这个魔法的上限。”菲利克斯笑着说：“但我想也不会有人无聊到耗尽魔力——”
他突然顿住了，因为不只一个小巫师跃跃欲试，他扶了扶额头，好吧，是他想岔了，对于他来说，这才是无聊的事情，但对于小巫师而言，这是相当有趣的娱乐。
于是他再次警告说：“尽管这个魔法足够安全，最大危险也不过是抽干魔力后的不适，但是那种感觉非常难受，我只能说，如果你昏过去了，你会为自己感到庆幸。”
教授的严肃态度让学生们稍微收敛了一些，菲利克斯继续说：“威力巨大，难以控制，这是古代魔法的特点，但为什么会这样？有谁想过吗？”
俱乐部的成员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大半年时间下来，他们早就不是古代魔文方面的小白，论及实用魔文，他们是魔法界最强的一批人。
尽管在菲利克斯看来，依旧很弱就是了。
“因为需要很多魔力？”
“很明显不是，我猜是魔文汇聚成图案的时候，一旦出错就会爆炸。”
德拉科&#183;马尔福突然开口：“我爸爸说，古代魔法很邪性，一旦成形，就有了自己的思想，它会抽取施法者的魔力，甚至生命……”
讨论声弱了下来，众人用畏缩的眼神看着他。
菲利克斯拍拍手，“唔，马尔福，某种程度上，我也不能说你错，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我们要怎么才能掌握一个古代魔法……”
“首先，第一步，掌握魔法对应的所有古代魔文，最好是达到精通的水平，即掌握魔文本身的魔法象征；”
他面前的空气中出现一个个魔文，这些魔文化作各种形态，而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以照明术为例，核心只有一个，寓意光明，次核心魔文是六个，代表它的不同特征；再外面，是十七个不那么重要的魔文。”
菲利克斯将这些魔文通通展现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掌握了，至少最核心的那七个魔文，都达到了精通的水平。
“第二步，我们要把魔文按照特定顺序组合起来，在古代，这是一个巫师最大的秘密，除非至亲，不会轻易透露……”
“道理很简单，当时的巫师掌握的魔法数量不多，而且往往类似，一旦泄露出去，就容易被敌人针对。”
“要完成这一步，虽然不简单，但也不算困难，最好的办法就是大量的练习。除了某些冷僻的古代魔法，这一步危险并不大，尤其是我们今天要讲的照明术。”
赫敏在一旁不断点头，她练习的过程就相对顺利，即使魔文序列崩溃，也只是化作纯净的魔力——她每次练习结束，都会写下具体的心得，平日里不断翻看。
“最后，就到了关键的地方了，古代魔法的特点也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塑形。”
菲利克斯扫视了一圈，满意地看着所有学生全神贯注地听着，他继续说：“古代魔法的形态并不固定，同样一个魔法，有人用出来是火凤凰，有人就是火鸟、火蜥蜴、火螃蟹……”
他举了一个夸张的例子，小巫师们低低笑了起来。
“马尔福的前半句话很对，古代魔法一旦成形，就好像有了自己的思想，它会本能地抽取施法者的魔力，壮大自己，就像是贪婪的怪兽，这时候你必须要有足够的能力控制自己的魔力，来对抗这种吸力；”
“除此之外，古代魔法没有固定形态，因此你必须要让它听从你的命令，按照你的意志运转……你想投入多少魔力？维持多长时间？变成什么形态？强化哪些特质？如何让它结束？”
菲利克斯问了一串问题，安静等了几秒钟，他摊开手说：“很遗憾，这些统统没有固定的答案，全靠你自己去判断。”
“所以一旦你学习的是威力强大的攻击魔法，你就可以想象它失控后会造成什么结果了。”
哈利顺着教授的思路想象了一下，如果是火焰类的古代魔法，没成形还好说，一旦侥幸施展成功，结果却无法控制，被抽干魔力，估计只能眼睁睁看着魔法把自己吞噬……
“不过好在——”菲利克斯提高了音量，惊醒一众陷入可怕幻觉的小巫师，“你们要学习的照明术不算危险，至少不用担心自己被火焰焚烧成灰烬，被毒雾腐蚀成脓水，被闪电劈成干尸……”
小巫师们齐齐瞪大眼睛，他们真的没有从教授口里获得多少安慰。
“有谁知道这带给我们什么启示吗？”
双胞胎之一嘟囔说：“不要让它成形。”
“说的没错。”菲利克斯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弗雷德张大嘴，他随口乱说的。
“不要让你的古代魔法轻易成形，反复进行第二步，直到你觉得非常熟练，然后才可以继续下一步的尝试。”
“你们每一个人在离校前都要接受检验，我也会给你们的父母写信，说明情况，严厉禁止私下练习，即便是抽干魔力，也是愚蠢的行为，明白吗？”
小巫师们噤若寒蝉，教授从未这么严厉过，他们小鸡啄米地一个劲儿点头。
“很好，你们有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初步掌握照明术，”菲利克斯指了指石盆，“借助它。”
菲利克斯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有谁想第一个进去？虽然是仿制品，但我保留了冥想盆的一些特征，进入的方式有点像跳水，我个人觉得这很有趣。”

第三百一十二章 预言
“弗雷德和乔治一定不知道，他们的鼻子有一天会被公开展览。”罗恩咯咯笑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上方那一小块光斑，和他同样动作的还有哈利、赫敏以及他们周围十几个人。
他们站在空荡荡的地板上，或者说——石盆内的空间，这里的光线并不是很充足，接近薄暮时的黄昏景象。
头顶也不是天花板，而是圆形的亮光，和石盆边缘的形状非常像。此刻，那处亮光有一块被遮住了，那是一个挺直的鼻梁，好像屋子外有一个巨人在窥视他们。
罗恩一脸满足地说：“你们猜，这个是谁的鼻子？我认为是乔治，虽然不明显，但他的鼻子有点歪。”
哈利咧开嘴笑了起来，这确实是一个足够有趣的视角，他们还能听到“嗡嗡”的说话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音——
“我看到了好多小人儿，小罗尼最好认了，咱们家的红头发——哎哟！”
石盆里的众人看着韦斯莱兄弟中的一个张牙舞爪地从空中掉了下来，他翻了十几个跟头，结结实实地摔在地板上，乔治&#183;韦斯莱抬起头，看到自己弟弟正一脸坏笑地伸出手，用揶揄的口吻对他说：“你的头发也很显眼。”
乔治立刻爬了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泥土，装模作样地说：“都怪弗雷德，他按着我的头，哦，他来了。”
众人抬起头，又一个人从高处掉了下来，几乎是乔治的复刻，弗雷德也“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这下好了！”乔治高兴地问：“哈利，你觉得我们两个谁落地的姿势更好看？”
哈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观，他忍着笑严肃地评价说：“我认为是你，不过弗雷德砸在地上的声音更响亮……”
学生们一个个像下饺子似的落下来，最后是海普教授，他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微笑着说：“大餐前的开胃点心，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接下来，我会给你们演示这个魔法的真正威力。”
随着菲利克斯的说话声，他同时挥了挥手，就像童话故事书里描述的那样，“天空变得黯淡下来，黑暗笼罩了大地，伸手不见五指。”哈利有点心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他试探着叫道：“罗恩？赫敏？教授？”
没有回音儿，甚至连他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慌手慌脚中，他碰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好像要跌倒的样子，他顺手拉了起来。
“镇定——”
海普教授的声音说：“这是魔法迷雾，可以屏蔽一般的自然光和声音，一般来说，有经验的人会选择远离这块区域，因为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但如果你已经深陷其中，就可以利用一些特殊的魔法破除迷雾，比如我教给你们的照明术。”
他念着魔文音节，光芒在他手里汇聚，一道道光线刺破黑暗，带来了光明，但笔直明亮的光线和黑暗彼此纠缠在一起，谁也没有奈何谁，哈利想到了一个场景，夜晚中的手电筒光束穿过黑暗。
只不过，教授手里可能是无数个更加小巧的手电筒……
同时，哈利也看清了身边的人是谁，唯一一个二年级学生，“哦，金妮，你没事吧？”
金妮的脸和头发一样红，“没、没、没事！”
菲利克斯说：“这是初步掌握这个魔法的表现，也是我对你们的最低要求——你可以稳定控制它，不让它抽取你的魔力，也能维持一个最基础的形状，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个的灯泡。”
“等到熟练之后，我是指你们的控制力足够的话，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随意改变这个魔法的形态，比如光球——”
他伸出手，托着一个乳白色的光球，在魔法迷雾中带着点温暖的明黄色，让人情不自禁地感觉到安心。光芒更亮了，哈利看到影影绰绰的其他人。
“或是动物外观——”
一只发光的猫头鹰拍打着翅膀，将他们的脸照得晦明不定，哈利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海德薇，但下一秒，它就变成了一只老鹰，以及各种不知名的猛禽。
“或者，只是最简单的光束——”
菲利克斯说着，手里的食猿雕疾速冲上天空，拖出一条长长的、明亮的垂直轨迹，到最后，它真的变成了一道光束。
“这些花样可以供你们私下练习使用，帮助你们锻炼对这个魔法的熟悉程度，之后，你们就可以随意地注入魔力，让魔法的威力和范围得以加强。”
手腕粗细的光束仿佛解开了束缚，迅速膨胀，一英尺、两英尺，十英尺、二十英尺……光柱不断延伸，将他们吞没，整个空间的魔法迷雾被破开了，天空变得亮堂堂的。
菲利克斯收起魔法，“那么，接下来——我将对你们进行一对一指导。”
所有人瞪眼看着教授，他们搞不清这句话的意思，一对一，是一个一个上去接受指导？哈利三人倒是隐隐有了猜测，也许教授提前做了准备，就像是无名书里那个由记忆构成的海普教授一样。
他们猜对了一半。
赫敏突然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其他人也是受到惊吓的表情，第二个脑袋从海普教授的脖子上出现，很快，他的胸膛也分成了两个，仿佛有两个教授重叠在一起。
在众人无比怪异的眼神中，第二个完整的“海普教授”从菲利克斯身上走了出来，这个海普教授点着一个名字：“马尔福，跟我来。”
德拉科完全是机械式地走到两位教授面前，左看看又瞧瞧，他完全分不清谁真谁假，但很快，更让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第三个“海普教授”出现了，他漫不经心地转动魔杖，“唔，就你了，迪戈里。”
塞德里克表情僵硬地跟着他离开，当他走出一段距离、忍不住回过头看时，第四、第五个海普教授已经开始挑选学生了，他总算明白一对一指导是什么意思了。
真的是一对一！
“杰弗里——”
“珀西&#183;韦斯莱——”
“格林格拉斯小姐——”
一个接一个魔文俱乐部的成员被海普教授们带走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茫然的表情，哈利特别能理解他们，即便是经过无名书的洗礼，他还是大受震动。
他发现，海普教授从不吝于向他们展示魔法的神奇，并把它用到生活和教学中的方方面面，魔法已经成为了教授的一部分。
“你似乎有话想对我说，哈利？”
哈利张张嘴，他想到了特里劳妮教授在考试时的异常状态，以他的想法，要么是特里劳妮有不为人知的隐疾，要么就是她真正作了一个预言。
他原本一直以为占卜课教授是个骗子来着，但是自从那晚摄魂怪大军廊桥袭击之后，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你担心的事情将在四月发生。”
对上了！这句话不是对某个人说的，而是当时在场的四个人，罗恩、赫敏、海普教授和哈利自己！
罗恩一直对自己的宠物老鼠怀有期待，希望它有一天能回来——不是以黑巫师，或是小矮星彼得的身份，而是陪伴他两年多、并不显眼的老鼠斑斑，但他的担心毫无疑问成真了；
赫敏一直担心他们受到袭击，这也是她积极组织决斗自习小组的原因之一。结果袭击真的发生了，要不是小天狼星突然出现，他们可能已经被小矮星彼得绑走了，不，只有他自己，而赫敏和罗恩的下场可想而知；
海普教授呢？他的一位尊敬的长者在那天去世了，这是赫敏告诉他的；
至于自己，他担心的事情就更多了——担心罗恩担心的，也担心赫敏担心的，等到和小天狼星相认，他又开始担心自己配不上这么美好的家，结果中途果然发生了意外……
当哈利把这番猜测说给罗恩和赫敏听时，他们也是惊讶得不行。
“哈利，这只是巧合！”震惊过后，赫敏高傲地说。
“也许、也许是真的，特里劳妮那个老蜻蜓真的有点儿本事，赫敏，你不是说过吗，她的祖上有真正的占卜天赋？”罗恩将信将疑地说。
私下里，他给不喜欢的教授取了绰号，斯内普是油腻腻的老蝙蝠，特里劳妮因为喜欢装神弄鬼，又戴着一副昆虫眼镜，被称作老蜻蜓……
两个好朋友的反应截然相反，让哈利的态度左右摇摆，直到考试时，哈利最后一个走出教室，把掉在地上的水晶球还给特里劳妮，她翻着白眼、身体僵硬地扶着扶手椅，说出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她的声音就像是犯病了一样，仿佛被锉刀用力地磨过，嘶哑而怪异——
“千年未有的变局……传奇戏剧由此上演……嗬——小丑踩着鼓点返场，战士整装待发，狮子老去，火鸟涅槃……时间！时间！”
当时的哈利目瞪口呆，在他想着要不要找人过来帮忙的时候，特里劳妮教授的脑袋垂到胸前，她哼了一声，然后，很突然地，她的脑袋啪的一下又抬了起来，没事人一样地站着。
“抱歉，亲爱的孩子，”她像在梦中似的说，“白天太热，你知道——我睡着了一会儿……”
哈利仍旧站在当地，瞠目不语。
特里劳妮诧异地看了一眼哈利，好像他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一样。
“你在想什么，孩子？”
……
“你在想什么，哈利？”菲利克斯问。
“没、没什么，”哈利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我是想问，石盆也是无名书的原理吗？”
“差不多，”菲利克斯说：“不过与其说是无名书，不如说是有求必应屋和冥想盆的结合，”他眨眨眼睛，“我得到了两位长者的馈赠。”

第三百一十三章 火焰与烟雾占卜
从上午到下午，俱乐部的成员们鱼贯而出。
“太棒了！！！”一个学生兴奋地说，“就好像教授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们所有人都这么想。”他的同伴笑嘻嘻地说。
但他完全没听清，用夸张的语气说：“海普教授还顺便和我讨论了什么施法姿势更帅气的话题，你听到了吗？”
“我离你足足有一百英尺呢，哥们！”
一个女生说：“海普教授非常耐心，在跟我讲照明术的魔文序列结构时，说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朵铃兰——”
“咦？教授和我说的是郁金香。”另一个女生说。
“明明是玫瑰……”
几个人面面相觑，彼此争执起来，罗恩忍不住说：“也许海普教授只是想表达一种弧形结构，这些花看起来都很像，不是吗？”
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姑娘们瞪着眼睛看着罗恩，哼了一声离开了。
罗恩摸了摸头，不解地说：“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你只是毁掉了她们今天的好心情。”赫敏随口说道。
他们来到一处庭院，曲曲折折的小径旁的植物茂密地生长着，哈利随手拨弄灌木里的橘红色球形果实，旁边就是大蓬缀着白珠的槲寄生。
“小天狼星还好吗，哈利？”赫敏问。
“他很好，最近忙着筹备他弟弟的葬礼，他不想让其他人插手。”哈利轻声说。
“我记得是叫雷古勒斯&#183;布莱克？”罗恩兴奋地说：“他可真酷，孤胆英雄……”他压低声音说：“身为食死徒，却狠狠耍了一次神秘人，他配得上这个待遇。”
“是啊，不过葬礼上肯定不能提魂器的事儿，邓布利多校长专门找我谈过，你们知道的……”
罗恩笑了起来，“他当时一定很苦恼，也许还想着给我们施展一个遗忘咒——”
“罗恩！”赫敏严厉地说。
“呃，我只是随口乱说，这一切当然不会发生……”
赫敏担忧地看了看周围，她觉得这里不算安全：“哈利，我们最好别在外面提到那个词儿。”
“魂器？”
哈利小声嘟囔一句，认真地想了想，“你是对的，不过一般人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卢娜？”哈利瞠目结舌地看着花园中的小姑娘，她一手提着食盒，另一只手里是编织了一半的槲寄生花环。
卢娜的眼神躲躲藏藏的，她把花环丢到一边，装作突然发现他们的样子，“你们好，哈利，赫敏，罗恩。见到你们真高兴。”她用唱歌一般的声音说。
“你在这里做什么？”哈利说，他突然有些后悔在花园里讨论这个话题了，不知道卢娜听去了多少？
“我在等金妮，你知道的，她的肚子会饿，一次野餐是必不可少的。”卢娜轻轻摇晃着，长达腰际的金黄色头发甩来甩去。
“是吗？”罗恩也露出怀疑的目光，“你是不是听到了——”
“卢娜——”
金妮远远跑了过来，她气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抱歉，我来晚了，弗雷德和乔治非要我试试他们的新产品，好不容易才脱身，这件事可不能让他们知道……去禁林看望费伦——罗恩？”
金妮瞪着眼睛，呆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她尖声喊道：“你怎么在这？是不是想偷听！哦，赫敏，哈利，你们也在……”她的表情变得茫然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利他们面面相觑，似乎真的是一场意外。
卢娜轻轻地哼着歌，她又把丢在地上的花环捡了起来，自顾自地编织着。
几分钟后，他们朝海格小屋的方向走去——
“我们也是关心你，金妮。”罗恩说：“两个月前禁林边上才发生了一次袭击……”
“是啊，你的腿中了一个黑魔法，肿成了两倍那么大。”金妮轻飘飘地说。
“还流脓水呢！金妮，你一点儿都不关心自己哥哥？”罗恩不满地说。
“担心？当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自然会担心，”金妮板着面孔说：“第二次也会，第三次也会，第四次也会，第五次也会……”
罗恩的脸涨红起来，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哈利开始转移话题，他完全知道罗恩事后是怎么吹嘘的，而且听过的次数更多。不过罗恩的那道咒语是替自己挡的，哈利认为罗恩完全配得上他吹捧自己的那些话。
于是他说：“呃，这么说，你们要去看望一只马人？恰好，我们想去海格那儿看看巴克比克，他们也许会成为朋友……”
哈利止住话头，突然很想抽自己一下，马人的自尊心是很强的，他支吾地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是，呃，他们都是我们的朋友。”
卢娜欢快地说：“你说的没错，哈利。我想你们会成为朋友的，费伦泽很友善。”
“费伦泽？”“费伦泽？”
哈利和赫敏惊讶地同时出声，哈利说：“我认识他，费伦泽，在一年级的时候！我遇到猎杀独角兽的黑巫师，事后发现是奇洛，他为伏地——为神秘人工作，是费伦泽帮助了我，带着我离开那里。”
他小心翼翼地挑着字眼，没用“骑”那个词，因为他的经历告诉他，马人很忌讳这一点。
卢娜恍惚地看着哈利，哈利补充说：“是真的，他看起来很年轻，头发是白金色，身体很强壮……”
卢娜眉开眼笑起来。
一行人来到海格小屋，看到身材魁梧的海格正在去除南瓜地里的杂草，当他们靠近时，海格手里握着一只红伞，在地里比比划划。
“海格！”
海格回过头，“哈利、罗恩，赫敏！哦，还有两个小姑娘，一个是韦斯莱家的，你叫什么？”
“金妮，金妮&#183;韦斯莱。”
“那你呢？”海格看向卢娜，他手里的伞尖碰到旁边一只南瓜，“砰”的一声炸开一个大洞，黄色的汁水淋了他们一脸，“哦，抱歉！”
海格手忙脚乱地说，他把靠得最近的哈利和罗恩提到一边，“我去找抹布，不好在你们身上用魔法，”他小声解释说：“我不怎么擅长生活魔法，错过了好时候……”
“等等，海格——清理一新！清理一新！清理一新！”
在赫敏的帮助下，他们总算没花多少时间，就步入正题。
“巴克比克？它回到了族群中，它的族人都很想念它。”海格挥舞着手臂说，哈利他们有些遗憾，不过还是为巴克比克高兴。
当听到他们要去看望马人的时候，海格瞪着眼睛朝他们大吼：“你们不要命了！两个月前才受到袭击！还有廊桥之战，要不是我在校医院，错过了……”他愣愣地看了他们半天，颓然地说：“我也帮不上忙，我不会那个咒语。”
哈利他们七嘴八舌地安慰他，“你救了我，海格，记得吗？庞弗雷夫人说再拖一段时间，就要把腿砍掉重新长了。”罗恩真心实意地说。
“海格，你的膨胀咒就用得很好。”赫敏看着窗外的南瓜地说。
哈利绞尽脑汁，但可惜的是他找不到什么恰当的理由，“他们说得都很对，海格，你不能轻视自己。”
“谢谢，谢谢你们……”海格感性地抽出一只手帕，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冷不丁反应过来：“打住！你们还没说为什么要去禁林？”
“我们要去看望费伦泽，我好几个月没看到他了。”卢娜说：“另外，大个子，我喜欢你这里的布局，和我家很像。”
海格笑了起来：“叫我海格，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卢娜，卢娜&#183;洛夫古德。”她摇头晃脑地说。
海格从一个落灰的袋子里翻出几个脏兮兮的东西，一一分给他们，“这是什么？”哈利问，它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骨头。
卢娜已经鼓着腮帮子吹了起来，一阵响亮的哨声出现，好一会儿，她停了下来，微微有些气喘。
海格粗声说：“你们看，卢娜已经演示过了，那是一枚骨哨，我训练禁林里的动物时会用到，如果遇到危险，也许会管用。当然……小家伙们，我不建议你们去禁林……”他十分纠结地说。
最后，海格带着他们去见了费伦泽，卢娜把槲寄生花环戴在马人的头上，还一起享用了食盒里的食物，因为人太多，每个人都没分到多少，哈利感觉自己吃完更饿了。
他非常想念城堡里的礼堂，不过和费伦泽的重逢也很有趣，如果他不讲难懂的星相就更好了。
“火星最近发出的光环很奇怪，我们认为这预示着什么。”费伦泽说，他强烈建议卢娜用鼠尾草和香锦葵做一次火焰与烟雾占卜，“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性的人类。”
卢娜照做了，哈利很意外她竟然随身带着这些东西，比她的软木塞项链和飞艇李耳坠都更加意外，于是他们不得不围坐在一起，观察呛人的烟雾袅袅升起。海格坐下时比他们站着还要高，微风吹过，浓烟混着熏香向他袭来，他不停地打着喷嚏。
费伦泽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命运让我们聚在一起，共同组成一个预言。”他伏在地上仔细观察，试图从中找出某些形状和象征。
“看起来像海普教授教给我们的魔法。”罗恩对哈利小声嘟囔，哈利没发现两者有相似的地方，他倒是觉得有点像巴克比克拍打的翅膀。
“像是一件火焰披风。”金妮说出自己的观点，她把这个当做一场游戏。
赫敏选择冷眼旁观，安静地坐在一边不说话，她一直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感兴趣。
“人类向来不怎么擅长做这种事，就连马人都是经过漫长的岁月才拥有了这种能力的。”费伦泽平缓地说，“而且还很容易出错。卢娜，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场聚会，大家都很欢乐，每个人朝天上发射焰火。”卢娜喜滋滋地说。“真希望我也会在那里。”
费伦泽有些失望地说：“我还以为是战争的暗示……”其他人不解地看着他，他解释说：“火星主导战争，在过去的十年里，种种迹象表明，巫师界的人们只是在度过两场战争之间短暂的和平时期。不过最近有了新的变化，族里的老人无法理解——”他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之后哈利他们返回城堡，痛痛快快地大吃一顿，把这一切抛在脑后。
他们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珀西正站在公告栏前打量上面的招聘信息。“他不是要去魔法部吗？”哈利问。
罗恩耸耸肩，“佩内洛还没着落呢，她倒是拿到了几封推荐信，不过她最心仪的工作在国外，珀西试图挽留她。”
过了几分种，珀西兴冲冲地离开了。
在回到宿舍前，哈利瞄了一眼上面的广告，结合珀西离开前的大致位置，他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份不起眼的剪报，他没细看底下的小字，倒是记住了公司的名字——
未来世界。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不同人的选择
哈利万万没想到，他会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多次听到“未来世界”这个公司的名字。
第三天早上，他和罗恩、赫敏匆匆赶去魔文俱乐部，因为只有一周时间，俱乐部的每一个成员心里都有一股紧迫感，即便是之前被拘束得紧了的哈利和罗恩，也耐住性子没有去本学期最后一次的霍格莫德之旅。
当然，这也和赫敏指出的某种真实存在的隐忧有关，“这种机会可不好找——万一没有达到教授的预期，不但要被教授给家里寄信，就连下学年还有没有机会都要打上一个问号。你们不想看马尔福得意洋洋的样子吧？”
哈利必须要承认，赫敏的最后一句话成功打动了他，罗恩也是如此。
“看看他傲慢的样子，他竟然完全忘了巴克比克！”罗恩为此愤愤不平。
昨天德拉科&#183;马尔福在离开教室时，向他们炫耀自己的学习进展，罗恩选择用巴克比克案子获胜的消息予以反击，结果马尔福完全不记得这个名字，还嘲讽地说：“这是你自己捏出来的玩偶吗，小罗尼？”
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笑了起来，因为乔治的失误，整个俱乐部的人都知道罗恩的昵称是什么了。
……
他们来到魔文俱乐部的据点，赫敏用手指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魔文，把它贴在门上，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当三人走进屋子时，他们身后的门自动合上了。
海普教授坐在沙发上，正在和纳威聊天，眼尖的赫敏看到纳威递给教授一张金色和红色花纹交织的请柬。
“我收到了，纳威。”教授说。
纳威朝哈利他们腼腆地笑了笑，手指探进旁边的石盆，整个人被吸了进去，哈利开始想象他从空中落地时、一个海普教授突然出现的画面。
哈利和罗恩先后进入石盆内的空间，赫敏留到了最后，看着菲利克斯，明显有话说。
“请坐，格兰杰。”
赫敏坐在他旁边，“我能和你聊聊吗，教授？”
“当然，你已经提前走完了他们的路，我就是参考你的学习进度才设计了这个教学过程。”菲利克斯微笑着说，他探身让手掌拂过石盆，指尖洒下星星点点的光芒，“好了，不会有人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
赫敏拉出藏在衣服里的时间转换器，迟疑地说：“教授，您觉得我应该上交它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违反了和麦格教授的约定，把它用在了学习之外，她是那么信任我，要是她知道了——”赫敏难过地说。
“格兰杰小姐，”菲利克斯加重了语气，“你觉得只有我和你知道这件事吗？或许还要算上你的两个好朋友？”
赫敏瞪大了眼睛：“教授，您是说，还有其他人也知道、知道——”她的手脚变得冰凉，廊桥之战那天，她至少违反了上百条魔法部制定的法律。
“让我们为那天的行为做一个简单的复盘：我们确实欺骗了时间，或者更准确地说，只是补全了一段历史。”
菲利克斯平静地说：“为了等到你说的那个画面，即便是他们几次遇到危机，我也不曾现身，一直在旁边观察，最近的时候距离哈利还不到一英尺……直到你的经历成为所有人的经历，我才动手引导哈利，而他也顺利地施展出强大的守护神，紧接着又发生了之后的事情。”
赫敏点了点头，教授跟她说过这些，而她也十分赞同。
菲利克斯继续说：“但是这里面存在一个破绽——我是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对于那些知道你拥有时间转换器的人，很容易从这个微小的细节中，推导出很多东西，比如邓布利多校长，比如麦格教授……”
“那魔法部呢？”赫敏屏住了呼吸。
“傲罗们应该不清楚这么机密的事，至少无法联想到你，但是福吉……我不知道他那被权力欲望填满了的脑袋瓜能否想到，但他没办法验证。”&#183;菲利克斯摊开手说。
赫敏悄悄松了一口气。
“我不是为了吓唬你，而是告诉你之前忽视的问题。所以，如果麦格教授装作不知道，你也没必要非得说出一切，这样会让你们都感到尴尬……不过我倒是建议你放弃一些选修课，你今年过得很累。”
赫敏咬着嘴唇，表情十分纠结，她心里盘算起来，她已经放弃了占卜，只要再放弃一门课，她就可以拥有一张正常的课表，而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之前选择麻瓜研究，是认为从魔法界的角度去看待普通人会很叫人入迷，但是一年下来，抛开新鲜感，她意识到在某些常识方面，这门课的教授并不比她知道的更多，课本上的观点也相当陈旧和迂腐，还不如海普教授写的书带给她的收获大。
“教授，我想好了，我会把时间转换器还给麦格教授的。”
今天的晚些时候，她就有一个恰当的时机——在卢平教授的欢送会上。
……
等到一天的学习结束，哈利听到走出教室的珀西和佩内洛小声讨论的声音。
“佩内洛，你考虑得怎么样？”
佩内洛犹豫地说：“我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你说的那个未来世界，只是新成立的公司，也许只是一家小店？”
“它的广告很诱人，不是吗？”
“也许只是说大话……”
“不，你看它的报酬，每月五十加隆，这可比魔法部的部员高了不少，我都拿不到这些钱——”
“我不是为了钱选择工作的！”佩内洛生气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但这也代表了这家公司很有诚意，也很缺人，”珀西使劲浑身解数，劝说着自己的女朋友：“先别急着做决定，佩内洛。等放假了，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就在对角巷……”
傍晚时，哈利来到卢平教授的办公室。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搬到了三楼，哈利一直怀疑是卢平教授和斯内普的战斗毁了原来的那个房间，他在决斗比赛那天，从海普教授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两人对峙的画面。
但是卢平教授和海普教授都不承认，而他又实在没有勇气去问斯内普——结果是可以预料的，他会被扣五十分，外加一周的禁闭。
卢平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已经把大部分东西打好了包。格林迪洛的空水箱立在他那破旧的箱子旁边，那箱子开着，差不多要装满了。
“我看见你来了。”卢平微笑着说，指指桌上的一张羊皮纸，哈利凑过去才发现，那是活点地图。这张地图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的制作者手里。
卢平说：“海普教授前几天还给了我，他已经破解了上面的秘密，我和小天狼星一致认为，它应该属于你。”
“给我？”哈利惊讶地说。
“你和詹姆一样，都是不安分的人，我敢说，你、罗恩和赫敏会给这张地图找到用武之地的。如果詹姆的儿子从来没有发现城堡里的任何秘密通道，詹姆会大失所望的。”
“可是密道已经被封锁了……”
“仅仅是通向霍格莫德的密道，”卢平补充着他的话：“城堡里的密道远不止于此。”
哈利笑着拿起地图，仔细看了一会儿，怎么也找不到海普教授的名字，他咧嘴一笑，教授果然破解了活点地图的秘密。
他顺手把地图塞进口袋，看到旁边折出一个角的报纸，那一页的招聘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仔细阅读起来——
‘未来世界欢迎您的加盟！
兹面向全社会招募，不论出身，全凭能力。凡在古代魔文、炼金、魔咒、变形、魔法理论、麻瓜研究任意三门领域远超出常人者，可写信申请岗位，一旦选中，待遇从优，立刻获得五十加隆每月的报酬。
本公司致力于从事魔法实用研究，为巫师全体打造更美好的生活。
加入未来世界，加入未来。恭候您的来信。
另：因本公司会涉及到大量麻瓜物品的改良和转化，有相关生活经验者优先。’
哈利放下报纸，踌躇着说：“卢平教授，您是打算……”
“啊，你说这个，”卢平绑紧了自己的旧箱子，抬起头说：“从霍格沃茨离开后，我暂时不知道做什么，恰好看到了上面的信息……我想着，如果我能应聘成功，哪怕只工作几个月就被赶出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哈利替卢平教授感到难过，不是突如其来的浓烈情绪，而是如同平静水面下的潜流，以一种无可挽回的、淡淡的悲哀，一下一下戳着他的心。
卢平教授一辈子都背负着狼人的身份，东躲西藏，在一个地方待不满半年，而且离开霍格沃茨后，他也会失去稳定的狼毒药剂来源。
“你一定会成功的！”哈利大声地鼓励他。
卢平惊讶了一两秒，随后露出笑容：“不用为我担心，哈利。”但他并没有说出理由，也许是因为没有理由可说，他把箱子放在角落里，理了理自己的袍子，“我们走吧。”

第三百一十五章 学年结束
教工休息室前，罗恩安静地等在门口，当他看到哈利和卢平时，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哈利，卢平教授，你们总算来了！”
“赫敏呢？”哈利奇怪地问，他左右看看，在一个拐角处看到了赫敏的身影，她和麦格教授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
没一会儿，她们有说有笑地过来了，一起走进教工休息室。这里被重新收拾了一番，狭长房间里的旧黑木椅子堆到靠近壁炉的一侧，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长条桌。
弗立维为天花板施了法，让彩色的丝带垂下来，菲利克斯变出一个白色小球，它飘到天花板上，散发着温和的光芒，将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海格扛着一大桶蜂蜜酒，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笑着将桌子上的摆件变成一只只袖珍动物。
哈利暂时忘记了离别的伤感，痛快地大吃了起来，在海格的推荐下，他还尝了一小杯家养小精灵自酿的葡萄酒，等到麦格教授把责怪的目光投过来时，海格自觉地把杯子拿走：“你还小，哈利……”
除了多种口味的热腾腾的菜肴和甜美的布丁，桌上还多了几道新奇的菜式，罗恩叉起一个淋着酱汁的肉球，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之前没见过，”他把叉子送进口中，眼睛一亮，“哈利，赫敏，你们一定要试试这个！”
哈利叉起一块黄色的方块，尝起来酸酸甜甜的，“是菠萝。”他肯定地说。
“这道菜叫什么？”
一个戴着厨师帽的家养小精灵恭敬地说：“这是菠萝酸甜肉，最近才开发出来的，海普先生在圣诞节送给云伯一本菜谱，里面有很多神奇的菜式。”
赫敏迟疑地说：“你是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不如过来一起……”
家养小精灵云伯后退了几步，“我们会在厨房里用餐，”他鞠了一躬，“菜上齐了，请慢用。”他砰的一声消失了。
“你吓到他了，赫敏。”罗恩说。
这时，麦格教授开始询问卢平离开学校后的打算，卢平说出自己在报纸上看到的招聘信息，“除了古代魔文差点，我其他方面都符合要求。准备投一份简历。”
麦格教授露出了笑容，她热情地说：“是哪一家？也许我认识呢，可以帮你写一封推荐信。”
卢平温和地说：“一家新公司，叫未来世界，暂时还不清楚——”
“未来世界？”菲利克斯重复地说，他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卢平，看得卢平有些莫名其妙，过了好一会儿，菲利克斯举起杯子：“你一定会成功的，卢平。”
“谢谢。”
“叮！”
两人的高脚杯碰在一起。
……
第二天清晨，哈利早早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罗恩睡得很沉，还说着梦话，“这个好吃，哈利……”
他又为自己套上一件袍子，几步走出卧室，由于出来得太早，惊扰了胖夫人的好梦。
“孩子，现在是期末。”她有气无力地说，旋转着移开位置。
“我没过糊涂，有要紧事。”哈利解释了一句，他走下旋转楼梯，从礼堂的大门出来，远远看见卢平教授提着箱子的背影。
他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教、教授，我来给你送行！”
他们漫步走下草地，迎着金色的晨曦，一直来到霍格沃茨的正门口，他们像真正的朋友谈天说地、畅所欲言，等到离别时，哈利内心更加不舍。
卢平微笑着说：“我悄悄离开，就是不想增加离别之情，而且，我们要不了多久就会再见面的。”
“您是说，小天狼星弟弟的葬礼？”
卢平点点头，“可敬的人……”他挥挥手，洒脱地离开。
哈利看着他一直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才返回城堡。接下来的时间过得飞快，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投进古代魔法的学习上，就连幻影移形都暂时顾不上了，不算赫敏，已经有俱乐部的成员学会了这个魔法——是珀西&#183;韦斯莱，杰弗里、佩内洛紧随其后。
“他们都是七年级的学生，优势太明显了。”罗恩说。
“塞德里克也初步掌握了。”哈利敏感地说：“我总是差了一点儿。”
“哥们，他比你高了两个年级，你为什么要和他比？”罗恩不解地问。
哈利没有说话，他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无聊，却总是忍不住在心里较劲。
转眼间到了放假前的最后一天。在这一天里，学校公布了考试成绩。哈利、罗恩和赫敏每门课都通过了。
哈利在黑魔法防御术上拿到了一个优秀，同时在古代魔文、魔咒和神奇生物保护课上获得了良好，罗恩看了一眼，“我只在黑魔法防御术上差了一点，其它都一样。”
他又想不开地看了赫敏的成绩单，从填满了优秀的表格里找到了唯一一个良好：“黑魔法防御术……我又想起你在考试时遇到的那个博格特了。”
赫敏在实践考试时碰到了一只狡猾的博格特，它变成教授告诉她所有考试统统不及格，为此还要留级，让她镇静下来花了不少时间，为此考试不得不中断了十分钟。
赫敏瞟了罗恩一眼，提醒他说：“我学会了幻影移形。”
罗恩皱起了眉头，小声咕哝：“我也成功了两次……”
“一次掉了半条眉毛，一次碎了衣角——是啊，如果你把它们也算作成功的话。”
“我应该去找弗雷德和乔治，他们的屁股会被妈妈揍肿的……”
当他们出现在礼堂时，看到海普教授已经被兴奋的学生围满了，珀西大声地宣布：“全员优秀！”
杰弗里提醒他说：“你忘了马库斯。”
“好吧，还有一个良好……我尽量试着忽略这一点。”
菲利克斯被围在中央，好半天才脱身，但这是幸福的烦恼。七年级的毕业生们还在热烈庆祝着，即便是斯内普也没有给他们扣分，这在往常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西弗勒斯，我需要稳定的狼毒药剂来源。”
“给那个狼人？”斯内普厌恶地说，自从廊桥之战那晚过后，在和菲利克斯的聊天中，他就再也不说卢平的名字了，都是用‘那个狼人’来代指。
“你不像是多管闲事的人。”他说。
菲利克斯叹了口气：“他会是个优秀的员工。”
“你的那个公司？”斯内普说，他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认真地想了想，“你还接受投资吗？”
“如果是别人，我会拒绝，但你不一样，西弗勒斯。”
“给我一个头衔，一定要比那个狼人高，我亲自面试他。”斯内普捏了捏手指，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可怕，那个小巫师的叉子都掉了。”
斯内普瞥了一眼，不屑地说：“一个愚蠢的家伙，在我的课上吃馅饼，我让他处理了两大桶长角蟾蜍的肝脏。”
“是吗？难怪我觉得有点眼熟……”

第三百一十六章 火龙保护区
隔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离开车站，消失在菲利克斯的视线里。
邓布利多和他站在一起，张目远眺，眼睛里饱含晶莹的水光：“真是令人感动……空空的脑袋瓜里装着满满的知识，享受美好的假期。”
“是啊，还有一书包的作业呢。”菲利克斯说：“阿不思，为什么让我去罗马尼亚？”
“因为你不是四位院长中的任何一位，我们总要避嫌，今年的争霸赛规模超出以往，足足有五所学校。”邓布利多温和地说，“这本是我的工作，但我又太忙了——”
“五所？除了多出来伊法魔尼，还有哪个？”
“来自非洲月亮山的瓦加度——福吉的手笔，”邓布利多说：“这两个月他的日子很不好过，摄魂怪失控让他声望大跌，家长们纷纷寄信谴责他的无能，报纸也连篇累牍地报道。”
“你不是说福吉的手腕很——”
“高明？”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你在报纸上看到过小天狼星和小矮星彼得的消息吗？包括彼得最后的遗言？”
“他是故意的？”菲利克斯诧异地问，他只在很久之前，在报纸上的豆腐块文章里看到了魔法部的简讯，基本上没掀起波澜。
“我认为是顺水推舟……摄魂怪失控是所有学生都看到的事情，但却没几个人了解那段往事。在福吉看来，也许小天狼星的案子更加敏感，”邓布利多说：“英雄未经审判被关押十二年，叛徒享受一级梅林勋章，安稳度日……尽管不是他任期发生的事情，但民众可不会管那么多。更何况——还涉及到了伏地魔。”
菲利克斯点点头，明白了福吉的思路：既然摄魂怪失控已经捂不住，那就不管了，反正还有乌姆里奇这个挡箭牌，但是涉及到冤假错案、涉及到伏地魔，一定要瞒住公众。
“我猜他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那两项赛事上了，魁地奇世界杯和争霸赛。”
邓布利多赞同地说：“用繁华掩盖苍白，是福吉的拿手好戏。所以他想拉更多的学校下场，扩大影响力。事实上，他一共给十所魔法学校发出了邀请，但回应他的没几个。”
……
菲利克斯置身于群山之中，这里是有“罗马尼亚脊梁”之称的喀而巴阡山脉，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就藏在其中。
尽管世界各地存在不少养龙场，但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是最独特的——这里的火龙处于半放养状态，有超过一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专业人员在这里工作，包括驯龙师、养龙师和火龙研究专家。
在这里，几乎能找到世界上已知的所有种类的火龙。
菲利克斯看着七八个巫师围着一条罗马尼亚长角龙，它的半边翅膀破了个大洞，血淋淋的，驯龙师们试图让它安静下来。
他走下山坡，近距离观察着这条龙，它有着深绿色的鳞片和金光闪闪的长犄角，眼神警惕而暴躁，不安地跺着脚。
“放轻松——我们没有恶意，你需要治疗。”一个巫师喊，他的同伴们警惕地围在周围，魔杖时刻对准这条处于发情期的火龙，尤其它还失败了，现在心情估计不会太好。
长角龙拍打着半边翅膀，鼻孔里喷出几个火星。
“小心，它要喷火了——查理，用昏迷咒吧！”另一个巫师喊。
那个叫查理的驯龙师大声喊道：“找准时机，等它把腹部露出来，我们一起——就现在！”
“昏昏倒地！”他们异口同声喊道，昏迷咒如火箭一般落在长角龙腹部的厚皮上，它撑起的后腿摇摇欲坠，从鼻孔中冒出袅袅青烟，它茫然地低下头看着周围，然后很慢很慢地倒下了。
“干得漂亮！”
一个中年男巫拍着查理的肩膀，欣慰地说：“我可以放心让你单独带队了。”他的同伴也围过来。由于常年生活在野外，这些人的皮肤十分粗糙，晒成了棕黑色，一副饱经风霜的感觉。
‘原来是他。’菲利克斯心想，查理&#183;韦斯莱，比他小两届，在魁地奇方面有极高的天赋，曾是格兰芬多队的队长，拿过魁地奇杯。
不过菲利克斯在上学时对魁地奇不感兴趣，一时没认出来，他连斯莱特林当时的队长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况且查理&#183;韦斯莱和他印象中有很大不同，虽然还是一副好好先生似的阔脸，还有着韦斯莱一家特有的雀斑，但他上学时皮肤可没这么黑，手臂上也没有一道被火灼烧的、发亮的大伤疤。
菲利克斯安静地站在一边，却把其他人吓了一跳，他们之前的注意力都放在火龙上了，没留意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人。
“你是谁？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还靠得这么近？”中年男巫眉头紧皱，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菲利克斯的脸很有迷惑性，让他以为这是某个好奇心过剩跑来探险的鲁莽家伙。
每年都不乏这一类人存在，往往是刚从学校毕业，到各地旅行，而火龙保护区就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选择。
“菲利克斯&#183;海普，霍格沃茨的古代魔文教授。”菲利克斯语气轻松地说：“代表校长阿不思&#183;邓布利多审查争霸赛的备选项目。”
中年男巫怀疑地看着他，现在的教授都这么年轻吗？
“队长！”查理&#183;韦斯莱站了出来：“我认识他，让我来接待他吧。”
“他真是教授？”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那个队长挥挥手：“好吧，既然你们是朋友，就交给你了。其它人！跟我念漂浮咒，把火龙带走。”
查理认真地看着菲利克斯：“队长没有恶意，他是个好人。”
菲利克斯哑然失笑：“查理&#183;韦斯莱，我很好奇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形象。”
查理没有说话，什么形象？当然是一代人的阴影，作为一个纯正的格兰芬多，他上学时看菲利克斯收拾斯莱特林的学生时，还是很爽的。
这也导致，菲利克斯当时在其他三个学院的口碑非常不错，但他的攻击性过强也是公认的，大家都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我们的生活点在那边，我带你过去。”查理指着山脚下说，“在一条溪水边上，住帐篷。”
沿途，查理向他介绍了这里的环境：“喀而巴阡山脉很大，占据了这个国家的四成土地，除了森林，还有岩石滩、沼泽和山洞……”
“火龙不会掀起山火吗？”菲利克斯感兴趣地问。
“这种情况比较罕见，它们并不依靠喷火来捕食，比如刚刚那条罗马尼亚长角龙，就喜欢用犄角抵死猎物，带回山上的巢穴再喷火将猎物烤熟。”查理说：“只有遇到灵活难缠的对手，或者同类争斗的时候，才用喷火攻击或威慑，而且胜利者往往也会主动扑灭火焰。”
他感慨地说：“这里是它们的家。”两人抬起头看着一条银蓝色的火龙从空中掠过。
查理带着菲利克斯来到一片帐篷区，看得出来，他的人缘很好，过来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和他打招呼，他也一一回应。
“我们这里需要登记，你打算待多久？”他拿出一个本子。
菲利克斯想了想：“两三天吧，我对这里很感兴趣。”
查理皱了皱眉：“我以为是半天……我需要向队长申请，请等一下。”他匆匆离开了，好半天他才回来，脸上带着不解：“他们又出去了，我先带你在周边逛逛吧。”
天渐渐黑了，另一边——
哈利、罗恩和赫敏下了火车，一起走出国王十字车站，哈利的心情算不上好，即便他有了教父，还是不得不回到德思礼家，这是邓布利多要求的，他无法拒绝。
而小天狼星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要不是哈利在火车上收到一封信，他都要怀疑小天狼星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一个教子。
韦斯莱夫人热烈地拥抱他，并邀请他一起看魁地奇世界杯，这让哈利的心情好上一些，不过当他们分别，他一个人推着行礼向费农姨夫走去时，他的心情重新变得阴郁起来。
整整两个月……
弗农姨父以惯常的方式迎接他。“那是什么？”他咆哮着说，瞪着哈利还捏在手里的信封。“如果那又是要我签名的表格，那你一定要……”
“不是表格，”哈利沉着脸说，“是我教父写来的信。”
“教父？”弗农姨父唾沫星子飞溅，“你可没有什么教父！”
“不，我有，”哈利说，他的心情神奇地开始变好，“他是我妈和我爸最好的朋友，是判了罪的谋杀犯，不过他逃出了魔法监狱。这就是他寄给我的，我可以给你看信上的名字……”
费农姨夫的脸抽搐起来，小眼睛里满是恐惧。
哈利还在欢快地编排着小天狼星，他要为自己漫长的暑假争取一些福利：“……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电视上播过的，他现在还在逃，没被抓住，不过他愿意和我保持联系，以确认我过得是否快、快——”
哈利瞪大了眼睛，视线越过胖成一堵墙的费农姨夫，在车站一角，距离他们不远处，一个一身嬉皮士装扮的人倚靠在墙角，那人戴着一顶尖头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嘴角似笑非笑。
男人推开帽子，露出小天狼星灿烂的笑脸：“哈利，你这么说可真让我伤心……”
“小天狼星！”哈利惊喜地喊道。

第三百一十七章 保护
费农姨夫在前排开着车，他的脸变成了酱紫色，一对小眼睛借助车里的小镜子偷瞄后排的哈利和小天狼星。
哈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尽管被教父抓到自己说谎有点尴尬，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快乐的情绪。临下火车的那几分钟，他还要为在德思礼一家待上至少六个星期而感到郁卒。他完全可以想象那是什么日子，他会忍着白眼熬上两天，然后在某一天的夜里撬开楼下的碗橱，去写他的暑假作业。
之后就是一天一天地数日子，期待韦斯莱一家能带他脱离苦海，如果这期间有人给他寄信就更好了，他对罗恩、赫敏、多比和小天狼星是最有把握的，至少也有一份生日贺卡，他甚至开始盘算，德思礼家在萨里郡，而陋居在德文郡，赫敏在伦敦，如果格兰杰一家没有外出旅行计划，也许他们会在暑假见面……
小天狼星的话打断了恍惚的哈利：“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是什么？”
“我不能说，我忍了好久，但我可以告诉你，非常完美，詹姆一定会喜欢……”
费农姨夫拐过一个弯，他的手有点僵，他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一个嬉皮士巫师，看起来和他十几年前见过的那个没多大区别，甚至还不如，他不会打算住在自己家里吧？
自己没有救济穷亲戚的习惯，而且还是一个杀人犯，就算不是，也坐过牢不是吗！
“砰！”
车子突然爆胎了，发出一声巨响，车子里的人被惯性带着甩向一边，“小心，哈利！”“哎哟！”“该死！”
费农姨夫猛踩刹车，剩下的三只完好的轮胎紧紧抱死，在地上磨出一串火星。车停住了。费农姨夫忍耐到了极点，唾沫星子横飞，张口喷出一串脏话，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这时候脑子一定转得快要冒烟了，也许接下来的两天会因为过度使用而消停不少？
直到小天狼星黑着脸说：“你要是再不闭嘴我就把你的嘴黏上。”费农姨夫才闭了嘴，不过过了两三秒，他小声嘟囔：“你不是杀人犯，你自己说的。”
“不用你提醒我！要让你见识一下我在阿兹卡班学到的玩意儿吗？”小天狼星咆哮着说，但他的威胁并没有取得很好的成果，因为费农姨夫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哈利小声提醒他说是巫师监狱，他的小胡萝卜般的手指颤了颤，终于安静下来。
费农姨夫艰难地打开车门下了车，因为蹲不下来，他只能趴在地上，骂骂咧咧地说：“前轮爆胎，离家还有一半路，叫拖车还要花上一笔……诸事不顺……”
小天狼星走下车，他的嬉皮士装扮惹来不少好奇的眼神，费农姨夫朝他低声嚷嚷：“你就不能安静地坐回去吗！我来叫拖车，万一有人盘问你……”
小天狼星抽出别在牛仔裤上的魔杖，借助费农姨夫的庞大体型挡住自己：“劳驾，帮我挡一下。”一道细小的光芒闪过，车胎立刻变得完好无损。
费农姨夫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不敢相信地擦擦自己的眼睛，他咆哮着说：“魔法！”他的前两个音是那么的响亮，就像一根点燃的爆竹，但他迅速注意到了异常，小眼睛飞快扫视一圈，把声音咽了进去。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怪胎，下水沟里的蛆虫！和小怪物一样——”
小天狼星把魔杖移向费农姨夫的三层下巴，冷冷地说：“我已经可以想象到你是怎么对待哈利的了。”
接下来的旅程大家都很沉默，一直到车即将开进女贞路，费农姨夫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该怎么不惹人注意地把这个麻烦带进自己家。
哈利认为这已经不算开车了，他走路都比这快，汽车完全是在一点一点往前挪。
小天狼星也意识到自己不受欢迎，或许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了，但他想看看哈利过得怎么样，为此压制自己的脾气，但他现在处在爆发的边缘。
“停车。”小天狼星说。车立刻停住了。
他递给哈利一面镜子：“这是面双向镜，一共有两面，我手里还有一面。如果你想找我，只要冲着它叫我一声，你就会出现在我的镜子里，而我也能出现在你的镜子里跟你说话。过去，詹姆和我不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用这个来联系。”
他看向费农姨夫：“你不会打算阻止吧？”
“当然……不会。”
哈利接过镜子，左右看看，和韦斯莱双胞胎的情侣镜有点像，他偷偷买来，打算送给认识的一些人，但双胞胎坚持不收钱，他不好意思多拿。
哈利小声说：“你要离开吗？”
“是啊，我知道这里，女贞路4号。”小天狼星说，费农姨夫的身体一颤，小天狼星没搭理他，继续说：“邓布利多对我说，你姨夫家被施了魔法，可以保护你防止有心人的窥探……”
他转向费农姨夫，冷冷地说：“这也是在保护你们，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施了魔法？”“你们对我的家做了什么！”
小天狼星说：“邓布利多没有细说，我猜是某种强大的保护魔法吧，也许是类似赤胆忠心咒？我不清楚……”他急急忙忙转移话题。
小天狼星说谎了，他和邓布利多就哈利的抚养权问题产生了激烈的争吵，为了安抚他，邓布利多向他透露了更多的内幕。
在哈利身上一共存在着两层保护，一层来自他的母亲。
那是一个古老的魔法，准备时间极其漫长，它和强力诅咒同属于调动心灵力量的魔法，只不过前者更难，需要将满腔爱意化作守护的力量，那是莉莉&#183;伊万斯为自己还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
但这只是这个魔法的第一步，以血脉联结作为施法的纽带，在魔法界并不算罕见，罕见的是，这个古老魔法还有后续，施法的血亲自愿选择牺牲，可以极大地增强这个魔法的威力，任何怀有恶意的咒语都会自动弹开。
“这个魔法保护了哈利一次，本应就此失效，是我延续了它的效果。当时我面临一个选择：是针对一群人，还是某一个？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尽管当时伏地魔已经失踪，是的，我承认他只是失踪，五年、十年，二十年……他一定会回来，我那时候就要做出决定，当其他人还在为得之不易的胜利庆祝时，我已经开始考虑伏地魔回来时候的事情了。
于是我顺理成章地做出了选择，这也是我能提供给哈利的最强大的保护——只要他还把拥有和母亲相同血液的地方称作家，他就不会受到来自伏地魔的伤害。”
“为此，他每年至少要回去一次，住上一段时间。”
第二层守护来自邓布利多，他用层层魔法把女贞路4号掩盖起来，但又不能完全封闭，为此他设置了一个条件：任何来自魔法界的、怀有恶意的人都不会找到这里，即便地址不慎走漏，他们最多也只能锁定附近一块区域，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碰运气，而早在这之前，邓布利多就会得到消息。
这是防止当时的食死徒残党寻机报复，既是对哈利的保护，也是对德思礼一家的保护。
“我把这些信息留在哈利的襁褓中，说明了一切，当我确信他们接纳了哈利后，放心地离开，并对未来怀有满心的期待。我知道德思礼一家不算友善，但这同样是当时的我需要的，我不希望哈利在一个溺爱的环境下长大，或是因为完全不记得的事情被荣誉冲昏头脑。”
“小天狼星，我希望你履行教父的责任，带给哈利更多的爱，但同时，你也必须谨言慎行……”
……
小天狼星离开了，临走时他对怏怏不乐的哈利说：“我打算在附近租一间房，你可以随时过来。除了不能过夜，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第三百一十八章 火龙与契约转移
“火龙保护区并不总是能见到火龙，它们有很强的领地意识。”查理解释说：“不过我们会把受伤的火龙带回营地治疗。”
菲利克斯跟着他来到营地后的一处围栏围起来的场地，那里有七八条用锁链和防火材料束缚的火龙，看到有人过来，纷纷躁动不安地甩着头，其中一条腿部受伤的黑色巨龙半眯着眼睛打量他们。
“这是匈牙利树蜂，非常危险，为了捕捉它，我们出动了十二个人，喷火是它们的常规攻击手段——我们最好离它远点。”查理说，“我见过喷火距离四十英尺的。”
菲利克斯的视线滑过这只巨龙的黑色鳞片，它看起来像是一只插了蝙蝠翅膀的蜥蜴。它的头骨上长着锋利的脊状物，像是长矛一样，一直延伸到尾端。但不管是青铜色的犄角、后背的一排尖刺，还是钩曲有力的爪子，都表示这种生物不好惹，甚至就连它翅膀的末端都是锋利的弯钩。
它的体型在这几条龙中最大，甚至比最小的那只大上一倍，其它龙都畏惧它，周围空了一圈。
看了半天，菲利克斯开口询问道：“如果不出意外，争霸赛的第一场就是火龙，你们有什么安排吗？”
查理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们准备了五条火龙，对应五所学校，分别是威尔士绿龙、挪威脊背龙、澳洲蛋白眼、瑞典短鼻龙和中国火球。”
“只有这五条吗？”
“你们要的都是抱窝孵蛋的母龙，这可不好找，我不明白为什么……”
菲利克斯猜测说：“可能是让勇士夺走母龙的蛋？”
查理有些不安地说：“别开玩笑，它们本来就危险，孵蛋的母龙危险程度还要再上几个台阶，看到我手臂上的伤疤了吗？就是一条养育小龙的母龙留下的。”
“我们为此排除了特别危险的秘鲁毒牙龙和一只巨大的匈牙利树蜂，前者的长牙有剧毒，而后者是公认最危险的火龙。”
菲利克斯点点头：“或许只需要从火龙旁边经过吧。”
将近傍晚时，菲利克斯和查理在帐篷里讨论火龙安置工作的细节，“霍格沃茨可以在禁林里清理出一片场地，厨房提供食物，但我们对火龙的习性不算了解，需要你们派专人来照顾。”
“这没问题，我们本来就打算这么做。”查理爽快地说。“远距离运输时，我们会加派更多人手，确保安全抵达。”
“由你带队？”
“我尽量争取，这可是难得的盛会。”
“查理，”帐篷外走进一个男巫，是那个曾经见过一次的中年队长，“我听说那个年轻的教授想多待几天，这里有一份协议需要他签。”
看到菲利克斯时，他愣了一下：“你也在啊，正好，这是给你的。”
菲利克斯接过来，有些意外地说：“保密契约？”
“没错，公平起见，”男巫耸耸肩，“尽管争霸赛作弊一向是传统，但是至少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们的部长求着人家呢。”
菲利克斯仔细审视着上面的内容，“内容倒是没什么，除了不能透露火龙的秘密——”菲利克斯拂过羊皮纸，感受着上面留下的魔法，“这份契约似乎是监视性质的？”
中年男巫解释说：“魔法部提供的，我们只是照做，听他们说，当契约的签订者提到火龙或是类似的词儿时，那边就会得到消息。”
菲利克斯没有多说什么，飞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尽管他不打算遵守魔法部制定的规矩，但没必要难为这些人。
查理看上去松了一口气，他面对火龙时都没这么胆战心惊，幸好菲利克斯同意了。
晚上时，营地里立起一根根火把，丘陵和树木的黑色影子被拉得很长，菲利克斯住在帐篷里，一夜无事。清晨时，他踩着林间的露水出现在营地后的围场。
那条腿部受伤的匈牙利树蜂最先发现了他，它躁动地打着响鼻，发出低低的咆哮。隔了不远，一条威尔士绿龙抬头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睡觉。
“安静。”
菲利克斯说，他的眼睛变成了银白色，匈牙利树蜂愤怒地撑起身体，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紧接着它的视线恍惚了一下，它摇摇头，除了那个巫师越来越靠近，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不知不觉间，它已经被菲利克斯拉进了思维的世界，和其它应用场景不同，他仿造了一个和外界一模一样的环境，并将这两者无缝对接。
火龙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它的鼻子开始冒火星，这是危险的标志，代表着它即将发起攻击。但那个巫师已经来到了身边，正歪着头打量它的金属般的爪子。
“轰！”
匈牙利树蜂喷出粘稠的烈火，将菲利克斯喷了个正着，他似乎没有任何反抗地融化了，火龙打了个响鼻，满意地低下头。
下一秒，它却发现菲利克斯出现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它的智慧不算高，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它只是变得更加愤怒了，张口又是一团火焰，这次的烈火更加猛烈，而且持续了一段时间，匈牙利树蜂确信，这个狂妄的巫师已经烧成了灰，它甚至看到了洋洋洒洒的黑色尘埃。
但转眼间，菲利克斯安然无恙地站在它面前，甚至用手触碰了一下它的爪子。
“唰！”
泛着冰冷光泽的利爪划过菲利克斯的身体，将他斩为数截，“唔，这可太血腥了。”菲利克斯说，他像没事人一样拨开火龙的爪子。
有那么一瞬间，菲利克斯确定自己从匈牙利树蜂的眼睛里看到了茫然，尽管它一直是攻击的一方，但很明显，它碰到了难以理解的事情。
“待着别动，我在想怎么把契约转移到你身上……”菲利克斯俯下身，手指敲了敲它身上的黑色鳞片，“这是很有趣的尝试，不是吗？”
牢不可破的誓言和魔法部的契约不同，他拿前者一点办法都没有，但后者却可以规避，这也是他爽快签上自己名字的原因。
魔法部的契约是根据一些关键字生效的，但问题是，他不知道是否有隐藏的内容，这就带来了极大的不确定性。暑假里他大部分时间都会周转在尼克&#183;勒梅的藏书地，他还不想暴露这些地方，除此之外，他计划中的一些行程也足够敏感，比如黑市，比如布斯巴顿魔法学校。
一个有趣的事实是，按照关系，他其实和布斯巴顿更亲近，因为他是这所学校的校董。
安全起见，他决定把契约转移走。他想过随便找一只鹿、或是一只兔子什么的来代替，但这肯定会碰到一个问题，万一这只兔子被吃掉了，他在魔法部那边的标记状态就会变成死亡。
幸运的是，火龙保护区最不缺的就是龙了，这只相当凶狠的匈牙利树蜂就是他选择的目标。
眼前这只火龙还在徒劳地攻击，喷火、挥爪、甩尾巴，撕咬，但菲利克斯总是在下一秒恢复如初，按部就班地检查着，短短几分钟，菲利克斯已经承受了上百次的致命攻击。
到最后，凶狠的匈牙利树蜂气喘吁吁地看着他，它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火龙沮丧地垂下头，瘫在地上，鼻孔喷出一股股热气。
“劳驾，翻个身。”菲利克斯对它说。
匈牙利树蜂瞪着黄色竖瞳看他，好半天，它慢悠悠地把肚皮露出来，在转身的时候，它的眼睛一花，视线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但那个可怕又粘人的巫师还在，正用魔杖戳着它，催促它快点。
然后，菲利克斯顺着它身上翻开的黑色鳞片，一路走了上去，站在它身上。
“脖子下的鳞片很不错，魔法光芒足够浓郁。”
……
查理从帐篷里出来，找不到菲利克斯的人，他下意识来到营地后面的围场，看到的画面让他大吃一惊，那只凶狠的匈牙利树蜂懒洋洋地张开嘴，从嗓子里喷出一条细长的小火苗。
“别急，还要再刷一层油。”菲利克斯拍了拍它探过来的嘴，把架子上的烤肉翻了个个，“我有秘制酱料，你要吗？”
匈牙利树蜂忙不迭地点头。

第三百一十九章 嗅嗅瓦伦
当菲利克斯向查理发出邀请的时候，查理性格中冒险的那部分起作用了，他几乎是没有多做考虑，就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你比诺伯还没良心，你知道吗？”查理伸出粗糙的手，拍了拍匈牙利树蜂头上的尖刺，火龙翻着眼睛，对他的指责置若罔闻。
查理开始接手菲利克斯的工作，把酱料层层刷上去，“以我的经验判断，顺着一个方向去刷——”
“会更入味吗？”菲利克斯问。
“不，会更好看。”查理笑了起来，“就像是融化了的琥珀。好了——”
两人切出十分之一的烤肉，剩下的全都进了匈牙利树蜂的肚子里，“查理帐篷里的果酒飞来！”查理喊道，两只酒壶像炮弹一样飞了过来，他对菲利克斯说：“我们自己酿的酒，材料是当地的水果，其它地方买不到。”
菲利克斯讲述了学校里的一些趣事，尤其是提到海格和罗恩后，查理放得更开，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他兴致盎然地说：“我在上学时和海格关系不错，因为我们都对火龙感兴趣，他一直说想养一条龙，结果我走后第一年，他就办到了。”
“你刚刚提到的诺伯？”
“是啊，一条不到三岁的挪威脊背龙，已经被我们放回野外了。”查理咧嘴一笑，“这种龙刚出生的几个月长得最快，而且幼崽的喷火能力发育也比较早，海格很快意识到，留着它是一个棘手的麻烦，于是他拜托我把诺伯带走。”
“诺伯和我们混熟了，经常来讨吃的，吃完就跑。”查理说，“我们怀疑它以后会不会带着自己的孩子一块儿过来。”
“它还经常偷喝营地里的白兰地酒，那是队长的最爱，队长嘴上不愿意，其实偷偷放开了口子，我们可是有警报的。”
菲利克斯说：“白兰地？该不会是海格——”
“没错，海格是坏榜样。”查理轻声笑着，“我猜他是看了哪本书上的偏方，认为白兰地酒可以增加它的喷火能力。”
……
菲利克斯又在火龙保护区待了两天，在临走的那天，他终于见到了营地里特别有名的那只挪威脊背龙诺伯，它只有十二、三英尺，相比较成年龙来说，看起来小多了。
挪威脊背龙和匈牙利树蜂有些类似，都是状似蜥蜴的身体，带着宽大的翅膀，不过它们的尾巴是光滑的，眼前这只名为诺伯的幼龙，有着白色的鼻尖，凸出的橘红色眼睛，黑色的多刺翅膀不断扇动。
营地里的人为它准备了一只羊和一桶白兰地，那个棕黑色皮肤的队长一副痛心的表情看着诺伯喝光了白兰地，它响亮地打了个酒嗝，喷出几个闪耀的火星。
随后，诺伯朝众人欢快地叫了两声，抓着羊飞走了。
“狡猾的家伙。”那个中年的队长嘟囔。
菲利克斯也适时提出了告辞，直接幻影移形离开，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他集中花时间拜访了一些朋友，有些是提前约好的，比如隆巴顿夫妇，有些是没有正式的预约，比如纽特&#183;斯卡曼德。
从纽特家回来，菲利克斯身上多了一个小家伙，那是一只嗅嗅的幼崽。
纽特原本就打算定期放生这些神奇动物，而当时菲利克斯过来时，恰好纽特准备放生的动物中，就有他在魔法部时见过的那三只嗅嗅，它们分别是瓦伦，萨尔和索普。
“我建议你只选一只，他们的破坏力会随着数量的增加而猛增。”纽特说。
“就瓦伦吧，我记得它骂过我。”菲利克斯说。
活泼的嗅嗅用屁股对着他，正兴奋地从它两个弟弟手里抢夺亮闪闪的金币，听到菲利克斯的话，它的身体僵在原地。
纽特和菲利克斯似乎听到脖子嘎吱嘎吱转动的声音，嗅嗅瓦伦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海普先生……”
“我在开玩笑，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纽特摇摇头，眼睁睁看着菲利克斯用一只羽毛笔变出来的珍珠项链把嗅嗅骗走，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不过他还是取出了一枚银质怀表，递给菲利克斯：“你在魔法部见过它，使用时轻轻弹开，大概有一间教室那么大，瓦伦会喜欢的。”
……
此时，菲利克斯正在尼克&#183;勒梅的一个秘密藏书地读书，嗅嗅瓦伦仰躺在地毯上，袖珍小手不断划拉着，试图把面前的亮闪闪的魔文塞进口袋里。
差不多过去了一周时间，他找到了和这个小家伙儿相处的模式，在屋子里施展牢固咒，然后把思维小屋里的魔文放出来，让它玩耍。
他还编制了一个精良的梦境——一座加隆金山，储存在他的梅林二级勋章中，现在是嗅嗅瓦伦的宝贝之一，另一件宝贝是一个报废的时间转换器。
它之前被藏在一只古老的盒子里，也是嗅嗅瓦伦翻出来的，里面专门留下了尼克&#183;勒梅说明的字条，讲述了它的来历。
这枚完全损坏的时间转换器是尼克&#183;勒梅在三百年前花了大价钱收购的，据说是来自英国魔法部收缴的赃物，它的前主人错误地使用了它，结果把自己困在时间的夹缝里，没有人能发现她，导致她被硬生生饿死。
她用自己的血写下了事情的经过，后来被魔法部的人发现，这枚时间转换器也被一起收缴，结果不知怎么流传出来，被尼克&#183;勒梅买下来。
他对这枚时间转换器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并尝试着修复，最终却没有成功，只是留下了厚厚的关于时间方面的资料。
菲利克斯不信邪地反复试过，发现它确实损坏了，目前只是一件沙漏模样的工艺摆件，最后它成了嗅嗅瓦伦的收藏品之一。
七月十六日，星期六。
天空阴沉沉的，菲利克斯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左手的绿宝石戒指和右手的衔尾蛇之戒被摘下放进口袋，嗅嗅也被收进银质怀表中，贴身收藏。
今天是小天狼星的弟弟雷古勒斯葬礼的日子，菲利克斯收拾妥当，从里面出来。
天空开始飘着小雨，菲利克斯顶着人形铁甲咒来到葬礼现场，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他们同样穿着黑色的袍子或正装，在一堆大人中间，几个小孩子格外显眼——红头发的罗恩&#183;韦斯莱、黑头发的哈利&#183;波特，以及铂金色头发的德拉科&#183;马尔福。
他还看到了不少熟面孔，唐克斯、巴蒂&#183;克劳奇、马尔福夫妇、隆巴顿夫妇，纳威的祖母等等。
另外有一些人坐在一起，当菲利克斯过来的时候，他们纷纷露出不安的表情。
菲利克斯露出了微笑，他看到了帕金森家主的脸，那是一种涨红的紫茄色，在他的脸上特别怪异。
“都是熟人啊。”

第三百二十章 卢修斯·马尔福
菲利克斯扫视了一圈，有人报以微笑，有人目光警惕，还有一些人低下头，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
“菲利克斯！我一直期待你的到来。”小天狼星大步走过来，他一把抱住菲利克斯，小声耳语道：“谢天谢地，我差点以为自己混进了食死徒的阵营。”
菲利克斯微笑着，轻声说：“你自己叫来的人，不是吗？”
小天狼星叹了口气，“都是姻亲，写在族谱上的，没办法……弗兰克和爱丽斯也很不舒服。”他松开了菲利克斯，哈利、罗恩和德拉科走了过来。
“教授。”“海普教授。”“您好，海普教授。”他们分别说。
菲利克斯朝他们点头，德拉科瞥了另外两人一眼，看他们没有走的打算，他低声说：“教授，我父亲想和你单独谈谈……”哈利和罗恩立刻瞪大了眼睛，像闻到了耗子的猫。
“现在吗？”菲利克斯诧异地看向马尔福夫妇的方向，卢修斯&#183;马尔福拥着妻子，另一只手握着一只蛇头手杖，和克劳奇先生谈笑风生。克劳奇板着脸，面容一丝不苟，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倾听，偶尔作出回应“是这样”、“我赞同”、“也许有更好的办法”。
说话的间隙，卢修斯朝这边望过来，露出矜持的笑容，“请原谅，克劳奇先生。”他走了过来，将手杖换到左侧，伸出了手：“你好，海普先生，我一直期待能和你正式见面。”
“马尔福先生——”
“叫我卢修斯，我也叫你菲利克斯，我和西弗勒斯的关系很近。”卢修斯&#183;马尔福说道，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我是他入学时的级长。”他灰色的眼睛盯着菲利克斯说。
“好吧，卢修斯，你是想了解小马尔福在学校里的表现吗？”
“其实……是一些私事。”卢修斯说。
“那好，”菲利克斯颔首说：“这边请——”
两人来到僻静的地方，在一株橡树背后，卢修斯的半边脸藏在阴影里。远远地，哈利和罗恩明目张胆地探头张望，罗恩对德拉科说：“你们在搞什么阴谋？”
德拉科轻蔑地看着他，罗恩的袍子似乎是一件旧礼服改的，袖口的边缘都发白了，颜色也不算纯正的黑色，“如果我是你，穿着这样的袍子见人，会羞愧死的——小罗尼。”他拖着长音说。
罗恩气得浑身发抖，哈利赶紧拉住他，今天是雷古勒斯的葬礼，他不想让他们在这里打起来，哈利挡在罗恩身前，打算嘲讽德拉科&#183;马尔福两句，但是一个诧异的声音在德拉科身后响起，让他身体一僵。
“德拉科，你刚刚、刚刚——”纳西莎迟疑地看着他，目光在自己儿子和罗恩之间流转，一副听到了惊天秘密的表情，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妈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德拉科慌忙解释，他口中的昵称只是一种嘲讽，没有其他意思。
“德拉科&#183;马尔福，跟我过来。”纳西莎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板着脸说。
德拉科张张口，垂头丧气地跟在母亲身后。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罗恩突然一个激灵，他的脸皱成一团：“她不会是想到——好恶心！”哈利忍着笑说：“至少，马尔福再也不会这样叫你了。”
他们探头探脑地朝海普教授和卢修斯&#183;马尔福谈话的那株大橡树张望，猜测着他们会谈些什么。但事实是，他们还在外围不停地兜圈子。
“……我给邓布利多寄过信，表达自己的担忧，麻瓜与巫师是并行的两条线，但遗憾的是，像是《好运泉》这类鼓励巫师和麻瓜通婚的故事还在流传。”卢修斯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姿态。
他轻声说：“我不希望我的儿子因为阅读这类故事而受到影响，从而玷污其纯正的血统，一直以来，作为一名父亲，我都战战兢兢，帮他抵御来自外界复杂世界的干扰……但是，我突然发现，有一个人对德拉科的影响力一度超越了我这个父亲，他第一次反驳了我。用一本连环画上的内容。”
菲利克斯微笑着说：“人总是成长的，而不是活成父母的样子。作为一名教授，能获得学生的喜爱，这是相当有成就感的事情。”
“但你不觉得管得太宽了吗。”卢修斯&#183;马尔福冷冷地说。
“你指什么，圣诞礼物，还是其它？”
“恕我直言，菲利克斯，你是西弗勒斯的得意门生，我们天然是一个阵营。”卢修斯说，他灰色的眼睛眯了起来：“我在纯血圈子里有些浅薄的、不值一提的威名，我们并不古板，同样欢迎新鲜的血液。”
“卢修斯，你应该听过我做的那些事……”菲利克斯说，他觉得两人的对话现在才算是进入正题。
“威胁一些愚蠢的、看不清形势的傻瓜？”卢修斯说，“他们并不妨碍我们之间建立友谊，你和马尔福家族从未有过冲突。”
“我是亲麻瓜的……”
“只要不影响到德拉科。”
“一些纯血会强烈反对……”
“我会从中斡旋。”
“我对蠢货没兴趣……”
“而我恰恰相反，你会发现，只要略施手段，就可以成为他们的大脑。”
“我是麻瓜出身……”
“准确地说，是麻瓜孤儿院出身，”卢修斯狡猾地说：“从你表现出的才华看，我们有理由相信，你的血统相当纯正，如果你愿意，我会调查出一个‘满意’的结果，还你一个公道。”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他知道卢修斯的意图了，他可能代表了一部分人，随着菲利克斯的存在感越来越强，影响力越来越大，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尝试着释放友好的信号，如果能把他拉到己方阵营，更是极佳的选择。
他相信，只要他开口，那些得罪过他的家族，会悄无声息地没落，他还未开始的公司，也会在隐秘力量的支持下，获得迅猛发展，甚至，在霍格沃茨待上几年、十几年后，他可以随意在霍格沃茨校长和魔法部长的位置之间挑选。
见他似乎在犹豫，卢修斯拿腔作调地告诫说：“过去不应该成为阻碍，我们应该向前看，你说呢？”
“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
“只有一个问题，卢修斯，”菲利克斯看着他的灰眼睛说：“你倒是提醒我了，向前看……可是我看到了更多、更远的东西，超出你的预期——”
卢修斯皱起了眉头。
“你会大脑封闭术吗？”菲利克斯忽然转移话题问。
卢修斯露出不解的表情，菲利克斯最后劝告他说：“多学一点没什么坏处，你会用到的。也许我们有机会合作呢。”

第三百二十一章 悼词
来的人多了起来，不只是布莱克家族的这些亲戚，魔法部的一些官员也赶来了，还有菲利克斯的一些朋友，他甚至看到了丽塔&#183;斯基特这个女人的身影，她低调地站在一旁，自从她的阿尼玛格斯暴露出来，就被列为了最不受欢迎的记者。
小天狼星对这个女人不算了解，应该还不知道这些信息，不过哈利正在小声提醒他。
葬礼的仪式正式开始了。
绿草如茵，雷古勒斯的棺椁周围摆满了鲜花，他安静地躺在里面，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平静，宛若熟睡。他穿着绣着布莱克家族族徽的翠绿色的袍子，棺椁一角篆刻着用法语写下的布莱克家族格言：永远纯洁。
小天狼星看着台下一张张肃穆的脸，知道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只是主角可能不是他，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念着悼词。
“感谢各位的到来，你们之中，既有布莱克家族的旧友，姻亲，也有我的朋友、师长，以及各个行业拥有名望的巫师。”
“我曾听说，一个人的寿命不只在于他活着的那些日子，还要算上他去世后留在人们记忆里的时间。但我反复去想，也许还要补充一条，他在人们记忆中的形象也很重要，从一个彬彬有礼的贵族公子，到掀起战争的魔头的追随者……如果只是定格在这里，那将是极不公平的。我很荣幸，在今天，在我的弟弟——雷古勒斯&#183;阿克图勒斯&#183;布莱克的葬礼上，亲口宣布他的功绩，他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抗击黑魔头的伟大事业，在漫长而孤独的道路上，他展示出了远超常人的勇气和坚持。”
他不顾台下的阵阵骚动，一口气念了下去——
“他的功绩获得了阿不思&#183;邓布利多和菲利克斯&#183;海普的见证，他们会在我之后进行发言……在学校里，雷古勒斯是一位出色的找球手，为自己的学院带来荣誉，他待人诚恳、正直、热情、有礼……”
小天狼星念完了悼词，走下台，哈利轻声安慰他，他摇了摇头，看着邓布利多。
来宾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小天狼星的话让他们感到震惊，有人发出冷笑：“这是想为自己弟弟翻案？”而更多的人盯着邓布利多，如果说小天狼星是在自说自话，那么邓布利多接下来的发言就极有分量了。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走上前，发表了自己的观点：“雷古勒斯&#183;阿克图勒斯&#183;布莱克，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年轻人的成长的过程。在他童年的时候，他受到家族和父母的影响最深，带着这份印记步入学校、结交朋友……”
“他接触到了更多的新观点，学会了思考，或许还不成熟，或许还很幼稚，但我们不要忽视他在这个过程中的成长，和所展现出的潜力。当他走出学校，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世界的真实，现实与理想在他头脑中激烈地碰撞。这时候，我们看到了一个高尚的灵魂是如何思考的：做对的事情，并奋不顾身。他必须要和脑子里某些根深蒂固的想法斗争，孤军奋战，并最终获胜。”
“他认清了伏地魔的嘴脸，给予迎头痛击，他死时默默无闻，但我们不会忘记这个只有18岁的、年轻炙热的灵魂。”
“战争从未远离我们，也许某一天，它会以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突然爆发，而只要一息尚存，我们就不会停止抗争，当我们握着魔杖的时候，那些为了爱、为了大众的福祉献身的先行者，将带给我们数之不尽的精神财富。”
邓布利多的话掀起了更大的波澜，丽塔&#183;斯基特把自己藏在角落里，从口袋里掏出羽毛笔和羊皮纸，兴奋得鼻子上冒出一圈细汗，羽毛笔快速地飞舞。
菲利克斯踱步过来：“丽塔，英雄不容被污蔑。”
丽塔&#183;斯基特这个女人身体一僵，旋即露出笑容：“当然，海普先生打算透露更多的内幕吗？”她不动声色地把羊皮纸揉成一团。
“编故事是你擅长的，只要不诋毁雷古勒斯，我没有其它意见。”
丽塔&#183;斯基特把羽毛笔的一端塞进嘴里，不断地吮吸着，短短几秒钟，她就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我打算以雷古勒斯的视角写一个食死徒眼中的黑魔头，从崇拜到幻灭，你觉得如何？”
菲利克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怕被报复？”
“先生，黑魔头真正狂热的信徒都在阿兹卡班呢，外面的就是一群胆小鬼。”丽塔&#183;斯基特轻蔑地说，“一群墙头草，你找不到更好的字眼形容他们了。”
“我等着拜读你的大作。”菲利克斯说。
另一边，已经有人开始质疑邓布利多了——
“邓布利多，你说的是真的？”巴蒂&#183;克劳奇皱起了眉头。雷古勒斯加入食死徒，一度是公认的事情，因为他的父母并不避讳这一点。不过战争过后魔法部没有对雷古勒斯进行审判，因为早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失踪了，就连那些被捕的食死徒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是死在某次作恶中，也许是触怒了黑魔头被杀死。
“以我的名誉担保。”邓布利多微笑着说。
“你有什么证据吗？”巴蒂&#183;克劳奇说，“如果没有证据，魔法部不会承认——”
小天狼星冷冷地说：“我弟弟不是为了获得你们的承认而对抗伏地魔的。”
巴蒂&#183;克劳奇的脸狠狠抽搐了一下，就是他当年未经审判，批准了小天狼星终身监禁的禁令，而时隔十三年，他被证明是无辜的。
唐克斯凑过来，和一旁的卢平说悄悄话：“部里最近多了很多传言，旧事重提，说克劳奇先生能取得今天的地位，都是靠一颗狠毒的心肠，除了非法审判小天狼星，他还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把自己儿子关进阿兹卡班，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魔法部长的位子。”
“威森加摩已经考虑收回他的成员资格了。”
卢平有些无奈地往旁边挪了挪，他不是很适应这种亲密的交谈方式。
很快，菲利克斯站在众人面前，他扫视一周，等到议论声安静下来，他开口说道：“前面小天狼星和邓布利多校长的话我都认可，无需赘言。我今天恰好听到了一句话，拿来和大家分享一下……”
“有人告诉我，人要学会往前看，不必纠结于过去，世界终究要向前发展。”他轻声说：“非常有道理……”
“我们总是基于自己对未来的判断做事，自认为只有自己才看得清，看得远。但问题是，我们都往前看，那到底谁看到的未来会成为现实呢？”
他的视线扫过卢修斯&#183;马尔福，他揽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面无表情地站着，还在琢磨菲利克斯刚刚提点他的话。
“我没有经历过战争，却也深受战争的影响，在我看来，每一次战争都是不同意志的碰撞，真诚的、热烈的、无私的，以及残忍的、卑鄙的、贪婪的……”
菲利克斯轻轻说着，与之相反，他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剜着一小撮人。
“从过往经历看，面对选择时，有人精打细算、唯利是图；有人阿谀奉承，跻身高位；有人明哲保身，有人躲躲藏藏……”
“但幸运的是，还有一批人，在危难来临之际，选择了挺身而出，奋不顾身，守护自己珍视的一切。”
所有人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想看到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而菲利克斯只是不紧不慢地说着：“我好奇的是，朋友们，当选择再一次来临，你们做好准备了吗？你们会选择哪一方？”
“菲利克斯&#183;海普！你在鼓吹什么！”
一个肥胖的男巫咆哮着喊，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你想发号施令，命令我们吗！还有那个疯老头，满口谎言，我就不该参加这该死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浑身的肥肉颤抖着，发出“嗬嗬”的声音，紧接着抽搐着栽倒，在短短几秒钟时间里，他被菲利克斯拉进思维小屋里七次，用炽烈的火焰灼烧表层的意识，虽然只是真正意识的投影，但这些痛苦的感觉真实不虚。他至少要躺两个星期。
“……我看到了我所认定的未来，并决定投身其中，而不管面对什么阻碍，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菲利克斯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第三百二十二章 想象照进现实
德拉科&#183;马尔福的鼻尖沁出粒粒细汗，鼻翼兴奋地扩张，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着红晕，他从未听过这么激动人心的讲话，海普教授的表现简直完美，从容潇洒，挥洒自如，是他心目中理想的斯莱特林形象。
尤其他还当着众人的面，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让那个脑满肠肥的家伙昏过去了。
尽管在葬礼结束后，他就被邓布利多校长叫去训话了……
德拉科站在一个有着白色尖顶的立式花塔旁边，偷偷瞄着一个僻静的角落，那里站着邓布利多和海普教授，邓布利多表情严肃，而海普教授微笑着解释什么，隐隐传来只词片语“……最近才掌握……教训而已……”
另一边是气氛尴尬的一小撮人，自己父母、波特、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粉头发女人、卢平教授、韦斯莱们，还有从未来家里作过客的安多米达姨妈一家——这些人大部分都能和马尔福家扯上关系。他早就习惯了冒出来的各种亲戚，不过除非是父亲刻意介绍，他都不会留意。
唯一例外的是安多米达姨妈，小时候她和母亲争吵的画面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即便时隔多年，他依然记得有这么个人。尤其是在天文课上，教授介绍仙女座时，他也会想起自己有一个同样名字的亲戚。她和另一个素未谋面的姨妈很像，尽管母亲从来不提她的两个姐姐，但是他翻相册时见到过她们年轻时的照片。
这三个人很好区别，性格张扬、略显刻薄的是大姐，她有着黑色卷发；二姐安多米达的头发是柔合的浅棕色，眉眼更温柔，而年纪最小的是自己的母亲，有着一头金色长发。
德拉科上下打量着安多米达姨妈旁边的那个男巫，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这就是姨妈选择的麻瓜巫师？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金发、大肚子，除了安慰人的嗓音足够温柔和耐心，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
“德拉科，我们走！”纳西莎气冲冲地朝他喊，久别重逢并不总是愉快的，两姐妹再次不欢而散，德拉科连忙跟上，他们一家离开了。
很快，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也结束了对话，他表情轻松地走过来，找到了打算带着罗恩离开这里的韦斯莱夫妇，跟他们聊起韦斯莱双胞胎的事情。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们，我曾作出承诺，在暑假里带他们见识一些新奇的东西。”
韦斯莱夫人的表情有些为难，她一直反对这对兄弟搞一些恶作剧物品，但在这一点上，她并没有什么好办法，而且家里的成员中，除了珀西，她也很难找到支持者——只有在她发火的时候，全家才会无条件地支持她。
“亚瑟——”她看着自己的丈夫。
韦斯莱先生板着脸说：“哦，当然，当然，弗雷德和乔治他们提起过，在莫丽试图打烂他们屁股的时候——咳咳！你知道的，O.W.Ls考试成绩，”他摸摸自己有些谢顶的头发，“每个人拿到了四张证书，加起来还没有他哥哥多……我能问问是关于什么吗？”
“可以理解为特殊的社会实践，”菲利克斯说：“我想带他们看看麻瓜社会的工厂，机械、理念什么的，恰好，我的新公司也有这个需求——”
“我能参加吗？”韦斯莱先生立刻问道，韦斯莱夫人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他心虚地看了一眼妻子，“呃，我的意思是……很有意义，莫丽，我必须承认这一点，这对弗雷德和乔治有好处。”
韦斯莱夫人像牛蛙似的鼓起胸膛，“亚瑟，他们还有两年时间才毕业，要是他们从现在开始认真……”
“莫丽，你我都知道他们志不在此，我们无法替他们做决定。”韦斯莱先生坚持道。
他留下了地址，“海普教授，随时欢迎你的光临。”他带着家人离开了。
傍晚时，L.C.A大厦。
在三楼临时隔开的办公室里，菲利克斯见到了西弗勒斯&#183;斯内普。
他坐在一张转椅上，让自己的身体轻轻转动，“这么说，明天就要面试了，而你还没有准备好自己的公司？”他的话语中流露出明显的指责味道。
“铺位已经买好了，还有建筑材料。我准备自己重新建一个。”菲利克斯叹息地说，“最近忙着看书，那种感觉就像是走进一个藏宝库，随手弯腰捡到的都是宝贝。”
“你的面试邀请寄出去了吗？”
“当然，我在招聘广告上让他们统一寄给L.C.A大厦的安迪斯，其实是由多比接收，我找时间看了一遍，有些人我有印象，很容易决定，有些人则需要辛苦你了，西弗勒斯。”
斯内普露出意外的表情，“你真的让我帮你面试？”
“哦，是我和你一起。”
菲利克斯从胸口处的口袋里掏出一只银质怀表，按动卡扣，让上盖轻轻弹开，一只嗅嗅从里面探出头，粉色的鼻吻不断抽动。
“这是……一只嗅嗅。”
“你可以叫她瓦伦。”嗅嗅沿着他的手臂爬上菲利克斯的肩膀，机敏地打量四周。随即它从口袋里取出一只梅林勋章，抱着不撒手，把自己挂在菲利克斯的身上，进入一场美好的梦境中。
“威森加摩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后悔给你颁奖。”斯内普说。
“真正的荣誉是夺不走的。”菲利克斯笑着说。
隔天清晨，两人站在对角巷一处宽阔的空地，之前的建筑都被推平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堆大堆的砖石材料，单单是一个锥形的小沙丘就有旁边的二层建筑那么高。
“你准备怎么做？”斯内普问。
“用魔法造一间屋子。”菲利克斯说，他伸出手掌，细密的金色线条在手上出现，不断编织，形成一个有些虚幻的立体城堡式建筑，它是透明的，如果用放大镜去看，甚至可以看到里面划分出一层层的内部空间，以及庞大支撑柱上雕刻的图案，盘旋的楼梯连接着各处，大厅正中央笔直向上贯通，如果一个人站在这里，能直接看到最顶上垂下来的巨大冰晶似的吊灯。
菲利克斯将手里的微型建筑抛了出去，它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场地的中央，然后迅速膨胀、变大，占据了原本丑陋的、灰褐色地面，绽放着明亮的魔法光辉。
街上的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一对年轻的情侣将惊讶的目光投向这里。
菲利克斯挥动黑檀木魔杖，地上堆砌的建筑材料如水般融化，白色的大理石、褐色的沙土、灰色的鹅卵石……地上浮现出一个漩涡，将这一切都吸了进去，而后地面不断翻涌，泛起一个个巨大的、浑浊的泡泡。
“令我想起了熬煮魔药的场景。”斯内普掩饰着内心的真实情绪说。
在他们的注视下，一座建筑开始缓缓向上生长。
虚幻的立体画面照进现实，各种材料从漩涡中像是小蛇一样探出头，被填充进只存在于想象的建筑中，层层堆砌，从最底部的地基，一直向上延伸，终于，一座一百英尺高的立式城堡出现了，和菲利克斯之前托着的微型模型一模一样。
由下而上的每一道直线、每一处花纹都向上、向内合拢，彼此错落有致，形成一股合力，最终在整座建筑的最尖顶处汇聚，直指天空，远远望过去，如一柄出鞘的利刃，令人生畏。
一座黑色石碑从地面破土而出，上书一串鎏金文字——未来世界。
“对了，还有斯普劳特教授推荐的种子。”
菲利克斯说着，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粒黑褐色的种子，丢在建筑门口，在魔法的作用下，它们迅速发芽、生长，抽出枝条，并扭曲着结成古朴厚重的青色台阶，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
“西弗勒斯，请允许我郑重地向你介绍。”菲利克斯微笑着，彬彬有礼地伸出手，“你是第一位客人。”

第三百二十三章 佩内洛
“珀西，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对角巷一角，珀西和佩内洛呆呆地看着彼此，珀西问她：“你觉得海普教授是来做客的吗？”
“别说傻话，”佩内洛兴奋地攥紧拳头，“我们早该意识到的，招聘信息透露出不少信息——”
“你是说古代魔文和对麻瓜物品的推崇？”珀西也回过味来。“幸亏我们最后来了，前面几次过来，这里就是一块空地。”
珀西和佩内洛不止一次过来，甚至还顺着招聘广告找到了L.C.A大厦，这家焕发新生的连环画公司的工作人员把他们引到了一位家养小精灵那里，那个穿得比他们还考究的家养小精灵拥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他并没有透露太多信息，只是坚持说面试地点不变，让他们按时过来，“你们绝对不会后悔的。”
珀西再过几天就要入职魔法部了，今天是他们最后一次过来，恰好见到这一幕。
……
菲利克斯和斯内普走进未来世界大厦，菲利克斯的指尖摩挲着一枚铜纳特，“多比。”他轻声呼唤。
“嗤！”
轻微的响动，一只穿着精致管家服的家养小精灵出现，他深深鞠了一躬，“海普先生，多比为您服务。”他抬起头，看着四周，“这是我们的新公司？看起来有点暗……”
“当然啦，还缺少照明。”菲利克斯说，他的手指向前一探，魔文汇聚，化作一个巴掌大的乳白色光球，它打着旋儿向上飞去，落在建筑最顶上的巨大冰晶似的分形吊灯里，于是整座建筑变得明亮起来。
“可以维持一段时间，过两天我再制作一件稳定的魔文物品。”他若有所思地说，“这也许能成为公司的第一件产品。”
“魔法灯？”斯内普琢磨着，“不错的思路。”
菲利克斯拍拍手，“面试时间是九点钟，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一些调整——”
他止住了话头，一对年轻的男女从外面推开了门，“教授？”佩内洛紧张地说。
菲利克斯朝她点点头，“你比我想象得要早，唔……我看过你的成绩，其实没必要，不过，我们还是走一下流程。”
他对多比说：“如果有人提早过来面试，请带着他们到二楼那个房间。”他指了指二楼一个宽敞的房间说，它有着一扇巨大的对开式酒红色栗木大门，上面雕刻着镂空的花纹。
“好的，海普先生。”多比欢快地说。
一行人走在宽敞的大角度旋转楼梯上，珀西趁机打量穹顶上的浮雕，那是一个个拼凑出的场景，除了拿着魔杖的巫师，还有一些麻瓜装扮的人，他们有的手里拿着各种玻璃管，有的对着复杂的机械结构冥思苦想，还有的举着一座黄铜天平。
他很难理解为什么把这些人放在一起，他们似乎来自各行各业，于是珀西盯着那些巫师的影像，他辨识出其中几个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因为发现或发明出极有意义的魔咒而闻名。
比如他就看到发明了欢欣咒的萨莫比、发现了驱逐伏地蝠方法的弗莱维&#183;贝尔比，发明了提神剂的格洛弗&#183;希普沃斯……珀西推测，那些他不认识的麻瓜应该也是类似的人物？发现或发明了某样东西？
“克里瓦特小姐，记下来，我们可以让楼梯动起来。”走在前面的菲利克斯说。
“什么？哦，好的。”佩内洛说，她翻找着自己口袋，珀西贴心地递给她一个小本子和一只羽毛笔，珀西说：“这是我提前准备的……”
“谢谢，珀西。”她飞快地记下来。
菲利克斯又提出一些意见：“我们需要一些装饰……这倒是不急，雇员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不过一些桌椅、纸笔墨水、绿植之类的，还是需要准备的。拟出一份清单，你可以和多比商量。”
他看了一眼佩内洛：“抱歉，人手短缺，暂时需要你做一些杂事……”
“没关系，教授，我可以快速熟悉这里。”佩内洛说着，一边把要求记下来，“多比是刚刚的那只家养小精灵？”
“没错，需要注意的是，他和你一样，是公司的雇员，而不是某个人的仆从。”
“他是野生精灵？”佩内洛惊讶地说。
“他喜欢称呼自己为，自由的多比。”菲利克斯微笑着回答。
他们来到二楼的大房间，如果不是缺少桌椅地毯等装饰，实在很难想象，这里的一切都是刚刚才出现的，珀西抚摸着窗台上精致的雕刻，似乎是一只嗅嗅……
菲利克斯变形出一些很有霍格沃茨风格的长桌和椅子，他和斯内普坐在桌子的一侧，佩内洛和珀西坐在另一侧，但很快，面试就变成了讨论公司的业务范围、管理制度和日常经营上。
珀西颇为推崇魔法部的管理方法，他建议完全照搬，但这遭到了他女朋友的强烈反对。
“珀西，魔法部的管理方式太冷漠死板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的人数都不会太多……”她确认般地看了菲利克斯一眼，菲利克斯温和地点头，她转过头说：“你看，如果只有十几个、几十个人，还是友好的氛围更重要。”
“正因为人少，一些规矩才应该及早地建立，这对所有人都好。”珀西坚持地说。
“规矩是必须的，但没必要那么死板。”佩内洛耐心地说：“未来世界以研发为主，它和魔法部完全不同……”
菲利克斯和斯内普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吵架，他们两人的性格中都有一股子执拗劲儿，不过又都是理性的人，肯讲道理，过了半个小时，珀西被说服了。
这时，菲利克斯才笑眯眯地说：“看来你们达成了共识。”
“我来说说我的想法，就像克里瓦特小姐说的，未来世界的宗旨是为巫师全体提供便利，让他们生活得更好，换句话说，我们的思想要走在整个巫师界的前面，我们，即未来。”
“一个宽松的环境是必须的，我不会做出太多约束，不过，魔法部的一些做法也有可取之处，比如珀西提到的用纸飞机传递消息，我第一次看到时就深感有趣。”
“叩叩！”
多比敲着门出现了，“海普先生，有面试者，他说自己叫莱姆斯&#183;卢平。”
斯内普“噌”的一下站起来，“我去接他过来。”不等菲利克斯回应，他就匆匆走出了房间。
菲利克斯摇摇头，赶忙跟上，这两人之前还打过一架呢，关系实在复杂，不过再打一架也没什么，只是他必须要支开珀西和佩内洛。
他对两人说：“你被录用了，克里瓦特小姐。去享受假期吧，明天来报到……”

第三百二十四章 卢平的疑惑
莱姆斯&#183;卢平对今天的面试极为重视，他提前了半个小时，并在来时的路上默默复习准备好的资料，口袋里是珍重截下来的剪报。
“……不论出身，全凭能力。凡在古代魔文、炼金、魔咒、变形、魔法理论、麻瓜研究任意三门领域远超出常人者……”
不论出身，全凭能力！
这在魔法界的招聘中是极为罕见的用词，虽然条件相对苛刻，但卢平自认为自己除了古代魔文，其它都不算差，其实他最擅长的是和黑魔法防御术相关的内容，在他流浪的那些年，有很多实践的机会。
接到面试邀请后，寄给他的回信中再次重申该公司致力于魔法实用研究，会涉及到大量麻瓜物品的改良和转化，卢平专门花了半个月时间，去了解非魔法界的各种新奇的东西。
这一了解就入了迷，卢平发现了一种和魔法完全不同的体系，充满了严谨与逻辑，一切都有迹可循，但遗憾的是，这里没有给魔法留下位置。
他不知道‘未来世界’的主人是不是看到了这一点，但他觉得就算不被录取，能见识到这家公司的理念也是值得的。当他按照地址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座极有气势的立式城堡，周围围着一大帮人。
他在旁边听了几分钟，还是一头雾水。什么叫一个小时前突然长出来的建筑，难道两个小时前这里是一块空地？
他还看到了一只穿着衣服的家养小精灵——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不过他胸口处的环状衔尾蛇引起了卢平的注意，那是代表着某个古老家族，还是炼金术？抑或是……魔文俱乐部？
当他表明身份后，家养小精灵带着他走进建筑里，内部简单无修饰的建筑风格让卢平很喜欢，他们沿着一条弯曲的旋转楼梯一路向上，多比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请稍等——”
卢平在二楼靠近扶手处看着天花板上的浮雕，托了这几天恶补功课，他虽然不认识穹顶上的全部人物，但却能分辨出他们的职业，尤其是那个摆弄复杂机械的人，那似乎是一个机械工程师？
思索间，他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风声，回过头，竟然看到了西弗勒斯&#183;斯内普冷漠的脸。斯内普站在比他高两个台阶的位置，把黑色的袍子合拢在身前，像是一只收起翅膀的黑蝙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卢平，”斯内普轻声说，嘴角咧出一个笑容，“欢迎……光临。”
卢平突然想起斯内普第一次给自己送来狼毒药剂时，也是这个表情，他喝了之后，整整两天吃不下去饭。
“你好，西弗勒斯。”卢平温和地说，他走上最后两个台阶，“真巧，在这里遇见你。”
“巧合？不……”斯内普玩味地说，“我等了你很久。”
“你专门等我？”卢平皱起了眉头，多比胸前的那个衔尾蛇图案再次在脑海中浮现，亲麻瓜，招聘要求上古代魔文排在第一位……
“卢平这个姓氏也许暗示了你的身份，”斯内普的笑容更冷了，“我最近研究了姓名的学问，过去忽视了一点，名字是有魔力的。”
卢平被刺痛了，他讨厌被人提及这一点。‘卢平’这个词，在某些国家的冷僻用法中，含有狼的意思。
斯内普轻蔑地撇撇嘴，刚想继续说什么，但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菲利克斯带着珀西和佩内洛出来了，两人惊讶于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离开这里——”斯内普浑身散发着冷气说。
珀西和佩内洛看了一眼菲利克斯，菲利克斯微笑着朝他们点点头，他们忙不迭地离开了。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建筑的大门轰然闭拢。
他倚在墙角，慢条斯理地说：“我一直很好奇，两位教授都是那个年代的佼佼者，一位是决斗大师，一位是黑魔法防御术大师，那么到底谁更胜一筹呢。”
“我曾有机会看到这一幕，但被我中断了，现在终于有机会确认这一点。”
卢平皱着眉头，看向菲利克斯：“我是来面试的，不是来打架的。”
菲利克斯低下头，认真地盯着自己的指甲：“你误会了，卢平教授。在你的欢送会上，我就已经承认你了，没错，这是我的公司。我对你的能力早在这一年的共事里有足够的了解，所以，你可以把这当做是新同事的迎新活动——展示本事，增进了解。或许，你也可以朝我念恶咒。”
一道红色闪光朝他飞来，“别废话，菲利克斯。”斯内普一脸煞气地说。他看着卢平，“我似乎很少和你打交道，你总是躲在波特和布莱克屁股后面……”
“哦，西弗勒斯，”卢平抽出了魔杖，他也压抑不住怒气了，“有他们两个就够你应付的了，要是加上我，你会吓得尿裤子的。”
斯内普露出凛然的笑容，“说得真好……”一道红光飞出。
卢平敏捷地闪过，反手一道缴械咒，两个同样充满火气的人打了起来，咒语翻飞，光芒遍地。斯内普感受到了久违的兴奋，他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除了旁边有个人喋喋不休地说话——
“这里没人管，别藏了，西弗勒斯，你的黑魔法呢？”
“噢，差点打到我，教授，你的准头有问题——”
菲利克斯歪歪头，一道咒语在旁边炸开，他露出笑容：“这可是你们先对我动手的，别说我不讲道理……”
他从墙边站直身体，手臂舒缓地展开，一根黝黑的魔杖出现在手里，只是轻轻一挥，三道耀眼的光芒同时飞出，冲向两人。
卢平吃惊于他突然加入战场，略显狼狈地挡下咒语，他谨慎地后退两步，诧异地看到斯内普也撑起一道散发着蒙蒙荧光的屏障。
两人面面相觑，看着张开手臂走过来的菲利克斯，斯内普十分烦躁地说。
“干掉碍事的。”
但是菲利克斯抢先出手了，他不断地靠近，一道道咒语如雨般甩落，每一道咒语并不算强，但数量绝对夸张，魔法的光芒将他的身体照得发亮。
“两位教授，你们还需要努努力啊。”
斯内普和卢平对视一眼，斯内普抖手甩出一片疾速黑雾，将迎面飞来的咒语腐蚀干净，卢平手中的魔杖如利剑般划下，发出“咻”的一声，地板上的碎石震颤着飞向菲利克斯。
他现在还有些茫然，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原本忐忑地参加面试，结果撞见死对头斯内普，一上来就戳他的痛处，另一个前同事也暗戳戳挑事，鼓动他们打起来，甚至他也找着蹩脚的借口加进来，而自己被迫着和斯内普联手……
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第三百二十五章 魔法工厂
一旦开打，就很难停下来，卢平费力地操控咒语，菲利克斯在和他争抢变形实体的控制权，场上一半的碎石变成了猫狸子，另一半变成了胖乎乎的嗅嗅，它们迈着滑稽的步子，一屁股压在猫狸子身上，让它们发出一声声惨叫。
另一边，斯内普的咒语又快又急，遇到迎面飞来的咒语不闪不避，而是凭借着高超的反应速度在最后一刻挑开咒语，他的施法速度至少比一般人快上两倍。
然而菲利克斯同样不慢，他像是没有极限一般，在压制卢平的同时，还能抽出手对抗他，时不时借用手势施法，撑起一面面移动的金色盾牌。
斯内普感觉到恶心，他想不出更好的词了，金色盾牌对咒语有着极佳的抗性，顶着两三个咒语朝他压过来，不得已，他使用更加强大的咒语将它们定在原地，但下一秒盾牌就化作一条条小蛇，灵巧地在地上游走。
更让他惊讶的是，对于一些简单的咒语，即便他打中了菲利克斯，咒语却顺着他的胸口滑开。
“人形铁甲咒……教授，其实我有些大意了，它并不是我最强大的防御魔法，万一教授你用上了刚刚的切割咒，我可能会流点血。”
在战斗的尾声，斯内普和卢平合力释放出一道小型的黑色飓风，建筑内发出嗡嗡的颤动声，地上的碎石子被撕扯着卷进去，让它的声势看起来更加骇人。
它足有五六十英尺高，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城堡，发出“呜呜”的啸声，几人被逼着后退。
“这才有点样子。”菲利克斯勾起嘴角，如果想躲还是很容易的，但是正面击溃，就需要花上一点力气，而且，他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赢。
正在此时，城堡里的光芒开始不停闪烁，菲利克斯抬起头，最顶上的吊灯被小型飓风拉扯着剧烈摇晃，发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个乳白色的圆球被吸了下来，卷进飓风里，在外力的作用下开始扭曲、膨胀……一道道明亮的光柱穿过黑色飓风，像是无数把光剑刺破了一个破口袋，它的光照在昏暗的空间里，也照在他们晦明不定的脸上。
终于，光柱和飓风一起消失了。
斯内普愣了一会儿，“没意思。”他收起了魔杖，准备离开。
“别走啊，教授，”菲利克斯拉住了他，笑嘻嘻地说：“欢迎仪式过后，我们该讨论公司的未来了。”
“那是你的未来公司。”斯内普冷冷地说。
“是我们的‘未来’。”菲利克斯看着他。
十分钟后，菲利克斯朝着多比欠身，一脸歉意地说：“麻烦你了，多比。”
“交给我吧，海普先生，多比总算有事情可以做了。”家养小精灵拍拍胸脯说，他细长手指的指尖亮着光，让满地废墟回归原位。
斯内普、卢平和菲利克斯来到二楼的大房间里，彼此分列三方坐下。
菲利克斯诚恳地说：“卢平教授，我和西弗勒斯大部分时间都在霍格沃茨教书，没有太多精力放在这上面，我只能从大的方向上制定策略，具体的管理还是要由你来。”
也许是打累了，斯内普并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卢平认真地思考一会儿，“需要我做什么？”
“学习。”
“学习？”卢平疑惑地问。
菲利克斯说：“早在邓布利多面试我的时候就说过，我希望能引入非魔法界的智慧，魔法界封闭了太多年，在外界习以为常的东西，即便略作改造，也会深切地改变整个魔法界。因此，学习是必须的。”
斯内普意味深长地看了菲利克斯一眼，他在L.C.A大厦的临时办公室里看到了一些资料，哪怕只是实现十分之一，也会为魔法界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巫师全体的生活入手，真是一如既往的……狡猾。
菲利克斯抽出一叠羊皮纸，让它们飘到卢平面前，“我不想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产品，而是——有个词怎么说？像春雨一样，润物无声，让公司的产品不知不觉间成为每一个巫师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我们可以从巫师家庭入手，比如魔法灯，比如魔法空调。你可以想象，只要这么一个小盒子，它就能将直径二十英尺范围内的温度恒定在最适宜的程度。”
卢平摆弄着飘到他面前的小盒子，他尝试着注入一丝魔力，周围的温度立刻降了下来，就像三月的风吹在身上，为他带来丝丝清凉。
“这只是一个例子，事实上，我还制作了一些类似的玩意儿，你可以理解为原型机，你们可以在此基础上进行改进，想象不同的应用场景。”
“那么利润……”卢平已经被说服了，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好事，他开始为公司的发展考虑。
“暂时不用考虑利润，”菲利克斯颔首说：“除了我刚刚提到的，我更希望你们能找出适合的魔法，不拘泥于古代魔文、炼金术，或是冷僻的魔咒，最好能制定出行之有效的标准和流程。”
“莱姆斯，我们在开辟历史。”
卢平承认自己被说动了，他的心一点点变得活泛，重新找到了意义。
“目前公司有多少人？”卢平询问道。
“你，我，西弗勒斯，多比，还有刚刚离开的克里瓦特小姐，”菲利克斯掰着手指，“我把其他的面试安排在了接下来的一周，大约有……三百个人左右。”
卢平眼前一黑，“你的意思是，该不会让我……”
“唔，毕竟研发团队要交给你，最好让你亲自过一遍，不过我可以提供一份我看好的人员名单，也许会有点用。”菲利克斯说。
“我也会帮忙的，在这个暑假。”他补充着说。
卢平觉得“帮忙”这个词有点刺耳，这根本不是他的公司，“那满月时……”
“西弗勒斯会负责提供狼毒药剂，以及一些炼金材料的调配。”菲利克斯说，他从尼克&#183;勒梅那里继承了大量的炼金方面的知识，而这其中，最能体现一个堪称伟大的炼金术师底蕴的，就是一张张各种附魔材料的配方。
有些炼金符号只有用特殊的附魔材料才能起作用，这原本是劣势，但随着不断地发展，各种配方越来越完善，它也彻底成为了主流。
单单是解决了入门天赋这一难题，就让它成为了巫师们的第一选择，而古代魔文的没落不是没有道理的。
“除此之外，在这个暑假里，我们还需要做一件事。”菲利克斯说，“改造出一个魔法工厂。”
“魔法……工厂？”卢平问，这两个词他都明白，但合在一起，就有些费解了。
“嗯，”菲利克斯挥动魔杖，洒下一片金雾，一条自动流水生产线的影像出现，“你们姑且认为是我想象的吧，真实世界还不存在这种无人的生产线，至少现在没有。”
“这个概念来自非魔法界，我们没必要全盘接受，而是挑取适合的，最好能和魔法形成互补。比如高精度的刻字……再比如，批量重复的工作……”
“我联系了一家设备制造商，等你忙完招聘工作，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菲利克斯笑着说。

第三百二十六章 陋居
一周后。
德文郡奥特里&#183;圣卡奇波尔外部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和肥沃的草地，韦斯莱一家就生活在这里。
地平线上出现一抹红霞，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从翠绿色的田野里出现。
菲利克斯迈着轻快的步子，沿着一条曲折的小路，经过破破烂烂的车库，站在一个小院子前。迎面是一幢歪歪扭扭、垒到几层楼那么高的房子，屋前斜插着一个牌子，写着“陋居”。
大门旁扔着一些高帮皮靴，还有一口锈迹斑斑的坩埚。几只褐色的肥鸡在院子里啄食。
菲利克斯打量着这里，光是一个房子的布局就可以想象出许多故事——从外面看，第一层最精致，可能是陋居的本来样子，还有着漂亮的红顶。然而年轻的韦斯莱夫妇没想到，孩子越生越多，家里的空间明显不够用，在第一层的基础上，又添加了第二层、第三层……
于是，房子的整体开始朝着稀奇古怪的方向发展。
屋子的门突然打开了，亚瑟&#183;韦斯莱把菲利克斯迎了进去，他们来到狭窄的厨房，一张擦得干干净的长木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周围是箱箱柜柜，韦斯莱夫人系着一条围裙，在水池旁边叮叮当当的做饭，老旧的收音机里传来古里怪气的小调。
“海普教授，您好。”韦斯莱夫人百忙之中回头，热情地说，她用魔杖朝着坩埚一指，它立刻冒出一股热气，随后它的盖子跳起来，韦斯莱夫人把切好的香肠和蔬菜放进去，“一起吃点早饭吧，我煮了浓汤，还有干奶酪和黄油面包。”
菲利克斯微笑着道谢。
她又转头对韦斯莱先生说：“亲爱的，去叫醒孩子们。”还没等到回应，楼上传来一声响亮的“噼啪”爆炸声，韦斯莱夫人手一抖，盘子撞在水池上，碎了一个角。
“别生气，莫丽，我去教训他们。”韦斯莱先生匆忙上了楼。
“又是这样……整天摆弄他们的恶作剧产品，才拿回来四个证书，”她气呼呼地说，用魔杖把盘子修好，“醒了也不说下来帮忙……”
她指挥着洗好的碗碟飞到长木桌上，一边解释说：“查理和比尔还要晚几天回来，现在家里只有五个孩子。”
菲利克斯说：“我前段时间见过查理。”
韦斯莱夫人被吸引了注意，向他打听二儿子的近况，她有些担忧地说：“他一直跟我说工作很安全，但那毕竟是龙……”
“他有一群可靠的队友。”菲利克斯说，他挑了一些轻松的话题，比如喂火龙吃烤肉什么的，但韦斯莱夫人明显受到了惊吓，于是他转而谈论查理的队长，他和一只可爱的小挪威脊背龙为了争夺白兰地酒整日里勾心斗角。
“听起来不怎么聪明。”韦斯莱夫人疑惑地说。
“咳咳！他们感情不错，更像是一种游戏……”菲利克斯说，他踱步来到客厅，打量墙上的挂钟，和厨房那个作为日常提醒的钟不同，眼前这个大钟上有九根指针，指针的末端像是勺子的位置贴着每一个家庭成员的照片，钟面上本应标记数字的地方，写着每位家庭成员有可能出现的地点，包括“家”，“学校”，“上班”，“路上”，“失踪”，“医院”等等，在一般钟表12点的地方，标着“致命危险”。
菲利克斯暗暗揣摩着这件魔法物品用到的魔法，追踪咒肯定是有的，还有姓名魔法、检测身体状态的魔法……也许挂钟本身代表着一种魔法契约。
没一会儿两个红头发的男孩从楼上下来了，是弗雷德和乔治，这对双胞胎穿着睡衣，目光不断搜寻，看着正打量墙上挂钟的菲利克斯，眼睛一亮。
“教授，你可真是言而有信！”
“我们一会儿去哪儿？听珀西说，你种出来一个城堡——”
“这是什么魔法？我们能学吗？”
“你打算收购佐科吗？”
韦斯莱夫人从厨房里出来，插着腰，面容严肃地审视两人的装扮：“看看你们两个，像什么样子，把衣服换好，有客人在呢。”
双胞胎臊眉耷眼地垂着头，转身上楼，弗雷德临走时念念不忘地说：“教授，等着我们，我们又有了新产品，我——”
“弗雷德！”双胞胎的母亲厉声说。
弗雷德立刻缩着肩膀推着乔治上楼，临消失前他探出头嬉笑着说：“妈妈，其实我是乔治。”
他旁边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你在胡扯——”
“别以为你这么说——”韦斯莱夫人胸膛气鼓鼓的，但双胞胎刻意跺着脚，发出哐当哐当的脚步声，假装听不见，在大概三楼的位置，一个声音愤怒地嚷嚷：“你们就不能小点声吗！”
韦斯莱夫人往碗碟里装满食物，“那是珀西，他应该在写报告……他才刚进魔法部，很有进取心，拼命想做一番成绩。”
菲利克斯笑着说：“弗雷德和乔治也很努力，他们的情侣镜非常受欢迎。”他没有提那些奇葩的恶作剧产品。
“这么说也……”韦斯莱夫人顿了顿，“我只是觉得，他们距离毕业还有两年，现在就琢磨赚钱的事太早了。”
“韦斯莱夫人，他们只是提早选定了热爱的事情，你应该是最了解他们的，以他们的性格，你觉得毕业之后会从事什么工作？”
韦斯莱夫人表情迟疑，尽管不愿承认，但她完全无法想象，这对活宝有一天会打扮得一丝不苟，去魔法部上班。或者说，任何和循规蹈矩有关的工作似乎都和他们不搭。
此时，韦斯莱先生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火红头发的小女孩，她是韦斯莱家最小的孩子金妮，正一脸好奇地打量菲利克斯，他今天穿着的衣服没有一点魔法界的影子。
罗恩哈欠连天地走在后面，眼睛半闭着，好似梦游，珀西和双胞胎最后出现，珀西把自己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一件板正的西装。
“我现在跟着克劳奇先生，作为他的助手，每天都很充实，今天要去魁地奇世界杯现场。”珀西介绍着自己的工作，他非常崇拜自己的上司，以菲利克斯的眼光判断，他在有意模仿巴蒂&#183;克劳奇的打扮。
双胞胎彼此挤挤眼睛，想要说点什么，被韦斯莱夫人提前发现了，“吃饭时禁止说话。”
弗雷德小声抱怨：“妈妈太偏心了，她都不管珀西。”
“是啊，因为他作为一个小头目，管着七八个人……”
“比爸爸还多。”
“不过他的工作是什么来着？”
“韦瑟比，把这块地弄平——”
“南边观众席缺少两百个座椅——”
罗恩和金妮低下头，嘴角夸张地咧开，吭哧吭哧地笑着。珀西气急败坏：“你们偷看我的笔记！”
韦斯莱先生咳嗽两声，“孩子们……”他朝韦斯莱夫人努努嘴，她一手举着盛汤的勺子，眼睛里冒着火，像是一只愤怒的狮子，他们立刻偃旗息鼓了。
双胞胎三两下把盘子扫空，与此同时菲利克斯也放下刀叉，对着韦斯莱夫妇说：“谢谢款待。哦，韦斯莱夫人，不用再添了，我已经喝了三碗汤了……”
陋居外，双胞胎各自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他们最新的研究成果。
“有七种烟花，可以固定在半空中，长时间停留！”
“好啦，我们有的是时间讨论，现在抓紧我的胳膊。”菲利克斯说，双胞胎一左一右握着他，“是幻影移形？我们还差一点——”三人一起扭曲着消失。
他们出现在伦敦街区的一条小巷里，双胞胎好奇地打量周围，盯着一个巨大的垃圾桶，“教授，这里不是对角巷？”
“看出来了，”菲利克斯说，“需要先为你们换身衣服，以防你们吓到别人，我们今天的行程很满。”

第三百二十七章 隐秘之密
三人站在一条繁忙的商业街路口。
他们刚刚从一家服装商店里出来，双胞胎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和牛仔裤，彼此看着自己的新造型，指指点点。
“那个店员差点摸到我别在腰后的魔杖。”弗雷德心有余悸地说。
菲利克斯叫来一辆出租车，“先去查令十字街，再去山姆精密机械。”他对着司机说，随后看向双胞胎，“我们要去接卢平教授，他跟我们一起。”
出租车司机脸上挂着大清早特有的没精打采，懒洋洋地穿过大街小巷，“前面就是查令十字街了，你们要停在哪儿？”
“再靠前一点，停在前面那家唱片店旁边。”
司机瞥了一眼，“来办事？”
“差不多，”菲利克斯捻着一枚发光的硬币，司机晃晃头，感觉自己眼花了，车停在一边，他警惕地说：“在路边等也是要算时间的。”
“少不了你的。”菲利克斯漫不经心地说。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唱片店旁边，好像他一开始就在那里似的，弗雷德摇下车窗，朝他挥手，“卢平教授，这边！”
卢平微笑着走过来，坐上车，“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过来。”
“招聘怎么样？”菲利克斯问，他随后解释一句：“坐车去更方便，其实我还想租一辆车来着。”
卢平瞪了他一眼，“现在想到问了？你之前说过要帮忙，结果消失了一周。”
菲利克斯耸耸肩：“我去了一趟阿尔巴尼亚。”
卢平的面孔变得严肃起来，他听小天狼星说过，伏地魔曾经盘踞在阿尔巴尼亚森林，他谨慎地看了一眼竖起耳朵旁听的双胞胎，含糊地问：“有什么发现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菲利克斯说：“我本想去找一位老朋友的故居，可惜年代太过久远，只剩下一片残破的废墟。”
听说菲利克斯不是去搜索伏地魔的踪迹，卢平就没太在意，他说起公司的情况：“候选者都面试完了，按照你的要求，我招进来37个——”
“有我认识的吗？”
“你推荐的那六个人能力都不错，另外，不算克里瓦特，还有三个是今年新毕业的……”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汽车停在一家工厂前。
菲利克斯付过车费，带着他们来到门口，在警卫室报过名字后，过了几分钟，一个中年男人小跑着过来。
“是海普先生吗？”这个男人热情地说，“我是山姆精密机械的主管，霍博特&#183;纳特，我们之前通过电话。”双胞胎彼此挤挤眼睛，做着口型：纳特。
菲利克斯对这个在魔法界有特殊意义的姓氏没有任何反应，他表情自然地介绍说：“这是莱姆斯&#183;卢平，未来世界公司的总经理，这两个……”他看了看挺直了胸膛的双胞胎，“他们是参观的，嗯，假期社会实践。”
“没有问题，欢迎！欢迎！”霍博特赶忙说。
在进厂的路上，卢平小声询问道：“他怎么知道未来世界？你告诉他的？”
“我在英国政府注册了一个同样名字的空壳公司。”菲利克斯笑着说。
“有这个必要吗？似乎很麻烦……”卢平不解地问。
“麻烦倒不至于，我只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他悄声对卢平耳语几句。
“你说什么！”卢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双胞胎和那个霍博特主管看了过来，他歉意地笑了笑，然后低声说：“你说的是真的，魔法界有人倒卖金银器具？”
“不算新鲜，”菲利克斯说：“总有一些聪明人，他们淘来一些古老家族的银器，转手卖给非魔法界的民间收藏家。想象一下，妖精制作的银器可以排斥灰尘，却又有独特的历史厚重感。”
“他们就不怕被魔法部的人发现？”
菲利克斯笑了笑：“这方面的法律是空白，而且，你猜做这些事的人是谁，只是几个小毛贼？虽然他们做得很隐蔽，但一切都有迹可循。”
卢平心中卷起惊涛骇浪，他感觉自己对魔法界的认知被颠覆了。
“纯血家族？”他不断琢磨，“不对，我印象中不少家族都没落了，或许是其中的一部分，他们一直在维持这个秘密！”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家族的名字，有的家族自身历史不算长，却在短短几十年时间里，变得非常富有。
卢平迟疑地说：“可是古灵阁规定，英镑对加隆的兑换数量存在限制。”
菲利克斯随意地说：“在黑市，以物易物不算问题，纯金和纯银在魔法界也是有价值的，转手至少是几十倍的利润。”
没等卢平考虑清楚，霍博特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厂房里，他谦逊地说：“我们准备了多种精雕刻设备，希望能满足贵公司的需求。”
“这是机械雕刻机，整体全钢结构，金刚石刀头，采用高精度的滚珠丝杠和导轨，可手动操作，也可以用简易程序操控。我们有现成的样品，稍等，我这就去拿……”
他离开一会儿，带回来一块三英尺长的棕色木板，上面刻着复杂的图案，他介绍说：“很多客人用在高端家具的花纹上。”
双胞胎看着锋利的锥形刀头，刚想伸手去触碰，它突然嗡嗡地转动起来，随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小心！”霍博特喊道，“它的转速已经达到了两千转，非常危险。”他看了一眼菲利克斯，那意思是，看好你家的熊孩子！
“弗雷德，乔治，你们不想把手留在这里吧？”菲利克斯轻声说。
两人咧咧嘴，弗雷德询问道：“可以演示一次吗？”
霍博特看菲利克斯和卢平都没有反对，感觉成交的希望大增，“没问题！”他语气轻松地说，随即叫来一个专业人员，员工接过木板，仔细看看，将木板翻到背面夹在工作台上，随后按动旁边的控制按钮，旋转的锥形刻刀开始移动起来，当它与木板接触的瞬间，木屑翻飞，卷起一条条木花。
双胞胎愣愣地看着刀头灵活地在木板上移动，过了五分钟，当木板取下来，他们反复比较正反两面的图案，完全一模一样，挑不出一点差异。
“想一想，它能否用到你们的产品中。”菲利克斯说，霍博特怪异地瞥了他们一眼，心里猜测可能是让他们做一些玩具，不过只要能卖出去，他才不管做什么用呢，反正说明书上标注了上百条的危险事项，如果不按操作来，出了事故别想让他们赔一分钱。
“接下来是激光雕刻机……”
“精度更高，雕刻速度更快，而且过渡细腻自然，丝毫不亚于一些手工雕刻的艺术家。它可以在各种平面上作业，金属薄板、玻璃、皮革、布料、帆布等等。”
“羊皮纸呢？”弗雷德感兴趣地问。
“羊皮纸？”霍博特愣了一下，“或许你可以试试打印机？”
“好啦，弗雷德，别难为他了。”菲利克斯轻飘飘地说：“纳特先生，可以帮我找一块石板吗？”
“当然可以，我记得在我办公室里有类似的样品。”霍博特匆匆离开了。
现场只剩下四人，卢平询问道：“我们可以拿来用吗？”他指了指那个小计算机，“看起来很复杂。”
“没必要管它，”菲利克斯说：“我只需要机械部分……”
他的手搭在那个机械雕刻机上，魔力一点点去感知、触碰，在微不可见的视角内，一道道魔法涟漪不断扩散。过了数秒钟，静止的锥形刀头突然转动起来，在他的控制下，锥形刻刀在木板边缘留下一个魔文符号。
菲利克斯轻轻吹去木屑，指尖在雕刻出的痕迹表明拂过，一道魔力留了下来。
“你说，如果把这东西和魔法肖像的原理结合在一起，赋予它最基本的智慧，会变成什么？”

第三百二十八章 礼物
一番讨价还价，菲利克斯各自采购了三套设备，随后他又带着卢平和双胞胎穿梭在伦敦的大街小巷，报出一个个麻瓜公司的名字，购买了一批杂七杂八的东西。
回到对角巷的未来世界公司，菲利克斯把这些物品堆在大厅，摞成一座小山，引来众人的围观，公司的新雇员们纷纷过来，既是看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是看从未露面的公司老板。
菲利克斯领着他们围坐在一起，开了个简短的小会。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就住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努力，把公司的第一件产品制作出来。”菲利克斯说，“顺便改造出一些魔法机械。”
佩内洛提醒他说：“海普教授，哦抱歉，老板——”
“没关系，你依然可以叫我教授，或是海普。”菲利克斯微笑着说。
“……好的，教授，”佩内洛有些紧张地说，不过她迅速进入到工作状态，“我们需要考虑魔法部的态度，尤其是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
“你是说亚瑟&#183;韦斯莱主管的部门？”菲利克斯意有所指地说。
佩内洛的脸红了红，装作没听见，“这个部门的职责是禁止对麻瓜制造的东西施用魔法，怕它们万一又回到麻瓜的商店或家里。”
菲利克斯看到其他人脸上也有类似的担心，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不过我仔细研究过这部分法律，对我们的影响不大，只需要将那几台雕刻机向魔法部报备。”
“顺着这个话题，你们会发现，整部法律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就是防止魔法界的暴露。”
“总结下来，禁止滥用麻瓜物品，主要有三层意思。”菲利克斯目光扫视了一圈，看着露出困惑表情的众人，掰着手指说，“第一，禁止恶意施法，捉弄麻瓜；第二，禁止售卖具有麻瓜物品形态的附魔产品，尤其是他们特有的东西，比如一台烤面包机；”他笑了笑，“当然，凡事无绝对，魔法部是有特许清单的，也不是全部都不允许。”
“第三，禁止私自改造，增加其它功能，这一类法律的条款说得都比较含糊，可能是因为，真要追究起来，不少人家里都存在违禁品，甚至可能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值得注意的只有一点——”他拉着长音，轻声说：“那就是不要在普通人面前使用它。”
韦斯莱双胞胎对视一眼，弗雷德窃笑着说：“爸爸的心思被摸得一清二楚。”他可是知道，这部法律就是自己父亲起草，他对麻瓜世界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为此他给自己留了许多后门。
在亚瑟&#183;韦斯莱之前，魔法部相关法律是一片空白，但随着滥用麻瓜物品的例子越来越多，魔法部终于想起要围绕它制定一部法律，韦斯莱先生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制定法律、并担任了这一部门主管。
菲利克斯继续说：“我们的一个宗旨是对麻瓜物品的改良和转化，这是什么意思？不是简单的复制，而是借鉴他们展现出的智慧，而非具体的某个东西；”
“比如魔法灯，它的原理和普通人使用的电灯完全不同，唯一的相同点是——它们都能发光。”
众人低低笑了起来，心中隐忧散去，大部分人其实是没有勇气公然违抗魔法部的。
“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发现，我们取用的是一个概念上的东西——更方便、更实用的照明方式，我们不需要去费力学习如何利用电能，如何研究电灯的材料和原理，而是考虑如何用魔法来实现我们想要的效果。”
菲利克斯看着众人，严肃地说道：“我不希望在‘未来世界’里，看到大家对非魔法界的偏见。任何一个具体的人、具体的群体，只要它拥有明显的外在特征，就总不会被所有人喜欢。直白点说，有人看到优点，就有人看到缺点……”
“我不想你们纠结于这些无聊的东西，抱着一颗欣赏的心，你会发现，在过去几百年时间里，外面的世界同样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在这一过程中，他们所展示的智慧、思想和成果都是值得借鉴的。”
之后的几天，菲利克斯都待在未来世界的立式城堡里，卢平、佩内洛和几个掌握了照明术这一古代魔法的七年级毕业生们一起，完成了对魔法灯的设计任务。
这里面最困难的，是如何将古代魔法的魔文序列储存在具体的实物上，菲利克斯翻遍尼克&#183;勒梅留下的资料，最后找到一种如同流动的水银般的附魔材料，将它们用魔法塑形。
这一过程少不了大量的尝试，为此斯内普特意跑过来抗议，因为他嫌弃材料消耗得太快了，结果也被菲利克斯拉着加入到研究中。
基础的吊灯、烛台、提灯造型的魔法灯相继顺利完成，之后，一个拉文克劳毕业的女巫就提出利用变形术，设计一种鹰的外形，使用时，只需要念出特定的音节，老鹰就会扑闪着翅膀，飞到半空，吐出一个明亮的光球。
这个想法赢得了17名拉文克劳学院毕业的雇员们的一致称赞，随后，更多魔法灯的形态被提了出来，威风凛凛、带有唤醒功能的狮子，蹦蹦跳跳能跟随主人到处走的獾，以及镶嵌绿色宝石的蛇形魔法灯也相继出现。
菲利克斯又添加了几种火龙造型，并利用变形术，将发出的光变成吐息的形状。
购买来的雕刻机也派上了用场，菲利克斯根本没想到这么快就会用到它，他只是简单改造之后，让雇员们在空闲时熟悉它的操作，并尝试着提出改进意见。
但是一个叫“芬克&#183;戴维”的男巫想到了一个点子，他在摆弄雕刻机的时候，一道灵光闪过，他提出，可以仿照巧克力蛙卡片，制作出一批魔文卡片，而最基础的雕刻部分交给机器来完成。
菲利克斯对这个想法很感兴趣，他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完善了这一构思——用机器完成雕刻部分，再在卡片上涂上一层附魔材料，巫师们可以拿着卡片，用手指跟随上面的印记练习对应的魔文。
菲利克斯觉得自己今年的古代魔文课堂上又会多出一种教学用具了，他欣然订购了一批，让公司有了第一笔生意。
很快，第一套共计一百张魔文卡片定型，它可以看作是赫敏用魔文刻刀在栗木板上刻画魔文的简化版，它参考的角度只有一个，就是魔力的稳定性。一旦成功，就会展现出魔文对应的魔法象征，比如一条瀑布，一团火焰。当然，这只是魔法的虚影。
双胞胎提出了恶作剧版本，一旦魔力中断，卡片就会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并大声嘲讽使用自己的巫师。
“这是生活给我们的灵感。”弗雷德感慨地说道。
菲利克斯怕小巫师们会集体自闭，没有采用，他更看重魔文卡片对学习魔文的辅助作用，不过双胞胎倒是乐此不疲，他们还试着在一叠真卡片中，添加几个假卡片，如果尝试注入魔力，卡片就会变形成一窝老鼠，四处乱窜。
乔治笑嘻嘻地说：“我们可以把它送给哈利，作为生日礼物。”
……
七月三十一日清晨。
当哈利拆开礼物时，他有点蒙，海普教授和韦斯莱双胞胎送了一模一样的礼物，都是一叠卡片，就连说明书都是一样的。
不过韦斯莱双胞胎的说明书上画了一个古怪的笑脸，看得他有些心慌。
他好奇地遵循说明书的指引，尝试着用手指在卡片上勾描，并注入魔力，成功的刹那，一棵青葱翠绿的魔杖树虚影从卡片上蹦了出来，轻轻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哈利盯着看了一会儿，很感兴趣地尝试其它不同的卡片，他由此认识了不少陌生的魔文。不过，他也终于发现了这两种礼物的不同。
在一次失败的尝试后，卡片发出“砰”的一声响，紫色的烟雾炸开，卡片变成了五六只肥老鼠，在屋子的狭窄缝隙里乱跑，吓了他一大跳，他试图把这些小家伙从床底下赶出来，结果它们吱吱叫得更欢了。
当听到费农姨夫的鼾声时，他没有试图做出过激的行为，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肥老鼠们自己跑了出来，聚在一起，一团紫色烟雾过后，它们又恢复成一张卡片。
哈利又拆开其它礼物，罗恩、赫敏、海格送了他三份超级大蛋糕，这使得达力的减肥计划完全影响不到他，事实上，除了早饭，他一般都是溜到小天狼星租的房子里，在那里待到傍晚才回来。
除了对亲情的渴望得到满足，哈利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想到的好处，那就是他可以校外施法了。在费格太太隔壁，哈利可以使用小天狼星的备用魔杖——据他透露，他从黑巫师手里抢来的魔杖不太顺手，他又去奥利凡德重新配了一根。
而那根龙心弦魔杖就被哈利拿着使用，其实他也用不惯，总感觉不如自己的魔杖好用，但是能施法就已经让他满足了。他和小天狼星在施加了牢固咒的房子里练习决斗，这原本只是某次午后，小天狼星和哈利瘫在沙发上，对无聊电视节目的抗议，结果小天狼星意外地热衷这个游戏。
他教了哈利不少决斗技巧，不过他很快发现，哈利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战斗风格，虽然有些稚嫩，但确实存在。而且哈利的水平很高，这使得他们之间的决斗游戏更贴近真实的战斗。
小天狼星不止一次忘情地喊出哈利父亲的名字，这让哈利又是心酸又是感动。
这中间发生了一个插曲，魔法部寄给他一封信，警告他校外施法的事实，后来小天狼星寄回去一封吼叫信，然后魔法部就没有下文了。
哈利原本有些惴惴，小天狼星解释说：“这条法律就是针对麻瓜出身的学生，防止他们在麻瓜面前暴露自己，但你以为他们会管那些巫师家庭的孩子吗？”
哈利愉快地被说服了，他还把这件事写进了信里，赫敏在回信中说她也想学小天狼星，寄一封吼叫信给他，哈利笑得特别灿烂，不过当他看到信的后面，赫敏提到自己在研究诅咒时，他就笑不出来了。
……
卧室里，哈利拆开小天狼星的礼物盒子，只有巴掌大，方方正正，当他触碰到盖子时，里面传来一阵响动。哈利愣了一下，他不担心会有诅咒，却担心小天狼星寄给他奇奇怪怪的礼物。
哈利早就发现了，自己的教父在某些方面，还不如自己成熟。比如，他就不会自己做饭，家务魔法用得也很糟糕。要不是有克利切在，他估计小天狼星会住进德思礼一家，然后当天就和他们打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一个金色的、圆圆的东西飞了出来，哈利本能地伸手捞住，心里一阵噗通乱跳，透过指尖的缝隙，他看到了一枚漂亮的闪闪发光的金色飞贼，哈利的眼睛放光，这礼物太合他的心意了。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
‘亲爱的哈利
我早就想送给你这个礼物了，我从菲利克斯的办公室发现了它，当时它只有一只翅膀是完好的，我拜托菲利克斯修好它，并做了一些有趣的改动，但要你自己发现，秘密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另外，上学时，詹姆有段时间经常从球队里偷拿金色飞贼，扮酷吸引莉莉的注意，强烈建议你试试。
你的教父小天狼星。’
哈利咧嘴一笑，他松开紧握的手，金色飞贼缓缓舒展翅膀，“嗖”的一声，一下子消失了。他左右扫视，很快捕捉到了它的踪迹，在它从哈利的左耳边上飞过时，稳稳地将它抓住。
哈利使劲甩了甩，金色飞贼老实了下来，乖乖停在手里。他似乎听到了细小琐碎的声音，把金色飞贼放到耳边，轻轻摇晃，这次声音更明显了。
哈利按动飞贼的表面，它的金属壳突然打开，哈利注意到里面塞了一些东西，他把开口对着床倾斜，“哗啦啦！”
一堆各种零食散落在床上，滚得到处都是——巧克力蛙、坩埚蛋糕、生姜蝾螈饼干、龙奶奶酪，还有蜂蜜公爵店的糖果大礼包。
“哇哦。”哈利赞叹地说。

第三百二十九章 最棒的生日
当哈利出现在厨房的时候，德思礼一家三个人谁也没有看他，也没人提生日的事情，这正合哈利的心意，他一点也不想要费农姨夫的臭袜子，那种糟糕的生日礼物一次就够了。
费农姨夫在看着报纸，佩妮姨妈切着干巴巴的葡萄柚，而表哥达力——他把自己胳膊上的肥肉瘫在桌子上，整张脸气呼呼的。
自从达力带着一份令人蒙羞的成绩单和满身肥膘回来后，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其实他还可以挣扎一番，只要掉上几滴眼泪，佩妮姨妈就会很有同理心地跟着落泪，然后迅速妥协，答应达力的一切条件。
这是他的拿手好戏。不过在成绩单下面是斯梅廷学校的护士小心翼翼填上去的几句话，里面委婉地提醒两位家长说，如果达力继续胖下去，就会影响到健康，学校的服装库已经没有适合他尺寸的衣服了。
这位护士还贴心地附上了一份减肥食谱，在佩妮姨妈的坚持下，为了照顾达力的情绪，全家人不得不一起遵照这份新的饮食制度，效果很明显，费农姨夫的下巴小了一圈，这让他的胡子看起来飘逸、蓬松了不少。
不过哈利完全不在乎，即便在收到生日礼物前，他也会到小天狼星那里补上一顿早餐。现在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象小天狼星会带着他去哪儿玩的问题了，小天狼星最近淘到了一辆摩托车，他从自己教父痴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海格的影子。
“又是葡萄柚！”
达力生气地说，他完美地继承了费农姨夫的小眼睛，还有身材。
哈利欢快地想着，他嗅了嗅自己盘子里没有一点味道的东西，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就在刚刚，他吃了两大块奶油蛋糕，现在有点撑。
“亲爱的？”佩妮姨妈十分耐心地说，“我们说好的，要按照学校护士寄来的减肥食谱——”
但是达力完全没听进去，他两口吃完了自己的那部分，瞪着小眼睛盯着哈利的盘子——尽管那块葡萄柚比他自己的要小得多。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哈利的嘴唇上，那里有可疑的食物痕迹。
“他藏了吃的。”达力伸出胡萝卜般的手指，肯定地说。
哈利赶忙擦嘴，在触碰到黏糊糊的奶油后，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什么？”佩妮姨妈不解地问。
然而达力用贪婪的目光盯着哈利，就好像他是一块奶油蛋糕之类的，哈利心里蒙上一层阴影，他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如果达力真的想抢他的蛋糕，他到底要不要拿出魔杖威胁他？
‘这里没有小天狼星，也没有备用魔杖，更没有借口，要是用了魔法，魔法部会直接定位到自己……’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响亮的喇叭声，随后就是摩托车空转的轰鸣声，费农姨夫一下子炸了，他愤怒地嚷嚷：“又是那个该死的杀人犯、渣滓……他就不能安静点吗！”
佩妮姨妈惊恐地环顾四周，忧心忡忡，担心有邻居注意到这一幕。
“小天狼星不是杀人犯。”哈利冷冷地说。
“那就让……那个该死的……家伙……停下来！”费农姨夫咬着牙说，他脸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哈利有些害怕，他板着脸走到窗户前，朝小天狼星挥挥手。
喇叭声停了下来。
佩妮姨妈喘着粗气，似乎刚刚一直在憋气，哈利迟疑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提一下自己生日的事情，他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佩妮姨妈狠狠地剜了哈利一眼，而费农姨夫已经忍不住了，“你还在等什么？马上从我眼前消失！”他咆哮着喊道。
这时候，达力也插了一句，“你的教父……那个小天狼星等着你呢。”
这句话似乎比小天狼星的喇叭声的威力还要大，费农姨夫和佩妮姨妈吃惊地看着达力，他们从来不提小天狼星的名字，如果必须要说，就用“那个蹲监狱的”、“杀人犯”代指，或者简单的“嬉皮士来找你了。”
哈利脑子飞快地转动，他的视线和达力对上，突然明白了达力打着什么算盘，他匆匆说了一句，“我上楼拿点东西——”
他回到自己房间，把从学校里带回来的书本和行礼塞到床的最底下，然后看着床上一大堆糖果和零食，心里发愁。桌子上还并排放着三个大蛋糕，其中一个已经打开了。
过了几秒钟，哈利想到一个好主意。他从口袋里取出小天狼星送给他的金色飞贼，把零食糖果全装了进去，不过装蛋糕时，他遇到了一些麻烦，只能勉强塞进去一个。
他只好把剩下的两个蛋糕塞进床底，藏在行礼箱后面。完成这一切后，哈利满意地拍拍手，如果达力偷溜进来，他将什么也得不到。正常情况下是没有这种担心的，因为德思礼一家视他的房间为散播瘟疫的温床，连经过时都会加快脚步。
但据他所知，饥饿的动物是最危险和最没有理智的，换言之，饥饿的猪也是类似的道理。
临出门前，哈利犹豫了一下，费农姨夫已经在底下喊了，来不及多想，他打开金色飞贼，从里面抖落出一把零食，一个坩埚蛋糕、一个滋滋蜜蜂糖，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细看，他把这些糖果放在显眼的位置。
匆匆下楼，费农姨夫指着打开的大门，一句话没说，哈利从餐桌经过时，看到自己盘子里那四分之一葡萄柚已经消失了。他咧嘴一笑，走出房门。
小天狼星早已等候多时，他倚在一辆很有气势的摩托车上，排气口发出低沉的吼叫声。哈利坐在后座上，小天狼星发动摩托，速度很快提了上来，风呼啸地卷着哈利的头发，女贞路在身后远去，哈利兴奋地大喊：“我们去哪儿？”
“伦敦。”小天狼星吼道，“我准备了全盘计划。”
……
他们痛痛快快玩了一整天，游遍了小半个伦敦，临近傍晚时，小天狼星带着他在泰晤士河边兜风，水波映着金色的霞光，哈利还装着一肚子的牛排和牡蛎。
晚上七点钟，他们回到了小天狼星租的房子，不过哈利不想这么早回去，在小天狼星邀请他去下巫师棋时，他爽快地答应了。
哈利无情地赢了自己的教父三盘棋，逼得小天狼星耍赖弄散了棋盘，于是他们只好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一直拖到将近十点钟，隔壁的费格太太敲门抱怨他们的声音太吵，哈利这才意识到自己该回去了。
女贞路4号的灯还亮着，这让哈利有些疑惑，推开门时，看到费农姨夫和达力正挤在沙发里看球赛，他松了一口气，总算不是他想的那样，哈利刻意留意达力脸上的表情，他心虚地别过头。
“滚回你的房间去，别吵到佩妮。”费农姨夫低声说。
哈利回到房间，打开门，那堆零食果然不见了，他又匆忙检查了床下，蛋糕完好无损。
是他想多了……
哈利突然意识到，达力根本弯不下腰，更不用说把自己塞进床底下，他会卡在里面的。躺在床上时，哈利忍不住回想了一遍今天的记忆，不得不说，这是他过得最棒的生日了。

第三百三十章 邀请
时间来到八月，菲利克斯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在对角巷待到魁地奇世界杯的开始，直到他收到一封来自学生克蕾米&#183;维拉的信。
‘亲爱的海普教授
我还在埃及的古灵阁工作，除了工作环境有些阴森和潮湿，这里一切都好。
我结识了很多友善的同事，一个叫比尔&#183;韦斯莱的学长带过我，当我和他提起你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他竟然认识你，还是和你同一年入学的！我迫不及待向他打听更多关于您的事情，结果有些出乎意料，他形容你是“游走的斯芬克斯”，因为在短暂的几次交流中，你都是客气地询问他非常深奥的古代魔文和魔法理论知识，而他答不上来，这让他有些尴尬，自尊心受到了创伤（比尔本人是一位非常风趣幽默的前辈，他是笑着说这些话的），因为你根本没有选修古代魔文。
我还认识了一些当地的朋友，他们来自神秘的瓦加度，这是一所规模庞大的魔法学校，里面的学生超过了五千人！简直无法想象这么多人一起上课的场景，不过他们告诉我，这是因为瓦加度面向整个非洲招生……
我现在遇到一个难题，在探索完一处埃及金字塔最底层的古墓后，我们意外发现了通向更深层的暗室，那是一条长长的、曲折向下的走廊，被浓浓黑雾笼罩，里面遍布各种危险的魔法陷阱——我们甚至连走廊都没有探索完，一位同事就遭受了七八种诅咒，我们紧急撤出来了。
这个同事被送进了医院，不过他带回来一块走廊墙壁上的石板，石板上竟然刻着古代魔文，我之前从未接触过，就连我的祖父也无法破解和翻译，那似乎来自更遥远的年代。
我严重怀疑它们全部是实用性质的古代魔文（描摹的图案随信寄出），我迫切希望接受您的指点，如果您能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您的学生，克蕾米&#183;维拉。’
“啧！游走的斯芬克斯……”
菲利克斯将信放到一边，看着旁边的埃及圣鹭，那是一只体型超过半米的大鸟，身体全白，但是翅膀和尾羽的末端点缀着黑色。它缩在一边，把自己当作一只送信的猫头鹰，啄食着盘子里的小饼干。
这种鸟的头和脖子都是黑漆漆、光秃秃的，长长的向下弯曲的鸟喙看起来像是一柄黑色镰刀。
它的腿长而结实，此刻见菲利克斯看过来，它伸出脚把旁边的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踢过来，菲利克斯拆开后，看到的是一张三英尺见方的羊皮纸，上面是克蕾米&#183;维拉在信中提到的描摹石板获得的图案。
他仔细看了一遍石板摹本，第一眼就确认了这些图案的真面目，它们确实是古代魔文，准确的说，这应该是某个古代魔法的一部分——魔文序列的残片，当他试着勾勒这幅残缺的图案时，空气中激荡着黑色的闪电弧光。
菲利克斯又仔细翻看了克蕾米寄来的信，直观感受到了一种矛盾——暗室的主人大摇大摆地在走廊里挂着刻有古代魔法奥秘的石板，似乎说明主人是一个相当慷慨的人，但是黑雾和诅咒可和慷慨扯不上边。
他并没有轻易判定这是一位黑巫师，因为在不同时代，人们对黑巫师的定义是不同的，在古代巫师群体中，能被称为黑巫师的个顶个都是邪恶至极，可不是现在能比得了的。
“一位强大的古代巫师，溜进金字塔，为自己打造了一间暗室，还布置了复杂的诅咒……难道是某种苛刻的传承？而黑雾和诅咒都是对外来者的考验？”
“或者，是利用人性的贪婪，来惩戒意外的闯入者？”
菲利克斯写了一封回信，把这些信息都附上去，包括自己的猜测。他还对维拉的邀请表达了谢意，随即心中一动，询问能否带着一个学生，自己的助手在两年时间里，已经掌握了大量的古代魔文知识，是时候接触到一些社会实践了。
安心等了几天，克蕾米&#183;维拉寄来了回信，里面表达了对他和那个学生的欢迎，随信还有古灵阁发出的正式邀请，在名字一栏有两个位置，一处已经填上了“菲利克斯&#183;海普”的名字，另一处是空白的。
只有持有这份邀请，才会获准进入金字塔内部探索。
菲利克斯微微一笑，在空白处填上“赫敏&#183;格兰杰”的名字。
隔天上午，赫敏兴奋地来到对角巷的未来世界公司，不断好奇地打量，就在昨天，教授寄信和她说明了情况，邀请她一起探索埃及的金字塔！她早就想去了，虽然教授告诉她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后方，但也有机会在安全的情况下，近距离接触数千年前的魔法遗迹。
“卢平教授！”赫敏意外地看到了卢平的身影，“您怎么在这里？”
卢平微笑着说：“总要为自己找一份工作。”他带着赫敏上楼，一边简单介绍着公司的情况。一路上遇到的雇员纷纷向卢平打着招呼，很快，他们来到五楼的一间办公室。
推开门，菲利克斯正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盯着自己的手掌，那里盘踞着一道黑色的闪电。看到卢平和赫敏进来，他散去魔法，露出了笑容。
“莱姆斯，我可能要临时离开几天。”
卢平摇摇头，叹息地说：“等你回来，是不是还要去一趟法国？”
菲利克斯幽默地说，“莱姆斯，你不会有预言天赋吧？”
……
“教授，你们在研究魔法灯吗？”赫敏问道，她过来时，看到了各种造型的魔法生物，她发现每个动物都顶着一个发光的魔法光球，和她掌握的古代魔法照明术非常像。
菲利克斯笑了笑：“研究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他们在为魁地奇世界杯做准备，一个大型的灯展。”
“灯展……”赫敏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不禁期待起来。
“好啦，今天时间有点赶，等我们从埃及回来，你可以留在这里多看看。”菲利克斯说，他非常期待赫敏毕业后能继续研究古代魔文，她现在的水平已经超过未来世界的所有雇员了。
而距离她从霍格沃茨毕业，还有整整四年时间。
……
埃及，尼罗河谷。
菲利克斯和赫敏走在开罗的街道上，直观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异域风情。一个操着蹩脚口音的阿拉伯人询问他们是否需要一只骆驼，被他们拒绝了，赫敏恋恋不舍地看着长得奇形怪状的骆驼离他们远去，临走时还喂给它一蓬干草。
“嗯，我们需要先见见你的学姐，她应该等不及了，”菲利克斯说，他又补充了一句，“也许一会儿有机会坐骆驼？我印象中金字塔在沙漠里……”
城里的一家酒馆，菲利克斯和赫敏见到了克蕾米&#183;维拉，她戴着一顶遮阳帽，从宽大的帽檐垂下透明的丝巾。当她掀开帘布，两人看到她的皮肤被晒成了深棕色，正灿烂地微笑着。

第三百三十一章 瓦加度女巫
半个小时后，他们坐着骆驼朝沙漠前进。
赫敏对克蕾米很有好感。酒馆的闲谈中，当菲利克斯提到赫敏之前从未乘坐过骆驼后，克蕾米就带着他们来到当地的市场，租借了三只骆驼，赫敏挑了一只浅黄色的。随后，克蕾米又帮她选了一顶巨大的遮阳帽，还换了一双马丁靴，穿戴上之后，赫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奇怪起来。
不过她还是婉拒了克蕾米推荐给她的“当地美食”，看着就没什么食欲。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沙海，一个个沙丘用柔和的方式连到一起，她很快就失去了距离感，回头望去，还能遥遥看到城市里的建筑。太阳变得炙热起来，在没有风的时候，空气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突然，一道惬意的凉爽感从皮肤连到指尖，她一下清醒过来，面前飘着一个四四方方、带链条的小盒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挂坠盒。她伸手抓住，并没有感到很冰凉，回过头，菲利克斯正朝她点头。
“我只带了一个，公司的新产品，还在测试当中。”他解释说，“不过可以笼罩二十英尺。”他喊来克蕾米，三人一起并排走，克蕾米对这个小东西啧啧称奇。
“我们帐篷里也有类似的魔法，不过进入金字塔之后就不能用了。”
赫敏佩戴着挂坠盒，整个人精神起来，她对路过的每一个细节都很感兴趣，比如沙堆里长在石头上的植物，或是突然窜出来的大壁虎，他们还看到了一条灰色的蛇。
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三人来到一座高大的金字塔附近，在阴影下，可以看到七八顶帐篷，周围是一些散乱的设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型的考古团队。
菲利克斯心中一动：“你们获得了当地政府的支持？”
克蕾米笑着说：“受到政府承认的正规证件，不过这只是掩饰。”他们来到帐篷营地，把骆驼拴在木桩上，从帐篷里走出来两个人，他们和克蕾米一样，打扮完全融入当地，菲利克斯还看到不远处有游客在拍照。
“这是费萨尔&#183;阿卜杜勒&#183;伊兹&#183;坎帕奇&#183;杜伊姆——呃，”克蕾米看着那个人，尴尬地问：“后面是什么？”
那个年轻人嘟囔着说：“你还是叫我费萨尔吧。”
克蕾米小声对他们说：“费萨尔的名字有四节，每一节都相当于我们完整的名字，我本来想正式介绍一下……”结果因为不常用，根本想不起来。
另一个肩膀上搭着一件褐色罩衫的中年男巫说：“叫我拉赫曼就行。”他伸出了手，和菲利克斯握在一起。
一番寒暄后，他们约定下午两点进入金字塔，“还要等总部那边派人。”中年男巫解释说。
克蕾米带着菲利克斯和赫敏来到帐篷后面，“海普教授，你就住在比尔的帐篷里吧，他的私人物品都带走了，赫敏和我一起住，正好说说话。”
“比尔&#183;韦斯莱不在这里？”菲利克斯问，他突然想到韦斯莱夫人提起过，她的两个儿子——比尔和查理过几天回来。果然，克蕾米给出了一致的解释。
“他休假了，魁地奇世界杯就要开始了，营地里大部分人请假回家，”克蕾米说：“不然你们老友重逢，有很多话可聊。可惜我对魁地奇不感兴趣，就申请留了下来。”
赫敏听到比尔&#183;韦斯莱的名字，眼睛转动，“是罗恩的大哥？”
菲利克斯朝她点头，“没错，他在这里做古灵阁的解咒员。”他又看向克蕾米，“罗恩是韦斯莱家最小的男孩。”
剩下的时间里，克蕾米拿出一个厚厚的小本子，把积攒下来的问题全部抛出来，菲利克斯没花多少时间就解答清楚，不过克蕾米的心情不算好，他朝赫敏递了个眼神，自己找借口说到附近逛逛。
帐篷里，克蕾米有些沮丧地对赫敏说：“古灵阁新招收了一个拉文克劳的毕业生，她的魔文成绩特别好。”
“是谁？”
克蕾米说出一个名字，赫敏没有吭声，她在翻卷子的时候看到过，那个人在今年的毕业生里算不上拔尖，只能说克蕾米毕业得太早，没有赶上教授的思维教室和一系列神奇的教学方式。
“教授新开了一家公司，你知道吗？”赫敏试探地问她。
“我不太清楚，”克蕾米迟疑地说，“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最近，公司的名字叫‘未来世界’，卢平教授——哦，他之前在霍格沃茨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现在负责管理未来世界公司——他对我说，教授想要改造魔法界。”赫敏神神叨叨地说。
“改造魔法界？”克蕾米吃了一惊。
“我猜应该是改变巫师的生活吧，”赫敏不确定地说，“我看到了魔法灯，还有这个小东西，”她拎着脖子上小盒子的链条，“我猜教授一定深入研究过麻瓜世界的科技产品，这在他的书里有非常直接的体现……”
她们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克蕾米的表情时而憧憬，时而迟疑。另一边，菲利克斯绕着大金字塔走了一圈，沿途看到不同国家的游客，不过人不算多，他还帮着一大家子人拍了照，收获了七枚感谢。
在金字塔的一个不起眼的隐蔽角落，他感知到了魔法存在的痕迹，‘这里应该就是入口了。’菲利克斯心想，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埃及的魔法界环境是怎么样的。
据他一路上观察，至少有十二个人疑似是巫师——这也算正常，毕竟开罗是埃及的首都，但令他奇怪的是，这十二个人中，有五个都是一副巫婆打扮，她们穿着夸张的衣服，售卖各种神秘学物品，比如护身符、巫毒娃娃之类的。
当然，那些所谓的神秘学物件没有一点魔法痕迹就是了，否则她们也不敢大摇大摆地出现。
一对儿游客从他身边经过，菲利克斯听到了他们之间的一两句话——
“听说……吉普赛女巫占卜……很有名……”
“是吗？那一定要试试！”
菲利克斯眼睛眨啊眨，他缀在两人身后，来到一个装扮显眼的帐篷前，那里排着长长的队伍，菲利克斯安静待了一会儿，就听到不少关于这个名叫“塞娅薇拉”的占卜师的神奇事迹。
据说她的水晶球和塔罗牌占卜特别灵验，有不少人千里迢迢赶来，就为了能见她一面。
队伍虽然长，前进速度却不慢，有很多人刚进去不到半分钟，就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旁边有经验的人介绍说：“这是因为这个人的命运太晦涩，女巫不愿意花力气帮他。”不过没人觉得女巫本事低微而选择离开，大家反而更相信了。
菲利克斯也很好奇，他刚刚切换到魔法视角，帐篷里确实存在着晦涩的灵光，这说明里面的人是一个真正的巫师。
瓦加度……占卜……
菲利克斯若有所思，非洲确实传承着预言魔法的一个分支，巫祭，只不过他了解到的，这种预言魔法比黑魔法好不了多少，往往是以损伤肢体为代价，很难恢复，结果也不一定准。
他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女巫竟然会为普通人作占卜，而且还公然做起了买卖。
他看了眼后面排着的一串队伍，有些咂舌，她就不怕自己隔天突然暴毙？或者，被魔法部的人带走？
当轮到他时，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一个平静的女声隔着帐篷喊：“进来。”菲利克斯走进帐篷，外面燥热的空气被隔绝在外，浓烈的香料熏得人发醉，他看向女巫，她身边放着六七个巴掌大的香炉，周围是乱糟糟的各种神秘学物品，绝大部分都没有魔力波动，少数值得他重视的，是吉普赛女巫本人、女巫面前的水晶球，还有……女巫的紫色头发。
没错，在菲利克斯的视域下，这个奇怪女巫的头发上绽放出的魔法光辉丝毫不逊色于她自身。
“我们需要做一个测试，我不会把来之不易的灵力花在、花在——”她突然结巴起来，原本装模作样、半闭着眼睛的女巫猛地睁开双眼。
在菲利克斯和她的注视下，女巫头上的一根头发突然断开，凭空燃烧起来。
她的声音不再是古井无波、没有一点情绪了，反而小声而急促地说：“这位巫师朋友，我有正经执照的，得到了魔法部的允许，你别找我麻烦……”
“哐当！”
菲利克斯丢给她一小袋金加隆，几个金色的钱币调皮地在桌子上滚动，歪歪斜斜，从靠近女巫的桌子边缘滑落，落在女巫手里。
“这个收吗？”
“当然，大生意啊。”女巫仔细打量着手里的加隆，又颠了颠桌上的袋子，很有经验地说：“至少五十个加隆，难道你是欧洲那边的贵族败家——咳咳，贵族继承人？”
她端详着菲利克斯的相貌，目光在他的黑发和蓝瞳上略微停顿。在他回答前，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帐篷，跟外面的人说了几句，人群渐渐散去了。
“好啦。”女巫迈着轻快的步子回来，她伸了个懒腰，手在脸上一抹，各种厚厚的油脂、彩绘立刻消失不见，露出一张年轻的棕黑色的脸。
她看起来顶多二十几岁。
“你不是吉普赛女巫？”菲利克斯好笑地说。
女巫发出不屑的哼声，“这里只有瓦加度女巫，没有吉普赛女巫。”
“我来自英国——”
“和我猜得差不多。”她拿出一个梨啃了起来。
“是一位教授——”
“咔呲咔呲……霍格沃茨？”
“受克蕾米&#183;维拉的邀请——”
女巫终于把啃了一半的梨子放下来，“你是说克蕾米？那个打着科考队幌子的古灵阁小姑娘？”
菲利克斯微笑着点头。
“既然是朋友介绍来的，那我绝对不骗人。”女巫拍拍自己的胸脯说：“瑞菲汀，我的名字。”她补了一句，“真名。”
“瑞菲汀，”菲利克斯咀嚼着这个名字，“这意思……旷世奇才？”
“不像吗？我自己取的。”瑞菲汀说，“我小时候一直跟着一个吉普赛马戏团四处流浪，有一天梦里，梦境使者告诉我，我是被选中者，获准进入瓦加度学习魔法。醒来时，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块带有铭文的石头。”
“标准的招生流程。”
“是啊，但我当时年纪小，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所以紧急为自己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日夜期盼，等着大展拳脚。结果进去之后，才发现同一批入学的将近一千人……”她自嘲地说。
“那你为什么选择占卜呢？”
瑞菲汀挠了挠头：“可能受到小时候的影响吧，我没有选择瓦加度传统的强势科目——变形、魔药、炼金和天文，而是选择了冷僻的占卜，不过我确实是旷世奇才，改良了这个危险程度极高的黑魔法。”
“用头发作为施法代价？”菲利克斯问，和原版动辄损伤肢体相比较，这种改良确实很聪明。
“没错，不过头发就那么多，我必须要省着点，你有什么好推荐的洗发水吗？”
“唔……我认识一个人，他的鸟蛇蛋洗发水不错，不过，估计你买不到了。波特家的也不错——”
“后面那个我倒是听过。”瑞菲汀说。
“既然你改良了巫祭预言魔法，能不能给我做一个预言？”菲利克斯轻声问。
瑞菲汀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能给巫师预言。”
“代价太大？”
“看到那根燃烧的头发了吗？我临毕业前，想给校长做占卜，你们的结果是一样的。”瑞菲汀做出一个燃烧的动作，“我的老师薅了我一把头发，才告诉我，如果我对强大的巫师做占卜，连小命都会赔上！”
她又把梨子拿了起来，“这是她为我上的最后一课，之后我就毕业了。后来我才发现，像我这种很难找到工作，我就想着，既然给巫师占卜付出的代价太大，那么普通人呢？”
“所以你选择了这里？为游客占卜？”
“很聪明是不是？我谨慎挑选占卜对象，做出模糊的预言，总有人的轨迹好判断一些。我还用这些玩意儿做伪装，世俗人都认这个……”她指了指帐篷里的各种神秘学物品，“一共花了2000埃及镑。”
“不到一百英镑，确实便宜。不过，你之前说，获得了魔法部的许可——”菲利克斯非常好奇，这究竟算不算违反保密法、暴露魔法界呢。
“怎么说呢？”瑞菲汀看着他，露出苦恼的表情，“我知道保密法，你想问这个，是吧？但是每个国家的情况不一样……”
她用牙咬着梨核，两只手左右划拉，含糊不清地说：“在非洲，神秘学很盛行，真假难辨，大家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我还被部落首领邀请去分享祈雨经验呢。”
“你还会祈雨？”
“他们也不会啊！到时候小露一手，再互相吹捧几句，就有不菲的金子拿。”
菲利克斯大开眼界，这些东西在黑市里可见不到、听不到，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在离开前，瑞菲汀叫住了他。
“你是克蕾米求援叫过来的帮手？”她谨慎地问。
“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闹得挺大，那个人差点没救回来，我去看了一眼，脸肿得和椰子似的，杂草丛生……”
她看了看桌上的加隆，咬咬牙，“既然你付了我两个月的收入，我帮你看一看——不过我不会给你占卜的！想都不要想！”
“那你的意思是？”
“叫其他人来，和你一起进金字塔的同伴，越弱越好。”
十分钟后，赫敏一脸茫然地坐在瑞菲汀面前，瑞菲汀又变回了那副吉普赛装扮，满脸彩绘图案。
“这里就我们三个人。”菲利克斯好笑地说。
“这是对魔法的尊敬。”瑞菲汀严肃地反驳道。
赫敏怯生生问：“那个……教授？我们要做什么？”
“占卜，孩子，我要给你做一次占卜。”瑞菲汀用平静、悠远的声音说，这令赫敏想起了学校里装神弄鬼的特里劳妮。
难道全世界的占卜师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瑞菲汀仔细盯着赫敏，“我需要你的一缕头发……你的头发可真多，不过发质不怎么好。”她突然探出手，揪下几根头发，“哎哟！”赫敏痛叫一声，朝她怒目而视。
“别急，别急，一会请你吃梨。”瑞菲汀安慰她说，她捻着赫敏的头发，棕色的发丝不断扭动，并且在和瑞菲汀手指接触的地方，不断凝固成银白色，就像是一根根银丝。
当发梢的边缘也彻底凝成固体后，瑞菲汀松开手，发丝如脆弱的瓷器跌落，在触碰到桌上黑色天鹅绒表面的一刹那，变得粉碎。
瑞菲汀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这些粉末，不时用手指轻轻捻动。
“奇怪……”她说。
“哈，对我来说这个回答并不意外。”赫敏嘟囔着，伸手揉揉自己的头。
“不，我奇怪的是，你的身影隐藏在迷雾里，不是特别清晰，不过……之前也不是没有过。”瑞菲汀耸耸肩，“放心吧，你们这次很安全，至少你是安全的。”
“真是为难你了。”赫敏露出嘲讽的表情，她有点心疼自己的头发。
“不用客气。”瑞菲汀在她面前展示了一把换脸技术，看得赫敏一愣一愣的，甚至忘了拒绝她递过来的梨子。
在回去的路上，赫敏询问瑞菲汀的来历，菲利克斯简单地说了说，当他们回到营地，看到一个穿着西装、身材矮小的身影，大约三四英尺高，长着一对尖耳朵。
要不是肤色对不上，他差点以为这是家养小精灵多比。但这其实是一只妖精，来自古灵阁的妖精。

第三百三十二章 深入
妖精用一种很不舒服的眼光打量菲利克斯。
“克蕾米&#183;维拉说了你很多好话。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他微微鞠了一躬，“很荣幸能与你合作，我是戈努克。”他说着，用力地弹动手指，细长的指甲亮了起来，随后妖精的身体变得模糊一片。
他转身离开，朝营地那三个人——费萨尔、拉赫曼和克蕾米走去，他们正在检查自己的装备，决定要带什么东西进去。包括诅咒探测器、黑魔法探测器和各种防护用品。
‘妖精魔法。’菲利克斯心道。
赫敏在一旁不满地嘟囔，因为这个叫戈努克的妖精完全无视了她，明明他不用怎么抬头就能看到自己。
菲利克斯轻声说：“古灵阁的妖精还算友好，如果在野外遇到了陌生妖精，你要保持警惕，因为无法确定，他们是否足够安全。”
赫敏转动脑筋，小声说：“妖精颠覆团体？”自从签订协议后，妖精与巫师在总体上保持着和平，但仍有一小撮妖精，对巫师怀着深深的仇恨，试图颠覆巫师的主导地位。
尤其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这种态度更是毫不掩饰。很多巫师笑话，都是在妖精酒馆里编出来并流传开的。反之也是一样。
克蕾米小跑着过来，“这是特制的龙皮手套，对诅咒有一定防御效果。”
“教授，我可以用魔法吗？”赫敏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当然可以，英国的魔法部管不到这里。”菲利克斯说，“你现在就可以试试感觉。”
赫敏愣了愣，拿出魔杖念出铁甲咒的咒语，一道无形屏障挡在她身前。
“很好，就是这样。”
随后，他们进入金字塔，顺着一条曲折狭窄的石头缝隙前进，众人抓着魔杖，尽可能半蹲着身体，因为只要稍微站直就会撞到头顶的花岗岩石头。他们闷头往前走，耳边是被放大了的呼吸声。
借助魔杖尖端的光芒走了一段时间，道路在一个岔口处一分为二。
“向右是法老的陵墓，左边是我们发现的暗室。”克蕾米说。
他们朝左边走，每隔十几步就会遇到两三个石头台阶，地势顺势矮上一截，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了半个小时，越发地深入地下。
终于，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两边贯通的空间。
一边是来时的路，另一边——在众人的正前方，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那里的光线比周围更加昏暗，安静得就像是有人在上面泼了漆黑的墨水，和他们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
“那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走廊，黑色的东西其实是静止不动的黑雾，但只要你刺激它——”克蕾米说着，朝里面射出一道金色光线。
“噢，天哪。”赫敏小声说，大团的黑雾开始翻涌，张牙舞爪，从里面传来响亮的噼啪声。
菲利克斯从戒指里取出一只鹰形魔法灯，青铜色的鹰轻轻拍动翅膀，张口吐出一个光球，将庭院照亮。
“这是你提到的魔法灯？”克蕾米在旁边悄悄问赫敏，赫敏点点头，一边观察周围的景象。庭院的四个边角是融进石头的立柱，柱子上没有多余的装饰，裸露部分的表面从上到下都刻有连续的沟槽。
菲利克斯站在洞口前，一动不动，专心致志地端详着黑雾，好像他的目光穿透了黑暗，正在看一个有趣的电视节目。
妖精戈努克和他并排站着，小心把指甲探进黑雾里，过了几秒钟，拿出来，指尖带出一丝黑雾。“能迷惑方位，具有轻微的腐蚀性，短时间内没有影响，但时间长了光是呼吸就是大问题。”
“我们可以使用泡头咒。”克蕾米说。
“我可不会用。”妖精嘟囔一句，他拿出一个银色的面具，罩在自己头上，把头探进黑雾里，“哈，解决了。”
“戈努克先生……那是你制作的银器？”
“当然，小姑娘。”戈努克自豪地说，“不只是银器，我们的族人拥有过人的天赋，辨别各种材质对我们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即便是刚出生的孩子，也会本能地分辨出不纯的金属，我们会为新生儿准备仪式，提供不同纯度的金和银，让他们挑选，天赋最高的妖精会被从小培养。”
“天赋……”菲利克斯眼珠动了动，回过神来，听到妖精戈努克的话时，心里有些意动。巫师孩子也有种种神奇的天赋，比如蛇佬腔、比如易容马格斯，但还有一些天赋并不明显，有些人甚至一辈子也不会有这个意识。
有的人天生对动物亲和，容易获得动物的信任，菲利克斯觉得，这类人很适合学习瓦加度的自我变形，这是有别于阿尼玛格斯的人体变形术，能够随意变成大象和猎豹，其中的佼佼者还可以拓展到其它动物身上。
菲利克斯相信，自己一定能在新学年的争霸赛上见到这种魔法。
他还想到一点，巫师的天赋不局限于此，一些巫师对某一类魔法更加擅长，比如哈利就在决斗魔法上特别有天赋，超出同龄人一大截，而古代巫师也展现出了这个特点。
在古老的年代，古代巫师会倾向于挑选和自己拥有相似天赋的徒弟，那些和自己差异较大的人，即便天赋再好，也不会受到重视。
菲利克斯抽出魔杖，朝前刺出，魔杖发出“咻”的一声，划破空气，随后一道道咒语飞进黑雾，过了一会儿，黑雾逐渐散去。
“你做了什么？”妖精戈努克惊奇地问。
“任何魔法都会留下痕迹，我只是找到了布置黑雾的关键节点。”菲利克斯简短地说，黑雾散尽，走廊里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借助庭院里魔法灯的光亮，可以看到两边墙壁上挂着一块块黑色石板。
赫敏小心凑过来，站在入口处，吃惊地看着离她最近的一块石板，上面的图案令她十分眼熟，“古代魔法？魔文序列！”
“是的。”菲利克斯轻声回应。“别进去。”他突然厉声道，这话不是对赫敏说的，赫敏看向侧面，妖精戈努克已经朝前走去。

第三百三十三章 腐朽的魂器
“不是没危险了吗。”
妖精戈努克隔着面具问道，他审视着前面的过道，又往前迈了一步，空气中发出激烈的火花，击打在妖精身上，他像是一只破烂的风筝被击飞。
费萨尔和拉赫曼上前检查了戈努克的状况，中年男巫拉赫曼说：“没有大碍，他穿着防护服，暂时晕过去了。”
“还有隐藏陷阱？”克蕾米惊诧地问菲利克斯，“诅咒不是源自黑雾吗？”她拿起诅咒探测器，不断扫描，结果手里像是天线一样的东西突然炸开了，吓了她一大跳。
“这也能说明问题了，确实存在诅咒。”她脸色难看地说。
“其实还有很多。”菲利克斯说，在他的视角下，空无一物的走廊里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诅咒，它们像是浮游生物一样漂浮着。
他扭头询问克蕾米：“这座金字塔……你们之前探索完的部分，有储存魔力的魔法物品吗？”
克蕾米摇摇头，“我们发现了不少还残留魔力的东西，比如黄金匕首、圣甲虫护身符，但已经很微弱了，和外界那些诅咒物品不同，无辜的鲜血会维持诅咒的效果。”
过了一会儿，妖精戈努克醒了过来，第一时间掀开自己的衣服，随后哀嚎一声，赫敏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着一件银色的贴身铠甲。
“破了一个洞！”他痛苦地喊，“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好。”
……
菲利克斯走在前面，众人离他十几步远，看着他对空气这里戳戳、那里点点，一个又一个诅咒像是烟花一样爆开了。
密密麻麻的数量，让跟在后面的人心里发凉。
菲利克斯时不时停下来，打量两侧的石板，他原本以为，以这些石板的规模，至少应该有十几个古代魔法，但真实数量要比这少，目前他只看到三个，包括完整的黑色闪电魔法。
有不少块石板写着开辟这间暗室的巫师的自我介绍，包括游历的经历。他说自己是来自希腊的一位旅居巫师，穿过爱琴海，在探索金字塔时发现了上层陵墓中的一个魔力源——一块四锥体宝石，随后他决定打造一个暗室，造福后人。
“长廊里的诅咒层层递进，越来越强，如果没有把握，不要勉强，把机会留给其它人。”赫敏念出石板上的文字，“原来是这样！”其他人也是恍然的神情。
“是古代巫师太强，我们太弱了吗？”克蕾米泄气地说，原来他们连最弱的考验也承受不了。
“不要轻易下决定，也许这些话只是谎言。”菲利克斯说，他稳步向前推进，心中的一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一个事实是，古代巫师很强吗？如果从古代魔法来看，他们确实强大，但论及手段的灵活性，就远比不上现在了。
大部分古代巫师都不会类似幻影移形的魔法，至于其它的，比如警戒咒语、生活魔法、辅助魔法也不如现在的体系完善，那些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古代巫师，在不断放大自身优点的同时，也将缺点暴露无遗。
这也是菲利克斯从各种魔法手札中，推测出的古代巫师严守自身秘密的原因。
前面的道路崎岖而危险，菲利克斯已经让他们远远退出去，他自己披上蛇怪皮和火龙皮鞣制的披风，一点点往前挪，不断清理着这些诅咒。
这些诅咒里还掺杂着各种强大诡异的黑魔法，不知道被暗室主人怎么保存了下来，可能就储存在一块石头上，或是花岗岩天花板上。
只不过，石头里的咒语大部分都随着时间消散了，只剩下微弱的亮光和邪恶气息。它们应该是单独存在的，并没有和整体的防御联系起来。
菲利克斯越来越肯定暗室的主人是一个黑巫师，一个强大的黑巫师。菲利克斯就像是进入了黑魔法的博物馆，现代流传的诸多黑魔法都能找到对应的影子。
终于他停在一扇青铜大门前，门上是一个青铜门环，没有多余的装饰。
妖精戈努克远远地喊：“我们可以过来吗？”他急切地说，在妖精看来，这里的一切都是古灵阁的财产，他们付出金钱和人力，为各国魔法部消除隐患，而补偿是遗迹里的宝贝。
众人靠近过来，排成一排看着青铜门，看到菲利克斯陷入沉思，他们不敢打扰，这一路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实力上的强大和知识上的渊博，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诅咒，他们可是一个都没发现。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菲利克斯长舒一口气。
“遇到难题了吗？”赫敏小声问，她的声音在暗室里被放大，就像是在耳边说的。
“我有些奇怪，前面好像没什么危险。”
这是令他相当不解的地方，他环视了一眼其他人，“你们往旁边避开。”也许是他的表情过于严肃，众人抽出魔杖，小心地挪到侧边位置，菲利克斯还把鹰形魔法灯招了过来。
完成这一切，他伸出手，叩动青铜门环，敲门声形成一道道回音，众人的心提了起来。过了几秒钟后，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灰尘不断抖落，伴随着刺耳的“嘎吱”声，开口不断扩大，随后是什么东西的摩擦声，菲利克斯谨慎地后退，两条黑影砸了下来，掀起高高的烟尘。
“砰！砰！”
躲在两侧的众人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是蛇怪！”赫敏尖叫着说，她绝对不会认错，二年级时，她和蛇怪正面战斗过。
只不过眼前的是两条蛇怪的尸体，它们早已死去多时，而且因为在密闭的空间中放置太久，刚接触到外界的空气后，幽绿色的蛇皮就迅速腐朽，浓浓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呕！”
几人干呕起来，菲利克斯挥动魔杖，为他们施加泡头咒，他自己顶着人形铁甲咒，大步走进室内，他的判断越发清晰了。
鹰形魔法灯跟在后面，光线从他身后照进内部，将这个与外界隔绝的地方重新带回现世，在空荡荡的小广场中，盘踞着十几条大大小小的蛇怪，它们无一例外都死了，当菲利克斯跨过它们时，蛇怪身上的色彩连同四周的环状立柱一齐失去了颜色。
菲利克斯径直走向最中央处，那里是一个圆形的祭台。
祭台上立着一座等身雕像，是一个中年男巫，他有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眼珠是黄色的，温和地笑着，巫师手上托着一块四锥体宝石，暗淡的光线从宝石中散发出来，它就是菲利克斯一直想找的魔力源。
一道裂缝从雕像的头顶裂开，顺着眉心一路向下，几乎将他整个人碎成两半。从这道长长的裂缝中，渗出了黑色粘稠的血液，却早已干涸，形成难看的污渍。
菲利克斯几乎可以想象，在几千年的漫长时光里，它是如何一点点被时间消磨、破败、开裂，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果然是你，卑鄙的海尔波。”菲利克斯轻声说，他似是赞叹，似是嘲讽地说：“原来魂器也会腐朽的吗？”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海尔波的雕像——或者说魂器，开始一点点失去光泽，变得灰扑扑的，菲利克斯轻轻一吹，它就彻底散架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最痛苦的刑罚
菲利克斯盯着祭台，那么大一座雕像，就在他眼前，在极短的时间里化作腐朽，碎成一块块，然后被无形的风卷成细沙，最后什么也没剩下。
难道是因为自己吹的那口气？
肯定不是，菲利克斯心想，这太无稽了，海尔波的雕像应该和之前见到的那些蛇怪尸体类似，也是在密封状态下，过去了不知道多久，最少也有上千年，不，两千年了吧？
他很认真地想了想，卑鄙的海尔波活跃在古希腊时期，比霍格沃茨四位创人还早，而且当四巨头崛起的时候，海尔波已经销声匿迹几百年了。
对他们来说，海尔波已经属于传说的一部分——只知其声名狼藉，未曾见过真人。甚至于在他们小时候，可能还因为不听话而被爸妈拿海尔波的邪恶名声吓唬过。
菲利克斯咧咧嘴，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感到好笑。曾经的传奇也曾是稚童，这本是事实，却很少有人会这样联想，他们更倾向于认为传奇一开始就是传奇。
菲利克斯抛开这个想法，变得严肃起来，很认真地思考魂器的问题。
没错，魂器。对于他来说，魂器对他唯一的吸引力，就是在灵魂上的研究，可惜的是，即便他掌握了魂器的制作方法，却也对灵魂的领域知之甚少。
连皮毛都未曾触及。
他想到了那本书，《尖端黑魔法揭秘》，上面并不止魂器一种魔法，但毫无疑问，它却是其中最邪恶的。邪恶的原因，不仅仅是需要谋杀，还因为分裂灵魂。
让完整无暇的灵魂变得不完整，这是一种逆反自然的行为，必将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这是书上明确提到的，至于什么代价，书上没说，菲利克斯也无从知晓。
……
赫敏刚进来时，被吓了一跳，原来不止那两条堵门的蛇怪，里面还有一大窝，她不得不顶着泡头咒，小心地绕过横陈的蛇尸，不让它们碰到自己，然后来到教授面前，恰好听到教授提到魂器。
她心里一惊，难道教授发现了神秘人的第四件魂器？仔细一想不对，因为前面还提到了一个人名——海尔波，她也迅速意识到，海尔波这个名字的意义。
卑鄙的海尔波，古希腊著名的黑巫师，是诸多现存黑魔法的源头之一，发明了许多邪恶的诅咒和黑魔法，这里面最著名的就是魂器！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蛇佬腔，发现了蛇怪的孵化方法。
难道他们误打误撞，进入了海尔波隐藏魂器的地方？
刚想开口询问，教授叹息着吹了一口气，然后他面前看起来很结实的雕像就土崩瓦解，化成飞灰，甚至当她走过来时，连灰都不见了，就好像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教授？”赫敏歪着头，看着菲利克斯，他从刚才就一直沉默不语。
菲利克斯看着她，平静地说：“没什么，就是有些感慨。”
“您毁掉了海尔波的魂器？”
“唔，与我无关，它早就毁掉了，我们只是发现这个事实而已。”
赫敏眨着眼睛，利用有限的关于魂器的知识尝试分析，她先是看了一眼其他人，克蕾米三个人刚刚进来，正对着挡在前面的蛇怪尸体咂舌，妖精戈努克……她看不见，可能被蛇怪挡住了吧。
于是她小声询问：“教授，如果魂器被毁，那海尔波的主魂呢？”
菲利克斯眼睛转动，这倒是很有意思的问题，魂器的作用是把灵魂分裂开，将一部分藏在身体外的某个物体中。这样即使身体遭到袭击或摧毁，也死不了，因为还有一部分灵魂留在世间，未受损害。
但这针对的是巫师意外身死而魂器尚存的情况，如果这两者都发生意外了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海尔波发明了魂器的制作方法，并成功制作了第一件魂器，但他还没来及研究如何恢复肉身的办法，结果就因为意外去世，或是干脆老死了……
这种猜测不是没可能，海尔波之所以被后来者推崇，或是憎恨，就是因为他创造性地发明了不少黑魔法，那有没有可能，在他之前，还没有人研究过为死灵恢复肉身的办法？
菲利克斯顺着这个猜测推演下去，海尔波因为魂器的存在而主魂不灭，一直游荡，但他找不到好的办法复活，如此不知道多少年，魂器也在漫长的时光里腐朽，那等待海尔波的会是什么？
他是直接消亡，还是继续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游荡，比最卑微的游魂还不如？
“我也不知道，”菲利克斯这样回答赫敏的问题，“也许死了更痛快些。”
赫敏一时无法理解，还想继续追问，但她很快意识到了关键，失去魂器，空余主魂，只有三种可能，要么消散，要么像伏地魔那样苟延残喘，要么成功复活。
前两者不得而知，但第三种可能性极其渺茫，因为后世人从未再发现他活动的痕迹——这其实很不应该，如果海尔波借助魂器复活，他没有理由隐藏起来。
而剩下的两种可能，根据教授的回答，‘也许死了更痛快些’，这说的是主魂消散的结局，但如果没有……就像伏地魔那样，在世间游荡几千年？
她突然不寒而栗，世界上最痛苦的刑罚也不过如此了吧？
“小姑娘，让开一点。”
一个声音说，吓得赫敏身体一抖，她跳到一边，发现妖精戈努克正平视着祭台侧壁的浮雕，她低下头，看到妖精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柄银质小刀，正努力撬着浮雕上的宝石。
戈努克成功拿到一块红宝石，他轻轻哈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贪婪地说：“古老的宝石，我嗅到了厚重历史的味道，它比我任何收藏都要珍贵，那是时间的重量！”
赫敏眨眨眼睛，她觉得这句话应该只是一种修辞手法，和特里劳妮、瑞菲汀的话差不多，不过还是好奇地问：“你看到了什么，戈努克先生？我可以看看吗？”
“不行！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不，是古灵阁的。”他严肃地说。
菲利克斯笑了笑，“格兰杰小姐，喜欢什么，可以挑一两件，当做纪念。”
妖精恶狠狠地看向他，结果菲利克斯掏出一张古灵阁的邀请信，朝他扬了扬，他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变得萎靡起来。
“怎么了？”赫敏不解地问。
克蕾米走过来，笑嘻嘻地说：“海普教授是古灵阁请来的专家，自然有报酬。戈努克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就……”她朝赫敏做了一个心痛的动作，赫敏咯咯笑了起来。
不过赫敏只是好奇，没有据为己有的想法，她对宝石没什么兴趣，于是绕着圈子打量祭台上的图案——上面是一个个巫师，或是鉴定宝石，或是威严正坐，或是伏案写作，这些巫师的旁边，也总是有着各种小玩意儿，宝石、魔杖、小瓶、沙漏。
她还想仔细看看，结果走到哪儿，妖精就跟到哪儿，最后厌烦了，她一气之下跑去走廊和教授看石板上留下的魔文。
菲利克斯正在记录上面的古代魔法，而赫敏对石板上讲的故事更感兴趣，只不过在知道暗室的主人是海尔波之后，她自然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海尔波精心编织的骗局。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
赫敏尝试理解海尔波的用意，她从菲利克斯那里看过不少古代巫师的魔法手札，对他们的心态不算陌生，而海尔波的做法让她极为费解。
思考半天，她有了两个方向，一种是海尔波希望引诱来高明的巫师，将他们骗进暗室，借助内部的魔法达到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举行复活仪式，但可惜，他白等了千年。
而另一个方向，是海尔波预留的障眼法。他从未想过让人在知道这个地方后，还能活着离开。而之前的一切布置，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将魂器的藏匿地点放在金字塔下，借助法老陵墓掩盖魂器的秘密，让外人难以发现。这是第一层保护。
而走廊里的黑雾和诅咒，是第二层保护，如果误入此地的巫师本事稍微差点，很可能就会不明不白地死在黑雾里，被黑雾消化干净，要知道，妖精先生可是说过黑雾具有腐蚀性的！
即便有巫师成功破开了黑雾，还有第三层保护，那就是石板上古代魔法的诱惑，他会以为自己闯进一个严苛前辈的传承地，不但不会向外界透露消息，反而会一次又一次地独自尝试破解无形的诅咒。
就算他成功闯过这些关卡，最后等待他的，是十几条蛇怪，按照赫敏的猜测，即便一个巫师再强大，也无法同时抗衡十几条蛇怪的攻击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海尔波就太可怕了，不愧被称为卑鄙的海尔波。”赫敏小声嘟囔。
“什么？”菲利克斯询问道。
“没有。”赫敏马上摇摇头，跟随教授的视线，打量上面的魔文序列。
菲利克斯温和地说：“我暂时没有时间指导你，不过你可以试着学习一下。明白我的意思吗，只是最核心的那几个魔文，看看你对哪一个最有感觉，也许它就是你的第二个古代魔法。”
赫敏点点头，兴奋地逐个尝试起来。第一个古代魔法，她不认识核心魔文，放弃……
第二个，寓意‘扭曲’，她试着勾勒核心魔文和次核心魔文，手上的空气似乎扭动了一下，但试过几次，还是没有成功。
她不断挪动位置，一直到倒数第二个，赫敏眼前一亮。核心魔文——火焰，次核心魔文，全部认识！剩下的外围魔文她也懂得大半。
就是这个了。她心中有了强烈的预感。
赫敏小心翼翼地在空气中勾勒着魔文，有着学习照明术的经验，她知道古代魔法最基本的运转过程——核心魔文具象魔法象征，次核心魔文决定魔法外在的特征和属性，外围魔文构建和完善出完整的魔法。
赫敏最先勾勒出火焰魔文，让它在魔文符号和火焰之间不停转换，然后恢复成古代魔文，继续勾勒次核心魔文。
过了小半天，赫敏擦了擦汗，停了下来。用手捂住一个哈欠，决定休息一会儿。
菲利克斯已经记录完石板上的魔文序列，手指间闪烁着温顺的黑色闪电，不过这个画面仅仅一闪而逝，他收起魔法，满意地对赫敏说：“我们出去吧，他们已经等在外面了。”
他们走出金字塔，回到帐篷营地，妖精累得够呛，瘫在椅子里，不断抱怨自己的小刀都有裂纹了，不过没人同情他，“因为你不让我们帮忙。”克蕾米一边说，一边为自己调制一小杯冰水。
她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眉头皱紧，然后一点点舒展开，长长呼出一口气。
其他人也很放松，从那么危险的地方出来，足够他们庆幸了。费萨尔和拉赫曼当即决定请假，去看魁地奇世界杯。
菲利克斯也有些疲惫，他脱下蛇怪皮斗篷，取出一块银质怀表，轻轻弹开盖子，一只嗅嗅从里面钻了出来，站在他的手心里，朝菲利克斯不断嚷嚷，历数他的罪行，然后用屁股对着他。
“是我的错。”菲利克斯笑眯眯地说，心情一下子变好了。他拿出一枚金加隆，轻轻碰了碰嗅嗅瓦伦的肩膀，它似乎闻到了迷人的味道，头一点点转过来，余光瞥见金色的光芒，立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金加隆，塞进自己口袋里，还满意地拍了拍菲利克斯的手指。
赫敏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小家伙，“教授，这是嗅嗅？”
“嗯，我养的，你可以叫她瓦伦。”菲利克斯说着，用手指触碰它粉色的喙，嗅嗅理也不理，左顾右盼，探头探脑。
赫敏取出能控制温度的小挂坠盒，在它眼前晃了晃，嗅嗅瓦伦左右瞧瞧，然后立刻顺着桌子扑到赫敏怀里，伸出小短手去够小挂坠盒。
当嗅嗅出现的时候，妖精戈努克立刻瞪大眼睛，捂住旁边的口袋，惊恐地大喊：“把那个小恶魔拿走，快拿走！”
他的尖叫声引起嗅嗅的注意，它从赫敏的怀里探出头，黑色明亮的小眼睛盯着妖精戈努克。
你有什么宝贝吗？

第三百三十五章 嗅嗅的教育
妖精是少数几个完整保留了自己文化传承的类人种族。除了独特的妖精魔法和精湛的工匠技艺，他们还有自己的语言、习俗和聚居地。
他们的很多方面都贴近巫师，比如——父母吓唬小孩的套路。
在妖精的诸多童话故事里，嗅嗅是堪比恶魔的存在。它们的威名不止于此，即便是成年妖精之间的对骂，如果选出十大金句的话，“你家招嗅嗅了！”一定榜上有名，而且很可能位居前列。
“放心，瓦伦有许多宝贝。”菲利克斯说。
戈努克听了这话更加不自在，在妖精的观念里，宝贝越多，渴望也越多，不然怎么攒那么厚的家底！他匆匆告辞，克蕾米朝外面看了一会儿，乐不可支地向他们宣布：“戈努克先生选了离我们最远的那个帐篷。”众人忍俊不禁。
天已经黑了，菲利克斯独自呆在帐篷里，抽出一叠羊皮纸，细细梳理自己此行的收获。
首先是九种古代魔法，简直是大丰收，海尔波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在石板上留下的魔法都相对正常，没有掺杂奇奇怪怪的东西。菲利克斯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在游历的时候闯进这里，能否完好无损地离开？
尤其是海尔波在最接近暗室的一块石板上，留下了一番肺腑之言。大致意思是：既然你闯过了重重考验，那就获得我的认可，我在暗室里留下了我的全部知识云云。
呃……全都是骗人的。
但这种技巧却极为高明，菲利克斯也是重新梳理细节，才发现了这个计谋的精巧。用九个不掺假的古代魔法充当诱饵，而在这些魔法之间，那些看似无用的石板上的自我介绍、游历见闻，才是海尔波精心布置的东西。
比如，他最先介绍了自己的来历，然后又讲述自己四处旅行的奇闻轶事，说出了不少隐秘，字里行间给人一种强大、孤僻，高傲的巫师形象。
这样的人总不会设计你吧？完全不值得啊！那个年代的巫师可没有魂器的概念。
大多古代巫师布置暗室，要么是为了藏宝，要么是布置陵墓，这些地点自然是陷阱重重，没人会想到“公开”自己强大的魔法。
所以，在菲利克斯看来，以当时巫师的心态，很难不中招。
而当后来者认定了海尔波编造的巫师形象之后，警惕心会大大降低，他们只会小心应对前人的“考验”，而疏忽防备背地里阴毒的冷箭。
更何况，海尔波在之后的石板中，陆续说了一些劝勉之言，鼓励后来者继续往前走，还留了一些没什么用的小技巧，其实都是在增加自己在闯关者心目中的地位。
但是那些关键信息他可一点没说，就等着坑人了。比如把强大的诅咒伪装成小石子，放在必经之路上；或者突然提高诅咒的威力和强度，让人猝不及防。但是一旦后来者先入为主，认定了这些都是考验，只会以为自己实力不足，能力不够，不会想到这些恶毒的心思。
可惜的是，一切阴谋算计都挡不住时间的侵袭，海尔波的诸多布置在漫长的时间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就连他煞费苦心、层层守护的魂器，也早已自己毁掉了。
“也有可能是他的技术不过关。”菲利克斯想，“毕竟是世界上第一个魂器，有所疏漏也在所难免。”
……
菲利克斯记下的这九个古代魔法中，主攻的有四个，分别是金色火焰，黑色闪电，腐蚀黑雾，恶意变形；防御的有两个，银质盾牌和压缩空气，最后三个都是辅助性质的，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
“唔，海尔波也没留下这些魔法的名字，我只能根据它们的特性自己瞎编……”菲利克斯有些为难地挠挠头，算了，名字什么的都不重要。
这时，懒洋洋躺在帐篷地毯上的嗅嗅凑过来，菲利克斯顺手敲敲它的脑壳，它哼唧唧地跑到一边，顺走了两个金加隆，十二银西可和六个铜纳特。
菲利克斯没太注意，他还在思考古代魔法的事儿，这里面最神奇的是压缩空气的防御魔法，其实与其说是压缩空气，不如说是压缩空间，至少要达到类似的效果。
尽管没有明确规定，但巫师耳濡目染，都有这么一个印象：施法是有距离限制的，至少大部分如此。你总不能期望朝天空甩出一个缴械咒，它能直接飞到一万米的高空，这就是距离上的限制。
目前菲利克斯掌握的魔法中，施法距离最远的要数守护神咒。在他的诸多研究中，一个方向就是让守护神改变形体，可以变成菲利克斯自己的样子，到时候去买点什么东西、或是与人交流也很方便，不过当他把这个想法说给邓布利多时，邓布利多却调侃他想得太多。
“守护神是心灵的映射，与其想着改变形体，我更建议你在它外面罩上一件巫师袍……”
菲利克斯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他用空白记忆编织成一顶透明发光的袍子，这样至少守护神可以伪装成一个幽灵了，也许开学后，一个新的幽灵会游荡在霍格沃茨城堡里。
菲利克斯收敛纷乱的思绪，把注意力集中在压缩空气这个魔法上，它的原理很简单，在施法者面前构建一道空气墙，但是这道空气墙却是压缩了一段空间，让攻击自己的魔法超出施法距离和控制距离，自然而然地溃散。
从理论上来说，这个魔法可以抵御一切攻击，甚至包括索命咒。
菲利克斯已经决定，把它和黑色闪电放到学习列表的最前面，黑色闪电魔法也很强大，它的特点是速度极快，穿透力极强，一般的防御魔法根本无用。
自己的人形铁甲咒本来就比正常铁甲咒的防御性差了一些，面对这些黑色闪电，脆弱得就跟一层薄薄的羊皮纸似的。
菲利克斯再次感叹，海尔波很懂得投入本钱嘛。
“真是一个好人，可惜死了。”
除了这九个古代魔法，他还经历了一次别开生面的诅咒教学，尽管海尔波一个诅咒也没教过他，但菲利克斯还是凭借自己的切身体会琢磨出一些东西，他现在需要把这些东西记录下来。
……
嗅嗅瓦伦从帐篷外钻进来，看到菲利克斯在羊皮纸上流畅地书写文字，他的影子在帐篷里不断摇曳，内部的光线忽明忽暗，嗅嗅吓了一跳，顺手抄起一块宝石，砸在菲利克斯头上。
菲利克斯看着面前的宝石，转过头，看着嗅嗅，一大一小彼此对视，陷入无言的沉默中。
几分钟后，他倒提着嗅嗅，从它的小口袋里甩出一堆金加隆和各种零零碎碎的宝贝，包括它的美梦梅林勋章和破损的时间转换器，当然，角落里那一小堆可疑的宝石也相当引人注目。
“看来要给你好好上课了。”菲利克斯把一个小杯子变形成小板凳，让嗅嗅规规矩矩地坐在上面，“乖乖坐好，是我疏忽了你的教育问题，在你把东西还回去之前，我们有……大概四个小时。”
嗅嗅瓦伦把自己粉色的喙揣在怀里，它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正在离它远去。
“我需要给你补上一份基础教育，要不然等到开学，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我想想，我看过的经济类书籍，财产所有权那一部分，就很有教育意义……”

第三百三十六章 分店
隔天上午，菲利克斯带着没什么精神的嗅嗅进入金字塔，他要根据残留的魔法痕迹，重新检查一遍暗室的内部，和他一起的还有妖精戈努克，菲利克斯见他没有提及宝石失窃的事情，欣慰地拍了拍肩膀上的嗅嗅瓦伦。
看来自己的教育很有用，它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两块宝石，不过接下来的时间也不能放松。不管是魁地奇世界杯、魔法灯展，还是拜访布斯巴顿，回到霍格沃茨，这些都是风险之地。
克蕾米拉着赫敏到开罗市区游玩儿，“我带你去看法老博物馆，里面有不少巫师造的东西，不过当地人不知道……”
赫敏对此非常感兴趣，“我在书上看过这个博物馆的介绍，附近应该还有方尖碑？”
“那是什么？”
“一个尖顶方柱，是古埃及人崇拜太阳神的纪念碑，我在法国和伦敦见到过，不过埃及是方尖碑的发源地，应该有所不同。”
克蕾米想了想，“我不太了解，可以帮你问问。”
她们痛快玩了两天。白天逛着各种景点，克蕾米对开罗内的魔法小站很熟悉，而赫敏则从书本上看了一肚子的纸面上的介绍，两人轮流选择地点，玩得十分尽兴。
到了傍晚，赫敏跟着菲利克斯学习金色火焰魔法，菲利克斯对她说：“你有足够的自控力，私底下可以尝试排列魔文序列，但是正式施法一定要等到开学之后。”
第三天，他们回到了伦敦对角巷，克蕾米&#183;维拉也跟了过来，她的理由是不想一个人陪着那个贪财的戈努克，于是休假看世界杯，不过一到对角巷，她就钻进未来世界公司总部不出来了。
未来世界公司最近很热闹，因为它终于在对角巷开了分店，开始对外出售商品。卢平花费了不菲的租金，获得了店铺未来两年的使用权，就在奥利凡德魔杖店不远处。
这家店暂时只出售一种商品——魔法灯，各种各样的魔法灯。当小天狼星和哈利到对角巷买书时，立刻就被店门口两条威武的火龙魔法灯吸引了注意，他们凑到跟前，店面门口的立式海报上还画着其它样式的魔法灯，十分吸引眼球。
一个金发年轻店员维持门口的秩序，哈利和小天狼星走进店里，里面是一排排货架，各种造型的魔法灯装在半透明的盒子里。除此之外，那些海报上出现过的魔法灯飘在半空，一伸手就能碰到。
一个小男孩伸手去够头顶的火龙，结果发现怎么也碰不到。他父亲把他举起来，男孩使劲挣扎，他又急又羞地嚷嚷：“我今年就要上学了！”
“丹尼斯——”父亲刚要说话，结果火龙造型的魔法灯喷出一面扇形的光，吓了他们一跳。
哈利还看到卢娜的身影，她背对着他们，穿着一件十分显眼的亮黄色长袍，正打量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里是十二种巴掌大的魔法灯玩偶，不过造型看起来更可爱，就像是他在动画片里看到的那种风格。
“卢娜。”他打着招呼。
“噢，哈利，”卢娜回过头，吃惊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只有着短小翅膀的小鹰，“你也是赶在世界杯前采购？我就猜到今天会碰到一些熟人。”
哈利打量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的小萝卜耳坠呢？”
“放家里了，”卢娜遗憾地说，她转过身，拉着旁边一个目不转睛盯着货架上紫色花纹的男巫，“爸爸——”
那个中年男巫，卢娜的父亲谢诺菲留斯&#183;洛夫古德回过头，他脖子上挂着的银色挂坠在胸前摇晃，“什么事，亲爱的？”
“我们把它带回家怎么样？”她举起手里巴掌大的小鹰问。
“哦，不太好，”谢诺菲留斯皱着眉头，视线在小鹰和那个盒子之间来回移动，他的棉花糖一般的白发蓬在肩头，“我觉得不好……不能让它们分开，那会破坏它们之间某种神秘的联系。”
于是哈利看着卢娜愉快地抱着装有十二个魔法灯玩偶的盒子，准备到柜台前结账。
“世界杯再见，哈利。”
卢娜冲他挥挥手，哈利也跟着挥手，当父女俩经过小天狼星时，谢诺菲留斯停下来，盯着他的脸，小天狼星有些不耐烦，但也没多说什么，这一路上用异样眼光看着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可是谢诺菲留斯看他的时间太长了，卢娜把盒子换到另一边，顺便和哈利聊了起来，她一本正经地问：“你见到赫敏了吗，我有事找她。”
“没——”哈利匆匆回了一句，看着小天狼星，眼前的气氛有点紧张。
谢诺菲留斯凑了过去，有点对眼儿的浅银色眼睛直勾勾端详着小天狼星的脸，他露出牙齿，神秘兮兮地问：“你是勃德曼吗？”
“勃——什么玩意儿？”小天狼星瞪大了眼睛。
“淘气妖精组合的领唱，胖墩子勃德曼，十几年前非常有名。”谢诺菲留斯低声说：“小天狼星应该是你的化名？”
小天狼星愣愣地看着他，“不是。”他声音艰涩地说，谢诺菲留斯一脸遗憾地离开了，像是受了某种打击。
哈利在一旁吭哧吭哧地笑着，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矮、矮胖子——勃德曼，他说的是你吗？”
小天狼星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若有所思地说，“一家子拉文克劳？我上学时就觉得那个学院里净出怪人。”
“他们是特例，只是有些古怪。”哈利为卢娜说好话。
小天狼星没好气地说：“你刚刚还问那个小姑娘她的小萝卜耳坠去哪儿了。”
……
未来世界公司总部。
“这是什么？”卢平拿着一根金色的棍子，那是一个直杆加一个狗头状的把手。
“法老的权杖。”菲利克斯翻看着各种表格。
“它有什么用？”卢平好奇地问，难道是某个新产品，可以突然跳起来打别人的头？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子，这些天和韦斯莱双胞胎交流太多，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从埃及带回来的纪念品，喜欢可以送给你。”菲利克斯随口说。
“算了吧，也许小天狼星会喜欢，呃，或者瓦伦……”卢平把权杖递给办公桌上眼巴巴看着的嗅嗅，转而问起克蕾米&#183;维拉的事情，“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你也看好她，打算像韦斯莱双胞胎那样培养？”
菲利克斯想了想，“他们不一样，维拉很可能会留下，目前应该算是入职前的考察吧，她需要坚定一下决心。”
卢平心明眼亮：“我会提供方便的。”
菲利克斯又补充道：“维拉很喜欢古代魔文，如果把时间拉长，她的成就会很高。”
卢平笑了起来：“原来你打算找一个长工。”

第三百三十七章 营地
将近傍晚的时候，菲利克斯和卢平从‘未来世界’公司总部出来——由于有了用来销售具体产品的分店，这幢立式城堡建筑就被命名为公司总部了，专门负责研究工作。
菲利克斯打算把公司的销售网点开到全世界，就像古灵阁银行一样。很多英国巫师其实不知道，古灵阁在不同国家都有分行，他们还以为只此一家呢。
两人远远地看着店面，天差不多完全黑了，“未来世界——对角巷店”的门口悬浮着两只火龙，每当附近有人经过，它们就会喷出一大口白色的像是火焰一样的光芒，惹来众人的惊叫。
“福吉已经把票送过来了，当时你不在，我替你收下了。”卢平轻声说。
“嗯。”
……
菲利克斯回到自己在伦敦的住所，集中拜访了一些朋友，随后在一天清晨，幻影移形出现在一片雾蒙蒙的森林里，这里是英国魔法部专门为幻影移形划出的一片场地。
“朝那个方向走，记得在门口登记。”一个疲惫不堪的老巫师有气无力地说，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阵噼啪声，一个打扮得像只孔雀的南美巫师旋转着出现，一头撞在旁边的树上。
魔法部的老巫师嘟囔一句，听起来有些像“傻鸟”的发音，菲利克斯顺着他指引的方向，走出森林，从朦胧的雾气中，看到了一处绵延向上的缓坡，雾气中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方块顺着山坡不断延伸——它们是提前赶来的巫师搭起来的帐篷。
围绕着魁地奇世界杯的赛场，魔法部准备了十几个落脚点，让观看比赛的巫师分批过来，自然，票价越低，来的时间也越早。
菲利克斯来到一处石屋前，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脸上是一副恍恍惚惚、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神情。菲利克斯看出他是这一大片地方惟一一个普通人，而且刚刚被施加了遗忘咒。
“你好，先生？”
“你好，我是罗伯茨，”男人平静地说，“报上名字，再把钱交了。”
……
菲利克斯从帐篷之间穿过，营地门口离得不远，就有魔法部的巡逻人员，他们负责维护整个营地的秩序，并充当执法者。“你！”一个魔法部的执法者喊，“帐篷上的烟囱是怎么回事？”被训斥的巫师极力反驳，“我没有违反保密条例，麻瓜们也是这么做的！”
“你确定？”执法者有些困惑，“你的帐篷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旁边那个同事小声说：“我也见过，你可能搞错了。”
于是两人离开了，留下胜利的巫师继续摆弄他的帐篷。菲利克斯小心翼翼地穿过这片区域，视线渐渐开阔，他发现，魔法部的巡逻人员其实只关注靠近场地边缘的那些帐篷，走出一段距离，各种有着“魔法痕迹”的帐篷开始争奇斗艳。
一个歪歪扭扭、像是被小孩子用胶水粘起来的帐篷在风中屹立不倒，隔着七八英尺，是一个正常尺寸的帐篷，不过在它的侧面，贴着一张会动的海报，上面应该是某个球星，约莫三十岁，一脸阴沉。
“为什么多出来一些东西？”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
接下来是赫敏的声音：“哦，天呐，那是支撑用的帐杆！”
“能将就用吗，会不会突然塌了？”这是小天狼星的声音。
菲利克斯循声看去，韦斯莱一家的几个孩子围在一起，看着场地中央的两个大人——韦斯莱先生和小天狼星趴在地上，检查哪里出了问题。
“你们好，需要帮忙吗？”菲利克斯忍俊不禁地说。
小天狼星从地上抬起头，心情糟糕极了，他立刻站起来，抽出魔杖，对着松松垮垮的帐篷一指，它立刻跳了起来，自己把自己组装好了。
“好吧，你是对的，尽管——尽管我们失去了很多乐趣。”韦斯莱先生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好，韦斯莱先生。”
“你好，海普教授，”韦斯莱先生说，表情有些僵硬，他满是顾虑地看了孩子们一眼，“孩子们，你们放一下行李，把床铺出来，我们可能要待上几天。”
他拉着菲利克斯走到一边，小天狼星左顾右盼，也跟了上来。
“海普教授，我听哈利说，你教了他幻影移形？”韦斯莱先生纠结地说：“倒不是对你的教学有什么质疑，我只是觉得——呃，你不觉得太早了吗？”
“太早了？韦斯莱先生，我不太明白。”
“魔法部规定，幻影移形至少要六年级才开始学习，而且还要经历严格的考试，我听逆转偶发事件小组的朋友说过，各种严重的分体……其实、其实，我倒是希望能提前个一两年，但是哈利当时才上三年级……”
“哈利有这个潜力。”菲利克斯说。
“很多成年巫师都不擅长这个魔法。”韦斯莱先生急切地说，用手帕擦了擦有些秃顶的额头。
他们没有发现，帐篷里嘈杂的声音安静下来，帐篷露出一道缝隙，一双双明亮的眼睛朝这边张望。
“韦斯莱先生，我一直觉得，幻影移形应该纳入学生毕业的硬性标准之一，”菲利克斯微笑着说，不怎么在乎他的态度，“我已经向邓布利多提出这个建议了，有望在今年实施。”
“毕业标准？”韦斯莱先生诧异地问，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事实上，他并不是纠结于幻影移形的问题，而是担心菲利克斯急于做出成绩，伤害到哈利，所以才委婉地提醒。
他还不知道罗恩和赫敏也偷偷跟着学，只是今天在白鼬山寻找门钥匙时，从小天狼星口中听到一嘴，他还以为是小天狼星私底下教了哈利，结果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学校里的海普教授。
“没错，将几门魔法纳入到必须掌握的范畴。如果不合格，就要打回重修，不准毕业。”菲利克斯语气轻松地说。
一旁偷听的哈利和罗恩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弗雷德和乔治压在他们身上，站在更高的位置，惹得罗恩小声抱怨，“别挤！”赫敏和金妮蹲下，位置最低，透过两个铆钉孔往外看。
另一头，小天狼星很感兴趣地问：“能说说都有什么魔法吗？”
“还没定下来，”菲利克斯说，“但我想——”他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幻影移形，幻身咒，缴械咒，铁甲咒，平安镇守，麻瓜驱逐，愈合咒，这些应该是最基本的。可能还有更具体的划分，和职业选择有关……”
韦斯莱先生的态度好了不少，若有所思地说：“是入职前的针对性培训？听上去不错，很多新毕业的人还要学习不少东西，就连我当年进入魔法部……”
小天狼星咧嘴笑了起来，以他对菲利克斯的了解，也许菲利克斯在防备巫师战争的到来。他看了一眼帐篷，隐蔽地挥挥手，自己的教子太不小心了，露出了半个头。
……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教了哈利？认为所有巫师都应该掌握？”等韦斯莱先生离开后，小天狼星找到了一个机会，小声问。
他们正站在帐篷前边，看着来来往往、从世界各地赶来的巫师，一个穿着苏格兰裙的红脸庞男巫牵着一只火烈鸟，手里还拿着一只巨大的锅。
“其实是他自己要求的。”菲利克斯不动声色地说。
“你可以拒绝，”小天狼星提醒他说，“就像亚瑟说的，他还不够年龄，连证书都考不下来。”
菲利克斯揶揄地看着他：“我只负责教，管不了他们在校外的情况，也许……我们应该期待小巫师的监护人做出榜样，给出恰当的引导？”
小天狼星黑着脸，在知道了哈利掌握幻影移形后，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带着他四处旅游，而且他也真的这么干了。
他不在继续这个话题，小心地回头看着帐篷，韦斯莱先生从带来的背包里拿出水壶和两口炖锅，孩子们忙着整理床铺，小天狼星谨慎地说：“你对魔咒伤疤的后遗症了解吗？”
“为什么这么问……”菲利克斯看着小天狼星，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哈利，“是哈利？”
“没错，”小天狼星短促地说，又瞥了一眼那个穿着苏格兰裙的巫师，有两个魔法部的执法者盯上了他带的鸟，“额头上的伤疤突然疼痛，还做了一个噩梦，他说自己梦到了伏地魔……我对这方面了解不多。”
小天狼星简单说了他知道的事情，菲利克斯皱起了眉头，“他梦见的伏地魔是什么样？”
“没看清。”
“除了伏地魔之外呢？”
“应该还有其他人，可是哈利忘了。你也知道，梦这种东西，越是回忆细节，就越是记不住。也许是伏地魔又在暗地里搞什么阴谋，他还有一个帮手呢！所以才来问你。我倒希望这只是一个意外，一个梦，你不是治疗师吗？”
“我可不是。”菲利克斯叹了口气，“如果他记忆出了问题——好吧，你懂我的意思，你应该找圣芒戈的魔咒伤害科。”
小天狼星话语中充满担忧，“我担心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也许是咒语的影响还残留着，索命咒……从未有过先例，而且哈利不是凭借自己的力量躲过一劫，而是依靠莉莉的魔法。”
他简单透露了一些信息，主要是莉莉施展的那个古老的魔法，包括它的作用和代价。菲利克斯其实听过类似的说法，只不过小天狼星讲述得更加详细。
“原来是这样。我建议你找邓布利多说清楚，他有很多隐秘的渠道探知消息，也许能发现伏地魔的动向。”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那个带着火烈鸟的巫师被拦了下来，魔法部的执法者怀疑他有走私珍贵神奇动物的嫌疑，虽然这两个执法者并不认识这个有着鲜艳玫瑰色羽毛的大鸟，但还是客客气气地请巫师走一趟。
“这是火烈鸟！火烈鸟你们知道吗？它不是神奇动物……和凤凰没有亲戚关系！”巫师愤怒地嚷嚷，被架着带走了。
小天狼星突然问：“那真的不是神奇动物？”
“不是。”菲利克斯肯定地说。
“你不解释一下？”
“总会搞清楚的，也许他们会成为朋友呢。”
帐篷里，孩子们开始谈论各自的经历，韦斯莱双胞胎提到他们待了半个暑假的未来世界公司，“简直酷毙了！”
弗雷德叹息地说：“我们交到了不少朋友，想一想，有几十个志同道合——”
“和人家比，我们属于小打小闹。”乔治说。
“别这么说，我们好歹成功推销出了情侣镜，卢平教授说它会彻底改变魔法界的。”
“你们把它卖了？”哈利惊讶地问。
“没有，我们签订了一份两年的合作协议，直到我们毕业。”弗雷德笑嘻嘻地说，“借用未来世界公司的店面销售，不用我们操心，每月还有分红——”
“有充足的资金做其它研究！”
乔治也高兴地说：“等到毕业后，我们能攒下一大笔钱，到时候直接在对角巷买下一间店铺。”
“连名字都起好了——”
“韦斯莱魔法把戏坊！”两人同时举起手臂欢呼。
一旁的韦斯莱先生叹了口气，卢平教授拜访陋居，执意要在他和莫丽的见证下签订协议，给出的条件极为优厚，他们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待会见。”
菲利克斯和他们告别，来到营地的一间大帐篷处，卢平站在入口前，把一个牌子挂上去，后退两步认真端详。
“有点歪。”菲利克斯在他旁边突然说，卢平吓了一跳，藏在袖子里的魔杖喷出一簇红色的火星，他左右看看，趁人不注意，右手轻快地一划，牌子立刻板板正正地黏在帐篷上。
两人一起打量写着“未来世界”的牌子，卢平小声说：“魔法部的人建议我们尽量少用魔法，这里毕竟是麻瓜的地盘，不到十公里之外，就有一个小村庄。”
这时，两个年轻人从帐篷里出来，克蕾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重新把箱子摆正了，天啊，里面就像是一个大仓库。哦，海普教授，你也来了——”
“海普先生，你好。”她旁边的金发年轻人说，他是未来世界公司在对角巷的销售网点的店员，名叫阿里克&#183;麦基。
“你们好。”菲利克斯朝他们点头，他把克蕾米叫到一边，“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还不错，”克蕾米兴奋地说：“尤其是那个记忆石盆，我抽时间把之前没懂的部分又重新听了一遍，不过没有更多的课程了……”
她说的是菲利克斯在上学年在魔文俱乐部里教授古代魔法时用到的教具，是他仿造冥想盆制作的，不过假期里，被菲利克斯搬到公司，修改后用在雇员的培训上面。
菲利克斯说：“那是给有兴趣的雇员补课用的，内容不算太深。”

第三百三十八章 克劳奇的异样
十万魁地奇球迷聚集于此，即便是每个人发出一点点声音，也会让整个营地变成沸腾的坩埚，而随着下午的到来，这股躁动的情绪不但没有削减，反而越发的弥漫开，就连夏日的空气似乎都在颤抖着。
菲利克斯一直待在帐篷里，跟着卢平等人一起清点了一遍灯展要用的东西，按照计划，他们会在魁地奇决赛隔天夜晚举办一场盛大的魔法灯灯展，并一直持续到比赛结束。除此之外，未来世界公司还花了一千加隆购买了魁地奇世界杯开赛前的文字广告。
太阳终于落山，薄暮的余晖不断散去，克蕾米和年轻店员阿里克&#183;麦基溜出去玩儿，外面十分热闹，每隔一会儿，就有小商贩幻影移形出现，他们推着载满各种纪念品的小车，穿行在人群之间。
魔法部也放弃了最后的抵抗，听之任之，各种魔法的迹象一下子全都冒了出来，“噼啪”的幻影移形，卖力的吆喝和推销声，欢乐和吵闹的聊天声……营地里吵吵嚷嚷。
卢平也出去了，菲利克斯留在帐篷里，摆弄着左手上的一层空气墙，他右手握着魔杖，轻声念道：“霹雳爆炸。”
一道红光从杖尖射出，径直打在左手上，等了一两秒，菲利克斯的左手颤抖了一下，他散去魔法，看着手心，那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小点。
“作用还很有限。”菲利克斯不断琢磨着，他刚刚用出的咒语威力并不大。又过了一两个小时，克蕾米和阿里克满载而归，提着大包小包，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菲利克斯收起魔法，看着上面的各种纪念品。
有发光的绿色玫瑰形徽章，眼下正声嘶力竭地喊着“爱尔兰球队必胜！”克蕾米朝玫瑰顶端使劲按了一下，它终于消停下来；
以及像是双筒望远镜的东西，上面布满各种各样古怪的旋钮和转盘。“那是全景望远镜，”克蕾米介绍说，“我觉得这个很棒，你可以用慢动作重放画面，还能迅速闪出赛况的分析。”
菲利克斯试了试，“确实很有意思。”他不断拨动上面的按钮，整个世界在他眼前慢了下来，克蕾米正慢悠悠地拿出一个会飞的火弩箭小模型，在他面前比划。
另外，还有供收藏的著名队员的塑像，阿里克&#183;麦基买了全套爱尔兰队的纪念小塑像，它们在桌子上走来走去，一副得意洋洋的派头，其中一个不注意，从桌子上掉了下去。
“哦，我的林奇——”
阿里克说，赶忙擦擦小塑像沾灰的鼻子，“厄运快走开，走开……”
克蕾米和菲利克斯都看向他，他解释说：“这是我爸爸的做法，赶走厄运，千万不能让大好形势毁于一旦。”
“真的有用吗？”克蕾米怀疑地看着他。
“当然，”他兴致勃勃地介绍说：“英国已经三十年与奖杯无缘了，今年很有希望获胜，我们有最默契的队伍——康诺利！瑞安！特洛伊！马莱特！莫兰！奎格利！当然，还有——林齐！”
“他是找球手？”克蕾米用下巴点了点阿里克手里的‘林奇’。
“没错，找球手是团队的灵魂……”谈到魁地奇，阿里克格外健谈，当听到克蕾米连基本的犯规都不了解时，他瞪着眼睛，就像发现了一个外星人。
“我跟你说，魁地奇的犯规方式有很多，比如最常见的拉扯、冲撞，肘击，用扫帚柄锁死对方，还有相对复杂的……”
菲利克斯悄悄退到一旁，他找到了一种有趣的游戏，在空气中布置出厚厚的空气墙，朝上面扔一些零碎的小东西，比如杯子、叉子，然后它们就会黏在上面，用慢动作向前移动，具体移动的速度和你扔它们的力量有关。
克蕾米也发现了这一游戏，她试图用自己的杯子把教授的杯子撞出去。
一次次失败后，她把目光投在了阿里克的球员塑像身上。
“绝对不行——”阿里克坚决地说，不过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堆小塑像，“保加利亚队的，你可以丢这个。”
没一会儿，空气中粘着各种杯子、刀叉、徽章和小塑像，还有一袋密封的零食。
“阿里克获胜，计五分。”
……
天完全黑了下来，菲利克斯招呼大家吃饭，“还是吃点东西吧，总不能饿肚子看比赛，也不知道会进行多久。”
“卢平呢？”
“可能遇到朋友，多聊了一会吧，我会记得给他带吃的。”菲利克斯说。
“真希望比赛能进行十天十夜。”餐桌上，克蕾米&#183;维拉真诚地说。这样他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展示魔法灯了。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
“还没有做决定吗，维拉？你已经把自己当做公司的一员了。”
克蕾米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没想好，我喜欢解咒员的工作，但这里也很棒……我是不是有点贪心了，教授？”
菲利克斯耸了耸肩，将嘴里的鸡肉咽了下去，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冰镇柠檬汁，微笑着说：“你这可是幸福的烦恼。这方面我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不必匆忙做决定，也不必给自己压力。”
他举起高脚杯，遥遥回敬着说：“这里始终欢迎你，维拉。”
这时，卢平满脸忧虑地从帐篷外走了进来，菲利克斯给他倒了一杯柠檬汁，他道了一声谢，眉毛舒展开，“刚去了哈利那里，险些发生冲突。”
“怎么回事？”菲利克斯询问道，他指挥着碗碟飘到卢平面前，“我建议你试试这个，油炸哈罗米干酪，阿里克从小贩手里买的，搭配鸡肉吃，味道很特别。”
坐在克蕾米旁边的阿里克&#183;麦基拘谨地笑了笑，卢平拍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谢谢。”他坐下来解释说：“小天狼星和韦斯莱一家待在一起，结果遇到了巴蒂&#183;克劳奇，你知道的……”
菲利克斯心中了然，看来小天狼星可能对巴蒂&#183;克劳奇有些敌意，但卢平的话让他出乎意料。
“是巴蒂&#183;克劳奇出言挑衅的，”卢平的眉毛又皱了起来，缓缓地说道：“克劳奇负责整个营地的保卫工作，说话时谈及食死徒，克劳奇旧事重提，认为有大量的食死徒逍遥法外——”
“但小天狼星已经被证明是无辜的。”
“是啊，不过他说话时一直看着小天狼星，你也知道小天狼星的脾气，两人本来就有宿怨，要不是哈利拉着……”卢平摇摇头，没继续说下去，但菲利克斯完全能猜到当时的情景。
估计连魔杖都掏出来了。
树林的什么地方传来低沉浑厚的锣声，立刻，千盏万盏红红绿绿的灯笼在树上绽放光明，明亮了通往赛场的道路。
“时间到了！”
四人站了起来，走出帐篷，顺着汹涌兴奋的人群走进树林，他们从树林的另一侧出来，迎面看到一处椭圆形的巨大露天体育馆，内部灯火通明，十分明亮，透出的光将半个墙壁映成了金色。
“据说可以容纳十万人。”阿里克喃喃地说。
他们拿着顶层包厢的门票，一路向上，通向顶层的楼梯上铺着紫红色的地毯，当前面再无楼梯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体育馆的最高处。
楼下是壮观的景象，十万巫师陆续就座，克蕾米拉了拉他的袖子，在赛场篮筐的侧面，是一块巨大的黑板，上面循环播放着各种广告——
‘矢车菊：适合全家的飞天扫帚——安全，可靠，带有内置式防盗蜂音器……’
‘未来世界，看比赛，看灯展，告别煤油灯和眼花缭乱的火把，未来尽在眼前——’
菲利克斯点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了。很快，他们所在的小包厢开始进人，韦斯莱一家、马尔福一家，小天狼星、哈利和赫敏，之后是康奈利&#183;福吉和保加利亚魔法部部长。
卢修斯&#183;马尔福冷漠地向韦斯莱们和小天狼星投去冰冷的一瞥，轻微地点头示意，随后和福吉热烈地攀谈起来，当菲利克斯看向他的时候，他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还没想好吗，卢修斯。’菲利克斯心想。
众人落座后，小包厢里只剩下福吉和保加利亚魔法部长彼此因为语言不通，而鸡同鸭讲的声音，福吉无比怀念巴蒂&#183;克劳奇，尽管彼此不和，但克劳奇的才华是有目共睹的，他至少会一百种语言，包括很多魔法生物的语言。
稍后，巴蒂&#183;克劳奇和卢多&#183;巴格曼结伴而来，克劳奇表情严肃得可怕，脸上像挂了一层冰霜，身体也十分僵硬，不过福吉正被保加利亚的部长那糟糕的口音快要折磨疯了，完全没注意到这点。
“谢天谢地，巴蒂，你终于来了，我需要你帮我翻译一下——”
“是我硬拉着巴蒂过来的，”卢多&#183;巴格曼欢快地说，“我跟他说，你的功劳最大，应该站在最高处……”
“抱歉。”克劳奇满脸的厌恶，嘴唇颤抖着，似乎强忍着自己给福吉一巴掌的冲动：“我没时间理这些小事——”
“小事？”福吉深吸了一口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是怎么了，他刚想说什么，结果克劳奇嘴唇无声地蠕动，几次试图开口，虽然没有发出声，但福吉离他太近了，能清楚地分辨出口型，克劳奇说的是：“蠢货。”
“巴蒂&#183;克劳奇！”福吉此刻的心情混杂着愤怒和恐惧，他大声地朝克劳奇喊，唾沫横飞，“你终于不再掩饰，决定要谋夺我的位置了吗！”
包厢里一片寂静，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就连保加利亚部长都张大嘴，用标准的英语说：“发生了什么？”
作为开场的主持人，卢多&#183;巴格曼僵在原地，圆圆的脸上不断冒汗，下意识后退几步，“哎哟！”赫敏喊了一声，原来他踩到了赫敏的脚。
“对、对不起，小、小姑娘。”卢多&#183;巴格曼结结巴巴地说。
小天狼星不屑地说：“看到了吧，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克劳奇今天下午也是这么看我的，我认为他终于疯了。”
坐在第二排的菲利克斯捏了捏下巴，难道今天要看到一场火并，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长对决现任魔法部部长？
真可惜，没有记者——
韦斯莱先生站起来，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他犹豫地说：“克劳奇先生……”
巴蒂&#183;克劳奇似乎终于恢复了理智，他张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匆匆丢下几句道歉，转身离去了。现场只留下气喘如牛、眼睛通红的福吉。
当克劳奇离开时，哈利突然感觉自己的额头一阵剧痛，就像是被烙铁贴在皮肤上一样。
他捂着额头，强忍着不发出声响，只有坐在他两侧的小天狼星和罗恩发现了异常，小天狼星低声问：“怎么了，哈利？你的伤疤又疼了？”
但这时，魁地奇世界杯决赛正式开始，巨大的欢呼声淹没了他的关心。
卢多&#183;巴格曼为自己加持声音洪亮咒语，然后他说的话就像雷鸣一样，响彻了整个体育馆。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你们的到来！欢迎你们前来观看第422届魁地奇世界杯决赛！”

第三百三十九章 精彩的决赛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热闹非凡。
然而小包厢内的气氛还没有从冰点融化，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很僵硬。哈利感觉额头不是那么疼了，心里却乱成麻，陷入了没来由的猜疑中，他不知道伤疤的疼痛是否和巴蒂&#183;克劳奇有关，也许一切都是巧合……
‘如果不是呢？’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出现，哈利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一年级的奇洛教授。
‘但克劳奇先生可没在头上戴一个大围巾！’
罗恩把手搭在哈利的肩膀上，“嘿，哈利，你还好吧？刚才确实挺意外……不过，嗯，”他东张西望，想找到点有趣的东西，“话说巴格曼是怎么变得这么精神的？”
确实，刚刚的卢多&#183;巴格曼还是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但此刻当他主持魁地奇世界杯的决赛时，声音中充满了激情和喜悦，似乎完全把福吉抛到了脑后。
“……让我们欢迎保加利亚国家队的吉祥物！”
哈利病恹恹地看向场地，对赫敏跟他提过的赛前吉祥物表演没什么兴趣，但很快他就被吸引了注意力——“竟然是媚娃！”韦斯莱先生匆匆擦着眼镜，很有见识地说。
只见一百个媚娃滑向赛场，媚娃是女人，非常漂亮的女人，甚至，不止一个人想过这个问题：她们可能不是真人。媚娃的皮肤泛着光，头发灵动地在脑后飘扬，她们浑身散发着一种强烈的魅力。尤其是当她们开始跳舞时，这种魅力轻易俘获了全场观众的注意力。
菲利克斯微笑着把试图回应媚娃的阿里克&#183;麦基拉下来，他刚刚突然站在椅子上，想跟着跳一支舞。不过他不是唯一失态的人，越是第一次见到媚娃、没有防备的人，越是容易中招。
菲利克斯的视线掠过众人，媚娃的出现让包厢里的气氛回暖，赫敏发出很响的砸嘴声，她伸手把哈利和罗恩拉回到座位上。“哎呀，你们怎么这样！”她说。
之后爱尔兰小矮妖的表演也令人难忘，这些穿着红马甲、留着胡子的小人儿从巨大的体育馆上方来回穿梭，组合成各种烟花的形状，最后它们形成了一棵巨大的、闪亮夺目的三叶草，在观众头顶盘旋着洒下大量的金币，就像是金色的雨点。
“假的。”克蕾米抓起一枚金币说，不过她还是兴致勃勃地搜集着。
接下来，卢多&#183;巴格曼热情洋溢地介绍了比赛双方的队伍，重点放在各家的找球手上，克鲁姆和林奇的名字出现时，引来观众热情的回应。
比赛开始了。
两支国家队展示出了极强的实力，他们快得让人看不清脸，满场都是模糊的红色和绿色的影子，卢多&#183;巴格曼只来得及报出他们的名字和战术名称。
“鬼飞球在马莱特手里！他传给了特洛伊！现在在莫兰那儿！迪米特洛夫！马莱特！又是特洛伊！”
巴格曼尖叫着：“鹰头进攻阵型！注意……球进了！特洛伊进球，战术成功，10:0，爱尔兰队领先！”他充满激情地大声吼道，全场一片欢呼喝彩。
比赛还在继续——
“又是特洛伊！鬼飞球还在爱尔兰这边！你们应该注意到——哦，天哪！爱尔兰队再次组织进攻！莫兰！马莱特！”
“波科夫诱敌术！没成功……倒传球！精彩！这次是莫兰！”
很快，爱尔兰队以30:0领先，巴格曼突然喊：“看两位找球手——克鲁姆和林奇，他们发现了什么，纠缠在一起——哦，糟糕！治疗师上场！林奇摔在地上了！那是假动作！比赛暂停！”
克蕾米举着望远镜好奇地问：“怎么回事？金色飞贼呢，那两个家伙刚刚在干什么？”
阿里克&#183;麦基兴奋地说：“是朗斯基假动作，假装发现飞贼，突然俯冲，吸引对手跟进，然后——”他指了指场下晕乎乎、仿佛踩在云端的林奇，他的鼻子、脸上满是鲜血，“那是失败者的结果，这该死的厄运。”他低声骂了一句。
菲利克斯盯着赛场，在这场硬实力比拼中获得胜利的克鲁姆正盘旋在体育馆高处，利用难得的、没有任何干扰的时间搜寻着金色飞贼的身影。
几分钟后，林奇恢复过来，比赛继续。
“太激烈了……”菲利克斯说，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爱尔兰队接连又攻进十个球。他们现在以130:10领先。
“是啊，太激烈了，我从未看过这么精彩的比赛。”阿里克&#183;麦基赞同地说。
“……太快结束的话灯展效果不会太好。”菲利克斯把话说完，阿里克被他的想法给噎住了，几次张嘴不知道怎么接话，克蕾米咯咯笑了起来。
随着比分的拉大，球场上出现了各种小动作，巴格曼继续履行主持和解说的职责，“保加利亚队肘部动作过大，典型的犯规……没错，裁判吹哨了，他给出了罚球！”
场外的火药味也很浓，两支球队的吉祥物、支持者们发出愤怒的嚷嚷，不断挥舞着拳头。但比分以不可逆转的趋势扩大到140:10。
“这次比赛真是来对了！”罗恩兴奋地说，他一边看激烈的比赛，一边抽空看场地一角媚娃和小矮妖的打架，“媚娃发起脾气来似乎不太好看，不过，管它呢！踢那个大胡子的屁股，没错！”
“罗恩——”
这时球场上发出一阵惊呼，爱尔兰队的找球手林奇突然加速俯冲，透过望远镜还能看到他鼻翼上残留的血渍，克鲁姆紧随其后。
巴格曼大声解说：“两位找球手突然加速！这次会是假动作吗？是林奇的报复？哦——他们越来越快，没有减速！没有减速！我看到了金飞贼——”
十万观众屏住呼吸，只有角落里的两队吉祥物还在打架。
两名找球手并驾齐驱，向着地面俯冲，他们都伸出一只手，竭力地伸长手臂——
“砰！”
林奇重重摔在地上，克鲁姆盘旋着上升，手里攥着飞贼。
记分板上闪动着比分，保加利亚：160，爱尔兰：170，而观众似乎还没有意识到究竟是怎么回事。
愣了几秒钟，巴格曼晕乎乎地说：“保加利亚的找球手克鲁姆抓住了金色飞贼，但是……现场比分还是爱尔兰队领先——”
他反复确认两眼，随即被一股巨大的狂喜包围：“爱尔兰队获胜！时隔三十年！天哪，我想大家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确实没料到，”菲利克斯嘀咕地说，“比赛不到一个小时结束，这谁能想到！阿里克，克蕾米，莱姆斯……我们该走了，准备灯展，也许明天观众就散了。”
“海普先生，我能留下吗，就一会儿，我想看他们颁奖的画面。”阿里克请求道。
“好吧，那你稍后再来。”菲利克斯说，“克蕾米，莱姆斯，你们呢？”
两人都对颁奖不怎么感兴趣，跟着菲利克斯一起离开，他们经过马尔福一家时，德拉科矜持地问候道：“海普教授，您好。”他穿着板正的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
“你好。”菲利克斯微笑着朝他点头，“期待你今年的表现。”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卢修斯，从卢修斯旁边走过，小声和蔼地道：“想想我们之前说过的……我还在等你的回应，卢修斯。”
卢修斯&#183;马尔福看起来不太自在，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手杖，“当、当然，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纳西莎诧异于自己丈夫的态度，怀疑地看着他。
卢修斯摇摇头，没有解释什么。
在从包厢出去时，菲利克斯等人听到保加利亚部长沉稳地说：“我说，我们的小伙子们打得很勇敢。”
“原来你会英语！”福吉气恼地说，“可你让我整天在这里比比划划！”
“嘿，你不觉得很好玩吗。”保加利亚部长耸耸肩膀，说道。
好玩儿……福吉喘着粗气，鼻翼扩张，恨不得给这个家伙一拳，要不是他也不会发生之前那些破事儿……
冷静下来，福吉也觉得克劳奇的态度有点不对劲儿，难道是最近的压力太大？
当克蕾米经过前排时，恰好对菲利克斯说道，“哈~我之前就听到了这位大叔标准的英语发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福吉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精彩，那个保加利亚部长脸上露出了笑容。
菲利克斯拉着她赶紧下楼，经过一层层观众席。他们之前所在的顶层包厢被魔法照亮，卢多&#183;巴格曼已经开始欢迎两队魁地奇队员进入包厢。
爱尔兰队的支持者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庆祝声，而支持保加利亚队的球迷们一脸的失魂落魄，他们还没有从打击中走出来。
克蕾米站在中立的角度说：“他们确实很可怜，大比分落后……期待着发生转机，结果转机真的来了，偏偏又没逆转得了……”
“维拉——”菲利克斯说。
三两个保加利亚球迷对她怒目而视，她后知后觉地缩着肩膀，躲到菲利克斯另一侧。
卢平微笑着走在后面。
当他们来到地面时，体育馆上正翱翔着胜利者的队伍，爱尔兰队的球员在吉祥物的陪伴下绕场一周。
“总算没有发生拥挤。”卢平说，“我们完全来得及。”
菲利克斯嘀咕一句：“我就担心输球的球迷闹出乱子，希望魔法部给力点。”

第三百四十章 灯展与意外
他们顺着被灯笼照亮的通道回到营地，众人将大帐篷里的各种魔法灯拿出来，摞成一座小山。
“除了那两个‘大块头’，剩下的都在这里了。”克蕾米说。
卢平微笑着说：“菲利克斯，你的计划还是让我有些震惊，我一直等着今天。”克蕾米也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菲利克斯耸耸肩，用魔杖抵着自己的额头，杖尖出现丝丝缕缕的银色光芒。
“嘶~”
菲利克斯咬着牙，忍不住地小声嘟囔：“模型做得太精致，拿出来时有点费事。那种感觉，就像是从脑子里挖出一勺……”
克蕾米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教授的描述太怪异了。
菲利克斯从大脑中抽出一缕长长的银色记忆，缠成一团，抓在手心里。随后他伸出手掌，空气中交织着金丝银线，一片六角雪花似的露天长廊建筑在手中缓缓成型，在雪花长廊的中心处，是一个不断翻涌的巴掌大的漩涡，菲利克斯用另一只手挥动魔杖，一只只魔法灯纷纷涌入漩涡，眨眼间消失不见。
在两人的注视下，这座六七英尺大的雪花状建筑轻轻飘起，飞到半空中，不断扩大，直至占据了小半个营地，随后菲利克斯魔杖向下一竖，雪花建筑猛地下落，克蕾米惊叫一声，下一秒，就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座华美的长廊中。
长廊中，一只只造型各异的魔法灯若隐若现。
随后，菲利克斯为自己施加一个漂浮咒，把自己牵引到三四十英尺高，在黑夜中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风筝，飘飘荡荡地随风摇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魔杖一指，雪花长廊的一角向外延伸，一直连接上从体育馆回来的道路。
菲利克斯从半空中落下，“好了，差不多，我们再花点时间调整——”
“海普教授，这是什么魔法？”克蕾米隔着一条走廊的栏杆，问道。
“唔，不如叫有求必应……思维小屋？”
“有求必应思维小屋。”克蕾米琢磨着这个名字，听起来怪怪的，不过当她的手掌穿过长廊的廊柱时，又觉得有点道理。
……
韦斯莱一家、哈利、小天狼星和赫敏被潮水般的人群裹挟着向前，挤挤挨挨，一直到离开体育馆才宽松下来，他们一路往前走，为刚才的比赛结果讨论不休。
头顶上不停地有小矮妖飞过，手里提着一盏金色或绿色的小灯，在半空中嘎嘎欢笑。
“爱尔兰队的追球手太棒了，不，每一个人都很棒，配合得天衣无缝。而保加利亚只有一个绝对的好手克鲁姆，但他们的配合有问题，很大问题。”查理评价道。
“人品也不怎么样，你看他们的犯规次数。”罗恩说。
“罗恩，”查理说，“合理的犯规可以打乱对手的节奏，尤其是对面气势如虹的时候。”
韦斯莱先生不同意他的话，“查理，我觉得——比赛应该是干净的，什么肘击、小动作，都不应该被允许，一旦出现裁判就会吹哨……”
“爸爸，你也说了，仅仅是吹哨，而不是被罚下场。为了赢得比赛，我记得还有人施恶咒呢，我上学时经历过不少。”
韦斯莱先生和查理争得不可开交，最后查理无奈地说：“我也希望比赛完全干净，但这种事根本无法杜绝。”
赫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韦斯莱先生注意到她的状态，他温和地说：“回到营地，我们可以喝一杯可可奶，有助睡眠……相信我，今天夜里会很吵。”
金妮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拉着赫敏的袖子往前走，“难道他们还打算开一个篝火晚会？”
“哈！不是没可能。”韦斯莱先生说：“这次比赛结束得太早了，不太尽兴。你要知道，大部分人其实有备而来，准备坚持个三五天……等着看吧，晚上不会消停的。”
他们发现前方的吵闹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叹声，“看那边！”赫敏瞪大眼睛。
在通往营地的道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朝这边探出了一条开放式的长廊，长廊里挂着各种灯饰，将上面精美的花纹和图案照亮。
“这是什么？”金妮一下子不困了，踮着脚想看得更清楚些。
“不知道……”韦斯莱先生一脸困惑，“难道是部里准备的节目？”
他们走到近处，发现这处长廊建筑其实是一个幻象，一个调皮的小孩子不断在栏杆的两侧往来穿梭，咯咯地笑个不停，另一个大点的男孩把自己藏在走廊的雕纹廊柱里，认为他的家人会找不到他。
他的爸爸妈妈一脸无奈地看着小家伙，也只能配合着在他边上张望，“小里奥，你躲哪了？”
男孩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很明显，和海普教授有关。”韦斯莱双胞胎指了指走廊里挂着的魔法灯，“这是未来世界公司才有的产品，我拿给你们看——”
他伸手一捞，指尖穿过一个巴掌大的狮子造型的魔法灯。“咦？这也是幻象吗？”但随之，他们就意识到了这是一种小游戏，空气中出现了一行金色文字，那是一个字谜。
‘哪个字母是一个动物？’
“哦，这可太简单了。”弗雷德嘟囔着说，“是字母B，表示蜜蜂。”话音刚落，那个狮子造型的魔法灯发出咔哒一声，就像是瓜熟蒂落，从翠绿的藤蔓上脱落，掉在他手上。
小狮子睁开眼睛，弓着身，从背后探出一对小翅膀，扑闪着飞了起来，绕着弗雷德转圈，“嗷呜~”它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张口吐出一个白色的光球。
光球投影下一处城堡的虚影，连带着一行小字，‘未来世界——总部位于英国对角巷’，虚影闪烁几秒钟消失了，只剩下乳白色的光球，散发出明亮的光。
“哇哦，”弗雷德赞叹地说，“看来那些家伙又增添了新功能。”
“是海普先生的‘未来世界’公司？”韦斯莱先生很感兴趣地问，他这些天听韦斯莱兄弟在餐桌上不断念叨，也了解了不少这家公司的情况。
“没错。”弗雷德说。
韦斯莱先生眨眨眼，“那么，姑娘们，小伙子们，你们现在还困吗？”
“哦，爸爸，我们至少要为自己拿到一个小魔法灯啊！”罗恩大喊道，他的话引来一片赞同，看得出来，字谜不算难，每个人都有希望。
‘未来世界’帐篷内，菲利克斯手里托着一个小型的长廊模型，眼中银色光芒闪烁，他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话，嘴角勾出一个笑容。
韦斯莱一家寻找着灯谜，罗恩更是放出豪言：“我要猜中十个！”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问题，只有第一次猜谜的问题相对简单，而第二次尝试时，难度陡然增加。
赫敏手里拿着一个袖珍狮子的小魔法灯，站在一只猫头鹰大小的火龙魔法灯前，它正热热闹闹地四处喷出‘吐息’，周围有七八个人围观。
哈利凑过来，赫敏的字谜是一道逻辑推理题，上面十几个名字绕得他头晕，仔细读了两遍，愣是没弄懂题目的意思。
“你知道答案吗？”他问着苦思冥想中的赫敏。
“哦，别打扰我，就快想出来了。”赫敏说，她的魔杖不断比比划划，在半空中留下奇怪的符号，那应该是拉丁字母？哈利想。他穿过人群，在长廊里走来走去，迎面看到了巴蒂&#183;克劳奇先生。
“你好，波特。”
“你好，克劳奇先生。”哈利生硬地说，克劳奇下午才和小天狼星吵了一架。
巴蒂&#183;克劳奇眼中闪着奇异的光，似乎在打量一件珍宝，“跟我来，波特，我有事找你。”
“什么？”哈利惊愕地问。
“关于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有人对他在逃期间，袭击翻倒巷巫师的事情提起了诉讼。”克劳奇冷漠地说。
“可是魔法部已经给出了证明！小天狼星是无辜的！”哈利气恼地说。
“那是在没人追究的前提下。”克劳奇不耐烦地说，他伸出手——
“放开哈利！”
一声怒吼响起，小天狼星从后面赶来，一把推开巴蒂&#183;克劳奇，抽出魔杖指着他，“老家伙，你想对哈利做什么！”
他们的冲突引来一群外国球迷的注意，克劳奇冲两人点点头，头也不回地离开。
“怎么回事？”小天狼星问。
“不清楚，他说有人起诉你，让我跟他走一趟。”哈利说。
“怎么可——怎么会！”小天狼星不可思议地说，“我去找他问清楚！”
“别去，”哈利拉住小天狼星，“别去，小天狼星，他可是魔法部的高官——”
“我才不怕他，松手，哈利！”小天狼星恼怒地说。
“小天狼星，我不想再失去你。”哈利说。
小天狼星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他手指抖了抖，“好吧，我们先回帐篷，你和我好好说说，那个巴蒂&#183;克劳奇绝对有问题！”
哈利见劝住了小天狼星，一脸认同地说：“我也这样认为，我有一个猜测……”
……
福吉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长廊建筑，忍不住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这是谁的主意，我怎么不知道？”
一个魔法部工作人员说：“是‘未来世界’公司，他们之前申请举办一次灯展，我们批准了，只是，只是……”他看着眼前庞大的建筑，迟疑地说：“我们没想到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菲利克斯&#183;海普的公司？”福吉问。他没提保密的问题，今天下午十万人弄出的动静比眼下可大多了，而且现在还是深夜，荒郊野外，没什么风险。
唯一住在附近的麻瓜一家应该睡下了，就算不睡，魔法部的工作人员也会让他们睡的。
他更关心这是谁的公司。
工作人员点点头。
“那他什么时候弄出……弄出这个的，我们看比赛的时候还没有？”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圈出一个巨大的圆圈，把视线里的建筑囊括进去。
工作人员说：“我问过留守的同事，他说——”语气变得吞吞吐吐，有些纳闷：“他说是突然出现的，原本在执勤，结果一道建筑从天而降……”
福吉没有说话，他看了一会儿，挥挥手，“你们别管我了，我一个人走走。”他顺着长廊往前走，很快发现了球迷们猜着各种灯谜，一些隐蔽的角落还会突然炸开，往往是一盒写着未来世界公司名字的糖果，或是各种小纪念品，而这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一种叫“动画”的东西。
看得出来，只要聚在一起的孩子数量达到一定标准，长廊里就会翻涌着投射出一幅幅画面，有点像连在一起的连环画，但吸引力却大多了——剧情连贯，情节有趣，连他都忍不住看了六七分钟，直到动画结束。
在动画的最后，出现了一串小字，“本产品正在开发中，将在未来三到五年完成，敬请期待。”之后是公司名称和地址。
福吉怀着复杂的心情往前走，终于走到长廊的尽头——那里是一处六边形的空地，他这才意识到，他过来的地方只是其中一个延伸出的角，类似的走廊还有五条。
往来的人群从不同的长廊汇聚过来，有说有笑，手里拿着各种小魔法灯。
“尤瑞亚大哥，我们能见到海普先生吗？”一个活泼的声音说，她是一个年轻的女巫，有着亮丽的金色长发。
那个被称作‘尤瑞亚大哥’的年轻巫师微笑着说：“我也不确定，不过今年在霍格沃茨，肯定能见到他。贝思妮，你弟弟呢？”
年轻女巫叹了口气，“拜尔斯和字谜杠上了，非要拿到第二个魔法灯，也不想想，这里有十万人，连人手一个都做不到，怎么会那么容易拿到第二个。”
尤瑞亚笑着说：“我倒是期望他能成功，这样我就可以和他交换雷鸟造型的魔法灯了。”
贝思妮指向空地，一只巨大的火龙突然出现了，那是一只黑色的匈牙利树蜂，造型狰狞，足足有七十英尺长，人群中发生一阵骚动。
火龙下方站着一个年轻女巫，克蕾米兴奋地挥动魔杖，让匈牙利树蜂活动起来，它浑身都在发光，这也是人们没有立刻逃走的原因，他们认出这是假的，应该是一个巨大的魔法灯。
火龙扇动翅膀，从地面上飞起，在低空中翱翔，营地不同位置的人们齐齐抬头，火龙像是一个大号的灯泡，浑身绽放着乳白色的光芒。
“欢迎来到未来世界承办的魔法灯展览。”克蕾米&#183;维拉激动地说。
匈牙利树蜂仰天喷出一团扇形的光芒，就像是灿烂的烟花，人群纷纷鼓起掌来。
“这就是成年火龙？”帐篷外，哈利瞠目结舌地问，他不是没见过火龙，一年级时，他就见到过海格养的诺伯，并跟罗恩和赫敏一起把它带到天文台，让查理的朋友带走。
“是啊，”小天狼星说，“遇到了，你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它们有多危险？我知道罗恩的哥哥查理就在罗马尼亚养龙。”哈利问。
“危险？”小天狼星重复一遍，认真地说：“它们可以顶着你的咒语一脚踩死你，或者喷火烧死你，要知道它们的火焰可都是魔法火焰。没有足够的知识和专业训练，不要试图挑战它们。”
“难道咒语对它们无效？”哈利张大嘴吧。
“怎么说呢，如果你的咒语射在鳞片上，多半没什么用，即便是皮肤，也要看准位置，朝一个地方连续念咒，当然也可以取巧……比如欺骗，或是攻击弱点。最方便的就是眼疾咒，不过需要足够的运气。”
接下来，他们看到了火龙的表演。很快，第二只火龙上场，它的个头略小，是一只秘鲁毒牙龙，有着黄铜色的鳞片和隆起的黑色脊背。
两只火龙打了起来，彼此撕咬，盘旋、腾空。接着各种神奇的神奇动物出场，凤凰、客迈拉兽，独角兽、花仙子、角驼兽、鹰头马身有翼兽、长角水蛇一一登场，不过人们并没有发现，后面出现的这些动物其实是构造出来的幻象。
‘未来世界’公司的帐篷内。
菲利克斯躲在里面，不断操控着这场独特的表演，卢平坐在一边，他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不在现场，反而交给维拉？”
菲利克斯翻翻眼睛，“我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不能透露争霸赛的项目，总不好让人把我和火龙联系起来，而且我还要控制现场。”
他弹动手指，“魔法沙盘”里，五六只月痴兽悄然出现。
卢平被他的回答噎了一下，“火龙造型的魔法灯都卖出去不少了，你装作自己和它们无关？”
菲利克斯一本正经地解释说：“我只是同意了你们设计出来的一种魔法灯造型。”
这场表演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比魁地奇世界杯的决赛还长，终于，菲利克斯有些疲惫了，他通知维拉，在她宣告表演结束后，漫天的神奇动物和占据小半个营地的雪花形长廊一点点消失了。
克蕾米和阿里克跑回来，难掩激动的心情。
“教授，阿里克的宣传单都发出去了，我们准备了五千张，完全不够，不少人只能先记下公司名字。”
“唔，看起来公司一两年内都不缺订单了。”菲利克斯说，“记得发货时附上一份公司产品的小册子，一些还在研发中的产品也可以放上去，这也是一种宣传。”
克蕾米叹息地说：“我可以想象到时候会有多忙了。”
“你决定留下了，维拉？”
“当然。”克蕾米笑着说：“我有点期待公司五年后、十年后的样子了。”
……
随着灯展结束，营地安静下来，零星的一些庆祝者粗声粗气地唱着歌，时不时发生一点小冲突，不过对于十万人的营地而言，其实不算什么。魔法部的工作人员都能很快解决。
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一丝丝骚动响起。

第三百四十一章 乱象
菲利克斯猛地翻身坐起，他留在帐篷外的警戒魔法被触动了。
为自己套上各种防御咒语后，他推开帘布，黑暗中，他看到一位抱着孩子的母亲跌跌撞撞走过来，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睡衣，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
“发生了什么事？”菲利克斯沉声问她，远处爆发出阵阵尖叫声，还有爆炸声。
“发生了骚乱……那些球迷们……不，他们是暴徒！四处点火……”眼前这个女人说，她脸色惨白，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恐惧表情。
卢平从帐篷里出来，机警地举着魔杖。“怎么回事？”当看到女人时，他愣了一下。
“应该是一些球迷惹出的麻烦，”菲利克斯说，“莱姆斯，照顾一下她们。顺便把克蕾米和阿里克叫醒，我出去看看。”
卢平看了看女人和她的孩子，沉默地点点头，他向远处眺望，营地里到处都是红色的火光，远处传来哭声和焦急的叫喊声。
菲利克斯提着魔杖，朝着火光的地方赶去。
路上可以看到一些黑乎乎的人影，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他们带着家人，身边跟着一两个哭闹的小孩子，纷纷朝着树林的方向躲避。
这些人大多措手不及，只穿着一件睡衣，有些还和家人走散了，一边走一边呼喊着名字。
也不是所有人都慌乱，一些人还算镇静，帮忙维持秩序。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女人用洪亮的嗓音喊，盖过了周围的喧闹声：“安静！布斯巴顿的学生，举起你们的魔杖，为其他人照亮道路。”
“是，马克西姆夫人。”一群少男少女整齐划一地回答道，他们纷纷点亮魔杖，周围慌乱的人群循着他们发出的亮光，自发地靠近，簇拥着他们。
“跟着我，朝小路走。”被称作‘马克西姆夫人’的女人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用沉稳的声音安慰说：“不要慌，一个接一个，跟紧点！”
这个女人的个头可能和海格不相上下，但视觉上看起来却更高，因为她的体态十分修长苗条，不像海格那么臃肿。菲利克斯怀疑她有巨人血统，但她无疑继承了双方的优点，面容精致，举止也很优雅。
而且看得出，她在这群年轻巫师中威望很高，应该是一位教授？
匆忙中，菲利克斯没来及细想，他们擦肩而过，菲利克斯逆着这队人的方向，直奔火光。行到一半，他看到了一些倒在地上的魔法部工作人员，他们被击昏了，每个人都中了至少四五道昏迷咒，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恶咒，看起来十分狼狈。
菲利克斯把他们拖过来，堆在一起，省得被人踩到。他干脆为自己施加一个漂浮咒，然后控制着自己升到半空，目光不断逡巡。
另一边，游行者的队伍不断壮大，最初只有三十几个兜帽巫师，他们带着面具，在营地里四处游荡，其中一个人把营地边上的麻瓜罗伯茨一家抓起来，控制着他们在头顶转圈，以此为乐。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有因为球队比赛失败需要发泄的球迷，有庆祝了半宿把自己灌得昏天黑地的庆祝者，还有喜欢刺激的人，他们越发地壮大了游行者队伍的声势，形成了三五百人的规模，在营地里四处点火，身后留下一个个燃烧的帐篷。
借着冲天的火光，他们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半空中，居高临下，视线偏向这边。
游行者们眯缝着眼睛，那个人好像会飞，眼睛明亮的可怕，即便隔了几百英尺，他们也能感受到那个人目光中的怒火和带给他们的压力。
“主、主人——”
一个带着兜帽的巫师叫喊，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游行的队伍中，为首的那几十个兜帽巫师一阵骚动，有两个人连魔杖都握不住，朝着菲利克斯的方向跪倒，“主人，我们一直期盼着你的归来——”
“别说傻话，那是菲利克斯&#183;海普！”一个嘶哑的声音说。
菲利克斯动了。海量的光芒在手掌间汇聚，然后迅速膨胀开，他朝天空丢出一个巨大的光球，暂时取代了地平线上那一抹微不可见的灰绿色的曦光。
这光芒如冬日里的阳光，明亮而不刺眼，转瞬间充斥在每一寸空间、每一道阴影里，连高挂在天空的月亮都遮盖了，整个营地明亮如昼。
菲利克斯将一切乱象纳入眼底——
在他的右手边是游行的人群，为首的是三四十个戴着兜帽和面具的巫师，他们应该是骚乱的主导者，彼此紧密地挤成一团，形成密集的阵型，缓缓向前推进。在这些人的头顶上方，是四个挣扎着的人影在空中飘浮，被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形状——都是穿着睡衣的普通人，无助地、像是木偶一样被无形的绳子操控。
兜帽人的周围，汇聚了几百个骚乱的球迷、看他们的装扮，应该来自不同国家，因为共同的爱好、或是喜欢混乱而加入其中。这些中途加入的游行者目的更纯粹，发泄怒气、制造混乱。他们有的戴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滑稽面具，有的仅仅在脸上蒙了一块布，还有的十分豪放地露着脸，醉醺醺地挥动魔杖，放出一道道火花。
在游行队伍的身后——他们走过的道路两侧，留下了一个个燃烧的帐篷，就像是一支支巨大的火炬。
周围是逃窜的人群，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泣声和男人慌张的呼唤声连在一起。
当菲利克斯的魔法照亮整个营地时，他们辨认出了方向，不再像是没头苍蝇似的，带着家人纷纷远离那群游行者。
营地的各个角落，无数人抬起头，看着半空中菲利克斯的身影，心中震惊不已。
林边一条小路上——
“快看那个人！他飘在天上！”
“马克西姆夫人在哪里？我们找不到她了——”一个有着浓密卷发的小姑娘朝哈利、罗恩和赫敏喊，他们三个和大人们分开了，又和金妮和双胞胎走散，刚刚才来到树林边的一条小路。
这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每个人都惊恐地朝营地那边张望。
“马克西姆夫人是谁？”哈利紧张兮兮的问，他刚刚用魔杖击昏了一个喝醉酒的醉汉，他和罗恩、还有赫敏合力把那个醉汉藏到了灌木丛里。
“他们不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年轻的、和赫敏差不多大的女巫揽住卷发小姑娘，借助明亮的光芒打量哈利三人一眼，小声说了句“霍格沃茨”，随后和众人一起，看着半空中的菲利克斯。
“他是谁？为什么能飞？”
“是打头的吗，我看到游行者有人向他跪下——”
“别胡说！”赫敏恼火地朝那人喊，她担忧地看向那边，小声说：“是海普教授，他应该想制止骚乱，这太危险了，不应该直接冲突……那可是好几百人。”
哈利望过去，教授的魔法照亮了营地，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游行者中十几道花花绿绿的咒语向着教授飞去，但大部分都歪歪斜斜，偏得不成样子。
罗恩安慰地说：“海普教授和他们距离四五百英尺呢，放心吧，根本打不起来。”
……
菲利克斯用照明术照亮了营地，一些游行者立刻变得不安起来——黑暗给了他们作恶的勇气，但当光明降临，他们只能把自己的龌龊藏起来，避免被人发现。
不断有人脱离队伍，悄悄离开。
但还有相当多的人留在原地，这些人鼓噪着，发出噪声，朝着菲利克斯指指点点，还故意射出火花和咒语做出挑衅的动作。
在游行者队伍的另一侧，韦斯莱先生、比尔、查理和小天狼星显得束手束脚，查理问：“爸爸，我们该怎么做？”
韦斯莱先生看着漂浮着的罗伯茨一家，“不能轻易动手，万一伤到他们就不好了。”
他们心里犯愁，之前有几个魔法部的傲罗就试着装作游行者，想靠近罗伯茨一家，结果却被集火攻击。
“他们很快会散去的，”韦斯莱先生的语气十分确定，他有些恼火地说：“阴沟里的老鼠！这些家伙简直无法无天！要是能全部抓住——”
小天狼星朝半空中指了指，“有人和你的想法一样。”
菲利克斯面容平静，他伸出手，朝前一指，一道黑色的闪电降下，几乎是同时，一个戴着兜帽的巫师胸口被贯穿。

第三百四十二章 制止
那些游行者怔在原地，觉得自己眼花了，但那个挨了一道闪电的兜帽巫师不敢置信地看着染血的胸口，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同伴，慢动作地栽倒。
打头的几个兜帽巫师中，一个人俯身去看，“重伤，还没死。”他恰好躲开了迎面飞来的第二道黑色闪电，打中他身后那个人的小腹上。
紧接着，菲利克斯的手指尖捏着黑色的闪电，噼里啪啦地炸开，一道道细小的电弧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朝他们罩过来，这些细小的黑色电弧威力没有最初的那两道横空的闪电威力强，但却更加麻烦，一个个游行者像是麦子一样被电弧刮中，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
那些兜帽巫师最先反应过来，他们把受伤的两个同伴拉到后面，撑起一道道魔法屏障和盾牌，顺着空隙反击，同时不断后退，把自己藏在游行队伍的中央。
但在安全的同时，他们距离菲利克斯更远了，大部分的咒语都在半空中变得黯淡、消失不见。
“反击！他只有一个人——”一个搞不清状况的红脸男巫喊着，他一只手拿着魔杖，一只手握着酒瓶，胡子拉碴，醉醺醺地嚷嚷。
“他离得太远了！”有人暴跳如雷地喊。
喝醉酒的红脸男巫大喊：“跟着我！”他和十几个和他差不多的人朝菲利克斯发起冲锋，不断向他靠近，游行者中的大部分人冷眼旁观，果然，一团黑色的黑色电弧落到他们脚下，这些人连最基本的防御咒语都没有念，就像是破碎的玩偶，全都瘫倒在地上，发出阵阵哀嚎。
下一秒，菲利克斯从半空中消失，突然出现在离这些人五十英尺的正前方，他的表情冷漠，像是挂了一层冰霜，眼睛里似乎有火焰在跳动。
“愚蠢的人。”他的视线没有在这些向他冲锋的巫师身上停留，他们都是被裹挟的蠢货，他的目光放在游行者的大部队上。
“该死！他是想一个打我们一群吗？”有人愤愤不平地喊。
不等反应过来，一道强力咒语的光芒就从菲利克斯握着的黑色魔杖杖尖炸开，红光映红每个人的脸。
菲利克斯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群躲在队伍中间的兜帽巫师，他们很有可能是骚乱的组织者，而且，有着统一的装束，配合也算默契，应该彼此认识，甚至共同战斗过。
一个个著名、非著名巫师团体的名字从心中滑过，但可能性最大的就是——
“食死徒。”菲利克斯轻轻念叨着。
这些游行者完全是乌合之众，彼此间没有任何配合，乱糟糟地撑起魔法，有的还彼此干扰，导致施法失败，这让菲利克斯的咒语畅通无阻，强力缴械咒将他们一个个击飞。
但反击很快到来。
菲利克斯不得不撑起一面金色的盾牌，仿佛牢不可破，各种咒语乒乒乓乓打在上面，单个咒语对它的影响微乎其微，不过他面对的人太多了，咒语连接成了密集的光束，过了十几秒，金色盾牌终于坚持不住，崩溃成金色的光点，而在这之前，他已经提前转移了位置。
菲利克斯时不时利用幻影移形突然消失，躲开集火的咒语，然后出现在十几英尺之外，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几道咒语，从各个隐蔽的角落带出道道弧线，将几个人击昏。
漫天的咒语不断追逐着他的身影，但却无法触碰到他的衣角，当觉得有压力时，菲利克斯就快速切换到队伍的另一侧，每一次都会收获六七个战果。
此时场面乱成一团，根本没人管飘在半空中的罗伯茨一家，当漂浮咒的作用消失，他们尖叫着从空中掉下来，菲利克斯突然出现，伸出魔杖，将他们定住，斜斜地挪到一边，准备交给不远处的魔法部工作人员。
仅剩的三个工作人员侥幸避开了游行者的锋芒，一直跟在队伍的后面，想把罗伯茨一家救出来，但他们和韦斯莱先生有着相同的担忧，畏手畏脚不敢用魔法，担心造成误伤。
“好机会——”游行者的人群中有人喊。
他们齐齐举起魔杖，朝菲利克斯的方向射出各种颜色的咒语，密密麻麻的魔法光辉将周围映得通红发亮，但这些咒语却在靠近菲利克斯三尺时停滞不前，排列成一堵咒语墙。
这些咒语不是停下，而是慢动作往前移动，菲利克斯轻巧地往旁边避开几步，过了两三秒钟，一道道咒语“嗖嗖嗖”地飞出，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或是烧焦、或是腐烂的小坑，草屑纷飞。
而在这几秒钟，罗伯茨一家也安全落在了魔法部工作人员的手里，“谢谢！海普先生！”一个魔法部的工作人员大声喊，用咒语接住了他们。
他的感谢不啻于是对游行者的嘲讽，人群中飞出一道恶毒的魔咒向着罗伯茨一家飞去，几个人突然出现，是韦斯莱先生，他撑起一道铁甲咒，查理和比尔守在两侧，小天狼星上前一步，挑飞毒咒。
“干的漂亮，亚瑟。”那个魔法部的人高兴地说。
菲利克斯猛地回头，黑檀木魔杖如利剑刺出，一团金色火焰在人群中炸开，那个暗中偷袭的巫师浑身燃烧起来，身上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见势不妙，匆匆使用幻影移形逃离，包括那些兜帽巫师。
菲利克斯一时之间顾不了太多，只能撒网式的抖落一片黑色的电弧，试图形成一道封闭电网，一旦成型，这些人再想幻影移形就不容易了。
慌乱中，一个兜帽巫师用沙哑的声音说：“我答应你——”
菲利克斯手上的魔法微微一顿，那个兜帽巫师趁着空隙幻影移形，还带走了那两个胸口被黑色闪电贯穿的同伴，下一秒，黑色电弧形成的大网彻底合拢，形成密封的笼子。
“那两人有什么特殊吗？”菲利克斯仔细回想，当时他们站在靠前的位置，虽然不算领头的，但应该接近靠前的位置了。
如果是食死徒，说明那两个人地位不算低。
菲利克斯站在笼子外，从容地抖出一片昏迷咒，犹如瓮中捉鳖。两个逃走不及的兜帽巫师强行幻影移形，结果惨叫一声，留下了一条手臂和一只大腿。
这时候，菲利克斯必须要收着点力气，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各个国家的游客，就算引发骚乱，也总不能把人打死了，否则他也会有麻烦。
他最初那两下狠的，都是瞄着兜帽巫师去的，至于会不会死人，他就不知道了。
韦斯莱先生、查理、比尔、小天狼星以及另外三个魔法部的工作人员也过来帮忙，他们顺着电网的空隙念咒，里面的人像是麦子一样齐刷刷躺下。
过了半晌，菲利克斯散去魔法，显露出里面上百个游行者，这其中还包括十几个兜帽巫师。他揭开面具，看到一张张不算陌生的脸。还要加上因为分体，而留下的一些残破的肢体，场面看起来极为吓人。
小天狼星看着那些兜帽巫师，不屑地冷哼。
骚乱彻底平息下来。
寂静，周围极为寂静，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小孩子的哭声都被家长止住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各方反应
菲利克斯朝旁边几个魔法部的工作人员招招手，其中一个兴奋地跑过来，“您好，海普先生！简直不可思议，您竟然正面制止了骚乱……”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的青春痘都因为激动而发亮。
菲利克斯平静地说：“这些……应该归你们管吧？”
“放心！交给我们。”那个男巫拍着胸膛，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口哨，“嘀嘀”地吹了起来，吹了半天也没人过来，他沮丧地说：“我的那些同事应该都被打昏了……”
菲利克斯指向他来时的方向，“我找到了一些人，把他们安置在那个方向了。”
“穆尔！基恩！跟我来！”男巫喊道，临走前他忍不住说：“很荣幸和您并肩作战，海普先生。”
“我们去帮忙救火。”韦斯莱先生说，他叫走了比尔和查理，小天狼星想了想，和菲利克斯打了声招呼：“我去找哈利他们。”
菲利克斯朝他点点头，绕着营地附近转了一圈，救了一些受伤的人，顺便用守护神通知了卢平和克蕾米他们，众人赶过来，跟在一起的还有那对母子。
“谢谢、谢谢——”年轻的母亲一个劲儿地道谢。
再回到交战地时，那里已经围着上百名魔法部的巫师，他们正有条不紊地把这些暴徒分类，带走。
福吉不断擦着脑门上的汗，脸上混合着恐惧和厌恶的表情，“通通带走！问清楚他们的国籍和身份，通报给他们的魔法部！还有这些，这些……”
他迟疑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兜帽巫师，难以做决定，他刚刚看了这些人的脸，熟悉的面孔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报告部长，这些戴着兜帽的都是这次暴乱的主导者，还把罗伯茨一家从屋子里拖出来，他们受到了很大惊吓，正在接受记忆治疗……”
福吉的嘴唇颤抖着，心底十分犹豫，这些兜帽人大部分都是一些纯血，要是通通按照主谋来判，至少要关进阿兹卡班三五个月，但他以后就别想获得这些人的支持了。
“咔嚓！”“咔嚓！”
一声声照相机的快门声响起，一簇簇紫色的烟雾飘荡在半空中。
丽塔&#183;斯基特兴奋地指挥着她的助手，“这里、这里、还有那边……我看到了什么，魁地奇世界杯上失败球迷带头闹事，欺负麻瓜取乐……”她的嘴都快笑歪了。
“海普先生站在人群中的那张照片拍下了吗？”她兴致勃勃地问道。
“只有背影。”她的摄影师说。
“那也行，我们可以做一篇系列报道——”
福吉手指颤抖着，“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赶走他们！不，等等——”他转动眼珠，对着秘书耳语道：“收缴他们的照片，不要销毁，暗中留下来。”
魔法部部长顾问办公室的沃尔什&#183;西德里克点点头，朝着丽塔&#183;斯基特走去，“女士，事情还在调查当中，你所拍摄的照片将会作为重要证据……”
丽塔&#183;斯基特的争辩声响了起来，但沃尔什&#183;西德里克跟她说了什么，“……纯血，你不想惹怒他们吧？”
丽塔&#183;斯基特眨眨眼，思考了一番，“好吧，你们欠我一个人情。”她背对着沃尔什&#183;西德里克，朝摄影师招招手，暗中留下一叠底片，把剩下的一卷用全新的代替，她转过身，冲着沃尔什&#183;西德里克晃晃手里的底片，他刚想伸手去拿，结果底片化作了灰烬。
“斯基特，你——”沃尔什&#183;西德里克气急败坏。
丽塔&#183;斯基特狡猾地说：“我得让他们领我的人情，你说呢，西德里克先生？”
林子边上，哈利三人和金妮、韦斯莱双胞胎汇合，正急匆匆跑过来，他们挤进围观的人群中，搜寻韦斯莱先生、比尔、查理和小天狼星的身影，他们之前帮助维持秩序去了。
但魔法部的人围成一排，把里面的场景隔开，众人看得不太清，只能踮起脚试图看到点什么。
赫敏小声问：“看到海普教授了吗？”
“他应该离开了，”哈利说，“我看着他离开了，看不出来受伤。”
“真酷！”罗恩赞叹地说，“他一个人打败了他们一群，那些巫师面对他就像无头苍蝇，或是没了刺的比利威格虫，没有一点威胁。”
赫敏严肃地说：“那是因为教授用了不只一种古代魔法，看到金色的盾牌了吗，挡了上百道咒语，后面他一直利用幻影移形躲避，实在太危险了……”
哈利说：“不是躲避，而是寻找机会，那是一种战术，我暑假里和小天狼星玩决斗游戏时，试图复制过，但可惜——”
赫敏不赞同地说：“那很危险，哈利，幻影移形很难连续施展，何况还要快速施法。”
“我知道，但一旦学会了……”哈利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现场，从魔法部工作人员身体的空隙中，可以看到上百个歪歪斜斜倒在地上的巫师。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边，逆转偶发魔法事件小组的人赶来了，他们依据现场留下的各种“残损的肢体”，找到那些幻影移形失败、被钉在原地的人。
罗恩探头张望，想努力看清都有什么东西：“胳膊、大腿，那是什么……血淋淋的！”他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头，是赶过来的韦斯莱先生，他的身后是比尔和查理，小天狼星站在另一边微笑着看着哈利。
“别乱看，小心做噩梦。”韦斯莱先生说，他们浑身脏兮兮的，还有被火烤焦的痕迹。
“我就是好奇，你说说要是他们留下了——”罗恩说着，停了下来，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看着查理，嘴巴一点点长大，他伸手指着查理：“眼、眼睛——还会动！”
“什么？”查理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韦斯莱瞥了查理一眼，赶忙把他拉到一边。
在查理的头顶，是一只褐色的眼珠，正惊恐地转动着。周围“哗啦啦”空出一圈，哈利心脏怦怦跳动。韦斯莱先生高声喊道：“阿诺德！这边还有一个！幻影移形发生了分体！”
一个结实的男巫跑了过来，看了一眼，咧了咧嘴，“还带着一些血管……要是不管他……”他朝自己眼睛比划了一下‘喷涌’的姿势。
韦斯莱先生皱起眉头，“这里有孩子呢。”
“哦，抱歉——过来两个人！”那个叫阿诺德的巫师回头喊，很快，有两个人过来，他们围着这只眼球，用魔杖在上面指指点点，“我去一趟吧。”阿诺德说，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他一把抓住眼球，挤啊挤，似乎要把它捏爆。
“砰！”
他和眼球一起消失了。
“等着吧，他一会儿就回来。”旁边那个巫师漫不经心地说，重重地打了一个哈欠，“今天又要加班了。”
罗恩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有点反胃，好像吞下了什么滑腻腻的东西，忍不住一阵干呕，哈利和赫敏的表情也不好受。
双胞胎心有戚戚，罗恩之前在他们面前显摆不熟练的幻影移形，他们还打算提前学呢。
另一边，一个重量级人物出现了。
巴蒂&#183;克劳奇冷着脸说，“劳驾，让一让。”他越过人群，像一块石头挤进魔法部围起来的圈子。
“克劳奇？”福吉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想好好询问他的异样，可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故，他早就把这些心思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让你负责魁地奇世界杯的安全，你跑哪儿去了！”
“去追踪那些面具人。”克劳奇生硬地说。
哈利在背后盯着巴蒂&#183;克劳奇的后脑勺，除了想确认额头上的伤疤还疼不疼，还想看看能不能看到一张丑陋的、属于伏地魔的脸。
小天狼星也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他，教父和教子看了半天，哈利冲小天狼星摇摇头，这次没什么反应。

第三百四十四章 阴影迫近
天空渐渐亮了一些，变成了了深蓝色，一抹浅浅的白色从地平线出现。
菲利克斯站在人群里，有点明白为什么福吉那么忌惮巴蒂&#183;克劳奇了，不苟言笑，有着一股老派的古板和死硬作风，当福吉还在纠结怎么处理这些兜帽人的时候，克劳奇已经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将这些暴徒带走，”他严厉地说：“他们将会接受审讯，直到有人说出谁才是这次恐怖活动的主使者。”
福吉擦了擦汗，“克劳奇……巴蒂，你说的太严重了……他们就是喝醉了撒撒酒疯，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我不会同意把它定义为恐怖……要不是涉及到麻瓜，只需要罚点钱。”
“哦，是吗？我会以审讯结果为主，”克劳奇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去掉了面具的兜帽人，“他们中的一些人我可是很眼熟，相当眼熟……”
福吉清了清嗓子，“好了，有些话我们回到部里再说——沃尔什！”他转头张望，沃尔什&#183;西德里克快步走过来。
“我把一部分人交给你，你留下处理后续的……呃，安抚工作，我要回部里解决更棘手的麻烦。”
魔法部的工作人员紧急制作了一批门钥匙，带着躺在地上的人离开了。
沃尔什&#183;西德里克安排剩下的人灭火，安抚众人。有不少家庭的成员走散，魔法部的工作人员为自己加持了声音洪亮，在人群中喊得嗓子都哑了。
还有索赔的，投诉的，抱怨的，各种诉求混乱如麻。沃尔什展现了良好的工作素质，将这一切照单全收，然后轻描淡写地让他们回去把损失整理出一份清单，至于赔不赔，那就不一定了。
“肯定不会赔，只能自认倒霉。”小天狼星很有经验地说，哈利想笑却笑不出来，只能配合着咧咧嘴。
“好了，孩子们。”韦斯莱先生说：“你们先回帐篷里睡会儿，离天亮没几个小时了，等白天还要排队领门钥匙。”
巴蒂&#183;克劳奇留了下来，他找到了菲利克斯。
“有些话想和你说，海普先生。”克劳奇板着脸说：“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你觉得呢？”
“当然，”菲利克斯微微一笑，“不如到我的帐篷，那里完好无损。”
他们回到未来世界公司的帐篷，里面十分宽敞，角落里堆着摞起来的空盒子，还有两个大块头火龙造型的魔法灯，克劳奇瞥了一眼克蕾米和卢平，没有说什么。
两人坐下来，菲利克斯招来一壶柠檬汁。
“谢谢。”克劳奇板着脸客气地说，他迫不及待地进入正题，“海普先生，我要感谢你，及时制止了暴乱，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更严重的后果？”
“是啊，更严重的后果，”克劳奇重复了一遍，犀利的目光看着菲利克斯，“你没有经历过，但我知道他们都是什么货色，说实话，按照正常流程，那个麻瓜一家是活不下来的。”
“正常流程……”菲利克斯扬起了眉毛，“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食死徒。”克劳奇冷漠地说，“把杀害麻瓜作为乐子，当年我还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处理了相当多触目惊心的案子。所以我命令我手下的傲罗以牙还牙。”
菲利克斯摆弄着高脚杯，心里琢磨着，正在这时，帐篷的帘子掀开了，“巴蒂，我听说你在这里……哈，果然如此。”
卢多&#183;巴格曼气喘吁吁地说，他的脸上汗津津的。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两人中间，为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汁，一饮而尽，长长舒了一口气：“真是充满波折的一天，那些球迷——”
“是暴徒，卢多。”克劳奇打断了他的话，纠正他说。
“呃，好吧，暴徒……”巴格曼问：“你们在聊什么？”
但这句话只是一个引子，他马上就打开了话匣，满面笑容地看着菲利克斯：“真遗憾我错过了好戏，你大展神威时，我正在和罗迪结算赌资，他压了一大笔钱，赌保加利亚会进第一个球，结果你们看到了……我早就看出来保加利亚队不行，所以开出了很高的赔率！”
“还有小阿加莎，她压上了鳗鱼农庄的一半股份，有点疯狂了……不过，恰好帮我还上从妖精那借来的一笔欠款……”
“没人想听你的生意经，”克劳奇不耐烦地说：“我们在谈论正事，如果你能意识到你也是营地的负责人之一的话。”
卢多&#183;巴格曼不安地看着他，“可是，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闹事的都被带回部里了，营地里有沃尔什，他做得比我好多了……”
菲利克斯微笑着说：“巴格曼先生，我们刚刚在讨论食死徒的话题。”
“食死……什么？食死徒……”巴格曼的圆脸上开始冒汗了，“我、我不太明白。”
菲利克斯和克劳奇谁也没理他，菲利克斯想知道克劳奇为什么找上他，所以他续上了中断的话题，“克劳奇先生，你刚刚说食死徒以杀害麻瓜取乐，难道你认为今天的闹剧是他们做的？”
“我想不出其他人了，”克劳奇一字一顿地说：“只有他们才需要藏头露面，掩盖内心的懦弱和卑鄙，却又追忆曾经的辉煌。在神秘人失势多年后，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们，他们过得很好。”
他的牙刷般的胡子颤抖着，眼珠暴突出来，看起来十分狰狞。菲利克斯都怀疑，如果有食死徒站在他面前，他能硬生生用牙齿咬开他们的喉咙。
巴格曼想到了战争末尾自己被审判的场景，克劳奇现在跟当年的表情一样，让他忍不住害怕。从这种角度看，福吉的安排算是失败了，巴格曼并没有勇气反对克劳奇，他在当年被审判时就种下了恐惧的种子，所以这些年一直都和克劳奇交好。
“巴蒂，也许，也许……”他被吓得不轻，嘟囔半天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菲利克斯有着类似的猜测，此刻点点头说：“所以今天其实还缺少了一个东西，黑魔标记。”
克劳奇露出轻蔑的表情：“他们可不敢这么做。”
在谈话结束前，巴蒂&#183;克劳奇似乎才说出了真正的目的：“威森加摩已经考虑接纳你成为他们的一员，就在近期，也许你能赶上这次的审判。我们需要对这些渣滓强硬点。”
菲利克斯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怪怪的，克劳奇是为了在威森加摩寻找帮手吗，据他所知，巴蒂&#183;克劳奇之前日子不算好过，甚至有传闻说福吉打算把他踢出威森加摩。
但其实福吉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因为威森加摩巫师法庭是一个相当松散的组织，平时每个成员都有自己的工作，有要事才会聚到一起。
真要说到领袖，担任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的邓布利多才是。
……
巴蒂&#183;克劳奇离开不久，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请假消失在了营地，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出现在营地附近的林子里。
一个黑袍斗篷人站在雾霭里，一动不动。
巴蒂&#183;克劳奇的表情也变得僵硬，像是凝固了一样。
斗篷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主人。”
巴蒂&#183;克劳奇的嗓音突然变得嘶哑凛冽，“我去见了菲利克斯&#183;海普……”
“什么！”斗篷人——小巴蒂&#183;克劳奇沉声说：“会不会太冒险了，主人……我们之前小瞧了他，但是今天我们就在现场，您还透过我父亲的眼睛看到了……”
巴蒂&#183;克劳奇的眼睛一瞬间变得血红，瞳孔变成了蛇形，他轻声说：“在制定计划前，总要确认下敌人都有谁……事实证明，他发现不了我……甚至还赶不上那个孩子敏感，哈利&#183;波特！”
“可是万一他识破您的伪装——”小巴蒂&#183;克劳奇急切地说。
巴蒂&#183;克劳奇，或者说伏地魔，慢条斯理地说：“我现在这个状态……最大的好处，就是无法被杀死，或许，你对自己的父亲还念着旧情？”
“不，我的主人。”小巴蒂&#183;克劳奇跪倒在他的脚边，虔诚地说：“我对他恨之入骨，以他的名字为耻。主人，他囚禁我十几年，让我过得像一个死人，直到主人的到来，才解放了我。”
这涉及到一段往事。十几年前，随着战争结束，有罪的人被关进阿兹卡班，而小巴蒂&#183;克劳奇被指控与贝拉特里克斯等人一起将隆巴顿夫妇折磨致疯，小克劳奇在审判现场否认，并恳请担任法官的父亲相信自己——当时的证据不算充足，因为人证对小克劳奇的印象不深，再加上他父亲是主持审判的法官，他是很有希望逃脱罪行的。
但可惜的是，巴蒂&#183;克劳奇铁面无私，他早已从自己儿子的鬼祟行踪中看出了破绽，在结合模糊的人证，最终确认小克劳奇有罪，判决他终身监禁。
之后，巴蒂&#183;克劳奇犯了大错，他无法拒绝妻子临死前的请求，在她生命的最后，用复方汤剂把儿子从监狱中换出来，一直用夺魂咒控制在家里，让家养小精灵闪闪照顾他，打算就这样让他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
直到小天狼星从阿兹卡班逃出来，抱着一命换一命的决心要杀死虫尾巴彼得，虫尾巴吓坏了，他失踪几个月，找到了伏地魔，并从伯莎&#183;乔金斯的口中得知了争霸赛和小巴蒂的消息，他们趁着老巴蒂&#183;克劳奇不在的时候，闯进他家里，把小克劳奇解放出来，而等到老巴蒂&#183;克劳奇下班回来，被自己儿子和虫尾巴偷袭，用夺魂咒控制了起来。
……
伏地魔用没有感情的声音说：“如果，我让你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呢？”
“我将会非常愉快地执行您的命令！”
“不急，”伏地魔发出令人心寒的笑声，“巴蒂&#183;克劳奇还有用，不过他在福吉那个蠢货面前险些摆脱我的控制，差点坏了大事，可能是我藏在他的心灵里对他来说太过痛苦，无意中削减了夺魂咒的作用。”
小巴蒂&#183;克劳奇思索着：“会不会被看出破绽？”
伏地魔冷笑着说：“没有证据，也顶多就是一些试探，但争霸赛离不开他，事情会向着我们预想的方向发展，唯一可惜的是，我无法维持这个状态太久……失去了虫尾巴还真不太方便。”
“主人，都是我的错。”
“好了，”伏地魔说：“按计划进行，我们先回你家，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去找疯眼汉穆迪，他可不好对付，必须布置一个陷阱。”
“主人，您好不容易有了形体，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实在不行，让闪闪……”
“什么时候家养小精灵也能为伟大的伏地魔做事了？”伏地魔阴沉地说：“如果巴蒂&#183;克劳奇暴露了，也没关系，我找到了他谢幕的方式。”
“主人？”
“那个布莱克家族的小子给了我灵感，你不想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面前？就让他以死谢罪，证明你的清白好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异议
黎明前，寒冷的、灰白色的光芒一点点刺穿了森林中的雾气，这场无人知晓的对话接近了尾声。
“主人，报纸上说隆巴顿夫妇已经痊愈了，他们会指控我……”趴在地上的人影低声说。
“时间会抹去一切痕迹，我的仆人们不也忘记了我的威名吗，他们有多少曾经匍匐在我的脚下，亲吻我的袍子？”伏地魔轻声说。
小巴蒂&#183;克劳奇身体突然颤抖，就像有无形的鞭子抽打在身上。
但是伏地魔没有理会他，懒洋洋地说：“我要和你分享一个见解，魔法即强权。你知道提取记忆和吐真剂为什么不能作为法庭上的证据吗？就是因为不可靠，这些手段都能被高明的巫师欺骗。我问你——你是当场被抓住的吗？”
“不、不是。”小巴蒂&#183;克劳奇低声说。
伏地魔冷笑了两声，“那就是了。有太多方法可以否定他们的指控，复方汤剂、遗忘咒、混淆咒……关键是有没有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证人！”
“如果邓布利多站出来指认你，那就麻烦了，可是一对普通的傲罗夫妇？别忘了，他们自己的记忆都是被人粘起来的，有几分可信度？”
小巴蒂&#183;克劳奇的脸因为兴奋而变得红润起来。
“理想的情况下，是按原计划，我成功复活，在暗处招募旧部，积蓄力量。你干掉穆迪之后，继承老克劳奇的名声和关系，进入魔法部……到时候，”他轻声说：“你会获得无比的荣耀，魔法部长的职位，只是最不起眼的奖励。”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主人。”
……
太阳终于出来了，林间的雾气彻底消散，不曾留下任何痕迹。营地变得热闹起来。
菲利克斯没睡多久，他一直觉得巴蒂&#183;克劳奇来意不明，思考许久，也没有什么头绪。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看到克蕾米从隔间里出来，端着一杯热可可，另一只手拎着一条薄毯，半眯着眼睛，哈欠连天。
“怎么，睡不着？”
克蕾米眨眨眼，这才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菲利克斯，“教授，你怎么不开灯？”她走到昨天用餐的桌子旁，拍了拍一只青铜鹰造型的魔法灯，它扑扇着翅膀，飞到半空吐出光球，帐篷里瞬间亮了起来。
她坐在菲利克斯对面，为自己盖上毯子，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我哦、我实在睡不着，准备再熬一会儿，回公司睡。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想走随时都可以，”菲利克斯温和地说：“我们不需要门钥匙，直接幻影移形离开就行，”他看了眼帐篷里简单隔开的另外两个隔间，“等等莱姆斯和阿里克吧。”
克蕾米抱着薄毯，喝着热乎乎的可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等休假结束，我还要回古灵阁一趟，交接工作……可惜了，我在埃及交到不少朋友。”她掰着手指，说了一些有趣的事，“对了，”她突然很感兴趣地问：“教授，比尔当年有没有当面叫过你的绰号——游走的斯芬克斯？”
“……没有。”
“这个绰号很有趣啊，怎么没人叫呢？”克蕾米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我倒是听公司里有人背地里叫你蛇王，我觉得不太好，容易让人想起蛇怪……”
“是嘛，我又管不了别人怎么说。”菲利克斯为自己泡了一杯茶，十分悠闲地道。
不知不觉间，克蕾米的热可可喝光了，她盯着菲利克斯的茶。“要试试吗？”菲利克斯问，克蕾米迟疑地说：“我听说喝了会睡不着觉……”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里面是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吗？我是奥利姆&#183;马克西姆，来自法国布斯巴顿魔法学校。”
菲利克斯露出惊讶的表情，“稍等，女士。”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的同时一边探出手，“嗖！”从房间里飞出一件外套，套在他身上，灵活地系上扣子。
克蕾米也带着毯子和空杯子溜回房间。
走出帐篷，迎面看到一个高大的女人。和半夜里匆匆瞥见的那一面不同，她明显经过一番打扮，从头到脚裹着一件蓝色棉缎衣服，头发梳在背后，绾成一个黑色发亮的发髻，脖子上戴着一条蛋白石项链。
“马克西姆夫人？”菲利克斯试探着说出他偶然听到的称呼。
马克西姆夫人绽开一个优雅的笑容，她伸出手，菲利克斯愣了一下，轻轻抓住，嘴唇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海普先生，”马克西姆夫人说：“请原谅我冒昧来访，但我们白天就要离开，而我实在不想错过和新任校董的会面。”
“布斯巴顿已经得到消息了吗？”
“校长办公室里有一份校董名单，尼克&#183;勒梅先生去世的时候，我看到你的名字出现在了上面。”马克西姆夫人有些伤感地说。
“原来你是布斯巴顿的校长。”
他们走进帐篷，马克西姆夫人坐在克蕾米的位置上，她一个人就占据了整个沙发，而且不得不把腿侧放过来。
菲利克斯拿出空茶杯，放在两人面前，一边指挥着茶壶倒茶，一边说道：“其实我早就想到布斯巴顿去看看，只不过我听说争霸赛的一些细则还没有敲定，有不少异议，为了避嫌才没有动身。”
马克西姆夫人说：“每一次三强争霸赛都是天大的麻烦，何况又多了两所学校。魔法部可不太高兴……”
菲利克斯知道，她说的应该是法国魔法部。
“至少大方向应该确定了吧，有什么难以抉择的地方吗？”
马克西姆夫人啜了一口茶，她漫不经心地说：“大方向是确定了，但细节也不能马虎，因为如果这次同意了‘不公平’的规则，很有可能就会成为下一次的惯例。”
“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个魔法部也是一样。我们要在点燃火焰杯前，把各种规则都确认清楚。”
“是美国和非洲那边提出了不可接受的条件？”菲利克斯问道。
他确实没怎么关注争霸赛的进展，不过在去火龙保护区的时候，听查理&#183;韦斯莱的队长提过一嘴，据说福吉为了把赛事的影响力从欧洲扩散出去，做出了许多妥协。
“比赛地点是最先确定的，还是在欧洲，按照顺序，这次轮到霍格沃茨，”马克西姆夫人说，“伊法魔尼和瓦加度只能在后面排队。”
菲利克斯点点头，他知道，三强争霸赛在停办之前一直是轮流承办的。
“至于比赛的具体项目，由本次比赛所在地的魔法部决定，也就是英国魔法部，全程对我们保密。”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哼出一个鼻音，“邓布利多肯定知道，不过我相信他的人品……”
“我们几位校长可以参与决定的，就是那些更细微的地方，比如参赛人数、选手年龄、禁用魔法之类的细节，争议也是在这里。”
“比如呢？”
“伊法魔尼要求增加人数，说法是，他们有四个学院，每个学院至少要选出一位勇士。”
菲利克斯哑然失笑：“挑选勇士不是火焰杯的事吗，他们还想代劳？”
马克西姆夫人点头说：“他们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布斯巴顿、霍格沃茨和德姆斯特朗坚决不同意，他们才作罢。”
“还有瓦加度的自我变形，”她抿了抿唇，有些心惊地说：“我也是了解后才知道，他们竟然掌握了和阿尼玛格斯非常相近的人体变形魔法，高年级的瓦加度学生有将近三分之一都可以变形成豹子和大象，更不用说那些精英学生能做到更多……”
“自我变形？这个魔法我听说过，不过，应该不会破坏比赛平衡吧？”
“那要看你怎么去看待了。”马克西姆夫人解释说：“一些动物的优势是人不具备的，比如，如果某一个关卡就是比速度，那瓦加度的学生天然占据优势。”
“可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只能说瓦加度的学生展示了自己的特色。”菲利克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那你知道瓦加度的学生在这个魔法上花费的时间吗？”马克西姆夫人问道。
“难道说很长？”菲利克斯猜测着。
“至少三到五年的学习。”马克西姆夫人说：“他们十岁入学，经过一年观察后，自己选择合适的方向，一般是以两三个学科为主，三四个作为辅修。等到了高年级，他们会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主要学科上。”
“举个例子，一个小巫师，从二年级起，就能接触到自我变形的全部知识，并着手准备和练习，然后经过几年不间断的实践，直至学成。甚至学有余力的人，还可以选择第二形态，第三形态。”
“确实很有特色。”菲利克斯点头道，瓦加度的校长应该认为这是学生必须要掌握的知识，所以才会这样做。倒是和他提给邓布利多的建议有些相似之处，不过真要分析，差别也挺大的。
“争议的地方在哪？”
“如果单看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要把瓦加度和德姆斯特朗对比来看呢？瓦加度的学生带着练习数年的魔法参加比赛，没有任何限制，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却必须忍着不能使用最擅长的黑魔法，卡卡洛夫当然不同意，他们过往输的次数太多，可不想再丢人下去。”
菲利克斯了然，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争霸赛代表着荣誉，而史无前例的五强争霸赛，就代表着史无前例的荣誉，冠军注定被载入史册，流传多年。
在巨大的荣誉面前，一丝丝优势都要被算进去，更何况还是那么大的差距，没人想带着镣铐跳舞。

第三百四十六章 眠龙勿扰
法国南部，比利牛斯山。
布斯巴顿魔法学校就隐藏在群山沟壑间，被雄奇的魔法花园和不冻喷泉环绕，伫立此地超过了七百年。
‘英国魔法部对魁地奇世界杯现场发生的骚乱应对失措，时至今日也没有拿出令人满意的答复，这使得我们不由怀疑：他们是否能肩负起重任，承办一项至关重要的古老赛事……
以下为本报转载英国《预言家日报》的部分观点——魔法部（注：这里指英国，并非法国）沉湎于和平的假想无法自拔，失去了足够的警惕之心，多年来治安松弛，黑巫师逍遥法外，魔法部（注：同上）早已变得脆弱不堪，就像是一位蹒跚的老人，一步一步走向坟冢，我们急需新鲜血液的加入……
……
不难看出，英国巫师也对本国的魔法部失去了信心，或许，在今年的赛事中，他们将会看到来自法兰西的风采。
值得一提的是，在本次危机中大放异彩的巫师菲利克斯&#183;海普此时就在法国的骄傲——布斯巴顿魔法学校里，他与校长奥利姆&#183;马克西姆女士相交莫逆，并接受邀请来校访问。他还是布斯巴顿的校董之一，据悉将参与进勇士候选人的选拔中……’
菲利克斯合上《法兰西魔法日报》，嘟囔道：“都是扯淡，这里还没开学呢。”他将报纸放在一边，专心享用自己的早餐——法式羊角面包，橙汁，水果拼盘和小饼干。
就像报纸上说的，他在魁地奇世界杯结束的当天，就接受了马克西姆夫人的邀请，来到布斯巴顿学校参观，这里虽然尚未开学，但也不是一个学生没有，一些有志于竞选争霸赛勇士的学生申请了留校。
法国这边消息相对开放，不像英国把消息捂得那么死，所以这些学生都掌握一手或真或假的小道消息。
有传言称，每个学校的勇士人数可能有变化，不是一个，而是四个。这些学生在方形餐桌上讨论时就像亲眼看见了似的，一个小姑娘严肃地反驳说，其实每个学校将派出三人组成小队，参与项目。
但不管怎么说，不少人的心思活泛起来，如果说只有一个人选，大部分学生都会放弃，但是只要有第二个可能，很多人就觉得希望瞬间提高了十倍。
所以菲利克斯现在看到的每一个布斯巴顿的学生都是争霸赛的勇士苗子，是真正的的精英。
还有消息称，伊法魔尼的校长建议，在把候选者的名字投入火焰杯之前，先进行一场五校表演赛，这样其他人也不算白来一趟，这一提议得到了瓦加度的强烈支持——他们学校的学生太多，据说光是校内报名的人数就超过了一千人！
而瓦加度的学生，要比欧洲三所魔法学校的学生全部加起来还多。
这三所学校中，霍格沃茨人数最少，这是因为它主要招收英国本地有资质的学生，其他地方不是不收，但基本不会主动发出邀请；而布斯巴顿的学生大部分来自法国，也有少量来自西班牙、葡萄牙、卢森堡、比利时和荷兰的求学小巫师，至于位于北欧的德姆斯特朗，学生范围同样横跨不止一个国家，比如德国和保加利亚。
但要论欧洲名气最大的学校，国际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霍格沃茨，尤其是近半个世纪以来，担任霍格沃茨校长的阿不思&#183;邓布利多以一己之力威慑两代黑魔王，并击败、囚禁其中一人，更是将这种威望推向新高。
……
布斯巴顿礼堂的餐桌很有特点，是方方正正的大餐桌，每一面可以容纳五六个学生就座，餐桌上装饰着精美的金色和蓝色花纹，餐桌中央像是烛台的立式装饰垂下一簇簇鲜花。
隔了方形餐桌不远、在菲利克斯的对面，两个布斯巴顿的学生一直悄悄打量他。
她们用法语小声交谈，“……这么年轻，就成为校董了……”
“听说他是尼克&#183;勒梅先生的继承人。”
“为什么他的头发是黑色的？”
“什么意思？”
“尼克&#183;勒梅先生年轻时的头发是棕色的，我看过他的画像……姓氏也对不上，难道是他的远方子侄？”
“或者是佩雷纳尔女士那边的亲戚？”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说话声越来越大。
“小点声！”其中一个人说，她们探头探脑地张望一会儿，看见菲利克斯对她们之间的谈话没有任何反应，正研究餐桌上的各种水果酱，逐一涂在面包上尝试口味，松了一口气，“可能他听不懂法语吧。”
随后她们聊到了争霸赛这个话题上——
“你的魔法练得怎么样了？”
“马马虎虎，教授们找来了历届争霸赛出场频率最高的咒语，让我们拿去参考，我只掌握了三分之一……”
“那也不错了，桑切兹教授说我的反应总比别人慢半拍，被选上的希望不大。”少女忧愁地说。
这时，一个女生轻盈地走向菲利克斯，用法语说：“海普先生，马克西姆夫人邀请你参加教授们的下午茶聚会。”
“谢谢。”菲利克斯用标准的法语说，他站起来，朝旁边那两个目瞪口呆的女生微微欠身，“关于你们之前的疑问，答案是：我和尼克并没有血缘关系，我只是继承了他的炼金术。”
……
“你好，我叫芙蓉，芙蓉&#183;德拉库尔。”带路的女生走在前面，回头说，她有着一头瀑布般的银色长发。
“你好，德拉库尔小姐，我这些天听过不少次你的名字。”
“希望不是坏名声，我和那些女生们相处不来，她们抱怨我抢走了她们的风头！”芙蓉甩了甩长发，银发的表面跳跃着明亮的光弧。
“她们认为你是勇士的第一人选。”
“哦，这倒是一句实话。”芙蓉自信地说，“我一定会成为勇士。”
布斯巴顿就像是一个宫殿群，两人穿行在精致的套间、长廊和偏殿之间，菲利克斯对花园里养着的神符马驻足片刻。
它们有着漂亮的银鬃，每一只都有大象那么大。
“这是神符马，线条优美，尤其是它们的鬃毛，我认为是四种飞马中最漂亮的，它们力气很大，到时候会拉着学校的马车跨越海峡和高山。”芙蓉炫耀地说。
菲利克斯微微颔首，“马克西姆夫人向我介绍过，她说马车上施加了多种咒语，尤其是隐匿咒和漂浮咒。”
马克西姆夫人在一间法国贵族式的会客厅里等待，当菲利克斯出现时，她起身欢迎，十几位法国教授也跟着站起来。
“海普先生，这边坐——亲爱的，谢谢你。”她对芙蓉说，芙蓉迈着轻快地脚步离开了。
马克西姆夫人为菲利克斯作着介绍：“这是桑切兹教授，负责暑期对学生的咒语训练。这是勒麦尔，她负责魔药，这位是波耶尔，他对草药和炼金术十分在行……老实说，我不知道是否允许使用炼金物品，不过最好提前准备。”
菲利克斯朝他们点头微笑，“我和波耶尔教授交流过，他在炼金术上的造诣令人惊叹。”
波耶尔——有着满头白发、身材削瘦的老教授，颤颤巍巍地说：“这番话应该原封不动地转给海普教授，我实在难以想象，他虽然年轻，却对各种古代魔法造物如数家珍，解决了我不少难题。”
那个叫桑切兹的教授迫不及待地问：“海普教授，你觉得布斯巴顿的学生如何，我听说霍格沃茨并没有准备暑期训练，难道是有了必胜的把握？”
“信心确实有一点，不过——”菲利克斯看了看其他人，“这届不同以往，有新学校加入，我猜比赛的难度会提高不少。”
“这倒是。”桑切兹点点头，挠了挠红色的大胡子，作为负责学生暑期训练的教授之一，他负责的科目类似于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刻意搜集了相关信息。
此刻他很有把握地说：“难度肯定会调整，毕竟要考虑到其他学校的发挥，只是不好说是提高还是降低，第一次估计大家都没什么经验。不像之前只有三所学校，彼此都熟悉……”
他试探性地问：“伊法魔尼和瓦加度来势汹汹，霍格沃茨有什么对策吗？”
其他教授愣了愣，旋即目不转睛地盯着菲利克斯，菲利克斯摇摇头：“我对其它学校了解的不多，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高本校学生的能力，我比较看好一些人，他们拥有巨大的潜力……”
“话是这么说……”桑切兹有些不甘心，“但总不能第一次五强争霸赛，就被外人拿走了冠军吧？”
其他教授暗自点头，这话说得虽然有些排外，但三所学校毕竟同属欧洲，隐隐算作一个联盟，内部之间虽然有竞争，但其实关系不错。
但要是最后伊法魔尼或是瓦加度获得冠军，对整个欧洲的巫师来说，无疑都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他们这些人也会被骂得抬不起头。
菲利克斯扫视一周，轻飘飘地说：“霍格沃茨从创办之初，历经千年，期间经历了无数挑战，但无人能将其挫败，于是有了那句格言——眠龙勿扰。我相信，这次也是一样。”

第三百四十七章 现代魔法的尽头？
布斯巴顿的教授没能打听到什么消息，显得有些失望。事实上，菲利克斯还听出了一丝结盟的的意思，他这个既是霍格沃茨教授又是布斯巴顿校董的人在中间牵线搭桥，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但是目前连比赛项目是什么都不清楚，就急着拉帮手，只能说想太多了。
他也不打算掺和进去。
如果说这两个学校，他必须要选择一边，毫无疑问是霍格沃茨。就像拿同样的问题去问尼克&#183;勒梅，他的答案也一定会是布斯巴顿。
接下来的几天，菲利克斯待在布斯巴顿的图书馆里翻阅有趣的资料，填充自己的知识库。
他最大的收获不是具体的某个魔法，而是一种新奇的、看待知识的角度。
菲利克斯最早从图书馆里的校友赠书区发现了异常：像霍格沃茨或是布斯巴顿，其实每年都会选购新书，填充图书馆，但除此之外，它们也会接受校友的馈赠，既包括一些珍贵的古籍，也包括知名校友的学术成果。
举个例子，麦格教授的变形心得、弗立维的魔咒研究、斯内普的魔药配方，如果没有指定继承人，最后都是要留在霍格沃茨的。
而菲利克斯发现，在对同一个魔法的理解上，布斯巴顿的藏书和他所认知的有细微的偏差，不是个人偏差，而是整体性的偏差。
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描述，但又真切地存在着。就像两个指南针，一个向左偏移了0.01度，一个向右偏移了0.01度。
这中间，隔着布斯巴顿和霍格沃茨。
……
一天深夜，天空纯净得像一块黑色的天鹅绒布，满月才过去没几天。
在一间临时办公室里，菲利克斯摊开一张羊皮纸，试图记录下突然出现的灵感——
‘如果在眼前蒙上一层细纱，久而久之，自然视而不见，它不影响你的视力，但却真实存在。
假如用色彩来表示其中的不同，霍格沃茨是透明的银白色，而布斯巴顿是海蓝色——与哪种颜色无关，而是你所看到的的一切都沾染了这种颜色。’
“也许这就是文化间细微的差异所带来的对魔法认知的不同，不影响施法，却又……”他停下来，细细思索。
菲利克斯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不过他很快找到一个方法去验证这种猜想。
隔天，他从布斯巴顿图书馆借来一摞厚厚的大书。
随后，他用大脑封闭术暂时屏蔽了自己对铁甲咒的认知，包括人形铁甲咒、统统加护这类衍生咒语，甚至连咒语相关的魔法知识也尽数封存，然后拿起一本厚书，翻开上面关于铁甲咒的介绍，从头开始学起。
这个过程实在别扭，每当旧有的魔法知识出现，他就会立刻屏蔽这一条，把自己当做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巫师。
他想做的，其实是暂时抛开过往的对魔法的认知，经验的束缚，从最基础的地基开始，重新学习一遍铁甲咒，并尽可能排除之前的干扰。
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用，但直觉告诉他，这会是一个很好的体验魔法的方法。
他其实试过从最简单的‘荧光闪烁’咒语开始，但遗憾的是，这玩意儿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他能屏蔽有形的魔法知识，但却无法屏蔽本能。
权衡过后，他选择了铁甲咒。作为掌握的六级魔法之一，它的潜力也是极强，不像一些简单咒语，再怎么练习效果也就那样。
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重新掌握了这个咒语，一层薄薄的魔法屏障出现在面前。
菲利克斯忍不住吐槽自己：“我从来没施展过这么弱的铁甲咒，弹指可破。”但这其实就是他在还未入学时，第一次成功施展出的铁甲咒的水平。
只不过那份记忆太久远了。
“很久没有这种振奋的感觉了，希望能给我一个惊喜。接下来，是不断熟悉魔法的过程。除了大量练习，还有对魔咒的解析。”菲利克斯对这个过程驾轻就熟，他看着眼前一摞书，这些都是涉及到铁甲咒的书籍。
他翻开其中一本，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理解之后，又按照上面的说法调整自己的动作，半晌停下来继续翻书，看过之后继续练习，周而复始。
他对铁甲咒的理解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进步，咒语的威力不断加强，很快达到二级、三级，一直到四级的水平时，他渐渐觉察出不同。
新版本的铁甲咒颜色越来越深，不再是无色透明，而是一种锈迹斑斑的暗红和铁灰交织在一起的颜色，边缘似乎有灼烧的痕迹，凸出的断口处还泛着黄铜金属光泽。
“这是什么情况？”菲利克斯第一次感觉有点蒙。
没错啊，他就是照着布斯巴顿的藏书练习的，每一个能在图书馆留下心得的人，本事都不会太差，至少不会顺口胡诌，给出错误答案。
他心里有了点猜测，其实每个人学习魔法后，咒语外在表现出来的特征都会有所不同，不过这些细节问题……其实没人在意，通通归结为正常现象。
就算同一个人施展同一个魔法，也不可能每次都一样，在绝大多数巫师看来，这根本算不上问题，非要打破坩埚问到底，别人还以为你钻牛角尖了。
施法距离、魔咒威力、飞行速度等等，都会因人而异。这些是魔法界的常识，没有人会细琢磨。
菲利克斯预料到可能会有所不同，只不过没想到在起点一致的情况下，到了后面，差别竟然这么大——
他从霍格沃茨学到的铁甲咒，练到六级的水平，是从空气中勾勒出金灿灿的半身铠甲，当然，也可以是盾牌；但从布斯巴顿学到的铁甲咒，练到四级左右时，就像是一块锈蚀的破烂铁皮。
“我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菲利克斯的眼睛变得明亮，他决定暂时将原有的铁甲咒搁置，在短时间内把布斯巴顿版本的铁甲咒练习到六级咒语的水平，看看会是什么结果。
他还有一个很有趣的想法——
如果将两份六级铁甲咒的理解合二为一，是否会让它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而这，是否又是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达到的水平？
“魔法生物，魔法生物……”罗伊纳&#183;拉文克劳女士的话，他可是一直都记得呢。
只不过如何做到，他此前却没有头绪。
现在总算有了一个思路，将两种铁甲咒的理解合在一起，也许可以达到七级魔咒。
会是这样吗，他其实不确定，但值得一试。
七级咒语的威力尚在其次，菲利克斯估计再强也不会超过自己已经掌握的那些古代魔法，但也许他可以借机窥见铁甲咒这个魔法的本来面目？
没错，本来面目。
他一直好奇一件事，现代魔法走到最后，还会有施法上的重重限制吗？或者换种说法，现代魔法的尽头，是否是将魔法变成巫师的本能，驾驭自如？
就像他在魔文俱乐部上对小巫师讲的那样，“也许我们只是在找回施法的本能。”
就像是荧光闪烁、清水如泉这种简单的魔法，菲利克斯现在只需要在脑子里想一想，就能办到。
这个过程无需任何咒语，就是他单纯地‘想’要杯子过来，所以魔法就帮他完成了，和未上学的小巫师在遇到危险时，凭借强大的情绪做到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类似。
只不过，菲利克斯的魔法本能更强，不需要放大自己的情绪。
他曾在书上看过一句话，“小巫师们的魔力暴动，或许威力不算强，但每一次都是瑰丽的复合魔法的盛宴。在魔力绽放的刹那，他们是无所不能的神。”
……
菲利克斯左思右想，觉得同一个咒语之所以会学成两种不同的样子，很可能是因为他一直都处在盲人摸象的状态，只触碰到了魔法真实的一角。
就像两个人爬山，从同一个地点出发，之后选择了不同的岔路，最后在山顶汇合时，登高望远，原来山顶不止一条路。又或者说，他们在山腰碰头，然后彼此协作，才能走完最后一段路。
他将这些猜测记录下来，放在思维小屋里，这些东西对小巫师来说完全是天方夜谭，可以和《小巫师米克奇遇记》划上等号。但对于那些钻研魔法理论的老巫师而言，绝对是一件瑰宝。
在开学前一天，菲利克斯和马克西姆夫人告别，布斯巴顿的学生要在十月份才去霍格沃茨，他答应到时候为众人接风洗尘。
他先去了对角巷一趟，把公司的事情委托给卢平，在卢平抽出魔杖给他念恶咒前，返回霍格沃茨。
回到久违的古代魔文办公室，他的心情出奇地轻松。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银色的怀表，让嗅嗅瓦伦从里面出来，他微笑着说：“这就是你的新家了。”
嗅嗅脖子上挂着一枚梅林勋章，手上捧着一只沙漏，不断打量周围。那意思是，我可以在这里打洞找宝贝吗？
菲利克斯瞄了它一眼，桌上的一只羽毛笔突然跳起来变形成一只小板凳，瓦伦条件反射地挺直身体，它摆摆手，叹了一口气。

第三百四十八章 十七岁的邓布利多
隔天，霍格沃茨下起了大雨，雨水浇灭了禁林晨间的雾气，却又让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变得灰蒙蒙的。
嗅嗅缩在铺着细海绵和天鹅绒布的摇篮床里，自从昨天知道今后要长住霍格沃茨后，它死活不肯再钻进怀表内的空间，反而趁着菲利克斯不注意，把自己的床搬了出来，随后就把银质怀表藏起来，菲利克斯倒提着它再次整理了一遍它的收藏也没发现怀表放哪儿了。
当然，他也没认真找，总不能一直圈着它，之前那是出门在外没办法。
倒是不知什么时候，它的收藏又丰富了一些——银色的叉子，这应该是布斯巴顿的餐具；散发着亮光的水晶球，菲利克斯左看右看，才认出来是尼克故居的那一枚——第一次见它时上面落满了灰，现在却变成干干净净的了。
当菲利克斯看向瓦伦时，它小心地哈了一口气，小手擦擦水晶球的表面，让内里的云雾和闪电更明亮些。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新物件，估计也是趁着菲利克斯不注意搜集的，恒温挂坠盒、獾形魔法灯、打火匣、灰蒙蒙的沙漏，金项链——哦，这个菲利克斯知道，是他用金加隆改的，起因是想看看古灵阁的妖精们到底有多黑，往加隆里掺了多少沙子，结果嘛……他突然很想打劫妖精一族。
他记得曾看过一本关于古代妖精的书籍，里面详细描述了妖精十大家族的奢靡生活，种种细节活灵活现，好像写书的巫师趴在妖精洞里看过似的。
在他的描述中，这些妖精家族个个堪比魔法界的马尔福。
很难说，写书的那个巫师到底对谁的恶意更强烈些，反正卢修斯&#183;马尔福肯定不愿意让这个比喻流传开。
魁地奇世界杯已经结束了一个星期，在这段时间里，卢修斯一直没给出回应。菲利克斯也不着急，这些纯血家族连送请柬都要挑一个好日子，何况是低伏归顺，从此以后唯他马首是瞻？
再加上魔法部迫于舆论压力始终没放弃追查逃走的兜帽巫师，估计这件事要再拖上一段时间。
不过菲利克斯只打算等到今年圣诞节，如果卢修斯到时候还没反应，他就要上门讨债了。
眼下，嗅嗅瓦伦瞄上了一枚放在工作台备用的衔尾蛇之戒，同时对散发蒙蒙银光的记忆石盆也由衷地喜爱，不过昨晚菲利克斯给它上了一课。
新课内容概括起来就是——它的小口袋用来装最喜欢的东西，其它不是那么宝贝的，就放在办公室里，这也是它的家和藏宝地。
从此它知道了一个道理，狡猾的嗅嗅有三窟……
还有就是，不能偷其他人的东西，否则菲利克斯就施法把它的小口袋封起来，还当着它的面把宝贝送人。如果表现乖巧，就有额外奖励。
在多日的普法教育和威逼利诱之下，嗅嗅瓦伦竖起三根粉嫩的手指，以它两个弟弟的名义指天发誓。
“轰隆隆！”
一道闪电划破灰蒙蒙的天空，将站在窗台前的菲利克斯的身影照亮，嗅嗅瓦伦抬起头，扭着身体，爬上菲利克斯的肩头，和他一起看着外面厚厚的雨幕。
他们听着滂沱的雨声，细微的、被吹散的雨雾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菲利克斯微微侧头，撇撇嘴说：“以后别带那条项链了，太难看。”嗅嗅也把嘴撇开，黑亮的小眼神鄙视他的审美。
上午十一点。
这个时间，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应该已经从国王十字车站出发，喷出滚滚蒸汽，驶向苏格兰高地了。
菲利克斯出现在校长办公室里，麦格教授正和邓布利多坐在沙发上，讨论争霸赛期间，四所魔法学校的接待工作。
“……马克西姆夫人和学生住在马车上，可以安置在禁林边缘，德姆斯特朗的人坐船过来，就近安排在黑湖……”麦格教授抿了抿嘴唇，“但是另外两个学校不好办，虽然瓦加度不介意住在禁林里，他们自己就能变成小动物——”
“米勒娃，”邓布利多用手撑着额头，“伊法魔尼会用门钥匙跨越大陆，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旅行团，可以把他们安排在魁地奇球场边上，至于瓦加度，他们要晚点才能过来……”
“比预定时间还晚吗？”麦格教授问，“晚几天？”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邓布利多说，他示意菲利克斯找个地方坐下，有些困扰地说：“他们打算一路走过来。”
麦格教授吃惊地看着他，“阿不思，你在说什么，他们可是在非洲！”
“是啊，我知道，我还去过几次，特别希望能试试梦境使者的活儿——”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在梦中告诉小巫师们，你被录取了，再留下一张通知单。”
“邓布利多——”麦格教授严厉地看着他。
“哦，对了……我们说到哪儿了？瓦加度的人把这条路当做一次磨练，他们一直有这个传统，不过从非洲到英国却是前所未有。”
麦格教授的表情认真起来，“阿不思，这说明他们非常重视这次比赛，我几乎可以想象这些孩子在路上经历了怎样的磨练，和他们一比，我们的学生连咒语都念不好。”
“米勒娃，不要妄自菲薄。”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我一直认为，我们的学生也不差。是不是，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抬起头笑了笑，拆台道：“阿不思，我刚从布斯巴顿回来，他们的学生已经提前知道了争霸赛的消息，正利用暑假进行特训呢。”
“呃……”邓布利多哑然，他看向麦格教授，果然，她忿忿地高声说：“你看看，邓布利多！别的学校都在准备，我们呢？开开心心地过暑假，学生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今年的魁地奇比赛取消了。”
“米勒娃……”
“……我早就和你说过这回事，结果根本找不到你的人，就是个甩手掌柜。”麦格教授胸口不断起伏，明显气坏了，一想到霍格沃茨的学生会被吊起来打，她就心塞得要死。
正在看热闹的菲利克斯心虚地别过头，他想到了卢平，自己也是把一摊子事交给了他。
‘莱姆斯是不是和米勒娃一个心情？’
“米勒娃，”邓布利多不得不安抚副校长说，“我已经做好了安排，菲利克斯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真的？”麦格教授露出怀疑的表情。
“当然，”菲利克斯点点头，“我在假期里跟校长提意见，将一些咒语纳入必须掌握的范畴，阿不思说还要再考虑，现在应该是同意了？”
“不是这件事。”邓布利多无奈地说。
“可是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麦格说，她看向菲利克斯，“我一直认为小巫师们太懒散了，菲利克斯，我们有时间可以商量一下，把这事确定下来。”
邓布利多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直截了当地说：“我准备让决斗俱乐部承担更多的职能，它会变成一门特殊的选修课，教授的人选不固定，可以轮着来。而菲利克斯，你要抽出更多时间来对勇士进行特训。”
“为什么是我？”菲利克斯好奇地问。
“你的优势独一无二，那些神奇的教具……”邓布利多眨眨眼，“它们对勇士的帮助很大，你不是让我提意见吗，我认为那件记忆石盆远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它已经超越了冥想盆。”
菲利克斯琢磨着校长的话，“您是指——”
“我可以提供一份记忆，十七岁的我。”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包含我本人的战斗智慧。”
菲利克斯大吃一惊，巫师的记忆是最宝贵的财富，很多人对此讳莫如深，尽管他知道邓布利多肯定会剔除无关的记忆，甚至事先预防别人窥视，但这份信任来得太突然了。
见菲利克斯呆呆地看着他，邓布利多微微一笑：“难道我在你眼中是个食古不化的老古董，还活在上个世纪？”
菲利克斯恢复了平静，“只是有些意外，邓布利多校长。”
麦格教授对他们的谈话内容十分感兴趣，在知道思维石盆的作用后，她立刻决定加入其中，“我们还可以找其他教授——”
“不，米勒娃，”邓布利多坚定地摇摇头，沉声说：“不要打扰其他教授，我们不能逼迫他们做决定，甚至连提都不要提。”
麦格教授张张嘴，但邓布利多的态度非常坚决，她没有出声反对。“那好吧，我去和菲利乌斯布置礼堂。”她说着，走出了办公室。
“校长，是什么促成了这个决定？老实说，我刚刚吓了一跳。”当校长办公室只剩下两人时，菲利克斯开玩笑地说。
“因为邓布利多收到了一封信，来自……”隔板上的分院帽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放声说。
但邓布利多把肃穆的目光投向它，它立刻闭上嘴，转而轻轻哼唱今年预备的分院帽之歌。
“勇敢的格兰芬多，来自荒芜的沼泽，
美丽的拉文克劳，来自宁静的河畔，
仁慈的赫奇帕奇，来自开阔的谷地，
精明的斯莱特林，来自那一片泥潭。
他们共有一个梦想、一个心愿；一个梦想，一个心愿……他们共有一个梦想，一个心愿……”
分院帽似乎还没编好词，或者正在进行最后的演练，不断重复最后一句，但这歌声实在难听，菲利克斯上学时听了七年，毕业后又听了两年，有点腻烦，如果它能乖乖闭嘴让自己研究就好了。
邓布利多没管分院帽，只是提高了音量，他解释说：“还记得你入职第一年送我的圣诞礼物吗，《改变世界的99个发明》？我转送给了一个朋友，我们聊到里面的内容，顺便提到了你。”

第三百四十九章 真实经历改编
菲利克斯微微点头，他是知道的，邓布利多交游广阔，朋友遍布天下。要是再加上崇拜者的数量，十个洛哈特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有时候他忍不住猜测，邓布利多之所以看起来那么忙，是不是躲在办公室里给世界各地的笔友写信……
咳咳！不能这么想，校长应该在做正事，比如分析汤姆&#183;里德尔的童年生活，他还可以写一篇《童年生长环境对巫师长大后的人生关键选择的影响：浅析一二三点》之类的论文。
菲利克斯从戒指中取出石盆，两人进入内部的空间，这里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周围雾蒙蒙的。
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打量周围，他感叹地说：“这世上也只有你有这个能力了，从留下的魔法痕迹看，十分精妙，是的……精妙。”
菲利克斯问：“难道其他人做不到吗？”他自己没什么感觉，想到了，就做出来了，而且他当时还觉得这是残次品，比不上原版的冥想盆，所以一直没有在意。
也是后来才逐渐开发出它的用途。
邓布利多说：“我说说我能看出来的东西吧，古代魔文，炼金术，牢固咒，无痕伸展咒，变形术，记忆魔法……很特别，我似乎看到了稳固的魔力节点……”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点在空气里，周围的云雾马上翻涌起来。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记忆节点，也是这里的魔力节点。”菲利克斯简短地说。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看来你做了改进，距离冥想盆的功能越来越远，倒是更加接近有求必应屋了。”
他的视线锐利地扫过周围，让菲利克斯隐隐感到有些刺痛，皮肤应激似的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校长的眼光很敏锐啊。
思维石盆尽管外形和冥想盆很像，但它的原理却更接近有求必应屋——施展了无痕伸展咒，把空间拉到五六个篮球场那么大，内部充斥着各种空白的记忆碎片，并借助魔文封存而不外泄。他还用到了记忆节点，构建了更稳固的结构。
这样做的好处是，真实的人和虚假的幻象可以产生互动，而作为石盆的主人，菲利克斯更是能借助无处不在的记忆能量，展现出他在思维小屋中的能力。
菲利克斯走出几步，云雾翻涌，敞开一条道路，一座古老的金字塔出现在两人面前，他展露笑容，发出了邀请，“校长，这是由我暑假里的真实经历，呃，真实经历改编的关卡……要试试吗？”
邓布利多把视线从记忆节点上移开，仔细地端详云雾中的金字塔，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可能只是一段记忆的具现，但看起来却颇为真实。
难道菲利克斯真的掌握了有求必应屋的原理？他产生了兴趣，朝着敞开的金色大门走去，可以看到金字塔的内部黑漆漆的，不知道从哪儿投射来一束光，照进大门内侧的七八英尺处，却显得深处的地方愈加黑暗了。
两人走进金字塔，下一秒，菲利克斯的身影突然消失了，大门猛地闭合。
邓布利多看着阴森恐怖自带凄凄惨惨配乐的法老坟冢，喃喃地说：“我只是一位老人……”他抽出魔杖，手臂猛地劈落，“嗡~”魔法波动让整座金字塔齐齐一抖。
如果有腿，它估计自己就跑了。
四周回荡着菲利克斯的叹气声：“校长，这只是我做给魔文俱乐部成员的玩具，恰好想到可以拿来训练勇士，它可经不住你全力的一道咒语……”
邓布利多的目光似乎看到了金字塔的最顶端，菲利克斯正懒洋洋地坐在上面，在那里等着他。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收起魔杖，沿着唯一的道路拾级而上，迎面出现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却被突然冒出来的藤蔓、锁链和坚韧的屏障挡下，几分钟后，他推开一扇门，菲利克斯就坐在门外，眺望云海。
“阿不思，你觉得怎么样？”
邓布利多逗趣地说：“我要称赞你的想象力了，菲利克斯。大蜘蛛和蟒蛇还有迹可循，那些咔咔响、会变形的汽车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亚瑟的汽车给你的灵感？可据我所知，它在禁林里待得好好的，没有发展出什么奇怪的能力。
还有长着昆虫外骨骼、口吐酸液的怪物……”
菲利克斯漫不经心地说，“有些是编造的，有些是从电影里看到，拿过来借用一下。”他的两条腿悬在外面，不断摇晃着。
“真是奇妙，可惜我并没有深入研究过。”邓布利多说，他仔细想想，点评道：“我们的想法其实有相似之处，你的那些……古怪生物，拿来锻炼学生的应变能力还不错，但是看得出来，你并没花太多心思，与现实的联系较少。”
菲利克斯也承认这点，“了解得越多，记忆才会越真实，这就是构造虚拟记忆的弊病了，我也没办法。与其弄出一个四不像，让学生误会，倒不如刻意做成假的，一目了然。”
如果他打算构造出一只斯芬克斯，那他必须要对这种神奇动物的习性非常了解才行，否则想当然地一通乱改，结果学生信以为真，万一在野外碰到了真的斯芬克斯，可能会犯下致命的错误。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同意他的观点。每一次和菲利克斯交流魔法，都会有新奇的收获。他沿着这个思路往下思考，迅速想到了完善的方法，他想到一个人，如果是他，肯定能活灵活现地再现出一只只神奇生物——
当世最杰出的神奇动物保护专家，纽特&#183;斯卡曼德。
唯一的疑虑是，有没有这个必要，邓布利多暗暗记下这个想法，决定再观察观察。
“我还发现了一个问题，可能算不上问题，但值得注意。”邓布利多说，“这个地方的防护手段有些单一，只要对记忆魔法有一定的了解，就可以借用这里的力量。”
他挥挥手，两人脚下的金字塔顷刻间崩塌，他们十分突兀地站在一处广场上，菲利克斯才刚刚看清一间破败小教堂上的彩绘玻璃，下一秒，场景就变成了空旷的高地，眼前又是一花，他们站在霍格沃茨城堡的窗台前。
邓布利多轻声道：“论及记忆魔法的造诣，我其实比不上你，但我仍然可以具现出这些场景。还有，我刚刚将自己的意志渗透出去，让周围的环境误以为我‘施法成功’，它们就变成了我想要的样子……”
菲利克斯耸耸肩：“你说得很有道理，确实有不少漏洞。之前我只是懒得改，毕竟，”他露出危险的笑容，不断曲折手指，“要是俱乐部里哪个学生敢投机取巧，我就让他体验一次二十分钟的自由落体……”
邓布利多为之哑然。
……
他们从石盆里出来，邓布利多还要准备一段时间，来提取年轻时的记忆，好在每任校长都必须要留下自己的画像，他对这个过程不算陌生。
菲利克斯回到办公室，在密集的雨点声中，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抽出魔杖，杖尖炸开银色的光芒，雨燕守护神在半空中幻化成形。随后，他用魔杖抵在额头，抽出一缕银色的线条，在空气中勾勒，一件银白色的斗篷缓缓出现。
雨燕守护神发出一声鸣叫，投身进入斗篷中，耀眼的光芒消失后，一只把脸隐藏在斗篷下面的幽灵出现了。
“就叫你……嗯，先算了，看你能不能骗过城堡里的幽灵。”
菲利克斯打量着面前的‘幽灵’，有点像获得颜值加成的摄魂怪，他突然想起自己戒指里还关着十几只呢，最近行程太满，原定的研究工作不得不一再推迟。
银白色的‘幽灵’离地三尺左右，转身就要离开，“可以找皮皮鬼，他惧怕巴罗是有原因的。”菲利克斯提醒说。
“嗖！”
‘幽灵’一下子消失了，菲利克斯伸手扶额，“速度倒是一点没变，任谁都能看出问题了。”
他接管了守护神，以它的视角在城堡里游荡起来……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
车厢里，一个金色的影子在车厢里没头没尾地四处乱窜，当它靠近时，哈利伸手一抓，一下子攥住了金色飞贼，“好球！”路过的双胞胎朝他竖起大拇指。
哈利咧嘴一笑，期待着秋张能从走廊经过、不经意间看到他抓住金色飞贼的样子，她是拉文克劳的找球手，应该能知道这个动作有多难。
他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秋张了，忍不住想做点什么，然后就想到了小天狼星给他的建议，鬼使神差地，从行礼箱里把它翻出来。
他现在已经非常熟练了，每当在德思礼家无聊时，就会释放金色飞贼练习一会儿。
门边上传来一阵喧哗声，一个熟悉的拖腔拖调的声音从门口小拇指大小的缝隙里飘了进来。
“……你们知道吗，父亲真的考虑过要把我送到德姆斯特朗，而不是霍格沃茨。他认识那个学校的校长。可是我妈妈不愿意我到那么远的地方上学……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真的在学习黑魔法，我的意思是，一些魔法就有了用武之地……”
赫敏站起身，踮着脚走到隔间门边，把门关严，不让马尔福的声音传进来。
“别管那个金色飞贼了，你看起来好傻，哈利。”她不耐烦地说。
哈利讪讪地准备把金色飞贼收起来，罗恩一把接过去，“借我玩会儿。”他刚刚瞄了半天了。哈利朝赫敏耸耸肩，“罗恩！”赫敏吼道，罗恩手一抖，一巴掌拍在哈利脸上。
“哦，抱歉，哈利——”
车厢内一阵鸡飞狗跳，罗恩的新猫头鹰在笼子里乱蹦，赫敏的宠物猫“呜咽呜咽”地叫唤，等到一切平息下来，哈利的脸上留下一个通红的巴掌印，还有两道猫爪子的挠痕。
他立刻转换了心情，之前他还为碰不到秋张而遗憾，现在却是由衷地希望千万别和她撞见。
就连推着零食的小车经过他们的车厢时，哈利也是央求罗恩和赫敏出去买的。
过了好一会儿，罗恩抱着一堆零食回来了，放在小桌上，表情十分怪异地对哈利说：“你是对的。”
“什么？”哈利撕开一袋巧克力蛙，一口咬掉青蛙头。
“我们遇到了秋张，和她的朋友一起来买零食，幸亏你没去……”
哈利突然被噎了一下，他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你胡说什——”
“好啦，”罗恩揽住他的肩膀，嬉笑着说：“我上学期就看出来了，你对她有想法，挺明显的——不信你问赫敏。”
哈利心事突然被戳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赫敏扬起了眉毛，“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看到了马尔福在车厢里练习照明术，才一路吭哧笑个不停。这是违规的，我一定要告诉——”
“——海普教授。”罗恩接话道，大摇其头，“这里是火车，没人在乎的。还不如说说德姆斯特朗，那是什么？”
……
天渐渐黑了下来。其实天一直没亮过，厚厚的雨云把一切都遮蔽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终于放慢速度，停靠在漆黑的霍格莫德车站。
车门打开了，空中传来隆隆的雷声。
三人打了个哆嗦，看着外面大雨滂沱，狂风呼啸。“我们不会被淹死在路上吧？”哈利说。
“想想海格吧，”罗恩不假思索地回答，“他还要带着一年级新生坐船过河，在这种天气，可真够刺激的。”

第三百五十章 伪装成幽灵的……守护神（摄魂怪）？
按照惯例，一年级新生由海格带着从湖上摆渡过去，而其余年级的学生乘坐马车，沿着小道走学校的正门。
学校礼堂。
“大人，这边请——”皮皮鬼在空中翻着跟头，点头哈腰地引着一位陌生的幽灵来到礼堂，这个身材高大的幽灵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从斗篷下，只能看到一对银色的、不带感情的眼睛。
皮皮鬼笑容可掬地说：“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我还有事……为新生们准备了不少灌了水的气球，您难道不想看看水球在可爱的小家伙们头顶上炸开吗？”
幽灵一言不发，皮皮鬼转身刚要离开，一只银色的大手从斗篷下探了出来，迅疾地揪住皮皮鬼的后脖颈，使劲抖了抖。
皮皮鬼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反而有节奏地摇摇晃晃，飘飘荡荡，一脸的无奈。
他是从城堡里诞生的灵，和一般幽灵相比，他的能力更强。寻常的幽灵只能轻微地干涉现实，而他则不同，真要较起真来，完全可以和学生们比比谁的力气更大，就连摔跤也不在话下。
能让他忌惮的，一是学校里的教授——作为学生们情绪的聚合体，皮皮鬼对教授的畏惧刻进了骨子里，但同时，他又是调皮学生的代表，一贯能言善辩，他怕的其实是充满威严感和正直的教授；
二是强大的、能对他造成影响的巫师，比如邓布利多校长和菲利克斯&#183;海普；
三是幽灵中的另类，比如血人巴罗，以及——
矮小的皮皮鬼看着眼前身材高大的冷漠幽灵，低声咒骂着，幽灵斗篷下的银色眼睛突然看向他，皮皮鬼立刻堆满了憨态可掬的笑容，不断搓着手指。
礼堂内的幽灵们议论纷纷——
“又来新人了吗？”格兰芬多学院的常驻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多愁善感地说。
“看上去是个狠角色。”赫奇帕奇的幽灵胖修士欢快地说，“真好，就得有人治治皮皮鬼。”
“是啊，这话没错。”差点没头的尼克说，“自从血人巴罗走后……”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四周，引来一片附和声和对皮皮鬼劣迹斑斑的声讨。
“对了，”一个幽灵问，“皮皮鬼的照片你们谁还留着？”
“是恶作剧双胞胎、用扇子吹着皮皮鬼满城堡跑的那张？”差点没头的尼克很感兴趣地问，他露出满足的笑容，“我有，用五个秘密换来的。”
“举行一次观赏会怎么样？”那个幽灵建议道。
大概一年多前，那时候还是菲利克斯入职的第一年，面对皮皮鬼的挑衅，他施展了一个混淆咒，让皮皮鬼弄混了时间概念，误以为自己刚刚诞生，无法处理学生们各种混乱的、调皮捣蛋的念头，变得浑浑噩噩的。
而他的老对头——韦斯莱双胞胎，趁机变出两把扇子，轮流带着皮皮鬼四处展览，还差点成功举办一次晚会，可惜中途被麦格教授叫停了，不少小巫师和全体幽灵都对此表示十分遗憾。
当时的围观者里，有人拍下了这幅盛景，后来照片就开始流传开，引得不少人疯抢，不过皮皮鬼恢复过来后，恼羞成怒，把大部分照片都抢走了。
那段时间，哭泣的桃金娘穿梭在每个楼层的女生盥洗室，对每一个学生讲述皮皮鬼欺负自己的恶行。
……
教师席上，菲利克斯和麦格教授聊着在校长办公室里未竟的话题，弗立维中途加入进来，一起讨论有哪些咒语适合放进“必须要掌握的范畴”。
麦格教授严肃地说：“如果有可能，我更希望小巫师们能掌握全部知识，每一节课都很重要。”
“可是米勒娃，如果我们打算做点什么，就必须考虑怎么才能让学生们接受。”弗立维尖声说道。
麦格教授哼了一声，她当然知道这点，只不过她对学生的期望太高了。
菲利克斯轻轻点头，“我的想法是，将这些咒语打散，分到各个年级。比如缴械咒，三年级学习、四年级考核就比较合适，而幻影移形，可能需要六年级学习、七年级考核。”
他补充道：“考核的目的不是为了打分，而是让他们能真正掌握这些咒语，所以我认为，考核时间要尽可能地灵活，而且不能有次数的限制。”
弗立维思考一番，说道：“这主意倒是不错，如果集中到最后一年考试，可能大部分学生都会一直拖着。西弗勒斯，你觉得呢？”
“我没有意见，你们又没把魔药包括进去。”斯内普冷冷地说。
“这个……”弗立维支支吾吾地说，“你也是决斗俱乐部的常规教授之一，不是吗？你应该知道，黑魔法防御术一向是学生们的短板，幸亏有决斗俱乐部可以补上一部分的缺失。”
“卢平去年教得不错。”麦格教授插话道。
“我明白，”弗立维说，“还有贝尔比，他们都非常不错，但是……”
他迟疑了一下，试着组织语言说，“但我们都知道这门课是什么样子——每位教授的教学时间只有一年，我不否认邓布利多已经尽可能地去找优秀的巫师来教这门课，但是优秀的巫师和优秀的教授是两码事。”
“自己学得好，不代表就能教给别人。”菲利克斯总结道。
“没错！”弗立维眼睛一亮，“就是这样！一位好的教授需要丰富的经验，能了解学生碰到的各种难题……这个过程可能持续好几年，但是对于这门课的教授来说，根本无法做到。”
“魔咒课和黑魔法防御术，虽然都教咒语，但侧重完全不同。我教的是一般实用型魔法，当然也包括各种基本功，而那些决斗上能用上的攻击性咒语和防御性咒语，基本都归在黑魔法防御术的范畴……”
“恰恰这门课的教授是最不稳定的，遇到一位好老师，就能多学点东西，要是碰到不合适的，或是不擅长教学的，就会把课堂弄得一团糟。”
教授们都沉默了，心里冒出一大串这些年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名字，一个个对号入座。
菲利克斯也思考着自己接触过的教授——既包括上学时遇到的，也包括工作时遇到的，坦白说，像洛哈特那种，已经是各种意义上的底线了。大部分人只是平庸，或者说不擅长教学生，他们往往把一个简单的问题描述得云里雾里，让小巫师们摸不着头脑；或是完全从自身的经验出发，自说自话，根本无法有效解决学生们遇到的麻烦。
这背后还隐藏着一个问题，就是这门课一直没有合理的规划。像是弗立维、麦格这种经验丰富的教授，他们从一年级开始，一直教到毕业，对每个学生的特点都了如指掌，会针对性地给出指导。
而且每个年级应该教什么，教多少，大体上有什么反馈，也都十分清晰。
而到了黑魔法防御术……能照本宣科就已经算不错了，像卢平这种为学生考虑，并试着补足他们欠缺功课的教授，可谓少之又少。
大部分人还是按照自己的习惯，这里讲讲，那里讲讲。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所以有的学生七年下来，会惊奇地发现，自己听过七堂相同内容的课——来自七个不同的教授。
……
斯内普在旁边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不是事实吗，有什么好讨论的，他蜻蜓点水般地瞥了几次角落里的新幽灵，觉得和菲利克斯脱不开关系，那身光亮的斗篷看着实在眼熟。
而且这个幽灵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摆出一副高冷的姿态，让飘过来搭话的差点没头的尼克讪讪而归。
门厅里传来一阵喧哗声，学生们的马车停在门口，他们顶着大雨跑进城堡，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学校里立刻充满了活泼的气氛。
菲利克斯也不说话了，他眼睛微微发亮，静静站在礼堂一角的幽灵突然活动起来，抓着皮皮鬼朝着门厅飞去。
学生们走进洞穴般深邃的门厅里，借助高高挂在墙壁上的火把，甩着身上的雨水。
“天哪，”罗恩说道，使劲晃了晃脑袋，把水珠洒得到处都是，“简直是落汤鸡。”
哈利默不作声地拧着自己的袖子，挤出一大滩积水。他的鞋子、裤子也都浸满了水，沉甸甸的拖着往下坠，头发湿哒哒地粘在头上。
“那、那是什么——”跟他们坐同一辆马车过来的纳威喊道，一脸震惊。
身边的几人抬起头，望着通向礼堂的大理石台阶，在入口处，火光摇曳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背着礼堂的亮光，悬在半空，披着一件长斗篷，衣袂翻飞，银色的眼睛十分冷漠。
“他手里拎着的是什么？”更远处，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
“一个新生？”有人猜测着，可未免也太矮了吧，像是一个小萝卜头。
“怎么可能，他们应该还在湖上飘着呢，等等——”一个高年级学生瞪大了眼睛，“那是皮皮鬼！”
“皮皮鬼被拎在手里？天哪！”
“不对，那、那是摄、摄魂怪！”一个眼神特别差的学生尖叫道。
空气瞬间凝固了，学生们倒吸一口凉气，身体颤抖着，乱作一团。
“呼——神——护——卫！”哈利抽出魔杖，大喊。
银光洒落铺在地面，从他的魔杖中飞出一道银色的影子，那是一只牡鹿，矫健而无畏地跃向‘摄魂怪’。
哈利来不及思考城堡里为什么突然出现摄魂怪，他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守护神，无比确信它会像以往那样，再一次为他立功。
“滋滋~”
哈利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是那个高大的‘摄魂怪’伸出空闲的那只手，一下子撑住了牡鹿角，他的守护神被迫停了下来。
他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镜片确实有些模糊，但那么大的守护神总不会看错。
罗恩结结巴巴地说：“这、这难道是摄魂怪的首领？看它的身高，不是没可能……”
赫敏浑身颤抖着，掏出魔杖试图自救，“呼~护~呼神——护身——”
“呼神护卫！”
一个七年级学生喊道，一只银色的豹子冲了上来，被‘摄魂怪’一巴掌扇飞，获得自由的皮皮鬼立刻钻进墙里，消失不见。
临走前还夸张地大喊：“新幽灵和学生打起来了！新幽灵和学生打起来了！”
麦格教授匆匆跑了过来，头上的尖顶帽都歪了，她愤怒地喊道：“皮皮鬼，你又在捣什么鬼？”但是眼前的景象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她眨了眨眼，看着现场。
“米勒娃，是我。”幽灵不得不开口，一个温和的声音说。眼见着摄魂怪竟然开口说话，这幅场景吓得附近几个学生抱成一团。
麦格教授听出了他的声音，憋着火气朝幽灵小声嚷嚷：“菲利克斯&#183;海普，假扮幽灵吓唬学生，简直不像话，我告诉你——”
“呃这是一个意外，抱歉，米勒娃，他们把我当做摄魂怪了……”
菲利克斯尴尬地说，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指幽灵为摄魂怪，更离谱的是，哈利立刻就释放守护神攻击他。
脑子呢？
麦格教授抿着嘴唇，鼻翼开阖，发出沉重的呼吸声，这是她要爆发的前兆，一般伴随着训斥和扣分，二十分打底，外加数额不等的留堂，不过鉴于菲利克斯本身是教授，后面的就用不到了。
“我这就离开。”幽灵赶忙说，他可不想招惹盛怒中的狮子，这种状态下的麦格，连邓布利多也是照训不误，他“嗖”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麦格教授胸膛不断起伏，瞥了一眼门厅里记录学院分的沙漏，半晌，她严厉地对淋成落汤鸡的人群说，“你们还等什么，进礼堂，快点儿！”
她打头走进礼堂，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学生，走起路来发出哐当哐当的水声，留下一个个湿乎乎的脚印。
“如果我是你们，就会试着用咒语把身上的水分烘干。”
麦格教授停了下来，头疼地说，很难想象这些学生中，会出现代表霍格沃茨的勇士，在一个多月后参加争霸赛，为学校争光。

第三百五十一章 穆迪
新生们激动地排着长队走到礼堂顶端，等待分院，而菲利克斯只觉得肚子有点饿。
嗅嗅瓦伦也是如此。
“再等等吧，我们可以打个赌，猜一会儿餐桌上有没有葡萄干布丁，对了，你吃葡萄吗？”菲利克斯小声问道，嗅嗅坐在他腿上，抻着脖子望着空空的餐桌，有些失望。
尤其是在它用眼神申请，询问能否搜集一套霍格沃茨餐具时，被菲利克斯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斯内普在一旁表情怪异地看着他们，不过嗅嗅只对亮闪闪、精致的东西感兴趣，它一会儿看看突然出现的邓布利多那银色的长须，一会儿扭头看看坐在高高软垫上的弗立维，眼睛完全不够用了。
“……
把我好好地扣在头上，
我从来没有看走过眼，
我要看一看你的头脑，
判断你属于哪个学院！”
伴随着隆隆掌声，分院帽结束了一年一度的歌唱，分院正式开始。菲利克斯唯一奇怪的是，这首歌的最后一句竟然不是“他们共有一个梦想、一个心愿”——实在是他之前在校长办公室里听了太多遍，让他下意识以为分院帽打算以此收尾。
“斯图尔特&#183;阿克利！”麦格教授站在一旁，展开一张长长的羊皮纸，捋着名字念道。
一个男孩走上前，可以看出他从头到脚都在发抖。他拿起分院帽戴在头上，坐在凳子上，紧张得都有点翻白眼。
“拉文克劳！”分院帽喊道。
斯图尔特&#183;阿克利摘掉帽子，匆匆跑到拉文克劳桌子旁的座位上坐下，桌旁的每个人都鼓掌向他表示欢迎。
“马尔科姆&#183;巴多克！”“斯莱特林！”
“埃莉诺&#183;布兰斯通！”“赫奇帕奇！”
“欧文&#183;考德韦尔！”“赫奇帕奇！”
“丹尼斯&#183;克里维！”“格兰芬多！”
那个姓克里维的小不点身上披了件鼹鼠大衣，明显是海格的，对一年级的新生来说，那就是一块儿硬实的毛皮帐篷。当被分到格兰芬多学院时，他想也没想，一溜小跑着跑向格兰芬多学院的位置。
一边跑，还一边兴奋地嚷嚷，分享自己的经历：“科林！我掉进湖里了！湖里！”
“分院帽！把分院帽留下！”
麦格教授在他身后追着喊了两声，他都没反应过来，不得已，她用魔杖点了点，让那个新生头顶的分院帽自己飘回来，菲利克斯则勾动手指，让鼹鼠大衣飞到刚准备起身的海格面前。
“谢啦，菲利克斯。”海格粗犷地说，他伸手抖了抖大衣，雨点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而另一边，格兰芬多学院发出善意的哄笑声，那个新生挠了挠头，有些害羞地坐在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学生旁边，安分了一会儿，他就开始激动地描述自己落水的场景，“我掉进了湖里，灌了几口水，心里想，这下完了！结果突然有什么东西把我推回到船上！”
“真酷！”比他大了两个年级的哥哥——科林&#183;克里维说，他也和弟弟一样兴奋，“大概是巨乌贼，丹尼斯！”
科林指着隔了几个座位的哈利说：“看见那边那个男孩了吗？长着黑头发、戴着眼镜的那个？他就是哈利&#183;波特，我寄给家里的那十二本相册里都有他，以及他的朋友们！”
他的弟弟丹尼斯好奇地看着哈利，要不是自己哥哥一年级时因为间接与蛇怪对视，住了大半年院，家里的相册怕是早就放不下了。
不过多亏了哥哥的相册，他一眼就认出了哈利。而他的哥哥还在继续说着：“我刚刚请求他帮你祈祷来着，希望你能被分到格兰芬多，你猜怎么着？果然有用。”
“我再跟你讲讲他在门厅释放的守护神，帅气得要命……”
人与人的情感并不相通。哈利脸上有些发烫，罗恩揶揄地问他：“你刚刚祈祷了吗？”
哈利支支吾吾，匆忙转移话题说：“那个空座位应该是新教授？”他指了指教师席。
“还能有谁？”罗恩嘟囔一句，“不过他可迟到了，晚宴马上要开始了。”
事实上，一直到将近晚宴结束，哈利撑得肚皮发胀，不得不舍弃盘子里的半块熏土豆时，教师席上的空位也一直没人坐。
菲利克斯用变形术变出了一套小桌椅，嗅嗅瓦伦坐在上面，吃着一块切好的葡萄干布丁，它的胸前还系了一条白色的餐巾。
早早吃完东西的嗅嗅有些无聊，它嗅着空气中的各种气味，很快发现了一个熟人。
它拉了拉菲利克斯的裤脚，指着一个方向，菲利克斯黑着脸——小家伙儿也太矮了，不过他大致看出了方向，猜出了它的意思。
“去吧，不许偷拿任何人的东西，餐具也不行，记得吗？”
嗅嗅一个劲儿地点头。
它顺着餐桌底下穿行，越过一条条胡乱蹬着的腿，迅速发现了目标，顺着她的裤腿爬了上去。
“哎哟！”赫敏叫了一声，低头一看，对上一对儿黑亮的小眼睛。
“瓦伦？”她低声喊道，罗恩、哈利和周围几个学生看了过来。
“一只黑色的鸭子？”从小在麻瓜家庭长大的迪安&#183;托马斯好奇地问。
“我猜，那是一只嗅嗅。”纳威轻声说。
“嗅——什么？”
“嗅嗅，她叫瓦伦，是海普教授养着的。”赫敏介绍说。
“她？”迪安吃了一惊。
“没错！”赫敏高兴地抱着嗅嗅，“她可是一位小淑女，是不是，嗯？”
罗恩盯着瓦伦说，“我一直想有一只，它们是出了名地能寻宝贝，小时候弗雷德和乔治的新年愿望清单里就有这一项。”
弗雷德隔着安吉丽娜的位置探过头，说：“不要污蔑我们，我们的愿望早就改了。”
“是啊，”坐在他另一边的乔治说：“特别是当我们打听到，嗅嗅更擅长从身边人的口袋里翻钱时，我们就改变了想法。”
“看好你们的口袋，还有叉子——”弗雷德最后告诫说。
“以及高脚杯。”乔治补了一句。
罗恩悲伤地捂住口袋，“他们说得有道理，哈利，它盯着你的硬币呢！”
坐在赫敏怀里的嗅嗅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哈利，哈利手上拿着一枚麻瓜钱币，金灿灿的，还在发光，那是上学年海普教授改造过的，上面施了法，可以监察施展幻影移形的次数。
按照约定，哈利必须要在它的金色光芒填满后，才可以在有求必应屋之外使用幻影移形。
他上学年离校的时候，还差了那么一点儿，不过暑假里他跟着小天狼星四处乱跑，无意间就把最后一点补齐了……
此时，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开始讲话，首先是老生常谈的那几条，费尔奇的禁用物品清单每年都会更新，目前已经累积有四百三十七项；还有他再次重申不许学生私自进入禁林。
这些话他们早就熟悉了，哈利周围一圈人都没怎么细听，他们明显对嗅嗅更感兴趣——
“哈利，你最好把钱币收起来，虽然海普教授曾教育它，但是——天呐！”
赫敏惊讶地停下来，嗅嗅瓦伦肉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加隆，放在桌上，然后指了指哈利的钱币。
“它在干嘛？”罗恩不解地问。
“我想，”赫敏深吸了一口气，不可思议地说：“哈利，它想和你交换——”
三人面面相觑，真是一只奇怪的嗅嗅，罗恩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海普教授的教育还真是……哈哈……真是有效，连嗅嗅的本性都掰正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迟迟得不到回应，瓦伦以为哈利不愿意，又从小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加隆，和第一枚摞在一起。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它，长餐桌上，很快摞起了第三枚、第四枚金加隆，越到后面，嗅嗅的动作越慢，粉色的小手一个劲儿地哆嗦，就连迪安都能看出它有多么不舍。
但掏钱时有多心疼，放手后就有多高傲，嗅嗅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高高摞起的金加隆，又指了指哈利手里发着光的钱币，散发出的小富婆气势看得周围一愣一愣的。
罗恩怂恿道：“别放弃，哈利。看看它能拿出多少加隆，梅林的胡子啊……它可比我有钱多了！”
这时，邓布利多终于讲到了和学生们密切相关的事情，“……我还要非常遗憾地告诉大家，今年将不举办学院杯魁地奇赛了。”
“什么？”哈利抬起头，惊讶得喘不过气来。不止是他，大半学生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轰隆隆！”
天花板上划过一道闪电，城堡外雷声炸开，震得玻璃窗咔咔作响，礼堂的门砰地被撞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拄着一根长长的拐杖，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旅行斗篷。借助礼堂里的亮光，四个学院的学生看清了他的长相，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男人的脸像是用一块腐朽的木头雕刻出来的，而且动手的还是一个蹩脚的工匠，对刻刀绝对不在行，每一寸皮肤都伤痕累累，他的鼻子缺了一块肉，一条腿是木雕做的假腿，走起路来发出砰砰的响声，当他经过餐桌时，吓得两旁的小巫师赶紧朝另一边缩着身体。
哈利盯着穆迪的脸，又看了看盘子里的半块熏土豆，突然有点反胃。
凑近了之后，学生们发现这个陌生人最可怕的地方要数他的眼睛了，一只完好无损，但另一只——嗅嗅瘫在赫敏的怀里，两只小手捂脸不敢看，不过它还是没忘了伸手把桌上的金加隆塞回口袋里。
赫敏又好笑又好气，但是当视线落在那个陌生人的眼睛时，她却一点也笑不出来。那是一只又大又圆的假眼，在眼窝里上下左右地转来转去，有时候只留下一块眼白，看样子应该是盯着身后呢。
他简单地和邓布利多握了握手，就坐到唯一的空位上，没有理会其他人，自顾自地吃着桌上剩下的食物。但那只蓝色的假眼仍然一刻不停地转来转去，打量着礼堂和同学们。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们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邓布利多愉快地打破沉默，“穆迪教授。”
在一片吓死人的寂静中，邓布利多宣布了争霸赛的存在，他介绍了最初的三强争霸赛的起源和发展，以及后来因为死亡人数太多而不得不叫停，时隔几个世纪，魔法部终于做好了准备，而这一次，参加比赛的学校也增加到了五个。
很多学生连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欧洲之外的伊法魔尼和瓦加度了，他们听着邓布利多的讲话，就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而菲利克斯对这些信息并不陌生，他清了清嗓子，嗅嗅瓦伦立刻从赫敏的怀里跳下来，特意绕了一条远路，避开有着吓人眼睛的穆迪。
穆迪叼着一根香肠，闷头吃着，那只假眼跟随着嗅嗅的踪迹，看到它最后爬上一个年轻教授的肩膀。他低低“嗤”了一声。
“小东西。”

第三百五十二章 随时保持警惕
“四所魔法学校的校长和精心筛选的竞争者将在十月份陆续到来，挑选勇士的仪式将于万圣节举行。”
“除了为学校赢得荣誉，获胜者个人还能获得一千加隆的奖金。”
“但是——十七岁以上的学生，才允许报名，因为争霸赛的项目仍然很艰巨、很危险，不管我们采取多少预防措施，六七年级以下的学生是不可能对付得了的。”
“代表团将和我们共同度过这一学年的大部分时光，我希望你们会表现得热情友好，为此，我们特意准备了一些交流活动……”
邓布利多在充满争议的吵闹声中结束了晚宴，学生们满腹怨言，为了那个不知所谓的年龄限制。
“难道我们就只能干看着吗？”罗恩用力地踩着台阶，朝公共休息室走去。
赫敏严肃地说：“这是为了保护我们，避免因为鲁莽自大而陷入危险，要知道过去争霸赛之所以停办，就是因为死了好多人——”
罗恩根本没有认真听，小声嘀咕道：“那可是一千加隆呢。”他看着弗雷德和乔治，两人走在他们前边，正讨论增龄剂是否管用。
“我认为一两滴就够用了，我们距离成年没差几个月，乔治……”弗雷德认真琢磨着。
罗恩酸溜溜地说：“还有半年呢，不过我倒是希望他们能成功，”他扭头问哈利：“你是怎么想的？要是弗雷德和乔治做到了，我的意思是，不知道我们学的知识够不够……”
哈利摇了摇头，把脑海中各种灿烂的画面甩开，他已经忍不住幻想自己骗过了校长的年龄限制，取得争霸赛的冠军，在众人的欢呼和尖叫中，举起了奖杯……
“是啊，我也觉得差点意思。”罗恩误会了哈利的摇头，以为他在回答自己的问题。他掰着手指：“尽管我们有决斗课、自习小组和魔文俱乐部，但是……”
他有些沮丧地说：“除非海普教授私底下教给我们一个强大的古代魔法，不然还是争不过那些六七年级的学生，总不能期待着用照明术晃瞎对手的眼睛吧。”
在这场关于争霸赛的讨论中，罗恩虽然话最多，但他更类似于求而不得的情绪宣泄，自己心里也知道被选中的可能性不大，但他的话却让一旁的哈利和赫敏沉默了。
哈利想到了海普教授两次在他面前施展连续幻影移形的画面，一次是二年级的禁林，他们怀疑新来的海普教授和密室有关，于是跟踪着发现了教授练习魔法的场景。当时虽然震撼，但过去那么久哈利都差不多忘了；另一次是在魁地奇世界杯，就在最近，而且还是真正的实战。海普教授用连续幻影移形戏耍了几百个惹事的巫师，他们的眼睛都跟不上他的动作！
‘如果我也能做到同样的事呢？我本来就擅长黑魔法防御术，单论缴械咒，学校里的学生没人能超过我，再加上连续幻影移形……’哈利的心变得火热起来。
而赫敏想到了教授在暑假里教给她的古代魔法，金色的火焰在指尖跳跃，转眼间就变成一片火海……当然啦，那是教授给她演示的效果，她自己还没学会。
赫敏拍拍脑袋，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她又不会试图打破年龄限制。
另一边，礼堂里，教授们都留了下来。
邓布利多和穆迪说着话，穆迪粗声粗气地回答，嗓门很大：“没错，亚瑟他们来得很及时，起了个大早，吓跑了偷袭的家伙！”
麦格教授惊讶地看着他：“你今早遭到了袭击？”她突然想到了，穆迪从退休后麻烦不断，经常怀疑有黑巫师暗害他。就算有人跟他顺道走了一段路，他也会突然抽出魔杖抵着对方，大声质问为什么跟踪他。
这种事发生了不是一次两次，为此穆迪不得不离群索居，住在偏僻的地方，好像还是一个麻瓜社区。
眼下麦格就怀疑他是不是过于敏感了。
“怎么可能有假！”穆迪大吼一声，“一群卑鄙小人，想趁我睡得正香的时候偷袭，但我是谁？早防着呢，不过那些渣滓确实不弱，他们把我堵在了家里，不得已，我弄炸了两个垃圾桶吸引注意。”
他粗着嗓子说，假眼在眼窝里滴溜溜转动，看得人牙酸，众位教授没几个人正眼瞧他。
“你看清了是谁吗，阿拉斯托？”邓布利多轻声问。
“没有，我老了，阿不思。”穆迪拍拍自己的假腿，不甘心地说：“要是早上几年……”
他的两只眼睛的视线终于合在了一处，看着菲利克斯，平静下来：“我现在只能提提建议，拿过去的经验装点门面了。”
菲利克斯平静地回望，一边安抚着有些烦躁的嗅嗅。他今天第一次见到穆迪，之前仅仅听说过这个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名字。
可以说，阿拉斯托&#183;穆迪成全了巴蒂&#183;克劳奇一大半的名声，他曾是克劳奇最锋利的剑，是魔法部历史上最出色的、专门抓捕黑巫师的高手，阿兹卡班的一半牢房都是被他填满的。
就像他给不少黑巫师留下的心理阴影那样，他也在魔法部的傲罗办公室里留下了强烈的个人烙印。
只不过在经历了大量的危险后，他开始有些偏执，甚至过度妄想，但这仍然不妨碍他成为魔法部全体傲罗心目中的偶像——如果类比的话，他的地位等同于圣芒戈的前院长多萝西娅&#183;波汉姆。
当然，以他粗鲁、暴躁还不会转弯的性格，也确实得罪了不少人，导致他很难留在魔法部，担任管理职位。
强悍、勇敢、久经考验，现在变得敏感和偏执，还有些神经质……
这就是菲利克斯在短暂接触后，所感知到的“疯眼汉”穆迪的形象，据说他还有一句口头禅——
“随时保持警惕！”穆迪突然大吼一声，吓了其他人一跳。他自己却像没事人一样，在礼堂走来走去。
菲利克斯看向邓布利多：“校长，你刚刚说准备了一些交流活动？”
“啊，是这样。”邓布利多一直安静地倾听，此刻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他愉快的目光扫过众人：“这也是我留下你们的原因。”
他微微颔首，略作思考说：“伊法魔尼和瓦加度都是第一次参加争霸赛，这就使得……他们像是年轻人一样，更有激情。他们不满足于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仅仅为了比赛这一件事情忙碌，伊法魔尼的校长希望，让不同学校的学生能有更加密切的接触。”
“交换生？”
“已经很接近了，菲利克斯。”邓布利多点点头，“不过这次是单方面的，他们希望能旁听霍格沃茨的课程，除此之外——”他微笑着说：“我想他们还抱着和霍格沃茨的学生较量一番的打算。”
教授们面面相觑，这意思是，他们的课堂要面向其他学校的学生开放？
而作为副校长的麦格教授想到的更多，她抿着嘴唇，眉毛紧紧皱了起来，严肃地说：“邓布利多，你说的较量一番，不会是——这是彻头彻尾的挑衅！”
邓布利多微微摇头，银白色的胡须一阵颤动，“米勒娃，能比较的地方很多，不单单是武力，那是最差的选项。”他微笑着说：“我倒是对此保持欢迎的态度，让学生们看看外面的世界，增长一下见识。”
“我记得，七八年前，我们还和卡斯特罗布舍魔法学校有过联系，当时双方不少学生都建立了深厚的友情。菲利克斯，你应该有点印象？”他笑眯眯地问。
菲利克斯撇撇嘴，“我可没有巴西的笔友。”
……
教授们各自散开后，菲利克斯和斯内普走出礼堂，斯内普的脸阴沉沉的，“你要小心那个家伙，别被他给盯上了。”
“你是说穆迪教授？”菲利克斯有些好奇地问：“他看起来挺正派——”
“那就是一个疯子，他随时都能因为没有道理的怀疑而对你念恶咒。”斯内普冷冷地说，“他从来没有走出来！到现在还把每一天当成战争时来过！”
“我不理解邓布利多为什么把他找来，就算再来一个洛哈特也比他强。”
斯内普挥着袖子，大步离开了。
菲利克斯注视着斯内普的背影，更远处，穆迪正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斯内普的速度更快，但他们没有碰面，在门厅里，斯内普拐进地下，而穆迪蹒跚着上楼。
当他抬起手臂时，除了腰间的弧形酒瓶，菲利克斯还敏锐地留意到他的袖子里露出半根魔杖，就绑在胳膊上。
“随时保持警惕吗？倒还真是身体力行。”
……
隔天。
风暴终于平息，雨过天晴。霍格沃茨迎来了新的学年。

第三百五十三章 魔文卡片
菲利克斯在学校礼堂里吃着早餐，一边翻看当天的报纸，丽塔&#183;斯基特以辛辣的笔触和毫不遮掩的倾向性评述了阿拉斯托&#183;穆迪昨天惹的麻烦，捎带着还嘲讽了韦斯莱先生。
在这篇报道中，穆迪被认为是“不能区分普通握手和蓄意谋杀之间差别”的棘手人物，而韦斯莱先生则被误叫做“阿诺德&#183;韦斯莱”，并且旧事重谈，提及两年前那辆会飞的汽车。
菲利克斯重新读了一遍，这个女人非常善于半遮半掩地报道事实——仅仅是她需要的那部分事实，随后再加上自己歪曲的理解，从而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
但总的来说，还是可以看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上面提到了一位女性官员失踪多月，很可能指的就是伯莎&#183;乔金斯。
……
菲利克斯提前了十分钟走进古代魔文课的教室，座位上已经零零散散地坐着一些学生。
“你好，菲利克斯。”卢娜从杂志上抬起头，高兴地和他打招呼，就好像不是在课堂上，而是其它地方偶遇，比如禁林的空地上。
菲利克斯笑了笑，“你好，卢娜。你也三年级了？”
“是啊。”她呆呆地愣了一会儿，旁边的金妮已经见怪不怪，把杂志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她们刚刚在玩儿杂志上的有奖竞答，猜对了有礼品拿。
卢娜瞪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突然对菲利克斯说：“多提一句，我喜欢你的圣诞礼物，我有和你说过吗？”
“哦，呃，说过，我记得是在……”菲利克斯难得地恍惚了一下，这个问题是他没想到的，“九个月前。”
隔了两排，一个灰头发男生突然举起了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你好？”
菲利克斯有些吃惊，他抽出一张长长的羊皮纸，认真打量了这个男生巫师袍上的红色花纹两眼，低下头寻找格兰芬多学院的男生名字。
“海、海普教授，我叫科林，是哈利波特推荐我选这门课的，而且我也很喜欢魔法傀儡！”他说话时，手臂还高高地举着。
菲利克斯捋着羊皮纸上的名单，朝他点头道：“克里维先生，现在还没上课，我们只是在聊天。”
“那我们今天能拿到魔法傀儡吗？我可以自己挑一个吗？”科林兴奋地问。
“当然，我还会给你们所有人开通‘答题羊皮纸’上古代魔文课的权限，你们本学年的很多作业都会在上面完成……”菲利克斯说。
教室里的学生逐渐多了起来。
卢娜和金妮抱着《唱唱反调》杂志，试着猜上面的谜题，卢娜拎起印着谜题的那一页，透过光去看上面的阴影，“我认为是一顶折纸帽。”
“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金妮说，“对了——你为什么叫教授的名字？”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卢娜欢快地说，她拿出一只羽毛笔，把想象中的帽子的形状勾勒出来。
金妮还在琢磨着谜语的谜面：“一物腹中空空，偏与智慧为伍；用时见不到，见它用不着。”她甩了甩火红色的头发，醒悟过来，“对啊，还能是什么？”
她夺过卢娜的笔，在答案的空白处写下“帽子”这个词儿，杂志上那一页轻飘飘地脱落，自己把自己折叠成一顶帽子，金妮把它戴在卢娜乱蓬蓬的头上。
“好了——”菲利克斯站在讲台上，看着坐得满满当当的教室说：“欢迎，同学们！很高兴看到今年报名古代魔文课的人数又增加了几个。”
他点完名，目光扫过在座的小巫师，他们正眼巴巴地看着菲利克斯。
“趁着新开学，你们的头脑还算清醒，我们来说些值得思考的话题。”菲利克斯开口说，他的声音不像一开始那样振奋，而是平和了许多，底下的学生迅速进入状态。
“我当然希望你们在这门课上表现优异，但首先我要澄清一个事实——
教材上的知识只是我对你们最基本的要求，如果你们想脱颖而出，或是在这门学科上有所作为……无论是成为一名纯粹的学者，还是想融汇魔文和炼金术、重现古老的魔法物品；抑或是追寻上古巫师的足迹，体会强大蛮横的古代魔法从手上一点点成形、释放的美妙感觉……这些知识我都可以教给你们，前提是，你们要达到我的要求。
鉴于这门课的教学道具越来越丰富，学习难度不断下降，我也会相应地提高对你们的期望。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你们会比往年的学生收获更多，而这次，我会领着你们把目光投向更有趣、也更神秘的领域。”
他扬了扬手，从袍子里飞出几十张卡片，准确地落到每一个小巫师面前。
“魔文卡片。”菲利克斯简短地说，“我在魔文刻刀和魔文卡片之间反复比较，但最后还是认为，魔文卡片更适合一无所知的初学者。”
“而魔文刻刀其实适用于刻画魔文回路，你们距离这一步还差得远。”
小巫师们认真地听着，一时间对这些陌生的概念有些茫然，不过菲利克斯没打算细细展开，只是简单地做出了区分，就将课堂进度推进到下一步。
他反手拿着卡片，将正面展示给学生看。随着他朝卡片注入魔力，卡片上原本的痕迹被逐渐点亮，他同时介绍说：“之所以说它适合初学者，是因为它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灌注稳定的魔力，而你们已经有了两年的魔法实践，这一步不算无法逾越的障碍。”
当他说完时，卡片上的纹路已经被完全点亮，从卡片上投影出鸡蛋大小的球形亮光，由无数个细小的光点组成，蒙蒙亮，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个明亮的、毛茸茸的圆球。
“这是寓意光明的魔文，你们只需要暂时知道就好，看，它像不像一个发光的小毛球？”
“它对应的魔文符号是卡片上的图案，有点像一只火炬，真实样子是这个——”
空气中出现一只无形的手，勾勒出一枚金色的符号，小巫师们把符号跟卡片上的图案作比较，真的一模一样。
菲利克斯微笑着抓住金色魔文，“在后面的课程中，你们会理解这枚魔文的含义，到时候就可以把它转换成你在投影中所看到的的形象，那是它的魔法象征。像这样——”
他合起的手掌摊开，展示在学生面前。金色魔文变成了发亮的小光球，随后，菲利克斯放开束缚，让它变成一蓬明亮的白光。
“好啦，下面开始练习。”
菲利克斯宣布道。小巫师们齐齐握着卡片，眉头紧皱，试着朝里面注入魔力，没过一会儿，菲利克斯就看到一张张憋得通红的小脸，嘴巴紧闭，严肃到让人以为他们即将奔赴一场随时有可能丧命的决斗。
他穿梭在学生之间，提醒道：“想想你们在变形课上给高脚杯变形的感觉，让魔力均匀、稳定地流动……学会放松，刻意勉强只会让你的魔力断断续续，这只是一场游戏……”
在语言的力量下，小巫师们变得平静下来，进度开始加快。
菲利克斯小声嘀咕道：“真庆幸没有采用韦斯莱双胞胎的恶作剧卡片，不然课堂上就满是老鼠了。”
出人意料、却又情理之中，卢娜第一个成功了。也许整个课堂上，只有她真的把这一切当做一场游戏，“看啊，和蒲绒绒一样。”她说。
很难得的，菲利克斯从她口中听到了一种他知道的生物。
蒲绒绒是一种非常受欢迎的巫师儿童宠物，它们的身体为球形，上面覆盖着奶黄色的软毛，的确和魔文卡片投影出的光球有些像，而且，关键的是——这种生物不是虚构出来的，它真实存在。
“拉文克劳加十分，另外，”菲利克斯在她面前展示出一叠卡片，“再挑一个吧，洛夫古德小姐。”
卢娜瞪着眼睛，兴趣盎然地问：“有代表弯角鼾兽的魔文吗？”
“……没有。”
“飞艇李呢？”
“也没有。”
菲利克斯递给她一张寓意冰霜的魔文卡片，他认为他们两个都需要冷静一下。

第三百五十四章 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新动向
下课后，三年级的小巫师们鱼贯走出教室，人手一个半英尺高的魔法傀儡，兴高采烈地讨论着第一堂课上的内容。
菲利克斯留了下来，对着一张表格打勾，他在‘卢娜&#183;洛夫古德’这个名字旁边记下17这个数字，这代表她在课上接触过的卡片数量。
其实往卡片里注入稳定魔力的过程，小巫师们越到课堂的后面越是熟练。在菲利克斯看来，今天真的只是一次兴趣引导课。尤其是和接下来的六年级课堂对比来看——
“六年级是至关重要的一年……”
“别这样，教授。”弗雷德和乔治在课堂上委屈地喊道：“我们才刚刚经历了O.W.Ls年！”其他学生低声表示赞同。
类似的话他们在五年级时听了一整年，都有心理阴影了，几个胆小的学生似乎又回想起那些难熬的日子，就像是留下某种后遗症似的一个劲儿地打摆子。
学生们心有戚戚，不知道是谁发出了干呕声，学生们张望着寻找声音的来源，连情绪都不连贯了。
菲利克斯被逗笑了，在教室里踱步。“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在这一年，你们不必为证书烦恼，知识的累积也达到了一个顶峰。这就意味着——”
他刻意停顿了几秒，揭开谜底：“我们有更多的时间用于实践，以及那些值得探究的东西。”
不等学生们回过味儿来，他转身走回讲台，干脆利落地拿出魔文卡片，拍了拍手：“我的要求很简单，通过这些卡片，掌握至少七个古代魔文——”
“它们恰好可以组成一条魔文回路，我将在课程的最后半小时讲解这部分内容。”
“但我更希望，你们能够通过自己的探索，发现其中的乐趣。开始吧，同学们，最先完成的人会获得二十分的奖励。”
很快，在六年级的古代魔文提高班上，四个学院的学生们拿着魔文卡片，投影出一个个魔文象征——这对经历了炼狱般的五年级学生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但关键是，如何通过卡片，掌握上面的魔文。
“对了。”菲利克斯似乎想到了什么，拿起名册，“想要单独完成这一步还是很有难度的，所以我会把你们分组……坎贝尔&#183;金小姐，不要东张西望，我会按照名册上的顺序，每三个人分为一组。”
就这样，四个学院的学生被打乱了顺序，菲利克斯贴心地变形出一张张圆形小桌，每张桌子配着三把椅子。韦斯莱双胞胎占着姓氏的便宜，分到了一组，他们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面那个拉文克劳女生。
“喔，它可真漂亮。”那个女生打量着卡片上投影出的一小株翠绿的嫩芽，眼睛里闪过陶醉的光，随即她回过神来，低头翻看写满笔记的教材。
“根据以往的经验，要想掌握一个魔文，首先要掌握它的符号形状和魔法象征……这是最重要的，而我们恰恰都可以从卡片上获得，剩下只需要——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没、没什么。”乔治嘀咕了一句，他从弗雷德手里接过一张卡片，注入魔力，同时小声问：“你觉得教授为什么这么做？”
弗雷德说：“我猜是想让我们掌握自学古代魔文的能力。”
“你是认真的？”
“我听‘未来世界’里的人说，嗯，其实就是佩内洛，”他咧嘴一笑，“她说海普教授对魔文卡片的定位是启蒙玩具。”
“启蒙玩具！？”乔治瞪着眼睛。
“没错，和儿童连环画一样，但海普教授更多的还是为了推广实用魔文。佩内洛说，教授提供了一种场景：爸爸妈妈们抱着孩子，从卡片里投影出一个个图案，等到孩子长大了一点，天然就对魔文亲近。”
乔治很认真地想了想，他长吁了一口气，“要不是‘未来世界’采购了一批麻瓜玩具，我都不知道我们的娱乐方式有多匮乏……它给了我们多少灵感啊！魔法积木、小兵人、彩色泡泡枪、恶作剧卡牌，以及衍生出的巫师对战牌……”
那个拉文克劳女生插话道：“为什么没有洋娃娃？”
“呃，请原谅，你说什么？”
“洋娃娃，”那个女生一本正经地说，“我小时候最喜欢她们了，每年的零花钱都花在那上面，几年下来搜集了一整套！”
双胞胎彼此对视一眼，弗雷德缓缓地问：“乔治，你觉得呢？”
乔治用同样的语气说：“伙计，我认为——应该趁着在学校的最后两年，找到一些伙伴……”
“有道理。”弗雷德点点头，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女生，“泰莉，你愿意加入吗？”
泰莉吃惊地看着他们。
“你说什么？”
“加入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目前还什么都没有，不过，未来会是世界上最大的恶作剧物品供应商，以及巫师儿童玩具制造商。”
“你——嗯——有点出乎意料——”泰莉不知所措地说，“这不会又是你们的恶作剧吧？”
“当然不是。你对未来有什么计划吗？比如，加入魔法部？”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问道。最初是一时兴起，不过现在真的有招人的打算了。
“这个……倒是没有，我是麻瓜家庭出身，还没想好毕业后留在哪边呢。”
“那就来试试呗。”弗雷德和乔治极力蛊惑着。
泰莉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定位成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元老，她捏着卡片的手狠狠地抖了抖。卡片投影出的一截蓝色瀑布闪烁起来，随即消失了。
……
在最后半小时，菲利克斯讲解了这部分知识，并布置了作业。
“今天的论文内容是，如何高效率地利用魔文卡片学习古代魔文，我需要你们结合课堂上的经历，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学习方案。”
下课后，菲利克斯听到韦斯莱双胞胎路过时嘀嘀咕咕——
“你觉得塞德里克怎么样？”
“他对魔法傀儡情有独钟……”
“这不是正好吗？”
“也是……奥布里也不错，还有赛尔顿和帕尔迪斯。”
菲利克斯摩挲着下巴，看着两人的背影。他们提到的都是魔文俱乐部的人，这里面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吗？
下午课程结束后，菲利克斯朝着礼堂走去，他的肩膀上趴着一只嗅嗅，一路引来不少好奇的视线。刚来到门厅，远远地看到哈利和德拉科发生了争执。
哈利恼怒地说了什么，拉着罗恩转身离开，德拉科&#183;马尔福涨红了脸，他丢下手里的报纸，恼羞成怒地从背后掏出了魔杖，恶狠狠地指着哈利。
“砰！”
哈利敏捷地跳到一旁，一道火热的咒语贴着头发擦过，他转过身猛地一挥手——德拉科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魔杖脱手而出，然后他跌跌撞撞地后退，被克拉布一把拉住才没摔倒。
几声尖叫声姗姗来迟。
“梅林的胡子啊，那是什么！”
“无声无杖施法，波特也太神了，真是可惜，他才四年级……”
“你觉得要是没有年龄限制，他是不是能成为勇士？”
“不好说，这两年大家进步都挺大的。”
罗恩一脸震惊地看着哈利，“你是怎么做到的？”
哈利有些茫然地看着手上多出来的魔杖，那是属于马尔福的。哈利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是为自己突然受到攻击而愤慨，下意识作出回击，刚想说点什么，又听见门厅里发出一声巨响。
砰！接着一个吼声在门厅里回荡。
“不许你这样，小子！”
穆迪一瘸一拐地出现，魔杖指着一只浑身雪白的白鼬，白鼬在石板铺的地上瑟瑟发抖，那正是刚才马尔福站的地方。
在一片寂静中，穆迪问：“他伤到你了吗？”
“没有，”哈利说，“咒语没打中。”
“别碰它！”穆迪大吼一声。
“别碰——什么？”哈利莫名其妙地问。
“不是说你——是说他！”穆迪又吼道，竖起拇指，越过肩膀指了指克拉布，克拉布正要去抱起白鼬，但吓得呆在原地不敢动了。
穆迪开始一瘸一拐地朝克拉布、高尔和那只白鼬走去，白鼬惊恐地叫了一声，躲开了，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我不信这个邪！”穆迪大吼一声，又把魔杖指向白鼬——这时，一个人挡在白鼬面前，“哦，穆迪教授，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菲利克斯微笑着荡开咒语。
白鼬缩在他的脚边，嗅嗅瓦伦正趴在肩膀上好奇地看着它。
至于菲利克斯自己，他的视线已经落在地上被踩了几脚的、脏兮兮的《预言家日报》上，巧得很，他早上才看过上面的头条新闻。

第三百五十五章 试探
“海普教授，劝你少管闲事。”穆迪平静地说，“他需要一些教训。在背后袭击别人，这种行为最肮脏、卑鄙……”
“有道理。”菲利克斯微微颔首：“不过霍格沃茨早就不这样惩罚学生了，我建议送到斯内普教授那里关禁闭。”
“斯内普？”穆迪露出轻蔑的表情，“是啊，斯内普……我打赌他不想见到我……不过，我倒是盼着能和他好好聊聊，真是一个好主意！”
他用魔杖指着白鼬，菲利克斯上前一步，“哦，我想还是交给我——”
砰！
一道灼热的咒语撞在金色的魔法屏障上，迸溅出金色和红色的火花，穆迪的魔杖亮得耀眼，红光照在他不停抽搐的半边脸上。
“穆迪教授，”菲利克斯轻声说：“你用的可是昏迷咒。”
“试试你的能耐，小子！”穆迪咆哮着说，咒语凝成一道光束，“邓布利多对你赞誉有加，但像我们这些人总相信眼见为实。”
“这倒是一件稀罕事儿。”菲利克斯皱着眉说，身前铁甲咒的威力也相应增强。他对穆迪的观感还算不错，有个正派的人在学校总好过莫名其妙的骗子、或是黑巫师，而且穆迪也是邓布利多的支持者和好友。
但是——
穆迪可真够疯癫的，西弗勒斯劝他不要沾染上麻烦，但麻烦还是来了。
学生们后退几步，但更多的人围了上来，他们一脸震撼地看着这一幕。去年斯内普和卢平把办公室打得稀碎，但没有旁人知道，眼下可不一样，两位教授公然打起来了！
“快喊人过来！邓布利多，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斯内普……无论是谁！”赫敏慌乱地喊。
早就有学生见势不妙去喊人了，一个斯莱特林级长顺着门厅直奔地下室。“我去找斯内普教授！”他匆匆喊道。
“你这样可不行！小子！”穆迪似乎恢复了平静，还有闲心朝周围人喊话，他吼道：“再退后点，机会难得，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巫师是怎么战斗——”
“抱歉，穆迪教授。我可没你那么……不在乎影响。”菲利克斯说。
他其实更想用“疯狂”这个字眼，不过这时候，不好再刺激穆迪。谁知道打着打着，穆迪会不会突然动真格的？反正菲利克斯是不会故意认输的。
围观的小巫师们发现，海普教授的咒语颜色越来越深沉可怖，不像是铁甲咒，倒像是一片锈迹斑斑的铁皮，或者说，是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破破烂烂的盾牌，它可能深埋多年，但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它饱沾鲜血。
它的颜色是暗红和铁灰交织的模样，形状也扭曲着，断口处泛着黄铜光泽。
“这是什么魔法！”小巫师们倒吸一口气，惊得目瞪口呆。海普教授的魔法看起来有点邪恶啊……不过威力也是真强。
他们以为只有其他教授赶过来才能制止这场突然爆发的争端了，但场上的形势马上发生了变化。菲利克斯不打算继续僵持下去，一道咒语的碰撞还可以说成是切磋，要是上蹿下跳、你来我往地互飚恶咒，那算什么？
他转动着魔杖，暗红和铁灰色的铁甲咒迅速软化了下来，像是血水一样，表面潺潺流动。从盾牌上凸出一个小尖，像是一条条岔开的小蛇向着穆迪的强力昏迷咒缠绕过去。
穆迪完好的那只眼睛瞪大了，另一只魔眼滴溜溜乱转，这是什么东西？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妙，想切断咒语，但这种联系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切断的了。
菲利克斯悄无声息地入侵了他的魔法，两根魔杖现在强行连在了一起。
激光般炽烈的光束，被一点点侵染上了铁灰和暗红的颜色，斑斑点点，就像是小孩子沾着油漆，在漂亮的栏杆上随手乱抓。
眼下，这些手印越来越接近穆迪。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时间里，学生们还能听到那个跑向地下室的级长的凌乱脚步声，但任谁都能看出来，可能不需要他去叫人了。
就连捂着眼睛的嗅嗅瓦伦都明目张胆地看着对面的穆迪，哼哼唧唧，张牙舞爪。
“穆迪教授，我只是想结束无谓的争端。”
“你在开什么玩笑！”穆迪咬着牙，“松开！”
“好的，没问题……”菲利克斯温和地附和他说，不过他可没有松手，反而加快了入侵的速度。
穆迪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半边脸抽搐得更厉害了。眼窝里的魔眼像被关进笼子里的猫头鹰，疯狂转动，不过马上，他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有人来了——
“菲利克斯！穆迪教授！你们在做什么……”麦格吃惊的声音响起，她抱着的书本撒了一地，急匆匆跑过来，抽出魔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在一旁干着急。
“松手吧，海普教授，我承认你的实力了。”穆迪平静地说，眼中再没有一丝疯狂。
菲利克斯耸耸肩，有麦格教授在，这下子应该打不起来了，他挑动魔杖，强烈的魔法波动平息了。穆迪撤回魔杖，后退了两步。
所有人愣愣地看着半空中那道经久不散的光束，在失去了双方的魔力后，光束锈蚀一片，化作飞灰，一点点剥落，有种令人心悸、惊心动魄的美感。
麦格的目光盯着空气中残留的魔法痕迹，半晌无言。她看向两人，没好气地说：“有谁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两位教授光天化日之下打起来，霍格沃茨从未发生过这么离谱的事！”
两人都没先开口，穆迪还没想好借口，菲利克斯总不好说新教授不愧是铁血傲罗，一言不合就动手。
麦格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嘴唇抿成一道缝，她的胸膛鼓胀起来，像是一只愤怒的气球。
哈利觉得自己有责任说明情况，毕竟起因是他、罗恩和马尔福之间的争吵，但他突然看到海普教授肩膀上的嗅嗅探出一只小手，指了指下面的白鼬。
麦格也注意到了嗅嗅的动作，她其实对菲利克斯养一只嗅嗅颇有微词，但城堡里暂时还没传出丢东西的传闻，她就打算等一等再说。
她的视线落在白鼬身上，有些不明所以，小东西倒是挺好看的，浑身雪白，不过看样子胆子很小，两只前爪死死地抓着菲利克斯的裤腿，在刚刚那么激烈的魔法争锋中，愣是没有逃开。
如果说嗅嗅瓦伦是菲利克斯养的宠物，有亲近的关系，那这只白鼬呢，是什么情况。
哈利有些尴尬地在旁边提醒说：“是马尔福。”
“什么？”
“那只白鼬，他是德拉科&#183;马尔福。”哈利重复道。
“哦，天哪！”麦格吃惊地看着白鼬，菲利克斯挥挥魔杖，随着噼啪一声巨响，德拉科&#183;马尔福又复原了。
他有些歉意地说：“倒是把你给忘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谈话
德拉科&#183;马尔福没有说话，他瘫在地板上，脸上汗津津的，浅金色的头发粘在额头上，哆哆嗦嗦。他踉跄了几下站不起来，克拉布和高尔凑过来，看了看没什么反应的穆迪，把德拉科拉起来。
麦格狐疑的视线在菲利克斯和穆迪之间打转，很快确认了目标，她皱着眉头说：“穆迪教授，你对马尔福用了变形术？”
“是啊，教训教训，得给他一个深刻的印象，省得他以后背后袭击别人。”穆迪说。
麦格教授征询地看了一眼菲利克斯，菲利克斯轻轻点头，麦格有气无力地说：“就算这样，我们也只会关禁闭，而不是用变形惩罚学生，长时间的人体变形是有害的，早就被废除了——邓布利多应该跟你说过这些吧？”
“大概说过吧？”穆迪漫不经心地挠着下巴，他咧嘴一笑，粗声粗气地说：“没那么严重，麦格教授！”
“我看不惯他背后袭击，就吓唬吓唬他，这位海普教授突然出现，可能认为我的做法不大妥当！发生了点小冲突，我之前也恰好从邓布利多那儿听说了他不少事……就想试试他的水平。”
穆迪一瘸一拐地走来走去，挥了挥粗糙的大手，哑着嗓子说：“我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邓布利多请我不是让我当老好人的！”
“危险从不会光明正大地出现，让你提前做好准备。这就是我来的目的——斩断一些人、一些东西的触角，我确实有点反应过激，但以我的经验看，过激总比毫无防备要好！”
“随时保持警惕！”他大吼了一声，一个一年级新生吓得坐在地上。
穆迪的魔眼看到了，他咧着嘴，拖着木头假腿走到新生面前，一把拉起他，用缺了一块肉的鼻子和那只完好无损的眼睛对着他，大笑着说：“小子！你会发现外表是最不值得惧怕的东西。劳驾，让让——”
人群中让开一条道，用敬畏的目光看着他。
“对了！”穆迪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菲利克斯，“我们最好挑一些勇士苗子，提前训训，就在第一节决斗课上，怎么样？”
“当然可以。”菲利克斯微笑着说。
穆迪凝神看了他几秒，大步离开了。
“天啊，他可真酷！”一个学生看着穆迪的背影说。
“他是真正的战士，最懂的那种，见多识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另一个学生对穆迪十分推崇，他下午刚上过穆迪的课。
麦格教授看了看留在原地的学生，严肃地说：“都散开吧，散开！去吃饭，别堵着道。”她走到德拉科&#183;马尔福旁边，目光却迟疑地看向菲利克斯。
“那么——马尔福先生——”
“我交给西弗勒斯。”菲利克斯说。
“那好吧。”麦格教授松了一口气，她瞥了一眼德拉科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以及不远处张望的哈利、罗恩和赫敏，恼火地嚷嚷：“你们想陪着一起吗！”
他们赶紧溜了。
餐桌上，罗恩闭着眼睛，叉子举在半空，他满足而叹息地说：“我以后一定要养一只白鼬……一看到它，我就能想起今天的马尔福，它会不会也抓着我的裤腿不撒手？”
哈利和赫敏笑了起来，哈利问道：“不过人体变形真的很危险吗？麦格教授的表情可不像开玩笑。”
赫敏提着叉子，意味深长地说：“想象一下，你被变成了一只猫头鹰，最初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但很快，动物本能占据上风，你遗忘了自己的身份……”
哈利皱了皱眉，“这么说，如果不及时解开魔法，马尔福就会彻底认为自己是一只白鼬？”
赫敏严肃地说：“我只是举一个例子，让你意识到这里面存在的危险。有些变形是可以随着时间自己解开的，但对于那些魔力高深的巫师来说，他们的变形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一些恶意变形，就像是一种诅咒，能永久存在。”
罗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他气喘吁吁地说：“那样、倒也……不错……是不是？”
赫敏瞥了他一眼，“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万一马尔福趁着慌乱跑丢了，在禁林里躲起来，可能在他被发现前，就被林子里的动物给吃掉了……”
罗恩想象了一下，眼前的食物突然不香了，哈利也没什么胃口。赫敏却不受影响地飞快吃完了晚饭，收拾起自己的书包。
“你要去图书馆吗？”哈利问她。
“当然去，”赫敏说：“一大堆活儿要干呢。不是学校的功课——”眼看哈利要问，她提前说道，提起书包匆匆离开了。
另一边，菲利克斯和德拉科&#183;马尔福走在阴暗的地下走廊里，德拉科眼泪汪汪，墙壁上的火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也让菲利克斯看清他时不时闪过的怨毒的目光。
“你恨穆迪教授？”菲利克斯望着他，问道。
德拉科攥着拳头，因为耻辱而涨红了脸，嘴里嘟囔着：“我要告诉我爸爸……”
“嗯。”菲利克斯没有多说什么，他们继续走了一段路。他才突然开口道：“你说的也是一个办法，不过可能没什么用。”
“为什么！就因为他是邓布利多的好朋友？”德拉科咬牙切齿地问。
“是邓布利多校长。”菲利克斯纠正他说，不过看德拉科&#183;马尔福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估计连校长一块儿埋怨上了。
“我倒是好奇，这场冲突的起源……”
“是我羞辱了韦斯莱的爸爸，”德拉科冷冷地说，“你是想问这个？我是罪有应得？”
“不，”菲利克斯轻轻笑了起来，“我只是奇怪，你是抱着怎样的想法主动挑衅的，毕竟，就算没有穆迪教授，你们三个——加上克拉布和高尔，也不是波特一个人的对手。”
“或者在你看来，波特不会伤害你，让你有恃无恐？还是说你不介意被波特打倒——值得一提的是，格兰杰小姐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德拉科&#183;马尔福的脸变得滚烫起来，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想那么多。”
“嗯，”菲利克斯点点头，转而询问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比较深入地谈话吗？你带着日记本到我办公室的那次？”
德拉科慢慢地看向他，不太明白他突然提到这件事的用意。
“我曾对你说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菲利克斯顿了顿，“看来你没什么印象了。”
他笑眯眯地说，“真想让你见见当时的场景，当时的你和现在有点像，战战兢兢，颤颤巍巍，当然啦，一次是高尚的自救和利他行为，一次是怀着某些阴暗的想法……”
德拉科瞪着他，心里不太舒服，却也有着淡淡的骄傲。
“这很正常，任谁被羞辱了都会产生强烈的毁灭想法。”菲利克斯轻松地说，他们转过一道弯，斯内普的办公室遥遥在望。
“您也有过这种想法？”德拉科问，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提了一个差劲的问题，海普教授上学时可不太平，他只会经历更多。
菲利克斯被逗笑了，“我猜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曾有过类似的阴暗想法，但想要付诸实践可不容易。”他敲了敲斯内普办公室的门，半晌没有动静。
“唔，可能不在……”他遗憾地说：“只能改天了，去吧，马尔福先生。回去睡一觉，我倒是想看看，你这个念头会维持多长时间。”

第三百五十七章 转移视线
德拉科&#183;马尔福那张有点尖的脸变得愕然，他急切地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菲利克斯，似乎想从教授平静的面孔中读出真正的意思。
“充足的睡眠会让人获得满足感，一般人我不告诉他。”菲利克斯说，“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就是一顿大餐了，不过要等到万圣节那天，有很多异国美食……”
他离开后，德拉科还留在原地。浅灰色的眼睛不停转动，不是很确定自己是否逃过一劫。
海普教授是个怕麻烦的人，这点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全校师生的公认。
比如他会把很多作业都放在‘答题羊皮纸’上，因为这样可以大大节省批改的时间。类似的，尽管他在课堂上的测试不比其他教授少，但他却是唯一一个要求学生按照固定格式答题的人。
有小道消息称，这样会方便一种很特殊的高级魔法傀儡批改试卷。
除此之外，还有其它佐证。海普教授很少关学生禁闭，就连扣分的次数都很少，不只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在厨房里和这位教授偶遇，他们还会一起讨论吃鱼的心得，他从抽骨咒改良出的‘抽鱼刺咒’一度风靡学校。
不过如果有学生在课堂上拿这事问他，或是想学美食咒语时，就会发现自己的作业量立马上了一个台阶，这股风气才慢慢降下去了。
而现在德拉科&#183;马尔福考虑的问题是——海普教授从麦格教授那儿揽过来的差事，要是他后面不提，自己是不是就这样混过去了？
他提心吊胆地过了两天，在古代魔文课和魔药课上小心谨慎，不敢和两位教授对视。就连纳威&#183;隆巴顿把坩埚烧化的热闹他都没参与——这可是非常难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个隆巴顿的成绩越来越好了。
保护神奇生物课也很难捱，必须要忍受愚蠢的格兰芬多学生嘲讽的眼神，尤其是那个韦斯莱，一看到自己就笑，还总是装模作样地拍打裤腿，让他暗戳戳地想给他念一个恶咒，如果再让韦斯莱吐一次鼻涕虫就好了，可惜他没在图书馆找到咒语。
海格那个大个子照例在课堂上让他们看护炸尾螺，学生们都很不情愿。那是一种黏糊糊的灰色虫子，有点像去了壳的大龙虾，乱七八糟地长着许多脚，上百条挤在一个箱子里，挤挤擦擦，爬来爬去，流出像是鼻涕一样的黏液。
尽管不喜欢格兰芬多，但那个叫“拉文德&#183;布朗”的女生一边尖叫着“恶心！”一边喂这些六英寸的虫子吃莴苣时，他还是感觉到心情愉悦。不过克拉布那个没长脑子的弄翻了培养箱，炸尾螺们尾部喷着火花向四周逃窜，一股子腐烂的臭鱼烂虾气味弥漫在空地上，让他们吐得昏天黑地，直不起腰……
周四是个特殊的日子，他再次见到了穆迪。
穆迪还是那么疯狂，在课堂上公然演示不可饶恕咒。在讲到索命咒时，穆迪咧开嘴说：“阿瓦达索命咒需要很强大的魔法力量作为基础——你们都可以把魔杖拿出来，对准我，念出这句咒语，我怀疑我最多只会流点鼻血。”
他承认有一瞬间的心动，就像海普教授提到的阴暗心思，而他也颓然地发现，自己根本鼓不起勇气用魔杖指着那个丑陋的鼻子。
周五时，他再次见到了海普教授，意外地发现古代魔文课的教室大变样，柔和的光把屋子照得十分明亮，他抬起头，和其他学生一起，看着象征四个学院的动物组成的魔法灯。
“海普教授，霍格沃茨其它教室也会改用魔法灯吗？”一个女生举手提问。
“你的提问与课堂无关，帕瓦蒂小姐。不过，可以透露的是，‘未来世界’的人过两天会来学校一趟，商谈这部分事宜。”
菲利克斯微笑着说：“我个人认为，魔法灯要比煤油灯或是魔法火焰好上不少，至少你们在教室和图书馆看书时，不用担心伤到眼睛。”
讲台下面，哈利和罗恩嘀嘀咕咕——
“‘未来世界’不就是海普教授的吗？”罗恩不解地问。
“可能他还在学校里担任教职，不太方便吧，”哈利说，心里有些期待，“也许我们能见到卢平教授了。”
“还有佩内洛。”罗恩不假思索地说，随口透露一个信息。“开学前，珀西带她来家里一趟，妈妈谈到结婚的事儿，把她给吓跑了。”
菲利克斯清了清嗓子，目光扫了一圈，底下的小巫师们安静下来。
他拍拍手，“好了，同学们，今天我们会翻译一篇手稿，你们在三年级时接触过它的节选部分……”
剩下的二十分钟，菲利克斯安排学生上自习，赫敏只用了十分钟，就完成了‘答题羊皮纸’上的作业，而哈利和罗恩还在咬着羽毛笔，费力思索着。
“你是怎么做到的？”罗恩问她。
“都是记忆的内容，又不需要动脑，它可比你们编一些倒霉事糊弄特里劳妮容易多了。”赫敏说，她看着坐在讲台后面的教授，他正捧着一本半虚半实的书，时不时把几个魔文符号丢进去。
“魔文之书……”她喃喃地说。
“什么？”哈利问，距离下课只剩几分钟时，他完成了最后一部分，从羊皮纸上抬起头，恰好听到赫敏的轻语。
“魔文之书，”赫敏重复了一遍，“真希望我也能做到。”讲台上菲利克斯又翻过一页。她眨眨眼，似乎看到了黑色的闪电一闪而过。
罗恩小声朝哈利嘟囔一句：“只要不谈‘呕吐’的话题，我什么都能接受。”
哈利有些想笑，赫敏这些天都在图书馆翻阅关于家养小精灵的资料，对他们几个世纪以来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而愤慨，并成立了一个公益组织——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缩写字母和‘呕吐’这个词儿一样。
赫敏情绪激动地说：“你不该这么说，你可是组织里的财务主管——”
“是啊，”罗恩说，“哈利还是秘书呢，我们要不要把你现在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可我们正忙着呢，周末还要参加勇士的培训……”
“那是六七年级的事情。”赫敏扬起了眉毛，眼神不善地瞪着他。
“可公告栏也没说只有六七年级的学生才能去啊，我们看看不行吗。”罗恩嘀咕道，向哈利寻求支援，哈利在旁边猛点头。
赫敏还想说什么，这时，下课铃响了，罗恩和哈利立刻跑出去，站在门口，远远地张望。赫敏好半天才从里面出来，再次见面时一脸的意气风发。
“和海普教授打听过了！进厨房的方法，你只需要找到一幅果盘画像的梨子，给它挠痒痒。”赫敏喜滋滋地说：“看来教授也支持我。”
“他同意了！？”罗恩不可思议地问，“他同意把‘呕吐’徽章戴在身上？你给他安了什么职位？”
“哦，没有。”赫敏的脸垮了下来，“教授说他要慎重考虑，不过——”
“教授倒是建议我到厨房去看看，和家养小精灵们聊天，写一份《霍格沃茨厨房家养小精灵实际状况考察报告》。”
罗恩悄悄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猜海普教授就是推脱不开，所以才给她找点事儿做。”
哈利想了想海普教授被要求着加入奇怪组织的反应，心里非常认同罗恩的猜测，也许这才是实情。
他暗暗生自己的气，他怎么就没想到这种办法呢？
要是早知道了，就不用再开什么会议、讨论这个组织的成立宣言和规章制度了。
……
周六上午，天空有些阴沉，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出现在七号教室，来的人比预想中多得多。很多一二年级的学生抱着糖果和零食，一副看热闹的态度。
哈利对这里印象很深，魔文俱乐部选拔成员的时候，他和罗恩跟着赫敏忙前忙后，接待前来报名的学生，让他们填一些表格和注意事项。
他还在这里战胜了马尔福，拿到了三年级的决斗比赛冠军，奖励是提前三年学到了幻影移形。
不过经历了一个暑假后，这里的魔法有些荒废了，远远地可以看到白色的墙皮，那是房间的边界，蓝色的晴朗天空里露出半块天花板。

第三百五十八章 何为勇士
菲利克斯、弗立维、斯普劳特、斯内普和穆迪站在一起，穆迪拄着一根长长的拐杖，和弗立维大声说话。
“真遗憾，米勒娃没来，四位院长就差她一个。”弗立维说。
“没有必要，弗立维教授。”穆迪低沉的声音说：“我们事先都商议好了，今天过来，就是凑个热闹。我也想看看这些学生的表现……”
“米勒娃要主持会议。卢平今早过来了，还有学校董事会的代表，学校这边必须要有重要的人在场。”菲利克斯了解其中的因由，简洁地回答道。
“是魔法灯？”穆迪问道，那只魔眼滴溜溜地转向菲利克斯，“未来世界公司的大名，我可是听说过，《预言家日报》几乎采访了对角巷的每一个人，问他们对这幢突然出现的建筑有什么看法。”
斯普劳特说：“是啊，我也看到过，还有魁地奇世界杯上的灯展，不过似乎被那场意外游行抢走了关注，不知道有没有受到影响？”
“其实问题不大，莱姆斯还跟我抱怨订单太多，做不过来，不得不紧急再招一些人。”菲利克斯微笑着说，他对未来世界公司的发展还是很满意的。
教授们彼此交谈着，一旁的斯内普默不作声，看上去远比平时要沉默，他穿着黑色的袍子，把胳膊揽在身前，游离在他们之外。
上午十点钟，人群黑压压一片，有些学生远远地坐在坡地上，摊开一张毯子，拿出各种食物，就像是过来野餐，悠闲地打量四周。
菲利克斯看着几位教授，“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不如——”
“我们是来看热闹的，”弗立维尖声说：“邓布利多指派的是你，让你负责勇士的培训，你的思维石盆是最适合的工具，我已经迫不及待地留下自己的记忆了，不过我比不上邓布利多，准备留下我获得决斗冠军那年的记忆……”
在教工休息室里，麦格教授组织了几次会议，专门讨论勇士候选人的选拔和培训工作，为了让邓布利多指派菲利克斯的行为名正言顺，麦格拿出了思维石盆说服众位教授，不过她还记得校长的告诫，只是简单说明了它的用处，后来是弗立维主动找上菲利克斯，询问其中的细节，并慨然同意提供一份记忆。
而除了邓布利多、麦格、弗立维和菲利克斯自己，其他教授都没有这样做，这其实也说明，大家对自己的记忆看得很重要，邓布利多之前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他不想把它变成一种强制行为。
菲利克斯微微欠身，走到前面，用魔杖指了指自己，他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就像是对着学生的耳朵讲话，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应该看到公告栏上的内容，今天我们不是挑选勇士——那是火焰杯的任务，我们要做的，是挑选一批有潜力的学生，进行特训。很大可能，最后的勇士就是从这些人里出现的。就算不是，他们也将作为学生代表，接待四所参赛学校的师生，并出席交流活动。”
菲利克斯漫不经心地转动魔杖，“那么，什么才算有潜力、算得上勇士呢？”
“分院帽能根据一个人最突出的特质把学生分到四个学院，你们可能会想，要是有一顶‘勇士帽’就好了……”
底下的学生低低笑了起来。
“……你们也可能想，我会挑最厉害的学生。这就必须要让你们乱斗一场，最起码，也要让你们展示一下自己拿手的魔法。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们，争霸赛的持续时间极其漫长，这就意味着，后来者可以迎头赶上，先行者也随时可能掉队。
实力并不是衡量的唯一标准，否则今天做的事就没有意义了。”
哈利、罗恩和赫敏彼此对视一眼，他们来时还在猜测，是不是要比比谁的咒语更强，但这其实无法形成一个统一的标准。哈利最擅长缴械咒，可即便是他，也知道教授们不会只考虑这一个因素。
但教授的话又和他们想的很不一样，似乎完全不在乎他们有什么能耐，这让哈利有些失望。
“……我们几位教授翻看了大量的资料，针对过往的赛事进行分析，得出了一些结论。其中一条可以分享给你们，那就是勇士们往往要面对最为棘手的困难，甚至是远远超出他们自身能力范围的考验，在那种情况下，些许的实力差距并不算多重要。”
“获得冠军的不总是最强。你们会发现，有更多看不见的障碍在阻碍你们通向胜利的道路……于是，我提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从勇士本身的定义出发。”菲利克斯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睛锐利地闪烁着，“我们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问题上，什么才算得上勇士？”
他走出几步，很有压迫感地看着人群，当菲利克斯再次问到这个问题时，学生们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勇士们代表的不是个人，不是某个学院，而是外人给出的统一的称呼——霍格沃茨学生。暑假里，我去了一趟埃及，认识了一位当地的女巫，我不会问她来自哪个学院，因为在我眼里，她就是瓦加度的巫师。”
小巫师们的表情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直起胸膛，一个新生递到嘴边的糖果悬在半空，左右看看，还是放下了。卢娜拍着巴掌，使劲摇了摇手里的帽子。
“既然勇士代表霍格沃茨出征，争取荣誉，我想，他们应该具备一些统一的特征——”
“勇敢无畏，气魄过人；”
“知识渊博，聪明睿智；”
“诚实忠诚，坚毅正直；”
“目标坚定，冷静自持。”
菲利克斯轻轻笑了起来，“当然啦，以上只是美好的祝愿，我们能沾上一两个词，就已经足够幸运了。”不知不觉间，他的手上托着一团可疑的黑雾。
他用魔杖指着黑雾，让它轻飘飘地升起，就像是一盏黑色的灯笼。当它飞到高空、接近天花板的位置时，这团黑雾像一颗炮弹似的猛地坠落，拖着长长的黑烟，砸在地上，扩散开来。小巫师们赶紧避开，却发现黑雾并没有无限制地延伸出去，在膨胀到十几英尺的时候，就停止了扩张，扭曲着变成一扇若隐若现的大门，悬在半空，离地六七英尺，被黑雾笼罩着。
黑色大门底下，延伸出七个台阶，台阶表面光滑得像漆黑的镜子，一级级连接到地面上。
“走进去，再出来，拿到邀请卡，你们就入选了。”菲利克斯平静地说，他看向拄着拐杖的穆迪，以及旁边的几位教授，微笑着说：“我们还是把这里交给学生吧，一起喝杯茶，顺便讨论下后面的训练。”
他们都没什么意见，今天过来也是凑到一起，表达学校的重视。选拔标准已经在之前的讨论里确定了，所以麦格教授才放心地没有出现，处理更重要的事情。
他们走出几步，“对了，”菲利克斯停下来，若有所思地说：“我似乎忘了加一道年龄限制，其它年级的学生其实没必要……”
“不用那么麻烦！海普教授，”穆迪哑着嗓子说，同时握紧了手里的拐杖：“越是禁止，越是有人尝试，这是我这一周以来的经验之谈！”
他的那只假眼转动着，缩回眼窝，竖起拇指朝后指了指，韦斯莱双胞胎正探头探脑地朝黑色大门张望，距离大门只有几步远，其中一个似乎想摸摸上面的台阶。
另一个韦斯莱留意到教授们回过头，赶紧拉了他一把，两人齐齐露出一模一样的笑脸。
“你想考验学生们的心性，这是一步好棋。但与其做出限制，让他们不服气，倒不如挨个试试，也能认清自己有多少能耐。”
他用力敲了敲拐杖，语气强硬地说：“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勇士的。”
菲利克斯望向穆迪，视线在他身上略微停顿，从善如流地说：“你说的没错，穆迪教授。”
他们结伴离开了，现场的学生都望着教授，看着他们打开七号教室的门，一个个走出去，“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安静了几秒钟，学生们炸开了锅，目光灼灼地盯着悬在半空、被黑雾笼罩的黑色大门，光滑向上延伸的七个台阶似乎有着奇异的魅力，吸引了他们全部的视线。
“咕咚！”
哈利吞咽下一口唾沫。

第三百五十九章 破产的韦斯莱双胞胎
“一起吗？”弗雷德回过头，对身旁的乔治说，语气轻松得就像是询问要不要一起吃早餐之类的问题。
“这是勇士的第一步。”乔治得意地说。
韦斯莱双胞胎就在台阶下面，周围一双双眼睛盯着黑色悬空门，也盯着他们俩。两人相视一笑，踩在黑色好像镜面似的台阶上——
“我还以为会很滑呢，没想到站得很稳当，良好的开端，乔治。”弗雷德炫耀地大声说，刻意让旁边的人听见。
他们走完了七级台阶，站在黑色大门前，一时有些为难。
“要怎么进去？”
“用手推开？”
“哦，那太不魔法了。”乔治说，但弗雷德已经伸出手，用力地推着黑色大门的中央，周围黑雾缭绕。
“没反应——”弗雷德说，但他突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是幻影一样变淡了，乔治立刻抓着他的肩膀，两人一起被吸了进去。
周围的人屏住了呼吸，安静地等待着——
“他们这是成功了？”罗恩有些不确定，迟疑地问。
“只是进去了而已，还要面对未知的考验。”赫敏说，她提出一个问题，“他们两个现在是在一起，还是分开了？”
“有区别吗？”迪安紧张地问说，“我倒是希望可以一起，是不是，西莫？”
“是啊。”西莫咕哝着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爱尔兰魁地奇球队的徽章，他哆哆嗦嗦地为自己戴上，“这可是我的幸运符。”
哈利瞥了一眼那个三叶草徽章，知道西莫和他妈妈是爱尔兰队的铁杆球迷，暑假里的魁地奇世界杯决赛上，这只球队的胜利让他们高兴坏了。其实他和罗恩也买了同样的徽章，它们还能喊出爱尔兰球队每个球员的名字，不过现在魔法减弱，声音变得有气无力的，哈利把它塞进了袜子里。
纳威的小圆脸紧绷，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魔杖。
大约过去半分钟——
安静的黑色大门有了动静，缠绕着的黑雾沸腾起来，像是烧开的水壶，涌出大量的黑色水雾。张牙舞爪地，遮盖了整个大门。有两道影子被用力地抛了出来，是韦斯莱兄弟，他们翻着跟头、划出一道歪歪扭扭、不算规则的弧线，在落地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托了一下，卸去部分速度，摔在地上。
“哎哟！”乔治压在弗雷德身上，两人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叶。
小巫师们先是一愣，然后哄堂大笑。
“太妙了！感谢弗雷德和乔治给我们带来的乐子，可惜不是开门红——”一个声音突然穿插进笑声中，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人耳朵隆隆作响。人群中瞬间空出一圈，露出一个留着骇人的长发绺的男巫。
他是李&#183;乔丹，韦斯莱双胞胎的损友之一，早年在某次格兰芬多球队选拔中落选后，担任魁地奇解说员。李乔丹性格风趣幽默，喜欢说大话。最近最出格的言论，就是在公共休息室里公开表示，要凭借肤色优势打入瓦加度内部，为霍格沃茨的勇士探听机密。
“要是能学到一两手新奇的魔法就更好了。”他当时满怀憧憬地说。
……
此刻，李乔丹踢踢踏踏地走出来，一边用魔杖抵着自己的喉咙，施展“声音洪亮咒”发言。他高呼道：“接下来，由我——即将失业一整年的魁地奇解说员李乔丹，为大家奉献一场精彩的解说！”
其他学生有些发呆，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倒是很给面子地拍了几下巴掌。
“咳咳！谢谢，谢谢！你们实在太热情了……”他装模作样地向周围鞠躬，“让我们先来采访下两位当事人，获得第一手信息，你们应该也想知道点内幕吧？”李乔丹说。
这下子学生们安静下来，几个蠢蠢欲动的高年级学生也停下脚步，也许能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呢。
弗雷德和乔治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惊魂未定，听到李乔丹的话，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哎呀，不好透露太多——”
“特别难！”
“需要搏斗吗？”李乔丹插话问。
“呃……”
“没错，打得很艰难。”
“可是你们身上很干净，袍子上的灰都是被丢出来时沾上的。”李乔丹露出怀疑的眼神，当然也可能是装的，他和双胞胎一向配合默契。
“怎么说呢，”弗雷德叹了一口气，“那可是海普教授的魔法，来自一位记忆大师，想想教授的石盆吧……”
“哦，我懂了！”李乔丹说，“你们是在思维世界里战斗！”
两人忍俊不禁，“你说的没错！”
“那你们遇到了什么？”李乔丹很感兴趣地问，“我想其他人也想知道。”小巫师们听得更认真了，暗自琢磨他们可能遇到的危险，自己也可以参考一下。
“我们，呃，遇到一条蛇！”
“一条蛇？”李乔丹问。
“是啊，特别大的蛇，能顶到天花板……乔治，你来说说！”
“好吧，我认为……它有三个头，还带着花纹。”
人群中，赫敏嘀嘀咕咕：“三个头，还带着花纹，怎么像是如尼纹蛇？不过它们一般只有六七英尺长，和他们的描述可对不上。”
其他学生也有同感，总感觉弗雷德和乔治的描述似是而非。
“也许是被海普教授私底下改过呢。”罗恩猜测说，哈利和赫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
另一边，李乔丹欢送走了弗雷德和乔治，他们撤去魔法，压低声音讨论。
“你觉得教授的考验是什么？”弗雷德说。
“通过打击让人陷入低谷，看我们怎么应对。”乔治不假思索地说。
“我也这么想，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连续破产了十七次……”弗雷德打了个哆嗦，“那种感觉太可怕了，而且很真实，完全沉浸其中，根本意识不到有问题。”
“等等，你说十七次？可是我失败了十五次！”乔治瞪大了眼睛。
弗雷德迟疑地看着他，“会不会数错了？”
“肯定不会，简直历历在目！”乔治心有余悸地说，“我怀疑我今晚会做噩梦。”
“那这么说，我们经历的是不同的幻境？”
“应该是这样了。”
“也好，”弗雷德点点头，“我们交换下各自经营失败的原因，回去拿本子记下来！这些都是教训。”
一个七年级学生走上了台阶，伸手触碰黑色大门，被吸了进去。
李乔丹解说道：“第三个人进去了！在知道即将面对三个头的大蛇后——哦，场外信息告诉我，可能是变种的如尼纹蛇，谢谢——他依然站了出来！了不起的勇气！多问一句，他是格兰芬多的学长吗？”
赫奇帕奇的学生纷纷鼓噪起来，李乔丹慌乱地说：“呃，看来不是……”他连忙转移话题，“第三个志愿者已经进去了，我们猜猜他会坚持——哦，天哪！”
一道人影紧接着被甩了出来，在半空中滚了几圈，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这个七年级学生一脸惊恐地瘫坐着，空空的右手手臂朝身后胡乱挥着，像是挥舞魔杖，口中高喊：“障碍重重！障碍重重！”连凑过来的李乔丹脸上都挨了一拳，半张脸立马肿了起来。
“嘶~冷静，冷静！我的天，快来几个人把他拉走！”李乔丹捂着脸叫道。
好一会儿，这个有些歇斯底里的学生才被朋友带走，一脸的失魂落魄，李乔丹也不好问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过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
“可能是被大蛇给吃掉了。”赫奇帕奇的学生厄尼&#183;麦克米兰对好友贾斯廷&#183;芬列里说。
“别听他的，”一旁的苏珊&#183;博恩斯说，“他去年还说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把自己变成了一只橘子，被费尔奇买回来……”
“我只是随口一说！”厄尼&#183;麦克米兰说，他长得人高马大，看起来很有压迫感。“再说我也是从汉娜那里得来的灵感，她说布莱克能变成一丛开花的灌木！”
汉娜&#183;艾博皱起了眉毛，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前年还说哈利&#183;波特是密室继承人。”苏珊&#183;博恩斯不管不顾地继续说。
厄尼气急败坏地嚷嚷，“我都跟哈利道过歉了！当众道歉！”贾斯廷拉了拉他，他的袖子都快挽起来了，露出一双粗短肥胖的手。
厄尼不满地嘟囔：“不就是有个魔法法律执行司长的姑姑吗……”
苏珊&#183;博恩斯瞪着他，但他们没能吵起来，那个七年级的赫奇帕奇学生回来了，双腿软得像面条。他的朋友问他，“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如尼纹蛇！”他牙齿打颤地说，“比那两个韦斯莱说得还要可怕！它一直追我，后面还跟着其它的东西，我没看清，只顾着跑，往后面丢障碍咒，结果……”他咽了一口唾沫，气喘吁吁地说：“我看到了一张嘴。”
“谁的嘴？”
“不、不知道，我直接冲进了它的嘴里，只记得满口腥黄的牙齿、紧紧合上，然后、然后我就出来了。”他哆哆嗦嗦地说完自己的遭遇。
赫奇帕奇的小巫师脸色有些难看，正在这时，塞德里克&#183;迪戈里深吸了一口气，“我去试试！”

第三百六十章 再次尝试
“塞德，”秋张轻声问：“要不然再等等？”
“不，我怕再拖下去反而更遭，”塞德里克笑着说，“海普教授不会设置无法通过的关卡，他是选拔勇士的候选人，又不是选强大的巫师，秘诀就在他之前说的话里。”
秋张看着他，若有所思地说：“勇气、智慧，坚韧，冷静？”
塞德里克点点头，大步走出去，李乔丹正鼓动人上前，之前的例子让小巫师们有些心虚，有心再等等，等第一个拿到邀请卡的人出现。
哈利忍不住了，他往前挪了几步，余光中看到了塞德里克走过来。
“还有人想试试吗？”李乔丹还在卖力地劝说着，“教授们也许喝杯茶就回来了，看到三个零蛋，会怎么想？哦，第四位志愿者出现了！让我们为他欢呼，赫奇帕奇学院的塞德里克&#183;迪戈里！”
塞德里克一步步走上光滑可鉴的黑色台阶，触碰黑色大门，眨眼间被吸了进去。
学生们情不自禁地放缓呼吸，生怕他下一秒就被甩出来，但十秒过去了，三十秒过去了，一分钟、两分钟，一直到五分钟时，悬空的黑色大门无声地打开，塞德里克高举着一张金色的卡片走下台阶。
“快看！塞德里克成功了！他拿到了邀请卡！他是第一个！”李乔丹激动地喊了起来，赫奇帕奇学院的学生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浪。
李乔丹一把揽住塞德里克，“伙计，你可真行！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吗？”
塞德里克腼腆地笑了笑，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我要说的只有四个词——勇气、智慧，坚韧，冷静，这就够了。哦，对了，”他想了想，“海普教授在卡片上施加了一个魔法，我觉得那才是我今天最大的收获。”
他回到赫奇帕奇人群中，被簇拥着环绕起来。
“塞德里克，你是怎么过关的？”
“是啊，怎么从如尼纹蛇口中逃出来的？”
“那个有着大嘴的是什么东西，是巨人吗？”
塞德里克摇摇头，“我没有遇到这些东西，一个都没有，我想海普教授不是考我们怎么打败他们，秘诀我已经说过了。”
他找到秋张，“秋，我建议你试一试。”
“因为卡片上的魔法？”秋张问。
“有这个原因，呃，主要是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参加培训。”塞德里克挠了挠头说。
……
有了成功的例子，还有了关键提示，敢于尝试的人多了起来，甚至排起了长队。李乔丹提醒他们说：“考验可以同时进行，弗雷德和乔治就是这么做的——”
一个个小巫师走了进去，但是更多的人以更快的速度被甩了出来，垂头丧气地从地上爬起来。
哈利身后跟着罗恩和赫敏，“你们不用陪我，可以再等等……”
“别说傻话，我自己也想试试。”赫敏不耐烦地说。
“是啊，谁不想拿到邀请卡？”罗恩笑嘻嘻地说，但哈利分明从他眼中看到了恐惧，就连语调都和平时不一样了。
哈利深吸一口气，走上台阶，摸着门上的花纹，下一秒，门上的花纹动了起来，旋转着形成一道浅浅的漩涡，把他吸了进去。
‘让我看看里面是什么！’哈利对自己说。
他的双脚踩在结实的地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一道耀眼的绿光就充斥全部视野，伴随着沙哑、可怖，如寒风一样凛冽的声音——
“阿瓦达肯达瓦！”
哈利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踏空，无力地下坠，下一秒，他身体一紧——
“哈利！哈利！”
“哈利，你怎么了？”
罗恩和赫敏关切地看着他，哈利这才发现自己没有死，而是被黑色大门丢了出来，他们接住了自己。
‘这是什么考验，连反应时间都不给我？’哈利觉得莫名其妙。
罗恩看着脸色惨白的哈利，劝道：“失败了也没什么，正好可以看看好戏。”哈利跟着他的视线移动，地上已经躺了一排学生，他还看到不少格兰芬多的熟面孔。
安吉丽娜&#183;约翰逊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一抬头发现哈利正盯着自己，她苦涩地笑了笑：“我想着，既然今年没有魁地奇比赛，不妨为自己找点事做，成为学校的勇士就不错，不过我连校内的选拔都进不去，说明不是那块料……”
她失落地摇摇头，准备离开。
“不，你可以做到！”哈利说。
“什么？”
“你可以——”哈利挣扎着爬起来，“我证明给你看。”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哈利再次走上了台阶，就连解说的李乔丹都愣了一下，喃喃地说：“看来波特想第二次尝试下，这个……我不知道行不行……”
哈利没有管其他人的想法，手贴在黑色大门上，内心暗暗祈祷。
轻微的失重感再次出现，让他心中一喜，果然有用，他就知道教授不会一下子把人打死，所有人都能再次尝试！
赫敏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哈利太冲动了，我可以猜到，教授使用了类似思维小屋的技巧，也许还要加上摄神取念、或是博格特、摄魂怪的能力，让每个人直面自己最恐惧的东西。并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出种种勇士的品质……”
她摇摇头，“但每一次失败都是不小的打击，看看那些人就知道了。”说到这里，她微微愣了一下，凝神去看黑色大门，突然扑哧一笑。
“怎么了？”罗恩摸不着头脑地问。
“哎哟，”赫敏还想忍住不笑，结果肩膀剧烈颤抖起来，“你看……大门上，哈利……哈利留下的手印！”
罗恩和安吉丽娜盯着大门，隐约看到一个脏兮兮的手印，那毫无疑问是哈利留下的。之前的人都是第一次尝试，只有哈利是重复挑战，连手上的泥都没擦干净。
安吉丽娜露出了浅笑，刚想说点什么，哈利第二次被黑色大门抛了出来。
他的脸比第一次还白，眼睛却格外明亮，没等他们提问，哈利匆匆丢下一句，“我找到点儿窍门了！”随即旋风般冲了回去，三步两步爬上台阶，一巴掌拍在黑色大门上，再次留下一个新鲜的泥手印。
李乔丹凑了过来，放下魔杖，小声地问：“他是不是魔障了？”
“我可不这么觉得。”安吉丽娜说，“这就是我认识的哈利&#183;波特，固执、一根筋，和他训练时一样。”
赫敏站了起来，顺手把罗恩扯了起来。
“你要干嘛？”罗恩正打量黑色大门上的手印，评价道：“第二个手印更清晰，哈利的手一定很疼！”
但是赫敏硬拉着他走上台阶，语气强硬地说：“轮到我们了。”
“我就知道躲不掉。”罗恩嘟囔一句。左瞧右看，把手对上哈利留下的泥手印上。

第三百六十一章 古董与邀请卡
时间一点点过去，厄尼&#183;麦克米兰和贾斯廷结伴回来，他们毫无疑问都失败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厄尼问他：“你还想再试试吗？”贾斯廷摇了摇头，他随意找了一块空地坐下：“让我缓一会儿吧。”他有些不可思议地说：“波特是怎么做到的？”
两人扭过头，看到哈利再次消失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佩服的情绪。当他失败两次、三次的时候，还有斯莱特林的人发出嘘声，就连格兰芬多自己的学生也觉得有点丢脸，但当他失败了第九次、第十次的时候，已经没人嘲笑他了。
哈利的两个朋友——赫敏和罗恩也尝试了一次，歪歪斜斜地坐在一边。
贾斯廷有些犹豫地说：“厄尼，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厄尼随口道。
“和选拔无关，是我家里……暑假里别人送给我爸妈一件古董花瓶，我总感觉有些古怪……”
厄尼嘀咕道：“不会是施了魔法吧？”
“有这种可能吗？”贾斯廷紧张地问。
“我怎么知道，我连见都没见过。”厄尼翻了翻眼睛，“不过我倒是知道可以向谁求助。”
“谁？”
“当然是海普教授了，他最擅长这些魔法物品的研究了。”
“对啊，”贾斯廷立刻赞同地说道，“厄尼，你说得对，那我让爸妈把东西寄过来——”
“那玩意儿就在你家里摆着？”厄尼眼睛瞪得溜圆，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头公牛。
“呃，没错。”贾斯廷不好意思地说，看到厄尼又瞪起了眼睛，他赶紧补充道，“不过那件古董放在柜子里，平时不会有人动它。”
厄尼想了想，“这样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别给家里寄信了，走，我们去找海普教授。”
“现在？”贾斯廷惊讶地问。
“当然！你在想什么，要是上面有诅咒呢？”厄尼忍不住朝他喊，脸因为激动涨成了红色。
这么一说，贾斯廷也坐不住了，“我们马上去找海普教授！”
当贾斯廷和厄尼&#183;麦克米兰急匆匆分开人群，经过一小拨斯莱特林学生时，无意中踩中了潘西&#183;帕金森的脚，她正和闷闷不乐的德拉科&#183;马尔福说话。
“哎哟！”潘西痛叫起来。
“啊！对不起——”贾斯廷歉意地说，潘西瞪着他，刚想讽刺两句，结果贾斯廷被厄尼拉走了，“快点，教授们走了一段时间了。”
潘西举起胳膊，尖叫道：“德拉科，你看看他们——麦克米兰家族已经堕落了，和那些麻瓜一样没有教养，我应该劝我爸爸给他家里写信，让他远离那些臭烘烘的……”
“姐姐，你觉得她像不像一只得了狂躁症的狐狸？”一个五官精致的小姑娘问。
“别瞎说，阿斯托利亚。”达芙妮牵着自己妹妹，用力地捏了捏她的手，眼角却泛起一丝笑意。她朝潘西那边努努嘴，示意别被她听到了。
潘西确实没听到，她正转述祖父的话，“赫奇帕奇的学生都是一群呆头鹅，傻乎乎的，所以他们大部分人过得不如意。”德拉科听得不大耐烦，他扭过头，看向阿斯托利亚的方向。
阿斯托利亚被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凑到达芙妮耳边小声说：“他——可能——听到——了。”她紧张地盯着德拉科&#183;马尔福看了半天，发现他似乎没有告诉狐狸脸的意思，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她又不安分起来——
“我能放出小蛇蛇吗？”
“哦，不行。”她的姐姐板着脸说。结果惹来一个白眼。
七号教室外。
几位教授聚在教工休息室里，菲利克斯拿出茶叶，弗立维从旧柜子里翻出一些茶杯，斯普劳特教授取出一些黑色的花瓣，加进茶里，众人有滋有味地喝茶聊天。
不过斯内普提前离开了，借口说又一批魔药需要处理。穆迪虽然留了下来，却婉拒了一起喝茶的行为。
“菲利克斯，你是怎么打算的？”弗立维问。
“我目前有几位教授的记忆，可以配合着设计一些危险的场景，让他们在里面锻炼反应能力、面对危机的能力、以及如何战斗等等这些……再根据他们自身的特点，分别给出指点。目前就想到这些。”
“也只能这样做了，”弗立维点点头说，“谁也不知道争霸赛的项目是什么，具体规则又是什么。”
菲利克斯微微颔首，认同他的话。他知道第一个项目大概率是火龙，但具体规则是什么样，他就不清楚了。有可能是在火龙的攻击下坚持一段时间，也有可能是取走火龙身上的某件东西，从查理之前说，魔法部挑选的都是孵蛋的母龙来看，这种可能倒是最大。
穆迪粗声说：“我对记忆之类的玩意儿不算在行，但要我说，真本事只能在真实环境里磨练出来，假的就是假的，倒不如领着这些学生，到真正危险的地方走一趟！”
弗立维不安地说：“这不合适，阿拉斯托。我们不能把学生带出学校……”
“有什么不合适！这一代人都没经历过战争，娇生惯养，还能指望他们面对争霸赛的项目时冷静应对？”穆迪不屑地啐了口吐沫，“要是我手上的傲罗，肯定要狠狠训练，再带着他们抓几次黑巫师。不用多，三五次下来，他们就能脱胎换骨。”
弗立维尖声说：“他们只是学生！可不是你手底下的傲罗。”
“可他们面对的赛事比一般傲罗的处境还要危险！”穆迪咆哮着说。
“不行，绝对不行……米勒娃不会同意的，邓布利多也不会同意……”弗立维嘟囔着说。
菲利克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向后靠在椅背上，凝视着杯子里的琥珀色的茶水，慢慢地说：“带学生离开学校估计不可能了，何况还是故意往危险的地方钻。穆迪教授，你之前的教学方式就很有争议……”
“不可饶恕咒？”穆迪咧开嘴，冷笑着说，那只魔眼不断转动着：“他们应该庆幸，第一次见到这个咒语时，是在我的课堂上。”
而不是在战场上……
这是他话里未竟的意思，在场其他三位教授都听懂了。
穆迪是彻底的铁血派，崇尚野蛮教学，在他的计划里，还准备对学生念咒语，让他们亲身体会每一种恶咒的作用，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三大不可饶恕咒。
当然，他挑的是夺魂咒。另外两个过于危险，就连穆迪也不敢用在学生身上。
这样离谱的教学计划引来弗立维和斯普劳特的一致反对，茶话会也不欢而散，弗立维踮着脚朝校长室的方向去了，看样子要让邓布利多好好劝劝他的好友。
当只剩下菲利克斯和穆迪两个人时，菲利克斯看了看时间，然后问他：“要去看看吗？我估计应该有几个学生拿到邀请卡了，前提是他们发现自己可以多次尝试。”
穆迪想了想，“算了！我就不凑热闹了，你在会议上不是说，选拔会持续整个周末吗？等到周一的时候给我一份名单就行了，让我知道参与训练的都有谁！”
他有些费力地把斗篷拨到一侧，好腾出木腿站立的位置，随后一只满是伤痕的、粗糙的手抓着拐杖，用力一撑，把自己支起来。
“阿不思说你的胆子很大，我还以为你会理解我的做法呢。”穆迪轻声地说。
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菲利克斯独自坐在教工休息室，安静地思考着，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突然响起，厄尼&#183;麦克米兰高高大大的身影闯了进来。
“麦克米兰先生，你有什么事吗？”菲利克斯平静地问。
“穆迪教授告诉我你在这里。哦，呃……”厄尼的气势萎靡下来，他把贾斯廷从身后捞出来，“海普教授，是贾斯廷，他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几分钟后，菲利克斯听明白了，“这么说——你的家里出现了一件古董，你怀疑被施了魔法，特别是，可能存在某种诅咒？”
“没错，教授。”贾斯廷连忙点头。
“这样吗……”菲利克斯陷入沉思，他询问道：“芬列里先生，请递给我一只手。”
“什么？哦——”贾斯廷看着教授伸出手，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了。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想象那件东西的样子。”菲利克斯说。
贾斯廷开始回忆，他对这件古董印象很深，还因为怀疑而把玩了很久，此刻回想起来非常轻松。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空气中勾勒出一件主体为蓝色的花瓶，它像是高脚杯和细口瓶的结合体，瓶身涂施一层蓝色的珐琅。上面点缀着青金石，花瓶顶部有两个竖琴形状的拱形提手，从提手处引出一条银色的链带，垂在光滑、洁净的银色底座附近。
“一件银质工艺品。也就是说，是银器？”菲利克斯轻笑着，“是不是它不易落灰？”
贾斯廷眼睛一亮，“送礼的人就是这样跟我爸爸说的，听说是采用了某种古老而特殊的工艺，非常罕见……”
厄尼&#183;麦克米兰忍不住叫了起来，“那分明是妖精制品的特点！你刚刚可没和我说过，不然我早就发现了！”
“可是我也不太了解啊。”贾斯廷争辩道。
“贾斯廷，”菲利克斯打断他们的对话，“你家里现在有人吗？”
“他们平时都很忙，要很晚才能回来。”贾斯廷补充一句，“周末也是。”
“那好，我晚上跟你一起，去拜访一下你的父母。”菲利克斯说道，他站起身，甩动魔杖，让茶水消失一空，杯子清理一新，飘着飞回到柜子里。
“我们回去看看，不知道有几个人拿到邀请卡了？”
贾斯廷连忙说：“我出来前有三个人，一个是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183;迪戈里，一个是拉文克劳的罗杰&#183;戴维斯，还有一个是斯莱特林的柯林斯&#183;弗利。”
……
“打死我也不去了，”罗恩脸色惨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你简直无法想象，被那些指甲盖大小的蜘蛛群淹没是什么感觉，无数条腿在你身上蠕动，往你嘴巴、耳朵、鼻子里钻……该死的，我现在觉得海格养在笼子里的阿拉戈克都顺眼多了。”
赫敏抱膝坐着不说话，她渐渐恢复了理智，犹豫了半天，她低声地说：“我找到了一条捷径，也许能让我拿到邀请卡，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作弊……”
“你说什么？”罗恩瞪眼望着她。
余光里，黑色悬空大门缓缓打开，哈利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金色的卡片。

第三百六十二章 拆解
“哈利去了校医院？”
当菲利克斯回到七号教室时，距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不少人都没走，他询问那个把自己头发梳成一绺绺的解说员李乔丹。
他一进来就听到了他充满激情的解说，现场的火爆气氛和他有很大关系。不过可能时间久了，他的嗓子有些沙哑。
“是的，海普教授。”李乔丹说：“他拿到了邀请卡，不过脸色不太好，他的朋友格兰杰带着他去校医院了，还有弗雷德和乔治的弟弟罗恩。”
说话间，一道人影被黑色悬空大门丢了出来，菲利克斯轻轻挥动魔杖，让她稳稳地踩在地面上。
“哦，谢谢，海普教授。”安吉丽娜&#183;约翰逊感激地说。
菲利克斯点点头，看向黑色大门，上面落满了大大小小的手印，他看到一个学生刻意半蹲着，把脏兮兮的手贴在门的边缘处。“这是勇气的象征。”李乔丹说，菲利克斯哑然失笑。
他举起魔杖，朝着黑色台阶左侧的位置一指，地上鼓起一个小土包，中心处的泥土朝着四周滑落，地上的青草被倒翻过来，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座尖顶石碑顶开了泥土，破土而出。石碑约莫六七英尺高，光滑的石面上，四个名字熠熠生辉，像星星一样闪亮着，人群聚拢过来，指指点点——
塞德里克&#183;迪戈里；
罗杰&#183;戴维斯；
柯林斯&#183;弗利；
哈利&#183;波特；
小巫师们盯着这四个名字，心里涌出无限的羡慕，要是自己的名字也能出现在上面，那就太好了。
当菲利克斯听到安吉丽娜提及塞德里克说的秘诀时，他再次一挥手，石碑最上方出现了那四个词：勇气、智慧，坚韧，冷静。
“你们应该意识到了，所有人都可以多次尝试。”菲利克斯平静地开口，把声音远远地送了出去，让每个人都能听清，“这里还有几点忠告——”
“每一次失败，都会给你们带来巨大的精神负担，最好休息半小时到一小时再去尝试，除非你的性格有着极其坚韧和强势的一面。”
小巫师们议论纷纷，从他们口中冒出“波特”、“了不起”、“真厉害”的字眼，就连他鼓励安吉丽娜的那句“我证明给你看”都被翻了出来，德拉科&#183;马尔福嫌弃地做着口型：“圣人波特！”
菲利克斯微微一笑——
“至于考验的内容，我想你们很多人都已经猜到了，那就是直面自己的恐惧。当然啦，如果你的恐惧是一些搞笑的玩意儿，比如一座垃圾山、一只散发臭味的靴子，那你们面对的就会是我特意准备的一些有趣的奇异生物、就连邓布利多校长都赞不绝口。
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特别参考了麻瓜电影和历届争霸赛选手需要面对的关卡怪物。”
那些参与选拔的小巫师纷纷朝他怒目而视，眼睛里都要喷火了。这一上午，他们被怪兽追着跑，被蛇缠、被巨怪踩、被巨人捏扁、被“咔咔”变形的汽车当成球一脚踢飞……
其遭遇之离奇，可以编成一本猎奇向的故事书。
“看得出来你们已经迫不及待、想继续挑战了，”菲利克斯笑眯眯地说：“那么，最后一点，整个选拔将持续到下周一，到时候我会再来一趟，确认最终的名单。”
“千万别想着给石碑施法，把自己的名字印上去……”
校医院。
庞弗雷夫人恼火地递给哈利一杯药水，亲自监督他喝完。哈利忍着不适喝完了这些散发着劣质蔬菜汁味道的液体，用力抹了抹嘴，谢天谢地，终于不用听庞弗雷夫人的唠叨了。
罗恩坐在哈利的脚边，正摆弄那张邀请卡，他一遍遍抚摸着金色卡片上精致的纹路，一脸的羡慕，“它可真漂亮。”
“你是怎么做到的，哈利，有什么诀窍吗？”他忍不住问。
“我的诀窍可能对你们没用，应该不会有人朝你们念索命咒……”哈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庞弗雷夫人的药水见效一向都很快，他强打起精神说。
“你面对的是索命咒？”罗恩身体抖了一抖，卡片从手上滑了下去，他连忙用腿夹住。
赫敏捂住嘴，惊讶地问：“是那个咒语？穆迪教授课上演示的那个？”
“是啊，从各种角度朝你射来绿光，每一次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哈利懒洋洋地说，“只有出去后，才会从这种状态中脱离……”
“真奇怪！我中途试了几次，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结果进去后忘得一干二净。”
“我们也是，”罗恩说，“我和赫敏。我试了两次，见识到了十几种蜘蛛，竟然每次都不一样，你敢相信吗？”他不可思议地说，“有一种球蛛，你只要戳它一下，肚子里就会冒脓水，当我的咒语击中后——”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想起了什么糟糕的记忆，脸皱成一团。
“我面对的是各种学习上的打击，考试不及格、被教授叫去谈话、用不出魔法被赶出学校，或是出现魔法事故……”赫敏叹了一口气，“和你一样，完全忘了自己是在一个诡异的地方接受考验，好像我们突然失了智，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可能那就是教授的用意吧。”
“可是如果我们不记得，每一次都当做是真的，怎么可能过关？”罗恩说。
哈利若有所思地说：“我们不应该只考虑黑门内发生的事情，教授不是强调了潜力、强调了成长吗？别忘了，我们在黑门里会忘记自己身处考验，但出去后会把一切都想起来。我突然发现，两次考验的间隙，才是让我们克服恐惧、获得成长的关键。”
“所以考验其实是验证你有没有反思和成长？”赫敏敏锐地说。
“没、哈啊——没错。”哈利眼皮耷拉下来，睡意沉沉。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们。邀请卡上有一个魔法，应该是海普教授做的，很、很有意思，强烈建议你们、你们……试试！”
哈利话还没说完，就歪在枕头上睡着了。他今天太累了。
“到底是什么魔法？”罗恩盯着金色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递给赫敏，“我什么也没发现。”
赫敏接过来，掏出魔杖指指点点：“魔法现形！显示秘密！”过了好一会儿，她迟疑地说：“应该是一次性的魔法，只有第一个拿到卡片的人才会获得这份奖励。”
罗恩遗憾地说：“真想把哈利摇醒问清楚。”
吃过午饭，两人再次回到七号教室，他们特意从庞弗雷夫人那儿要来了一大瓶药水，可以舒缓精神。赫敏求了半天，庞弗雷夫人才不情愿地给她了。
此时，李乔丹已经不见了，一上午的解说对他嗓子负担很大，听纳威说，他打算紧急用猫头鹰订一盒冰耗子糖，给喉咙降降火。
赫敏打量了一眼多出来的黑色石碑，微微哼了一声。
下午接近晚饭的时候，哈利回来了，他先是兴致勃勃地从头捋了一遍石碑上面的名字，当看到了“安吉丽娜&#183;约翰逊”时，哈利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他还看到了秋张的名字，心里说不上来是难过还是高兴——他已经知道秋张同意成为塞德里克的女朋友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安吉丽娜冲过来，热情地抱了他一下，“谢谢你，哈利。”旋即把他拉到格兰芬多人群里。
“噢，我们的勇士波特来了！”双胞胎起哄地说。弗雷德装模作样地鞠了一躬：“万分荣幸，我们正缺一份指导呢。”
“别，我可不是——”哈利窘迫地摆摆手，“我都不够年纪。”
双胞胎一左一右地揽住他的肩膀，“增龄剂的事情可以带你一份，”他朝李乔丹努努嘴，“李找到了门路，不过最少要买一盎司才行，我们想找人分担……”
“你们不是有分红吗？”罗恩问。
“说的也是，乔治，我们最近有些大手大脚了，忘记自己还有一笔欠款没有讨要回来。”弗雷德说。
“有道理，这个月才刚开了个头，我们已经花了三十加隆。”乔治说。
“三十加隆！”罗恩瞪着眼睛，恼火地说：“而你们甚至不愿意为自己的弟弟买一件新礼服！”
双胞胎对视一眼。
“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弗雷德耸耸肩，“而且钱都换成了材料，我们倒是可以借给你一些羽毛，让你黏在礼服上。”

第三百六十三章 熄灯之后
罗恩怒气冲冲地离开他们，“罗恩——”哈利伸手够了够他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第一天返校收拾行李时，他看到了韦斯莱夫人为罗恩准备的礼服。以他的眼光看，那更像是一件酱紫色的天鹅绒长裙，领口镶着仿佛发了霉的荷叶边，袖口上也有相配的花边。
哈利是没有勇气穿出去的，从罗恩当时的表情看，他恨不得把这件衣服压在箱底，这辈子都不会用到一次。
过了十秒钟，罗恩打着旋儿飞了出来。
哈利和赫敏接住他，罗恩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他声音低沉地说：“我受够穷日子了。哈利，能借我点儿钱吗，我保证还你！”
哈利迟疑了两秒，他知道罗恩要做什么——买增龄剂，“没问题。”他说。
“罗恩！你不应该——邓布利多不会考虑不到——”赫敏劝道。
“不用你管。”罗恩把头埋起来，“你不是有法子拿到邀请卡吗，不会是说大话吧？”
赫敏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但罗恩只给她一个后脑勺。她高傲地瞥了一眼，踏着重重的脚步走上台阶。
她的身影消失在冰冷的黑色悬空大门前，只过了十几秒，黑色雾气剧烈波动起来。
罗恩不敢置信地看着黑色石碑，一个金色的名字龙飞凤舞地出现——赫敏&#183;格兰杰。黑色大门无声地打开了，从里面涌出一股滚烫的气浪，金色的火苗在她身后逐渐消失。
……
晚上八点钟。
菲利克斯带着贾斯廷&#183;芬列里幻影移形，出现在伦敦小巷，随后他们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按照贾斯廷提供的地址，来到别墅区。
“妈妈，是我，贾斯廷。”贾斯廷按着庭院前的门铃，对上面的话筒说：“我和学校里的一位教授在一起。”
“哦，天哪！宝贝，妈妈马上过来。”
话筒对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似乎有人打碎了杯子。
贾斯廷张了张嘴，有些不好意思，菲利克斯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柱子上雕刻的花纹，直到一个衣着精致的女人快步走出来，一边慌乱地理了理帽子。
“你好，你是，呃……”
隔着大门，她愣了愣，看看贾斯廷，又看看菲利克斯。
“你是……的教授？”她谨慎地问了一句，这也太年轻了，她见过的教授都是身体发福、头发稀疏，无一例外。
就算魔法可以治疗脱发，但总不能让人变年轻吧？第一次来家里拜访的那个姓“麦格”的教授可没有这个本事。
“哎呀，妈妈，快开门。他是我的古代魔文教授，我和你说过的！”贾斯廷在一旁说。
女人隔着大门伸出一只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哟！”
女人这才满意地摸着口袋，随即一脸歉意地说：“是海普教授吗？这孩子确实提过你，说你很年轻，但是我想着，怎么也应该……哦，抱歉，我忘带钥匙了，晚上回家的时候换了身衣服……我马上回来。”她匆匆离开了。
贾斯廷疑惑地问：“海普教授？我们可以用开锁咒……”
“没这个必要，”菲利克斯说，“等等也不碍事。”
贾斯廷挠了挠自己卷卷的头发，不太理解，“教授，你刚刚使用的是什么魔法？门钥匙？”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个词？”
“厄尼告诉我的，他说暑假的魁地奇世界杯期间，魔法部准备了三百把门钥匙，世界各地的人通过门钥匙来到英国！”
“三百把只是英国境内的数量。”菲利克斯说：“门钥匙的魔法需要依附在某件物品上，我用的是幻影移形。”
“幻影移形？”
“没错，它比门钥匙更方便，效果你也见到了，你们六年级的时候会接触到。”
“可是，为什么我没见其他人用过？”
“噢，因为学校里施了咒语，禁止幻影移形，当然，也禁止门钥匙。”
这时，芬列里夫人小跑着出现，将两人迎接进去。
芬列里先生有着和贾斯廷一样的卷发，他端来两杯咖啡，“我听贾斯廷说你们也喝咖啡，朋友送我一点瑰夏咖啡，您可以试试。”
他放下咖啡，擦了擦手，和菲利克斯握在一起。
菲利克斯表明自己的来意，芬列里夫妇吃了一惊，立刻带着他来到书房，芬列里先生一边走，一边介绍说：“原先是摆在客厅里的，但是贾斯廷这孩子总拿着摆弄，他妈妈担心碰碎了，就放到书房里了。”
贾斯廷瞪着妈妈，旋即被她弄乱了头发。
书房里，菲利克斯仔细端详着古董花瓶，认真地看了半天，他看的当然不是珐琅漆面上的图案，而是隐藏在常人视野之外的魔法辉光——
“有问题吗？”芬列里先生有些紧张地问。
“哦，没有，”菲利克斯说，“不管第几次看，都会对妖精的手艺感到惊奇，他们独特的魔法可以和炼金术的顶级配方相媲美……不过，还请放心，上面没有诅咒。”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芬列里先生松了一口气，他就担心有什么辐射之类的东西——原谅他不理解魔法，但这就是他想象中的诅咒。
之后，芬列里夫妇邀请他，一起度过一个周末。菲利克斯知道，他们想留的是自己的孩子。
他含蓄地说：“霍格沃茨的学生都是住校的，而教授对小巫师的安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看到他们失望的表情，补了一句，“顶多待到明天上午，还请为我准备一间客房，最好安静一点。”
“这是自然，您放心，海普教授。”芬列里夫人连忙答应了，生怕他反悔。她拍了拍贾斯廷的后脑勺，严肃地说：“你的礼貌呢？”
贾斯廷闷闷地说：“谢谢教授。”
……
霍格沃茨，熄灯后。
哈利早早地睡了，他这一天累得够呛，罗恩和赫敏闹别扭，彼此谁也不理谁，不过赫敏已经拿到了邀请卡，哈利当然希望罗恩也能拿到，他和罗恩下午一直待在七号教室。
他能做的实在有限，只是在罗恩失败后帮着分析情况，但这实在不是他擅长的事情。好在赫敏留下了庞弗雷夫人的药水，能够缓解精神上的疲惫，让他们休息的时间缩短不少。
罗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脸的心事重重。
他盯着窗户外的光亮，勉强可以看到月亮的一个角。
哈利成功了，赫敏也成功了，甚至就连……他看了一眼打着响亮鼾声的纳威，是啊，就连纳威也成功拿到了邀请卡。
他知道自己比不上哈利和赫敏，但他至少不希望被甩开太远。
他坐了起来，发了半天呆，终于，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从桌上拿起还剩半瓶的药水。走出寝室，推开公共休息室的门。
罗恩一路提心吊胆地走在漆黑的走廊里，连荧光闪烁都不敢用，生怕遇到费尔奇，或是洛丽丝夫人。
终于，半个小时后，他来到七号教室附近，心里暗自庆幸自己的好运气。
罗恩叼着魔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双手顺着墙壁摸索。七号教室是没有锁的，进入的方式是勾勒出一个魔文符号。恰好海普教授在魔文俱乐部里讲过。
眼下，他只需要找到正确的位置，然后迅速勾勒出魔文、溜进教室，就能比别人多出一个晚上的时间。
罗恩摸到了一块凸起的东西，凉冰冰，却比墙壁和门的温度要高，他精神一振，找到了！但下一秒，一声压抑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让他毛骨悚然。
幽灵？皮皮鬼？不对，是活人……
“谁！”
“谁！”罗恩的声音吓得都变形了，声调七拐八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黑暗中，有个未知生物离他不到一尺的距离，罗恩咽了口唾沫，后退两步，举起魔杖，低声念道：“荧光闪烁。”
从杖尖亮起朦胧的光晕，照亮了对面近在咫尺的脸——
“德拉科&#183;马尔福！”
“罗恩&#183;韦斯莱！”

第三百六十四章 星空
罗恩和德拉科大眼瞪小眼，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你竟然夜游，马尔福！”罗恩抢先谴责他说。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韦斯莱？”德拉科漫不经心地说道。
又是短暂的沉默，德拉科开口了，他的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别装了，韦斯莱。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谁也别说谁，你不想惹来麻烦吧？”
罗恩摸了摸怀里的药水瓶，不说话了。
“喵嗷~”
一只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它蹲在窗台上，沐浴着月光，用黄色的眼睛盯着他们。
“走开——快走开，你这只蠢猫！”罗恩立刻急了，他低声驱赶着，朝它不停挥手。
然而洛丽丝夫人高傲地瞥了他一眼，它柔顺光滑的灰色皮毛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视线越过罗恩，看到了他身后的德拉科&#183;马尔福。
一根魔杖探了出来，杖尖闪烁着红光。
罗恩一把推开德拉科，让他的魔杖偏开，咒语打在墙上——
“你干什么？”罗恩生气地说。
“我只想让它睡一会儿，你想让它招来费尔奇？”德拉科冷静地说，“倒是你——愚蠢的韦斯莱，让它给跑了。”
“你才蠢！”罗恩低低骂了一句，回过头看向窗户，那里空空荡荡，他又望向走廊，勉强分辨出黑暗的走廊里有一道银灰色的影子消失在拐角处。
罗恩心里发慌，揣在怀里的半瓶药水一个劲儿地晃荡，汗水立刻冒了出来。
“该怎么办？”他呻吟着说，心里暗暗后悔，要是今晚带上哈利的隐形衣就好了，还可以装鬼吓唬一番马尔福，或者活点地图也行，但这两样东西都被哈利压在的箱子底下。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还能怎么办！”德拉科横了罗恩一眼，冷冷地说：“当然是赶紧跑，等着被抓？警告你，要是被抓住了，别把我供出去——”
“你走吧！”罗恩说。
“什么？”
“你走吧，”罗恩低声重复道，又像是刚刚驱赶洛丽丝夫人那样，厌烦地冲德拉科连连摆手，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着怀里的瓶子，“快点儿，还等什么！”
德拉科都走出几步了，此刻却停下来，用一种很惊奇的眼神看着他，灰色的眼珠转动，一个奇怪的念头浮上心头。
“你想留下来，”他斜了一眼两人身后的七号教室的门，又回过头，似乎在心里掂量着什么，随即他慢慢地说，“你想留下来，藏在七号教室，费尔奇那个老饭桶可打不开门。”
“你想多了，我这就走。”罗恩说，但他的脚没有一点要动的意思。
德拉科冷笑一声，走过来几步，倚靠在洛丽丝夫人刚刚站着的那个窗沿上，慢条斯理地说：“那我们就这么等着，等费尔奇过来，怎么样？”
罗恩气急败坏地看着他。
“看什么，韦斯莱？你想让我给你念恶咒吗？”德拉科说。
“你不敢，马尔福。”罗恩说，他紧张地瞥了一眼黑漆漆的走廊，那里静悄悄的，但他知道，费尔奇最多三分钟就会出现，也许他现在已经被叫醒了，正呼哧带喘地提着一只煤油灯，满面狰狞地赶过来。
时间过去了多久，十秒，还是三十秒？
他必须做出决定——
“该死的白鼬！”他怒声说，转过身大步朝七号教室的门走去，身后的德拉科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拖着长腔，用支使的口吻说：“快点，韦斯莱！你不会以为自己在上魔药课吧？”
罗恩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不顾一切，对准马尔福那张脸念恶咒，但他忍住了，魔杖在空气中比划，试图勾勒出一枚魔文。但他现在根本静不下心来，接连失败了两次。
等了一会儿，德拉科坐不住了，凑过来催促他，“你在耍什么把戏，等着费尔奇或者巡夜的教授把我们一锅端吗？”
“别烦我，你打乱我的思路了！”罗恩皱着眉头说，他又一次勾画失败，半个魔文闪烁着消失不见。
德拉科不耐烦地守在一边，时不时打量周围，侧耳倾听。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远处传来爬楼梯的声音，有人用兴奋得发颤的口吻说话：“快到了吗，我亲爱的？他们来不及跑掉，我向你保证——”
德拉科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起来，忍不住后退两步，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声音越来越近了，他望望走廊，又望望全神贯注勾勒魔文的罗恩，思索着是不是要独自开溜——
“韦斯——”
“成了！”罗恩兴奋地喊道，把一枚闪亮的魔文烙印在门上，门无声地开了，可以看到里面的光亮倾泻出一条缝。他转过头，怒气冲冲地说：“马尔福，你要是再用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就——”
德拉科一脚踢在罗恩的屁股上，把他踢进门里，自己也挤进去，匆匆关上门。
七号教室内明亮的光线一时间照得他有点儿眼晕，他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门上，努力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知道是不是施了法的缘故，他此时听不到一点声音。
另一边，罗恩把怀里的药水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朝德拉科猛扑了上去。
“该死的马尔福！竟然踢我，我忍你好久了！”
德拉科轻蔑地回过头，脸上正中一拳，“你疯了！？”他叫喊起来，举起魔杖，但罗恩早瞄着呢，一个冲撞把他带到地上，摔得德拉科眼冒金星。罗恩趁机又朝他可恶的脸上抡了两拳，德拉科痛叫着，一脚把罗恩踢开。
“这是马尔福的回敬！”他恶狠狠地说。
罗恩闷着头再次冲过去，两人扭打起来。手上的魔杖都掉了。
很快，罗恩依仗体型占据了上风，两只手臂锁着德拉科的脖子，他们的脸一样红，只不过德拉科是憋气憋的。罗恩大声吼道：“马尔福，我告诉你，我也是有脾气的！”
德拉科翻着白眼，拼命挣扎：“我不是故意的……是费、费尔奇来了……”
“费尔奇？”罗恩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量不自觉地弱了下来，德拉科趁机挣脱束缚，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几分钟后——
两人远远地分开，警惕地用魔杖指着对方，脸上都是鼻青脸肿。罗恩嘿嘿笑着，马尔福的两只眼睛都被他打青了，精心梳理的头发乱七八糟的，华丽的袍子裂开了几个长条口子，一副狼狈相。
虽然他的样子也很糟糕，但现在心情格外舒爽。
“按照俱乐部里的规矩，合作的时候不能使绊子。”
“你给我等着，韦斯莱！”
德拉科恨恨地瞪了罗恩一眼，走上黑色台阶，深呼吸了几次，伸手触摸着黑色悬空大门，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了。
罗恩笑出了声，他用愉快的声音说：“这件袍子和你可真配，马尔福。”
……
黑色悬空门内。
罗恩吐出一口绿色粘稠的液体，把挂着肩膀上的蜘蛛腿撇到一边，一个劲儿地嘟囔，“第十七拨……我倒想看看，还有几次……为什么会有十二条腿的蜘蛛……我敢打赌，海普教授的保护神奇生物课一定不及格……”
又经历了两次蜘蛛海，但罗恩已经能准确地判断位置，他踩着一块块凸起的岩石，选择最优的路线，在蜘蛛爬上来之前，提早离开。
“不知道早饭有没有鸡腿？我可不想喝粥……”
他不着调地想着，终于穿过这片乱石滩。在一块平台上，一道金色的光圈熠熠生辉。
罗恩满脸痴迷地看着平台上的金色光芒，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他忍不住伸出手，在触碰到卡片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变得呆呆傻傻起来——
他的视野无限拔高，好像变成了一只幽灵，最先看到了黑色悬空大门，然后是马尔福，最后看清了整个宽敞的七号教室。但这不是终点，他看到了城堡里纵横交错的走廊，随后他穿过一层层天花板，不断上升，很快，整个霍格沃茨城堡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只火柴盒。
而他已经置身在黑色的夜空中，不断攀升，周围是凛冽的寒风和云雾。
霍格沃茨已经变成了指甲盖那么大，就连黑湖也十分渺小，仿佛他一口就能喝光，连绵的黑色群山映入眼帘，充斥着他的视野。
他看到了不断变小的霍格莫德村庄，零星地亮着几个光点，可能是用了海普教授的魔法灯？罗恩想着，但它们立刻消失了，他还在不断地上升，下面的世界变成了大片大片的色块，他努力分辨着，墨绿色的是森林，深褐色的是丘陵，蓝色的……是海洋！
他竟然看到了海洋，罗恩瞪着眼睛，感觉自己在做梦，但这场梦是如此的清晰，想忘都忘不掉。他还看到了灯火通明的聚集区，心里猜测是不是麻瓜们的城市，听哈利说，像伦敦这种大城市，即便是在夜晚也亮着很多灯……
“那是英国吗？”
罗恩皱着眉毛，看到了很小的一块陆地，或者说——岛屿，隔着一条狭长的海峡，才是庞大广阔的土地。他感觉自己的某种思想被触动了，但又不知道是什么。只是继续往上升——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只能看到海洋和陆地。
随后，他穿过了厚厚的云层，担心自己会被冻死。突然眼前一亮，金色的曦光照耀在洁白的云团上，映出一片金灿灿的霞光。这是日出吗？
罗恩第一次审视着脚下的世界，审视着……一个蓝色为主体的标准球体，它的一小半藏在阴影里，应该是黑夜，另一半十分明亮，可以看到陆地、海洋，以及轻飘飘的云，这是白天。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点什么，但他只是不断远离。
那个蓝色的球体变成了小点，更多的星体出现了，“月亮、火星、金星、木星……梅林的胡子啊！”罗恩张大了嘴，他看到了完整的太阳系，就像是对角巷卖的星座模型，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它们的位置了。
他还看到了星座，他以前一直不理解这些星座的名字，觉得“大犬座”这类名字都是在胡扯，但他真的看到了宇宙深空中的一只大犬，由无数颗星星组成，他甚至看到了大犬座最明亮的那颗——小天狼星。
再之后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他看到了明亮的漩涡、密密麻麻由光点组成的大网……随后他就掉了下来，比来时的速度快得多，之前看到的一切都在回溯，漩涡、星云、星座、蓝色星球、陆地和海洋，视线不断拉近，直到他一头栽进霍格沃茨古老的城堡里。
“啊——”
罗恩叫出声来，气喘吁吁，手里握着一张金色的卡片。

第三百六十五章 名片
隔天上午。
哈利打着哈欠从床上醒来，先是拿过闹钟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他吓了一跳，从床上跳起来，摸索着戴上眼镜，“罗恩，别睡了！我们还要去七号教室参加选拔，今天是最后一天——”
罗恩像是死猪一样瘫在床上，露出一只胳膊，呼噜震天响。
哈利掀开罗恩的被子，吃惊地看着他，罗恩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袍子，灰扑扑的，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打人柳吊起来抽了半个小时。
就连他们在自习小组，练习禁锢咒时，罗恩的模样都没这么惨过。
宿舍里遭贼了？
有人闯进来，把罗恩暴打了一顿？
哈利拼命把罗恩摇醒，特别认真地问：“你看清了是谁吗？”
“什么？”罗恩睁开惺忪的眼睛，含含糊糊地说。
“谁打的你！”哈利大声喊道。
“还能是谁，马尔福呗……”罗恩闭着眼睛说，哈利怒不可遏，立刻就要冲进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找马尔福算账，结果罗恩后面又跟了一句，“他比我还惨，我锁他的脖子，让他跪地求饶……”
睡梦中，罗恩咧着大嘴欢快地笑着，他嘟囔几句谁也听不清的话，倒头继续睡了过去。
哈利愣了一下，有点拿不准是什么情况，满头雾水地走出寝室，找到休息室里的赫敏，跟她说了这件事。
“他不会是做梦和马尔福打架，结果弄得自己一身伤吧？”赫敏冷着语气说。
“赫敏，这不可能。”哈利说，“他身上的袍子都被撕烂了……”
“那就是他夜里出去了，和什么人打架。不过我倒是怀疑，他有没有这个勇气！”赫敏站起来，“我去问问胖夫人，她肯定知道夜里是否有人出去过。”
她蹬蹬蹬跑开了，留下哈利坐在椅子上，心里有些烦躁。会是罗恩半夜里出去了吗，出去做什么？
他看着桌子，赫敏的位置上放着一叠羊皮纸，他心里有些奇怪，她的作业不是写完了吗？他拿过来一看，上面竟然是搜集来的通过选拔的人的过关经验。比他和罗恩打听到的要更加全面，明显花了不少心思。
没一会儿，赫敏回来了，一脸惊奇地说：“他昨晚真的出去了，胖夫人对他印象深刻，还说要把他编进歌剧里。”
“可是罗恩去了哪儿？”哈利思索着：“他昨天一下午都和我在一起，回来早早就睡了，根本没时间和马尔福单独碰面，怎么可能约架……”
“也可能他们去了同一个地方。”赫敏分析道。
哈利点点头，同一个地方……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赫敏，赫敏也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七号教室！”
……
中午时，哈利若无其事地回到寝室，罗恩已经起床了，还为自己换了一身衣服。
见哈利进来，罗恩一脸兴奋地说：“哈利，你简直不敢相信，真的！我打退了十九拨大蜘蛛，到了后面，感觉自己一点儿都不害怕了，那些毛茸茸的腿，臭烘烘、四处喷溅的绿色液体……我做到了，哈利！还有你跟我提过的卡片上的魔法，真是太酷了！”
哈利古怪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记得，我们昨天回来的时候，你还说看不见希望来着。而且我也没提卡片上是什么魔法……”
“呃，”罗恩卡了壳，他眨眨眼睛，“你没说吗？”
“我可没说过。哦，对了。”哈利抽出一叠羊皮纸，“这是我找到的一些资料，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下。”
“那可太好了！”罗恩高兴地接过来，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变得不安起来，“哦……是啊，那可太好了……”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哈利问。
罗恩踌躇片刻，盯着那一叠羊皮纸，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卡片。
另一边——
芬列里夫妇准备了一桌精致的菜，他们暂时推开了工作上的事务，待在家里。
中午吃饭时，有人按响了门铃，芬列里先生出去一趟，好一会儿才回来。等到分别时，芬列里夫人拿出准备好的两个大包裹。
“妈妈——”贾斯廷翻了翻眼睛，无奈地说，“东西太多了，我根本拿不走。”
“我来吧。”菲利克斯说着，朝包裹招招手，把它们装进左手的戒指里。看得芬列里夫妇啧啧称奇。
“这就是魔法吗，真是不可思议……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买？”
菲利克斯摇摇头，“这类物品会受到魔法部严格的管控，对于巫师还好说，但如果出现在麻瓜——也就是非魔法人士手上，会惹来专业人员的追查。”
“它不像那件妖精打造的古董花瓶，可以放在家里独自欣赏，被发现的可能很小。只要你使用，就会有泄露的风险。”
芬列里夫人遗憾地说：“我们家里也有些魔法物品，是在对角巷买的小玩意儿，我们都藏在一个屋子里，从不让外人进去。”
“是啊，妈妈搜集了一整套洛哈特的书呢。”贾斯廷说。
芬列里夫人瞪了他一眼。
离开前，芬列里先生递给菲利克斯一张名片，菲利克斯接过来，感受到了上面淡淡的魔法痕迹，他好奇地问：“这是？”
“朋友送过来的。他是一位收藏家，和很多有门路的人保持联系。这张名片来自一个神秘的卖家，这个卖家这几年提供了不少古物。”芬列里先生谨慎地说：“包括那个花瓶……”
菲利克斯心中了然，名片上只写了一串电话号码，连名字都没有，确实够神秘的。
“他们通过电话联系？”
“不好判断。”芬列里先生说，“那个神秘卖家要求我的朋友打上面的电话，但每次打过去都没人接。不过等个一两天，他就会出现，主动上门拜访。”
菲利克斯露出微笑，“芬列里先生，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我可以保证，麻烦不会牵扯到你们。”
“那最好了。”芬列里先生松了一口气。
他昨晚思量许久，还是觉得，应该让霍格沃茨的教授知道这件事，要不然，有一位藏头露尾的巫师在身边，总觉得不踏实。
回到学校后，菲利克斯把玩着这张名片，“有趣，你的背后会是谁呢？”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不是作弊
“真不敢相信！你竟然瞒着我们！”赫敏不满地说，这时他们已经走出了城堡，在海格小屋前转了个弯，拐进禁林里，但她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赫敏，你们当时在闹别扭——不过，罗恩，你连我都不告诉，我们可以披着隐形衣啊。”哈利忍不住用埋怨的语气说。
“我想着……如果失败了，就当做一切都没发生。”罗恩支吾着，眼睛不自然地瞄着别处，“我猜马尔福也是同样的想法……赫敏，多谢你的白鲜香精。”
他脸上的肿块看起来已经不明显了。
“那是给哈利练习幻影移形准备的！”赫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过马尔福竟然也成功了，”罗恩说，“我一直以为他只会哭着喊妈妈，或是一只蹦蹦跳跳的大白鼬……”
赫敏倒是觉得正常。
“他的成绩一向很好，在‘答题羊皮纸’上的分数数一数二，只不过你们从不关注而已。”
“是嘛，”罗恩咂咂嘴，“我倒是不知道，你还会关注排名比你低的人，那可是一大串名字啊……”
哈利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他们走进禁林，光线一下子暗淡下来，仿佛来到了傍晚，耳边是森林里各种窸窸窣窣、细小琐碎的声音。他们要在附近找一个练习幻影移形的地方，按照哈利的说法，他已经可以从“屋子”里走出来了。
罗恩顺手摘下一个紫色的浆果，询问道：“这玩意儿能吃吗？”
“可以，”赫敏瞥了一眼，“除了它有点——”
“呸！”罗恩已经咬了一口，露出一副苦相，“真苦！”
“……苦味，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赫敏笑了起来，哈利连忙把探向树枝的手缩了回来。
他们很快发现了一条熟悉的路径，跋涉着来到一处空地——
“我对这里有些眼熟。”哈利打量着附近，目光几次从那些散乱的石头上滑过。
“是啊，”赫敏指着一株大树，“还记得吗？我们在那棵树后偷窥过海普教授练习幻影移形……我悄悄问过海格，这块林子附近没有危险生物的巢穴。不过，我们还是要做些防备——”
她拿着魔杖，绕着空地四处走动，口中念念有词。
“平安镇守……统统加护……麻瓜屏蔽……窃贼感应……尖声惊啸……变形守卫……我说，如果不介意，你们倒是帮点忙……”
“我们只会前面三个咒语。”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也忙碌起来，“那是贝尔比教授教的，在野外安全那一主题……其它都是什么？”
“噢，”赫敏拍拍脑袋，“窃贼感应咒可以侦测到魔法伪装，尖声惊啸是警戒咒的一种，有人闯入时会发出刺耳的声音……至于变形守卫，”她顿了顿，笑嘻嘻地说：“你们不觉得它们很可爱吗？”
哈利和罗恩蹲下来，看着像是花生一类的玩意儿——它们的身体是由两个石头拼出来的小人儿，应该使用了变形术，没有脚，却蹦蹦跳跳的。
罗恩伸手一弹，把一个变形守卫弹出两英尺开外。
“有点像不倒翁。”哈利评价说，抬起头问道：“它们有什么用？”
“对魔力比较敏感，能提前发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赫敏说，“多提一句，这是海普教授的魔法。”
“准备得真充分，”罗恩小声说，“我总算知道她为什么没有阻止我们违反校规了，要是我也学了这么多魔法，肯定要找机会用用，不然就太可惜了，是不是？”
傍晚时分。
菲利克斯正在办公室里制作一枚窥镜，工作台上散落着细小的零件。
他小心翼翼地从一张名片中提取出一缕魔力，这是芬列里先生给他的。随后拿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宝石，将缠在手指上的魔力融入其中。
“最重要的一步完成，那么——瓦伦，我半天没有听到读书声了。”
他头也不抬地说，一旁的嗅嗅瓦伦坐在一本大部头书籍上，打着瞌睡，屁股底下是一本麻瓜们使用的识字书，上面配有各种插图。
听到菲利克斯的话，瓦伦不满地叫了起来，很有气势地走到他面前，粉色的小手不停地戳着他的胳膊。
它受不了了，再也受不了了！为什么要教一只嗅嗅识字？
它从没听过这么荒唐的事儿。
为了自己，也为了以后有可能的受害者，它要代表嗅嗅一族，不，代表全体神奇动物，向大魔王提出抗议！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一枚金加隆递到它面前，嗅嗅瓦伦愣了愣神，本能地塞入口袋。
“收了钱，就要办事，我们说好的。”菲利克斯用手指点了点它。
“嘎巴——”
嗅嗅瓦伦张大了嘴巴，像是鸭嘴的、粉色的喙有气无力地开阖。
它垂头丧气地走回去，用灵活的脚趾翻开下一页，颓然地坐在上面盯着一张摩托车的图片，没过一分钟，它的眼皮就耷拉下来……
赫敏的出现解救了它。当她进来时，嗅嗅从工作台上一跃而下，迈着滑稽的步子，扑到赫敏怀里。
“哦……瓦伦？这是怎么了，你也太热情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嗅嗅，它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指天指地，还不忘指指教授和桌上的一本识字书。
“你在认字吗？”赫敏心里涌出一股新鲜感，“我三岁的时候读过类似的书。”
“唧唧！唧唧！”
嗅嗅指着菲利克斯，一个劲儿地哼哼。
“呃……”
“它说从未遇见像我这么狡猾的人类，它要离家出走，跟着你混。”菲利克斯低着头说，把窥镜剩下的零件拼好。
赫敏眨眨眼，低头看着嗅嗅。
嗅嗅气鼓鼓地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它要闯出一片新天地，打造一个大大的藏宝地。早晚有一天，它要让霍格沃茨出现第五个学院。
“好了，完成了。”菲利克斯手上拿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窥镜，站了起来，在赫敏还没有看清的时候，他已经举着黑檀木魔杖，从杖尖飞出一只银色的雨燕守护神。
雨燕有猫头鹰那么大，静静地悬在半空，菲利克斯把手上的窥镜一丢，被它张口吞了下去。
“去吧，把人找到。别让他发现。”菲利克斯平静地说。
赫敏好奇地看着雨燕从窗前消失，融入黑色的夜幕中，心里猜测教授想找到什么人。
……
“这么说，你是担心自己靠作弊拿到了邀请卡？”
赫敏点了点头，此时，他们坐在沙发上，她手里拿着一盒蛋奶饼干，喂给嗅嗅，一边担忧地看着对面的海普教授。
这件事一直困扰着她，尤其是罗恩用“正常”的方式拿到邀请卡后。
菲利克斯不置可否，“为什么说是作弊呢？”
“我违背了考核的本意，”赫敏悲哀地说，“我根本无法直面自己心底的恐惧，也许这些勇士候选人当中，我是最差的一个。”
菲利克斯轻声笑了起来，“格兰杰，你、以及六年级以下的学生，都不是当做勇士来培养的，算不上勇士候选人，只是因为年纪更小，才显得愈发的可贵。”
赫敏有些迷惑地看着他。
“这么说吧，格兰杰小姐。”菲利克斯说：“我和邓布利多校长，以及众多教授都认为，把低年级的学生排除在争霸赛之外实属浪费，但又不能真的让你们参加比赛，于是就有了这种折中的办法，增加你们的参与感。”
“增加我们的参与感？”赫敏重复道，“所以才不介意我们作弊？”
“你误会了。我从未说过面对恐惧只有一种应对方法，看到石碑上的文字了吗？勇气，智慧，坚韧，冷静，这说明……至少有四种方法。”
菲利克斯温和地说，身体靠在沙发背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至少做到了两点，这本来是我不曾预料到的行为——第一，你隐约地看破了幻境，这可能和你经常接触到思维小屋相关的魔法有关，不容易被迷惑；第二，你利用了这个能力，并借用幻境的力量，施展出我教给你的古代魔法金色火焰，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之前还和邓布利多讨论过这个问题来着。”
“您怎么知道——”赫敏惊讶地看着他。
“如果你真的用出了金色火焰，可能已经把那里毁掉了。”菲利克斯笑了笑，“不过这倒是说明，你对这个魔法的理解达到了及格水平，已经可以在现实中尝试使用了。”
“现在？”赫敏雀跃地问。
菲利克斯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哦，呃……好吧。”赫敏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口中念出一串古老的咒文，随后她的指尖绽放出一团光，一个接一个的魔文符号在空气中出现，拼成一个整体。
“嗤！”
一团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了，安静地燃烧着，显得宁静悠远。
“你可以把手拿开。”菲利克斯说，赫敏照做了，火焰还悬在半空中，周围的空气轻轻颤动着。在她的控制下，火焰被拉伸出各种形状，一不小心，将一个高脚杯贯穿出一个灼热的洞。
“你需要加强控制力，格兰杰。你在这方面一向不错，但是还不够好。你要让火焰按照你的心意活动，就像这样。”
菲利克斯说着，手掌从金色火焰中穿过，他的食指指尖粘着一缕金色的小火苗。
赫敏瞪大了双眼。
“很神奇吗？其实一点也不，你还没有发掘出这个魔法的真正特性。它本身不是特别暴裂的魔法，否则我也不会教给你……”
……
新的一周，菲利克斯变得忙碌起来。
中午上完课，他抽空去了一趟七号教室，把石碑上面的名字记录下来，交给麦格教授。
当看到这份候选名单时，麦格吃了一惊：“还有一个二年级学生？”
“是啊，我也没想到。”菲利克斯有些感慨地说：“除非她对恐惧本身有着十分深刻且积极的理解……”
“你打算怎么做，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有些头疼，“我和西弗勒斯商量下吧，毕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好像她还有一个姐姐，在同一个学院……”
“我去和西弗勒斯说。”麦格教授抿了抿嘴唇，严肃道：“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同意让二年级学生参与进来，我们讨论过训练方案，老实说，我觉得太激进了，就连那些四年级的学生……”
“米勒娃，四年级也不算小了，他们普遍十四五岁，正是最渴望荣誉的时候。要是把他们劝退，说不准会有人偷摸寄给我们吼叫信。”菲利克斯开着玩笑说。
“……好吧，既然你和穆迪教授都这么说，阿不思又不反对。”
麦格教授没再坚持下去，这些问题之前在会议上讨论了不止一遍，她其实也同意了，现在只是抱怨几句。她转而说起其它的话题——
“恭喜你了，菲利克斯，莱姆斯拿到了一份大订单。”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七号教室
和麦格教授的对话结束后，菲利克斯仅仅布置了一项作业，内容跟哈利、赫敏写过的决斗体系论文类似——当你处在危险时，有哪些东西可以帮助你度过危机？
“不管是性格、知识，掌握的咒语，随身携带的东西，都可以写上去。”新的男女学生会主席把他的话传递给了那些被选中的学生耳朵里。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众多教授合力完成了一项大工程，而菲利克斯自己则把时间花在有求必应屋内，临摹上面的魔法和魔力管道，以及至关重要的魔力节点。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周末上午。
邓布利多和菲利克斯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这里已经没有了变形出来的山坡和绿地，也没有决斗比赛时不同赛场的痕迹，就连一周之前用来选拔学生的黑色悬空大门，都消失不见了。
房间里只保留了菲利克斯施加的无痕伸展咒，让内部空间可以和十个魁地奇场地相媲美。如果不是考虑到其它四所学校的想法，霍格沃茨完全可以让他们住在这里。
教授们已经施加了重重牢固咒和保护魔法，其实这座古老的城堡每一寸都浸润过强大的魔力，他们更多的是在此基础之上，额外添加些防御措施。
眼下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正在进行一次严肃的对话——
“你认为如何？”菲利克斯询问道。
“值得一试。”邓布利多轻松地说。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把自己的魔法嵌入到霍格沃茨的防御体系中，此后存在百年、千年……”菲利克斯心中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当他回过神来，邓布利多正微笑着看着他。
“我们开始吧，阿不思，外面的学生怕是等不及了。”菲利克斯握紧了魔杖，说道。
邓布利多从善如流，他举起了自己的魔杖，像是乐队里的指挥那样挥动手臂，以菲利克斯无法理解的方式，沟通上了这座古老的城堡。
“嗡~”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菲利克斯感觉脚下的城堡活了过来，就像是一条沉眠的巨龙，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在它身上筑巢、打洞，寄生在鳞片上的小生物们就发现整个世界都变化了。
一簇簇魔力变作了实体，紫色、蓝色、黄色、蓝色、青铜色、绿色、灰色……彼此聚合又快速分离，形成一朵朵魔力之花。
“菲利克斯——”邓布利多沉声说。
菲利克斯心领神会，他需要让这些魔力固定下来，形成稳固的链接——就像有求必应屋那样。
他的手上出现了一个蓬松的银色小球，有点像蓬蓬草的种子，又像是簇状的神经网络的集合体，时不时有浅蓝色的电流闪烁，它缓缓飘到半空中，然后迅速膨胀成立体结构，占据了整个宽敞的房间。
菲利克斯念着复杂的咒语，让这些触手、核心一点点融入这处空间，像是突触一样的触手汲取着无主的魔力，稳固着上面的魔力节点。
之后一切都消失了。魔力、触手、节点……它们完全和房间融为一体。
菲利克斯切换视角，找到那些节点，将它们逐一隐藏起来，即便是强大的巫师也难以发现它们。邓布利多做着同样的事，他还从无人可知、只属于校长的权限中，布置出一条条稳固的魔力通道。
只要霍格沃茨还存在，只要它还在招生，这里就会和有求必应屋一样，永远都不会消失。
邓布利多完成了这一切，发现菲利克斯面前多出来四个思维石盆。
“这是……？”他好奇地问，心里有了某种猜测。
“是几位教授的记忆。”菲利克斯简洁地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此前的一切都是为了打造一个适宜的环境，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尽管这一步没什么难度，他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菲利克斯控制着四个思维石盆飞向四周，看起来就像是把房间分成了四块，每一块区域的中心都悬浮着一个石盆。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问，即便对于他来说，这也是一次难得的大型魔法实践，是魔法界罕见的炼金与思维魔法、变形术的融合。
“增加一点仪式感。”菲利克斯笑了笑，说道。随后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么——第一位管理者，十七岁的阿不思&#183;邓布利多。”
两人左侧的石盆炸碎了，从里面涌出无数浓密的银色云雾，紧接着，一个高高瘦瘦、有着红褐色头发的年轻学生走了出来。
他修长灵巧的手指上握着一跟魔杖，轻巧地向着左右两侧各自划了一下，浓雾一分为二。年轻时的邓布利多有着炯炯发亮的蓝眼睛，眼神里闪烁着善良和顽皮。
“老朋友，你没给我多少知识，我的脑袋瓜空空如也，这让我怎么面对那些麻烦的学生？”年轻的阿不思&#183;邓布利多如是说，虽然是抱怨，但他似乎并不觉得困扰，反而微笑着朝菲利克斯点头。
邓布利多看着他，眼睛湿润了，喃喃地说：“这是我刚毕业的时候，年轻气盛，意气风发，自认为有着美好的未来……”他摇了摇长长的银色胡须，微笑着说：“哦，不知道我有没有提过，我年轻的时候非常喜欢比比多味豆，现在却无法接受了。”
“时间真是能改变一切。”
年轻的阿不思&#183;邓布利多正挥舞着魔杖，掀起银色的狂澜，一道道雾气像是凝固的海浪，定在半空中，随后，它们纷纷变形，形成一个露天的广场，大量红色和金色的装饰点缀在周围。
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看了一会儿，转向另一侧，菲利克斯轻声说：“第二位无私提供记忆的人——米勒娃&#183;麦格。”
第二个思维石盆炸成了粉末。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站在原地，她有着浓密的黑色头发，约莫三十岁左右，眼睛是绿色的。这是年轻的米勒娃&#183;麦格，在她身上能看到更多的属于霍格沃茨变形术教授的影子，表情严肃，头发高高盘起，带着一副方框眼镜。
“真是有趣……”她看着周围，嘴唇标志性地抿了一下，“让我想想我需要做什么，米勒娃留给我一份任务清单。”
随即，她就一动不动了。
第三出现的人是年轻时候的菲利乌斯&#183;弗立维，他也比现在的霍格沃茨魔咒课教授年轻了许多，还没有戴上金边圆形眼睛，皱纹也更少，他穿着一身庄重、严谨的西装。
据他自己透露，这是他在获得巫师决斗冠军时穿着的衣服。
“哦，菲利克斯，阿不思……”年轻的弗立维微微欠身，风度翩翩地挥了挥手上的魔杖，“欢迎你们的到来，我想你们暂时没有心情进行一场决斗，但我就在这里，随时恭候你们。”
最后一个石盆炸开了，年轻的菲利克斯走了出来，他的模样和现在完全一样，只不过表情有些轻佻，他看着菲利克斯，伸手指着他，“我需要和你谈谈，你给我的限制太多了。”
“哦，你不需要。”菲利克斯嘟囔着，让一层层银色云雾把他完全掩盖起来。
……
菲利克斯对邓布利多说：“他们不会经常出现，而是作为这处秘境的管理者。他们的任务是让这里更有活力、那些历练的场景更加真实、可控。当然，我说的是培训之后。”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这些你都和我说过了，我没什么意见。”
他们一起走出房间，二十几个学生焦急地在外面等待着，一个小女孩尖声叫道：“为什么名单上没有我？为什么？”
麦格教授正安慰她说：“格林格拉斯小姐，你的年纪太小了，心理还不够成熟，实在不合适……”
“我是一年级决斗比赛的冠军！冠军！”阿斯托利亚扯着嗓子叫喊道。
麦格教授头疼地看着她，这时邓布利多走过来，弯下腰温和地说：“你是小阿斯托利亚？你的父亲寄给我一封信，我们一起去看看，顺便，我可以推荐给你几份甜食……”
“真的吗？”
“麦格教授可以为我作证……”
一旁的麦格翻了翻眼睛，不过总算解决了一个麻烦。她对菲利克斯说：“这些学生就交给你了，菲利克斯，我认为——”
她想了想，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菲利克斯看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好了，同学们，带着你们的论文，随我进去。”
他走出几步，停了下来，看着半敞开的门，抽出魔杖，在空气中勾勒着，大门上方出现一行烫金字母，“七号教室”。
哈利、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哈利耸耸肩：“这下子倒是名副其实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惊喜
学生们鱼贯走进房间，七号教室的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上了。
面前只有一条狭长的小道，两侧是袅袅绕绕的浓雾，浓雾中，隐约可以看见模糊的人影。
“你们说，里面藏着什么怪物？”拉文克劳的罗杰&#183;戴维斯说，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深棕色的头发梳在脑后，露出一张帅气的脸。
此刻他虽然对众人说话，眼神却瞥向离他不远的一个漂亮女生。
“他以为自己是在哪儿啊，舞会吗？”走在后面的罗恩咕哝着说，惹得哈利和赫敏笑了起来，那个姓戴维斯的男巫穿着一件高领长袍，袖口处绣着蓝色和青铜色交织的镶边，说话时，正拼命把头发往后拢。
雾气中也传来一声轻笑，让哈利愣住了。他猛地回头望向浓雾，他听得很清楚，声音的主人就在他附近。面前的一团雾气漂浮着散开，那里什么也没有。他赶忙走了几步，听见罗恩说：“……不过那个女生是谁，她可真漂亮！”
以哈利的眼光看，戴维斯盯着的女生确实很漂亮，身材娇小，甚至有些瘦弱了。她的肤色浅白，五官精致，蓄着一头褐色短发。美中不足的是，她的眉毛太粗了，和她的脸不是很匹配。还有一点就是——她是一个斯莱特林。
“你知道她是谁吗？”罗恩拉了拉赫敏。
“我怎么知道？”赫敏不耐烦地说。
“你至少认识学校里的一半学生，像她这么、这么……”罗恩试图找出一个恰当的词去描绘，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我只认识选修了古代魔文的学生！”赫敏尖锐地指出。
他们走了十几分钟，领头的菲利克斯终于停下来。这时，众人才发现，他们处在一个十字路口的中央，两条长长的十字过道把这个地方分成了四块，每一块儿区域都被雾气遮掩起来。
“我要先看看你们的论文。”菲利克斯对众人说，“你们可以四处逛逛……这里虽然还不算完善，但是……”他露出一个笑容，“相信会有惊喜等着你们的。”
说话间，他为自己变形出一把舒服的扶手椅，坐了下来。
学生们面面相觑，有点摸不准教授的意思。
那个褐色短发女生冷静地说：“我们遇到的东西是一样的吗？”
菲利克斯想了想说：“和你选择的区域有关。”
“有危险吗？”
“看你怎么定义了，不过，别忘了你们为什么来。”
短发女生微微点头，抽出魔杖，转身走进离她最近的浓雾里，浓雾自动分开一条道，等她进入后，分开的雾气又悄然闭合。
过了几秒钟，留下的人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我们也挑一个吧。”赫敏果断地说，哈利和罗恩看着戴维斯已经追着跑进那个短发女生进入的区域了，他们决定换一个方向。
“就这边吧！”哈利指着右侧说，他最初是在这里听到了一声轻笑，特别想进去看看。
罗恩和赫敏没有意见，“纳威，你呢？”哈利问，纳威挠了挠头，“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吧，一个人我有点担心。”
德拉科&#183;马尔福、布雷司&#183;沙比尼和另外两个斯莱特林学生进入到一个新区域，塞德里克、苏珊&#183;博恩斯、秋张、安吉丽娜等人选了最后一个区域。
剩下的人也随即选择了方向，只留下菲利克斯坐在中央，快速地翻看着一份份论文。
……
学生们经历着各自的冒险。
塞德里克发现自己迷了路，身旁的秋张也不见了。走了一段时间，他看见云雾中隐约露出了一角建筑，那是一处高大宽敞的擂台。和决斗课上的镀金擂台有些像，却要大了许多。
“弗立维教授？”当看清擂台上站着的人时，塞德里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他还以为会碰到一些长得奇形怪状的怪兽呢，海普教授的古怪趣味已经渐渐流传开了，传得有模有样的，为此，一些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们专门总结了一些电影中经常出现的怪物。
一个爱好看鬼怪电影的女巫提供了丰富的材料，当秋拿给他看的时候，他虽然表面上风轻云淡，其实内心里慌得厉害。
年轻的弗立维微笑着说：“在这里走神可不好，或许你是在等同伴过来？”他指着一侧问道。
塞德里克这才发现，秋张正小心翼翼地从另一个方向走了出来，跟在她旁边的还有苏珊&#183;博恩斯、韦斯莱双胞胎和安吉丽娜&#183;约翰逊。
“哟！塞德里克，你先到了。”弗雷德打着招呼。
“我们在外面等了等，果然又逮到了几个。”乔治笑着说。
“来这里的人到齐了，那么，你们的决定呢？”弗立维竖起了魔杖，“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
另一边，第二个区域——
哈利见到了一个红褐色头发的年轻学生，他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尤其是他的鹰钩鼻，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份怀疑直到他开口自我介绍时才得到了验证。
“你是邓布利多校长？”哈利大吃一惊。
“校长吗？”年轻的阿不思&#183;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我只有学生会主席时的记忆，要和你分享一下我的经验吗，哈利？”
哈利觉得眼前的一切怪异之极，他见到了年轻时候的邓布利多，而且邓布利多还要和他讨论学生会主席的话题，他搞不清这是否是一种计谋，他试探地说：“邓布利多教授，我是听海普教授的话进来的，我们……呃，我们是不是要打一架？”
“打一架？”年轻的邓布利多笑吟吟地看着他，“当然可以。”
十秒钟后。
哈利在地上拼命挣扎着，他的衣服似乎变成了笼子，把他完全拘束在里面。他现在连抬一下手都做不到。
“你离我太近了，又不曾留意施法的波动，我猜，你还没学过无杖施法？”有着红褐色头发的邓布利多说，他挥挥手，解除了魔法，“好吧，让我们再试一次……”
第三个区域。
年轻的菲利克斯打了一个哈欠，“就只有你们两个吗，人太少了，有点无聊。”
柯林斯&#183;弗利咬着牙，接连挥动魔杖，一个个无声咒释放出来。“砰砰砰！”咒语被一只手拨开，罗杰&#183;戴维斯根本凑不上去，菲利克斯看似随手拨开的咒语全朝着他飞过来了，他有心让柯林斯停手，但完全抽不开工夫，上蹿下跳地躲避咒语。
年轻的菲利克斯懒洋洋地说：“人形铁甲咒，想学吗？”
第四个区域。
德拉科&#183;马尔福被逼到了墙角，一只足足十英尺高的狮身蝎尾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蝎子的倒钩闪烁着金属般的寒芒，他把身体竭力往后仰，让自己离那玩意儿远一点。
“马尔福先生，我跟你说过三次了，不要总是跑……”麦格教授托了托方框眼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身后跟着一排人形傀儡。
……
差不多过了半小时，菲利克斯终于翻完了论文。
“啧！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他站起身，走进浓雾里，在里面走了一圈，把学生领了出来。
这些学生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和刚来时完全是两个样子，一副大受打击的表情。
“这么说，你们每个人都认识了至少一位秘境的管理员，他们来自四位教授年轻时的记忆，也包括我本人，所以，你们可能觉得一些人的性格和现实略有不同，没错，略有不同……”
菲利克斯有些心虚地说，“这都很正常，你们要学会进行区分。”他自己那份记忆就有些过于跳脱了，仗着自己不会消失，当菲利克斯本人过去的时候，发现他的记忆体正在表演闭眼接魔咒，那个叫柯林斯的姑娘气得要死……
虽然他确实想过这么做，但也只是想想，从没有实践过。他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菲利克斯叹了口气，不管是画像，还是七号教室的年轻记忆体，都比他本身的性格要开朗活泼，可能是因为他并没有赋予他们那些黑暗、隐秘的记忆。
这让他有着不好的预感和猜测：如果没有经历上学时的事情，他是不是也会成长为像记忆体那样有点荒唐的家伙？

第三百六十九章 选择
菲利克斯别过头，不去看那个死死盯着自己的斯莱特林女巫，清清嗓子，继续道：“我和诸位教授分析过，你们的短板主要有两个，一是掌握的咒语不够多，无法应对各种复杂的局面。比如魔法火焰——”
他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而第二个短板，就是缺乏实践，或者说实战，不是决斗课上那种彼此抽出魔杖、提前准备好的决斗游戏，我指的是如何应对突发的危机，这与你们自身的阅历有关。”
“曾经有一段时间，霍格沃茨是有毕业后游历一年的传统的。大概类似于，几个至交好友一起结伴旅行，见识世界不同地方的魔法风俗……”
“但是因为巫师战争，以及最近一些年，各国魔法部纷纷收紧政策，想要去一个国家，必须提前报备、获得当地魔法部的允许，导致这种行为不是很流行了。”
菲利克斯把这段历史娓娓道来，让他们有了大致印象。
“接下来一个多月，随着七号教室越来越完善，你们会接触到一个个模拟出来的危险场景，以此增加你们的经验。不只是我，其他教授也会出现在这里，给予你们指导。”
“当然，”菲利克斯想了想说，“穆迪教授可能另有安排，他更喜欢在真实场景下，考验你们如何应对危险。你们应该对他的性格有所了解……”
不止一个学生苦着脸，穆迪教授的粗暴性格和他在课堂上的大胆程度一起名声在外，霍格沃茨的学生可是遭了不少罪，哪一个学生没被指着头、念过几次恶咒？
不过据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学生讲，虽然穆迪教授对自己念咒时，感受很糟糕，但当看着他粗暴地对其他人下咒时，心里就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愉悦感……
“作为勇士的候选人，”菲利克斯提高了声音，让学生们回过神来，“或是被选出来参与交流、展示霍格沃茨教学成果的学生，你们会有机会接触到很多高深的咒语，最直接的一个途径是，图书馆的禁书区会向你们敞开。”
“你们只需要做好登记，就可以看到各类高深的魔法书。”
学生们低低讨论起来，眉飞色舞，菲利克斯甚至听到有人提到了“黑魔法”，他挑了挑眉。
“我应该要提醒你们，往届的争霸赛禁止黑魔法，即便是这一届，”他不是很确定地说：“魔法部还在激烈地磋商中……”
“那就是说我们有可能会面对黑魔法？”哈利吃惊地问。
“不，不是这样。”菲利克斯解释说：“魔法部的底线是，不允许勇士对勇士使用黑魔法。但是德姆斯特朗提出，在闯关时，可以‘合理地’对非人生物——比如那些强大且致命的神奇动物——使用黑魔法。”
“瓦加度和伊法魔尼也同意了。现在争议的地方在于，哪些黑魔法允许被使用，魔法部的人正加班加点整理出一份清单。”
“这么说，我们也可以使用黑魔法？”柯林斯追问道，“只要在那个什么清单上？”
“也许规则上允许，但对于霍格沃茨的学生来说，不会有教授给你这方面的指点。”菲利克斯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可能对黑魔法并不陌生，但是毕竟要考虑到影响——公然使用的话，会引来魔法部的关注和外界对霍格沃茨教育理念的质疑。”
他耸了耸肩：“曾经的战争没过去几年，大多数英国巫师民众，对黑魔法还是深恶痛绝的。”
柯林斯挑衅地看着他，“所以，只要不被看到就没事了？”
菲利克斯凝视着她，微微一笑：“你说的没错，弗利小姐，使用黑魔法与否，并不影响评委的打分。但要我说，其实没这个必要，甚至有些得不偿失。”
他看着众人：“你们很多人，尤其是低年级的学生，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你们享有着怎样的特殊待遇——霍格沃茨图书馆向你们敞开，所有教授都会回答你们教材之外的知识，包括各种高深的咒语和魔法理论。”
“如果我是你们，肯定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这对你们的未来都很有好处。”
“可是我们学那么多深奥的东西做什么，毕业以后又用不到？”一个学生提出了疑问。
菲利克斯看着其他人，他们也是一副不太认同的表情。他摇摇头：“看来这确实是一个问题，那我展开来讲一讲，我们在上学时，可能都会产生一个疑问——”
“如果只是粗略地学习几年，就可以让自己过得很好，又何必勉强自己，继续深入钻研那些高深、晦涩的咒语和理论？”
“这其实是个很有趣的问题，有谁能回答吗？”
一个拉文克劳女生俏皮地举起手，“教授，我知道！我就是喜欢魔法！对它们感兴趣。”
菲利克斯冲她笑了笑，“这种心态很不错。”
“学习魔法可以让我们获得显著的地位，进入更好的公司，古灵阁、魔法部！”罗杰&#183;戴维斯说。
“嗯，建设性的发言。除此呢？”
“别人会害怕你，敬畏你，不敢招惹你。”柯林斯&#183;弗利冷冰冰地说。
“有道理……还有吗？”
“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赫敏说道。
“很接近了，和我自身的答案相比。”菲利克斯笑着说。
他扫视一圈，视线从他们每个人的眼睛上滑过，“我无法提供给你们正确的答案，因为本身就没有正确且唯一的答案。我只能说出我本人的理解。”
“更深入的学习魔法，包括去研究那些晦涩的魔法理论有什么用？”
“我的看法是，它让你在魔法的道路上走得比别人远的同时，也天然让你具备了更多的选择权。”
“你想研究魔法？当然可以，那就安静地做一名学者，领会魔法的奥秘和无人曾触及的领域。”
“你想占据高位，获得权势？除了拥有敏锐机巧的心思，魔法的力量也不可或缺，彼时，魔法是你趁手的工具，帮助你获得名望和威势；”
“或者……金钱？也不是不行，不过建议你们选对魔法分支，炼金和古代魔文大有可为，如果你们之中有人感兴趣，可以考虑毕业后加入‘未来世界’公司。”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朝他们微笑着说。
“能说的还有很多，改变容貌？变形术可以做到；延长生命？魔药可以做到；游历世界？寻求刺激？探秘寻宝……或是仅仅成为一名普通人。”
“当然，我们可能也会遐想——”菲利克斯垂下双眼，“让世界随着你的意志运转，因为你而发生一些改变。”
学生们安静下来。
菲利克斯摆弄着魔杖，轻轻说道：“是啊，对于一些人来说，比如——邓布利多校长，让他苦恼的从来不是他能做什么，而是选择做什么。”
“成为魔法部长……和决定从霍格莫德购买哪种糖果……也许后者更让他消耗心神。”
“这就可以看出选择权的重要性了——选择我们想要的生活。最直观的例子是，每年都会有学生拿到不止一封教授的推荐信，很明显，这些人选择的余地自然更大。”
“让我们回归正题，说点实际的。”
菲利克斯提高了音量说：“根据校长最新得到的消息，本次争霸赛比以往有所不同，将会以小组的形式进行，当然，难度也会相应地调高。”
“每个学校选出三人，组成一队。三个项目结束后，分数最高的学校将会获得争霸赛的奖杯。”
他看着众人说，“六七年级的学生，你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按照随机的方式组队，用这种方式培养默契，指不定谁就会成为你比赛时的队友。至于四五年级的学生，倒是可以随意，不做要求。”
话音刚落，哈利、罗恩和赫敏立刻靠在一起。

第三百七十章 伊法魔尼与霍格沃茨
学生们离开后，菲利克斯独自坐在扶手椅上，陷入了思考。几张羊皮纸漂浮在他面前，一行行字母依次出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羽毛笔在上面书写文字。
浓白的雾气像是被日光照着似的散去了，一览无余的广场、仿造巫师决斗大会的比赛擂台、有着环形围墙的竞技场和七拐八绕的迷宫也一点点消失不见，好像从未出现过。
这里变成了一片耀眼的白色，地面光滑如镜，周围空无一物。
几位教授的记忆体走了出来，他们像是真人，却终归只是一段记忆。他们的一切情感都留在了过去，‘此刻’不会让他们产生困扰。
“这里还是太冷清了。”年轻的阿不思&#183;邓布利多说着，为自己变出一把雕花长脚椅，坐了下来：“我更喜欢热闹。”
菲利克斯抽出托着下巴的手，把几张羊皮纸归拢到一起，微笑着说：“那就劝劝你‘自己’，我看得出校长有些想法，这正是我希望的，也许只有他才能说服斯卡曼德先生。”
“如果是关于神奇动物的记忆，并不是那么困难……纽特是个很善良的人，除非，”年轻的阿不思&#183;邓布利多玩味地看着他，红褐色的头发微卷，“你想要的更多。”
“没错，”菲利克斯承认了，“我希望他留下一个记忆体，毕竟，能写在书本上的知识只是他珍贵思想里的很小的一部分。”
年轻的菲利克斯&#183;海普撇撇嘴，“说的这么绕。”他一针见血地说，“有形的知识能帮到学生，但无形的那些才能帮到他。”
在场的几位教授笑了起来。
年轻的米勒娃&#183;麦格没有笑，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先生们，我们应该工作了。”
“说得对，”年轻的弗立维说，他把自己的双腿变成了一团雾气，飘在半空中，看起来像是从麻瓜童话里走出来的某盏灯的灯神，“今天我们只是小试身手，我脑海中还有很多有趣的场景，比如妖精部落。”
年轻的阿不思&#183;邓布利多摇晃着头，“我能说我上学时的记忆都有些无聊吗，不过我确实利用暑假拜访了一些有趣的人，他们中的一些至今还和我保持通信。为了撰写论文，我还花相当长的时间，观察过巨人、人马和巨怪部落……”
年轻的菲利克斯&#183;海普小声咕哝：“和他们一比，我就像一张白纸。”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本体，“搞一个世界各地的黑市展怎么样，让学生练习伪装和潜入、发现别有用心的人？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忙。”
菲利克斯有些憋闷地说：“什么黑市？那只是外国魔法界风土人情的一部分，我只是一时好奇……”
但他的话被无视了，几位教授各自忙碌起来。
高山、沟壑、洞穴、酒馆……妖精、巨人、人马、巨怪……各种场景彼此堆叠，它们今天第一次出现，但已经被这处空间牢牢记住，有需要时，作为管理员的他们可以随意调用。
……
哈利最近很忙，他在周一时婉拒了格兰芬多的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的邀请，听说他们举办了一次宴会，邀请了所有幽灵，不过中途皮皮鬼大闹了现场，抢走了某件珍贵的展品。
赫敏也很忙，她似乎住在图书馆了。除了七号教室和课堂上，其它时间都看不见人影。从她室友的闲谈中，她已经有好几天没去厨房和家养小精灵聊天了。就连偶尔在公共休息室的一瞥，她也把自己藏在一摞厚厚的大书后面，他只能看到一个棕色的头顶。
一到下课，她就会从口袋、书包里、教材夹层翻出小纸条，挨个数着上面的问题，拿着询问不同的教授。
他其实也想问问题，但关键在于，他不知道该问什么。他从赫敏的借书中抽出一本，读到第二段时就昏昏欲睡。他和罗恩漫无目的地在图书馆禁书区晃荡，看着这些不属于自己的知识。他只能挑选名字上带有“决斗”、“强力”、“咒语大全”字样的书翻看，罗恩也差不多，他对一本被锁链绑着的诅咒之书很感兴趣，书的封面上有一个痛苦嚎叫的男巫，那个男巫似乎要把自己的脑袋从书里扯出来。
但哈利认为罗恩只是单纯地觉得封面很酷，或者痛苦男巫的尖下巴和浅色头发有点像马尔福，才让他驻足，因为很快罗恩就对它失去了兴趣。
……
菲利克斯发现，今年的霍格沃茨会议变得多了起来。有时刚从教室里上完课，或是正在回答某个学生的问题时，麦格教授的猫形守护神就会突然跳到他面前，带来麦格教授的口信儿。
“伊法魔尼的代表团要来了。”
他和众多教授坐在长条形的教工休息室里，沐浴着明亮柔和的魔法灯的光辉，听麦格教授讲话。邓布利多双手交叉，身体靠在椅背上，嘴角飘荡着淡淡的笑容，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但菲利克斯估计，他在想一些其它的事情。这个技能他也具备，还曾刻意练习过。
不过他更关注麦格教授的发言，斯普劳特教授已经替他问出了困惑之处：“这么早？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还有差不多两周时间才到。”
麦格教授解释说：“伊法魔尼的代表希望能提前来，熟悉环境、了解霍格沃茨……这和在座的各位都息息相关，邓布利多批准了伊法魔尼的学生可以选修六七年级的课程。”
教授们看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胡子一颤一颤的。
眼神迷茫、搞不清状况的特里劳妮抬起头，尖锐地说：“我可不是什么学生都收的，邓布利多，如果他们没有足够的灵性，我要提前说明——他们并不会比一只巨怪学到的更多。”
斯内普被噎了一下，他刚刚也想说话来着，不过被特里劳妮抢先了。他只能顺着她的话，冷冷地说：“我也是这个想法，校长。可以接纳一部分学生，但他们必须在魔药这一学科上展现出足够的才能，否则，我只能安排他们进入更低的年级，五年级、四年级……”
麦格教授迟疑地看着他们。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不用担心，西弗勒斯，据我所知，伊法魔尼也是有魔药课的，或者说，伊法魔尼的创立者深受霍格沃茨的影响，在课程的相似程度上，他们要比其它学校和我们联系得更加紧密。”
“伊法魔尼同样具有四个学院——长角水蛇、猫豹、雷鸟，地精，当然，不是我们印象中的盘踞在花园里的地精，这种有趣的错误来自理解的不同，当误会传开，大家都这么叫了。其实他们是北美的原生物种，和欧洲这边的妖精有亲戚关系。据我推测，可能是妖精的一支远亲，因为失去了自己独特的文化，把自己隐藏在茂密的森林里……不过他们倒是学会了使用淬毒的弓箭。”
“这四个学院，分别代表了巫师的智慧、躯体、灵魂和内心——一种独特的划分角度，这使得在我们看来，伊法魔尼的学生会展现出明显的跨学院的特质，比如长角水蛇学院，就综合了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部分特征。”
“这种相似中的差异，以及它们所带来的思想上的碰撞，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他们或许有了解、窥探我们的想法，但了解是相互的，我们应该对他们表示欢迎。”邓布利多对教授们说道。
会议结束后，波莫娜&#183;斯普劳特教授找到了菲利克斯。
她是霍格沃茨草药课的教授，也是赫奇帕奇学院的院长。她生性乐观而富有同情心，同时对神奇植物有着极深的造诣。
“你也要留下一份记忆吗，需要帮忙？”菲利克斯很感兴趣地说，“当然没问题。”

第三百七十一章 斯普劳特的温室
七号教室，一间光线昏暗的密室里。
塞德里克&#183;迪戈里、罗杰&#183;戴维斯和柯林斯&#183;弗利组成一支三人小队，对战一条深绿色的、体长超过五十英尺的蛇怪。
“柯林斯！你的方向！”塞德里克喊道。
柯林斯立刻闭上了眼睛，下一秒，她就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投向自己，她的身体开始僵硬，体内的魔力仿佛一点点凝成固体，似乎要让她整个人冻成石头，但她知道这是超感咒的作用。
“我可不是哑炮！”
她踉跄着后退，气喘吁吁。“嗖！”一道破空声响起，巴掌大的石头从她的额头擦过，锐边划出点点血花。
她一声不吭地低伏下身体，安静等待时机。
“罗杰！它去看你了！”
她又听到了塞德里克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酝酿许久的“眼疾咒”立刻飞出，还没来得及确认战果，就远远地后退，将几块碎裂的石头挡在身前。
“只剩左眼了！”戴维斯的声音提醒道。
几分钟后，蛇怪遍体鳞伤地倒下，它还有呼吸，但满身伤口，眼睛也瞎了。正常情况下，已是离死不远。
他们从不同地方汇聚到一起，默默地看着蛇怪散成无数绿色的光点，心里涌出一股成就感。
罗杰&#183;戴维斯累得瘫坐在地上，也不顾及什么形象了，反正连最糟糕的样子他们也见过。这已经是他们第五次面对蛇怪，前面四次都是团灭的结果。
“了不起的胜利！”弗立维尖叫着出现，他的两条腿化作朦胧的烟雾，托着一条长长的轨迹，突然出现他们面前。
塞德里克咧嘴一笑。这是在他撑着铁甲咒、穿过一条黑黢黢的蝙蝠洞后，再一次见到了这个形象的弗立维教授。
目前的四位管理员有着显著的、性格上的不同——
魔咒课教授、拉文克劳院长弗立维永远充满激情，毫不吝惜表扬学生任意一点进步，甚至表现得有些一惊一乍；变形术教授、格兰芬多院长麦格则展现出认真严肃、一丝不苟的性格，她会在一开始时出现，给予他们几条有用的忠告；而年轻时的邓布利多校长最喜欢的就是和人聊天，他所表现出的敏锐和洞察力令学生们汗颜。
古代魔文教授海普最是另类。他经常会趁着他们闯关时出现，盯着他们猛瞧，并适时地用不那么愉快的方式指出错误，而且他还很乐意在他们失败后，亲自为他们演示通关方法——用他们自己的方式。
“……你们应该发现，看到蛇怪的眼睛会致人死亡……这其实是一种误传。杀死一名巫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没有魔力在其中发挥作用，你会发现它们的眼睛和一般的蛇类差别不大。”
弗立维照例作着通关总结，对他们的行为给出评价。
“可是教授，前年密室里的蛇怪就造成了一个学生和一只猫的石化。”塞德里克不解地问道。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蛇怪当时处于攻击状态，任何出现在它眼前的生物都会遭到袭击，没有理由认为当它独处时，还在眼睛上维持一大团魔力。”
柯林斯冷静地分析道：“弗立维教授，我是否可以这样认为，蛇怪的凝视类似我们的魔法，是受到控制的？”
弗立维点点头，尖声称赞道：“没错，从西弗勒斯解剖蛇怪的结果看，就是这样！”
“有其它例子佐证吗，教授？”塞德里克问道。
“当然！以隐形兽为例……”弗立维娓娓道来。
……
塞德里克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密室，那间阴暗潮湿、崎岖狭长的房间在他们身后缓缓消失了，他们此刻站在洁白光滑的地板上，在一望无际的空间里，三个大小不一、风格迥异的建筑诡异地并在一起，这表示还有其他学生。
菲利克斯和斯普劳特教授迎面走来，他们立刻眯起眼睛盯着两位教授的衣服，这是众人在一个月以来陆续掌握的技巧——七号教室的管理员，衣服会散发出淡淡的、银色的光。
这是区别真实和虚幻的方法之一。
而眼前这两位……都是真的。
“斯普劳特教授，海普教授！”三人打着招呼。菲利克斯和斯普劳特温和地点头回应，向着更深处走去。
“塞德里克，你认为他们是来做什么的？”戴维斯问道。
塞德里克的视线停在两位教授的背影上，突然露出惊喜的表情，灰色的眼睛显得很热切，“也许我们很快要迎来一位新教授了……”
一向冷静的柯林斯&#183;弗利微微有些吃惊：“千万别！”
“为什么？”塞德里克盯着她，斯普劳特女士可是他的院长。
“想一想她教哪门课吧，”柯林斯闭上了眼睛，“我六年级放弃了草药课，就是不想照顾越来越扭曲和丑陋的植物……”
她嘴唇颤抖地说：“蜇人的毒触手、咬人的毒牙天竺葵、滑腻腻的腮囊草、脓汁四溅的米布米宝……以巴波块茎为例，二年级时只需要远远地观察，四年级就要动手给它们挤脓水，六年级是什么？”
她扭头看向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苦涩地答道：“剥死皮和授粉。”
……
在七号教室的深处，两位教授静静地并排站着。
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银色的、个子矮矮的身影，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菲利克斯感觉自己见到了一对儿双胞胎，她们都有着一头飘逸的灰发，带着一顶满是补丁的厚帽子。
斯普劳特的记忆体哼着歌，欢快地从虚无的空气中拉起一株株神奇植物，光是打人柳就前前后后种了十几棵。她迈着灵活的步子，洒下一颗颗黑色种子，没过一会儿，一簇簇黑色的荆棘就长到五六英尺那么高。
在菲利克斯旁边，斯普劳特教授羡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黑色荆棘彼此缠绕形成高高的围墙。
“我曾经建议过邓布利多，在禁林边上种上一圈，但工作量太大了，最后不得不放弃。”
“呃，我想学生们有的头疼了……”
与此同时，韦斯莱双胞胎在公共休息室里发牢骚，感慨自己似乎忘了怎么飞行。忙着补作业的哈利才惊奇地发现，他已经好久没有碰飞天扫帚了。
于是在当天傍晚，他拉着罗恩和似乎要把自己淹死在书海里的赫敏，溜到了魁地奇球场。
魁地奇球场的东南角，此时已经被一处建筑工地占据了，十几间房子连在一起，形成一个环形，共同拱卫着中心处那幢最高大的建筑——它差不多还差一个尖顶没有修好。
一些工人正忙碌着最后一部分工作。
哈利他们远远看了一会儿，就骑在扫帚上享受十月凉爽的风。赫敏侧坐在扫帚上，让扫帚离地三英尺，慢悠悠地绕着球场转圈，哈利操控着火弩箭，不断加速、加速，直至变成一道猩红色的影子。他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从数百英尺的地方看到海格扛着一根至少三十英尺的木头走了过来。
“海格，需要帮忙吗？”他俯冲着飞过去，绕着海格盘旋一周，停在他面前。
海格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哈利也不多说，掏出魔杖，念出咒语：“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海格颠了颠肩膀上的木头，粗声说道：“管点用儿……”他们一起回到球场，工地上一个戴着遮阳帽的红脸男巫喊道：“这边……海格！加把劲，我们今天就能完工。”
海格扛着木材，没费多少劲儿就把它立起来，一旁的哈利看出来了，这是房屋的一根支撑柱。
那个喊话的红脸男巫念着咒语将柱子固定起来，旁边两个人拿着图纸不断打量，其中一个用抱怨的语气说：“他们是要把学校搬过来吗？芬恩……留点位置，我们要留出雕像的位置。”
“雕像？什么雕像？”那个叫芬恩的巫师嚷嚷道。
“他们自己带，但需要我们预留下位置，明白吗？你站着的地方将来要摆放一只巨大的雷鸟。”
哈利走到海格旁边，询问道：“这里是……？”
“伊法魔尼学校的驻地。”海格简洁地说，他看着赫敏和罗恩，罗恩正兴致勃勃地绕着魁地奇门柱顶部的圆环来回穿梭，兴奋地大喊。
海格若有所思地说：“看来你们这段时间都拘束得狠了，有时间可以到我那里喝茶，卢娜和金妮就常来，还有费伦泽……”
“卢娜和金妮？”哈利惊讶地问。
“是啊，我从她们口中知道了不少事儿，金妮就想过管我借阿拉戈克，去试一试罗恩是不是真的不害怕蜘蛛了。你知道的，她一直很好奇……”
“阿拉戈克它还……呃，它还好吗？”哈利问，他其实想说，那只老蜘蛛死了没有，但似乎不太礼貌。
“凑合。”海格嘟囔着说，“老实说，不算好。它一直想回禁林，但八眼巨蛛巢穴已经没有了它的位置，它看不透……菲利克斯每个月都要施法——用缩放咒，这样我可以定期放它出去溜溜，不总是关在笼子里……晒晒太阳、吃点青蛙卵也不错……”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让哈利大为吃惊，他似乎错过了不少事情。
当他们从球场返回城堡的时候，赫敏还在抱怨说，她少看了五十页书，不过她的表情是笑眯眯的，哈利和罗恩已经习惯了她的言不由衷，罗恩打岔说自己的占卜课作业还没写完。
“可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着急？”赫敏疑惑地看着他。
“多亏了这段时间和哈利逛禁书区，我们又有了不少新思路，”罗恩说，“这有助于我们保持一个好成绩。”
“是啊，通过编造自己的倒霉事儿来获得高分，”赫敏说，“你确定特里劳妮能知道禁书区里的魔咒造成的影响？”
罗恩的表情不是那么自信了，迟疑地看向哈利。
此时他们走进门厅，在大公告栏上贴着一则新告示，一大群学生在底下挤挤挨挨。
‘五强争霸赛：伊法魔尼代表团将于10月16日星期日上午十点抵达。请各位师生提前做好准备——’
“我就知道！”罗恩大叫起来，看起来像发现了某种真理：“怪不得教授们这两天一再提醒我们注意礼仪！”
哈利没有说话，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两天后，伊法魔尼……他们的学生会是什么样的？

第三百七十二章 来人
门厅的告示对学校产生了明显的影响——它告诉全体学生，争霸赛不再只存在于他们的口中，而是真的要来了。
周五晚、周六凌晨的时候，菲利克斯从床上醒来，穿着睡衣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黑漆漆的，看不到什么光，借助朦胧的月色，几个矮小的身影摞在一起，形成歪歪扭扭、诡异的身影——他们是城堡里的家养小精灵。
“需要帮忙吗？”菲利克斯说，他悄无声息地靠近，距离他们不到两英尺。
“啊——”
一个压抑的尖叫声被掐灭在嗓子眼里，三个摞在一起的家养小精灵眼看着就要摔倒，菲利克斯赶忙伸手扶了一把。这是一幅有趣的场景——
那个最顶上的家养小精灵恭敬地问候道，手上还拿着各种清理工具：“海普先生，您好！”
“你也好，云伯。”菲利克斯答道。
中间那个家养小精灵捂着最底下的小精灵的嘴，不让他叫出声，一边试图行礼，云伯赶忙拍拍他的头，从高处跳下来，中间的小精灵有样学样，最后他们三个一起行礼。
“我听到有动静……你们在做什——是清理画像吗？”
菲利克斯看着云伯手上的抹布和刷子，角落里还堆着一个大号瓶子，上面的字迹在黑暗中闪闪发亮，那是“斯科尔夫人牌万能神奇去污剂”。
“还有城堡里的铠甲……先生！我们要把它们清理一新，让客人感受到霍格沃茨的魅力！海普先生！”云伯说道。
“嗯，”菲利克斯点点头，他好奇地问：“我没看到你们拿着灯，你们就这样摸着黑工作？”
“我们都习惯了，先生！”还是那个叫云伯的小精灵回答道，他充满自豪地说：“我们的视力很好，只要一点光就能看清东西。”
“这样吗？”菲利克斯倒是不知道，关于家养小精灵的介绍也不会提到这些东西。“不过如果使用魔法灯的话会更方便，我记得学校采购了一大批……”
“是的，厨房里换了最新的、很大很大的魔法灯，比云伯都大！”云伯把纤细的手使劲地张开，来形容厨房里的那盏灯，“其他同伴都很感兴趣，还有多比——”
旁边那只小精灵用胳膊碰了一下云伯，云伯张张嘴，不说话了。
“怎么了？多比也算是我的雇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菲利克斯问道，多比每个月的月初会过来一趟，向他汇报公司的进展。
中间的那只小精灵恭敬地说：“没有，先生。多比他……很好，还送给厨房一些巴掌大的小魔法灯，很方便……”
菲利克斯微笑着说：“你想说的肯定不是这些，我们可以聊聊。”
“先生，卡卡不是多话的小精灵，十年前主人去世，他没有后人，就把卡卡贡献给了霍格沃茨……卡卡一直为主人的家族服务……”那个叫“卡卡”的小精灵深深鞠了一躬答道。
菲利克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肯定有后文。
“卡卡很自豪，不管是在主人家，还是在霍格沃茨……一直在尽自己的本分，可是，可是……”卡卡瞪大了眼睛，“多比！他在传播危险的思想，有些意志不够坚定的已经有些意动，这不是好兆头，他会给整个族群带来厄运……”
“他做了什么？”菲利克斯问道。
卡卡低着头，云伯插话道：“多比没做什么，他只是介绍了他的新生活，他……”家养小精灵吞吞吐吐地说：“他把自己放在和巫师同等的地位，说今天见了什么人……明天会去见什么人，关键的是，他手下还有一些同伴，都归他管……”
“这样有什么不好吗？是我吩咐他做的。”
“先生，海普先生！”那个叫卡卡的小精灵说，“那不是恩赐，而是厄运的开端，他掌握了不属于他的权力，而且这种权力还在继续扩大……”
菲利克斯递给云伯一个眼神，因为经常去厨房吃宵夜培养出的默契，让云伯心领神会，他拉着卡卡离开了，尖声说道：“我们先走了，先生，还有工作要做！必须赶在天亮之前完成！”
菲利克斯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云伯从门缝里钻进来。
“请坐，云伯。”
“哦，谢谢，海普先生！”云伯激动地说道，他贴在沙发边坐了下来。
一杯茶连着茶托朝他飞过来，即便同样的场景发生了不止一次，他还是表现得很不适应，茶杯和茶托发出一阵响声。
菲利克斯微笑着说：“云伯，你知道，我需要一个中立的视角来看待整件事，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是的，先生，”云伯回答道，他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恭敬地说：“卡卡和多比，他们很不一样……卡卡是一个守旧的精灵，在过去只为主人服务，不过那位巫师没有子嗣和继承人，他在遗嘱中把自己的财产都捐献给了霍格沃茨，卡卡也就过来了……他一直为自己的身份自豪。”
菲利克斯点点头。
“卡卡是传统的，即便在厨房里的一百多个家养小精灵中，他也算是守旧的一批，而多比恰好相反，他的一些观点……很新奇……”
“是接受报酬，还是追求自由？”
云伯身体抖了一下，颤巍巍地说：“都有，先生，都有……他有一次说自己前主人的坏话，其实不算坏话，都是真实发生的……但卡卡认为他不忠诚，他们吵了一架……”
菲利克斯微微颔首，“然后呢？”
“之后……多比就不怎么提过去的事情了，他喜欢现在。每一次过来，都会带一些礼物，一些小精灵收下了，但卡卡坚决不要！像他一样的小精灵还有不少，都是一些年纪比较大的……”
“多比给我们介绍外面的生活，自己工、工作的事情，他还说找到了一些野生的、流浪的小精灵，为他们提供工作，他们也像他一样，都是自由的。”
当提到自由的时候，云伯狠狠打了个哆嗦。
菲利克斯笑了笑：“我倒是让他找一些同伴，看来他完成的不错。”
云伯小心地看了他一眼，谨慎地问道：“先生，您是怎么想的？”
“我？”菲利克斯摇摇头，“顺其自然，面对新事物总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也许它让你不舒服，但几十年后，它可能会成为‘未来世界’公司的一股中坚力量。”
云伯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菲利克斯说道：“你知道伊法魔尼吗？它的创始人伊索&#183;瑟尔和一只叫威廉的地精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时至今日仍有许多地精在学校工作，是不是有点像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不同的是，伊索&#183;瑟尔一家和威廉的地精家族关系更平等，甚至立下了保护条约——地精保护学生。”
“要知道，这是一件相当难得的事情，地精不是很喜欢人类，相反，他们热爱捉弄人，独自行动的能力极高，诡计多端……这段历史被许多人津津乐道。”
“在伊法魔尼魔法学校弱小的时候，是威廉和他的地精家族保护了学校里的学生，而几百年后的今天，情形反了过来，是伊法魔尼在保护这支地精家族，不受外界的干扰……而伊法魔尼的地精尽管抱怨依旧，坚称自己只是在履行古老的约定，但他们仍然在学校各处神秘地出没……”
……
第二天，学生们醒来时，惊讶地发现城堡焕然一新，肖像画被擦洗得干干净净，铠甲们也突然变得锃光瓦亮，当罗恩专注着看这些新奇的变化时，一不留神踩到了旋转楼梯里的陷阱，一条腿卡在了缝隙里。
旁边的那具铠甲呼哧带喘地嘲笑他，罗恩给了它一拳，结果铠甲吐出几个蓝色的泡泡。
“呸！”罗恩说道，“清洁剂的味道！”
下午的时候，赫敏又去了图书馆，不得已，哈利和罗恩拉来了纳威，在七号教室里经历了一次地宫冒险，全程由年轻的菲利克斯&#183;海普陪伴。
当哈利质疑地宫里怎么会有酒馆的时候，一群傲罗突然冲了进来，和酒馆里的黑巫师展开大战，而他们三个殃及池鱼，一路逃窜。
“这是伪装的黑市，门口上的暗语就是证据。”菲利克斯&#183;海普的记忆体跟在后面说道。
他们逃到一间密室，里面装满了暴躁的金色飞贼，不用他们去抓，这些金色飞贼就主动扑向他们，它们每一个都被施加了烈火咒，专门盯着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
三人撑着铁甲咒，一步步挪出密室，被烫得龇牙咧嘴。唯一的安慰是，菲利克斯&#183;海普的记忆体教给了他们“人形铁甲咒”……
傍晚，所有选拔出来的学生被叫到了副校长办公室，麦格教授花了两个小时给他们做礼仪培训。哈利躺在床上时，还能听到罗恩的梦话——
“该死的飞贼，离我远点……”
隔天星期日上午，学生们吃过早饭，像是梦游一般在城堡里晃悠，直到一道特殊的铃声响起，他们从各处汇聚到城堡礼堂旁的门厅——
“排好队！按照学院……”费尔奇穿着一件发霉的西服，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突然抓住一个小巫师，恶狠狠地说：“你！你的校服呢！”
那个小巫师被吓得有点歇斯底里，尖叫着跑远了。
学生们按照年级排成长队，被各自的院长带领着走出城堡，兴奋地扫视着空荡荡的场地。
“来了！”
有眼尖的学生叫道。学生和教授们眯起眼睛，空气突然剧烈燃烧起来，一簇明亮的火焰出现，火焰抽出一条条细长的火舌，形成一朵有着四片花瓣的花，每一片花瓣上都烙印着一种神奇动物。
“咳咳！对面有人吗？”一个声音在火焰里说。
“艾吉尔伯特，”站在前排的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学校暂时放开了禁制，你们可以过来了。”
“那就好……我就怕搞错了位置……”那个声音消失了。
学生们瞪着眼睛，好一会儿，一只手突然探了出来，提着一个箱子，很快露出一张圆圆的、有些憨厚的脸，那是一个年轻的学生。他穿着蓝色和蔓越莓色相结合的长袍，胸前系着一个金色的、复杂的结。
当看到黑压压一片的霍格沃茨学生和教授时，他吓了一跳，挠挠头，“呃，你们好，我叫拜尔斯，拜尔斯&#183;巴赫。”

第三百七十三章 校歌与分院
拜尔斯往旁边让一让，第二、第三个伊法魔尼的学生从火焰中走了出来，他们穿着统一的校服，左侧胸口和箱子上都绣着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徽章。
伊法魔尼的学生很快排成了一排，在他们后面的，是三个成年巫师。
菲利克斯的视线掠过那个中年男巫，停留在一个金发女巫和一个深色头发男巫的身上，他们都很年轻，却没有穿着学生的长袍。
而最重要的，是这对男女巫师右侧胸膛上，都绣着抽象的风帆，底下是三道波浪线。
这个标志正是美国革新会的象征，近一年多来，他们发展得很快。即便是远隔千里之外，菲利克斯也偶尔能从报纸上看到这个组织的名字。
再之后，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低低叫了出来——
从火焰中，走出一排个子矮小、皮肤呈灰色，长有很长的耳朵的地精，他们一副丛林战士的打扮，身上的衣服装点着树叶，背上背着一张袖珍弓，腰上别着一小筒箭。
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忍不住议论纷纷。
麦格教授很有威严地回头扫了一圈，他们立刻安静下来，把所有问题和好奇心都咽到肚子里。
十几个伊法魔尼的学生把目光投向最后走出来的男人身上，把他的地位凸显出来，他看起来和巴蒂&#183;克劳奇有点像，这种相似更侧重于气质。在他们身上都仿佛有着一种神奇的能力——当他们穿上麻瓜衣服时，可以随时装作一位政府官员，去探讨一些关于汽车尾气排放之类的严肃问题，而不会显出任何违和感。
艾吉尔伯特&#183;冯塔纳用魔杖在身后搅了搅，将火焰徽章搅成一团漩涡。随即大步走过来，和邓布利多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冯塔纳教授，欢迎你的到来。”邓布利多热情地说道。
“噢，邓布利多教授，您看起来一点儿都没变。”冯塔纳说，眼睛炯炯有神。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袍子，像墨一样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便是用力握手时，头发也没有丝毫散乱。
而邓布利多长长的银色胡子就在十月凉爽的秋风里，被风吹起一个可爱的弧度。
“请允许我介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考迈克&#183;威尔金森，以及学校里的两位助教，尤瑞亚&#183;埃德蒙和贝思妮&#183;巴赫，他们执意要来。当然，还有今年的主角，我的学生们！”
邓布利多微笑着表示欢迎，随后和伊法魔尼的校长走在前面，两人身后跟着伊法魔尼的代表们，那个叫“拜尔斯”的学生从出现时，眼睛就不断乱飘，当他发现菲利克斯后，一点点蹭着站到那个有着漂亮金发的女助教旁边。
“姐姐，是海普先生。”他用耳语说，但因为声音太大，他旁边的学生都听到了。
他们纷纷看向霍格沃茨的教授们。
“哪一个？”有人问。
“最年轻的那个！”拜尔斯答道。
贝思妮隐蔽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弟弟，低声说：“我和尤瑞亚大哥都看到了，你有一年的时间和海普先生接触，现在！表现得像点样子，霍格沃茨的学生都看过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露出得体的微笑，跟在校长和威尔金森教授的身后，不过当他们经过霍格沃茨教授的队伍时，拜尔斯还是忍不住朝着菲利克斯比划一个掀开面具的手势。
他旁边的男生笑出了声，调侃地说：“这就是你念念不忘一整年的人？”
“闭嘴，格雷维斯。”拜尔斯有些羞恼地说。
直到尤瑞亚看过来，他们才安静下来。
伊法魔尼的代表团走进礼堂，霍格沃茨的教授跟在后面，最后是四个学院的院长和学生们。
礼堂的墙上挂着巨大的丝绸横幅，每一条代表着霍格沃茨的一个学院：红底配一头金色狮子的是格兰芬多，蓝底配一只古铜色老鹰的是拉文克劳，黄底配一只黑獾的是赫奇帕奇，绿底配一条银色蟒蛇的是斯莱特林。
在教师桌子后面，挂着那条最大的横幅，上面是霍格沃茨的纹章：狮、鹰、獾、蛇联在一起，环绕着一个大写字母H。
“我不知道这个时间要做什么。”罗恩说，“上午十点，我们才刚吃完饭……”
但很快他就知道要做什么了，当霍格沃茨的学生在礼堂坐好，站在中央的伊法魔尼学生齐齐唱起了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校歌——
“我们团结一致，对抗清教徒。我们汲取灵感，从善良的巫师莫瑞根身上。
因为她曾经被不是巫师的人迫害，所以她从遥远的爱尔兰逃来这里，这就是我们学校的起源。哦！马萨诸塞的伊法魔尼！
我们选择了它！
我们选择了它！
优秀的魔法学院~你的城墙，保护着我们；与你的日子，如梦般美好。你教会了我们关于魔法的一切！
现在有一件事十分明确：
不论我们身处何方，不论我们身在何处，我们真正的家——独一无二的家，就是伊法魔尼！”
随后，伊法魔尼的学生们举起魔杖，杖尖炸开，一道道动物形状的烟花闪烁在礼堂上，霍格沃茨的学生们看到了额头嵌着发亮水晶的长角水蛇、矫健奔走的猫豹、振翅飞翔的雷鸟和扬起弓箭的地精，他们纷纷鼓起掌来。
“那个头上和脖子上长着尖刺的东西是什么？”哈利一边拍着巴掌一边问道。
“是地精，麦格教授培训时讲过，它的魔法能力可以让他伪装成一只豪猪。”赫敏说道，她仰起头看着四只动物，与此同时，礼堂横幅上的狮、鹰、獾、蛇也游动起来，她轻声说：“教授说伊法魔尼和霍格沃茨有着很深的渊源，现在看，确实是这样……”
哈利瞪着眼睛看着半空中的地精模样的烟花，他们身上长着豪猪一样的刺。又低下头，看着站在伊法魔尼学生后面，显得无所事事、甚至表情有些不满的丛林战士身上——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脱去了西装的古灵阁妖精，却散发出一股子野性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突然举起弓朝他们射箭。
“差别可真大。”哈利一脸赞叹地说。
罗恩不解地拍着巴掌，他更关注伊法魔尼学生唱的校歌：“为什么我们就没有统一调子的校歌呢？”
“我们有，”赫敏说：“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介绍过，只不过我想邓布利多教授或许认为，发自内心的赞扬要比年复一年重复同一个曲调要好。”
她的视线扫过教授席，纳闷地问道：“你们看到海普教授了吗？”
哈利和罗恩也环顾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奇怪，教授们都坐下了，那里留着一个空位，他去哪儿了？”
这时，邓布利多站了起来，“上午好，女士们，先生们，鬼魂们，还有——特别是——贵宾们，”他笑眯眯地望着伊法魔尼的学生，“我怀着极大的喜悦，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
“你们将在霍格沃茨度过一段不短的时光，不只是因为争霸赛，在冯塔纳教授的建议下，你们还将近距离感受霍格沃茨的古老传统，以及它培育出一代代杰出巫师的魔法课程。”
“而这，就离不开一切的开始——分院仪式！”
他看向礼堂一角，菲利克斯微笑着拿着一顶分院帽走过来。

第三百七十四章 请教
霍格沃茨的学生正在亲眼目睹一场堪称奇特的分院仪式。
“我知道今年不寻常，我的意思是……我们取消了魁地奇，还迎来一位对我们念恶咒的教授，但是……这也太怪了。”西莫喃喃地说。
他看着已经成年的伊法魔尼学生，排着队，挨个坐在小凳子上，准备接受那顶脏兮兮的分院帽的甄别。
他的好友迪安&#183;托马斯耸了耸肩说道：“怪事只会更多，还有三所学校没来呢！”
“有道理。”西莫赞同地点头。
礼堂顶端，菲利克斯温和地开口讲话，引来一片好奇的目光。“你们只需要走过去，戴上帽子，静静等待一会儿……不过，我建议你们，最好报出自己的名字，方便其他人认识你。”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拜尔斯看了他一眼，问道：“海普先生，我可以叫你教授吗？”
“当然，”菲利克斯说：“欢迎选我的课。”
拜尔斯走到小凳子前，当看清分院帽时，他有些傻眼，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菲利克斯，菲利克斯冲他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拜尔斯高声道：“拜尔斯&#183;巴赫，来自伊法魔尼，雷鸟学院。”随即认命地闭上眼睛，把自己蜷缩在小凳子上，戴上分院帽。
“快看！”一个伊法魔尼的女生指着分院帽说。
那顶灰扑扑的帽子突然从底部裂开了一道缝隙，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拜尔斯脑海中响起。
“没见过这种分院仪式吗，小家伙儿？”
拜尔斯睁开眼睛，小声问道：“你是帽子幽灵？”
“……你就这样认为吧。你们是怎么分院的？哦，原来是这样……站在四座雕像前，等待被挑选……霍格沃茨没这么麻烦，我一个就能办到……”
“你能看到我的记忆？”拜尔斯大吃一惊。
“只是你当前的所思所想，别打岔！你是雷鸟学院的学生？心地善良，但也喜欢冒险……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都适合你，你可以挑一个……”
“海普教授是哪个学院？”拜尔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斯莱特林……别想了，你不行……你和那个狡猾的小子差得太远……”
“别，我想试试！”拜尔斯说。
他的想法很简单，等到争霸赛开始，他们就不一定有时间去上课了，现在他只想依照自己的喜好选择学院。
但分院帽不同意，它可不想违背自己的原则，把学生分配到完全不合适的学院里。最后拜尔斯跟分院帽软磨硬泡了五分钟，分院帽实在不耐烦了，高声喊道：“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的席位上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拜尔斯有些茫然地摘下帽子，听见菲利克斯对他说：“去吧，挑一个座位，你会交到新朋友的。”
拜尔斯走到属于格兰芬多的长桌旁，坐下时，看到一张和他差不多的圆圆的脸。
“呃，你好？”他主动打招呼道，“我是拜尔斯&#183;巴赫。”
“你好，我叫纳威，纳威&#183;隆巴顿。”那个圆脸男孩答道。
“你选了海普先生的课吗？”拜尔斯问道。
“哦，当然……”纳威的态度热情起来，他开始主动介绍起古代魔文这门课程，随后又提到了魔文俱乐部和决斗课。
接下来，分院的速度悄然加快——
“史都华德&#183;安普顿，来自伊法魔尼，猫豹学院。”
“赫奇帕奇！”
“维克托&#183;珀西瓦尔&#183;格雷维斯，来自伊法魔尼，长角水蛇学院。”
“斯莱特林！”
“弗朗西斯&#183;亨特，来自伊法魔尼，地精学院。”
“拉文克劳！”
十分钟后，分院帽结束了这场短暂的分院仪式。
邓布利多从座位上站起来，对众人说道：“接下来，请各个学院的级长带领你们的新学员享受一个悠闲的周末，晚宴时，我们回到这里集合，美美地大吃一顿，然后伊法魔尼的学生跟随你们的教授返回临时驻地。届时，麦格教授会发给你们对应学院的课表，在第一周的时间里你们可以尽情选择喜欢的课程。”
“有不明白的吗？”
他扫视了一圈，愉快地宣布道：“那就动起来吧，我想你们应该迫不及待了！”他转过头微微欠身，对伊法魔尼的校长说：“冯塔纳教授，我办公室里有今年的新茶……”
“当然。”伊法魔尼的校长一丝不苟地回了一礼。
邓布利多带着他离开了，留下有些为难的麦格教授。
按道理，威尔金森教授和穆迪教授教的是同一个科目，应该很有共同语言，但麦格实在不放心让他们两人单独相处，她不想隔天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伊法魔尼的教授在霍格沃茨被袭击的新闻。
她和弗立维一起跟着去了。她准备聊一些轻松的话题，如果穆迪教授准备大谈自己对学生念恶咒的心得，她也好及时阻止……
临走前，麦格教授给菲利克斯递了一个眼神。她之所以放心离开，是因为看出另外两位年轻的助教和菲利克斯认识，而她对菲利克斯非常放心。
果然，尤瑞亚和贝思妮找上了菲利克斯。
还没等说什么，贝思妮就跑过来热情地抱住他，她激动地说：“海普先生，这是迟到的感谢……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等到她松开，菲利克斯才微笑着说：“我只是恰好有那个能力，不管当时谁在那儿，都不会无动于衷。”
他不想纠结于这个问题，于是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巴赫小姐，埃德蒙先生，你们想试试分院帽吗？”
这实在不是个正常的话题，分院帽在他手里显得有气无力的。
不过尤瑞亚和贝思妮确实很感兴趣，他们刚刚在教授席位上看了半天，现在有机会尝试一下自然不会拒绝。而测试的结果是尤瑞亚被分到斯莱特林，贝思妮则是拉文克劳。
……
“我实在没想到，你们会成为教授。不过看起来，你们并没有退出革新会？”
在城堡外的场地上，菲利克斯带着两人沿着黑湖漫步，霍格沃茨的学生都跑去看伊法魔尼的学生去了，周围空荡荡的，看不见几个人。微风吹拂，黑湖里的大乌贼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他的视线扫过两人胸口右侧的风帆波浪标志，轻声问道。
“还不止呢！尤瑞亚大哥现在是革新会的骨干，许多人都是因为他的名字才加入进来，就连组织的标志都是他亲手设计的。”
贝思妮感慨地说，“其实冯塔纳校长庇护了我们，在魔法国会正式做决定之前，他聘任了尤瑞亚，我也跟着一起做了助教。”
菲利克斯点点头，这样就说得过去了。尤瑞亚&#183;埃德蒙是巴黎事件的学生领袖，即便美国魔法国会当时不追究，也难免事后找麻烦。但成为伊法魔尼学校的助教后，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不过他们还是折断了尤瑞亚的魔杖。”贝思妮恨恨地说。
每次提起这件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尤瑞亚倒是无所谓地说：“他们也就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限制我了。”
贝思妮尖声道：“怎么会是无关紧要？没有魔杖太不方便了！”
尤瑞亚微微摇头，他看向菲利克斯：“海普先生，您觉得我教的是哪门课？”
菲利克斯想了想：“我能想到的有限，草药课……不，”他看到贝思妮想插话，意识到自己猜错了，脑子快速转动，不需要魔杖又能和他扯上关系……他用肯定的语气说：“是麻瓜研究？”
贝思妮吃惊地看着他。
“没错，不过我们那儿管这门课程叫麻鸡研究——麻鸡是对非魔法人士的简称。”尤瑞亚解释说：“失去魔杖后，我也痛苦过一段时间，但很快发现，它对我的影响比我预想的要少得多……一些简单的魔法，我完全可以无杖施法。”
“相反，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在图书馆里，我看到了海普先生的著作，一下子为我打开了一扇窗……冯塔纳校长庇护了我，但他也没指望我能教学生，是我自己选择了研究的方向。”
他郑重其事地说：“所以，当知道学校打算参加争霸赛的消息后，我立刻请求校长，让他把我的名字加进代表团里……我希望能够当面向您请教！”
……
他们分开后，菲利克斯有些感慨地看着尤瑞亚的背影，虽然时间才过去一年多，但他明显成长了不少，做事更有条理了。
“唔，也许我该建议莱姆斯，优先把分店开到那边去。”

第三百七十五章 融入
等到晚宴开始的时候，拜尔斯已经和纳威成为了朋友，连带着，和哈利一行人也混了个脸熟。
“是的，非常不同，”此刻，他正在向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介绍伊法魔尼的分院仪式，“我第一次见到时吓了一跳，城堡正门两侧是两位创始人——伊索&#183;瑟尔和詹姆&#183;斯图尔特的雕像，穿过正门是一个圆形大厅，我们就在那里进行分院……”
他在桌子上画出一个圆，表示大厅的形状，随后点出四个小圆点。
“看到了吗，”拜尔斯指着圆点说，“那是代表四个学院的动物雕像，新生们靠墙站成一圈，等着念到自己的名字。我当时站在戈尔迪之结上，心里吓坏了，四周都是跟我一样紧张兮兮的脸，抬头一看，就能看到二楼露台上的老生和教授——”
“什么是戈尔迪之结？”西莫很感兴趣地问。
拜尔斯给他看了看自己袍子上金色的结：“就是这个，用来扣住校袍的东西。很复杂，不过这是我们学校的传统，每个人都得会。”
“我说到哪儿了？哦，站在戈尔迪之结上，然后就是等着了，看哪个魔力雕像有反应……我当时感觉像是过了一年，幸好雷鸟雕像回应了我。”他庆幸地说道。
哈利感同身受，他一年级的时候分院时间也很长，不过是因为分院帽强烈建议他去斯莱特林，而他坚持不同意，最后被分到了格兰芬多学院。
他忍不住问道：“有没有新生遇到过两个雕像同时回应他的情况？”
“应该有。”拜尔斯回忆着说：“但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很罕见……最有名的是瑟拉菲娜&#183;皮奎里女士，当时四个学院都想招揽她，事实证明——她值得这么做，她后来成为了美国魔法国会的主席。”
“她在任时工作出色，但与制定神奇动物的保护法令相比，人们更多的还是记住她顶住压力、没有禁掉咯咯烈酒……”
赫敏尖声说：“看在德里弗伦斯&#183;戴恩的份儿上，那是什么？”
拜尔斯吃惊地看着她。
“我说错了话？”赫敏小声问道。
“没有，”拜尔斯说：“你应该是从书上看到的这个名字？德里弗伦斯&#183;戴恩？”
赫敏点点头，谨慎地开口道：“书上说，德里弗伦斯&#183;戴恩是十七世纪的塞勒姆审巫案的受害者之一，她的名字后来作为口语，用来表示惊讶。”
拜尔斯忍着笑说：“你说的没错，不过那是我祖母那一辈人爱用的词儿，你看的书一定有年头了……”
赫敏闹了个大红脸。
周围的格兰芬多小巫师们笑了起来，能看到“万事通”小姐出糗的画面还是很难得的。
笑声过后，罗恩好奇地问：“所以……咯咯烈酒究竟是什么？”
……
“要来点吗？咯咯烈酒，它的年纪和魔法国会一样久远，每喝一口都是历史的味道。”伊法魔尼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考迈克&#183;威尔金森问道，他正摇晃一个粗犷的大酒瓶，里面的酒液发出激荡之声。
菲利克斯轻轻摇头：“我受不了太烈的酒。”
“年轻人不识货……”威尔金森嘟囔一句，转过头，“你呢，穆迪教授，要来点吗？只要一口就能让你开怀大笑。”
穆迪拍拍自己腰间的弧形酒瓶，粗声道：“我只喝自己的。”
威尔金森教授眼睛一亮，凑过去问：“是什么好东西？”
“劣质酒，喝习惯了，以前做傲罗盯梢的时候偷偷抿上一口，”穆迪将拐杖敲了敲地板：“威尔金森教授，你对我的提议怎么看？”
隔了两个位置的麦格别过头，不忍直视。她还是没防住，让穆迪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特色教学理念”第一天就暴露了，连多一天的缓冲时间都没有。
“哦，呃，这个……”威尔金森的语气含糊起来，“我没想到霍格沃茨的教学风格这么激进，我之前听到一些传闻，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有些误会……”
他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咯咯烈酒，突然面色潮红，狂野地笑了起来。接着他开始大声讲述自己祖辈的荣光，“查莉蒂&#183;威尔金森！美国十二傲罗之一！她是我的曾曾曾祖母，是硕果仅存活到老年的两个……”
晚宴结束时，他被四只地精扛着带出了城堡，跟随伊法魔尼代表团朝魁地奇球场的临时营地走去。
霍格沃茨的学生时不时还能听到他醉醺醺的声音，飘荡在黑色的夜幕上空——“敬查莉蒂&#183;威尔金森！”、“敬瑟达德&#183;冯塔纳！”、“敬十二傲罗！”
“他看起来气坏了，那个伊法魔尼的校长。”菲利克斯调侃地说。
伊法魔尼的校长是个很循规蹈矩的人，但威尔金森教授今天的表现有点丢人，也许更丢人的是这位教授被冷着脸的地精们毫无知觉地抗走，实在有违他教的科目……
表情一直都很严肃的麦格教授笑了起来。
但马上她又板起脸，忧愁地说：“我担心穆迪教授会惹出乱子……”
她的担心成为了现实。
新的一周，穆迪没有顾忌新来的伊法魔尼学生的感受，在七年级的课堂上使用了恶意转移咒，学生们的鼻子被嫁接到了植物、瓶子、书本和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上。
他粗声粗气地吼道：“你们中的一些被挑了出来，通过了恐惧的考验……是啊，你们觉得很了不起……但依我看，都是幻觉！小家子气！我们要试点真东西，哈？”
他那只假眼滴溜溜乱转，盯着课堂上的学生，包括那些伊法魔尼插班生。
柯林斯&#183;弗利把自己的脸遮起来，眼泪汪汪的，拼命挥动魔杖，过了片刻——
“砰！”
咒语的作用消失，柯林斯捂着自己完好的鼻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做得好！”穆迪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看，这就是我要的效果。你们要学会转移恶咒，学会怎么去破解它们。斯莱特林加十分！”
下午时，菲利克斯在古代魔文教室里翻看着花名册。
“怎么少了两个？”
他看向拜尔斯，拜尔斯支吾地说：“他们、他们身体不舒服，在营地里躺着……”
菲利克斯心中了然，可能是被穆迪的恶咒吓怕了？但也没必要逃他的课啊。
“好吧，同学们，”他扫视一圈，“我们开始上课。鉴于今年会有各种吸引眼球的活动，你们的心思注定会被分散……我们加把力，争取在第一个项目开始前，把本学年的课程学完。”
底下的小巫师们反应不大，他们的学习进度一向超前。这种‘超前’是相对于魔法部巫师考试管理局的考核标准来说的，这个部门负责组织学生的O.W.Ls和N.E.W.Ts等级考试。
自从海普教授入职以来，小巫师们的古代魔文成绩翻着跟头往上窜，今年六月底毕业的那批学生，除了一个只获得了良好（E），剩下的人都拿到了最高等级的优秀（O）。
按照教授的话说，“魔法部太迟钝了，还没反应过来，但你们不能一直指望他们视而不见，毕竟一大串‘优秀’还是很显眼的……”
“也许哪天他们就会想起来这件事，跑到霍格沃茨，重新评定课业难度和考核标准。”
……
伊法魔尼的学生们惊奇地看着周围，霍格沃茨学生好像对这位海普教授的话没有任何异议。这让他们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他真的打算用三个月时间学完一整年的内容吗？
“教授，您知道第一个项目的比赛时间吗？”一个学生举手问道。
“应该在十一月下旬到十二月上旬之间，”菲利克斯说道：“一是要给勇士留出足够的准备时间，二是最好不耽误圣诞舞会，我刚刚说的时间段差不多满足这个要求。”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把学生们拉进思维教室。
空间不再受到限制，尽情地延展开，一簇簇蓬松的花草和高大的魔杖树拔地而起，拜尔斯和伊法魔尼的学生张大了嘴巴，一脸震惊地接住了从半空中飘落下来的魔法手札。
当指尖触碰到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手札时，点点金光闪烁，大量的古代魔文知识出现在脑海中，拜尔斯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梦境。
这也太不魔法了……
“我来安排任务。”菲利克斯说道，“再次通读一遍教材，你们会发现，里面的故事还是挺有趣的……”
……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周，伊法魔尼的学生像一滴水融入了海洋，即便是偶有波澜，也没掀起什么乱子。
在周五傍晚的教授会议上，麦格教授丢出两枚炸弹。
“第一件事，魔法部商定的、可以在争霸赛上‘合理’使用的黑魔法清单下来了。”说话间，一张张羊皮纸飘向在场的教授们。
菲利克斯看着用黑色墨水写出来的长长的咒语名单，陷入沉思。
“第二件事，伊法魔尼的代表团询问我们，能否让两个学校的预备勇士互相切磋练习，包括熟悉和抵御上面的黑魔法。”
她面无表情地说：“大家商量一下吧。”

第三百七十六章 入场
当麦格教授停止说话的时候，菲利克斯发现斯内普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怪异，他竭力表现出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轻飘飘地说：“我们必须要认真对待它们，那些黑魔法……”
他松开手，让羊皮纸从指尖滑落。
“那些隐藏在危险情绪之下的东西，不可捉摸，变化莫测，总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如果霍格沃茨的学生对此毫无防备，等到需要的时候，他们会发现自己只是一群没头苍蝇。”
“需要的时候！”穆迪大声重复道，用缺了一块肉的鼻子对着斯内普，“是需要面对，还是需要使用？你以为我这两个月都在做什么？”
斯内普和穆迪凝视着对方。
片刻的寂静后，弗立维不安地插话道：“我想，我们都认可一点，那就是绝不会教给学生们黑魔法——”
斯内普瞥了他一眼。
“你说的没错。”
“就是这样！”弗立维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有些振奋地说：“但我们也不能让学生们假装看不到，黑魔法是相当庞大的魔法类别，在某些时候、某些场景，它们更加具备优势。”
麦格教授不耐烦地说：“你把我说糊涂了，菲利乌斯，你到底同不同意伊法魔尼的建议？”
菲利克斯突然说：“弗立维教授应该和我想的一样——接受伊法魔尼的提议。他们无非有两种打算，一是赶在另外三所学校到来之前，试探下霍格沃茨预备勇士的能力。”
“不止是他们，五所学校都会做同样的事情。如果参考以往的比赛信息，就会发现存在着联合弱势一方、对抗强势一方的选项。更何况现在是五所学校参赛，勇士也增加为三人，局势更加复杂多变。因此，每个学校都想知道自身的定位，以便制定合适的策略。”
几位教授点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话。
“那伊法魔尼的第二种打算呢？”
“当然是突击练习黑魔法。”菲利克斯说道：“伊法魔尼不像我们对黑魔法那么排斥，但我要提醒诸位，他们教的课程名字还是黑魔法防御术，而不是黑魔法！”
“这意味着，这张清单上的大部分魔法，他们的学生都不会！”
“你的意思是，菲利克斯，我们可以通过学生之间的切磋了解伊法魔尼选择了哪些黑魔法？”麦格教授问道。穆迪的假眼不断转动，看起来就像是在快速思考。
“没错，”菲利克斯瞥了一眼手上的羊皮纸，“这里面大概有五十个黑魔法，种类繁多，各有侧重。除了德姆斯特朗，其他学校的学生不可能都掌握，最佳策略是，挑出有用的部分，而像是布斯巴顿这类传统学校，甚至有可能像霍格沃茨一样，拒绝使用黑魔法。”
麦格皱着眉头，思索着说：“五所学校里，布斯巴顿对待黑魔法的态度确实和霍格沃茨类似，存在你说的那种可能。至于剩下的三所……德姆斯特朗不用说，他们的学生至少掌握了清单上大部分黑魔法，伊法魔尼会有选择地挑选，唯一不确定的就是瓦加度……”
“你对瓦加度有什么看法吗？”
菲利克斯轻轻摇头，“我对它不了解，一些信息都是道听途说，不能作为依据。”
麦格抬头看了一眼其他教授，做出了决定。“那么，我会同意伊法魔尼的要求。”她看着众人：“我们能否寻找到替代咒语，来代替这里面的一些冷僻的魔法效果？”
“当然可以。”弗立维尖声说，“比如这里面的腐蚀类黑魔法，就可以用软化咒来代替，可以软化神奇动物的鳞甲，或是坚硬的石头。”
“可行。”穆迪粗声说。
“我也没问题，”菲利克斯说：“还有，我们可以转换一下思路——不一定非要模仿，也可以找到防备的方法，比如‘血液寻踪’，如果学生有防止追踪的意识，完全可以提前避开这层危险。”
……
会议结束后，教授们各自散去。
菲利克斯拉着斯内普，到弗立维办公室做客。弗立维端来一些饼干和茶，几位教授吃吃喝喝间，就把清单上的黑魔法解析了一大半。
三人中，弗立维是魔咒大师，学识渊博，他掌握的咒语不拘泥于黑魔法和其它类别，而斯内普就是单纯的喜爱了，这点从他之前在会议上的发言，就隐隐表现出了这个倾向。
至于菲利克斯，他也曾花时间专门研究过黑魔法，但论及数量完全比不上另外两位。
其实他和伊法魔尼的策略非常相似——只挑合适的。
厉火咒是标准的强力黑魔法，但却是他最擅长的咒语之一。其威力已经达到了某种极限，除了铁甲咒有希望超过这一层次，其它顶多和厉火咒等同。
隔天周末，霍格沃茨的预备勇士们在魁地奇球场和禁林之间的一块空地上聚集，这里是临时开辟的练习场。两个学校的学生将在这里切磋和练习魔法。
不过这和哈利他们关系不大。
麦格教授禁止他们参加，她只是把六七年级的十几位候选者聚集起来，对不够年纪的人理也不理。
“为什么不叫上我们呢！”罗恩抱怨地说。
“因为我们根本算不上预备勇士，而且除了穆迪教授教的那点儿知识，我们没有对付黑魔法的经验。”赫敏大声道，也是在提醒周围一群蠢蠢欲动的学生。
“谁说的，”罗恩嘟囔着说，“只要在七号教室找到海普教授的记忆体，选择黑市，你就会见到满屋子的黑巫师——而且每次都以乱战结束。”
心有不甘的人不只哈利和罗恩两个。
纳威、韦斯莱双胞胎、苏珊&#183;博恩斯、埃迪&#183;埃米尔切都来了，他们躲在树荫下，因为够不上年龄，只能眼巴巴看着高年级学生和伊法魔尼的预备勇士对练，还有教授作为指导。
“你们看起来就像是被遗弃的小燕尾狗。”一个拖着长腔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出现。
哈利心里一阵腻歪，扭头对德拉科&#183;马尔福怒目而视，毫不意外地看到，他身边还跟着克拉布和高尔两个跟班。不过和马尔福在一起的还有两个人，她们是格林格拉斯姐妹。
某种程度上来说，作为妹妹的阿斯托利亚更加有名，尤其当她的爱好是骑着大蛇坐骑在黑湖边散步的时候。
哈利没和她说过话，但是赫敏说过。很神奇地，她勉强算作是达芙妮&#183;格林格拉斯的朋友，或者说，对手？反正哈利弄不明白，两人见面就吵，偏偏没真正打起来。
而赫敏对阿斯托利亚的看法是，一个被家人宠坏的小姑娘，心里年龄幼稚得很。唯一可以被称作优点的是，她对麻瓜出身的巫师没有偏见。
“格兰杰，我要代表姐姐，和你决斗！”阿斯托利亚指着赫敏，一嗓子喊道。
但她的气焰立刻被达芙妮拍着头镇压了。
“你来做什么，马尔福？”哈利板着脸说。
“别把我说得和你们一样，”德拉科嘲讽道，“如果我想看，就会大大方方地去看，而不是躲在这里像一群受委屈的宝宝……”
他止住了话头，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都喷着怒火，有几个已经抽出魔杖，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我们走，”德拉科&#183;马尔福说：“去和我的伊法魔尼朋友打个招呼！”他趾高气昂地带着斯莱特林的学生朝着空地走去。
“我和维克托关系不错，格雷维斯家族在美国魔法界很有地位……”他得意洋洋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钻进他们耳朵里，惹得众人心痒痒的。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弗雷德突然说：“我们也认识伊法魔尼的人。”
“没错。”哈利立刻附和道。
“那么……”罗恩急切地看着众人。
“去看看？”弗雷德试探地说。
“好主意。”乔治不假思索地回答。
片刻的沉默后，他们一行人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练习场走去。

第三百七十七章 切磋
临时空地上围着二十几个学生，三三两两分散着坐在草地上，算上教授勉强达到了三十人。
他们盯着中心处不断交错的两道人影，你来我往，互射咒语。
“塞德里克，加油！”罗杰&#183;戴维斯高声喊。
“维克托，加油！”
塞德里克闪身躲过一道咒语，“盔甲护身！”他撑起一道魔法屏障，喘了口气，对面的咒语像利剑一样飞过来，将屏障撞得砰砰响。
那个姓“格雷维斯”的男生梳着精致的黑色短发，咒语的威力强得可怕。他咧嘴一笑，看起来胜券在握。
“注意脚下，维克托！”
维克托&#183;格雷维斯悚然一惊，突然发现两条细长的水流正蜿蜒而下，越过青草和泥土，隐蔽地循着他脚的方向流淌。
他举起魔杖，想做点什么。这时候塞德里克猛地冲出来，杖尖飞出一道红光，格雷维斯急急忙忙回身自保，但咒语根本没有打中他。
附近的水流突然炸开，草地上蒸腾起大片滚烫的水雾，将塞德里克连带着格雷维斯卷进去，两人的身影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霹雳爆炸！”
仿佛过了很久，塞德里克念出咒语的声音才传到周围人的耳朵里。
雾气中，塞德里克低声为自己施加超感咒，提高自己的五感，竭力捕捉格雷维斯的影子。
周围人屏住呼吸，就连刚刚走过来的德拉科五人都停在七八英尺之外，目不转睛地盯着灰蒙蒙的雾气。
快！
实在太快了！
一切都发生在七八秒钟之内，不少人还没反应过来。
弗立维尖声称赞道：“了不起，塞德里克布置了一个陷阱，一切都按着他的计划进行。”
菲利克斯点头：“他看起来早有准备。”
“没错，他询问了我几个咒语……我已经想到他接下来会怎么做。”弗立维期待地说。
水雾变得更浓了。不止是水雾，大团的白烟迅速弥漫，将方圆三四十英尺的空间封锁住，就像是一个高脚杯倒着罩下来，将里面的一切遮得严严实实。
咒语的弧光像是闪电，倏忽点亮一片云层，围观的学生们纷纷后退。
“看来塞德里克打算以浓雾为战场，这应该是为一些体型庞大的神奇动物准备的，不管是战斗还是撤出，都很方便……没想到对巫师效果也不错。”
菲利克斯想了想说，“他其实还需要加强两部分——尽可能切断对手的视线，将他们变成瞎子；以及尽可能增加自己的侦测手段，如果能做到无视烟雾就更好了。”
“他转移咒语的本事不错。”穆迪说。
说话间，云雾剧烈翻涌，一层层黑色从一点蔓延开。就像是洁白的孢子上长了难看的霉菌，这些霉菌迅速扩散，伴随着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是塞德里克做的？”
“不，那是黑魔法。”
弗立维举起魔杖在眼前挥了挥，雾气自动分开两边，避开他们。
半分钟后，两道人影分别冲出来，剧烈咳嗽，眼角流泪，眼睛那一块儿被熏得通红。
“安咳消。”
菲利克斯指了指塞德里克，他的表情立刻舒缓下来。
另一边那个学生也安静下来，两人上前握了握手，眼睛都红彤彤的。
伊法魔尼的威尔金森教授高声说：“做的不错，孩子们，你们都表现得很好……等等，这些人是哪儿来的？”
菲利克斯和弗立维早就发现了哈利他们，不过他们都没吭声。一旁的穆迪沉声说道：“我跟你说过，威尔金森教授，他们是不够年纪的那批……”
人群中，拜尔斯惊奇地看了一眼纳威，有不少人都是他在格兰芬多交的朋友，他问过年级，除了那对儿双胞胎，剩下的基本都是四年级的学生。
威尔金森用怀疑的目光注视哈利等人，哈利竭力挺直身体，让自己看起来高大一些。“那这个小姑娘呢？”他指着阿斯托利亚问道：“她也通过了你们的选拔？”
“虽然令人意外，但是……没错。”菲利克斯耸耸肩说道，“她今年才二年级，因为太小，没有参与训练，剩下的人倒是和六七年级的预备勇士一样，在霍格沃茨获得了同样的待遇。”
“好吧，只要他们不大声尖叫，扰乱秩序……”威尔金森勉强同意了，不再有异议。一群人松了一口气。
“最幸运的是麦格教授不在，她中途离开了。”弗雷德挤挤眼睛，说道。
乔治竖起一个大拇指。
接下来的几分钟，一群教授点评了刚才的战斗，尤其是黑魔法的部分。轮到菲利克斯时，他提醒霍格沃茨的学生：“别忘了你们中的一些人会照明术，它可以破除魔法迷雾……”
柯林斯瞪着眼睛看他，她没选古代魔文课，自然也不是魔文俱乐部的成员。这一点，她还比不上阿斯托利亚，因为为了安抚小姑娘，邓布利多非常宽容地答应了她进魔文俱乐部的要求。
接下来，学生们轮番上场，每一场决斗结束得都很快。
不是哈利在决斗课上接触的那种“快”，他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靠谱的词儿。
节奏。
双方的进攻节奏非常流畅，这种流畅是他之前在决斗课上体会不到的，也只有在和小天狼星、或是七号教室中才有过类似的体验。
至于二年级的暑期特训、和海普教授的几次交手中，他全程被吊打，完全没有愉快的体验。
一个小时后，每个高年级的学生都轮换了一遍。
菲利克斯看着哈利他们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微微一笑，对威尔金森说：“威尔金森教授，不如让这些低年级的学生上场试试？”
“没问题。”
威尔金森点头答应，他不觉得为难，虽然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对这些学生不吝夸奖，但他认为这是一种夸大。他们比真正的勇士候选者小了好几岁，年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而且他特意问过，这里的人大部分没通过O.W.Ls考试。
伊法魔尼也有类似的考试，他自然知道经历过这一年的学生会发生怎样的蜕变。
“你们上去玩玩！别使用黑魔法。”威尔金森教授对伊法魔尼的学生说，随后他懒洋洋地坐到草地上，从斗篷里翻出一瓶酒，给自己灌了一口。
尤瑞亚和贝思妮无奈地对视一眼，尤瑞亚说：“拜尔斯，你去吧。”
拜尔斯点头答应。
他站在中央，咧嘴一笑，笑得哈利他们蠢蠢欲动。
“纳威，我们试试吧。”谁知道，拜尔斯主动发出了邀请。
纳威愣了愣，走到场地中央，低声说：“我不算厉害。”
“没事儿。”拜尔斯笑着说，反正只是一场友谊赛，正好换换心情。
然而事实却让他吃了一惊，纳威熟练掌握了各种基础咒语，尤其是在昏迷咒和铁甲咒上非常有灵性，而且他施展这两个咒语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无声咒！
纳威的步伐有些呆板，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下。拜尔斯适应一会儿后就找到了规律，但这种呆板的步伐却仿佛久经考验，千锤百炼，他感觉自己对上了一块礁石。
纳威不怎么主动进攻，一般都是让拜尔斯抢着念出咒语，纳威施展铁甲咒，然后绕开几步，始终保持和拜尔斯面对面。在拜尔斯念咒的间隙，纳威抽空射出几道昏迷咒，有时候是障碍咒、缴械咒。
他的脸紧绷绷的，看起来和他的决斗风格十分类似。
弗立维喃喃道：“这种步伐不在学校决斗课教的范围里，看起来虽然简单，但是需要大量实践，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有独特的用意。”
穆迪握了握拐杖，沉声说道：“这种风格似乎在哪儿见过，我有印象。”
“应该是弗兰克&#183;隆巴顿教的。”菲利克斯说。
“原来是这样……”弗立维赞叹地说：“他的父亲是一名出色的傲罗，应该是他为纳威量身打造了这种步伐，倒是和他本身的性子很匹配。”
“嗯，很有韧性的步伐。”菲利克斯评价道。
场上，拜尔斯有点急了。虽然是朋友，但自己可是勇士候选者，他加大了魔力的输出，魔杖甩出一道道明亮的弧光。
但纳威一直像一块顽固的石头，硬顶着他的攻击。他的口中还在默默念着什么，“稳如顽石，轻如飞羽，止如潭水，动如春雷……”他偶尔大胆地跳出来，抖出一道红光，把拜尔斯吓一跳，然后他自己重新藏起来。
纳威身前的魔法屏障碎了六七次，但每次都被他险险地重新拉了起来。
尤瑞亚陷入沉思，威尔金森手里的酒似乎也失去了吸引力，贝思妮焦急地看着弟弟陷入苦战，一边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拜尔斯攻不破那孩子的防御？”
“拜尔斯没使用杀伤性强的咒语，这是一个原因。另外……”威尔金森迟疑地说：“那孩子的步伐不错，很有样子。还有就是铁甲咒用得真好，他的一切战术都是围绕这一个咒语来的。我至少看出了十三四种技巧，每一种都很有针对性。”他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哈哈”笑了两声，随即目不转睛地观察。
“这对拜尔斯也是一种考验，他应该学会动动脑子。”
僵持了十几分钟，拜尔斯终于找到了破局的关键，从他的杖尖飞出一簇簇明亮的火焰，凝成一只模糊的大鸟，向着纳威冲去。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纳威紧急为自己布下了第二层铁甲咒，将火焰牢牢挡住。
“哇哦！”罗恩惊讶地看着纳威，他对纳威的印象似乎被重塑了。
火焰大鸟冲破了第一道屏障，随后又结结实实撞在第二道铁甲咒上，险些把自己撞散架。但拜尔斯连连挥动魔杖，火焰大鸟重新凝聚，这次绕过正面，从侧面迂回飞来。
纳威干脆利落地认输。
“你还能坚持一会。”拜尔斯走过来，很郑重地和他握手。
纳威摇摇头，“你已经找到破绽了，”说着，他憨憨地摸了摸头，“其实，爸爸给我制定了其它战术，只是我现在用不出来。”
“好吧，看起来你有一个好爸爸。”拜尔斯无奈地说。
纳威咧开嘴回以灿烂的笑容。
接下来，伊法魔尼的学生认真了起来。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些平均比他们小两三岁的学生，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轮番上场，主动挑选对手。同时遵循着威尔金森教授的命令和拜尔斯的做法，不使用黑魔法和强力咒语。但凭借高出一截的魔力和施法技巧，很快让苏珊&#183;博恩斯、埃米尔切、沙比尼接连败下阵来，伊法魔尼的学生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些人也不全像纳威那样难缠。
倒不是说纳威很强，而是他的策略相当克制技巧型的对手。
德拉科的表现也非常不错，他和伊法魔尼的一个女巫打得有来有往，他在三年级决斗比赛中使用过的强力咒语险些立功，但认真起来的伊法魔尼学生不愧是精心挑选出来的预备勇士，任意挑出一个都有新手傲罗的水平。
如果调换一下位置，让霍格沃茨的这些学生主动进攻，伊法魔尼的学生能耗到他们魔力不支。
……
随着身边的同伴被一个个挑走，哈利有些焦急。为什么不选他呢？
就因为他比较矮吗？看起来很弱？
他盯着阿斯托利亚，小姑娘也气鼓鼓的——根本没人看她一眼，明明她已经很努力地站在最前面了。
哈利突然感到有些心塞。
连赫敏都上场了。她的对手是那个姓“格雷维斯”的男巫，格雷维斯笑着说：“这几天听到不少次你的名字，万事通小姐？”
赫敏挑起了眉毛，他说话的语气可没什么善意。
“可以开始了吗？”她平静地举起魔杖。
“当然。”格雷维斯咧咧嘴。
“嗖！”
一道无声缴械咒迅疾地飞出，格雷维斯赶忙跳到一旁，惊讶地看着她。
“这就是你最擅长的咒语吗？很多人其实不明白，单个无声咒的作用并不大。”
赫敏板着脸说：“你会知道的。”她连连挥动魔杖，一道道咒语飞出，短时间内竟然压制住了对面，逼得格雷维斯不得不撑起一道圆弧形状的魔法屏障，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
弗立维惊讶地问：“格兰杰什么时候掌握了无声咒？而且，她竟然可以应用到多个咒语上，这可不是刚刚掌握的样子。”
穆迪盯着赫敏敏捷的施法，沉默不语。心里暗暗盘算着自己计划的同时，他的那只魔眼定定地看向张大嘴巴的罗恩。
菲利克斯解释说：“她对魔力的控制力一向突出，当我让她写一篇决斗体系论文时，她就把无声咒放到了首位。”
“为什么？”
“她的咒语……”菲利克斯想了想，谨慎地挑选字眼说道：“比较中规中矩，在一些体现操控力的细节上往往能给人惊喜，但是咒语威力却不尽如人意。”
弗立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其实不算什么，格兰杰的施法很稳定，这是她最大的优点。等到成年之后，她能完全发挥出自己的优势，可以选择复合咒语……哦，天哪！”
空地上，格雷维斯打破了之前的默契。
黑色的火焰膨胀开，散成十几团，悬在空中，随着他的魔杖如利刃般划下，那些火焰猛地从高空中垂落。
赫敏撑起一道魔法屏障，紧接着就感受到炽烈的温度，她的头发都有些焦糊味儿，她意识到不妙，赶紧跑开，慌乱中看到魔法屏障被黑色火焰灼烧出一个大洞。
“这是什么？”
“魔鬼火，我说过不准使用黑魔法的，尤其还是这么强的黑魔法。”威尔金森沉声说：“格雷维斯有点失控，他太在乎荣誉了……我们做好准备，随时分开他们。”
几位教授不约而同地靠近，弗立维尖声道：“我们应该制止这次比斗，这已经超出了切磋的范畴。”
菲利克斯平静地说：“我的心情和你一样，菲利乌斯，但我相信格兰杰小姐。”
十几道黑色火焰砸在地上，将青草灼烧殆尽，看起来像是从天而降的魔鬼的脚印。赫敏眼睛瞪得大大的，狼狈地躲避，同时挥出一道道铁甲咒抵抗。
哈利和罗恩在一旁干着急，恨不得冲上来，但有教授在，他们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想法，看着砸在地上的黑色火焰化作扭曲的长蛇，盘曲身体，然后朝着她围逼过去。
“教授们还在等什么？”哈利不解地问，他抽出魔杖，杖尖闪烁光芒。心里问着自己：这时候我应该用什么魔法？缴械咒，昏迷咒，铁甲咒，还是守护神？
似乎都不行……他干脆把魔杖对准那个“格雷维斯”，琢磨着要不要朝他念恶咒。
赫敏没太慌乱，她还有最后的底牌。她看了菲利克斯一眼，菲利克斯朝她点点头。于是她停下脚步，任由黑色火焰将她包围，指尖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威尔金森已经举起了魔杖，贝思妮把自己的魔杖交给尤瑞亚，“快！”紧接着，他们听到了一段陌生的咒语，出自那个女孩口中。
金色火焰从赫敏的手掌上倾泻下来。比起一个多月前，在古代魔文办公室里所展示出的小火苗，现在它已经长成了庞然大物。金焰像是洪水般涌向四周，与朝她扑来的黑色火焰撞在一起，黑色火焰一触即溃，被搅成了片片碎屑。
格雷维斯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金色火焰不断收缩，最后飞出一只巨大的金色火鸟，比拜尔斯之前勾勒出的魔法精致了太多，金色的火焰拖曳在火鸟的尾羽上，它的头顶燃烧着一簇白色的火焰，宛如凤凰。
火鸟发出高亢的长吟，只一个刹那，金色火鸟就出现在呆若木鸡的格雷维斯面前，距离他一英尺远，他的头发卷曲着变成灰烬，瞳孔中映出长长的金色的喙。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在一片寂静中，菲利克斯点点头，满意地说道。
……
格雷维斯被拉走了，他的表情有些失神，临走时眼睛里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威尔金森教授略显沉默地走过来，向霍格沃茨几位教授道歉：“格雷维斯他……对这次争霸赛看得太重了，他背负了很多人的希望，想要让家族重新恢复荣光……”
“格雷维斯？”弗立维重复道，“这个姓氏很耳熟。”
“十二傲罗的后代，和我一样，这也让我对他感同身受，放松了对他的看管。”威尔金森说：“七十多年前，美国魔法界发生过一桩丑闻。魔法国会的安全主管——珀西瓦尔&#183;格雷维斯被人冒充，”他闷闷地解释说，“惹出巨大的乱子，险些暴露了整个美国魔法界。”
“被人冒充？”几位教授看了过来。
“这件事很隐秘，”威尔金森低声说：“外界知道的人比较少。”
“他被谁冒充了？”菲利克斯感兴趣地问。
“格林德沃。”威尔金森只说了一个姓氏，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竟然和格林德沃扯上关系！”弗立维惊讶地说，“那么刚才那个孩子……”
“维克托&#183;珀西瓦尔&#183;格雷维斯。”威尔金森说：“珀西瓦尔&#183;格雷维斯是他的祖父，这也是他心态出了问题的原因，我可以保证，如果他再惹麻烦，我就把他送回去。”
几位教授没再说什么。本身就是一个意外，是一个学生犯了规，怪不到其他人。何况，霍格沃茨的学生也没吃亏，反倒是那个格雷维斯，怕是有不少心理阴影。
不只是他，其他伊法魔尼的学生都很震撼，一个劲儿地盯着赫敏看。在他们心里，这个头发乱蓬蓬的女巫已经成了千万不能招惹的学生之一了。
就连威尔金森教授临走前，都刻意问了一句：“那个小姑娘……你们不打算让她成为勇士吧？”
“不会，她不够年龄。”菲利克斯说。
威尔金森从弗立维口中了解到邓布利多的年龄限制，他对这种做法大加赞赏，“我认为，很有必要……没错，很有必要。勇士背负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最好不要让年纪太小的学生参加……”

第三百七十八章 五校齐聚
新的一周来临了，这是十月份的最后一周，教授们不约而同地加快进度，为即将到来的争霸赛腾出时间。
穆迪的课还是充满了惊吓。“我能闻到胆小鬼的味儿。”他在课堂上说。当时他正打算轮流给学生念夺魂咒，穆迪用那只完好的眼睛阴森地看着学生，低沉地说：“你们会发现，越是逃避，危险越是会找上你……是啊，它总是格外钟情于那些胆小鬼。”
当他举起魔杖的时候，小巫师们齐齐一抖。
整个年级只有哈利表现出了对夺魂咒的抗性，“你有傲罗的潜质！波特，让他们看看你的能耐！”穆迪大吼着说道，他一连在哈利身上施了四次夺魂咒，直到哈利能彻底摆脱夺魂咒的影响后才把注意转到下一个人身上。
下课时，罗恩和纳威互相搀扶着走出教室，两人的待遇差不多，在穆迪的控制下，罗恩跳了一段激情四射的舞蹈，纳威则表演了一系列十分惊人的体操动作。
“他以为他是谁啊，那个偏执狂……”罗恩愤愤不平地说，一边揉着大腿。
当他们经过一群二年级小巫师时，这些小巫师直勾勾地盯着赫敏看，毫不避讳地谈论着上周末时赫敏在空地上的骇人表现。
“那只火焰凤凰……把头发都烧没了……”
赫敏脸上的表情又是开心又是难堪，“他们就没有其它事情可做吗？”即便是在图书馆补作业的时候，她也没逃过各种炙热的目光。当拒绝了第三拨索要签名的学生时，那个小巫师不满地“切”了一声，“得意什么。”
赫敏不可思议地说：“我得意了吗？”
“你看起来像是被施了快乐咒，”罗恩不无妒忌地说，“喜形于色，笑容可掬。”
“真是可怕……”赫敏愣了愣神，半晌叹了口气，很认真地对哈利说道：“我有点佩服你了，哈利。”
“你说什么？”哈利摸不着头脑地问。
“我就是……有些感慨。”赫敏说，“想一想，我还只是最近获得了一点名声，就感觉飘飘然，你却在这样的眼神里过了三年，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哈利结结巴巴地说：“那是因为我不觉得名声有什么好……好吧，我说实话，有时候感觉还不赖。”
“也包括被误解的时候吗？”赫敏深深看了他一眼，问道。这几天，她算是体会到名声骤起的坏处了，只有成为人群口中的焦点，才知道这是什么滋味。
她突然想起在他们二年级的时候，哈利因为暴露出蛇佬腔，被很多同学怀疑是斯莱特林密室的继承人，他们都躲着哈利走，背地里议论纷纷。
“不是有你们嘛。”哈利说。
罗恩耸了耸肩膀，“你们在聊什么诡异的话题，走吧，我们去找弗雷德和乔治，我看到他们去了猫头鹰棚屋，也许增龄剂到了。”
哈利正想去看看海德薇，赫敏也觉得透透风比较好，他们收拾东西离开了图书馆。
途经禁林边缘时，他们看到两只地精从林子里走出来。肩上合力扛着一只野猪，正朝着伊法魔尼驻地走去，当看到哈利他们的时候，两只地精用奇怪的语言小声嘀咕。
“你猜他们说什么？”罗恩问。
“不知道，可能单纯地好奇吧。”哈利看着魁地奇球场的方向说。站在他的位置，他只能看到一个高高的建筑房顶，房檐上的四个角立着四座动物雕像，正对着他们的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雷鸟，看起来有点像拉文克劳的青铜鹰。
“你们说今年的争霸赛项目会有雷鸟吗？”罗恩好奇地问。
“雷鸟可不好对付，它们是风暴的宠儿，不算魔法能力，单单是会飞这一点就让勇士们望尘莫及了。”赫敏不甚乐观地说。
猫头鹰棚屋是个圆形的石头房间，立在高处。当他们忍受塔楼里“呜咽”的穿堂风和猫头鹰粪便的气味、爬上一层层楼梯时，恰好听到了双胞胎下楼的脚步声。
“他不可能永远躲着我们，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是啊，不知道寄信有没有效果，或许我们应该把信直接塞到他手里，他肯定要来，是不是……”转过一个弯，乔治止住了话头，吃惊地看着哈利、罗恩和赫敏。
“你们怎么来了？”弗雷德瞪着眼睛问。
罗恩没有回答，他盯着双胞胎，“谁要躲着你们？”
“希望你这个傻弟弟能躲着我们。”弗雷德不高兴地说。
罗恩还想再问，弗雷德和乔治一左一右揽住了他，“你不是想要增龄剂吗，昨天就到了，等回去时拿给你们。”说着，他们一前一后离开了。
“他们绝对有事瞒着家里。”罗恩看着他们的背影，肯定地说。“不过看起来，是别人欠了他们一笔钱。”他很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满怀希冀地说：“不知道增龄剂的味道怎么样？真希望比复方汤剂好点……”
赫敏冷冷地说：“你不会还没放弃那个打算吧？”
“是啊，你要告发我们吗，赫敏？”罗恩嬉笑着说，“多少要试一试……听麦格教授说，勇士们可以不用参加年终考试，这意味着再怎么糊弄作业，也不用担心被打低分……这可是一整年的安稳日子啊！”
赫敏恼火地看着他，“所以你想成为勇士，就是为了不写作业？”
“当然还有一大笔奖金。”
他们回到公共休息室，罗恩趴在桌上呻吟：“今年的作业太多了，麦格教授留了刺猬变形的论文，特里劳妮让我们预测下个月的观星运势，斯内普逼着我们研究解药，他竟然暗示要给我们下毒！宾斯教授的作业一向很多，妖精叛乱……谁关心几百年前发生的事？还有弗立维教授，他为飞来咒准备了三本参考书，就连海格都建议我们每隔一天观察一次炸尾螺，你听到了吗，他竟然让我们观察屁股会冒火的玩意儿，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群听话的狗狗……”
“想想吧，只要成为勇士，就可以摆脱这一切。”他抬起头，一脸憧憬地说。
赫敏和哈利都没有搭理他，反正他自怨自艾一阵儿就好了。赫敏拿出一本小册子念念有词，哈利抱着双向镜和小天狼星打亲子电话。
“我很好……伤疤也不疼了，可能是心理因素……嗯，另外三所学校要来了，真希望你能看到……嗨，克利切，什么？呃，当然，挂坠盒和你光秃秃的头很配……提前祝你万圣节快乐……”
从镜子那边传来小天狼星暴躁的声音：“该死，菲利克斯竟然不让我用他办公室里的壁炉！就没有他这么过河拆桥的人！”
傍晚时，纳威带回来一个新消息，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人要来了。
……
两所学校的代表团是同一天到的，仿佛约好了似的，前后相差不到一个小时。
有了迎接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经历，霍格沃茨从上到下都显得游刃有余，就连费尔奇的眼睛都没有那么凸出了，也可能是因为没有小巫师再重复犯一遍低级错误。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转凉，学生们聚在门厅外的台阶上等了二十分钟，布斯巴顿代表团终于驾着一辆巨大的粉蓝色马车朝他们飞来。马车有一座房子那么大，十二匹带翅膀的银鬃马拉着它腾空飞翔。
学生们仰起头，发出一片惊叹声。随着令人牙酸地一声巨响，马车轰然落地，“酷！硬着陆！”西莫说，直到马克西姆夫人从马车里走出来，踩着金色的台阶来到众人面前，他倒吸一口气。
“天哪，她可真高！”
邓布利多和教授们领头鼓掌，之后邓布利多吻了一下马克西姆夫人的手背，一番寒暄后——“卡卡洛夫还没到吗？”马克西姆夫人问。
“他比预计的时间晚了点。”邓布利多微笑着说。
马克西姆“嗤”了一声，小声嘀咕一句。站在前面的几位教授和附近的学生听得很清楚，她说的是“装模作样。”
“您是愿意在这里等着迎接他，还是愿意先进去暖和暖和？”邓布利多就像没听到似的，如沐春风地问道。
“我先进去暖和下吧，”她微微鞠了一躬，说道，“我的那些马性子很烈——它们需要力气很大的人照顾，而且只喝纯麦威士忌。”
“请放心，我们的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会照顾好他的。”邓布利多说道。
马克西姆夫人优雅地一笑，朝众位教授点点头，当看到菲利克斯时，她的笑容真诚了许多，随即她威严地对布斯巴顿的学生们说：“跟我进去。”
霍格沃茨的学生们让开一条道路，看着她带着十二三个学生沿着台阶走进城堡，在后面议论纷纷。这些布斯巴顿的学生都穿着精致的蓝色丝绸校服，有几个格外苗条的女生还把头包裹起来。
邓布利多转过头，轻声道：“菲利克斯……”
“交给我吧。”菲利克斯说，他看向马车，眼睛蒙上一层银白色的光，那群有大象那么大的马匹瞪着火红色的眼睛，突然一动不动。片刻后，它们齐刷刷抬起菜盘大小的马蹄朝着海格小屋的方向走去。
“对了，还有纯麦威士忌。”邓布利多说着，他抬起手从稀薄的空气中抽出一张字条，字条飘荡着粘在为首的那匹银鬃马的头顶上。
那张字条被风吹得倒折，发出猎猎的响声，看起来格外怪异。麦格教授抿了抿唇，表情逐渐严厉起来。
“啊~干等着有点无聊，”邓布利多说道：“菲利克斯，你的‘未来世界’公司有什么新产品吗？我从报纸上看到，你们最近和古怪姐妹组合签订了合约……”
“那是为了魔法留声机，她们会配合着灌注第一批唱片。我建议莱姆斯尽可能把产品做得小一点，最好可以投出魔法影像。不过遇到了几个小问题，我迫切需要一些有价值的建议。”
两人讨论起来，一旁闲得无聊的教授和学生们纷纷竖起耳朵倾听，后来教授们也参与进去，时间一点点过去。
又过了半小时，即便是穿着斗篷的学生都有些扛不住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到底还要等多久？”
德拉科&#183;马尔福不满地说，他悄悄抽出魔杖，对着地上的一只甲虫念膨胀咒，随后一脚把老鼠那么大的甲虫踢开。没过一会儿，不远处就传来惊叫声。
他咧嘴一笑，突然盯着远处的黑湖，那里出现了一个漩涡。
这时，李&#183;乔丹大喊一声，“快看那湖！”
德拉科“切”了一声，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原本平静的黑湖中央翻起巨大的水花，就像是一口沸腾的坩埚，之后，一根巨大的桅杆从漩涡中升了起来。
那是一艘模样很怪的大船，就像是在海底泡了几百年的沉船残骸，终于有一天被打捞上来——船体上到处都是漏风的窟窿，舷窗散发着蒙蒙的磷光。当船停靠在岸边时，一排穿着厚重皮毛斗篷的人走了出来，只有为首的那个男人披着特殊的银白色皮毛。
他蓄着翘起来的山羊胡，整个人又高又瘦，脸颊消瘦，眼窝深陷，颧骨凸出，还有点吊梢眉，给人心机深沉的感觉。
“邓布利多！”那男人走上斜坡时热情地喊道，“我亲爱的老伙计，你怎么样？”
“好极了，谢谢你，卡卡洛夫教授。”邓布利多回答。
他领着众人来到礼堂，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们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这场晚宴聚集了四所学校，当听到瓦加度的人还不知道在哪座深山里打转时，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卡卡洛夫立刻不满地哼哼起来。
“他们真会摆谱！让所有人都等着他们！要知道克鲁姆临出发前有点感冒，我对他说，你要撑着点，以后不习惯的日子还长着呢……”
“他们最迟会在万圣节之前赶到。”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如果你的学生不适，卡卡洛夫教授，霍格沃茨校医院可以帮忙，庞弗雷夫人非常专业。”
……
夜晚，洒满星星的深蓝色夜空被乌云笼罩，月亮也被厚厚的云层遮盖住了。一道明亮的闪电划过夜空，雷声轰隆，冰冷的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
古代魔文办公室里，菲利克斯披着一件羊毛披风，和嗅嗅瓦伦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嗅嗅目不转睛地盯着投影出的画面，看到精彩的地方，连菲利克斯悄悄抽走它手里的金加隆都没察觉。
等到看完电影，嗅嗅爬上自己的摇篮床，舒舒服服地躺在天鹅绒上。
“晚安。”
“唧唧！”
与此同时，隔了几座山之外，一群人影站在山巅，眺望巍峨的霍格沃茨城堡。
“加把劲！这点风暴算不了什么，我们赶在天亮前到达。”
一个高亢的声音说。他倏忽从山巅跳下，扑扇着变成一只高头大鸟，铁青色羽翼扫过陡峭的岩壁，在山谷里不断盘旋。
“喔呼！”
又一个人影身体一滚，化作一只矫健的豹子。几个起落间，跑出上百英尺的距离。
紧接着，长长的象鼻高高扬起，有着宽阔耳朵和银白色长牙的非洲象迈着灵巧的步子走下深棕色的陡坡，尖锐的石头地面对它来说宛如平地。
“小家伙们都很精神，看来历练的效果非常明显。”一个苍老、衰败的声音响起，瘦小的女巫坐在飞毯上，咧着嘴，笑呵呵地说。

第三百七十九章 火焰杯
隔天，菲利克斯从床上睁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窗外的空气湿漉漉的，混着泥土的气息。完成了洗漱工作后，他估摸着时间，准备到礼堂用餐。
“瓦伦，走了，吃饭去。”他呼唤道。
摇篮床上，毛茸茸的天鹅绒毛毯抖了抖，随即安静下来。
“瓦伦？”
毯子里伸出一只小手，冲他摆了两下，然后马上又缩了回去。
“唧唧！”它昨晚看电影看得累了，完全不想起床。
“……好吧，记得办公室里有饼干和蛋糕。”
菲利克斯走出房间，来到礼堂。意外地发现礼堂里的学校标志多出来一个，他扫视一眼，霍格沃茨的盾形徽章，伊法魔尼的花瓣徽章，布斯巴顿的交叉魔杖徽章，德姆斯特朗的双头鹰与鹿头徽章，以及最后一个——
掩映在云雾中的锥形山峰，仔细看去，锥形山峰的半山腰处立着一幢宏伟的建筑。
月亮山，瓦加度。
“瓦加度也到了吗？难道是昨天夜里，或是今天清晨？”菲利克斯扫视了一眼礼堂，没发现生面孔，倒是看到了德姆斯特朗的明星学生克鲁姆。
他也是昨天才知道，在魁地奇世界杯决赛上两度戏耍爱尔兰国家队找球手、并最终抓住金色飞贼结束比赛的天才找球手，竟然还在德姆斯特朗上学。
只能说魁地奇训练整日风吹雨淋，太过辛苦了吗？
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克鲁姆没和他那些队友在一起，而是选择了一个人用餐。周围是十几双崇拜的眼睛，不断偷瞄他，但他似乎早就习惯了，默默地吃着早餐。
吃完后，他起身离开了。和骑着飞天扫帚的姿态不同，他现在倒是沉默寡言，两道眉毛习惯性地蹙起，仿佛随时随地都在沉思。
晚宴时，菲利克斯终于见到了瓦加度的学生。
他们都有着深色的皮肤，具体表现又有不同。只有一个学生的皮肤黑得像锅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行走的纯黑的色块。如果不是身上穿着棕色的兽皮衣服，很难分辨出他身体的不同部分。剩下的瓦加度学生就正常多了——虽然也是深色皮肤，但至少可以区分出眼睛和鼻子。
当经过拉文克劳学院的桌子时，他听到一个小姑娘小声嘟囔：“咖啡色，棕色，深棕色，巧克力色，黑漆漆……”
他咧咧嘴，坐在教授席的马克西姆夫人旁边，她的另一侧是闭目养神的伊法魔尼校长。
聊了两句，菲利克斯发现了一道哀怨的视线，回望过去，才发现角落里的海格。他吓了一跳，海格的打扮和以往有很大不同，不知道从那里翻出来一件手工西装，络腮胡和头发精心打理过，至少菲利克斯是第一次分清这两者之间的界限。
此刻，海格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不，是看着他旁边的马克西姆夫人。
“那是邓布利多提到的保护神奇动物课的教授？”马克西姆夫人轻声问。
“鲁伯&#183;海格，霍格沃茨禁林看守，钥匙保管员，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出生于1928年，热衷于饲养和驯服各种神奇动物，曾被霍格沃茨开除，但后来证明是恶意的诬陷，于去年洗刷污名。是首个成功驯服夜骐的神奇动物专家，和禁林里多数神奇动物关系密切。为人热情真诚，性格直爽……”
马克西姆夫人翻了翻眼睛，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锤了菲利克斯一下，菲利克斯赶紧为自己套上一层人形铁甲咒，“砰！”他身体晃了晃。
隔了七八个位置的海格眼睛都直了。
今天的礼堂格外拥挤，可能是因为外来的四所学校学生分散在其中，看得人眼花缭乱。
在相对正式的场合，霍格沃茨的学生被要求换上统一校服。
于是在一群黑色巫师袍中间，点缀着伊法魔尼的蓝色与蔓越莓色、布斯巴顿的浅蓝色、德姆斯特朗的猩红色和瓦加度的棕色。
邓布利多的两侧坐着四位校长，菲利克斯的视线在那个矮小的女巫身上转了两圈，那个女巫立刻回过头看着他，菲利克斯轻轻笑了笑，女巫仔细端详他两眼，才扭头和邓布利多说话。
她用的是一种古怪的语言，语速又快又急，菲利克斯只能听懂几个音，不过邓布利多倒是认真地倾听着，然后用同样的语言回应。
女巫旁边的卡卡洛夫看起来不大高兴，一直在摆弄一个金色的高脚杯，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
教授席差不多坐满了，只剩下最后两个空位，又过了七八分钟，一个矮矮胖胖的红脸男巫从礼堂正门出现，他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
“邓布利多，我来晚了，巴蒂临时有事，只有我一个人……”巴格曼快速地说道，他看向周围：“啊，你们都到了，太好了，我一直担心瓦加度的队伍可能会迟到。”
那个矮小的女巫用沙哑的声音说：“巴格曼先生，我们不会在大事上耽搁。”
“啊，当然……”巴格曼擦了擦汗说道，他看了一眼仅剩的两个空位，最后坐在麦格教授旁边。
邓布利多站了起来，礼堂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欢迎！五所魔法学校的学生齐聚一堂，这是千年未有的事情。”他愉快地说道：“在这个庄严的时刻，我想说，感谢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他们为了满足不同的口味，花了巨大的心思……”
“那么，尽情地享用美食吧，这是今晚最重要的事情。”
他坐了下来，他们面前的空盘子里突然堆满了各种食物。除了昨晚出现过的法式菜肴，今天又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菜品，五花八门地摆在他们面前。
格兰芬多席上，罗恩的视线扫过法式杂鱼汤、黄色蛋奶酪和白色牛奶冻，看到一坨黏糊糊的东西，他伸出叉子——
“别！”赫敏叫道。
“怎么了？”
“你不会喜欢它的。”赫敏憋着气说，脸上是不正常的苍白，“我没想到他们竟然把这道菜加入了菜谱。”
“这是什么？”哈利问道，他没闻到什么怪味。
“骆驼脂肪。”赫敏说道，她干呕了一下，立刻别过头，“相信我，你们绝对不会喜欢的。”
罗恩用叉子将盘子远远地推开，西莫顺势插起一块，“这是什么果酱吗？”他塞入口中，哈利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呃，为什么看我……”肉眼可见的，西莫的脸变成了猪肝色，他囫囵咽了下去，一把抢过迪安的南瓜汁，一口气灌了下去。
他的眼珠都变绿了，疯狂地四处打量，纳威颤巍巍地把自己的南瓜汁递给他。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西莫把纳威的南瓜汁也喝光后，气急败坏地说，“简直比炸尾螺的黏液还要让人倒胃口。”
罗恩庆幸地插起一根油滋滋的香肠，美美地吃了起来。
当一个个金色的盘子被清理一新时，邓布利多再次站了起来。一种兴奋又紧张的情绪在礼堂的空气中弥漫着。
“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邓布利多说，“争霸赛就要开始了。费尔奇先生，请把箱子拿进来，在这期间，我想先解释几句——”
“首先我要向大家介绍今天重要的来宾，首先是各位校长们。”
“布斯巴顿的校长，奥利姆&#183;马克西姆夫人；”
“德姆斯特朗的校长，伊戈尔&#183;卡卡洛夫教授；”
“伊法魔尼的校长，艾吉尔伯特&#183;冯塔纳教授；”
“瓦加度的校长，哈瑞娅&#183;米尼奥特&#183;纳吉女士；”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眨眨眼睛，微笑着说：“当然，还有我本人，阿不思&#183;珀西瓦尔&#183;伍尔弗里克&#183;布赖恩&#183;邓布利多。”
所有人，包括另外四所学校的学生，都呆愣愣地看着他。
“没有人发现吗，这其实是一个精妙的笑话，”邓布利多遗憾地说：“我是按照名字的长度排序的……”
麦格教授很用力地清了清嗓子。
“好吧，除了五位校长，还有两个人不得不提，卢多&#183;巴格曼和巴蒂&#183;克劳奇，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两位先生不知疲倦地辛勤工作，遗憾的是，克劳奇先生今天没有出席，不过我们可以在万圣节那天看到他——谢谢，费尔奇先生，就放在这里好了。”
邓布利多微笑着对费尔奇说——此刻，费尔奇正把一个大木盒子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他用魔杖在盒盖上敲了三下，盖子慢慢地吱吱嘎嘎地打开了。
邓布利多把手伸进去，掏出一只大大的、削刻得很粗糙的木头高脚杯。杯子本身一点儿也不起眼，但里面却满是跳动着的蓝白色火焰。
所有人都痴迷地看着火焰杯。
“你们应该知道了，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也就是到万圣节晚宴结束的时候，高脚杯将选出它认为最能够代表对应学校的三位同学的姓名。
今晚，火焰杯就放在门厅里，所有愿意参加竞选的同学都可以把名字投递进去。”
他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直到所有人都听清了他的话，他才继续说道：“有两件事需要注意，第一，对于霍格沃茨的学生，我将设置一道年龄线——”
议论声嗡嗡地响了起来，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第二，这是一个真诚的忠告，”邓布利多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我必须要提醒在座的所有人，争霸赛不是儿戏，它是神奇的、不容违背的魔法契约。勇士一旦被火焰杯选定，他就必须将比赛坚持到底。因此，请千万三思而行。”
“祝大家晚安。”
当他坐下时，礼堂炸开了锅。

第三百八十章 交换
“好了，同学们，请有序退场——”
麦格教授起身维护秩序，一阵噼里啪啦的骚乱声过后，小巫师们鱼贯走出礼堂，彼此争论不休。
教授席上，菲利克斯为马克西姆夫人拉开椅子，“哦，谢谢。”她优雅地起身，轻声说道：“别忘了你是布斯巴顿的校董……随时欢迎你到马车上做客。”
“谨遵您的意愿，女士。”菲利克斯微笑着说。
他看着马克西姆夫人带着学生离开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这时候，海格凑了过来。
“能带上我吗？”
“什么？”
“当你去做客的时候，能不能……能不能把我也带上？”海格局促不安地问，他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礼堂门口，表情如痴如醉：“我的意思是、是，那些神符马有点状况，我需要问清楚。”
菲利克斯眼神怪异地看着他。
海格立刻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和衣领，“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吗？”
“不，”菲利克斯轻声说：“我为那些马担心。”谁知道海格会不会为了让自己蹩脚的借口更加真实，而真的让它们出点‘状况’。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
“没错，那就是哈利&#183;波特。你看够了吗？”
菲利克斯寻声望过去，看到穆迪和德姆斯特朗校长对峙的画面。穆迪的那只假眼似乎过于骇人，使得卡卡洛夫连带着他身边的几个学生的脸变得煞白。
但卡卡洛夫的反应明显超出了正常的界限——混杂着愤怒和刻骨铭心的恐惧。菲利克斯对这种表情并不陌生，曾经有许多人用同样的眼神看过自己，所以，卡卡洛夫接下来会——
“退让吗？”菲利克斯玩味地说。
果然，卡卡洛夫没有多做纠缠，像是躲瘟神似的，挥挥手，带着他的学生走开了。
被堵在后面的学生争相踮起脚，越过其他人的肩膀看着德姆斯特朗代表团离开的背影。
“这个夜晚不会平静了。”菲利克斯说。
“是啊，我猜一些学生会选择夜里报名……”海格梦游一般地附和道，“对了，你有什么好的香水推荐吗？”
……
“你认为卡卡洛夫和穆迪教授认识？”哈利问，一边跟随着人群走上旋转楼梯。
“没错，”罗恩肯定地说，“你看他们的表情，多明显啊，我猜他们两个多半有旧仇。”
他们回到寝室，迪安守在门口，似乎在憋笑，“哈利，我想你需要过来一下，有位客人正等着你呢……”
哈利好奇地走过去，嗅嗅瓦伦坐在他的床头柜上，面前摆着一堆精致的小东西——加隆、金项链，恒温挂坠盒，灰蒙蒙的沙漏……
罗恩看着摞起来的金灿灿的加隆，眼睛都挪不开了。
“梅林的胡子啊……”
哈利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蹲在嗅嗅瓦伦的面前，试探地问：“你想和我交换，是那枚麻瓜钱币？”
嗅嗅猛点头。
罗恩笑得直打颤，“哎呦！”他扶住纳威的四柱床，险些把帷帐扯下来：“它、它记性可真好，从开学那天起，到现在整整过去两个月，还没死心……”
哈利迟疑了瞬间，那枚麻瓜钱币是他千百次幻影移形的见证，他留下作纪念的，不过既然已经学会了魔法，他也不算多看重，何况这玩意儿还是费农姨夫给他的。
他从箱子里翻出那枚硬币，递给瓦伦，“送给你了。”
嗅嗅立刻接过硬币，两只黑亮的小眼睛放光，小手不断摩挲着棱角分明的钱币，好一会儿，它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把目光挪开，对哈利指了指面前的小玩意儿，示意他挑一个。
“不用了。”哈利拒绝道。
但嗅嗅坚持让他挑一样东西，否则被大魔王知道了，不得念叨死它。
“唧唧！”
它拍拍胸脯，表示自己是来做交易的。
哈利琢磨半天，手指不断移动，拿不定主意。嗅嗅紧张兮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猛瞧，最终那只手拿起了不起眼的沙漏，“呼~”嗅嗅明显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等嗅嗅把自己的宝贝收拢起来，灵活地消失在他们视线里时，罗恩忍不住为哈利抱不平：“就算不要加隆，那枚挂坠盒也不错啊，我听弗雷德和乔治讲过，那个小盒子可以让温度恒定在最适宜的范围，这样你冬天就不用穿斗篷了。”
哈利摇摇头，“这个也不错。”他摆弄了几下那个灰扑扑的沙漏，随手放在柜子上。
“是嘛，”罗恩嘀咕道，“我怀疑它是否值两个西可，除非它是一个古董……”
隔天清晨。
学生们乱哄哄地围在一起，此时门厅中央的地板上多出来一圈细细的金线，火焰杯就被放在分院凳上，立在金线中间。
“他们也太明目张胆了。”赫敏一脸震惊地说，在她面前，韦斯莱双胞胎和李乔丹跃跃欲试，人手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浅浅的一层透明液体。
她看向人群之外——海普教授就站在不远处，倚着墙，似笑非笑地抱胸看着他们。
“只需要一滴，”弗雷德激动地喝下增龄剂，“我们都只差几个月。”
“没错，让我们给你们做一个榜样。”乔治紧跟其后喝下药剂，对哈利和罗恩说。
赫敏立刻瞪着哈利和罗恩。
两人心虚地别过头，他们的口袋里各自藏着一小瓶增龄剂，罗恩支吾地说：“我们准备了你的那份，赫敏，你需要吗……”
赫敏为之气结，扭过头不看他们。
哈利没有说话，事到临头，他反而犹豫起来，他忍不住问自己：如果弗雷德和乔治他们真的成功了，自己到底要不要把名字投进去？
双胞胎走进年龄界限里，还朝一旁微笑的菲利克斯挥挥手。
“我们爱死你了，教授。”弗雷德说道。
有那么一刹那，赫敏以为他们成功了，但紧接着她就听见一阵咝咝的响声，这对双胞胎被抛到了金圈外面，李乔丹惊恐地把迈出去的腿抽回来。
双胞胎“哎呦哎呦”地从地上爬起来，周围的人哄堂大笑——他们下巴上长出了长长的白胡子。就连双胞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菲利克斯从墙边走过来，仔细打量他们，揶揄地说：“早上听说了拉文克劳的福西特小姐和赫奇帕奇的萨默斯先生被送到了校医院，我就觉得，肯定还有不信邪的小巫师。所以特意守在这里看看……”
弗雷德和乔治哀怨地看着他，下巴上的胡子飘飘荡荡，别提多滑稽了。
“我提醒过你们。”邓布利多出现在门厅里，用低沉的、被逗笑的口吻说。他来到近前，一边端详双胞胎亮闪闪的白胡子，一边说：“有什么发现吗，菲利克斯？”
“没有人成功，一个二年级的小巫师朝里面丢纸团，被火焰杯吐了出来……”
可能是韦斯莱双胞胎的示范效应太过明显，早上的插曲过后，没有再出现试图越过年龄限制的、不够年纪的小巫师。
霍格沃茨的学生眼巴巴地看着另外四所学校的预备勇士排着队把自己的名字投入火焰杯，杯子上蓝白色的火苗舔舐着他们的手指，剧烈燃烧着变成红色，喷溅起点点火星。
“我们的人呢？”一个小巫师急切地问。
“来了！”
另一个小巫师激动地说，塞德里克、罗杰&#183;戴维斯、柯林斯&#183;弗利、安吉丽娜结伴走过来，旁边跟着那些被选拔出来的学生。
他们一个个把纸条投进火焰杯里，脸上的表情充满期待。

第三百八十一章 勇士人选
万圣节的晚宴上，赫敏胃口大开，一惊一乍地说：“哎呀呀，是真的吗？瓦伦跑进了你们的寝室，用一个沙漏做交换？我打赌她心疼坏了……”
她喜滋滋地为自己夹了一大块猪排。
“这下你可高兴了。”罗恩说。他和哈利的增龄剂都没用上。
“我当然高兴，”赫敏放下刀叉，一本正经地看着两人，“你们下午也听到了，海格能从一桶滑腻的柔顺剂里把头抬起来，告诉我们他非常期待第一个项目……就应该知道争霸赛到底多危险！”
罗恩手里的叉子抖了抖，他有些被这个论调说服了：“能让海格快乐的，上一个是什么来着？”
“炸尾螺。”西莫在一旁怏怏不乐地说。
教授席上，菲利克斯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海鲜汤，停了下来，视线掠过角落里几百个南瓜灯和天花板上不断扑腾的蝙蝠，落在躁动不安的小巫师们身上。
他完全能感受到礼堂里弥漫的焦躁情绪，这是他从摄魂怪身上学到的本事之一。
“有点呛人。”他嘟囔着说。
弗立维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伸出的手缩了回来，对菲利克斯面前那盆海鲜汤失去了兴趣。
今天教授席上出现的人比昨天多了一个——巴蒂&#183;克劳奇先生一脸病容，匆匆吃了几口土豆泥肉饼后，就靠在椅子上，显得心不在焉，和旁边眉飞色舞的卢多&#183;巴格曼形成鲜明对比。
“……我在黄蜂队服役的时候，每次比赛后都能收到一堆鲜花，也有外国球迷……哪个国家？我不知道……不认识，总之是一大串名字，我猜是女球迷，便笺上有一股香水味……要是巴蒂在就好了，他可以帮我翻译，是不是？”
巴格曼转头看向克劳奇先生，克劳奇板着脸哼了一声。
“噢，巴蒂，你看起来状态不佳，也许应该修养一段时间……”
“我会考虑的。”克劳奇先生兴味索然地说，即便是面色不好，他依然精心打理了自己的装扮，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丝褶皱，看起来和伊法魔尼校长的风格非常相似。
学生们大多吃完了饭，在一众翘首企盼的眼神中，邓布利多站了起来。
他挥了挥魔杖，让礼堂彻底暗下来，火焰杯已经被挪到了教授席前面，此刻突然光芒大放，火焰窜得老高，蓝白色的火焰变成了耀眼的红色，火星四溅。
一张半边焦糊的羊皮纸飞了出来。
“德姆斯特朗的第一位勇士，”他用清晰有力的声音说，“是威克多尔&#183;克鲁姆。”
礼堂里掌声如雷，克鲁姆从座位上站起来，在麦格教授的指引下，拐到礼堂旁边的房间里。
“还有希望，还有两个名额！”他旁边的德姆斯特朗学生为自己鼓气。
过了半晌，又一张羊皮纸飞了出来。
“德姆斯特朗，奥尔斯&#183;波利阿科。”邓布利多念道。
刚刚说话的那个男生喜极而泣，他失态地大吼道：“我就知道！”他站起来，使劲儿挥着拳头，险些被桌子绊倒，德姆斯特朗的校长不满地哼了一声。
接下来是第三位德姆斯特朗的勇士——
“德姆斯特朗，阿迪姆&#183;布威克。”
邓布利多擦拭了一下眼角，充满感情地说道：“多么感人肺腑！三位勇士将团结在一起，为学校的荣誉而战……”
在接下来的一段不算短的时间里，火焰杯托着一张张署名的纸条出现，选出剩下四所学校的勇士们。
“布斯巴顿，芙蓉&#183;德拉库尔——
雅克琳&#183;布尔热瓦——
弗朗索瓦&#183;拉方丹。”
布斯巴顿的三位勇士依次走到礼堂隔壁的房间歇息，但学生们的脑子都乱糟糟的，仿佛时间还停留在那个容貌酷似媚娃的女生站起来的时刻。
那个叫芙蓉的女生优雅地甩动自己银亮的秀发，踩着轻盈的步子从两张餐桌之间走过去，就像是一个精灵……
可以预料到，这幅画面会烙印在不少学生心中，一辈子也忘不掉。
“之后是伊法魔尼的勇士，维克托&#183;珀西瓦尔&#183;格雷维斯——
安&#183;伦恩——
以及第三位勇士，拜尔斯&#183;巴赫。”
拜尔斯喜气洋洋地站起来，在格兰芬多学生的欢送下走进礼堂旁边的小屋子里。
“下面轮到瓦加度的勇士，拉肖恩&#183;艾利芬迪——
诺娜&#183;莱伯特——
帕纳吉奥塔&#183;布兰兹伊戈。”
瓦加度的勇士们站了出来，他们没有遵照之前的流程一个个单独行动，而是等到三个人都被选出来，才一起离开。
霍格沃茨的学生们看着他们的背影——两个男巫中，一个高大魁梧，看起来像是一堵行走的墙，他至少比塞德里克高出一英尺，要知道，塞德里克在霍格沃茨的学生中已经算很高的了；另一个梳着鹰一样的发型，个头也不小，但和旁边的人站在一起就像个小矮子。
三人中唯一的女生像芙蓉一样身材高挑，但她的躯体却充满了力量感，在不算暖和的天气里，披着一件单薄的豹皮斗篷。
“最后，是来自霍格沃茨的勇士。”邓布利多愉快地说道，他念出被火焰杯抛出来的纸条上的名字：“塞德里克&#183;迪戈里——”
“糟糕！”罗恩大声说，万幸的是，除了哈利和赫敏没人听见，隔壁桌上的欢呼声要把屋顶掀掉了，邓布利多不得不拿着第二张纸条等了一会儿，在等待的间隙，第三张纸条也随着一道火舌窜了出来。
“第二、第三位勇士，是罗杰&#183;戴维斯和柯林斯&#183;弗利，让我们为他们欢呼。”他一口气念出剩下两人的名字。
又是震耳欲聋的掌声，格兰芬多的学生跟着拍着巴掌，有些不是滋味，三位勇士中没有一个是格兰芬多，他们完全开心不起来。
等喧闹平息，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好了，请最后三位勇士到礼堂隔壁的房间里稍作休息，我愉快地向大家宣布，火焰杯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接下来，我相信大家都会支持自己学校的勇士，为本次活动贡献自己的力量，那么——”
他突然止住了话头，原本应该熄灭的火焰杯再次变得耀眼，炽烈的火光将他的脸映得通红。
一张纸条飞了出来，他下意识接住，低头看了一眼，短暂的沉默后，他清清嗓子，大声念道——
“哈利&#183;波特。”
没有欢呼声，礼堂里一片寂静。渐渐地，嗡嗡声响了起来，所有人都看向哈利，包括坐在哈利旁边的同学，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我没有把我的名字投进去。”哈利茫然地说，他看向罗恩和赫敏，“你们知道我没有，我一直跟你们在一起。”
赫敏还张着嘴巴，眼睛瞪得溜圆，罗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啊，我们一直在一起。恭喜你了，哈利。”
“这不是恭喜的问题！”哈利大声喊道，声音回荡在礼堂里。
另一边，麦格教授从教授席上慌乱地站起来，经过菲利克斯时被绊了一下，“小心，米勒娃。”他说道。但麦格完全没留意，她匆匆走到邓布利多旁边，激烈地说着什么。
邓布利多严肃地说：“我知道，米勒娃，但是……”他提高声音，举起手里烧了一半的纸条，“哈利&#183;波特，先到礼堂隔壁去。”
哈利跌跌撞撞地站了出来，看着一张张惊愕的脸，感觉自己不属于这里，他走到邓布利多跟前，邓布利多朝他点点头，指给他方向，他走出几步，听到身后齐刷刷的吸气声。
他猛地回头——和其他人一样不敢置信地——看着再次变红的火焰杯，在第一次失误后，紧跟着又发生了第二次失误。
它一定坏了，哈利想，这个破烂的木头杯子出了毛病，也许等会儿还有第三个倒霉蛋被叫出来。
邓布利多敏捷地捞起纸条，沉声念出上面的名字，“赫敏&#183;格兰杰。”
格兰芬多席位上响起一声惊叫，赫敏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着火焰杯，内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期待。
就连邓布利多也同样如此，默默注视着火焰杯，半月形的镜片后面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湛蓝色。
哈利留在原地，蓝白色的火焰晃得他眼晕，但他强迫自己看着它，仿佛要看到木杯的最里面，看到那最后一张蓄势待发的纸条。
终于——
邓布利多抓住高高飞起的纸条，在深沉肃穆的寂静礼堂里，平静地念道：“罗纳德&#183;韦斯莱。”

第三百八十二章 争吵
“罗纳德&#183;韦斯莱。”邓布利多再次喊道。
罗恩完全怔住了。他忍不住猜想，学校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叫“罗纳德”的新生，但姓韦斯莱的只有他一个。
很快，他就激动地站了起来，我是勇士，我是勇士了！
他顺手拉了一把愣住的赫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走到哈利旁边，和他咬着耳朵：“你可真行，兄弟！我还以为你把我丢下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夜里用了隐形衣吗？老实说，你应该把我叫起来的，我还没看过……”
“我没有把任何一张纸条投进去！”哈利恼火地说。他忍不住发火，罗恩怎么就看不出来他什么都没做呢？
“好了……你们三个，到那扇门里去。”邓布利多说，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礼堂里议论纷纷，让哈利心乱如麻，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想事情。他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似乎要将烦恼甩在身后，赫敏紧跟着他，忧心忡忡——罗恩走在最后，他刻意放慢了脚步，挺直胸膛，像脑海中他想象的大人物一样走路，唯一遗憾的是礼堂里没有多少掌声。
哈利推开那扇门，他之前还在座位上抻着脖子朝里面张望来着，但现在他终于看清了。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两边的墙上都挂着巫师画像，当他们进去时，一个皱巴巴的女巫离开自己的相框，和隔壁画像里的巫师说起了悄悄话。画像下面，是六七张宽敞的沙发，让他想起了魔文俱乐部，正对面的壁炉里，炉火烧得正旺。
哈利意识到了不妙，这里显然不是一个容得下思考的地方，十五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这一瞬间，他们的目光让哈利有一种窒息的感觉。罗恩在他身后推了一把，笑呵呵地探出一个头，“等什么呢，哈利？难道你想让他们多看一眼年龄最小的勇士？”
“闭嘴！”哈利说，但一切都晚了，就在几步之外的沙发上，那个酷似媚娃、可能是叫“芙蓉”的女生，扬起一张精致的脸，诧异地看着他们，“你们是勇士？”
“我……”
没等哈利回答，她扭过头，银亮色的头发甩了一下，哈利嗅了一口扑面来的香气，噎住了原本打算说出口的话，他听到芙蓉朝一个方向说：“塞德里克，你们的学生真会开玩笑……”
哈利这才发现，芙蓉的对面，坐着霍格沃茨的三位勇士。塞德里克朝他笑了笑：“有什么事吗？我们在里面听不大清，外面乱糟糟的。”
哈利发现自己突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尤其是面对霍格沃茨三位勇士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斯内普背地里念了锁舌咒。
这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卢多&#183;巴格曼跑了过来，“怎么都堵在门外？”他兴高采烈地说着，一边把他们三个——哈利、罗恩和赫敏都挤进房间里，屋子里的热气扑面而来。
“太离奇了！”巴格曼使劲捏着哈利的胳膊，拖着他走到屋子中央，环顾四周，仿佛是在念一段经典的戏剧台词，“绝对是太离奇了！各位先生们……女士们，请允许我介绍一下——尽管这显得很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争霸赛的第六组勇士！”
他似乎没意识到所有人都瞪着他，自顾自地朝还站在门口的赫敏和罗恩招招手，“快过来，真是一件奇闻！这里面还有你们的学长，你们应该好好认识一下——”
罗恩拉了拉赫敏，被她一把甩开，于是他独自走过去，挺直身体，他现在晕乎乎的，被巨大的喜悦填满了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他突然想举起魔杖念出守护神的咒语，他觉得他一定能成功，他可是勇士啊！这是他在一年级时，从厄里斯魔镜里也不曾看到过的场面。
但芙蓉的话给他泼了一瓢凉水——
“抱歉，巴格曼先生，”芙蓉说道：“是不是哪里出错了，他们不能比赛，年纪都太小了——两个小男孩，加一个小姑娘。”
正用余光打量四周的哈利尽管大脑乱成了一团浆糊，各种情绪混在一起——他看到了塞德里克困惑的表情，克鲁姆在炉火旁边蹙着眉，表情阴沉不定，拜尔斯张大了嘴巴，三个瓦加度的勇士虎视眈眈——但听到芙蓉的话，还是感到心头掠过一丝怒火。
小男孩？
这时，一大群脚步声逼近，门被“砰”的一声撞开，马克西姆夫人高大魁梧的身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串校长和一脸病容的巴蒂&#183;克劳奇。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邓布利多？”她怒气冲冲地说，头几乎碰到了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花枝吊灯——吊灯里面装着魔法灯，当她站直身体的时候，挡住了一大片光，屋子立刻暗了下来。
“我也想知道这一点，邓布利多。”卡卡洛夫说，他的脸上带着冷冰冰的微笑，眼睛透着寒意。
其他几位校长满面怒容，随时准备发难。
礼堂里又是另一幅光景——
菲利克斯半蹲着，仔细端详熄灭了的火焰杯，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蹩脚的木匠随手削出来的，而且使用的工具还是不称手的斧子，连一个完整的弧面都没有。
但他却看得非常认真，眼睛里的光芒不断闪烁着。
“你看出来什么了吗，菲利克斯？”弗立维悄声问，“火焰杯出了问题？”
“很容易得出这个结论，问题是，是谁，以及怎么做的。”菲利克斯轻声说，“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独一无二的两组勇士……可不一定是好事。”
弗立维犹豫地看着他，“邓布利多会解决的，是不是？”
此时，礼堂乱哄哄的，扰扰攘攘，许多教授自发地维持秩序，“级长们，负起责任来。”斯普劳特教授高声说，“校长们会商议出一个结果，我们只需要等待。”
“不是等待！”一个暴躁的声音说。
斯普劳特教授回过头，愕然地看着那个一瘸一拐走过来的人，“穆迪教授……？”
穆迪也留在了礼堂。
他越过斯普劳特教授，那只魔眼在眼窝里疯狂转动，盯着礼堂里乱哄哄的学生。
“安静！”他大吼道：“现在听我说，”他在人群之中踱步，木质拐杖发出“笃笃”的沉闷声音，“出了一点意外，你们的校长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有些事我要替他问清楚——”
他抬起头，两只眼睛扫视着人群，轻声说：“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不走寻常路，或是害怕丢人……总之，你们选择了在夜里报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们以为只有自己，但黑暗中还隐藏着某个鬼祟的身影，我无比确信，你们有人看到了他……那些你觉得异常的地方，和平时不一样的东西……诡异的影子，不合常理的反光，好好想一想，然后告诉我。”
在一阵令人不安的骚动中，小巫师们左看右看，人群中，一个赫奇帕奇的小巫师颤巍巍举起了手。
“是你？是你！孩子，你发现了什么？”
穆迪大步走过去，一只手揽着这个小巫师，低下头问。那个小巫师被吓傻了，竭力让自己离穆迪的假眼远一点儿。
“穆迪教授，你似乎吓到他了。”菲利克斯说，不知什么时候，他站在穆迪的旁边，不着痕迹地打量他。
“你说的没错，海普教授。”穆迪咂咂嘴，满是伤痕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看起来更加恐怖了。
不过他后退几步，把位置让出来。
菲利克斯把小巫师从穆迪手里拯救出来，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年级？”
“欧、欧文&#183;考德威尔，先生。”小巫师结结巴巴地说，“我读一年级。”
菲利克斯笑了笑，“你可以叫我海普教授，那么，考德威尔先生，你昨天晚上出来夜游？作为新生，你的胆子可不小，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不是夜游，海普教授，”欧文强调了一句，他看到穆迪又低下了头，那张可怖的的脸离他越来越近，赶忙闭上眼睛，“我想去厨房找点吃的，是埃莉诺告诉我的，她、她是我的朋友……但回来的路上，我想着，火焰杯就摆在门厅里，我可以去看看……教授，我没想过违反校规。”
“嗯，我知道，你看到了什么？”菲利克斯询问重点。
“我、我看到了……看到了……”他支吾着，突然睁大眼睛，“德姆斯特朗的校长！”
礼堂里静得连一根针都能听到。
“这不可能！他在说谎！”一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义愤填膺地说。
“我没有！”那个叫欧文的小巫师涨红了脸，大声嚷嚷起来，“我看到了他的胡子，像山羊一样的胡子！从门厅里鬼鬼祟祟地出来！”
“好样的，孩子。”穆迪咧出一个可怕的笑容，拽着欧文往礼堂隔壁的房间走去，“我需要你的证词，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菲利克斯跟在后面，暗暗琢磨，他可不像穆迪那么乐观，里面估计已经吵翻了天。
果然，他们一推开门就听到卡卡洛夫的声音——
“章程？不公平的章程！我坚持要我的学生重新报名，当然还有其他学校，总之，这次要把霍格沃茨排除在外！”
“可是卡卡洛夫，这恐怕不成，”巴格曼不安地说，“火焰杯刚刚熄灭，要到下届争霸赛时才会重新燃起——”
“下一届争霸赛，德姆斯特朗决不会参加了！”卡卡洛夫大发雷霆，在狭窄的屋子里走来走去，他那件银白色的皮毛斗篷带出响亮的风声，“那么，我提议，放开对德姆斯特朗学生的约束，黑魔法的那部分……”
“卡卡洛夫，我们商议好的——”
“你跟我提商议？之前会议开得还不够多吗，结果换来了什么？可耻的作弊！我简直想现在就离开！”
“你在贼喊捉贼吗，卡卡洛夫！”穆迪咆哮着说，“所有勇士都必须参加比赛，正像邓布利多说的，这是受到魔法契约的约束的，除非你想让你的学生遭受严酷的惩罚。”
卡卡洛夫气喘吁吁地瞪着他，眼睛通红，但他再也不提离开的事了，他转头看向其他三位校长，“你们倒是说说话，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反对吗？”
瓦加度的校长——那个矮小的女巫说话了，她整个人盘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三位瓦加度的勇士站在她身后，那个肩膀宽阔的学生把壁炉的火光挡得严严实实。
“我早就听说过，争霸赛一向有作弊的传统。”她咧开嘴说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怪模怪样的巫毒婆婆：“但我一向敬佩邓布利多校长，他既然说没有作弊，肯定有另外的人动了手脚——”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穆迪粗声粗气地说，“阿不思，我带来了一份证据。”他推了一下那个小巫师，小巫师战战兢兢地把刚刚在礼堂里的话又说了一遍，随即闭上了眼睛，睫毛不断颤抖着。
哈利远远地看着他，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此刻，事情似乎发生了转机，所有人——包括德姆斯特朗的三位勇士，都扭过头看着卡卡洛夫，这位校长在学校里一向不得人心。
“我，你、你这是在诬陷！”卡卡洛夫慌乱地说。
“那就说说你为什么在深夜里出现在门厅？”穆迪粗声说：“别想抵赖，我这只眼睛看着你呢。”
卡卡洛夫站在一旁，显得气急败坏，他转头看向其他三位校长，“你们的想法呢？”
“别想转移话题！先把你的嫌疑洗清再说别人！”穆迪吼道。
“你以为我会做什么？”卡卡洛夫喊道：“我只是生性谨慎，习惯性地检查一遍……就算我想作弊，也不会给霍格沃茨弄出莫名其妙的第二组勇士！”
这番话有点道理，几位校长微微点头，大家都希望自己的勇士获胜，怎么也不会做出资敌行为，给其他学校第二次机会。
但穆迪依然不依不饶，“也许有人的目的不是为了赢……没错，”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咆哮：“也许有人希望波特为此送命，是啊，你们中的一些人不理解，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男孩，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你明白他的价值，是不是，卡卡洛夫？”
他的那只魔眼四处转动，将屋子里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中，唯一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卡卡洛夫，唾沫飞溅。
“别忘了你曾经的身份，有些渣滓一辈子都是渣滓，你这个——”
“阿拉斯托！”邓布利多严厉地看着他，穆迪咂咂嘴，不说话了。
卡卡洛夫像是受伤的小动物，突然失去了全部的力量，不由自主地倚靠在墙上。“你这是……威胁！我告诉你，不是我……没有理由……”
马克西姆夫人响亮地哼了一声，她独自占据了一张沙发，出声道：“我必须提醒你们，现在已经跑题了，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积怨，但是，我们现在的重点是该怎么处理霍格沃茨多出来的第二组勇士。”
“这些都是小问题。”菲利克斯突然开口道。
“小问题？小问题！？”马克西姆夫人恼火地重复他的话。
“没错，小问题……请稍等，女士。”菲利克斯说，他看向邓布利多：“阿不思？”
邓布利多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刹那间，光影扭曲，世界倒悬。

第三百八十三章 对话和方案
思维小屋里，菲利克斯递过一杯茶。
“这里越来越真实了，”邓布利多好奇地说，他轻轻抿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这是什么茶，我好像没喝过。”
“普通的茶，你我口味不同。”菲利克斯说道，他坐在邓布利多对面，此时，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们有多少时间？”邓布利多微笑着问道。
“两分半，”菲利克斯揉揉头，“如果你非要坚持，最多五分钟。”
“那就是至少一刻钟了。”邓布利多微微颔首，说道。
菲利克斯瞪着他，翻了翻眼睛，他翘起腿，慢悠悠地说：“两件事，一件是安抚四所学校，一件是追查幕后黑手。”
邓布利多修长的手指交叉在身前，“你有什么见解吗？”
“第一件事很好解决，主要是看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邓布利多微笑着说。
“火焰杯的契约不容违背，这一条就能压死他们，但这会产生一个问题，霍格沃茨声望大跌，丢人丢到国外去——”
“这也是我不想看到的场景。”邓布利多果断地说，“我们需要作出一定的妥协。”
“有两种办法，一是增强对手，二是自我削弱。前者不可取，毕竟每所学校的诉求不同。”菲利克斯冷静地说。
“那就只能选择后者了，说说第二件事吧，这才是关键的地方。”邓布利多说，“你认为他们的目标是谁？”
“只可能是哈利了，这种可能性最大。”菲利克斯突然想到了一点：“小天狼星在世界杯期间跟我提过，哈利的伤疤……”
“我知道这件事，小天狼星也给我写过信。”邓布利多带过了这个话题，他沉声道：“说回火焰杯吧，我曾怀疑过哈利用什么手段绕过了火焰杯的限制，但当格兰杰小姐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可能了。”
“有这种可能吗，绕过限制？我一直以为是强力混淆咒来着……”
邓布利多笑了笑：“制定火焰杯规则的是人，是人就会有漏洞，老实说，我对暗地里的人有点失望，手段太明显了。”
菲利克斯点点头，这话倒是没错，如果能找到规则漏洞，或许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火焰杯被人为干扰了。
区别在于，其他四所学校认为是霍格沃茨动的手脚，即便不是，也占尽了便宜。
“所以，是伏地魔？”
“所以，伏地魔。”邓布利多轻声说，“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不可能是他本人动手。”
“他肯定有帮手，那个跟小矮星彼得一起袭击哈利的，也许还有更多。”菲利克斯顺着校长的思路说下去：“他曾统治小半个英国，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这里，他脑子转了转。他给卢修斯&#183;马尔福留的期限是圣诞节前，但现在形势有了变化，他不可能继续等下去了，另外，根据雨燕守护神的反馈，那个神秘的古董卖家似乎也与马尔福庄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菲利克斯，你不了解他，伏地魔把力量作为统治的基石。失去了力量，他就失去了对手下的约束。”邓布利多叹息地说道，“我在暑假里逐一拜访了他在孤儿院里的同伴和工作人员，越是了解，越是清楚他的本性。”
菲利克斯想了想：“所以他这些年一直藏在阿尔巴尼亚森林，也与这个有关？他在失去力量后不信任任何人，不，应该说他信任的那批都被关进了阿兹卡班……直到小矮星彼得找到了他！”
“你说到关键了。”邓布利多同意他的观点。
菲利克斯却皱起了眉头，“能确定是谁动的手脚吗？理论上来说，四位校长和他们带来的教授都有机会，甚至霍格沃茨里的教授……”
这个范围就太大了。
“伊戈尔&#183;卡卡洛夫曾经是食死徒。”邓布利多平静地说道，“这也是我制止阿拉斯托的原因。”
“会是他？”菲利克斯不太相信，卡卡洛夫的反应太真实了，就算想洗清自己的嫌疑，也没必要那么卖力，另外三所学校的情绪都是被他鼓动起来的。
反倒是穆迪……过往一幕幕快速闪过，一些疑点似是而非，他拿不出任何证据。
“卡卡洛夫的可能性不大，他背叛了曾经的主人，在战后供出一批食死徒的名单。”邓布利多说道：“我个人认为，伏地魔不会找上他。”
“夺魂咒呢？复方汤剂？”菲利克斯试探地说，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人，但要看看邓布利多的态度。
“你还不理解我的意思，菲利克斯。如果是伏地魔，他不会把虚弱的一面展示给曾经的背叛者，他更乐意在复活后，宣扬他的名，让叛徒日日夜夜活在恐惧中，直到悄无声息地死在阴暗的角落里。”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这就是黑魔头的骄傲吗？他轻声说：“据我所知，穆迪教授在入职前，宣称自己受到过袭击……”
邓布利多的眼神锐利地看过来。
“……我还留意到，他随身带着一个弧形酒瓶，但我一次也没见他打开过，有点多心，他不会口渴的吗？”
邓布利多注视着他，过了十几秒，他平静地说：“这只是你的猜测，阿拉斯托的神经比较敏感，而且他从不碰任何可疑的食物，这是公认的事情。我和他认识的时间超过了半个世纪，比伏地魔还长，我对他足够了解，但我没在他身上发现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我们不能因为猜测而对一个人动手。”
“是‘你’不会因为猜测而对人动手。”菲利克斯刻意强调着说。
邓布利多沉默下来。
“邓布利多，”菲利克斯说：“我们不应该让潜在的威胁留在身边，”他的语气低沉下来，“至少要试探一下。”
片刻的肃静后——
“你打算怎么做？”
“夺魂咒，复方汤剂，记忆修改，是我能想到的三种方式，但第三种方法在不制服穆迪教授的情况下暂时无法验证。”菲利克斯说着，他还捎带上其他人，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针对穆迪：“当然，对其他人也适用。”
“前提是，他们不是心甘情愿成为伏地魔的走狗。”邓布利多补充了一句。
“没错，如果心甘情愿，我的手段就很有限了，敢于在你眼前搞事的黑巫师，肯定会对摄神取念有所防备，”菲利克斯也感觉到棘手，“难道还能让我一点点查探他的记忆，这跟把人扒光了有什么区别？”
万一弄错了，那就是生生给自己创造一个死敌。
为什么巫师看重自己的记忆？因为他们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巫师真的有手段修改、伪造和抹掉别人的记忆。
“这件事我来做，菲利克斯，我去和阿拉斯托说。”邓布利多沉声说，“夺魂咒，复方汤剂，这两种方法我都会去验证，但是探查记忆，我不同意，那是对阿拉斯托最大的羞辱。”
“可是……”
“在没有更明显的证据前，我不同意使用任何过激行为。”他不容置疑地说，“除此之外，如果他没有问题，我打算让他留意身边可疑的人……”
菲利克斯耸耸肩，“我等着您的答案。”他打了个响指，将魔法散去，两人回归现实。
房间里，马克西姆夫人正瞪着自己，她看起来气呼呼的，穿着黑色缎子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似乎下一秒就会冲他递拳头，不过可能想到了他还有一个校董的身份，这才勉强忍住了。
她沉默着不说话，卡卡洛夫此刻终于从穆迪的阴影中缓了过来，不耐烦地说道：“到底是什么小问题？该怎么解决，你们盯着看对方足足有半分钟了，也不说话，别以为可以这样糊弄过去。如果没有好办法，那就放开德姆斯特朗的束缚，允许他们使用任何手段——”
“卡卡洛夫校长，”菲利克斯看着他说，“你学生的限制没有想象得大——”
“你说什么？”卡卡洛夫瞪着眼睛。
“我有一个问题，德姆斯特朗是一所培养黑巫师的学校吗？”
“这是污蔑！克劳奇先生，你听到了吗？”
“听我把话说完，”菲利克斯盯着他，“德姆斯特朗在对待黑魔法的态度上最是开放，这句话不假。但不意味着，德姆斯特朗是一所‘专门’教授黑魔法的学校，黑魔法只占据了授课内容的很少一部分，至少我从你们的教材上，看不到多少黑魔法的影子……”
“黑魔法在决斗领域应用最广，但你们就不教缴械咒了吗？昏迷咒？铁甲咒？”
菲利克斯慢慢地说道：“黑魔法只是一种有效的补充，但它永远也不会成为一所公开招生的魔法学校的主流，哪怕您再怎么喜欢黑魔法，也应该谨记这一点！”
卡卡洛夫憋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他承认德姆斯特朗以黑魔法为主要教学内容，那明天这所学校的名声就彻底臭了。作为校长，他必须站出来为自己和学校正名。
卡卡洛夫涨红着脸说道：“黑魔法只是德姆斯特朗的一部分，我们有能力解决它的副作用，学校里有专门的教授会评估学生的学习进度，有选择地传授给学生黑魔法。”
话是这么说，但私底下很多教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过分追究，这也是德姆斯特朗崇尚黑魔法名声在外的原因。
之所以德姆斯特朗没有成为黑巫师集中营，也确实和这所学校的制度有关。他们的确遵照了一定的审核标准，这种做法的好处是，即便有学生私底下练习黑魔法，但因为不敢公开使用，练习的次数不多，对心性的影响也不算严重。
“那霍格沃茨多出来的一组勇士怎么解决？”卡卡洛夫很生硬地转移话题。
“很简单，既然你们都把它看做是霍格沃茨的优势，那就把它变成劣势好了。”菲利克斯轻飘飘地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勇士和校长，他们才不关心是否有黑巫师暗中觊觎哈利，或是德姆斯特朗的教学问题，他们只想知道怎么合理地在赛前削弱一方。
“邓布利多校长，克劳奇先生，巴格曼先生，我建议霍格沃茨的得分按照均值计算。”

第三百八十四章 动力
“按照均值计算？”巴格曼不安地问道。
“没错，均值。霍格沃茨现存两组勇士，第一组勇士分别来自三个不同的学院，第二组勇士却全部来自格兰芬多，很明显，这不利于四个学院学生之间的关系。所以，干脆把他们绑在一起吧……”
“举个例子，五所学校，加两个评委，暂且按单个项目满分七十分计算。假如霍格沃茨一组七十分，一组0分，最后两个组的得分是三十五分。”
“不过涉及到项目中的先后顺序，最好还是分开计算。”他又补了一句。
所有人的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点头。
马克西姆夫人皱着眉毛，“如果我没有理解错，霍格沃茨如果要赢得比赛，必须占据第一、第二名，这样劣势太大了……”
巴格曼用手帕擦了擦圆乎乎的脸，显得非常焦虑，“总算有人说句公道话了，我也这样认为，万一其中一组表现太差，不是拖累了本来有希望夺冠的另一组？”
卡卡洛夫笑了起来，“我倒是觉得这种方法很公平。”
巴格曼恼火地说：“万一有一组死人了！呃，抱歉，我的意思是……万一有一组的勇士失去了参赛能力，比如遭受不可治愈的伤势，那他们的得分肯定非常低！”
“这是霍格沃茨作弊的惩罚，不是吗？”卡卡洛夫圆滑地说道。
“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认为这是霍格沃茨干的，我倒是认为应该彻查一遍在场的所有人。况且，”穆迪不耐烦地说：“你现在还没有洗清嫌疑呢，卡卡洛夫！”
穆迪那只魔眼滴溜溜转动，轻蔑地看着卡卡洛夫。
邓布利多开口了，他用一贯平静的口吻道：“如果大家没有异议，就按照这种方式进行比赛，霍格沃茨四个学院的学生本为一体，与争霸赛的荣誉相比，我更加看重他们在这次比赛中的收获。”
哈利心里愧疚到了极点，他张张口，想说点什么，赫敏在一旁拉住他，坚决地摇头。
漫长的寂静后，没有人再提出不同意见，大家都默认了霍格沃茨将有两组勇士，也默认了他们独特的评分方式，坦白说，这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期。
到了这个时候，大部分人其实都相信了，火焰杯的异常不是霍格沃茨动的手脚，但这种猜测不免让他们的心里蒙上一层阴影。
所有人都心事重重起来。
“好了，”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其他人——哈利简直不敢相信他怎么能笑得出来——“接下来，请克劳奇先生给勇士做指导。巴蒂？”
克劳奇先生似乎突然从深思中醒过神来。
“好的，”他说，“指导，是的……第一个项目……”在明亮的光线下，他看起来格外憔悴，眼睛下边挂着两个厚厚的眼袋，深深的皱纹像是用小刀划出来似的。
“这届争霸赛和以往不同，完全不同……除了史无前例的五所学校六支队伍，还有就是比赛项目是以小组的方式进行的，我们不得不在提高难度的同时，确保勇士们足够安全。请放心，魔法部安排了专业的工作人员保护大家，此外，邓布利多也承诺他会选择一位法力高强的巫师统领全局……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点点头，愉快地说道：“我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很好，我们回到正题。”克劳奇先生说：“第一个项目难度很大，时间也很赶，在本月的24日……因此我们准备了三个关键词，为勇士们提供一个准备的方向，但不会明确告诉你们要面对什么……多少要动点脑筋……”
“第一个关键词，勇气，考量你们的胆量，以及是否敢于面对未知事物——如果你们笨到猜不出来的话。不过部里认为，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后，依然有勇气面对，这种素质更加的难能可贵；”
“第二个关键词，合作，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每一支参赛队伍——三个人必须团结起来，一个人是万万不能完成项目的；”
“第三个关键词，火焰，”当克劳奇说到这个词的时候，伊法魔尼的格雷维斯飞快地瞥了赫敏一眼，脸色有些苍白，但没人发现，克劳奇继续说了下去：“这点就不展开了，算作一个秘密，也是对你们智慧的考验……”
他停了下来，留下屋子里的人咀嚼着这三个词，勇气，合作，火焰，只有第三个词最为重要。很多人都意识到，勇士们可能面对的是危险的魔法火焰，可能是环境、陷阱，或是某种操纵火焰的神奇动物。
巴蒂&#183;克劳奇把自己缩回了阴影里，卢多&#183;巴格曼高兴地说：“巴蒂已经给了大家提示了，只要认真准备，我相信你们可以应付那些——”
“火龙！”一个声音突然说。
“什、什么？”巴格曼差点咬到舌头，他猛地转头，盯着那个发出声音的不起眼的学生。
罗恩哆哆嗦嗦地说：“我猜的，会喷火，我能想到的就是火龙了，我一年级的时候——”
哈利踩了他一脚，“呃，我是说，”罗恩拼命开动脑筋，不能把海格暴露出来，“我家里有人在养龙场工作，我一年级的时候去看过，印象很深……”
巴格曼绷紧的脸松弛下来，“是吗，啊，原来是这样……不过你听错了，巴蒂说的是火焰，不是喷火……”他紧张兮兮地又重复一遍，“不是喷火。”身体不安地摇摆着，他的动作全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菲利克斯别过头，颇为无语，你还敢暗示得再明显点吗？
“这么说不是火龙了？”瓦加度的一位勇士问。
所有人都瞪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只巨怪，或者类似的东西。巴格曼装作没听到他的话，转头看向邓布利多，“我们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今晚我想留在霍格沃茨，可以吗？”
“当然，”邓布利多说道，“巴蒂，不如你也留下来，你看起来太疲惫了。”
“不了，我必须回部里去，目前正是非常忙碌、非常困难的时候……我让年轻的韦瑟比临时负责……”他絮絮叨叨地说，第一个离开了。
之后人们陆陆续续离开，等到屋子里的其他人散去了——“阿拉斯托。”邓布利多留下了穆迪。
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菲利克斯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等待着，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打开了，穆迪走了出来，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片刻后，邓布利多出来，看着角落里的菲利克斯，微微摇头。
穆迪竟然是真的？从目前掌握的信息看，他的嫌疑最大了，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
菲利克斯的心沉了下去，邓布利多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安静地思考着，思维小屋里，一个个人影轮番出现，有的清晰，有点模糊。
就连卡卡洛夫的山羊胡都在他脑海中不断晃悠。
“呵，越来越有趣了，”菲利克斯自语道，“也许该拿出活点地图……”
返回办公室的路上，他拐过一个墙角，一群人呼啦啦冲了出来。
“教授，我们愿意放弃比赛……”
“是啊，海普教授。”
“您能和邓布利多校长再谈谈——”
菲利克斯抬起手，止住七嘴八舌的哈利、罗恩和赫敏，在他们身后隔开几步，站着另外一组勇士。
“你们想成为哑炮吗？”
“什么？”哈利愕然地问，他不知道怎么扯到了这个话题，哑炮他当然知道，费尔奇就是哑炮，他二年级的时候就知道了。
赫敏瞪大了眼睛，眼睛里满是恐惧，哈利茫然地看着她的脸，这种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
“这就是弃赛的代价，所以我才问你们，你们想成为哑炮吗？”
“开什么玩笑！”哈利大喊出来，他的身体一阵颤抖，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他不敢想象自己成为哑炮的后果，霍格沃茨是他心中认同的第一个地方，第一个家……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离开？
就连塞德里克他们都愣住了，尽管邓布利多校长一再强调契约不容违背，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弃赛会是这种惩罚。
哑炮，失去魔力……其实哑炮身上存在着稀薄的魔力，这使得他们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使用魔药，享受到一部分魔法的便利，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无法完整地施展出一个魔法。
“那这种话就没必要说了。”
菲利克斯快速地说道：“接下来是第二个话题，为什么要把霍格沃茨的两组勇士绑在一起，这也是你们关心的吧？”
六个人——哈利、罗恩、赫敏，塞德里克、罗杰&#183;戴维斯、柯林斯&#183;弗利齐齐点头。
菲利克斯解释说：“一方面，这是必要的妥协，你们也不希望四所蜚声国际的魔法学校，在今后的几十年里敌视霍格沃茨吧？”
齐刷刷地摇头。
“另一方面，这也是我本人的希望。”菲利克斯看着愣住的六张面孔，终于露出了笑容，“是啊，眼前的局面正是我想要达成的结果。”
“为、为什么？”哈利结结巴巴地问。
“当霍格沃茨出现了第二组勇士时，我立刻意识到了危险——不，不是有人篡改了火焰杯的规则，那是之后想到的。”菲利克斯看到哈利想插话，他补了一句。
“霍格沃茨拥有两组勇士，这不止是荣誉，也是四个学院分裂的苗头。尽管我在魔文俱乐部的尝试稍稍打破了四个学院之间坚固的壁垒，但我突然意识到，如果不做点什么，这场争霸赛可能会把我此前所有的努力毁于一旦。”
“我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菲利克斯说：“所以在征求了邓布利多的意见后，我提出了新的评分规则。”
哈利他们呆呆地看着他。
“可是，海普教授，”罗恩突然说，“这样做只会让学校失去争霸赛的奖杯，霍格沃茨输定了，还会带来巨大的灾难。”
“为什么这么说？”菲利克斯彬彬有礼地问道。
“因为，因为……”罗恩举起他的一只手，那只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因为我……当我知道第一个项目是火龙的时候，它就一直这样了。我根本不是勇士的料，如果有我参与，不但帮不上忙，反而还会拖后腿。”
“光是听到名字我就吓得不行，如果真的面对一条火龙，我绝对死定了，还会连累哈利和赫敏，一想到这种场景，我觉得，”他脸色苍白，艰涩地说：“不如把我踢出去，另外再选一个上去，哑炮，其实也……”
“罗恩……”赫敏悲哀地说。
“我知道我比不上你们所有人，甚至在选拔出的那些学生里，也是垫底的一批——”
“不是一批。”菲利克斯插话道。
“什么？”罗恩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不是一批，我的意思是，你是最差的一个。”菲利克斯说。“选拔出来的学生中，不算格林格拉斯小姐，你是最差的一个。”
“可是纳威……”罗恩瞪着他，愤愤不平地说。
“纳威掌握的咒语数量是比不上你，但他在铁甲咒和昏迷咒上花的心思远远超过你，最关键的是，他初步形成了适合自己的决斗体系，随着时间延长，你们的差距会越来越明显。”
罗恩愣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
“海普教授——”哈利急切地看着罗恩，又看看菲利克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说。
“……不过，我很看好你的潜力。”
罗恩的眼珠转了转，煞白的脸上多了一点生气，他茫然地重复道：“潜力？”
“是啊，潜力。其实你的天赋不差，即便是玩着过来，也能排在中游的水平，如果单论实践能力，你可以排在年级的前面……”
罗恩看着他，“可是我比不上——”
“你缺少足够的动力。”菲利克斯挠挠头，“一个有趣的现象是，不管在决斗课上，还是古代魔文课，或者是魔文俱乐部里，你的表现都是平平，就是那种中等偏下，第一眼绝对找不到你的类型。”
罗恩的脸皱了起来。
“但其实这是三种不同的难度。”菲利克斯说道。
“正因如此，我才认为你缺少足够的动力，”菲利克斯说：“原本这是你个人的选择，我不会过多干涉，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不管什么原因，你成为了霍格沃茨的勇士之一。”
“某种意义上，你还是最重要的那个，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哈利从未见过罗恩身体抖得如此均匀，从头到脚，连脸上的肌肉都在乱颤。
“我决定了霍格沃茨能否最终获得奖杯？”罗恩慢慢地说。
“你可以这样理解，如果把争霸赛比作一场魁地奇，你就是那个唯一的守门员。”菲利克斯说：“过去你没有一个变强的理由，那么现在有了——”
“往小处说，你是勇士之一，有机会通过努力为学校争取荣誉；往大处说，你现在的每一丝努力，都是在保护你的两个好朋友——波特和格兰杰的命。”
“我期待你在第一个项目上的表现。”
他走出几步，转过头看向哈利、罗恩和赫敏，“接下来的几天你们的日子可能会比较难熬，毕竟多出来一组勇士，尤其是当评分规则公布的时候。”
“只有当第一个项目结束，你们的状况或许会好一些……”
“海普教授！”塞德里克说，“我会站出来和其他人解释，我都听到了，哈利他们也是受害者。”
“我也会和拉文克劳的学生说清楚，我可是级长。”罗杰&#183;戴维斯说。
“我也会的，海普教授。”柯林斯说，她瞪了一眼罗恩，“我一定要拿到奖杯，我会死死盯着你的。”
菲利克斯勾了勾嘴角，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优势
夜晚，古代魔文办公室。
金色的雾气凝聚成一个个拟真的人形影像，在菲利克斯面前逐一飘过。嗅嗅瓦伦站在小方桌上，伸手去捞金色的影子。
“伊戈尔&#183;卡卡洛夫，前食死徒，伏地魔的背叛者。可疑之处：偷溜进门厅，和火焰杯单独接触过——嫌疑较小；”
“卢多&#183;巴格曼，曾被指控帮助食死徒传递情报。可疑之处：对哈利成为勇士表示出强烈的欢迎——有嫌疑，但无作案时间；”
在较长一段时间里，火焰杯都在邓布利多手上，如果出现问题，不会发现不了。
“巴蒂&#183;克劳奇，曾担任法律执行司司长，作风强硬，受食死徒儿子牵连调离核心位置。可疑之处：妻子和儿子因为这件事相继去世，前途被毁，不排除走极端的可能；外加身体虚弱，世界杯期间与福吉冲突——有嫌疑，但无作案时间，同巴格曼；”
“奥利姆&#183;马克西姆夫人，疑似混血巨人，在战争年代，巨人一族曾是伏地魔的铁杆支持者。可疑之处：暂未发现。”
“瓦加度、伊法魔尼、各校学生信息不全，无法判断……”
菲利克斯默默思考着，直到最后，一个有着假眼、满脸伤疤的人影出现时，他挥挥手，让金色雾气散去。
“不管动手脚的人是谁，是一个，还是一群，他们的目标都是哈利，想让哈利死掉。但是，会不会太麻烦了，也许有更深层次的用意……”
“而且伏地魔现在到底有没有复活？他是想把哈利作为自己复活后的第一个祭品吗？上演一出亡者归来？如果复活了却不现身，只可能是在暗中招募旧部，以邓布利多的情报网，应该能发现蛛丝马迹……好在我也不差，是时候给几位老朋友写封信了。”
他瞥了一眼改进版本的活点地图，在穆迪的名字上停留一会儿，将它收了起来。“得抽时间把四所魔法学校的驻地包括进去。”
他回过神，看到嗅嗅瓦伦正盯着他看，他笑了笑，在嗅嗅长长的喙上轻轻拍了两下。
临睡前，他仔细想了想，似乎忘了什么事儿……“哦，对了，”他挥挥手，让壁炉燃起碧绿色的火焰，菲利克斯小声嘀咕道：“别怪我封锁你的壁炉，一天打扰我六七次，任谁都受不了。”
隔天清晨。
哈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罗恩的样子时吓了一跳——他好像一晚没睡，眼睛下面的阴影简直比克劳奇先生的还要深。
“那只猫找你。”罗恩声音沙哑地说，“一直在挠门，我把它放进来了。”
哈利掀开四柱床的帷帐，看到克鲁克山蹲在床边的柜子上，那张好像被压扁了的猫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尾巴漫无目的地扫着，把一叠魔文卡片打散。
“有事吗，克鲁克山？”他问。
柜子上，姜黄色的猫伸出一只爪子，指了指外面，发出一声渗人的嚎叫，一旁熟睡的西莫翻了个身。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哈利试探地问：“你想让我到外面去？是……赫敏有事找我？”
克鲁克山的那双黄眼睛露出赞许的目光。
于是哈利换下睡衣，在穿衣服的间隙，他抽空看了一眼窗外，外面一片漆黑，估计才四五点，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昨天他很晚才睡，今天又被早早叫起来，根本没睡几个小时。
公共休息室里，哈利和罗恩看到了鬼鬼祟祟等在外面的赫敏，她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头上包了一块像是布斯巴顿学生戴着的围巾。
哈利上次见到类似的装扮，还是因为赫敏误服了带有猫毛的复方汤剂。在恢复期的间歇，配合人体局部变形术掩盖脸上的绒毛，据说这种神奇的法术被吸血鬼用来隐藏他们的尖牙。
“赫敏，这是怎么了……还有罗恩，我早就想问了，你们都一晚没睡吗？”
“我睡不着——哎呀，先别问，小天狼星来了。”赫敏火急火燎地说，她的发声很奇怪，就像是嘴里含了一块糖。
“谁？”哈利一下子清醒过来。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门外，小天狼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胖夫人画像聊天。胖夫人谈兴正浓，她用一种刻意压低了的戏剧唱腔背诵着台词——
“鼻青脸肿的小男孩——乘着夜幕归来——暗地里的刻苦磨练——啊~终成无畏的勇士——”
小天狼星皱着眉，感觉心情越发烦躁了。这唱的是什么玩意儿！
“你就不能放我进去吗？”他第五次不死心地问道。
“哦，不行。”胖夫人停下来，郑重地说：“我是有职业操守的，你既不是学生，也不是教授，有口令也不让进……”
门从里面打开了，她的画像被转到一边，哈利、罗恩和赫敏走了出来。
“小天狼星，你怎么来了？赫敏跟我说，我还不太相信！”哈利惊喜地问道。
“不然呢，发生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坐得住，你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双向镜就是这个时候用的。”小天狼星没好气地说，他看向哈利身后的两人，“这么说，三人小队正式获得了官方承认？想好了给你们的组合起什么名字了吗？”
罗恩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哈利瞪着口无遮拦的教父，小天狼星立刻举手投降了，“好吧，无心之失——你们应该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是海普教授告诉你的，布莱克先生？”赫敏尖声问，依然是那种奇怪的说话方式，哈利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叫我小天狼星——是啊，老宅里的书多少管点用。”小天狼星苦中作乐地说，他揽住哈利，“让我们找个空教室，好好聊聊，你们也过来吧，不管怎么说，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我讨厌这种说法。”哈利嘟囔着说。
小天狼星咧开嘴，伸手揉了揉哈利乱糟糟的头发。
他们寻到一间空教室，各自把知道的信息说了一遍，哈利他们知道了更多有用的信息，比如卡卡洛夫当年还是食死徒的时候，就是被穆迪抓到的，不过他靠着供出一串食死徒的名单，逃脱了魔法部的惩罚，十几年后，摇身一变，成为了德姆斯特朗的校长。
“我们总算知道卡卡洛夫为什么那么忌惮和仇恨穆迪教授了。”哈利说，他看着罗恩，他们之前讨论过这个话题，罗恩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当哈利提到第一个项目和火龙有关时，小天狼星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在空教室里来回走动。
“怎么可能让你们对付这种东西！”他大吼道。
哈利必须承认，除了在灯展上，他和小天狼星看到火龙魔法灯时有过一番对话外，他还没认真地考虑过该如何面对一条龙。他昨晚更多的是为霍格沃茨可能拿不到奖杯担心，也为他们可能会遭受的冷遇而忧愁，但是偏偏，他没想过该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在火龙的爪子和火焰中，捡回一条小命。
“也许不止一条。”小天狼星说道，“别忘了，你们是以小组的形式进行比赛，难度肯定比往届要高——当然，我说的难度不是你们的水平，而是曾经那些勇士的水平。”
哈利发现，罗恩又开始有节奏地抖了起来。他鼓起勇气道：“我们并不差多少，赫敏打败了一个伊法魔尼的学生——那个叫维克托的，他是第一个被挑出来的勇士，正常来说，肯定越符合要求越先被选出来，是不是？”
小天狼星看向赫敏，赫敏把自己的头包起来，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呃，我……”她透过纱巾，结结巴巴地说着。
“看起来，你们都还没做好心里准备。”小天狼星一针见血地指出。
哈利张张嘴，无奈地发现，自己教父说的话是对的，他们没一个做好准备。他忍不住想，其他勇士——比如塞德里克，也会担心得睡不着觉吗？还是会因为听到火龙的消息而激动不已？
为了让自己的心态看起来积极点，他问道：“我们该怎么打败一条龙？”
“打败一条龙？”小天狼星重复道。
“没错……我们上回聊过，不是吗？在魁地奇世界杯的灯展上，”哈利用轻松的语气说：“你说过可以用眼疾咒，好办法，也许我们能用上这个咒语，不过最好瞄得准一点……”
小天狼星瞪着眼睛说：“你的语气不像是在面对一口气就能把你烧成灰烬的5X级危险生物，而是一只嗅嗅什么的，在你的印象中，难道失败的结果仅仅是丢掉口袋里的硬币吗？”
“烧成灰烬？”罗恩颤巍巍地说。
“是啊，火龙喷出的火都不一般，铁甲咒不一定能防住，而且只要一尾巴下来，就能把你连人带魔法盾砸成肉泥……如果没好的方法，你们的魔杖不比牙签更管用。”
……
在礼堂的餐桌上，小天狼星和哈利他们一起吃了早饭，几个人都没什么胃口，除了必须要考虑火龙的问题，还有面对其他人异样的眼神和指指点点。
“别理他们，只会说一些酸话。”小天狼星说：“如果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建议你找个最看不上眼的打上一架。”
赫敏瞪了他一眼，吃饭时，她终于摘下头巾，他们这才看清，她的嘴上多出一排水泡。
“我以为你是三个里最镇定的一个，没想到……”小天狼星看着她说。
“这和镇不镇定没关系，我就是担心……哎哟！”赫敏捂着自己的嘴，此后的时间，她再也不敢大声说话了。
“你最好去校医院看看。”哈利说。
赫敏哼哼两声。
……
“没什么好担心的。”菲利克斯说，他的面前站着霍格沃茨的六位勇士。
当天傍晚，他把六人聚到七号教室里，进行针对性指导。
“既然把你们绑在一起，肯定不是为了输，仔细想想，你们的优势还不少。”
“优势？”
菲利克斯挥了挥魔杖，身后的银白色烟雾向着他们聚拢，很快变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们这些天都待在七号教室里，对眼下的变化不算陌生。
六个人安静地等待着，须臾之后，眼前的雾气一点点散去，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山坡上，脚下是松软的褐色泥土。更远处的浓雾还未散尽，隐约可以看到翠绿的山峰和黑色的岩壁。
他们发现自己置身在群山之中，一道黑影低低地掠过头顶，飞进浓雾深处。
“这里是哪儿？”
柯林斯&#183;弗利抿了抿嘴唇，问道。他们这些参加选拔的学生公认的一点是，除了海普教授那些莫名其妙的丑陋生物，剩下大部分场景都贴近现实，有迹可循。
她蹲下来，把手探进松软的泥土里，连带着抓起一把草叶——这种感觉非常真实。
“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菲利克斯轻声说道：“感谢巴格曼先生，在不慎泄密的同时，也让我没有了顾忌。希望他回去后不会受到上级的诘问。”
赫敏第一个问道：“所以我们将要挑战的项目，那些火龙都是来自火龙保护区？”
“没错，”菲利克斯说：“我在保护区待了好几天，对各个种类的火龙都有一定了解……这是你们的第一个优势。”
六个人一阵心神摇曳，哈利抬起头环顾四周，放眼望去，一只只巨大的火龙从天空划过。
“我好像听到了人的声音？”塞德里克迟疑地说道。
“我们下去看看。”菲利克斯微笑着说，他们走下山坡，看到一群人在对抗一只受伤的罗马尼亚长角龙，它的半边翅膀破了个大洞，血淋淋的，但它依然非常谨慎，脖颈上的深绿色鳞片往外扩张，好像插着一个个绿色的小盾牌，金色的长犄角始终对准它认为最有威胁的人。
“小心，它要喷火了——查理，用昏迷咒吧！”一个巫师喊。
罗恩突然瞪大眼睛，指着一个人喊道：“那是查理，我哥哥！他就在罗马尼亚！哦，天哪！”他看着查理领头发号施令，七八个人一起念出昏迷咒，一连串密集而耀眼的红光过后，火龙高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
他们感觉自己脚下的地面颤了一下，齐刷刷咽了口唾沫。
菲利克斯在一旁说：“你们可以凑近了瞧瞧。”说话间，这块区域的时间似乎凝固下来，火龙和驯龙师们一动不动。他们走到近处，近距离打量这只被掀翻在地上的火龙，忍不住咂舌，太大了，比他们之中最高的塞德里克和罗杰&#183;戴维斯至少长出六、七倍。
唯一可以算得上安慰的是，这条龙的尾巴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体长。
“长角龙喜欢在将猎物烤熟之前先用犄角把它抵死，然后用爪子抓着拖回巢穴里，偶尔也用犄角串着，或是尾巴卷起猎物。”菲利克斯介绍说。
哈利看着火龙头顶上的两根金灿灿的长犄角，毫不怀疑它们能把视线里的一切猎物刺穿，他想象了下自己挂在上面的画面，忍不住咧了咧嘴。
六个人满怀心事跟着海普教授往前走，不知不觉来到一片营地里，这里的人更多了，但都对他们视而不见。菲利克斯在一旁介绍说：“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看到的场景，营地后面是一处用防火材料围起来的围场，那里面有几条生病的火龙，我都打过交道，其中一条尤其有趣……”
“海普教授，我们就这样看着吗？”塞德里克问道，“我的意思是，您应该想让我们和火龙战斗，增加经验？”
“那是最后一步。”菲利克斯说，“首先，要打消你们对龙的恐惧感，消除恐惧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你们多少都应该有点心得才是……
你们要先了解它们，邓布利多校长为你们找到了一位老师，他对火龙的知识可要比我丰富多了。”
说话间，他们面前一间帐篷的门帘掀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老者。
“斯卡曼德先生，您觉得如何？”菲利克斯彬彬有礼地问道。
“有趣，非常有趣……让人大开眼界。”两位老者齐声说道，他们看了看彼此，面露微笑。

第三百八十六章 纽特的人生经验
菲利克斯刚想开口介绍，这时，一只黑色的影子从帐篷里跑出来，顺着纽特的脚爬到他的肩膀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菲利克斯。
“唧唧！唧唧！”嗅嗅瓦伦激动地叫着。
就连哈利他们都能看出来，这只嗅嗅是在告状。
“哦，瓦伦，”纽特安抚地说道：“多学点知识挺好的，你真应该看看我写的‘嗅嗅’那一章节，而且如果你识字，我就可以每年给你写信了……”
嗅嗅瓦伦不敢置信地看着纽特。
纽特和它对视，“你的补药还在喝吗？我带了一份……”
“唧！”
嗅嗅发出一声悲鸣，从他肩膀上扑到菲利克斯的怀里，把头藏起来，看得众人忍俊不禁。
“好了，各位先生们，女士们，让我向你们介绍，这位是纽特&#183;斯卡曼德先生，当世最有名望的神奇动物保护专家。”菲利克斯抱着嗅嗅，一边微笑着说：“斯卡曼德先生是今天上午赶过来的，邓布利多校长成功劝服他留下一份珍贵的记忆，与霍格沃茨长存……如果未来有人编写这段校史，今天一定值得大书特书。”
纽特有些不大自在地看着菲利克斯，脸上的表情和他的记忆体一样。
对知识崇拜的光芒在赫敏的眼睛里闪烁，她迫不及待地说：“纽特&#183;斯卡曼德先生，我们给您写过信——我、哈利和罗恩，”她指了指旁边的两人，“关于海格的巴克比克！它现在还在禁林里，和它的家人生活在一起！”
纽特看了看赫敏，又看看个头稍矮的哈利和罗恩，以及站在旁边的塞德里克、柯林斯、罗杰&#183;戴维斯——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他轻轻说道：“是格兰杰小姐？哦……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情，我也会为此感到高兴。”
他们围坐在营地里的一个简陋的木头方桌旁，可以清晰看到桌子表面的木头纹理，属于纽特的记忆体低声说了一句：“抱歉，失陪。”随即消失了。
纽特本人眨了眨眼，恋恋不舍地看着记忆体消失的地方。回过头时，发现所有人都略显惊奇地看着自己，他清清嗓子，“嗯，我们正式开始吧……邓布利多对我说，只需要留下一份记忆，把事情交给他就好……但是，我坚持在离开前和你们见上一面，我认为这很有必要。”
“我的足迹曾遍布五洲。我曾光临过野兽的巢穴、地下动物的洞穴、飞禽的窝巢，曾在一百多个国家观察神奇动物的奇特习性，亲身感受它们的本领，赢得它们的信任，偶尔我也用旅行水壶把它们赶开。”
“旅、旅行水壶……？”罗杰&#183;戴维斯笑了起来，捋了捋头发，“您遇到了一群迁徙的地精吗？”
其他人也有点想笑。
不过纽特很认真地回答了戴维斯，“不，是一群大头毛怪。”
“那是什么？”哈利问答。
“唔——”
菲利克斯勾了勾手指，地面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生物，约莫一英尺高，身上毛乎乎的，却有一个光溜溜的灰色大脑袋。
“就是这个样子。”纽特高兴地说：“看到了吗，和身体相比，它们的脑袋大得出奇，只需要伏在地上——是的，谢谢——你们看，如果不注意，就会误以为它们是一块又亮又圆的大石头，不少旅行巫师就没发现，倚靠在它们身上歇息，枕着它们，结果醒来时发现自己更加疲惫了，昏昏欲睡……或是进入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状态。”
“这种生物喜欢追逐人的影子，如果你们在野外碰到，可以弄出点噪声吓唬它们，当然，昏迷咒也行，或者干脆用脚把它踢开……”
六位勇士中，只有塞德里克选了六年级的保护神奇生物课，这源于他父亲的影响——阿莫斯&#183;迪戈里先生现在在魔法部的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工作。他在课堂上看到过大头毛怪的图片，但听纽特的介绍时，仍然感觉到新奇。他们发现，这位有些不善言辞的老者，在提到神奇动物时总是滔滔不绝，而且不经意间提到很多有趣的细节。
哈利问到了雷鸟。
“那是一种会飞的大型鸟类神奇动物，可以感知危险，并在飞行时制造风暴。”纽特怀念地说：“差不多七十年前，准确的说是1926年，我在埃及从一名贩子手中解救下一只雷鸟，我叫它弗兰克，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我不能说，签了保密协议……但我在这次事件中认识了我的妻子……”
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雷鸟有点像放大的雕，有着灿烂的羽毛，颜色不尽相同，但一般都拖着两条长长的尾羽——它们是凤凰的远亲。弗兰克身上的羽毛是金色和白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流动的云彩。”
哈利追问道：“可是我听说，呃，雷鸟的羽毛可以用来做魔杖，这种魔杖有什么特点吗？还有长角水蛇？”
拜尔斯曾告诉过他，他的魔杖杖芯是雷鸟羽毛，而维克托&#183;格雷维斯的杖芯是长角水蛇独角切下的部分。
纽特想了想说：“雷鸟对超自然的危险非常敏感，据说用雷鸟羽毛制作的魔杖不仅威力强大，还可以在决斗中抢先发射咒语……”哈利几人深深看了彼此一眼，纽特继续道：“但我认为这种描述有些夸大，我妻子蒂娜的魔杖就是用雷鸟羽毛制作的，我对此并不陌生。她经常跟我抱怨说，她的魔杖难以控制。”
“至于长角水蛇，我对它的魔杖不太了解，”纽特实事求是地说：“只知道如果和主人有足够默契的话，魔杖可以在危险时发出预警，这点倒是和长角水蛇的习性类似……”
菲利克斯开口插话道：“我恰好对魔杖的材质有些了解。有一点你们需要知道，虽说是魔杖选择巫师，但长久的陪伴下，巫师也会影响魔杖。即便是同种材质和杖芯的魔杖，在不同巫师手上所能发挥出的效果也天差地别，所以你们更应该关注人。”
几人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谈天说地，享受了一个悠闲的傍晚，就好像他们真的在海普教授的带领下，来到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碰巧遇到了一位知识渊博的长者。
“……我第一次见到火龙是在魔法部的一项秘密计划中，1914年，那时候我刚刚成年……只是魔法部的一个下等雇员……但部里的其他人拿那群乌克兰铁肚皮没办法，就找上了我。后来他们不得不放弃这个计划，因为魔法部的调查员发现，这些龙只对我进行回应……”
哈利他们呆愣愣地看着纽特，他解释说——
“我天生就可以和不同的生物交流，并与它们建立联系，我很擅长和它们打交道……后来，在1918年，默默然图书公司的发行人奥古斯特&#183;沃姆委托我撰写一本有关神奇动物的权威手册。我欣然接受这个提议，同时深感自己的不足，于是我利用假期周游世界、积累素材，并于1925年进行为期一年的旅行，用以记录各种神奇动物的栖息地……”
在场的年轻巫师——包括菲利克斯都默默地倾听着，能亲耳听到一位杰出的、甚至堪称伟大的巫师讲述自己年轻时的经历，从他的话语中感受那些无法落实到笔头上的深刻思想，这种感觉相当令人着迷。
“那是一段美妙的日子，无忧无虑，永远对明天充满期待。我穿过黑黢黢的非洲森林，观察如尼纹蛇从蛋壳里钻出来的珍贵画面；蹚过明亮的埃及沙漠，去追寻当地关于斯芬克斯的传说；游荡至渺无人迹的爱尔兰绿湖，给马形水怪披上宽叶香蒲草；翻越曲折的欧洲山区，目睹山巨怪尝试驯服角驼兽的滑稽戏……”
“一直到1927年，我完成了《神奇动物在哪里》这本书的第一版，出版后很快成为一本畅销书。”
“还是霍格沃茨的课本呢！”罗杰&#183;戴维斯说。
“我妈妈拿它当故事书，哄我睡觉……但她没意识到那起了反作用。”塞德里克说，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善意的窃笑。
……
“孩子们。”纽特准备结束今天的对话。
“我最初只想让更多的人认识到和我们生存在同一片土地上的神奇动物的特点，顺便改善一下生活。当时的人们对这些动物还存在偏见，几个世纪以来因为‘何为动物何为人’的问题争执不休……我也是在不断的旅行中，才越发深入思考了动物和人类的关系。如果说从我的经历中，有什么是我迫切希望告诉你们的，那就是只有沟通和了解会消除隔阂。”
纽特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他的蓝色外衣。
“斯卡曼德先生，您真的决定不再待一两天吗？”菲利克斯挽留地说。
“我有些担心蒂娜……她一个人在家，费心照顾地下室里的神奇动物，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纽特说道：“我已经把我全部的关于神奇动物的知识留下来了，他会代替我，告诉你们关于火龙的一切。”
“提前祝你们顺利通过考验。”他戴上帽子，对六位勇士说。
哈利他们乱七八糟地回礼，之后赫敏问道：“斯卡曼德先生，您第一次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火龙时，是什么心情，有恐惧吗？”
“恐惧？”
“就是担心，激动得睡不着觉。”赫敏说。
“我的看法不一定适合你，但在我看来，担心就意味着多受一次罪。而且不管是当时的我，还是现在的你，都是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面对火龙的，所以我们可以稍微安心……希望能帮到你，格兰杰小姐。”纽特认真地答道。
当他准备离开时，看到自己的记忆体隐藏在雾气中，身后是一群神奇动物。
往事历历在目，他的眼眶湿润了，随即轻轻舒了一口气，和众人离开了七号教室。

第三百八十七章 很有意思啊
从七号教室出来，站在走廊里，可以看到窗外明亮的月光，给庭院里稀疏的灌木漆上一层银色的亮光。
“不用送了，”纽特转过身说道，“这些年我偶尔会过来替换书稿，还没忘记路。”
嗅嗅瓦伦站在菲利克斯的肩膀上跟着众人一齐挥手。
一条岔道上，霍格沃茨的勇士们看着纽特的背影，心里涌出一股羡慕的情绪。
“是不是想像斯卡曼德先生一样，在毕业后从事神奇动物的保护工作？”菲利克斯微笑着看着他们，用很有把握的语气问道：“或是在某一瞬间，想成为一名博物学家？”
“教授，您怎么知道？”塞德里克诧异地问。他刚刚确实产生一种冲动，想沿着这位老人的足迹，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去看看那些和他们共享魔力的神奇生物。
菲利克斯轻轻笑了起来。
“这就是一位伟大巫师的人格魅力，单单是他们自身的经历，就足以让无数人为之动容和神往，恨不得追随其后……但你们要想清楚，不急着做决定。”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霍格沃茨有段时间流行毕业旅行，你们可以拿来作为参考，多走走多看看，开阔自己的眼界。有些道理只有经历过才真正属于你们，其他人说出来的道理并不比一个纳特更珍贵。”
他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在旋转楼梯旁各自分开。
柯林斯&#183;弗利和塞德里克&#183;迪戈里继续往下，他们的公共休息室都在地下层，罗杰&#183;戴维斯和哈利三人往上，直到最后，只剩下哈利三人朝着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估计有十点钟了，休息室里应该没多少人了吧？”赫敏满怀期待地说。
他们今天白天在课堂上仿佛变成了珍奇的小动物，引得所有人的围观。大家议论纷纷，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态度算不上好，隐隐和格兰芬多形成了一种对立的氛围，好像他们抢走了其它学院的荣誉似的。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倒是会维护他们，但是这种维护等同于另眼相待，同样不是他们想要的。尤其是在中午下课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克里维兄弟，‘哈利&#183;波特崇拜者俱乐部’似乎添加了新成员，科林的弟弟丹尼尔&#183;克里维要比他的哥哥更有号召力，证据之一就是他拉来了一群新生，四个学院的都有。
于是三人落荒而逃。
他们一口气跑到礼堂，在其他人还没来的时候，提前吃完了午饭，然后急急忙忙离开。
在下午的保护神奇动物课上，海格借口炸尾螺长大到三英尺，需要维持一定的运动量，让学生们每人牵着一条炸尾螺散步。这些炸尾螺已经不再是培养箱里肉乎乎的没甲壳、没有颜色的虫子了，而是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盔甲状的硬壳，力气大得惊人。
如果只是偶尔一瞥，同时忽略体型夸张的炸尾螺的话，还以为这些小巫师在牵着一条小狗遛弯呢。但真相却是，他们像是狂风中无助的浮萍，或是暴雨中黑湖里的小船，被炸尾螺拖着往前窜——每当它们的尾部喷出一簇火花，这些炸尾螺就会突然前进六七英尺，把身后牵着绳子的小巫师拽得东倒西歪，拉文德&#183;布朗直接被拖倒在地上，发出骇人的尖叫，挣扎着想站起来。
海格借着这个机会向哈利、罗恩和赫敏表达了自己的担心。
哈利三人感谢海格把他们从马尔福的无情嘲讽中解脱出来，因为罗恩当时的脸快要变成烤熟的炸尾螺的颜色了——西莫在某次抱怨中说，如果海格再继续让他们照顾炸尾螺，他会忍不住给他们念爆炸咒。
这句话引得积怨已久的小巫师们同仇敌忾，他们纷纷热烈地讨论起来。迪安介绍他吃过的油炸蝎子和蒸螃蟹，不管是哪一种烹饪方式，他都可以帮忙打下手。就连哈利也参与其中，和他们争论半天炸尾螺熟了之后到底会不会变成红色的问题。
……
“你们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担心火龙吗？”海格当时问道。
罗恩的脸急速降温，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已经变成了炸尾螺外壳的颜色了，那是一种带着点儿灰的苍白色，同时他的小腿肚子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时隔没几周，“火龙”这个词儿已经成功超过了蜘蛛，成为了他新的恐惧开关。
看到罗恩的表情，海格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罗恩“噗通”一下坐在地上。
“哎哟——对不起！不过你这可不行，好歹把身体锻炼好，这样跑得也快点……”
这才是哈利他们对海格的劝慰敬谢不敏的原因，完全是反效果！
……
旋转楼梯上，哈利他们尽可能拖慢前进的脚步，韦斯莱双胞胎昨晚用来庆祝的烟火还没用完，按照他们俩的习惯，今天肯定会补上，也许此刻就等着他们推开门呢。
走上一层台阶，迎面下来两个拉文克劳的女生，看了他们一眼，扭头又走回去了。
赫敏长长叹了一口气。
“塞德里克他们不是说帮我们解释吗？”哈利不解地问。
“才过了一天，没这么快。”赫敏说，“他们正在气头上呢。”
“就在这歇会吧。”哈利兴致不高地说，他坐在台阶上，看到楼梯两旁的肖像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他突然涌出一股怒气：“要看吗？都凑过来这样看得更清楚！”
肖像里那个刚刚才挤过来的蓄着海象胡须的老巫师白了他一眼，嘟嘟囔囔地离开了。
“哈利……”
“我没事，就是有些不舒服。”哈利深深喘了两口气说，早上小天狼星才安慰过他，傍晚时和斯卡曼德先生的聊天也让他暂时忘记了烦恼，但现在这些东西通通都回来了。
“如果马尔福打算给我起一个类似炸尾螺、疤头之类的外号，我一定狠狠教训他一顿。”哈利攥着拳头说。
赫敏原本凝重的脸笑了一下，随即他们都安静下来，各自想着心事。
“哈利，你说我家里的钟现在是什么样？会指向‘致命危险’吗？”罗恩突然问道。
哈利迟疑了一下，“应该不会吧。”他知道罗恩说的是什么，陋居里有一个神奇的挂钟，上面不显示任何具体的时间，而是一个个家庭成员正在做的事情。在常规钟表上十二点的位置，标注的是“致命危险”。
“我还没告诉家里，我被选为勇士的事情。”罗恩说，他看了一眼赫敏，“你也没有吧？”
赫敏摇了摇头。
“我希望能拖一天是一天，虽然海普教授说勇士可以让家人过来观看比赛，但是我拒绝了。”她说道。
“我可躲不开，”罗恩苦着脸说：“金妮每周都给家里写信，弗雷德和乔治也差不多一两个月一封，除非他们闯了祸。还有珀西和查理，他们在魔法部工作，早晚都会知道……”
“也许某天醒来，我就会看着他们冲进寝室把我抗走，或是让猫头鹰寄给我一封红色的吼叫信。”
“我们得做点什么。”哈利站起来说。
罗恩和赫敏抬起头看着他。
赫敏犹豫地说，“你是说七号教室？可是按照教授的计划，我们接下来的几天都会跟随斯卡曼德先生的记忆体学习火龙的知识，等到周末时再确定每个人的风格，制定比赛策略。其它学校应该也是类似的做法，伊法魔尼的学生今天全部请假了。”
“我们不能总是指望别人，罗恩，你怎么说？”哈利看向罗恩。
罗恩舔了舔嘴唇，慢慢地说：“我觉得赫敏说得有道理，我们还什么都不会，那些魔法对火龙可没什么用……”
“怎么会没用！”哈利大声喊道，又惹来画像们的注视，但他不管不顾地说：“还记得教授的黑色悬空门吗？记得我们是因为什么被选出来的？你们都忘了吗？”
他凝视着赫敏的眼睛，赫敏最先妥协了，他又看向罗恩，罗恩狠狠咽了两口唾沫。
几分钟后。
菲利克斯&#183;海普的记忆体抱着手臂，倚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
“所以，你们打算提前试试火龙的厉害？”
“没错。”哈利拖着罗恩和赫敏说。
菲利克斯&#183;海普的记忆体把头伸向一侧，似乎听着空气中某个人的话，三人东张西望，什么也没发现。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记忆体双手一摊：“有人不同意。不过……我倒是觉得很有意思啊……”
他倚靠着的那堵深色的古老墙壁逐渐崩塌，一只只火龙垂下了头，一大滩口水滴在三人面前。
“需要我给你们倒计时吗？三——二——”
“快跑！”哈利大喊。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七封信
隔天的古代魔文课上，菲利克斯诧异于哈利他们精神恍惚、心不在焉，心里暗自嘀咕是不是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下课时特意安慰了几句。
傍晚时分，他收到了一封猫头鹰的来信。
他拆开信件，信封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男士香水的气味，它的主人是英国魔法部狼人登记处的主管——
‘海普先生，您好。
截止到今年的前十个月（十一月初），狼人登记簿上登记的英国境内狼人数量比去年同比增长了两成，部里全体上下都为之振奋！如此喜人的成绩离不开狼毒药剂的推广和效果，感谢贝尔比先生和斯内普教授的杰出贡献，我敢断言，最迟十年内，英国境内的狼人将会受到有效控制，到时我会向威森加摩提交报告，申请授予斯内普教授一枚梅林勋章……
关于魁地奇世界杯的骚乱——魔法部的定义是骚乱，那些面具巫师大部分来自纯血家族，他们的做法简直让所有人蒙羞。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和我的家人绝不会是那种人。
在那些面具巫师中，有两人被分别判罚阿兹卡班三个月和六个月的监禁，他们承认是这场事故的主谋——一个在酗酒后提议在营地游行，一个以卑劣的手段叫醒了可怜的麻瓜罗伯特一家……
……
其他参与者被判处了一大笔罚金，但因为某种政治上的阻碍，他们的名字被隐去了，我知道的不会比你从报纸上获取的更多，仅仅是两名主使者的名字——阿米库斯&#183;卡罗和沃尔顿&#183;麦克尼尔。’
菲利克斯平静地收起信件。
接下来的两天，猫头鹰们从世界各地飞过来，首先是英国本土的，然后是法国、欧洲，最后是其它大陆板块。
菲利克斯拆开第二封信件，这封信来自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菲利克斯此前曾抽出时间给一批医师做培训，其中就包括这位年轻的治疗师——
‘亲爱的海普先生，您好！
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五次通信，感谢您没有嘲笑我那些愚蠢的问题，慷慨予以解答。
几位被判定为不治之症的记忆损伤患者，目前大部分恢复了理智，可以独立生活。其中五人被家人接回去疗养，只需要每周来一次。另外两位重症患者，还需要留院观察。请原谅我们能力有限，始终无法达到隆巴顿夫妇的恢复程度。
关于您询问的事情——这件事是真的。老克拉布和老高尔的胸口和小腹受到了严重的魔法贯穿伤，不过这两家秘而不宣，他们托关系请到了一位退休的老治疗师，给自己治疗。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位治疗师恰好是我的叔父，我不愿在人前承认和他的关系——叔父原本技术很好，但却嗜酒如命，某次调配药剂时误把坏血草当成了姜根，你简直无法想象那天来治疗脸上疥疮的女士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总之，他因为这件事黯然离开医院，脖子上还留着那个突发狂躁症的患者的挠痕。
随信附寄我从叔父那换来的诊断报告，用两品脱纯麦威士忌！那匹老槽马！
再次祝您生活愉快，工作顺心。
另外，我和您在医院里的画像成为了好朋友，我拜托我的一位画家患者在画像上画了一座糖果屋，他非常喜欢！
再另，我搜集了您在魁地奇世界杯上的剪报，就在我的办公桌上。’
第三封信来自魔法部，没有署名，只有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有三十几个名字，菲利克斯抽开仔细看了一遍，将这些名字记住，面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第四封是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的回信，他的字迹比较潦草，信封上还沾着魔药的味道——
‘菲利克斯，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可能忽视了狼毒药剂的问题，原谅我最近把精力放在其它药剂上……
经过你的提醒后，我特意去非凡药剂师协会打探过了，目前得到魔法部授权的狼毒药剂销售稳定，魔法部已经招募了一批狼人工作，都是一些脏活累活，但肯定比过去强……仍有相当数量的顽固狼人隐居在田野里，无人知晓这些狼人的具体动向，就连他们自己内部也不清楚，可能今天在英国，明天就渡过海峡去了法国……
据我了解，欧洲其它国家找到了非凡药剂师协会，希望能为他们牵线搭桥，说服英国魔法部分享狼毒药剂的配方，尤其是经过我和西弗勒斯改良的版本。福吉这段时间就在忙这件事，整天看不见人——这些都是药剂师协会的副会长告诉我的，目前大众还不知晓。
还有一件事值得分享。
我在拜访协会副会长时见到了我的老院长，斯拉格霍恩教授。他还是那么会享受生活，当我委婉劝告他少吃点糖果蜜饯时，他告诉我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乐趣。’
第五封信来自法国傲罗马克斯韦尔&#183;考伯特。
他和菲利克斯在前年暑假期间有过交集，当时发生了点误会，但误会解除后两人关系不错。
‘亲爱的菲利克斯&#183;海普，
很高兴你给我写信。
如果你想了解法国这边的治安，找我这个处于第一线的傲罗再合适不过。我只能说还是老样子……那些阴暗的角落，想不通你为什么对他们感兴趣，是要写一本书吗？
老实说，你的前几本麻瓜类书籍，我没认真看，部里发下来的时候被我随手塞进了柜子里。我最近收拾卫生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的一袋灵猫猫粮已经腐烂了。顺便发现了你的书，这也解开我一个困惑，那天在法国麻瓜大学，我的侄子向我汇报可疑人员时，我觉得你的名字有点耳熟，可能是误把你当做某个异国的黑巫师了……
说回正题。法国的狼人们还算安稳，没有迁徙的打算——我倒是盼着这一天。当然，不一定到英国，往南或者往北都不错（千万别把这封信上的内容公布出去，不然会给我带来麻烦）。另外就是吸血鬼和黑巫师了，他们为了争夺法国南部的一个矿坑打得不可开交，我告诉线人静观其变，等着最后收网，也许再见面时，我就是傲罗办公室的主任了。
另外，我的侄子卡拉米也选择成为了傲罗，目前跟着我学本事，当我写这封信的时候，他正在旁边偷看，被我赶了出去。
最后，魁地奇世界杯上的照片很酷。”
第六封信来自瑞士魔法部下属的麻瓜问题处理机构的主管——
“菲利克斯，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你上次提出的建议很有建设性，我略作修改后递交了上去。目前运转良好，很奇怪你的脑袋瓜里还装着什么……
我看到了转载自英国《预言家日报》的照片，真不敢相信世界杯上竟然发生了这种恶性事件，如果交给我们来办，绝对不会惹出这种乱子。
关于你的问题，我从同事那里了解到，那支巨人部落还安稳地龟缩在深山里，没有外迁的迹象。当然，我无法百分百确定，如果观察员离得太近，巨人会朝他们飞奔过来并扔石头。
我附上了巨人部落的地址，如果你打算寻幽探密，请务必小心。’
当菲利克斯在周五早上吃早饭时，收到了最后一封信。它来自卢修斯&#183;马尔福，这封信最是简短，没头没尾，只有一个时间和地点。
‘11月4日，周五晚上十一点，霍格沃茨校外最高峰山顶见面。’
他随手抹去上面的字迹，在面包上涂了一层果酱，今天还有一天的课要上呢。

第三百八十九章 说服
傍晚时分。
菲利克斯从礼堂里吃完晚饭出来，被走廊里焦急等待的塞德里克和罗杰&#183;戴维斯拦了下来。
“气象魔法？这可是很冷僻的一个魔法分支。”菲利克斯有些诧异地看着塞德里克。
“我觉得很适合第一个项目。”塞德里克头脑清醒地说：“在无法力敌的时候，可以试着用迂回的手段，比如隐藏、遮蔽视线等方式。我这两天在图书馆查到了一个咒语，云雾环绕，它可以凭空创造一片迷雾，这样我就不用再用清水咒和爆炸咒的组合了。”
“你是想在这方面深入开发？”菲利克斯很认真地想了想，慢慢地说：“倒也不是不行，但迷雾会被火龙的火焰克制，这点你有想过吗？”
“弗立维教授给了我一些建议，他说那些驯龙师必备的咒语是熄灭咒，可以针对性地扑灭火龙的魔法火焰——”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赞许地说：“这点倒是没错，不过需要大量练习。”
“没错，那个咒语太难了，我们不确定能否在赛前达到那些驯龙师的程度。所以必须有后备方案，这几天在七号教室里，我们已经对火龙足够了解，知道了每一种龙的特点。柯林斯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怎么没来？”
“哦，呃，她没收了一批违规的徽章，正在填表格……”
菲利克斯微微颔首，“继续说，她的主意是什么？”
“斯普劳特教授的第八号温室给了她灵感。您知道的，学校里一共有七间温室，算上七号教室里的虚拟温室，就是第八个了……”塞德里克解释说：“斯普劳特教授的记忆体复制出了大量珍奇的魔法植物，但越是珍奇，往往就越是……古怪。”
他精心挑选着字眼说道。他和罗杰、柯林斯曾经试过，结果被里面强大诡异的魔法植物狠狠上了一课。魔鬼藤、打人柳、黑荆棘、爆炸浆果、米布米宝脓汁……还有许多他们完全不认识的玩意儿。
最后还是斯普劳特的记忆体走出来，才把他们解救下来，当时罗杰&#183;戴维斯被一只巨大的伞状植物吞了下去，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扑腾，尽管知道没有生命危险，但他们还是心有余悸。
这导致塞德里克在之后的几天里都有些害怕自家笑呵呵的院长。
不过正是由于那次闯关的印象太深，他们才在学习火龙知识和思考应对策略的时候，下意识地往这方面靠。
“斯普劳特院长有点不情愿，”塞德里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黑色的小疙瘩，“但她还是给了我们一些珍贵的黑荆棘种子。”
他看向旁边的罗杰&#183;戴维斯，“罗杰学过生长咒，而且魔药调配也不错，按照斯普劳特教授的方法，我们可以获得一批快速生长的黑荆棘。”
“唯一的缺点是，这种做法不能成为常规的对敌手法。因为黑荆棘的种子很珍贵，而且利用药水和生长咒会破坏种子的原有结构，让它们快速枯萎。”
菲利克斯在脑海里想了一下，那不就是自己小助手的串珠小包吗？她的小包里还装着几根魔鬼藤条呢，可能她自己都忘了。它的作用和塞德里克提出的方法类似——除了魔鬼藤条是用魔文处理的。
菲利克斯默默思考着，半晌他看向两人。
“本来我打算将这部分内容放在周末，去讲解咒语间的互相克制和配合，之后测试你们擅长的咒语，再结合各自的特点制定策略，最后利用七号教室的优势反复练习。但既然你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思路……”菲利克斯抽出一张羊皮纸，唰唰唰写下几本书的名字和一串咒语。
“这里面有气象魔法的一些资料，你们可以先看看。”他突然皱了皱眉，把伸出去的纸条收了起来，“我想岔了一点，如果说谁最擅长气象魔法，除了帐篷商人，就要数纽特了。”
“斯卡曼德先生？”塞德里克和罗杰&#183;戴维斯好奇地打量他。
“啊，没错。”菲利克斯露出回忆之色，“他和妻子隐居在多赛特郡，我假期里去拜访过一次，我的嗅嗅就是这么来的。他们有一个庞大的地下室，地下室里用无痕伸展咒扩充过，里面装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需要照顾的神奇动物。”
塞德里克和罗杰&#183;戴维斯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们应该知道，不同的神奇动物适宜生存的环境是不同的，为此，纽特特意划分出了多个区域，每个区域的地形和天气截然不同，有火山、有潭水、有雷云、有密林……虽然不大，但却非常全面。”
“我们完全忽视了这一点！”塞德里克高声喊道，他看了一眼罗杰&#183;戴维斯，两人都有一种冲动，恨不得现在就跑去七号教室。
等他们兴奋地离开，菲利克斯转着念头，他这两天没怎么管，没想到这几个勇士还挺积极的。那哈利他们是不是也是如此？
会不会也在暗中努力？
他咂咂嘴，有主动性的学生就是好带，他开始期待明天了。
不过今晚，他还有一场重要的会面。
深夜，夜色深沉，雾气朦胧。
十一月的夜晚已经十分寒冷了，尤其是在无遮无碍的山顶，风声呜咽，树木像鬼影一样摇曳。
菲利克斯坐在一块光秃秃的石头上，心里计算满月的时间，不知不觉，时间到了十一点。
“嗤！”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带着兜帽，披着珍贵的皮毛斗篷。
菲利克斯打量这个陌生人一眼，“卢修斯，你的拐杖可真漂亮。”
“是手杖。”
卢修斯放下兜帽，慢条斯理地说，他的淡金色头发在夜晚看起来就像是银灰色的。他呼出一口寒气，对上菲利克斯的眼睛，冷不丁打了个哆嗦，闷哼一声。
“摄神取念？”他恼火地说。
“放轻松，我一般不会这么粗暴，但鉴于你谋求和我合作，我总要先试试你的能耐……这是一切合作的基础。”
卢修斯皱起了眉头。
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在此之前，不，准确的说，是在魁地奇世界杯之前，他对菲利克斯的态度一直是不远不近。除了在小天狼星的弟弟雷古勒斯&#183;布莱克的葬礼上，他代表几个纯血家族，尝试着将一颗耀眼的新星纳入到自己的群体中，并无其它动作。
可惜的是，那次尝试无功而返。
但后来菲利克斯隐隐表达了合作的态度，那番葬礼上的讲话风格，他十分熟悉。在他的想象中，菲利克斯准备从政，进入魔法部。当然了，寻常的位置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因此只可能是福吉的位置。
想成为魔法部长，就必然离不开一部分家族的支持。而马尔福，是可以左右很大一批人的态度的。
但这不是唯一的可能。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菲利克斯的个人影响力已经非常深远了，卢修斯用他老谋深算的目光盯着菲利克斯，他隐隐觉得，菲利克斯在模仿一个人。
邓布利多！
一样的学术成果斐然，一样的实力高强，一样的偏爱麻瓜，甚至——他们都成为了霍格沃茨的教授，教出一批批天然倾向他们的学生。
唯一的不同是，菲利克斯还开了一家公司，由那个狼人管着。
卢修斯怎么可能不知道卢平是谁？第一代的凤凰社成员。菲利克斯任用邓布利多的人，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他小心品味着菲利克斯话里的意思，在寒风中热出一头薄薄的细汗，他左思右想了半天，才圆滑地开口道：“你应该说反了吧，海普先生？是你谋求与马尔福家族合作——”
“是嘛，”菲利克斯轻声说：“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不提魁地奇世界杯上的恶劣行径，尽管我很想给你一个恶咒……我提醒你一下，日记本。”
卢修斯&#183;马尔福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海普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有些事我不会透露出去，毕竟涉及到你的儿子，也涉及到我的学生，在这方面，我们的意志是一样的。”菲利克斯说，“但我需要你清楚，危险在什么地方，避免你被事后清算时而不自知。”
“密室与马尔福家无关，更与德拉科无关。”卢修斯攥紧了手里华丽的手杖，“况且，那个人已经死了！”
菲利克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这样认为吧，但不妨碍你一个人没事时慢慢琢磨。那么，就请让我讲一个故事，一个聪明的小巫师，嗯，他恰好有着和你一样的发色……”
“……就这样，他战胜了黑魔王的遗物——那个藏着他珍贵记忆的日记本。”菲利克斯没提魂器，但卢修斯此刻的脸已经毫无血色了。“而我，作为学校里的教授，识破了这件黑魔法物品的邪恶，毫不犹豫地毁掉了它，从而和这个聪明的小巫师一起，保护了学校里的全体学生，尤其是麻瓜家庭出身的那些人。”
“一次辉煌的胜利，你说呢，卢修斯？”

第三百九十章 标记
卢修斯&#183;马尔福表情肃然，一股凛冽的寒风似乎冻住了他的嗓子。看起来像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张开紧闭的嘴唇。他木然地说：“很勇敢……德拉……我是说那个小巫师。”
菲利克斯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风又开始刮了起来，树木黑色的影子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摇曳。片刻的沉默后，卢修斯轻声说道：“我知道一点儿情报，马尔福家族总是消息灵通……”
“……大概几个月前，暑假里……一天深夜，手臂上的黑魔标记突然从沉眠中苏醒过来，这是十几年未曾有过的事……一些人很惶恐，他们找我倾诉了这件事，而我……安慰了他们。”
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看着卢修斯。所以，他早就知道了伏地魔的异常？他一定担惊受怕了许久……魁地奇世界杯，是否是那些谎称被施加夺魂咒、从而逃避惩罚的食死徒们的集体宣泄？
而当自己递上橄榄枝时，卢修斯才顺水推舟地接了过来？
“手臂上的黑魔标记？”菲利克斯问，“我记得不是只出现在受害者家的房子上空吗，作为食死徒邪恶的标志？”
卢修斯打了个哆嗦。对上那双平静的蓝眼睛时，他又忍不住回想起魁地奇世界杯上发生的事情。就是眼前这个人，以绝对的优势戏耍了上百个巫师……他的魔法似乎没有极限，越过长长的距离贯穿了身旁之人的胸口……每次从噩梦中惊醒，他都会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这双眼睛的主人要对付的是自己呢？
他的姿态越发谦卑了，身体像是矮了一截。
他小声说：“这是一个隐秘。黑魔王为忠诚的信徒打上标记，作为联系他们的手段……而那些信徒，也会获得黑魔王的另眼相待，被赐予召唤黑魔王的特权。”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这才说得通。在魔法界，能够随时保持联络的手段较少，这主要是因为巫师的行动力太过强大了，幻影移形和飞路粉解决了大部分距离的问题。
但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巫师对即时通讯和情报传递的需求急剧提高，每一方阵营采用的手段都各不相同。据他所知，魔法部的傲罗们总是集体行动，力求在局部占据优势；凤凰社用守护神传递消息；至于食死徒这一方，此前他一直不清楚……
原来是用黑魔标记吗？
“这么说，每个食死徒的手臂上都被打上了烙印？”
“并非如此……是那些‘忠诚的’信徒。”卢修斯强调了一遍他刚刚说的话。
“我该怎么理解‘忠诚’这个词？”
“……黑魔王只在乎有用的人。”卢修斯不安地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快速转动的灰色眼睛，“那些本领高强的，有地位的，有钱的，或是具有特殊的本事……比如西弗勒斯&#183;斯内普。”
他飞快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菲利克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他赶忙重新低下头。
“西弗勒斯？”菲利克斯慢慢地重复道。
“是……是的，上学时他在魔药上展示了非同一般的才华，远远超过我，也超过了当时的魔药俱乐部里的任何一名成员。黑魔王看重他的才能，不总是让他参与行动，而是在后方提供珍贵的魔药……后来，恰好斯拉格霍恩退休，霍格沃茨急需一名魔药课教授，黑魔王就安排他进了学校，探知邓布利多的一举一动。”
菲利克斯微微颔首，他知道这件事，邓布利多在战后为西弗勒斯作了担保，证明他是自己的卧底。但现在的一个问题是，食死徒和凤凰社，谁先谁后？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潜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
“西弗勒斯什么时候加入的食死徒？”
“毕业前的一次集会上，黑魔王亲自召见了他。”
良久的沉默后，菲利克斯开口道：“我们跑题了，除了那次，之后黑魔印记还有过异常吗？”
“陆续有几次……断断续续的灼烧感……”
“嗯。”菲利克斯说：“就像是麻瓜电器的信号不良？”
卢修斯愣了一下说：“你说的没错，海普先生。”他知道麻瓜电器是什么东西，也知道信号不良的意思。
“那么，还剩下一件事，让我看看你胳膊上黑魔标记的样子……”
卢修斯猛地抬起头，在之前的谈话中，他一直避免提到食死徒，也避免把自己和那个词儿联系到一起。但现在他必须要做出抉择了。
“卢修斯……？”
片刻的迟疑后，他颤颤巍巍掀起了袖口。在左前臂的内侧，有一个浅红色的像是胎记的图案。看起来非常模糊，让人无法分辨出它的具体样子。如果放在其它地方，说它是龙痘疮的早期症状都一定有人相信。
菲利克斯反复和脑海中的资料作比较，终于从一些独特的形状上看出几分熟悉的影子。
“正常情况下……在黑魔当道的年代，它是鲜红色的，像血液一样。黑魔王消失后，印记消退，但现在已经褪色的印记又开始变得明显。我们也曾怀疑过，他在筹备自己的归来……”
卢修斯别过头去说道。
“所以，你决定选择一边了吗？”菲利克斯笑着看他。
卢修斯薄薄的嘴唇嚅动着，没有说话。
“开个玩笑，你当然可以两头讨好，两头下注——就像你一贯做的那样。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好，但是，卢修斯，我和伏地魔不同，我对一些人足够的重视，我希望我们能就此达成共识。”
“也许你的一个消息就能救我认识的人的一条命，我对此满怀期待，并提前向你表达我的敬意。”菲利克斯直起身体，用冷峻的语气说：“把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雷霆才不会落在你身上。”
“如果有那么一天，黑魔王归来……”卢修斯在巨大的压力下艰难地说，“我当然、当然愿意……愿意……”
“愿意什么？”
“……为正义的事业贡献力量，海普先生。”
菲利克斯露出满意的笑容：“往好处想，也许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你只是许下了一张空头支票。”
“哦，对了，”他的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我看到了一位掮客走进了马尔福庄园，他为马尔福家族做事吗？我对此很感兴趣……看起来你们有一套自己的规矩，没有添加些额外的、不必要的魔法……”
……
云层遮住了月亮，卢修斯&#183;马尔福静静地站在原地，脑海中是菲利克斯&#183;海普悄无声息消失的画面，就像他在魁地奇世界杯上做的那样，完全没有半点预兆。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今天发生的事惊心动魄，即便得到了部分承诺，他也并没有觉得更加安全——想到在黑魔王眼皮底下搞事，他就一阵颤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黑魔王的可怕。好在他只需要透露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他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此刻，他比谁都希望黑魔王的回归计划流产，但像他这种人，从不会把未来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希望’上。
只要小心周旋，他就稳稳拿到了未来的一张门票。
不管谁输谁赢！
半晌，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回去就给德拉科写信，让他圣诞节回家一趟。是时候好好教育他了，整天就知道在学校里和那个波特纠缠，还总是输……

第三百九十一章 咒语克制和配合
隔天周末，六位勇士再次聚在一起。
菲利克斯领着他们沿着黑湖漫步，湖水在暖洋洋的日光照耀下波光粼粼，几个拿着叉子的人鱼探出半张丑脸，从水草的缝隙间悄悄打量他们。
“你们有什么收获吗？”
菲利克斯的话就像是一个开关，赫敏立刻在旁边嘀咕起来。
“我查了一些资料，海格的那些养龙书根本没用，《溺爱龙的人》上倒是介绍了如何用魔法给龙修剪指甲，但他们推荐购买自己生产的超大号指甲钳，而不是使用魔法……还有如何治疗溃烂的皮肤……书上倒是提了可以用两大桶美酒贿赂它们，但我想这样做只会让它们的火焰更猛……”
“哈利的缴械咒没什么用，那些火龙的鳞片太结实了，最好的一次也不过是掀飞两块鳞片，然后愤怒的火龙喷出蓝色的火焰——”
哈利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袖子，她后知后觉地眨眨眼，“呃，总结下来，我们觉得几个咒语可能会有用——眼疾咒、幻影移形、金色火焰、照明术……但我们不确定最后的场地能否使用幻影移形。”
“还有就是如何应付从天而降的火龙，我发现，就算不把火焰算上，它们飞扑下来也是极为恐怖的……”
她叹了一口气，“想要打败一条火龙实在太难了。”
这话说完，她发现塞德里克、罗杰&#183;戴维斯、柯林斯&#183;弗利和海普教授同时看向她，这让赫敏有点纳闷，她说错了什么吗？
菲利克斯古怪地说：“格兰杰小姐，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要战胜一条龙的念头？”
赫敏下意识看向哈利。
哈利挠了挠头，“难道不是吗？巴格曼先生说难度会很大，我们——主要是赫敏，她看到书上说在一次比赛中，一只鸡身蛇尾怪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三位校长都受了伤……推测下来，我们的难度肯定要比这个高。”
罗杰&#183;戴维斯吓了一跳，“不会是真的吧？”
菲利克斯轻轻摇头：“这种可能性很低。稍微透露一下，魔法部在养龙场里挑的都是孵蛋的母龙，可能是让你们从火龙的保护下拿到龙蛋。”
六个人低下头思考着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当然，要看具体的比赛形式，多做些准备总不会出错。”菲利克斯说道。
最后他们来到一株巨大的柳树下，他示意他们坐下来，“那么，让我们暂时抛开火龙的麻烦，聊一聊咒语的克制和配合。”
“早在第一年的决斗课上，弗立维教授就给你们演示过咒语之间的配合，你们或许还动手尝试过。我先来说说咒语的克制关系——”
“一般来说，我们想解除某个咒语的效果，尤其是恶咒，使用公认的解咒或防御咒是最方便的。比如隐藏咒和显形咒、昏迷咒和复苏咒、锁定咒和开锁咒、驱逐咒和飞来咒这些……”
“同样的，我们可以用‘滑稽滑稽’来对付博格特，用‘呼神护卫’对付摄魂怪，也可以用‘无声无息’对付恶婆鸟或绝音鸟，用抽离咒对付格林迪洛……”
“但更多时候，面对没有固定解咒的时候，就需要我们开动脑筋，灵活应对——如果我们想去除一些液体，‘清理一新’和‘旋风扫净’都可以；或是我们想驱逐一些蚊虫、小型动物，驱逐咒比较适合，除垢咒就很勉强，除非你们面对的是一群小蜘蛛或斑地芒。另外，尽管没有经过验证，我猜快乐咒用来治疗摄魂怪带来的后遗症应该也不错。”
“思路再开阔一点！决斗中，如果你想破解铁甲咒的防御，最有效的策略其实是用软腿咒……当然，这是指对面是没多少经验的新手。但不管在什么时候，你们都可以考虑用变形术去干扰对手，或者制造一片散发恶臭的环境，没错，我说的就是大粪弹。”
哈利和罗恩咧嘴一笑。
菲利克斯将一个个咒语的特点娓娓道来，听得他们入迷。他们很少有机会接受这种不同咒语之间的比较，在课堂上，他们都是一个咒语一个咒语地学习的。
菲利克斯继续讲解道：
“当然，咒语也可以配合。弗立维教授的那种方式比较高深，对魔力控制有一定要求，但还有一种稍微粗浅的方式，通过快速念咒达到类似的效果。”
“比如造雪咒和滑道平平，可以配合着形成一块十分光滑的区域，或是三个人同时施加陷地咒，顷刻间打造出一块陷阱……不要忘了，你们有三个人。”
哈利、罗恩和赫敏彼此看了一眼，这方面他们曾有过无意识的配合。
三年级的时候，他们同时使用昏迷咒偷袭了小矮星彼得，干脆利落地击昏了他。当时小矮星彼得的同伴花了好一会儿工夫才把他唤醒，但他恢复意识之后的状态依旧不佳，反应慢了不止一拍，最后他的同伙跑掉了，而他却被抓了起来。
“为什么魔法部的人认为三人小组应该增加难度？就因为多了两个人？”菲利克斯看着他们，表情严肃地说：“还记得克劳奇先生提到的三个关键词吗？”
“勇气，合作和火焰。”
“每个词都很重要。‘火焰’指明了你们危险的来源——火龙，‘勇气’是你们克服内心胆怯的最重要的素质，我很高兴看到你们的精神状态不错……”他瞥了一眼罗恩，罗恩的心理素质算是比较差的，但现在看起来还可以，至少没有突然颤抖起来。
“而‘合作’则点明了你们通过项目的诀窍。”
六位勇士每个人都若有所思，在菲利克斯看来，塞德里克这组在合作的道路上走得更远，至少他们已经有了明确的分工，塞德里克的气象魔法，罗杰&#183;戴维斯的黑荆棘，柯林斯还不确定，但相信也肯定会承担关键的任务。
而哈利这一组，他就不算了解了。不过，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你们仔细想想，看看自己能做什么。下午我们到七号教室，去真正面对火龙，尽管是假的，但也非常具有参考意义，相信你们会大吃一惊的。”
菲利克斯故作神秘地说，这番话让塞德里克他们十分期待，但哈利他们就有些病恹恹的，尤其是罗恩，他的脸色突然十分苍白。
他暗自摇头，这心理素质还是差了点，希望到时候他们不会被吓到。

第三百九十二章 金色飞贼
尖利的鸣叫自金色火焰中响彻，一只漂亮的火鸟探出了头，额头燃烧着一簇金色的火苗，长喙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哈利！”
赫敏高声喊，魔杖和左手挡在身前，竭力操控着自己的魔法——七号教室的火龙是假的，但他们的魔法却是真的，必须要小心控制。
他们之前就被教训过。
还在和火龙周旋的哈利马上远远跑开了，罗恩准备许久的明亮光球射出一道笔直的光柱，斜斜地打在火龙翅膀上，随即被光滑的鳞片散射成更加细密的光线，将周围昏暗的空间照亮。
咒语歪了！
罗恩赶忙调整角度，这次终于让光柱在火龙的脸上炸开，明亮的光并不刺眼，但依然遮挡了它的大部分视线。这让火龙的动作有了短暂的停滞，它不安地摇头，两只强壮有力的爪子死死扒在褐色的岩石上，像匕首一样，擦出一连串火星。
火鸟眨眼间跨越了上百英尺的距离，长长的、锋利的喙瞄准了火龙的腹部，那里的鳞片不知什么时候，被外力打得崩裂开——
“嗤！”
点点血迹洒落。
火龙发出痛苦的吼叫，一巴掌拍碎了火鸟，让它化作纯粹的火焰，沾染在身上。它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扑扇翅膀，低空喷出一道耀眼的蓝色火焰，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化为灰烬，石头“噼里啪啦”地裂开，瞬间淹没了哈利三人。
一切归于寂静后，哈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绿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刚那一幕。赫敏和罗恩脸色苍白地走过来，看着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老大的塞德里克三人。
此刻已经是下午，菲利克斯带着他们来到七号教室，打算让他们‘第一次’感受火龙的厉害。
结果却是塞德里克他们这一组勇士被吓了一大跳，他们之前的表现算不上完美，但基本展现出了各自的特色，包括塞德里克的气象魔法，罗杰&#183;戴维斯的魔法植物，以及柯林斯的幻身咒和精湛的无声施法。
而哈利这一组……
很难用恰当的语言去形容，他们对火龙的攻击方式表现得十分了解，很多反应都是下意识完成。这种程度的了解已经不是从书本上、或是听故事就能学会的，必须要真刀真枪地实践，用身体去记住。
这也是培养驯龙师的方法。每一位驯龙师，在最初工作的一两年，都会在身上留下一些伤疤，有些还会刻意保留一两处作为自己勇气的见证。
“还是不行……火焰对火龙天生劣势，即便是赫敏的古代魔法，也无法穿透厚厚的龙皮……”哈利微微气喘着说。
“只有最强大的咒语才能做到，其实小天狼星的建议不错，用眼疾咒，但是那需要出色的动态视力和精准的操控，我们三个里估计只有哈利有可能做到，但你现在还没掌握这个咒语。”赫敏胸口不断起伏，竭力维持平静地说。
罗恩累得坐在地上，“幸好遇到一只瑞典短鼻龙，要是碰到乌克兰铁肚皮，或是匈牙利树蜂……”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塞德里克他们一眼，不出所料地看到他们的表情不太自然。
他的心情好了很多。尽管脸上还挂着惊魂未定的表情，却开始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乌克兰铁肚皮体型最大，有六七十英尺，我们还碰到过七十英尺的，它只需要冲过来伸出一只脚丫子……啪！你就完了，当然你只会看到灰色的阴影在你眼前不断放大……”
“还有匈牙利树蜂，也是个大家伙。它朝你喷火倒还好，有一次我成功释放了铁甲咒，然后就看到一条黑色的长尾巴，上面长满了尖刺，你会发现自己的咒语像是鸡蛋壳一样碎裂……”
“秘鲁毒牙龙的呼吸有毒，速度还特别快，咒语很难打到它……”
“好了，”菲利克斯无奈地说，打断了貌似诉苦其实是在炫耀的罗恩，他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们：“你们竟然超前完成了一部分工作，尽管战术上还有些问题，但明显已经适应了火龙的攻击节奏，不会被吓得念不出咒语……但是，我不得不对你们做出限制，以免你们形成某种可怕的惯性。”
“失败的次数越多，你们的心里越是会强化一个概念，那就是七号教室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们也许会混淆这种虚假的勇气，等到真正比赛时，周围的观众、评委，或是场地，所有的一切都会提醒你们何为真实。到时候，你们会发现自己的勇气就像是一个漂亮的肥皂泡，一戳就破……”
哈利张了张嘴，想要争辩几句。但又觉得这话有点道理，在经历了几十次各种“死法”后，他们似乎真的不在乎受伤了，而抱着这种心态参加比赛，或许会发挥得更好，但更大的可能是习惯性地做出鲁莽的举动。
比如他自己就试过用完全无效的咒语为赫敏争取时间，结果被一巴掌拍死。
“接下来，我们进行针对性训练，你们每一组都有巨大的进步空间……我要做的，就是帮你们找到自己最擅长的地方，因为你们很快会发现，时间根本不够用。”
……
从七号教室出来，哈利他们穿上厚厚的斗篷，走出城堡，沿着小路来到海格这里。
海格小屋后的南瓜地，一只黑色的大狗正撒欢似的乱跑，哈利、罗恩和赫敏咧嘴一笑。
看到他们时，黑色大狗跑了过来，在他们面前变成了一个男人。小天狼星的头发被打理得短短的，干净整齐，脸颊也白皙起来，这使他显得更年轻了。
“小天狼星——”哈利和他拥抱了一下，“你没必要每天都过来。”
小天狼星龇了龇牙，“这是我的责任，我正闲得无聊呢！”
“莱姆斯建议你找一份工作，你应该恢复正常的生活了。”哈利说着，脸上却不可抑制地绽开笑容。
小天狼星漫不经心地挠着下巴，有些心不在焉。“那种事不着急，我总是提不起兴致……不说它了，怎么样，菲利克斯有没有吓一跳？”
这几天，都是他在指导三人，包括如何配合，但他不是霍格沃茨的在职人员，进不了城堡，在海格小屋附近晃悠也是邓布利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结果。
哈利无奈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小天狼星摩挲着下巴，坐在一个巨大的南瓜上，海格的猎狗牙牙嗅着他的鞋，冲他摇尾巴。
“去，去，牙牙！”他熟练地丢给牙牙一块狗饼干，认真地想了想，“他说得有道理，你们确实可能混淆真实和虚假，不过我们的目的也达成了——你们亲身体验了一遍火龙的各种攻击方式，这很重要！”
他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我看到瓦加度的勇士们在禁林里乱窜，可能正头疼呢。”
作为东道主，霍格沃茨的勇士们确实占了一定的便宜，具体体现在有庞大的学校资源在背后支撑，尽管霍格沃茨对其它学校开放了图书馆和部分资源，但最为关键的七号教室可没有。
“不过也别得意，我看到了那几个学校都有新面孔出现，应该是他们学校的教授，来给勇士做特训。”
小天狼星快速揭过这一话题。
“那么，开始今天的练习吧，眼疾咒，熄灭咒，软化咒，如果有时间，我们还可以试试幻身咒和变形术，但可能对你们来说太难了，而且我不太擅长变形术……”
哈利迟疑地说：“我觉得眼疾咒的作用没想象好，我们见到的火龙头部大多被厚厚的鳞片包围，还有凸出来的骨骼和尖刺，我们很难命中。”
罗恩奇思妙想地说：“你们觉得蝙蝠精咒怎么样？我听金妮念叨过，这个咒语能把鼻屎变成蝙蝠，想象一下，从火龙的鼻子里飞出一群蝙蝠，把它的鼻子撑得老大……”
小天狼星咳嗽两声，“想法不错，但没人试过，眼疾咒毕竟是经过检验的咒语。”
他看向三人：“关于咒语的准度问题，其实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大量的练习。”他看到三人的表情垮下来，继续说道：“当然，好的方法会事半功倍，你们需要一些趁手的工具。”
“带来了吗，哈利？”他问道。
哈利疑惑地从口袋里掏出金色飞贼，昨天晚上小天狼星通过双向镜让他带着金色飞贼过来，他一直不明白原因，在镜子里问，他也不说，反而转移话题卖关子。
小天狼星的手拂过金色飞贼的翅膀，金色翅膀上亮起一排炼金符号，“我送你的礼物，有两项隐藏功能，其中一个是它的内部被无痕伸展咒扩展过，可以装东西，还有就是，它本身具有‘跟随’功能。”
“跟随功能？”哈利不解地问。
“没错，它会绕着你在一定范围内飞行，这个范围是可以调节的，我原本想让它帮你练习魁地奇的，但你似乎没发现。”
哈利有些羞愧，他小声解释说：“我怕它跑丢了，就没带到室外。”
小天狼星没纠结这个小问题：“除了练习魁地奇，它也可以练习你们咒语的准头——接下来，我让它绕着你们在二十到五十英尺的高度内飞行，你们需要用眼疾咒命中它，当然，你们现在还不会这个咒语，没关系！可以先用其它咒语试试！”
哈利他们兴奋起来，赫敏有些担忧地问，“我们不会弄坏它吗？”
“不会，”小天狼星无所谓地说：“它上面被施加了强大的保护魔法，我当时跟菲利克斯说，这个礼物要传给哈利的孩子的。”
哈利涨红了脸，气呼呼地翻了个白眼。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临近
“嗖~”
金色飞贼在哈利的手上舒展开狭长的翅膀，在他们的注视下，一晃就消失了。
三人急慌慌四处观察，“在那儿！”哈利指着罗恩头顶上方说，一道缴械咒飞出，打空了。赫敏和罗恩手忙脚乱地跟着念出咒语，两道红光消失在天空里。
“你们还差得远呢。”小天狼星抱着手臂得意洋洋地说。
哈利不满地看着教父，“那你来试试。”
小天狼星无声地甩动魔杖，七八片南瓜藤上的叶子像利剑般飞出，金色飞贼微微颤动着躲开了。小天狼星很没面子地撅起了嘴。
“我就不信了——”
他也加入了三人队伍中。他们占据四个角，半仰着头，朝天空发射咒语，金色飞贼固定在一小片区域不断躲闪，像是灵活的幽灵，偶尔碰运气被击中了，它的表面就会突然出现巴掌大的透明护盾，在泛白的天空中折射出斑斓的色彩，将咒语挡下。
四个人兴致很高地玩了半天，直到远远地看到三个高大的人影从禁林里出来，他们是瓦加度的勇士。
他们朝着哈利三人指指点点，用的是一种很别扭的发音，但声音不小，陆陆续续听清了一些“作弊……假勇士……”这让他们的心情变得恶劣起来。
“别管他们，等你们在第一个项目上打败他们，他们就学会什么是闭嘴了。”小天狼星恼火地说。
哈利觉得，小天狼星是在说服自己——他其实很想冲上去教训他们一通。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新一周周五的最后一节课上，全体勇士接受了赛前的魔杖检测，奥利凡德先生亲自过来，对每一位勇士魔杖的状态给出了评价。
巴格曼和几位校长都出席了现场，哈利打量着其他学校的勇士，克鲁姆似乎更沉默了，阴沉着脸，好像忘记了怎么说话。好久没见到的拜尔斯也出现了，他比之前黑了不少，每次经过魁地奇球场时都能听到集体训练的声音，但门口始终站着两个地精，他就没凑过去看。
布斯巴顿的芙蓉高傲地站在角落里，另外两位勇士以她为中心，分散着站在左右两侧。
瓦加度的三位勇士变化不大，除了看起来更加健壮了，不止一个人怀疑他们到底是怎么训练的。那个像是一堵墙的家伙，当他拿出与其说是魔杖、不如说更像是棒子的玩意儿时，奥利凡德看起来不大高兴。
“非洲的魔杖……太极端了，比德国和美国的还要另类……我无法给出恰当的评价，某些时候，也许可以出奇制胜……”
哈利猜测是趁着火龙不注意猛砸它的脚趾，他为这个想法感到奇怪，很夸张地别过头，那个像豹子一样的瓦加度女巫诺娜&#183;莱伯特说：“那是因为我们更擅长手势施法！”
在检测魔杖期间，还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哈利拒绝了那个叫丽塔&#183;斯基特的女人的采访，他早在二年级的时候就对这个诋毁邓布利多校长的八卦记者没有任何好感。
当她用涂满红色指甲油、像是爪子一样的手抓着哈利的肩膀，想带他到扫帚间进行专访时，他想也不想地挣脱了，她立刻用危险的目光打量哈利，不过视线的余光看到海普教授出现时，她的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
最后报纸上呈现出来的是三个名字，以及相对正常的‘担忧’——对他们年纪的质疑。而其它学校的勇士就没有这么好运了，比如伊法魔尼的勇士之一维克托&#183;格雷维斯就被浓墨重彩地宣扬，他曾被霍格沃茨一个‘普通’的四年级女生打败，另外还有一些边角八卦：布斯巴顿的勇士擅长迷惑魔法，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将贡献一场‘精彩的’黑魔法盛宴，这里面还有刚刚在魁地奇世界杯上出尽风头的天才球员克鲁姆……而对瓦加度的介绍更是吸引了不少眼球，报纸上那个姓‘艾利芬迪’的学生变形成非洲象的动态照片连续好几天出现在《预言家日报》的版面上，惹来无数人的惊叹和议论。
这份报纸带来的影响之一，就是罗恩成为勇士的消息终于瞒不住了。其实韦斯莱一家里，不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韦斯莱太太一个，其他人——金妮、弗雷德和乔治都在学校上学；韦斯莱先生、珀西在魔法部消息灵通；查理在养龙场工作，和第一个项目密切相关；而在古灵阁工作的比尔和家人的联系也相当频繁。
他们不约而同地形成了一个联盟，就是为了瞒住韦斯莱太太。
但一切努力都在丽塔&#183;斯基特的报道下变得白费工夫，仅仅是第二天，她的吼叫信就来了，不过不是给罗恩的，而是韦斯莱双胞胎——
“要不是从报纸上看到，还不知道瞒到什么时候——可怜的小罗尼！他才上四年级——”罗恩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那碗燕麦粥，似乎要把自己淹死在里面，因为所有正在用餐的人都把头扭向他，嗤嗤地笑个不停。韦斯莱夫人震耳欲聋的声音还在礼堂回荡着，“别总是忙着弄那些恶作剧的玩意儿——多关心你们的弟弟——”
弗雷德和乔治早就拽着两片面包溜走了，罗恩也跑出礼堂，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学生和那封喋喋不休的吼叫信。
……
每个人对时间的理解不尽相同，当寻常的学生们还在为了新学年第一次霍格莫德之行制定计划时，勇士们在各个角落提升自己。
罗恩已经连续两周没交魔药课的作业了，斯内普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地打了一个T，他也只是打了个哈欠作为回应，这使得在关于熬制解毒剂的课程上，斯内普全程都在盯着罗恩看。
“反正我们今年肯定会过的。”下课时，罗恩对哈利和赫敏说。
“可是明年是O.W.Ls年！”赫敏激烈地反驳道，她曾偷偷对两人说，自己后悔把时间转换器上交了。
“谁在乎呢，赫敏，你不会以为我还打算上他的提高班吧？”罗恩奇怪地看着她，“弗雷德和乔治去年就有选择地放弃了一些课，还包括必修的天文课和魔法史，他们在课堂上讨论产品概念……”
“那不一样！你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吗，魔药在很多领域都是必须的！”他们吵吵闹闹地离开教室，直奔图书馆，还有好多咒语不熟练呢。
菲利克斯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在最近几天，他让每组勇士同时对付两条火龙。几位教授的记忆体组成评委团，对他们进行评价。
“飞来咒召唤火弩箭的点子不错，不过你必须考虑另外两个队友，哈利！”
“柯林斯，你面对的是危险的猛兽，你要学会掩盖自己的气味。另外……停止咒不错。”
“罗恩，掘地咒不是那么用的，你不能自己跳进去。”
终于，11月24日这天到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安全员
中午时，霍格沃茨的学生在时钟广场集合，由弗立维教授领着，朝比赛场地的方向走去。
“米勒娃先带着勇士们到临时帐篷去了。”弗立维激动地说。
菲利克斯跟他并排而行，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身后的学生叽叽喳喳、兴奋地讨论着，一个男巫喊道：“我昨晚听到了龙的叫声——”
他回过头，后面人头涌动，像是一条黑色的蜿蜒曲折的河流。他们走出城堡，穿过长长的廊桥，顺着坡道一路向下。
沿途经过黑湖边时，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披着斗篷从船上走下来加入队伍，经过海格小屋附近时，巨大的马车门打开，从金色的台阶上出现七八个穿着蓝色棉缎校服的布斯巴顿学生，以及魁地奇球场的临时驻地里涌出伊法魔尼的学生，站在禁林旁等待他们的瓦加度的男女巫师。
这四所学校的校服为单调的黑色潮水增添了活力，宛如水中的彩色游鱼。
一行人沿着禁林的边缘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城堡和湖泊都不见了，他们已经超出了学校的范围，右侧的树丛和灌木稀疏地生长着，再往里深入就是郁郁葱葱、密不透光的禁林。
他听到了马蹄声。“是马人吗？”菲利克斯眯着眼睛看向茂密的禁林，一个怪模怪样的马脑袋探了出来，是夜骐。当他望过去的时候，它紧接着就消失了。
在绕过又一片凸出来的林地后，眼前突然开阔起来，那是一个临时搭建出来的环形看台，高高的木桩上叠着简陋的栈道，顺着地形起起伏伏。
在西侧的位置，是一顶巨大的银色帐篷，菲利克斯瞥见卢多&#183;巴格曼匆匆走了进去。
“大家按照顺序上看台，不要拥挤。”弗立维站在一处木头台阶上，对不断靠拢过来的人群说，菲利克斯低声说了句抱歉，转身走向帐篷。
刚到门口，他就嗅到了肃穆、压抑的气氛，卢多&#183;巴格曼欢快的声音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好了，其实很简单，你们要挑出里面的模型，没错，你们应该知道，火龙有不同的类型，你们要代表自己的队伍挑选——女士优先。”
当菲利克斯进去的时候，看到巴格曼笑容可掬地站在勇士中间，特意换上了他年轻时效力过的黄蜂队的旧队袍，手里提着一个紫色的绸布袋子。
他的周围围着六支队伍的队长——维克托&#183;格雷维斯，芙蓉，克鲁姆，塞德里克，诺娜&#183;莱伯特和哈利。这六个人中，哈利是最矮的，尤其是当他和瓦加度的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巫站在一起时，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但今天他却要和他的同伴共同面对火龙的威胁。
其他队员们分散在帐篷里，盯着自己的队长，呼吸声似乎从帐篷里消失了。
芙蓉颤抖着手，从袋子里取出一只小巧的、惟妙惟肖的威尔士绿龙的模型，脸色一时间有些苍白。
菲利克斯却是脸一黑，那是‘未来世界’的火龙魔法灯！魔法部就这么偷懒吗？
“啊~女士你的运气不错~”巴格曼说。这时他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们就不能自己做一套模型吗……”
他回过头，看到表情不善的菲利克斯，支吾着说：“菲利克斯……那个，是部里一个年轻人提议的，用可爱的魔法灯抵消真实的火龙带来的压力，让勇士们平复心情……”
他拍了拍芙蓉手里的绿龙模型。它立刻活动起来，张牙舞爪，吓得她一个激灵把它丢到了巴格曼的脸上，他尴尬地从地上捡起来递给芙蓉，说：“哦，看来不太行。”
从帐篷里所有人的表情看，这番表演简直糟透了。
芙蓉冷着脸回到她的队友身边，飞快地用法语布置最终的战术，菲利克斯匆忙瞥了一眼，那两个勇士的身体不停地打着摆子，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瓦加度排在第二，诺娜&#183;莱伯特利落地抽到了有着珍珠状弧形鳞片的火龙，那是公认有着‘最漂亮火龙’名号的澳洲蛋白眼，但她没兴趣再看第二眼，急切地和自己的队友讨论着这只火龙的详细信息。
“攻击性不算强，喜欢吃绵羊……它的火焰像岩浆一样，很有粘性……”
格雷维斯拿到了赫布底里群岛黑龙，这种火龙成年后一般能达到三十英尺长，雌性的黑龙个头还会更大一些。
之后，克鲁姆掏出了鲜红色的中国火球，他把手垂下，倚靠在帐篷里的柱子上，眼睛盯着头顶帐篷的一个破洞，他的队友走过来，小声说道：“威克多尔……”
他沉着一张脸说：“按原计划进行。”那两个队友默默地点了点头。
塞德里克拿到了蓝色的瑞典短鼻龙，他的脸上一喜，快步来到罗杰&#183;戴维斯和柯林斯旁边拿给他们看，三张原本凝重的脸有不同程度的放松，这是他们判断中比较适合自己战术的选择之一了。
最后是哈利，他的表情很不好，他知道剩下的那个是什么——一只黑色的匈牙利树蜂，个头最大，模样最凶。
前天夜里，他、罗恩和赫敏披着隐形衣偷偷去看过，他相信其他人也一样，查理的驯龙师队伍来的那天不是秘密，至少在海格的约会中——他更愿意把它称作是不合时宜的见面——马克西姆夫人就光明正大地带着布斯巴顿的勇士在旁边观察。
对了，她们还碰到了鬼鬼祟祟的卡卡洛夫。
在巴格曼一脸期待的表情中，哈利木然地掏出最后一个火龙模型，低下头瞪着手里憨态可掬的匈牙利树蜂的模型，小火龙展开翅膀，露出小巧的獠牙，似乎是在笑，看起来和面前的巴格曼竟然有几分相似。
但哈利不会被迷惑，他见过真正的匈牙利树蜂的样子，那条原本应该满是利刺的尾巴现在变得十分光滑——尖刺的位置变成了青铜色的斑点，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海普教授，觉得‘未来世界’公司的造型设计得有点离谱。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点？他纳闷地想。
哈利和罗恩、赫敏聚在一起，他飞快地说道：“我们必须要换个策略。”
……
“好了，你们都拿到了！”巴格曼说，“你们都抽到了自己将要面对的火龙，我现在要暂时离开你们一下，因为我要给观众作解说，比赛开始时会有其他人带你们进场，你们听到哨声就出去。明白吗？”
其他人稍显沉默，塞德里克提了一个问题：“我们的任务是什么？还有比赛顺序？”
“任务？”巴格曼愣了一下，“哦，呃……我没说吗？”他有些迷糊地看了一眼其他人，帐篷里的所有人都把要吃人的目光投向他，他掏出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好吧，是我的疏忽，我应该一开始就说清楚……是这样，穿过火龙拿到龙蛋，同时顺利地逃出来。至于比赛顺序……没有顺序，你们所有人，一起比赛。”
哈利三人彼此对视一眼，抬头看到塞德里克同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两个队友，心里有了点底气，至少他们在七号教室时就是按照这种对策练习的。
他看向一旁的海普教授，他正盯着帐篷里的雕花，没有其他反应。
“为什么一起比赛？要是被其他队伍影响了怎么办？”布斯巴顿的一个女生尖声说。
“这也是考验之一，”巴格曼谨慎地说：“你们要学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每条火龙之间会隔开一段距离，理论上来说……你们有足够的空间，到时候你们就明白了。那么……哈利……我可以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到外面来？”
哈利不解地看着他，他们离开一会儿，哈利表情阴郁地回来了。
“怎么回事？”罗恩问。
“我不知道，他好像想帮我。”哈利颇为费解地说，“但我拒绝了，我们准备了这么多……”
此时，帐篷里还剩下菲利克斯一个大人，其他人好奇地看着他，他们以为这个人会跟着巴格曼一起离开呢。
“先自我介绍一下，菲利克斯&#183;海普，是霍格沃茨的魔文教授。”他平静地说：“你们没必要记住我的名字，只需要记住我的职责——我是安全员之一，当然，是最后一道防线。”
“在你们比赛的时候，四周分散着养龙场的驯龙师、以及魔法部的工作人员，他们随时准备提供保护……至于我，在整场比赛期间，我将一直在你们的头顶上方盘旋，只会在最危险的时候介入——在你们来不及呼救的时候。”
“那么，祝你们好运。”
菲利克斯走出帐篷，外面人声鼎沸。

第三百九十五章 火龙（上）
菲利克斯穿过看台的柱子，巴格曼高亢的声音在躁动的人群声中十分清晰：“欢迎……第一个项目是火龙，勇士们必须在火龙的阻碍中拿到金蛋，并顺利逃出……请工作人员安置龙蛋，看啊，火龙们都还昏睡着，这是观察它们的最好时机……”
六条颜色各异的火龙趴在地上，看起来还处于昏迷状态，但是它们的大块头依然让人畏惧，即便最近的裁判席离它们也有五百英尺左右。
“……接下来，我来介绍裁判团，五位校长、我本人，以及福吉部长，他代替的是我的老朋友巴蒂&#183;克劳奇，很遗憾他请了长假……”
菲利克斯找到忙碌的麦格教授，她不断在场地边缘来回走动，绕着圈子。脸上的表情明显心不在焉，当他过去时，麦格差点主动撞上他。
“小心，米勒娃——”
“哦，是你，菲利克斯。”麦格尖声叫道，她的音调比平常高了许多：“查理正找你呢。查理！”她朝一小撮人喊，一个矮壮的男巫回过头，小步跑过来。
“嗨，菲利克斯，”查理说，他看起来也很紧张，不断搓着手：“我们就在边上看着，随身带着哨子，一旦发生危险，我们就会上前——当然，也需要你的支援。”
“没问题。”菲利克斯说。
远处传来一声嘶吼，一只黑色的火龙慢悠悠地抬起头，旁边的工作人员放好龙蛋，撒腿就跑。
这只匈牙利树蜂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周围是一群闹哄哄的小虫子，吵得人心烦。它还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两只黄色的眼睛转了一圈，很快看清了距离不算远的平台上，卧着另外五只火龙。
它的心情突然恶劣起来，支撑着站起身，身下是金灿灿的干草搭建的窝，窝里有一只蛋，它感觉格外亲切，这就是它的孩子——它迅速接受了这个观点。它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哗啦啦~”铁链的声音响起，它愣愣地看着左脚上的粗大锁链，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炙热的火焰冲向天空，凭空卷起一股气浪，周围的空气温度迅速升高。
随着它的异动，其它五只火龙也苏醒过来，它们各自抬起头，暴躁地扑扇翅膀，跺着脚。黑色的石头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匈牙利树蜂四处打量，它不喜欢这里。最好是带着它的龙蛋离开，它试探地扯了扯铁链，觉得算不上牢靠，刚想用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嗷呜~”
它响亮地叫了一声，是那个可怕的烧烤厨子！
菲利克斯打量它一眼，询问查理：“火龙的记忆力很好吗？”
“当然，”查理回答，“诺伯现在还记得海格呢，每次不听话，我就拿着海格的照片给它看，但我不知道能糊弄多久……它越来越聪明了，而且不让我们给它检查……”
巴格曼的声音一直在引导着观众的情绪，他是这方面的好手。
“快看，火龙们已经苏醒了，它们需要一点时间适应……至少发现它们的蛋，利用这段时间，我来讲解一下比赛规则……”
菲利克斯从戒指中取出一把扫帚，翻身坐上去，双脚一蹬，笔直冲向天空，绕着场地盘旋两圈，将下面的风景尽收眼底。
“这里倒是个不错的观景位置。”他笑着自语。
从高处往下看，场地的格局顿时清晰起来——银色的帐篷供勇士们临时休息，几百英尺之外，就是观景的看台了，而在歪歪扭扭、勉强可以算作是椭圆形的看台中央，分出了六个区域，合在一起像是一朵水仙花。
在每片花瓣上靠近中央的位置，分别盘踞着一条火龙，它们有大有小，陆陆续续抬起了头。正不安地打量四周。
看台的一侧靠近银色帐篷的位置，开辟了一道大门，应该是勇士进场的位置，而在大门的对面，看台突然高出来一截，那是裁判席。
正在介绍比赛规则的巴格曼兴高采烈地说道：“很好，我们的安全员已经就位，他将作为最后一道保障，关于菲利克斯，不用我说，你们应该也从报纸上看到过——”
他的声音弱了下去，因为福吉阴沉的眼神已经看了过来。
巴格曼结巴了一阵，终于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了，他站起来高声喊道：“那么，有请各位勇士！”
欢呼声震耳欲聋，极其富有穿透力的哨声响彻长空，火龙们抬起头，谨慎而不安地环顾，很快，一道木制大门敞开了，勇士们走了进来。
“嘶~”
哈利看到前面的一个人向后栽倒，他赶忙伸手撑了一把，那是布斯巴顿的勇士，哈利叫不出这个男生的名字，但他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太好，鼻涕眼泪流了一地。
“弗朗索瓦……”芙蓉低声说，“看在尼克&#183;勒梅的份上，表现得勇敢一点儿！”她把头偏向一边，吩咐道：“雅克琳！”
另一个女生颤抖着扶起弗朗索瓦，尽管从哈利的角度看，她也害怕得厉害。
他对芙蓉的恶感多了一丝，直到看到芙蓉眼睛里的一层水雾，他愣了一下，可能是脸上的表情太过直接了，芙蓉凶恶地瞪了他一眼。
领头的那个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一片空地，这里的空气远比外面灼热，哈利看到那只蓝色的瑞典短鼻龙面前的石头像是液体一样融化了，软趴趴的。
他听不到声音，却可以看到灼热的、像是岩浆一样的液体不断滴落，就好像滴在他的心上。但那不是他的麻烦，他听到罗恩疯狂吞咽唾沫的声音，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他们的目标，一只庞大无比的黑色山丘。
只不过那只山丘是会动的，而且身上长满了倒刺。
哈利后悔夜里那次没好好看清，这只匈牙利树蜂比十个他摞起来还要高，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有着蜥蜴一样的外表。它长着黄色的眼睛和青铜色的角，尾巴上也长着颜色接近青铜色的尖刺。
他听到赫敏用沙哑的声音背诵着这种火龙的资料：“……匈牙利树蜂被认为是最狠毒、最具有攻击性的一种火龙……是喷火最远的火龙之一，距离可达50英尺。在保护龙蛋的时候，攻击性更强……母龙普遍比公龙的块头大……”
“我只庆幸妈妈没来……”当罗恩看到观众台上不断挥手的小天狼星时，苦中作乐地说。
这时，查理走过来，他沉稳的声音让哈利三人的心略微镇定下来，随即他们就被不断出现的工作人员带到对应的位置，当他们经过查理时，查理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几次张口，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含糊的“加油。”
哈利、罗恩和赫敏的前面，是那只匈牙利树蜂，它和从巴格曼的袋子里掏出的模型完全不一样，只有近距离之下才能感受到它的恐怖，和这只火龙相比，他们就像是三只老鼠。
他们必须要仰着头才能看清它巨大的长着尖刺的脑袋。
“这是在七号教室，七号教室……”罗恩不断催眠自己。
赫敏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周围有驯龙师，有魔法部的工作人员，就算不信他们，也该相信海普教授……他就在我们头顶上呢！”
三人抬起头看向天空，逆着光线处，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上面，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勇气。
巴格曼富有激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各位勇士已经就位了，他们距离自己的对手只有七十英尺，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因为火龙们的腿上拴着链子。”
“听到哨声后，你们就可以行动了，时间、策略、效果、所展现的勇气都会成为评分依据。祝你们好运！预备——三——二——一！比赛开始！”
周围乱哄哄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哈利来不及看其他人，他必须要做到自己的事情——保守起见，他要先进行侦查。他发自内心地喊道：“火弩箭飞来！”
安静地等待一阵，他从潮水般的声音中准确地分辨出熟悉的音浪，一个模糊的影子从城堡的方向飞来，他翻身冲天而起，熟悉的速度感让他的心变得安静下来。
天空是我的地盘！
哈利对自己说，他一路向上攀升，将速度提升到最大，短短几秒钟就超过了一个人影，那是海普教授。他匆匆瞥见教授冲他翻了个白眼。
他调转扫帚柄，视线掠过底下，在七八百英尺的高空，火龙就像是海格在课堂上讲过的火蜥蜴，他也注意到了整个场地像是一朵水仙花，每一朵花瓣的接近中心的地方立着一条火龙，而勇士就站在花瓣的另一边。
从空中看下去，这六组勇士中，只有瓦加度和塞德里克那一组先动了。那个不起眼的男巫，哈利不记得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梳着尖顶的鹰形发式，从地上突然一滚，变成一只矫健的青雕，他拍打着翅膀冲天而起，勇敢地朝着那只漂亮的澳洲蛋白眼飞去。
看台上传来一阵惊呼，他们也被瓦加度的学生的行为惊呆了。“阿尼玛格斯！”有人喊道。
“不是阿尼玛格斯！”巴格曼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那是瓦加度独特的人体变形，据我所知，三位勇士都能做到这一点！”
“唳~”
大雕的青铜色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澳洲蛋白眼感受到了威胁，没有瞳仁的闪闪发光、五彩缤纷的眼睛盯着他，张口喷出一团扇形的鲜艳红色火焰。
青雕灵活地闪避开了，同时不断挑衅地鸣叫。
另一边，塞德里克举起魔杖，一团团朦胧的雾气汇聚，范围越来越广，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形成一朵颜色深沉的雨云，高高升起上百英尺。
雨水淅淅沥沥地洒下来，将蓝色的瑞典短鼻龙鼻子上冒出的火星浇灭。它恼火不已，仰头喷出蓝色的火焰，它的火焰温度极高，就连岩石也能烧化，但它的个头只有二十三四英尺左右，加上火焰，也够不到头顶的雨云。
这点雨不算什么，但雨越来越大，让它很不舒服，瑞典短鼻龙暴躁地想要带着它的蛋移动位置，将脚上的铁链扯得“咯吱咯吱”响。
柯林斯&#183;弗利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哈利咧嘴一笑，他已经知道了塞德里克他们选择了最合适的策略。
哈利猛地向下俯冲，余光瞥见芙蓉那一队似乎出了问题，除了芙蓉，其他两位勇士都逡巡不前。
巴格曼的解说声适时地出现：“布斯巴顿的勇士好像出了矛盾，这实在不应该……看德姆斯特朗那边，他们远远地丢黑魔法，但这除了让火龙更加暴躁，没有别的用处……哦，不，快看克鲁姆，他为自己施了什么魔法，降低了存在感，他正悄悄地靠近，难道他想凭着一双罗圈腿抢回龙蛋吗？他应该坐在扫帚上的，德姆斯特朗的策略没发挥出他最大的优势！”
裁判席上，卡卡洛夫的表情看起来很不满，“他在干什么？他打扰到克鲁姆了。”
坐在旁边的瓦加度的校长——那个干瘦的女巫咧嘴笑了起来，卡卡洛夫生气地看向她：“有什么好笑的，你的另外两个学生在旁边干看着呢！”

第三百九十六章 火龙（中）
瓦加度的校长坐在马克西姆夫人旁边，两人形成鲜明的反差，这种画面就像是马克西姆夫人把自己的洋娃娃放在旁边似的，女巫声音沙哑地说：“我的学生最不缺的就是勇气，之所以没动，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
“她在给同伴添加防护魔法吗？非洲的手势施法，真是独特，像舞蹈一样……”邓布利多捻着胡子微笑说道。
他们一起看向场地一角。
那个像豹子一样矫健的勇士快速挥动手臂，拨动空气，口中念念有词，空气中出现了彩色的线条，如同绳索一般一圈圈套在块头最大的瓦加度勇士身上，他咧着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身体硬挺着一动不动。
声势最大的是伊法魔尼，三位勇士手上的魔杖像长长的哨子，呼啸着发出强力魔咒，红色和黑色的火焰、以及漩涡状的旋风结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壮观的复合魔法。
强大的风势甚至影响到了一旁的德姆斯特朗的勇士，躲藏着、不断靠近火龙的克鲁姆被迫现身，他阴沉着脸快速后退，那条火球龙已经看了过来，把窝里的龙蛋看得更紧了。
“你们怎么这样！”一个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朝旁边喊。
“这是规则允许的，勇士的麻烦之一来自其它勇士，你们应该知道！”维克托&#183;格雷维斯冷冷地说，他正和同伴竭力操控着黑色的旋风，从风中飞出像是破碎的绸缎般的火焰，远远地飘到其它火龙的区域。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咬着牙，恨不得给他念一个咒语，但偏偏这是规则所禁止的——不能直接攻击对手。
正在和匈牙利树蜂周旋的哈利猛地扬起扫帚，躲过一朵漂亮却危险的黑色火焰花，袍子的一角化作了飞灰，他惊出一身冷汗。
他也意识到了危险，场上危机四伏，他之前差点被有点发狂的澳洲蛋白眼的火焰命中，即便是天空，有他和那个瓦加度的青雕分享，也变得更为险恶了。
他不得不为青雕腾出位置，让它和澳洲蛋白眼纠缠。他自己往布斯巴顿的方向靠近，那里只有芙蓉，她站在距离火龙四十英尺左右，看起来正在施展一个复杂的催眠咒语，火龙昏昏欲睡，但每到关键时候，从她另一侧的伊法魔尼场地上就飞过来几朵黑色的火焰花，落在那只威尔士绿龙身上，虽然起不了太大作用，但足够把它惊醒了。
芙蓉恼火地看着这些火焰，布斯巴顿另外两位勇士正分心帮她解决麻烦。
哈利站在高处，纵览全局，心中有了明悟。如果想不受干扰地结束比赛，必须要尽快，他降了下去，对罗恩和赫敏说出自己的想法。
两人这段时间没有闲着，他们一个竖起高高的土墙，一个挖着深坑，看起来就像是简陋的防御工地。就连巴格曼都连连往这个方向看。但可能没什么好说的，他很快又偏过头去。
“场面有些激烈，尽管现在才刚过了两分钟……但要我说，如果半小时内没有取得战果，之后也很难……哦，快看，霍格沃茨的勇士和瓦加度的勇士有新动作！难道他们要进行合作吗？天哪！”
他震惊地喊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
此刻，塞德里克一方，那只蓝色的瑞典短鼻龙对头顶的雨云忍耐到了极限，更过分的是，层层雨幕之外，笼罩了一圈厚厚的浓雾，让它看不到远方，连脚下也变得模糊不清。
它垂下头，蓝色的火焰喷在脚上的锁链上，被施加了防火咒语的铁链变得滚烫，过了半分钟，铁链终于承受不住高温，被它用力一扯猛地挣脱。
瑞典短鼻龙自由了！
它兴奋地扑扇翅膀，笔直地冲上高空，将恼人的雨云搅得粉碎，瑞典短鼻龙匆匆瞥见一个骑在扫帚上的巫师和一只青色的大雕，但它忌惮地看了一眼巨大的匈牙利树蜂，没有过去，只是甩了一道长长的火焰。
随即它掉头俯冲，穿过浓雾，视线里已经不见了那个烦人的巫师，原地是一只山羊，它正好有些饿了。瑞典短鼻龙瞄了一眼自己的龙窝，觉得有点危险。它飞到龙窝，用后腿抓起龙蛋，打算将龙蛋放置在安全的地方再去抓羊。但就在它从地上飞起的时候，听到有人念诵咒语，一条黑色的荆棘从十几英尺之外突兀地出现，飞快朝它延伸过来。
它瞪大了龙眼，眨眼间这些黑色的荆棘就顺着爪子爬上了它蓝色的鳞片、翅膀、脖颈，它奋力挣扎着，同时扑闪翅膀，黑荆棘像是饼干一样裂开，但更多的黑色植物涌了上来。
那个之前消失的可恶的巫师再次出现，对着它念咒语。
“昏昏倒地！昏昏倒地！昏昏倒地！”塞德里克大声喊。
有了罗杰&#183;戴维斯用生长咒催生出的黑荆棘，瑞典短鼻龙被暂时固定在半空，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念咒，一道道红色光芒打在它没有鳞片保护的腹部区域。
瑞典短鼻龙昏昏沉沉，漫无目的地扇动翅膀，凭借本能挣扎着，不知不觉已经接近了旁边瓦加度的区域。这时，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一条银色的泛着五彩光芒的尾巴，直接拍在它的脑袋上。
这下，它终于坚持不住，从半空中栽了下来，狠狠砸在地上，掀起一片尘土。
但它还有意识。它仍然小心地攥着左脚上的龙蛋，转动脖子凭借记忆的位置朝塞德里克和罗杰&#183;戴维斯的方向喷出蓝色的炽热火焰，他们不得不远远地避开。
这时，瑞典短鼻龙感觉自己的左脚被蚊子叮了一下，它没有在意，只管痛快地喷吐火焰。随即一种麻木感出现，它停下来，茫然地看到自己的爪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龙蛋滚到了一边。
是没有力气了吗？它纳闷地想，但它马上张大嘴巴，不是喷出火焰，而是惊愕到了极点。
自己的龙蛋……竟然长腿跑了，还越跑越远？
幻身咒状态下的柯林斯&#183;弗利终于等到了机会，她本来就擅长无声咒，这段时间，更是把时间花在反复练习幻身咒和抽离咒上，就为了等待这个机会。
天知道瑞典短鼻龙抓起龙蛋时，她已经摸到了旁边，但她相信自己的同伴，按照计划隐藏，直到火龙被罗杰&#183;戴维斯的黑荆棘锁住、被掀翻在地，她一口气用了十几次无声咒“力松劲泄”，才让火龙松开爪子。
她抱着龙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上，“砰砰”的声音似乎和她整个人形成共鸣。她终于逃出最危险的地方。她转过身去，看到塞德里克和罗杰&#183;戴维斯正冲着瑞典短鼻龙念昏迷咒。
她把龙蛋远远地丢开，小跑着回去，一摸身上发现魔杖不见了，糟了，应该是掉在场地上了。场面实在太乱了，尘土飞扬，她左看右瞧，发现一根灰扑扑的棍子，弯腰捡起来，照着火龙的后脑勺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砰砰砰砰！”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罗杰&#183;戴维斯拦住她，“别打了，再打就把它打醒了。”柯林斯愣了愣神，才发现瑞典短鼻龙已经昏死过去了。
她噗通一声坐在地上。
巴格曼的声音兴奋地喊道：“快看，第一个成功的队伍出现了，他们不但拿到了龙蛋，还打晕了火龙，加分，必须加分！”
看台上掌声雷动，欢呼和尖叫声震耳欲聋。
“你手里的棍子哪儿来的，你对自己的魔杖施加了变形术？怎么这么眼熟？”罗杰&#183;戴维斯说。
柯林斯呆呆地看着他，顺手指了个方向，那是瓦加度队伍的方向。
罗杰和塞德里克偏过头，表情也变得呆滞起来，在澳洲蛋白眼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非洲象，它只有十英尺高，还不到火龙长度的一半，但借助队友的帮助还是抢到机会将火龙踩在脚下，正发了狂似的不断践踏。
“天啊！”罗杰&#183;戴维斯失神地说。
“是啊，火龙要发疯了……”塞德里克说。

第三百九十七章 火龙（下）
塞德里克的预感是对的，澳洲蛋白眼的习性相对温和，但先有一只青雕不断挑衅，之后又加上一只豹子，它再怎么好脾气也忍不了。
但还没等它做什么，一个魁梧的巫师跑到它脚下，尽管他的块头不小，但也要看跟谁比。
它递出一根爪子想要碾碎他，但他就在它眼皮子底下变形了，变成一只有它一半身高的非洲象，突然加速朝它撞过来。长长的象牙抵在它的鳞片上，巨大的惯性将它撞歪，紧接着它就感觉到自己翅膀的连接处一阵剧痛——
它竟然踩我！
澳洲蛋白眼不受控制地栽倒，大象又加了一把力，先是狂暴地踩着它的头，将火龙还在酝酿中的火焰踩灭，然后跳到它脆弱的翅膀上，反复践踏。
龙蛋？早就顾不上龙蛋了，这只蛋白眼现在就想一口一口撕碎这个突然出现的大象。
“艾利芬迪！可以撤了！”
那个瓦加度的女性勇士喊道，她从豹子的形态恢复成人形，远远地抱着龙蛋，但艾利芬迪被困住了，蛋白眼的一只爪子死死抓着他的象腿，象腿上的魔法屏障不断闪烁，然后迅速变得黯淡，之前的保护魔法在快速减弱。
天空上的青雕飞扑下来，余光里看到那个一直配合着燃烧火凤凰的骑着扫帚的小男孩突然消失不见，他没多想，在下落的瞬间恢复人形并快速施法——
眼疾咒！和克鲁姆的策略一样，只不过他的行为更加冒险。
看台处传来一片惊呼，眼看着他就要摔在地上了——
但在最后关头，他在空中迅速变形，双手扑扇着变回翅膀，擦着边把自己的身体拉了起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扭头观察战果。
效果寥寥！
蛋白眼疼得嚎叫，火焰肆意喷出，但它依然没有松开爪子，就像是钉在大象的身上似的。塞德里克那一组人远远地避开，开开心心地带着龙蛋离场。
瓦加度的另一边，哈利、罗恩、赫敏凭借着火弩箭的速度、照明术的致盲和金色火鸟的不畏牺牲让匈牙利树蜂烦不胜烦，它往前走了几步，一只脚离开了龙窝。
哈利抓住了这个机会，直接幻影移形——这里已经是禁林内，不受学校的影响——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匈牙利树蜂的脚边，一把捞住龙蛋，脚下一蹬就要借助扫帚飞走。
但一条长着尖刺的尾巴抽了过来，哈利咬了咬牙，一手握着火弩箭，一手抓着龙蛋，第二次使用幻影移形。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罗恩和赫敏的旁边。
罗恩正努力地控制手里的光柱照射匈牙利树蜂的眼睛，赫敏脸上汗水密布，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我们快离开！”哈利大喊，他注意到自己的肩膀处刮出一道血口，他记不清这是匈牙利树蜂尾巴上的利刺还是幻影移形分体的结果——他也不太在意，只是拼命催促着。
三人不断后退，一道蓝色的火焰从斜边飞了过来，罗恩往前扑了一下，他们栽进之前挖好的深坑里，心有余悸地看着头顶掠过的蓝色火焰，“就差一点点。”罗恩说。
安静等了一会儿，哈利想抬起头看看。“别！”罗恩阻止了他，“上面的龙疯了，我们从地底下走！”于是他们开始对着地面念掘地咒，在地里挖坑，三人的速度不慢，很快挖出一条隧道。
“差不多了吧。”罗恩估摸着。
他们往上竖起魔杖，地面破开一个大洞，一抬头，看到邓布利多微笑的面孔从裁判席上探出头。
哈利有些讪讪地爬出来，灰头土脸的，觉得有些丢人，他们可能是第一个挖地道的勇士吧？
“你们做得很好。”邓布利多说，“是第二个成功的。”
“可是瓦加度……”
“啊，他们遇到了一点麻烦。”邓布利多说。
赛场上，瓦加度的勇士们确实遇到了麻烦，那个变形出的非洲象被蛋白眼牢牢抓住，更可怕的是，它已经把头挣脱开，对准了自己的猎物。
灼热的火焰像岩浆一样，黏在这位勇士外面的魔法屏障上，发出渗人的“滋滋”声，另外两个勇士完全束手无策，他们双手猛挥，念出一个个咒语，但火龙摇晃着头，咒语打在圆形鳞片上就像是蚊子叮咬，起不到一点作用。
澳洲蛋白眼张开嘴，火焰蓄势待发，这次它口中的火焰颜色更加鲜艳，他们似乎听到了岩浆流动的声音——
“嗤！”一道炽烈的红色光束从天而降，正中它的脑袋。
“是安全员出手了，他判断瓦加度的勇士处在死亡的威胁中，他制止了火龙，可能会对他们的分数有影响，瓦加度是第二个拿到火龙蛋的队伍，仅次于霍格沃茨！但这次失误也许会影响到他们的排名！”巴格曼大声解说道。
场上其他人快速靠近，红光散去，澳洲蛋白眼已经昏过去了，连带着那只大象，正一点点恢复人形。他身上不少皮肤都被烧伤了，看起来十分吓人。
“千万小心，除了火焰，火龙的力量也大得惊人，很少有神奇动物比得过。”巴格曼后知后觉地说道。
“说得真好听。”看台附近罗恩不满地哼了一声。
场上还剩下了三方，布斯巴顿、伊法魔尼和德姆斯特朗。几分钟后，形式明朗起来——
布斯巴顿的三个勇士，芙蓉明显是主力，他们的策略是依靠她独特的魔法催眠绿龙，然后一人保护，另一人悄悄拿到龙蛋。计划是好的，但因为受到了中间的伊法魔尼队伍的影响，她们对面那条威尔士绿龙总是在关键时刻被惊醒，屡屡功败垂成。
德姆斯特朗此时的情况还好一些，克鲁姆凭借出色的反应能力，瞅准机会连续两次击中了火龙的眼睛，让它彻底发狂。他们遇到的问题是，该怎么从暴躁的火龙脚底下抢回被踩碎的龙蛋碎片。
他们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下去。但是任务是带回龙蛋，并顺利从火龙身边逃离。而现在龙蛋已经碎了，他们觉得至少也要拿回一两片较大的碎片吧。
这两支队伍都有各自的难题，但真正的麻烦来自外部——就像巴格曼在临时帐篷里说的，勇士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们还要提防膨胀得越来越厉害的黑色火焰旋风——夹在中间的伊法魔尼的勇士似乎控制不住这个魔法了，但他们还在强撑着。
“拜尔斯，别阻止我！”维克托&#183;格雷维斯急切地喊，“拿不到龙蛋，就阻止别人拿到。”
拜尔斯涨红了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和格雷维斯争夺魔法的控制权。
他知道格雷维斯的做法是错的，那就不应该错得更深。
旁观者清，他已经看出来了，伊法魔尼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靠近火龙的方法，而偏偏，他们的魔法威力又不足以彻底击败那只赫布底里群岛黑龙。黑龙也发现了这点，只是远远地喷出火焰，掺杂了黑龙火焰的旋风变得更加难以控制，他们早就骑虎难下了。
此时，黑龙显得游刃有余，时不时炫耀似的展示脊背上的一排不深却锋利如剃刀的脊隆，一对紫色的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们。
眼看场上的形势越来越不妙，维克托&#183;格雷维斯想出一个歪主意，那就是干扰其他的比赛队伍。
他的选择不多。正对面的三支队伍，他够不到，而且也已经各自离场。所以只能对付临近的两个，于是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倒了霉。
这才是三支队伍拖延到现在的原因。
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夫人急着跳脚，瞪着眼睛看向伊法魔尼的校长，这位校长面容严肃，这幅面孔保持了整整十分钟，直到伊法魔尼的队伍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法，天空下起了一片黑色的火焰雨，他才生硬地要求救援。
驯龙师们和魔法部的工作人员上前提供保护，伊法魔尼的队伍黯然离场，但剩下两支队伍——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勇士们都拒绝了帮助，芙蓉勉强扑灭身上的火焰，抓住这个机会再次施展催眠魔法。
与此同时，德姆斯特朗的克鲁姆也终于趁乱抢到了两片龙蛋的碎片，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现场只剩下了布斯巴顿的勇士。
其它失去龙蛋的火龙咆哮着，让赛场变得更加喧哗，几次尝试后，芙蓉面前的绿龙眼皮耷拉下来，但还没有完全沉睡。
要是往常遇到这种情况，她肯定会继续尝试。但现在整个赛场只剩下她们这一组，作为队长的她心急如焚。
她朝着另外两名队员使眼色，但他们本就惧怕火龙，尤其是威尔士绿龙响亮地打着喷嚏，喷出狭长的火焰，他们更不敢上前了。
没办法，芙蓉只能自己上，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两边的赫布底里群岛黑龙和匈牙利树蜂歪着头看向她，其他人都为芙蓉捏了一把冷汗。
看台上寂静得可怕，哈利忍不住赞赏这个女巫的勇气，虽然她平时看起来很高傲，还叫他小男孩……
菲利克斯从高空中盘旋着下降，当匈牙利树蜂看到他时，原本对芙蓉很感兴趣的火龙把头低下来，乖巧地趴在地上。菲利克斯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干扰比赛……但他也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发生，眼下只剩下一支队伍，他把注意力放在这边很合理。
终于，芙蓉拿到了龙蛋，急急忙忙地往回跑，魔法的作用迅速消退，威尔士绿龙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眼睛半睁开，一簇小火苗沾在了她的衣服上，她快速念着熄灭咒。
在回去的必经之路上，一道火墙挡住她的去路，是赫布底里群岛黑龙。这条火龙的智慧不低，它只是将芙蓉拦了下来，而威尔士绿龙终于趁着这点时间摆脱了咒语的束缚，瞪着巨大的眼睛看向芙蓉，口中的火焰蓄势待发。
芙蓉一把将龙蛋丢出去，“拿着带走！”她喊道，同时撑起铁甲咒。
魔法屏障像冰雪般消融，她闻到了自己头发的焦糊味，随后一道冰凉的气息遍布全身，她看到了一道血红色的盾牌挡在她身前，抬起头，菲利克斯冷静地举着魔杖。
驯龙师们集体上前，齐齐念着熄灭咒，场地上燃烧的火焰迅速熄灭。
“好了，最后一支队伍完成了比赛！虽然有些遗憾，但毫无疑问她们拿到了龙蛋，而且这位勇士的牺牲精神也许能抵消安全员插手的减分项……她看起来受到一点伤，请工作人员带她到帐篷里接受治疗，裁判们需要商议一番再来打分。”

第三百九十八章 投影技术
哈利、罗恩和赫敏一直留下看完了比赛，这还是他们央求的结果，因为麦格教授不断催促他们去临时帐篷那接受治疗。
“我好着呢，麦格教授。”哈利说，此时他从赫敏手里接过来白鲜香精，涂在自己的伤口上，血迅速止住了。
麦格教授抿着嘴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趁着这点工夫，哈利赶忙低下头给自己念治愈咒——这是他学到的咒语之一，海普教授暗示他们一些咒语将作为新学年的升学标准——他感觉自己的伤口一阵发痒，他忍不住伸手触碰，麦格教授严厉的目光又看过来了，他不得不把手放下，一旁的罗恩笑出了声。
“好吧，看完比赛，你们……你要去庞弗雷夫人那做检查。”麦格教授说，她瞥了一眼罗恩和赫敏，除了身上、脸上脏兮兮、灰扑扑的，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哈利再三保证，麦格教授才离开了，这时哈利发现自己的伤口已经收紧了。
“我从来没发现这么有用的咒语。”哈利惊奇地说。
“哦，这个咒语只能治疗一些小伤口，如果你打算以后成为治疗师，就会发现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赫敏把装着白鲜香精的小瓶塞进口袋里说道。
“谁会想成为治疗师呢？”罗恩嘟囔道，他注意到哈利和赫敏都看着他：“我的意思是，你要每天面对很多古怪的病例……我应该跟你们说过，比尔上学时有一个巴西的笔友，因为他付不起去旅行的钱，那个笔友寄给他一顶施了恶咒的帽子……总之，他的耳朵皱得比家养小精灵还要厉害，妈妈不得不带他去一趟医院……我那时候才五六岁，但圣芒戈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皱着眉毛，脸上堆出厌恶的表情。
“……胸口上多出一只胳膊的男巫、把自己当作袋鼠只能跳着走的女巫——真奇怪，英国就没有袋鼠！我还记得有个胸口被什么动物戳破的倒霉蛋，伤口一直在流血，治疗师给他清洗时，味道那个难闻噢……”
哈利和赫敏听得都有些心理不适。
当比赛结束时，麦格教授威严的视线立刻看过来，没等三人反应过来，她就像用了幻影移形似的，突然出现在他们旁边，于是他们立刻安分地往临时帐篷走。
“波特，”哈利转过头，听见麦格教授对他们说：“还有韦斯莱，格兰杰……你们做得很棒！”她抿了抿嘴唇，用出奇温柔的声音说：“去帐篷那儿，庞弗雷夫人等着你们呢……也许可以赶在评委打分前回来。”
路过看台时，人群热情地呼喊他们的名字，从站台上垂下一条巨大的手臂，是海格，他激动地说：“你们成功了！太好了，你们面对的可是最凶猛的匈牙利树蜂——”
哈利、罗恩和赫敏脸上绽开笑容，轮流和海格击掌，罗恩脚下轻飘飘地说，“哦……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在临时的木头大门口，小天狼星兴奋地扑上来，一把抱住他们。
“你们是我见过最棒的组合！”
……
与此同时，高台上的裁判席上正进行着激烈的讨论，七位评委就六支队伍的表现交换意见。
“瑞典短鼻龙是不是有点太弱了？”卡卡洛夫质疑道。
“才不是——”巴格曼反驳说，“你看到了！它的火焰融化了养龙场特制的锁链，是几只火龙里最强的……菲利克斯，你是安全员，站在高处看得最清楚，你来说说！”
他看向菲利克斯，作为最后一道防线，菲利克斯虽然没有打分的权力，但也被拉过来，名义是“提供其他人看不到的细节。”
“其实除了那条匈牙利树蜂，其它五条火龙都差不多，”菲利克斯挠了挠下巴，说道：“如果非要比较，瑞典短鼻龙在里面算是比较强的，至少它的火焰温度极高……我看到的，是队伍里的每个人都出色地完成了各自的任务。”
“塞德里克&#183;迪戈里的气象魔法让火龙变得暴躁、失去理智，这点从它后来挣脱束缚第一时间选择搅散雨云、而不是攻击勇士们就可以看出来……罗杰&#183;戴维斯发动的时机也很巧妙，他的幻身咒不算出色，为了避免被发现，前期没什么动作，但在团队中的作用却很关键——”
菲利克斯笑了笑说，“他属于救场和发起总攻的号角。”
“如果火龙发狂袭击迪戈里，戴维斯必须果断站出来制止，而真实发生的情景也值得称赞，他在火龙刚刚飞离地面的时候催发了黑荆棘……出色的生长咒……至于柯林斯&#183;弗利，她的动作不多，但你们应该能看出她在整场比赛中所表现出的耐心、勇气和对队友的信任，她在那只瑞典短鼻龙的脚底下蹲了至少两分钟，中间稍微出点意外，她可能就跑不出去。”
在场的评委都不缺眼力，菲利克斯只是把事实说出来。
他们很快讨论完，准备打分，菲利克斯突然开口道：“争霸赛的目的是选出不同学校里最优秀的小巫师，让他们同台竞技、参与磨练，并希望他们在艰难的任务中展现出巫师所推崇的勇气……几位评委，我建议每位评委在给出具体的分数时，最好点评几句，也能让勇士们知道自己的优点和缺点……”
评委们面面相觑。
“会不会太拖时间了？”巴格曼有些茫然地说：“我们没安排这个流程……不过，也不是不行……”
“作为校长，我当然希望看到勇士们在这一年里有所收获。”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
福吉表情迟疑地看着其他评委：“你们的想法呢？”
“这个想法很好。”马克西姆夫人说，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非常欢迎。
“我也认可这个提议，瓦加度的学生应该知道自己的缺点，同样的错误不能犯第二次。”瓦加度校长，那个干瘦的女巫说，她盘腿坐在一张飞毯上，像是从漫画书里走出来似的。
事实上，英国魔法部已经禁止飞毯的引进和售卖了，但她只是自己使用，而且还是外国人，福吉权当做没看见。
“您的发言很有智慧，纳吉女士。”菲利克斯微微欠身。
几位评委陆续同意了，他们重新坐回了裁判席的位置，准备打分。菲利克斯从高台离开，朝卡卡洛夫笑了笑——他看起来可不太高兴。
“咳咳！肃静——”巴格曼大声说，看台上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接下来是评委打分，为了让勇士们不只记住一个分数，每位评委都会给出一些中肯的评价。”
“不过请允许我先来回顾一下整场比赛。很多人可能来不及窥见全貌，毕竟精彩的画面太多，眼睛顾不过来……我将按照获得龙蛋的顺序进行描述。”
“我要说的第一支队伍是来自霍格沃茨的勇士，塞德里克&#183;迪戈里，罗杰&#183;戴维斯和柯林斯&#183;弗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里拾取到了龙蛋，而且击败了火龙，也没有受到什么伤；
第二支拿到龙蛋的队伍是瓦加度的勇士，诺娜&#183;莱伯特用精彩的猎豹变形将龙蛋带了出来，当然，他们的策略有些激进，导致一名队员被火龙困住、安全员插手比赛，这可能会成为减分项。尽管如此，他们同样为我们奉献了一场精彩的比赛。
第三支拿到龙蛋的队伍同样来自霍格沃茨，他们年龄最小，还在上四年级，却表现得十分突出，他们是唯二两支拿到龙蛋、并顺利脱离火龙的队伍；
第四支拿到龙蛋的队伍是德姆斯特朗，尽管他们只抢到了一些碎片；
第五支拿到龙蛋的队伍是布斯巴顿，德拉库尔小姐勇气过人，在最后的关头把龙蛋丢给队友，自己却陷入麻烦，不得不借助安全员的庇护；
最后一支队伍是伊法魔尼，呃，他们虽然没有拿到龙蛋，但这是策略问题，他们的复合魔法还是非常吸引眼球的……”
巴格曼将六支队伍的表现大致介绍了一遍，让观众们在脑海中重新回味了一遍，他们议论纷纷。这时候，台下的勇士们陆陆续续回来了，等了一会儿，他高声说：“那么，请评委们给第一支队伍打分！”
哈利眯着眼睛看向裁判席，第一位评委——马克西姆夫人举起魔杖，一缕长长的丝带般的东西从杖尖冒了出来，扭曲着形成一个数字“10”。
马克西姆夫人点评道：“霍格沃茨这组充分展示了勇士必须具备的素质——勇气、智慧、忠诚、信任，单就这一个项目，他们的表现无可挑剔，我给出十分。”
她公正的发言为她赢得一片热烈的掌声。
“也许他们会拿到满分。”罗恩拍着巴掌说，第六位评委依然给出了十分，“希望我们不要差得太远，按道理说，我们的表现也不算差，是吧？”
哈利猛点头，同时看着最后一位评委，卡卡洛夫慢吞吞地举起魔杖，银色丝带扭曲着形成数字“7”。
场上所有人都有些失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都准备好迎接第一支满分队伍了，但现在却通通化作泡影，那个数字七是那么刺眼。
“卡卡洛夫……”高台上，巴格曼迟疑地看着他。
卡卡洛夫用他那特有的圆滑的、油腻腻的声音说：“你们看到了勇气，我却看到了鲁莽，他们根本没必要击昏那条龙，那会带来潜在的危险……”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人群中就有人鼓噪起来，“胡扯！”西莫高声喊道，卡卡洛夫冰冷的视线看过来，但西莫勇敢地和他对视，扯着嗓子喊道：“所有人都明白怎么回事，那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一片赞同的声音附和他。
“我坚持我的看法。”卡卡洛夫说。
“好吧，”巴格曼哼哼两声，“每位评委都有独立打分的权力……这样算下来，霍格沃茨这支队伍的总分是67分，暂列第一，我相信后来者很难追上，不过也不好说……让我们继续……”
……
最终，哈利他们拿到了61分，位居第二——卢多&#183;巴格曼热情洋溢地赞扬了年龄最小的勇士们，并毫不吝啬地给出了满分。瓦加度的勇士拿到了53分，位列第三；德姆斯特朗获得50分，排名第四；布斯巴顿拿到48分，第五；伊法魔尼拿到23分。
比较有争议的是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排名，谁也没想到，在一众评委给出六分、七分时，卡卡洛夫不要脸地举起了十分，引来一片哗然。
要知道，虽然巴格曼给了哈利这组十分，但也是在一片九分打底的情况下，虽然突兀，但问题不大，只能说明巴格曼特别偏爱年轻、有争议的勇士，而卡卡洛夫的做法，却是明目张胆地作弊了。
评分结束后，勇士和评委们重新聚集到临时帐篷里，等待接收第二个项目的信息。菲利克斯准备离开，巴格曼热情地拦住他，“别急着走，菲利克斯，有事找你商量……”
外面的脚步声不断经过，讨论声不绝于耳，哈利坐在一边，无聊地发呆——从火龙脚丫子底下逃出来，他现在懒洋洋的。
“……那个偏心眼的老棒槌，他给了自己学校的勇士十分，十分！哈，难道碎掉的龙蛋不需要赔的吗？”
“我要是他，肯定羞愧得不敢见人！”
激烈的谈话声在外面响起，哈利抬起头，眨了两下眼睛，他听出了这两个声音，是西莫&#183;斐尼甘和迪安&#183;托马斯。他不知道他的两个室友是不是故意打抱不平，因为卡卡洛夫只给他们这组打了6分。
帐篷里，卡卡洛夫的脸都青了，但他却忍着一众异样的目光一言不发。
菲利克斯咂咂嘴：“虽然校长偏爱自己的勇士很正常，但‘偏爱’到这种程度还是很罕见……也许应该将评分规则变得更加透明。”
“我们会认真考虑的。”巴格曼立刻配合地说道。
十几分钟后，外面的脚步声变得稀疏，魔法部部长康奈利&#183;福吉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粗粗的指头上的宝石戒指磨得发亮。他热情地说道：“我要恭喜各位勇士，祝贺你们顺利通过第一关，我注意到有些队伍的成绩不佳，但后面还有机会……我将会介绍第二个项目，原本是要让巴蒂来的，但他请了长假，可能是太累了，连续忙两个大项目，我不得不推掉奥地利魔法部长的会面……”
没有人对他枯燥乏味的工作日志感兴趣，但他依然讲足了十分钟，从奥地利魔法部长怪异的口癖，到非凡药剂师协会会长的坩埚茶壶——他似乎想在讲话里加入一点儿笑料，但明显力不从心。
“金斯莱！”他喊道。
一个身材高大、肤色黝黑的男人从帐篷外走了进来，捧着两只金蛋，一手一个。
“第二个项目将在来年的2月24日上午举行，在此之前，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福吉说：“你们手里的金蛋就是第二个项目的线索，看到缝隙了吗？它们可以打开，你们需要破解留下的信息，老实说我不确定第二个项目进行时我还会不会来，也许那时候巴蒂已经养好了身体，不过我也可能过来凑凑热闹，和国际上最优秀的一批巫师在一起，感觉自己也变年轻了……”
他挥挥手，金斯莱控制着两个金蛋飞向德姆斯特朗和伊法魔尼的勇士。
当克鲁姆和拜尔斯接过金蛋时，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惭愧。六支队伍中，只有他们没有保护好龙蛋。
“卢多，剩下就交给你了。”福吉对巴格曼说，他朝着众人点点头，“抱歉，部里事情太多，我先走了。”
当其他人都离开后，卢多&#183;巴格曼终于有时间和菲利克斯单独交流，他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菲利克斯的单人沙发旁。
“有两件事与你有关。”他迫不及待地说：“第一件事涉及到了你的一个独特的魔法，我想询问一下它的效果，可能会用到第二个项目里……第二件事，是关于你的‘未来世界’公司。”
菲利克斯愣了愣，用探寻地目光看着他：“你找过莱姆斯了吗？公司的事现在是他在管。”
“找过，”巴格曼脸上的表情有些唏嘘：“但他说自己做不了主，我只能来求你了……”
“难道你想让我捐一笔钱？”
“哦，不，当然不是，我听说莱姆斯正组织人开发投影技术？你也知道，巴蒂请假了，现在担子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为了让比赛更好看，必须做一些勇敢的创新。这也是勇气的一部分，你说呢？”
菲利克斯快速思考着。
投影技术的事情他知道，而且就是他安排的，灵感来自魁地奇世界杯的全景望远镜，这个小玩意儿用到了一种很有趣的魔法，可以暂时储存画面。
菲利克斯对未来世界研究团队的要求，就是模仿电视机的功能，做出类似的东西。他提了一些信号塔、分机的概念，而且有魔法收音机作参考，进度不算慢，但具体到了哪一步，他还没来得及细问。
“别急着拒绝，”巴格曼看菲利克斯陷入沉思，忍不住说道：“这会是一次出色的广告，而且部里答应支付一笔租金，当然……不可能把它买下来，我掌控的预算有限。”
“如果是正常的商业交易，我想不通莱姆斯拒绝的理由。”菲利克斯慢慢地说。
“咳咳，他认为我是大嘴巴，对研究的进度保密……”巴格曼尴尬地别过头。
“好吧，我帮你问问。”
“那第一件事……？”巴格曼详细解释起来。
片刻的思考后——
“我觉得这样的比赛才足够有趣啊。”菲利克斯抱着手臂，眼睛亮着光说。

第三百九十九章 庆祝
菲利克斯从临时帐篷里出来，视线穿过看台简陋的柱子，遥遥看到有几个人影忙碌着，其中海格的身影很好辨认。
他走过去，看着身材魁梧的海格正抱着一团缠在一起的铁链，“砰”的一声砸在瑞典短鼻龙旁边的空地上，查理举起魔杖，锁链抬起一个头，像蛇一样游到火龙旁边——它还昏迷不醒，时不时从鼻腔喷出两个火星——“咔嚓！”锁链套在了它的脚腕处。
“好了，”查理擦了擦汗，“海格，你最好往后退退……”
“它睡得正香呢。”海格说，一脸痴迷地抚摸着蓝色火龙头上的尖刺。
“菲利克斯，”查理走过来打了声招呼，面上有些无奈地看着海格：“要是它在梦里捕猎……挨上一下可不好受。”
菲利克斯环顾四周，几只意识清醒的火龙低低地咆哮着，场地里还剩下一些工作人员，他们摘下防火帽子后，有不少面孔都很眼熟。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晚上应该有庆祝活动。”
查理抬起头，很认真地想了一下，“今晚会留下来，不是因为庆祝……是妈妈安排的任务，她让我务必和罗恩他们聊聊，确保他们幼小的心灵没有出问题。”
“韦斯莱夫人很担心？”
“啊，怎么说呢，她已经够心慌意乱了……”他模仿着母亲焦虑的声音：“他们怎么能参加争霸赛呢？年纪都太小了！小罗尼收拾花园的时候还被地精咬得哇哇大哭呢……”
下一秒，他的脸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我们都不敢告诉她实情，幸好报纸上没有太多介绍，她把报纸翻烂了也没看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倒是找到了不少八卦——爸爸很开心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和她讨论克鲁姆是不是偷偷改了年龄的问题……开个玩笑。”
菲利克斯哑然失笑，脑海中已经出现韦斯莱夫人叽叽喳喳、一脸担忧的样子了。
“看起来，她对火龙不太了解。”
他凑到黑色的匈牙利树蜂旁边，它有些滑稽地俯下身，垂下巨大狰狞的脑袋，没有了赛场上的嚣张气焰后，就连黄色的眼睛都变得顺眼多了。
“别冲着我呼吸。”菲利克斯嘟囔，拍了拍它头上的刺，“没想到你还是一条母龙，就没认出之前保护的不是你自己的蛋？”
匈牙利树蜂喘着粗气，呼吸卷起地上的尘土，它不满地看向周围的工作人员。
“哦，看来他们不但抢走了你的蛋，还对你念混淆咒，真可怕……”他一边说，一边凑到匈牙利树蜂的脖颈处，打量其中一块黑亮黑亮的鳞片。
他曾经把魔法部的保密协议转移到它身上，现在比赛结束，契约的效果已经消失了。
“我们可没抢它的孩子。”查理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菲利克斯的半个身体，就像被火龙一口吃掉了似的，他忍不住咂嘴：“啧！关系真好。”
“要去城堡吗？”离开前，菲利克斯问道。
“等忙完吧，我要先去一趟猫头鹰棚屋，给家里写信，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妈妈。”他的脸突然皱了起来，“可能不是‘一切’，至少我不会说它的身高。”
他指了指体型庞大的匈牙利树蜂说道，这只火龙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菲利克斯和恋恋不舍的海格往回走，海格一步一回头，小船一样的大脚走得比菲利克斯还慢。
“炸尾螺还好吧？”他问。
“还行，死了一批，莴苣吃太多了……”海格不过脑子地说，听到火龙的嘶吼声后，立刻转头去看。
“它们会冬眠吗？”
“哦，呃……冬眠？”海格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他，“这倒是一个问题，我没想过……”他琢磨着说：“虽然人头狮身蝎尾兽不冬眠，但火螃蟹是冬眠的。你说的没错，我应该早做准备。”
菲利克斯点点头，他不关心炸尾螺，就是想转移一下海格的注意力。
炸尾螺是上面两种神奇动物繁殖出来的，魔法界这一类生物其实不少，但能稳定存在的就没几个了，大部分因为巫师参与而诞生的生物往往被淹没在时间长河里，只有那些古老的魔法手札上记录了它们存在过的痕迹。
两人在海格小屋附近分开。
走进城堡时，礼堂乱哄哄的，四个学院的人都有，他们像是过节了似的，欢快地唱着歌，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爆竹猛地炸开，形成一幅跑动的“中世纪巫师斗恶龙”的影像。
人群中发出响亮的欢呼声。
六位勇士被学生们围着，显得不大自在，塞德里克腼腆地笑着，罗杰&#183;戴维斯用握酒的方式端着一只高脚杯，和安静坐着的柯林斯说话，他时不时就会捋一下自己飘逸的头发。离他们不远，哈利和赫敏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飞快地吃着食物——他们饿坏了，一边听坐在餐桌子上的罗恩绘声绘色地讲故事，手里拿着一张草莓馅饼。
菲利克斯估摸着时间，现在明显没到饭点，应该是学生们打劫了霍格沃茨的厨房。
韦斯莱双胞胎和好友李乔丹站在一起。弗雷德不停地搓着手，乔治拼命拦住他，“好好想想，我们会成为全校的公敌。”
李乔丹也朝他挤眼睛，示意身后的海普教授。
弗雷德回过头，咧嘴一笑，“好吧。”他不得不放弃极为诱人的想法，把手里的大粪弹收起来。
随后他像是变魔术似的拿出一袋蛋奶饼干，“不如试试这个怎么样？我们有责任活跃一下气氛，佐科的烟花太古板了。”
“要尝尝吗，教授？”
菲利克斯捻起一块饼干，打量两眼，从饼干中飞出一只漂亮的金丝雀，绕着他们三个转了两圈，快速消失了。
“味道有点怪，是加了魔法的缘故吗？”他笑眯眯地问。
双胞胎缩了缩脖子，拉着还想硬着头皮解释的李乔丹飞快地溜了。他们在人群中穿梭，布置好一个个陷阱，然后挤进哈利那一撮人中，递给正在兴高采烈描述自己心路历程的罗恩。
“哦，谢谢——”罗恩看也没看地接过饼干，咬了一口：“我说到哪儿了？匈牙利树蜂喷火——赫敏的火凤凰和哈利正和它周旋，很惊险，我对自己说，必须要做点什么，于是我平心静气念出一个强大的咒语——”
“你说的是照明术吗？”弗雷德笑逐颜开，“我数数，学校里至少有二十个人会这个魔法。”
“那不一样！”罗恩争辩道：“坐在软垫上舒舒服服地念咒和在一条火龙眼皮子底下的感觉完全不同，我说——它至少有六十英尺！”
就在这时，他突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金丝雀，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吓了众人一跳。
“是金丝雀饼干……”赫敏看了一眼，飞快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哈利问，很感兴趣地看着那只大金丝雀，它呆呆地来回转头，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弗雷德和乔治在公共休息室里贴过小广告。”赫敏说。
过了半分钟，罗恩开始掉毛，羽毛乱飞，他涨红脸支吾地说：“你们两个……当心我念恶咒……”
“噢~面对火龙后就是不一样，都有勇气放狠话了……那么，可以继续讲你和火龙的故事吗，勇士先生？我们都很好奇。”弗雷德鞠了一躬，彬彬有礼地问。
“当然！我可不是光靠嘴皮子的。”罗恩高兴起来。
费尔奇和他的洛丽丝夫人待在角落里，他不断屈伸手指，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制止——但他们人太多了，几乎全校学生都在。一旁的弗立维教授善解人意地说：“让学生们尽情开心地庆祝吧，我会提醒他们收拾的。”
菲利克斯踱步到斯内普旁边，斯内普的表情看起来和旁边被擦得光亮的盔甲很像，都和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们表现得不错，是不是？这里面同样有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
“你想让我写表扬信吗，菲利克斯？”斯内普说，一边把手臂收进黑色的斗篷里。
菲利克斯咕哝一句，听起来像是“但愿如此”。
“听说穆迪把你的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
“我们校长给的权力，”斯内普轻声说，他看着礼堂上突然出现的一只只‘金丝雀’，露出厌恶的表情，“你也无法避免，最好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藏好……疯眼汉穆迪不只眼神好，鼻子也很灵。”
“哦，我会的。”菲利克斯笑容十分灿烂地说。

第四百章 沙漏
菲利克斯环顾四周，没看到穆迪的身影。
确实，在这种环境下，并不适合他出现，也许他会因为一只爆竹突然在他身边炸开，就把视线范围内的小巫师通通变成对应学院的动物。
唔……菲利克斯想象了一下这种场景，小狮子、小蛇、小獾、小鹰们在礼堂里胡乱扑腾，赶过来的家养小精灵提着一只只菜篮，把他们挨个收起来……
“哈，有趣！”
“你在说那只狗吗？确实很有趣……”
斯内普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的光芒，菲利克斯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竟然看到一只大黑狗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从餐桌上叼走了一块肉排，趴在角落里，盯着哈利那边。
当注意到他们的目光时，大黑狗很人性化地挥了挥爪子，嘴角肉汁横流。
“他做狗确实很有一套，我不知道阿兹卡班还有这项训练……”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
……
这场庆祝活动一直持续到晚上，连晚饭都省了，礼堂里的人来来走走，把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累得够呛。
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
哈利打着哈欠回来，肖像画里胖夫人的朋友、维奥莱特很感兴趣地问他：“听说你抢到了火龙的蛋？”
说话时，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哈利——他胳膊底下夹着一只闪闪发亮的金蛋。
“是啊……胡言乱语。”哈利说着口令。
“才不是！”维奥莱特生气地说。
“他说的是口令……口令是胡言乱语。”胖夫人说，她把朋友推出画框，身体向前转开，露出休息室的入口。
里面没几个人。哈利到寝室逛了一圈儿，里面依旧空无一人。他随手把金蛋放在床上，躺在枕头上发呆。下午发生的事情仿佛还在眼前，明明白天他还十分担心，只不过不让自己表现出来。但等到结束后，他就觉得火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他想到海格说过的话，从袍子的口袋里翻出那只匈牙利树蜂的魔法灯，轻轻按了一下，小火龙开始张牙舞爪地扑扇翅膀，吐出柔和的光。
确实有点可爱……海格说的话挺有道理的……
他随手拿起床头柜子上的沙漏摆弄，这是海普教授养的嗅嗅瓦伦和他交换的，被他随手放在柜子上，跟一叠魔文卡片作伴。之前克鲁克山溜进来，把卡片连带着沙漏弄散了，他当时只归拢了卡片，晚上睡觉的时候踩了一脚，才发现沙漏也掉在了地上。
他把沙漏从地板缝隙里抠出来时还曾担心它被踩坏了，结果出乎意料，沙漏非常结实，完好无损。
这时，赫敏从门口探出了头，“哈利，你在吗？”
“在——”
“我们研究下金蛋。”
哈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来到公共休息室。
“罗恩呢？”赫敏随口问道，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金蛋。
“他还没回来，应该和那些低年级学生在一起……你知道，他最近压力挺大的。”哈利说，他没好意思说罗恩还在吹牛。
他们凑到一起，犹豫着要不要把它打开。
在礼堂时罗杰&#183;戴维斯当众打开过金蛋，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结果发现沉甸甸的金蛋里空空如也，随即从内部传来一种极为恐怖、尖厉刺耳的惨叫声，比哈利听过的鬼魂乐队用竖锯演奏的声音、以及桃金娘歇斯底里的尖叫声还要恐怖，他的心脏差点停止。
之后，原本对金蛋很感兴趣的李乔丹和双胞胎就再也不肯碰它了，哈利把它交给一只大黑狗保管，还悄悄给他拿了两根烤肠。结果就在那时——
“这是你养的吗？”一个空灵的声音问。
哈利回过头，是卢娜，她的周围飘着一串造型各异的魔法灯，绕着她不断飞舞，乱蓬蓬的头上还趴着一只小火龙造型的。
“哦，呃……是的。”他支吾地说。
小天狼星配合着伸出一只爪子递给哈利，哈利硬着头皮摇了两下，“你看……他会握手，哦，我是说……它。”
“很多人觉得黑狗是灾厄的预兆，还有人专门为它们写了一本书……”卢娜轻声说，视线里其他人远远地避开这里，“不过我不这么觉得。他是一位忠诚的朋友。”
“呃，谢谢。”哈利说。
他不确定卢娜有没有发现点什么，但她只是问声好就走了，就像她突然出现那样。
……
终于，赫敏探出手，指甲顺着金蛋中间非常不显眼的一圈凹槽按下去，把它撬开了。
凄厉的惨叫声立刻回荡在休息室里，把刚进来的罗恩吓了一跳，直接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惹得胖夫人在外面一个劲儿地催促他。
赫敏用力把金蛋关上，“不行……”她失望地说，“看来每个人的金蛋都是一样的。”
“你以为呢？”罗恩听到了后半截话，来到他们旁边，坐在一张空椅子上。
“我从书上看到，过往的争霸赛中，有时候不同排名的勇士得到的线索不一样。”赫敏干巴巴地解释说，她的脸色苍白，明显被那声音吓得不轻。
实在是叫得太惨了……
罗恩耸耸肩，用手敲了敲金蛋，“如果我们对它念咒……比如，斯卡奇、斯卡……”
“斯卡平现形咒。”
“没错，就是这个。”罗恩一脸肯定地说。
“那是解析魔药成分的咒语，”赫敏没好气地说，她又仔细想了想，“也不是没可能，这种思路……我们可以试试炼金术中的解析法。”
“我们三个里有谁会这玩意儿吗？”罗恩问，随即他和哈利一起目光灼灼地看向赫敏。
“我也不会，”赫敏摊摊手，“不过我知道海普教授会，嗯，我可以去学。”
“这么麻烦？”
“不麻烦，我们有三个月时间，只要在一个月内解开谜题，就有足够的准备时间。”赫敏自信地说：“而且还能多学一项本事，炼金和魔文密不可分，你们也能用到。”
哈利嘴角有些发苦，光是跟上越来越难的魔文俱乐部活动就很考验他了，唯一的好消息是，魔文俱乐部从不留作业。他看了看罗恩，他们脸上的表情别无二致。
“金蛋就交给你了，赫敏。”罗恩义正言辞地说。
赫敏严厉的视线瞪过来，他赶忙转移话题，四处乱看，突然一惊一乍地说：“哎呀，哈利，你怎么把它拿出来了？”
哈利愣了愣，才发现罗恩指的是沙漏，原来刚刚情急之下，他顺手就给拿出来了。
“这是什么？”赫敏问，她觉得这东西有点眼熟。
“瓦伦和我换的沙漏，我和你说过的。”哈利解释说。
“你确实说过，但我并没有真的……”赫敏从罗恩手里抢过沙漏，若有所思地盯着它看，“我肯定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是古董吗？”罗恩很感兴趣地问：“你还看过这类书？”他最后一个问题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他充满期待地说：“你认为它值多少钱？”
赫敏拿着沙漏把玩好半天，时不时举着朝休息室上方的魔法灯晃一晃，口里发出一阵稀奇的声音。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不过他们知道这个时候最好别打断她，因为她已经进入到一种狂热的研究状态了。
“我想起来了！”赫敏突然说，眼睛仿佛闪着光，“我知道在哪儿见过这个沙漏了，不是书本上，我进入了误区……是埃及！”
“埃及？”两人齐声问道。
“没错，埃及。哎哟~”她突然笑得像个贪吃的狐狸，乐不可支地说：“怪不得海普教授要给瓦伦上课，原来它早有前科啊。”
“到底是什么啊，赫敏，你就别卖关子了。”罗恩急切地说。
“这个沙漏来自一个贪财的古灵阁妖精，不，”赫敏屏住呼吸，低声说：“应该说它来自一个邪恶的古希腊黑巫师，卑鄙的海尔波！”

第四百零一章 无敌的安德罗斯
“海尔波？！”
罗恩短促地尖叫了一声，休息室里的人立刻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他赶忙低下头，鼻子近乎贴在桌面一个劲儿地向哈利和赫敏招手。
两人凑近了，罗恩眼睛不断转动，小声问：“是……那个海尔波？魂器的创造者？”
“没错。”赫敏说。
罗恩忙不迭地看向那个灰扑扑的沙漏，哈利之前擦过它表面的浮灰，但看起来依然充满了年代感，他用颤抖的声音说：“你们觉得……这里面会不会藏着海尔波的一部分？”
“你是说魂器？”哈利紧张兮兮地问，他看向沙漏，它就握在赫敏的手里。
“不会！”
赫敏干脆地说，“海普教授之前检查过……”
她抬起头，坐直身体，把埃及金字塔里的事情重新讲了一遍，重点描述了海尔波的雕像和祭台，以及雕像是如何腐朽的。
“这么说很难理解……你们等一下！”
她“蹬蹬蹬”跑回女生寝室，没一会儿带回来一个栗木材质的浅浅的木盘，哈利和罗恩都明白了她的想法——用记忆盘重现当时那一幕。
于是他们围坐在一起，看着记忆盘内的银沙如雨，暑假里那个昏暗阴森的金字塔暗室再次出现，布满诅咒的狭长过道，与世隔绝好像被时间遗忘的蛇怪尸体，以及匆匆一瞥却又迅速褪色的雕像。
他们看到的都是赫敏的视角，她当时比菲利克斯晚到一步，只见他吹了一口气，雕像就彻底崩裂开，随后化作细密的尘土，消失不见。
哈利和罗恩震撼地看着这一幕，再精致的语言也无法完全描述出这种场景。
“再等会儿，”赫敏说，目不转睛地盯着记忆盘，“祭台侧壁的浮雕上镶着一些宝石和小物件，以现在的眼光看都是古董……你们看！”
哈利和罗恩凑得更近了，借助赫敏的记忆，他们看到祭台在旋转，将侧壁镂刻的一个个造型各异的巫师形象展现出来。
“在哪儿？我只看到了宝石！”罗恩差不多要把鼻子贴上去了。
“不要盯着宝石，这些巫师浮雕才是重点，它们手里的东西都是镶上去的。”赫敏伸出手指，挨个指着说：“宝石都在边上，从位置看它们就是纯粹的装饰。哦，当然，以海尔波的狡诈，也不是没可能包含诅咒，但现在肯定消失了。”
哈利仔细观察，果然发现这些巫师浮雕手里拿着各种小物品，小瓶子，羽毛，小木棍（可能是魔杖？）以及……一个灰扑扑的沙漏。
“真的有沙漏，简直一模一样！”罗恩惊奇地说，“你的记性可真好，赫敏。”
赫敏得意地哼哼两声：“最开始我以为是时间转换器上的沙漏呢，你们知道我曾经持有过一年……不过我很快意识到它们的不同，虽然大小差不多，但是时间转换器是一个金计时器，上面的沙漏两端都是圆圆的，而哈利这个则是平面，可以立在桌上。”
“我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又没见过。”罗恩小声咕哝道。
他很感兴趣地拿起沙漏，把它立在桌上仔细打量，透过灰蒙蒙、像是玻璃的半透明容器，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些暗金色的结块，它们堆积在一起，完全失去了流动性。
“你真的确定上面没有魔法的残留？”
赫敏迟疑了一下：“可以肯定的是，至少不是魂器，或是诅咒。海普教授的魔法视角可以看到魔力的痕迹。”
“真方便。”罗恩说，不过显然他更在意一个权威人士给出的结论，目的达到后就没兴趣深入了解了。他拿起沙漏使劲儿晃了晃，里面的暗金色物质像是黏在了内部的容器上，一动不动。
“哦，看起来不管它曾经是什么，但现在都只是很普通的东西了，我知道对角巷的一些店铺会收这类物品，你知道的，老古董……你打算把它卖掉吗，哈利？”
哈利摇摇头，“它看起来还挺有纪念意义的，不是吗？至少提醒我，魂器也会腐朽，”他咧开嘴用嘲笑的口吻说：“如果有机会遇到伏地魔，我会告诉他，他想要的永生不死只是做白日梦。”
……
隔天，十一月二十五日，距离圣诞节还有整整一个月，但小巫师们发现气温骤降，城堡的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浅蓝色冰霜，天阴沉沉的，似乎有风暴在酝酿。
“这个时候上保护神奇动物课真是受罪！”
在去往古代魔文教室的路上，哈利他们听到一个五年级的女生向同伴抱怨。罗恩嬉笑着说：“海格的炸尾螺会让她们暖和起来的。”
哈利忍不住咧嘴一笑。
古代魔文教室里，海普教授正拿着一张《预言家日报》翻看，不断有学生过来问好，他一一点头回应。直到人来齐了，他从讲台侧边的椅子上站起来，呢子大衣的下摆擦过座椅扶手。
“很高兴看到我们的课堂上并没有少一两个人，尤其是在争霸赛第一个项目结束时。”菲利克斯掸了掸手上的报纸，“这上面提到了霍格沃茨同时占据了第一和第二名，魔法部长接受采访时对霍格沃茨在邓布利多校长的带领下，取得的教育成果大加赞赏。当然……在我看来，巫师考试局的格丝尔达&#183;玛奇班教授的观点更犀利，也更有启发性，你们有兴趣可以看看。”
“好了，让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
菲利克斯在课堂上询问道：“有谁听过‘无敌的安德罗斯’这个人吗？”
赫敏第一个举起了手，这并不令人惊意外，意外的是，罗恩竟然也举起了手。哈利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看起来罗恩自己都有些失神，他缩了缩脖子想把手放下。
“韦斯莱先生？”菲利克斯问。
“呃，无敌的安德罗斯……”罗恩站起来，不是很自信地说：“我从巧克力蛙卡片的介绍上看到的——我搜集它们，现在还差两张就集满了——他是一个古希腊巫师，以咒语威力强大闻名，能释放出堪比巨人大小的守护神……他的决斗能力也很强，很多人撑不住他的一道咒语……”
他看到教授微笑着看着自己，于是忍不住搜肠刮肚，画蛇添足地说：“安德罗斯应该和卑鄙的海尔波同处一个时代，也许他们有过碰面？可能还打过架……”
不少学生对罗恩刮目相看。
“请坐，韦斯莱先生。大部分是对的，除了最后一句。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而且那个时候没有专门的历史作家，我们只能从一些只言片语中寻找历史的真相。而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他们曾经相遇过……”

第四百零二章 化学
“格兰芬多加五分。”
“那么，今天我们学习的魔法手札就来自安德罗斯的后代，也有可能是他的子侄，上面记录了安德罗斯对魔法的一些看法，都是随笔。”菲利克斯温和地说：“尽管里面的一些观点我并不是十分的认可……但是用来开阔思路还是不错的。”
获得加分的罗恩晕乎乎地坐下来，虽然今年因为争霸赛取消了学院杯，但这也是荣誉啊，尤其是看到斯莱特林的学生不服气的表情时，他感觉更快乐了。
菲利克斯也获得了意外的收获。这堂课上，大家都积极踊跃地回答问题，他像是不要钱似的给学生们加分——
“格林格拉斯小姐，回答得很准确，斯莱特林加五分。”
“斐尼甘先生，虽然你举手速度很快，但答案并不全面，只有两分。我具体解释一下，威力强大不等同于爆炸威力强大，我们可以另找时间就这个问题单独讨论下，我恰好知道一些有用的技巧。”
“克拉布……你的答案充满了想象力，请坐。”
……
下课时，赫敏留了下来。
“你想让我推荐一些解析炼金物品的书籍？”菲利克斯问道。
“是的，教授，”赫敏说，哈利和罗恩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他，她冷静地说：“我们需要破解金蛋的秘密，除了碰运气，我们目前有两条思路，一是用各种破解咒，比如显形咒、揭秘咒，或者显形橡皮之类的……我们打算挨个试试！第二条思路就是从炼金术的角度出发，”她耸了耸肩，“再怎么说，这也是一件魔法物品，如果我们能解析出它的制作方法，不管里面藏着什么秘密我们都能发现。”
她征求意见似的看了菲利克斯一眼，“教授，我们认为，这是对勇士的考验，是吗？”
菲利克斯不置可否。“我也没接触过金蛋，无法给出准确的答复。不过，思路是没问题的，换作是我，也会这样思考。”
赫敏的表情就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鼓舞似的，得意地看了哈利和罗恩一眼。
哈利倒是觉得，碰运气这种方法也不错，他的运气虽然偶尔很糟糕，有时候还会陷入危险的麻烦之中，但到目前为止，他还全须全尾地活着……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菲利克斯写了一份书单，同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里面有一些书是尼克&#183;勒梅先生的珍藏和研究成果，我挑选出一些觉得合适的书，放在了图书馆里。一部分介绍类的书籍放在了炼金术区，一部分涉及到炼金物品制造的，放在了禁书区。”
他把写有签名的书单递给赫敏，跟他们一起走出教室。
“正好我也要去图书馆，顺便帮你们一个忙，有些书藏得很隐秘，平斯夫人不一定能发现……”
赫敏很感兴趣地问：“教授，您要研究什么新的领域吗？”
“哦，算是吧，”菲利克斯嘟囔一句，“如果铁甲咒也算新领域的话。”
图书馆外面有些喧闹，一群人堵在门口，两个高年级的女巫兴奋地垫脚往里看。赫敏不耐烦地说：“他就不能把书带回船上去看吗？”
菲利克斯看到了克鲁姆的身影，心中了然，外面这些人应该都是他的崇拜者了。
罗恩的表情有些古怪，他之前非常崇拜克鲁姆，但成为勇士后，不自觉地把他当成了对手，此时一只手搭在书包上，不知道该不该拿出羊皮纸索要签名。
不过当他看到门口几个女生回过头仔细端详他们、并交头接耳时，他把手放了下来，像是迎接检阅似的挺直胸膛。再怎么说，他也是勇士之一，向另一个勇士要签名，实在太没面子了。
“你在想什么？”哈利撞了撞他的肩膀。
罗恩这才发现，海普教授和赫敏已经先进去了，哈利上下打量着罗恩，忍着笑说：“你不会是期待有人向你要签名吧？”
“哦，怎么会？”罗恩大声说，脸突然红了起来。
这时，他看到穆迪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经过他们时，穆迪停下来，两只眼睛同时盯着他们。
“你们表现得不错，尤其是挖地道那招，简直神来之笔！是啊，很适合你们。”
两人看着穆迪教授一瘸一拐地离开，罗恩不可思议地说：“适合？他以为我们是土拨鼠吗？还不是没办法……”
哈利摇摇头，“也许他是觉得，以我们的年纪，避免和火龙正面冲突才是正确的选择吧。”
他们走进图书馆，发现赫敏已经抱着一大摞书坐在桌子旁了，正朝他们挥手，她旁边是海普教授，他的面前同样摆着一摞书，比赫敏旁边的那摞只高不低。
哈利和罗恩坐在空位上，看着赫敏面前的书发呆。
“《常规炼金物品解析》、《炼金术通用手法大全》、《尼克&#183;勒梅手稿一》、《炼金九大流派》、《第五元素的争议》、《隐藏你的秘密》、《不靠谱的炼金术》……”
罗恩手指在书脊上划动，念着上面的名字。
“你们可以先看看最基础的，我推荐《不靠谱的炼金术》，来自十七世纪的一名炼金师。”菲利克斯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地说。
说话时，哈利他们面前的大书中飞出一本大部头，“砰”地一声砸在他们面前，“书里介绍了炼金术的基础概念，并驳斥了一些错误的、来自麻瓜世界的观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多介绍了几句。
“这本书的作者如果深入挖掘下去，或是有后来者继承他的思想，也许就会发现一个和炼金术同样奇妙的领域。但魔法的思想限制了他，在加上他那个年代里，普通人将化学和炼金术混为一谈，炼金之风盛行，很多错误是那么的明显……”
他顿了顿，有些感慨地说：“所以你们会发现这本书的作者对世俗意义上的‘炼金术’是持轻视态度的。”
“之后因为《保密法》，再也没有炼金师关注非魔法界的那些可笑的结论了。而事实证明：他们，我是指麻瓜们，已经有了自己的炼金术了，只不过他们换了一个名字，化学。”

第四百零三章 玛奇班的犀利观点
化学……一个陌生而熟悉的词儿，好像是上辈子的记忆，哈利想。
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概念呢？他回想起自己上小学的几年，那实在不是一段愉快的记忆，除去达力对他的恶作剧和羞辱后，他愿意回想的东西不多。
不过幸好，他还记得一些实验课上的内容，化学应该是把物质变来变去的学科吧？
他有些心烦意乱地拿起《不靠谱的炼金术》，看向赫敏——“我已经看过了，哈利。”赫敏说，她在一摞书上指指点点，依照兴趣挑出《第五元素的争议》这本书。
“格兰杰小姐，我建议你从第七章开始看，里面关于魔法对物质影响的阐述十分迷人，是我近几年看过最有说服力的。”菲利克斯说。
“哦，谢谢教授。”赫敏喜滋滋地说。
“那我们呢？”哈利问，他也迫切需要点儿建议，因为他手上的书并不比赫敏的更薄。
他随意翻到中间，又翻过几页，只看到一张图片，里面的巫师和布莱克老宅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像很像，他们都有着卷起来的头发和像是宫廷贵族穿的衣服。
菲利克斯抬头看向哈利和罗恩，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从序言开始。我看书的一个经验是，基础知识不容马虎。”
“看完这本，再看《炼金九大流派》，你们对炼金术就有最基本的认知了。这时候写一篇综述性的论文最好不过，当然，用知识图谱代替也勉强可以……之后看《炼金术通用手法大全》、《尼克&#183;勒梅手稿一》，或是《第五元素的争议》时，才不至于读不懂。”
两声咽唾沫的声音响起，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
‘占卜课的作业？’
‘继续胡编好了。’
他们快速理解了对方眼神所表达的含义，各自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羊皮纸，从绪论开始看起，只看两行，哈利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我是一个疯狂迷恋炼金术的巫师，记住这个名字，克罗夫茨&#183;阿尔伯尔德&#183;亚德里安，它会永远闪耀在炼金术的领域，比尼克&#183;勒梅更加耀眼，因为我将会是征服魔法石的第一人。’
‘也许有人会说，尼克&#183;勒梅才是第一个揭开魔法石奥秘的炼金师，但我认为这是一种误传，因为魔法石可以制作出无副作用的长生不老药，如果他真的炼出了魔法石，我们不会不知道……而我也会立刻找到他，拜他为老师。但事实是，他早就销声匿迹了。’
哈利听到罗恩嘟囔一句：“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他才躲起来的。”他露齿一笑，觉得很有道理，他们继续往下看。
‘历史上从来不缺乏宣称自己炼制出魔法石的炼金师，这种话就像是那些曾经获得了传奇魔杖的巫师一样，宣称自己战无不胜，却永远地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亚德里安对此的评价是：荣誉是苦练的奖赏，谁会忍心放弃呢？同样我们可以推测，那些据说能延长寿命、战胜死神的人如果真的成功了，有什么理由躲起来不见人？难道是因为他们脸上长了不可治愈的龙痘疮吗？’
‘接下来我将向诸位介绍我本人的经历，我，克罗夫茨&#183;阿尔伯尔德&#183;亚德里安，炼金天才，毕业于霍格沃茨拉文克劳学院，在毕业后花费了大量时间进行游历，逐一上门拜访那些有名望的炼金师，汇合他们的思想，勘误他们的错误，最后集结成了我的第一本书。我会将它献给我的母校，最伟大的魔法学校——霍格沃茨。如果后世有学生看到这里，应该会从我的其它书里了解到本人的杰出成就……’
哈利觉得，这个‘亚德里安’的口气太像洛哈特了，他想问问罗恩的意见，罗恩悄声说：“我突然很想找找这个人有没有出第二本书，我的意思是……总有可能出现意外，也许我们的天才朋友灵感枯竭，或是赶路的时候碰到了一条出来觅食的匈牙利树蜂。”
……
菲利克斯正审视着自己的魔法——铁甲咒，琢磨着怎么把它们合二为一。距离他从布斯巴顿回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布斯巴顿版本的铁甲咒顺利地达到了六级。
它似乎经历了升华，褪去了表面锈迹斑斑的战场伤痕，变得光滑发亮，它的颜色也变成了一种漂亮的血红色，像是用一块巨大的红宝石切割出来的。
此时，菲利克斯一手托着一个极具金属质感的面具——那是完整铠甲的一部分，左手是金色，右手是血红色，他仔细端详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头绪。菲利克斯最初的想法，是屏蔽掉自己关于铁甲咒的记忆，从头学起，最后两个铁甲咒会自然地融合。
但这种猜测被证实为错误。
他将两只手掌合在一起，金与血红的铠甲面具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属鸣音，却丝毫没有融合的迹象。他忍不住怀疑是自己的魔法理论还不够，无法理解和容纳这种强度的魔法？
菲利克斯随手把那枚血红色的面具覆在脸上，他的视线变成了模糊的血红色，就像是蒙上一层红色围巾。他抬起头环顾图书馆的周围，用这个新奇的视角观察远处座位上的学生。
旁边传来细微的响动。
菲利克斯瞥过头，看到赫敏正掩嘴偷笑。当他看过去的时候，她立刻板住脸。
“教授，这是什么？”她小声说，余光里看到平斯夫人透过书架的空隙巡视着。
“铁甲咒的具象物，”菲利克斯解释说，“两个都是。”他把那个金色面具递给她，“你觉得该怎么把它们融合在一起？”
“六级咒语？”赫敏很感兴趣地接过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她想了想问：“是帮布斯巴顿勇士抵挡火焰的那个？”
菲利克斯微微点头，他简单介绍了两种形态的铁甲咒的来历。
赫敏琢磨着，但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太深奥了，也只能没有根据地猜测，“和对魔法的认知有关？”
“有这种可能，”菲利克斯颔首，“这是我猜测的方向之一，不过——”他有些无语地看着赫敏也把金色面具戴在自己脸上，和他对视。
“很好玩吗？”
赫敏在面具后头悄悄做一个鬼脸，摘下金色面具，一本正经地说：“会不会在六级魔法之上还存在一个新的魔法形态，就像是魔文球？它应该涵盖了金色和血红色这两种铁甲咒……我猜一定很难！”
菲利克斯叹了口气，“问题是没什么思路，尽管我知道我可以做到，这只是时间问题。”但隐隐看到更高的一个领域，他有些心痒痒的。
“可以问问邓布利多校长。”赫敏建议道。
“最近见不到他人，也许我们的校长出门旅游了。”菲利克斯摇摇头说，他没有细讲自己早上用守护神去校长办公室，被门口的怪物石像拦下来的事。
他猜测邓布利多还在追寻魂器的下落，可能现在正在和博金博克店的老板聊天？至少他知道圣诞节应该送给他什么礼物了，一个黑魔法探秘器或是一件羊毛斗篷。
“你的建议很有用，格兰杰。”他说，挥挥手散去了魔法。
菲利克斯很快就离开了，他下午还有课。当他消失后，哈利递给赫敏一份报纸。
“怎么了？”
“从隔壁桌借来的，”哈利简洁地说，“看看第四版。”
赫敏快速翻阅着当天的报纸，视线在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卡卡洛夫阴沉着脸的照片上略微停顿，标题是“作弊者还有资格做裁判吗？”毫不意外地在记者那一栏里看到了丽塔&#183;斯基特的名字，她由衷庆幸这个女人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甚至对逃过一劫觉得不可思议。
她很快翻到了第四版。那是一篇小文章，是对巫师考试局的主管官员的采访，她知道这应该就是海普教授在课上提到的格斯尔达&#183;玛奇班教授的观点。
她一目十行，找到了那些“犀利、有启发性”的内容——
记者：您对霍格沃茨在第一个项目上的表现怎么看？
玛奇班：我感到自豪。
记者：您觉得意外吗，两支队伍分别获得了第一名和第二名？
玛奇班：不，我认为很正常。这说明我们已经从战争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记者：有观点说，霍格沃茨的教育成果是福吉部长上台后的结果，您怎么看？
玛奇班：哦，那个人在胡扯。

第四百零四章 更珍贵的
在三年级的课堂上，讲桌上摆着一只镶着珠宝的木头盒子。
“怎么有点眼熟？”金妮小声说。她的旁边坐着一个有着蓬松头发的小女巫，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菲利克斯用魔杖敲了敲盒子盖子，木盒嘎吱嘎吱地打开了，露出里面做工粗糙的木制高脚杯，当它显露出来的瞬间，小巫师们齐齐睁大眼睛，两个学生手里的羽毛笔都掉了。
“火焰杯！？”
整齐划一的吸气声。一个学生惊讶地喊了出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高脚杯上安静燃烧的蓝色火焰。
菲利克斯露出了笑容，“当然……不是。”他大喘气地说。
“火焰杯已经熄灭了，这个是仿制品，我在禁林的边缘散步时，随手捡到了一块木头，当时我正为怎么调动你们的兴趣发愁……”他笑眯眯地说：“于是我想，借着争霸赛的机会，打造一个纪念品。”
全体学生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这是今天测验的奖品。事先说明，这上面的火焰没有危险。”
“海普教授，这是古卜莱仙火吗？”
“不是，那是一种永远燃烧的火焰，所以又被称为永恒之火，”菲利克斯解释说：“虽然我也可以施展，但具体操作起来还是挺费时间的……”
学生们看着教授一副嫌麻烦的表情，不免有些失望。
“虽然不是古卜莱仙火，但它也有自己的优点。”菲利克斯补充道。
他把手指探进高脚杯的火焰里，取出一簇蓝色的小火苗，看着它安静地在手上燃烧，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消失。
再抬头时，迎面撞上了一双双闪烁着星星的眼睛。
他微微一笑，看来花五分钟时间做出来的一次性道具效果不错，唯一的问题是，下一次该用什么名义好。“那么，我们开始今天的测验。拿出‘答题羊皮纸’，我在上面更新了最新的考核信息……”
底下的小巫师们纷纷行动起来，摊开答题羊皮纸，杖尖轻点，默诵咒文，很快，他们在古代魔文的区域发现了一个新的标志——造型正好是用简单的水墨线条勾勒出的火焰杯。
金妮迅速自上面点了一下，她特别想要那个火焰杯模型，此刻激动得手有点发抖，魔杖戳了两下，力量大到让人怀疑她会不会把薄薄的羊皮纸戳破。
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学生做到这点，因为教授们亲自动手在上面施加了强力的牢固咒。
答题羊皮纸上的火焰杯标志不紧不慢地被点亮了，从杯口处燃烧着跳动的蓝色火焰，然后从里面吐出一个打了蓝色蝴蝶结的礼盒，礼盒在纸上不断放大，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从羊皮纸上方汇聚出蓝色的亮光，接着羊皮纸卷起一道旋转的漩涡，礼盒从漩涡缓缓上升，出现在现实当中。
她认出这是魔法的作用，因为礼盒的表面看起来并不真实，闪烁着蓝色的波纹。
她快速看了一眼周围，其他人——包括迷糊的卢娜，都盯着被漩涡托举着上升的礼盒发呆，虽然她不确定自己的好朋友有没有从平时的状态中脱离，不过她确实从左耳朵后面拿出了魔杖。
金妮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卢娜，“我们比比谁的速度更快！”
“好啊。”卢娜说，茫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露出蓬松头发里的一根小巧的辫子。
礼盒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内里是一本青铜色的书，被上了锁。她试着用开锁咒，但一点用没有。“我真是犯傻。”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用魔杖在青铜书的封皮——那里恰好一片空白——勾勒出几个魔文，锁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个问题，“你的箴言？”
她快速在上面写道：“像狮子一样主动出击。”直到写完时，她才意识到不对，盯着偏浅蓝绿色的页面看了两秒，上面没有一点变化，她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将这句话翻译成古代魔文。
万幸，她之前询问过卢娜这个问题。
于是青铜书翻到了下一页，她趁着这个间隙偷偷看了一眼卢娜，她的答案和自己完全不同，但同样顺利过关，这让金妮意识到答案并不唯一。
她收敛起情绪，专注地看着第二页，上面是一串散乱的魔文字符，最顶端是一句话：“我被打乱了顺序。”她快速地回忆着上面的魔文，有一个她不认识，但她已经知道了答案，这是‘纳尔与泥土玩偶’那篇课文的一句话。
当她费了不少力气，从书页的花纹里拨弄出最后那个藏得很深的古代魔文时，长长舒了一口气，余光看到卢娜已经翻到了第三页，她忍不住一阵焦急。
时间一点点过去，菲利克斯十分悠闲地坐在讲台旁的椅子上，整理着自己的魔文之书，偶尔站起来，在教室里走动一圈，看看学生们的进展。
目前进度最快的是卢娜，其次是金妮和科林&#183;克里维，后者和他弟弟的‘哈利波特崇拜者俱乐部’的大名，就连他都有所耳闻，这个有些怪异的粉丝俱乐部已经吸收了不少一二年级的小巫师，而在第一个争霸赛项目结束之后，成员已经有向着高年级扩散的趋势。
三人的表现略有不同。
卢娜轻轻晃着脑袋，不紧不慢地答题，有时候还要调整一下句子的顺序，让它尽量排得整齐一些。金妮和科林满头大汗，那个韦斯莱家最小的姑娘的火红色头发粘在了额头上。
“还有十分钟，超时就另算了。”菲利克斯提醒道。
金妮急得冒汗，她面前的青铜书已经不剩几页了，但后面却越来越难，她烦躁地甩着头发，看起来就像是一蓬同样亮丽的、跳跃着的红色火焰，和讲台上的火焰杯交相辉映。
来不及了……
金妮心想，卢娜似乎半天没动静了，她答完了吗？为什么没听到报告声？她强迫自己忘记这一切，排除干扰，过了五分钟，她终于完成了答案。
刹那间，青铜书“哗啦啦”翻到了第一页，最终合上，‘答题羊皮纸’上再次出现蓝色的漩涡，从里面涌出大量的彩色的烟花和“砰砰”声。
突然出现的噪声让小巫师们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金妮的位置。
“哦，看来第一个完成的人出现了，”不知不觉，菲利克斯站在她面前，手里捧着粗糙的木制火焰杯仿品，上面跳动着耀眼的蓝色火焰，“喏，这是你的了，韦斯莱小姐。”
……
下课后，其他人羡慕地围在金妮旁边，请求她的允许去触碰蓝色火焰。
“它可真漂亮……我就差一点。”科林&#183;克里维懊恼地说，“我答到最后一题了，你呢，卢娜？你一向擅长这个，我以为你会赢呢！”
“我也停在了最后一题上。”卢娜用唱歌的声音说。
“是嘛，那道题确实很难，也许再给我五分钟……”科林遗憾地说，“你运气真好，金妮……金妮？”
金妮正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卢娜，她咬着嘴唇轻声说：“卢娜，你‘停’在了最后一题上？”
“哦，呃，是啊，”卢娜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挺难的，是不是？我思考了半天……它可真漂亮。”她瞪着有点凸的浅银色眼睛，看着火焰杯说。
“想要吗？我可以送给你。”金妮说。
“喔，什么？”卢娜有些慌张地摆手说：“我不需要……因为，因为……”
“因为她已经有了更珍贵的东西。”菲利克斯在一旁温和地说，“你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吗，洛夫古德小姐？”
“当然。”卢娜忙不迭地点头。

第四百零五章 公司新面貌
菲利克斯看着金妮和卢娜一起抱着火焰杯的仿品离开教室，说实话，这东西其实不轻，不过他也明智地没有建议她们使用魔法。
她们都很聪明，应该只是不想，而不是真的没意识到可以用漂浮咒来减轻重量……吧？
……
隔天上午，又到了周末，他安抚了赖床的嗅嗅，穿过办公室的壁炉来到对角巷。
菲利克斯走在一条长长的鹅卵石铺成的道路上，两边是挤挤挨挨的餐馆和店铺，巨大的遮阳伞横亘在一些店铺前，弗洛林冰淇淋店的招牌在暖黄色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即便用眼睛直观地感受，他也能判断出‘未来世界’公司发展得很好——一路上他经常能透过店铺的橱窗，看到大大小小的魔法灯，它们像是一滴水，融入了伦敦魔法界的中心。
在未来世界公司总部门口，他意外地看到门口挤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热闹非凡。同时还有人说说笑笑地从里面出来。
门口两个工作人员正满头大汗地安抚人群，“女士们，先生们，不要拥挤，每个人都能轮到。”他时不时放进去一两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
菲利克斯站在旁边凝视了片刻，迈步往前走，人群自动地分开，“等下，这位先生……您是，海普先生？”拦在前面的工作人员惊讶地说，随即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带着他走进立式城堡建筑。
“海普先生，您请进，我还要维持秩序。”工作人员恭敬地说。
菲利克斯点点头，拾级而上，将大厅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他还记得这里原本空荡荡的，铺着深色的地板，从大厅中央笔直向上仰望，可以直接看到最顶上的枝形吊灯，侧边是盘旋而上的圆弧台阶，将城堡的每一层连接起来。
菲利克斯印象最深的，是他、斯内普和卢平在这里打过架，之后又坐在一起共同讨论公司的发展规划。
但他眼前的大厅看起来就像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博物馆，里面人潮涌动。
年轻的女巫们对着十几个展柜指指点点，那应该是公司的研究员们新研发出来的产品，旁边几个穿着统一衣服的工作人员忙碌着。
“海普教授。”一个有着长长卷发的姑娘说。
“克里瓦特，”菲利克斯对旁边的人说，“公司变化可真大，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这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佩内洛微笑着说，此时，他们沿着盘旋的楼梯往二楼走。她边走边介绍：“开放第一层的大厅是克蕾米的提议，我们把一部分没有完全定型的产品摆在外面，定期邀请外人参观和试用，并从中挑出有用的修改意见。”
“我看到了，你们做得都很好。”菲利克斯微微点头，感慨地说：“也许我该给你们涨工资了。”
他站在二楼的栏杆处，从上往下看。
一个年轻的女巫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戴上一顶翡翠冠冕，随后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叹声，她整个人闪耀着一种绯红色的光，她的头发变成了浅浅的白霜色，魔法光辉交织，顺着她的脖颈向下延伸，在所有人惊羡的目光中，套上了一件浅浅的妃色公主裙，一朵朵艳丽的鲜花在裙摆的边缘盛开。
“这个多少钱！我要这个！”女巫喊道。她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公主，每一寸肌肤都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这是非卖品，我们还在试验阶段……”工作人员不得不费力解释。
隔了二三十英尺远，一个有着绛紫色头发的卷发小男孩用力吹出一个海蓝色泡泡，将刚满周岁的弟弟包裹在里面，气泡看起来非常坚韧，带着里面的婴儿漂浮在二三英尺的高度上。婴儿坐在泡泡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探向一株含苞待放的君子兰，却被泡泡挡在外面。当海蓝色泡泡落在君子兰的花苞上时，花瓣一点点绽放，从明黄色的花蕊中投影出一个拇指大小的花仙子，绕着小婴儿飞快地闪烁，引来一阵“咯咯”的笑声。
他们的父母小心地陪在一边，反复确认有没有问题……
菲利克斯继续上楼，他询问道：“珀西在魔法部的工作怎么样？”
“他？”佩内洛叹了口气，“他太忙了，特别想做出一番成绩，而且恰好赶上他的上司克劳奇先生休长假，只能通过猫头鹰发出指示，这给他留下了充分的自主权，很多小事完全可以自己决定……他沉迷其中……”
她有些不满地说：“他对我说想过住在部里，但被我阻止了。”
菲利克斯停了下来，他对珀西的印象来自学习上的刻苦努力和日常生活上的死板固执，且极度缺乏幽默感。虽然他自己也不爱讲笑话，但至少他能听出来，而且愿意捧场鼓掌，但这些行为在珀西的身上是看不到的。
按照韦斯莱夫人的原话说，“他做出的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菲利克斯若有所思地看着佩内洛。
“你可以说服他？”
“通常情况下……是的。”佩内洛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回答道。
“嗯。”菲利克斯点了点头。
他们来到三楼，推开一扇对开实木大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房间，卢平和几个人站在一起认真地交谈。
房间的中央处，立着一块巨大的像是肖像画一样的艾草色帆布，上面是活动的影像——
两个精致的魔法傀儡正进行一场决斗，蓝色闪电和橙色火焰彼此交错。傀儡明显是被人操控的，往往在间不容发的时候借助地形躲避攻击，行动自然流畅。底下的几个研究员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帆布，时而发出一片惊呼，或是因为激烈的动作场面齐齐吸气。
菲利克斯敏锐的意识到这不是施了法术的魔法画，而是某种形式的直播，因为他看到了被众人围起来的克蕾米&#183;维拉和阿里克&#183;麦基——他们正在帆布屏幕下方指挥傀儡呢，一个巨大的像是摄像头的东西对着他们之间的‘战场’。
看到菲利克斯过来，卢平迅速走过来。他不无抱怨地说：“如果不是一直有猫头鹰送来书信，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我不是之前来过吗？”菲利克斯有些尴尬地说。
“确实，”卢平点了点头，揶揄地说，“让我想想是什么时候，如果我的记忆没有被修改过的话，我上周见过你，不，那是通过传音镜，是上上周？那是你的守护神——送过来两张炼金材料的配方。或者上上上周？我记错了，其实是多比……”
“咳咳！”菲利克斯眼睛快速转动，转移话题说：“那是我和你说过的空间胶囊？真有趣……”
他们共同注视着宽敞房间的另一侧，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从扁平的金属盒子里拿出一只胶囊，往地上一扔，“砰”地炸开一团白色烟雾，从里面抛出各种杂物，帆布包、烧水壶、衣服，甚至还有几根木柴……
那个研究员发出失望的呻吟，“哦~还是不行……”
谈到正事时，卢平变得严肃起来。他收回目光，对菲利克斯说：“魔法部还不肯松口，你知道的，他们对无痕伸展咒把控得很严。”
“你不用担心来自魔法部的阻碍。”菲利克斯说。
卢平瞪着眼睛看他，“魔法物品控制局的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放心吧，莱姆斯。”菲利克斯安慰他说：“只要他们还允许携带无痕伸展咒的魔法物品公开出售，不管是帐篷还是其它什么……哪怕只有一种，未来世界公司就能拿到资格。”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要做好防篡改的部分，产品用途绝对不能发生改变。”菲利克斯盯着远处试验的年轻巫师说：“不允许携带活物，尤其是人。”他想了想补充道：“最好督促魔法部完善这部分法律，对允许拓展的空间大小做出明确的规定……”
“你这话就好像魔法部是你家开的，我可没你这么有信心。”卢平嘟囔一句，不过菲利克斯假装没听清。他揽住卢平的肩膀，带着他来到一处巨大的工作台，桌上摆着各种零散的物品。
恒温挂坠盒、魔法灯、传音镜、翡翠王冠……林林总总，看得人眼花缭乱。
“好了，你可以给我做下介绍，都有哪些新产品，还有公司最近的发展如何？”
“目前我们有十七种产品，不过十二种都还在完善当中，包括大厅里的那些……剩下五种，加上韦斯莱双胞胎兄弟的情侣镜——我们对外销售时改名为传音镜，因为它还无法做到远距离传递影像——在七家分店里已经开始销售了。”
“还不算国外的订单……”
卢平露出赞赏的表情，“魁地奇世界杯的灯展很成功，我们陆续收到了大量订单，人手完全不够用，不得不和猫头鹰邮局合作。”
说话间，一只茶色的猫头鹰顺着城堡窗户飞进来。绕着卢平盘旋两周，丢下一封信。
他匆匆拆开信看了一眼，边看边解释道：“是询问产品上市时间的。你的策略很有效，我们在寄出魔法灯产品的同时，也附赠了准备推出的产品清单……不少人写信来问。”
他最后说：“算上那些国外的，‘未来世界’公司已经有超过一百个员工了。就连《预言家日报》都没有这么多人。”
菲利克斯却嫌不够，“继续扩张。人手不够继续招。”
卢平迟疑地看着他，“目前勉强够用了，虽然最近比较忙，但这是因为公司还在开拓期，等到以后运转平稳，就不需要那么多人了。”
魔法界的公司人数其实都挺少的。主要是因为整个英国才两三万巫师，再加上魔法的便利，只需要几个熟练的员工就够了。
而这种小公司也往往成为某个家族的产业，每隔十几年才会对外招人。某种程度来说，他的‘未来世界’公司才是另类——按照当前势头发展下去，如果不踩刹车，可能只需要两三年，就能在人数上超过魔法部。
菲利克斯看着卢平，浅蓝色的眼睛和他对视，他沉稳地说：
“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希望公司处在开拓期，至于平稳运转……也许要等你退休后了。”

第四百零六章 变量
“哈利怎么样了？报纸上关于他的消息不多……”
“他很好，估计正抱着龙蛋睡觉呢。”
此刻，他们坐在卢平的办公室里，菲利克斯一边喝茶，一边打量室内的陈设，“啧！你挑的颜色有点老气了，你还不到四十岁呢。”
卢平耸了耸肩膀，“那也不年轻了。”
“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供挥霍。”菲利克斯说，两人喝了一会茶，开始谈论正事。
“魔文卡片的销量怎么样？”
“还不错，要不是有那几台雕刻机，可能会供不应求，国外也有商家主动寻求合作了，都是之前销售魔法灯时积攒的途径。”
菲利克斯满意地点头。
“卢多&#183;巴格曼的提议我觉得不错，投影屏幕可以应用到第二、第三个项目上，可能需要辛苦你跑一趟。当然最关键的是，我们可以将比赛过程储存下来，制作成影像……总不能就指望一个古怪姐妹组合来推广魔法留声机吧？”
对巫师来说，储存声音的同时储存影像，这里面的差距相差不大。同样的，把平面画面和立体投影相提并论，也不是痴人说梦。
卢平低头思考起来，过了半晌，他的脑袋稍稍偏向菲利克斯。
“我不是不同意，只不过目前还有几个难题，除非你愿意帮忙——下一个项目是在二月份？”
“二月二十四号。”
“那应该来得及，”卢平琢磨着说，他看向菲利克斯：“公司里的人都很崇拜你，即便是那些新加入的也流传着你的传说……要知道，暑假的时候你虽然没待多久，却解决了大部分难题，而等你撒手不管，我们的研究进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好吧，周末这两天我待在公司。”菲利克斯无奈地说。
……
有了他的加入，研究进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了起来，很多时候都是研究员提出问题，他在思维小屋中快速模拟一遍，几分钟后就能给出具有理论支撑的方案。
公司上下，从新人到老人被他指使得团团转，但大家的表情都很兴奋。
“这就是我们老板的水平？”一个爱尔兰红脖子巫师悄声问道，他是最近才招募进公司的，掌握了一手精湛的切割咒，而且非常擅长同步变形。
“你还没看过他在魁地奇世界杯上如何大展神威呢！”一个年轻的研究员说道。
“我之前在国外……”红脖子巫师嘟囔道，虽然这么说，但他看向自己的老板时，还是忍不住心里升起浓浓的佩服之情，这懂得也实在太多了。
菲利克斯正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这次我们试试两种新方案——第一组，使用远距离传输咒，第二组，利用同步魔法配合变形术，嗯，这个比较复杂，我亲自来……”
十几分钟后，像是液态黄金似的金色浓雾向着周围安静地流淌，雾气上方，光线不断折射，形成一个个模糊的影像。
“有点问题……我们应该把雾气束缚起来，试试放置咒如何？或者锁烟咒？魔文回路？”
菲利克斯不断思考着，克蕾米在旁边飞快地记录他的话和试验的效果，一下午过去，阻碍他们的麻烦已经解决了七七八八。
傍晚时，公司里的人一个个向他告别，脸上全是发自内心的认同。
“你看，你才是这个公司的老板。”卢平微笑着说。
菲利克斯按了按额头，高强度的使用思维加速，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他还坚持了那么久，此刻他什么也不愿意想，懒洋洋地躺在卢平办公室里的沙发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菲利克斯半闭着眼睛说：“我只是不希望公司总依靠我一个人，现在还好说，遇到的问题我都能解决，但是以后——”
他突然停了下来。
“以后怎么了？”卢平奇怪地看着菲利克斯。
但是令他无奈的是，菲利克斯又开始哼哼起来，抱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着，“以后嘛，当然是坐等收钱，我可不想劳心劳力地干活。”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卢平说，“包括你在麻瓜政府登记的同名的‘未来世界’，我总觉得……”他慎重地看着菲利克斯，斟酌着字句，轻声说道：“你似乎预料到未来会发生某种变化，比如保密法彻底失效？”
“菲利克斯，你是在为这件事做准备吗？”
说这句话时，卢平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的脑子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历来聪明的他愣是在脑海里反复思考了好几遍，才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他失声道：
“你要学格林德沃，强行废除保密法？”
“怎么可能。”菲利克斯笑了起来，他睁开眼睛，“我考虑不到那么远的未来，也不想做唐吉坷德，一个人冲向风车……”
“咦？”他摩挲着下巴，思索着：“仔细想想，我其实有斩断风车的能力。”
看着卢平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咕哝道：“你怎么和珀西似的，没有一点幽默感……”
卢平无力地笑了一声：“这种大事可开不起玩笑，尤其说这话的是你，我就更不能当作玩笑了。所以呢，你是怎么想的？你把公司甩给我，我肯定要按照你的想法去管理。”
“我的想法很简单。”
菲利克斯竖起手指：“第一，让巫师逐步意识到普通人的发展，我们作为先行者，肩负着集合两者智慧的责任，并展示给其中一方，很显然，我们暂时没其它选择，客户只能是巫师……”
——但未来就不好说了。
“第二，预防伏地魔的归来。”
——换言之，集众。
“伏地魔？”卢平惊讶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明显想到了什么，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有人和你说过这件事吗？”菲利克斯好奇地问。
“是小天狼星，”卢平皱起眉头，从椅子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一瓶蛋酒，为自己倒了一杯，“需要吗？”
菲利克斯微微摇头。
卢平喝了一大口，说道：“他没和我细说，似乎涉及到一个大秘密，邓布利多校长阻止他透露给其他人……不过他告诉我，不要落下训练，十几年前的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一切的仇恨都会在将来做一个了结。”他的一只手死死抓着膝盖。
菲利克斯看着卢平，他知道卢平有一个仇人，且一直逍遥在外。
他轻声说：“你猜得没错，小天狼星的话是对的。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过去几十年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一直都比较拉胯，再加上战后魔法部的人没什么危机意识，除了傲罗，其他人连施展出一个完整的铁甲咒都很勉强。”
“也就是最近几年，决斗俱乐部成为常态，今年还变成了选修课。它部分代替了黑魔法防御术的职能，毕业生们才有了基本的防护能力。但如果疏忽训练，他们要不了几年就会把学到的那点知识忘干净……你想过没有，战争真的来临，你能指望他们做什么？”
卢平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十几年前，伏地魔为什么能成为所有人的噩梦？首先他自己的实力很强，就连邓布利多也不能困住他；其次，他手底下的食死徒也各个不弱，更兼拉拢了一批黑暗生物，造成了大量的血案。
他不敢想象再发生一场战争会是什么样，实在是因为战争的间隔太短了！如果伏地魔卷土重来，那批经历过战争的人只会以更快的速度臣服，为的就是少受到一些伤害。反正只要不是麻瓜血统出身，就基本不会被屠戮，当然，也没多少人会真心拥护黑魔头的统治就是了。
其实在上次战争的末尾，就已经有了这个趋势。
作为唯一一个让黑魔头惧怕的人，邓布利多在学校里始终闭门不出。不少人对此颇有微词，但还有少部分人认为邓布利多其实已经和伏地魔交过手了，而且还打赢了，这也是为什么战争期间黑魔头对霍格沃茨的学生秋毫无犯的原因——以黑魔头的性格，可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学校里的麻瓜小巫师。
但很明显，邓布利多奈何不了伏地魔，至少无法像囚禁第一代黑魔王那样囚禁他。有传言称，神秘人擅长一种逃跑的魔法，并练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还有传言说，神秘人用邪恶至极的黑魔法把自己改造得面目全非，让他不管受到多重的伤，都能迅速恢复，重新变得活蹦乱跳的……
卢平的心里一团乱麻，这时，菲利克斯的声音像是从天外传来。
“至于第三，我确实对《保密法》不满，也对魔法部的昏庸不满……但是，我一个人不满又有什么用呢？使用力量压迫，成为第二个黑魔王？哦，抱歉，是第三个，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昏招。”
“所以我把自己当做变量。”他突然露出顽皮的笑容，手里不停转动着茶杯，“是啊，那个最初的变量，第一个变量……改变一些事情，促成一些事情，推动一些事情，然后静待风暴来临。”
“尽管我在占卜课上从未及格过，但我就是有一种坚定的预感——我可能会活很久，”菲利克斯笑眯眯地对卢平说，“所以我等得起。”

第四百零七章 马克西姆
从对角巷回来后，菲利克斯再次用守护神试了一下校长办公室前的怪物雕像，这次没有获得阻拦，他见到了邓布利多。
走进办公室，墙上历任校长的肖像在画框里打鼾，邓布利多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冥想盆。
菲利克斯诧异地听到了丽塔&#183;斯基特的声音，还带着点回音儿。她的两寸来长、涂得像鲜血一样红的指甲在冥想盆里一闪而逝，她狡猾地说：“哦，邓布利多，你知道的，我的书快要出版了……”
邓布利多喃喃地说：“那可不是一个好主意……菲利克斯？”他抬起头说，一边用魔杖把冥想盆里的银色物质搅乱，丽塔&#183;斯基特的脸连带着她鲜艳的长指甲一起消失了。
“邓布利多校长，您最近可真忙，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你竟然是和她见面。”菲利克斯笑着说，“难道你想出一本自传？如果是这样，找她帮忙确实不是一个好主意。”
这话是在回应他刚进来时听到的邓布利多的自语。
邓布利多被逗笑了，胡子一个劲儿地颤动。“留下痕迹的方式有很多，魔法肖像、七号教室的记忆体，甚至只是单纯地活在人们的记忆里……但我想应该不包括一本自传。”
菲利克斯耸了耸肩，用手指拨弄着桌上的银器，看着它发出嘁嘁喳喳的噪声，喷吐出一缕缕烟雾。
“有什么收获吗？”
“啊，除了几段用来证明伏地魔从小就很恶劣的记忆外……并没有多少值得关注的信息，另外，我去了你提到的海边山洞逛了逛，不得不说，菲利克斯，你实在是太粗暴了，我只找到一片废墟。”
两人随后谈到铁甲咒的问题，邓布利多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但很快他就显得有些疲惫，菲利克斯主动提出了告辞。
“如果可以，多关注一下马克西姆夫人，菲利克斯。”邓布利多在他背后说。
菲利克斯皱起了眉头，“她有嫌疑？”
“不，当然不，”邓布利多轻声说：“我相信她不会成为伏地魔的爪牙，我关心的是，她能不能成为我们的朋友……”他有些困扰地说：“海格最近在她面前吃了闭门羹。”
……
再看到海格时，已经是月末的时候了。
临近十二月份，天气越发地寒冷，尤其是昨天夜晚下了一场雨夹雪，地上到处都是斑驳的蓝色冰晶，学生们穿着厚厚的斗篷艰难地穿过庭院。
菲利克斯跟着人群，来到禁林边缘，布斯巴顿的马车遥遥在望，马车边上几个学生在附近张望，他们变出了一条透明的冰滑梯，从高处往下滑，离她们不远，就是海格小屋。
一个戴着围巾的女巫在马车边上安静坐着，怀里抱着一颗金蛋。看到菲利克斯时，她欢快地跑过来。
“海普教授！”
“德拉库尔小姐？”菲利克斯瞥了一眼从围巾下露出的一缕银色头发，问道。
“是我，”芙蓉掀开围巾，嫣然一笑，“马克西姆夫人等着你呢。”
马车里并不拥挤，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移动的旅店，从内部隔出十几个宽敞的房间，中央是类似学院休息室的客厅。这里温暖如春，里面的装饰都很有布斯巴顿的特点，除了大簇大簇的粉色和蓝色的鲜花，他还看到了一条魔法喷泉，激荡出的冰蓝色水雾混着一股香薰的气味。
芙蓉带着他穿过一道画着布斯巴顿校徽标志的门，来到马车里的餐厅，马克西姆夫人正在用餐，她用蓝色餐巾擦擦嘴，挥了挥手：“请坐，菲利克斯……芙蓉，一起过来吧。”
芙蓉乖巧地坐在餐桌边上吃东西，她把银色发亮的头发拢到脖子左侧，一边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菲利克斯道了谢，透过圆圆的小窗可以看到海格魁梧的身影在南瓜地前面来回走动，给一群学生上课。
“真是奇怪，怎么会有人喜欢那玩意儿……叫炸尾蝎还是什么的？”马克西姆夫人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比划着比菲利克斯手里大上几倍的、带着蓝色花纹的叉子，指了指远处模糊的风景。
“炸尾螺。”菲利克斯说，他为自己捞起一块海鲜，他猜测这是从法国带来的存货，因为他从未见过这种鱼，但数量很少，汤里搭配着黑湖里的鱼类，不知道是霍格沃茨主动提供的，还是布斯巴顿的学生自己钓的。
马克西姆夫人显得心不在焉，兴致寥寥地说：“我对神奇动物不感兴趣。”
“我恰好认识一位神奇动物专家，哦，不是海格，是另一位，纽特&#183;斯卡曼德先生。”菲利克斯说：“他已经退休了，但他年轻时候的故事很精彩，我和他聊了很多。”
其实是他和七号教室里的纽特的记忆体聊过，菲利克斯也是最近才发现，在和这些记忆体拉关系上，他具有独一无二的优势。
记忆体虽然像人，但终究不是人了，反倒更像幽灵。最直观的一个区别，他们没有味觉，只能回忆曾经吃过的美食，而恰好，菲利克斯可以从脑海中拉出一道道大餐——幽灵和记忆体专属。时隔多年，纽特对霍格沃茨厨房里的一切都格外怀念，菲利克斯借此了解到了不少有趣的信息。
比如他是怎么被开除的。
菲利克斯说了一些纽特的冒险经历。和马克西姆夫人以及芙蓉平时听到的“巫师斗恶龙”的故事不同，纽特的经历中充满了对这些神奇动物的了解和热爱——他很少用暴力的手段对付它们，而是尽他所能和这些神奇动物交朋友。
“总之他从埃及的贩子手里解救了那只可怜的雷鸟，之后又把它送回了美国……”
“斯卡曼德先生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动物的感情更加真挚，是我狭隘了。”马克西姆夫人感性地说，她面前的一大杯杜松子酒已经见底。
“之后呢？”芙蓉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菲利克斯摊开手，“之后可能是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了，他认识了一位女士。我猜他们现在应该是一起玩儿用肉球丢月痴兽的游戏？”
之后他借着一个话头，聊起了法国狼人的现状。
“我知道你说的事情。”马克西姆夫人接话道，“狼毒药剂，很了不起的发明，我们的魔法部进口了一批，说实话，有点贵了……所以部长正和这边谈，希望能买到药剂的配方。”
她有些不满地说：“你们的部长就像是一位精明的商人，向我们索要了不少好东西。”
“他还不尊重马克西姆夫人！”芙蓉尖声说。
菲利克斯看过去，马克西姆夫人微微摇头，眼眶却红了起来，让他忍不住猜测福吉到底说了什么，或者说，表现出了什么。但他明智地没有去问。
接下来，餐桌上的三人都默默吃饭，马克西姆夫人又把头瞥向了海格的南瓜地。远处一只巨大的炸尾螺尾部喷出一簇火花，把学生拉着往前猛地一窜，在雪地里拖着往前滑。
“哎哟！”马克西姆夫人笑了起来。

第四百零八章 幽灵聚集地
临别时，菲利克斯送了一件小礼物。
“这是什么？”
“一把躺椅，附带着一些有趣的魔法，坐起来很舒服。”菲利克斯解释说：“是‘未来世界’的新产品之一，我听莱姆斯，哦，就是负责管理公司的卢平先生说，你曾经寄过一封信询问这件产品的尺寸，还有是否接受定制的问题……我就顺道带过来了。”
当他离开后，马克西姆夫人和芙蓉盯着一个金属盒子发愣，此刻盒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红色的绒布上铺着一个胶囊样式的小玩意儿。
“我应该问清楚的……”马克西姆夫人喃喃地说。
“您还给‘未来世界’公司写过信？”芙蓉眼神古怪地问道。
“不可以吗？”马克西姆夫人哼了一声，“你不也在灯展上搜集了两只小魔法灯？”
芙蓉吐了吐舌头，捻起胶囊，仔细打量半天却没有丝毫头绪。她递给马克西姆，马克西姆夫人摩挲着它的表面，“咦？这个魔法并不稳定，似乎是一次性的。”
她取出魔杖轻轻点在上面，胶囊发出“咔咔”的声音，从中心处裂开了，马克西姆夫人把它丢到一边。
“砰！”
一把蓝色和青铜色交织的躺椅十分突兀地出现在餐厅的空地上，看起来比正常的躺椅大了至少三圈，有点像一张加了靠背和扶手的床——至少从芙蓉的角度看是这样。
不过她可不敢这么说，她怂恿马克西姆夫人试试。
当这位骨架子大得吓人的女士把身体靠在躺椅上时，椅子的表面上突然浮现出一层无色透明的空气垫，“咦？好舒服，好像坐在云彩上，‘云中椅’这个名字果然很恰当……”
马克西姆夫人的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看得芙蓉心痒痒的，恨不得立刻坐上去试一试。
过了好半天，她才从躺椅上站起来，一脸意犹未尽地说：“里面应该集合了不少有益的咒语，威力不大，但加在一起却让躺在上面的人格外放松，仿佛什么烦恼都忘记了，真是好东西。”
芙蓉的眼睛里闪着星星，“我能买到吗？有了这个小东西，”她指了指桌上巴掌大的盒子，“只需要一只猫头鹰就能寄过来吧？”
“你也听到了，产品还没有上市，可能存在缺陷。我也只是先体验一下，到时候还要给出建议呢。”马克西姆夫人说，“把它放在我私人盥洗室的洗澡间里。”
“是的，马克西姆夫人。”芙蓉应道，她用魔杖指挥着漂浮的躺椅往前走，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
“你在给奥利姆的礼物上动了手脚？”海格瞪大了眼睛。
“别这么说，我会伤心的。”菲利克斯坐在海格小屋的沙发里，一只手挠着牙牙的下巴，它舒服得直哼哼，口水流了一地。
“我没有动任何手脚，相反，我们已经尽可能做到最好了。问题是，测试版本的效果不总是尽如人意，尤其是这位女士的体型异于常人，出现问题的几率就更大了。目前被选中的测试者都会搭配一套说明书，里面有简易的修理方法。我只是……恰好忘了给马克西姆夫人留一份。”
海格愣了愣神，然后埋头去看菲利克斯给他的产品说明书，嘴里快速念叨着：“松软咒、云气咒、安神咒、放置咒、定型咒……”他快速翻过几页，“维修手册……常见问题清单……”
他的眼睛渐渐明亮了起来。
菲利克斯拿起装着阿拉戈克的笼子，凑到牙牙面前，它的鼻尖不断抽搐，贴着笼子猛嗅，里面那只老蜘蛛缩在角落里，威胁地挥舞着大螯。
“滚远点，你这只蠢狗，不要以为我没多少毒液了……”八眼巨蛛的旧王粗着嗓子说。
“你看起来还挺有精神的。”菲利克斯微笑着说。
“习惯了，”阿拉戈克说，它身体上覆盖着的黑色硬毛已经变成了灰白色，两只大螯有气无力地耷拉在笼子底下，它悲哀地说：“海格带我到蜘蛛巢穴里去了一次，那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我们被赶了出来……我预料到了这天，八眼巨蛛的身体里存在着嗜血的本能，如果我自然老死，它们一定会把我吃掉。”
禁林里的这批八眼巨蛛一直奉阿拉戈克为王，而阿拉戈克是由海格养大的，可以说，它们远比野生的八眼巨蛛性情温顺，就像夜骐一样，勉强可以称作是被驯化的生物。但八眼巨蛛从被创造出来，就和温顺这个词儿不沾边，它们是专门用来看守巫师藏宝地和密室的……
总有一天，它们会变得越来越凶残，到那时，就是这支八眼巨蛛消失的时候了。不过，这应该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菲利克斯思索着，然后抬起头，海格正满面笑容、眼泪汪汪地望着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菲利克斯，你实在太贴心了……”海格哽咽地说：“很少有人对我这么好，为我考虑，就连我的爸爸……”他重重地抽着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嗝儿。
随后他开始忙碌起来，从屋子的各个角落搜出带灰的神奇动物材料，特波疣猪带獠牙的完整的皮、独角兽毛、人头狮身蝎尾兽的尾钩、花仙子的翅膀……
“我记得你需要这个来着，都是这些年的存货，我巡视禁林时捡来的。那只特波疣猪掉进了陷阱里，位置有点偏，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饿死了……我还找到了巨怪砸东西的棒子，臭得惊人，但用起来相当顺手……我洗了很多遍之后专门用它敲南瓜，如果你需要就在门后头。”
“哦，海格，我不需要……好吧，我只拿一点儿，就特波疣猪的皮好了，我可以混合隐形兽的毛做一件护身夹克，当然，人头狮身蝎尾兽的尾钩我也不会拒绝。”
另一边，哈利正昏昏欲睡地坐在魔法史的课堂上，小巫师们和他的表现差不多，迷茫中带着点困惑，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少数几个人——比如赫敏，还在坚持记着笔记，试图从宾斯教授呼哧带喘、拖腔拖调的声音中听到一两个教材上未曾提及的细节，哈利擦了擦发痒的嘴角，把口水擦去，他环顾四周，西莫正轻轻打着鼾，纳威的头不停地点动，每每到最低的时候都会猛地抬头，手里的羽毛笔不管不顾地把听到的话记下来，然后不到十秒钟，他再次变得目光呆滞，眼皮耷拉下来，重复之前的动作。
哈利偷偷扯过纳威的魔法史教材看了一眼，最新的一条是“七号教室的食物很好吃。”他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纳威是记混了吗？下课时，他才从赫敏口中知道了答案。
“七号教室成了幽灵的聚集地？”
“你们没发现吗，宾斯教授的声音比平常亢奋了许多。”赫敏一本正经地说，“他在课堂上三次提到了七号教室……”
“也就只有你知道了。”罗恩说。
“所以我们今天还去图书馆吗？我觉得在公共休息室里更好，我不想再见到平斯夫人了。你们有没有发现，她长得和费尔奇有点像？我是说凹陷的面颊、羊皮纸似的皮肤和长长的鹰钩鼻……咦，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斯内普？”
哈利和赫敏笑得前仰后合。笑过之后，赫敏板着脸教训他，“不许你这么说她，平斯夫人对自己的工作非常认真。”
“是啊，”罗恩嘟囔着：“挑书的时候在我身后吹气，说话声太大的时候用会飞的鸡毛掸子赶我们出去……”
“对了，哈利！”他兴致勃勃地说：“我知道金妮从海普教授手里赢来了一个火焰杯模型，带火焰的那种！我想借来看她还不同意，我猜她是打算送给你当圣诞礼物，真偏心……”
哈利没有说话，赫敏却说：“不可能！她不会送出去的，我听到她说要一辈子珍藏的。”

第四百零九章 继续啊
十二月份的基调是狂风和暴雪，和整个广阔无垠的天地相比，霍格沃茨城堡就像是雪地里顶着白毡帽的小动物。
比如一只嗅嗅。
霍格沃茨的一对学生站在庭院里聊天。“你凑过来一点儿，”埃莉诺说，她从单薄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挂坠盒，仔细观察。“我记得边缘处有调整范围的按钮……”
她旁边那个男生迟疑一下，坐得稍近了一些。考德威尔看着她专心地拨弄挂坠盒上的旋钮。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恒温挂坠盒，妈妈寄给我的。”埃莉诺低着头研究，一边解释说。“好了！”
“什么……哇哦。”考德威尔惊叹地说，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透过冰凉的衣服一点点渗了进来，开始时有点不适应，因为这股热气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外层的衣服有多么凉，不过很快，他就舒服地眯缝着眼睛。
好像突然回到了夏天。
“我说你怎么没有穿上厚厚的羊毛斗篷，原来是有这个……这个恒温盒子！”考德威尔说，他的脸被这股热气熏得红扑扑的，他赶忙把缠在脖子上的厚围巾松了松。
“是恒温挂坠盒，”埃莉诺重复了一遍，然后把挂坠盒拿给他看，“上面有两个旋钮，一个控制范围，一个控制温度，是‘未来世界’公司新推出的产品，妈妈立刻通过猫头鹰邮寄给我了。”
“未来世界？”考德威尔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儿。
“哎呀呀！这可是最近相当有名的公司，到处都是他们的新闻。魔法灯展，与古怪姐妹组合的合作，在对角巷和霍格莫德的分店……他们还推出了即将发售的产品清单，足足十几件呢，我特别想要翡翠王冠。”
考德威尔羡慕地看着她，“你知道的可真多，不像我什么都不懂。”
“因为我妈妈是巫师啊，她毕业于赫奇帕奇——和我一样，就是她告诉我厨房的小秘密……”埃莉诺眯着眼睛说，她有着一头月白色的头发，小脸圆圆的。
“所以你不用担心，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她拍着胸脯说。
他们坐在庭院里的长椅上，看着周末里悠闲走过的男男女女，对路过的每一个人指指点点。
“你看，那个人是斯莱特林，从他的围巾颜色就能看出来。”
“那两个女生手里拿的是魔法傀儡，是古代魔文课的道具，我猜她们要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玩儿。”
“哈，你看那个人，他的衣服像不像小巫师米克？特别是他挠头的样子，太傻了……”埃莉诺咯咯笑了起来。
考德威尔认真地听着，然后指着远处的一个人，“是穆迪教授！”
两人沉默下来，安静地注视着穆迪拖着一条腿，从远处走近又离开。他们屏住呼吸，直到他拐过一个弯，“嘎吱嘎吱”的踩雪声终于消失了。
“他可真吓人，是不是？”埃莉诺轻声说。
“是啊，你说的很对，”考德威尔赞同地说，“你都不敢相信，挑选勇士的那天，他冲着我嚷嚷的时候有多可怕，那只破破烂烂的鼻子距离我不到三英寸，多亏一个年轻的教授救了我……”
“别说了。”埃莉诺立刻想起她上课给蒲绒绒染色时，被穆迪教授训斥的画面。
在恒温挂坠盒的作用下，凛冽的寒风变成了畅爽的春风，凉丝丝的，反到让考德威尔舒服，他觉得埃莉诺把挂坠盒的温度调得太高了，他们两个就像是坐在壁炉的炉火旁，周围的雪不知不觉晕开一圈。
“那是什么？”考德威尔突然说，他指着庭院里的积雪，“有什么东西在下面。”
“我不知道。”埃莉诺说，她从口袋里掏出魔杖，警惕地看着雪地，考德威尔也有样学样，但他们都是一年级的新生，没学到几个有用的咒语。
“一定是个活物！”考德威尔说，他们把腿抬起来，放在椅子的边缘上，小心翼翼地注视着积雪里的东西拖出一条长长的轨迹，然后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就在考德威尔开始思考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一张长满獠牙的大嘴时，积雪鼓起一个小包，“要出来了！”埃莉诺紧张地说，一只手死死抓住考德威尔的胳膊。
“别，别担心，它看起来不大……我应该能应付……咦？”
他正准备为埃莉诺鼓气，一只粉色的喙探了出来，接着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唧！”
嗅嗅瓦伦抬起头，顶着一层积雪打量四周，在埃莉诺和考德威尔身上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庭院出口的方向，身体再次钻进了积雪里。
“那是什么……它看起来不怎么可怕。”考德威尔说，他忍不住红了脸，也许是埃莉诺靠得太近，那个挂坠盒的温度太高了。
“一只嗅嗅。”埃莉诺说，“我听级长说过，学校里一位教授就养了嗅嗅……哦，糟糕。”
“怎么了？”
“我们错过一个机会！级长说，这只嗅嗅有很多宝贝，谁也不知道它的口袋里藏着什么好东西，但只要它看上了，就会拿出宝贝和你交换！”
“一只嗅嗅能有什么，好看的石头吗？”考德威尔问，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了。
“不止呢，我听说一对双胞胎送了这只嗅嗅一盒费力拔烟火，结果换到了一个可以在空气中画画的羽毛笔，画出来的人物还会动……还有个学生送了它一株发光草，换到了一瓶蓝色吹泡泡水。”
“吹泡泡水？”
“可以把人装进去的泡泡！”
考德威尔想象了一下埃莉诺被装进一个蓝色泡泡里的场景，他发现自己对此非常期待。但那只嗅嗅已经离开了，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嗅嗅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迹。
……
嗅嗅瓦伦正享受着难得的假期，它和大魔王约定好了，每学会一百个词儿，它就可以出来逛逛，没人看着的那种。
从庭院里出来，走出一段距离，它再次探出了头，它嗅到了十几种熟悉的气味，挑了其中一个，快速行动起来。偶尔抬起头，还能听到一些似懂非懂的对话——
“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谁让你是我妹妹呢……特里劳妮教授预言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是嘛，”一个兴趣缺缺的声音说，“这次是谁会死？”
“帕德玛&#183;佩蒂尔！”之前说话的那个人听起来不太高兴，“你应该学会尊重教授。”
“抱歉，拉文克劳只尊敬真正有学问的人。”
嗅嗅瓦伦从雪地里探出头，看到一对长得很像的双胞胎姐妹剑拔弩张，它犹豫着往回走。
“看呐，是嗅嗅！别走，我要和你换东西！”其中一个女巫兴奋地朝它跑过来，瓦伦吓了一跳，赶紧钻进雪里，一溜烟跑远了。
这次它谨慎了许多。当听到有说话声的时候，会刻意放慢脚步。很快，它嗅到了一个熟悉的气味，不，是三个。
“瓦加度的人不会住在雪房子里吧？”
“弗雷德，你是在侮辱我的非洲朋友，他们有自己的驻地……环境确实不算好，但肯定比德姆斯特朗强多了，可怜的幽灵船，在狂风中摇摆不定……”一个语速很快的声音说，听起来并不怎么生气。
“你真的和他们交上了朋友？”弗雷德有些惊讶地问。
“看看我的辫子，兄弟，今晚我们都是青铜鹰！”李乔丹喊着不要钱的口号道。
“哦，李，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听了会不高兴的……”乔治笑着说。
嗅嗅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快速掠过，在进入城堡主楼前，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绝对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主意。”罗恩说。
“我不这么认为。”赫敏平静地说。
“你不觉得很离谱吗？我们在伊法魔尼营地外蹲了两个小时，就为了和那些地精说两句话……他们拿箭指着我的时候我差点吓死。”
哈利默不作声，今天他本来想在周末睡个懒觉，但赫敏非要拉着他们去采访地精，询问他们在伊法魔尼的生活怎么样，说是要和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作对比研究。
结果地精们不客气地把他们赶走了，至于感想……他现在从头到脚都是木的，只想赶快回去泡一个热水澡，完全不想说话。
这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他面前窜了出来，他下意识抽出魔杖，不过在看清了黑影的瞬间停了下来，“瓦伦？”他惊讶地喊道。
嗅嗅顺着他的肩膀爬到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罗恩和赫敏吵架。
“唧唧（继续啊）！”

第四百一十章 舞伴
公共休息室里，嗅嗅瓦伦享受到了特殊的待遇。
在送走了一拨又一拨过来看热闹的人后，哈利他们坐到了角落里的老位置。因为被瓦伦看到了丢人的一面，罗恩和赫敏都不太好意思说话，哈利寻思着，还是觉得和瓦伦说话省力些。
“要吃点糖果吗？”他问道。
瓦伦摇摇头，它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噼啪爆炸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们。那意思是，有玩牌的吗？
一直不说话的赫敏笑了起来，“瓦伦，你还学会这个了？”
罗恩也眨着眼睛，用透露秘密的语气小声说：“我教给你一种新玩法，我的独家发明……不是传统玩法，也不是巴伐利亚玩法，你看着！”
他拆开盒子，很快用爆炸牌搭建出一座城堡的地基，“接下来是第二层，不断往上摞，这时候手一定要稳……哦……”罗恩拉长了脸，因为城堡的第二层已经开始闪烁起火花了。
瓦伦灵巧地从桌上跃起，跳到赫敏怀里，回过头盯着那两层简陋的城堡。
“砰！”
罗恩搭的纸牌城堡整个炸开了，从桌子上升起一团火光和黑烟，瓦伦很感兴趣地看着这一切。
哈利和赫敏想笑又不敢笑，罗恩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脏兮兮的脸，苦中作乐地说：“其实挺刺激的，是不是？推荐你和教授一起玩儿，一人搭一张，最后肯定有中招的。相信我，我站在你这边！”他信誓旦旦地对瓦伦说。
“哦，对了。”赫敏突然说，她举起嗅嗅，让它的眼睛对着自己，“瓦伦，你知道那个沙漏吗，就是你换给哈利的？”她递给哈利一个眼神。
哈利心领神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灰扑扑的沙漏，伸到它面前，“就是这个。我听赫敏说，呃，她其实也只是听海普教授提过一次，你半夜抢了古灵阁妖精的宝石，然后被教授勒令还回去……”
嗅嗅盯着沙漏看了半天，它没什么印象了，这种东西对它没多少吸引力，当时是什么情况来着？
哈利、罗恩和赫敏看着嗅嗅比比划划，连蒙带猜，差不多弄清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所以，你把宝石都还回去了，但不知道怎么，把沙漏剩下了……后来清点宝贝的时候也没当回事。”赫敏总结道。
嗅嗅点了点头，继续比划。
“你的宝贝太多了……没留意这个沙漏。”赫敏有些艰涩地说，瓦伦猛点头，没错，就是这样。一旁的罗恩瞪大了眼睛，盯着嗅嗅的口袋，“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我能看看——”
瓦伦立刻把头别了过去。
“——好吧，我懂你的意思了。”罗恩说。
这时，金妮走过来，坐在赫敏旁边，“哟，小瓦伦，是你啊……”赫敏正给它梳理毛发，金妮逗着嗅嗅，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你想好了吗，是主动邀请舞伴，还是等着别人来邀请你？总不至于最后剩下吧。”
一旁的哈利和罗恩瞪大了眼睛，他们正为这事儿发愁来着。昨天周五的变形课上，他们提前完成了课堂作业——把珍珠鸡变成天竺鼠，于是决定玩决斗游戏。哈利和罗恩拿着两根假魔杖，罗恩手里是一只镀锡的鹦鹉，哈利手里是一条橡皮的黑线鳕鱼，两人在教室后排你来我往地比试剑术。
赫敏一脸烦躁地看着他们，她正在整理自己的变形笔记，“先生们，你们就不能做一些符合自己年龄的事情吗？”
“你看到了，我们在练习剑术，效仿第一任院长戈德里克&#183;格兰芬多。”罗恩为自己的幼稚行为辩解，一边趁着哈利注意不集中猛攻。
“是嘛，那你知道格兰芬多最喜欢的咒语吗？”赫敏轻飘飘地问。
哈利和罗恩停下来，面面相觑。
“锋锐之刃，这个咒语可以为武器附加魔力，让武器的锋利程度和坚韧程度都得到大幅提高，就像是固化了切割咒的效果，当然，要更加出色。当格兰芬多手持妖精宝剑时，可以轻松切开火龙的皮肤。”赫敏解释说，一边完成了最后一部分笔记。
这时候，麦格教授走过来，看着罗恩拎着的镀锡鹦鹉——哈利的橡皮黑线鳕鱼头在打闹中断掉了，她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
随即，她转身走上讲台，对大家宣布了圣诞舞会的消息。
“舞会只对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开放，如果你们打算，嗯……散开头发，放松自己，”麦格教授顿了顿，不以为然地说：“你就必须为自己找一个舞伴……当然，邀请低年级的学生也行……”
拉文德&#183;布朗发出一声刺耳的傻笑，但她不是孤例，帕瓦蒂&#183;佩蒂尔用劲捅了捅她，她俩都转过脸来望着哈利。事实上，这个时候班级里超过一半的女生都在打量他，哈利从未感觉到这么炽烈的视线。
在课程结束后，麦格教授留下了哈利、赫敏和罗恩，告诉了他们一个惊人的消息。
“你们应该知道了。”麦格干巴巴地说。
哈利疑惑地看着赫敏理所当然地点头，他又看了看罗恩，罗恩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哈利还以为麦格教授留下他们是为了他那条无头的橡皮黑线鳕鱼呢，但现在看来是他的理解出问题了。
“波特，勇士们都有自己的伴侣——”麦格教授说。
“伴——什么！”哈利倒吸一口凉气，打断了她的话。
“伴侣，舞伴，随便你怎么理解，”麦格说，她注意到哈利的脸红了，露出理解的微笑，“是啊，按传统惯例，舞会是由勇士和他们的舞伴开舞的。”
哈利还是愣愣的，他想做出一点愉快的表情，因为麦格教授明显认为这是属于勇士的特权和荣誉，但他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自己戴着大礼帽、穿着燕尾服的滑稽画面，就迫不及待想把这份荣誉丢出去。
也许罗恩会喜欢，哈利想，但他很快意识到罗恩也是勇士之一，还有赫敏。
从教室里出来，哈利和罗恩都有些无精打采的，这使得他们没发现一旁同样惴惴的赫敏，麦格教授最后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们心上，在他们心底里噼啪乱响——
“作为学校最重要的代表，你们必须照大家期望的那样去做。所以，你们必须给自己找一个舞伴。”
当他们往礼堂走的时候，罗恩有点发苦地说：“你其实还好说，哈利，你一直都受欢迎，姑娘们迫不及待等着你去邀请她们呢，也许……还有人主动邀请你。我就难多了，还有，你听到麦格教授的话了吗？所有人必须穿着礼服长袍……该死的，我就有那么一件祖母绣花裙子……”
事实上，罗恩的话很有道理，哈利确实比他想象中更受欢迎。就在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早上，当他和罗恩在礼堂吃早餐的时候，一个赫奇帕奇学院的三年级卷发女生邀请哈利参加圣诞舞会，而他甚至之前都没和她说过话。
当时的场面有点尴尬。他正在和罗恩讨论舞伴的事情，他们都为此发愁，罗恩甚至悲观地提议使用禁锢咒套回来一个，“别用威力最大的咒语。”罗恩深有感触地说。
哈利发出嗤嗤的笑声，一边往嘴里塞南瓜粥，这时候那个女生走过来向他发出邀请。
“哦，呃，你说什么……抱歉，我还没想好。”哈利诧异地看着她，由于太过突然，他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那个女生一脸倍受伤害的表情走开了。
之后，匆匆下楼的赫敏就拉着他们往伊法魔尼的驻地跑，“我们正寻思舞伴的事儿呢，赫敏！”罗恩当时抱怨说，但赫敏以距离圣诞舞会还有半个月为由把他的借口打发了，哈利和罗恩都有逃避的心思，于是就跟着赫敏去了——直到他们极度无聊地蹲在伊法魔尼驻地前两个小时。
如果现在问他，哈利也说不上挑战火龙、邀请舞伴，和在冰天雪地里蹲两个小时哪个更可怕，但可怕的是，现在都到了晚上，他已经准备接待完嗅嗅瓦伦后就洗澡睡觉了，金妮的问题一下子把他拉回到现实中。
……
当他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时，脑海中还回荡着金妮对赫敏说的话：“你想好了吗，是主动邀请舞伴，还是等着别人来邀请你？总不至于最后剩下吧。”
他原本心里有一个名字，但他知道那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偏偏一个隐秘的念头告诉他，万一呢，万一塞德里克没有邀请秋呢，那个柯林斯也挺漂亮的，不是吗？
但是现在，他也不太确定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电影
圣诞舞会的影响比想象中还大，就连菲利克斯都受到了波及。
在他吃早饭的时候，他发现一道火辣的视线，抬头一看是瓦加度的勇士，那个叫诺娜&#183;莱伯特的女巫。她很感兴趣地盯着自己，不过当菲利克斯轻柔地喂给嗅嗅一块草莓蛋糕后，炽热的目光就从他身上消失了。
走廊里到处是叽叽喳喳的女生，她们成群结队地在走廊里游荡，每当有不错的男生经过时，她们就会屏住呼吸，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当然，她们或许搞错了一件事，不应该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的。同伴虽然会增加自己的勇气，却也会相应地降低对面的信心，菲利克斯不止一次看到跃跃欲试的男巫在一群女生面前败退。
“还挺有意思的。”他心想。
在魔文俱乐部里，菲利克斯懒洋洋地坐在沙发里，俱乐部的成员们三三两两围着他坐在周围。
“今天是本学期最后一次活动，下次再把你们聚在一起就要等到圣诞节之后了。具体时间还没定下来，留意你们的衔尾蛇之戒……说回正题，我对你们的要求不高，按照上次活动的进度，继续加深对魔力的控制。”
菲利克斯挥了挥手臂，从屋子的角落里飞出一只盖着深色苫布的金属笼，里面传来惹人烦躁的嗡嗡声。
所有学生抿了抿嘴唇，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笼子，他们知道里面有什么。
“哦，对了，老规矩——如果被蛰了，药剂在桌子上。”菲利克斯说着，从戒指里飞出七八瓶亮蓝色的药剂，落到屋子里的小圆桌上。
俱乐部的成员们熟练地掏出厚皮手套，一个个排队走到笼子前，认命地把手探进去，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嘁喳”声，德拉科&#183;马尔福从笼子里抓出一只半英寸长的蓝色虫子。
“我讨厌比利威格虫。”他小声说。趁着现在还戴着手套，他用另一只手弹了它几下，比利威格虫泛着青玉一般光泽的身体不断扭动，底部一根细长的螯针不断刺在手套上。
“也许我应该把你的针去掉，这样你就不会蛰我了。”德拉科用威胁的口吻轻声说，“或许，丢在某个人的衣领里也不错。”
哈利立刻警惕地回头看他，德拉科发出无声的嘲笑。
过了一会儿，所有人都领到了一只比利威格虫，哈利瞪着自己手里的那只，总感觉它比其他人的更加活跃，直到他看到罗恩悄悄施了一个“统统石化”。
还能这样？哈利瞪大了眼睛，随即就想照搬罗恩的做法。但下一秒，咒语被解除了，“我看着呢，韦斯莱。”教授的声音慢悠悠地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不少提前做了准备的学生露出遗憾的表情，弗雷德和乔治收起一枚小镊子。
赫敏哼了一声，对他们投机取巧的做法表示不满，她坐到金妮和卢娜旁边——卢娜今年三年级，她在开学的第一个月就提交了申请，并顺利通过了考核。
在她之后俱乐部的成员数量又陆续增加了五个。
赫敏小声给金妮和卢娜演示，她的指尖荡漾着浅蓝色的魔力，将比利威格虫层层环绕，就像是一个蓝色发亮的茧，将它束缚在很小的范围内。
“看，先用魔力将它包裹住，然后摘下手套，两只手更方便……哦，金妮，我需要你的帮助。”
金妮帮着她把手套脱下，随即赫敏的两只手在空气里不断划动。
比利威格虫的翅膀长在头顶两侧，扇动的速度非常快，但此刻也只能徒劳地困在被规划好的空间里。
“就像这样，然后一点点扩大控制距离，你要确保自己能做到这点。”
赫敏对金妮和卢娜说，她的对面坐着格林格拉斯姐妹，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她，这对姐妹的姿势一模一样——戴着手套的那只手抓着比利威格虫，目光灼灼，嘴巴鼓鼓的。
另一边，哈利认命地摆弄自己的虫子，他并不像赫敏那样擅长魔力控制，按照教授的说法，她已经达到了第二个阶段，可以在一尺的范围内随意控制比利威格虫。而他自己，以及俱乐部里的大多数人，都不得不用魔力牢牢锁着它，因为稍一疏忽，它就会迅速飞走。
接下来就是一场噩梦……哈利不想回忆上次集会发生的事，其实他做得不错，但当你的周围都是危险源的时候，会不会被蛰就不取决于你自己了。
据他观察，那之后来自格兰芬多学院的俱乐部成员似乎都对“滋滋蜜蜂糖”失去了兴趣，因为这种糖会让他们想到自己被蛰的惨痛经历。
哈利小心翼翼、心无旁骛地操控着魔力，他感觉自己今天状态不错，于是试探着放松了控制，让比利威格虫周围的魔力网扩大，昆虫扑闪着翅膀，他吓了一跳，赶忙收缩魔力，虫子的腿立刻蹬直了。
还活着。这是他反复确认后的结论，哈利心虚地看了一眼周围，满意地看到马尔福的那只翅膀变得皱巴巴的，在海普教授的提醒下，马尔福不得不对它念治愈咒。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很快，就连马尔福和罗恩的痛叫声都没影响到他。
在临近集会结束的时候，哈利成功地扩宽了比利威格虫的活动范围，他看着它扑扇翅膀，却怎么也飞不出半尺之外，满意地点点头。
班级里其他人也都各有进步。
哈利发现一个秘密。海普教授总是会在让他们做一件事前，解释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以最近几次集会活动为例，所有人都被他描绘的“无杖施法、随心所欲地控制魔力，咒语一学就会、一会就精”的美好画面打动了。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海普教授坐在沙发上，却能控制屋子里任何一只快速飞行的比利威格虫时，他们不得不相信这番话的真实性。
集会结束后，小巫师们鱼贯而出。
赫敏留下来帮着收拾他们剩下的瓶瓶罐罐，“哦，它看上去有点可怜……”她对一只失去了翅膀的比利威格虫说。
“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合适的教学道具了，格兰杰小姐，而且它们本身就是一种魔药材料……我听说你还在维持家养小精灵的权益促进会？”
赫敏点了点头。她迟疑了片刻，有些迷茫地说：“我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下去了，家养小精灵看上去并不需要我的帮助，而且哈利和罗恩也对此提不起兴趣……”
菲利克斯对此表示理解。
“我知道你看不惯巫师对待家养小精灵的方式，认为他们受到了虐待，所以我曾建议你先调查清楚，现在看来效果不错——过去你只能泛泛地看到他们整体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并将这种感情映射到每一个小精灵个体身上，自然会四处碰壁。
有句话只有亲身体会过才能理解，格兰杰小姐，你必须先意识到你面对的是一个种族，一个群体，而群体里不同个体的诉求往往天差地别。
你首先要确定谁是你的阻碍。”
赫敏转动着眼珠。
“您是说……纯血？”
菲利克斯轻轻笑了起来，“我什么都没说，格兰杰小姐。我看了你的报告，很详细，甚至还提到了伊法魔尼的地精……你自己也知道，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生活得不错，那些悲惨的遭遇，往往来自某些特殊人群，而以你现在的影响力，恕我直言，能做的实在有限。”
“可是……”赫敏慢慢地思考着，她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我知道怎么做了，我要——”
“不，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把它放在心底，时刻提醒自己，这样才有前进的动力。”菲利克斯对她眨了眨眼睛说。
“哦，教授……”
赫敏笑了起来。她像是解决了一个困扰许久的麻烦，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但也更有斗志了。
“第二个项目的秘密解开了吗？”
“还没有，”赫敏摇摇头，“其实我设计了一种解析金蛋的思路，但是担心会把它弄坏，准备再等一段时间。”
菲利克斯微微颔首。
“对了，教授，您会参加舞会吗？”赫敏问。
“可能会露一面吧，吃点东西什么的。”菲利克斯不确定地说，一边指挥着笼子放到角落里：“我不太擅长跳舞。”
“据说舞会上有古怪姐妹组合的新歌！您不想试试吗？”
“我知道，我提前听过了，需要送你一张专辑吗？”
“呃……不用了。”赫敏失望地说。
……
“W.W.N？”哈利摸不着头脑地问。
“就是巫师电台，你应该听过魔法收音机？”西莫不确定地看了哈利一眼，见他点头，西莫继续介绍说：“那就是了，和麻瓜的收音机类似，但如果你收听一段时间，就会发现里面的歌曲永远都是怀旧的……”
“新歌难求啊。”他最后感慨地说。其他人都瞪着他，他笑了笑解释说：“是我妈妈说的。”
“是啊，时隔好几年，古怪姐妹组合总算出新歌了……我敢打赌妈妈要乐坏了。”罗恩肯定地说。
学期的最后一周，学校里一天比一天热闹。
小巫师们几乎把全部的热情放在即将到来的圣诞舞会上了。因为学生们的心不在焉，菲利克斯索性不上课了，古代魔文课的进度远超其他科目，尤其是五年级和七年级，已经开始复习了。
他把自己的小型放映机搬到了古代魔文教室，给学生们放电影。
“海普教授，我从其它年级打听到一些东西……我们不想看恐龙，或是独自在家的小男孩捉弄蠢贼，有浪漫的电影吗？”拉文德&#183;布朗大胆地说。
“浪漫的？”菲利克斯重复了一遍。发现所有女生们都鼓起勇气和他对视，西莫想说自己更想看麻瓜想象出来的龙是什么样子的，但佩蒂尔正恶狠狠地看着他，他不得不闭嘴。
“好吧，”菲利克斯同意了，他在戒指里挑挑拣拣，“有一部应该能满足你们的需求，大概吧……”
教室里厚厚的帘子被拉上了，光线变得昏暗，伴随着机器的吱轧声，电影开始了。
这是一部动画片，最开始是一段优美的自然景观，绿草红花，瀑布小溪，在密林掩映的深处，矗立着一座漂亮的城堡。第一次看到电影的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动态的连环画？我喜欢L.C.A新出的那套，有看过的吗？”
“我想这应该是麻瓜的电影，教授之前说过的。”
“咦？他们是怎么做到让画面动起来的？有谁上过布巴吉教授的课？”
“哦，别提了，我不想讨论恶心的苍蝇和豌豆……说实话，我觉得她的研究走上了歧路，明年肯定不会继续选了。”
随着电影旁白的开始，他们渐渐安静下来，被引人入胜的故事吸引。
“很久以前，在一座遥远而华丽的城堡里，住着一位年轻的王子——”
“哎，王子诶！”一个女巫喊道。
“闭嘴，拉文德。”
“——他拥有一切心之所向的东西，但这个王子被宠坏了，他自私又无情。在一个寒冷的冬夜，一位丑陋的老太婆来到这个城堡，并想用一束玫瑰花来换取一个栖息之所……但冷酷的王子不想让她玷污自己华丽精美的城堡，老太婆忠告王子，不要被外表蒙蔽了眼睛，因为美丽是深藏于心的。
但王子不为所动……
……
于是，女巫将王子变成了一只可怕的野兽，她之前献上的玫瑰花，也被施展了魔法，如果他能在最后一片花瓣掉落之前，学会爱一个人并且得到她的爱，咒语将会被解除。否则，他将注定成为野兽，直到永远……
王子陷入了深深的绝望，有谁会爱上一头野兽呢？”
学生们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是什么强大的巫师，竟然拥有这样可怕的魔力。
不过他们已经意识到这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只是想象出来的东西，而且还是被不会魔法的麻瓜们想出来的，有些常识性错误在所难免……
随着故事的深入，他们完全被电影的剧情吸引了，就连之前愤愤不平嚷嚷着要看恐龙的男生们，也忍不住为电影里的人物担心。
“那个叫‘加斯顿’的人太坏了！”
“这时候要是路过一个黑巫师就好了——”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贝尔真善良……”
电影在一场华丽的舞会中进入尾声，学生们意犹未尽。菲利克斯微笑着对他们说：“好了，这堂课延迟了几分钟，你们最好抓紧时间去礼堂吃饭。”
学生们鱼贯而出，在走廊里兴奋地讨论剧情。
男生们更加侧重于讨论故事里的魔法能否实现，“我不认为把人变成茶杯后，他们还能说话、还会动。这不合常理！”罗恩说。
“嘿，伙计，也许教授们可以做到呢？”西莫争辩道。
“这只是电影。”迪安说，他从小在麻瓜家庭长大，是最能理解这部动画电影想要表达意思的人。
“不，这违反了变形规则，”罗恩涨红了脸，他支吾半天，发现自己很难想起对应的知识点，于是看向旁边，“你怎么说，赫敏？”
“我正忙着呢！”赫敏说，她没有跟哈利他们走在一起，而是和女生们结伴走向礼堂，快速讨论着。
“她中了什么邪？”罗恩不明所以地问。
哈利耸了耸肩，“也许她真的很喜欢这部电影吧。”
“你也认为电影中的魔法不可能实现，是不是？”罗恩问他。
哈利想到了佐科店里卖的咬鼻子茶杯，还有曾经在七号教室里见到的排练歌剧的魔法傀儡，他有点拿不准，不过为了照顾罗恩的情绪，他还是违心地点了点头。
傍晚时，他们从图书馆回到了公共休息室——比平常时候早了许多，但没办法，为了庆祝看完第一本关于炼金术的书，罗恩和哈利下了一盘惊心动魄的巫师棋，罗恩用两个威风凛凛的卒子把哈利逼到了绝路，哈利的白国王已经把头上的王冠掂在手里随时准备丢出去了。
“你的棋艺退步了。”罗恩说。
哈利没有回应，他聚精会神地盯着棋盘，希望能有奇迹出现。结果奇迹真的发生了，因为罗恩的棋子在痛扁哈利的主教时声音太大，他们三个被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赶了出来。
……
他们打开公共休息室的门，发现随着圣诞节的临近，就连胖夫人也发生了变化，她为自己换了一套新衣服，“要跳舞吗，勇士们？”她捧着一盒酒心巧克力，醉醺醺地问。
“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个舞伴，”罗恩嘟囔道，他们进去后，他小声说：“他叫巴拿巴，是个芭蕾舞教师。”

第四百一十二章 回信
接下来的几天里，小巫师们十分热衷于讨论那些漫无边际、天马行空的电影情节，顺带着对学校里的教授们评价一番。一二年级的学生往往用羡慕的表情看着高年级的学生，酸溜溜地表示魔咒课教授弗立维也很好，允许他们在学期的最后一节课上做游戏。
“那样确实不错，尤其是和其它教授相比的时候……”西莫愤愤不平地说着，一边赶着他的魔药课作业，他的两只眼睛通红，像是没睡好觉似的。
小巫师们就算对严肃的麦格教授仍抱有一丝期待，也不会不切实际地认为斯内普会允许学生在他的课堂上吵吵嚷嚷。事实上，他只是简单地把测试解药的步骤放到了假期前的最后一天，就让小巫师们战战兢兢，不敢懈怠。
纳威坐在西莫旁边的空椅子上，告诉他一些诀窍。
“尤其要注意槲寄生浆果的用量，否则你的蛤蟆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没养蛤蟆，你知道的，纳威。”
一旁的迪安&#183;托马斯窃笑着说：“他只是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罢了。”他递给西莫一块小饼干，西莫张口咬下半截，恶狠狠嚼了起来，然后继续写他的论文。就在这时，他忽地一下，长出一身羽毛。
迪安嗤嗤笑了起来：“弗雷德和乔治的金丝雀饼干，只要七个银西可就可以买到。”他把剩下半块放进自己嘴里，于是纳威就发现他坐在了两只巨大的金丝雀中间，他左右打量，眼睛都用不过来了。
休息室里的人望向他们，看得纳威浑身不自在，他窘迫地拿起一块蛋奶饼干，塞进嘴里——
所有人指着三只金丝雀捧腹大笑，“哎哟~”安吉丽娜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
在圣诞节的前一天，霍格沃茨终于迎来了圣诞节假期。
外面大雪纷纷，菲利克斯和嗅嗅瓦伦窝在沙发里玩噼啪爆炸牌，瓦伦非要换一种玩法，于是他看着它用小短手把一张张纸牌搭起来，“你是在为自己垒一个窝吗？”他好奇地问。
嗅嗅的手一抖，纸牌像是接到指令似的燃起火星。
菲利克斯伸手一捞，抱着它坐回到沙发上，“砰”的一声，一人一嗅嗅看着升腾起的一团蘑菇状的黑烟发呆。
“看来你学到了不少东西。”他对瓦伦说。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翅膀扑扇的声音，菲利克斯打开窗，从外面飞进来七八只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猫头鹰，它们都随身带着包裹和信件。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菲利克斯自语道，“估计接下来会迎来一大批的读者问候，我得抓紧时间写回信了。”他看了看墙角，那里堆着小山似的预备礼物。
瓦伦看着菲利克斯把猫头鹰身上的包裹和信件拆下来，并为这些长途奔波的来客提供了食物和水，供它们稍作休息，随后，这些猫头鹰纷纷飞走了，只剩下几只逡巡不去。
再回过头时，菲利克斯已经坐在办公桌后的高背椅上，开始写回信了。
“让我看看……”
他打开一封信，看完后，拿出羽毛笔和羊皮纸，飞快地回复——
“赛里斯先生，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我已经研究了你寄来的亚美尼亚秘纹蛇的鳞片，并对上面的秘纹表示出极大的兴趣，目前还很难说这种花纹是否与它们独特的类魔法能力有关，还需要近一步研究……预祝你在伊朗高原的考察一切顺利。”
菲利克斯将信装进信封，一只褐色的猫头鹰跳到桌上，伸出一条腿，让他把回信系在上面。瓦伦最后递给它一块猫头鹰饼干，它叼在嘴里，扑扇着翅膀飞进了风雪中。
之后是第二封回信：
“梅格女士，祝圣诞快乐……不，我目前没有新书计划，应该会出一本关于魔文的小册子，还不确定具体内容……另外，我不认为把自己的照片印在封面上是个好主意，不过还是感谢你提出的建议。”
第三封信并不那么友善，好在菲利克斯提前发现了陷阱，轻松解除了上面的诅咒。连带着将送信的红褐色大鸟都提前留下了，它正委屈巴巴地双腿并拢站立着。菲利克斯提笔写道：
“无名氏先生，你的恶作剧和你的字迹一样蹩脚，我不想浪费口舌和你讨论任何麻瓜问题，希望你的信使会在圣诞节那天把我的回礼准时送达。”
菲利克斯对着羊皮纸施加恶咒，然后将信纸挂在那只红褐色的大鸟身上。“去吧，回到你的主人身边。”他笑眯眯地说。
之后的一天里，他显得忙忙碌碌的——
“简女士，感谢一直以来的支持。我不确定你能否收到这封信，那些猫头鹰从没有找到过你，把信都退回来了。也许你的身份有些问题，需要保密，我对此十分理解。黑市最近风声鹤唳，据我所知，魔法部在严厉打击非法药剂，可能和一批外流的狼毒药剂有关……”
“维拉先生，您的孙女表现得十分出色，我已经准备为她涨工资了，你就绝了让她进古代魔文协会的心思吧。相信要不了两三年，克蕾米的收入就会超过你，而且只要你稍加思考，就会发现她现在做的事情更有意义，副会长先生。”
……
在回信期间，尤瑞亚&#183;埃德蒙和贝思妮&#183;巴赫、拜尔斯&#183;巴赫过来拜访，拜尔斯抱着三个大盒子，呼哧带喘地走在最后。
“海普教授，这是圣诞礼物，给您的……”
尤瑞亚笑着解释说：“拜尔斯非要自己抱着，贝思妮想帮他拿，他还不愿意。”
拜尔斯有些羞恼地看着他，随后他支支吾吾地说：“海普教授，瓦伦学会几个字了？”
“还很少……应该还没法和你交流，你们可以玩噼啪爆炸牌，它很擅长传统玩法。”菲利克斯说。
拜尔斯失神地瞪着桌上散乱的爆炸牌，“这，呃……瓦伦可真聪明。”
菲利克斯和尤瑞亚、贝思妮坐在沙发上，他拿出蜂蜜茶招待两人：“尤瑞亚，今天你不会想当着贝思妮的面，聊一些晦涩的魔法与非魔法的辩题了吧？”
“当然不是，主要是贝思妮想来拜访您，顺便带来礼物。”尤瑞亚说，他最近来了不少次，尤其是在明面上他失去了自己的魔杖，培训勇士的事情找不到他头上，平日里都比较清闲。
没事的时候，他就会到菲利克斯的办公室，讨论一些魔法界与非魔法界的观点，两人都有所裨益。
聊着聊着，尤瑞亚提到了拜尔斯，他朝着拜尔斯的方向点了点下巴，说道：“他现在是勇士的队长了。”
“那格雷维斯……”
尤瑞亚摇摇头，“他的心态不适合当队长。”他说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我们来时倒是赶上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场面，布斯巴顿的勇士——那个姓德拉库尔的，试图邀请你们的勇士，不过他已经有舞伴了。”
“是塞德里克&#183;迪戈里？”菲利克斯想了想说。
“没错，”尤瑞亚笑了笑，“她的魅力很大，不过也不总是管用……”

第四百一十三章 礼袍
圣诞节一早，菲利克斯听到了敲门声，是多比。
“圣诞快乐，慷慨而伟大的海普先生！”家养小精灵多比站在门外热情地说，他穿着一件棕色的马甲，马甲的口袋里露出一截暗黄色的袜子，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件紫色的针织毛衣。
菲利克斯一下子清醒了。
他试探地说：“这不会是你给我的圣诞礼物吧，多比？其实你不需要……”
“哦，不是，海普先生，”多比拘谨地说：“这是哈利&#183;波特先生和他的朋友送我的礼物，我先去了那边……您说过，不要太早或太晚地找您。”
“我确实说过这句话。”菲利克斯眨了眨眼睛说，他从门外昏暗的天光估摸着时间，现在勉强也就六七点钟，多比去哈利寝室的时间只会更早。
“那么……呃，请进吧。”
他让开位置，多比的身体从门口的墙壁处消失了一下，再出现时手里多了一个棕色的大口袋。
“这是多比和家养小精灵们带来的礼物，都是送给海普先生的！”
在会客厅里，多比这么说道。随后他在大口袋里挑挑捡捡，捧着一个用蓝色包装纸包起来的小礼盒递给菲利克斯。
“这是什么？哦，一双袜子，很不错。”菲利克斯打量着包裹里的袜子，多比似乎想配出他喜欢的蓝色底色，上面还绣着黑色闪电和银色光球，对应着他两个知名度很高的古代魔法。
“多比亲手织的，”家养小精灵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说，“多比去了好几家商店，总觉得那里的东西不合心意，于是和同伴们商量后，一起做的决定。”
“所以这些都是……袜子？”菲利克斯有些失神地问。
“没错！”多比高兴地说，“各式各样的袜子！我们每个都挑了自己喜欢的颜色，多比占了便宜，因为多比知道海普先生喜欢蓝色！”
“是啊，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喜欢蓝色。谢谢你了，多比。”菲利克斯说：“想好了今年怎么过了吗，我记得莱姆斯说过要给你们放一周假——”
“是的！卢平先生也是个好人，他给家养小精灵同样的假期。”多比激动得热泪盈眶，“我准备和朋友们一起过节，把所有的朋友都叫上！”
“好主意，我记得公司里有魔法相机，记得到时候拍几张照片，祝你圣诞快乐，多比。”
……
菲利克斯一整天都待在办公室里，他的礼物多得吓人，需要回复的工作量也相当惊人。
偶尔空闲时，他站在窗前，眺望远处被白雪覆盖的禁林。
布斯巴顿的马车和海格小屋就像是不同尺寸的糕点，上面挂满了晶莹的糖霜。伊法魔尼的驻地只探出一个尖顶，德姆斯特朗的黑帆船终于不受狂风的困扰，被冰封的黑湖牢牢锁在冰面上。剩下的瓦加度代表团，他们崇尚自然，选择了最靠近禁林的地方，用木头搭建了一排小屋——很有海格小屋的风格。
菲利克斯站在高处，勉强可以看到其他学校的人往返霍格沃茨城堡时留下的足迹，除此之外是大片大片的白色色块。
等到下午时，人多了起来，而且远比前两年的人多得多。
菲利克斯还记得去年那个有点冷清的圣诞节，把留校的教授和学生全都加上，也不过才坐满了一张桌子，而今年的圣诞节和正常上学时几乎没什么变化。
这是因为圣诞舞会的原因，几乎全部的四年级和四年级以上的学生都选择留在学校过节，使得城堡变得拥挤起来。
但菲利克斯知道，这纯粹是心理作用。
他看了一会儿学生们打雪仗，天渐渐昏暗下来，菲利克斯为自己换上礼袍，估摸着时间走出办公室。
在礼堂的门口，他看到了哈利和罗恩，他们正望眼欲穿地望着橡木大门。
“你们在等格兰杰小姐吗？”他问道。
“什么？呃，其实不是……我们也没见到她，”哈利说，“我们在等罗恩的哥哥。”
“珀西&#183;韦斯莱？还是查理？”菲利克斯有些惊讶地问。
“是珀西，”哈利说，他指了指罗恩身上糟糕的袍子，“韦斯莱夫人给罗恩买了一件新礼袍，让珀西带过来，因为她听说珀西会代表他的上司巴蒂&#183;克劳奇先生出席舞会。”
罗恩在一边小声念叨：“妈妈应该把它装在圣诞包裹里，而不是让珀西带过来。如果她觉得小猪（罗恩的猫头鹰）带不了那么多东西，可以先把那件紫色毛衣放家里啊，我是说，万一珀西忘了呢！他的大脑袋就不会记得除了工作之外的事情……”
这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橡木门外清晰地传到他们的耳朵里。“这是你的弟弟，珀西？他的话可真有意思。”说话的人是卢多&#183;巴格曼，他今晚穿着艳紫色的长袍，上面印着大大的黄色星星。
和他一起走过来的是珀西&#183;韦斯莱，他穿着一件崭新的藏青色礼袍，满面春风。他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三个人，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和菲利克斯用力地握手。
“真没想到回到校园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您，海普教授，谢谢你对佩内洛的照顾，我一直想抽时间拜访来着。可是我最近太忙了，您可能不知道，我被提升了，从多个助理之一成为了最靠前的那个，今天由我代替克劳奇先生过来……”
说话时，他像是没看见似的，把罗恩挤到了一边。
哈利咧了咧嘴，他很想问问珀西，克劳奇先生是否不再管他叫“韦瑟比”了，但他抵挡住了这种诱惑。
罗恩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的身体，寻找着能藏下一件袍子的地方。几秒钟后，他怒气冲冲地朝珀西喊：“我的袍子呢？”
“什么？”珀西惊愕地问。
“袍子！妈妈给我买的礼袍！”罗恩大声说。看他的样子，要不是有哈利拦着，他似乎恨不得冲过来掐死珀西。
珀西脸上的表情维持了几秒，然后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件和他身上同样颜色的礼袍，被哈利拉住的罗恩愣在了原地。
“这是我的？”罗恩不可思议地说。
“你要感谢佩内洛，我来的时候确实忘了，是她提醒我的。”珀西板着脸说。
罗恩一把抢过崭新的礼袍，温柔地抚摸着上面的藏青色缎面，嘴上不饶人地说：“你和她住在一起了？”
“呃，还没有。”珀西尴尬地答道。
“那她是怎么在你出门前提醒你的？”罗恩露出怀疑的目光。
“不该打听的别瞎问！”珀西低声吼了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如果你还想要你的衣服的话。”
“难道你想让我为她说好话？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爸爸妈妈都喜欢她。”罗恩说。
珀西的脸似乎有变成绛紫色的趋势，卢多&#183;巴格曼和菲利克斯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戏，幸好这时候哈利拉了罗恩一把，“帕瓦蒂和帕德玛等着我们呢。”于是他们急急忙忙往盥洗室的方向跑。
“我记得你出门前拿出了一个心形的小镜子，好像是一种传音镜？之后匆匆回办公室一趟，为什么不告诉你弟弟？他看起来误会了。”卢多&#183;巴格曼说。
珀西僵着脸，表情木然地说：“佩内洛说我没有幽默感。”
巴格曼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你展示幽默的方式？”
“有什么不对的吗？”珀西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咳咳！”菲利克斯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们还是早点进去吧，关于幽默感的事情，珀西，我记得一个书名，回头告诉你。”
“真的吗？”珀西眼睛一亮，“这再好不过了。”他们走进礼堂时，他还在喋喋不休地为自己辩解：“我不认为自己缺少幽默感，事实上，我们每个人对幽默的定义都不一样……”
菲利克斯和巴格曼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第四百一十四章 舞会
礼堂里吵吵嚷嚷的。
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闪闪发亮的银霜，天花板上是星光灿烂的夜空，从高处飘落下洋洋洒洒的雪花，在落到他们头顶的位置前消失不见。
上百只花仙子在高空飞舞，洒下一捧捧彩色的碎纸片。
菲利克斯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四张学院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上百张点着灯笼的小桌子，每张桌子旁坐着十来个学生。
在礼堂的前方，是一张长条形主席台，坐着比赛的裁判们，主席台的两侧对称摆着两张教工桌，供霍格沃茨的教授和远道而来的其他客人落座。
在主席台和教工桌的前面，是属于勇士们的两张宽敞的大圆桌。
巴格曼和珀西各并排走到了主席台，菲利克斯则来到一张教工桌前旁，坐在了斯内普和麦格教授中间，斯内普还是穿着他那件黑色的袍子，麦格教授穿着一件红格子呢的长袍，帽檐上装饰着一圈蓟草花环。
“米勒娃，真是少见的装扮。”菲利克斯打趣道，“西弗勒斯倒是一成不变……”
斯内普注视着菲利克斯，看着他饶有兴趣地翻看桌上放置的一小份菜单，慢慢地说：“我不记得你在上学时学过跳舞，也许你稍后可以跟我一起巡视城堡？”
“哦，别这么扫兴。”麦格教授说。
菲利克斯把手里的菜单翻到背面，盯着上面一排餐后甜点的名字，“没问题，不过我要先试试这个。”他指着一行小字说。
“欧培拉？”斯内普瞥了一眼，点评道：“太甜腻了。”
“名字起得很好。”菲利克斯笑着说。
待了几分钟，麦格教授起身离开了，“我要去组织勇士们入场。”她托了托头上的尖顶帽说，大步朝礼堂的一个角落走去。
礼堂靠近大门的一快空地，勇士们和他们的舞伴站在一起，麦格教授正对他们宣讲进场的注意事项：“再等一会儿，等礼堂的人差不多到齐了，你们就排队进去，勇士和舞伴一起。你们要从左侧过道穿过整个礼堂，最后拐个弯优先坐在主席台靠右侧的那个大圆桌上，明白吗？”
这时，哈利和罗恩匆匆从礼堂跑进来，罗恩总算在盥洗室里换上了他的新礼袍，他们急急忙忙往主席台的方向赶。
“这边！波特，韦斯莱。”麦格教授高声喊道。
哈利和罗恩僵在原地，木然地转过头，看着表情严厉的麦格教授和扎堆的勇士们，他们也齐齐望着两人，瓦加度的那个身材魁梧的勇士艾利芬迪比旁边的克鲁姆高出一大截，身材同样高挑的诺娜&#183;莱伯特小鸟依人似的站在另一侧。
哈利和罗恩低头往回走，经过德拉科&#183;马尔福时，德拉科大声喊道：“波特，韦斯莱，你们是练习舞步忘了时间吗？”
他的舞伴潘西&#183;帕金森发出一阵起哄的“啧啧”声。
哈利瞪了他们一眼，德拉科&#183;马尔福穿着一件黑天鹅绒的高领礼袍，活脱脱像一个乡下的教区牧师，哈利暗自鄙视他的审美。两人走到勇士队伍的末尾，佩蒂尔姐妹双双抱着肩膀，不满地看着哈利和罗恩。
麦格教授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快速地说：“排好队，你们两个！不，不是让你们站在一起，”她头疼地看着哈利和罗恩：“是和你们的舞伴并排站着，天啊，你们不会不明白舞伴的意思吧？”
她走上前，把哈利和罗恩一前一后地分开，接着她看向佩蒂尔姐妹，表情迟疑。她一时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干脆命令道：“站在你们的舞伴旁边，姑娘们。你们需要一点儿默契……坦白讲，现在再说这种话已经有点晚了。”
麦格教授很快又去队伍的前排了，他们勉强能听到麦格教授微弱的声音：“这位……艾利芬迪先生，请站在队伍里，你距离克鲁姆先生太近了。克鲁姆先生，你的舞伴呢？”
“她还在来的路上。”克鲁姆低沉地说。
麦格教授看起来不太高兴，她确认道：“你确定她不会错过时间？如果需要我可以临时找一个替代者……”
“不需要，谢谢。”克鲁姆阴沉着脸说。
哈利和罗恩在队伍末尾探头探脑地张望，罗恩不可思议地说：“真不敢相信，克鲁姆竟然没有舞伴！他可是大明星啊，哪个女孩会爽约？哦，糟糕，哈利，快挡着我点……”
他微微弯下膝盖，躲在哈利身后，因为芙蓉&#183;德拉库尔朝后面看过来了。她穿着银灰色的缎子长袍，看起来美艳惊人，她的身旁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生，哈利对他有点印象，应该是斯莱特林的七年级学生，男生学生会主席。
等到芙蓉回过头，罗恩才直起身体。
“其实不能怪你，她确实很漂亮。”哈利公正地说，前两天芙蓉在门厅邀请塞德里克时，罗恩像是中了邪，直愣愣地上前邀请芙蓉作舞伴，结果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之后罗恩就一直躲着她走，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这时，一个穿着飘逸的浅紫光蓝色长袍的漂亮女生走进礼堂，从哈利和罗恩身旁掠过。她来到克鲁姆旁边，飞快地说着话，似乎在为自己的迟到而道歉，但他们排在队伍的末尾，很难准确听清打头位置的声音。
“哦，抱歉，克鲁姆……我本来提前几个小时准备……但是……嗅嗅的回礼，我也没想到……太惊讶了……”
“嗅嗅？你是说那种在土里打洞挖金币的神奇动物？它给你寄了礼物？”克鲁姆低沉的声音很有辨识度，硬是传到了哈利和罗恩的耳朵里。
“瓦伦才不在土里打洞！哦，瓦伦是她的名字……是啊，她确实给我寄了礼物……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先给她送了圣诞礼物……也许海普教授也帮忙挑选了……”那个女生解释说。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哈利不确定地说。
“她还提到了瓦伦，说瓦伦给她寄了圣诞礼物，这可能吗？”罗恩迟疑地望着哈利。
“如果我没听错，是她先寄的礼物……瓦伦只是回礼……等等，我好像知道了……”哈利的语速越来越慢，视线也从那个穿着飘逸长袍的女生身上挪向罗恩。
两人对视两秒，异口同声又十分诧异地道：“赫敏？”这个猜测让他们不敢相信，他们完全想不到十几英尺之外的那个漂亮女生会是他们最熟悉的人。
哈利盯着这个女生的背影，她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赫敏。不过如果是真的，她一定对自己的头发做了一些手脚，它们不再是乱蓬蓬的，而是变得柔顺而有光泽了，还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
这时候麦格教授走到队伍前排，对站在门口的全体勇士们说：“请勇士们做好准备，女士挽着男士的臂弯，按照我之前说的方式入场。”
队伍开始前进，哈利和罗恩还想确认克鲁姆的舞伴到底是不是赫敏，结果两人同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扯住，他们转过头，看着各自的舞伴——
佩蒂尔两姐妹揽着他们的胳膊，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帕瓦蒂用力地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金手镯，另一只手提起粉色的裙边，用耳语的声音说：“轮到我们了。”随即用力拖着哈利往前走。
勇士们排成两排走进礼堂，穿过小桌子之间的空隙。礼堂里的人们热烈地鼓起掌来，弗雷德和乔治响亮地吹着口哨，哈利紧张的心情略微平复下来。他们绕着礼堂走了小半圈，按照顺序坐满了主席台前那两张大桌子。
他们的座位很有特点，都是一男一女间隔着坐下的，每个人盛装打扮，哈利发现很多熟悉的面孔都比平常多了几分帅气和漂亮。
尤其是赫敏。
哈利终于确定了克鲁姆的舞伴人选，尽管只能看到侧脸，但他对赫敏实在太熟悉了，只不过当她卸去了往日里随身带在身边的几本大部头书后，她的气质就完全改变了，让他一时间没认出来。
这时，赫敏也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把头偏过来，隔着一张桌子朝两人挥手，哈利忍不住笑了起来，赫敏那副标志性的大板牙太显眼了，他完全想不到其他人。
赫敏之前就跟他们抱怨过，作为牙医的父母很抗拒把缩牙和魔法这两个词联系起来，而且她也一直没找到机会让庞弗雷夫人同意修整她的牙齿。
……
勇士们是最后一批进场的人——当他们就座后，晚宴自然就开始了。哈利盯着金光闪闪的空盘子发呆，他朝四周望了望，只见邓布利多仔细看了看他面前那份菜单，然后对着他的盘子，非常清晰地说：“猪排！”
猪排立刻就出现了。
学生们恍然大悟，纷纷拿起小菜单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
距离哈利他们不远，罗杰&#183;戴维斯夹在柯林斯和芙蓉中间，表情左右为难，芙蓉正对着他和那个斯莱特林的男生学生会主席批评霍格沃茨的装潢布局。
“这不算什么，”她看了看礼堂周围星光闪烁的墙壁，轻蔑地说：“在布斯巴顿城堡，我们的礼堂在圣诞节时摆满了冰雕。当然啦，它们不会融化……食物也是超一流的。我们还有山林仙女合唱团，我们吃饭的时候，她们就唱小夜曲给我们听……”
她旁边的男生学生会主席和罗杰&#183;戴维斯的表情越来越陶醉，哈利猜测他们完全没听进去芙蓉到底说了什么，当戴维斯用叉子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时，旁边的柯林斯重重哼了一声。
他试图打圆场，支吾着说道：“我觉得两所学校都有不同的美，霍格沃茨的黑湖有大乌贼，夏天的时候你可以在里面游泳，还可以假装溺水，这样大乌贼就会来救你；还有布斯巴顿，我是说……虽然我没去过，但光是听芙蓉的描述就能知道多么美好。”
结果他一下子得罪了两个女生，柯林斯和芙蓉各自别过头，这让戴维斯有些尴尬。
柯林斯把椅子往外挪了挪，从隔壁桌俯过身，小声询问离她最近的罗恩：“你们解开金蛋的秘密了吗？”
“什么？”罗恩沉闷地问道，他正盯着克鲁姆和赫敏看呢——他们看起来已经解除了误会，目前聊得还不错。
当他回过神时，柯林斯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他身体一凉，脑子拼命回想刚刚的问题：“呃，还没有，不过快了，可能就在这几天了。”
柯林斯露出怀疑的眼神，她飞快地对罗恩说了一句，“……如果……试试水里……”
“你说什么？”罗恩没听清，连忙问道，但这时候邓布利多举着一只高脚杯站了起来，柯林斯把椅子挪了回去。
“她说了什么，你听到了吗？”罗恩问自己名义上的舞伴。
帕德玛&#183;佩蒂尔冲他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说：“我不知道。”
“叮！”
叉子敲击玻璃的清脆声音穿透乱哄哄的礼堂，准确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众人安静下来，他们纷纷看向主席台上的邓布利多。
“各位学生请起立，我需要把你们的桌子移开，为舞池腾出位置。”他笑眯眯地说。
然后他一挥魔杖，所有的桌子都“嗖”地飞到墙边，留出中间一片空地。学生们和自己的舞伴站在一起，哈利注意到帕瓦蒂的手臂又环上他的胳膊了，他不着痕迹地试着挣了两下，没挣开。
接着邓布利多施法在礼堂右侧靠墙的位置变出一个狭长的舞台，上面放着一套架子鼓、几把吉他、一把鲁特琴、一把大提琴和几架风琴。
礼堂四周的灯光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下中央的舞池灯火通明。
“各位学生、教授、异国来宾们——尽情享受美妙的音乐吧！”邓布利多张开双臂，高兴地说道，这时，古怪姐妹们一起涌上舞台，观众们爆发出雷鸣般的热烈掌声。
邓布利多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向马克西姆夫人发出邀请，两人滑入舞池，随着轻柔舒缓的音乐翩翩起舞。
菲利克斯十分庆幸他坐着的席位靠近台阶，不在被挪动的范围内，他安稳地坐在椅子上，兴趣盎然地打量穿着稀奇古怪衣服的古怪姐妹组合成员拿起乐器开始演奏。
他把菜单翻到最后一页。
“欧培拉。”他清晰地发音道。
下一秒，他的面前摆着一块精致诱人的巧克力和咖啡糖霜蛋糕，他举起叉子，随即注意到一道严厉的目光。
“你知道这时候应该做什么吗？”麦格教授抿着嘴唇说。
菲利克斯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噢……”他站起来微微欠身，彬彬有礼地问道：“我能有这个荣幸和您跳支舞吗，女士？”
“当然。”麦格教授笑吟吟地伸出手，“把你手里的叉子丢开，菲利克斯。”她小声说。
两人朝舞池走去。
此刻，菲利克斯的思维高速运转，礼堂里的一切变成了慢动作——他能看到邓布利多揽住马克西姆夫人的手，他的尖顶帽尖刚刚触及她的下巴；疯眼汉穆迪拖着辛尼斯塔教授，看辛尼斯塔教授的表情就像是不幸被逮捕的黑巫师，还看到了卢多&#183;巴格曼正在费力地弯下肚子邀请斯普劳特教授……
他将思维加速魔法运用到了极致。
礼堂里发生的一切映入他的脑海中。基础姿势，舞步，牵手动作，匹配节拍……当他走完从教工席到舞池的这十几步路后，他已经从一个门外汉变成了舞池新秀。
“华尔兹，米勒娃？”菲利克斯问，随手弹开一只从天花板上飞下来的花仙子，这个倒霉的小家伙儿跌跌撞撞地落在表情僵硬的哈利的肩膀上。
“当然。”麦格教授说。
两人翩翩起舞，菲利克斯一边移动脚步，一边继续吸收在场所有人舞步动作的精华，他意外地发现，最擅长跳舞的竟然是邓布利多。
果然年纪大了就是占优势，菲利克斯满脑子转着这个怪异的念头。
几分钟后，一舞结束。麦格教授微笑着说，“原来你会跳舞啊，还跳得这么好，我还以为你对这个很陌生呢。”
菲利克斯不着痕迹地擦去额头上的一滴汗珠，“之前确实没怎么实践过。”他朝站在场地边缘的斯内普的方向看去，他的黑袍子已经消失了。
角落里的古怪姐妹组合弹起了另一首欢快的舞曲。“继续吗？”他礼貌地问，余光瞥见海格一口吞下了他的欧培拉蛋糕，眼神惴惴地朝着和邓布利多分开的马克西姆夫人走去。
麦格教授眼角带笑：“看来你确实对这些事情不熟，你不能把整场舞会的时间都花在一个人身上，好姑娘们都等着呢。”
“什么？”
麦格教授后退两步，这时，一个漂亮女孩突然出现了。“海普教授？”贝思妮眨着眼睛，眼含期待地看着他，于是菲利克斯递出手，摆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贝思妮欣然同意。
舞曲的风格完全换了，菲利克斯不得不思维加速全开，竭力捕捉其他人的动作，几秒钟后他就娴熟地带着贝思妮在舞池中欢快地转圈，划出一道长长的、优美的轨迹。
一曲结束，贝思妮的脸漾起酡红色。
她轻轻踮起脚尖，耳语道：“您跳得可真棒，另外……感谢你救了我。”她的嘴角轻轻触碰菲利克斯的脸颊。
贝思妮飘然离开了。
他抬起头，发现芙蓉站在他面前，“您擅长这首曲子吗？”芙蓉调皮地问道。这时，古怪姐妹组合的演奏变成了更加活泼跳跃的波尔卡。
菲利克斯：“……当然。”
在交换了七八个舞伴后，菲利克斯发现自己面前的人换成了赫敏。
“哦，教授，我在旁边都看到了，您跳得可真棒。”
“谢谢，不只一个人这么说。”
菲利克斯说，他默默倒数着古怪姐妹组合的新歌，当音乐声响起的时候，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轮换了一遍，终于不用思维加速了。
他游刃有余地在舞池里漫步、转圈，风度翩翩。
舞池边缘，西莫和迪安坐在桌子边，自顾自地吃着甜点，西莫瞪着眼睛说：“我没想到，海普教授竟然擅长这么多的舞种……他留在场上的时间应该是最久的吧？”
“是啊，他是怎么做到的？”迪安也很意外。
“和他跳舞的那个女生是谁？布斯巴顿还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西莫眯着眼睛问。
“你什么眼神？她是赫敏啊！”迪安大声说。
西莫盯着迪安，迪安指了指舞池：“看她的大板牙，明明那么明显……”
舞池中央。
赫敏咬了咬嘴唇，低声问道：“你知道瓦伦送了我圣诞礼物吗？”
“知道。”菲利克斯说。
“是你的主意？”赫敏尖声问。
“当然不是，”菲利克斯不太理解她的意思，解释道：“我白天都在拆礼物，写回信，差不多将近傍晚的时候，才发现你竟然给瓦伦也准备了礼物，她高兴坏了，因为除了我没人想起来给她送礼物，所以她就送了回礼……”
“可是礼物太珍贵了！”赫敏说。
“珍贵？”菲利克斯笑了起来，“不，格兰杰，那只是纪念品，我研究过，没有修好的可能了。”
“是嘛……”赫敏低头想了想。
这时，菲利克斯左手上的戒指嗡嗡颤动起来，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了，教授？”赫敏小心地问。
“应该是有人想联系我。”菲利克斯平静地说，这时候，曲子已经到了最后，菲利克斯主导着完成最后一个定型动作，携着赫敏离场。
有其他人走过来，脸上的表情跃跃欲试。“抱歉。”菲利克斯婉拒道。
他朝赫敏点点头，匆匆离开，手指间攥着一枚铜纳特，它和他给多比的那枚发热纳特凑成一对儿，每当多比打算汇报工作时，都会往里面注入魔力，提前通知他。
但这次，硬币烫得格外厉害，他都怀疑是不是要融化了。
菲利克斯迅速走出礼堂，来到庭院里，喧闹和噪声迅速抽离。“嗤！”地一声轻响，多比的身影突然出现，他看起来十分慌乱，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最关键的是，他还背着一个昏倒的家养小精灵。
确认多比没事后，菲利克斯稍稍安心。他半蹲下来，打量那个被多比带过来的家养小精灵，以他的眼光看，这应该是一个女性家养小精灵。
“怎么回事，多比？”他轻声问道。
“多、多比也不清楚！多比只想着邀请朋友过圣诞节，多比知道闪闪有主人，所以特意挑了很晚的时间，他们应该都睡了，多比了解过，她的主人身体不太好……”

第四百一十五章 多比和闪闪
“她叫闪闪？她的主人是谁？你们又遭遇了什么？”
多比的大眼睛里流出滚烫的泪珠，颤颤巍巍地说：“她叫闪闪，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在我还属于马尔福家族的时候……”他打了个寒颤。
“继续说下去，多比。”
“她的主人是克劳奇先生，巴蒂&#183;克劳奇先生——”多比说，菲利克斯眉头一皱。多比又说道：“我到了克劳奇先生的家，那里很黑，但多比曾经去过，认识路……多比找到了闪闪，闪闪害怕地让多比赶紧离开，多比不清楚原因，我们的说话声吵醒了屋子的主人。”
“你是说巴蒂&#183;克劳奇？”
“多比不确定！”家养小精灵颤抖着说：“当时太黑了，那里竟然连魔法灯都没有！他们太落伍了！”
菲利克斯差点被逗笑了，不过好在多比说到了重点。
“我听到了一个冷酷的声音说：有东西闯进来了，是一只肮脏的家养小精灵，杀掉他们。”多比瞪大了眼睛：“多比从未听过那么冷酷的声音，从未听过！但下一秒，克劳奇先生就出来了，他对着我们念咒，不止是我，还有闪闪！”
“念恶咒？”
“不，不是……耀眼的绿光，充满了死亡的气息，是那个咒语！”
“索命咒？”多比闭着眼睛不断点头，菲利克斯的眉毛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之后呢？你们逃了出来？”
“之后……咒语打偏了，多比用海普先生给的防御物品，挡住了一个很厉害的切割咒，然后多比带着闪闪逃跑，但闪闪不想走，她还想向克劳奇先生求情……多比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多比、多比就打晕了她。”
多比纤细的胸膛起伏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他哆嗦着从口袋里翻出一只暗黄色的袜子，从袜子里倒出一个黯淡无光的护身符，它的表面寸寸龟裂，明显不能再用了。
菲利克色蹲下身，抚摸着护身符上布满的蜘蛛网般的裂痕，随即朝着那个昏迷的家养小精灵一指。
“快快复苏。”
闪闪纤细的脖子动了动，她使劲儿眨了眨眼皮，睁开一双棕色的大眼睛，颤巍巍坐了起来。她带着几分茫然看着周围，神志还不算清醒。当看到多比和蹲在一旁的菲利克斯时，她的眼睛突然瞪大了，发出一声响亮的尖叫——
“闪闪必须要回去！闪闪要离开这里！”
她的身体突然变得虚幻起来。菲利克斯微微抬起手指，小精灵就像是信号不良似的不停闪烁，却怎么也脱离不了这处区域。
多比用敬畏的目光看着菲利克斯，他尖声说：“闪闪，我们已经安全了。”
“不，闪闪要回去，回到主人身边！”她拼命挣扎着。
多比大声说：“你已经没有主人了，他想杀了你，你好好想想！”
闪闪纤细的身体僵住了，像是被压扁了似的圆头鼻猛地一吸，倔强地说：“不，才不是——”
“主人需要人照顾，他病得厉害！”她哭喊着说。
多比用比她还大的声音喊：“他攻击我们的时候可看不出来生病的迹象！”
“因为主人要照顾巴蒂少爷，少爷病得厉害，他觉得自己做错了，冤枉了自己的儿子……”闪闪浑身颤抖着，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哦，闪闪不应该说的，闪闪真是一个坏精灵！”
她尖叫起来，在泥土里打滚，远处几个从礼堂出来的学生被吓了一跳。
“少爷？”菲利克斯轻声说，沉思着，“是巴蒂&#183;克劳奇二世？他不是被关进阿兹卡班了吗，而且据我所知已经死去多年了……”
“闪闪！”他制止了惩罚自己的小精灵，用鼓励的声音说：“听我说，你的主人遇到了麻烦，只有你能帮助他，”他又补了一句，“还有你的巴蒂少爷，但我需要知道真相。”
闪闪瞪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着菲利克斯，口中不停念叨着：“巴蒂少爷是无辜的，他被主人关进了阿兹卡班，但他无法原谅自己，所以他选择了赎罪……”
她的状态实在吓人，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不断重复这些话。
说话时，闪闪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闪闪怎么了？”多比不安地搓着手指，“海普先生，多比确实听到一个冷酷的声音，但是没见到其他人……”
“她被施了咒……不太像夺魂咒，我猜是混淆咒。”菲利克斯说。
多比吓了一跳，“混淆咒？闪闪被施了混淆咒？”
菲利克斯将魔杖抵在闪闪的胸口上，轻声念道：“咒术消除。”他切换了自己的视角，在一片灰白的画面中，小精灵身上蒸腾起丝丝缕缕的红色光芒。
他收起魔杖，多比盯着闪闪，不安地问道：“魔法解除了？闪闪怎么样了？”
菲利克斯舒了一口气，“让我们看看吧。”
闪闪像是刚睡醒了似的，她先是眨了眨眼，然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号叫。
“巴蒂少爷，你这坏孩子！”
菲利克斯不得不揽住闪闪的肩膀，因为她不停摇头，两条腿扑腾着，同时悲伤地尖叫。他的眼睛亮起了银色的光芒，沉声说：“闪闪，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闪闪的眼睛瞪得像巨大的铃铛，眼泪像小溪一样流出来，但她什么也不肯说。
不得已，菲利克斯放开了她。
他吩咐道：“多比，带着闪闪去休息，她今晚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他朝闪闪指了指，她的表情迅速变得柔和，很快睡着了，只是眼皮下还在不安地跳动着。
菲利克斯在空中凝聚出复杂的魔法符号，印在闪闪的身上。“海普先生？”
“她暂时不能离开，我封锁了她使用类魔法的能力，多比，辛苦你照顾她一段时间，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她。”
“遵命，海普先生。”多比答道。他背起闪闪，准备离开，表情十分犹豫：“那您呢，先生？需要多比向闪闪打听巴蒂&#183;克劳奇先生的秘密吗？”
“不需要，”菲利克斯说：“我亲自去问……”他用十分复杂的语气说：“我刚刚看到了一副很有意思的画面。”
“您看到了什么？”
“一个婴儿。”菲利克斯赞叹地说。

第四百一十六章 残魂
深夜，一座略显荒凉的山上。
山间竖立着一座爬满常春藤的老房子，周围遍布咒语的辉光。菲利克斯对此视若无睹，他打量了一眼顶楼的那扇黑洞洞的窗户，轻轻推开门，里面静悄悄的。
他经过一条阴暗的走廊，在走廊尽头是一扇古老的门。
离得近了，他听到了一些声响，那是一种呼哧带喘的风箱声，丝丝缕缕，像是一位苟延残喘的病人。里面还有其他人的声音，正摆弄着瓶瓶罐罐，接着是液体倒入瓶子的声音。
“把魔药拿过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说。
菲利克斯听到液体灌进嗓子眼的声音，里面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那个喝药的人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半晌他才停了下来。
“你最好期待你的儿子截住了那个小精灵，否则你就要受苦了……”冰冷的声音似乎在和什么人对话，但菲利克斯听不到任何回应，他轻轻敲了敲额头，在魔力视角下，他看到了三个魔力源。
一个略显正常，但另外两个……邪恶的惊人。
巴蒂&#183;克劳奇、伏地魔和一个黑巫师？伏地魔的特殊状态有什么不同，为什么邓布利多对此行不看好？
菲利克斯心里转着念头，传音镜在口袋里晃荡。他举起魔杖，瞄着其中一个魔力波动更明显的方向，黑色电弧不断在杖尖积蓄，眨眼间蓄势待发。
“谁在外面？”冰冷的声音说。
“歘！”
黑色闪电倏忽出现，贯穿木门，与此同时，菲利克斯将残破的木门推开，进入房间。他的身体闪烁着各种防护物品的光芒，身上披着龙皮混合蛇怪皮的风衣。
房间里，一道魔法屏障挡住了他的闪电，菲利克斯将屋内一切收入眼底。
这是一间简陋的房间。巴蒂&#183;克劳奇站在一张椅子后，这并不意外，椅子上放着一个襁褓，襁褓里是一个像是骷髅一样的婴儿，他的头上、脸上没有一丝毛发，身上仿佛长着鳞片，皮色暗暗的、红红的，像受了伤的嫩肉。
它的胳膊和腿又细又软，它的脸是一张扁平的蛇脸，上面属于眼睛的位置上是两条狭长的缝隙，从缝隙中透出渗人的红光。
“伏地魔先生，不得不说，尽管有所准备，但真正见到你时，我还是吓了一跳。”
菲利克斯友善地说，但他的目光却盯着椅子的角落，那是一条大蛇，它至少有十二英尺长，此刻正顺着巴蒂&#183;克劳奇的腿爬上他的身体，这条蛇很聪明，把自己的大部分躯体藏在克劳奇身后，从克劳奇的脖颈处探出蛇头，发出嘶嘶的声响。
菲利克斯最初的目标就是那条蛇。
那条大蛇体内的魔力比眼前这个虚弱的如婴儿般的伏地魔还要多！他之前依据魔力视角判断错了正主，不，也许没错……
魂器。
菲利克斯心中闪过一个词。
伏地魔竟然用活物做魂器，他就没想过等这个生物死亡后，带着他的灵魂碎片一起消散吗？
他对伏地魔的疯狂有了真切的认识。
“带着纳吉尼先走。”坐在椅子上的伏地魔命令道。
正在这时，一道黑色闪电倏忽出现，直奔巴蒂&#183;克劳奇而去，准确地说，是他脖子右侧的那条蛇头。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后，黑色闪电被强行偏转了，将墙壁撕开一个口子，稀疏的月光洒落进来。
菲利克斯凝神看着伏地魔，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又发出风箱一样的轰鸣声。但这已经足够令人动容，区区一个魔药和魔力构建的临时躯体，竟然两次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挡住他的攻击。
他没在再拦截，巴蒂&#183;克劳奇已经带着那条蛇消失了。外面有人等着他们呢，不知道伏地魔知道后会不会吐血。
森白的火焰从他身后缓缓浮现，菲利克斯看着伏地魔，饶有兴趣地问：“你竟然亲自断后，这可和我对你的印象不太一样……他们对你很重要？”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个荒谬的念头？”伏地魔慢慢地说，之前两道咒语让他不堪重负，他那具婴儿般的躯壳倚靠在椅背上，活像一摊会说话的肉。
他声音十分沙哑地说：“如果你体会过我的经历，感受过我的绝望，就会意识到，即便是一具傀儡、一个卑微的小精灵，也不能轻易放弃……”
“原来如此，你没有足够的人手。”菲利克斯微微颔首，闪闪能活下来的原因清楚了。他身后的火焰不断膨胀，他一脚踏出，厉火如流水般向下灌注，以他脚尖为起点，向着左右两边疯狂窜出。
两条火蛇在伏地魔的身后交汇，连接成一个标准的圆形，将伏地魔坐着的那张椅子圈在里面。随后火焰蒸腾而上，一根根像是锁链的森白色火绳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在这张网中，不管是幻影移形，还是门钥匙，想要发动就难了。
“把厉火用到这个程度，在我心里你可以排得上号了。”伏地魔轻声说，他丝毫没有逃走的意思，似乎想和菲利克斯谈谈。
菲利克斯平静地看着他，有过和邓布利多的交流，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但不可避免地，他心中升起了一个疑问：为什么伏地魔没阻止他？是做不到吗？
“你在想我为什么不反击？”伏地魔那令人不适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用有任何担心，我现在的状态什么也做不了，我的朋友……几个月前，我还在阿尔巴尼亚森林游荡，长时间附身在那些小动物身上，这一切让我感到厌烦，但没有办法，那时的我比最卑贱的游魂还不如……只有如此我才能找到一丝丝属于生灵的感觉。”
“直到小矮星彼得找到了你。”
菲利克斯说，在魔力视角下，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只有伏地魔一个魔力来源。没有门钥匙，没有魔法陷阱，只有伏地魔本人弱小但邪恶至极的魔力在肆意扭曲着他的视角。
他突然意识到，伏地魔是真的想和他聊聊，因为他没有反抗的能力。
“是啊，直到小矮星彼得找到了我……”沙哑冰冷的声音说，“一个胆小懦弱的仆人，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如果他还在，我会比现在轻松一些。真可惜。”他的语气就像是丢了一块还能用的餐巾纸。
“小矮星彼得被魔法部的人带走了，他中了摄魂怪的吻。”菲利克斯陈述道。
“我清楚……他死了，活不过一周，”伏地魔冷漠地说，“我曾经做过试验，已经尽可能延长他们的生命了，但效果往往不尽如人意。”
“在你还风光的时候？”菲利克斯说。
“只是一些无聊的把戏罢了。当你的仆人全部出去宣传你的荣光时，你需要为自己找点事做，我的一些仆人……贝拉喜欢折磨人，但我腻烦了，我更愿意研究黑魔法，黑暗的艺术，它们就像着无星的深邃夜晚一样迷人……”
伏地魔拖着长腔说，彬彬有礼。他的声音不像一开始那样刺耳了，也许是语气的关系，菲利克斯竟然联想到了学术会议。
这时，他慢慢地说：“我的朋友，把你的火焰张开一点，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菲利克斯不为所动，反而将火焰牢笼压得更低了，他对厉火的控制力极高，除了地上那一圈焦黑的痕迹，屋子里其他物品完好无损。
“你不是有话要说吗？我还在听，但是请原谅我耐心有限。”
伏地魔发出一声嗤声，“我曾把你当做了第二个邓布利多，但你可没有他的耐性……”
“伏地魔，你一直标榜自己在黑魔法上的成就，但你却打不过邓布利多，你知道人们怎么评价你们之间的关系吗？他是你唯一惧怕的人。我很好奇，如果没有受到真正的教训，你会默认这种言论传播吗？”
“邓布利多……”伏地魔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他的声音更加冰冷了，“那个老家伙把自己隐藏得太好了，所有人都被他骗了，他是一个高明的伪善者。”
他打量着菲利克斯，咧开嘴嘲笑道：“也许你们所有人都把他当做一个只会胡言乱语的老头？”
“难道不是吗？他已经一百多岁了。”菲利克斯挑着他话里的重点问道，敌人的话也很有价值。
伏地魔发出轻蔑的声音，但他没有跟着菲利克斯的话题走。“我了解过你，详细地了解过你……菲利克斯&#183;海普，我竟然惊奇地发现，我们的出身很像，”他轻声说：“我们都别无选择地生活在一个麻瓜孤儿院里，同样天赋异禀，却要承受异样的眼神——”
“抱歉，我在孤儿院时很快乐。”菲利克斯打断他说。
“原来如此，麻瓜研究专家……真讽刺，你就像是我的反面。”伏地魔眼睛里的那道缝隙闪烁着红光，语气充满怀念，“其实我当年也有希望成为你的同事，按照你的年纪，我也许还是你的教授。可惜邓布利多拒绝了我，没有任何情面。”伏地魔感慨地说。“他一向如此。”
“你小时候一定很调皮，才让他对你印象那么糟糕。”菲利克斯揶揄地说。
伏地魔眯缝着的眼睛睁开了，像是骷髅一样的脸也变得生动起来，扭曲得厉害。“又一个，又一个被他洗脑的人，菲利克斯&#183;海普，我突然不想杀你了，我倒是想看看，当你和他发生冲突时，他会怎么对你。据我了解，你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菲利克斯目光灼灼地打量他，“难道这就是成为黑魔王的特质？超出常人的自大和想象力？”
“是自信和谋略。”伏地魔纠正道。
“好吧，”菲利克斯轻声说：“那么，我需要你跟我回去，你最好把这番话当面告诉邓布利多，你们肯定有很多私密话要说。”
“会有那么一天的，但不是今天，我会对着他的尸体发表一番动人的演讲。”伏地魔说。
菲利克斯双手张开，然后猛地合拢，森白色的厉火向着中央汇聚，凝成一柄森白长剑，猛地下落。
他同时后退几步，眯着眼睛想要看看伏地魔还有什么手段，但意外的是，森白色的厉火长剑径直贯穿了伏地魔的胸口，火焰四溅，沾上了伏地魔的襁褓，爬满了他的躯体，“噼里啪啦”地剧烈燃烧着。
熊熊厉火中，伏地魔发出渗人的惨叫，那双缝隙一样的红眼睛张大到极限，血红的视线死死地盯着他。
“除了邓布利多，你是第二个带给我死亡感觉的人，我记住你了，菲利克斯&#183;海普！”
他凄厉地叫喊着，整个人化作厉火的薪柴，菲利克斯凝视着他，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从火焰上方升起，他看起来就像是烟雾凝成的，没有实体。
如果在火焰中，他就以火焰为身，在水中，就以水为影。
“你杀不死我，而我会随时归来——”虚影扭曲着，痛苦地嘶吼。
“嗖！”
一道耀眼的绿光穿透虚影，就像是打在空气中，索命咒没有任何效果。随后，菲利克斯眼中闪过银芒，思维小屋、摄神取念轮番使用，作用依旧接近于无。
麻烦了。
菲利克斯心中转着这个念头，他的魔法对伏地魔的虚影根本无用，他又想起那句话：
比最卑贱的游魂还不如……
但他的手依然很稳，这是他第一次和伏地魔见面，两人都略感意外。伏地魔抢先护住了自己的魂器，菲利克斯故意装作不知，他不知道邓布利多有没有得手，如果失败，下一次见面时他可以布置绝杀陷阱。
同时，伏地魔自己也不得不留下来，以身做饵。但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对抗菲利克斯，他也早就做好损失这具躯体的准备了，这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反而可以借机和菲利克斯聊聊，如果能离间邓布利多和他的关系就更好了。
菲利克斯利用这段难得的时间娴熟地施法——扭曲吸力、黑色闪电、绿油油的雾气、乳白色光芒、金色火焰……一道道强力魔法在克劳奇宅邸尽情宣泄，魔法的光芒炸开无数璀璨的光芒。
他在试探伏地魔残魂的弱点，但伏地魔对这些魔法全部视若无睹，径直穿过银色盾牌，飘在破了一个大洞的天花板上方，嘲笑着说：
“花样可真多，但用来杀人的魔法，一个就够了！”
他留下一个朦胧而恶毒的眼神，冲向灰暗的天空，眨眼消失不见。
片刻的安静后，菲利克斯轻轻吐出一口气。
“等我完成魔文之书，研究出一个针对你的魔文符阵，看你还怎么跑。”他带着点不满说，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很难处理这个状态的伏地魔。
伏地魔此刻距离一个真正的生灵还差得太远，远到正常的手段根本无法生效，而历史上还没有针对这种状态的魔法。
也许这才是邓布利多知道伏地魔的残魂徘徊在阿尔巴尼亚森林，却未曾采取行动的原因。
“魔力……记忆……情绪……存在的投影，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在生与死的夹缝中，依靠魂器的定位留下一丝影子，如果在他重生之前毁掉全部魂器，是不是就能让他失去现实中的依靠？”
菲利克斯琢磨着，当他见到卑鄙的海尔波魂器腐朽时，就想到过类似的问题。
别看伏地魔无视了他的诸多魔法，但这是伏地魔特殊的状态决定的，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从伏地魔急着逃走来看，他一定有着未知的弱点。
他安静地思考着，直到一道银色的影子突兀出现，降临在这片废墟之中。
菲利克斯抬起手臂，银色凤凰守护神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传来：“他逃走了，钻进了地下……不过我截住了巴蒂和那条蛇。”
凤凰说完，化作银色雾气消失不见。
“可真有你的。”菲利克斯盯着桌上一张相框说，相框中，巴蒂&#183;克劳奇揽着他的妻子，另一侧是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
他已经知道了城堡里那个间谍是谁了。
菲利克斯转身走出屋子，身后厉火如龙，汹涌咆哮着将屋子一口吞噬干净，他将相框也抛进火海，站在深夜的冷风里，凝视着张牙舞爪的厉火肆虐。
“怎么能没人宣传你的名呢，伏地魔？”他玩味地说。
菲利克斯高举魔杖，口中念诵从卢修斯&#183;马尔福那里得到的咒语，“尸骨再现！”一道绿光飞出，跃上高空。
那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骷髅，由无数碧绿色的星星般的东西组成，一条大蟒蛇从骷髅的嘴巴里冒出来，像是一根舌头。骷髅越升越高，在一团绿莹莹的烟雾中发出耀眼的光，在漆黑的夜空衬托下，就像一个新的星座。
远处，邓布利多的身影若隐若现，他摇摇头，对菲利克斯的做法不太赞同，不过他也没有阻止，是该让魔法部有些警惕之心了。
他转身离开，今晚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至少，城堡里还有一个间谍，不知道能否来得及抓住。巴蒂的伤也很严重，唯一可惜的是，那条蛇死得太干脆，竟然是一件魂器，他在传音镜中完全没听到这个信息。
菲利克斯挥了挥手，厉火熄灭，原地留下遍地废墟。
他大踏步离开，在山林的掩映中突兀消失，只余下一句低沉的声音在黑色夜空中飘荡。
“下次再见面，伏地魔，希望你已经恢复了身体……”
……
几分钟前——
霍格沃茨城堡，格兰芬多寝室，哈利猛地从床上惊醒，头疼欲裂。

第四百一十七章 惊心动魄的寒夜
“哈利，哈利！你怎么了？”
哈利喘着粗气，耳边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勉强睁开眼，看到两张模糊的、充满关切的脸，是罗恩和纳威。他们看上去吓坏了，伸着手臂不知所措，哈利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掉了下来，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我没事，罗恩，还有纳威，谢了。”哈利说，他还看到了西莫和迪安从床上迷迷糊糊抬起头，“我没事……”他强调地说。
“你看起来可不像没事的样子。”罗恩表情僵硬地说。
“我……噢，我只是伤疤疼……老毛病了。”哈利支吾着说，从地上爬起来，罗恩把他的眼镜拿给他，哈利戴上后，屋子里的环境变得清晰起来。
纳威提着一只魔法灯，那光芒并不刺眼，但却让哈利感到一阵眩晕，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真实的梦境当中，他坐在一张椅子上，和什么人说话……但似乎又不是他，他没有那么脆弱，连喝药都需要人喂……
他竭力让自己沉浸其中，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粘稠的药剂像是冰块一样，顺着他的喉咙滑进食道，随后在他的胃里翻江倒海……
“你生病了吗，哈利？”西莫惊恐地看着他，“我认为你需要去一趟校医院。”
梦里的景物在离他远去，不，不能这样……哈利想，他为自己找了个借口：“我去上厕所……放心吧，我很好……”他穿着睡衣跌跌撞撞冲出去。
“我去看看哈利，你们睡吧。”罗恩想了想说道，纳威把他的小狮子魔法灯递给罗恩，“哦，谢谢，纳威。哈利应该做噩梦了，去盥洗室洗把脸……”
罗恩解释着，跟在哈利身后离开寝室。
他出去后，并没有在门口的方向看到人，不出所料地，他在休息室角落那个熟悉的位置上看到了哈利，他坐在金红色的扶手沙发椅上，仰着头，一只手揉着额头，一只手捂着胸口，眉头紧蹙。
哈利拼命回忆着，假装自己还在那个色调暗沉的房间里，竭力回忆那个黏糊糊的魔药的味道，那玩意儿可真恶心，比一锅熬煮过了头的蟾蜍汤还要令人反胃……他很生气，什么事情搞砸了，他提到了某个人的儿子，那人就在旁边，一言不发地服侍自己，真恶劣……不，那不是自己，应该是伏地魔，小天狼星为他分析过，应该是头上伤疤的原因，一年级时邓布利多也解释过……
伏地魔很虚弱，需要不间断地喝药，哈利衷心希望那种药最好再难喝点儿……但是，伏地魔有了身体，一个糟糕的消息……伏地魔受到了袭击，但他的反应很快，挡住了那道……黑色闪电？好熟悉……是海普教授！他是怎么出现的？难道他从众多舞伴中的一个获得了伏地魔的线索？
哈利把这个不靠谱的想法抛开，他必须回忆起更多的细节……聊了两句，伏地魔让一个人先走，是谁？那个挨骂的人吗？哈利记不清名字了，但他知道是三个音节的发音……海普教授使用了强大的火焰魔法，不像是赫敏的那个，是森白色的火焰……他们继续对话，哈利摇摇头，他记不太清了，自己的脑子像是拔下了塞子的洗手池，梦中的细节不断往下漏……
他们提到了邓布利多教授，伪善？哈利心中涌出一股怒气，但他很快就紧张起来，他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印象实在太深了，梦里他差点以为自己死了……海普教授凝聚了一柄火焰长剑，贯穿了他的胸口，自己拼命地哀号……不，他又弄错了，那是伏地魔，不是自己。
哈利畅快地想道。海普教授开始攻击，无数绚丽的魔法闪烁……伏地魔飘在半空中，尽情地嘲笑海普教授做无用功……但哈利切身体会到了那种噬心的仇恨，伏地魔的恶意太强烈了，绝不像他表现的那么淡然……哈利仿佛带入了伏地魔的视角，不是做梦，而是此刻，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
难道我钻进了伏地魔的脑子里？哈利又是激动又是恐惧地想，他紧紧闭着眼睛，自己仿佛飘在云端，飞快地前进，黑夜让周围的一切模糊不清，之后一道耀眼的银色光芒将他点亮，飞到他近前，那是一只银色的凤凰，就像是福克斯，他发现自己咬牙切齿地喊：“邓布利多！”
随即他一头栽进地里，在黑色泥土和褐色岩石中不停穿梭，他必须要争分夺秒，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他闯进了一个地下室，附身在一只倒霉的老鼠身上，老鼠“滋滋”地叫了几声，再睁开时，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它爬到一张桌子上，触动了什么机关，空气中炸开一道绚丽的紫光，老鼠被弹飞撞到十几英尺外的墙上，“啪叽”一声掉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死了。
接着伏地魔的虚影从老鼠尸体里飘了出来，他静静地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声音，但哈利还是感觉到沉重的压抑感……
哈利睁开眼睛，罗恩就坐在他对面，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你又梦到了那个人，是不是？”
哈利深吸一口气，肯定地说道：“伏地魔通知了他在学校里的间谍。”
“什么？”罗恩吃惊地看着他，“伙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哈利让自己的语气尽量表现得平静一点，“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突然站起来，在休息室里不停绕圈子，“伏地魔缺少人手，他不能失去城堡里的仆人了……我能感觉到……海普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发动突然袭击，干得漂亮！”他突然拍了下巴掌。
罗恩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但伏地魔有方法联系上城堡里的那个间谍，那个……把我们的名字投进火焰杯的家伙！”哈利思索着，思路越来越清晰，“他再次失去了肉体，如果再失去唯一的仆人，他之前的一切计划就打水漂了，所以他启动了紧急联络方式……”
哈利猛地顿住，目光灼灼地看向罗恩，他兴奋地说：“你知道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吗？”
“告、告诉教授？”罗恩结结巴巴地说。
“说对了一半，把魔杖给我！”他对罗恩说，罗恩出来时带着他和哈利的魔杖。
罗恩很不情愿地递给哈利魔杖。
哈利举着魔杖指向寝室的方向：“活点地图飞来！隐形衣飞来！”他们听到了箱子突然弹开的声音，模糊的惊叫声，接着安静等待了几秒——
“嗖！嗖！”
两道破空声飞来，哈利敏捷地抓住地图和隐形衣。
罗恩抿着嘴唇，咽了口唾沫，他看着哈利把活点地图摊开，目光不断搜寻：“快点出现吧……一定有，如果我猜得没错……”哈利说。
“你想找什么？”罗恩趴在桌上，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
“不要管那些不动的名字，必须是会动的！在这个时候，要么是巡逻的教授，要么就是得到消息想要逃跑的间谍！”
罗恩赶紧低下头帮忙寻找。
“会动的，会动的……有了！看，这有个叫埃莉诺&#183;布兰斯通的人！”罗恩喊道，哈利兴奋地看过来，旋即听到罗恩沮丧地说：“哦……可能不是，她往厨房走呢。”
“那就再加上一条，从城堡往外跑的，重点看一些移动速度很快、却在楼梯拐角有停顿的人。”哈利说，他按照自己的思路设想那个间谍的逃跑路线。
“好主意。”罗恩道，他又看了一会儿，“皮皮鬼可真忙！你说会不会有人盗取了他的名字，比如姓名魔法什么的？小矮星彼得知道活点地图，他有可能跟神秘人说过这件事，也许那个人有防备。”
哈利也很为难，他们发现了十几个移动的名字，有教授有学生，有活人有幽灵，还有费尔奇的猫！
他从来没意识到城堡里的夜晚竟然这么热闹。
“等等！”哈利说，他眼睛一亮，“就是他！”
“是谁？”罗恩探头探脑地张望，想要看清楚，但哈利已经拉着他推开休息室的门，胖夫人被吵醒了，刚想抱怨两句，哈利和罗恩像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鲁莽的年轻人！别想我给你们开门！”她朝着他们的背影喊。
哈利和罗恩飞快地下楼，脚步声踩在楼梯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惊醒了众多挂在墙上的肖像，在画框里指指点点。但他们不管不顾，一次迈过三四个台阶。
“到底是谁？”罗恩一边盯着脚下的台阶，一边提问。
“巴蒂&#183;克劳奇！”
“三强争霸赛的裁判？”罗恩的下巴都要惊掉了，下意识跟着哈利转过一道楼梯。
“很合理不是吗？他是裁判，还是组织比赛的魔法部官员，他有机会接触火焰杯！而且意外发生后，也是他坚持被念到名字的人必须参加比赛，他之后还请了长假……这样他才有机会潜入霍格沃茨！”
“可是为什么呢？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来啊？”罗恩问，由于太过专注，他差点踩到楼梯的陷阱里。
“那样的话他只能在比赛的时候出现，那时会有无数的眼睛盯着他。”哈利气喘吁吁地说，一边盯着活点地图，他们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一口气冲到了三楼。
“奇怪，克劳奇走得很慢，而且那里不应该有路的。”哈利看着地图疑惑地说，“那个方向应该是穆迪教授的办公室……”
罗恩呼哧带喘地追上来，“不、不管怎么说……我们赶上了，是不是？快披上隐形衣，等他出来，我们在背后跟着他，趁机偷袭或是向路过的教授示警。”
哈利没有说话，只顾着盯着活点地图，心里不断分析。克劳奇不像是在走路，磨磨蹭蹭的，他到底在做什么？他有胆子到霍格沃茨卧底，应该是对伏地魔忠心耿耿才是，听到伏地魔的召唤，肯定立刻离开。
但为什么……
哈利实在想不通。他们已经来到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附近，距离办公室的门只有七八步远，罗恩张开隐形衣，把两人罩了起来。
他们盯着活点地图，巴蒂&#183;克劳奇这个名字和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位置重合了。两人惊诧地对视一眼，“他要偷袭穆迪教授？为什么？”罗恩不解地问。
哈利屏住呼吸，属于穆迪教授的那个名字还一动不动，应该躺在床上睡觉。罗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焦急地嘟囔：“快起来啊，你可是最伟大的傲罗，就差在我们身上念钻心咒了。”
哈利拽着罗恩往前走了几步，把脑袋贴在门上，他们听到了一阵“咔哒咔哒”声，像是缺少润滑油的盔甲强行活动时发出的声响。
地图上属于穆迪的名字还是一动不动。
“怎么办？”
罗恩举着魔杖问，活点地图上，巴蒂&#183;克劳奇穿过办公室，站在了卧室的门口，毫无疑问，不管他是怎么出现的，他肯定想对穆迪教授做点什么。
“你先别出去！”哈利对罗恩说。
“什么？”罗恩不安地问。
哈利突然掀开隐形衣，举起魔杖，大声念道：“四分五裂！”办公室的门突然炸开了，巨大的响声惊动了里面的人，小巴蒂&#183;克劳奇惊骇地回过头。
“除你武器！”哈利猛地念咒，像是激光束一样的咒语和小巴蒂&#183;克劳奇的护盾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是你？是你！波特，你来得正好！”小巴蒂&#183;克劳奇喊道。
哈利一时间有些茫然，这个人是谁？为什么顶着巴蒂&#183;克劳奇先生的名字？但他无暇细想，他正竭力维持着咒语，小巴蒂&#183;克劳奇一点也不弱，他的铁甲咒牢牢挡住了这个强大的缴械咒，相反，他顶着哈利的魔法一步步向他们靠近。
穿过模糊的屏障，小巴蒂&#183;克劳奇盯着哈利，目光中满是贪婪，“波特，不，哈利，我是穆迪教授啊，我教过你，你忘了吗？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黑魔王……”
“你才不是穆迪教授！”哈利大声反驳。
“你见到的穆迪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我，”小巴蒂&#183;克劳奇咧开嘴笑道：“小矮星彼得那个废物多少有点用，他告诉了我活点地图的秘密。我当然知道勇士名单公布的那天有多危险，万一邓布利多怀疑上我怎么办？我是黑魔王唯一的希望了，唯一复活的希望！我必须要足够谨慎，随时保持警惕……这句话真不错，黑魔王附在我的身上——我对此心甘情愿——我们一起修改了穆迪的记忆，很成功是不是？”
哈利咬着牙，不敢相信他说的一切。“你就是那个跑掉的食死徒？”
“没错，是我。别挣扎了，哈利，我只需要半分钟——”
“嗖！”
“速速禁锢！”
罗恩突然从隐形衣里探出头来，朝着小巴蒂&#183;克劳奇的方向念咒，一道魔法绳几乎是贴着地面掠过，缠在他的小腿上。哈利趁机加大了魔力的输出，小巴蒂&#183;克劳奇跌跌撞撞地后退，被大箱子绊了一下，消失在箱子后头。
哈利的咒语打在办公室里的一堆玻璃器皿上，发出清晰的破碎声，他瞥见了一个玻璃制作的窥镜被砸得粉碎。
“昏昏倒地！”“昏昏倒地！”
哈利和罗恩抓住这个机会，连连抢攻，但咒语只打在那个敞开的大箱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哈利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前冲，他看到小巴蒂&#183;克劳奇倒在了地上，不是中了咒语，而是被绊倒的。
他必须抓住机会……
这时，小巴蒂&#183;克劳奇身上的绳索化作一条大蛇，挡住了一道切割咒和一道障碍咒，他匆忙看了一眼周围，视线落在办公室墙上挂着的一面类似镜子的东西上——那里面有许多黑乎乎的人影晃来晃去，模模糊糊，但此刻，镜子里的人越来越清晰，能看到他们清晰的轮廓。那是两个人，一个留着长长的胡子，一个脚步轻快，看起来很年轻……
“嘶~”
小巴蒂&#183;克劳奇整张脸扭曲了，他猛地翻身滚进大箱子里，哈利正想去追，从箱子里探出半截魔杖，魔杖的尖端闪着耀眼的红光。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炸响，哈利被巨大的冲击波扫飞，连带着罗恩一起，狠狠地撞在走廊里的墙上。哈利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断了，罗恩也很惨，他被一块大石头砸在了腿上，正痛苦地呻吟。
哈利看向黑魔法防御术的办公室，那里半边墙都倒塌了，天花板破了个大洞，灰尘到处弥漫。
“咳咳咳！”哈利被呛得直咳嗽，他看向罗恩，罗恩脸色灰白，呻吟声微弱了许多，哈利强撑着坐起来，倚在墙上，有气无力地举起魔杖：“愈——咳咳咳咳！愈合如——”
“愈合如初。”一个声音说。
哈利抬起头，惊喜地喊道，“邓布利多教授！”漫天烟尘中，他的影子和之前在那面镜子中看到的一模一样，他往旁边看了看，镜子里另一个人影也出现了，“海普教授！”
“嗯，”菲利克斯朝他点点头，丢出几个治愈咒，脑袋偏向一侧，打量眼前的废墟，“黑魔法防御术的办公室还真是多灾多难……”
一年级时他不清楚，但自从他入职以来，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连带着他们的办公室就没好过。第一年洛哈特和丽塔&#183;斯基特在地下那间办公室发生争执，搞得洛哈特中了遗忘咒，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周；第二年时卢平和斯内普发生争执，战斗余波彻底毁了整座办公室，不得已搬到了三楼。没想到到了今年，连新的办公室也没留住。
不过好在，应该只是单纯的爆炸性咒语，不像黑魔法那样难以处理，菲利克斯挥动魔杖，让一块块石头飘起，让它们回归原位，让一切恢复如初。
另一边，在邓布利多咒语的治疗下，罗恩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先应急，等事情结束，你们还要到校医院去一趟。”邓布利多说。
哈利刚松了一口气，突然想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呢，“教授，穆迪教授还在里面……他应该被施了咒！还有那个间谍，那个把我们名字投进火焰杯的间谍，他是一个年轻人，但名字却显示是巴蒂&#183;克劳奇……”
他的表情既困惑又不解。
“那个人是巴蒂&#183;克劳奇的儿子，小克劳奇，同名同姓。”菲利克斯简单解释说。他拿过哈利的活点地图，看了一眼，失望地说：“他的名字消失了，他逃走了。”
说话时，办公室已经恢复了原样——除了那些带有魔力的物品，它们不在咒语修复的范围之内。
邓布利多走在前面，进入办公室，他快速打量两眼，来到卧室前。这里距离爆炸的中心还有一段距离，再加上霍格沃茨城堡的防御魔法，受到的冲击很小，当他用开锁咒打开门后，可以看到穆迪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睡得十分香甜。
尽管这种情况本来就不正常。
“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吵醒他……”罗恩悄悄对哈利说。
邓布利多俯身查看穆迪的状况，哈利趁机把之前发生的事说给他们听，当听到哈利在醒来后还能看到伏地魔的动作，邓布利多面色凝重起来，“你是怎么看到的，哈利？是站在高空俯视这一幕，还是……”
“我就是他，”哈利说。当这句话说出口，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面色惨白地解释道：“我、我钻进了伏地魔的脑子里，通过他的眼睛观察外界，感受他的愤怒。”
有句话他没有说。哈利现在看邓布利多和海普教授的感觉怪怪的，因为之前带入伏地魔的情绪，他对这两个人爆发出了惊人的仇恨。
空气不安地沉默着。哈利注意到海普教授的视线在他身上打转，有一瞬间他以为教授会说些什么，但什么也没有，邓布利多校长也是。
邓布利多突然直起腰，对在场的人说：“阿拉斯托身体没有受伤，至于他的记忆……菲利克斯，可能需要你的帮助了。”
“没有问题，阿不思。”菲利克斯严肃地说。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那么，我们现在需要解决最后一个问题，小巴蒂&#183;克劳奇是怎么藏在城堡里的，据我所知——菲利克斯，你曾经观察过阿拉斯托？”
“偶尔观察过，不只是他，还有一些我觉得有嫌疑的人。”菲利克斯挠了挠下巴，“结果什么也没发现，真奇怪。”
“确实很奇怪……”邓布利多盯着那个已经闭上了的大箱子，“我没察觉到不可标绘咒的痕迹，除非他挖了一条通道，但那需要校长给予权限，否则他不可能做到这个工作量。”
“阿不思，你说的不可标绘咒提醒了我，我们都忘了一个可能，小克劳奇背后站着伏地魔，伏地魔对城堡足够熟悉。”菲利克斯后知后觉地说。
邓布利多凝视着他，轻声说：“你的意思是，密室？”
也有可能是有求必应屋……菲利克斯想，但这种可能和密室比起来更低。
“看看就知道了，”他说，“我们之前只发现了女生盥洗室那一个入口，但很可能斯莱特林修建了不止一个。或者说，伏地魔可以指点小克劳奇，打通离他最近的那条管道……”
他们打开了大箱子，里面黑漆漆一片，不断向下延伸，菲利克斯朝里面丢了一个光球，在尽头处看到一个湿乎乎的管道。
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弄清城堡全部的秘密。我们下去看看，如果小克劳奇走得匆忙，也许会有意外的惊喜。”
哈利给罗恩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罗恩心领神会，他们默默地跟在两位教授后面，沿着长长的阶梯一路向下，随后站在一条湿漉漉的管道上。菲利克斯示意哈利看向墙壁上一个暗淡的小蛇符号，哈利突然明白这就是入口。
他驾轻就熟地发出“嘶嘶”声，用蛇佬腔念出：“打开。”这时，从脚下湿漉漉的管道里亮起一团绿油油的光，紧接着，他们脚下一轻，一阵失重感传来。
菲利克斯迅速挥了挥手，为众人套上一层漂浮咒，一层人形铁甲咒，他们轻飘飘落在地上。
哈利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有一层单薄却坚韧的屏障套在自己脸上，他知道这个咒语，七号教室里的海普教授记忆体教过他们，但他一直用不太好。
管道异常粗大，但相对一个人来说，还是太小了，他们不得不低伏下身体，尤其是对于邓布利多和菲利克斯来说，走得特别费力。
菲利克斯慢吞吞地往前挪，他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把这个管道给炸开，但邓布利多那么大的岁数都猫着腰往前走，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们沿着管道前进，沿途看到一条长长的轨迹，是某个人在地上爬行时蹭出来的。菲利克斯完全可以想象到，当时的小克劳奇有多么慌乱，完全不顾及任何形象、连滚带爬地逃走。
沿着水平的方向走出一段距离，他们来到了管道汇聚的地方，一条粗大的水管笔直向下，他们对这条路十分熟悉，毕竟两年前就进来过。
下方是斯莱特林密室。而密室不在活点地图的标记范围之内。
“那个人……叫小克劳奇什么的，这几个月一直在我们脚底下？”罗恩吃惊地问。
“也不总是，按照哈利之前的说法，他还蛮喜欢教学的，只不过火焰杯之夜过后，他就学会谨慎了，当然不排除他无聊时到三把扫帚喝一杯……”
此刻，他们已经进入密室，看到了熟悉的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巨大雕像，在巨大雕像的脚下，有着十分明显的生活迹象。
菲利克斯拿起一张报纸，扫了一眼。“一周之前的，他的消息并不闭塞。之前的猜测很可能发生，至少他应该偶尔会去探望自己行动不便的主人。”
哈利和罗恩瞪着眼睛，密室里的环境十分恶劣，也许它刚建成时还不错，但废弃了千年之后，这里已经变成了下水道循环系统的一部分，空气质量非常糟糕。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着头顶，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嘴巴张开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边缘处闪烁着荧光，那是之前蛇怪冬眠的场所。
“我们进去看看。”邓布利多说。
这里果然发现了新东西，在解开人形铁甲咒后，里面的蛇腥气刺鼻，哈利和罗恩露出厌恶的表情，发出一阵干呕。
菲利克斯莞尔一笑，“你们两个应该学习一些这类咒语的，人形铁甲咒，泡头咒，都很管用。你们可是勇士，在研究金蛋的时候也别忘了提高自己。”
哈利和罗恩再次顶着人形铁甲咒，讷讷地向教授道谢。
这时，他们发现邓布利多正端详着一口大锅，哈利凑过来，里面空空如也，但迎面而来的热气告诉他，也许就在半个小时前，锅里还熬煮着某种魔药。
“复方汤剂？”他问道，他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我不这样认为。”邓布利多说，他修长的手指顺着大锅的内壁刮出一层药液，凑到鼻尖处闻了闻，哈利发现校长有些歪斜的鹰钩鼻皱了起来。
菲利克斯从地上捡起半片烧焦的羊皮纸，魔力在指尖荡漾，试图拼凑出完整内容，蓝色的光芒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暗淡下来，手里的羊皮纸也彻底化成了飞灰。
“都是些很邪异的材料，我实在不知道，这么多剧毒材料混在一起，除了熬出一锅毒药还会是什么。”菲利克斯说迟疑地说，“也许我们该问问西弗勒斯，或是达摩克利斯。”
“我会的。”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他们又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其他痕迹，于是回到地面，穆迪教授还安静地躺着，麦格教授站在一边，表情紧张不安，旁边站着邓布利多的守护神凤凰。
“噢，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阿不思？我听到了一声巨响，担心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匆匆出来发现一些学生也被惊醒了……之后我遇到了你的守护神，让我守着穆迪教授，他是中了昏迷咒吗？”麦格教授急切地问。
“米勒娃，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们揪出了城堡里的间谍，可惜被他逃走了，不过……多亏了波特和韦斯莱，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捡回了一条命。”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他脸上一直凝重的表情不见了。
麦格教授面无表情地瞪着他，她看看床上的穆迪，又看看邓布利多，视线在每个人身上打转，嘴巴周围的线条抿成一道细线。当她严肃的表情落在只穿着睡衣的哈利和罗恩身上时，她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
“这么说，”她不断吸着气，气愤地说：“波特，韦斯莱，你们又自顾自行动了？”
哈利和罗恩瞠目结舌，他们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第四百一十八章 大脑封闭术
霍格沃茨的这个圣诞夜晚并不平静，不少学生被爆炸声惊醒，茫然无措，好在教授们发挥了作用，也因此他们虽然有些不满，还是乖乖爬上床继续睡觉了。
有几个小巫师闭上眼睛前还暗暗发誓，明天起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弄清夜里的真相。城堡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只有校医院还是灯火通明。
“你们必须把药喝了，安心在床上躺一晚，如果明早没问题，我就允许你们离开。”庞弗雷夫人一手握着一杯亮闪闪的药剂，站在两张病床中间，眼神像鹰一样。
哈利和罗恩战战兢兢地喝完了药水，当杯子里的液体滑过嗓子眼的时候——尽管感觉完全不同——还是让哈利想到了梦境中的记忆，他忍着反胃的感觉，“咕嘟嘟”一口气喝光。
庞弗雷夫人满意地离开了。
她走出病房，关上门，接下来还要去特护病房，还有两个病人等着她呢。巴蒂&#183;克劳奇的身心都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她只能尝试修复他的身体，阿拉斯托&#183;穆迪身体状态稍好一些，但精神上的伤害同样不容小觑。
她走路时还在想着心事，犹豫着要不要跟菲利克斯学上一手。随着时间的发酵，菲利克斯&#183;海普的另一个身份，记忆大师的名声越来越响，不少人猜测新世纪第一批巧克力蛙卡片的名额中，肯定有他一个。
走廊拐角处，庞弗雷夫人看到邓布利多、菲利克斯和麦格站在特护病房的门口。
“波皮，你来得正好，”邓布利多微笑着说，看起来心情不错，“菲利克斯刚刚为巴蒂和阿拉斯托诊断过，处理了最棘手的麻烦，不过接下来就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来恢复了。”
庞弗雷夫人下意识看向了菲利克斯，在她心里，这个人才是权威。
菲利克斯微微点头，解释说：“克劳奇先生长期受到夺魂咒的控制，还有混淆咒和钻心咒的影响，这导致他的脑子有些乱，尽管麻烦，但不是无法挽回。我建议过段时间把他转移到圣芒戈接受更系统的调养。”
“至于穆迪教授……”他想了想，不确定地说：“我也不知道他的状态算不算好，他的记忆被精心修改过，还被种下了诸多暗示，比如不会检查自己的房间、忽略某些异样，以及躺在床上时必然一觉睡到天亮……这也是小巴蒂&#183;克劳奇肆无忌惮通过密道爬进他房间的原因。”
“他会丢失一部分记忆，至于是哪些，我就不清楚了，我想以他的性格会很反感这点。”
菲利克斯询问地看向邓布利多，征求他的意见。邓布利多微微摇头，他知道自己的老朋友是什么性格，在记忆上被人动手脚足以令他发狂。
庞弗雷夫人表示明白，她迟疑了一下，问道：“菲利克斯，你这几天来治疗的时候，我能不能旁观？”
“没问题，女士。”菲利克斯爽快地答应了。
庞弗雷夫人道了谢，随即她推开特护病房的门，走了进去。在场另外三人可以看到巴蒂&#183;克劳奇和阿拉斯托&#183;穆迪安静地躺在床上，麦格教授嘴唇嚅动了两下。
“米勒娃？”邓布利多看着她。
“我，我不是怀疑……但我们不需要做一些防备吗？万一他们还受到神秘人黑魔法的影响……”
“不必担心，米勒娃，”菲利克斯插话道，他笑着说：“我对记忆魔法还是有些信心的，而且他们的魔杖现在都在校长手里。”
麦格教授松了一口气。他们一起下楼，安静了片刻，她忍不住说道：“阿不思，你不该阻止我给波特和韦斯莱扣分的，至少也要关禁闭……”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们太鲁莽了，也许会丢掉自己的小命。”麦格教授把话说完。
“米勒娃，没必要那么严格，那孩子只是拥有一颗远超常人的责任心。”邓布利多轻声说，“就拿这次来说，他们能想到利用活点地图和隐形衣就够意外了，而且还必须足够果断，如果稍微耽搁几分钟，把宝贵的时间花在寻找教授身上，也许我们看到的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至少穆迪是肯定活不下来了。
麦格教授抿了抿唇，皱紧的眉头舒展开，“你说的没错。”
……
菲利克斯回到办公室，他站在窗前，回想刚刚邓布利多单独对他说的话。
“菲利克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邓布利多沉声说。
“是什么？”菲利克斯问，他对接下来的内容有所预料。
他们当时站在城堡的高处，寒冷的北风使劲地刮，窗框咯吱咯吱地响。邓布利多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正下着很大的决心，最后他说：“教给哈利大脑封闭术。”
“没问题。”菲利克斯立刻说。等了片刻，他轻声问：“除此之外呢？”
又是一阵沉默——
“……别伤到他。”
……
菲利克斯收回视线，现在已经是下半夜了，天边亮起了一抹淡淡的灰绿色。
“我越来越多愁善感了，这可不像我。”
“唧唧！”
他低下头，看到嗅嗅瓦伦站在卧室门口，一只手揉着眼睛，摇摇晃晃地走过来，顺着他的裤腿划拉两下，愣是没爬上来。
菲利克斯哑然失笑，指尖动了动，让瓦伦飘到他面前。
“你竟然没睡？瓦伦，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唧唧！”
瓦伦挥舞着小手，在空气中划动，菲利克斯凝神看了看，似乎在写字，他尝试着辨认有些变形的字母——
“礼物？”
瓦伦一个劲儿点头。
菲利克斯试探地问：“你是想问格兰杰收到礼物的感受？”
嗅嗅式点头，黑亮的小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她喜出望外。”菲利克斯说。
瓦伦满意极了，那可是它最珍视的宝贝之一，想到自己竟然送了出去它就心头滴血，它打了个哈欠，张开手要抱抱。
菲利克斯抱着瓦伦，把它放在摇篮床上。
当他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时，心情不知不觉变好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金蛋
时间来到第二天上午，虽然哈利和罗恩都想着尽早离开校医院，但他们昨晚太累了，而且受伤不轻，庞弗雷夫人说罗恩的腿还肿着，而哈利至少断了六根肋骨。
“愈合咒只能治一些小伤，比如鼻子扭了之类的问题，只在紧急情况下能管点用。”庞弗雷夫人当时说，但他们两人一度怀疑这只是她骗他们喝药的手段。
喝过药水后，他们的脑子立刻变得昏昏沉沉，像是卸下发条的机械闹钟，越转越慢。哈利和罗恩彼此没聊几句，就纷纷进入了梦乡。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赫敏过来看望他们时才把他们叫醒。
哈利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事，并刻意强调“时间太赶了，没来及叫你”，赫敏耸耸肩，“除非你们站在整个女生寝室外大喊，否则你们进不去，而且我也不一定能听到……”
罗恩重重咳嗽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像是“舞会”，赫敏的耳朵红了起来。
两人昨晚发生了些许的不愉快——
罗恩在开场舞之后，喝饮料的间隙时指责她的亲敌行为，赫敏则干巴巴解释争霸赛的意义是“促进交流”，而等到罗恩大声嚷嚷说克鲁姆对她没兴趣、只是想打探金蛋的秘密时，赫敏被激怒了。
“他从来没问过我关于金蛋的一个字，从来没有！”
罗恩光速转变了战术。
“那么，他肯定希望你帮他搞清金蛋的秘密！”
“我从来没有帮助他研究过那只金蛋！”赫敏简直怒不可遏了，“事实上，他一开始就邀请了我，在图书馆里，但我一直在犹豫，为了可笑的勇士什么的，你们猜怎么着？罗杰&#183;戴维斯立刻邀请了柯林斯，而我的两个傻瓜同伴只知道抱怨漂亮姑娘都被挑走了！”
哈利的表情十分无辜。
他确实没想到邀请赫敏，但这是因为他一直怀着不可告人的隐秘心思，也许塞德里克和秋张吵架……好吧，他知道这种事不可能发生，但这个结论让他更加沮丧了，使得他对接下来的舞会兴趣缺缺。
总之，那之后哈利和怏怏不乐的罗恩去庭院里透气，意外听到了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的对话，也知道了他们都是混血巨人的身份，而赫敏（据她自己说）留在礼堂，一个人生闷气。
对于生闷气这点，哈利是持怀疑态度的，因为当他们回去时，看到赫敏正欢快地和海普教授跳舞……
舞会结束后，哈利发现赫敏和罗恩又各自不说话了，他们回到寝室，满怀心事地睡觉，直到自己被噩梦惊醒，跟罗恩一起追击城堡里的间谍……今天早上再见到赫敏时，罗恩和赫敏都客客气气的，似乎昨天的争吵全然没发生过。
而当赫敏听到海格的混血巨人身份时，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其实，我早就认为他肯定是巨人。”她说着，耸了耸肩膀，“我知道他不可能是纯种巨人，因为他们都高达二十英尺左右呢。犯不着这么神经过敏……这是一种偏见，就像人们对狼人的态度一样……或许还要加上家养小精灵……尽管这两种偏见并不相同！”
罗恩明显不认可这个观点，但他只是委婉地把昨晚和哈利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并且装作是第一次给哈利介绍的样子：
“海格不应该到处讲的，虽然可能是他头一次碰到同类，兴奋得过头了……我知道他不危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点，但万一被外人听到就麻烦了，人们忌讳这个。”他从鼻子里哼哼两声，暗戳戳地说：“就算是一种偏见，也是集体的偏见，在没办法改变的情况下，隐瞒是最好的方法。”
他看到赫敏张口想要反驳，立刻加快了语速，对着哈利说：“在大众的印象中，巨人都是残暴的，虽然我小时候也听过巨人和侏儒的爱情故事，弗雷德和乔治给我讲过……但我从六岁起就不相信他们的鬼话了。”
哈利憋着笑，同样装作是第一次听到的样子，严肃地点头。
“我爸爸说，他们在战争中站在了神秘人的那边，愚蠢地相信神秘人会给他们更多生存空间……结果战争结束后，他们自然受到了清算，一大批巨人被傲罗杀死，也许穆迪教授也参与了，他的腿可能就是那时候受的伤……”罗恩不负责任地猜测道。
“……还剩下一小支没怎么作恶的巨人部落被赶出了英国，现在不知道躲到哪座大山里了。”
哈利不认为继续讨论‘巨人是否天性残暴’这个话题是正确的，因为赫敏的眉毛很古怪地竖了起来，他决定主动出击，“嗯……赫敏，是这样，我和罗恩看到你迟到了，你昨天下午可是提前几个小时就不见了，就算是打理头发也不用那么久吧？”
他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因为此刻赫敏的头发已经恢复了乱蓬蓬的状态，他认为——尽管不算了解——如果可以保持，没谁会拒绝让自己变得更漂亮。
果然，赫敏白了他一眼。
“如果一个女孩子想要打扮，再多的时间也不够用……不过我确实不是因为这个耽搁了时间，是瓦伦，她送了我圣诞礼物，我，呃……”她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说。
“我们知道，”罗恩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听到了一点儿，她送了什么礼物让你大惊小怪、忘了时间，不会是一大笔金加隆吧？我的一个姑祖母说，能打败时间的就只有金灿灿的小可爱了。”
哈利和赫敏同时看向他，罗恩耸了耸肩，“她已经老死了，留下遗嘱说要把所有财产都兑换成金加隆，给她陪葬，但我不确定她的后人是否照做……”
“当然不是，是一件坏掉的时间转换器。”赫敏轻描淡写地说。
“瓦伦送了你时间转换器？”罗恩瞪大了眼睛，尖声喊道。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只是一个坏掉的而已。”赫敏说，同样用‘大惊小怪’这个词儿来回敬他，但罗恩完全没听出来。
“快拿出来看看！赫敏，我还没见过时间转换器呢！”罗恩说。
哈利也期待地看着她，“你带来了吗？”
赫敏的眼睛弯了起来，“当然。”她从胸口处提起一条金色的链子，那是一个圆盘状的小计时器，外面是一圈金质支架，最内侧是一个小巧的沙漏，造型十分精密。
“这就是时间转换器？它看起来可真漂亮……你确定它坏了？”
赫敏没有说话，在他们面前晃了两眼，重新塞进衣服里。
“没什么好看的，我们不如把时间放在破解金蛋的秘密上，”她兴致勃勃地说：“我终于确定了一套方案，有把握不破坏它的结构……”
哈利和罗恩盯着她带过来的金蛋，那东西此刻就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表情迟疑。哈利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如果在解析金蛋的过程中，它止不住地尖叫，他们连往外跑都费劲。
他可不想在白天穿着一条睡衣在城堡走廊里丢人现眼。
但赫敏已经打定了主意。
她站起来把金蛋抱在怀里，顺手把哈利的枕头拽过来，垫在金蛋底下。哈利和罗恩胆战心惊地在一旁看着，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我们可以试试显形药水——”
“我试过了。”赫敏说。
“显形咒，橡皮擦，解析咒这些——”
“都没什么用。”赫敏摆弄着金蛋，抽出魔杖。
“试试亚德里安解构法怎么样，他在书里吹得挺玄乎的——”
“嗯，”赫敏放下了魔杖，对两人说，“坦白说，我确实用到了他提到的一些技巧，主要是我发现他很喜欢琢磨这些走捷径的窍门……这也是后人对他评价不高的原因之一。”
罗恩给哈利递了个眼神，那意思是，我就说嘛。
趁着这点功夫，赫敏把魔杖放在了金蛋上，敲敲打打，偶尔停下来侧耳倾听，或是念几个拉丁语的咒文，对于她的一些手法，哈利和罗恩看懂了一部分，毕竟他们看的书都是一样的——只是进度和消化程度不同。
“她用的是层剥法。”哈利小声对罗恩说。
这种方法在炼金术上很常用，原理是去掉可以去掉的一切冗余部分，比如保护咒、装饰，以及那些细枝末节的功能，直指最核心的秘密，尤其适合炼金新手操作。
赫敏时不时从串珠小包里拿出瓶瓶罐罐，用小刷子沾着药水涂抹在金蛋上，在两人震惊的表情中，取下了一块蛋壳。
“赫、赫、赫敏，你、你把它拆了？！”
“因为它不重要。”赫敏板着脸说，说话间，又拆下来一块。
哈利感觉自己十分无助，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在德思礼一家生活的时候，那时候他住在楼梯下边的碗橱里，每天傍晚都要提心吊胆等着达力上楼——他会故意用很大的力气踩台阶，把灰尘抖落下来。
而现在，他的心情是一样的，他不清楚拆到第几块金蛋的碎片时，它会突然喊出毛骨悚然的声音，吓所有人一跳。
当金蛋只剩下半个的时候，哈利内心的冲动更强烈了，他犹豫着是否要提醒赫敏，离这不远住着生病的穆迪教授，如果他听到了，很可能会暴躁地冲进来给他们所有人念恶咒，比如把他们的耳朵粘在金蛋上……
“成了！”赫敏高兴地说。
哈利和罗恩凑过去看，她的手里只剩下一块巴掌大的金蛋碎片，但它现在安安静静的，和其它碎片没什么两样。
“你确定成功了吗，赫敏？如果失败了，我们不会嘲笑你的。”罗恩大度地说。
他想起柯林斯&#183;弗利曾在圣诞晚宴上提醒过他，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而且也没听清一个字，但他觉得既然有第一次，那她肯定不会介意告诉他第二次。
赫敏哼哼两声，眼睛眯缝着，弯成了一道月牙，魔杖轻轻点在上面。
“咔嚓。”
细微的破碎声，她手里最后一块碎片分成两半，一阵低沉刺耳的尖叫声钻进他们的耳朵里。
“除了声音小点，有什么不同吗？”哈利问，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不用念悄声咒了。
“哦，它缺少一个必要的环境，”赫敏笑得十分灿烂，“我保留了它的核心功能，储存和转换声音，只要我把它放在——”
“水里！”罗恩突然拍了下脑袋说道。
赫敏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第四百二十章 金蛋的秘密
“你怎么知道的？”哈利帮赫敏问出了这个问题。
“呃——是这样，”罗恩像是被比利威格虫蛰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柯林斯好像在晚宴上和我提过这件事——”
“好像？”赫敏和哈利异口同声地喊道。
“我——我当时没听清，太吵了，”罗恩说着，耸了耸肩膀，试图缓解严肃的气氛，“刚刚赫敏说把碎片放在什么东西里时，我一下子就想到了。”
赫敏看上去气坏了，哈利忍不住同情地看着罗恩。好在这时候，病房里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纳威走了进来。“嗨，哈利，罗恩，你们好，呃，赫敏也在……我在休息室里听到一些议论，传得特别邪乎……但昨晚你们没回来，我就知道肯定和你们有关，而且我想你们应该需要这个……”
他举了举手里鼓鼓囊囊的两套衣服，走近了一些，随即眼睛瞪得溜圆，盯着视线里碎了一床的金蛋，说不出话来。
“好极了，你来得太是时候了，我们正需要一件衣服穿呢。”哈利庆幸地说，他走上前把衣服接过来，“呃——随便坐，纳威，注意别压到金蛋碎片上，我们不确定是否还需要拼回去。”
赫敏嘴巴鼓了鼓，把那枚唯一有用的碎片抽走，“我们图书馆见。”她飞快地溜出病房。
这时，哈利和罗恩脱下睡衣，开始穿衣服。纳威紧张地坐在罗恩的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碎片，它们看起来像是被十分粗暴地对待过，“这么说，是真的？”
“噢，什么？”哈利问，把一件毛衣套在自己头上。
“我听李乔丹说，穆迪教授其实是黑巫师假扮的，目的是偷走你们的金蛋，昨天晚上你和罗恩把他打跑了……”
哈利和罗恩停下来，面面相觑。哈利的一只袖子还耷拉着，他果断地说：“除了第一句是真的，其他都是胡扯。”
罗恩穿好了衣服，拍了拍纳威的肩膀，说道：“伙计，真正的穆迪教授就在离这不远的特护房，也许你可以问问，兴许他知道呢！”当看到纳威露出意动的表情，他立刻结巴地说：“我开玩笑的，千万别去问……”
纳威摇摇头，“我不会问。但我想去看望他，他对我挺好的，还记得吗？他送了我那本《地中海神奇水生植物和它们的特性》。”
“万一是那个食死徒送的呢？”罗恩猜测道，“听我说，纳威。穆迪这次栽了，被神秘人下了套，他和那个食死徒轮番给我们上课，所以教授们都没发现。现在谁也不清楚哪节课才是真穆迪给我们上的——”说着说着，他突然重重拍了一下手，大吼一声：“该死的！我就说有哪个教授敢对我们念不可饶恕咒？”
纳威看起来惊呆了，完全没想到这件事会牵扯到神秘人和食死徒。
罗恩发泄了一番，安静下来，他用期待的语气说：“希望新学期穆迪教授会对我们好点，不过也不好说……他不一定能回来了。”
说者无意，哈利的心突然怦怦跳了起来，如果穆迪教授下学期无法给他们上课，那学校必须给他们找个新老师，哪怕是临时的，就像二年级的贝尔比教授那样。
哈利转念一想，又想到了罗恩跟他提过的诅咒问题。可是贝尔比教授还好好的啊……他试图说服自己，但万一呢？他无法承受小天狼星出了意外的后果，虽然在他生命的前十三年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个教父，连听都没听说过，但他发现自己现在已经离不开他了。
哈利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小天狼星。有句话他其实很想说，自己的教父太闷了，除了练习魔法，和麻瓜社区的老大爷下棋，剩下全部心思都在他身上，小天狼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比如找份工作，或是成个家什么的……
“哈利，哈利！”罗恩在他耳边大声说。
“哦——什么？”哈利抬起头，发现罗恩和纳威都看着他。
罗恩耸耸肩，“帮我劝劝纳威，他还是想去看望那个火药桶……你怎么了？”
“没什么，”哈利飞快地说，“我是说——当然，我同意。”
“你同意？”罗恩瞪大了眼睛。
“是啊，我们应该去看望一下穆迪教授，他看起来没什么亲戚。”哈利故作轻松地说，他决定把这件事延后，如果小天狼星问起，他再临时做决定。
……
城堡礼堂门口，德拉科&#183;马尔福百无聊赖地倚着橡木大门，手里揪着一根绿色的礼物包装带子。克拉布、高尔、潘西围在他旁边。
“你不是填了留校申请吗？”
德拉科的鼻子皱了皱，“我也不清楚，爸爸突然要求的，提前跟斯内普教授说好了。”他时不时朝礼堂的方向回望，自己的父亲今早过来接他，路上和海普教授偶遇，随后他就被打发到了一边。
他甩动着手里的带子——那是从礼物盒子上抽下来的，他总感觉父亲过来时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但他最近什么都没做，应该是他看错了。
“……是的，那晚的痕迹特别强烈……之后就暗淡了，跟十几年前差不多。”卢修斯&#183;马尔福低声说，借着交换手杖的机会，两只灰色的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
“我知道了，如果有什么变化，一定要及时通知我。”菲利克斯愉快地说。
卢修斯微微点头，后退两步，提高了音量：“你应该管好自己的事。”他转身离开，脸上挂着冰冷的笑容，当他走到德拉科身边时，他的儿子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爸爸，怎么了，你们——”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该碰的东西少碰吗？”卢修斯一把夺过那根绿色的带子，丢到一边。他看到自己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有些事不能明说，尤其是涉及到黑魔王的日记和跟海普的约定这两件事，于是只能找其它事情的茬。
“有三个和你同年纪的勇士，为什么没有你？”
德拉科感觉自己很冤枉，“爸爸，那是波特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作弊！”
卢修斯斜了他一眼，把手杖交换到右手边，左手拉着德拉科离开了。
剩下克拉布、高尔、潘西看着他们的背影，潘西迟疑地说：“马尔福叔叔看起来很生气，德拉科最近也没闯什么祸啊？”
她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克拉布和高尔，“是不是你们惹来的麻烦？”
两人连忙摇头。
这时，菲利克斯拿着一张报纸走过来，三个人喊了声教授，匆匆离开了。菲利克斯走出城堡，站在大理石台阶上，视线尽头还能看到马尔福父子，卢修斯对德拉科说着什么，德拉科看上去很不服气。
迎着冬日的太阳，菲利克斯甩了甩手里的报纸，头条上那枚卷来卷去的黑魔标记十分显眼。报纸上的标题用血红色的文字书写着——
《食死徒仍逍遥法外？还是神秘人卷土重来？》
“据悉，担任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长、先后负责两项大型国际活动（魁地奇世界杯和争霸赛）的巴蒂&#183;克劳奇于昨晚在家中受到未知人士的袭击，现场一片混乱，克劳奇不知所踪，老宅已经变成了废墟。
最令人震怖的是现场高高悬在半空中的黑魔标记，所有赶到现场的魔法部工作人员为之失声，一个长相粗鲁、满脸横肉的女性官员直接吓得瘫坐在地上，当记者上前对这位歇斯底里的官员采访时，并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受到了无端的辱骂。记者后来了解到，这位女性官员曾因工作不力、并试图驱赶摄魂怪掩盖魔法部的一桩丑闻而被降职，此事涉及到一位在战争期间默默抵抗神秘人的黑暗英雄的兄长，详细内容可参照本报特约记者丽塔&#183;斯基特新书《与黑色恐怖背道而驰》中的第七章内容……
凡是经历过那场恐怖战争的人都不会忘记黑魔标记代表着什么，但在神秘人死亡、战争结束的第十四个年头，在我们近三十年来第一次获得魁地奇世界杯冠军，以及成功从历史中挖掘出争霸赛并赋予其新的意义，使得民众欢欣鼓舞的时候，我们不得不重新思考一个问题：我们真的彻底摆脱战争的阴影了吗？又或许这只是另一场战争的号角？
遗憾的是，魔法部在这场突发事件中表现得不尽如人意，如果我们中的一些人还怀念某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的统治，而我们的魔法部对此还一无所知，反而把大量精力投入到无足轻重的魔药合作上，并沾沾自喜——我几乎可以断言，魔法部一定会大失所望。
截止到发报前，本报记者得到的最新消息是，巴蒂&#183;克劳奇先生并没有遭遇不测，他正秘密地接受治疗，代表魔法部发言的那个年轻官员拒绝透露更多情况，他只是一再宣称自己工作繁忙，要代替克劳奇先生完成之前积压的大量事务。
关于巴蒂&#183;克劳奇的任职履历，见本报第四版，里面有详细介绍。最后，如果你们想了解更多关于某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和他的邪恶团伙，请锁定本报记者丽塔&#183;斯基特的新书《与黑色恐怖背道而驰》，将于1月1日在丽痕书店签售，支持猫头鹰邮寄，具体方式……”
“就这些了，后面都是垃圾。”赫敏从报纸上抬起头，说道。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愣了半晌，罗恩突然呼哧带喘地笑出了声，“她、她并不知道那个人还活着，是不是？否则她绝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编排神秘人……”
哈利和赫敏也笑了起来，他们都知道丽塔&#183;斯基特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刻，他们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在靠近过道的地方放着两大摞书，以此躲避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锐利的视线，哈利还用了不太熟练的悄声咒，让他们的声音不至于太过响亮。
罗恩笑得打跌，趴在桌子上，拳头砸着桌面。“哎哟……与黑色恐怖背道而驰……我看她是上赶着拉仇恨。”他笑够了之后，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要不要写封匿名信，提醒她一下。”
赫敏竖起了眉毛：“我们不能透露……你知道的，我们向邓布利多校长保证过。”
“好吧，”罗恩遗憾地说，“估计她也不会相信，反而会把我们当作那些造谣的，把信扔到垃圾桶里……也许邓布利多已经告诉福吉了呢。”
“有这个可能。”赫敏点点头，同意他的话。
哈利拿过报纸，翻到第四版，果然看到了巴蒂&#183;克劳奇先生的履历，上面的内容十分详细，甚至包括他的家人，这对哈利来说更方便了。
“你们看这里，”他指着一行小字说：“巴蒂&#183;克劳奇原本前途无限，是距离魔法部长职位最近的人，但是因为家里出了个食死徒儿子，导致他声望大跌，不得不平调到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担任司长，而且之后没几年，不但儿子死在了阿兹卡班，就连一直身体不好的妻子没过多久也去世了……”
罗恩和赫敏吃惊地看着他，哈利说：“是啊，我们都知道伏地魔的间谍是谁，问题是……他在官方记录中已经死了。”
“这可、这可真是不可思议，会不会是巴蒂&#183;克劳奇……”罗恩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
“你说他以权谋私？”赫敏尖声说。
仔细思考一会儿，他们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了，最关键的是，罗恩说了一句，“那可是他的儿子啊。”最后，他们不得不认为是巴蒂&#183;克劳奇使了某种手段，骗过阿兹卡班，修改了官方记录。
他们一时间对校医院里躺着的巴蒂&#183;克劳奇心情复杂，一方面他是受害者，但另一方面，他可能背地里践踏了法律，放走了一个罪大恶极的食死徒，而这位食死徒已经找到了他的最大靠山，为曾经的主人东山再起出谋划策。
赫敏见气氛实在严肃，从《第五元素的争议》这本书里抽出一张羊皮纸，递给哈利和罗恩。
哈利看着手上像是诗歌一样的东西，念出第一句：“寻找我们吧，在我们声音响起的地方——这是什么？”
“从金蛋上破解的信息。”赫敏简短地说。
哈利和罗恩瞪大了眼睛，两颗脑袋凑到一起，把上面的内容看完：
‘寻找我们吧，在我们声音响起的地方，
我们在地面上无法歌唱。
当你们搜寻时，请谨记重点：
紫色代表力量；
蓝色代表智慧；
金色代表成长。
抓紧时间，危机无处不在；
仔细权衡，抉择不可避免。
当金色满溢，
你们会看到彼此，
满载而归。’
哈利和罗恩深吸一口气，看着上面的东西发愣。
“直觉告诉我，第二个项目一定很难。”罗恩悲观地说。
哈利也有同感，他尝试破解上面的内容：“嗯——寻找我们，在声音响起的地方，地面上无法歌唱。所以，第二个项目是在水里进行？黑湖？”
赫敏欢快地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继续说，我们比对下各自的想法。”
“呃，然后是下一句，明显是让我们找什么东西，应该是三样，或者三类？”哈利迟疑地看着赫敏，但赫敏只顾着抿嘴微笑，不肯透露任何信息。
“好吧，不管是什么，总之它们不同，分为力量，智慧，和……成长？我猜是某种考验。之后两句就是提醒我们要小心，而且涉及到选择，真奇怪……最后金色满溢，我们会看到彼此，这意味着我们要分开？只有达到这个条件，才能再见面？”
当推理出这条线索时，哈利瞪大了眼睛，三双眼睛看着彼此。
罗恩发出一声哀嚎。
正在这时，一只银色、小巧的雨燕穿过图书馆的窗户，轻巧地落在他们面前，雨燕守护神张开嘴，从里面传来海普教授的声音——
“哈利，今晚八点，到我办公室，只有你一个人。”

第四百二十一章 解释
晚上八点钟，哈利准时推开了古代魔文办公室的门。
“随便找个地方坐。”菲利克斯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说道，他正在看一份论文，哈利看了看四周，一旁的嗅嗅瓦伦指了指哈利左侧的一把扶手椅。
哈利向瓦伦小声道了句谢，搬过椅子，坐在教授对面，安静地等待。过了两三分钟，菲利克斯放下手里的论文，露出了微笑：“你可能好奇我找你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我受邓布利多校长的委托，教给你大脑封闭术。”
他简短地介绍说：“这是一种防止头脑被外人入侵的法术。”
“为什么我要学大——学习这玩意儿？”哈利愣愣地说，下一秒他的心脏开始怦怦跳，他想到了原因，哈利艰难地说：“是因为我做的那个噩梦？”
“据我所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菲利克斯轻声问。
“我，呃——是的，暑假里还有一次。”哈利不得不承认道。“可是——”
他急切地看着菲利克斯，“小天狼星说可能和我的伤疤有关，在我一年级的时候，邓布利多校长也说过伏地魔不成功的杀戮咒把我和他联系了起来。”
菲利克斯摇了摇头，低声说：“这么说勉强也对。”
“从目前看，现在还只是你单方面地窥探伏地魔的思想，这可能是因为他还不够强大，或是没发现你的小动作，但是……”他停了下来，望着哈利。
凭借长久以来的默契，哈利顺着菲利克斯的思路往下思考，一个可怕的想法被推导出来，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您是觉得伏地魔可能反过来窥探我的想法？这、这实在是——”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哈利呆呆地想。他就是一个学生，每年为了完成不同科目的作业发愁，如果伏地魔真的看到了这些念头，估计会相当不耐烦吧。
“不要低估了你在伏地魔心中的地位，哈利。”菲利克斯平静地说：“你亲手毁掉了他的黑暗统治，如果说他最痛恨的人是谁，可能就是你了，否则他也不至于安排最信任的仆人潜入霍格沃茨，冒险把你的名字投入火焰杯……”
说到这里，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哈利。
这倒是提醒他了，伏地魔人手严重不足，他的第一要务是安排复活，而不是在霍格沃茨搞事暴露自己的存在——哪怕伏地魔迫切希望哈利参加他的重生晚会。
除非哈利的作用比想象中更重要，甚至直接决定了伏地魔的复活成败……
“教授？海普教授？”
“抱歉，我有点走神了。除了刚才说的，你还知道很多对伏地魔有价值的消息，比如邓布利多校长的动向，或是你身边一些亲近的人，又或者……魂器。你总不想把这些暴露出去吧？”
“我当然不想！”哈利脱口而出。
他的表情十分纠结。一方面，他特别希望再次进入伏地魔的思想里，尤其是伏地魔现在有了一个得力手下，正是谋求复活的关键时候；另一方面，他当然也知道这里面存在的风险。
“那您教我大脑、大——”哈利说着，菲利克斯瞥了他一眼，“是大脑封闭术。”哈利赶忙说：“没错，大脑封闭术，是想让我断开和他的联系？防止泄露我们这边的情报？”
菲利克斯不置可否。
“所以你的看法呢——”
“我的看法？”哈利摸不着头脑地问。
“你同意学习大脑封闭术吗？”
“我可以拒绝吗？”哈利看了看他，小声问。
“我当然尊重你的选择，这种事总不好勉强。”
哈利笑了起来，“多学点知识也不错，教授。”他觉得自己这句话特别像赫敏。
菲利克斯敲了敲桌子，视角悄无声息地变换，办公室里的一切色彩装饰全都变成了苍白的黑白灰，只剩下一些带有魔力的物品绽放着魔力的光芒，他盯着哈利，看得哈利浑身不自在。
“既然你决定了，”他突然直起身体，“那我们现在开始。”
哈利跟着站起来，东张西望地寻摸着位置，由衷地希望会在地上发现一张垫子什么的。
“你在想什么？”
“呃……教授，我们不需要摆上一张垫子吗？”哈利比划着说，“我在决斗自习小组时就会用到……”
菲利克斯看着他，轻轻舒了一口气，“看来你对这方面的知识不太了解。”他招了招手，桌上一张羊皮纸和羽毛笔自动飞了起来，蓝色羽毛笔伸进墨水瓶里，饱蘸墨水，“唰唰唰”地写下一串书名，哈利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当那张书单飘到他面前时，他有些恍惚地接过来，盯了几秒钟，才看清第一个是《为你的大脑上把锁》，后面还跟着十几个陌生的书名。哈利心里沮丧得厉害，就像是在第二个项目上得了一个零蛋。
“这是你回去要看的参考书，”菲利克斯说：“下面我简单介绍下这方面知识。”
“说起大脑封闭术，就不得不提到摄神取念、遗忘咒，思维小屋等等一系列魔法。”菲利克斯示意哈利坐在沙发上，自己坐在他对面，接着他抽出魔杖，只是轻轻一挥，壁炉里的炉火就熊熊燃烧起来。
“它们都被归为记忆魔法，但其实差别很大，这其中——大脑封闭术和摄神取念的关系最为紧密，却又彼此对立。”
“教授，什么是摄神取念？”
“用你能理解的方式，它类似一般人口中的读心术，是一种入侵对方大脑、读取感觉和记忆的魔法。当然——我必须强调一点，摄神取念和读心术有很大不同，具体概念我要你看书了解，体现在你的论文里，并且必须剖析这两者的区别。”
哈利感觉嘴角有些发苦。
但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问道：“教授，您是想读取我的思想，然后让我用大脑封闭术来进行防御？”他心里不太舒服，要是被教授看到了什么隐秘的记忆，他绝对会恼羞成怒的。
比如对秋的感情……
“这只是其中一种方法。”菲利克斯点评道：“一种高效的策略——通过思维层面的攻防实战来加快你对大脑封闭术的掌控。不过坦白讲，我们的时间还算充裕，至少在伏地魔复活前都不必太过担心，当然如果你急着学会……”菲利克斯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我不急。”哈利连忙说，“我选择其它方法。”

第四百二十二章 初次体验
“明智的选择，你会好受不少。”菲利克斯将魔杖划开，一道金色轨迹铺在他们中间，像是被风卷起的雪花，金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我们先做个测试。”他把身体靠在椅背上，欣然望着金色的雨幕。
哈利也抬起头，他感觉自己就像半空中飞舞的金粉，成为了它们的一份子，忘记了一切忧愁和烦恼……不由自主地陷入到迷离的梦境中，他的心灵获得了极大的放松，轻飘飘的，仿佛被温暖的光包围。哈利下意识去追逐这种感觉，但内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到底是什么呢？如果他之前有过这种美妙的感觉，他肯定印象深刻，哈利陶醉地想，他的脑子像是生锈的闹钟，脑海中的念头每跳动一格都要停下来歇一会儿，直到穆迪教授那张丑陋的脸在他眼前闪过。太倒胃口了……这让沉浸在愉快的海洋里的哈利清醒了一瞬。
自己怎么会想到他？难道是因为被他的课折磨出感情了？等等，穆迪的课？夺魂咒？
哈利的心登时被泼了一盆冷水，不，是直接浸泡在十二月底的黑湖里了。他打了个激灵，从这种状态中脱离，眼前的金粉飘飘洒洒，在地上堆成了锥形的一捧，金灿灿的，看起来十分漂亮。
不过哈利现在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东西了，除了他刚刚经历的那些，另一个直观的证据就是海普教授正抱着瓦伦不撒手，小家伙儿从教授胳膊的空隙里探出一只小手，朝着金粉的方向使劲去够。
哈利后怕地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感觉到后背触碰到沙发靠背的坚实触感后，心里才有了点安全感。
“三分钟。”
菲利克斯拿起一块怀表看了看，说道：“比我预想中要快，很了不起。”
哈利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想到了穆迪教授……”
“我理解，”菲利克斯说：“他的外表确实很吓人。”
“不，不是的，教授，”哈利说，“我不是因为穆迪教授的外表才、才……”他眨了眨眼，小声解释道：“他在课堂上给我们念过夺魂咒。”
“哦，这样就说得通了，”菲利克斯微微颔首，“看来你应该在那节课上表现出色？”
哈利迟疑地点了点头。
“教授，那是什么？”
他看着海普教授挥了挥魔杖，半空中洋洋洒洒的金粉和地上那一捧粉末同时消失不见了。
“我搜集到的一些美好的记忆。”菲利克斯微笑着说，“有不少是来自禁林里的生物，这些小动物很容易就能获得快乐，可能不太符合你对美好的定义？”
“没有，我觉得很好，很纯粹的快乐。”哈利有些恋恋不舍地说。
菲利克斯慢慢地说：“这是我从摄魂怪身上获得的灵感，既然摄魂怪可以汲取那些快乐的记忆，那么我自然会想到，为什么不能抽取其它记忆和情绪呢？”
“把快乐吸光了，就只剩下负面悲观的感受，把傲慢和自负都吸光了，自然就只留下谦卑和恭敬……你会发现，情绪很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值得研究，但不得不说——它对我的用处不大，而且容易遭受非议。”
哈利觉得这个评价太轻了，应该用邪恶或是诡异来形容才算恰当。他偷偷看了一眼菲利克斯，大多数时候海普教授都足够温和友善，说话时让人如沐春风——更不用说圣诞舞会之后，不少女孩对他的评价直线上升。但是在对待一些魔法的态度上，教授的标准简直低得吓人。
就比如，如果不是那晚做噩梦，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海普教授的索命咒用得那么熟练……
他觉得自己的某些观念被动摇了。
“这样做会对我学习大脑封闭术有帮助？”哈利试探地问。
“当然有帮助，在你学习的入门阶段，你会发现意志的强弱尤为重要。”
他递给哈利一本书。
“上面的每一页都被我施了魔法，除了你刚刚见识过的，还有其它的一些调动情绪和记忆的方式，你需要阅读它，同时忽视上面附加的魔法的影响。这本书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我不能让你带走——我对这次特训的安排是，在圣诞假期期间，你每隔两天过来一次，等到开学后，每一周来一次，当你不费力气地一口气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就说明你彻底入门了。我们再进入下一阶段。”
哈利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接过那本书，看起来并不厚，普普通通的封面，连标题都没有，但他不会认为这本书比海格精心挑选的《妖怪们的妖怪书》更无害。
他心情惴惴地翻开第一页，第一眼看过去平平无奇，上面画着一个陌生的符咒，符咒外框是一圈紫色的圆弧状花纹。但当他试着辨认的时候，符咒却产生出强烈的吸引力。
他端详着上面的图案，表情如痴如醉，仿佛那一个小小的符咒上藏着一切未知谜题的终极答案。
菲利克斯松开手，瓦伦从他的臂弯里跳出去，跑到哈利的沙发上，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哈利，又瞄了瞄书上的图案。第一眼，什么也没发现，第二眼，咦？还挺好看的，那就再看看……
它的视线越来越集中，这时，菲利克斯走过来把它抱走，瓦伦眨了眨眼睛，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它心有余悸地嚷嚷两声。
“那本书不适合你，改天我给你制作一个‘瓦伦的奇妙冒险’。”菲利克斯打趣地说。
瓦伦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远远地避开哈利和他腿上的那本书，跑到工作台上，从口袋里翻出一枚枚金币，摞在桌上搭城堡玩。
瓦伦觉得，用爆炸牌搭建城堡的方式太危险了，还是用金加隆好——既好看又安全，完成后成就感满满。
菲利克斯和嗅嗅一起，时不时停下来朝哈利的方向瞥一眼，哈利的额头上不知不觉浸出一层汗，这是心力快速消耗的表现，菲利克斯的眉头越皱越深。
还是无法察觉任何异样……
是隐藏太深了吗？灵魂的领域果然充满着未知。
时间一点点过去，哈利额头上的汗水被蒸发，却依然没翻开第二页，他已经彻底迷失了。菲利克斯看看时间，已经接近熄灯，他站起来想打断哈利。
正在这时，他停下了脚步。在魔力视角下，一丝深沉的黑暗探出了触角，十分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域里，就盘踞在哈利的额头上，好像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被层层迷雾掩盖了。
菲利克斯难掩心中的震惊，他和邓布利多的猜测成为了现实，尽管不知道具体过程，但毫无疑问，哈利身上藏着一片伏地魔的灵魂。
……
“哈利，这是安神药剂，把它喝了，回去好好睡一觉。”菲利克斯温和地说。
“是，教授。”哈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现在困得要死，只想回到床上痛痛快快睡上一觉。
当他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里面已经不剩多少人了，赫敏和罗恩正等着他，赫敏叽叽喳喳地问：“海普教授找你有什么事？”
“邓布利多校长让教授教我大脑封闭术。”哈利疲惫地说。
“大脑封闭术？”
“那是什么？”
赫敏和罗恩同时说，但看到哈利困得睁不开眼睛，她快速合上书本，果断地说：“我们明天再谈，我趁着你不在的时候完成了一份计划书，虽然一些细节还不清楚，但我们大致弄懂了第二个项目要做什么。准备工作必须提上日程了。”
“你来决定吧，赫敏。”哈利又打了个哈欠，海普教授的药剂很管用，他没有感觉到头疼，就是特别困，他钻进寝室里，换上睡衣，倒头就睡。

第四百二十三章 坏掉的椅子
校长办公室——
“你确定？”邓布利多沉声说。
菲利克斯严肃地点头。
“接下来交给我吧，菲利克斯。”邓布利多把责任揽了过去。
“你有办法？”菲利克斯诧异地问，“阿不思，这件事从未有过先例，那条蛇也已经死了。至少我目前理不出任何头绪，除非给我足够的时间，可能会有一丝希望……”
邓布利多只是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菲利克斯听出了‘到此为止’的意思，主动告辞，他觉得邓布利多考虑的和他不是一件事，但可用信息太少了。不过正如他之前说的，他并不准备放弃，灵魂也是一个重要的魔法课题。
只是之前的积累近乎为零，想要短时间研究出成果希望很渺茫。
菲利克斯站在城堡八楼的窗前，暗自沉思：“与其考虑灵魂，倒不如把视线放在伏地魔身上，至少对付他有着非常清晰的三条途径，每一条都值得尝试——毁灭魂器，消灭残魂，以及抓住复活后的伏地魔。”
他站在高处，眺望禁林边缘闪烁着的微弱灯光，不知道就在此刻，布斯巴顿马车上正经历一场有趣的冒险——
马车的灯差不多熄灭了，只剩下昏暗的小夜灯还亮着，芙蓉推开门，脚步轻盈地溜出房间。
她的手里捧着一枚金蛋，蹑手蹑脚地往马克西姆夫人的私人盥洗室方向走去，在经过一间卧室时，门“吱轧”一声打开了。雅克琳&#183;布尔热瓦穿着睡衣从房间里出来。
“芙蓉？你怎么——”雅克琳惊呆了，看着手捧金蛋的芙蓉，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芙蓉暗道一声“糟糕”，赶忙捂住雅克琳的嘴，“小声点！别把马克西姆夫人吵醒了……”
雅克琳乖巧地眨了眨眼。
当芙蓉松开手，她好奇地打量芙蓉，视线在她光溜溜的脚上停顿了几秒。
“你连鞋都没穿？”
“我用不着，这一路都是地毯，我顺着墙边走，没有被人踩过……”芙蓉高傲地仰起头，雅克琳看她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带你去个好地方。”芙蓉果断地转移话题。
事实上，第一次项目结束后，她就不怎么和另外两位勇士说话了，认为他们太过于胆小，其他两位勇士也觉得自己表现不佳，整天垂头丧气的。
她们走到铺着地毯的道路尽头，来到最里面的巨大房间，光是深棕色的栎木大门就有十英尺高。
“这不是马克西姆夫人的——”
“哎呀，我知道。”芙蓉说，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门，低声念出口令，门无声地打开一道缝隙，她闪身钻了进去，看得旁边的雅克琳一愣。
这也太熟练了……
还没等反应过来，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抓着她的肩膀把她也拉进房间。
她们面前的是一幢豪华的盥洗室，整个地板和墙壁都是由银色的瓷砖铺成的，天花板上垂下一盏巨大的枝型吊灯，洒下柔和的光。除了常用的盥洗设施，最里面是单独隔开的巨大洗澡间，芙蓉把金蛋递给雅克琳，站在洗澡间的玻璃门前，眼睛里闪烁着星星。
“芙蓉，就算你想洗澡，也没必要偷偷使用马克西姆夫人的盥洗室啊。”雅克琳一脸担忧地说，要是被抓到了，她们俩就惨了。
“放心吧，我来过不止一次了。”芙蓉甩了甩银色闪亮的头发，灿烂地笑着说。“让你见识下豪华的浴池。”
她推开门，里面雾气弥漫，淡淡的清香扑鼻，那是马克西姆夫人偏爱的香薰。一个巨大的像是游泳池的浴池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一条过道的墙壁上立着一面镶金化妆镜，离镜子不远的地方粘着两枚金属挂钩，上面挂着两条床单那么大的白毛巾，“我一直期待白天结束。”芙蓉愉快地说。
她飞快地褪下睡衣，露出一身连体泳衣，看起来早有准备。芙蓉原地活动几下，随即像一条游鱼跃入水中，一口气在浴池里游出十几米，才从水里探出头，露出优雅的头发。
“下来啊，雅克琳。”她邀请着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墙壁之间反射，形成好听的回音。
雅克琳摇摇头，抱着金蛋走到一边，眼睛每隔几秒就朝大门的方向看一眼，生怕这个时候马克西姆夫人进来，尽管按照常理，她此刻应该已经睡下了。
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芙蓉灵活的泳姿，就像是一条漂亮的美人鱼，银色的长发和优美的脖颈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芙蓉自然散发的魅力就连她也十分羡慕。
雅克琳捧着金蛋，手臂有些发酸，她环顾四周，挑中了一把漂亮的躺椅——这把躺椅和房间里其它的陈设有着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巨大。她把金蛋放在椅子中间，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
“咦？”
这一趟让她发现了不同，她撑起身体，往下边摸了摸，指尖触碰到一层柔软且坚韧的空气层，她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了柔软的棉花云里，却不用担心自己陷进去。
“马克西姆夫人也太会享受了。”雅克琳忍不住想，学生的浴池可没有这些东西。
她把身体完全放在躺椅上，枕着一个圆木形状的枕头，她本来以为会很硬，结果它跟身下的空气层一样，把她的头用一个舒服的方式托起来，她的耳边似乎听到了歌声，紧绷的神经自然地放松。
她仿佛置身云端，舒服得快要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
“怎么样，这把椅子很舒服吧？”一个声音似乎从天外传来，雅克琳一时间有些迷糊，是谁在说话？她睁开眼，看到芙蓉披着一条大毛巾，湛蓝色的眼睛看着自己。
“芙、芙蓉，你洗完了，我们最好离开——”她急着想要爬起来，却被芙蓉按着头压了回去。
芙蓉自己也顺势躺在她旁边，发出一声愉悦的声音。
“这把椅子实在太舒服了，我真想一直睡在上面，可惜市面上没有卖的。”她抱怨地说：“我都等了将近一个月了，未来世界公司还没有上市的消息。”
“这是‘未来世界’公司的产品？”雅克琳轻声问，就连她也听过这个名字，因为这家公司的分店已经开到法国最繁华的魔法街了，取名为未来世界3号店。
“没错，”芙蓉闭上眼睛，懒洋洋地说：“未来世界公司的老板是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你见过他的，他是霍格沃茨的古代魔文教授，还是布斯巴顿的校董。”
雅克琳瞪大了眼睛。
舒舒服服地躺了一会儿，芙蓉捧起金蛋，左看右瞧，“你破解金蛋的秘密了吗？”雅克琳问。金蛋一直都放在芙蓉身边，其他两位勇士很少能接触到。
“还没有。”芙蓉说，她原本很焦急的，但每次坐在这把“云中椅”上，就感觉什么烦恼都没了，说话不紧不慢的，带着法语特有的慵懒腔调。
“我听弗朗索瓦（另一位勇士）说，马克西姆夫人打算插手……”
“我知道，”芙蓉说，精致的鼻子皱了皱，把金蛋放在身上，“她早就和我说了，但是我拒绝了，我想自己解开这个秘密。”
雅克琳羡慕地看着芙蓉，或许在马克西姆夫人看来，芙蓉才是那个唯一合格的勇士。
“咔哒。”
清脆的声音传到她们的耳朵里。
“什么声音？”芙蓉机警地问。
雅克琳摇摇头，她直起身体，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看向洗澡间大门的方向，此刻就连身下的椅子也不能让她安心了，她带着点颤音说：“会不会是马克西姆夫人……？”
“不可能吧。”芙蓉表情迟疑，不过她也有点惴惴，抬起修长的脖子，侧耳倾听了好一阵儿，“放心吧，什么也没有，我都来过好几次了，马克西姆夫人的作息很规律。”
雅克琳只能无奈地再次躺下去。
“真美好~”
“是啊。”雅克琳附和道，不管是躺在椅子上的感觉，还是和芙蓉的关系有了缓和的迹象，对她来说都是好事。
她们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中，又传来一个声音——
“咔哒。”
“我又听到了。”雅克琳说。
“也许是幻听呢。”芙蓉一只手摸着金蛋，闭着眼睛说。
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从她们头顶响起，带着恼火和好笑的语气说：“不是幻听，我很确定那是我椅子发出的声音。”
“是嘛……”芙蓉咂咂嘴，“我不这么觉得。”
“马克西姆夫人！您怎么来了？”她的耳边传来雅克琳惊恐的叫声。
芙蓉有些茫然，雅克琳在和谁说话？马克西姆夫人？谁是马克西姆夫人？
芙蓉突然睁开了眼睛，对上一个高大巍峨的身躯和锐利的视线。她发出一声尖叫，猛地坐了起来，“对、对、对不起，马克西姆夫人，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偷溜进来，还偷偷使用您的椅子……”
然而马克西姆夫人并没有听清芙蓉的道歉，因为洗澡间被另一个尖锐的、刺耳的惨叫声占据了，金蛋在芙蓉突然坐起来的时候掉到了地上，撞在了上面的凹槽，自己弹开了。
金蛋一边发出渗人的尖叫，一边滚动着，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不屈地拐出一道弧线轨迹，“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芙蓉愣了片刻，乖巧地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马克西姆夫人，我这就下去捞金蛋。”说完她连看都不敢看马克西姆夫人的反应，直接跳进宽敞的浴池里。
岸上，马克西姆夫人板着脸，询问雅克琳道：“是芙蓉拉着你来的？”
“不、不是，是我们一起决定来的。”雅克琳战战兢兢地说，“我们是第一次过来——”
马克西姆夫人哼了一声，“你可能是第一次，但芙蓉就不一定了，我早就看出来她觊觎我这把椅子。”她心里有点恼怒，但不是因为芙蓉，而是海格。
不知道他最近犯了什么毛病，这几天每次来喂神符马时，都会拐弯抹角地问她云中椅有没有损坏，他还大声嚷嚷说自己擅长修理东西，如果坏了可以找他帮忙。
马克西姆夫人心里很恼火，觉得海格认为她体重太重了，要不然怎么会一再暗示她会把椅子坐坏？
今晚她在床上睡不着，除了因为芙蓉太过固执、坚持要自己破解金蛋的秘密外，还有海格的一部分原因，心情烦躁之下就想到了来洗澡间躺一会儿。
结果没想到竟然有意外收获。
看到芙蓉从浴池里探出头，讨好地看着她，马克西姆夫人冷笑着，今天肯定要趁着这个机会说服芙蓉，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她不认为卡卡洛夫那种人会像承诺的那样保证公平。
第一个项目结束后，谁再相信卡卡洛夫的任何话谁就是十足的蠢货。
有句话其实很对，作弊历来是三强争霸赛的传统。但什么时候作弊？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马克西姆夫人！我、我发现了金蛋的秘密！”芙蓉兴奋的叫声把她惊醒了，她怀疑地看着芙蓉。
“是真的，我唱给你听——寻找我们吧，在我们声音响起的地方，我们在地面上无法歌唱。当你们搜寻时，请谨记重点：紫色代表力量；蓝色代表智慧；金色代表、代表——”
芙蓉唱了起来，她的歌声优美动人，有一种令人沉醉的魅力。马克西姆夫人和雅克琳都忍不住静下心来倾听，不过唱到一半，芙蓉突然卡壳了，“呃，抱歉，我忘了后面的内容。不如你们一起下来？”
半分钟后——
三位女士从浴池中齐齐抬起头，甩了甩头发，马克西姆夫人陷入沉思，“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会按照四元素说，金蛋代表生命，生命指火……”
她坐到椅子上，思索着金蛋提供的线索，很快，她也想到了霍格沃茨唯一符合条件的地方，黑湖。
“据说黑湖里有不少生物，人鱼，大乌贼，格林迪洛……”芙蓉轻声说，一边按着马克西姆夫人的肩膀。
“但是这三种生物会代表智慧、力量和成长吗？”马克西姆夫人不赞同地说，“肯定有其他东西，这些只是勇士的阻碍，你们需要考虑水下生存，还有水下战斗施法，至于智慧和成长……这不是可以推测的东西。”
“您说得真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芙蓉笑得十分迷人。
马克西姆夫人白了她一眼，不过好歹破解了金蛋的秘密，她也不打算追究了，“左边一点。”她吩咐道，芙蓉笑得更欢了。
“咔嚓——咔嚓——咔嚓——”
马克西姆夫人身下的椅子突然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响声，她身下的那层空气层闪烁了两下，突然消失不见了。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马克西姆夫人的表情最为诧异。
这椅子真的被她坐坏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双胞胎的信息
第二天早上，哈利、罗恩和赫敏来到礼堂，看到塞德里克三个也在用餐，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坐到他们对面。
“呃……嗨，你们好。”哈利说，塞德里克放下叉子，朝他们微笑。
哈利一时语塞，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尤其是面前的这个人在圣诞舞会上和秋至少跳了七支舞、让他捞不到任何机会。
他嘴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塞德里克没听清，疑惑地看着哈利。
“我，咳咳——我是说，罗恩有话想对柯林斯说。”
这回轮到罗恩结巴了。“什么——我？噢，是我……”他瞪了哈利一眼，这时候柯林斯放下刀叉，朝他们望了过来，很有威严的视线在哈利和罗恩之间移动。
罗恩看着柯林斯，脸涨得通红，柯林斯的两条粗眉毛和褐色短发搭在一起显得格外凌厉，他又想起自己在芙蓉面前的拙劣表现了，罗恩小声嘟囔说：“谢谢……”
“你是没想好怎么说吗？”柯林斯问他。
“我是说——谢谢你的提醒，你知道的，在舞会上……你穿着蓝色的连衣裙，凑过来告诉我金蛋的线索，虽然我没怎么听清，但我觉得有必要，咳咳，有必要说声谢谢……”罗恩大喘气地说，哈利在一旁附和，“是啊，没错。”
等到柯林斯他们离开，罗恩的耳朵还红着。
“你不是只对芙蓉过敏吗？”哈利问，试图把赫敏的笑声压下去，将话题纳入到严肃的讨论中。
“我不知道……当她的黑眼睛盯着我时，我的大脑就一片空白了。”罗恩悲观地说，“先是芙蓉，后是柯林斯，我不会出了什么毛病吧？”
“是啊，还病得不清，不过只在面对那些漂亮姑娘的时候才会发作。”赫敏尖刻地指出。
哈利觉得罗恩是替自己出丑了，他把盘子往自己面前挪了挪——罗恩差不多要把盘子里的牛肉南瓜馅饼的馅料撒到他盘子里了——他低声对他们说了一遍昨晚在古代魔文教授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
睡醒后，他的记忆都回来了，哈利重点强调了那本作用诡异的魔法书。
“听起来那本书应该老实待在禁书区……”罗恩评价道，把馅饼丢到盘子里。
“不，教授说他是从摄魂怪身上得到的灵感，老实说，我觉得教授的研究领域很诡异。”哈利说着自己的想法。
“任何一门学问研究到高深程度，在旁人看起来都很奇怪。”赫敏理所当然地说。
哈利很认真地想了想，但他对其他教授课堂之外的生活不怎么了解，在他的想象中，弗立维教授可能爱好歌剧和下午茶，他会用魔咒让那些小茶杯和茶壶动起来，也许还能说一两句俏皮话（就像他在电影里看到的那些被施了法的仆人）；麦格教授可能把全部的空闲时间用来处理繁重的学校事务，斯内普闲着没事的时候会给长角蟾蜍开膛破肚，特里劳妮清晨起来第一件事是捧着水晶球来决定今天穿哪件衣服……
海普教授也许除了看书，研究魔文，就是和瓦伦打牌？至于穆迪教授，哈利过去可能会想象一下他把自己的木头腿卸下来涂油的场景，就像哈利自己护理火弩箭那样，但现在哈利心里只剩下同情——也许过往的几个月时间里，穆迪教授每次回到办公室，都会像木偶一样蹦蹦跳跳地跳到床上，然后小巴蒂&#183;克劳奇趁机偷溜进来翻看他的记忆。
能骗过邓布利多，至少说明小巴蒂&#183;克劳奇的伪装技术十分精湛，而且很可能擅长大脑封闭术。
这时，瓦加度的三位勇士从他们面前经过，口中叽叽呱呱的，哈利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儿，他以为是错觉，直到他和罗恩张望着看到李乔丹朝三位瓦加度勇士挥手，韦斯莱双胞胎鬼鬼祟祟地拿出一叠羊皮纸递给那个姓“布兰兹伊戈”的勇士——他的两边头发剃得精光，中间留出一个骇人的尖顶发型。
哈利对他印象深刻，因为他可以变成一只鹰，在第一个项目里和那条蛋白眼的缠斗十分精彩。
“他们是怎么玩到一起的？”罗恩不可思议地说。
“看起来李乔丹做了中间人，”哈利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边，李乔丹正拍着胸脯，独特的声线远远飘过来，“……放心吧，绝对靠谱……”
“弗雷德和乔治不会把主意打到瓦加度的人身上了吧，万一惹来国际纠纷，他们的麻烦就大了……”赫敏担忧地说。
“弗雷德和乔治心里有数，顶多就是卖卖他们的新产品什么的……应该吧？”罗恩的语气也不确定起来。
很快，弗雷德和乔治就离开了，李乔丹还在和瓦加度的三个人说笑，哈利、罗恩和赫敏急匆匆站起来，在门厅里截住双胞胎。
“哦，你们好，我刚刚没看到你们。”弗雷德吃了一惊。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罗恩直接问。
“没什么，认识下李的新朋友。”乔治避重就轻地回答道，朝礼堂的位置偏了偏头。
“我看到了。”罗恩说，“你们把什么东西递给他们，不是恶作剧产品，而是一叠羊皮纸，可能是什么重要资料……”
弗雷德和乔治面面相觑。
“如果你们透露了什么秘密，导致霍格沃茨输了比赛……”罗恩故意说得很严重，满意地看着他的两个哥哥表情严肃起来。
“你管得可真宽，看来成为勇士这件事让你信心大增。”弗雷德说。
“是在为明年做准备吗，小罗尼，你想成为级长？”乔治调笑道。
罗恩的脸红了起来，他恼火地说：“我才不想当什么级长——”
“不过我们的小弟弟这次说得有点道理。”弗雷德摩挲着下巴说。
“可能是瞎蒙撞上了。”
罗恩的脸快要变成头发一样的红颜色了，哈利打岔道：“所以呢，你们想到了什么？”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听着，事情很简单，李乔丹和瓦加度的学生交上了朋友，你知道的，他的长相很有优势……”哈利忍不住笑了一下，弗雷德又说：“瓦加度魔法学校在很多地方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擅长变形、炼金、天文还有手势施法……”
“他们那里还流行各种炼金小玩意儿，原理不难，但思路很有趣，比如各种类型的护身符……就像邓布利多说的，交流嘛。”乔治耸耸肩说道。
“他们前两天找上我们，就在圣诞节之前，说是想了解下黑湖……这不算什么需要保密的信息，我打赌图书馆里至少有一百本书提到过，当然，需要花时间找。”弗雷德说。
乔治眨了眨眼睛说，“除非他们笨到想不起来询问平斯夫人，她的存在感其实挺强的，比禁书区前面那条会抽人的绳索还要强。”

第四百二十五章 阿拉斯托·穆迪
哈利、罗恩和赫敏彼此对视了一眼。
“这么说，”罗恩满怀希望地说，“你们只是从图书馆里随便找了点东西，拿过去糊弄他们？”
弗雷德板着脸说：“让你失望了，我们还是很讲信誉的。不过我们对黑湖的了解有限，太过深入会被拿着叉子的人鱼赶出来，它们驯服的宠物也不够友善——”
“格林迪洛。”乔治看到哈利露出疑惑的目光，作着口型。
“卡巴、针鱼、鬼面草……我们不太敢过分深入，担心会被人鱼吊起来打。不过我们迟早会画出一张黑湖地图，这是我们的计划之一，在毕业前完成。”弗雷德自信地说。
乔治怪异地看着他，“我们什么时候有的这个计划？”
“就在刚刚说话的时候。要加入吗？”弗雷德问。
“听起来还不赖，”乔治笑着说，他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哈利，你父亲那些人把事情都做完了，再重复一遍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另辟蹊径……反正我们今年六年级了，肯定要留下点什么。”
双胞胎离开了，临走前，乔治提醒他们说：“对了，哈利，如果这时候你们去校医院，会有惊喜等着你的。”
三人盯着他们的背影，陷入沉思。
“我们应该要一份地图的，残缺的也行。”罗恩突然说，“肯定能省不少事儿。”
“我们可以自己做。”哈利不假思索地说，现在距离二月份还早得很呢。
赫敏则掰着手指计算，“除了我们，算上塞德里克那一组，再加上瓦加度，已经有一半的队伍知道第二个项目的信息了，另外三所学校可能也——”
“也许还要算上德姆斯特朗。”罗恩阴阳怪气地说。
赫敏的眉毛竖了起来。
“抱歉，没说清楚——我的意思是，卡卡洛夫肯定会想方设法地作弊。”罗恩补救地说道，“我对他有信心。”
哈利忍俊不禁。
“我们最好去一趟校医院，去看看乔治提到的惊喜……”他提议道。当他们来到校医院，转过拐角时，隐约听到了不止一个熟悉的声音。
“海普教授？”
“小天狼星？”哈利惊喜地说。
他们加快脚步，看到特护病房的门敞开着，小天狼星站在门对面，倚着一张桌子，正摆弄手里的魔杖，他的眼睛凶狠地盯着一个方向。
从里面传来穆迪粗声粗气的说话声，“如果你们想打一架，最好到外面去！我手里没有魔杖，还少了一只眼睛……”
“你的眼睛在药水里泡着呢，穆迪教授，谁让你一醒来就抱怨它不好用了呢。”菲利克斯的声音温和地说。
“我说的是事实！还有我的木腿，短了差不多半英寸，肯定是那个卑鄙小人干的！”穆迪十分暴躁地说，这和他刚刚接受过菲利克斯的治疗有关。
菲利克斯叹了口气，刚刚的检查并不顺利，因为病人总是下意识反抗。所以他忍不住试了试从摄魂怪身上学到的技巧，这导致治疗结束后，穆迪看起来相当沮丧，而他表现‘沮丧’的方式就是无差别地怼人。
菲利克斯抬起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哈利、罗恩和赫敏，朝他们招招手。
他们走进屋子，惊讶地发现里面热闹得很。在小天狼星对面，斯内普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像一株黑色的吸血植物站在边上，神情冷漠地和小天狼星对峙，彼此的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斯内普的手藏在袖子里，哈利从他的站姿猜测他应该正握着自己的魔杖。
这也解开了一个困惑：哈利不认为小天狼星会和海普教授发生冲突，如果他没记错，在三年级的海格小屋里，小天狼星曾亲口透露过他被教授轻松抓住的秘密，尽管他当时看起来相当不情愿。
除了这些人，屋子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庞弗雷夫人，另一个竟然是纳威。
纳威正尽可能地自己缩在椅子上，这可不太容易，因为他的个头比去年至少窜了半英尺，和罗恩的长高速度有的一拼。当哈利走过去时，他哭丧着脸，用接近耳语的声音说：“我就想过来送束花，像昨天那样……结果穆迪教授醒了，之后庞弗雷夫人喊来了海普教授，没过一会儿，布莱克先生突然出现，说是有重要事情要谈，说到一半，斯内普教授也过来了。”
很好，哈利想，纳威精准地复原了屋子里这些人的先后顺序，他都能想象到事情的大致过程。
他看看周围，海普教授穿着一件少见的白色大褂，这是模仿麻瓜医生吗？庞弗雷夫人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她手里拿着一块立板，飞快地记录着。哈利继续看过去，随即视线像是被蛰了一下，掠过病床边上十分显眼的大玻璃杯——穆迪的魔眼正浸泡在一汪蓝色液体中，时不时像是抽风似的转动一圈。
罗恩发出嫌弃的咂舌声。
“哈利。”小天狼星走过来，用力地和他拥抱了一下。悄声说：“我从海格那儿得到了消息，穆迪现在受了伤，所以过来试试——”
“问题出在了哪儿？”哈利小声问。
小天狼星不屑地朝斯内普的方向撇了撇嘴，斯内普像是没看到似的，慢条斯理地说：“我得到了校长的授权，如果阿拉斯托&#183;穆迪先生还希望完成今年的教学工作，那么……出于对同事的关怀，在他养病期间，我会暂代几节课。”
小天狼星立刻看向穆迪，嬉笑着说：“阿拉斯托，我建议你最好躲上一阵子——”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触碰到疯眼汉穆迪的禁忌，即将迎来火山爆发般的怒火，他赶紧就此打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哈利发誓，他从未见过穆迪的脸这么扭曲过，脸上的每一道刀口都奇迹般地扩大了，恶心地抖动着，穆迪大声咆哮道：“哈！你以为我不敢见人？在被伏地魔和一个食死徒像傀儡一样摆弄了几个月之后？你以为我会怎么做？像个胆小鬼一样躲起来，哭哭啼啼？我告诉你，做梦！”
小天狼星的脸色变得像纸一样苍白。
穆迪唯一完好的那只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小天狼星，哈利甚至觉得，穆迪的这只眼睛比装在瓶子里的假眼还要恐怖，就连他空荡荡的眼窝与之迸射出的怒火相比，都算不了什么了。
他指着旁边空荡荡的床铺，“知道巴蒂醒来后第一件事做了什么吗？去魔法部自首！他要把一切说出来，为他犯下的那些错误赎罪！”
他又指了指自己残缺不堪的鼻子，唾沫星子飞溅，咆哮着吼道：“我答应了邓布利多的事情就会说到做到，不但如此，你猜怎么着？”他看着失魂落魄的小天狼星，阴森着脸说：“我还要把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到处宣扬，只是学生可不够……”
“我要告诉所有人，伏地魔还活着，至少没有死透！”
邓布利多沉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阿拉斯托……”

第四百二十六章 斯拉格霍恩的风评
邓布利多环顾四周，将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他的神情有些疲惫，但还是微笑着说：“阿拉斯托，魔法部来了两位傲罗，需要了解一些情况，我把他们带来了。”
一个高个子男人闪了进来，菲利克斯看了一眼面容严肃的金斯莱，他身后跟着唐克斯，她今天为自己换了一头红色的短发，一撮撮胡乱地竖立着，看起来相当显眼。当菲利克斯望过去的时候，她热情地挥挥手。
从唐克斯敞开的衣服口袋里，露出半截蓝色的细长玻璃管，那应该是‘未来世界’新上市的超级泡泡水……
穆迪朝两位不速之客咧开嘴，很渗人地笑了，“斯克林杰派你们来的？”
“博恩斯夫人让我向你问好，阿拉斯托，我们都很关心你，对了，我成为正式傲罗了！”唐克斯雀跃地说。
小天狼星的眼珠转了转，穆迪哑着嗓子说：“希望他们没有在潜行和跟踪这门课上放水。”
唐克斯轻轻哼了一声，“是你太严格了。”
这时，皮肤黝黑的金斯莱打开公文包，魔杖轻轻一挥，从里面飞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最底下的一栏已经有了几个手写签名。
“叙旧的话我们过会儿再说吧，阿拉斯托。”金斯莱用他特有的低沉、缓慢的嗓音说：“我们带着任务呢，部里的高级官员都忙坏了，我代表魔法部长，魔法法律执行司、威森加摩和傲罗办公室，对你过去几个月的遭遇进行质询，他们准备了一些问题……邓布利多校长？”
金斯莱谨慎地望了邓布利多一眼。
“啊，我们先出去吧，金斯莱和阿拉斯托是老相识了，他们不会发生冲突的。”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对众人说，紧接着叫住了第一个准备离开的斯内普，“请等一下，西弗勒斯，我对你交给我的分析报告有几个小小的疑问。”
众人走出病房，庞弗雷夫人合上门，菲利克斯从最后一道空隙里瞥见金斯莱和床上的穆迪拥抱了一下，“砰！”门关严实了。
小天狼星低声说：“邓布利多校长，我的代课……”
“小天狼星，”邓布利多的语气严肃了一些，“我不会拒绝你的申请，但是很明显，你现在还没做好成为一名教授的准备——”
“可是我的成绩很好！”小天狼星恼火地说，他瞪着一旁露出嘲笑表情的斯内普，恨不得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我指的不是成绩，你应该清楚这一点。”邓布利多说。
小天狼星的脸上又露出落寞的表情，哈利很想为教父说点什么，但是对面的海普教授朝他微微摇头，他不得不憋住一肚子的好话。
“阿不思，穆迪教授的聘期应该只有一年？”菲利克斯轻声说。
邓布利多露出了会意的微笑，“是啊，阿拉斯托已经退休了，我不好太辛苦他，今年情况足够特殊……一想到半年后我就要重新写一份招聘广告，还真是让人头疼。”
校医院外侧走廊，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往楼上走去，看样子他们的目的地是校长办公室。菲利克斯估计邓布利多之前提到的分析报告，应该是针对他们在密室里发现的残留魔药，大概率是伏地魔用来维持身体不崩溃的。
不过眼下不好细问，他转过身，看着小天狼星、哈利、罗恩，赫敏和纳威一行人，询问他们：“我要去一趟海格那里，你们……”
“我们也是。”哈利立刻说。罗恩和赫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纳威左右看了一圈，摸了摸头。
“那就一起吧，兴许你们能帮上点忙。”菲利克斯愉快地说，看到哈利疑惑的表情，他解释道：“海格的炸尾螺长得太快了，可怕的是，它们还不需要冬眠，而且精力旺盛。海格请求我打造几条铁链，避免这些好斗的生物活不过第一个冬天……”
对炸尾螺并不陌生的小巫师们脸色白了起来。
他们走出城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刺骨的风穿透他们身上的厚衣服，小巫师们冻得直哆嗦，小天狼星虽然脸色惨白，但比刚才倍受打击的样子好多了。
菲利克斯挥了挥魔杖，“保暖咒——冬天最实用的魔法之一，如果你们没有购买恒温挂坠盒的话。”
他们立刻浑身暖和起来，脚步放缓，踩在积雪上也变成了一种冬日里的享受。哈利啧啧称奇，赫敏惊奇地问：“教授，这个魔法的咒语是什么？”
“暖身如炉。”
“容易学吗？如果学会了是不是能达到恒温挂坠盒的效果？”罗恩问。
“你的两个哥哥也这样问过我，”菲利克斯笑着说，“不过很遗憾，它只在冬天适用。”
罗恩撅起了嘴，“这下总算明白他们为什么在打雪仗时战无不胜了。”
“教授，博恩斯夫人是谁？”哈利想到了唐克斯提起的名字，这个姓氏很耳熟。
“阿米莉亚&#183;博恩斯，是现任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名声相当不错。”菲利克斯简单地说。
“苏珊&#183;博恩斯的姑姑。”赫敏小声说，哈利恍然大悟。
“小天狼星，你和她认识吗？”哈利问自己的教父，他觉得从刚才的表现看，小天狼星应该认识她。
小天狼星想了想，咂咂嘴说，“有点印象……上学时她比我高四届，是个很聪明也很严肃的女巫，”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似乎把她惹哭过。”
“怎么回事？”赫敏兴致勃勃地问。
“哦，很久远的事情了……”他看到哈利也很感兴趣地看着自己，无奈地说：“你们应该知道，学校走廊里不能施魔法……”
哈利他们点头。
“我刚入学的时候，在走廊里显摆发光咒，当然，我做了一些改进……阿米莉亚恰好看到了，于是抓住机会给我扣分，她当时是级长……”
“我不觉得级长应该有扣分的权力。”罗恩嘀咕道，他想起二年级的时候，被珀西扣分的事情了。
小天狼星理解地笑了笑：“莱姆斯也是级长，我恰好知道一些内幕，级长是不能随便扣分的，他们必须要为自己的每一次扣分行为写说明，还有其它的限制……比如阿米莉亚只给我扣了两分。”
“听起来不多。”哈利说。
“是啊，”小天狼星感慨地说：“不过我当时很不服气，跑到她眼皮子地下继续用发光咒，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她镜片上闪烁……她自然很不高兴，又给我扣分，我继续念咒，我们当时僵持了很久，最后扣了大概两百多分？”
哈利他们瞪大了眼睛。
小天狼星狡猾地笑了：“其实是因为刚开学没多久，每个学院的分数都不高，我记得格兰芬多学院沙漏里的红宝石才只有几块？”
“你就这么逃过一劫？”哈利不敢置信地问。
“没那么简单，我被关了一周禁闭，”小天狼星满不在乎地说，“不过阿米莉亚也不好受，我听说她是哭着写完那些报告的。”
哈利觉得最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苏珊&#183;博恩斯，她很崇拜她的姑姑，而罗恩的想法正好相反。
“要不我们举行一次决斗自习小组的活动吧，哈利？上次活动是好久之前的事了。”罗恩跃跃欲试地提议道，“我们可以找小天狼星做我们的指导。”
小天狼星有些意动，不过还是拒绝了，“我不能随便进霍格沃茨，这次是海格帮了我。”
他们来到海格小屋前，海格正在屋子后面的南瓜地里忙活，炸尾螺只剩下了十几条，但它们的个头又长了不少，即便是在冬天雪地里，依然精力充沛。
“你们来了？”海格气喘吁吁地说，他回过头，大喊一声，向前扑倒了一只挣脱束缚的炸尾螺，好一会儿海格从雪地里爬起来，众人看到他身体底下压着的那条炸尾螺已经一动不动了。
“它死了？”菲利克斯问。
“还没有，”海格粗声说，“可能昏过去了。”他把炸尾螺翻了个个，拿起旁边一条粗绳子，拴在它身体中间的位置，菲利克斯猜测应该是炸尾螺的腰？如果这种生物有这个身体结构的话。
他走近了，用魔杖轻轻戳了戳炸尾螺凹陷下去的厚壳，它的几条腿无力地蹬了两下，证明它还活着。
菲利克斯很快为那些锁链施了法，他对海格说：“我留了一些空隙，但如果它们还继续长，可能未来还需要修正。”
“我知道了，”海格粗声说，“这样就挺好的。”
当他们坐在海格小屋里温暖的毛毯上时，海格还在为炸尾螺这种生物感到惋惜：“它们性格挺温顺的，不怎么伤人……但是喜欢内斗，我不清楚是哪边的影响，可能是人头狮身蝎尾兽吧，它们一向独来独往。”
哈利手里捧着的热乎乎的茶都不香了。
菲利克斯建议道：“最好先别把它们放生，西弗勒斯在研究这种生物的药用价值——”
“咳咳咳咳！”
纳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哦，抱歉……”他表情惊恐地说。
“他怎么了？”海格不解地问，伸出巨大的手掌拍了拍纳威，纳威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罗恩十分理解地说：“他可能想到了以后要处理炸尾螺的材料……”这么一说，哈利也突然心理不适，斯内普一向有惩罚学生处理恶心的魔药材料的习惯，尤其是那些不怎么珍贵、可以批量制造的材料。
不管是炸尾螺黏糊糊、软趴趴的幼虫，还是它们身上有着腐烂海鲜臭味的黏液，如果被斯内普找到了什么奇妙的用途，绝对会成为以后学生的噩梦。
而且哈利敢保证，他们这些人绝对会是第一批受害的学生。
海格递过来一条毛巾，纳威接过来，毛巾立刻自己活动起来，在他的脸上、下巴、和衣襟上胡乱抹了一把，“哦，抱歉，那是自动打扫卫生的！”海格一脸歉意地夺过来。
“没、没关系。”纳威脸色苍白地说。
海格迟疑地看着他，从里屋端过来一盘硬饼干，“你可以试试这个。”纳威礼貌地拿起来一块，看到哈利、罗恩和赫敏坚决而缓慢地摇头，他立刻放下了。
好在海格没有发现这点，他正和菲利克斯说话：“炸尾螺蜕了一些壳，我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给你留了一些。”
菲利克斯点点头，“这是一种新材料，之前谁也没见过，但我觉得，应该会具有人头狮身蝎尾兽和火螃蟹两者的特点，只是不好说更偏向哪一种。如果是前者，它的价值就非常大了。”
“斯卡曼德先生不怎么和我说这些，我们只是讨论一些培养神奇动物的心得，”海格粗声说：“我们的方向不太一致……但是，他的一些建议很管用。”
哈利知道海格说的是七号教室里那位记忆体，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我听说很多幽灵都喜欢那里？”
“没错，我确实见到了不少。”海格说，“听说他们打算请邓布利多校长找一位厨子的记忆体，挺不靠谱的……但是，这些幽灵比以前活跃多了。”
“他们有什么人选吗？”罗恩问，他通常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很感兴趣。
“有一个，”海格嘟囔道：“霍拉斯&#183;斯拉格霍恩，胖修士对他印象深刻，说他上学的时候每晚都会溜到厨房吃宵夜，一顿不落。”
哈利知道胖修士，那是赫奇帕奇学院的幽灵，但霍拉斯&#183;斯拉格霍恩是谁他就不知道了。
“是那位魔药大师？”赫敏惊讶地说。
“你知道他？”海格看了她一眼：“挺有趣的人，我上学的时候他就在了，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小天狼星肯定知道他。”
他们看向小天狼星，小天狼星正抱着牙牙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牙牙的下巴，它舒服得直哼哼。他慢悠悠地说：“我当然知道他，一个喜欢享受的老头，他组建了大名鼎鼎的鼻涕虫俱乐部，汇集了不少食死徒——”
“什么？”哈利吃惊地喊道。
“哦，别担心，他和食死徒没关系。”小天狼星说道，他看到哈利他们的表情十分僵硬地凝固着，解释道：“他就是一个喜欢物质享受的老头，喜欢蜂蜜酒，菠萝蜜饯，三层软垫沙发……”他瞥了一眼菲利克斯，“我敢打赌他一定盯上了你的公司，我去找莱姆斯的时候看到了一把椅子，那是他的最爱。”
说到椅子时，海格的表情不正常起来，眼神游离地瞄着角落里的一个工具箱，工具箱旁边立着一柄红色的伞。
“……他有着斯莱特林的通病，喜欢到处拉关系，爱慕虚荣，对没潜力的人不怎么看得上眼，当然，要比现在的院长好上太多了。”
菲利克斯责怪地看了他一眼。
小天狼星摊开手，“我说的都是实话，好吧，让我们忽略某个不讨喜的蝙蝠精，”他继续说道：“除了喜欢物质享受这一点，他还有一项神奇的本领，总是能注意到那些有潜力的学生，他为这些人搭建了一个平台，供他们交流，期待着未来某一天获得回报，他喜欢这种感觉。”
“那食死徒——”哈利追问道。
“我说过了，除了能力，他也看重出身，而斯莱特林大部分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小天狼星说：“真正凭借能力进去的不多，不过哈利，你妈妈算得上最出色的一个。”
“我的妈妈？”哈利再次被震惊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急着反驳，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可是，可是她是格兰芬多啊！”
“她是凭本事进的。”小天狼星说，“莉莉的魔药才华很高，在战争年代，她熬制的药剂救了不少人，尤其是被伏地魔追杀的时候，当时我们这些人只能躲在安全屋，只有她还在发挥作用。”
他的语气低落下来，“如果她和詹姆能活下来，莉莉绝对会成为最耀眼的魔药大师。什么斯内普……”
小天狼星哼哼两声，轻蔑之情溢于言表。
“那你们呢？”哈利问，他迫切想知道更多的事情，不是那个斯拉格霍恩教授，而是小天狼星和自己的父母。
“我和詹姆？”
“还有卢平教授。”哈利说，“我是说，莱姆斯。”
小天狼星大笑起来：“我当时，嗯……比较叛逆，”他朝哈利眨了眨眼，“我看不惯他的做派，尤其是后来雷古勒斯也进了那个俱乐部，我就更不想扯上关系了，詹姆的情况和我差不多，不过他更多是因为那里的斯莱特林太多了，而他对斯莱特林敌意很深……”
“至于莱姆斯，他倒是品学兼优，但是你知道的，他的身份是个大问题。”
“可是我听说他的身份是保密的，上学期间没几个人发现他是狼人。”哈利不解地问。
“这点我倒是可以说明，”菲利克斯说，“你不能期待自己能瞒过一位法力高强的巫师，尤其他还有个魔药大师的身份时。”
……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过得飞快，在‘未来世界’公司给员工的假期结束后，菲利克斯搬到了对角巷，把最后几天时间花在新产品的改进上，不知不觉，霍格沃茨新学期开始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七号店
开学前一天，圣诞节最后的节日气氛还未散去，对角巷里到处都是银装素裹。
今年的对角巷与以往有很大不同——绝大多数店铺门口悬挂着‘未来世界’公司友情赠送的圣诞礼灯，在这段日子里，一到傍晚，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还没有消失的时候，这些魔法灯就已经亮了起来，照亮面前的一小块空地。
阿里克和克蕾米从立式城堡中出来，每个人身上都只穿了一件单衣，却没有受到寒风的影响。
克蕾米调整了一下恒温挂坠盒的旋钮，塞进口袋，满足地看着街上的男女巫师，她颇为感慨地说：“还不到半年，对角巷已经变了不少。”
阿里克感同身受地说：“确实……还记得元旦那天在丽痕书店举行的签售会吗？丽塔&#183;斯基特购买了两台魔法留声机，让古怪姐妹组合的影子一直飘在书店门口直到结束。就像是看了一场现场表演……”
克蕾米眨了眨眼，又想起当时的场景来。那个记者胆子大得很，竟然把古老的布莱克家族成员写进了书里，但更夸张的是她还提到了黑魔头。
书里的一些描写让她现在想起来时还有点脸红：
‘……那位魔王似的人物拥有超凡脱俗的人格魅力，这种魅力不限于男女，即便是古老而纯洁的纯血家族后裔也难以抵挡，甘心拜倒在他的脚边，虔诚地亲吻他的脚面。哪怕只是一丝丝可能——能与这位冷酷的魔君共进晚餐，或是获得亲吻手背的恩赐，我们故事里的这个年轻人也愿意赴汤蹈火……
年轻的纯血后裔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晚魔王亲自召见了他忠诚的仆人。魔王修长的指尖像炭火一样拂过他的脸颊，呢喃着发出不容拒绝的轻语：“我的信徒，我需要你……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虽然没有直呼其名，但凡是有点见识的都会猜到故事里的两个主角原型是谁。
“你怎么了？”阿里克看着突然脸红的克蕾米问，好奇地打量她。
“没、没什么。”克蕾米面红耳赤地说。
……
伦敦市中心的一条繁华街道上，两个陌生男人站在一家装饰得十分得体的店铺前。
这家店铺隔壁是一家文具店，店里的老板娘看着这两位陌生人，对他们的举动没有半点怀疑，她自己也觉得开在隔壁的那家店很怪——
她在伦敦住了几十年，但她还是在几个月前，头一次听说了‘未来世界’这家公司的名字。
‘真奇怪，一家首饰店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老板娘愤愤不平地想，‘现在不是正流行复古风吗，难道是从巴黎传过来的新时尚？’
还有一个不合理的地方。这家店铺的招牌上，在右下角的位置，用烫金字母写着——‘七号店’，实在太离谱了，即便那里的店员说其它分店应该设在国外，她也没有被说服。
她一边想着，一边透过玻璃橱窗明目张胆地打量路口的两个人，一个很年轻，但表情沉稳，似乎是个很有阅历的富家子弟？他旁边的那个中年人的脸上写满了故事，如果可以，她很乐意邀请他共饮一小杯白兰地酒，听上一段伤心往事……
这时，菲利克斯和卢平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成为了别人评头论足的对象，他们之间的一场临时起意的对话进入尾声——
“她现在怕死了，刚刚举行完签售，结果第二天魔法部就公布了小巴蒂&#183;克劳奇的通缉令，尽管福吉强压着不肯承认伏地魔的存在，但是仅仅是‘神秘人铁杆信徒，穷凶极恶’这些话就够让她睡不着觉了——而且小天狼星一直想上门堵她，她打擦边球的行为可不能说服他。”
菲利克斯撇撇嘴，他已经翻过了丽塔&#183;斯基特的那本新书，感觉自己被污染了，活该让她多担惊受怕几天。
他对卢平说：“先不要搭理她。”
卢平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的表情，“你要让她等将近两个月？她一定会发疯的。”那时候是争霸赛第二个项目开始的时间，到时霍格沃茨大门将会开启，邀请一些观众和记者。
菲利克斯玩味地笑着：“别忘了我们的记者朋友有一项特殊的本事。”
卢平心里突然一颤，连忙问道：“阿尼玛格斯？”
菲利克斯微微点头。
丽塔&#183;斯基特曾经是一个非法的阿尼玛格斯，之所以用‘曾经’这个词儿，是因为她已经补上了漏洞，到魔法部进行了登记，不过她也就此暴露了，成了相当不受欢迎的人物。
据可靠的消息称，那段时间里祛除甲虫的药水卖到脱销。
“你想要让她帮你做事？”卢平沉声问，他的心里十分别扭，虽然他一点也不喜欢和丽塔&#183;斯基特这种把胡编乱造当成喝水呼吸一样简单的人打交道，但是他同样无法说服自己眼睁睁看着她踏进死亡的陷阱。
菲利克斯瞥了卢平一眼，对他的想法洞若观火。毕竟小天狼星可是说过，他和詹姆之所以被卢平吸引，就是因为他发自内心的善良——没有人会拒绝拥有这样一个朋友。
菲利克斯提醒道：“你似乎陷入了某种道德的困境中，但事实是，我们什么也没做。”
“是啊，”卢平叹息地轻声说：“就是因为我们什么也没做……”
他们走进这家最另类的七号店，内部是一条长长的过道，左右两排是精致的玻璃柜台，柜台里用红色、黑色和紫色的天鹅绒布作为装饰，上面摆着琳琅满目、造型精致的金银摆件、首饰和珠宝。
从客人到店员都是普通人。
一位年轻的女性柜员看到了菲利克斯和卢平，她的大眼睛在前者身上转了两转，然后认出来卢平。卢平朝她点点头，他们径直穿过长长的过道，朝里面走去，那里有一扇不显眼的小门。
一名客人正询问店员：“这是乔治四世时期的烟盒吗？”
“女士，这只是一件仿制品，你可以看看上面的标志。”店员露出得体的笑容说，可能是想在老板面前表现一下，她的语气格外地耐心和温柔。
“我们每一件银器制品都严格遵照纯银标记体系，除此之外，我们还准备了一本工具书，供客人查询银含量，产地，日期等等，还有官方鉴定机构的认证……”
菲利克斯和卢平推开小门，里面是狭窄的隔间，一张工作台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地方，工作台上摆着一些常见的制作工具。
“我们会用到这些东西吗？”菲利克斯举着一只镊子问，他其实不太了解这些东西是怎么制作出来的，反正他可以用魔法塑形，尤其是他可以用思维小屋魔法作弊。
“偶尔会用到，一些客人会要求做些细微的调整。”卢平说：“为了方便隐蔽，我们也会从正常渠道收购银制品，有专门的人员负责这件事。”他微笑着说：“事实上，这家店除了偶尔有几件妖精打造的作品外，和其它金银首饰店的运作方式没什么不同。”
“菲利克斯，我必须提醒你，公司的雇员数量已经超过一百二十人了。”
菲利克斯看着卢平的眼睛，考虑了一秒钟道：“这正是我期望的，你最近应该有所体会，只有达到一定规模，才有必要划分出明显的分工，集思广益，形成规模效应。而且人多了，我们可以集中更多的力量做同一件事，快速做出成绩。就像这次对投影屏幕的研究。”
菲利克斯笑了笑：“我喜欢这种感觉，看着他们彼此之间从陌生到熟悉，通过一些简单的任务度过磨合期，只有这样，等到真正有大任务时才不致于手忙脚乱。”
卢平露出无奈的表情，“这些话可别让公司里的人听见，他们可不觉得自己完成的是一个‘简单’任务。”
“哦，我说错了，”菲利克斯敷衍地说：“是很艰巨的任务。”
从第七家分店里出来，天刚刚擦黑，菲利克斯和卢平分开。他对目前的一切感到满意，尤其是他的魔文之书差不多要完成了，这让他的心情非常好。
他难得地在伦敦街道上漫步，街上的人脚步匆匆，不知不觉间，他拐到了一处偏僻的街道，一个人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若摇摇晃晃。
那是一个深色头发的男子，麻杆似的身材，脸颊和眼窝凹陷，头发乱糟糟的。
‘流浪汉？瘾君子？’
菲利克斯移开一点儿距离，没想到这个男人迎面朝他走了过来，菲利克斯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荒谬感，‘不会是遇到抢劫的了吧。’这种想法让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留在原地，好奇地打量对方。
这个男人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会被吹倒，他一只手伸进口袋，菲利克斯歪着头，为自己套上一个人形铁甲咒，“需要为你叫一名医生吗？”他慢慢地说。
“我确实需要一些‘药’。”男人舔了舔泛黄的牙齿说。
他掏出来一份折叠的传单，递到菲利克斯手里，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随后他就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菲利克斯看着传单上的内容，一时间觉得匪夷所思——
‘你相信魔法吗？你相信神秘吗？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未知的领域，一个和科学截然不同的世界。如果你感觉自己经常昏昏然，飘飘然，醒来时不知身在何处（这一段被重点标记）……朋友，你很可能是注定属于隐秘世界的一员。
欢迎加入我们，我们会提供贴心的指导，并满足你的一个愿望——比如，你急需扭转自己的霉运，迫切想见识真实的视角；或是患了无法治愈的疾病，感觉人生失去了希望……’

第四百二十八章 魔药世俗化的可能
后面是一长串的‘比如’。
菲利克斯估计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肯定会对上面提到的一两条内容感到心动，前提是真的能实现。
在传单的下方，是一幅简陋的地图。
菲利克斯心里的好奇更重了，那个递给他传单的人明显是个普通人，但是径直找上他，到底是偶然还是巧合？他觉得更大的可能是假借魔法之名行诡秘之事，至于具体是什么，他决定去看看。
菲利克斯按照传单上的指示穿过偏僻的街道，这幅手绘地图很有‘特色’，在每条街角的拐角处画上了隐蔽的记号，需要动点心思。
菲利克斯站在一面墙壁前，盯着上面的涂鸦，借助昏暗的路灯打量好一会儿，然后按照涂鸦上那只举着竖牌的大老鼠的指引，拐向左侧。
这里已经没有了灯光，街道两侧的店铺破破烂烂，街角堆着大量废弃垃圾，唯一亮着的那盏灯不停闪烁着，配合着呜咽的寒风，很有种恐怖电影拍摄现场的感觉。
不过如果菲利克斯想，他可以构建出最真实的恐怖，反之也是一样。
‘一路上有三个人在暗处打量我，没有魔法的痕迹，情绪中的恶感也不算强烈……只是图财？’菲利克斯慢悠悠地走着，既然和魔法没关系，也不是某个黑巫师在钓鱼，他对道路尽头的兴趣也迅速降低了，时不时驻足欣赏沿途墙壁上的涂鸦。
如果非要形容，这里是伦敦这座城市身上坏死的组织，被市政厅所遗忘，几次规划都将这里忽略，最后这里成了野猫野狗的乐园，同时也是那些‘叛逆的年轻人’最喜欢的地方。
几分钟后。
菲利克斯推开一扇破旧的大门，信步走了进去，传单上的简陋地图早就失去作用，之所以找到这里，一是因为这里有人的动静，二是门口画着看起来还算精致的魔法阵。
看门口的橱窗和斑驳不堪的招牌，这里之前应该是一家服装店。不过招牌上用涂鸦风格的字体写着‘魔法之家’。
菲利克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没有哪个巫师团体会做这种事，这里更像是街头上一些神秘学爱好者鼓捣和想象出来的玩意儿。
自己不会被骗了吧……
这时，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朝他走过来，一看就是更擅长用拳头沟通的类型，菲利克斯叹了口气，眼中银芒接连闪过，“砰！”“砰！”两声，他们一声未吭地重重砸在地上。
又过了几分钟，赶过来帮忙的几个人也没跑掉。
菲利克斯在这处废弃的小屋里搜查了一圈，屋子里堆积的厚厚一层灰尘表明原来的主人已经离开许久了。他的表情相当失望。
“一个抢劫团伙……也许还要加上绑架和勒索？”
这是菲利克斯从这些人的脑子里得到的情报，这让他大失所望，尤其是当他知道这些传单来自附近的一个垃圾桶里时，简直是双倍的打击。
事情的真相很离谱——
这里曾是一个神秘学爱好者社团的秘密基地，可能因为冬天来临，或是其它原因解散，那些宣传单被随手丢到附近的垃圾桶里，恰好被这些过路的抢劫团伙废物利用：他们在宣传单上发现了熟悉的字眼（昏昏然，飘飘然，醒来时不知身在何处……），一致认为这个描述很符合服用了某些‘镇痛剂’的效果，于是他们把这句话重点标记出来，作为街头上心照不宣的暗号，吸引有需求的人上钩。
包括菲利克斯和那个瘾君子对话时，都获得了这种暗示。可惜的是，菲利克斯根本没察觉，反而被传单上的‘魔法’字眼所吸引，于是这伙儿人就倒霉了。
“亏我看到门口那两个神秘学符号时，还兴奋了一下。”菲利克斯不满地说，觉得自己完全是在浪费时间，他现在应该在霍格沃茨温暖的办公室里才对。
“紧急报警电话是什么来着……999？”
菲利克斯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从远处出现，停在门外。
“有人吗？”一个年轻的声音问。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把门拉开一条狭窄的缝隙，低下头，正好对上一双灰色眼睛。眼睛的主人一手握着传单，一手提着一根木棍，畏缩地看着他。
简单地通过衣着判断，菲利克斯估计这个人不是和之前那些匪徒一伙儿的——甚至在对方看来，他看起来更加可怕，从那只不断发抖的手就可以看出来这一点。
“有事儿吗？”菲利克斯从嗓子眼里咕哝一句。
他想尽快打发走眼前这个人，然后打个匿名报警电话……嗯，也许可以拖到明天早上，听说睡地板对腰有好处。
“您好，这里是魔法之家吗？”来者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只颤抖的手扬了扬手里的宣传单，当菲利克斯把视线从传单转移到那截木棍上时，那只握着棍子的手立刻在他面前消失，除非菲利克斯把头探出去，否则隔着墙是肯定看不到了。
这位访客尴尬地笑着。
“你有什么事儿？”菲利克斯黑着脸，提高了音量再次问到。
“我，呃……我看到了宣传单，上面说可以实现入会者的一个愿望……”
菲利克斯愣了愣，回过头看着屋子里的废墟和在地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逃犯，回过头真诚地说：“你可真幸运。”
“这么说，是真的？”雀跃的声音说。
菲利克斯看到一双充满希冀的眼睛，他咂咂嘴，态度稍微认真了一些：“所以呢？我建议你把话一次说完……”
一只颤抖的手递到他眼前。“我……我是练钢琴的，因为意外我的手受伤了，我希望能再弹一次琴。”
菲利克斯打量着面前的不速之客，这是被科学判了死刑，所以求助于、或者说寄希望于神秘学？
老实说，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个聪明的做法。大多数巫师都会自觉遵守保密法，很少和普通人打交道。少数没有顾忌的例外中，黑巫师又占了大头。
不过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访客让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也许会成为值得回忆的一天。菲利克斯想。
于是他说道：“你的想法也不是不能实现……不过魔法这玩意儿，你应该能猜到，代价不菲……”他故意用一种很明显的市侩语气说。
“我带了钱，”这人赶忙说，为了避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冤大头，又谨慎地补充道，“我只带了三分之一，如果你真的能实现我的……愿望，我再付给你剩下的。”
“钱对我没用，对于巫师来说，很多东西比钱重要。你有——”菲利克斯声音低沉地说。
“你想要我的眼睛！？”
菲利克斯翻了翻眼睛，“我讨厌这类恐怖故事，充满了无端的臆想……我自己有，而且还比你多一只呢。”他突然咧开嘴笑起来，一边朝自己的额头指了指，一道蓝色光芒从额头中间绽放，层层的蓝色光晕中，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啊——！”
令菲利克斯意外的是，尖叫声过后，这位不速之客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没有半点逃走的意思，反而兴奋地不断追问：“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灵魂？健康？容貌？寿命？”
“我和恶魔不熟。”菲利克斯嘟囔说，他迟疑了一下说：“进来吧。”
他转过身，一层幽亮的银色光芒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间屋子。房间里的废墟、摞成堆的逃犯在他眼前不见了，落满了灰尘的地板变成了红色的地毯，碎石块和玻璃碎片飞到天花板上变成了橘黄色的小灯，逃犯们变成了绿油油的盆栽，被堆在墙角。
破破烂烂的椅子仿佛重新上了漆，椅背不断拉长、拉高，两条衣服碎片迅速地缠在椅子上，变成两条扶手，几只衣服支架撑起一道道半圆形的深色拱桥……
当陌生的访客进来时，看到的是一间小型的演奏厅，一架钢琴立在中央。钢琴对面，是只有一个座位的观众席，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这是、呃，巫师也喜欢听音乐吗？”
“哈！”菲利克斯笑了一声，坐在那张椅子上——他本人身上突然多了一件黑色斗篷，室内灯火通明却无法看清他的脸，从兜帽处透出两道银色光芒，菲利克斯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准备好和巫师做交易了吗？”
“你需要什么，巫师先生？”
“一份记忆，你最美好的记忆。”
那人愣住了，迟疑地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最美好的记忆是什么，这半年里只剩下痛苦……”
“没关系，你的心会告诉我答案。所以……交易达成？”菲利克斯说，他内心里觉得自己应该提前准备好一对蝙蝠翅膀和箭头形状的尾巴才对。
不过想到翅膀……
菲利克斯突然神游天外，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也许可以打造一个全新的飞行类魔法造物，一套飞行翅膀。他总觉得坐在扫帚上的姿势有点蠢，嗯，先不急，回去想清楚后再告诉莱姆斯。
“……巫师先生？我需要签什么东西吗？”
“你说什么？”
“就是契约之类的，恶魔……我是说，巫师和普通人签的那种。”
“不需要，我还怕你赖账吗？”菲利克斯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
……
清脆的钢琴声响起，最初的几个音还有些生涩，这是那只受伤的手的影响，但很快，曲调变得连贯起来，宛转悠扬，菲利克斯半眯起眼睛，轻轻打着节拍。没过多久他就皱起了眉头，面前的曲调风格一下子面目全非，这种感觉就像是清冷悲怆的月光突然变成了高亢激昂的冲锋战曲，刚听进去两句，下一秒又变成了潺潺流动的溪水，低沉肃穆的林间号角……
这已经不是音乐，而是噪音了。
但这位‘契约者’却弹得十分高兴，尤其是在意识到什么才是最快乐的记忆后，已经把自己全部的心神都融入音乐中，因为今晚过后就会永远失去这份快乐……
菲利克斯感受到了纯粹得发光的快乐，得自摄魂怪的能力让他能轻易发现并分辨出这些情绪，院子里仿佛生成了一个金色的漩涡，不断地向外扩张，菲利克斯抽出魔杖，轻轻地旋转，搜集了一些溢散的情绪。
当魔力和这种珍贵的情绪混合，形成了一滴金色的液体。
他的指尖跟着琴键的节拍跳动，直到月亮被云雾遮盖，呜咽的风声将琴声打断。
“喝杯茶吧，你冻得手都开始抖了。”菲利克斯说着，一只杯子摇摇晃晃地飘到钢琴面前，杯子里的液体跳跃着金色的涟漪。
“不是冻的，是本来就这样……这是什么茶，味道很奇怪？”
菲利克斯站起来，直了直腰，“你的音乐令人难忘，希望能有机会看到你的正式演出。那么……魔法之家要对你说再见了，祝你今天过得愉快。”他挥挥手，对面的人像是没有重量似的，轻飘飘地飞出了屋子。
“砰”地一声，大门随之紧闭。
“噢，巫师先生，你知道那不可能……巫师先生？你还没拿报酬呢，我去哪儿找你……天哪，房子怎么不见了！是你做的吗，巫师先生……”
隔天清晨。
这间夜里曾充满奇迹的小屋被围得水泄不通，两名警察从里面牵出来一串逃犯，他们在冰冷的地上躺了一宿，脸上病恹恹的。
人群中，一颗脑袋不断跳跃着往里看。
“这是怎么了？你被抓了吗，巫师先——咦？他们是谁！”
有来得早的人说道：“据说是很狡猾的一伙逃犯，此前在萨里郡流窜作案，听说被一个大清早过来涂鸦的年轻人发现，偷偷报了警。”
“是这样啊……”这人沉默了一下，突然举起手，不断显摆，“大叔，你看我的手，还抖不抖了？”
“你在寻我开心吗？”
“噢，抱歉，我只是太高兴了！”
……
霍格沃茨，古代魔文办公室里，菲利克斯正和卢平通过传音镜对话。
“就这两件事，一是飞行翅膀，飞行翼，你们怎么命名都行，我近期会制作一件样品，你们看看怎么改进和简化；”
“第二件事，是研究魔药的世俗化，这倒是不急，暂时整理出一份可用清单就行。”
“世俗化？”
“就是能用在普通人身上的魔药。”

第四百二十九章 教授茶话会
“切实有效的魔药需要魔杖的参与，当然不是傻乎乎、不间断地挥动魔杖，仅仅是关键时候的轻轻一挥，就足以促成坩埚中的材料发生奇妙的变化……”
“所以麻瓜们无法体会这一美妙的过程，哑炮也是如此。”斯内普慢慢地说。
在开学后第一周的周末，弗立维教授以庆祝穆迪教授痊愈为借口，举办了一场下午茶话会，虽然在菲利克斯看来，这位作风强硬的前傲罗并不需要这些东西。
穆迪自顾自地吃着自己带来的东西，对桌上精美的茶点碰也不碰。
当他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就意味着斯内普短短一周的代课生涯结束。所以当菲利克斯询问关于魔药的知识时，斯内普显得很冷淡。
斯内普坐在柔软的椅子上，慢吞吞地说着刚才的话题：“我们也不排除下面这种情况：一些简单的药剂无需魔杖的参与，甚至不需要魔力的精细引导，就能自发地产生效果，但那更类似于激发出魔药材料原本就具备的特性，在真正懂得魔药的人看来，仅仅是得到一副半成品。”
菲利克斯了然，他送给费尔奇的宠物补药配方，就是这种情况——不需要魔杖，主材是龙血，至于那些辅料，只是起到激发和缓和龙血特性的作用。
对于巫师而言，一些魔药的效果与魔咒类似，选择用哪个与巫师本身有关，换言之，他们会在魔药和魔咒中挑选自己觉得简单或是最有效的方法来达到目的。
也许金钱也是一个重要的考量因素。
比如快乐咒和欢欣剂在多数情况下可以互相替代，快乐咒是三年级的魔咒教学内容，而欢欣剂只在六年级的高级魔药提高班上才有，但是如果你在上学时忽视了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节魔咒课，再想通过自学学会快乐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蹩脚的快乐咒会产生诸如歇斯底里、大笑不止的副作用。
这种情况下，大部分巫师都会选择到药剂店购买一份欢欣剂。
弗立维挥动魔杖，让一只搪瓷茶壶弯了腰，将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我听说一些巫师在熬制魔药时会选择用魔法仪式来代替魔杖，西弗勒斯？”
“还有不断重复的咒语……”斯内普说，“这种情况一般发生在中世纪时期，一些浅薄的巫师无法驾驭自身的魔力，自然也就无法精细地引导和操控——和哑炮没什么区别，所以他们选择这种方式。”
菲利克斯嘟囔一句：“我好像在哪儿看过类似的说法。”
“我猜，是麻瓜们的童话故事？确实有一些不够谨慎的巫师，被人发现后，然后一把火烧死。”斯内普瞥了他一眼，说道。
“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我们最好谈点别的，”麦格教授不安地说，她转向一边，“穆迪教授，你下周一就准备回到课堂吗？”
“已经拖得够久了，”穆迪撕咬着一块看起来很寡淡的鸡肉，“我计划着在假期里解决所有麻烦，也不耽误上课，但是海普教授坚持完成最后一轮检查……”
“你的记忆还没恢复吗？”麦格教授问他，但是眼神却看向菲利克斯。
“伏地魔的手法很粗暴，而且穆迪教授丢失的记忆比我最初预估的要多，可能是因为伏地魔的灵魂也被黑魔法浸染了吧？”菲利克斯轻声说。
“至少我还没有变成白痴，不是吗？”穆迪粗声说，发出一声短促的大笑，伸出油乎乎的手去拿桌上的杯子，在指尖触碰到杯子的刹那，他像是触电似的停了下来。
穆迪默不作声地摘下腰间的酒壶，大口灌了起来。喝完后，他穿着粗气说：“原来的那个被我丢了，这个是全新的，阿不思送我的……他在这些事情上很体贴。”
‘其实还是有影响的，’菲利克斯心想，‘不光是记忆的问题，连带着他的反应也会变慢，战斗力大不如前。’
他这段时间做的，就是尽可能消除不利影响。
穆迪咬牙切齿地撕下一块鸡肉，大口嚼了起来，脸上的皮肤颤抖着。他满不在乎地说：“和老巴蒂比起来，我这已经算是好的了，他的身体垮了，估计在阿兹卡班里熬不了几年。”
“巴蒂&#183;克劳奇被关进去了？”弗立维尖声问。
几个人的视线看过来，穆迪粗声说：“没错，金斯莱告诉我，他坚持要求这样做。在被带去监狱前，巴蒂和福吉单独聊过——”看到其他人异样的眼神，他粗鲁地挥了挥手，差点打到弗立维的鼻子。“哦——抱歉，弗立维教授——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可能和伏地魔有关吧？”
“至于福吉会不会相信，谁也不知道。”他又灌了一大口说，“那个人看上去优柔寡断，其实挺偏执的，一厢情愿。但不管怎么说，他似乎不想引起太大的恐慌，把巴蒂的事儿压了下去，很多人还以为他退休了呢！”
他咧开嘴，讽刺地笑了笑。
“我可不能听他的，有些事儿肯定要给大家提个醒，总比事到临头一无所知要强——”
“穆迪教授，”麦格教授抿了抿嘴唇，“你，呃，你不会是想对小巫师做些什么吧？之前的一些做法……”她赶忙清了清嗓子，神情尴尬。
“你是想说‘我’之前的那些做派？有些课不是我上的，不过确实合我的心意——”穆迪又短促地笑了一声，表情扭曲着说：“他模仿得挺像，我教过他一段时间，可能有这部分原因。”
其他人愣愣地看着穆迪。
穆迪大笑着说：“老巴蒂想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一名傲罗。所以小克劳奇从四年级起就跟着那些候选者训练——比一般的傲罗培训时间都长，等到毕业的时候，他的成绩遥遥领先。”
“我记得他拿了十二个证书。”弗立维回忆着说。“从我教学以来，只有少数几个人拿到了这个荣誉。”
“我说的可不是那些纸面上的成绩，是傲罗们的集体评价！我还教过他一些东西——侦查和布置陷阱那部分，当时所有人都认为小克劳奇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傲罗，接他老子的班！”穆迪大声说。
所有人都略微感到不适。小巴蒂&#183;克劳奇在上学期间表现得越好，就越是和他后面的变化形成强烈的反差——他没有成为一名傲罗，而是选择成为食死徒。
弗立维转移话题说：“菲利克斯，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礼物，我已经看过了。不得不说，非洲的一些手势施法很不错，可以作为辅助手法，我已经准备加进明年的授课内容里了。”
菲利克斯微笑着说：“我托了好几位朋友，让他们推荐给我的书单……”
麦格教授皱着眉毛说：“瓦加度的教学方式和霍格沃茨有很大不同，那里的学生很早的时候就会确定研究方向，所以大可以把很多高深的内容拆开、打散，融入到低年级的教学中，但是霍格沃茨不行，真正在六年级时选择变形术的学生只占很小一部分。”
“关于人体变形的部分呢？也许可以放在你的变形俱乐部里？”菲利克斯建议道。
“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麦格教授说：“我的俱乐部只招收六、七年级的学生，他们经历了O.W.Ls考试，很多技巧自然而然地掌握了，就像你提到的‘前置知识’？”
她说出一个拗口的词儿，继续道“不过瓦加度流传在外面的变形知识不算多，关于非洲象的变形倒是很常见，但是如果先天条件不够，可能只会变成一只营养不良的小象。从这个角度看，又不如阿尼玛格斯了……”
菲利克斯一脸赞同地说：“阿尼玛格斯毕竟具有一定的随机性，和每个巫师的心理状态有关，如果变成一只蜗牛，还不如选择非洲象呢。”
麦格教授严厉地看过来：“菲利克斯，你没有私下学过阿尼玛格斯吧？”
“怎么可能，”菲利克斯撇撇嘴，“如果是有志于精研变形术的巫师，还可以在变形中体会变形术的奥秘，但是我不是……我认为这个魔法的性价比太低了。”

第四百三十章 短暂的胜利
从弗立维的办公室里出来，菲利克斯找到一个机会和斯内普单独相处。
“所以说……小巴蒂&#183;克劳奇当时没准备秘密下毒，害死我们所有人？”菲利克斯问，他其实想知道小巴蒂&#183;克劳奇在密室里制作的是什么魔药。
“那他必须要足够小心，躲过厨房里的上百双眼睛。”斯内普眯着眼睛说，“那是一种用来应急的魔药，让垂死的人苟延残喘，我辨认出了独角兽的血和多种剧毒材料，还有一种未知种类的蛇毒。”
“听起来像是一种诅咒？”
“差不多，过程极其痛苦，但是效果显而易见。”斯内普说着，打开办公室的门。他的办公室没什么变化，光线昏暗，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大量的玻璃标本罐。
菲利克斯想到自己在克劳奇老宅里听到的伏地魔的呻吟声，差不多理解了这个说法。他看着周围，不满地说：“我记得我送过你魔法灯……”
“合格的药剂师不会轻易改变他的生活状态，”斯内普平静地说，视线掠过墙边那一排大大小小的罐子，“而且有句话你没有写到产品介绍里，魔法灯发出的光对一些黑暗生物有影响。”
菲利克斯想了想，还真是这样，魔法灯的原理是固化一个照明术，然后缓慢释放出来，而照明术具有破除迷雾、驱赶黑暗生物的效果。
但这种附加效果并不算强，连最低等级的阴尸都伤害不了。
“莱姆斯可一点事儿都没有。”菲利克斯说。
斯内普“啧”了一声，慢慢地说：“和狼人不同——魔药材料是很娇贵的，需要专门的咒语保存，以防止魔力的流失，我记得我在课堂上讲过这些东西？”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而我恰好认识你和贝尔比，自然不打算在魔药上面花费太多功夫，对我来说，了解些必要的知识就够了，比如如何解毒。”菲利克斯圆滑地说：“不如我们聊聊古代魔文？”
斯内普瞪了他一眼，“我把魔法灯放在卧室里了。”
菲利克斯耸了耸肩，在办公室一个可疑的角落里发现了半桶灰色黏液，被一个透明盖子封了起来，他俯下身打量着：“这是从炸尾螺身上搜集的？”
“具有轻微的腐蚀性，我目前还没找到好办法消除它的特性。”斯内普轻声说。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用照明术怎么样？”
斯内普瞪着眼睛，似乎才意识到这个可能，他站在原地干巴巴地说：“也……不是不行……值得一试……”
很快，他就从桶里取出几滴黏液。当他掀开盖子的时候，那股浓郁的臭鱼烂虾味瞬间充满了整间屋子，菲利克斯立刻为自己套了一层人形铁甲咒，他已经用这个魔法代替泡头咒了。
“需要帮忙吗？”他隔着魔法闷闷地问道，斯内普脸色苍白，手指却特别稳。
“不用。”斯内普从嗓子里挤出一句，结果闻到了一丝气味，他的脸色更差了，喉头止不住蠕动。他飞快地把盖子合上，用魔法重新密封，菲利克斯配合地凭空卷起一阵旋风，把浑浊的空气丢到办公室的走廊里。
希望不会有刚吃过饭的小巫师经过。
斯内普憋着气，把湿乎乎的黏液转移到一只小玻璃瓶里，快速塞上塞子，完成这一切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另一边，菲利克斯的手掌上已经托着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光球，除了表面上一层浅浅的白色光晕外，没有散发出任何的亮光，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会发光的玻璃球。
斯内普指挥着小玻璃瓶飘过来，菲利克斯同时控制着光球靠近，光球毫不费力地钻进瓶子中，接着他迅速在玻璃瓶的外壁上施法，让光球无法溢散。
失去了菲利克斯的约束，光球彻底膨胀开，填满了整个瓶子内的空间——
“好像没什么效果。”过了半天，斯内普不确定地说。
“照明术的光芒非常温和，即便贴着脸释放，也顶多造成一些眩晕和花眼，而不会损伤眼睛。”菲利克斯解释说。
他已经坐回到沙发上，悠哉地拿起一本书，随手翻看：“等着吧，让魔法缓慢发生作用，有时候光是用魔力浸润材料的过程，可能就会持续几个月。”
斯内普盯着手里的小玻璃瓶，看了半天，眼睛里突然闪着光芒。
菲利克斯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高明的刻薄话来，但斯内普只是迫不及待地说：“我们多试几次！用不同的条件，让它们互为对照。”
“哦……”菲利克斯拖着长音，他不想再看到那种黏糊糊的玩意儿了。“稍等。”他嘀咕道，从戒指里取出一只衔尾蛇之戒，在斯内普诡异的目光注视下，没一会儿他面前就出现了十几个散发着蒙蒙白光的小球。
接着，他手上的衔尾蛇之戒突然动了起来，小蛇身体扭曲着，一口一个，将这些光球全吞了下去，随后折返回来，盘旋在菲利克斯的掌心处，重新化作一枚戒指。
他把衔尾蛇之戒递给斯内普，“它可以储存古代魔文，当然本质上是因为它的材料能很好地隔绝魔力，大幅度降低魔力自身的溢散……所以也能用来储存照明术。”
斯内普接过来，略微打量一眼，“蛇怪鳞片？”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
……
当他回到办公室时，嗅嗅瓦伦立刻扑了上来，揪着他的衣服就要往上爬，但旋即它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收回两只小手，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那张小脸立刻皱了起来，黑亮的小眼睛里满是控诉地看着他。
菲利克斯愣了一下，闻了闻身上的衣服，“有味道？”
瓦伦猛点头，摆出一个干呕的动作。
“可能是炸尾螺幼虫黏液的味道，”菲利克斯猜测着说，“你的鼻子可真灵，我都用人形铁甲咒罩着呢，这样还能被你闻到……”
瓦伦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菲利克斯给自己施了几个清理一新，瓦伦一步步挪过来，试探着嗅了嗅，确认没有那股难闻的气味后，才扑到他怀里。
此时，菲利克斯一边抱着瓦伦，一边琢磨着，嗅嗅这么灵敏的鼻子可不能浪费，要不要在正常的识字课程外添加一些‘课外实践’？
至少学会辨认常见毒药的气味肯定没坏处。
傍晚时，哈利过来学习大脑封闭术。
利用圣诞假期那几天，菲利克斯系统讲解了大脑封闭术的技巧，听得哈利云里雾里，一脸茫然。最后菲利克斯不得不让他继续看那本魔法书。
哈利每隔两天来一趟，有时候还会和赫敏碰上，不过到了四年级，赫敏也不是每个星期都会过来了，她在古代魔文方面的造诣远远超越了除菲利克斯的任何人。
以她现在的水平，即便停滞不前，毕业后当一个教授也是绰绰有余。所以菲利克斯现在只是布置任务，不定期为自己的助手答疑解惑。
哈利把魔法书翻到第五页，一脸嫌弃地盯着上面的男巫画像，他对这幅图并不陌生——在禁书区翻阅资料的时候看到过，这个男巫原本是一本禁书的封面，罗恩当时觉得他特像德拉科&#183;马尔福。
不过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了。恍惚中，哈利发现男巫的脸好像变成了自己的样子，他正在代替男巫遭受折磨……他粗重的呼吸喷在男巫身上，随即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被飓风袭击了。
哈利屏住呼吸，脸涨得通红，他不断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海普教授魔法的作用，他在这方面可真有一套……
哈利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没受到半点伤，但他的大脑却被灌注了完全相反的情绪。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必须要阻止这种感觉，不然我一定会疯掉……让我想想，大脑封闭术最初级的方法是什么，平心静气，放空大脑……呼……呼……太难了，哈利感觉自己仿佛被丢进了炸尾螺的窝，密密麻麻的炸尾螺幼虫在他身上到处乱爬，尾部喷射着火花，让他又痒又疼……
我要放空大脑……放空大脑……
可是凭什么！哈利恼火地想，他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强烈的愤怒，这股愤怒冲破了魔法的束缚，他看清了周围——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魔法书掉在脚边，他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海普教授的声音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响起：
“如果能利用好，愤怒也是不错的办法。但是很明显，愤怒不是一种可以长时间维持的情绪，而且人不是火药桶，不可能随时随地发脾气，不过……干得不错，这次算你过关。”
哈利没从这句话中得到多少安慰，他沮丧地问：“我是不是很差劲？”
菲利克斯十分理解地看着他：“大脑封闭术是极为困难的法术，很多巫师一辈子都无法入门，最好的学习方法就是让你的大脑一次又一次体会被‘入侵’的感觉，当然，这其中的度很难把握，而我恰好有些心得……”
哈利当然不知道教授口中的‘心得’指的是入侵别人的大脑，这份经历来自菲利克斯独自游历的一年，在众多黑巫师的‘帮助’下，他艰难地掌握了思维小屋魔法的雏形。
而现在看来，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这个魔法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哈利只能把菲利克斯的话当做是真的，他坐下来想了想，决定和瓦伦玩一把爆炸牌，缓解一下紧绷的情绪，不过当他发现自己竟然输给瓦伦后，他的心情更恶劣了。
这导致他回到休息室时，脸上的表情还是怏怏不乐。
“那本书真的有那么恐怖？”罗恩悄声问，一边偷偷递给哈利一瓶黄油啤酒。“弗雷德和乔治上次去霍格莫德的存货，他们竟然要我五个西可！”
“是啊，三把扫帚才卖两个西可。”哈利木然地说，他现在状态不佳，很难对罗恩产生同情的感觉。他喝了一口黄油啤酒，浓密的泡沫让他精神为之一振，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重新活过来了。
“再说说那本书，哈利。”罗恩盯着他的眼睛，催促道。
“嗯……你需要面对很多糟糕的情绪，必须要竭尽可能阻止它们影响到你……总之就是很可怕，教授说，如果我能一口气看完整本书，就说明我的大脑封闭术入门了，而这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哈利断断续续地说，趁机喝光了手上的黄油啤酒。
他有些遗憾地看着空空的瓶子，琢磨着是不是要找弗雷德和乔治，如果每次练习过后都能喝上一瓶热乎乎的黄油啤酒，想必也不会那么难熬？
“教授说的没错，”赫敏在一旁说，她从一本大书上抬起头，“我看过它的理论，即便是那些掌握了大脑封闭术的人，也不一定说得出自己是怎么学会的，他们一般都是被动学习。”
“被动学习？”罗恩不解地看着她。
“被入侵。”哈利说，他把教授对他说的话转述给罗恩，“最好的学习方法就是让你的大脑一次又一次体会被‘入侵’的感觉。”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猜这是为了让大脑变得足够敏锐。”
罗恩的热情明显消退了。
“你想学习这个？”哈利问，他不是很理解这种想法。罗恩干笑两声，支吾地说：“不是说这个魔法很难吗，我想着，如果我学会了……”
“说出去会很有面子。”赫敏帮他补充完话里未竟的意思。
“其实有一个简单的办法，教授跟我提过……记得我那个摄魂怪玩偶吗？教授说那东西就相当于一个简易的魔法书。如果你想试试，我可以借给你。”哈利提议道，那个玩偶现在被他锁在了箱子底下。
罗恩颇为意动，不过想了半天还是放弃了，他趴在桌上嘀咕道：“我还是研究第二个项目要用到的魔法好了，你们说我是先学习泡头咒还是抽离咒？”
“泡头咒是高年级的内容。”赫敏提醒他说。
“但是人形铁甲咒也不容易啊，我连入门条件都没达到。”罗恩呻吟一声，“我觉得我会被淹死，哈利，我会是第一个被淘汰的勇士。”
“别这么想，”弗雷德的声音突然出现，一屁股坐在罗恩旁边，他笑嘻嘻地说：“想开点，也许伊法魔尼这次又垫底呢。”
“我建议你们最好练练游泳，否则游到一半没力气就太让人尴尬了。”乔治咧嘴笑着。
“你提醒我了，”赫敏说，“我只顾着魔法的部分了。”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把乔治的话记录下来，哈利知道那是赫敏为应对第二个项目列出的计划，到目前为止已经写满了半本，他和罗恩一直没有勇气去翻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这时，罗恩突然抬起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愣愣地看着弗雷德和乔治。
“你们会泡头咒？”罗恩直截了当地问。
“哦……当然，这是恶作剧必须要掌握的魔法，我们过去就吃了一些亏……”弗雷德一脸感慨地说。
“教我。”罗恩说。
“什么？”弗雷德和乔治面面相觑。
“教我泡头咒。”罗恩重复了一遍。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弗雷德说：“听着，我们很忙的，手里有十几个产品等着去完善——”
“好吧，”罗恩爽快地说，然后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嘟囔：“我好像很久没给家里写信了，妈妈一定很担心我，而且她可能会泡头咒，能给我一些指点……”
弗雷德和乔治瞪着眼睛看着罗恩，好像重新认识了他似的。
两人用眼神飞快地交换着意见，过了一会儿——弗雷德气急败坏地说：“好吧，你赢了，小罗尼。”
罗恩露出胜利的笑容。
当他们两个离开，罗恩还没从胜利的喜悦中平息下来，他激动地说：“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你指的是……？”哈利慢慢地说，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赢他们一次啊！”罗恩大声说。
哈利沉默下来，他不觉得用胁迫的方式找人帮忙训练是一个好主意。关于这一点，正在接受特训的他深有体会——海普教授已经够友善了，但他还是觉得日子难熬，如果换成斯内普教他，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遭遇些什么。
他有预感，弗雷德和乔治一定会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办法来整罗恩，而且关键的是，这还是罗恩自己送上门的。
不过看罗恩一脸满足的表情，哈利决定晚点再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他。
深夜时分，当哈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耳朵里装满了罗恩和纳威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时，他又觉得让罗恩去试试也不错，自己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提前想出安慰他的话……

第四百三十一章 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课
第二天一早，哈利昏沉沉地醒过来，整个人处在梦游的状态，当他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黑魔法防御术的课堂上。
教室里吵吵嚷嚷，陆陆续续有人赶来。帕瓦蒂&#183;佩蒂尔和拉文德&#183;布朗挽着手走进教室，当帕瓦蒂看到哈利时，狠狠瞪了他一眼，高声说：“我和艾登约好了，下个霍格莫德周末一起出去玩儿。”
拉文德很感兴趣地问：“是那个在舞会上和你跳舞的布斯巴顿男生？”
“说的没错。”帕瓦蒂很大声地说，她高傲地瞥了哈利一眼，从他们身旁经过。
自从舞会后，她就一直对哈利很冷淡，每次看到哈利时，都会很用力地把头扭过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哈利很想问问罗恩是不是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但想到帕德玛和他们不在一个学院，只能就此作罢。
“你应该在舞会上多关心关心她，你看……现在报应来了。”赫敏用一本厚书挡住自己的脸，闷闷地说。
“可是她玩得也很痛快啊。”哈利嘴硬地说。
他悄悄往后瞄了一眼，帕瓦蒂和拉文德坐到了后两排的座位，有说有笑，他完全看不出来什么异样，拉文德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书，神秘兮兮地拿给帕瓦蒂看。
“我通过猫头鹰邮购的，特别好看……”
上课前的最后几分钟，一个意洋洋的声音从门外面传来：
“是叫那个名字——魔法留声机，上市第二天就摆在家里的客厅了，当你听音乐的时候，能看到古怪姐妹组合在你头顶盘旋。老实说，我妈妈不喜欢她们，太闹腾了……但是没办法，目前只有这个。”
德拉科&#183;马尔福遗憾地说，在克拉布和高尔的簇拥下走进教室，他环顾四周，看到哈利时故意露出吃惊的表情：“嘿，波特！你昨晚没睡好吗？还是画了烟熏妆？”
他的两个跟班傻笑起来，对哈利的黑眼圈指指点点。
哈利攥着拳头，罗恩忙拉住他，“别冲动，哈利，他巴不得你这么干呢！你只要用小拇指轻轻碰他一下，他就有借口发作了……”
“你的胆子变小了，”德拉科拖腔拖调地说，他走过来低头和哈利对视，用很小的声音耳语说：“这个假期我又学到了几个魔法，波特……不是小打小闹，我从祖父的屋子里翻出一份手札，也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试试……”
“你什么意思？”哈利压着怒气说。
“哦，我忘了，”德拉科不怀好意地说，“你的老家被炸成了废墟，什么传承都没有了，也许你可以问问你旁边的韦斯莱？如果他家没有穷到把这些东西卖了换顿好的……”
“你想决斗吗，马尔福？”哈利怒气冲冲地问他，“还是打着决斗的幌子报告费尔奇，就像你一年级时那样？你干得出来这种事，是不是？你就不能拿出点勇气吗！”
德拉科苍白的脸红了。
“咱们决斗俱乐部见，波特。”他丢下一句，匆匆离开了。
哈利看着他的背影，气得发抖。“别理他，哈利，”赫敏从一本厚书上抬起头，冷静地说：“算上这次，他最近已经连续三次挑衅你了，你知道原因。”
“他肯定学到了什么强大的黑魔法，哈利，你要小心点。”罗恩也气得不轻。
哈利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他当然知道原因，上周那两节课都是斯内普代的，如果发生冲突，用膝盖想也知道斯内普会偏向谁，这使得德拉科&#183;马尔福的气焰越发嚣张了。
尤其是上周第一节课，马尔福悄悄向他展示了一枚徽章，一脸遗憾地告诉哈利，要不是其它徽章被没收了，他会发给每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一枚，用来表示自己对霍格沃茨真正的勇士小队的支持。
幸亏纳威保持了一贯的对斯内普气场的敏感，提前发出预警化解了危险，否则他可能已经被留堂扣分了。
上课铃响了，学生们乖乖坐好，等待着一件不停翻飞的黑色袍子进来。这时，他们听到了很有特色的木头撞击地板的“笃笃”声，不少小巫师（以格兰芬多居多）欣喜地睁大了眼睛。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像现在这样，期待看到穆迪教授的那张脸。”罗恩嘀咕道，哈利暗暗表示同意。
穆迪出现在了门口，样子和平时一样可怕吓人，但是不少学生发出低低的欢呼声。他站在门口扫视一周，眼窝里的蓝色魔眼转个不停。
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
穆迪拄着拐杖艰难地走到讲台上，把拐杖连带着夹在臂弯里的一叠羊皮纸放在桌上，他抽出魔杖（学生们表情一凛），轻轻一挥，从讲台的抽屉里飞出一本花名册。
“你们应该有所耳闻，我在上个学期被人控制了，一个卑鄙小人伪装成了我的样子，给你们上课。”穆迪哑着嗓子说，教室里雅雀无声，他们多少听到一些版本的传闻，但谁也不敢确定。
“他们搞混了我的脑子，让我以为一切正常，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个学期，直到圣诞节那天晚上，藏在学校里的食死徒阴谋暴露，在离开前决定把我解决掉……我当时躺在床上，和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对屋子里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多亏了两个学生拖延了时间，要不然我就在睡梦中死了，死得毫无价值……”穆迪轻声说，目光看着哈利和罗恩，哈利感觉他的脸也不是那么吓人了。
“为了把我治好，你们的海普教授想了不少办法，但是……一些记忆还是丢掉了，所以，我决定重新认识一遍你们。”
他晃了晃脑袋，把花白的长头发从扭曲的、伤痕累累的脸上晃开，开始点名。
教室里被一种肃穆的气氛包围，在穆迪点名的时候，一个个被念到名字的学生举手应答，而讲台上的穆迪也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们，那双魔眼挨个盯着他们打量。
点名结束后，穆迪拿起讲台上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在教室里走动，哑着嗓子说：
“接下来的几节课，我会向你们讲述我这半年的经历，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你们似乎觉得黑巫师离你们太远了，但是，事实证明，你们和一个邪恶的黑巫师朝夕相处了小半年时间，他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孤僻、不合群的退休老头——聪明的做法！这些我后面都会讲到，我会把我记得的那些细节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们。”
“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回去好好想想，你们现在还活着的理由是什么？”
“教、教授，您说什么？”拉文德&#183;布朗惊愕地说。
“我说，”穆迪挥了挥粗糙的大手，那双魔眼死死盯着她，“花点时间问自己一个问题：一个强大的黑巫师——在过去半年时间里——随时能抽出魔杖指着你们的鼻子，念出索命咒。
而事实是，你们还安然无恙，是不是，拉文德小姐？”

第四百三十二章 穆迪的作业
拉文德&#183;布朗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穆迪粗声说，他走近了几步。
拉文德被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后仰，腿上的书掉了下来，“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她赶忙把那本书捡起来收进桌子里。
“我，呃，我刚刚说，可能是因为他的目标不是我。”她涨红着脸说。
教室里发出低低的笑声。
穆迪没有笑，座位上少数几个人——哈利、罗恩、赫敏也没笑，他们提前知道了答案。
“你们觉得这个回答很精彩，是吗？”穆迪轻声说：“如果你们恰好妨碍了他的计划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穆迪拖着自己的木头腿往前走了几步，挪到拉文德面前，拉文德的身体突然抖得厉害。
她旁边的帕瓦蒂鼓起勇气说：“穆迪教授，我想……黑巫师潜入学校肯定有自己的目的，是不是？我们在一年级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有个黑巫师想得到藏在学校里的……呃，魔术石？”
“是魔法石。”赫敏小声纠正，一边和其他人盯着后排看。
穆迪的那只完好的眼睛看向帕瓦蒂，魔眼依然盯着拉文德&#183;布朗。
“佩蒂尔小姐，你说的没错，黑巫师潜入学校都有自己的目的，在目标达成之前，必须要小心行事。但这是建立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可是如果不顺利呢？”他那只残破的鼻翼颤动着，“就像现在，我因为一本书注意到了你，如果‘我’是那个黑巫师，如果‘我’恰好想转移一下别人的注意力……”
穆迪突然抽出魔杖，从杖尖飞出一团耀眼的火光，教室里的窗户突然炸开了，屋子里发出一串尖叫声。
他平静地挥动魔杖，碎裂的玻璃和窗棱自动复原了。
“在黑巫师眼里，那扇窗户和一条人命没什么区别。如果他在某一刻觉得学校里应该死上一两个人，无关紧要的人……凭什么死掉的不能是你？
更何况，那不是普通的黑巫师，而是更危险的食死徒，对黑魔头死心塌地，一心替主人谋划着复活——”
“教授，神秘人已经死了！”一个学生恐惧地说，看向穆迪的表情就像是他终于疯了。
“是嘛？”穆迪咧开嘴，“在战争期间，黑魔头偶尔会消失一段时间，也有人认为他死了，但他总是用一场场血案宣告自己的存在，也许他喜欢这种戏剧化的场面。”
他把粗糙的手伸出来，“布朗小姐？”
“什、什么？”
“那本书。”穆迪平静地说。
拉文德站起来，哆哆嗦嗦地把那本新买的《与黑色恐怖背道而驰》递给他。
穆迪翻开两页，露出厌恶的表情，把书还给她。他一瘸一拐地走回讲台，在一叠羊皮纸中间挑挑拣拣，“在正式开始我的故事前，有一件事必须要做——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们离战争太远了，脑子里完全没概念……”
“恰好，我在假期里也没闲着，整理了一些资料。”穆迪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海普教授建议我把这半年能记住的事情都写下来，理出一条线，也许能找回一些丢掉的记忆……”
“我拒绝写在纸上，但还是用不短的时间回顾了自己过去的经历，顺便也想起了更久远的事情，我觉得其中一些还算有价值，可以用在教学上……布朗小姐，你能帮我读一下吗？”
他用魔杖指了指讲台，几张羊皮纸飘了过去，拉文德&#183;布朗接过来看了两眼，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布朗小姐？”穆迪恶形恶状地盯着她。
“哦，我……好吧。”拉文德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她颤颤巍巍地读着上面的内容：
“贝拉特里克斯&#183;莱斯特兰奇，食死徒，在巫师战争中折磨过数不清的麻瓜和不支持黑魔头的人，极度喜欢钻心咒。她至少和137起恐怖行动有关，已知明确的遇害者包括206名麻瓜和29名巫师，遇害者名单如下：波克&#183;基恩，死于钻心咒，一同遇害的还有他的妻子温妮，五岁的儿子布斯尼；索尔兹伯里&#183;乔休尔，死于烈火咒……贝拉特里克斯&#183;莱斯特兰奇最终被判终身监禁。”
“罗道夫斯&#183;莱斯特兰奇，食死徒，参与了妻子贝拉特里克斯&#183;莱斯特兰奇和兄弟拉布斯坦&#183;莱斯特兰奇的绝大多数行动……被判终身监禁。”
“安、安东宁&#183;多洛霍夫，食死徒，参与了残忍谋杀敢于反抗黑魔头统治的费比安和吉迪翁&#183;普威特的行动……遇害者名单……被判终身监禁。”
“埃文&#183;罗齐尔……在黑魔头失势后因拒捕被傲罗杀死。”
“老穆尔塞伯，食死徒……死于战争年间。”
“威尔克斯，食死徒……死于战争年间。”
“小穆尔塞伯，被指控对多人使用夺魂咒，强迫他们做可怕的事情，持续制造混乱和恐怖……被判终身监禁。”
“芬里尔&#183;格雷伯克，狼人及狼人社区领导者，因为喜爱袭击儿童而臭名昭著。致力于让更多的人成为狼人，希望以此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对抗巫师……在战争中追随黑魔王，魔法部颁布了通缉令，但是仍然在逃……”
一直到下课铃响起，拉文德也没读完，她看起来脸色苍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穆迪平静地收回羊皮纸，“我们下节课继续，我觉得这节课很有意义。今天的作业是找出你能查到的食死徒名字，并把他们做了哪些事罗列出来……我已经给你们打了一个样，是不是？”
“下节课的内容也可以透露一下——是我刚刚想到的——那些在战争期间因为反抗黑魔头统治而牺牲的人，你们可以提前查查资料，预习一下。”
穆迪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
学生们安静地收拾着东西，没有心情说话。拉文德发出一声干呕，哭着跑出教室，帕瓦蒂拎着两人的东西追在后面。
罗恩盯着她们，不安地说：“她这节课可真够受的，我以为新学期我们的上课环境会好一点儿……”
哈利脸色苍白地坐在座位上。
“哈利，你怎么了？”罗恩看着哈利，赫敏冲他摇摇头，他突然想到哈利的父母就是在战争期间牺牲了。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芬里尔&#183;格雷伯克。”哈利突然说。
“什么？”罗恩和赫敏愕然地看着他。
“芬里尔&#183;格雷伯克，”哈利咽了一口唾沫，“小天狼星告诉我，莱姆斯小时候被一个叫‘芬里尔&#183;格雷伯克’的狼人咬了，我以为那个狼人已经被关进了阿兹卡班，没想到他竟然逃脱了惩罚！”
罗恩先是吃了一惊，然后露出恍然的表情。他安慰道：“放心吧，他不会有好下场的，大不了我们以后遇见了把他抓起来。”
他的语气就像是听说附近游荡着一只咬人的猫狸子似的，而他要做的，就是遇到时一脚把它踢开。
哈利却笑了起来。赫敏没好气地说：“我们还是先把暖身咒学会吧，等到黑湖上的冰融化了，还要花时间练习游泳呢！”
“在一二月份的天气里游泳？”罗恩张大嘴巴，似乎头一次考虑这个问题。
“我准备了一系列咒语，防水咒，暖身咒，抽离咒，泡头咒或是人形铁甲咒，还有一些常规咒语……”赫敏没理会罗恩，继续道：“我们最好在一月底前完成这些，留下足够的时间预防突发状况——”
“你和弗雷德和乔治约好时间了吗？”她转头看向罗恩。
罗恩立刻结巴起来，“还、还没有。”
“那还等什么？”赫敏叉起腰盛气凌人地说，哈利和罗恩缩了缩脖子。
教室里最后几个人也离开了，德拉科&#183;马尔福看起来心事重重，脸色不比拉文德强上多少。
罗恩尖刻地说：“也许他能在这份作业上得到优秀呢，他只需要给家里写封信，问问他爸爸和那些食死徒朋友当年做了什么……”
哈利看到马尔福的脚步顿了顿，猜想他应该听到了，但是奇怪的是，这次他没有露出嘲讽的笑，而是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哈利回过头，看到赫敏从后排的桌子上捡起一本书。
“哦，是拉文德落下的，我想她可能没心情收拾……我带给她吧，”赫敏说，她的目光停在封面的作者名字上，迟疑了一下，“当然我们也可以先拿来看看。”
……
傍晚时，古代魔文办公室。
一只甲虫顺着窗缝爬了进来，在地板上缓缓恢复成人形。丽塔&#183;斯基特喘着粗气，她特别排斥单独和菲利克斯见面，但是没办法，她快要被逼疯了。
她的新家——在前天有被人闯入的迹象，她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疯狂的食死徒做的。她实在无法想象，在通缉令已经贴满了大街小巷的时候，那个叫‘小巴蒂&#183;克劳奇’的逃犯还会冒险出现在她家附近。
‘也许是激进的粉丝……’
但她无法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况且那个布莱克正拼命打听她，该死，她在新书里连提都没提到‘布莱克’这个姓。顶多在书名和人物背景上略微暗示了……
屋子里的灯突然亮了。
丽塔&#183;斯基特吓了一跳，睁大眼睛，勉强看清了坐在沙发里的人，她忍不住心头一颤。
“丽塔，我等你很久了。”
菲利克斯轻声说，怀里抱着瓦伦，这只嗅嗅正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唧唧（虫子变成人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红指甲
丽塔&#183;斯基特把头深深地低下来，不敢大声说话。她感觉自己呼吸困难，但这次她很确定没有受到魔法的影响，只是有些东西比魔法更惊心动魄。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她很清楚眼前这个人并不在乎她的生死，上次他找上门唯一的目的是让她学会闭嘴，而当她这么做了之后，她再没有受到来自这方面的困扰。但同样的，如果她想要寻求帮助，也必须付出一些代价。
而她有自信，丽塔&#183;斯基特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价值。
“尊敬的海普先生，”她诚恳地说：“我希望得到一些建议，在我犯下了致命错误的时候。”与此同时，她忍不住埋怨住在城堡高处的另一个人，邓布利多。
在她的新书里，虽然避讳了姓名，但是一贯胆大、善于钻营的她用上了诸多暗示，而且打着不能明说、却被公认的“黑魔头与他忠诚食死徒的纠葛”的噱头，她加入了大量细节。
关于雷古勒斯那部分信息，她挖出来的内幕不多——她在巫师中的名声臭了，而且变成甲虫也没什么用，寻常人不会随时随地谈论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她只找到了一些公开的资料，并把布莱克家族十几位著名祖先的特点缝缝补补，合在一起。
也因此书上的那位“血脉纯洁高贵”的纯血家族后裔时而风度翩翩，待人宽容，时而性格谨慎，言语犀利，有点像她面前的这个人……
而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就不同了，这是她精心打造的大戏，为了冲击“二十世纪最畅销书”的荣誉，在国外这本书的宣传用词是“第二位黑魔王的秘密往事”，她亲口暗示国外的出版商把神秘人和现在被囚禁在高塔上的那个大人物联系起来，她对这些小手段得心应手，驾轻就熟。
漫长的偷窥经历让她认准一件事，尽管人们嘴上避讳，但是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住着一只吵人的小魔鬼，他们希望看到高不可攀的大人物走下神坛，或者被踢下神坛。
而她——丽塔&#183;斯基特，充当的就是一块绊脚石的作用。
怀着这种想法，她往书里填充了大量真实的细节，为此她不得不像辛勤的甲虫一样追寻神秘人的往事，尤其是他的童年经历。这是危险的行为，她谨慎地挑选着突破口，在知晓了几个伟大的姓氏后，她果断把方向集中在神秘人的童年——他在孤儿院里的生活。
而巧合的是，她碰到了同样对神秘人童年感兴趣的邓布利多，他们在一位孤儿院院长的住处碰面了，而邓布利多对她可能遇到的致命危险只字不提，只是委婉地劝说她“最好不要这样做……”
这个只会嗡嗡叫的老蜜蜂！丽塔&#183;斯基特用邓布利多名字的谐音腹诽着。
他今年多少岁来着？
丽塔&#183;斯基特怀着隐秘的恶毒念头想着，但想到以他高深的法力，可能最后活得比她还长，她所有想法都没有了。或许在报纸上批评他的学校管理方式，或是将他描述为一个疯疯癫癫的老疯子都不错，但要是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挖掘真正的隐秘，她是不敢的。
一道审视的目光扫过她，让她抽了口冷气，身体不禁打了个激灵。熊熊燃烧的壁炉没有带给她多少温度，她的那些复杂的念头一下子被浇灭了。
“你向我寻求建议？”
“坦白说，我看不出来你的悔意……或许你乐在其中？”菲利克斯轻声说：“这样倒也说得过去了，你做出选择，并承担选择所带给你的一切后果。”
“不，不是这样。”丽塔&#183;斯基特赶忙说：“我知道你对一些人很有影响力，比如最后一个布莱克……只需要打个招呼——”
“打个招呼？”菲利克斯打断她的话：“如果我没理解错，你是想让我牺牲朋友的利益，去帮助一个——恕我直言，一个没多少关系的人？”
斯基特的呼吸突然一窒。
“唧唧（就是就是）！”瓦伦在他怀里愤愤不平地叫着。
丽塔&#183;斯基特的姿态更低了，她把自己这几天的经历通通说出来，演着演着，她似乎进入了状态，僵硬的脸上那双一贯缺少同理心的眼睛蓄满了泪水。
“我对你的遭遇表示遗憾。”菲利克斯听完后，做出简单的回应，“但别说你是无辜的，一切都是你在清醒状态下做出的决定。”
“我知道……”丽塔&#183;斯基特狡猾地说：“我带来了一些‘诚意’。”她举起自己的双手，把鲜艳的红色长指甲展示给他看，接着这些指甲发出一阵“咔哒咔哒”声，从她手上脱离。
十枚像是小匕首的指甲飘到菲利克斯面前，嗅嗅想伸手去捞，被他阻止了，他隔着空气观察一会儿，不动声色地转过头。
“我有三个建议，你可以选择听，或不听，也可以只听一两个。你是聪明人，丽塔，你需要自己判断。”
“第一，淡化那本书的影响，至于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你的决心有多大了。不过我需要提醒你，邓布利多不会对一个死人的童年感兴趣……”
“第二，我会联系小天狼星，说你答应为雷古勒斯写一本传记，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能容忍旁人玷污自己的弟弟。所以，丽塔，把你最高明的文字技巧拿出来。”
“最后……”
菲利克斯修长的手指微微一晃，一枚衔尾蛇之戒突然出现，化作墨玉般的小蛇，“嗖”地一声窜到她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游到她光秃秃的手指上。
丽塔&#183;斯基特失神地盯着这枚戒指，和不断游动的小蛇那幽绿色的小眼睛对视着。
“如果有来自威胁你生命的困扰，只需要摩挲这枚戒指。相信我，你完全来得及发出求救信息——如果那些人因为你的‘冒犯之举’而动手，他们可不会让你轻易就死掉。”
丽塔&#183;斯基特吐出一口气，神情肃穆了不少，她低着头后退两步，恭敬地说：“这三点我都能做到，海普先生。”随后她重新化作一只胖墩墩的甲虫，飞出了城堡。
菲利克斯低头沉思着，拿出一张羊皮纸，写了一封短信：
“小天狼星，知道你在为那本恼人的书烦心，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
刚刚丽塔&#183;斯基特找过我，这本书不会再加印，但已经发行的几千册可能追不回来了，我前两天安排莱姆斯收购市面上的那些存货，努力把影响降到最低。
除此之外，她还答应为雷古勒斯写一本传记，传记上的每个字都要经过你的同意，你大可以用最严格的标准要求她。我相信，你和克利切可以提供足够多的细节，让书里的人物有血有肉，只是我建议你，把魂器的名字隐去，或是将这部分延后发表……
所以，你最好别在丽塔&#183;斯基特的家门口徘徊了，她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我可不想吃早饭的时候在报纸上读到你被送回阿兹卡班的消息。
另外，如果你想明年进入霍格沃茨担任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最好提前做些准备，我在麻瓜世界有一个朋友，他可以安排你做一段时间的助教。
如果感兴趣，请联系扎卡赖亚斯&#183;柯利福先生，地址为……”
写完信后，壁炉里的火焰突然变成了明亮的碧绿色，菲利克斯将羊皮纸丢到火焰中，它旋转着不见了。
回过神来，瓦伦正盯着半空中的鲜红色指甲打量，“哦，那个不能给你。”菲利克斯说，将这些记录了无数隐秘的指甲收起来。
他对这玩意儿的定位是，也许永远没有用到的时候，也许明天就会用到。
随后他转了转魔杖，杖尖飞出一缕银色的光芒，这些光芒像是银色的丝绸一样，绕在瓦伦的身上，并逐渐化为实体，瓦伦不断扭动身体，惊奇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有无数隐形的花仙子在它身后编织着衣服，最后形成一件银色的斗篷。
“唧唧？”
“最近研究的成果之一，把守护神重新塑形，凝聚成新的实体。”菲利克斯微笑着说，“你可以试试。”
瓦伦眨了眨眼，看着身后的发光的斗篷，把兜帽戴在头上，只露出半张粉色的喙。
“唧唧！唧唧？”
它发现自己飘了起来，瓦伦吃惊地看着菲利克斯，菲利克斯既没有抽出魔杖，也没有伸出手指，只是微笑着看着它。
瓦伦扭了扭身体，身后的银色斗篷也跟着甩动起来，随后它就向着办公室的一侧飞去——
“哇唧唧！”
没一会儿，瓦伦就熟练掌握了身后的斗篷——只要略微转身，斗篷就能迅速变换位置。
嗅嗅玩儿得不亦乐乎，在屋子里到处乱飞，惊喜地叫着。
菲利克斯心里不断琢磨，这个魔法估计只有自己能用，但他其实已经掌握了一种飞行魔法，只是有些副作用，一般不怎么用。
至于‘飞行翅膀’的原理和样品，他已经全都交给卢平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赛前
一月份剩下的日子里，没发生什么大事，但小问题不断。
穆迪教授回归课堂后，不负众望地带来了新的争议，在一些高年级学生口中，他似乎有了‘洛哈特’的影子——让他们查找资料，在课堂上大声朗读，并且绘声绘色讲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经历。
他的那句名言——“随时保持警惕”，又一次在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上出现。
这段时间里，小巫师们每天都要去图书馆里查找十几年前那场战争的资料，原本相当冷清的战争记录被翻了出来，包括十几年前的各类报纸。
小巫师们每天看着这些东西，心力交瘁，再加上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巫师等级考试，不少学生原本上着课，突然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被教授们送进校医院。
就连弗雷德和乔治这对乐天派也不好受，当黑魔法防御术课程恢复‘正常’后，他们松了一大口气。一天下午，弗雷德抽着鼻子说：“过去爸爸妈妈很少跟我们提起战争时候的事，如果有谁说起，另一个就会打断，妈妈也很少谈及两个叔叔……但是我们去翻那几年的报纸，才知道他们过的什么日子……”
乔治心有余悸地说：“每隔两三天就能看到带有黑魔标记房子的图片，我都有阴影了。”
哈利不想多说，因为最近霍格沃茨兴起一股风气，自从穆迪教授在课堂上让学生们挨个念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人的事迹后，一些‘战争英雄’的后代被用敬畏的目光注视着。
纳威不止一次结结巴巴地解释他的父母已经恢复了，还把他搜集的剪报和报纸拿给同学看，但是主动过来安慰他的人还是有增无减。哈利也是一样，他突然发现，帕瓦蒂&#183;佩蒂尔看他的表情又变得温柔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每当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他，都会提醒他父母牺牲的事实。‘没有人是为了让他们的儿子接受崇拜才去当英雄的。’哈利恼火地想。
他和赫敏、罗恩在废弃教室里练习魔咒，陆续学会了不少有用的咒语，他们还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敲碎了一小片黑湖冰面，试验不算熟练的暖身咒和防水咒，每一次都哆哆嗦嗦地从湖里钻出来。
等到黑湖的冰化开，克鲁姆穿着一条短裤从黑帆船的跳板上练习跳水时，他们已经琢磨怎么在黑湖里保持战斗力了。
“陆地上的咒语在水里的效果大打折扣，尤其是火焰类的魔法，顶多是射出一道灼热的水流，对付格林迪洛的效果估计还没有抽离咒好……”赫敏紧张兮兮地说。
随着二月份的到来，她就变成这样了，当罗恩建议他们可以用脚把这些危险生物踹开时，赫敏恶狠狠地瞪着他，看样子似乎要给他来上一脚。
“我们也许需要一些变形咒和召唤咒。”赫敏说。
“你是打算让我们召唤一根棍子吗？”罗恩吃惊地问。
“别说傻话了，我指的是这个——”赫敏说，她抽出魔杖，大声喊道：“飞鸟群群！”她的魔杖发出一声巨响，从杖尖飞出一群小鸟，扑闪着翅膀把他们三个圈在里面。
“这有什么用？”哈利问，他见过这个咒语。在第一个项目开始前，奥利凡德先生受邀检查勇士们的魔杖，他用克鲁姆的魔杖使出了这个咒语。
“它们可以啄人、遮蔽视线，但是我更喜欢弗立维教授的做法。”赫敏说，她艰难地维持着魔法，脸涨得通红，哈利和罗恩从没见过她使用咒语时这么费力过。
她就像是和某种隐形的阻力对抗着，魔杖划出半个圆弧，这些小鸟突然膨胀起来，有猫头鹰那么大，哈利猛地睁大眼睛，这幅画面他有印象，在二年级的时候，弗立维教授在决斗课上演示过。
时隔两年再次近距离接触这个魔法，哈利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些小鸟长长的、锋利的喙，那玩意儿足足有三英寸那么长！
又是“砰”地一声，这些小鸟消失了。
赫敏轻轻喘息着，摇了摇头，“还是不能得心应手，其实我对魔力的操控一向不错，尤其是在魔文俱乐部里用比利威格虫练手后……”
当他们从黑湖返回城堡的时候，罗恩悄声对哈利说：“她以后只要躲在石头后面念咒就好了，这些小鸟会帮她解决一切麻烦，而你还拿她没办法。”
哈利想了想刚才的场面，不能再同意了。
“你的泡头咒学得怎么样？”哈利小声问。
罗恩的脸垮了下来，“那简直是一场噩梦，我已经给家里写信了，说不需要他们的帮助……但是弗雷德和乔治提前堵死了这条路，你知道吗，妈妈在回信中竟然夸了他们……”
哈利心有戚戚，尤其是每次看到罗恩练习泡头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身后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大粪弹的味道。
他自己的人形铁甲咒进度也不顺利。如果有选择——他肯定更希望自己掌握具有防护能力的人形铁甲咒，而不是用途单一的泡头咒，但是他现在不得不做出取舍，考虑到底选哪个更划算的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往七号教室跑，就连大脑封闭术的事情都抛到脑后。所以当某天他被噩梦惊醒时，只能埋怨自己在这上面偷懒了。
哈利把这件事告诉了海普教授，希望教授能转告给邓布利多校长，尽管他并不记得太多东西。
“我只知道伏地魔很高兴，有什么喜事降临了。”哈利搜肠刮肚地说。
菲利克斯点点头，“可能是他又为自己找了一具临时身体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藏得太好了。”他还希望伏地魔打上门找丽塔&#183;斯基特的麻烦，这样他就能试着抓捕小克劳奇。
但拿到他的承诺的丽塔&#183;斯基特悄悄搬了家，目前躲在对角巷整理小天狼星交给她的资料。
哈利心事重重地回去了，开始怀疑自己参加争霸赛到底有什么意义——伏地魔已经准备复活了，而他只能在黑湖里练习没什么大用的冰冻咒，难道还能指望它冻住伏地魔的索命咒吗？
支持他度过这段自我怀疑日子的人是小天狼星，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和他的感情最为接近，那就只有自己的教父了，包括在对待伏地魔的态度上。
但让哈利意外的是，小天狼星为自己找了一份临时工作。当他透过双向镜看到斯梅廷中学的校徽时，他差点惊掉下巴。
“你怎么跑到达力上学的地方了？”哈利不管不顾地大喊，公共休息室里一个五年级学生愁眉苦脸地抬起头，低声嘟囔：“又疯了一个。”然后继续忙活似乎永远都写不完的作业。
镜子里的小天狼星倒是挺开朗的，“是菲利克斯介绍的，因为我拿不出麻瓜们认可的文凭，只能做些打杂的事，钱也不多……但是怎么说呢？我确实找到了一些带学生的窍门。”
哈利听着小天狼星讲述他的助教工作，“没人的时候我会用魔杖处理那些器材，干得又快又好……”
还有和他搭档的五十多岁的老教师，每次跑起来都气喘吁吁的。
在小天狼星学会怎么用哨声把犯规的学生罚下场之后，他就站在一边偷懒了。于是哈利有幸看到了达力拖着肥胖的身体绕着场地跑圈的样子，尤其是他吐着舌头，几乎是蹭着挪到终点的时候，哈利心里的压力一下子消失了。
在二月的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前，他学会了人形铁甲咒。他的铁甲咒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唯一遗憾的是，他还不能把铁甲咒变成炫酷的金色或是血红色的盾牌。
罗恩也结束了自己的特训。在成功学会泡头咒的那天，他顶着一个巨大的像是倒扣鱼缸的透明罩子在休息室里走来走去，还参与进弗雷德和乔治的讨论中，表示自己愿意掏钱买一两个大粪弹。
弗雷德和乔治笑嘻嘻地递给他一盒蜂蜜公爵的糖果大礼包。
哈利、罗恩和赫敏在霍格莫德痛痛快快地玩儿了一天，然后又投入到紧张的准备中。哈利、赫敏撑着人形铁甲咒、罗恩顶着泡头咒一步步走进黑湖深处，他们看到了一个新奇的世界。
哈利很奇怪他之前竟然对黑湖这么陌生。
在黑湖靠近水面的几十英尺，他们还能看到上方灰亮、诡谲的湖水。脚边是波动、缠结的黑色水草构成的丛林，散落着闪闪发亮的小石子的宽阔平整的泥沙。
远处是大片大片的阴影，没有一点亮光。他们只能举着魔杖，借助发光咒才能看清附近的一小块区域，更深的地方是深浅不一的黑色色块，时不时有大东西从他们身边划过，他们无法确定到底是一截木头还是某种生物，也许是巨乌贼呢！
哈利又产生了一种担心，万一巨乌贼一口把他们吞进肚子里怎么办？虽然它在新生入学的时候会把落水的学生推回到小船里，但是他不敢保证它一直这么温和，尤其是罗恩在一次换气时说，他们已经算是入侵它的地盘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越发地深入黑湖，甚至在一次冒险中尝试靠近人鱼部落。
游着游着，哈利发现赫敏和罗恩不见了，有什么东西拉扯着他，这使得哈利大为惊恐，直到远处亮起一片明亮的、乳白色光芒，他才发现抓住自己的是一只格林迪洛。
“力松劲泄！”哈利隔着人形铁甲咒念咒，那只长着犄角的淡绿色生物的手像是抽筋了一样松开，他游向赫敏——她的手里托着明亮的光球，慌张地看着周围——她被一群人鱼包围了。
最后他们垂头丧气地被赶了出来。从那个领头的人鱼比划的粗鲁手势来看，如果他们再敢入侵人鱼的领地，估计就要等邓布利多或海普教授来领人了。
哈利摸了摸自己的头，浑身湿漉漉地从水里出来，他不知道其他勇士是怎么解决这个麻烦的，但他刚刚被一个高大健壮的人鱼用长矛敲了两下，脑子昏沉沉的。
“弗雷德和乔治在说谎，他们根本不可能完成标绘黑湖地图的任务。”罗恩抱怨地说：“那群人鱼在水里的视力可比我们好多了，他们完全适应了黑暗。”
赫敏在回去的路上还在自责，“我不该用照明术的，但是我太紧张了，你们一下子就不见了，有什么东西缠着我，现在想想可能是水草……真不知道正式比赛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回到宿舍后，罗恩脱掉衣服，给哈利看他背上的淤青：“是人鱼砸的，我踢了他一脚，你知道的，想提前试试效果……然后马上有两三个人鱼冲上来狠狠给了我两下。”
哈利帮忙给罗恩上药，他嘶嘶哈哈地呻吟，“屁股上还有一处，我自己来吧。”
在第二个项目开始前两天，一群‘未来世界’公司的工作人员来到学校，在黑湖的岸边竖立起巨大的投影屏幕，卢平和佩内洛给他们介绍了投影屏幕的作用，“它们可以把你们比赛时的英姿展现出来。”
“哦，那正是我们希望的，”罗恩嘟囔，“在所有人面前丢人现眼。”
比赛前的最后一天，他们的神经绷到了极点。哈利发现，尽管他们做了那么多准备，但时间还是不够用，赫敏那本小册子上的未完成事项比划掉的部分增长速度更快。
但不管如何，他们还是迎来了第二个项目。

第四百三十五章 第二个项目开始
2月24日，菲利克斯刚吃过早饭，就被麦格教授叫了过去。
“离比赛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
“巴格曼先生找你，关于勇士的安排……他们都等着呢。”麦格教授急匆匆地说。
他们来到礼堂隔壁的那间房间，在几个月前，火焰杯吐出名单的那天晚上，勇士们也是待在这里等候的。
走进屋子时，卢多&#183;巴格曼正焦急地转着圈子，显得心烦意乱。邓布利多小声跟他说着什么，但这似乎不能缓解他的忧虑。
当看到菲利克斯时，巴格曼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你总算来了，菲利克斯，今天上午部长会带不少客人过来，巴蒂的事你也清楚，他……唉，总之现在事情都落到我头上了。”
菲利克斯看着屋子里坐着的六组勇士，他们正瞪着卢多&#183;巴格曼，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咳咳！我们开始吧，他们的魔杖我已经单独搜集好了。”巴格曼擦了擦圆脸上的汗催促道，他指着一张桌子，黑色的天鹅绒布上，安静地躺着十几根魔杖。
菲利克斯自无不可，只是提醒道：“你最好离远点……”
“哦，什么？好的。”巴格曼一溜烟跑远了，躲在房间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菲利克斯看了看邓布利多，老人眨眨眼，“菲利克斯，我对这个魔法很好奇。”
“好吧。”菲利克斯说，他转向众人，他们的表情越发不安了。
“教授，我们需要做什么？”塞德里克问道，“不是在黑湖里找东西吗？”
其他勇士的脸上也挂着同样的表情，他们早就破解了金蛋的信息，做出了正确的猜测，但事情似乎和他们预想的有些出入。
“话是这么说没错，”菲利克斯笑了笑，一边在手上凝聚出一个无色透明的球形漩涡，蓝色的魔力如明亮的星环环绕着，“但是如果只是找东西，未免就太过简单了，魔法部增加了一些难度……”
“增加了什么？”诺娜&#183;莱伯特抱着肩膀问道。她和她的两个队友是所有勇士中穿得最少的，他们都换上了轻便的兽皮衣服，以减少来自湖水的阻力。
菲利克斯耸耸肩，“你们会知道的。”
从无色透明的球形漩涡中涌出强烈的吸力，如同漂浮着的丝绸般的蓝色魔力猛地膨胀开，离得最近的塞德里克不受控制地冲向漩涡，他吃了一惊，“教授——”
菲利克斯朝他微微点头，于是塞德里克不在挣扎，一头扎进漩涡中。他的两个队友也钻了进去。
几声夸张的尖叫声过后，屋子里只剩下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
菲利克斯托着球形漩涡，邓布利多弯下腰凑近了打量漩涡中的十几个人，他的鹰钩鼻差不多要贴在漩涡上了，他一脸赞叹地说：“真是有趣的魔法，你就是用它抓住了上百只摄魂怪？可惜我没亲眼看到……”
“是消灭，邓布利多校长。”菲利克斯强调说。
邓布利多不置可否，微微笑着，他欢快地说：“接下来只需要把勇士们随机放到黑湖里，哦，对了，还有他们的魔杖。”
“希望他们醒来时不要太过惊讶。”
……
“咚——咚——”
哈利昏沉沉地从地上爬起来，海普教授的魔法所带来的影响还残留着，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他迷迷糊糊地扒着一根细长的木棍站了起来，周围是朦胧的亮光，他打量地上竖立起来的木棍两眼，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咚——”
又是一声撞击声，哈利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被这个声音惊醒的，他猛地回头，同时右手探进口袋里伸手去拿魔杖，却扑了个空，他来不及担心自己魔杖的去向，眼前有更紧迫的事要处理。
一只有着球状身体的巨大怪物不断撞击着面前的……保护罩？哈利觉得匪夷所思，方圆十几英尺的空间似乎被一只倒扣的碗保护了起来，没有一滴水渗透进来，他看到的光就是这个保护罩发出的，而更远处的景象，他也绝不陌生，那是黑湖里特有的覆盖着幽绿色藻类的黑色岩石。
他来不及细想，后退几步，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怪物——它看起来至少有十英尺长，褐色的圆眼睛闪烁着残忍的光（？），借助朦胧的亮光，他勉强能看清它身上的彩色花纹，以及长在腹部两侧的长长的、可以弯曲出巨大角度的鳍……
等等，这是鱼鳍吗？
哈利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生物支起腹鳍，迈着滑稽的步子后退几步，然后猛地一蹬，扬起大片的泥沙，随后它像是利剑似的猛冲过来，气势汹汹地迎面撞上薄薄的保护罩，发出“咚”的一声。
哈利咽了一口唾沫，不管他怎么看，都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生物，如果把它缩小个十几倍，倒是很像他在黑湖里见过的彩球鱼……
那是一种身上有花纹的球形鱼类神奇动物，它最大的不同在于，彩球鱼的身上长着两条长腿，腿上有带蹼的脚，既可以在水底行走，也可以在水里快速移动。
这种神奇动物一般栖息在深水湖泊中，在湖底巡行寻找食物，它最喜欢的就是水蜗牛。
他和罗恩、赫敏在黑湖游荡的时候，发现过这种生物，赫敏告诉他，彩球鱼和人鱼的关系不好，一旦被发现，人鱼就会把它们细长结实的腿打成结，一尾巴把它们抽走。这些被自己的腿捆住的彩球鱼不得不随波逐流，直到它们将结解开了才能回来，而这个过程可能持续几个小时。
人鱼部落的附近是看不见这种生物的。哈利至少对自己的位置有了大致的猜测。
“是教授把黑湖里的生物施法变大了？”哈利喃喃道，接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速度之快差点扭伤自己的脖子。哈利揉着剧痛的脖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根立在保护罩中央的木棍，它有小半截插在泥沙中，露出那部分的表面十分光滑，似乎被精心打磨过，之前哈利还觉得有点眼熟……
但现在他已经十分确定，那不是什么木棍，而是自己的魔杖。哈利的脑子似乎生锈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一个事实，不是彩球鱼变大了，而是他自己缩小了，缩小了十几倍。
教授用了他那个能把人和摄魂怪吸进去的古怪魔法！在礼堂隔壁房间发生的一切浮现在脑海中，让哈利心乱如麻，他又盯着魔杖附近的几只透明的蜗牛壳，好吧，他差不多明白彩球鱼为什么对他猛追不舍了。
……
黑湖岸边，在临时搭建起的座位上，人们盯着弧形的巨大投影屏幕，屏幕分为三行六列，每一个竖列代表同一支队伍，总共分出了十八个方格。每一个方格上都闪烁着清晰的影像。
在第二列的第一个格子上，那只彩球鱼不断冲击保护罩的凶狠模样被所有人注视着。
卢多&#183;巴格曼坐在高高的主席台上，脑袋飞快转动，捕捉着勇士们的进度，并作出解说——
“不用担心——保护罩可以维持一个小时。现在所有勇士都醒了，他们必须要尽快搞清状况，在保护罩消失前成功施法保护自己……有一个小时适应紊乱的魔力，否则他们就会转化成人质，整支小队的过关难度也会随之剧增……”
最靠近主席台的几排座位坐满了应邀的来宾，他们对眼前的大屏幕十分惊讶，忍不住小声讨论，话语中屡次提及最近一段时间十分显眼的‘未来世界’公司。
在这些人后面，是一群黑压压的学生，他们兴奋地看着屏幕，彼此交头接耳。

第四百三十六章 湖底历险（一）
“哦，看呐，两位女士最先发现了魔杖，这可能和她们的魔杖足够有特色有关——我看到了花纹，是的，没错，希望她们尽快发现手腕上的手表……”
观众席上发出一片惊叹声。柯林斯醒过来时，没有受到彩球鱼或是一只出来觅食的螃蟹的干扰，第一时间锁定了面前和她同等身高的冷杉木魔杖——她的手拂过它表面，魔杖杖尖喷出一两个火星，柯林斯猛地吸了一口气。
“哈利的进度慢了不少，他还没发现魔杖。”西莫着急地说。
“任谁醒过来第一眼看到一只能吃掉自己的怪物鱼，都会傻眼的。”迪安说，他突然笑了起来，“看他脸上的表情，他发现了！”
……
哈利举起手臂，盯着手腕上多出来的手表，他猜测应该是教授们在他睡着时戴上的，表盘上没有时间，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暗淡的金色。
尽管现在是严肃的时候，但他的脑海中还是忍不住浮现这样一幅画面：海普教授在黑湖里漫步，手里挎着一个菜篮，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随后他走到一块空地处，从菜篮里挑挑拣拣，把半英尺高的哈利（他的头歪向一边，昏迷不醒）放到地上，连同他的魔杖一起插在泥土里，随后教授的手轻轻一挥，一个保护罩出现……
哈利摇摇头，把不切实际的幻想抛开。正在这时，他的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告诉他黑湖里分布着各种“考验”，紫色关卡需要他去战斗，胜利后会获得在黑湖生存的物品，蓝色关卡需要他动脑思考，成功后会获得各种有用的信息。
至于金色，其实代表着一种宝石，可以打破他身上的“诅咒”，摆脱目前的身高（哈利又开始想如果多搜集几块会发生什么），获得成长。而且只有当他完全恢复原样后，才能激活手表的作用，看到同一组另外两个同伴。
哈利结合金蛋提供的线索，恍然大悟，之前各种含糊的信息变得清晰起来。
“抓紧时间，危机无处不在；仔细权衡，抉择不可避免。”哈利轻声复述着，只有这两句没有指向任何具体的信息，而是一种宽泛的忠告，赫敏就曾反复纠结过。
她认为他们必须要破解某种谜题，或是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也许每个人面对的问题都不一样。”她担忧地说，罗恩则猜测和一年级时他们闯过的巨大巫师棋关卡类似，“可能到时候需要牺牲一两个人……”他意味深长地说。
现在看来，赫敏的猜测更接近真相，哈利想。
在时间有限的情况下，把时间用来寻找金色宝石无疑是最有价值的，因为它直接决定你能否最终过关，而另外两个，是保证勇士在危险的黑湖里生存的手段，尤其是比赛一开始的时候，他们都很弱小。
哈利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保护罩只能维持一个小时，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
他拼命开动脑筋，魔杖，魔杖……他烦躁地盯着那根比他高出半个头的木棍，带着这玩意儿他还怎么行动？
哈利凑到近处，庆幸自己不是在冰冷的湖水中醒来，他把手掌贴在魔杖上，一股心意相合的感觉涌上心头，“幸好你还认识我。”哈利振奋地想，“希望接下来也能顺利。”
他深吸一口气，对保护罩外不断撞击的彩球鱼视而不见，尽管它的攻击频率已经明显降低了。哈利努力调动体内的魔力。
他感觉自己的魔力迟滞到了极点，有一股力量不断影响他，他知道那就是提示中的“诅咒”，哈利咕哝一句：“什么诅咒……我猜就是教授魔法的影响。”
他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学习大脑封闭术后，其它效果暂时没看出来，但是至少——如果他想保持平静，已经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了。
“盔甲护身。”他悄声念出咒语，巨大的冬青木魔杖杖尖闪烁出微弱的亮光，跳动两下消失不见了。
哈利几乎没有受到失败的影响，开始第二次尝试，“盔甲护身——哦，不行——盔甲护身——盔甲护身——盔甲护身——”一连十几次，他终于成功了，他的面前多出一道透明的魔法屏障。
“接下来，我需要把它变形。”哈利对自己说，在他的控制下，铁甲咒贴在他的身体上，他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鼻子、眼睛紧紧贴在上面，甚至把他的鼻子给压扁了。
岸上的投影屏幕忠实地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卢多&#183;巴格曼的声音有些尴尬地说：“我们最小的勇士成功用出了铁甲咒，这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尽管我不太清楚他把自己的脸贴在上面的用意……不过他是第三个成功沟通了自己魔杖的勇士，据我们的安全员透露，这种状态下，他们只能勉强用出最擅长的咒语。”
“快看！瓦加度的勇士们在这次比赛中抢到了先机。他们的手势施法相当精彩！是某种动物变形吗？我不确定——他们看起来没多大变化，除了腮帮子上多了两片鳃……哦，天哪，我看到了什么？两名瓦加度勇士直接放弃了魔杖，这算违规吗？请其他评委讨论下——另外一位瓦加度的勇士扛着自己的魔杖，这点重量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他们已经开始搜寻黑湖，是进度最快的一组，而波特还在摆弄他变了形的铁甲咒，他是打算憋死自己吗？”
观众席上发出一阵哄笑声，哈利的表现明显更具有观赏性，或者说娱乐性。看了一会儿，他们差不多明白了哈利的用意，“他似乎想用铁甲咒把自己包裹起来。”巴格曼后知后觉地说。
“那是人形铁甲咒，是铁甲咒的高级变化之一，不过看起来，波特对这个魔法的掌握没有格兰杰熟练。”观众席上，一个魔文俱乐部的成员很有见识地说，“她已经走出保护罩了。”
黑湖里，赫敏喘着粗气。她不敢离自己的魔杖太远，而且有保护罩在，就相当于自己有了一个可以定位的坐标和安全屋，她颇为费力地撑起人形铁甲咒，试探着绕着保护罩在周边探索，终于在一片黑色的水藻下边，看到了蓝色的亮光——就隐藏在一群贝壳中央。
一阵强烈的喜悦涌上心头，她飞快地在黑湖里游动，被冻得瑟瑟发抖——因为身上背负的“诅咒”，她使用起魔法来很费劲，原本以为已经掌握了的暖身咒和防水防湿咒立刻无法使用了，她估计至少要获得一两块金色宝石之后，情况才能好转。
赫敏在深邃的湖水中游动，蓬松的头发拖在脑后，她时不时就要回过头去看看远处朦胧的亮光，那是保护罩的位置，里面藏着她的魔杖。万一走丢了，她可就没办法了，她不想成为人质等着被救。
离得近了，水藻像是黑色的绸带，在水流的作用下自由舒展，每一条都有三四英尺长，就像是巨大的水中丛林，赫敏躲在一块鹅卵石后面，探头探脑地张望，接着她脸上一喜，除了看到一幢蓝色的、像是海螺一样的小房子，在它旁边不远处的空地上，安静地卧着一块金灿灿的宝石。
“太幸运了！”赫敏喜滋滋地想着，这时一道黑色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赫敏被撞了出去，砸在沙地上，好在她身上有人形铁甲咒的庇护，仅仅承受了一些冲击的余波，只是——
赫敏眨着眼睛，看着甩着尾巴远去的黑色鲑鱼，它似乎也被蓝色海螺模样的小房子吸引了，试着不断靠近，结果怎么也闯不进去。
她快速拿定了主意，赫敏沿着湖底岩石的阴影前进，在半路上，她还捡到了一片折断的水藻作掩护，她越发地靠近目标，然后眼睁睁看着那条鲑鱼向她冲来。
赫敏勉强躲开，在水中滚了两圈，人形铁甲咒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但她不确定如果再挨上几下，身上的保护层会不会被撕破。
黑色鲑鱼尾巴灵活地一甩，再次气势汹汹地撞过来，这时赫敏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凝聚出一层浅浅的白光，魔文符号若隐若现。
她睁大眼睛，努力看清鲑鱼的动作，手上的白光也更加明亮了，她紧张地念叨着：“我比别人更有优势，就算用不了古代魔法，我还掌握不少单体魔文，那就像是一个个简易魔法……”
“砰！”
发光的拳头狠狠砸在鲑鱼头上，鱼肚子立刻翻白，随着湖水飘飘荡荡——它被赫敏的野牛力量魔文一拳砸晕了。
“太好了。”赫敏雀跃地说，她原本以为要多尝试几次才能成功呢。
她没去看在水中起起伏伏的鲑鱼，快速游到蓝色海螺模样的小房子后面，盯着那块金色宝石。这东西有她脑袋那么大，她用带着手表的那只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暗淡的金色表盘亮了起来，接着地上的宝石就像是融化了似的，融入手表里，暗淡的金色表盘也亮起来一丝。
“咦？还有进度提醒吗？有点像哈利练习幻影移形时使用的硬币，哦，它现在属于瓦伦了。”赫敏愉快地想着，转身走进蓝色的小房子，迎接考验。

第四百三十七章 湖底历险（二）
岸边，卢多&#183;巴格曼用大嗓门兴奋地喊着：“快看，格兰杰小姐成功砸晕了一条鲑鱼，那条鲑鱼至少有两英尺！这是什么罕见的天赋吗？”
弗雷德和乔治嬉笑着说：“赫敏听了估计不会高兴的。”
“哦，麦格教授提醒我了，”卢多&#183;巴格曼继续说道：“那是古代魔文的力量，老实说，我不太了解这门学科，那不是只能用来翻译古代文献吗……还有关于之前瓦加度勇士放弃魔杖的做法，评委们讨论的结果认为，既然规则没有明确说明不能放弃魔杖，就在允许的范围内，尽管这种行为会造成回收上的困难……”
“让我们回到比赛，伊法魔尼的勇士成功挑战了紫色关卡，接下来他将面临选择：是一件护身符，还是一枚冰炸弹，或是——看，他选了第二个，可以小范围冻结一片湖水。”
“德姆斯特朗的克鲁姆已经接近格林迪洛存在的区域了，他的不算成功的鲨鱼变形仅仅为他增加了两片鱼鳃，以及一口鲨鱼牙，老实说，我不希望他嘴里那排细密的獠牙会派上用场——回到正题，克鲁姆不愧是魁地奇国际球星，他的优秀体魄让他可以叼着魔杖往前游，更不用说他中途意外发现了一枚金色宝石，让自己长到了两英尺……”
“哦，糟糕！他被包围了，十几只格林迪洛发现了他，如果是正常状态，这些小东西根本奈何不了他，但是现在不同以往，他还能灵活地施法吗？没错，他明智地选择了避让，放弃了那道蓝色关卡……”
黑湖里，赫敏正面临着抉择。
在她解谜成功后，一个空洞的声音告诉她可以获得一份奖励，选项包括：规则内的任意一个问题；她周围一小块区域的地形；给队友传递十秒钟的信息。
赫敏对每一个选项都很心动，一番权衡后，她挑了目前最需要的那个——周围一小块区域的地形。
空洞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她的选项，安静几秒后，一幅地图出现在空气中，赫敏眼睛一亮，牢牢记住地图上出现的金色和紫色光点。
另一边，哈利在几分钟前完成了人形铁甲咒——他差不多把这个咒语的开发过程重复了一遍，幸亏他前几天去七号教室去得勤快，而海普教授的记忆体也没什么事做，讲得比较详细。
他的人形铁甲咒看起来就像是畸形的泡头咒，只不过覆盖了全身，这使得他的行动比正常速度迟缓不少，但不管怎么说，他勉强获得了走出保护罩的能力。
思考了几秒钟，他把一只手探出保护罩，触碰到冰冷的湖水，那只彩球鱼终于累了，不知道跑到哪个地方休息去了，哈利深吸一口气，整个人踏入水中，他就像是一只受到挤压而变形的气泡，四肢的地方还算贴身，头和胸腹的地方鼓鼓囊囊的，如果趴在地上和蛤蟆没什么两样。
也许这样更省力呢，哈利苦中作乐地想。
他往上游了一段距离，就像是他在魁地奇比赛中经常做的那样——占领高处，居高临下地搜寻金色飞贼——只不过这次他搜寻的是水里的目标。
眼前是一片黑乎乎、朦朦胧胧的奇异景色，大片的黑色和幽绿色彼此交织，柔软的水藻像布条一样摆动，深色泥土中混着一些发亮的小石子，但那不是他要找的。
他最先发现了像星星一样闪烁的蓝色光芒，智慧关卡……嗯，哈利记住那个位置，决定再找找看，这次他发现了紫色的亮光，这是需要战斗的关卡。
哈利犹豫了一番，还是决定挑战紫色关卡，他顺利地来到紫色小房子里，从湖水进入空气中的过程让他身体激起一层鸡皮疙瘩，紧接着他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扫过自己的大脑，练习大脑封闭术的效果显现出来，他立刻抗拒这股未知力量的入侵。
“呼……”哈利松了一口气，总算没被偷袭。
他走进紫色小房子，把里面翻了个遍，结果什么也没找到。他愣了愣神，这是怎么回事……考验呢？哈利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刚刚的那道入侵的力量，不会就是考验吧？
哈利放松了自己的大脑意识，安静等待几秒钟，接着眼前一闪，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宽敞的广场上。一只跪在地上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站了起来，张开翅膀威吓地看着他。
哈利咧开嘴笑了起来。这是一种半马半鸟的生物，模样有点怪，但哈利和一只叫巴克比克的鹰头马身有翼兽是朋友，他早已经见怪不怪，而且他十分喜欢它们过渡自然的皮毛：从深灰色、青铜色、红白相间的颜色，到发亮的栗色，最后是墨黑色。
鞠躬，不要眨眼，不要躲闪……时间仿佛回到了上学年，哈利迅速和它成为了朋友。但它坚持要哈利骑着它飞行一圈，哈利正犯愁怎么通过关卡，听到这个提议后他试着照做，当鹰头马身有翼兽平稳落地后，通过关卡的声音也随之出现。
“和平过关，请做出选择：护身符，保护你在水下自由行动半小时；墨鱼汁，遮蔽视线；假魔杖，释放三次铁甲咒。”
哈利眨了眨眼睛，盯着站在一旁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我要护身符。”他说。
几分钟后，他回到了保护罩的位置，中途还顺利捡到了一块金色宝石，让自己的个子长高了一些，就连身体里的魔力也活跃不少，能用出一些简单的魔法了。
“这下更有把握了。”哈利想，他给自己戴上护身符，同时取消了不熟练的人形铁甲咒。
他一手抓着魔杖，另一只胳膊底下夹着一个鬼飞球大小的水蜗牛，深深看了一眼闪烁着亮光的保护罩，走进黑色的湖水中。他的身体先是一凉，随后就变得暖和起来，是护身符发挥了作用，它的效果好的出奇，哈利在水中自由地舒展身体，只觉得很凉爽，很舒服，身体也变得非常轻盈。
哈利用魔杖比量了一下，他的冬青木凤凰羽魔杖是十一英寸，这样换算下来他现在差不多一英尺七八英寸高，花了一些时间，他成功找到了在保护罩附近徘徊的彩球鱼，它看起来累得不轻，也许是错觉，但哈利总觉得它头上鼓出一个小包……
“来啊！”哈利喊着，彩球鱼立刻看了过来。它的眼睛差点凸出来，和只有一英尺的彩球鱼相比，此刻明显是哈利在身高上更占优势。
当看到彩球鱼迈着大长腿朝他冲过来的时候，哈利开心地笑了。
半分钟后，彩球鱼的两条腿被打上了结，哈利也气喘吁吁的，不过他相当满意自己的成果，把丢到一旁的水蜗牛扔到彩球鱼旁边，它停止挣扎，看了哈利两眼，自顾自地低下头享受美食，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哈利用水草编成了一个简陋的绳结，套在彩球鱼的身上。
此刻距离他醒过来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随后他提着自己的魔杖，解开彩球鱼打结的腿，“你带着我游一会儿，我就不追究你纠缠我的事情了。”哈利凑到它面前说。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话起作用了，还是那份见面礼的功劳，又或者它只是单纯地想要逃跑，但彩球鱼确实动了起来，哈利赶忙抓着水草编织的缰绳和魔杖，下一秒，他就被拉扯着往前游。
“哇哦！”
哈利在黑湖里快速移动起来，一边用魔杖拨弄彩球鱼的头控制方向，他的目标是那些金色宝石，虽然前面耽误了一些时间，但他相信接下来他的速度会大大加快。
……
黑湖中心的地方，在深邃陡峭的悬崖下面，是一处凹陷的岩石林，那里是整个黑湖的最低洼的地方，生活着一小支人鱼部落。
他们有着独特的文化和语言，以及驯服格林迪洛的能力。这支人鱼获得了栖息黑湖的权力，历任校长都答应不会随意入侵这里。
但不管怎么说，黑湖是属于霍格沃茨的一部分，在这次争霸赛期间，邓布利多和人鱼首领达成了协议，他们会成为第二个项目的一部分。
菲利克斯此时坐在一个小广场上，周围是一些怪模怪样的小房子，不少人鱼远远地看着他。
人鱼首领正享受着送过来的礼物——一台防水的魔法留声机。
人鱼首领足足有十英尺高，头上戴着鲨鱼牙齿项链，周围是一些拿着叉子的人鱼侍卫，目光时不时瞥向这边。
“我很满意。”人鱼首领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

第四百三十八章 湖底历险（三）
菲利克斯笑了笑，他挥动魔杖，一道金色的雾气在水中凝聚成一块屏幕，和岸上的投影屏幕非常相似，只不过小了不少，就连卢多&#183;巴格曼的声音也清晰地出现了。
“距离一个小时还差二十分钟，此刻仍有六名勇士没有适应紊乱的魔力，但是他们都勇敢踏出了保护罩，用最原始的憋气方法来探索，这种策略无疑是正确的，因为他们每个人的周围都至少有一块金色宝石……”
“一个小时就要到了！最后剩下两位勇士，他们分别属于德姆斯特朗和伊法魔尼，这两位勇士将转化为人质，请安全员将他们妥善安置。”
菲利克斯站起来，向人鱼首领告别，他的身后凝聚出一件银色的斗篷，后摆在幽暗的湖水中无声张开，下一秒他像是一阵风冲了出去。
斗篷像是有灵性似的，快速分开前面的湖水，短短一分钟，他就寻到了第一个目标。
菲利克斯看了一眼那个半英尺高的学生，俯下身，身后的披风肆意张扬着：“阿迪姆&#183;布威克？”
“是、是我。”男巫哆哆嗦嗦地说，他看起来十分狼狈，过了一个小时，他还无法沟通魔杖，只能憋气下水寻找出路，在没有任何魔法的庇护下，二月份的湖水可不好受。
“接下来，按照规则，你将成为人质。”菲利克斯轻声说，看着男巫脸上惊恐的表情，他安慰道：“如果你的队友救了你，你可以重新加入比赛，嗯，有出力的机会……”
在一群人鱼的包围中冲出来……
他用魔杖指着男巫，魔力在杖尖汇聚，男巫乞求地说：“这位先生，我……”话还没说完，他再次陷入了沉睡。
“唔，接下来是第二个。”菲利克斯直起身，朝着第二个方向望去。
岸边，观众们看得目不暇接，精彩的画面实在太多了，完全看不过来，在冬日的寒风中，卢多&#183;巴格曼脸上热气腾腾，他涨红着脸高声解说——
“我们的安全员已经成功带走了第一位人质，尽管把人质塞进口袋里的做法看起来有些粗暴，但是我可以保证，不用担心他们会呛水……两名人质将被绑在人鱼广场的石柱上等待救援。”
“我快速做一下回顾：”
“霍格沃茨的两组勇士，第一支队伍正有条不紊地探险，平均每人搜集到了三块金色宝石，初步恢复了施法能力，塞德里克&#183;迪戈里使用了一枚冰炸弹，并用魔法辅助扩大冰冻范围，成功冻住了十几只格林迪洛；柯林斯&#183;弗利的黑雾也相当出彩……”
“第二支队伍也算顺利，哈利&#183;波特控制彩球鱼的做法令人惊叹，他是所有勇士中搜集金色宝石速度最快的那个，一共搜集了五块，当然，那只可怜的彩球鱼已经拖不动他了，但波特成功施展了铁甲咒的高级变化；赫敏&#183;格兰杰没有想到利用彩球鱼，我想正常人也很难想到……她的进度也不慢，破解了五道蓝色关卡，每一次挑选奖励时都是周围区域的地图，这让她每次都能有收获，目前已经获得了四块宝石；
最后一位勇士罗恩&#183;韦斯莱在前面耽误了不少时间，不过他在第四次憋气入水时，成功发现了一块金色宝石，并在一只格林迪洛的追击下顺利逃回保护罩……这里多说一句，他扮鬼脸的策略相当有用，那只格林迪洛似乎被吓到了……他施展出了泡头咒，在泥沙中艰难跋涉，不过他的方向似乎出了问题，正朝着人鱼营地前进，让我们保佑他……”
“第三支队伍来自瓦加度，他们闯过不少关卡，不过运气不算太好，目前平均获得了两块金色宝石，但是以我的眼光看，那个姓艾利芬迪的勇士个头已经超过目前进度最快的波特了。”
“第四支队伍来自德姆斯特朗，克鲁姆进境喜人，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当然，他必须要闯入人鱼营地，营救队友，不知道他能否做到……”
“第五支队伍来自布斯巴顿，队长芙蓉&#183;德拉库尔前期进展顺利，不过在遇到了格林迪洛的偷袭后，她不得不丢掉墨鱼汁和水炸弹自保，之后她的探险变得谨慎起来……她的两个队友目前也没出现问题，只不过显得过于小心翼翼了，进度落后其他人一大截，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不出错，就能拿到不错的分数。”
“第六支队伍来自伊法魔尼，这里插一句，他们这次换了队长，就是那个圆脸男巫，名叫拜尔斯&#183;巴赫，他和前队长的表现都十分出色，分别闯过了七个和九个关卡，是进度最快的，但他们在金色宝石的搜集速度上并不能匹配他们的表现，让我们拭目以待……”
……
罗恩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湖底行走，头上顶着一个不规则的泡头咒，每隔两分钟，他就要重新施法。他沿途没发现什么关卡，反而十分顺利地捡到了两块金色宝石，加起来就是三块了。
在又一次脸探草丛、意外和一只大乌贼相遇后，那只大乌贼追着他跑了三四分钟，抽碎了他两个泡头咒，最危险的一次，他被大乌贼两条长长的腕足锁着脖子无法呼吸，情急之下用魔杖狠狠砸它的头，砸出一股股腥臭的墨汁，在获得喘息之机后成功用出了抽离咒，随后又用魔杖顶着这只大乌贼把它塞进一道狭窄的石头缝隙里。
没等松口气，另一只庞大无比的乌贼从上方掠过，它巨大的玻璃状眼睛凝视着他，罗恩哆哆嗦嗦地躲在岩石后头，他认出了这家伙，那是黑湖里相当有名的巨乌贼，也许自己刚刚敲的那只是它的后代？
希望它没看到……
巨乌贼慢悠悠地划过湖水，在他面前远去，罗恩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完全迷路了，虽然他之前也没找到熟悉的路线，他估计和他的视角变化有关，但他实在不想把自己暴露在黑暗中，整个黑湖里，只有人类的眼神最不好使，一想到黑暗中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就感到后背发凉。
罗恩揪下黏在脖子上的水蜗牛，认准了一个方向前进，走累了就贴着地面游泳，不知不觉间，他面前出现了一道陡峭的水中悬崖，他向下望了望，悬崖下方是模糊不清的黑影，他仔细分辨，认出是人鱼营地的青灰色石柱，有两个柱子上似乎绑着人……
罗恩张大嘴巴，趴在地上观察了半天，终于断定那两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不由暗暗松了口气。他同时在心里下个决定，那就是绝不能被人鱼发现。
接下来的时间，他开始往两侧探险，所获寥寥，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终于急了起来，目前他只获得了三枚金色宝石，距离“长大”还早着呢。
他之前看到了一道银色的光芒，他差点以为是哈利的守护神，跟着跑出去老远。
他更加怀念哈利和赫敏了，这时，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钻进他的脑海中：
“哦，哈利，罗恩，听着……我只有十秒钟：不知道你们获得了多少块金色宝石，但我发现了一个秘密，紫色关卡、蓝色关卡和金色宝石是成组分布的，如果你发现了一个，必定可以在附近发现另外两个，我试过六次——”
声音戛然而止。
罗恩愣住了，左右张望，小声问道：“赫敏？”她在跟我说话？她在哪儿？她是怎么和我通话的？
想了想刚才赫敏提到的内容，他终于决定往回走，此刻他不由庆幸自己是一路趟过来的，留下的足迹还算明显，他途径被大乌贼偷袭的岩石缝隙时，那只大乌贼已经不见了，他赶忙加快脚步。
在回到发现金色宝石的地点后，他果然在一片水草后面找到了一幢蓝色的小房子，“蓝色……考验智慧……”罗恩心里发憷，不过还是走了进去。
下一秒，他就被拉进一间造型古朴的图书馆里。
这里空无一人，一个空洞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检测到勇士，考验开始。”半空中出现了一个金色转盘，罗恩刚看清了“魔药”、“魔法常识”、“智力”的选项，转盘就开始快速转动起来。
他心里忐忑不安，嘟囔着说：“千万别是魔药，千万别是魔药……”
终于，转盘停了下来，指针指着“麻瓜研究”的方向。
罗恩松了一口气，那个声音继续问道：“请选择开卷或闭卷——”
“开卷！”罗恩马上喊道。
桌子上浮现出一张金色的羊皮纸，图书馆的深色书架开始移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等到一切平息，一个填满书的书架停到他面前。
那个空洞的声音说：“所有的答案都在书里，答题时间，外界十分钟，时间比例：1:5。”
罗恩瞪大了眼睛，他怎么觉得这个关卡这么熟悉？

第四百三十九章 湖底历险（完）
岸上，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学生们饥肠辘辘，卢多&#183;巴格曼的解说也变得有气无力的，但没有人选择离开。比赛渐渐接近尾声，勇士们（除了被人鱼抓住的）大部分都获得了足够的金色宝石，他们只需要赶到最后一个地点，聚在一起，就算顺利完成比赛。
“比赛进行到第四个小时，勇士们体力严重不支，而且随着第一位勇士成功聚齐了金色宝石，人鱼部落全体出动，巡视黑湖，勇士们的处境更加危险了。”巴格曼哑着嗓子说。
菲利克斯站在湖边，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人鱼首领是不是理解错了他送魔法留声机的意思，变得格外卖力。从一个半小时前，人鱼侍卫牵着驯养的格林迪洛，在黑湖里纵横驰骋，将一个个疲惫不堪的勇士抓了起来。
那些没被第一时间逮到的，此刻也躲起来不敢露面。
……
罗恩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过关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漏洞，但是他发现如果一次没成功，他还可以继续第二次、第三次……而且他还发现了第二个秘密，只要轮换到麻瓜研究、魔法史这两项，他就可以选择开卷和闭卷。
知道这个秘密后，他找到了最适合他通关的方法——不断选择蓝色关卡，靠运气碰到这两项时，选择开卷，然后就是翻书找答案了，中途可能失败两三次，但肯定会成功。
过关后选择附近的地形，找到金色宝石的位置。然后不断重复这一过程，慢是慢了点，但胜在结果稳定，总比他满黑湖乱找强。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罗恩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他是在危险的争霸赛里，而是回到了课堂，他十分庆幸自己把《小巫师米克奇遇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好多东西他都知道……
蓝色关卡和紫色关卡都自带保护罩，这是难得的安全区域，罗恩深吸一口气，准备找到第七块金色宝石，一只脚刚踏出去，就发现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他眼前游过去。
那是瓦加度的勇士，罗恩把目光转向他来时的方向，看到一群人鱼气势汹汹地追在后面，罗恩咧了咧嘴，把探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不幸的是，一只人鱼发现了他。这只高大的人鱼吹着胸前的哨子，有三只人鱼留下来，把他团团围住。尽管人鱼普遍长得很丑，但罗恩还是通过衣着和骨头装饰认出了领头的那个。
罗恩咽了一口唾沫，自己似乎踢过他。
那只人鱼明显也认出了罗恩，咧着嘴露出满口獠牙，开心地笑了起来。正在这时，数道咒语的光芒照亮了这一片水域。
两只人鱼瞬间倒地，头上像是辫子的头发飘飘荡荡，罗恩趁机举起自己的魔杖，念出昏迷咒。
昏迷咒的红光刺入水中，速度明显减慢，不过好在距离足够近，咒语顺利击中那个领头的人鱼，人鱼瞪着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僵持了几秒钟倒在泥土里。
哈利和赫敏从角落里走出来，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们怎么碰到一起的？”罗恩顶着泡头咒问。
“搜集到七枚金色宝石后，手表就可以显示出同伴的位置，是三个小红点，我猜一定施加了追踪咒……我先找到了哈利，本来想立刻过来找你，不过遇到了人鱼大批出动……他们在水里太灵活了，哈利用守护神的光亮吓住了他们，让他们误以为是某个强大的魔法，而我们趁机逃跑……”
赫敏解释完，然后看向罗恩，“你还差几枚金色宝石？”
“最后一枚，而且我已经知道了位置。”罗恩赶忙说。
“那我们快点，”赫敏脸色苍白地说，“拖得太久了，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最后一组。”
“肯定不是，”罗恩说，“我刚刚看到一个瓦加度的勇士，他正被一群人鱼追着跑呢。”
“哦，估计他逃不掉，除非——”赫敏悲观地说，突然瞪大眼睛，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沙土飞扬。
“赫敏，你和罗恩去找宝石，我去那边看看情况。”哈利立刻说。
他们迅速分开，几分钟后罗恩和赫敏顺利找到了宝石，但外面的声响越来越大了，叫喊声在水中远远地传开。
过了一会儿，哈利回来了。
“快走！”他喊道，表情十分惊恐。“怎么了？”罗恩纳闷地问。
“边走边说！”哈利果断地说，他们朝着最后一个位置赶去，身后的奔腾声越来越近，好像有千军万马追在他们后头，一道高高的水龙卷裹挟着大量的泥沙，形成一道黄褐色的漩涡。
“有几组勇士达成了合作，他们冲进人鱼广场，解救了所有人质，我看到了德姆斯特朗、伊法魔尼和塞德里克他们！”哈利撑着人形铁甲咒说。
“还有瓦加度。”罗恩脸色苍白地说。
“你怎么知道？”哈利随口问，他们离目标越来越近了，明亮的高台似乎近在眼前。
“我看到了大象……”罗恩目光呆滞地答道。
哈利和赫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在他们身后几百英尺，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湖底（哈利猜测是塞德里克用了照明术），一只大象甩开蹄子往前猛冲，泥沙洋洋洒洒，把湖水底部彻底搅浑。在大象的身上坐着十几个人，光是他看到的，就有塞德里克、柯林斯、罗杰和克鲁姆、芙蓉，以及另外两个瓦加度勇士。
“我们怎么办？”罗恩迟疑地问道。
距离他们不到两百英尺，一处高台立在湖底，一闪一闪地吸引着他们的目光。
“你们先走。”哈利说。
“你不会想逞英雄吧，他们不会有事的……”
“不，”哈利迟疑了一下，“我知道他们不会出事，我只是想用一个魔法。你们快走，我马上赶过来，这次我们一定是第一！”
“那就快用，我们等着！”赫敏不耐烦地说。
哈利深吸一口气，平举魔杖，他现在完全恢复了正常的魔力，可以发挥全力，而且关键的是，海普教授用银色斗篷赶路的时候，他恰好看到了……
这令他看到了这个咒语更多的可能。
“呼——神——护——卫——”
巨大的银色光芒炸开，一只银色的实体守护神踩着银色的波浪冲向大象的方向，那里被上百个人鱼包围起来，更多的格林迪洛和几条鲨鱼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念完咒语，罗恩拉着哈利往高台冲去。另一边——
“怎么办？”柯林斯问道。
“谁还有冰炸弹吗？”塞德里克问道。
“全都用完了。”拜尔斯回答。
“我们硬冲过去！”格雷维斯喊道，他的脸白得像纸一样，当然，也有可能是在水里长时间泡的。
“看那边——”芙蓉瞪大了眼睛。
一只体型庞大的银色牡鹿冲了过来，湖水的阻力对它没有任何影响，它迅速掠过众人，挡在他们和人鱼中间，散发出一圈圈银色的巨大波纹。人鱼之前从未见过守护神，一时之间竟然不敢靠近，远远地后退开，同时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家伙。
“我们快走！用变形术争取时间！”塞德里克最先清醒过来，他认出了这个守护神。
大象再次奔腾起来，身后的岩石和水草在变形术的作用下纷纷变成猎犬、盾牌和绳索，他们一路跑到高台笼罩的范围内。
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高台上，累得不轻。

第四百四十章 返程
非洲象发出一声尖锐的象鸣，伏在地上，它宽阔厚重的背上跌跌撞撞翻下来七八个人，有几个实在太累的，干脆像是坐滑梯似的滑下来，身体在平台上滚了两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对于这些勇士来说，不管是在体力上还是精神上，他们都早已疲惫不堪，达到了极限。
哈利发现自己此刻连动一动都困难，从头到脚每一块肌肉都疼得厉害，他想抬起头，但是脖子就像是坏掉了似的，只能斜着眼睛用余光看人。
他看了看罗恩和赫敏，三个人的呼吸声像是漏风的老旧风箱，这时候，罗恩突然夸张地笑了起来，他趴在地上，拳头砰砰地砸着白色大理石平面，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看……看大象的鼻子……哈哈……就像是个鼻涕泡……”
哈利和赫敏勉强望过去，那只非洲象正伏在地上，缓缓恢复人形，不过还是可以看到，大象的那条长鼻子末端挂着一个气泡……哈利猜这是泡头咒，不过……鼻涕泡？
他肩膀突然一耸一耸的，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看赫敏的样子似乎也忍得很辛苦。
塞德里克、柯林斯和罗杰一瘸一拐地走到他们旁边，没有形象地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塞德里克本来就很白，现在更是像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和吸血鬼似的。柯林斯似乎感冒了，鼻子每一次呼吸都发出断断续续的哨音，至于罗杰，他直接仰面躺在地上，和趴在地上的那个瓦加度勇士表演起了二重奏，打起了响亮的鼾声。
“他累坏了……”塞德里克指了指罗杰&#183;戴维斯，疲惫地说。“谢了，你的守护神帮了大忙。”
“我也没什么。”哈利别扭地说。他不是很适应这种气氛，忙抬起头环顾四周——他的脖子又开始疼了，后脖颈的皮肤僵硬得像是一块老旧的轮胎皮，“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他咧着嘴没话找话地问。
他看到芙蓉脸色苍白地和一个女生说话，克鲁姆阴沉着脸，他的体力好得出奇，圈着一双腿走来走去，时不时抬起头盯着远处靠近的人鱼侍卫。格雷维斯的脸色和克鲁姆有的一拼，他瞪着一名勇士，那个勇士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应该一开始就没有走出保护罩，估计会扣不少分，”塞德里克顺着他的目光说，“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倒是你们，没被抓住吗？”
哈利他们摇摇头，塞德里克的嘴角扯开一个笑容：“那你们算是幸运的了。”
“人鱼很难缠？”哈利说，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有得意的成分，他偏过头，看向高台之外，上百只人鱼将高台团团围住，但他却没升起多少危机感。
“水里是人鱼的主场，他们有一套配合的方法。”塞德里克解释说，“他们能用水草编织又粗又滑的绳子、套索，还有大网……每一个都是偷袭的好手——”
哈利盯着人鱼的铁灰色皮肤、墨绿色的像是水草一样的长发，以及浑浊的黄眼睛，不得不承认这番话有道理，他和赫敏也被偷袭了，不过就像塞德里克说的，他们足够幸运，当时有两个人在。
“——还有那些格林迪洛，就像是猎狗一样紧追不舍，有人鱼命令和没有完全是两码事，这些格林迪洛能执行简单的指令，比如叼着一根绳子之类的……而且越到后面，我们越是疲惫，连魔法都快用不出来了。”塞德里克摇摇头说道。
这时，一道银色的光亮破开水面，从黑湖上方笔直下降，“哒哒”一声，轻轻落在平台上。
菲利克斯环顾四周，身后张开的银色斗篷缓缓化作晶莹的光点，他沉稳地向众人宣布道：“比赛结束，各位勇士站在圆圈内，接下来将由我带你们返回陆地。”
他挥了挥魔杖，脚下的平台突然颤动起来，最外圈的石头和泥沙颤抖着分离，很快，白色的大理石平台缓缓向上升起，他们被笼罩在一个半透明的发光罩子里，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一个放大了的保护罩。
哈利把自己的视线看向外面，他的心情格外平静，一条条游鱼像是小飞镖一样快速掠过，他甚至还看到了一只彩球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碰到的那只。
希望它不要被人鱼发现，哈利发自内心地想。
拿着长矛、叉子的人鱼侍卫排成两队，护卫在左右，跟出一段距离后，才和他们分道扬镳。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头顶不断跳跃的波光，随着“啵”的一声，他们冲出了黑湖。
水上的世界光芒耀眼，灿烂无比，哈利的眼睛一阵明晃晃的刺痛，情不自禁地留下眼泪，满脑子都是炫目的白光。
他听到一阵喧哗，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吵，嗡嗡声连成一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这是众人的欢呼声和鼓掌声。
卢多&#183;巴格曼的声音也适时地传了过来——
“所有勇士安全回归，让我们尽情欢呼，他们在水下待了超过四个小时！啊，我看到庞弗雷夫人已经过去了——”
他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十分低沉，像是隔了一层东西似的。
这时，菲利克斯伸出手朝着半球形的光膜轻轻一点，手指触碰的位置迅速燃烧起来，化为乌有。紧接着一股清新、凉爽的空气涌进来，菲利克斯深深吸了一口气，朝同样大口呼吸的勇士们微笑着说：“勇士们，我们到地方了，准备接受欢呼吧。”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掩盖了，哈利从未感觉到呼吸是这么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远处的声音也变得真实了，庞弗雷夫人在岸边焦急地等待着，大理石平台刚一靠岸，她就冲了上来。
“有人受伤吗？”她询问菲利克斯。
“可能有一些擦伤或是淤青，不算严重，他们的问题是太累了。”菲利克斯说，一边看着横七竖八的勇士们，有几个鼾声大作，周围热情的欢呼声完全没影响到他们的睡眠质量。
“呃……好吧。”庞弗雷夫人说，从她的药箱中拿出一个细口瓶，挨个给勇士们灌着药水，那个睡得最香的瓦加度勇士迷迷糊糊地喝完，翻个身继续睡过去了。
庞弗雷夫人瞪着他，愣了几秒钟才换到下一个人。
“谢谢，庞弗雷夫人。”哈利说，咽下口中火辣辣的液体，他和罗恩、赫敏都没表现出抗议的表情，只为让庞弗雷夫人把注意力从他们身上挪开。
“提神剂，也许还加了其它东西，我尝到了薄荷的味道。”罗恩咂咂嘴说，从他耳朵、鼻孔里冲出一股股白色蒸汽。
岸上乱糟糟的，珀西大步走过来，死死揽着罗恩的脖子，“我要被你掐死了——珀西！”罗恩挣扎着，哈利还看到小天狼星和卢平分开人群走过来。
赫敏有些落寞，她还没有告诉自己的父母，但是也许第三个项目时，她可以叫上爸爸妈妈。一张毛毯盖在她头上，她惊讶地看着麦格教授。
“我想你需要一个拥抱。”麦格教授说。
“哦……呃，我想是的。”赫敏抿抿唇说，轻轻和麦格教授抱了一下，余光中，看到海普教授和邓布利多蹲在水边，和人鱼首领说话。
菲利克斯敏锐地发现她的视线，朝她笑了笑，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随后，他收回注意力，十分惊奇地看着邓布利多口中冒出一串刺耳的声音，那只人鱼首领也说着同样的语言，他暗自嘀咕，这人鱼不是会说英语吗？
最后邓布利多站直身子，“菲利克斯，我们过去和其他裁判开个碰头会。”校长们重新聚在一起，福吉和巴格曼也赶了过来，小声讨论。
邓布利多转述了人鱼首领告诉他们的信息——和他们只能通过勇士手腕上的手表看到的画面不同，人鱼能提供更加立体和中立的评价。
福吉把自己摆在客观的角度说，“这场比赛很复杂，每支队伍都有不俗的表现，大家可以先说说值得关注的地方……”

第四百四十一章 分数出炉
“克鲁姆的鲨鱼变形，他还提议和其他学校展开合作——”卡卡洛夫迫不及待地说。
“我要提醒你，卡卡洛夫，”巴格曼尖声说：“提议合作的是两个人，德姆斯特朗的克鲁姆找到了伊法魔尼，霍格沃茨的迪戈里联络了布斯巴顿和瓦加度。”
“可是克鲁姆才是第一个想到的那个人，不是吗？”卡卡洛夫圆滑地说。
“话是这样没错，但他的两个队友都被人鱼抓住了，他一个人势单力薄，不合作还能怎么办……”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平静地说：“至少我们可以确认一点，两位勇士各自提出了合作的建议，这是我们倡导的行为。他们理应获得加分。”
“波特驯服彩球鱼的思路不错……”
“确实具有观赏性，但应该算不上加分项。”
“为什么不算？”
“先生们，我们的比赛不是比谁的做法更好看，而是他们在这一过程中展现出来的珍贵品质。”
“打破常规的思路就不值得提倡吗？”
眼看又要吵起来，裁判们把这个问题暂时放下，菲利克斯提问道：“第一个集齐金色宝石的是谁？我当时在水下，没有看清。”
巴格曼立刻说：“是波特，他前期优势太大了，别人还只搜集了两三枚的时候，他就找到了五枚。他和克鲁姆都是相当出色的找球手，动态视力惊人，克鲁姆差就差在移动速度慢了点，他全靠两条腿游……”
“格兰杰排在第二，差不多和波特前后脚的工夫，格兰杰小姐是因为发现了关卡布局的秘密，效率很高。”
“这值得我们怀疑，也许有人作弊了。”卡卡洛夫说道。
“省省吧，”巴格曼恼火地说：“她破解蓝色关卡的速度超过了所有人，她就擅长这个，你不能否认这点！”
“我们继续吧。”邓布利多愉快地提醒道，“顺便一提，格兰杰小姐确实非常聪明，在一些科目上的造诣不逊色那些毕业生。”
裁判们继续讨论着——
“伊法魔尼拿到了最多的炼金物品，还共同使用出水龙卷魔法，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
“那波特的守护神也至关重要。”
“瓦加度的手势施法很有特色，最后的类阿尼玛格斯变形更是带着所有人冲出了人鱼营地。”
“是啊，还撞断了两根柱子，惹得人鱼暴跳如雷。”
“但不可否认，效果非常明显……”
“各位，你们忘了一点，”马克西姆夫人抿了抿嘴唇，说：“只有两支队伍的勇士全程没有人被人鱼俘虏，其中一支就是布斯巴顿，而且作为队长的芙蓉毅然接受了邀请去救人，她的精神值得赞扬。”
“马克西姆夫人，”卡卡洛夫严厉地说：“德拉库尔小姐的精神确实值得称赞，但另外两位勇士之所以没被俘虏是他们前进的速度太慢了……只比最后一名快一点儿，恰好，他们都躲过了人鱼的追捕。”
“你什么意思？”马克西姆夫人冷着脸说：“至少雅克琳和弗朗索瓦都搜集到了七块宝石，德姆斯特朗可是有人连保护罩都没有走出去。”
“布威克根本不具备勇士的资格，我倒是希望能换下他。”卡卡洛夫一脸厌恶地说，几位校长震惊地看着他，他板着脸说：“我只是在开玩笑，难道还能真的换人吗？”
“那可不好说。”
菲利克斯抬头望天，喃喃地道：“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今天的天空格外蓝，像是被水洗过似的，卡卡洛夫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空气一时有些尴尬。
或许就连卡卡洛夫自己也认为，如果规则真的允许，他是不介意换人的。
菲利克斯开始琢磨自己的魔文之书，随着不断的填充和扩展，它已经越来越完善了，而且正发生着某种奇妙的变化，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
它的内部储存了大量的魔文和魔力，就像是一个真实的魔文世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发生着成百上千的变化，这些变化让魔文之书朝着越来越稳定的趋势前进，不断自我完善。
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在弄清每一丝变化前，他现在已经不敢把书直接放在思维小屋里了，万一炸了，里面积蓄的魔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况且，他还从这里面获得了不少灵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魔文自发地出现。
“菲利克斯？”邓布利多轻声问，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和菲利克斯一起看着晴朗的天空。
“你不需要加入讨论吗？”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巴格曼看起来比我积极，而且，我要说的是，霍格沃茨的两组勇士表现都足够出色，无法装作看不见……”
花了不少时间，评委们仅仅达成了有限的共识。福吉看了看时间，出声道：“再争论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开始打分吧。”
众人没有异议。巴格曼补充一句：“根据上次评分的过程，我们新增了一条评分规则：如果某位裁判给出的分数相差悬殊，无法说服众人，我们会考虑取消存在争议的评分。”
卡卡洛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过他没有出言反对。有些便宜只能占一次。
半晌后，卢多&#183;巴格曼那被放大的声音再次响起，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综合了多方面因素，决定以——走出保护罩人数，获得金色宝石数量，是否被抓做人质——这三点作为主要评价内容，同时配合一些精彩表现适当加分。我们将在满分七十分的基础上，给各组勇士打分。”
“第一组，勇士成员：塞德里克&#183;迪戈里，柯林斯&#183;弗利，罗杰&#183;戴维斯。共计三人走出保护罩，其中两人集齐七枚金色宝石，一人在搜集五块宝石后遭遇人鱼侍卫袭击被抓做人质。在比赛过程中的精彩表现有：充分利用冰炸弹，并辅助施法增加其范围；准确找到人鱼营地，主动联络其他学校展开合作。综合评定后，我们给他们59分。”
看台上传来一片掌声，柯林斯仰着脸沉默不语，塞德里克和罗杰低声安慰她。
“我应该更小心的。”她消沉地说。
“第二组，勇士成员：哈利&#183;波特，赫敏&#183;格兰杰，罗恩&#183;韦斯莱。共计三人走出保护罩，全部集齐七枚金色宝石，并且无一成为人质，第一个完成比赛。精彩表现有：驯化彩球鱼；发现关卡分布规律，发现关卡构造规律，以及在无人成为人质的情况下援助其它队伍。我们给他们67分。”
“太棒了！”哈利、罗恩和赫敏说，赫敏还披着她的那条毯子，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口哨声，她戳了戳哈利和罗恩的肋骨，示意他们看向柯林斯那边。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有点死心眼了，”罗恩嘟囔说，“我的意思是，要是不走运，出门就碰到人鱼大部队，你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第三组，瓦加度勇士成员：诺娜&#183;莱伯特，拉肖恩&#183;艾利芬迪，帕纳吉奥塔&#183;布兰兹伊戈。三人走出保护罩，其中两人集齐金色宝石，一人搜集五块宝石后遭遇人鱼成为人质。精彩表现有：展现出惊人的无声无杖施法，击败数量众多的格林迪洛群，以精湛的人体变形冲击人鱼营地，并在其他人的配合下成功逃离。我们给他们60分。”
“就差一分，他们和塞德里克那组表现得差不多。”罗恩说，“不过那头非洲象确实挺吸引眼球的，柯林斯应该多用用变形术，万一……”他突然卡了壳，因为柯林斯正瞪着眼睛，看得他莫名其妙的。
“你快别说了。”赫敏不解气地踩了他一脚。
“可是我在替她说话啊……”罗恩十分委屈地说。
“第四组德姆斯特朗成员：威克多尔&#183;克鲁姆，奥尔斯&#183;波利阿科，阿迪姆&#183;布威克。两人走出保护罩，一人失败成为人质；剩下两人中，一人成功集齐七枚宝石，一人搜集四块宝石后被人鱼抓住。精彩表现有：队长克鲁姆以排名第三的顺序拿到七块宝石，在第一次救援队友失败后提出与伊法魔尼的勇士合作，利用大范围声波魔法干扰人鱼对格林迪洛的控制。我们给他们50分。”
克鲁姆和两个队友面无表情地接受掌声。
“第五组布斯巴顿成员：芙蓉&#183;德拉库尔，雅克琳&#183;布尔热瓦，弗朗索瓦&#183;拉方丹。三人走出保护罩，三人集齐七块金色宝石，无人成为人质。精彩表现有：巧妙利用关卡道具逃脱格林迪洛埋伏，在人鱼出动时利用迷惑魔法对十位人鱼的行为进行误导，主动加入营救队伍，并造成人鱼部落混乱。我们给他们62分。”
芙蓉和自己的队友抱在一起，她们目前的分数排在了惊人的第二名。
“第六组伊法魔尼成员：拜尔斯&#183;巴赫，维克托&#183;珀西瓦尔&#183;格雷维斯，安&#183;伦恩。两人走出保护罩，一人失败成为人质；两人集齐七枚宝石。精彩表现有，闯过紫色关卡数量最多，获得大量临时魔法物品；在人鱼部落中制造混乱；从人鱼部落逃离后，三位勇士施展出水龙卷，阻拦人鱼侍卫追击。我们给他们50分。”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项目将在6月24日傍晚进行，”巴格曼继续说道，“勇士们将提前一个月得知项目的具体内容。感谢大家对勇士们的支持。以及感谢‘未来世界’公司对第二个项目的支持。”
观众们愣了一下，继续热烈地鼓掌，罗恩在暖风中扯着嗓子嚷嚷，“我敢打赌，巴格曼一定收了海普教授的广告费！”
哈利不能再同意了，他用力地拍着巴掌，跟着众人欢呼，结束了……他想，三个月的漫长准备，第三个项目在四个月后，他有足够的时间……随即他被一股狂喜包围，他和罗恩、赫敏拿到了第一，这简直不可思议，但毫无疑问他们在六支队伍中的分数最高……
也许还需要换算一下，哈利想到了之前的规则，他的脑子晕乎乎的，一点都不想思考，反正最后赫敏会告诉他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
“狂欢！狂欢！”
学生们高声喊着，手臂乱挥，痛痛快快地发泄心中激荡的情绪。

第四百四十二章 感谢
从黑湖返回城堡的这条路上充满了欢声笑语。菲利克斯估计，他们会和上次一样，占据礼堂来一场庆祝会。唯一不同的是，其他几所学校的勇士也跟着人群朝着城堡的方向走。
“我们的目的达到了，是不是？”巴格曼站在旁边说，“让学生们在竞争中体会合作的意义。”
“这话可不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菲利克斯微微笑着。
“哦，好吧……其实是巴蒂的发言稿，我从他办公室里翻出来的。”巴格曼小声解释说：“我不太擅长这些，但是如果你需要活跃气氛……我们还是说回正事吧。”他突然变得不安起来。
“是关于那个……你们怎么叫，魔法放映机？”他支吾着看着远处，学生们排着长队沿着大理石台阶进入城堡，时不时听见一些“噼啪”的爆炸声，或是从某个人的杖尖里射出红色的火花。
黑湖岸边的投影屏幕立在原地，几名‘未来世界’的工作人员围着它打转。这些投影屏幕将被拆除放进临时仓库，直到下一次被使用。
“没错。”菲利克斯说，其实魔法留声机和魔法放映机并没有太大区别，用到的魔法都差不多，但菲利克斯希望放映机可以放映普通电影。
他看向巴格曼，巴格曼擦擦额头上的汗，“我知道‘未来世界’公司获得了授权，可以将第二个项目的影像对外出售……”
菲利克斯微微颔首，平静地说：“确实有这个计划，争霸赛带来的话题不会比魁地奇世界杯少，而且不愁销路，唯一的问题是，莱姆斯正试图把放映机做得精致些。用克蕾米的话说，就是更有魔法气息……”
“我可以说服魔法部推广这些影像。”巴格曼说，他的脑门被汗水密集地浸润了一层，在阳光下看起来闪闪发亮。“用来说服福吉……他最近日子不好过，他失算了，没人在乎魔法部是否在他的带领下又促成了一项国际间的魔药合作，人们想知道更刺激、更吸引眼球的信息，比如争霸赛。我的一个同事告诉我，其他国家转载了大量我们这边的报道。”
“我不打算改变合同——”
“哦，当然不会，不会影响到你，我只是提个建议，福吉会同意的，他希望能转移公众的视线。”巴格曼慢吞吞地说：“你知道的，部里最近流传着风言风语……黑魔标记……老巴蒂被捕，斯克林杰意见很大……”
……
“别扫兴，赫敏，我们肯定要痛痛快快玩一阵子。”罗恩高兴地说。
芙蓉和她的同伴刚刚才走，她是过来向哈利表示感谢的。她在哈利的脸颊上亲了两口，惹得罗恩大为羡慕。随后瓦加度的勇士们分开人群，对哈利那个精彩的守护神咒表示赞叹。
队长诺娜&#183;莱伯特还送了哈利一块护身符，看起来像是某种树叶和枝条编织成的镂空绳结。
“它可以庇佑你。”诺娜信誓旦旦地说。
瓦加度的另外两位勇士站在她旁边，像是守卫一样，哈利还是第一次和他们挨得那么近，他突然发现这三个人都好高啊。
哈利接过来绳结，咕哝一句：“谢谢。”然后把它挂在自己的衣服上。
“看起来很不错。”诺娜笑着说，他们转身离开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令三人应接不暇，一个个勇士找机会和他们单独相处，就为了说上几句话。就连那个看起来很阴沉精明的格雷维斯也主动过来搭话，哈利之前对他感官不太好，因为他曾试图用大威力魔法攻击赫敏，不过难得地他竟然主动找他们说话。
“今天是什么日子？”罗恩瞪着眼睛问。
“应该是哈利的守护神的功劳。”赫敏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一个答案。
“可是，我就用了一个魔法啊。”哈利睁大眼睛说，“他们看我的表情，就像是我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哦，那不一样，哈利。”赫敏望着他，眼睛里半是钦佩半是遗憾地说。
哈利有些不明所以地回望。
“到了比赛后面，每个人都筋疲力尽，要不是你的守护神，他们可能一股脑地被人鱼抓回去了，那是截然不同的差别——成功和失败的评价，”赫敏说，“我想这才是他们感激你的原因。”
“这么说，”罗恩吃了一惊，“我们本来有机会在第二个项目时远远甩开所有人？”
“只是一种可能。”赫敏板着脸说，“我猜如果真是这样，可能其它小队顶多拿现在的一半分数，不过那都是猜测，毕竟哈利已经做出了选择。”
哈利挠挠头，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在那种场合下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何况塞德里克他们也在里面呢。赫敏的话让他有点脸红，好在这时候弗雷德和乔治从他们面前经过，他朝两人使了个眼色，跟了上去。
“你好，巴格曼先生……我们可以请你喝一杯吗？”弗雷德和乔治站出来笑嘻嘻地说。
“哦，呃，孩子们……好吧，我们去那边谈……”巴格曼说，带着弗雷德和乔治匆匆离开，险些和跟在后面的哈利、罗恩和赫敏撞上，他们默契地放慢了脚步，同时竖起耳朵打听。
“我很快会拿到一笔钱，什么时候？就是今天。所以不用担心，孩子们！”巴格曼提高了声音说，随后他和双胞胎一起消失在礼堂。
“你猜他们——噢，教授。”赫敏看着菲利克斯说。
哈利和罗恩也打着招呼。菲利克斯朝他们点头，微笑着说：“恭喜你们。”他意有所指地说：“你们会因为这场比赛而出名的。”
“是上报纸吗？”罗恩很感兴趣地问，“我看到不少记者来了，不过他们只在我们从黑湖里出来的时候转了一圈，随后又把镜头对准那些尊贵的客人身上了。”他尖刻地补充说。
“可能不止。”菲利克斯笑着说，“也许你们会有自己的粉丝来信……我估计，一两个月后？”
哈利他们摸不着头脑地离开了。
将近傍晚的时候，小天狼星风风火火地敲开办公室的门，“菲利克斯，我要借用下你的壁炉。我差点忘了，我答应回学校整理器材，老弗纳尔一个人可搞不定……”
“学校生活怎么样？”菲利克斯坐在椅子后面问他。
“就那样吧，”小天狼星含糊地说，一边匆匆抓起一蓬飞路粉洒在壁炉里，“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哪里都有，有时候我真想用魔杖敲他们的头。”
“也许这正是邓布利多担心的地方。”菲利克斯说。
小天狼星瞪着他，愣了一会儿，叫喊起来：“你是说他担心我打学生？我总不至于——”
“我可什么都没说，”菲利克斯笑眯眯地望着他，用揶揄地语气说，“但你肯定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一名学生了，或许你喜欢孩子王的称呼？想成为格兰芬多学院的头头？”
小天狼星比划一个粗鲁的手势，消失在升起的碧绿火焰中。
菲利克斯收回注意力，盯着放在桌面上的魔文之书。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每隔几秒钟闪烁一下，就像是在有节奏地呼吸。是否呼吸他不清楚，但他知道一点，这本书确实在不断成长。
一开始时他只是想整理自己所学魔文，为了方便，也是习惯使然，他选择了书的造型。最开始魔文之书是完全虚幻的，没有一点实体，后来有了第一页、第二页。
菲利克斯轻声道：“其实我早该想到的，数量没有意义，我对古代魔文的理解构成了书的骨架，当一个个魔文填充进去，这些魔文会自发地寻找最优的排列方式……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他的食指轻轻拂过书脊，魔文之书一下子打开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魔文之书
书页闪烁着蒙蒙亮光，恰到好处地照亮周围，即便是在最黑暗的地方，也可以供人阅读。
菲利克斯随手在上面勾勒出一个“光明”魔文，魔文之书“哗啦啦”翻到一个位置，接着更多的符号出现了，像是嗅到了饵料的鱼，与最初的魔文不断连接，短则三五个，长则十几二十个。
这些都是未曾完善的魔文回路，或是魔文序列。
他随意从书里攫取串在一起的符号，那只是银色的影子，但是当菲利克斯注入自己的魔力，它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和自己凭空勾勒的没什么区别。
菲利克斯心中一动，把注意重新放在魔文之书上，随着他的念头，魔文之书上跳出一个完整的魔文序列，当他的魔力缠绕在上面时，它立刻变成了一个柔和的乳白色光球。
照明术。
菲利克斯像是发现了新玩具似的，不断尝试着，魔文之书也像是设定好了的程序，可以随着他的意愿聚合排列魔文序列。
这时，一个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中，惹得他心痒痒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此时天已经黑了，不过完全值得一试。他从办公室出来，走出城堡，银色斗篷洒下的流光一闪而过，悄无声息地滑过场地，很快，他就出现在禁林的一处空地上。
夜晚的禁林黑黢黢的，除了微风吹拂的声音，一片寂静。而就是在这片寂静中，时不时会发出一两声诡异的、明显是活物发出来的声音。
菲利克斯微微挥手，魔文之书随着出现，漂浮在身前。
他的手指点在上面，口中一阵轻语：“黑色闪电……可以先手发动，唔，就先来两个吧。”话音刚落，从魔文之书中飞出两道虚幻的影子，悬在他面前。
菲利克斯盯着它们凝视片刻，继续道：“金色火焰也不错。”又是一道虚幻的影子飞了出来，它和黑色闪电一样，在魔文和具体的魔法意象之间转变。
“有点光更好。”
“还要加点防护能力。”
“视觉干扰呢？”
菲利克斯披着银色斗篷，像是在餐馆里点菜似的，一口气选了十几个满意的名字，当他合上书的时候，面前已经多了十几道模糊的影子。在深夜寒冷的夜晚中，他就像是被十几团颜色不同的鬼火包围着。
“这种状态真是奇妙……明明是虚幻的魔文，但顷刻间就可以变成真实，降下雷霆。”菲利克斯喃喃道，他忍不住伸出手，朝两道漆黑的影子灌注魔力。
模糊的影子迅速由虚变实，凝成两道黑色闪电，“噼里啪啦”地炸开周围的空气，当菲利克斯试着去控制它时，黑色的闪电立刻变得温顺起来，像是流动的水。
“所以，上限取决于我能控制多少个魔法？”菲利克斯琢磨着，挥手散去魔法。他差不多有了一些概念，各种战术也可以相应地完善，只不过——
“这是怎么回事？”菲利克斯皱起了眉头，盯着自己的手。他的食指和一个古代魔文相融，正一点点闪着亮光……
他反复确认了两次，那枚魔文不是钻进他的指甲盖上，而是皮肤里，就好像他手指上的皮肤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可以吸收魔文。
他站在寒风中，谨慎地思考着，仿佛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半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眉毛皱得更深了，他反复确认过，只有右手食指的一小块皮肤是这样的，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但菲利克斯知道这里面的不同。
他只能想到一个类似的例子——邓布利多曾给他演示过徒手弹开咒语的示范。那简直和拉文克劳女士告诉他的“魔法生物”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道我接近这个状态了？”菲利克斯惊诧地想，“接近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邓布利多这些人？”他无法准确分辨谁强谁弱，毕竟他们互相之间隔的时间太过久远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些人对魔法的理解肯定在他之上。
是魔文之书带来的变化吗？菲利克斯忍不住猜测，他选择了魔文作为自己认识魔法的道路和台阶，之后在霍格沃茨城堡的办公室里，他第一次看到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手稿时，迷惘却又坚定了信心；后来更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完成了魔文之书。
这是表明他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得足够远了吗？
“一场蜕变的预兆？”
菲利克斯认为这是自身对魔文亲和力提高的表现，可能各种抗性也会相应提高，只是不知道这种变化最终会达到什么程度，整个过程又会持续多久。
“魔法生物？还是魔文生物？”
菲利克斯琢磨这两个词的区别，微微一笑，身后的诸多幻影一齐消失，他可是非常期待那天的到来的。
第二天是周末，小巫师们还没有从昨天的比赛中缓过神来，大家讨论的话题三句话离不开那些精彩的表现。哈利他们本来打算用周末时间补补作业，或是设想一下第三个项目的考验会是什么（赫敏的想法），但公共休息室里的人太多了，而且足够热情，他们时不时就会经过他们坐着的墙角位置，拍一下他们的肩膀，说声“干得不错！”
或是突然坐到他们旁边，一脸惊叹地向他们打听更多的细节。
“你们在黑湖里能听到声音吗？”
“能听到一点儿。”哈利咕哝着说。
“你用拳头砸鲑鱼的时候，手难道不疼吗？”
“有魔法保护。”赫敏干巴巴地说。
一上午过去，哈利终于忍不住朝罗恩和赫敏使个眼色，他们猫着腰溜出了休息室，跑到一间废弃教室，这里是他们练习魔法常去的地方，也是决斗自习小组的地盘。
“其实我倒是不介意讲讲，但是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可比我自己清楚多了。”罗恩纠结地说。他觉得投影屏幕的一个坏处是，让他失去了自我发挥的能力。
想想吧，他刚跟围观的人绘声绘色地描述大乌贼有多么吓人，“它比我可大多了！”旁边立刻有人说用魔杖当作长矛的法子太古怪了；
或是他想卖个关子——“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正经的回答是“人鱼营地。”还有一些说是“红头发”或是“泡头咒的罩子”，最后这些听众把他这个主角丢在一旁，自顾自地争论哪个回答更靠谱……
罗恩打了个哈欠，眼泪快要流出来了，“啊——也许我该回去补一觉，昨晚睡得太晚了。”
“我想去看看海格。”哈利说。
“那到时候我们图书馆见，今天那里肯定人少。”赫敏一锤定音地说。
赫敏一个人跑去了图书馆。她的两个室友昨晚一个劲儿地向她打听可以“一拳打晕一条鲑鱼”的魔法，她翻着眼睛，拿出一张魔文卡片递给她们。
帕瓦蒂和拉文德吃惊地盯着卡片，上面画着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牛。
“赫敏的脾气会不会和这个有关……”拉文德低声说。
帕瓦蒂拉了拉她的袖子，递给她一个眼神，两人望过去，赫敏正从床上探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恼火地看着她们。
拉文德立刻讪笑地说，“要不……那本书我再借你看两天？”

第四百四十四章 嗅觉
傍晚时候，哈利敲开古代魔文办公室的门，看到海普教授正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地读着。
“海普教授？”
菲利克斯抬起头，手里的书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看得哈利眼皮一跳。
不过他已经见怪不怪了，跟着教授坐到沙发对面，教授手腕轻轻一挥，一本魔法书从架子上飞了下来，准确地落到他手上。
“教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哈利没急着翻开书。
“关于什么？”
哈利把自己在第二个项目考核过程中，无意间屏蔽了关卡信息的事告诉了菲利克斯，最后用期待的语气问：“这算是我的大脑封闭术入门了吗？”
菲利克斯想了想，“这只能说明我们走在正确的方向上……大脑封闭术的入门不单单是指你在清醒状态下，或是有准备的情况下做到抵抗外在的入侵，它更多的是提高你的敏锐程度和自我保护意识，让大脑自发地屏蔽外界影响，包括在睡梦中。除此之外，它还可以有效锻炼你的大脑……”
“我明白了，教授。”
哈利继续看他的那本书，虽然教授没有承认他的大脑封闭术入门，但这也许是因为他的要求太高了，哈利想着，我至少抵挡了一次入侵……也许不止一次，他好久都没做噩梦了。
他翻开新的一页，书上是个毛茸茸、橘黄色的圆球，看起来还挺可爱的。但下一秒，他就感觉浑身发痒，比吃了弗雷德和乔治的金丝雀饼干后褪毛的时候还痒，哈利忍不住伸手去抓——
“咳咳！”菲利克斯咳嗽一声，在哈利对面翻过一页书，不知什么时候，他又开始看那本书了。
哈利收回手，面红耳赤地和这种感觉对抗着，但是“痒”的感觉要比“折磨”更可怕，至少他知道后者是假的，因为他正安全地坐在教授的沙发上，但他没法不怀疑教授偷偷给他念了痒痒咒……
好在仅存的理智让哈利没有问出口，他尝试放空大脑，结果时灵时不灵，当他起身离开、走在城堡走廊里时，他还能感觉到身上“幻痒”的感觉。
也许是那本魔法书残存的影响，他想，今天最好泡个热水澡。
哈利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烦躁压下去，这是他琢磨出的一个窍门，碰到负面情绪时，可以试着用大脑封闭术隔绝自己的情感，然后转移注意力。
只不过他还不算熟练，而且在紧张的情况下往往也想不起来用……
三月份的天气变得晴朗了一些，但紧随其后的就是大风天气。在三月的第一个星期里，至少五天都是在狂风中度过的，菲利克斯隔着窗户就能看到布斯巴顿的马车、伊法魔尼的学院雕像，魁地奇球场上的旗子猎猎作响。
菲利克斯和瓦伦窝在沙发里，显得无所事事。
他这段时间里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除了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阅读魔文之书上，甚至就连已经变成了选修课的决斗课，也只是轮换到自己时才过去上课。
他时常能听到一些有趣的新闻。穆迪教授很喜欢安排互相看不顺眼的人成为对手，“这会激发出你们的勇气和智慧！”他大声宣扬说。
效果显而易见。每次决斗课结束后，学生们的外表看起来最惨。
关于右手食指的变化要比他想象中慢，过去了两周时间也才刚刚覆过了一根食指。他自己试过，没什么影响，好的坏的都没有，就好像一切都是错觉，他之所以没发现是因为之前没想过让魔文融入皮肤……
但这种可能自然不存在。
菲利克斯非常确定，他正经历一场良性的、有益的变化，这点从他最近懒洋洋的表现中就能看出来——他的思维和魔力都没有发出预警。
这时，架子上摆着的一面传音镜响了起来，听到这个独特的声音他就忍不住头疼起来。“瓦伦，帮我拿一下。”菲利克斯打着哈欠说，瓦伦正端详一枚金质蝴蝶状胸花（来自未来世界7号店），闻言不禁看向他，“唧唧？”
“我不想动……正好训练你的嗅觉。”菲利克斯任性地说。
“唧唧（你要什么）？”
“安迪斯的传音镜，就是那个不修边幅的大叔。”菲利克斯随便描述了一下，嗅嗅立刻想到了那个在它面前表演硬币魔术的傻瓜，也回想起了他的气味。
瓦伦抽了抽鼻子，挪动毛茸茸的身体跳下沙发，从架子上找到一面传音镜。然后又溜到沙发上，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在菲利克斯的臂弯里，举起手里的蝴蝶胸花继续打量。
菲利克斯拿起传音镜，他翻看了上面的留言，大部分都是《小巫师米克奇遇记》的销售数字统计，他看过几次就不在意了。后面就是各种变着法儿打听他对新书的计划。
呃……
菲利克斯挠挠头，他确实有考虑过出版一本魔文小册子，可是这本书的风格注定和连环画不相符。不过倒是可以考虑搭配小册子出一期番外连环画，讲述小巫师米克上学时候的故事。
趁着没事，他在脑海中大概想了想：
“连环画的剧情相对简单，就是米克三年级时接触到了古代魔文，跟随教授学习的故事，定位为短篇。”
“至于小册子，我希望它具备更多的科普和传播属性，嗯，首先是对魔文历史的介绍，这部分不需要太多，几百个词儿就行……之后翻开一页，会看到一系列古代魔法的动态图片……为了表示公平，再加上一张老学究翻译文献的配图……
第二部分是魔文的发展和演变，这部分同样需要简化，没人愿意看长篇大论……
接下来是重头戏，需要把我对魔文和古代魔法的划分说清楚……呃，我最好找一个简单的古代魔法做实例，进行剖析，最好是容易上手实践的，”菲利克斯的表情振奋了一些，想了想说：“就照明术吧。”
菲利克斯躺在沙发上琢磨着，一边看着时间，今天晚上就有一节决斗课，差不多一个月没见了，不知道这些小巫师会带给他什么惊喜？

第四百四十五章 交流
礼堂里吵吵嚷嚷的。
小巫师们垫着脚尖张望，等候今天的决斗课教授到来。
“千万别是穆迪教授，他太可怕了。”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说，“尤其是他冲过来纠正你的时候，就像是要对你念恶咒……”
“所以他才和弗立维教授搭档啊。”她旁边的朋友说。
这时，菲利克斯从门厅处出现，走进礼堂，当他站在镀金擂台上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其他学校的学生。
“我们今天有新客人出现，欢迎。”菲利克斯轻声说，一边抽出魔杖，从杖尖喷出几簇火花，“平常我们大多只能在吃饭的时候或是图书馆里见到彼此，现在机会难得，你们有机会了解不同学校的魔法技艺。”
“教授，我们要进行挑战吗？”
“也未尝不可，”菲利克斯轻飘飘地说，“但我更希望你们能以交流的目的为主，有哪位勇士想试试吗？介绍下自己的学校？”
片刻的寂静后，从台下走出一个身材高挑的勇士，是诺娜&#183;莱伯特，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露出巧克力色的修长脖颈，眼神看起来野性十足。
“诺娜&#183;莱伯特，”她指了指自己，“来自瓦加度，擅长天文学和变形，当然，来了这边之后，我发现我也擅长手势施法。”
诺娜挥了挥手，一根更像是棍棒多过魔杖的东西飞了过来，被她抓在手里，她随手挥舞两下，发出令人心悸的“咻咻”声，离得近的几个学生连忙缩头后退，生怕一不留神被打到了。
“魔杖并非对我们可有可无，它能让我们施法变得更流畅，”诺娜介绍说，“当然除了魔杖，我们还坚持学习独立的手势施法，方便快捷，而且隐秘。”
她扬了扬头，“如果你想让某个人下巴脱臼，只需要挥挥手……前提是足够熟练。”
“很好，莱伯特小姐，接下来你想要进行一场表演赛，还是——”
“不，我听说可以向教授请求指导，是这样吗？”她目光灼灼地说，“我对决斗很感兴趣，尤其是和比我强的人决斗……我在月亮山上就挑战了每一个高年级学生，也包括年轻的教授。”
“当然可以。”菲利克斯点点头，拍了拍嗅嗅瓦伦的头，让它找个安全的地方。
“这边——”
“看这里！瓦伦——”
不只一个学生这样喊，瓦伦看起来相当受欢迎，不过它还是一溜烟地跑到赫敏旁边，赫敏正踮着脚看着擂台，把它捞在怀里，“哎呀，我们可以仔细看看，也许第三个项目能用上……”
“我可不想和瓦加度或是伊法魔尼的学生对上。”罗恩嘟囔着说，“不管是动物变形还是组合魔法都很棘手，听拜尔斯说，他们上黑魔法防御课时都是按照傲罗的标准组队的。”
“那是高年级才有的高级课程，算是傲罗预备役。”赫敏提醒了一句。
场上，菲利克斯和诺娜&#183;莱伯特微微鞠躬，紧接着诺娜猛地一挥手，菲利克斯的下颌处爆发出一串火星，他提前使用了人形铁甲咒。
菲利克斯的声音也随之出现：“手势施法足够快捷，如果你无法确定，优先选择保护自己肯定没错……你们可以用铁甲咒，或是为自己准备一件护身符。”
诺娜连连挥手，指尖很有节奏地弹动，很快擂台上的地板就变得破败不堪，菲利克斯轻描淡写地将咒语挑开，到目前为止，诺娜还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实力。
这时，地上碎裂的木板扭曲着变成六只非洲刺毛鼠，菲利克斯将魔杖用力一刺，六道魔法绳从杖尖飞出，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六头大蛇，绳子迅捷地缠在刺毛鼠身上，变形被强行打断了。
刺毛鼠突然爆发出一阵浓烈的烟雾，这时，诺娜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菲利克斯用魔力视角牢牢锁定着她的踪迹，在擂台中央微微转身，亲眼看着她拉长躯体，变成了一只敏捷的豹子，借助浓烟的掩盖，悄无声息地逼近。她像是一只大猫似的在半空中灵巧地转了个身，作势欲扑，地面上之前被炸得断裂开的魔法绳突然窜起，化作层层蛇影将她包围起来。
“嘶~嘶~嘶~”
诺娜看到三条蛇同时盯着自己，背后还传来一阵嘶嘶声，果断选择了认输。
烟雾散去后，她已经恢复了原样。诺娜表情平静地问菲利克斯：“您觉得我在哪方面需要改进？”
“看得出来，你有自己的战术，”菲利克斯想了想说，“不过你的攻击意图太明显了，而且在进行人体变形的时候缺少保护……不应该存在这种疏忽？”
“不是疏忽。”诺娜笑了起来，“我们最近在琢磨配合，所以你面对的不是诺娜&#183;莱伯特，而是三分之一的瓦加度勇士小队，正常情况下，当我变成豹时，身上会覆盖各种保护魔法。”
“原来是这样。”菲利克斯微微颔首，他的脑海中大概模拟了一下，瓦加度的变形战术也许真的大有可为，即便是目前展示出来的青雕，豹子，和大象这三种动物形态，虽然每一种都不算太强力，但是如果有队友在一旁施加保护魔法就不同了。
他们只需要尽可能充分地利用各自的优点，并爆发性地表现出来——以青雕来观察，发现弱点；以豹子突进，抢占重要位置；再以大象横冲直撞，冲破陷阱开路。这个组合即使面对一般的黑巫师都没多大问题。
随后德姆斯特朗学校的一名勇士也站了出来，众人好奇地打量他，他们对这位勇士的了解很少，他甚至比那个姓“布威克”的勇士更没有存在感。
至少那个布威克贡献了一个精彩画面——海普教授从黑湖高处降落，一把抓起他装进口袋里，导致投影屏幕上有一块区域在几分钟内都是黑屏状态。
“呃，你们好，”那个人结结巴巴地说：“我叫奥尔斯&#183;波利阿科，我很喜欢霍格沃茨晚宴上的葡萄酒……”
礼堂里响起一阵笑声。
波利阿科的脸更红了，看起来不知所措。等到笑声平息下来，他才继续说道：“我，呃……我想介绍一下黑魔法……”
礼堂里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我、我这几个月也听到了一些传言，说是德姆斯特朗传授学生黑魔法，没有任何顾忌……我觉得有必要说明，咳咳！传言不尽真实……”波利阿科说：“……有必要介绍一下我的学校，否则误会只会更大。”
“德姆斯特朗自从第二任校长开始，就非常注重决斗和战争魔法。六百多年后的今天，我们更是把这种传统发挥到极致，是的，德姆斯特朗确实传授黑魔法，但每一个黑魔法都是精挑细选的，确保不会出现问题……否则德姆斯特朗也不会和霍格沃茨、布斯巴顿相提并论了……”
台下的小巫师们议论纷纷。
“你怎么想，哈利？”罗恩问。
“似乎有点道理，”哈利想了想说，“但我不喜欢卡卡洛夫。”他偶然得知，卡卡洛夫在第二个项目里给了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小队十分，而其它队伍仅仅在七分、八分左右晃悠。
这还是卡卡洛夫受到警告的结果，否则他给别人的分数只会更低。
“没人喜欢卡卡洛夫。”罗恩嘟囔着，一边抬头看着擂台上的波利阿科，他正在介绍德姆斯特朗的一些校规，用以证明德姆斯特朗对黑魔法的严格态度。
礼堂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们的校规里也有禁止夜游、禁止私闯禁林和买卖大粪弹啊！”罗恩轻声说。
哈利忍不住笑了起来。
“接下来，我将向大家展示几个黑魔法，”波利阿科被掌声鼓舞了，他激动地说：“它没有想象中邪恶，只是你必须用对地方，合理地调用负面情绪……”

第四百四十六章 魔文新应用
“人们骚动不安，既害怕又兴奋。”一个女生摇头晃脑地说。
“噢，卢娜……你说得对极了。”金妮在一旁同意她的话，跟着众人踮起脚想看得更清楚点。
擂台上，菲利克斯对着众人说道：“增长点见识没什么不好。波利阿科先生，我来配合你的演示。”他挥动魔杖，碎裂的木板变形成一根人形的靶子。
波利阿科将魔杖举过肩膀，口中念出咒语：“旋风黑羽！”从杖尖中涌出一股黑色的旋风，飞快地朝着人形靶子飞去，小巫师们可以清晰看到黑风中夹杂着更深邃的黑色羽毛，它们同样快速旋转着。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过后，人型靶子遍体鳞伤。黑风和黑色羽毛都消失不见，只留下横七竖八的像是鱼嘴般开阖的伤口。
台下的人发出一阵吸气声，远处更多的学生踮起脚跳上跳下，想看得更清楚些。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纳威畏缩地看了一眼靶子上的伤口说，“我还是觉得昏迷咒的效果最好。”
一旁的西莫拍拍他的肩膀，“其他人可不这么想……”纳威的视线越过擂台，看到德拉科和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热情地鼓着掌，他又左右看看，激动的人可不少。
“这是黑羽咒，形成一道旋风快速逼近敌人，但重点是那些黑色羽毛，它们像是小刀子一样，速度特别快，而且还具有腐蚀性……”波利阿科介绍着这个魔法。
菲利克斯和其他人静静地听完，这时候人型靶子伤口处的位置开始变黑了，似乎验证了他所言不虚。
“一般的治疗效果如何？”菲利克斯轻声问。
“呃，最好用反咒，不然效果比较差……但多少也管点用。”波利阿科说，“所以教授建议我们在野外遇到危险生物包围时使用，比如狼群。”
“而且我在练习这个魔法的时候，都是想象自己被一群凶恶的生物围住，不得不反击……”他开始讲述自己学习这个黑魔法时的心态。
菲利克斯看到小巫师们若有所思、跃跃欲试的表情，不得不出声提醒道：“这种方法或许有一定效果，但是建立在德姆斯特朗完善的运行机制下的产物，并不适合霍格沃茨，或许我应该把你们的想法转告给穆迪教授，他一定很感兴趣。”
小巫师们讪讪地挪开头。
菲利克斯倒是理解他们的想法，毕竟他上学的时候也不安分。谁不想掌握一个强大又吸引眼球的魔法？但是等到他成为教授后，他的心态发生了某种变化，对于霍格沃茨的学生来说，他们真的需要黑魔法吗？
他曾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是否定的。霍格沃茨不是军事学校，它是培养小巫师合理运用自身魔力的地方，并根据每个人擅长什么，进行一定程度的针对性指导。至于保护自己，有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就足够应付一般常见危险了，尤其是这几年的教学质量其实不差，报选傲罗的人数比往年多了不少。
菲利克斯倒是设想过让高年级学生接触一些黑魔法，但是短时间内集中学习黑魔法很容易让人心底滋生黑暗，倒不如不做。
“如果能够避免副作用，为什么不试着学习一两个呢？”罗恩低声问。
“因为你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受影响，可能是潜移默化就发生改变了，”赫敏尖声说，“对于高明的巫师而言，他有很多方法可以自我纠察。”
“也许你是对的，但是我想一般的黑魔法肯定没那么大作用。”罗恩说了句大实话。
交流还在继续——
塞德里克展示了古代魔文的应用，并且——菲利克斯惊讶地发现，他选择了一条自己曾经放弃的路线——把魔文符号融入现代魔法中。
塞德里克腼腆地笑了笑，“我是这样想的，在一次练习‘水流’魔文时，它的魔法意象很像是一条泉水，我立刻就想到了清水如泉咒，突发奇想能不能把这两者融合，试了好久才成功。”
菲利克斯露出微笑，看来每个人都有成长，只是不知道塞德里克的研究到了什么程度。
这时，塞德里克右手握着魔杖，快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魔文，魔文闪烁了两下，旋即化作一道像是瀑布或泉水的虚影，朦朦胧胧地洒下一片光辉。
塞德里克紧张地探出魔杖，杖尖戳到魔文化作的意象中。
“清水如泉！”他抓紧机会喊，他的魔杖光芒一闪，咒语像是吸收了魔文的虚影似的，化作三条游离的水流，环绕在魔杖杖尖处游动。
“接下来就是把它们丢出去——”塞德里克小心翼翼地说，接着他魔杖用力一指，水流飞快地撞在之前的人型靶子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靶子被远远地击飞，撞在墙上。
小巫师们愣愣地盯着墙角处的靶子，如果中咒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已经可以想象到他痛苦地捂着肚子在地上呻吟的画面了。
“我怎么感觉他的咒语能把人击晕……这是什么魔法？”罗恩惊奇地问。
“应该是造水咒，我查资料的时候在六年级的魔咒课本上看到过，塞德里克正好也是六年级，但是……”赫敏的表情十分纠结，“我看咒语的介绍可不是这种效果，难道就像他说的，是利用了魔文吗？”
她的指尖闪烁着一个个明亮的魔文，飞快地转动着。
不少高年级学生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他们知道清水如泉是什么咒语，效果根本没有那么强，但经过塞德里克的改进，威力似乎不比一些攻击咒语差。
接下来，又陆续走出几名勇士，展现自己的能力。很难说这些旁观的小巫师们学到了什么，可能很多人仅仅是看个热闹，但至少开拓了视野。
而菲利克斯明显感觉到勇士们的心态发生了变化，或许他们此刻还是对手，但也不介意更加坦诚一些，或者说，亦敌亦友，惺惺相惜的成分居多？
菲利克斯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把交流会再拉出来——自从上次和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交流失败后，就再也没有类似的活动了。
交流会结束后，小巫师们对不同学校展示出的本事十分好奇，但他们也只能找到塞德里克一个，于是他不得不在公开演示了几次。
“时机很重要，我还没弄懂这部分原理，准备向海普教授请教。”塞德里克说。
在魔文俱乐部的集会上，菲利克斯揭示了这部分知识的奥秘。
“我确实也发现了这种现象，就像迪戈里先生说的那样。只不过我是先有了一个假设——”菲利克斯坐在温暖的壁炉旁，环顾了所有人一眼。
“古代魔法和现代魔法是否存在融合的可能？”
俱乐部的成员们愣了愣神，他们大部分人对这段历史都很陌生，仅仅知道古代巫师使用古代魔法，他们使用现代魔法，至于这中间是怎么过渡的，清楚的人不多。
“当然啦，这里面的思考太多了，具体解释下来可能一篇论文的篇幅都不够，所以我简单概括一下，就是经过诸多思考和尝试，我将突破口转向古代魔文和现代魔法是否可以融合的方向上。”

第四百四十七章 俱乐部一幕
“尽管我最后放弃了这条思路，因为我的咒语威力进步很快，很快就不适合用魔文来增幅了，而且还存在着诸多弊端，比如需要一心二用……但我发现，也许它更适合这个阶段的你们。”
菲利克斯轻声说：“从迪戈里先生的表现看，能想到把‘水流’和造水咒结合起来，这点非常难得，我建议你有时间时可以继续尝试，比如——”他顿了顿，给众人留下思考的时间。
“‘火焰’魔文和烈火咒，”赫敏激动地回答道，“还有‘光明’魔文和发光咒。”
菲利克斯朝她笑了笑，“看来格兰杰小姐有过尝试，我们不妨分组研究那些可以互相结合和增幅的魔文和咒语……正好你们最近的魔力控制能力提高不少。”
这些魔文俱乐部的成员们咧咧嘴，他们又想起面对比利威格虫时胆战心惊的经历了。
菲利克斯从柔软的沙发垫上直起身体，魔杖轻轻一挥，架子上飞过来一个浅浅的石盆，学生们面面相觑，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他们还是对进去的方式有点心理阴影。
“我们先来！”弗雷德和乔治异口同声地说。两人将手指同时探进石盆里盛着的银色物质，下一秒，他们就被石盆吸了进去。
“哇~吼吼吼~”两人兴奋的叫喊声变得低沉起来，就像是从一口井里传出来似的。
一排小巫师凑过去围观，安静等了几秒后，听到十分清晰的“啪！”“啪！”两声。
“平安落地。”罗恩咧开嘴笑着说。
“是啊！就等你们了！”弗雷德在石盆内的空间喊，形成一道道像是回声的混合音。
“原来他们打得这个主意……”罗恩嘟囔一句，“第一个进去就没人看到他们脸砸在地上的样子了。”他把整张脸都探进银色物质里，身体消失不见。
小巫师们一个个钻进石盆内，不过这次不像是学习照明术那样，会有固定的教授等着他们。菲利克斯只是为他们找一个宽敞、适合施法的地方。
菲利克斯的声音从石盆高处传来，轰隆隆像是雷声一样，“你们还是沿用上次的分组。”
石盆空间里，哈利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罗恩也变得龇牙咧嘴的，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一旁的德拉科&#183;马尔福，他脸上的表情也相当不自在。
上次魔文俱乐部集会上，海普教授建议他们以合作的方式控制比利威格虫的活动空间，三人为一组，结果赫敏被拉去指导卢娜和金妮了，等到反应过来，德拉科&#183;马尔福已经不怀好意地站在他们面前了。
“我在来的时候涂抹了一些药水，比利威格虫讨厌这种气味……”德拉科慢吞吞地说，眼睛闪着亮光。
“你在圣诞假期里就学到了这些？”哈利生气地说。
“哦，当然不是，你不是体会过我的麻痹咒了吗？”德拉科一脸满足地说，看他的表情，哈利也忍不住想起在穆迪教授负责的决斗课上，他和马尔福对战的场景。
“我的全身束缚咒也不好受，是不是？”哈利咧开嘴说。
德拉科苍白的脸上变得红润起来，支吾着说：“是我太大意了，你违规……”
“是嘛，穆迪教授可不这么认为，他对你不听指令抢先出手的行为非常不满，马尔福，”罗恩看着他，饶有兴趣地说：“你差点达成了一个成就，在两个穆迪教授手里变成小动物……”他一脸回味地说，不顾德拉科的眼神越来越危险，“要不是有弗立维教授在场，我们也许能看到那一幕。”
那次集会是罗恩被蛰得最惨的一次，也顺便殃及了哈利这条池鱼。
……
三人面对面站着，围成一个小圈，再次聚起来时，显得十分谨慎。哈利的眼睛不停转动，左看看罗恩，右看看德拉科，另外两人也是一样。
“韦斯莱，波特，我妈妈最近打算找人灌注一张唱片，不是古怪姐妹组合……她们完全不符合身份高贵的人的审美……”
“你想说什么？”罗恩恼火地说，他很想给马尔福一个恶咒。
“哦，”德拉科顿了顿，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说了什么，魔法留声机？就是这个，韦斯莱，你家里肯定没有吧？”
“我家不需要那种东西！”罗恩涨红着脸说。
“是嘛……”德拉科满意地抬起头，“最近L.C.A出版社还推出了连环画经典版，我也收藏了一套。”
罗恩已经气得发抖，连魔文都勾勒不出来，杖尖一个劲儿地冒火星。
“那不算什么。”哈利说。
“你说什么？”德拉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哈利。
“你说的那些……贵重东西，连环画什么的，只要有钱就能买到。”哈利说，“我看不到你在里面的作用，那都是你家里的钱，和你本人没什么关系，是不是？”
德拉科阴沉着脸看着他，慢慢开口：“马尔福世世代代都是如此。”
“是吗？”哈利尖锐地说：“听起来挺振奋人心的，但我们更看重钱买不到的，虽然你买了连环画的珍藏版，但是内容都一样，而且罗恩看了至少五遍——”
“已经第六遍了，”罗恩平静下来说，“书里面的一些台词我倒背如流。所以我才在第二个项目里表现得足够好……教授不是把那些书放到图书馆的一个单独架子上了吗？”
“我们可以比比，谁掌握的更多？”他挑衅地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对此嗤之以鼻，“我可不感兴趣，也许你指望接你父亲的班？毕业后就到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去报到？”
“你在胡扯。”罗恩咬着牙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哈利指了指不远处，金妮和赫敏都看过来了，卢娜似乎有凑近点看热闹的打算。
隔了好一会儿，三个人都没说话——
“你们知道我们应该做什么。”哈利说。
“没错。”罗恩附和道。
“抱歉，我还有些疑问……”德拉科拖腔拖调地说。
“是吗，你猜怎么着？”罗恩终于按捺不住怒火，气冲冲地低声威胁，“要么老实点，要么我们抵着你的鼻子念呵痒咒！”
德拉科：“……你不敢这么做。”
“教授没跟下来，也许他在上面的沙发上睡觉呢。”罗恩不负责任地猜测着，但这番话明显让德拉科表情阴沉不定。
接下来的时间一切顺利，除了偶尔一些杂音——
“韦斯莱，啧啧！你是怎么想到把‘水流’和烈火咒放在一起的？希望得到一团蒸汽吗？你打算怎么控制它？”
“波特！让我来，我的粉碎咒更熟练一些，我建议融合光明魔文……”
“闭嘴，马尔福！”x2

第四百四十八章 对弈
魔药课教授办公室里，菲利克斯和斯内普正在下一盘巫师棋。
菲利克斯执白王兵开局，斯内普执黑西西里防御开局，棋盘到了中局，厮杀换子你来我往，但两人的心思都不全在棋盘上。
“炸尾螺幼虫的黏液效果怎么样？”
“还不错，似乎发生了某种未知变化，我个人认为是良性的……”斯内普指挥自己的黑卒上前，一边轻声说：“这或许是一个思路，用属性不同的魔法处理材料，以达到‘杀死’某些不必要却顽固的材料特质。”
“魔药中不是同样存在材料彼此中和的情况吗？哦……我明白了。”菲利克斯说着，同时指挥自己的王后前进两个格子，一下将黑卒扫出棋盘。
斯内普不紧不慢地调度主教，“大多数平庸的巫师都无法分辨细微之处的差别，而这是决定他能否在魔药一途上取得成就的重要因素……”
菲利克斯的白骑士在黑主教的威胁下瑟瑟发抖，不停地朝菲利克斯呼喊：“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菲利克斯冷酷地下达了命令，他的白王后面无表情地斜向前走了三格，视线在斜向和竖向的两个黑卒之间来回移动。斯内普凝神思考几秒，放弃了竖向的黑卒。
这时，菲利克斯才移动白骑士，深入黑方的地盘。“冲锋！”棋子热情地喊道。
“说得没错。”菲利克斯说，来回应斯内普。“不过也要考虑到一些新入学的小巫师基础偏差的情况。”
“已经考虑过了，第一年的魔药配比都极其简单，给他们留下了充足的适应时间。”斯内普慢吞吞地说，“除非他们不识字，或是没有丝毫的逻辑能力。”
菲利克斯回想了一下，确实是那么回事，整个一年级的魔药课本上就没几个配方，大部分是对常见魔药材料的介绍，以及熬煮魔药时的注意事项和常见魔药的特点概括等内容。即便是仅存的十几个魔药配方，操作步骤也描述得十分细致。甚至连搅拌几下，之后是什么反应都有详细说明，而且在书页的后面还附有常见错误及纠正措施。
此时，斯内普的黑骑士朝棋盘中心逼近，向中央位置发起进攻，菲利克斯调动城堡迎战。棋盘上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棋盘外的两个人却不紧不慢地闲聊着——
“最近很多学生在讨论用古代魔文增幅现代魔法，一些学生已经研究出不少东西了。”斯内普轻声说。
“我知道……”菲利克斯盯着棋盘，觉得中心兵形不对，沉吟片刻后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隐蔽的陷阱，他看了斯内普一眼，想用说话让我分神？
他果断地让白骑士后退。黑卒立刻跟上，白主教上前扫掉黑卒，黑骑士反击吃掉白主教，这时白王后突然杀出吃掉黑骑士，黑王后紧跟着上前对抗，最后菲利克斯用仅剩的白兵吃掉黑王后。
一番激烈的兑子后，菲利克斯长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古代魔文和现代魔法的融合是条死路。”
“死路？”斯内普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手里的棋子都顾不上了。
“嗯，”菲利克斯认真地想了想，“更准确的说法是……一条岔路，就像是一条河分出去的支流，走到最后，还是要汇合为一。”
“我从没听说过这种说法。”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手里捻着一枚不断挣扎的黑骑士。
菲利克斯笑了笑，他具体解释说：“拿‘水流’魔文和造水咒举例，它们的部分魔法理念重合了，所以魔文对咒语有加强作用，但是你会发现，这种增幅不可能适合所有咒语，而且，我估计具体效果也会因人而异……”
“因人而异？”斯内普琢磨着这个词儿。
“没错。比如对魔文的掌握程度，深入理解魔文是最基本的前提，虽然可以取巧，但也得有人愿意教……还要选择恰当的咒语，学生们正风风火火地试验呢，应该可以在热情消耗殆尽前试出一些成果……还有施法时间，发动时机等等这些，都是问题。”
菲利克斯继续说道：“这还只是单个魔文和现代魔法的融合，之后呢？融入两个、三个魔文？魔文回路，魔文序列，古代魔法？你会发现越到后面，古代魔文的占比就越重，这样就没多少意义了。”
“那你为什么——”斯内普吸了一口气。
“我过去想岔了，”菲利克斯平静地说，“我一心想往上攀登，领略更高处的奥秘，一些明显不适合的路线自然就被舍弃掉了，比如我就知道这条思路的后续及终点——把现代魔法转化成古代魔法，突破各种有形无形的限制。但很明显，这不是我想要的。”
尤其是在有了魔文之书后。菲利克斯心想。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那这么说，你觉得现在把它拿出来，效果更好？”
“是迪戈里提醒了我，我也是顺水推舟。”菲利克斯微微摇头，盯着棋盘看了片刻，挪开视线说，“当然，仔细想想，它确实对我推广古代魔文有很大好处……”
棋盘上的形势进入残局阶段，场面开始明朗起来。刚刚的子力比拼花了他不少心思，尤其是他还不打算用思维小屋或是思维加速魔法作弊。
菲利克斯懒洋洋地倚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斯内普凝神思考，继续刚才的话题：“虽然我不需要，但迪戈里的意外发现也提醒我一件事：古代魔文或许出自于我，但我更希望在我之后能百花齐放，所以我鼓励他们给杂志投稿。”
斯内普猛地抬起头，吃惊地看着他。
“讨论古代魔文和现代魔法结合的优缺点，以及一些不错的案例……我设计了一套论文的结构，他们按照这种方式去完成，再加上一点儿运气，就能在杂志上发表。”菲利克斯解释说。“当然，我指的是魔文俱乐部的成员。”他又补了一句。同时指挥自己的白兵前进，白色的士兵抽出弯刀夸张地威吓对方的骑士。“我还建议学生们分成两份寄出去，一份指定寄给古代魔文协会。”
斯内普露出了然的表情。
自己这个学生和古代魔文协会的关系一直不算好，那些研究了一辈子字形字意变化的老学究们很难接受菲利克斯的理论，他们的普遍观点是：古代魔文是一门语言，只不过借用了前人的一些“外形”。
现在看起来，等到这些学生成长起来，再组建个“新古代魔文协会”也不是不可能。或者说，这几乎是一种必然。霍格沃茨今年的毕业生中，有一半以上选过古代魔文，整个年级超过五分之一上过古代魔文的提高班，他们对古代魔文的认知和理解就是菲利克斯所希望的那样。
一个可怕的事实是，菲利克斯才入职不到三年，换言之，这两年毕业的学生根本不是一开始就跟着他学习的，如果按照这个标准，只有现在的五年级——那些正在准备O.W.Ls考试的学生，才是第一批从三年级开始就接受菲利克斯古代魔文教育的人。
而那些老学究们，能做的只有在一些报纸的边边角角上发声，斥责这种理念，或是考虑在名义上将那些‘实用性’古代魔文拆分出去，不承认它们的存在，一分为二，反正这部分古代魔文的比例又不大……
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斯内普心想，就像是壁虎短尾求生，虽然面子上难看，但好歹保存了自身。
菲利克斯摆弄着一枚棋子笑吟吟地说：“我最近又有了新的发现，一些我们之前觉得是纯粹翻译性的魔文，可能是某种实用魔文的简化和变形，嗯，也许变形程度比较大……”
这也是魔文之书带给他的感悟。
斯内普哑然无语。
连最后一步都被堵死了，除了乖乖认输，古代魔文协会还有任何办法吗？
……
古代魔文协会总部。
相比于非凡药剂师协会、圣芒戈魔法医疗协会这些大组织而言，古代魔文协会的驻地看起来格外寒酸，全部成员加起来只有三十几个，这还是协会一再放宽要求，几十年下来积攒下来的成果。
“你看到了吗？古代魔文领域几年出一篇有价值的文章很正常，但最近半个月，有六七份极具开创性的论文往我这里寄……”
“他们研究的玩意儿和我们有关系吗？”一个暴躁老头拍着桌子。
“老维拉，你别带入个人情绪啊，你孙女跑到‘未来世界’公司上班，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影响我们协会的公正性。”
老头气急败坏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你可要想好了，这些论文在《预言家日报》和《巫师周刊》上都发表了，甚至引来了魔法部的注意——”
“关他们什么事？”老头瞪大眼睛问道。
“哈！这件事至少涉及了三个部门，实验咒语委员会，巫师考试管理局，以及傲罗办公室。”这个人慢吞吞地说，“听说他们还打算在菲利克斯&#183;海普的带领下，集结一本关于古代魔文的小册子，所以还有可能引来出版部门的关注……”
“巫师考试管理局的人也要过去？”老头问道。
“本来格丝尔达很有耐心，打算看看今年的成绩再说……但事情变化太快，她也坐不住了，这几乎是对现代咒语的一种颠覆！”
“有那么夸张吗？”老头一脸不信。
“至少也是一种补充，我已经退让了一步，你不能反驳！”来人吹胡子瞪眼地说。
“好吧，”老头咂咂嘴，半晌没有动静，“你认识玛奇班教授？让她带我一个！”

第四百四十九章 斯克林杰
菲利克斯满意地从魔药课办公室里出来，隔着窗户眺望远方。现在是三月下旬，天气变得暖和了不少，远远望向禁林和山脉的方向终于不再是光秃秃的棕褐色块了。
“这么好的天气不去禁林逛逛实在可惜了。”菲利克斯自语，他为自己施了一个幻身咒，舒展身体，披上银色的斗篷冲天而起。
在禁林边缘，菲利克斯落了下来，身后的银色斗篷化作光点消失，他忍不住想：“也许未来关于我的介绍里，有一篇会是‘和邓布利多合作研究出了守护神咒语的十二种用法’？”
他为这个想法感到好笑，漫步走在禁林里。离得近了，才会发现尽管天气依然寒冷，但已经有不少植物钻出了冰冷的泥土，露出一颗颗嫩芽。
他还看到了一丛麝香兰。
菲利克斯在禁林的几个位置逛了一圈，包括独角兽群、鹰头马身有翼兽群、夜骐，当然还有八眼巨蛛的巢穴。戈克的统治还算稳固，尤其有菲利克斯这个“帮凶”的存在，任何展现出残暴本性的八眼巨蛛个体下场都不算美妙。
傍晚时分，菲利克斯为捡到的木桩施法，变成了一只狗玩具，送给了海格的猎犬牙牙。
回到城堡，他在门厅里迎面撞上弗立维教授，“哦，菲利克斯？刚刚米勒娃在找你！”他尖声说道。
“有什么事吗？”
“不清楚……不过，她让我转告你，先去一趟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口令是：蜜渣。”弗立维把自己知道的信息说出来，“差不多是一个多小时前的事情了。”
“好吧。”菲利克斯耸耸肩，来到校长办公室所在的单独小塔楼上。在念出口令后，巨大石兽转走了，露出身后的自动旋转楼梯。
菲利克斯敲了敲门，闪闪发亮的栎木门自动打开了，他走进办公室，圆形房间里有两个人，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面，还有一个……
菲利克斯眯起了眼睛，他仿佛看到了一头老狮子朝他大步流星地走来，茶褐色的鬃毛和浓密的眉毛肆意飞舞，一双黄眼睛锐利逼人，就连发丝中的缕缕灰发和不甚灵便的腿都没有削减这种威势。
他心中浮现出一个名字——鲁弗斯&#183;斯克林杰，傲罗办公室主任，那位法律执行司司长的左膀右臂。不过至少明面上，他还没见过斯克林杰。
于是他转过身，看向一旁的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校长？您找我来是——”
“噢，”邓布利多从看热闹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修长的手指在身前交叉，笑眯眯地说：“根据魔法部的预约，菲利克斯，你今天将有三拨访客……”他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备忘录，指尖在上面划动，同时伸出食指弹开一张彩色糖纸。
“第一位是巫师考试局的玛奇班教授，她一个半小时前到的，同行的是古代魔文协会副会长维拉先生，他们目前在米勒娃的陪同下在学校里散步。”
“真遗憾你们没有遇上。”他微笑着说，“不过不用着急，玛奇班教授对我说，她打算在霍格沃茨住上一段时间，我同意了。”
菲利克斯和斯克林杰同时瞪向他，斯克林杰不耐烦地说：“邓布利多！您知道我工作繁忙，我只需要一个答案……或许我应该派一名助手过来，但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确认。”
“好吧，”邓布利多略微有些遗憾地说：“第二位就是你面前的鲁弗斯&#183;斯克林杰先生了，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他从报纸上读到了迪戈里先生等人的论文，对古代魔文可以增幅咒语的现象大为震惊，恰好他的手下有一名预备傲罗……”
他看向斯克林杰，斯克林杰沉默了两秒，低沉地说：“阿伯特&#183;巴尔克。”
菲利克斯想了想，“我好像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巴尔克曾经当过决斗俱乐部的助手，不过据我所知，他的古代魔文可算不上太好。”
“他只是验证了部分信息的真伪，”斯克林杰说，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多年和黑巫师打交道的他似乎连笑的能力都丧失了，“我后来从另一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具体效果，他只花了不到半小时就还原了报纸上论文提到的观点，非常惊人……”
“是哪一篇？”菲利克斯打断他的话问。
“‘火焰’魔文和烈火咒，”斯克林杰生硬地说：“还有‘水流’和造水咒这两个。”
菲利克斯露出了笑容，“我猜那个年轻人姓韦斯莱。”
“珀西&#183;韦斯莱，他目前是国际交流合作司的高级助理，对卢多&#183;巴格曼和部长负责。”斯克林杰透露了一个他不知道的信息：
巴蒂&#183;克劳奇的位置目前还没有人接手，只能交给福吉暂时兼任，巴格曼也会帮忙。
珀西&#183;韦斯莱一定喜欢这种安排。菲利克斯心想。
“让我们打开天窗说话吧，海普先生。”斯克林杰说：“我本人对你的魔法造诣十分欣赏，同时对你平息了魁地奇世界杯上的骚乱表示感谢……鉴于目前的形势，我们必须早做打算……我想邀请你加入魔法部。”
“抱歉，我没听清？”
菲利克斯是真的惊讶到了。他顶多以为这位傲罗头头想让他帮忙训练一批傲罗或打击手，没想到是连他这个人都要打包挖走。
“形势不容乐观，巴蒂的事情让部里——”斯克林杰突然止住了话头，转身看向邓布利多，和邓布利多交换了一个眼神，“好吧。”他嘟囔一句，“既然你知道了不少，我不妨多说两句，但这些都是机密信息……”
他一跛一跛地走到窗前，眺望远处的黑湖，但菲利克斯感觉他在用余光观察自己，他微微侧过身体，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部里一度风声鹤唳，”斯克林杰说：“我是指那些头脑聪明的，或是善于察言观色、打探消息的……他们被巴蒂&#183;克劳奇那天早上的表现吓坏了，当时正是上班时间……人来人往……”
菲利克斯在心里想象了一下，平日里穿着打扮一丝不苟的魔法部高官突然穿得破破烂烂的，头发凌乱地跑到魔法部自首，任谁见了都会大吃一惊。
“……他看起来似乎受到了可怕的折磨，福吉惊慌失措，面对突发状况一如既往地令人失望，还是博恩斯女士稳住了众人，将巴蒂&#183;克劳奇带到了小会议室……我们几个人，我，福吉，博恩斯女士，辛克尼斯，还有几个人……听到了巴蒂&#183;克劳奇的证词……你能想象到我们有多震惊！”
菲利克斯没有答话，这些他差不多都清楚，甚至知道当时的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卢修斯&#183;马尔福。没错，卢修斯本人在魔法部也有一个职位，虽然只是名义上的顾问，不承担任何具体事务，但有了这个名号后很多事情他都可以插一脚，尤其是福吉当政以来，卢修斯更是捐出了大笔款项，这让他轻易成为魔法部长的座上宾。
“幸好消息被封锁了，为了避免引起大众恐慌……”斯克林杰自顾自地解释了一句，继续说道：“但只有福吉还在假装克劳奇仍没有摆脱咒语的影响，指责他满口胡言乱语，博恩斯、辛克尼斯和我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斯克林杰先生，您的话题越说越远了。”菲利克斯善意地提醒他一句。
斯克林杰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责怪他打断了讲话的思路，他甩了甩像鬃毛一样蓬松的头发，“就要说到了……没有人会傻到忽视一个高官的证词，尤其是事后我们还检查了他妻子的坟墓，很惊悚，里面是空的……”
“空的？”菲利克斯忙问。
“据巴蒂所说，他妻子在去世前恳求他用她把儿子换回来……一命换一命，用复方汤剂，很聪明的做法！一个正常人和一个垂死的人走进阿兹卡班，之后又走出来，谁也不清楚人就这么被掉包了。”斯克林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复杂的表情，十几年前，他也是支持巴蒂&#183;克劳奇的一员。
菲利克斯心中恍然，他差不多明白小克劳奇是怎么在公众的视野下消失并被确认“已死亡”了。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其它事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信呢？尽管福吉还排斥那种可能，但不管是辛克尼斯还是博恩斯女士，都差不多相信了……”他看向深深的蓝色天空，浓密的眉毛深深皱了起来：“一个食死徒和他的主子会合了，为恢复力量在暗地里谋划，不过既然他把唯一信任的食死徒派到了霍格沃茨，那就说明这里面有他急需的东西……”
“邓布利多，魔法石真的被销毁了吗？”斯克林杰突然厉声问道。
于是菲利克斯从这句话判断出，斯克林杰并不是邓布利多的人。邓布利多轻声说：“当然，这是我和尼克&#183;勒梅夫妇共同商量的结果。”
菲利克斯也知道这件事，并没有表示多少意外，不过斯克林杰接下来把探寻的目光看向他时，就让他无法理解了，“所以，你的手上也没有？”
什么没有？菲利克斯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识到这才是斯克林杰的目的，尼克&#183;勒梅的遗产——魔法部或许有人认为，霍格沃茨之所以三番两次吸引伏地魔的目光，最大的可能就是这里有能使他恢复力量的东西。
比如一块并未按照承诺销毁的魔法石，或是一块被其他人继承下来的魔法石。
前者和邓布利多有关，后者自然涉及菲利克斯了。
“我并没有从尼克&#183;勒梅手上继承魔法石。”菲利克斯微微欠身，态度冷淡下来。
但斯克林杰此行的最大目的达到了，或者说，自认为达到了。他继续沿着预定的计划说道：“综上所说，我们意识到必须要增强魔法部的力量了，魔法法律执行司决定扩大招人数量，尤其是傲罗办公室，我们迫切需要更多的人才。”
菲利克斯婉拒了斯克林杰的招募。尽管他暗示菲利克斯要不了几年就会接替他的位置。
不过他并没有拒绝对傲罗和打击手进行培训的邀请，这同样是他想要的结果。“就安排在复活节假期期间吧，怎么样？”斯克林杰问。
“没问题，”菲利克斯说：“我需要做一些准备，包括我培训的那些人他们的身份、在校成绩和擅长的魔法。”
“你应该知道这些都是机密吧？”斯克林杰立刻严厉地说。
“我知道，但我早晚会知道的……”菲利克斯愉快地说：“我只是尽量避免浪费双方的时间。”
斯克林杰用他那双吓人的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在菲利克斯以为自己快要睡着了的时候，他沉声说：“我会派信得过的人把资料复制一份送来，你当场看完，当场销毁——不包括机密档案！”
“那就这么说定了。”菲利克斯伸出手，斯克林杰一跛一跛地走过来，粗糙的大手重重和他握在一起。
当这位作风强硬的傲罗头头离开办公室后，菲利克斯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他看起来野心勃勃。”
“嗯，”邓布利多慢慢地说，一边用修长的手指拨弄桌上的银器摆件，“这点显而易见，某种程度来说不算坏事。他预感到了战争的到来，并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但其实拦在他面前的人还有不少，阿米莉亚&#183;博恩斯，皮尔斯&#183;辛克尼斯……如果巴蒂没有被关进阿兹卡班，他也算一个，战争会促使人们怀念那位铁血的司长。”
“你是说他志大才疏？”菲利克斯尖锐地问，斯克林杰看起来气势可不弱，是一个做实事的人。
“我只怕他低估了战争的可怕，”邓布利多喃喃地说：“没错，他经历过十几年前的战争，亲身和食死徒殊死搏斗，但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从未和伏地魔正面相遇过……他们到现在还没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先有伏地魔，才会有食死徒，一旦伏地魔消失了，食死徒也像是失怙的小兽般无处藏身。”
“哦。”菲利克斯低下头思考着。半晌，他抬起头，问出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阿不思，你真的击败过伏地魔吗？”

第四百五十章 伏地魔的实力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镜片后面眨动。
“非常有趣的问题。菲利克斯，很少有人这么直白地问我。”
“我的意思是……伏地魔在战争期间对霍格沃茨秋毫无犯，他似乎……嗯……十分忌惮学校里的某个人……而在世人眼中，分明这两人从未有过交手的记录。”菲利克斯字斟句酌地说。
“也许这就是事实。”邓布利多微笑着说。
“也可能只是部分事实。”菲利克斯立刻说，“一些人眼中的事实——他们仅仅看到了结果，或是过程中的几个点，却无法一窥全貌。”
邓布利多眉毛微微蹙了起来，嘴巴微张，似乎在挑选着合适的用词。
菲利克斯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说点什么……否则等这位老人做出决定，他就只能静候结果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道：“阿不思，我们都清楚伏地魔和小克劳奇藏匿在外，魔法部派出了大批的傲罗和打击手却一无所获……恐怕我们不得不考虑他成功复活的可能性，而我需要清楚他的实力。”
片刻的寂静后，邓布利多似乎被说服了——
“我可以向你保证，菲利克斯，尽管从未看到他在我面前殒命，但我确实曾经不止一次击垮、摧毁过他的身体，让他受到了常人无法治愈的创伤。”
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出一个埋藏已久的秘密。
“常人无法治愈？”菲利克斯敏锐地问道。
“我记得我跟你提过……我曾面试过他？”邓布利多轻声说，把头向后一靠，凝视着天花板。
“……是这样。”菲利克斯慢慢地、压抑着心中的兴奋说道。
“这是他当时的样子——”
邓布利多猛地一挥魔杖，一个有些虚幻的人影逐渐清晰起来。他的面孔似乎被灼烧过，五官模糊一团，近乎没有弧度的起伏，脸上的皮肤像凝固的白蜡一样，古怪地扭曲着。眼白似乎永久地充着血，黑色的瞳孔闪烁冷漠的光。
菲利克斯仔细端详着邓布利多记忆中的伏地魔，他对这幅形象不算陌生——在发现挂坠盒的时候也曾见过一次，不过很明显，伏地魔比上次看起来更加不像人了。
‘这似乎说明，伏地魔是早在面试前，就完成了挂坠盒魂器的制作。’菲利克斯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联想到刚刚邓布利多的话，他试探地问道：“是黑魔法的作用？还是魂器的影响？”
邓布利多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挥挥手散去了空气中的虚影。
“两种可能都存在，我个人倾向是前者……当然我们也无法排除因为多个魂器造成灵魂上的缺失，导致对他身体的影响。毕竟历史上从未有人像他这样做过。”
“所以伏地魔的身体和正常人不一样？他结合了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血脉魔法和自己的黑魔法，导致常人眼中的致命伤对他效果很差？”菲利克斯结合邓布利多的话，分析道。
他忍不住皱起眉毛，这还怎么打？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菲利克斯猛地看向邓布利多，难掩心中的惊讶，失声道：“魔法生物？”伏地魔达到了拉文克劳女士的境界吗？
与此同时，他回想起上次邓布利多听到‘魔法生物’这个词儿时发表的看法——
“菲利克斯，我并不能给你多少有用的见解，年轻的时候，我确实在不算短的时间里，一度认为自己无所不能……魔法生物？这个说法太谦虚了，而我当时又太狂妄了。”
也是同一次，邓布利多为他演示了用手指弹飞魔咒的“小技巧”……
邓布利多从椅背上直起身体，双手搭在办公桌上，缓慢而坚定地摇头：“我不认为是这个原因，至少我从来没拥有过这种能力。就连……学校其他几位创始人也没有类似的记载，反倒是萨拉查&#183;斯莱特林——据我所知，曾被怀疑拥有一种可以汲取生命力治愈自己的魔法。”
“日记本？”菲利克斯警觉地说。两年前，日记本魂器迷惑了金妮&#183;韦斯莱，并吸收了她部分生命力，所幸不多，而且及时发现，被庞弗雷夫人用高明的医术治好了。
“很可能是这样。”邓布利多轻轻点头：“让人损失生命力的魔法虽然罕见，却也不是没有，但是将生命力从一个人（金妮）身上转移到另一片灵魂上，我却从未听说过。”
“是魂器的影响吗？”菲利克斯猜测着另一种可能，“也许魂器具有吸收生命力的特点。”但是他马上意识到不对，他在布莱克老宅里看过魂器的篇章——那是一本名叫《尖端黑魔法揭秘》的古董书——对魂器的了解不算匮乏。
邓布利多也否定了这种猜测。
“魂器是剥离一片灵魂，留存在世间的某个角落，以此达到让制作者无法被消灭的目的。简而言之，就是不死。”邓布利多说，“为了这个目标，被剥离出的灵魂应该处于沉睡状态，至少也应该是极度不活跃——除非魂器周围出现了致命的威胁，才会奋起反抗——这样才算安全。”
菲利克斯微微颔首，同意邓布利多的话。正常人应该没谁希望自己魂器里的灵魂碎片是活跃的、有独立意识的，万一惹出麻烦被人发现毁掉了怎么办？
何况切割灵魂只需要一小片就足够了，这点灵魂也很难有太大作为。
“……但日记本应该是特殊的？”他琢磨着说。
“没错。”邓布利多点头说道：“当金妮&#183;韦斯莱第一次在日记本上写字时，她就得到了回应，掉进了伏地魔精心编织的陷阱……我几乎可以断定，伏地魔并没有把它当做一件保命魂器，而是一把开启密室的钥匙，所以他赋予了自己的日记诸多特权，比如他截止到16岁的记忆、足够的活跃性……自然也包括他继承自密室里斯莱特林先祖的知识。”
“可是这一切都是猜测。”菲利克斯皱着眉说，心里升起一股烦躁，邓布利多的语气却听起来言之凿凿，他是怎么这么肯定的？
他大致梳理了一下信息。邓布利多曾在战争期间多次和伏地魔秘密交手，并不止一次给予其重创，但很快伏地魔又活蹦乱跳起来，估计邓布利多也在查背后的原因，邓布利多认为是黑魔法和血脉魔法的作用，理由是有记载萨拉查&#183;斯莱特林拥有汲取生命力治伤的魔法，以及金妮曾被吸收过生命力……但是还有一种可能，菲利克斯忍不住想，为什么不呢？
于是，他问了出来：“为什么不能是他用魂器复活过？”
邓布利多锐利的视线掷了过来，看起来锋芒毕露：“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只是猜测，”菲利克斯耸耸肩，“也许他确实用黑魔法改造了自己的身体，但是总该有极限，是不是？比如他只是拖延了死亡的脚步，在逃离后找到一位忠诚的仆人，为他举行复活仪式……嗯，他事后会用混淆咒或是遗忘咒抹除后患？也可能直接舍弃掉……”
邓布利多低下头沉默不语。
“确实存在你说的情况，菲利克斯。”他说。“但不管如何，我们手边的信息相当有限。”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桌腿，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或许我可以再积极一些。”
“什么？”菲利克斯没听清他的话。
“感谢你对我的提醒，菲利克斯。”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我差点疏忽了这点。直觉告诉我，这条信息特别有用。”
菲利克斯知道这意味着谈话的结束，也许他该去找玛奇班教授了，或许调戏一下克蕾米的祖父也不错……但他有点不甘心，他还没问清伏地魔的实力呢。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道：“最后一个问题，阿不思，我可以理解为，你的实力远远超过伏地魔吗？”
又是一阵沉默——
“我已经老了，”邓布利多认真地说，“即便是二十年前，我也只能勉强占据上风，如果他再次复活，胜负很难预料。”
“勉强占据上风？”菲利克斯不解地问，邓布利多之前可是说他不止一次“击垮、摧毁过伏地魔的身体”，这个不止一次，很值得琢磨。
“我用了特殊的方法，”邓布利多愉快地眨着湛蓝色的眼睛，“让伏地魔误以为我之前隐藏了实力，目的是布置陷阱……而事实是，我们当时的实力差距并不算大。”
“特殊的方法……”菲利克斯慢吞吞地重复。
“一种让我暂时恢复全盛状态的小技巧。”邓布利多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笑眯眯地答道。
……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菲利克斯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急需梳理今天收获的信息。他匆匆回到办公室，闭门不出。至于玛奇班教授，等明天再说吧，反正邓布利多提到她会待上一段时间。
另一边，邓布利多还坐环形办公室里的椅子上，半晌，他打开左侧的抽屉，那里放着一枚挂坠盒和一根魔杖。
栖木上的凤凰福克斯落到邓布利多肩膀上，低声鸣叫着。

第四百五十一章 旁听
隔天，菲利克斯打着哈欠起床。
他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躺在床上翻腾了半夜，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摊子铺得太大，很多不属于他的责任似乎也飞奔着主动过来了，而他对此还无可奈何，甚至内心里不算太抗拒。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菲利克斯对着镜子刷牙时还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些人，一些事，短短两年多，他已经经历了不少。
菲利克斯心里很清楚，邓布利多一直没有排斥他的解谜行为，甚至主动告诉了他不少隐秘的信息，这些事可能此前邓布利多从未和任何人透露。
至少，菲利克斯就试探过，西弗勒斯一点都不知道魂器的秘密。知道的那几个人——哈利，罗恩，赫敏，小天狼星都被下了封口令，连莱姆斯都不知道真相。
一个严守秘密、历经大风大浪的智者为什么会轻易告诉他这些？菲利克斯能想到的可能，就是邓布利多希望拉自己对抗伏地魔。
这没什么不好的。
菲利克斯并不排斥这点，他入职前的想法是，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真正能带给他压力的只有邓布利多，和那个游魂一样的伏地魔残魂。就算伏地魔复活了，霍格沃茨也足够安全，毕竟有邓布利多在。而他不介意在受到庇护的同时出一把力，如果恰好发现伏地魔的实力也就那么回事儿，他很乐意亲手解决这个麻烦。
但是这两年多来，他的实力和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入职之前，他更多的是仰仗自己的天赋，利用高超的魔咒等级以势压人，但本质上和那些精英傲罗实力相差不大。顶多比他们多了几个古代魔法和六级魔咒，以及一些底牌……但人家也比他多了几十年的战斗经验，菲利克斯自忖抽冷子挨上几个昏迷咒一样要晕。
菲利克斯估计，那时的自己或许可以一对一战胜全盛时期的穆迪（在治疗时了解到的），但是如果穆迪带着一只训练有素的傲罗小队，结果可不好说——他当然可以用不成熟的思维加速施展瞬杀战术，他在美国的地盘上就成功过，但底牌一旦失效，麻烦就大了。
而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他完善了瞬杀战术，辗转腾挪来去自如；思维小屋魔法初具战力，不惧群攻；记忆魔法更是登峰造极，快要被他玩出花来了……守护神飞行斗篷作用倒是不大，顶多省了把飞天扫帚；人形铁甲咒不惧流矢，但无法抵抗强力咒语……除此之外，还隐藏着深不见底的魔文造诣。
坦白说，菲利克斯很难有什么心理压力。就算当他知道在他之上，还有一个新的风景时——姑且算作“魔法生物”，或是“传奇”吧——他也显得很平静。
跑总是能跑掉的，上次战争的记录中，虽然罕见，但还是有人成功从伏地魔的追击中逃脱。其中就包括隆巴顿夫妇，而菲利克斯在三年级暑假时，曾受邀拜访过隆巴顿家，详细向两人了解过——不只是记忆，还有两位傲罗的分析思路。
他得出一个结论：单论逃跑技巧，他要比隆巴顿夫妇高明得多。
考虑到最坏的可能，邓布利多不敌复活归来的伏地魔，自己也差了点火候，眼见事不可为便抽身而退，静待机会，也静待自己跨过那道门槛。
菲利克斯有这个耐心，也有这个自信可以在魔法的道路上走得比所有人远，但他需要时间。
他想得一直很好，冷静，理智，自律……符合他对自己一贯的要求，但当菲利克斯掐着时间站在古代魔文教室的讲台上，看到一张张熟悉的脸时，他也不是很确定了。
‘如果有一天，需要有人接过邓布利多的担子，去面对他曾面对的，我该怎么做？’菲利克斯想着这个沉重的问题，目光扫过教室。他的视线在后排位置略微停留，嘴角微微翘起说道：
“我们的课堂上今天多了两个人，一位是来自巫师考试管理局的格丝尔达&#183;玛奇班教授——”
小巫师们热烈地拍着巴掌，一边回过头去看最后排的个子很小的驼背女巫，这位脸上皱纹多到能让蚂蚁迷路的女巫正挥手示意：
“我们有很多话要谈！不过，我认为还是上课要紧！”矮小的玛奇班中气十足地喊道。
罗恩一边拍手，一边使劲往后排张望：“她就是我们明年的主考官，是不是，是不是？”
哈利也盯着玛奇班教授看，不过他也分了点目光给她旁边那个半秃的老人身上，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老人的身材和费农姨夫确实有些像。尤其是当他不说话还瞪着一双牛眼睛时，这两人简直一模一样。
哈利很怕这个人突然跳起来，舌头卷成一团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话，就像费农姨夫在非常生气时，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赫敏似乎想留一个好印象，规规矩矩地坐着，尽管她的眼睛快要飞到眉毛里去了。而在她旁边，纳威面红耳赤地坐着，他还没有从上课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玛奇班教授和纳威的祖母是朋友，自然也认识他，上课前她大嗓门询问纳威祖母和他父母的近况，玛奇班不断让纳威“大点声！”结果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纳威的声音却越来越小了。
“另一位是古代魔文协会的副会长维拉先生。”菲利克斯等掌声平息，继续说道，老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次掌声稀疏了不少，学生们彼此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古代魔文协会是什么？”
“一个组织吗？”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可能是私人俱乐部吧，一群古代魔文爱好者组建的……类似学校里的高布石俱乐部。”
“学校里还有这个俱乐部？”
“我可以保证，绝对有！”
……
菲利克斯不紧不慢地拿出教材，愉快地说：“今天我们继续学习，这部分知识有可能会在O.W.Ls考试中出现……”

第四百五十二章 课上课下
“魔文‘日轮’，描述一种动态的上升过程、变迁过程……可以表示太阳的升起、意志的变化，尤其指受到魔法影响的意志变化……还有通往成功的道路、凭个人强韧的意志取得的荣誉……”
菲利克斯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坐在后排的格丝尔达&#183;玛奇班教授却瞪大了眼睛。
她年纪已经很大了，有点耳背，正准备用魔咒提高耳力——这种咒语用得久了会让她心情烦躁，就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她耳边嗡嗡作响，所以她只在重要场合使用，比如每年的巫师等级考试。但她突然发现，还没等她抽出魔杖，菲利克斯的声音已经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了。
关键的是——她环顾四周——其他人完全没有感到不适，这意味着菲利克斯悄无声息地影响了她一个人。
除此之外，她看着菲利克斯手掌上托着一个明灿灿的符号时，也解开了一个疑惑，为什么这个年轻的小子敢当着她这个主考官的面表示‘这部分知识有可能会在O.W.Ls考试中出现’了……
因为这是实用性古代魔文。在这个领域最有发言权的除了这位年轻教授和他的学生，就没多少人了。
顶多再加上一些炼金师，但他们也只是略微有所涉猎，而且研究方向还是魔文在炼金术上的应用。
除了这些人，巫师考试管理局的人不行，古代魔文协会的人——她瞥了一眼旁边眼睛瞪得溜圆的老头，心里清楚得很——他们也不行。
一名学生举起了手。
“格林格拉斯小姐？”
“嗯，所以这是一个两用魔文？既是翻译性魔文，又是实用性魔文？”达芙妮问道。
“没错，”菲利克斯朝她点点头，“你们可以这样理解。”
这时，坐在后排的海德斯特朗&#183;维拉盯着菲利克斯手里的魔文符号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擦擦眼睛，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他学着达芙妮的模样也举起了手，眼巴巴地望着菲利克斯。
“嗯……这位，维拉先生？”菲利克斯忍着笑说。
“是这样，”海德斯特朗&#183;维拉眼睛睁得老大，用得意洋洋的语气说：“我也学过这个魔文，只不过我学到的书写方式和你这个可不太一样。”他伸出胖胖的手指指着魔文符号说，“而且我很确信你这个和《魔法图符集》上标记的也不同，正确的方式看起来像是……呃……”
讲台上，菲利克斯配合着他说话的速度，把半空中的符号略微倾斜，两边增加了一点弧度，“是这样吗？”
奇怪的是，当他这样做的时候，魔文立刻变得黯淡无光，失去了神采。
“……没错。”老头露出不解的表情。
菲利克斯看向讲台下的众人。
“多谢维拉先生的提醒，”他愉快地说着，似乎真心实意地表达感谢，“这也是我需要你们注意的地方。”
学生们瞪着眼睛望着他。
“我最近有了一个新发现：很多被认为是翻译类的魔文，其实是某个实用魔文的变形或误传，我猜可能是漫长的时间造成的……所以我打算近期给你们重新梳理一遍过去学过的知识。”
“比如说眼前这个例子，翻译性魔文看起来像是一道略微带点弧线的闪电，或是扁扁的倾斜字母‘S’；而实用魔文。”菲利克斯重新调整手上的魔文，让学生们看清楚整个变化，带弧线的线条被逐渐拉直，就像是——
“翻转过来的大写字母‘N’，上下两端出头。”他说。手里的符号也重新被点亮，闪烁着蒙蒙亮光。
海德斯特朗&#183;维拉的脸憋得通红，吭哧吭哧说不出话来。
“证据在图书馆两位中世纪巫师的魔法手札《魔法的意志》和《德里克&#183;普德琳笔记》中，它们分别来自一名法力高深的巫师和一名学徒巫师，这点可以从两人所记录内容的深浅程度判断……他们在用到同样的魔文时，书写方式明显不同。合理的猜测是，前者知道这个魔文的真实模样，而后者只是照搬，或是偷懒省事……”
海德斯特朗&#183;维拉东张西望，学生们都忙着低头记着笔记，只有他面前什么都没有……他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克拉布感觉自己的后背被用力地戳了戳，然后听到一个压低的声音说：“小胖子！”
小胖子？
他恼火地回过头，眼神不善地盯着身材同样不算匀称的海德斯特朗&#183;维拉，过了几秒才发现身后的人是来旁听的，他傻乎乎地看着这个古代魔文协会的副会长，活像中了一个痴呆咒。
“小胖子！嘿！”老维拉把魔杖在克拉布面前晃了晃，“把你的羊皮纸和羽毛笔借我复制下。”
克拉布做出一副困惑的表情，像是完全没听懂。
老维拉瞪着眼睛看着他，僵持了几秒钟，他的魔杖灵活地一指：“羊皮纸飞来，羽毛笔飞来……很好，复制成双！复制成双！”
老维拉看着手里的复制品，满意地点头。“喏，你的东西。”他把克拉布的东西又还给他。随即开始记起笔记来。
他一定要把那个小子提到的资料通通查一遍，谁知道是不是顺口胡编的，绝不能让那小子蒙混过关！
他一边记录，一边愤愤不平地想着，很快记满了一张羊皮纸。
讲台上，菲利克斯居高临下地将一切尽收眼底，说话声都带着愉快的尾音，他期待这一幕很久了，而且他可是知道玛奇班教授和老维拉打算待上一段不短的时间，这意味着他可以多准备几次类似的课程。
思维课堂，石盆，甚至是七号教室，这些都可以考虑。
唯一令他迟疑的是，菲利克斯还没想好要不要展现出学生的真实水平，他估计自己在实用魔文上有建言的权力，但是在翻译性魔文上可能就插不上话了。
如果真的提高难度，对学生怕是……怕是……咦？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菲利克斯琢磨着，翻译性魔文就那么多东西，左右考试范围也超不出已经发掘出的魔法手札上的内容。
除此之外，古代魔文协会每隔一段时间会出一本杂志，发行间隔主要看什么时候有新成果出现。
霍格沃茨的图书馆就订购了几本，据他观察，基本没人看，二十年前发行的杂志还跟新的一样。他找个周末用一上午时间就能把它们看完。
……
终于，下课铃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教室里只剩下三位成年人。菲利克斯刚想说点什么，矮小的玛奇班教授一个箭步窜上来，抓住他的手忙问道：
“你刚刚用的是什么咒语？”
“只是扩音咒的简单应用。”菲利克斯不明所以地答道。
“简单应用！”玛奇班教授吃惊望着他，“看来你并没有落下对魔咒的研究……不过你对老年人的耳背有什么好方法吗？”
“当然，我知道一个咒语：‘耳聪目明’，弗立维教授对此研究颇深……”
菲利克斯微笑着和玛奇班教授谈论起来，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另一个人的尴尬。
海德斯特朗&#183;维拉悄悄松了一口气，他突然很怕单独面对这个年轻人，菲利克斯&#183;海普用一节课的时间动摇了他坚持半个世纪的事业。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自己孙女每次回来叽叽喳喳地说着‘未来世界’公司里的场景历历在目。
“维拉先生……维拉先生？”一个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
“怎么了？”老维拉随口应道。
“……没什么，”菲利克斯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刚刚玛奇班教授询问你的意见，毕竟她对古代魔文不算了解，据说是你自告奋勇加入——”
“哦，呃，”老维拉挺直身体，摆出一副正准备参加决斗的面孔，义正言辞地说：“咳咳！目前还不能匆忙下结论……有许多含糊不清的地方，我需要查，呃，我是说，我需要整理一遍。”
“当然，没问题。”菲利克斯含笑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着你的报告。”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玛奇班教授，维拉先生，你们两位可能不知道，我这两年一直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压力？”玛奇班教授怀疑地看着他。
老维拉也露出吃惊的表情，打算好好听听。
“……是啊，你们两位可能不清楚，我在上学时并没有选择古代魔文课的提高班，这几年一直靠着自学、还有和芭布玲教授通信来提高，所以刚入职时，我生怕自己教坏了学生。”
玛奇班教授表情古怪地看着他，眼角处的皱纹因为睁大眼睛而被撑开了，她罕见地用迟疑的语气确认：“你说怕自己教坏了学生，结果上学年毕业的学生中，除了一个学生良好，其它全部优秀？”
“呃……”
“而且据我所知，当时参加考试的学生中，有三分之一提前答完了试卷。”玛奇班教授慢吞吞地说：“我虽然耳背，但是在考试结束后，一对小情侣的聊天让我印象深刻。”
“他们说了什么？”菲利克斯轻飘飘地问，似乎真的好奇心发作。
“他们一个说：‘试卷好简单，检查了五遍还没到时间，快要吐了。’另一个说：‘就这么一次，忍忍吧，我都检查了六遍……’”玛奇班教授抿了抿嘴唇，干巴巴地复述道。
老维拉也是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每年的O.W.Ls考试试题有一部分由古代魔文协会负责。他情不自禁攥紧了手里的羊皮纸，那上面还有一堆问题等着他去确认呢。
接下来的几分钟，三个人装作刚才的对话完全没发生过。

第四百五十三章 责任催生勇气
玛奇班教授极其生硬地将话题转移到她在实验咒语委员会的朋友吉尔伯特&#183;温普尔身上，她大着嗓门说：“温普尔想过来！不过我劝他治治头上那些角，已经有段时间了，我恰好知道多萝西娅昨天在圣芒戈，就让他赶紧过去……他让我把这些资料带给你。”
菲利克斯接过资料。玛奇班随口道：“里面是一些问卷，对咒语的危险性、易习得性进行评估，还有潜在风险什么的，只需要交给那些学生，让他们填好寄回魔法部实验咒语委员会。到时候部里会派人检验的。”
临走前，她试探地问：“你真的不打算写自己的名字？有可能新的咒语会以你的名字命名！”
“哦，不用了，我有起名困难症。”菲利克斯回答道。
老维拉在走到门口时停下来，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随口问道：“对了，图书馆里那些古代魔文类书籍——”
“还在老地方，倒数第二排书架。”菲利克斯立刻答道。
老维拉愣了一下，挥了挥手，嘴里咕哝一句“谢谢”。
……
菲利克斯走出古代魔文办公室，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事，忍不住勾起嘴角：“今天刺激一下那顽固老头，明天再刺激一下，之后就可以静观其变，毕竟有克蕾米的关系在……我可真是个好人！”
“教、教授？”从走廊里探出一颗脑袋，结结巴巴地说。
是纳威。
“你听到了什么？”菲利克斯微笑着问他。
“你、你是个好人……”纳威呆呆地回答，下一秒露出惊恐的表情，拼命捂住嘴巴。
菲利克斯：“……不许说出去。”
纳威看着板着脸的教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有什么事吗？对了，你的父母情况怎么样了？我听圣芒戈的工作人员说，他们已经出院了。”
“是，已经痊愈了。”纳威忙答道，“傲罗办公室的主任前段时间过来拜访过，希望他们能重归傲罗队伍，还是做小队长。”
“斯克林杰？”菲利克斯微微皱眉。
“是他，”纳威说，“不过爸爸妈妈决定先休息一阵子，他们到国外旅游去了，顺便进行恢复性训练……等回来后再做决定。”
菲利克斯微微颔首，“听起来不错。好了，纳威，你专门埋伏在走廊里，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我，呃，”纳威突然又结巴起来，脸涨得通红，他疯狂吞咽着口水说：“我是——咕咚！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魔法可以让人变得勇敢？”
“变勇敢？”菲利克斯神情诡异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我、我发现我的天赋变好了，成绩也有很大提高，但是我的胆子还是那么小，连在众人面前大声说话都不敢，害怕受到嘲笑……”纳威哭丧着脸说，“还、还有争霸赛——”
“你也想参加争霸赛？波特他们也是身不由己。”
“不，我是说，这两个项目，不管是哪个，我都没有勇气去挑战，一丝勇气都没有……不管是火龙，还是幽深的湖底，只要一想到这些，我就忍不住直哆嗦。”纳威噙着泪珠说。
“所以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魔法，可以让我屏蔽这些负面情感，包括别人对我的评价？”
纳威充满希冀地看着菲利克斯。
当然有，菲利克斯心想，大脑封闭术，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制的。但如果你的目的是依靠屏蔽情感来获得勇气，那就本末倒置了。
“你问倒我了。”菲利克斯上下打量着纳威，看得他一阵不自在：“你的想法还真是独特……诅咒行吗？”
“诅、诅咒？”纳威看起来被吓了一跳。
“是啊，”菲利克斯漫不经心地挠了挠下巴，突然变脸，阴沉沉地说：“我诅咒你，在此刻后你人生的每一秒，听到的侮辱、诽谤、嘲笑、怨怼、不满都变成世上最动听的赞美……”
“听不到逆耳的忠言……”
“听不到正直的劝告……”
“听不到善意的嘲笑……”
纳威身体一冷，似乎有什么脏东西缠绕在自己身上，他不由瑟瑟发抖。
“教授？”纳威哭丧着脸，绝望地说，“您真的诅咒我了？好歹也问我一声……”
菲利克斯面容一肃，说道：“你是呆瓜。”
纳威愣住了。他先是眼睛瞪得溜圆，直到又干又涩忍不住了才眨眨眼，“我，我没事儿？我听到你说我是呆瓜……这么说我没被诅咒？”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
纳威的圆圆脸忍不住绷紧，菲利克斯安慰地拍拍肩膀，“还记得在选拔勇士时，你拿到邀请卡时发生了什么吗？”
“我看到了……霍格沃茨……英格兰……海洋……世界和……璀璨的星空。”纳威说。他回想起自己徜徉在浩瀚的宇宙星空时的震撼，那是一种无声的对比，不需要任何语言，就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想着想着，他的思路突然跑偏，顺便想起了之前必须闯过的关卡——站在舞台上给台下一排‘斯内普教授’唱歌时的场景。那简直是一场噩梦：有表情陶醉、打着节拍的斯内普；有攥紧拳头、朝他怒目而视的斯内普；还有披着黑色斗篷、眼神冷漠的斯内普；以及大步走来、试图上台抓住他的斯内普……
那一幕实在太具有冲击性了，以至于他此后看到真正的魔药课教授时心情都是怪怪的，他很怕旁边的西莫或是迪安突然扭过头，露出一张面无表情、有着长长鹰钩鼻的脸。
但不管怎么说，他确实不太害怕上魔药课了。
他听到一声响指声，抬起头看到海普教授正看着他。“抱歉，教授，我走神了……”纳威讷讷地说。
菲利克斯露出理解的表情。
他没有使用摄神取念，还以为纳威沉浸在邀请卡上附着魔法的回忆里呢。
“对未来有过什么规划吗？”他循循善诱地问。
这只是一个引子，引出接下来的话题。不过纳威竟然点了点头，“想过。我想成为一名草药课教授，或是一名傲罗。”
“理由呢？”菲利克斯有些惊讶地问，很少有学生这么早考虑这个问题，一般都是等到五年级的就业咨询时才恍然大悟。
“我喜欢草药！”纳威大声说，随后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菲利克斯，小声嘟囔一句，“我还想抓住小克劳奇。”
菲利克斯轻轻点了点头，完全理解他的想法——对隆巴顿夫妇使用钻心咒的四名食死徒中，只有小克劳奇处于在逃状态，另外三个还在阿兹卡班蹲着呢。
提到阿兹卡班，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阿兹卡班……食死徒……究竟是什么？他试图抓住这一缕灵光，脑海中快速闪过关于阿兹卡班的信息——
北海小岛……不可标绘……建于十五世纪……黑巫师艾克斯蒂斯老巢……折磨过路水手制造摄魂怪……摄魂怪？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据他所知，因为他去年干的事儿，巫师监狱的守卫严重不足。新的摄魂怪需要不短的时间繁殖成长，估计这几年不少打击手会被派去那里轮换驻守。
难道这才是魔法部打算招募更多傲罗和打击手的原因？菲利克斯不靠谱地猜测，嗯，至少有很大可能是福吉同意的原因，用来把守巫师监狱……
他思索几秒钟，一时间很难发现什么有价值或是值得警惕的地方。他只能暗自记下来这条信息，等有时间再去琢磨。
菲利克斯抬起头对纳威说：“草药课教授、傲罗，都是不错的选择，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什么特点？”纳威问。他突然想到罗杰&#183;戴维斯在第一个项目时，催生黑荆棘种子制服火龙的壮举。斯普劳特教授对此激动不已。
难道教授的意思是，用草药课上学到的知识武装自己？
“他们都需要开导别人。”菲利克斯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纳威迟疑地看着他。教授开导学生他还能理解，就像此时此刻，但是傲罗……
“想想看，”菲利克斯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你是一名教授，肯定要面对一群各种各样、活蹦乱跳的学生，或者你是一名傲罗，目光放长远点，当个小队长不过分吧？那你就要随时注意手下队员的情绪，否则稍微出点差错，可能就是一条人命。”
纳威的表情严肃起来，跟着点头。他听爸爸妈妈说过类似的事情，一些观点确实和教授的说法不谋而合……
教授懂得可真多。他羡慕地想。
“……所以你应该也具有这样的能力。”菲利克斯最后总结道。
“呃……”纳威脸又开始红了，他实在不擅长这个活儿，此刻的想法只有一个：完蛋了，草药课教授和傲罗他都当不成了，不过他很快振作起来，小声说：“我试试？”
菲利克斯赞许地点头，一边在戒指里挑挑拣拣，随后拿出一本小册子。“我这里恰好有一个魔法，你可以拿回去看看……就是附在邀请卡上的魔法。”
纳威迫不及待地接过来，随即有些傻眼。这似乎是一份手稿，只不过边角用咒语黏在一起，从远处看上去像是一本书的样子，但实际根本不是。他盯着手写封面，上面的名字被涂改了两次——
《思维小屋魔法定向精简版（圣芒戈特供）》（划掉）；
《让人陷入预定幻境的魔法研究（恐怖？神秘？精神污染？）》（划掉）；
最后才是幸存的那个名字：《白日梦咒（宇宙星空）》。
“哦，差点忘了！”菲利克斯从发呆的纳威手里抢过小册子，抽出几页，解释道：“这些不适合你。”
然后他把剩下的小册子还给纳威，拍拍他的肩膀说：“以后遇到类似的问题，可以试试这个咒语。另外可以告诉自己：你以后可是要开导别人的，自己都做不到还怎么开导其他人？”

第四百五十四章 交易
让我开导其他人……纳威呆呆地想，他的心里突然沉甸甸的，那是责任的重量。
他喜欢这种感觉。
……
另一边，玛奇班教授和老维拉走在城堡的走廊里。
“很有才华的年轻人，我给他监考时就意识到，他会有大作为的！”玛奇班大声说。
老维拉看起来不太同意。
“你不该轻视一位大法师。”玛奇班教授指出。
“大法师……你说他？”老维拉瞪大眼睛，矮小的玛奇班教授毫不避讳地和他对视，他几次张嘴，都在她严厉的视线下败下阵来。
“别告诉我你不关注新闻，海德斯特朗！”玛奇班教授高声说。
老维拉说不出话来。如果说整个巫师界有谁对菲利克斯的消息最为关注的话，他绝对能排上号，天知道他被孙女从书房里翻出那套连环画时是什么表情。
他还不是担心这小子哪天又砸碎了古代魔文大厦的几块砖！
“他的那本《古代魔文探索》，我前两天刚看过！那是他三年前的水平，”玛奇班教授不客气地说：“比你们出的魔文入门手册更精彩！”
老维拉张口想要反驳，她已经继续说下去了，“我还给芭布玲写过信！她在回信里对他赞不绝口！”
“那个混血种——”老维拉皱起了眉头，看到玛奇班严厉的视线掷过来，他立刻闭嘴，讪讪地说：“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看来她当初拒绝加入你们是有道理的！”她不满地说。
走廊里几名学生看过来，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走到旋转楼梯，一路下楼。“今天是星期几来着？”玛奇班教授问道。
“什么？呃，我想应该是星期——哎哟！”老维拉正在思考答案，一不留神他的脚陷进楼梯的一个台阶里，把他卡住了。
霍格沃茨有许多这样捉弄人的楼梯。对于学生而言，越过它们已经成为本能，但老维拉已经超过半个世纪没来学校了，而且他分明记得早上过来的时候一点异常都没有。
“原来是星期四。”玛奇班教授若有所思地说。
……
中午去礼堂用餐时，菲利克斯顺便把玛奇班教授转交的实验咒语委员会问卷黏在门厅的布告栏上，并且在外面附上一个泡泡咒。
接着他挥动魔杖，一张羊皮纸从戒指里飞出来，被贴在墙上，上面闪烁着发光的字迹。
当他离开后，小巫师们远远地围过来，阅读新告示：
‘凡研究出古代魔文与魔咒稳定结合的学生个人、小组及教师，可领取《实验咒语委员会》问卷一份，按要求详细作答并附论文寄给实验咒语委员会，经审核为有效新咒语后，将获得“咒语发明者”荣誉，并有机会获得咒语命名权利。
论文内容及字数参照《预言家日报》3月12日头版报道文章“一种新式咒语的发明：造水咒与实用性古代魔文‘水流’的结合”，论文模板可找任一魔文俱乐部成员索取。
每人限拿一份问卷，不够可复制其他人手里的。
注：此为把自己名字印在教科书上的最便捷安全的方法。
加油吧！
签名：霍格沃茨古代魔文教授，菲利克斯&#183;海普。’
哈利、罗恩和赫敏面面相觑。
他们身后响起一个兴奋的声音：“沃伦！快看！我们昨天刚完成了相关的论文！”七年级的佩特&#183;赛尔顿拉着一个拉文克劳男生的衣袖往前挤，“哦，赫敏，哈利，罗恩，你们好。”赛尔顿打着招呼。
“你们好。”沃伦&#183;帕尔迪斯也说道，他们两个都是魔文俱乐部的第一批成员。
哈利他们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
“把自己的名字印在教科书上……听起来真有吸引力。”赛尔顿眯着眼睛说，伸出手探进布告栏上黏糊糊的泡泡里，从里面慢慢拽出一张羊皮纸，赫敏眼尖地看到魔法部的公章。
“咦~真恶心！教授的恶趣味！”
赛尔顿把手抽出来说，她的手指干干净净。帕尔迪斯也拿了一份，两人结伴离开了。
“我们也抓点紧，不然只能借别人的了。”赫敏果断地说，他们各自拿了一张。站在人群中不远处看了起来。
哈利读着问卷，上面第一行是一串小字：‘请如实填写咒语发明人的名字，并确保所有参与咒语研发工作的人都被署名，以避免造成争议：’
第一个问题是：用简要语言描述咒语原理。
第二个问题是：用简要语言描述咒语作用。
第三个问题是：确认咒语类型：一般实用性符咒/保护咒/恶咒/毒咒/诅咒/破解咒/变形术/其它。
……
“糟了！”罗恩低声喊。
“怎么了？”哈利和赫敏齐声问，一边低头扫视着上面的问题。
“看第一行！”罗恩瞪着眼睛，逐字逐句地念道：“‘确保所有参与咒语研发工作的人都被署名’，是‘所有’。”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哈利，“在俱乐部里我们结合了光明魔文和烈火咒……”
“马尔福！”哈利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发凉。
这时，德拉科&#183;马尔福双手插兜，领着克拉布和高尔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朝着告示栏走来。“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德拉科眯缝着眼睛说。
“没什么！”哈利和罗恩立刻说。
德拉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们。他盯着布告栏上的内容，朝克拉布歪歪头，克拉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瞪回来。
“去拿一份。”德拉科慢吞吞地发号施令，克拉布立刻挤进了人群，罗恩悄悄拉了拉哈利的袖子，哈利会意地后撤。
“等等，波特！”德拉科说。哈利木然地回过头，冷冷地看着他，“你有什么话快点说，马尔福。”
德拉科说道：“听说海普教授在给你开小灶？”
哈利、罗恩和赫敏心里一紧。大脑封闭术！教授让他们保密的，但是哈利已经学了差不多三个月了，每周一次到古代魔文办公室报到，总会有几次被人看到。
“是又怎么样？难道你嫉妒了，马尔福？”罗恩主动为哈利打掩护，挑衅地说道。
德拉科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扬了扬。咧开嘴笑道：“不好意思，我也有了。”
“有什么？”哈利不耐烦地说，随即一怔。“你要接受海普教授的特训？”他忍不住大声叫道，罗恩和赫敏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可以自己看，波特。”德拉科开心极了，哈利一把抢过纸条，和罗恩、赫敏看着纸条上的内容。
“是真的。”赫敏轻声说，她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熟悉的字迹。
这时，克拉布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把问卷递给德拉科，德拉科快速地瞥了一眼，目光在第一行停住了。
“啧啧。”他说。
罗恩和赫敏从纸条上抬起头，显得十分沮丧和不解。哈利还在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上面的小字，似乎要窥探出一丝破绽。
“没有名字。”哈利突然说。
“你说什么——”德拉科脸上的微笑凝固了。
“没有名字，”哈利重复一遍，怀疑地看着他：“上面没提咒语的名字，只是让你每周六去海普教授的办公室报到。”
德拉科踱步到哈利面前，轻声说：“因为需要保密，但我可以告诉你，波特……”他浅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是幻影移形和幻身咒。”
他满意地看到哈利露出震惊的表情。“是啊，一直以来这都是你的特权，是不是？肆无忌惮地违反校规，还不用受到任何惩罚，走到哪儿都有你的粉丝，就连教授们也不例外——”
“所以你是在嫉妒吗？”哈利不闪不避地和他对视，把罗恩说的话又拿过来说了一遍。
“你可以这么认为。”德拉科竟然承认了，从哈利手里抢过纸条。朝克拉布和高尔比划了一个手势，朝礼堂走去。
哈利盯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语。
“谁知道他做了什么，才讨到了海普教授的欢心！”罗恩担忧地看着哈利，一边尖锐地说：“说不定他爸爸一口气买了两百台魔法留声机呢！”
……
当天傍晚，菲利克斯在办公室里写信，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信纸上，上面的字迹一点点消失——
“卢修斯，感谢你的提醒，你的情报很有用。记住：以后关于黑魔标记的每一次异动，不管多轻微，都要及时提醒我。作为回报我将遵照承诺，训练你的儿子保命魔法，从本周六开始……”
他将信装进信封，密封好，盯着上面空白的信封看了一会儿，放在一边，从抽屉里拿起一叠手稿。
这是他计划完成的关于魔文介绍的小册子，是用来推广魔文使用的。里面包含了关于古代魔文的起源、发展，以及最重要的照明术的详细解析。
想要学会一个古代魔法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是最简单的照明术也是如此。尤其是，菲利克斯还打算采用类似函授课程的方式，那种手段通常只能哄骗没学过魔法的哑炮。
但他非要挑战一下。
秘诀在于对照明术的极致熟悉以及魔文卡片的大规模推广上。按照莱姆斯的数据，魔文卡片在英伦内已经卖出了一千套，差不多覆盖了四成潜在的购买人群——即那些家里有未入学小巫师的家庭。
这当然离不开铺天盖地的广告和低廉价格。
对于缺少娱乐活动的巫师而言，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魔文卡片都是一种不错的消遣方式。当然，大部分家长只是把它们当做一种智力开发玩具——这个概念也是‘未来世界’公司的年轻人提出来的，为了想出令老板满意的广告词，他们可谓煞费苦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渐渐深沉。嗅嗅瓦伦打了个哈欠，黑亮的小眼睛从漫画书上移开，困得一眨一眨的。
“唧唧！（还不睡！）”
“再等等……瓦伦，你不用管我。”菲利克斯平静的脸上露出笑容，拿起另一页手稿，继续修改。
“唧唧！唧唧唧？（等那个会变魔术的傻瓜？）”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
“别叫人家傻瓜，安迪斯就不该在你面前用金加隆变魔术。被你拿走不说，还要受你嘲笑……”他点了点瓦伦粉色的喙说道。“是多比。”他解释了一句。
“唧唧！”瓦伦兴奋起来，用吸管喝了一口柠檬水，黑亮的绒毛一下子炸起毛，让它立马精神起来。“哼唧唧？（是那个富豪？）”
“呃，多比最近确实在搜集金色纽扣，如果你是指这个的话。”
终于，书桌上的金色小钟敲响了十二点。几乎是同一时间，菲利克斯手里的一枚铜纳特变得滚烫，这是多比的问询，菲利克斯挥手散去屋子内的警戒魔法。差不多半分钟后——
“嗤！”
家养小精灵多比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里。
瓦伦瞪大了眼睛，“唧唧唧唧唧！”
“海普先生，您好！”多比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他抬起头，高兴地和瓦伦打招呼，“你也好，瓦伦小姐！”
瓦伦开心极了，一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多比，“唧唧？”
多比从小西装口袋里珍重地取出一枚被打磨得发亮的金属纽扣，尖声说：“这是多比搜集的，送给瓦伦小姐！”
瓦伦伸出小手接过来，看了半天，从自己口袋里翻出一只金色小瓶，递给多比。
“哦，瓦伦小姐真是太慷慨了！”多比激动地说，他看了一眼菲利克斯，菲利克斯在一旁微笑着，多比这才接过来反复打量。
“它是透明的！看啊，真漂亮！多比又收到一份礼物！”多比把网球大的眼睛凑到瓶底，看着周围。
过了好半天，菲利克斯不得不提醒他，“多比，卢修斯&#183;马尔福还等着呢……”
“哦……”多比叹了口气，两只蝙蝠耳朵垂了下来。看得出来，他似乎一直在避免提到这件事。
“放心，他不敢动你。”菲利克斯说。
“多比知道，多比有伟大的海普先生撑腰！但是多比心情很复杂……”家养小精灵说着，从书桌上拿起放了许久的信封，“我不用和他说话吧？”
“不用。”菲利克斯向他保证。“如果你想，你可以把信丢到他脚下。”
“哦~”看得出来，多比很心动，不过他还是拒绝了，“多比现在代表海普先生，多比没必要怕他……”他挺起胸膛，雄赳赳气昂昂地说。
“唧唧！（你的腿在抖！）”瓦伦伸出一根手指。
菲利克斯十分庆幸多比听不懂瓦伦在说什么。

第四百五十五章 编外考官
“还有一件事。”多比拿着信封，大圆眼睛犹豫地看着菲利克斯，吞吞吐吐地说：“是关于闪闪的……”
菲利克斯面上一怔，他差不多快把闪闪忘了。
“她怎么了？她身上的魔法束缚应该消失了。”
“是的，您说得没错。”多比的身体开始晃悠起来，两只纤细的胳膊纠缠在一起，“她想要去陪她的主人，多比告诉她克劳奇先生被关进了监狱，她……她病了。”
“我明白了。”菲利克斯平静地说。
多比不解地看着他，菲利克斯抽出一张字条，在上面写着什么，多比踮起脚尖想看，但他太矮了，瓦伦还挡在他前面，只能看到瓦伦的后脑勺。
“你认识卢多&#183;巴格曼吗？”菲利克斯低着头说，羽毛笔飞快地划动。
“多比认识！”
“嗯，”菲利克斯把纸条递给他，“巴格曼欠我一个人情，我想他不介意帮我个小忙。”
“您不必这样做！”多比尖声说，看起来吓了一跳，“多比没有让海普先生帮忙的意思！”
“拿着，让他带你们去一趟阿兹卡班，他有这个权力。”菲利克斯说：“顺便给克劳奇先生带点东西，你可以和闪闪商量着买，至于之后闪闪想去哪儿，我就不管了。”
多比深深鞠了一躬，把自己的鼻子贴在地板上，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激动得像一条上了岸不断跳动的鲑鱼。
瓦伦看着多比消失的地方，转过头看着菲利克斯，“唧？”
菲利克斯把它抱起来，“告诉你一个道理，魔法困不住一个人，但爱可以。啧！这句话应该让邓布利多来说……想吃点宵夜吗，瓦伦？”
“唧！”
……
隔天七年级的古代魔文课堂上，再次出现了玛奇班教授和老维拉的身影。
老头明显没睡好，眼底的黑眼圈和他的双下巴一样明显。
当看到菲利克斯站在讲台上时，他的表情显得既兴奋又失落。
兴奋的是，霍格沃茨图书馆馆藏丰富，他找到了许多连古代魔文协会都没有的魔文手札——这些手札来自于历年校友的捐献，经由芭丝茜达&#183;芭布玲的翻译和整理，对他来说不啻于一座宝藏。
而失落的是，他昨晚完成了核查工作，没有发现一丝错误。那小子……菲利克斯&#183;海普似乎把这些资料都背下来了，连页码都准确无误。
此刻，菲利克斯平静地看着台下，目光炯炯有神，他今天穿了一件蓝色上衣，双手插在兜里。
“今天是提高课。”他宣布道。
学生们发出低低的欢呼声，玛奇班和老维拉却不明所以。七年级不就是提高班吗？
菲利克斯轻声解释道：“为了让两位不明情况的客人对接下来的内容有所了解，我会简单说明所谓‘提高课’的意义。”他浅笑着，从口袋里伸出手。魔杖像变魔术似的出现在手里，只是轻轻一挥，身后的黑板上开始出现清晰的字迹。
“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一轮复习，按照计划，还有两轮复习。为了让接下来的三个月不至于过于枯燥无聊，我会有意识地准备一些提高课程，用来讲解更高深的内容，这些内容不在考试范围内，但却对你们很有好处，尤其是当你们毕业后，工作之余也可以用古代魔文自娱自乐……”
“提高课会用到思维教室，无需担心危险，只需要放松心神——好了，我们开始。”
菲利克斯轻轻打了个响指，为了让玛奇班教授和老维拉适应，他特意做得明显了：一道金色涟漪从打响指的指尖绽放，以他为中心，不断扩散，迅速将整个教室染上淡淡的金色。
玛奇班教授和老维拉惊奇地看着周围，玛奇班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发现了什么。几秒种后，一切归于平静。
从半空中落下一份份散发着古老和神秘气息的魔法手札……
清脆的鸟鸣声中，菲利克斯倚在一株古树的褐色树干上，对众人说道：“尽管说了不止一次，但我还想再强调一遍：与知识相比，锻炼你们的思维更加重要，毕竟你们的毕业论文是完成一份魔文手札。”
让学生完成一份魔文手札？
玛奇班教授睁大眼睛，她飞快地看了一圈，没有学生提出异议，显然这不是临时安排的。
她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如果是真的，他们的考试还有意义吗？
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老维拉看起来像是犯了病，一个劲儿地打摆子，他的手正按在飘落到他面前的魔法手札上。
……
课程结束前的几分钟，学生们飞快地默写着笔记，矮个子的玛奇班教授在教室座位上的空隙间溜达，时不时停下来，看着学生们的羽毛笔流畅地书写下一个个魔文句式，老实说，其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N.E.W.Ts考试的标准。
老维拉坐在座位上，显得失魂落魄。他是最能明白他和菲利克斯差距的人，此刻如坐针毡。
下课铃终于响了，他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就要离开。
“维拉先生，”菲利克斯从背后叫住了他。“关于那份报告……”他昨天就提到了报告，当时老维拉一口答应了，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个要求埋着多大的坑。
这份报告要怎么写，花式吹捧菲利克斯&#183;海普吗？
老头涨红了脸，掩面而逃。
“维拉先生！维拉先生！”菲利克斯‘急切’地喊着，身子却一动不动。“他这是怎么了？”他自语道。
玛奇班教授怪异地撇了他一眼，没看出来，小家伙还挺记仇！
“别喊了，”她说道：“他忙着呢。”
菲利克斯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她。
“大概是忙着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吧！”玛奇班教授说。“我下午就不过来了。”
“你这就要离开了？”菲利克斯问。
“不是离开，”玛奇班教授无奈地说，“而是不用到你这里了，我差不多明白这两年学生成绩突飞猛进的原因了。我还会再待几天，到其它课上看看……总不能白来一次。”
菲利克斯了然地点头。
“还剩下一件事，”玛奇班教授说，满是皱纹的脸上咧开一个笑容：“有兴趣成为编外考官吗？”
“编外考官……”
“你只需要负责古代魔文考试的实践部分。”玛奇班教授说，她叹了口气，看着磨磨蹭蹭走出教室的学生，“我总不能让这两年的毕业生来做这件事吧！”
“您打算增加古代魔文考试的实践考核？考察实用魔文？”菲利克斯欣喜地问。
“没错，”她说，“我回去后会向部里争取，将古代魔文分出两个方向——翻译和实用，当然这份报告肯定要你来写，只有你最清楚……还有实用魔文的就业方向，如果你描述得足够诱人，部里可能会在今年招几个人。”
“这是为什么？”菲利克斯对此不太了解。
玛奇班教授翻了翻眼睛，“我估计除了你的公司，整个魔法界都不知道拿实用魔文做什么。一般这种情况都是魔法部的责任：招几个人，研究下新职业的方向和潜力。”
“有类似的例子吗？”菲利克斯很感兴趣地问。
“取名先知，就是从先知里分出来的。她们会预测新生儿的未来，并就取名给出一些建议，当然，要收取一笔价值不菲的金子。我记得西比尔&#183;特里劳妮就做过一段时间的取名先知……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特里劳妮教授……真有你的，菲利克斯大开眼界。
“听起来不错，”他勾起嘴角，“我答应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德力士的资料与警示鸟
老维拉坐在图书馆最偏僻的位置上。
白天那一幕给他带来了极巨大的冲击，思维教室！魔法手札！一想到他感受到的属于菲利克斯&#183;海普的庞大知识储备，他心底里就生出一股绝望的情绪。
从白天坐到晚上，他一点东西都没吃。图书馆的那个管理员在他面前经过好几次了，每一次都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他。
傍晚时，学生们一点点多了起来。不过好在他的位置足够偏僻，没有学生来打搅他的自怨自艾。
“我们到里面去！”这时一个声音说，“海普教授把第二个项目用到的书都放到了最里面的书架上。架子后面有两张桌子，很隐蔽……”
老维拉抬起头，看到三个学生迎面走来，飞快地小声讨论着。
“别愁眉苦脸的了，”还是刚才的那个声音，赫敏劝道：“你们就当作是俱乐部的课外实践——”
“说得容易，”罗恩嘟囔，“让我们去找马尔福？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哈利也是一脸郁卒的表情。
他们看到了老维拉，赫敏递给哈利和罗恩一个眼神，坐到他前面的一张桌子上。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她低声问道，一边在他们周围施加了隐蔽的魔法。
“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他击晕，绑到我们平时练习魔法的地方。”罗恩提议说。
“不行，我们以后还要用那间教室呢。”哈利不太乐意。
“那就改到桃金娘的盥洗室，”罗恩立刻改变了想法，“那里还有个好处，就是人少。是不是很不错？”
赫敏诧异地发现哈利竟然思考了一会儿，“他会告密的。”哈利最后遗憾地说。
赫敏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回过头时，老维拉已经不见了。
“他从那边走了，”哈利小声说，一边拿出自己的魔药课作业，“你们知道古代魔文协会吗？”
“不知道。”罗恩说。
“知道。”这是赫敏的回答。
哈利和罗恩看着她，她解释说：“相当于半官方组织，巫师等级考试的试卷有一部分就是他们出的，”赫敏左右看看，没发现老维拉的身影，不过她还是压低了声音：“你们也知道，教授其实更喜欢实用魔文，但古代魔文协会恰恰相反，他们非常排斥这个。”
“听起来像食古不化的老古董。”罗恩若有所思地说，“我姨婆就是这样的人，总是抱着一套传了几个世纪的规矩，她一直反对我们家生那么多孩子，说要是在珀西那里打住就好了。”
哈利和赫敏看上去既诧异又好笑。
“她怎么能这么说？”
“谁知道呢，”罗恩耸耸肩，“也许是因为弗雷德和乔治在她椅子下面塞过大粪蛋……真是谢天谢地，打那以后她就很少来了。”
哈利和赫敏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赫敏站了起来，“我去拿几本参考书，你们需要吗？”
“当然！”
“太感谢了。”
赫敏哼哼两声，来到放置古代魔文类书籍的架子旁，意外看到老维拉的身影，他竟然还在，她诧异地想。赫敏快速地挑着参考书，她对这几个书架非常熟悉，一本本书被挑了出来。
“你好，小姑娘。”老维拉打招呼。
赫敏气鼓鼓地看着他，小姑娘？她都快十六了，很少有人这么叫她。
“你好，维拉先生。”
“你是叫赫敏&#183;简&#183;格兰杰？我在杂志上看过你的论文……‘火焰’魔文和烈火咒那篇，还有‘光明’魔文和发光咒那篇。”老维拉说。
“哦。”赫敏抱书看着他。
“是这样，我听说你是海普先生的助手？”老维拉看到赫敏点头，“我能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吗？”
赫敏怀疑地看着他。
“咳咳！别误会，”老维拉尴尬地说：“我没有恶意——”
“你在报纸上可不是这么说的。”赫敏尖锐地说。
“哦，呃，”老维拉擦擦汗，半秃的额头上反射着天花板上魔法灯柔和的亮光，“那时是立场不同，这两天我了解过了，觉得自己曾经的想法……可能确实有点问题……只是可能！”
两分钟后。
当看到赫敏领着老维拉来到座位时，罗恩的眼睛差点瞪出来，他做着口型：刚刚说的话被听到了？
赫敏摇摇头。“维拉先生想问我们一些问题，”她说，“是关于教授的。”她又补了一句。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别想让我们出卖海普教授！”罗恩大声说。
这回轮到老维拉瞪眼睛了，“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气急败坏地嚷嚷，“我好歹是古代魔文协会的副会长，怎么会做让人不齿的事？”
“不是吗？”
老维拉木然地点头。他觉得霍格沃茨已经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
这时，平斯夫人突然举着一把鸡毛掸子，出现在书架后面，眼睛像钩子一样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哦，糟糕！”赫敏说。
与此同时，古代魔文办公室里，菲利克斯正接待一位来自魔法部的客人。
“请坐。”菲利克斯温和地说。
“不需要，”约翰&#183;德力士简短地说道。他看起来十分强壮，结实的肌肉曲线从他穿着的灰绿色对襟大衣上显露出来。他照本宣科地说：“我奉斯克林杰主任的命令，带来部分傲罗及打击手的资料，你只能在我视线范围内阅读，看完后我将当着你的面销毁所有文件，你我共同作证。”
“你也没看过这些资料？”菲利克斯诧异地看着他手上提着的手提箱。
“这是机密文件。”德力士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走上前，把手提箱放在菲利克斯面前，从口袋里取出魔杖，安静地等待着。当时钟的指针指在八点的位置上时，德力士用魔杖杖尖触碰箱子的锁扣，里面发出一阵“嘁嘁喳喳”的声音，紧接着，锁扣自动弹起，箱子被打开了。
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看着箱子里站着一只翠绿色的小鸟，它只有巴掌大，声音却不小。小鸟脚底下踩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应该就是那些人员资料了。
当小鸟重见天日时，它立刻蹦跳着出来，张开翅膀朝窗外飞去。菲利克斯伸手一招，把它困在手里，仔细打量。
“最好不要。”德力士说，手里握着魔杖，“这是警示鸟，为秘密而生，它会把‘一切顺利’的指令带回部里。你再困住它一会儿，它可能就自焚了。”
“炼金物品？”菲利克斯很感兴趣地说，他松开手，翠绿色小鸟顺利地飞走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德力士像是一座石头雕像一样，站在菲利克斯对面，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阅读文件。
菲利克斯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比如唐克斯，阿伯特&#183;巴尔克，金斯莱，甚至还有德力士本人。一个小时后，他看完了全部资料。
从德力士的魔杖里立刻飞出橘红色的火焰，将这些文件烧成了灰烬。做完这一切，他才明显松了一口气。

第四百五十七章 鲑鱼串与守护神
“福吉还好吗？”菲利克斯问道。
“部长很好。”德力士生硬地说，他合上空空的手提箱，起身告辞，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坐下过。
“等下，德力士。”菲利克斯叫住了他，几张羊皮纸朝着他飞了过去，德力士疑惑地拿在手里。
“我这两天也没闲着，准备的一些东西，大概会在万圣节假期培训时用到，请转交给斯克林杰。”
“这是……古代魔文？”
“没错，你们可以从‘未来世界’公司采购一批魔文卡片，供接受培训的傲罗和打击手提前练习，会节省不少时间。”
“我明白了，我会转交给斯克林杰主任。”德力士承诺道。
隔天，周末。
菲利克斯睡到很晚才起来，他昨晚熬了夜，不过效果显著，办公室里，他的手里捏着一只火红色的小鸟。
“呃，不能叫警示鸟了，就叫你回音鸟好了。”
因为时间有限，他昨晚也只是用魔力视角和思维加速看了个大概，不过有尼可&#183;勒梅的全部知识，他很快从记忆中翻出类似的炼金物品，并花了半宿时间成功复制出替代品。
这种炼金物品的作用是可以当做一只额外的眼睛。使用时对它输入一道指令，它就可以稳定存在，直到指令被完成或是被破坏，它才会飞到主人身边，或是就地自焚。
菲利克斯低下头看着火红色的小鸟，它灵活地在手心里蹦蹦跳跳。
“你就看着屋子吧，防止有人非法闯进来。”
火红色小鸟“啾啾”地叫了两声，跳到了天花板的魔法灯上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菲利克斯看了看时间，估计礼堂的用餐时间早就过去了，他熟门熟路地带着瓦伦往城堡的地下建筑走去，路上还碰到几个同去厨房觅食的学生。
菲利克斯和他们交流了一下心得，他推荐柠檬鲑鱼片。“将鲑鱼去鳞去骨，切片，抹上黑胡椒生煎，最后淋上柠檬汁……味道相当不错。”
和他同行的两个拉文克劳学生不停吞咽口水。
“海普教授，抽鱼刺咒是您发明的吗？”其中一个人问。
“不是。”菲利克斯立刻回答，“不过我恰好会这个咒语。”
两名学生对视一眼，“是嘛……我们恰好有个问题，在使用这个咒语时总是很不顺手，会残留一部分鱼刺在里面，这是什么原因？”
“是咒语传播过程出了问题吗？”
“应该不是，秋用得就很好……她是我的室友，会自己烤鱼！”
“这样啊，”菲利克斯想了想，“可能和魔力控制有关，我建议你们将魔力稳定在一个范围内，有点像施展变形术的过程，当然，不要太用力，否则会把鱼彻底搅碎……”
他们一边讨论着魔法，一边走进地下室，菲利克斯似乎看到一个红头发身影消失在前面的拐角里。韦斯莱？他想了想，也没在意。
瓦伦站在菲利克斯的肩膀上，黑色的小眼睛同样盯着走廊尽头，它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厨房里，家养小精灵云伯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菲利克斯递上一份糖果礼盒，在经历了几番三番的推辞后，云伯和热情的小精灵们从角落里拿出一只小坛子，里面放着新鲜的鲑鱼。
“这是专门为海普先生留的！”云伯吃力地抱着小坛子说。
“辛苦了，给他们也做一份吧。”菲利克斯指了指两个拉文克劳学生说，他们已经看呆了。
十分钟后，菲利克斯和瓦伦一手拿着一根鲑鱼串，从厨房里出来，大摇大摆地走在空荡荡的地下走廊里，美滋滋地吃着。香气不可抑制地飘散到周围，墙上画框里的巫师们纷纷盯着他们打量。
“不如去瓦加度的营地看看？他们的护身符和诅咒都很有意思……”
这时，他们听到走廊拐角传来斯内普的声音。
“每人扣三十分，外加一次禁闭。”慢条斯理的声音说，“波特，韦斯莱，你们还能更让我惊讶吗？普通的违反校规似乎不能满足你们了，大闹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波特，告诉我，你是想彰显一下你杰出的勇气吗？”
“我们没有大闹斯莱特林休息室！”哈利恼火地说。
“不许顶嘴，波特，格兰芬多扣十分，”斯内普懒洋洋的说，“超过三十双眼睛证明你用守护神——”他突然停了下来，鼻子轻轻抽动，他面前的哈利、罗恩和德拉科像是见鬼了似的，张大嘴巴看着他身后。
斯内普猛地转过身，菲利克斯和瓦伦站在不远处，齐刷刷地拿着鲑鱼串，僵在原地。
“呃，西弗勒斯，还有你们三个，发生了什么事？”菲利克斯轻飘飘地问道，手里的两串鲑鱼片突然消失不见了。
瓦伦的两只小手都占满了，不过它可没有菲利克斯的能力，这东西又不能塞进口袋里，它只能一转身躲在菲利克斯身后，大口把鲑鱼片塞进嘴里，粉色的喙上挂着明显的油渍……
斯内普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用深邃的眼神打量这一大一小。
“波特——”半晌过后，他拖着长音说，“用守护神闯进斯莱特林休息室，试图引起恐慌——”
“不是恐慌！”哈利大声说：“我们只是想通知马尔福，让他从里面出来！总不能闯进去吧，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口令——”
“是真的，”罗恩咽下一口口水，鲑鱼煎片的味道实在太香了，“我们想和他商量烤鱼……”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我是说，商量论文的事情，就是‘光明’魔文和烈火咒的组合。”
菲利克斯差不多明白了怎么回事。
“把他们三个交给我吧，西弗勒斯，”他说道，“我恰好找他们都有事。”
斯内普瞥了他一眼，“禁闭不能少。”转身离开了。
菲利克斯耸了耸肩，“走吧。”他对哈利、罗恩和德拉科说，瓦加度营地是去不成了。
他们一路向上，哈利他们三个跟在身后。哈利总感觉海普教授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鱼香味儿，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哈利，你用了守护神？”
“是，教授。”哈利低声说。
“只是守护神？”
“哈利能用守护神传递消息。”罗恩说。
菲利克斯停下来，略显惊奇地看着哈利，哈利支吾地说：“教授您跟我说过用守护神传递消息的原理，我昨晚试了一下，还挺简单的……”

第四百五十八章 幻身咒
菲利克斯很早之前就知道，守护神咒是相当好用的魔法。
它对特定生物有极强的克制作用，比如摄魂怪和伏地蝠；能远距离传递信息、穿过实体，更不用说菲利克斯自行开发出的一系列妙用，但他始终存在一个疑问，这个咒语最初是用来做什么的？
很少有人意识到，守护神咒不是专门开发出来用来对抗摄魂怪的。事实上，前者出现的时间要早得多——能召唤出巨人大小守护神的巫师“无敌的安德罗斯”活跃在古希腊时期，而摄魂怪有明确记载的时间是十五世纪。
菲利克斯一度怀疑守护神咒别有用处，遗憾的是他没有找到。他有过一个想法，在黑魔法盛行的年代，能释放出守护神或许会被认为“具有高尚的人格”，这种人一般实力和品行兼具，天然获得其他人的崇敬。
而守护神咒也自然成了某种检测器，拥有特殊的地位。
……
“请坐。”菲利克斯说。
他们回到古代魔文办公室，哈利、罗恩和德拉科磨磨蹭蹭地坐在同一张长沙发上，哈利觉得浑身不自在，他还没试过和马尔福坐得这么近呢，他忍不住环顾四周，很快，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小方桌上。
那里放着一台像是烤面包机的机器，旁边还放着一摞棕色的“面包片”。在机器的凹槽里，正插着一张同样的“面包片”，塞德里克&#183;迪戈里英俊的照片黏在上面，冲他们浅浅地笑着。
“教授，这是什么？”他忍不住问。
“魔法放映机。”德拉科突然插话说，哈利和罗恩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他们迅速接受了这个解释，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有钱的马尔福家族对这类东西并不陌生。
“没错，是魔法放映机。”菲利克斯说，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未来世界’公司送过来的样品，我是指那些影片。”他补充说道。
哈利盯着还在冲他微笑的塞德里克，心里升起一股荒谬感。“所以，这是……这些都是……”
“勇士在第二个项目的表现。”菲利克斯微笑着说，他指了指桌上那一摞扁扁的棕色小方盒子，“所有的。不过肯定不能就这样对外出售，目前还没有相关法规，但‘未来世界’公司希望能制定一些标准，自我约束。”
哈利似懂非懂，但他意识到一件事，这东西类似麻瓜们的电影，只不过这次，他可能要成为影片的主角了，或者说主角之一。他想到教授在比赛之后对他们说的话：“你们会因为这场比赛而出名的。”
他可算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这么说，我们的表现会被更多人看见？”罗恩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菲利克斯点点头，几碟小点心和黄油啤酒飘过来，落在桌子上，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他们说道：“不过还有些细节问题需要确认，比如考虑你们本人的意愿——”
“我同意。”罗恩立刻说。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
“这么说吧，当你们参与了争霸赛，就默认同意在观众们的注视下进行比赛，‘未来世界’公司只是把你们的表现推向更多的观众，尽管如此，但还是有可能有人不愿意让自己的影像外流……我们会尽量沟通你们的意愿。”
“所以说我们可以拒绝？”哈利问。
“在一些无关紧要和独立的画面上，是这样。”菲利克斯说，“如果涉及到重要的比赛时刻就不行了，当然，我们很乐意支付一笔报酬，不算多，但就像我刚刚说的，我们希望能制定一些标准。”他强调道。
“听起来不错。”罗恩说，既能出名，又能赚钱，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唯一的担心是，这东西可能很贵，家里不一定买得起。
哈利心里则隐隐有着担忧，万一这些画面被食死徒和伏地魔看到了怎么办，但他转念一想，如果食死徒和伏地魔想知道他的秘密，他根本没有办法阻拦，当时的观众太多了。
“我也同意。”他考虑了很久说道。他会的那些魔法，除了大脑封闭术外，其它都不算秘密，而大脑封闭术并不外显，只要他不说，别人也看不出来。
德拉科的眼睛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好，”菲利克斯说，“那么你们两个的事情就解决完了，”他下达了逐客令，“这些影像最终会拼在一起，在发售前邀请你们观看一遍，报酬也会在那时候发放，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这样说定了。”
哈利和罗恩心情复杂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菲利克斯和德拉科，还有一旁吃着酥脆的手指饼干的瓦伦。它单独占据了一个单人沙发，坐在菲利克斯对面，腿上放着《小巫师米克奇遇记》的第二册。
“你对幻影移形和幻身咒这两个魔法有了解吗？”菲利克斯问。
德拉科点了点头，“我查过资料，它们都是高深的魔法，在高年级才会学到。”
“没错，幻身咒可以在六年级的魔咒课提高班上学到，幻影移形则需要通过魔法部指定的教员学习，而且学生必须成年。”
“可是波特就会这个魔法！”德拉科脱口而出，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了，“我的意思是说——”
“我明白，”菲利克斯微笑着说，“他似乎又一次打破了规则。这是他三年级获得决斗比赛的年级第一奖励，他自己选择的。其实未成年学生学习幻影移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有公开使用才会造成一些法律上的麻烦……幸运的是，波特第一次公开使用幻影移形是在为整个英伦魔法界争取荣誉的时候。”
“如果没什么异议，我们现在开始吧。”
“幻身咒是用来伪装自己的魔咒。使用时必须让自己身体的颜色和质地与身后和周围的环境保持一致……学会容易，但学好很难。”
“这两个魔法的难点各有不同，但都需要调动身体的魔力，换言之，对魔力的控制力有很大要求，你在这方面还有欠缺，所以我准备了一些针对性的练习……”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德拉科&#183;马尔福一直练习在空气中留下不散的字迹，他必须徒手完成这一切，而且在速度和美观上都有要求。
德拉科&#183;马尔福的脸被炉火炙得红润，三月份的天气仍然阴冷潮湿，壁炉里的炉火跳跃着，劈啪作响。
海普教授表示一些教具还没准备好，所以真正的练习要等到下周。不过当他离开的时候，还是带着一份幻身咒的知识分解图。
这是他的作业，必须在下周前交上一份分析论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见习记者
三月份的最后几天，日子过得相当平静，阿拉斯托&#183;穆迪的采购工作也在一个狂风大作的早上告一段落。
当时一打猫头鹰拖着一只巨大的包裹降落在礼堂的桌子上，羽毛凌乱，穆迪教授拜托几个学生把这些可怜的小家伙送到庞弗雷夫人那里接受治疗。
“长途奔袭！”穆迪说：“这年头信得过的人不多，关乎安全的事情再谨慎也不为过。”
“那个卑鄙小人把我的收藏都毁了，”他粗着嗓子说，“我花了几十年时间收藏！那枚窥镜效果好得出奇，可以监视方圆一公里范围的阴谋诡计。唯一的问题就是过于灵敏，所以我才搬到偏僻地方，否则它会一直乱叫……”
玛奇班教授和老维拉也在同一天离开学校，玛奇班教授带着菲利克斯提供的报告，据她透露，想让魔法部承认一个新职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会扯上很多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新部门的工资。”她高声抱怨说，“总是在无关紧要的地方纠缠不清，不过我会尽力促成此事！”
“你是在复活节假期过来？”她看着菲利克斯问道，得到的回复是4月17日，“复活节后一天？我会记得的，把会议安排在那段时间。”
“我需要准备什么？”菲利克斯问。
“用无可争议的事实让他们闭嘴！”玛奇班教授用力地挥了挥拳头。
老维拉在离开前邀请他暑假里到古代魔文协会做客，菲利克斯同意了，不过他并没有加入这个协会，他需要看到“更积极”的变化，或是除非他打算竞争古代魔文协会会长的称号。
四月就这样到来了。
学校里的植物悄无声息地变绿，气候也变得温暖舒适。除了天气上的变化，不同科目的教授们都开始了复习，大量的作业布置下去后，学生们怨声载道，甚至形成一种奇怪的攀比风气。
“我昨晚学到了十二点。”一个五年级学生在休息室里说，“为了完成那份该死的魔法史论文！”
“但他还有三个月就解放了，是不是？”罗恩悲哀地说，一边比对着两份答案，他也在为魔法史的论文发愁，“先是妖精，后是吸血鬼，现在变成了马人……宾斯教授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七号教室的鬼魂蛋糕不合口味吗？”
“这些都是必须掌握的知识。”赫敏说，一边翻看着今天的报纸。
“我知道，但是我一点都不关心马人首领在拒绝接受‘人类’称呼时说了什么，还有马人联络办公室的意义，我爸爸说这个部门从来没真正使用过，还没有一只马人真正走进那里呢！”罗恩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这已经成为公开的笑话了，如果你看谁不顺眼，就祈祷他被送到马人联络办公室，因为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开除了——哈利，这个词是什么？”
正在写占卜课作业的哈利探过头，盯着自己的魔法史论文，看了好一会儿才用不确定的口吻说：“女嚎？”
“是女妖，”赫敏在一旁平静地说，“马人和女妖还有吸血鬼有仇，在历史上发生过冲突，这也是马人拒绝和他们共享‘人类’这一称呼的原因之一。”
罗恩完全没听进去，他模仿着哈利的笔迹，胡乱地画了一个图案，最后比量了一下长度，用一首小诗作为结尾，“大功告成。”他高兴地说。
赫敏瞥了一眼，嘲讽地说：“这是谁的诗？”
“我自己写的。”罗恩果断地合上论文。
“真有你的，把一个长句子拆成七八段。”赫敏说，罗恩笑嘻嘻地把论文塞进书包，“其实是九个段落……有什么新闻吗？你都看了半天了。”
“关于古代魔文的讨论越来越多了，”赫敏说，“就像是一道飓风，魔文卡片卖得火爆……很多人都等着教授出新书，他们很明显知道谁才是变革的源头。”
“我们也因此受益，是不是？”罗恩笑眯眯地说，他最近心情相当不错，上周‘未来世界’公司的员工过来给他们发了一笔奖金，足足80个金加隆，据纳威说，他连做梦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赫敏没搭理他，自顾自地翻看报纸，“我总感觉少了一个人，她在这件大事上不发表意见可实在太奇怪了……”
“你说谁？”
“丽塔&#183;斯基特。”赫敏说。
“这不是正好吗，那个讨厌鬼消失不见，也许是被什么人敲了闷棍。”罗恩猜测。
“她在写雷古勒斯的传记。”哈利抬起头说，“也可能是躲避风头。”
“哦……”赫敏拉着长音说，“这样就清楚了。”
“怎么了？”
“你不知道她的新书里都写了什么，老实说，如果她哪天被神秘人抓去我一点儿都不意外，不过你确定她还有胆子这么做？”她看向哈利问道。
“我不知道原因。”哈利耸耸肩，“但小天狼星说她态度很认真，每隔一段时间就拿着手稿给他看，除此之外其它时间里完全看不到人……”
“小天狼星的工作怎么样，他还适应吗？”赫敏忍不住问，“真不敢相信他竟然能在一所学校里待那么长时间。”
“他挺适应那里的，”哈利说，“小天狼星说他摸索出一套和学生打交道的方法。”
“他不会给学生念混淆咒吧？”罗恩问，哈利没有回答，他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4月7日。
‘未来世界’公司同步发售魔法放映机和争霸赛第二个项目的影片，在新产品六折促销的时间里，一共只需要120个金加隆。价格不低，但仍然吸引了相当多的目光。
尤其是结合了时下最火热的争霸赛的新闻，更是让它的名字一出现就引爆了市场，在第一周时间卖出了150套，而这还没算上国外的订单。虽然以后的销量肯定会降低并趋于平稳，但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随之而来的，就是对勇士们的热烈讨论，巫师们仿佛提前进入了复活节，每天都有大量的猫头鹰涌入校园。对角巷和霍格莫德更是出现了勇士们的支持海报。
就在这种气氛下，丽塔&#183;斯基特从一间麻瓜开设的出租屋里出关了。
她整理着自己的手稿，露出满足的表情，在巨大的压力下，她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优秀水平，她相信这本书如果发表，一定会引爆市场。
而且……
“我的那些同行，水平也不低。”她琢磨着，桌上摆放着一张记者证，上面有她的照片和头衔——太阳报见习记者。
没错，她这段时间在魔法界销声匿迹，不是因为躲起来闭门不出，而是她暂时性地和魔法界脱离了联系。

第四百六十章 生日礼物
丽塔&#183;斯基特有着自己的盘算。
她能在一边惹人厌的同时，一边混得风生水起，就是因为她知道哪些东西不能报道、哪些人不能得罪。这里面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实：不同人对同一件事的重视程度不同，同一个人对不同事情的重视程度也不同。
她可以报道马尔福家族的奢华无度和权势地位，但却不会触及他们受到麻瓜国王敕封的发家史，以及曾经和食死徒交往过密的事实；她也会在文章中用刻薄的词汇把邓布利多描述成一个“僵化的老疯子”，但她绝不会把半个世纪前的那段禁忌友谊写出来，或是提及他去世的亲人。
除非他们不在了。
她靠着这种对新闻的独特理解形成了自己的报道风格，在魔法界独树一帜，拥有一批忠实的拥趸。不过这两年她流年不利，接连翻车。
第一次翻车是两年前，她碰到一位低调的巫师，误判了形势，以为得罪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她撞到了铁板，被找上门来；
第二次同样是两年前，她被洛哈特那个草包发现了非法阿尼玛格斯的秘密，她不得不抢先下手，使用一忘皆空摆脱麻烦，事后当她知道洛哈特是一位真正的记忆大师的时候，她惊出了一身冷汗，见多识广的她自然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她那蹩脚的遗忘咒根本无法困住他太长时间，于是她急急忙忙去魔法部报备阿尼玛格斯。
尽管她的名声更差了，但她也躲过一劫，只是被罚了一笔钱而已。
第三次涉及到她的野心之作，《与黑色恐怖背道而驰》。自从她的竞争对手兼心腹大患被关进阿兹卡班，她就一直考虑完成一本极具影响力的新书，而获得邓布利多的名誉背书、同时是古老纯血家族传人的雷古勒斯&#183;布莱克进入她的视线，他还有一个隐藏身份，曾经是食死徒！
她才不管是不是真的呢，但这个故事很有卖点不是吗？而且更幸运的是，事件的两个主角都死了。
这件事唯一的阻碍可能就是布莱克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小天狼星&#183;布莱克了。如果他的通缉令还挂在对角巷里，她绝对不敢这么做，但是那个布莱克最终被证明是冤枉的。真是愚蠢的家伙，白白做了十几年牢，丽塔&#183;斯基特一度怀疑他有智力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是冤枉的，她反而不怕他了。想想吧，古老纯血家族的最后一个人，在16岁时离家出走，未曾继承家族任何一点人脉，有什么可害怕的？
在她看来，小天狼星那时候应该忙着四处钻营、恢复家族荣光呢。
结果事情的发展完全失控，先是小天狼星&#183;布莱克不断给她寄吼叫信，之后又传出黑魔头的忠实走狗死而复生、逃脱抓捕的消息，这让她害怕极了，同时恼怒不已，什么时候阿兹卡班成为了筛子？
该死的巴蒂&#183;克劳奇！两个都是！
她反复通过各种关系打探真相，越是了解越是心寒，她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个隐秘的情报，终于见到了一位魔法部高官，他看她的表情就像是一个死人。
她当机立断投靠了她能接触到的最强大的巫师，菲利克斯&#183;海普，并不惜奉上自己多年来辛苦搜集到的各种隐秘情报。
她也终于知道了自己惹上了谁——她各种可能都猜测过，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某个圣徒盯上了，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仆人装死，主子也装死，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尽管得到了菲利克斯&#183;海普的承诺，但她担心自己被当做钓饵，万一鱼没钓到，她反倒被吞掉了呢？反复权衡后，她决定出去躲一段时间，她借着安心写书的借口，悄悄搬到麻瓜社区，暂时和魔法界断了联系。
在一次遛弯的工夫，她发现了一家报刊亭，其中一份麻瓜小报的风格意外地符合她的胃口。尽管她不是很喜欢第三版……但她还是动用了一些“技巧”，混了个见习记者的身份。
几次小试身手后，她就成了主编下面最出彩的实习生，晋升一名正式记者指日可待。而且她也确实不准备放弃这个身份，她决定说服那个穿衣品味很糟糕的主编，允许她具备一定的自主性。
当天上午，丽塔&#183;斯基特从太阳报的驻地出来。她承诺每个月为报社带来一篇重量性报道，而收获自然是工作时间上的灵活性。
中午时，她回到了对角巷。
丽塔&#183;斯基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在返回预言家日报总部的路上，她意外地看到了对角巷贴着的各种海报，甚至连小巴蒂&#183;克劳奇的通缉令都被遮挡住了。
丽塔&#183;斯基特面无表情地盯着海报上的十几个人，他们都是争霸赛的勇士，她对他们不陌生，还参与了赛前的魔杖检查和第一个项目的报道。不过现在很明显发生了她不知道的大事。
半个小时后，在预言家日报总部，她从摄影师助手的嘴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第二个项目！
魔法放映机！
当然，还有——古代魔文！
在太阳报混了两个月的丽塔&#183;斯基特当然知道什么是放映机，她甚至理解了‘未来世界’公司的运行逻辑。
“那些小家伙们现在的名气很大？”她理了理自己的卷发问道。
“丽塔，你简直错过了一大笔金加隆！”她的摄影师说。
丽塔&#183;斯基特低下头，从镶着珠宝的眼镜后面凝视他，“哦，博佐……新闻从来不缺，我做了更重要的事。”
“那么，呃，你现在打算——”
“当然是分一杯羹！”丽塔&#183;斯基特说，她把手伸进鳄鱼皮手袋，掏出一只墨绿色钢笔和一个速记本。摄影师吃惊地盯着她的新装备，丽塔&#183;斯基特不动声色地把手指上的衔尾蛇之戒调换一个位置，仅仅露出一个墨绿色的圆环。
“抓紧时间！”她严厉地说，“别告诉我你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做！把你拍到的照片都拿过来！”
……
与此同时，菲利克斯盯着猫头鹰寄过来的一个包裹。
那是一份生日礼物。
他轻轻拆开外包装，里面是一张生日卡片和一个生日蛋糕。反复确认几遍、没发现魔法的痕迹后，他打开了生日卡片。卡片上的问候很简短，署名依然是一个简单的名字，简，没有姓氏。
“奇怪……我有提过我的生日吗？更何况还晚了一个星期……”菲利克斯自语，他的生日是4月8日，但现在已经是15号了。那只系着猫头鹰邮局标志脚环的猫头鹰已经飞走了，这意味着不需要他写回信。

第四百六十一章 复活节
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从包裹里拿出彩色的小蜡烛，插在蛋糕上，用火柴一根根点上，当吹灭蜡烛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24周岁了。
今天是复活节假期的第一天，他没有课，就连瓦伦还在睡懒觉呢。
他想了想自己最近的安排，下午德拉科&#183;马尔福过来练习幻身咒，他已经初步掌握了这个咒语，但是魔力的波动太明显了，近距离时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绽；再晚一点是哈利，他的大脑封闭术已经走上正轨，那本魔法书还剩下最后几页。
明天是复活节，晚上有宴会。听说另外四所学校会表演节目，他由衷地希望自己路过魁地奇球场时看到的那些忙碌的地精不是在为此做准备……第二天他将启程去魔法部，对魔法部的傲罗和打击手进行培训，顺道把完成的魔文小册子交给出版商。斯克林杰写信说会授予他一个顾问的虚职，他虽然不在意，但还是客气地在回信中表示感谢。
卧室的门开了，瓦伦打着哈欠站在门口。
“唧唧……？”
“熟悉的味道？”菲利克斯笑了起来，“是生日蛋糕，我们可以先把上面的水果和巧克力吃掉。真怀念，我只在孤儿院时吃过……”
“唧！”
第二天傍晚，霍格沃茨礼堂灯火通明。不少小巫师都回家过节了，但还有相当一部分人留了下来，只为了看传说中别开生面的地精表演。
当菲利克斯走进礼堂的时候，看到房间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复活节彩蛋。凑近了才发现，这个彩蛋是由各种甜食拼成的，他看到了水果蜜饯、布丁、薄荷硬糖、果仁脆皮糖、酒心巧克力、夹心软糖……一群学生围在彩蛋前指指点点。
男女学生会主席不得不大声宣布，这是晚宴结束后才能分享的。
不过哈利对彩蛋的渴望不大，他这两天甜食摄入明显过多，除了昨天下午分到的海普教授的生日蛋糕，今天早上还收到了韦斯莱夫人寄来的龙蛋大小的复活节彩蛋，里面装着满满的自制太妃糖，他吃得有点撑，连打嗝都是一股甜腻的味道。
他和罗恩、赫敏找了一个座位坐下，等着晚宴开始。
“我就说那个女人不可能消停！”赫敏把一张报纸丢过来。
哈利拿过来看了一眼，“没写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造谣说我练习了巨力魔法！”赫敏恼火地说，“难道我看上去和巨怪有亲戚关系吗？”
“那是什么？”哈利问。
“巨怪的天赋，不过魔法界对此一直存疑，但他们总得编出点什么，否则巨怪就和普通的生物没什么两样了。”弗雷德和乔治坐在他们旁边说。
很快，人到齐了，另外四所学校的学生分散着坐在四张长条桌上。拜尔斯和芙蓉都选择坐到格兰芬多席位上，“你们打算表演什么节目？”哈利问。
“哦，你说那个，”拜尔斯看起来意兴阑珊，含糊地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你们学校呢？”
哈利摇摇头，他也不知道，纳威在一旁插话说：“是幽灵表演，我听到赫奇帕奇的胖修士和差点没头的尼克讨论晚会的事，胖修士担心分发的食物不够用……”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想把幽灵的食物带进礼堂？”罗恩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别忘了，现在有七号教室，也许食物的口味能好点呢。”哈利提醒他说。
“我还是忘不了‘差点没头的’尼克的五百岁忌辰晚会。”罗恩悲观地说。那些幽灵为了让食物的味道更浓郁些，故意让所有东西都发霉了。
晚宴开始了。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哈利的目光落在一条鲑鱼身上，他忍不住想起那天看到的鲑鱼串了，他还以为厨房里的那群家养小精灵又研究出新菜品了，但遗憾的是他一直没在餐桌上见到。
这时灯光暗了下来。
一群银色幽灵像是海浪一样飘了进来，在礼堂里进行某种队列滑行，哈利看到了差点没头的尼克的身影——他一只手扶着头，不让它掉下来，另一只手和其他幽灵做着精心排练的动作。他看起来兴奋极了。
哈利知道尼克曾花了大力气想进无头猎手队，但因为先天条件不足——他头上还有一点儿皮肤连在脖子上，导致被无情拒绝，他还抱怨过这件事来着。
几分钟后，幽灵们聚在一起，学生们给面子地鼓起了掌。这时，幽灵突然四散开，飞到半空中洒下一个个银色的光点。
哈利胆战心惊地抬起头凝视，他认出是某种蛋形的东西。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这其实冒了很大风险，因为他的经验告诉他，和幽灵接触会让他有一种突然掉进冰窟的感觉。
但下一秒，一股幸福的感觉流遍全身，他仿佛回到了古代魔文办公室，坐在教授的沙发上翻看那本魔法书，他卡在了那个名为“幸福”的篇章好久。
“那是我的记忆！”一只幽灵飘到他面前兴奋地说，是差点没头的尼克。
“哦，呃，那感觉很棒。”哈利真诚地称赞道。
“谢谢，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个机会！”差点没头的尼克说，“我是说，我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只有我曾经是亨利七世的朝臣，品尝过宫廷里的美食！”他的语气变得低沉下来，“虽然也是他判处了我死刑。”
“那太遗憾了。”哈利只能这么说。但他想到的是亨利七世一定很穷，连一把好斧子都买不起，因为差点没头的尼克说过自己被刽子手砍了45下都没有完全断头。
“要试试吗？”教师席上，菲利克斯问。“我的记忆体很喜欢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他跟我抱怨自己出不来……”
“不需要。”斯内普冷冷地说，将笼罩在他身边的银色光点推开。
这时，礼堂恢复了光亮。一排矮小的地精走到礼堂中央，他们的脸比斯内普还要僵硬，面无表情地挥舞着袖珍短弓，似乎随时都会从背后抽出一根箭射出去，礼堂里鸦雀无声，直到他们退场时都没反应过来。
邓布利多礼貌地拍了拍手，带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之后的节目正常了许多，瓦加度的学生跳了一支欢快的非洲舞蹈，诺娜&#183;莱伯特矫健优美的身姿吸引了不少男生的注意；学生们也见识到了布斯巴顿的山林仙女合唱团，芙蓉陶醉地跟着她们合唱小夜曲。
“这么说，海普教授的生日是4月15号？”弗雷德问，用叉子插起一块鸡肉。
“可能是，”哈利愣了一下，“我没细问，但是昨天海普教授说蛋糕是早上才拆开的，很新鲜……”
“哦。”弗雷德和乔治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弗雷德一本正经地说：“乔治，明年是我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年。”
“是啊，”乔治不假思索地说，“送礼物要趁早。”
“你们要拿教授的生日恶作剧？”赫敏尖声问。
“别这么说，”弗雷德没有否认，“只是想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我还是才发现我们的生日竟然都在四月份，我、乔治和海普教授。这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你们？”
“四月一号，是啊，愚人节，但这不是一个笑话。”

第四百六十二章 魔法部精锐
第二天，菲利克斯准时出现在魔法部，伪装成红色电话亭的电梯停在魔法部大厅的深色地板上，“魔法部希望您今天过得愉快。”电梯里那个冷漠女人的声音说。
随后电话亭的门猛地打开了，可能是复活节假期的原因，金碧辉煌的大厅空荡荡的，显得十分寂静。菲利克斯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不远处的那个人——唐克斯。
她顶着一头紫罗兰色的头发，鼻子比以往要柔和许多，易容马格斯……真是神奇，菲利克斯想，如果能让我研究一下就更好了。
但他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
“海普先生，我从金斯莱手里揽下了这个活儿。”唐克斯欢快地说，一边朝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你就这么过来了？”
“不然呢？”菲利克斯问。
“我以为你会带一些教具呢，莱姆斯跟我提过，你总是有很多有趣的发明、奇思妙想。”
“我确实带了，在合适的时候会拿出来。”菲利克斯微微笑着，和她往电梯的方向走去，“你还和莱姆斯保持联系？”
“哦，是的，”唐克斯说：“我没事的时候喜欢去剑堡逛逛，在它开放的日子。莱姆斯给了我不少建议，他一直为击晕我的事情耿耿于怀，但他不是故意的，不是吗……我们要去二楼，斯克林杰正等着呢。”
“剑堡？”
“就是‘未来世界’公司的总部，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柄插在对角巷的长剑，我们都这么叫它。”唐克斯说着，一边摆弄着电梯按钮，电梯猛地一晃，开始运行。
菲利克斯突然发现，他总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公司不为人知的信息，他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让他有一种公司迅猛发展、影响力不断扩大的联想。一旁的唐克斯把话题拉回正轨，“我最近为翡翠王冠攒钱，但我一向大手大脚的……”
“它确实很受女孩子的欢迎。”菲利克斯理解地说。
“哦，呃，”唐克斯看起来有些慌乱，她连忙解释说：“我不是想穿一两件公主裙，我的意思是，虽然它确实很漂亮……它有六种款式，还接受定制，你不觉得它和我的能力很配吗？”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柔和的鼻梁迅速变得棱角分明，让她的面容看起来更精致也更凌厉了。
“叮！”二楼到了。
菲利克斯假装被说服了，他们来到傲罗办公室，这是一个开放的空间，被分为若干个小隔间，每个隔间属于一名傲罗。虽然是放假期间，但是里面的座位还是坐满了大半。
傲罗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当唐克斯领着菲利克斯进来时，他们齐刷刷地把目光投掷过来。菲利克斯嗅到了不同情绪的味道，好奇的，敬佩的，怀疑的，审视的，还有一两道恶意的。
“那是我的座位。”唐克斯指着一个小隔间说，隔间的木板上贴着一些贴纸，桌上散乱地摆放着几份待处理的文件和一个水杯，水杯底下压着一张‘未来世界’公司的打折券。
“辛苦你了，唐克斯，”金斯莱出声打断说，“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菲利克斯感觉自己像一件货物，短暂地在唐克斯手里中转，就被更专业的人接手了，金斯莱带着他来到开放空间的里侧，那里有一扇沉重的栎木大门，门上挂着写有斯克林杰名字和职务名称的镀金木牌。
“你好，海普先生。”办公室里，斯克林杰站起来说。他没有使用挂在架子上的拐杖，而是一跛一跛地从实木办公桌后走出来，他看起来比上次热情了不少，头上狮子鬃毛般的头发在和菲利克斯握手时不断摇晃着，“部里最近一直在讨论你，格丝尔达非常看好你。”
菲利克斯以为他说的是重新规划古代魔文课程的事情，“我希望一切进展顺利。”
“确实，”斯克林杰说，“你有很大可能入选，她挑的时机很巧妙，而且必须承认，格斯尔达的人脉很广，还是威森加摩的元老，她的举荐很有分量。”
菲利克斯有些奇怪，他们说的似乎不是一件事。没等他问清楚，斯克林杰已经走出办公室，冲着傲罗们喊了一嗓子，他们齐刷刷地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我们去训练室。”斯克林杰对他说。
“训练室？”菲利克斯一怔，随即迅速意识到傲罗们不可能没有自己的训练场地。
“魔法法律执行司是部里规模最大的部门。”斯克林杰大笑起来，“这句话体现在很多方面，人数，场地，当然还有开销上。”他们走出门口，往和电梯相反的方向前进，走过一些过道后，在前方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转了个弯，拐进一条昏暗的、破旧不堪的走廊。
这条走廊似乎故意这样放置的，菲利克斯嗅到了魔法的痕迹。走了几分钟，他们终于到了走廊的尽头——那似乎是一个死胡同。菲利克斯看到了一面巨大的墙壁，墙壁上挂着一副等身画像，画框里坐着一位一脸学者气质的棕发男巫，他手里捧着一本厚书，读得津津有味。
“贾斯特斯&#183;皮利维克，曾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在任期间修建了这个训练室。”斯克林杰说。
菲利克斯打量了画像几眼，“我看过他，在巧克力蛙卡片上。”画像里的男巫和他对视着，摘下帽子微微欠身，问道：“您认为制定法律和执行法律，哪个更重要？”
“后者，”菲利克斯说，“法律的初衷总是美好的，但再完善的法律也需要人去执行和解读。”
“解释法律是一门艺术。”画像里的男巫赞同地说，他旋转着让开了位置，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在洞口里走出十几步，前面豁然开朗，灯火通明。菲利克斯眯着眼睛，视线掠过这个比霍格沃茨礼堂还要大的地下空间，有将近上百个人，比他在傲罗办公室里见到的人多得多，菲利克斯估计这些人中应该有不少是打击手。
“资料中只有三十七个人。”他轻声说。
“说的没错，你也只需要考虑那些人，”斯克林杰说，“其他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可能待上一两个小时就走了，他们有自己的任务。”
他向训练室内的众人介绍了菲利克斯，并安排金斯莱做他的助手后，就匆匆离开了。
……
菲利克斯安静地站在那里，视线从每一个人身上滑过。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但更多的是陌生人。
这时，金斯莱从场地一角过来了，身后跟着几个人形靶子和软垫，这些东西都是从角落里一排木头箱子里找出来的。
“谢谢，沙克尔。”菲利克斯说，他翻转手腕，墨玉般的魔杖突兀出现在手里，这一手引来了一些目光，他平静地开口了。
“如果不出意外，在接下来不到两周的时间里，我将和你们一起度过。”
“我将向你们展示古代魔文的部分奥秘，时间有限，我只能挑选对你们最有吸引力的部分，我想你们最近应该从报纸上看过了相关的介绍。没错，是古代魔文和现代魔法结合的那部分。”
“在正式开始之前——在我对你们提出要求之前，我更希望你们看到自己将要掌握的技巧是什么，我认为这会有助于我们接下来的相处，不至于发生一些不愉快……”
他飞快地甩了一下魔杖，一道火光闪过。
“轰！”
一团金色的火球在人型靶子上炸开，粘稠的火焰附着在残缺的肢体上，持续不断地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站在前排的唐克斯感觉咒语的冲击波掠过她的头顶，一股热浪炙烤着她的头发，她忍不住咂咂舌。
“‘火焰’魔文配合烈火咒，”菲利克斯解释说，“这种威力差不多可以破开一般程度的铁甲咒。”
在场的众人议论纷纷。
“除此之外，‘流动’魔文配合铁甲咒。”菲利克斯又是一挥魔杖，一道魔法屏障出现在他面前，那是一种新型的铁甲咒，不再是无色透明的，而是表面荡漾着青色光芒，就像是流动的碧波，或是被束缚住的风。
“……比一般的咒语坚持时间更久，效果也更好。”菲利克斯说，“有想试试的吗？”
“有想试试的吗？”当他询问第二遍时，金斯莱站了出来，作为助手就是这个时候派上用场的。“我们模仿战场上的状态，完成一轮攻防，你需要尽可能地破坏我的防御。”
金斯莱沉默地点了点头，人群向外散开，给两人留出足够的位置。
这时，金斯莱突然俯身，抽出魔杖，念咒，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菲利克斯往旁边移动一步，躲在青色的魔法屏障后面，“嗤”地一声轻响，咒语擦着铁甲咒偏转而过。
金斯莱大步上前，一道道咒语迅捷飞出，菲利克斯略微调整铁甲咒的方向，不让咒语落在同一个位置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魔法屏障的青色光芒剧烈跳动，表面荡漾着一层层波纹，原本破损、龟裂的咒语被无形的手抚平。
旁观者默默地数着，一直到第五道咒语正面撞在铁甲咒上，它才闪烁着消失。
不少人——尤其以打击手为主，瞪着眼睛看向两人，他们中相当一部分连一个完整的铁甲咒都用得费劲。倒不是用不出来，而是很难应用到实战中，这和他们面对的执法场景有关。
打击手就像是世俗中的警察，而非特警，面对的都是常规的执法任务。换言之，他们面对的不是恐怖分子，而是犯了法的巫师民众，而这些人其实很难鼓起勇气对抗魔法部。
真正的黑巫师数量稀少，一般交给综合素质更高的傲罗负责。魔法界终归以和平和秩序为主，而不是充斥着混乱和无序，打击手们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只不过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斯克林杰说服了同为魔法法律执行司高官的阿米莉亚&#183;博恩斯和皮尔斯&#183;辛克尼斯，对打击手和傲罗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其中一条是放开了打击手晋升傲罗的通道。
傲罗的待遇远远超出打击手，这是公认的事实。许多人都想往这方面努力。
“教、教授……？”一个年轻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菲利克斯看着这个年轻人，露出了笑容：“阿伯特&#183;巴尔克？”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大胡子巫师身上，如果他没记错，巴尔克提到自己有一个傲罗叔叔，而他恰好在资料中看到了一个叫“戴维&#183;巴尔克”的傲罗。
“是我，”年轻的巴尔克说，他上学时脸上挂着的青春痘终于褪去了，这让他看起来沉稳不少。不过当他说话时还是暴露了不成熟的一面：“我听说有很多比铁甲咒高深的咒语，我们为什么不学习那些魔法呢？”
他的叔叔瞪着眼睛看着他，粗大的手指反复摩擦，似乎想要教训他的侄子一顿。
阿伯特&#183;巴尔克忍不住缩脖子。
“哦，巴尔克，”菲利克斯温和地说：“确实有很多高深的咒语，但高深意味着复杂，复杂意味着精密和出错概率大……在战场上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不必要的错误。你会发现，避免使用不熟练的咒语是一种共识，而违背者必将付出代价。”
阿伯特&#183;巴尔克讪讪地退回人群。
菲利克斯继续说道：“各位，接下来我会把重点放在最有价值的咒语上，魔文烈火咒和魔文铁甲咒是我精挑细选的，这两个咒语将作为你们掌握的首选。除此之外，如果你们中的一些学习速度足够快，我也不介意给予额外的建议。”
“好了，说回正题。我在差不多半个月前，曾让人转交了一份资料。如果你们在业余时间有通过魔文卡片练习过，我将不胜感激，现在请已经掌握了火焰魔文和流动魔文的人站出来……”
唐克斯高兴地往前迈出一步，兴奋地左顾右盼。菲利克斯同样默默注视着，他很难一个个试探这些傲罗的战斗力，但很多东西会在细节上体现出来，比如自律程度，比如执行力，就像现在，站出来的二十多人中，绝大部分都是他在资料里见过的熟面孔。
或许数量上存在出入，但魔法部可以调派的精锐战力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难怪斯克林杰这么着急，菲利克斯不动声色地想。尽管不知道具体数字，但上次巫师战争时期的食死徒数量差不多有一两百个，而且每一个都是伏地魔精挑细选的，再加上未曾被打上食死徒印记的追随者，以及伏地魔拉拢的黑暗生物，实力已经超过了此刻和平了十几年的魔法部。
“魔法部还是靠不住。”菲利克斯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第四百六十三章 火焰
“你们都具备了脱离魔文卡片束缚勾勒出魔文的能力……但这仅仅是第一步，你们还需要掌握古代魔文的魔法意象，而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菲利克斯凝视着面前的二十几个人，“采取一些激进的方法。”
“海普先生，你的意思是——”金斯莱代替其他人问道。
“冒点风险，展现勇气……你们需要深刻地感受它。”菲利克斯认真地说，隔着十几英尺，他手里的魔杖像是利剑一般划破空气，伴随着“咻”地一声轻响，一道鲜艳的橘红色火焰自他身后升腾而起，扭曲成一条火焰长蛇。
金斯莱瞪大了眼睛，迅速后退两步，其他傲罗和打击手也纷纷抽出魔杖，指着昂首挺立的火焰大蛇，以及站在火蛇侧前方的菲利克斯&#183;海普，他面容平静，手里的魔杖已经消失在袖口。
众人渐渐平静下来，唐克斯惊奇地打量着眼前这条身上燃烧着火焰的巨蛇，它差不多有上百英尺高，长长的蛇躯由火焰组成，每一片鳞片上都剧烈地燃烧着。
她往前走了两步，金斯莱在身后喊道：“唐克斯！”那条火焰长蛇发出无声的嘶吼，然后猛地下坠，“砰”地一声砸在地上，蛇的形状消失了，场地上留下一条笔直的火焰通道。
通道约莫六七英尺宽，蛇头倒下的位置正好在唐克斯面前，它的尾巴向后延伸，将菲利克斯卷在里面，让他的身影在火焰中若隐若现。
“女士们，先生们，穿过火焰，和我一起感受火焰魔文的力量吧。”
菲利克斯站在火焰中说。
傲罗们惊呆了，金斯莱皱着眉头缓慢地问，“海普先生，这是某种障眼法吗？”然而菲利克斯没有说话，或许是不想解释，或许他本身站在那里的行为，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唐克斯往前迈了一步。
“等等，唐克斯——”金斯莱立刻说，他感觉到了棘手，不管是他，还是斯克林杰，又或者是魔法部长，都不能掌控全局。尤其是面对那些已经展现出强大力量的人，他们的行为并不可控。
他的作用就是处理这些“意外”的。
唐克斯回头看了看金斯莱，又看了看火焰中一言不发的菲利克斯——他正微微侧着头，默默注视着，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以及她身后的所有人，似乎对他们的选择十分好奇。
她开始兴奋起来。
“我不会受到伤害。”唐克斯确定地说，她又往前迈了一步，距离火焰只有一步之遥，炙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形成一道道热风，她嗅到了头发焦糊的味道。她突然犹豫了，心里的想法变得不是很确定了，她忍不住看向火焰中的那个男人。
“我不会主动伤害任何人。”那人对她说。
她的心怦怦跳了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唐克斯闭上眼睛，踏进火焰中。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她感受到了阵阵温暖，周围响起起伏的惊呼声，她睁开眼睛，这时，火焰在她的视线中完全不同了。
她看到了一个个火焰魔文。它们像是某种精灵，燃烧着，跳跃着，在火红色的魔文符号和火焰之间转化，菲利克斯的右手微微发着光，一缕缕火焰从那条胳膊上析出，一个个魔文符号钻进去……
唐克斯忍不住在原地发呆，菲利克斯用温和的声音提醒她：“感受火焰的情绪，感受魔文的力量。”
唐克斯伸出手掌，一缕艳丽明亮的火焰跳到她手上，她的胳膊瑟缩地一抖，但她没有挪开，火焰黏在手上，在她的掌心起舞，然后化作一枚闪亮的魔文。
喜悦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一下子知道了接下来该做什么，她在内心里呼唤更多的魔文，很快，一缕缕火焰将她包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火茧。
“这是——”金斯莱瞪大了眼睛，出于对邓布利多的信任，他第二个走了进来。火焰没有伤害他，轻柔地拂过他的衣袍，随后更多的人踏进火焰之中，他们依然安然无恙，此刻正好奇地打量周围明亮的火焰。
他们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幻象吗？金斯莱想着，这时，一声惨叫从身后响起，“亚克斯利！”有人喊道。金斯莱猛地回头，亚克斯利从火焰中退了出去，他似乎遭受了莫大的伤害，尽管他的皮肤上一丝灼烧的痕迹都没有，但他的衣服正冒着滚滚浓烟。
亚克斯利表情痛苦地坐在地上，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愤怒。“你做了什么！”他大声叫道。
“这只能说明，你没有经过筛选。”菲利克斯平静地说，“你不会以为，我不做出任何限制就把力量交出来吧？”
“海普先生，”金斯莱头疼地说，“我们的约定没有提到这点，你有什么要求至少也要提前和我们说。”
“因为我不觉得这会是阻碍。”菲利克斯轻飘飘地说，“对古代魔文充满恶意的人自然也不会被魔文认可，你们早就应该有这个准备。”
“你是说，亚克斯利他——”金斯莱迟疑地看着他，又看看坐在地上表情痛苦的亚克斯利，心里掀起一阵阵巨浪。
“也许我应该和这位亚克斯利先生聊聊，我们之间可能存在误会。”菲利克斯勾起了嘴角说道，亚克斯利，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没有误会。”亚克斯利咬着牙站起来，“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古代魔文！抱歉，金斯莱——看来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一瘸一拐地走了。
金斯莱迟疑了一两秒，“抱歉，海普先生，我需要确认他的情况——”
“他的身体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不怀疑这点，”金斯莱沉声说，“但是——”他顿了顿，对其他人说：“不要让亚克斯利影响到你们，我出去看看情况。”他走出火焰长廊，追着朝门口走去。
菲利克斯平静地开口，安抚着惊疑不定的傲罗和打击手。“这个魔法的原理很简单……我放大了火焰魔文的情绪，让你们可以更好地感受魔文的魔法意象。但不可避免的，魔文沾染了我本人的意志，凡是与这股情绪冲突的人都会受到排斥……”
过了一会儿，金斯莱步履轻快地回来了。
“治疗师说没什么大碍，只是受到了惊吓，斯克林杰给他放了两天假。”他对众人说，他们松了口气，一边为亚克斯利感到遗憾。场上又多了几个火茧，一缕缕火焰融入其中。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看着表情迟疑的金斯莱，“还有什么事吗？”
“斯克林杰想邀请你共进午餐。”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两个议题
与此同时，格兰芬多休息室里。在其他学生忙着赶假期作业的时候，哈利、罗恩和赫敏正热烈讨论着，忙着敲定第三个项目可能会用到的咒语。
“差不多一个月后才会知道第三个项目的具体内容，但我们不能等到那时候才开始行动。”赫敏对他们说，哈利注意到她又拿出她的小本子了，他还记得上面写满了赫敏为第二个项目准备的灵感和信息。
赫敏留意到哈利的目光，她解释说：“有些咒语很有用，只不过我们当时没时间学，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都有什么？”罗恩很感兴趣地问，“我觉得目前掌握的已经够用了。”
“不，还远远不够，”赫敏严肃地说，“比如在第三十二次争霸赛上，勇士们被要求根据一张简陋的地图找到一只隐形兽。”
“听起来不算危险，”罗恩说，“隐形兽的攻击性不强。”
“哦，危险不是来自隐形兽，而是山里的其它生物，何况到最后，勇士们在山里探索了六个星期却一无所获，评委们不得不宣布他们全部失败。”赫敏说道。
“六个星期？在野外？”罗恩缩了缩脖子。
“你可以想象得到，勇士们的状态有多差。”赫敏简短地说，“他们平均花了更长的时间修养……”
罗恩的身体很明显地抖了一下。
“我们确实应该做足准备，”罗恩一脸严肃地说，“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避免让自己走丢吗？”
“野外生存技能，贝尔比教授讲过这些知识；如何应对野外常见的危险生物，卢平教授讲过这部分内容……还有扩音咒、警戒咒，定向咒……我觉得锋锐之刃也不错，可以用来清理灌木，搭建临时帐篷……我说，罗恩，你的幻影移形练得怎么样了？”
“什么？”罗恩吃了一惊，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别这么看我，你该不会从上学年结束就再没练习过吧？”赫敏盯着他的脸问。
“哦，呃，”罗恩支吾地说：“我成功过两次，还记得吗？”
“那是去年的事情了，如果你从那之后再没实践过……”赫敏严厉地看着他。
“那你呢？”罗恩忍不住反问。
“我早就会了，”赫敏说，“当然，用得不如哈利那么好……”
罗恩垂头丧气地看着她，“这么说，我比你们还多一项任务？哈利，我需要你的帮忙，哈利？”
哈利从《著名巫师和他们的守护神》这本书上抬起头，表情昏昏欲睡。
“你怎么了？”罗恩奇怪地问。
“教授让我找时间多练练守护神咒。”哈利打了个哈欠说。
“守护神咒？为什么？”
哈利耸了耸肩，“教授说这个魔法有很大潜力可挖。”
……
过了差不多一周，魔法部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工作人员陆续回归，正式上班。
菲利克斯的特训也步入正轨，进度最靠前的傲罗和打击手们已经开始尝试将火焰魔文和烈火咒融合，到了这一步，难点已经变成了对魔力的控制和两者融合的时机上了，这对魔法部的精英来说不算难事。
金斯莱和德力士最先成功了，对他们来说，单个咒语的威力或许不算什么，但他们面对的是一整个魔法体系。
所有人都很重视这个难得的机会，菲利克斯也悄无声息地把自己的影响力扩散到了魔法部最重要的一支力量上。
他回顾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和斯克林杰的午餐没发生什么冲突，斯克林杰连提都没提亚克斯利的事情，他只是拿出了一份魔法部顾问的聘书。
“名誉顾问？有什么用？”菲利克斯翻看着上面的内容问，他没发现魔法契约之类的东西。
“一笔额外的收入，以及在某些事上拥有建议和监督的权利。”斯克林杰用诱惑的口吻说，“如果你打算从政，这会是一份重要的资历。”
菲利克斯耸耸肩，接了过来。
一天下午，菲利克斯再次为众人阐述了一遍‘流动’魔文的含义，玛奇班教授找到了他，让他参加一个会议。
当菲利克斯走进魔法部二层的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这些人穿着紫红色的长袍，左前胸上绣着一个精致的银色“w”。他们都垂眼望着他，有的带着严厉的表情，有的则毫不掩饰内心的好奇。
他的视线飞快地掠过这些巫师，目光在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和福吉桌上的暗黄绿色圆顶高帽略作停留。
威森加摩……菲利克斯隐隐有了猜测，他神态自若地走到玛奇班教授旁边的空位上，低下头耳语道，“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玛奇班教授高声说，她看向对面，“邓布利多，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邓布利多愉快地说，福吉的表情显得十分不安，他拿起一块带条纹的手帕擦着额头上的细汗。
邓布利多翻开桌上的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作为威森加摩首席巫师，我，阿不思&#183;珀西瓦尔&#183;伍尔弗里克&#183;布莱恩&#183;邓布利多，召集威森加摩全体巫师，对格丝尔达&#183;玛奇班的提案进行讨论和决议，以决定是否同意吸纳菲利克斯&#183;海普成为我们的一员。”
在场的巫师们议论纷纷。
菲利克斯微微一笑，把身体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等待着。过了几分钟，议论声渐渐平息，邓布利多再次开口，“请提案的发起人陈述理由。”
矮小的玛奇班教授站了起来，把她有些驼背的身体直了直，大声说道：“你们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份资料，所以我只挑重点来说，菲利克斯&#183;海普在诸多领域做出了杰出贡献，他理应成为我们的一员！”
“在菲利克斯&#183;海普接手霍格沃茨古代魔文教授后，连续两年展现出了高超的教学及学术水准，你们可以看看成绩单，在第15和16页——”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沙沙声，随即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
“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玛奇班教授说，“就在此前，我和古代魔文协会的副会长海德斯特朗&#183;维拉专门去学校里调查过，我可以保证，上面提到的信息没有一句虚假！”
“我们相信你不会在这种事上有任何的夸大，玛奇班教授。”坐在福吉旁边的阿米莉亚&#183;博恩斯说道，她戴着单片眼睛，声音洪亮而深沉。她安抚了玛奇班教授一句，然后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菲利克斯。
“那我继续说——菲利克斯&#183;海普在记忆治疗领域成果斐然，他研究出的方案已经成为圣芒戈最有效的治疗记忆损伤的手段，许多被治疗师判定无法痊愈的病人重新恢复健康。多萝西娅&#183;波汉姆女士可以作证——”
“咳咳！”墙角处传来一个声音，圣芒戈前院长多萝西娅&#183;波汉姆严肃地说：“我可以作证，事实上，文件中关于病人的数据就是我本人提供的。”
又是一片翻动文件的声音，这次倒是没人提出异议，菲利克斯凭借这一个贡献获得了梅林勋章，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他们只是想看到更多的细节。
会议还在继续——
“菲利克斯&#183;海普在魁地奇世界杯上平息了骚乱，为魔法部挽回了声誉。”玛奇班教授高声说，周围的附和声响亮了不少，福吉脸色难看地嘟囔了一声。
玛奇班教授大声说：“事后我没看到任何表彰行为，这件事完全配得上一块梅林奖章。”
福吉擦了擦汗，不得不出言解释：“呃，我认为……当时我们忙着调查取证，部里关了上百个闹事的巫师，绝大部分都来自国外，必须小心处理……否则容易酿成国际争端……”
玛奇班教授响亮地哼了一声。
“还有——最近舆论的中心，想必你们不会陌生，菲利克斯&#183;海普展现出了古代魔文的新价值，我们有理由相信，他的贡献堪比开创一个全新的魔法体系！”
“格丝尔达……此事还需要商议，”福吉说，他不安地拨弄着手里的文件，“当然，我也不是不同意……只是还为时尚早，需要再观察几年……”
玛奇班理也没理他，她合上手里的文件，虎视眈眈地看了一圈，“我认为这些就足够了。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我们有什么理由拒绝这样一个人加入威森加摩？”
会议室变得更安静了，他们环顾四周，似乎在等待其他人发表意见。
这时，阿米莉亚&#183;博恩斯从文件上抬起头，“我有几个问题想询问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只是出于好奇……和本次会议的主题关系不大，不影响我同意他进入威森加摩。”
“博恩斯女士，我坐在这里就是接受提问的。”菲利克斯说。
“我听说——守护神咒是你最擅长的咒语之一？你曾经击溃了上百只摄魂怪？”
周围的巫师开始交头接耳，不少人露出欣赏的表情。
“没错。”
“你还掌握了某种消灭摄魂怪的魔法？是古代魔法吗？”
“唔，可以这样认为。”菲利克斯微微点头，至少缩放咒是古代魔法。
“那你知道他们是魔法部的雇员吗？”阿米莉亚&#183;博恩斯表情严厉地看着他。
“知道，我还知道他们曾不止一次失控，”菲利克斯平静地说，“不算霍格沃茨的两次，就连在阿兹卡班也发生过类似的恶性事件。”他的话引来一片嘈杂的讨论声。
“是真的吗？”有人低声问。
“确实有这回事，”博恩斯女士赞同地说，“我一直反对用摄魂怪看守巫师监狱，这种做法无异于——”
“咳咳咳！”福吉剧烈地咳嗽起来，“先生们，女士们，我们跑题了，选择摄魂怪作为巫师监狱守卫的做法已经持续了几百年，他们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偶尔出现一些失误可以谅解。”
“出色？出色！？”
玛奇班教授瞪着福吉，似乎很想和他吵一架。
邓布利多适时地出声问道：“在正式表决前，还有人有疑问吗？”
“我有一个问题。”一个男巫举起手，他笑着问：“我帮我孙女问问，‘未来世界’公司的翡翠王冠什么时候打折？”
不少人低低笑了起来。
这时，福吉用眼神示意一个女巫，多洛雷斯&#183;乌姆里奇心里暗暗叫苦，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无法放弃重新回归权利中心的诱惑。
“是这样，”她用嗲嗲的声音说话，周围的几个人立刻皱起了眉头，“我对海普先生创立‘未来世界’公司的行为充满了赞赏，众所周知，它已经成为整个英国魔法界最大的公司了，目前大概有——”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羊皮纸，“一百四十七人？”
“你倒是比我这个公司的老板还清楚，真是辛苦你了。”菲利克斯平静地说，吓得乌姆里奇打了一个哆嗦。
她的脸上堆满了甜腻的笑容。“我很好奇……招那么多人干什么？据我所知，这家公司还在不停招人，按照这个速度，大概再过两三年，‘未来世界’公司的人数就要超过魔法部了……”
“唔，”菲利克斯神色自若地说，“因为它还达不到我的预期。”
“预期？恕我直言，你的预期是超过魔法部吗？”
“我倒是不在乎这点，”菲利克斯说，“你可能忘了，乌姆里奇，‘未来世界’并不是英国最大的公司。”
“请原谅？我想不到其它——”
“古灵阁。”菲利克斯吐出一个名字，乌姆里奇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强迫着吞下一只苍蝇。
会议室里的巫师表情缓和下来。
“我对‘未来世界’公司的定位是一家跨国公司，公司的蓝图也从来不止于一两个国家，而是遍及世界上每一个巫师聚集地。”菲利克斯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公司的全体雇员正为共同的目标努力。”
“这个共同的目标是……？”乌姆里奇屏住呼吸。
“就印在‘未来世界’公司的宣传单上，”菲利克斯慢慢地说，“看来你的功课做得不够细致。”
乌姆里奇不说话了。
“那么，我们举手表决吧。”邓布利多看了看周围说道。说完，他第一个举起了手。
几分钟后，关于菲利克斯进入威森加摩的提案全票通过。
“很好，”邓布利多愉快地说，“那么，请威森加摩的新成员就座，我们将开始第二个议题，由我本人提出——”
福吉的脸突然颤抖了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他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肥胖粗大的手指扭曲着。
邓布利多就像是没看到似的，他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议题：“关于伏地魔归来，以及即将爆发的第二次巫师战争。”

第四百六十五章 截然不同的态度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猛烈的吸气声，刚刚替孙女询问新产品打折的男巫直接从椅子上滑到地上，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但没有人顾及他，房间里像是菜市场一样，就连玛奇班教授都吃惊地看着邓布利多。
“你确定他真的回来了？邓布利多，我的意思是……真的回来？”阿米莉亚&#183;博恩斯单片眼镜下的面孔严肃地说。
邓布利多微微摇头，博恩斯女士僵硬的身体松弛下来，两条浓眉重新回到恰当的位置。
“这么说，我们还有时间准备。”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前提是我们不能视而不见，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够了，邓布利多！”福吉大声喊道，他的脸涨成了紫红色，唾沫星子飞溅，但他好像完全没有发现，“不要再宣扬恐怖气氛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真的回来……或是有回来的迹象！”
“证据已经摆在你的鼻子底下了，福吉，你只需要低下头冷静地审视几秒钟。”邓布利多说。
“在哪里？”
“巴蒂&#183;克劳奇——”
“啊哈！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福吉粗暴地扯了扯领口，他的脸和脖子都因为愤怒而变色了，他站起来，手里的圆顶高帽被他捏瘪了，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先生们，女士们，让我来说说这所谓的证据，你们会知道有多么可笑——”
威森加摩的成员们瞪着眼睛，看着福吉在会议室里走来走去，高声说话。
“巴蒂&#183;克劳奇！我本来不想说，涉及一桩丑闻，但是——前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的司长，在十二年前犯下了严重的渎职罪，把他那该死的食死徒儿子从监狱里捞了出来，瞒过了所有人！巴蒂&#183;克劳奇使用复方汤剂把他妻子和儿子做了调换，摄魂怪没能发现……我承认阿兹卡班存在漏洞，我们正考虑加一道防贼瀑布，用来洗去所有魔咒和复方汤剂的效果——”
福吉突然停下来。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圆顶帽，一只手搭在椅子上，大声说道：“想想看，他的行为有多疯狂，在十几年前就犯下了谋杀罪，他是如此的……邪恶！比那些食死徒好不了多少。”
“康奈利，”阿米莉亚皱着眉毛，“巴蒂确实做了错事，但据他的证词，他妻子当时已经生命垂危，巴蒂耐不住妻子最后的恳求——”
“不止如此！”福吉打断了她的话，“巴蒂&#183;克劳奇犯下的罪行不止这一件，他还亲手逼疯了自己的儿子！”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福吉本人沉重的喘息声，他像是一名危险的角斗士，他们也不是在魔法部的房间里，而是古代的角斗场，福吉正时刻准备和任何一个敢于冒头的人战斗。
他迎来了命中的对手，邓布利多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福吉，轻声说：“奇特的观点！福吉，我对你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感兴趣了，我洗耳恭听。”
福吉似乎被邓布利多平静的表情气坏了，接下来他的声音更大了，像是用了扩音咒。
“我也有证据，邓布利多，如果你选择相信巴蒂&#183;克劳奇的话，就要相信他的全部。是不是这样？”福吉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为这一天做了不少准备，此刻说起话来十分顺畅。
他的小眼睛盯着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毫不避讳地和他对视。邓布利多的身体似乎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福吉主动把视线移开了。
“夺魂咒……没错，各位，你们想过巴蒂&#183;克劳奇是怎么控制他的儿子吗？为了不暴露罪行，继续在魔法部往上爬，他亲手施加了夺魂咒，把小克劳奇拘束在隐形衣下，整整十二年！”
“他罪有应得，那个小食死徒！”玛奇班教授高声说，“他参与折磨了隆巴顿夫妇，简直罪大恶极——要不是菲利克斯，”她快速地看了旁边一眼，“那对可怜的夫妻还在圣芒戈浑浑噩噩地活着。”
“我知道。”福吉不耐烦地说，“我向你保证，我一点不同情那个食死徒，我叔叔就是死于战争，我和你一样痛恨他们！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巴蒂&#183;克劳奇已经疯了，早就疯了，他和你们想象的不一样。一个连续使用十二年不可饶恕咒的人，他的内心会变成什么样子？嗯？”
菲利克斯惊奇地看了一眼福吉，他竟然能想到这个突破口，至于效果，看看那些大为震惊的巫师就清楚了——巴蒂&#183;克劳奇的名声彻底完了，今后不会有任何人同情他。
不过联想到邓布利多昨天找到他，他就知道邓布利多同样做好了准备。
“所以你问我发生了什么？这是一个悲剧，”福吉表情沉重地说，“父亲以权谋私，并为了自己的权利用夺魂咒控制了亲儿子，终于，他的儿子在咒语的作用下疯了，疯得足够彻底，他幻想自己的脑子里有另外一个声音，幻想神秘人还没死，但不管怎么说，他摆脱了咒语的控制，相反，他控制了他的父亲！”
“咒语搞乱了小克劳奇的脑子，这半年时间，他假装自己接受了神秘人的指挥，假装自己还在为神秘人服务，潜入霍格沃茨，折磨自己的父亲，这一切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菲利克斯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对福吉的性格有了全新的认识，福吉的顽抗和固执令他大开眼界。福吉的策略也很有说服力，先是揭露克劳奇的罪行，把克劳奇变成一个事实上的危险的罪犯，并为小克劳奇行为的合理性找到了依据，尽管还有不少破绽，但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故事，如果猜得没错，福吉接下来会毁掉克劳奇的一切证言——
“巴蒂&#183;克劳奇疯了！”福吉大声说，“他再次出现时遭受了严重的折磨，精神上的和肉体上的！”他看向阿米莉亚&#183;博恩斯，“你清楚这一点，对吧？”
“巴蒂&#183;克劳奇确实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但是——”博恩斯女士谨慎地开口。
“圣芒戈的人也确认了他的情况！”福吉立刻望向多萝西娅&#183;波汉姆，“你们的那个……那个治疗师，他亲口承认巴蒂&#183;克劳奇中了严重的混淆咒和记忆篡改！”
波汉姆女士慢慢点头。威森加摩的不少成员被说服了，脸上露出唏嘘的表情。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福吉挥舞着自己的帽子，“没有神秘人！也没有战争！”他把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脸上露出微笑，看着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也微笑着，他甚至拍了几下巴掌，“福吉，你的故事都是建立在想象上的……”
“这么说，你有证据？”福吉迫不及待地问。
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如果你期待的证据是亲眼看到伏地魔站在你面前，”福吉听到这个名字时忍不住瑟缩着，邓布利多继续说：“那我确实没有，但我很乐意分享一些事实，和我本人基于这些事实的推测。”
“所以你也准备编故事吗，邓布利多？我很忙，没兴趣听这些——”
“恐怕不行。”邓布利多说。
“什么——不行？”福吉倒吸一口气，似乎邓布利多不是在说话，而是拿出了魔杖威胁他。
“福吉，请见谅，我是威森加摩的首席法师，尽管你是魔法部长，但按照程序，你也只是威森加摩的一员，必须要听我把话说完。”邓布利多说道，福吉瞪着眼睛，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
菲利克斯静静坐在椅子上思考着，如果说邓布利多打算把关于伏地魔的秘密全盘托出，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他更倾向于邓布利多打算做出提醒，问题是，说到什么程度。
“从哪来说起呢？”邓布利多轻声说，“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伏地魔在一个叛徒的帮助下，走进了波特夫妇的安全屋，杀死了波特夫妇，却在还是婴儿的哈利&#183;波特面前失手，他的索命咒弹到了自己身上，从此失去了力量——”
“他死了。”福吉生硬地说。
“尸体呢？”邓布利多反问。
“没有人在乎这点，邓布利多！”福吉不耐烦地说，“他死了！可能化成了灰，或是被人把尸体拿走了。”
“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希望，”邓布利多摇摇头说，“我当时就意识到存在这个可能，伏地魔依然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残存着，苟且偷生……但是人们太渴望听到一个好消息了，太渴望恢复秩序，拥抱和平了。”
“证据呢，邓布利多？证据呢？”福吉说。
“你为什么不能听他把话说完？”玛奇班教授高声说，“他在你说话时可没有这么无礼！”
福吉狠狠瞪了她一眼，不情愿地嘟囔一句，“好吧，我倒是想听听……有什么证据……”
“谢谢，格丝尔达，”邓布利多微笑着朝玛奇班教授表示感谢，他继续道：“我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也许正如福吉所说，他真的化成了灰，死了。尽管按我对他的了解，这种可能性很低。”
“证据之一是盘踞在霍格沃茨头顶的诅咒——黑魔法防御课，在伏地魔死亡的第二年，依然发挥着作用，我的心里更加不安，我主动搜集他还活着的证据，留意不同寻常的见闻和传说……”
“花了几年时间，我终于在一份麻瓜报纸上发现了疑点。”邓布利多说，“没错，我在那几年养成了看麻瓜报纸的习惯，现在还保留着，我尤其喜欢上面的数独游戏，据麻瓜们说可以预防老年痴呆。”
福吉表情呆滞地看着他，似乎已经有了老年病的征兆。
“言归正传，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一支探险队的消息，他们听说了阿尔巴尼亚森林的恐怖传说，一些小动物和家畜会毫无征兆地死亡，死之前的行为十分反常，一个八岁小男孩信誓旦旦地说他看到了一条蛇在读报纸，那份报纸上的照片还会动。”
“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邓布利多看着众人说。
人群中，提贝卢斯&#183;奥格登不满地说：“是哪个傻瓜巫师看完报纸后随手乱丢？”
“这不能说明什么……”福吉嘴硬地说。“可能是别国的一个阿尼玛格斯，他恰好是一条蛇。”
“我检查过，它们被附身了。”邓布利多说。
“什——什么？”
“被附身，”邓布利多重复道，“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也许是某个恶灵作祟，但同样的，我需要提醒诸位，也可能是某个失去了力量的人，我继续在森林里调查……找到了一个大坑，坑里满是动物的尸骸，以老鼠和蛇类居多，当然，蛇的数量最多。我尝试解开这个秘密，并一度以为自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破败不堪，变成了幽魂，在我面前一闪而过，但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你是说那个东西……他在躲着你？”阿米莉亚&#183;博恩斯严肃地问。
“我认为是这样，”邓布利多微微颔首，“我劝说离得近的几户人家搬离了那里，并拜托当地巫师酒馆的老板留意幽魂的动向，如此过了十几年。我获得了更多的信息，内心的猜测更坚定了。”
“可是如果真的是那个人，他为什么不出来，而是躲在阿尔巴尼亚森林里游荡了十几年？”阿米莉亚&#183;博恩斯问道。
“没错！我也想知道这点——”
“恐怕我只能给出一些猜测了。”邓布利多说。
“您的猜测很有参考价值。”博恩斯女士说，会议室里的一些巫师点头表示同意，另一些则不断摇头。
“我认为——在我作出推测前，我需要提醒你们，伏地魔已经失去了力量，他前所未有地虚弱，甚至比幽灵能做到的更加有限，”邓布利多说，“他的一个缺陷是，无法长时间压制那些激烈反抗他的念头，所以他更倾向于附身头脑简单的动物，尤其是蛇类。他对蛇有着特别的影响力。”
“蛇佬腔。”博恩斯女士阴沉着脸说。
“没错，或许在他失去力量的头几年，他还奢望有食死徒找到他，帮助他重新获得力量……但他失望了，用恐惧维持统治，失败后注定一无所有，”邓布利多轻声说，“当然，少数几个忠诚于他的人被关进了阿兹卡班。”
“小巴蒂&#183;克劳奇，莱斯特兰奇们！”博恩斯女士说。
菲利克斯心中一动，他又一次被触动了，第一次是在和纳威对话的时候，他想到了阿兹卡班和摄魂怪，结果并没有意识到问题，但是他忽略了一个关键，阿兹卡班是一座监狱，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罪犯。
他靠在椅背上，抬头望着天花板，努力思索。邓布利多的声音变成了背景音，为他提供灵感——
“差不多四年前，伏地魔附在了霍格沃茨一名教授身上，潜入学校，想要得到藏在里面的魔法石……最后哈利&#183;波特和他的朋友阻止了奇洛……魔法石也被销毁了。”
“一年多前，被认为死亡的战争英雄小矮星彼得再次出现，他和一名食死徒——后来被证明是小克劳奇，奉命潜入学校，但还没来及发动阴谋，就被哈利&#183;波特和他的朋友发现，战斗爆发在禁林边缘，幸亏有当时被污蔑为伏地魔忠仆的小天狼星&#183;布莱克和两位学校教授及时救援，他们才幸免于难……”
“遗憾的是，这些人差点死在失控的摄魂怪手里。”邓布利多严厉地说，福吉眼神畏缩，乌姆里奇更是把头藏在文件后面。“小矮星彼得死在那晚，是摄魂怪的吻……临死前，他突然悔悟，承认自己就是当初背叛波特夫妇的内奸，他还说了一句话。”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轻声复述：“他说：他要回来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要回来了，我做了错事，原谅我——”
“什么！”博恩斯女士吸了一口气，她不敢置信地瞪着福吉，“没人和我说过这件事！你下了封口令？”
福吉支吾着，不停擦汗，最后他干脆嚷嚷起来，“你要我怎么做？凭借一句不知所谓的话就全面戒严？让这些年我们苦心打造的和平毁于一旦？”
“和平不是伪装出来的。”菲利克斯微笑着说，他终于想清楚了。
阿兹卡班，黑巫师，食死徒……伏地魔，复活……还要加上邓布利多。
这一切拼凑出了一个猜测，如果邓布利多曾多次给予伏地魔致命的创伤，如果伏地魔曾极度虚弱、不得不借助其他人的帮助，他能选择的余地就极为有限了。
这个人必须是食死徒，狂热地忠诚于伏地魔、认同他的理念，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伏地魔有限的信任，并获得帮“伟大的黑魔王”处理伤势、甚至举行复活仪式的殊荣。
这样的人如果在战后逍遥法外，不可能十几年没有任何作为，所以他必然被关在阿兹卡班。
那么他会不会知道更多东西，比如——魂器？
当然，当然，伏地魔极度自私，不可能容忍魂器的秘密被人知道，哪怕是能为他献出生命的忠仆。他可能使用了某种咒语保守秘密，遗忘咒或混淆咒都能达到目的……
福吉瞪着菲利克斯，脸上的表情依然固执。
“到了今年，预兆更明显了，”邓布利多说，“发生了几起失踪案，伯莎&#183;乔金斯在伏地魔最后的藏身之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失踪的是个麻瓜。他的名字叫弗兰克&#183;布莱斯，住在伏地魔的父亲出生的村子里。我从报纸上读到的，还记得吗？我看麻瓜报纸……还有克劳奇，如果不是被救了，可能又是一起失踪案。”
“邓布利多，你说的这几件事也是猜测，也许只是巧合！”
“我有一个证人。”邓布利多沉声说。
福吉飞快地看向他，速度之快差点把脖子扭伤，其他人也将目光望向邓布利多，福吉嘟囔着说：“你不会想说是巴蒂&#183;克劳奇吧，他的证词不可信——”
“那他的家养小精灵呢？”邓布利多彬彬有礼地问，同时挥动魔杖，闪闪和多比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办公室里。
闪闪的表情还有些茫然，但多比对这种场合足够适应，他拉了拉闪闪的手，两人深深鞠了一躬，尖声说：“各位巫师先生，你们好。”
所有人瞪着他们——不是因为邓布利多的魔法，而是他们两个都穿着精致的小衣服。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这是两个自由的小精灵。

第四百六十六章 闪闪的证词
阿米莉亚&#183;博恩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脸上的单片眼镜快要滑下来了，她摘下来擦了擦镜片。
“邓布利多，如果我没看错，他们两个都没有主人……”
闪闪一直表情茫然地站在原地，直到这时，她突然尖声叫道：“不——闪闪属于克劳奇家族！闪闪有自己的主人！他叫巴蒂&#183;克劳奇——”
“才不是！”多比反驳道：“各位巫师，巴蒂&#183;克劳奇先生给了闪闪自由！多比亲眼看到的！”闪闪闭上眼睛扯着嗓子喊，“不是！不是！不是！”多比用更大的声音喊道，“现在闪闪和多比一样是自由的小精灵！”他自豪地挺起胸膛，看得周围的巫师一愣一愣的。
从未见过这么另类的小精灵，不，一些人是见过的——在‘未来世界’公司，他们把头扭向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平静地说：“多比曾经为某个大家族服务，后来他获得了自由，我给予他一份工作，”他强调道，“只是一份工作。”
“早就听说‘未来世界’公司有一群古古怪怪的家养小精灵。”一名巫师嘟囔。
闪闪还在尖叫着，福吉不客气地打断了她，“小妖精！你叫闪闪？曾是巴蒂&#183;克劳奇的家养小精灵？”
“不是——不是——不是——”闪闪还在喊着，她已经开始在地上打滚了，眼泪鼻涕一股脑涌出来，多比试图拉她起来，但毫无疑问失败了，他站在闪闪前面，无奈地挥舞纤细的手臂，“是的！她叫闪闪，我叫多比。”
“邓布利多，你想让他们作证？家养小精灵不可信——”
“我不这样认为，”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从他们身上的衣服就能看出来，他们的意志完全属于自己，不用担心他们会受到无法违背的魔法契约的约束。”
福吉瞪着眼睛，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闪闪，“你确定？除了多一件衣服，她和其他家养小精灵没什么不同。”
“多比，你可以先说说那晚发生的事情，”菲利克斯说，“仅限你在克劳奇老宅看到的。”
“哦，当然！多比很乐意！”多比快速地把那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他只是提到那个阴冷的声音和克劳奇反常的举动，但在场的人信了大半，至少他们几乎确认克劳奇确实被人控制了，而且那个人不是小克劳奇——他当时还在霍格沃茨呢。
在多比说话的工夫，闪闪逐渐安静了下来，低声抽泣着。
“他并没有提到那个人。”阿米莉亚&#183;博恩斯飞快地看了一眼记录，抬起头问道。
“多比是个局外人，如果不是为了邀请朋友一起过圣诞节，他和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菲利克斯说，“至于更多信息——”他看向坐在地上的小精灵，温和地说：“闪闪，你的证词很有用，至少可以证明巴蒂&#183;克劳奇先生不是一个邪恶的疯子。”
“主人才不是疯子！”闪闪声嘶力竭地喊道，“他中了可怕的魔法！”
“那么——闪闪？是叫这个名字？你能具体说说吗？”阿米莉亚&#183;博恩斯问道。“如果真相另有隐情，我可以考虑重新提审巴蒂&#183;克劳奇。”
“主人会被释放吗？”闪闪激动地问，她终于不再发疯了。
“不可能！”福吉喊道，“不可能。”他又说了一遍，博恩斯女士责怪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闪闪说：“无罪释放……不太可能，但我们会重新考虑他的刑期，要知道，他原本是终身监禁。”
闪闪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闪闪……闪闪愿意作证。”
“一年前……主人还在上班，一个人突然闯了进来，他制服了我，释放了巴蒂少爷——”
“那个人是谁？”博恩斯女士严厉地问。
“是一个叫‘彼得’的男人，他可以变成一只老鼠，闪闪曾经见过！”闪闪尖声说，在场的巫师交换着眼神，有人低声说：“小矮星彼得。”闪闪继续描述着他的外貌，“身材矮小、肥胖，有些秃顶……还有一双小眼睛……”她偷偷看了一眼福吉，小声说：“和这位巫师大人有点像。”
福吉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个古老的风箱，而且似乎马上要爆炸了。
“身材矮小，肥胖……还有些秃顶……”博恩斯女士忍俊不禁地重复道，魔杖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人，“是他吗？”半空中的画像正是小矮星彼得。
“是他！”闪闪确认道，并提到了一个重要信息，“他抱着一个丑陋的婴儿，还管那个婴儿叫主人！”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响亮的抽气声。
“你确定是一个婴儿？”博恩斯女士严肃地问。
“是、是的！”闪闪结结巴巴地说，不敢看她，“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丑的婴儿！”
“在主人晚上回来的时候，巴蒂少爷久违地获得了魔杖，他躲在隐形衣下，在主人掀开衣服的时候偷袭了他——”闪闪喘息着，痛苦地说：“哦，巴蒂这个坏孩子，他带回来一个糟糕的朋友！”
“我们知道了，之后呢？”
“之后，之后……主人被控制了，照常上班，闪闪竟然觉得没有问题，天哪！”闪闪发出一声悲鸣，泪水像豆子一样掉下来，“闪闪还照顾他们，给他们做饭……”
“可能是混淆咒。”菲利克斯说道。
“后来，他们无意中提到准备偷袭某个人，要代替他进入学校，完成某个危险的任务——”
“是什么任务？”
闪闪睁大了眼睛。“闪闪不知道！他们讨论事情的时候，闪闪被命令回到自己的地方，闪闪是听从命令的小精灵，闪闪是一个很乖的小精灵！”
“很好，我们大体能猜到是谁，阿拉斯托可真倒霉。继续往下说，你还知道什么？”
“那个叫彼得的人不见了，据说被抓了。之后巴蒂少爷也离开了，十几天才回来一次，闪闪负责照顾那个婴儿，闪闪……”她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闪闪有时候看到那个婴儿折磨主人！闪闪就在一旁看着！哦，天啊！”
她捂着脸，泪珠从指缝间流淌出来。
“就到这里吧。”菲利克斯说，他朝多比示意，多比点了点头，拉着闪闪“噗嗤”一声离开了。
办公室被一股压抑到极点的寂静笼罩着。
“你应该让她把话说完。”阿米莉亚&#183;博恩斯不满地看着菲利克斯说。
“该说的都说了，如果你想听到某个人的名字，或是全盘计划，很遗憾，你也听到了，她所知有限。事实上，你们倒是曾经有过一个机会，那就是小矮星彼得……不凑巧的是，他被摄魂怪吸走了灵魂。”
福吉瞪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个小精灵——她也中过咒。”
“我不能装作没发生过，”菲利克斯说，“应该是混淆咒，伏地魔似乎小看了家养小精灵，认为混淆咒就足够了，又或者她最后是要被处理掉，不值得浪费时间。但总之，闪闪并没有被篡改过记忆，这点如果有异议，可以安排圣芒戈的治疗师检查。”
福吉呆呆地愣了一会儿，突然发起了脾气，“又是似是而非的证据！全部都是！我不知道我们今天的讨论有什么意义！”
“康奈利，”邓布利多有些疲惫地说，“我提出这个议题不是为了否定什么、或是颠覆什么，而是提醒一些东西。我们私下商量过这件事，但是你——因为某些原因，拒绝相信已有的证据，你应该知道上次战争我们损失有多么大，你难道想再经历一次措手不及的战争吗？”
“我——你——不是——”福吉瞠目结舌。
“一个关键问题是，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福吉部长？”菲利克斯轻声细语地说。
“你是——什么——意思？”福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们不妨做一个假设。”菲利克斯用一种探讨问题的方式饶有兴趣地朝阿米莉亚&#183;博恩斯的方向歪头，“还请博恩斯女士以及在场的人做一个见证——”
博恩斯女士拨弄了一下她的单片眼镜，让自己更好地看清菲利克斯。
“我们今天听到了两份截然相反的观点，互不相让，但时间会证明谁才是对的。只是……我们需要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战争真的发生了，需不需要有人为此负责——”
“一派胡言！”福吉大声喊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指责一位魔法部长，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他目光凶狠地看着菲利克斯，眼神在他和邓布利多之间移动。
“还是那句话，福吉部长……我清楚我在说什么，但你似乎不明白你在做什么。”菲利克斯微笑着说，“以上只是假设，讨论未来的一种可能，是不是？”
“我也确实没有能力让一名在任的魔法部长下台，或是接受惩罚。”他轻蔑地说道，福吉现在快要气死了，还没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威胁过他，是的，他把菲利克斯的话当做赤裸裸的威胁。
“……但是，每个人要为他的言行负责，尤其是那些当权者。”菲利克斯说，“因此，我想请在座的各位牢牢记住今天辩论双方的观点，你们大可以把想法放在心里，等到一切见分晓时，自然知道要支持谁，以及，否定谁。”

第四百六十七章 好运泉
会议不欢而散。
福吉最后采取了拖延的战术，他同意针对已有的线索展开调查，但菲利克斯毫不怀疑，会议结束后他就会把作出的承诺抛到脑后。
“你说话太直白了，福吉可能承受不了。”邓布利多在魔法部外面说。
“是啊，他只有一盎司的心眼。”菲利克斯讽刺地说。“你觉得博恩斯女士怎么样？”
邓布利多锐利的蓝眼睛看向他。
“你能想到，”菲利克斯望着远处的街角，那里有一辆流动冰淇淋车，“一旦战争来临，我们的部长会有多碍事，我可不想同时面对伏地魔和魔法部的威胁，趁着有时间，先解决一方很有必要。”
“菲利克斯，你的想法很危险。”邓布利多不赞同他的想法。事实上，这种说法算是轻的了。
“只是早做打算，”菲利克斯耸耸肩，他换了一个话题，“如果战争真的爆发，福吉也没脸在那个位置待下去了，他倒是可以辞职走人，留下一地的烂摊子。”
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福吉不靠谱，那就换一个人上台，阿米莉亚&#183;博恩斯看起来不错，而且她本来就是离那个位置最近的人之一。
菲利克斯琢磨着，返回魔法部。某种程度来说，这次会议是以福吉和邓布利多公开决裂为代价，以此唤醒了部分人的警惕，尤其是阿米莉亚&#183;博恩斯，菲利克斯发现这个女人是一个关键人物。
她掌控着魔法部九成的武力，手下光是战斗小队就有傲罗、打击手和魔法法律执行侦察队，任何作战行动她都有权过问，哪怕是非她直属的摄魂怪。
“小天狼星似乎和她认识？”菲利克斯回忆着。
下午时，傲罗们在场地上练习魔文魔法，他们的学习进度其实要比学校里的小巫师更快，菲利克斯在这两周时间里也没闲着，搜集了大量的数据，可以用在以后的教学中。
训练场上，菲利克斯坐在角落里，摆弄着一枚红色的长指甲，唐克斯很感兴趣地凑了过来，“这是某种新产品吗？它有什么用，能变色？”
菲利克斯笑了笑，把属于丽塔&#183;斯基特的指甲收起来。“它比你想象中的威力大多了，希望没有机会使用它。”
“难道是某种武器？”唐克斯明显不信他的话。她望向场地，“金斯莱快要成功了。”
金斯莱一只手握着魔杖，一只手勾勒出流动魔文，浅绿色的魔法屏障艰难出现，形成一道像是流动的水幕。
“准备好了吗？”德力士远远地喊道。
这时周围的人围了过来，纷纷注视着他们的动作。德力士猛地挥动魔杖，几道咒语打在魔文铁甲咒上，水幕表面荡漾着一圈圈美丽的涟漪，“再试试这个！”德力士魔杖猛地一划，鲜艳的红色魔文闪烁着形成一只熊熊燃烧的火球，火球掠过半空，将不算成熟的水幕炸得粉碎。
金斯莱后退几步稳稳地站住。周围响起一片喝彩声。
“我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还有两天霍格沃茨就开学了。”菲利克斯若有所思地说。
“你可以一直待下去，”唐克斯说，“而且随时都能来，斯克林杰说你的顾问头衔会一直保留。”
“再待下去会碍眼的，”菲利克斯笑着说，他拿出传音镜，轻轻拨动几下，对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菲利克斯？”
“莱姆斯，是我。”菲利克斯平静地说，“最近公司可能会遇到一些阻碍，先暂时停止扩张。”
“发生了什么事？”卢平略显紧张地问，唐克斯睁大眼睛安静地倾听。
“只是提前预防，做到有备无患。”菲利克斯含糊地说，“如果公司受到影响，及时告诉我，不要拖着，我会帮忙解决。”
“这样吗……”卢平在传音镜后面说，“我早就有这个准备，正好可以用这段时间进行员工培训。”
“我可以帮忙。”唐克斯突然说。
菲利克斯看着她。
“我可以帮忙，”唐克斯又说了一遍，对面卢平诧异地问：“朵拉？”“是我。”唐克斯笑眯眯地说，她对菲利克斯指了指传音镜，菲利克斯善解人意地把镜子递给她。
……
霍格沃茨，古代魔文办公室。
嗅嗅瓦伦从摇篮床上醒来，今天是它单独生活的第十天，虽然大魔王临走前拜托赫敏照顾它，但是它更喜欢睡自己舒适的小床。
没有人管的日子真开心！
“唧！”
瓦伦花了不少时间重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收藏，随后美滋滋地爬上沙发，翻看着《诗翁彼豆故事集》，之前的《小巫师米克奇遇记》已经看完了，菲利克斯把之前拿过来参考的童话书送给瓦伦，当做阅读练习的教材。
当然，名义上肯定是给瓦伦识字后的礼物。
瓦伦特别喜欢上面的图片，它打着哈欠，阅读好运泉的故事：三个女巫和一个倒霉骑士结伴寻找能赋予人好运的泉水，他们必须要闯过三道关卡。第一关是挡在道路中央的一条巨大的白色蚯蚓，骑士的刀剑对它不起作用，只有“向它证明痛苦”才能让蚯蚓走开。
他们为什么不绕路呢？或者钻出一条通道？瓦伦想，他们可能没有一个嗅嗅朋友，哦，那可真糟糕。
它继续读下去，一个身患绝症的女巫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流出绝望的泪水，这时候大蚯蚓终于让开了道路；瓦伦惊讶地张开嘴巴。
第二关是半山腰处的一块被施了魔法的山坡，他们必须要“交出劳动果实”才能翻越这里，他们拿出了身上全部的钱财——瓦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是魔法山不为所动，时间不断流逝，只有第二个女巫还在坚持往上爬，她的额头上流出晶莹的汗水，于是他们又能往上走了。
瓦伦看得一愣一愣的，劳动果实不是金钱吗？它倒是非常乐意用汗水换取一些金加隆，就像大魔王让它认字的过程那样。
第三关是环绕山顶的河水，过关的条件是用“过去的财富”交换，倒霉骑士愿意拿出自己的盾牌当做小船，看得瓦伦十分欢乐，它用拇指饼干蘸着果酱，享受着悠闲的午后时光。
故事里的骑士毫无疑问失败了，尽管他确实足够慷慨。但最终还是第三个女巫想出了答案，她原本被深爱的人抛弃，此行的目的是希望借助好运泉缓解自己的痛苦和思念，但在这里，她抽出自己脑海中珍藏的记忆——那是她与冷酷的爱人在一起的时光——把它们通通抛进河里，河里出现了几块垫脚石。
终于，他们来到了好运泉旁边。
在决定好运泉归属的时候，倒霉骑士最先放弃了，只剩下三名女巫。这时，第一个身患绝症的女巫因为这一路上的辛苦而疾病发作，奄奄一息，她们想把她抬进好运泉，但她太痛苦了，祈求她们不要这样做。
第二名女巫发现了周围的草药具有神奇的魔力，她采摘这些草药，在骑士的帮助下调成一副药剂喂给受苦的女巫，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竟然痊愈了！她不再需要好运泉了。
第二名女巫也拒绝了泉水的诱惑，原本她的财物和魔杖都被一个卑鄙的小偷偷走了，她希望好运泉能把她从贫穷和软弱中解救出来，但现在她用不上了——她在第二道关卡中坚持到了最后，她已经不再软弱，而且她还搜集到许多珍贵的草药，这些草药能让她重新拥有财富。
至于第三名女巫呢，她同样不需要好运泉了，她在第三道关卡中放下了对过去的执念，不再为情所困。
终于，三名女巫一致同意让倒霉骑士去浸泡好运泉水，以此作为他行侠仗义的报偿。倒霉骑士这样做了，当从泉水里出来时，他认为他洗去了一直纠缠他的霉运，他终于有勇气表达自己的心意——他爱上第三位女巫了。
故事的最后，倒霉骑士和第三位女巫结为夫妻，并且——因为这一路上的团结互助，四个人决定打破巫师和麻瓜间的隔阂，一起生活。他们幸福地活了很久，一直到逝世时，倒霉骑士还坚定地认为是好运泉改变了他的命运，但他其实不知道，虽然好运泉所在的魔法园林里充满了魔法，但好运泉本身却一点魔力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呢？瓦伦想不明白。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它睁大眼睛，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门外站着赫敏。她笑嘻嘻地抱起瓦伦，“带你去吃好吃的。”
赫敏带着瓦伦去礼堂用餐，然后到公共休息室里陪它下棋、玩牌，但它的兴致一直不高。
“你怎么了，瓦伦？生病了吗？”赫敏担忧地问。
瓦伦摇摇头，傍晚时她们往古代魔文办公室的方向走去，突然，瓦伦抽了抽鼻子，黑色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明亮了。它挣扎着从赫敏的怀里跳下来，沿着走廊往外跑。
“瓦伦！”赫敏在它身后大喊，紧紧追在后面。
她们来到旋转楼梯，下了两层楼，接着瓦伦从拐角处一跃而起，赫敏吓了一跳，但瓦伦并没有扑空，一双手臂接住了它。
“哦，瓦伦，想我了吗？”菲利克斯微笑着说。

第四百六十八章 复活成谜
“唧唧！（冰淇淋的味道！）”瓦伦仰着头看着菲利克斯，两只小手抓着他的衣服。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你的鼻子可真灵。”他说，一只手抚摸着它的头，在它期待的眼神中，手上的戒指光芒一闪，一支冰淇淋突然出现。
“哇唧唧！”
“我还有，”菲利克斯说，“回来的时候顺手买的。”他又挥了挥手，空气中又漂浮着两支冰淇淋。
他递给赫敏一支。“哦，谢谢。”赫敏说。
他们往古代魔文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赫敏小口吃着冰淇淋上面的碎果仁——这和霍格沃茨餐桌上提供的口味可不一样。
“第三个项目准备得怎么样了？”菲利克斯问，一边“咔嚓咔嚓”地咬着冰淇淋上覆盖的巧克力。
“还算顺利——我们和塞德里克、柯林斯和罗杰一起练习，虽然哈利看上去有些——呃，但不管怎么说，进度飞快，我简直不敢相信柯林斯还没掌握幻影移形，要知道，她都七年级了啊！”
赫敏叽叽喳喳地说着：“我们都打赌他们两个——罗恩和柯林斯谁先掌握幻影移形，教授，我们把有求必应屋的秘密告诉他们了。”她小心地看了一眼菲利克斯。
“没关系。”菲利克斯说，“其实历年来知道那里的人不在少数，不过很少有人能挖掘出它真正的隐秘。”
赫敏看起来松了一口气。“还有你送给哈利的幽灵书，就是哈利在决斗比赛中的奖品……哈利也拿了出来，不过过了一年多，那上面的魔法反应有些迟钝。”她没说书里海普教授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她倒是试着修复，但效果寥寥。
菲利克斯微笑着听着，打开办公室的门。
“实验咒语委员会的温普尔先生前两天来学校了，他过来审核我们发现的魔文魔法，大家对他头上长的犄角很好奇，但他说情况已经好多了……哈利、罗恩，呃，”她抿了抿嘴，“还有马尔福，他们三个发现的光明烈火咒似乎对黑暗生物有克制作用，温普尔先生准备挨个试一下，如果效果足够好，他会向魔法部申请奖励，还有可能邀请哈利他们加入反黑魔法联盟。”
“我倒是没想到这种情况。”菲利克斯略微有些惊讶。
“还有……呃，”赫敏迟疑着。“怎么了？”菲利克斯问，结果赫敏的回答让他吃了一惊。“哈利又做噩梦了。”
“和伏地魔有关？”
“应、应该是……”赫敏支吾着说，“哈利也不确定，他当时在睡梦中，隐约梦到了小克劳奇和伏、伏地魔密谋，哈利又一次进入伏地魔的视角，他说他看到了小克劳奇跪在自己脚下……之后，哈利就醒过来，他的大脑封闭术起作用了。”
事实上，哈利对此颇为懊悔，他的大脑封闭术似乎在这件事上起了反作用，让他没能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
菲利克斯面容一肃。他意识到了什么，“邓布利多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赫敏忙点头说，“哈利额头上的伤疤火辣辣地疼，罗恩带着他去了校医院，邓布利多校长没过多久就出现了。”
菲利克斯点点头，他隐约猜到邓布利多为什么选择突然在威森加摩的会议上揭露真相，甚至不惜和福吉公开对抗了，因为伏地魔复活的步伐不断迫近，魔法界对此还一无所知……
卢修斯&#183;马尔福那里也没发现异样。这倒正常，魂器明显比魔法印记和伏地魔的联系更紧密，哈利能发现伏地魔剧烈的情绪波动，但不意味着食死徒凭借黑魔印记也能做到同样的事。
菲利克斯所希望的，其实是伏地魔复活后，他能第一时间知道此事，以及知道后续食死徒的行动计划。
当他回过神来，看着赫敏正盯着他，表情迟疑地说：“教授，如果伏地魔真的复活了，除了邓布利多校长，还有人能和他抗衡吗？”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你是想问我是不是他的对手？”她的提问似乎和他当初询问邓布利多时是一样的。
赫敏被戳中了小心思，表情讪讪地看着他。
“唔，不好说，我也没和伏地魔真正交手过，”菲利克斯耸耸肩，不确定地说：“应该还差一些吧。”他是根据邓布利多的实力判断的，邓布利多明显经历过拉文克劳女士口中朝着“魔法生物”方向转化的蜕变过程，但可能因为年纪，或是其它原因，状态略有下滑。
而伏地魔可以和这个状态的邓布利多对抗，只是稍逊一筹，这差不多说明他们站在同一层次上，差距不是很明显。
而他……
赫敏奇怪地看着海普教授盯着自己的手臂陷入沉思，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她至少听到了教授的回答，心里有些失落，教授都这么强大了，竟然还不是伏地魔的对手。
她从古代魔文办公室离开后，回到公共休息室，哈利和罗恩正利用最后一点时间赶作业。赫敏心事重重地坐下来，小心翼翼地对两人说：“我问过教授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哈利猛地抬起头，手忙脚乱地打翻了一瓶墨水瓶，“哎——没事，不用管，”他抽出魔杖，指着地上的碎片，“恢复如初。”碎片立刻拼到了一起。
接着他和罗恩凝神望向赫敏，“教授怎么说？”
赫敏把菲利克斯的话复述给他们，哈利的表情看起来很震惊。
“其实想想也很正常，”罗恩说，“海普教授才、才——嗯——二十多岁。”
“二十四岁。”赫敏立刻说。
“没错，就是这样。”罗恩装作早就知道的样子说，“他还那么年轻，我的意思是——他是个天才，但天才也需要时间成长，是不是？说实话，除了邓布利多，我想不出比他更强的巫师了。自从魁地奇世界杯后，爸爸就说他有可能接邓布利多的班。”
“你是说海普教授会成为霍格沃茨的校长？”哈利吃惊地问，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仔细想想，可能性非常大。他瞪着眼睛，想象那副场景——几十年后，一头银发银须的海普教授（和邓布利多的形象有些类似，只不过鼻子是完好的）在礼堂里欢迎新生，他很好奇，教授会说什么欢迎词呢？
“不，”罗恩打断了他的联想，“爸爸说他可能会成为邓布利多之后的最强巫师。”
哈利突然感觉到一阵放松，有邓布利多——再加上海普教授，伏地魔即便复活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吧？不过昨晚邓布利多在校医院里反复确认他的梦境，还是给他蒙上了一层心理阴影。
赫敏抱着膝盖坐在软垫上，沉默了差不多十分钟。
“你们说，”她用很轻的声音，慢慢地说：“伏、伏地魔……有没有可能已经复活了？”
……
“我也怀疑过，菲利克斯。”邓布利多穿着睡衣，银色的长长的胡须扎在一起，“不排除这个可能。”
“他真的有这么急？”菲利克斯皱着眉毛，“他不需要哈利了吗？”
“可能我们之前都猜错了，哈利并不是他复活的关键。”邓布利多轻声说。“或者不是必需品——就像你之前的猜测，伏地魔有可能知道哈利身体里有他的一片灵魂，他准备在复活的同时收回这枚灵魂碎片，小克劳奇就是为此而来……但很明显，他失败了。”
“也不排除其他可能。”菲利克斯说。
“没错，”邓布利多微微颔首，他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一些邪恶至极的黑魔法，准确地说，要归到诅咒的范畴，它们都需要用到敌人的血液，我曾推测伏地魔的目标就是流淌在哈利身体里的血，莉莉的保护魔法可能对他有着别样的吸引力。但是——”
“但是我们打断了他的计划。”菲利克斯补充说道。他的思维快速运转，试图从伏地魔的角度推演他的想法：“小克劳奇和伏地魔侥幸逃脱的经历一定让他记忆犹新，伏地魔自以为藏在暗处就无人知晓，他自然有耐心等待，从容不迫地安排复活计划……但是他的安全感在那天夜晚被打破了——一旦他认为获得哈利的希望不大，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损失掉唯一的帮手小克劳奇，他很有可能立即着手复活！”
“复活前他的眼睛里或许只有哈利，但复活之后——假如真的是这样——他的视线将笼罩整个魔法界。”菲利克斯在邓布利多的圆形办公室里踱步，思路越来越清晰，“不召唤仆人，不联络盟友，阿不思，他准备发动致命一击呢！”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情。”邓布利多表情严峻地凝视菲利克斯，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十分深邃，显得苍老而疲惫。
……
“这不可能！”罗恩吃惊地喊道。
“为什么不可能？”赫敏尖声反问他。
“他缺少复活的条件！”罗恩脱口而出，不安地看着哈利和赫敏，“你们知道的，他让小克劳奇进入学校，小克劳奇这段时间差不多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把我们的名字投入火焰杯。但我们都知道他真正的目标是谁。是哈利，对不对？”
哈利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他强烈反感赫敏提出的问题，但是他却没有证据反驳。甚至他内心深处还隐隐认同这个观点：是啊，伏地魔有一个出色的帮手，从小克劳奇圣诞节之夜逃走到现在差不多整整四个月了，他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但是罗恩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哈利想。伏地魔让小克劳奇潜入学校一定有更重要的目的，尽管不愿承认，但哈利认为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他原本以为伏地魔是为了折磨自己，但他不应该那么蠢。
复活之后再做这件事也不迟，是不是？哈利没觉得折磨自己这件事在伏地魔心里比复活更重要。除非他的脑子乱了，在反复切割灵魂、制造魂器的过程中疯了。
“邓布利多会安排好一切的，”罗恩不安地说，他看着沉默的哈利和赫敏，“我们最好想想第三个项目，我差不多已经学会幻影移形，今天在有求必应屋里成功了好几次。柯林斯快要气死了，她的眉毛一个劲儿地掉……”

第四百六十九章 五月
复活节假期结束以后，天气一天比一天晴朗，站在城堡高处眺望禁林是大片让人十分舒适的绿色，黑湖也恢复了生机，一到周末学生们就聚集在湖边的草地和绿柳下，享受温暖的日光。
当然，这种悠闲仅仅属于完成作业的学生。
“我受够了！我们才四年级，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作业？”西莫大声抱怨，“麦格教授不会弄错了吧？”
“不会，”迪安悲观地说：“她上节课还说应该把五年级的就业咨询挪到四年级，这样我们学习起来会更有动力。”
“哦……”西莫发出一声怪叫，“饶了我吧。”他不满地说，“我们离毕业还有整整三年呢。”
“其、其实教授也是为了我们好，”纳威吞了一口口水说，“别忘了明年学校准备实行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年级考核，五年级必须掌握随从显形，七年级必须掌握幻影移形——”
“要是通过不了怎么办？”西莫不安地问。
“自然是赔上圣诞节假期、复活节假期，以及每年考试后最后一段时间。”迪安掰着手指数道，西莫的表情立刻变了，但是迪安继续补充道：“还有，教授们还在商量把缴械咒、铁甲咒放在其他年级，不过还没确定。”
西莫松了一口气，他已经掌握这两个咒语了。他想了想问道：“哈利好久没组建决斗自习小组的活动了？”
“是啊，”迪安说，“没办法，他们要准备第三个项目。老实说，他们已经和我们拉开差距，连罗恩都掌握了幻影移形。”
……
黑湖边阳光明媚，微波粼粼，七号教室里却是另一副景象。
利刃滑过灌木的声音在幽深的禁林响起，罗恩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时不时被地上扭曲的树根绊上一下。脚下树叶的触感是如此真实，以至于他早就忘了这一切都是假象，神经紧绷到极点。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身后出现——罗恩敏锐地回头，“障碍重重！”他大喊道，咒语将突然出现的八眼巨蛛定在原地，罗恩转身撒腿就跑。
“你应该用驱逐咒。”菲利克斯的记忆体飘荡在半空中说，此时，罗恩正躲在一株大树后头，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结果被吓了一跳。
“我知道，”罗恩嘟囔说，“你倒不如告诉我哈利和赫敏在哪儿。”
“哦，你说那个，他们在另一个方向。”菲利克斯的记忆体指给他一个方向。
罗恩露出狐疑的表情，“你不会想坑我吧？”
“我是教授。”记忆体抱着肩膀冷笑着说。
“只是一个记忆体，”罗恩小声嘀咕一句，“好吧，再相信你一次。”
十分钟后。
“啊啊啊啊——”
罗恩跌跌撞撞地从迷雾中冲出来，身后跟着一群马车大小的八眼巨蛛，他不断往后面丢出蜘蛛驱逐咒，一边跑一边恼火地大喊，“你又骗我！”
“我可没有，看前面。”记忆体微笑着说。
罗恩百忙之中抬起头，看到了前面朦胧的亮光，心里升起一股希望，身后的“咔哒咔哒”声也不是那么可怕了，他的身体里又涌出一股力量，支持他跑完最后一段路，他终于看到了哈利——
哈利正背靠一棵大树，踩在凸起的黑色石头上，不断朝四周念咒。白色的火焰——那是光明烈火咒——形成一道圆形的火圈，绕在哈利周围帮他抵挡不断逼近的大蜘蛛。
“对啊。”罗恩拍了拍脑袋，下一秒光明魔文和烈火咒在他手上结合，形成一道长长的火焰，他跟在火焰后面跑，一边大喊：“哈利，我在这里——”哈利抬起头，朝他的方向举起魔杖，蜘蛛驱逐咒将罗恩身后的八眼巨蛛击飞。
罗恩连滚带爬地攀上黑色石头。
“你倒是找了个好地方。”罗恩说，他镇定下来，开始用驱逐咒帮哈利查缺补漏。
“好地方在上面呢。”哈利闷闷地说。
“嗨，罗恩。”赫敏的声音出现在他们头顶，罗恩抬起头，看到赫敏正侧坐在他们背靠大树的枝干上，笑得十分狡猾。他恍然大悟——白色火焰是赫敏控制的。
“你怎么跑到树上去了，那可不利于逃跑。”罗恩说。
“哦，我的驱逐咒练习得还不错，所以尝试一下新咒语——”赫敏说。她站在高处，手搭在额头上远眺，“我似乎看到了柯林斯他们，正对付一个大家伙。我们抓紧时间！”
她解除了火焰魔法，杖尖灵巧地释放出一道道红光，哈利和罗恩也跟着使用昏迷咒，很快，大蜘蛛摞了一地。
赫敏使用一个减震咒平稳落地。接着他们往赫敏刚刚指出的方向前进，一路上碰到各种神奇动物，“哇哦！”在用一个冰冻咒冻住一片康沃尔小精灵后，罗恩惊奇地说，“我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哈利咧了咧嘴，这话倒也没错，如果只是枯燥地练习魔咒，他绝对耐不下这个性子。他进步最快的时候，除了海普教授的高压特训、小天狼星的决斗游戏，就是在七号教室里的时候了。
他们一路往前走，中途看见一只悠闲散步的毒角兽，这种状似犀牛的大型猛兽拥有能够防御常规咒语的灰色厚皮，而且它们的犄角不但锋利，还能注入一种会爆炸的液体，三人立刻隐藏在石头后面。
“哦，快走开。”罗恩小声说，一边盯着大毒角兽旁边的小个子——它应该是一只幼崽，远比成年毒角兽活泼，正踢踢踏踏地不断撞击一个售货台。
等了几分钟，毒角兽妈妈终于带着小毒角兽走了，他们从石头后面出来，在无人售货台上各自挑了一杯提神饮料。
“我爱死这个设计了。”罗恩说，顺手多拿了两瓶黄油啤酒塞进口袋。
“这是假的。”赫敏提醒他说，“只是一段记忆，出去后就消失了。而且初衷是供应学校里的幽灵，这样厨房就不用专门储备腐烂食物了。”
“我知道，”罗恩耸耸肩膀，“但在七号教室里你不能要求更多了。我是说，虽然弗利维教授的记忆体会在决斗后提供风味独特的果汁软糖，但是——呃，你每次从那里出来都会以为自己是个傻瓜。”
“是只会挥动木棍的狒狒。”赫敏抿嘴笑着说。
他们利用定向咒确认方位，花了点时间后，成功找到了塞德里克的小队。
“需要帮忙吗？”哈利远远地喊道。
“那再好不过了。”一个声音在他们脚边说，吓了他们一跳。哈利瞪着眼前灰绿色的东西——那是倒在地上的罗杰&#183;戴维斯。“你怎么了？”
“很明显，我被人头狮身蝎尾兽的尾钩毒死了。”罗杰&#183;戴维斯躺在地上说，他被一团灰绿色的雾气环绕着。
哈利他们面面相觑。随即赶过去帮忙，塞德里克和柯林斯十分狼狈，人头狮身蝎尾兽的皮肤几乎可以排斥所有已知的咒语，塞德里克不停用变形术变化出一条条锁链，试图缠住它的腿，同时还要小心躲避“咻咻”划破空气的尾钩。
柯林斯丢出一团团黑色雾气，同时配合眼疾咒和滑道平平，试图限制住这只极度危险的野兽。
哈利起手释放一个强力缴械咒，耀眼的红光打在蝎尾兽身上，他不知道是否管用，但他喜欢这个咒语，最近正试图把魔文融入其中，只是一直没能成功。蝎尾兽后退两步，随即甩动尾钩，哈利的咒语被反射回来，贴着塞德里克的头发掠过。
“很好的打招呼方式。”塞德里克说，哈利咧咧嘴，使用魔文造水咒，水流像一发发炮弹打在蝎尾兽身上，“这没什么用——”塞德里克刚说到一半，赫敏已经配合着使用冰冻咒了，蝎尾兽的身体迅速结冰。
“你没事吧？”罗恩刚跑过来，托着摇摇欲坠的柯林斯，柯林斯摇摇头，刚想说点什么，突然睁大眼睛。
“小心！”
一道闪烁着寒光的尾钩贯穿了罗恩的胸口，罗恩不可思议地眨眨眼，他没感觉到疼痛，但是尾钩确实穿透他的胸膛，哈利和赫敏叫喊了起来，看着罗恩缓缓倒下……
两分钟后，罗恩坐在地上，胸口不断散发出灰绿色的雾气——和之前罗杰的样子类似，他苦中作乐地对同样中钩的柯林斯说：“谢谢你来陪我。”
柯林斯朝他翻了个白眼，不过她并没有拒绝罗恩递过来的黄油啤酒，他们一起看着远处还在战斗的塞德里克、哈利和赫敏。
赫敏使用了古代魔法，金色火焰化作一只火焰凤凰，飞扑下来用锋利的长喙啄着蝎尾兽，蝎尾兽的腹部发出心悸的哼哼声，不断挣脱脚下的锁链，尾钩乱甩。但在三人的配合下——哈利使用了一个出色的泥潭咒，蝎尾兽的活动范围明显减少了。
局势往胜利的天平倾斜，远处的罗杰&#183;戴维斯也爬过来近距离看热闹，准备在胜利时发出欢呼，直到另一只人头狮身蝎尾兽从禁林深处走出来，它的旁边还跟着一只小蝎尾兽。
接下来的画面惨不忍睹。先是哈利被横冲直撞的蝎尾兽妈妈踩死，然后是赫敏，短短一分钟后，六个人顶着灰绿色的雾气坐在地上，看着耀武扬威的蝎尾兽一家趾高气昂地走了。
“这不怪我们，”罗恩安慰他们说，“那本来就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生物，它在魔法部的分级是5x，而且远比八眼巨蛛危险，它一个顶那些蜘蛛一群。”
“希望魔法部的评委也这么认为。”罗杰&#183;戴维斯说。“但是，呃，我听说禁林里就有这玩意儿，在禁林深处……”
“没错，”赫敏说，“海格用人头狮身蝎尾兽培育出了炸尾螺。”
塞德里克和罗杰&#183;戴维斯的表情不太好看。
“放心吧，我想魔法部不会让我们面对一头不受控制的人头狮身蝎尾兽，”赫敏很肯定地说，“它太危险了，书上说它只要轻轻蜇你一下，就能要了你的命，连反应时间都没有。魔法部肯定会吸取往届比赛的教训，比如1792年那次……”
“她一直这样吗？”柯林斯小声问罗恩。
“哦，呃。”罗恩耸了耸肩，嘴硬地说：“听上去挺有道理的，是不是？”
除了赫敏没人这么觉得，尽管她说的确实都是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事情。他们休息一会儿，等到身上的雾气散开后，各自分开。塞德里克打算找麦格教授的记忆体询问变形术的问题，柯林斯则更喜欢和弗利维教授的记忆体讨论魔咒的配合。
哈利他们在七号教室待到傍晚，直到一群幽灵从他们面前经过。
“你好，尼克。”哈利朝格兰芬多的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打招呼。“到晚饭的时间了吗？”
幽灵停了下来。“是啊，你们最好快点，不然食物就没了。”他看着幽灵队伍的尾巴自语道，“我也得快点。”
“我们赶紧出去吧。”罗恩立刻说，他一马当先往前走。这时，差点没头的尼克突然拉住他——准确地说，是穿过他的手臂——罗恩身体突然僵硬起来。
“哦，抱歉，我们最好躲一下，等她过去……”差点没头的尼克说。
“等谁——”罗恩还想再问，哈利和赫敏一左一右地拉住他，藏在迷雾中。过了两秒，一个矮矮胖胖的幽灵从他们面前经过，她戴着一副厚厚的、珍珠色的眼镜，哈利猜测这副眼镜是用来遮挡她脸上的粉刺的——在她还活着的时候。
“是桃金娘！”
“嘘——”差点没头的尼克紧张地说，把透明的手指竖在嘴边。从哈利的角度看，不管是眼前的尼克，还是远处的桃金娘，都显得鬼鬼祟祟的。
桃金娘是个可怜的幽灵，尽管短暂的几次相处都不算愉快，但哈利还是为她感到遗憾。
又是伏地魔作的恶……他瞪着眼睛看着桃金娘远去的背影想，这是伏地魔犯下的第一桩谋杀，只不过是借由蛇怪的眼睛。
哈利的表情沉重下来，整个五月他尽量不去想伏地魔是生是死的问题，全力为第三个项目做准备，但一个人发呆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回想关于伏地魔的情报。他无意中看到了赫敏的笔记，里面提到了伏地魔的童年——他不知道赫敏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的，他也不想问，可能是海普教授吧。
如果让赫敏知道他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她一定会劝自己别想那么多。
但是哈利忘不了笔记上的记录：还没入学就表现出了杰出的魔法天赋；被同伴惧怕；孤僻冷漠；以及……1937年的某天，他遇到了年轻时候的邓布利多，获准进入霍格沃茨读书。
邓布利多当时怎么就没识破伏地魔的伪装呢？哈利愤愤地想，就让他在孤儿院里待着，也许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伍氏孤儿院，是叫这个名字吧？哈利竭力回忆着，多亏了费农姨夫不止一次威胁他要把他送到孤儿院，他对萨里郡的孤儿院名字并不陌生。
但他转念一想，伏地魔应该不住在萨里郡，他就忍不住一阵泄气。
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掉进了冰窟窿里——是尼克情急之下又伸手拉他了，他快速地后退，同时远离幽灵直勾勾伸出的手臂，“怎么了？”
“你差点被发现了。”差点没头的尼克一脸歉意地说，他们躲在浓雾里，听他解释：“听我说，七号教室的出现是全体幽灵的福音，我们能再次品尝到食物的味道，尽管和活着的时候没法比，毕竟口味有限……但是……已经很好了……”
“这和桃金娘有什么关系？”罗恩不解地问，他快速地从浓雾中探出头，“她走了。”
“你知道的，作为幽灵，她不怎么参与集体活动……她太内向了，对自己的死耿耿于怀……”差点没头的尼克说，“我们开了个会，胖修士提出，在来七号教室的时候躲着点她，避免她过于沮丧而不来了。”
“你们可真体贴。”罗恩态度不明地说。
“谢谢。”差点没头的尼克高兴地说，挥手和他们告别。
哈利、罗恩和赫敏往外走，一路上还在讨论这件事。
“他们做得很对，我的意思是说，七号教室是霍格沃茨的，所有幽灵都有这个权力，是不是？”赫敏问。
“我们只是对桃金娘的性格产生了一些分歧，”罗恩说，“内向？她在某些方面胆子大得很……”他望向哈利，哈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据说，桃金娘的一大爱好是溜进级长盥洗室偷看男级长洗澡，罗恩曾就这个问题兴致勃勃地问过塞德里克和罗杰&#183;戴维斯，嗯，是真的。
他们走出七号教室，来到礼堂，幸运地赶上了最后一点用餐时间，罗杰&#183;戴维斯隔着赫奇帕奇餐桌朝他们挥手，罗恩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哎哟——我一想到桃金娘偷窥——”哈利也咧开了嘴，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一旁的赫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这时，一群猫头鹰信使飞了进来，褐色的猫头鹰带着《星期日预言家报》落在赫敏面前，赫敏翻开报纸，快速浏览着。
“有什么新闻吗？”哈利问。
“哦，我看看……”赫敏低着头说，“我其实更想看到关于‘未来世界’的新闻，但是鉴于之前的坏消息，没有消息是最好的……有了！丽塔&#183;斯基特的新书发售，是雷古勒斯的传记，”她抬起头对哈利说，“我应该买上一本，看看上面说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那么关注她了？”罗恩不解地问。
“哦，怎么说呢，”赫敏灿烂地笑着，“我发现她还是做了一些调查的，大概有十分之一的真相？”她不确定地说，“你需要做的就是把有用的东西挑出来。”
哈利不得不承认这话有一定道理，因为之前‘未来世界’公司突然被魔法部审查，名义是“滥用麻瓜物品”和“非法改装麻瓜物品”，以及“有暴露魔法界的倾向”。
他们当时急坏了，不断给罗恩的父亲、珀西、莱姆斯和小天狼星写信询问情况，不过没过几天这件事就销声匿迹了，反而是福吉被爆出收受大笔贿赂，还涉及到好几个纯血家族。
那段时间，经常可以在同一份报纸上看到福吉澄清“假消息”的新闻和新证据被爆出的新闻，之后关于‘未来世界’公司的消息就越来越少了。
这些都离不开一个名字，丽塔&#183;斯基特。

第四百七十章 时间与沙漏
五月的最后一个星期，麦格教授在变形课后把他们留了下来。
“波特，韦斯莱，格兰杰，你们今晚九点到下面礼堂隔壁的房间去，”麦格教授对他们说，“巴格曼先生要在那里告诉勇士们第三个项目是什么。”
从变形课教室出来，他们站在走廊里朝禁林的方向眺望，一群工作人员正穿过场地。
“他们打算做什么？”哈利不解地问，“看方向是去魁地奇球场。”
他们停留了几分钟，这些人在魁地奇球场的前面拐了个弯，沿着禁林边缘的方向走去。哈利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球场被破坏，有一个伊法魔尼的驻地就够了。眼看距离魔法史课还有十分钟，他们匆匆赶到教室。
当上课铃响起的时候，幽灵宾斯教授穿过墙壁飘了进来，几十年如一日地用单调乏味的声音讲课。
“就连七号教室的美食都救不了他。”罗恩说。
哈利显得很烦躁，他现在迫切想知道第三个项目是什么，然后结束比赛。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他比之前两次比赛更有信心，但他的重心毫无疑问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到底要不要询问赫敏从哪里得来的伏地魔的情报呢？他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同时想象自己知道情报来源后，可以趁着暑假的工夫调查一下。小天狼星肯定不会拒绝这个请求，他可以帮自己打掩护，这样魔法部就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在校外使用魔法了……
哈利看了看表，手表已经停了，他扭头看向罗恩想问问时间，罗恩的脸上挂着茫然的表情，头一点一点的。哈利不想打扰罗恩的美梦，他把已经坏了的手表摘掉，塞进口袋里，指尖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灰蒙蒙的沙漏。
那是瓦伦换给他的，不知什么时候藏在口袋里的最深处，他都忘了。
哈利盯着沙漏里凝固的暗金色沙砾，一个人想着心事。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哈利为这个想法感到惊讶，他左右张望——没人看他，于是哈利飞快地拿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递给专心听课的赫敏。
这也是让哈利感到佩服的地方，赫敏虽然同样觉得魔法史的课程枯燥无趣，但她总能听下去，并且在恰当的时候用到这些知识。这时，赫敏看着自己的魔法史课本上突然出现的羊皮纸，她不满地鼓了股腮帮子。
哈利用眼神示意她看上面的字，赫敏低头读了一遍，上面的小字写着：“你带着那个废弃的时间转换器了吗？”
赫敏小幅度地点头，把头垂得更低，从衣领处拉出一条细长的金链。哈利瞪大眼睛，看着她把一个金计时器放在羊皮纸上，轻轻推给他。
“谢谢。”哈利小声咕哝一句，迫不及待地拿起金计时器——按照赫敏的说法，完好的时间转换器是会发光的，但眼前的这个显得十分陈旧。它的核心是一个两端都是球形的沙漏，外面套了几圈金属环形支架，边缘处还有可以调整的旋钮。
哈利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把灰蒙蒙的沙漏和时间转换器放在一起，惊讶地发现两只沙漏的高度近乎完全一样。完全一样……那能不能替换呢？他用力掰了掰时间转换器，试图把上面的沙漏拆下来，沙漏纹丝不动。
他只好停下来，不敢继续用力。哈利心虚地抬起头，结果对上赫敏震惊的眼神。
“你是怎么想到的？”
赫敏一到下课就迫不及待地问，此时他们刚刚才从魔法史的课堂上出来，在最后半个小时里，赫敏破天荒地忘记了讲台上的宾斯教授——“巨人生性残暴，他们自相残杀死掉的数量比其他原因加起来还多……”——她把笔记丢到一边，只顾着一个劲儿打量哈利手里的沙漏和坏掉的时间转换器，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我也不知道。就是……灵光一闪？”哈利一脸无辜地说，罗恩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他们飞快地吃完了饭，穿过公共休息室的门，弗雷德和乔治正和他们的好朋友李&#183;乔丹推销一种新产品，那是一个帽子形状的东西，往常哈利肯定会凑过去看看的，双胞胎的产品通常很有趣——只要不用在他身上。
但今天他们径直经过人群，对周围的惊叹声置若罔闻，直接走到隐蔽的角落里。在赫敏眼神的示意下，哈利拿出沙漏和金计时器，他故意把它们放在一起，尤其是让两个不同的沙漏高度保持一致。
“嘶~”罗恩倒吸了一口气。“该不会——”
“是啊，我们也这么想，”赫敏激动地说，“我之前完全没留意！尽管它们的大小差不多……但是……谁会想到把它们组合到一起呢？一个来自几千年前的古希腊黑巫师，一个来自已故的炼金师尼可&#183;勒梅。”
罗恩拿起灰蒙蒙的沙漏，使劲儿地摇晃，里面的暗金色物质凝固成一坨，贴在玻璃内壁上纹丝不动，“除了一点，”他说，“它们都是坏的。赫敏，你在白费功夫，你亲口说的，海普教授检查过。”
“哦，哦……”赫敏敷衍地说，“但是海普教授应该不知道瓦伦偷偷拿了妖精的沙漏，在他的印象里，他已经让瓦伦把所有东西都还回去了。”
哈利的心怦怦跳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能把金计时器修好，他们就拥有了一个不受魔法部限制的时间转换器，尽管他还不知道要用来做什么，赫敏之前说了一堆限制条件。
但是如果真的发生意外，就像在廊桥上那次，要不是赫敏手里有时间转换器，及时找到了海普教授救场，他们可能会死掉一两个人，至少小矮星彼得有很大可能会逃走。
哈利对这件事极为上心，“我们好歹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问题是，我们该怎么拆开……”赫敏蹙着眉头说。
“也是，我们没有工具，霍格莫德有卖钳子的商店吗？”哈利问。
“别傻了，”赫敏说，“它比你见过的任何东西都精密，绝不是一把钳子或是螺丝刀能解决的……让我想想，”她反复打量坏了的金计时器，一阵自言自语：“不行……这绝不是我们可以应付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可以拿到前人的研究资料。”赫敏果断地说。
“你的意思是——”罗恩瞪着她。
“这个坏掉的时间转换器曾经属于尼可&#183;勒梅，教授提过尼可&#183;勒梅先生留下不少东西，我想，嗯，如果教授允许瓦伦把坏掉的时间转换器送人，那他应该不介意我们翻看一些资料……”
“我们直接找海普教授帮忙不好吗？”罗恩不解地问，他提醒说：“这是最快的方法。”
“当然可以，”赫敏一本正经地说，“但我们至少得拿出点证据，是不是？”
……
晚上八点半，他们从休息室里出来，下楼往礼堂走去。一路上罗恩朝哈利打听螺丝刀的样子，哈利先是解释螺丝钉的用途，又解释不同种类的螺丝刀，“有一种工具箱，里面装着各种尺寸的工具，它们还能拧开螺母——”
“那是什么？”罗恩惊奇地问，“爸爸一定会喜欢的，他搜集了一抽屉的开关。”
在门厅里，他们遇到了布斯巴顿的勇士，芙蓉热情地朝哈利打招呼，俯下身在他的腮帮子各亲了一下。罗恩的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赫敏不满地哼了一声，两个男生脸上的表情晕乎乎的。
等回过神来，哈利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礼堂隔壁房间的沙发上，瓦加度的那个大个子正憨憨地朝他笑，真奇怪，他是怎么坐下的？他完全不记得自己穿过礼堂的经历。
“……我妹妹加布丽下个月会过来，和爸爸妈妈一起。比第三个项目提前几天……”芙蓉在一旁欢快地说，哈利朝左右望去，罗恩和他坐在一起，同样痴迷地望着芙蓉，赫敏呢？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赫敏，她和柯林斯坐到一起去了。
他们一直等到将近十点多钟，快要熄灯的时候，巴格曼才匆匆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条黄色背带裤，看起来像是一件大号的婴儿装，他的脸相当疲惫，头上短短的金色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他强打起精神伸出双手，望着房间里的勇士。
“你们好！”他说。
“首先我要向大家道喜，是的，没错，比赛终于顺利来到了最后阶段，我想不管是对你们还是对我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巴格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老实说，我最近累坏了，今天刚和工作人员沟通好比赛场地的事情，问题太多，幸好有海格帮着出主意……”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
“等到比赛结束，我一定要申请休假……咳咳，让我们言归正传，第三个项目——”他眨了眨眼睛，“是一个迷宫。第三个项目非常简单明确。争霸赛的奖杯就放在迷宫最顶上，哪支队伍能第一个碰到它，就能获得满分。”
“最顶上？”克鲁姆声音低沉地问。
“是啊，”巴格曼捋了捋胸前的背带，“我从没说过迷宫只有一层，是不是？”
“所以我们只要通过迷宫就行了？”芙蓉说，她确认道：“找到正确的路？”
“当然不是，德拉库尔小姐，”巴格曼摇摇头，他的声音变得欢快起来，“海格提供了一大堆动物……还有一些符咒必须解除……诸如此类的东西，这是速度的比拼。得分领先的勇士小队首先进入迷宫。我们会把两次比赛的分数和次序贴在门厅里，今天太晚了，要等到明天……”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需要提醒你们。迷宫城堡里不允许互相攻击——我们会监督整个过程——但是可以抢夺奖杯，当然，仅限于同一支队伍没聚齐的情况下。”巴格曼看着勇士们直愣愣地望着他，圆圆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你们会发现，奖杯是门钥匙。当一支队伍的三个人同时触碰到它的时候，它就会发挥作用，带你们从迷宫里出来。”
房间里突然变得十分安静。巴格曼等了几秒，不安地踮起脚，“就是这样！勇士们！”
……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竟然允许勇士动手！”罗恩不可思议地说。他们一从礼堂出来，他就迫不及待地发表意见。
“不是动手，是抢夺奖杯。”哈利不假思索地纠正他，他觉得很正常，而且内心里一个微弱的声音正跃跃欲试。
“可是——如果我们不攻击对方，怎么从他身上获得奖杯呢？”罗恩问。
哈利也迟疑起来，“我猜会有限制，比如不允许使用恶咒什么的……巴格曼说明天会把细则贴出来。”
“我还是认为，我们得小心点。”罗恩说。
这时，哈利注意到赫敏一直沉默，他好奇地看着她，“赫敏，你怎么了？”
“哦，呃，”赫敏慌乱地理了理头发，“还记得巴格曼的话吗，勇士们的父母会被邀请过来观看比赛，我还没和家里说……事实上，嗯，”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哈利和罗恩，“我编了一些谎话。我在给他们的信里说……每个学校的勇士都只有一个，霍格沃茨因为意外有两个……另外一个当然不是我……哦，天啊，我对他们说第二名勇士是哈利！”
哈利和罗恩吃惊地张大嘴巴。

第四百七十一章 潜流涌动
“是啊，我知道这件事听上去很蠢，”赫敏叹了口气，“但妈妈要求我每个月至少往回寄两封信，我很难编出恰当的理由，这又不是你们的占卜课作业——”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你从来没借过哈利的海德薇或我的小猪。”罗恩问。
“因为我用了学校的公用猫头鹰——别打岔！”赫敏在休息室门口停下来，“嗯……你知道，我们两个的名气加起来也比不上哈利的一根小指头，我很容易就找到了只提到哈利名字的报，把它寄回了家里。”
哈利脸上突然一阵发窘。
罗恩悻悻地瞪着她说：“多谢提醒，你的比喻棒极了。”
“问题是，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赫敏无奈地说，“也许向麦格教授申请取消——”
“别！”哈利忙说，“你最好对他们说实话，我想他们一定不愿意错过这个重要时刻。”
罗恩也同意哈利的看法。“想想看，如果明年他们从丽痕书店的店员口中得知这一切，他们的女儿参加了一项死亡率极高的危险赛事……他们绝对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的，至少也会寄一封吼叫信。”
“哦，他们不会。”赫敏轻松地说，“他们顶多威胁我这辈子都不会帮我矫正牙齿。”
门口的画像里，过来做客的维奥莱特对胖夫人咬耳朵，“格兰芬多们一直这么说话吗？”
“我只是一副肖像。”胖夫人耸耸肩说道。
“香蕉炸面团。”赫敏脸上微微泛红，“口令是香蕉炸面团。”
“我的最爱。”胖夫人笑着说，画像在他们面前移开，当他们往里走时，还能听到胖夫人和她的好朋友说话，“格兰芬多的学生挺好的，除了有点旁若无人……”
他们进入休息室后，罗恩不满地说，“她是在说自己吗？你们真应该问问，她是怎么旁若无人地演唱歌剧的，呃，最好别问——她把我也写进了歌剧里。”
哈利忍不住笑出声来。罗恩曾偷偷溜进七号教室试图获得预备勇士的邀请卡，这件事被胖夫人写进了她的新歌里。
事后弗雷德和乔治曾对这首歌品头论足，他们一致认为胖夫人有文人习惯性夸大事实的毛病——如果主角不是他们的弟弟，他们还以为是亚瑟王年轻时候的冒险经历呢。
坐在椅子上，赫敏翻出课本，但她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在熄灯前，她终于做出了决定，“你们是对的，我明天就给家里写信。”
……
菲利克斯翻看着新一天的报纸，今天的头版标题是“麻烦缠身！舆论漩涡中的魔法部长”。
“自从月初现任魔法部长康奈利&#183;福吉爆出收贿丑闻后，他就一直处在舆论的漩涡中。福吉周旋于多个纯血家族之间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他曾不止一次炫耀和那些古老家族的私人友谊，借助他们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和影响力来稳固自己的权势。
福吉多次重申他没有以权谋私，收受贿赂。
‘我确实收到了一些慷慨的捐款，它们被用在美好的事业上！我可以拿出证据，你们不知道我为了魁地奇世界杯和争霸赛付出多少精力！’
但当记者询问，刨除掉前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巴蒂&#183;克劳奇和体育运动司司长卢多&#183;巴格曼先生的贡献，他做了什么的时候，福吉部长对此避而不谈。
在黑魔标记出现的五个月后，魔法部除了把一个已经死掉的人的通缉令贴满了对角巷和霍格莫德，并没有拿出多少令人信服的证据。这不由让我们产生一个疑问，我们的部长是否真的适合待在那个位置？他的能力有他吹嘘的一半吗？
记者随机采访了几个人，他们的意见似乎代表了某种趋势。
《唱唱反调》的主编谢诺菲留斯&#183;洛夫古德宣称我们的部长有一支完全由黑利奥帕组成的秘密军队——据说它们是一种火焰精灵，浑身冒火的庞然大物，可以把一切烧得精光。这支军队会在关键时刻发挥出重要作用，当然也不排除用来秘密解决掉竞争对手；
巫师考试管理局的主管格丝尔达&#183;玛奇班教授说福吉刚上任那几年就像是邓布利多的尾巴，‘当然他的权势稳固后就彻底倒向纯血家族了。’
威森加摩的元老提贝卢斯&#183;奥格登对康奈利&#183;福吉的评价也不算高。他更乐意称之为‘幸运福吉’，理由是当时接任魔法部长呼声最高的人突然爆出家人是食死徒的丑闻。但如果结合洛夫古德先生的证词，也许福吉的秘密军队不止一支。
另外，前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的入狱也显得极为可疑，记者查到他最初被判终身监禁，没人知道这是否是来自政敌的打击，但几日前威森加摩秘密提审了巴蒂&#183;克劳奇，并将刑期改为三年，罪名是以权谋私，滥用公权。”
……
“一派胡言！”福吉在办公室里怒不可遏地说，他咬牙切齿地念出上面的名字：“洛夫古德，玛奇班，还有奥格登，很好……”
“部长，”乌姆里奇眯缝着松松垮垮的眼睛，用腻死人的语气说：“这些小丑的话根本动摇不了您的地位，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她笑吟吟地说，“相反，您可以追究他们的责任。”
“我能怎么做？嘴长在他们身上——”福吉表情迟疑。
“挑毛病不是很简单吗，尤其是玛奇班和奥格登，他们都在魔法部工作，只要我们稍微——”乌姆里奇突然闭嘴了，宽阔的像是癞蛤蟆一样的大饼脸转向门口，用轻柔的声音说：“亚克斯利？休假回来的你似乎变了一个人，你应该先敲门的。”
“抱歉，部长。”亚克斯利说，脸上一点歉意的表情都没有，“我急着送一份文件，是争霸赛第三个项目的护卫名单，斯克林杰和博恩斯女士已经签字，就差您了。”他慢慢走上前，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眼睛里的余光打量沉默的两人。
他缓缓收回手臂，站直身体说：“知道吗，我恰好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福吉的眼睛瞪大了。
“我是你的人，部长。”亚克斯利立刻安抚地说。
“你是我的人？”福吉重复道，他用探究的视线盯着对面，一边拿出羽毛笔看也不看地在文件上签字。“多洛雷斯说得有点道理，你似乎变了一个人，往常你不会说这种话。”
亚克斯利耸了耸肩。“形势不一样了，部长。我之前站中立，但是……休假那两天我想了不少，我认为，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你是因为菲利克斯&#183;海普——”
“不止，部长，”亚克斯利说，“不止因为他。这不是私人恩怨，而是两个不同阵营的对抗——纯血和非纯血，我嗅到了决战前的气息，海普正充当着凶狠的马前卒的角色，如果什么也不做，也许几十年后我们都会全部消失。”他今天变得格外地健谈，看上去早有准备。“作为二十八纯血家族之一，虽然亚克斯利家族没落了，但纯血的底蕴从来不是财富，而是传承自古老的魔法契约……时至今日，亚克斯利家族每年都会获得一笔分红，尽管数量不多，但我可以凭借这份契约走进任何一个纯血家族的大门。”
“等等！古灵阁应该算一个？”福吉慢慢地说，“我看过一些资料，当时我们和妖精战斗得最激烈的时候，双方都损失惨重，一些家族促成了和谈，妖精们也获得了特殊的地位。”
亚克斯利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背后站着哪些家族？”福吉说，他突然感兴趣了，因为之前的爆料，有三分之一和他关系紧密的家族离他而去，失去了这些人的支持，他的不安全感达到了顶点。
“这不重要。”亚克斯利神秘地说，不过这下子福吉不敢小看他了，福吉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家族的名字，尤其是那些对麻瓜态度最为激烈的几个，尽管他们在上次战争中损失惨重，但团结起来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你们的目标是谁？”福吉问。
亚克斯利的表情有些惊讶。“得了，”福吉不耐烦地说，“别说你们没有条件。”
亚克斯利露出了笑脸。
“尊敬的福吉部长，您下过巫师棋吗？”他轻声说，“棋盘上最讨厌的棋子是触碰对方底线的兵卒，它会升变成骑士、主教、城堡，乃至……横冲直撞的王后。”
“不行！”福吉叫嚷起来，“你不知道他的攻击性有多强，而且邓布利多一定会保他——”
“那就用最正当的理由，”亚克斯利说，他看着福吉，“部长，别忘了，您代表的是整个英伦魔法界的秩序，只要理由足够充分，就连邓布利多也会为你所用。”
“正当理由。”福吉若有所思，把签好的文件递给他。
……
“还是要找到充分的理由才能把福吉赶下台。”菲利克斯叹了口气，收起报纸。他很清楚之前的做法充其量只能恶心一下福吉，让他的公众评价更低，同时‘未来世界’公司也可以借机摆脱麻烦。
但想要短时间内让福吉倒台，除非伏地魔站在魔法部门口开派对。或者他杀上门去。
真要发生这种事，邓布利多绝对第一个不答应。事情闹大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成为泡影，教授的职位，梅林勋章，威森加摩成员资格，‘未来世界’公司，以及认识的这些人……
“有什么办法可以一劳永逸呢？”菲利克斯琢磨着，他和福吉的想法惊人的一致，都怕打虎不成反受其害。
这时，敲门声响起。“进来。”菲利克斯说，门打开了，从外面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嗨，教授。”赫敏闪了进来。
“你想借阅尼克&#183;勒梅先生关于时间转换器的资料？”听完赫敏说明来意，菲利克斯很感兴趣地问，“为什么？”
“哦，呃——”赫敏迟疑地看着他。
菲利克斯笑眯眯地让几盘水果蜜饯从远处的柜子里飞出来，落在小桌子上，“编好理由了吗？”
赫敏十分泄气地坐在沙发上。
“是这样，瓦伦送给我的圣诞礼物——那枚坏掉的时间转换器，可能……大概……有修好的可能，我想动手试试。”
菲利克斯惊讶地看着她。
“这么说，你找到了可替换的时间能量？”
“时间能量？那是什么？”赫敏瞪大了眼睛，心里振奋不已，果然每次来教授这里都会有新的收获，她又听到一个新的词汇。
“是我自己命名的，”菲利克斯说，“嗯，准确地说，是尼克&#183;勒梅先生的笔记给我的灵感。”他背诵着说：
“时间转换器中蕴含着一股独特的能量，就藏在沙漏的每一颗沙砾中，它们本身就是最精密的容器。这是‘我’反复拆卸并试图修复后得出的结论。遗憾的是，我没有办法进行验证，也许在英国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里会有问题的答案……”
“等等！神秘事务司？”赫敏惊讶地说，“我听过这个名字，在……在魁地奇世界杯的营地里，韦斯莱先生提到了在那里工作的缄默人。”
菲利克斯赞许地点了点头。
“所以时间能量就藏在神秘事务司？”赫敏问。
“我不确定，格兰杰小姐。”菲利克斯说，“神秘事务司是整个魔法部最神秘的部门，尼克&#183;勒梅先生花了不少时间——可能比正常人的一生还长——来探寻时间的秘密。但他缺少了最关键的东西，那就是时间本身。”
赫敏感觉自己被一股肃穆的气氛包围着，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我试过很多次时间旅行，在三年级的时候。”
“对旅行者和时间本身不会造成严重损害的最长回溯时间是五个小时，需要用到一种被称为‘小时逆转咒’的魔咒，这是尼克&#183;勒梅先生获得的信息。但不管是他还是我本人，都对这个说法严重存疑，因为这意味着稳定的制造时间转换器的技术。而大量事实证明，时间转换器的总数是越来越少的……”
“那他们为什么还——”
“发给学生？”菲利克斯微笑着问道。
赫敏轻轻点了点头。
“我猜可能是用处不大，而且他们也需要学生使用时间转换器的数据，以此进行最低限度的研究。”他站起来，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才从里面出来。菲利克斯手里拿着一份魔法手札，“这是尼克搜集到的一些案例，妄想改变时间者会获得反噬，一旦保护你的能量消失，结果往往并不美妙。”
“爱洛依丝&#183;敏塔布在她那个年代使用时间转换器回到了五个世纪前，中间发生了严重的错误。直到耗尽转换器里的能量，才被时间弹出来。她的身体遭受了严重的损伤，没过多久就在圣芒戈去世了。这不是魔法部进行的第一次试验，但却是最后一次，自那以后相关的试验都终止了。”
“她是魔法部的人？”赫敏尖声问。
“缄默人，我猜是这样。”菲利克斯说，“除了对自身造成的影响，时间的紊乱还扩散到了外界，她严重地改变了一些人的人生轨迹，让他们变成从未出生的人。还有——在她被弹出来的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的尺度也被扰乱：第一个星期二持续了两天半，而星期四只有四个小时……魔法部不得不用一颗历史上从来不曾存在的小行星骗过世人，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赫敏的表情惊讶极了。“我从书上看到，十九世纪末发生了一次罕见的天体现象，不但导致极昼和随后而来的大暴雨，还造成了大量人群短期内时间感错乱、仪器失灵……”
菲利克斯耸了耸肩，“幸好那个时代科技不算发达，而且阴雨连绵……我怀疑就连那场雨也是魔法部搞出来的。”
赫敏感觉自己的某种观念被颠覆了。
“所以，你为什么认为自己有修好时间转换器的可能？”
“哈利手里有一个从瓦伦那里换来的沙漏，来自卑鄙的海尔波藏魂器的祭坛……”
“瓦伦？”
这时，瓦伦从卧室里出来，听到有人叫它，忍不住疑惑地抬起头，“唧？”

第四百七十二章 规则
在草莓蜜饯的诱惑下，瓦伦迅速交代了事情的经过。不过显然，它比赫敏慢了一拍，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赫敏尴尬地喂了它几片果干，带着菲利克斯给的魔法手札离开了。
“教授，我想瓦伦只是无心之失。”她在离开前试图补救之前的错误。
瓦伦眨眨眼，什么叫无心之失？
“我明白，”菲利克斯抱着瓦伦说，赫敏迟疑了几秒踮着脚准备离开，他在背后叫住她。“格兰杰小姐，你可以参照尼克的魔法手札尝试修复那枚时间转换器，但不管结果如何，切记，不要使用它，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我向你保证，教授。”赫敏说。
菲利克斯看着门关上，随后把视线放在坐在他膝盖上的瓦伦身上，它半眯着眼睛，十分享受地拍了拍他的大腿。“唧唧！（继续喂啊！）”菲利克斯被它悠然自得的模样气笑了。
“你不是在读《诗翁彼豆故事集》吗？”他说。
瓦伦狐疑地看着他。
“前段时间你可是缠着我讲‘好运泉’的故事，”菲利克斯说，“其实你会发现，它后面的故事同样精彩，名字叫‘男巫的毛心脏’……”
“唧！”瓦伦吓了一跳，“唧唧！唧唧唧！（别骗我！那是恐怖故事！）”
“是真的，诗翁彼豆的每个故事都有隐喻，”菲利克斯笑眯眯地说：“比如，男巫利用黑魔法把自己的心脏和身体分离，锁在一个水晶匣子里，他用这种做法逃避世俗感情的伤害……也许这是诗翁对魂器的艺术化表达；更不用说这个故事警告我们不要随意篡改生命最深层次的秘密——”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一下。不要随意篡改生命——那他现在朝着魔法生物转化算篡改生命吗？他琢磨着这个问题，不管如何，他都应该更加慎重和小心，至少在转化完成前，待在学校不出去是不错的选择。
谁知道他哪次巡视公司分店时，会不会推门撞见一只没鼻怪？
他的嘴里突然多出来一股甜味，菲利克斯回过神，低头看到瓦伦正伸出小手把一颗草莓蜜饯塞到他嘴里。
“唧唧！（换个故事！）”
菲利克斯咬着甜滋滋的蜜饯，含糊地说：“那就换个故事，‘三兄弟的传说’怎么样？”瓦伦猛点头，谁要听什么毛心脏啊，这不是骂人的话吗，专门用来形容冷酷铁石心肠的巫师？
它可是看过全套《小巫师米克奇遇记》的嗅嗅。
“从前，有三兄弟在一条僻静的羊肠小道上赶路。天色接近黄昏，他们来到一条湍急的河边，遇到一个自称死神的人……”
另一边，赫敏捧着魔法手札回到休息室。
“信寄出去了？”哈利问，他把自己的海德薇借给赫敏，让她给家里写信了。
“是啊，我还带回了这个。”赫敏得意地说，挥了挥手里的手札，哈利眼睛一亮。“时间转换器的资料？”他小声问，在得到肯定的回应后，他迅速坐到赫敏旁边。
“怎么没看到罗恩？”赫敏随口问，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卷轴。
“他又去门厅了，确认第三个项目的规则有没有贴出来。”哈利说，他和赫敏很快发现手札有些类似‘答题羊皮纸’，他盯着上面的图标，迫不及待地想点开写着“尼克&#183;勒梅拆卸方案”的图标。
“等等，哈利。”赫敏阻止他说，“教授建议我们先阅读尼克&#183;勒梅搜集到的关于时间转换器的试验资料。”她点开第一个图标——那是一个表情痛苦的女巫，哈利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不过他很快就重新打起精神，手札上开始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爱洛依丝&#183;敏塔布？她做了什么？”他好奇地问。
“用亲身经历终止了一切长距离时空旅行。”赫敏简洁地解释。
过了一会儿，哈利看完了爱洛依丝&#183;敏塔布的经历，他咂咂嘴，想发表一下感想，正在这时，罗恩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规则出来了！”他大声叫嚷，把手里的羊皮纸甩得哗哗作响，吸引了休息室里所有人的注意。“碰到了塞德里克他们，柯林斯顺便帮我也复制了一份……”
众人好奇地围了上来。
“快念念！”西莫喊道。
“哦，呃……好吧，”罗恩很享受这种被簇拥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看着羊皮纸上的内容。“首先是前两个项目的成绩——塞德里克小组126分，瓦加度113分，布斯巴顿110分，德姆斯特朗100，伊法魔尼73分。”
“你少说了一个。”纳威提醒他。
“有吗？”罗恩脸上的笑容快要绷不住了。
“你忘了说——”
“哦，是这样。”罗恩装模作样地拍拍脑门，“我忘了我们的成绩，先生们，女士们，准备好迎接这个时刻了吗？”
“罗恩，如果你还喜欢鼻子现在的形状的话，最好痛快一点。”弗雷德不怀好意地威胁。
“是128分，”罗恩老实地说，“位列第一。”他补充道。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所有人齐刷刷鼓掌，“干得漂亮！”西莫挥舞着拳头发泄地喊。
罗恩的脸迅速红了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从人群中挤出来，和哈利还有赫敏汇合，他的身后还跟着金妮。
“他们太热情了。”罗恩刻意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说，“我的意思是，这也不全是我的功劳。”
金妮盯着他猛瞧，似乎他脸上有脏东西，看得罗恩浑身不自在。他支吾着说：“好吧，我承认，哈利和赫敏的功劳更大些……”
赫敏抢过他手上的羊皮纸，阅读上面的具体规则。好半天她松了一口气说：“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怎么说？”哈利问。
“在拿到奖杯前，你不必担心会受到来自其它勇士队伍的攻击，只需要应付迷宫本身的危险。拿到奖杯的人每隔两分钟会暴露一次位置，方便同一支队伍和其它队伍的勇士确认方向，至于谁先发现拿到奖杯的人全凭运气——”
“他们打算怎么做？”哈利忍不住追问，“怎么——如果我拿到奖杯，怎么暴露位置？”
“嗯，”赫敏飞快地扫了羊皮纸一眼，“上面说奖杯会大声唱歌，声音将持续十秒钟，古怪姐妹组合为此专门录制了一首战歌。还有一点很重要，我们必须遵守国际通用的决斗比赛规则，这意味着黑魔法将被禁止，对恶咒也有严格的限制。我们之前练习的蜇人咒可能派不上用场……”
赫敏又陆陆续续说了十几条限制规则，比如禁用杀伤性咒语攻击勇士本身，如果战斗结束时其中一方失去意识，比如中了昏迷咒，获胜的勇士必须主动发出信号，召唤巡逻的守卫人员。
“……最后通过奖杯，也就是门钥匙从迷宫出来，比赛结束。”赫敏抬起头。
“所以比赛的关键是优先拿到奖杯，然后——”金妮慢慢地说。
“保持机动性。”赫敏说。
“小心不被埋伏。”这是罗恩的答案。
“迅速击败对手。”哈利也不假思索地回答。另外三人同时看向他，他解释说：“我认为越到后面越容易暴露，光是躲避已经没用了，因为你随时可能碰到其他人。”

第四百七十三章 一段记忆
“你们说的是同一回事。”金妮评判道，她晃了晃明亮的像是一团火焰的头发，数着手指总结，“前期尽量拿到奖杯——或是从其他人手里抢到奖杯，然后保持机动性——”她朝赫敏歪了歪头，“寻找队友的同时小心不被埋伏，还要躲避迷宫本身的陷阱和危险生物——”
罗恩在一旁严肃地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以及最后一个阶段，”金妮的视线在哈利身上停留，“随着时间的拉长，所有勇士都会越发靠近奖杯，很可能没走出几步就会碰到新敌人，所以必须要干脆利落地解决对手！”
她比划了一个凶猛的手势，哈利觉得今天的她酷极了。
“其实也可以靠运气过关，”罗恩一本正经地建议，“我们要考虑到最好的情况发生，你们难道忘了吗？我们是第一批进迷宫的人，如果足够幸运，完全不用和其他人碰面……”
……
他们在角落里讨论了一整个白天，傍晚时麦格教授罕见地在休息室里出现，把哈利和罗恩叫了出去，留下不明所以的赫敏和金妮。直到快熄灯前，他们才回来，脸上都是一副掩饰不住的喜悦。
“麦格教授对你们说什么了？”赫敏从一堆厚纸片上抬起头，双眼无神地看着哈利和罗恩中间的空隙，她又花不少时间重新梳理了一遍规则。
“是反黑魔法联盟的人，”哈利激动地说，他递过来一张证书，赫敏和金妮凑过来看，金妮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你成为反黑魔法联盟的正式成员了？哈利，这是真的？”
“还有我。”罗恩提醒她说。
但金妮不管不顾地对哈利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嗯……我加入了一个魔法组织？”哈利迟疑地答道。
“不，当然不是！”金妮火焰般的头发又开始跳跃了，“听着，是正式成员，不是荣誉会员！这里面的差距——”
“等到，我有点印象……”罗恩冥思苦想着，“好像有人跟我提过这件事，还是很多次。”
“是洛哈特。”赫敏一如既往地靠谱。
“没错！他说自己是反黑魔法联盟的荣誉成员，而不是正式成员……这意味着什么？”罗恩盯着自己的证书，似乎想从中得到一个完美的解释。
“正式成员需要接受考核，或是做出巨大的贡献，最好是可以推广的那种。”金妮在这方面比罗恩更懂一些，“我猜洛哈特拒绝展示自己的本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啊！”
哈利高兴极了，他透露出更多信息：“反黑魔法联盟的人对我说，如果我以后打算从事傲罗或是类似的职业，他们可以给我写推荐信，哪怕我缺少一两个O.W.Ls证书——”
“但是你们不会投机取巧的，是不是？”赫敏严厉地看着他。
“是啊。”哈利违心地说，他觉得用反黑魔法联盟的承诺作为一道保险也不错。
“唯一的遗憾是，马尔福也获得了这个荣誉，”罗恩说，“真够讽刺的，是不是？在魁地奇世界杯的骚乱上，他还向我们暗示他爸爸也参与了暴乱。”
“海普教授怎么就没把他也抓起来呢！”
过了一会儿，金妮优雅地打了个哈欠，回女生宿舍睡觉去了。
哈利和罗恩喜滋滋地翻看证书，抚摸上面的花纹和印章，不管看了多少次还是那么喜欢，熄灯后躺在床上时，罗恩对哈利说：“我觉得成为一名傲罗也不错。”纳威听了半天，忍不住加入进来，“其实，呃，我也想成为一名傲罗，”他说，“当然，教授也不错。”
哈利惊讶地发现他们这间宿舍竟然有三个人都想成为傲罗，很快，西莫和迪安也参与到讨论中，他们直到下半夜才入睡。
半梦半醒间，哈利想象自己成为一名傲罗的场景：罗恩和赫敏陪着他，周围还有纳威、西莫和迪安，让他意外的是，人群中竟然出现了卢娜、金妮和德拉科&#183;马尔福的身影。
马尔福？即便是睡梦中，哈利也觉得离谱。他不满地说着呓语，很快这些画面消失了，他站在一个古老的房间里，仿佛嗅到了和格里莫广场类似的味道，不过肯定不是同一个地点。
他坐在沙发上，正和什么人说话：“做得很好，亚克斯利，你重新证明了你的忠诚……”
哈利翻了个身，大脑封闭术自发运转，他又陷入甜蜜的梦境中。
……
进入六月后，时间开始悄悄加速。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巫师等级考试结束后，其它年级的期末考试也正式开始了。这也意味着第三个项目的临近——比赛将在考试的最后一天晚上进行。
城堡里的气氛变得紧张又兴奋，在第三天的古代魔文考试结束后，菲利克斯听到一个学生对同伴说：“只要熬过剩下的四天，我们就可以观看最后一场比赛，然后疯玩一周，迎接漫长而美好的暑假！”
他非常同意这个学生的话。
整个六月份的前三分之二时间里他过得非常愉快，身体的转化过程已经完成了大半——尽管他还看不到有什么用处，但也没出现任何阻碍，这就意味着一切顺利。
隔天6月21日上午，在他监督四年级的考试时，虽然勇士们获准不用参与期末考试，但赫敏还是坚持花了二十分钟答完试卷，然后才翻出魔文手札推敲尼克&#183;勒梅研究出的时间转换器拆卸方案，从她最近的提问来看，菲利克斯判断她应该能在学年结束前完成。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赫敏在考试结束的当天就递给他一份论文。
“教授，这是我设计的方案。在尼克&#183;勒梅研究的基础上做了一些改动。虽然过程更繁琐了，但也让我避开了高深的炼金手法。”
“我没看出什么问题，非常巧妙的转化，尤其适合你的魔力特点，格兰杰小姐。”菲利克斯在仔细检查后说道。
赫敏满意地从办公室离开了。
临睡觉前，一只猫头鹰落在窗户外面，一个劲儿地用喙啄着窗棱。
在菲利克斯打开窗户后，这只系着猫头鹰邮局脚环的棕褐色猫头鹰在屋子里环绕一周，丢下一个巴掌大的包裹，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打开包裹后，小盒子里面装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菲利克斯举着透明小瓶，对着天花板上的魔法灯凝视片刻，瓶子里是一些银色物质，慢悠悠地盘旋着，既非固体又非液体。
那是一段记忆。
会是谁的记忆呢？菲利克斯微微勾起嘴角，他对记忆的主人很感兴趣。
菲利克斯将魔杖在瓶塞上轻轻一点，密封的塞子立刻弹开了。黑玉般的魔杖在手里小幅度转动，将银丝缠绕在杖尖，随后他朝着半空用力一抛，一幅画面十分突兀地出现：
画面中的那个人——菲利克斯的身体在漫天绿光中被击得粉碎，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办公室里久久不散——
“阿瓦达啃大瓦！”
“唧！”瓦伦吓得呆住了，愣了几秒猛地跳到菲利克斯的怀里，把眼睛遮起来，两只小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没事。”菲利克斯轻声安慰道，他凝视着逐渐消失的亮光，将重新化作银丝的记忆接在手里，指尖不断捻动，陷入沉思。

第四百七十四章 猜测
恐惧吗？其实有一点……但更多的是疑惑。菲利克斯怎么想也不认为自己躲不开一道索命咒。那段记忆中，咒语的绿光正面释放，不存在偷袭的问题。而且，菲利克斯想了想记忆中自己的反应——
十分平静。
自己会这么平静地接受死亡吗？他对此十分好奇。
瓦伦轻轻拉了拉他胸口的衣服，菲利克斯低下头，微笑着说：“应该只是一个恶作剧。”他走进卧室，把瓦伦放到它的摇篮床上，随后重新返回办公室。
那个开出了“死亡记忆”的小盒子安静地躺在办公桌上，菲利克斯仔细检查了一遍，从里面掏出一些填充纸，然后拿出一张明信片。明信片正面是大本钟的风景图和一句印刷上去的箴言：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菲利克斯很容易就判断出这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卡片，可能来自麻瓜世界的某个报亭？他翻到背面，那里一片空白。
会是谁寄来的？有没有可能真的是一桩恶劣的恶作剧？
但从这句话中，菲利克斯读出了善意的成分，而且事关生死，没有人会马虎，至少他绝对不会。
他暂且认为是真的：有人目睹了他的死亡，冒险回到过去对他发出警告。
这时，金色小钟指在十一点的位置上，他拿着金色小钟，连着明信片一起放在沙发前的小桌上，随后他轻轻挥动手指，架子上的一排传音镜、戒指里的发热纳特……所有可以和外界联系的东西都摆在上面。
菲利克斯倚在沙发靠背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安静地等待，偶尔投给金色小钟随意的一瞥。时间一点点流逝，午夜过去，没有任何人联系他，静谧的夜晚偶尔能听到几声虫鸣，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突然出现，让他奔赴未知的战场。
当小钟的指针停在凌晨四点的位置上时，他终于动了，从收到这份特殊的礼物算起，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小时。菲利克斯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在不造成任何可能的严重损害的前提下，时间旅行的最长期限约为五个小时。
有人进行了长距离时间旅行！
菲利克斯抬起头，盯着天花板，魔法灯的白光并不刺眼，却让他有些眩晕。他慢慢闭上眼睛，下一秒出现在思维小屋的青铜色扶手椅上。
菲利克斯的手里还捻着那份记忆，他再次用力一抛，熟悉的画面在半空中浮现，直到——
“阿瓦达啃大瓦！”
声音冷酷而尖利，他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伏地魔。
“所以这是一份来自未来的、不确定时间的警告，那个时候伏地魔已经复活了。”菲利克斯自语。他盯着半空中不断重复的画面，这份记忆明显被处理过，隐去了记忆主人的视角，但是手法十分粗糙，对于他这种记忆大师来说，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破绽。
但看出破绽不代表他能复原真正的记忆，也不代表记忆中的信息是伪造的。
菲利克斯此刻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记忆的主人不想暴露身份，他心思缜密，而且对记忆魔法不算陌生，应该学习、实践，或至少经常接触这一类魔法。
还能分析出什么？菲利克斯摸索着下巴，“当然了，视角也很重要。”
他把右腿搭在左腿上，在青铜椅上看着台阶下的虚幻影像，思维小屋内，除了他坐着的椅子和椅子下的十几层台阶外，周围空无一物，他就像是坐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
此刻，广场上不断回响着伏地魔念出索命咒的声音。
“阿瓦达啃大瓦……阿瓦达啃大瓦……阿瓦达啃大瓦……阿瓦达啃大瓦……”
“如果那时候伏地魔复活了，那么看到这一切的人，是否意味着他食死徒的身份？不，不一定……也可能是伏地魔的敌人。”
菲利克斯想要找出这个人，获得更多情报。
从已有信息看，这个人——不管是男是女，他应该和自己关系密切，心思缜密，可能一起讨论过记忆魔法，他的身份必须要足够特殊，可以参与进一场突然爆发的战斗，可能是食死徒、傲罗，或者自己暂时没想到的可能。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个人必须拥有一枚时间转换器。
但直到天亮，菲利克斯还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明明时间来得及，那个人为什么冒险进行危险的长距离时空旅行？
他不要命了吗？还是不得不如此？这样做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菲利克斯的心情十分复杂，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他真的死在伏地魔手上——或者送出记忆的人认为是这样，那这种做法无异于改变已经发生的历史，来自时间的反噬可想而知。
改变已知历史已经足够危险了，据他所知还没有真正成功并全身而退的，更何况还要加上长距离时空旅行。
不急着做决定……菲利克斯告诫自己，他需要先确认几个问题。
6月22日清晨，菲利克斯早早地出现在礼堂，这顿饭他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因为他要等几个人。当斯内普一身黑袍出现时，菲利克斯微微一笑，把位置挪到了斯内普旁边。
“你有一枚时间转换器。”菲利克斯肯定地说。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一会儿，“你讲笑话的水平退步了。”他冷冷地说。
“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西弗勒斯。”菲利克斯耸耸肩说道。
不是他。菲利克斯盯着斯内普离开的背影想。
第二个人是邓布利多，菲利克斯向他请教了他用手指弹开咒语的“小技巧”是否来自蜕变后获得的能力。
“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吗，菲利克斯？”邓布利多轻声问，他似乎陷入了回忆，半晌才抬起头，菲利克斯还在等着他的答案。邓布利多轻轻点头，“所谓的蜕变，或是朝着‘魔法生物’转化，尽管说法不同，但在我的理解中，其实是你深入研究某个领域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然后灵光一闪、融会贯通的过程。”
“当达到这一步，你的魔力开始自发地变化，匹配你对魔法的理解……至于每个人会获得什么，应该与他的研究领域有关，我能弹飞咒语，本质上是更高层次的人体变形。”
菲利克斯突然明悟。
此前邓布利多对自己的手进行了非常高深的、更接近魔法本质的变形，从而模拟了某种神奇动物的能力。他的脑海中闪过一系列强大生物的名字，火龙，人头狮身蝎尾兽，鸡身蛇尾怪，客迈拉兽，蛇怪……
而且这似乎意味着，邓布利多可以打破一些魔法界的共识，比如巫师无法变形成魔法生物，连阿尼玛格斯也做不到这点，但邓布利多无疑触碰到了这个领域。
魔法生物……原来是这个意思吗？菲利克斯想。
他忍不住猜测自己完成蜕变后会获得什么能力，与古代魔文相关……他开始琢磨古代魔文有什么特点，但他实在难以给出精准的定义，因为魔文的数量太多了，说是千变万化都不为过。
他心中一动。千变万化……把这个词儿放在他身上，不就是化身古代魔文？这个想法似乎和记忆中的画面对上了——伏地魔使用索命咒，他化身魔文闪避。
想一想真是令人神往。
然而新的问题出现了，如果他根本不会死，那个人为什么要冒险进行时空旅行？还有，他目前根本没有完成蜕变的过程，还差了不少。菲利克斯估计，至少也要等到今年暑假结束、新学年开始才有希望。
这是否又意味着，他看到的那一幕至少要在两三个月后才会发生？
菲利克斯放下刀叉，装着一肚子的困惑从礼堂离开，这时，哈利、罗恩和赫敏恰巧走进来，他们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格兰杰，波特，韦斯莱，”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叫住他们，“你们对时间转换器的研究……进展还顺利吗？”
哈利和罗恩下意识看向赫敏。
“哦！教授，呃，我们还没开始，”赫敏讪讪地说，“打算在比赛结束后再做这件事。”
“这样啊，我知道了。”
他朝三个人点点头，转身离开。时间似乎对上了，当然，前提是他们真的能成功。看来自己必须要随时保持关注。他又冒出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他们三个中，谁更有可能使用了时间转换器？
如果只是修复的话，自然是格兰杰的可能性更大。但是‘使用’的人是谁，还真不好判断。
菲利克斯心里一沉，自己警告过她的。
不过这一切还无法确定，他还有时间获得更多的证据来验证自己的猜想。等明天二年级的考试结束，一直到学期结束前，他基本没什么事儿，可以密切关注格兰杰他们对时间转换器的修理进度。
包括整个暑假也是如此。真遗憾，菲利克斯还打算暑假里抽时间去一趟阿兹卡班，他从卢修斯手里获得了几个名字，他们都是伏地魔最忠诚的信徒，也许其中就有知道魂器秘密的人。
这个猜测是他在魔法部时想到的，一开始他走进了歧路，直到把邓布利多、伏地魔、阿兹卡班和食死徒联系到一起，才触发真正的灵感：如果伏地魔曾多次遭受重创，他一定有固定的助手，这个人很可能是食死徒，而且是极为忠心的食死徒。那么这个人脑子里的记忆无疑是一座宝藏——藏着魂器的宝藏——等待他去挖掘。
尤其是那个叫贝拉特里克斯的，卢修斯说她疯疯癫癫，狂热地崇拜黑魔王，菲利克斯怀疑她遭受过严重的混淆咒或记忆篡改。不过也不一定，卢修斯认为她骨子里就是残忍和恶毒的，黑魔王的出现恰好满足了她病态的欲望……
另一边。
哈利、罗恩和赫敏刚从猫头鹰棚屋出来，赫敏看起来心烦意乱。

第四百七十五章 修复时间转换器
“放心吧，赫敏，海德薇会准时把信寄给你爸爸妈妈的。”哈利自信地说，“它从未失手过——而且麦格教授也说了，比赛当天会安排教授到你家里接人，不会耽误时间。”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唉。”赫敏叹了口气，“他们在回信中提到去了一趟对角巷，说是兑换钱币——”
“很正常啊。”罗恩说。
“你不了解他们，”赫敏烦躁地甩甩头发，“换钱只是借口，我猜他们一定是到对角巷打听争霸赛的信息去了。”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有这个烦恼，罗恩全家都是巫师，而哈利，他不认为德思礼一家会因为担心他的安全偷偷跑到对角巷打探消息，他们只会祈祷他最好出了意外，永远不回去。而且哈利心目中的亲人只有小天狼星。
“这种事无法避免，”罗恩安慰她说，“他们早晚都会知道——”
“不，你们不明白，”赫敏深吸一口气，“整个对角巷还有比‘未来世界’公司发售的争霸赛影像更直观的信息吗？我都能想象到，爸爸会毫不犹豫地购买一台魔法放映机和第二个项目的影像，也许他们已经看过了，只是没和我提！”
他们来到麦格教授借给他们的变形课教室，准备练习咒语，尤其是迷宫中可能会用到的那些，他们这一个月来都是这样度过的。
但今天，赫敏完全不在状态。
“不行，我静不下心。”她沮丧地说。
“先休息一会儿吧，”哈利说，“我们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剩下这两天没必要那么辛苦。”
要是往常，赫敏绝对会第一个跳起来反对，但今天她默认了哈利的说法，抱着膝盖坐在垫子上，看起来十分无助。
哈利和罗恩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各自默默站了一会儿，哈利从书包里翻出那本魔法书，他已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教授说这本书对他的影响非常微弱，里面的魔法大概还能维持几个月，干脆送给他作纪念。
“你说会不会是这本书的影响？”罗恩凑过来小声问，“赫敏也看过，是不是？”
“那是上周的事情了，”哈利同样小声回答道，他不认为是这本书的影响，“魔法效果不会持续那么长。”
“你说的有道理，”罗恩说，他从书包里翻出魔法手札，阅读着上面的小故事，偶尔抬起头看着远处的赫敏一眼。他刻意提高声音说，“不管看了几遍，还是那么吓人……我怀疑如果赫敏三年级的时候就看过这些故事，她还敢不敢使用时间转换器？我的意思是，万一她多转了几圈……”
赫敏突然站了起来，她大口呼吸几次，拿起书包。
“你说得对，我最好找点事做。”她说完走出教室。
罗恩愣了一下，扭头看着哈利，“我说了什么吗？”哈利摇摇头，他们跟在赫敏身后，跟着她来到有求必应屋，“我需要一个炼金师的实验室……我需要一个炼金师的实验室……我需要一个炼金师的实验室……”
一扇古朴的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赫敏缓慢地呼气，推开门走进房间，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他们猜出她要做什么了。“我也期待这一幕呢。”罗恩嘟囔一句，两人紧随其后。
屋子里十分宽敞，中央摆放着几张巨大的工作台，桌面上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装置，奇形怪状的玻璃瓶，随意摆放的实木工具箱，金色的天平、砝码、坩埚……贴着墙壁竖着两个书架，里面摆满了常见的炼金术书籍。
赫敏把书包放下，从里面拿出时间转换器，回头看了哈利一眼，哈利识趣地把灰蒙蒙的沙漏递给她。
“你打算现在修复它？”罗恩忍不住问，“我还以为再过一两个月呢。”
“没必要拖下去了，”赫敏冷静地说，“而且也不是修复，只是把它拆开，替换一个零件……有尼克&#183;勒梅的成功经验，我有很大把握。”
“希望有她说的那么简单。”罗恩满怀希望地说。
哈利以为自己会看到螺丝刀什么的，顶多这个螺丝刀可以自己拧螺丝……但赫敏只是拿着魔杖，念着冗长的咒语，时不时在金计时器上敲一两下，或是勾勒出几枚魔文和炼金符号，将它们烙印在沙漏上，赫敏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表情严肃，看得哈利和罗恩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的呼吸会影响到她。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赫敏已经十分疲惫了，但她的眼睛里却神采奕奕。
“快，哈利，罗恩，帮我个忙。”
“需要我们做什么？”哈利忙问，他和罗恩凑到时间转换器旁——这东西飞到了半空中不停地转圈，同时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抓住它，把原来的沙漏取下来，然后换上平头的那个！快点！”赫敏说，她涨红了脸，竭力维持魔法。
哈利和罗恩对视了一眼，心情忐忑地伸出手，哈利一把攥住不停自转的计时器，就像抓住一枚昏了头的金色飞贼，罗恩趁机去掰里面的圆头沙漏，“我拿不下来！”罗恩喊道。
“那就再用点力气！”哈利扭曲着脸说，这东西力气大得吓人，正拼命想要摆脱他的束缚。
罗恩咬了咬牙，两只手全放上去，用力一按——“咔哒”一声，沙漏被成功取了下来。
哈利马上用另一只手拿起灰蒙蒙的沙漏，找准位置，把它填进空隙里，“成了！”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击波以金计时器为中心扩散，将三人都抛飞出去。
哈利龇牙咧嘴地坐起来，他的胳膊撞到了工作台的锐角，他怀疑可能是断了，然后他就听到了两道吸气声。哈利从胳膊上抬起头，罗恩和赫敏都张开嘴望着同一个方向，他偏过头，同样震惊地张大嘴巴。
时间转换器悬在半空，散发出耀眼的金光，哈利眯着眼睛，清晰地看到沙漏灰蒙蒙的表面像是被无形的手擦拭过，重新焕发了光彩。沙漏里面的物质——那些暗金色的结块不断融化，扭曲着变形，同时绽放出美丽的金属光泽。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切金光都消失了，时间转换器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一动不动。
“我们成功了？”罗恩觉得不可思议。
“是啊，幸好成功了，”赫敏露出了笑脸，“一旦失败，我们就要花一整个晚上去找四散的零件了。”
休息了半个小时，哈利他们从有求必应屋里出来，此时时间已经来到午夜，他们小心翼翼地回到休息室，在各自回宿舍前，罗恩还是一脸地惊奇，“真不可思议……我们修复了一个完整的时间转换器，什么时候能试一次？”
“现在不行。”赫敏说。
“我知道。我是说，等到比赛结束，赫敏，我还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呢！”罗恩用哀求的语气说。
安静了一会儿。
“好吧，”赫敏犹豫地说，“不是不让你使用，而是可能存在风险，你也看过那些被‘时间’困住的巫师的下场吧？我们最好先拿给教授检查一遍。”
罗恩被说服了，他只有一个请求。
“千万别告诉麦格教授，如果她知道我们拥有一个不受控制的时间转换器，绝对会没收的！”
“我们可以找海普教授帮忙。”哈利在一旁帮腔，他认为罗恩的话非常有道理，事实上，除了海普教授，他想不到任何一个允许他们持有时间转换器的大人了。
……
6月23日上午，菲利克斯监考完了最后一个年级，一脸轻松地回到办公室。瓦伦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办公桌上，鼻子一个劲儿地嗅着。它的手里捏着一张明信片，看到菲利克斯进来，瓦伦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唧唧！（熟悉的味道！）”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不能如愿
众所周知，嗅嗅对一切闪闪发光的东西都很偏爱，因此特别适合用于寻找宝藏。这源于它们异乎寻常的灵敏嗅觉，此刻，菲利克斯看着瓦伦，心里有了新的思路。
“哗啦啦——”
菲利克斯举起手对准办公室的空地，手上的戒指散发出强烈的亮光，紧接着，各种杂物像是火山爆发般喷涌出来，羊皮纸、手札、卷轴、魔药，信件，以及这几年的圣诞礼物……林林总总，堆满了大半个房间。
菲利克斯坐在身后一张椅子上，看着呆住的瓦伦，解释说：“我所有认识的人——他们的东西差不多都在这里了，那些信件或是礼物上的气味保留得很好……辛苦你了，瓦伦，把这个人找到。”
瓦伦看着比站在桌子上的自己还要高的杂物堆，身体抖了一下，在菲利克斯期待的表情中，它踮起脚，翻过一双蓝色的羊毛袜，袜子上还绣着造型粗糙的黑色闪电和银色光球——那是多比送给菲利克斯的礼物。他还挺喜欢的，问题是袜子的尺寸小了两号，穿不进去。
瓦伦在办公桌边缘的地方俯下身，倒着把抽屉拉开大半，从菲利克斯的方向可以看到一叠写满了字的羊皮纸，瓦伦回头气呼呼地看着菲利克斯，小手很用力地向下指着。
“唧唧！（就是这个！）”
菲利克斯怔住了，是自己手太快了？他不自然地抬起胳膊，那叠羊皮纸飞到他手里，他早就知道这是什么，不过还是仔细盯着羊皮纸看了半天，抬起头确认道：“你确定？瓦伦，这不是开玩笑……”
瓦伦很有气势地叉起腰，重重点头。
菲利克斯的视线再次落在羊皮纸上，这是一份论文，内容是时间转换器的拆卸方案——他前两天才看过，来自赫敏&#183;格兰杰。
赫敏……格兰杰，真的是她。
菲利克斯轻轻呼出一口气，既然确定了目标，他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碰线索了，但随即他就皱起了眉头。他不止一次和赫敏强调过长距离时空旅行的危险性，她对此一清二楚，但依然这么做了……
是不得已，还是失误？
这时他刚想到的，因为赫敏手上的时间转换器核心零件来自一个两千多年前的邪恶黑巫师。虽然菲利克斯早在埃及金字塔的地下空间里就用魔力视角确认过，那座承载“卑鄙的海尔波”的魂器雕像和祭坛没有任何魔法痕迹残留，但他对“时间”一无所知。
所以当赫敏告诉他准备用祭坛上的沙漏进行替换的时候，他是乐见其成的态度。只要认真去做，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是一笔巨大的收获，好处多多。
他只加了一道保险——告诫格兰杰即便替换成功，也不要使用它。菲利克斯认为这些就够了，但是很明显未来发生了超出他、以及赫敏预料之外的突发状况。
比如，他“死”了。
更准确的说法是，格兰杰认为他死了，再加上情况紧急，她无法确认真实情况，也有可能——她不愿意确认。总之，她匆匆使用了时间转换器，结果出了意外……
菲利克斯默默思考，勉强理出一条合理的时间线。
但仍然有很多解释不通的问题。
瓦伦已经习惯大魔王偶尔一动不动的情况了，它嗅了嗅明信片上的气味，没错，就是那个头发乱蓬蓬、喜欢抱着它的女巫，办公室里到处都是她的气味，它之前还没留意。
瓦伦两眼放光地看着地上堆积的杂物，这就是一座宝山啊！它瞥了一眼菲利克斯，明白只要不去打扰，这种状况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瓦伦猛跑两步，从桌上高高跃起，像是跳水一样，落到一堆花花绿绿的袜子上，两只小手一阵划拉，很快消失在杂物堆里。
捡宝的乐趣！
瓦伦快乐地徜徉在琳琅满目的物品中，遇见宝贝的概率高得惊人，它很快就找到了几枚金加隆，笑得嘴都合不拢，太幸福了……它把钱币塞进口袋，往旁边看了一眼，就又发现了一个恒温挂坠盒，瓦伦犹豫了几秒钟，“毅然”决定放弃——它的口袋里已经装着三个挂坠盒了。
它不稀罕。
瓦伦轻轻抽着鼻吻，再次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同样来自一叠卷起来的羊皮纸，它从散开的一角看到了“家养小精灵”和“考察”的字样，想了想，从杂物堆中钻出来把那卷羊皮纸放在明信片旁边。
“唧唧！（还有这个！）”
它大声提醒。瓦伦心里美滋滋的，自己是在帮大魔王干活，用劳动换取合理的报酬。
菲利克斯回过神来，看着瓦伦翻来翻去，时不时探出头把一件件东西放在桌面，他粗略看了一眼，都是赫敏的东西，论文，礼物，亲手做出来的魔文物品……与此同时，他也敏锐地发现瓦伦的肚皮变得圆溜溜的，如果没看错，它的口袋里还露出半条项链。
菲利克斯琢磨着是不是找时间给瓦伦普及下工作内容和报酬的关系——如果让公司里的雇员知道瓦伦的人工费，他们一定会哭泣的。
又一次，瓦伦从杂物中钻了出来。它抖了抖身上的黑色绒毛，一只手拿着卡片，一只手攥着像是玻璃球的窥镜——正使劲儿往口袋里塞，但口袋似乎装满了，它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菲利克斯没好气地看着这个贪心的小家伙，招招手，瓦伦不受控制地飞了过来。对上大魔王不满的眼神，瓦伦意识到自己太兴奋了，它缩了缩身体，讨好地把手里的窥镜递给他。
菲利克斯继续瞪着它。
瓦伦眨了眨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把另一只手上的卡片递给他，邀功地说：
“唧唧！（好不容易找到的）！”
菲利克斯黑着脸看着瓦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品德教育课都忘了是吧，他刚想说点什么，视线余光瞥见了那张生日贺卡，突然睁大眼睛，心里卷起惊涛骇浪。
贺卡来自“简女士”，两个多月前，跟着一只巨大的生日蛋糕一起寄过来的。
菲利克斯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十几年前，准确地说，是在他四年级的开学宴会上，他第一次收到了她的来信。几百封辱骂他的信件中，只有这一封是鼓励他的，之后这位女士又陆续寄了几封信，直到他毕业才停止。
菲利克斯回忆着尼克&#183;勒梅的笔记，心越来越沉，没有一个从长距离时空旅行中幸存的例子……如果格兰杰被时间转换器带回到十年前，她身上时间的反噬该有多严重？
不能轻易下结论，他对时间领域一无所知。尼克也从未经历过时间旅行，他只是搜集了那些资料而已。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菲利克斯轻声问着自己，“没错，就是这样。”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地上的杂物像是水流一样融入他的戒指，瓦伦赶紧爬上他的肩膀，低头看着这壮观的一幕，过了两分钟，地上只剩下了三样物品。
他自制的活点地图，瓦伦之前拿着的半成品窥镜，以及——装着一撮灰发的小玻璃瓶。
菲利克斯摊开地图，上面的墨水线条从中央一点向外扩展，很快展现出霍格沃茨城堡的全貌，墨水的足迹还未停歇，一直延伸到禁林、黑湖和周围的群山，包括另外四所学校的据点都清晰可见。
霍格沃茨城堡只占据了整张地图十分之一的空间，密密麻麻的圆点和圆点上的名字挤在一起，就像是被压扁了的、不断蠕动的毛线团，令人头皮发麻。
菲利克斯拿出魔杖点在地图上，同时低语：“赫敏&#183;格兰杰。”
地图突然发生了变化，那些蠕动的线条如春雪般融化，消失不见。整张地图上只剩下一个金色的名字，赫敏&#183;格兰杰，她正在魔药课教室里进行期末考试。
“只有一个名字。”菲利克斯有些失望。
……
魔药课教室的门打开了，学生们鱼贯而出。
赫敏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急吼吼地说着：“题目不算难，但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把步骤写清楚了，搅拌药水前应该挥一下魔杖……”哈利和罗恩的表情十分无奈，转过走廊时赫敏还在回顾魔药课的试题，哈利忍不住说：“赫敏，我们三个中只有你真的参加考试了，我们连你说哪道题都不清楚。”
“是啊，”罗恩的心情好得出奇，他笑眯眯地说：“考试的时候我在看漫画书呢，你真应该看看斯内普脸上的表情——哦，抱歉，教授。”他回过头说话时，一头撞在了菲利克斯身上。
“是我挡了你们，”菲利克斯微笑着说，“我估计差不多到时间了，找斯内普教授有点事……对了，格兰杰小姐，我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如果你们打算修复那枚小计时器，最好提前和我说一声——”
“我们已经修好了。”哈利说。
“呃，什么？”
“已经修好了，就在昨天晚上。”哈利说。
“等等，”菲利克斯盯着哈利，又转头看向赫敏，“我记得你说过，要到第三个项目结束后才会尝试修复？”
“噢，嗯……”赫敏有些慌乱地捋了捋头发，“出了一些意外……我当时……状态很好，所以就……呃，提前完成了。”她吞吞吐吐地说。
她实在不想让教授知道，自己因为忧心和父母见面，于是一时冲动把计划提前了。
“教授，需要我把时间转换器拿给你看吗？我放在寝室了。”赫敏转移话题道，哈利和罗恩的心提了起来，尽管已经决定让海普教授检查，但他们还是担心从教授的嘴里听到诸如“危险”、“没收”的字眼。
“暂时不需要，你们安心准备第三个项目吧，我还是很希望你们能捧起奖杯的。”菲利克斯不动声色地推迟了她的提议。
赫敏盯着菲利克斯消失在拐角的身影，有些疑惑地问：“你们有没有觉得教授有点古怪？”
“有吗？”罗恩问，哈利也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她。
“就是——”赫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形容不出那种违和感是怎么来的，“哎，算了。明天就剩下魔法史考试了，你们还准备在课堂上看闲书吗？”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特意问了麦格教授，明天上午家长们就会过来，赫敏，你不会打算把他们晾在外面一个人参加考试吧？”罗恩问道。
“不可以吗？”赫敏挑了挑眉：“其实我——”她突然停下来东张西望。
“怎么了，有人在那里吗，赫敏？”哈利问，他隐隐感觉到一丝异常，但什么也没发现。
赫敏抽出魔杖，在周围点了几下，什么也没发现。
“可能是我看错了。”她迟疑地说。
“不会是幽灵吧？快点走，被洛丽丝夫人发现你在走廊里施法就完了，真奇怪，这只猫的行动越来越敏捷了，弗雷德和乔治都不怎么敢夜游了，他们正四处打听原因……”
他们的声音消失在远处，菲利克斯在魔药课教室前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手里已经多出了几根棕色长发。他拿出半成品窥镜，利用刚刚获得的赫敏的头发制作了一枚寻人窥镜。
菲利克斯站在壁炉里，和瓦伦对视，“我要出去一趟，今晚不一定能回来，别担心。”
“唧唧？（我能去吗？）”
“哦，不行，”菲利克斯低声说，“我想不行。”碧绿色火焰升腾，他消失在办公室里。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菲利克斯游走在霍格莫德，对角巷和英国的巫师聚集区，拿着寻人窥镜却一无所获。
“真聪明，格兰杰小姐，你藏得很好。”
此是已经接近黄昏，菲利克斯坐在一家咖啡馆靠窗的位置，视线里是一座巨大的钟塔，那是大本钟，伦敦的标志性建筑之一。菲利克斯喝完咖啡，结账时询问那个有些秃顶的店员：“附近有报亭吗？”
“哦，当然，就在街角……”
两分钟后——
菲利克斯站在一家报亭前，把写有箴言的明信片递给那位年轻女士，他客气地问：“你好，请问你这里有类似的明信片吗？”
年轻女士接过卡片仔细看了一会儿，“有点印象，几个月前有推销员推荐过一整套的名人名言系列明信片，但我当时已经进了两百套伦敦景点纪念卡，所以就没进货……要来一套吗？”
女士指了指摊位上的景点纪念卡问道。
“给我拿一套。”菲利克斯露出了笑容，女士的话验证了他最后的猜测。
菲利克斯递给她一张钞票，带着整套的伦敦景点纪念卡拐进一条小巷，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现在两条街外。当他再次从一条小巷出来时，已经是两手空空。他抬起头，小巷对面是一家牙医诊所。
差不多三年前，他在这里购买过一枚智齿，菲利克斯笑了笑，格兰杰先生一定对他印象深刻，像他这样的客人估计会很罕见。
菲利克斯用食指的第二关节轻敲额头，诊所里没有任何魔法辉光，他也不意外，只是环顾四周，极目远眺，黑白视角立刻变得色彩绮丽起来。
他曾在没入职前见过格兰杰一面，他记得她当时是走路过来的，这似乎表明，她的家距离诊所不远……
菲利克斯很有耐心地搜寻着，同时轻声自语：“我亲口告诉她长距离时空旅行没有幸免的例子，如果她认为自己注定死亡……在生命最后一段时间，她会待在哪？我早该想到的。”
菲利克斯凝视着视野里微不可见的一个光点，勾起了嘴角。没花多少工夫，他就来到那片小户型联排别墅所在的街道。这里是中产阶级和新贵阶层的最爱——每栋面积在150-200平，两三层高，有独立小花园和车库。
菲利克斯为自己施加幻身咒，在靠近一栋房子前停了下来，盯着门牌号上的“格兰杰”看了一会儿，随后走进对面大厦挂着“24h营业”招牌的餐厅，随手点了几个菜，重新审视自己的计划。
他不打算和赫敏见面，至少在他有能力解决长距离时间旅行的副作用前，他不打算这样做。
时间旅行者会受到时间转换器的庇护，如果只是回溯一两个小时，这种“保护”还不明显，但是如果跨越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如果没有时间转换器的能量，他们的下场绝对很悲惨。
最明显的例子还是那位不幸回到五个世纪前的女巫，当她回到自己所处的时代时瞬间就变得苍老，从风华正茂到垂垂老矣，圣芒戈几乎尝试了一切办法，但女巫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筛子，所有弥补生命力的手段都失去了作用。
菲利克斯只能祈祷那枚取自“卑鄙的海尔波”的平头沙漏里的能量足够充足。
天渐渐黑了，菲利克斯坐在餐厅角落的位置，食指有节奏地敲击桌子，往来的客人对他视若无睹，一圈圈涟漪扩散开，他的魔力和思想很快覆盖了这家餐厅，然后继续向外延伸，直到将对面的房子和附近的街区覆盖。
他用思维小屋魔法复刻了周围的一切景物，并与之重叠——这和他在魁地奇世界杯构建雪花长廊的过程大同小异。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一辆车停在对面，从里面走下一对中年夫妇。菲利克斯闭上眼睛，仿佛他就站在格兰杰夫妇前，他们有说有笑地打开大门，随后把车停进车库，二楼的门帘动了一下。
尽管夜晚的光线十分昏暗，但菲利克斯还是清楚地“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等了几分钟，他刚想停止魔法，二楼的窗户突然打开了，一只猫头鹰从里面飞了出来。在夜色的掩盖下，没有人发现它的踪迹。猫头鹰像夜空中的幽灵，在房子上空盘旋两圈，飞向夜空。
赫敏盯着猫头鹰看了几秒钟，消失在窗帘后面。但她没有发现，这只猫头鹰飞了一会儿后，就像是迷了路，在高空中不断盘旋，随后不受控制地朝一个方向飞，餐厅的门突兀打开，猫头鹰径直落在菲利克斯面前。
“寄给我的。”菲利克斯盯着信封自语，他拆开信，上面是熟悉的“简女士”的字体。
“……可能不会再写信了，我要搬到另一个地方。从报纸上读到你成为霍格沃茨两支勇士小队的教练和安全员……真了不起……我看到了第二个项目的录像……勇士们必须要处理巨大的压力，我建议你最好在比赛前给他们一个拥抱……”
菲利克斯放下信，面无表情地说：“真遗憾，不能如你的愿了，格兰杰小姐。”

第四百七十七章 魔法部一夜
夜幕低垂，24h营业的餐厅分外寂静，服务员坐在吧台后的椅子上打瞌睡，灰色墙壁上钟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钟。
赫敏坐在床头，隔窗眺望明亮澄澈的夜空，她心里估计着时间，差不多明天中午的时候，猫头鹰就会把信送到吧？这次意外的时间旅行也将会在明天画上句号。
她低下头看着脖子上系着的时间转换器，暗金色的沙砾已经变成了苍白色，只是偶尔才泛起一丝微弱的亮光，赫敏记得很清楚，这种现象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
发了好一会儿呆，她从枕头下面抽出一个黑色本子，完成今日的记录：
“时间旅行第72天，当前时间点第七天：越靠近正常时间，感官越接近真实，比起一开始像幽灵一样漫无目的地游荡好了太多……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很糟糕，时间转换器一个劲儿地闪，无法接触到任何实物，要不是串珠小包里准备了一些食物，根本无法挺过最初的那段时间……今天时间转换器上多了两道裂痕，原因未知……”
赫敏停下来，盯着上面的文字看了一会儿，将本子放在床头柜上。她悄悄溜出房门，在门关上的瞬间，黑色本子“哗啦啦”地翻动，一个虚幻的影像喃喃自语，“第三个项目，奖杯，门钥匙，以及一切的根源……原来是你，小克劳奇。”
另一边，赫敏为自己施加幻身咒，她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凝视客厅里的那对夫妇，他们坐在沙发里，一边看电视，一边聊着天——
“明天见到赫敏，我一定要好好问问，她那叫帮忙？都帮到赛场上了？”格兰杰先生生气地说。
“她从小就很有主意，你还夸她聪明呢——”格兰杰太太看着他说。
“把聪明用在骗自己爸爸妈妈身上？”格兰杰先生看起来气呼呼的，“你不知道我壮着胆子向一个巫师打听争霸赛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因为死亡率太高，所以停办了好几百年。你听听这话！”
“赫敏信里说今年的安全措施很到位……而且都到最后一个项目了，我看录像里不是有安全员吗？”格兰杰太太劝道，“要不我们明天问问第三个项目是什么，要是太危险就和学校商量……”她抿了抿嘴，火气也止不住了，“这小丫头太过分了，等到比赛结束，我们一起好好教育她！”
他们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关上电视，起身上楼。赫敏和他们在拐角处擦肩而过，她伸出手，只捞住一片空气，在无言的寂静中，她的胳膊慢慢垂了下来。
24h营业餐厅。
菲利克斯眼睛里的银色光芒逐渐收敛，沉默片刻，他取出两只玻璃瓶，一大一小。大的那个装着像是泥浆的粘稠液体，正缓缓地冒出气泡，小的那个里面是一小撮灰发。
这是复方汤剂和魔法部长康奈利&#183;福吉的头发。菲利克斯的脸上露出浅笑，头发的来历很有戏剧性——两年前福吉参观蛇怪尸体时，意外中毒，被拉到校医院救治。
他趁机薅了一撮。
当时的有意之举，为他省下不少麻烦。
菲利克斯旋开瓶塞，将灰发放进大玻璃瓶，里面的汤剂立刻沸腾起来，下一秒就变成了难看的青灰色，像是一瓶沸腾的水泥。
“店员，结一下账。”菲利克斯喊道，同时将复方汤剂收入袖口。
当他走出餐厅的时候，时间来到十点半。
伦敦的夜晚寂静得吓人，却也不乏吵闹声，菲利克斯一个人走在街道上，踢踏的脚步声在黑幕下形成回响，他的身影几次闪烁，出现在一间破旧的红色的电话亭前。
他打开电话亭的门走了进去，娴熟地拨出62442这个号码，电话亭里响起一个冷漠女人的声音。
“欢迎来到魔法部，请说出您的姓名和来办事宜。”
“魔法部长康奈利&#183;福吉，让值守人员确认我的身份。”菲利克斯平静地说，他的身体已经在复方汤剂的作用下变成了有着乱糟糟灰发的矮个子男人，身材粗壮，大腹便便。
他等待了几秒，一个明显更有生气的男巫声音出现了，他的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奇：“福吉部长？真的是你，您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这不是你能知道的。”菲利克斯沉声说。
“哦，当然……可是，您怎么不使用专属壁炉？”
“我在附近朋友的家里做客，突然想到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需要我明天补一道手续吗？”他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不需要，我这就让您进来……”那个声音惶恐地说。
电话亭开始缓缓下行，外面的人行道逐渐升高没过窗子，经过一段黑暗后，菲利克斯重新恢复了视觉，他冷静地观察四周，正厅的光线比他之前来的几次暗了不少，墙壁上的壁炉也没有生火，远处的雕像黑漆漆的，静默地矗立在水潭里，除了喷泉中的水流，没有任何声响。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靠近。菲利克斯的视线越过雕像，看着从安检台跑过来的男巫。
巧得很，他恰好认识这个人。
“埃里克&#183;芒奇。”菲利克斯说。
“是我，部长先生。”埃里克&#183;芒奇陪着笑脸，十分荣幸地说。
“很高兴你没有坐在椅子上睡大觉。”菲利克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怎么可——我当然不会——尽忠职守——”埃里克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
“回到你的位置上去，芒奇先生！办完事后我会从壁炉里离开。”菲利克斯说。
“我明白了，部长先生。”埃里克大气也不敢喘。
菲利克斯朝他点点头，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对了，部里现在还有谁没走吗？”
“我、我不确定……部长先生，”埃里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我猜博恩斯女士、玛奇班女士和奥格登先生应该都在……还有神秘事务司的那些怪人，呃，我的意思是，那些缄默人，我从来搞不清他们的行踪。”
“都这么晚了——”菲利克斯话说一半，皱着眉头看向对面，他知道埃里克会给出答案。
果然，埃里克的话语更加恭敬和谦卑了。“玛奇班女士和奥格登先生正加班加点处理巫师等级考试的试卷，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很忙，至于博恩斯女士，”他抬起眼皮看了菲利克斯一眼，“您之前调走了一批傲罗，作为第三个项目的守卫，那边人手不太够。”
菲利克斯沉默了一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进升降梯，按下九层的按钮，栅栏砰的一声关上了。升降梯发出刺耳的咔哒声，菲利克斯在里面缓缓呼出一口气，第一步进展得很顺利。当升降梯停下来时，一个冷漠的女人的声音说道：“神秘事务司。”随后栅栏打开，菲利克斯稳稳当当地走了出去。
经过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他停在一扇黑门前，摇曳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明暗不定。魔力视角下，他看到了大片的魔法光辉，几乎要晃瞎他的眼睛。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暴力破门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名中年男巫吃惊地看着他，愣了数秒钟，他脸色僵硬地说：“部长先生？您怎么……”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伸手朝口袋摸去，下一秒，一道混淆咒击中了他。
“你的名字？”
“索尔&#183;克罗克。”男巫恍恍惚惚地说。
“能请你做我今天的向导吗？”菲利克斯客气地问。
“部、部长先生，这是违规——”男巫突然捂着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好吧，换个问题，里面还有其他人吗？”菲利克斯没有强迫男巫继续回答，他怕激发缄默人身上的保密契约。
“博德还在里面，在预言厅。”男巫脸上恢复了平静，答道。
“谢谢。”
随即一道红光击中男巫，缄默人索尔&#183;克罗克缓缓倒在地上，菲利克斯从门外闪了进来，黑色大门在他身后关上，菲利克斯取出一只回音鸟，小鸟抖了抖火红色的羽毛，在他手里蹦蹦跳跳。
“守在这里，有外人出现或这位先生意外苏醒，及时通知我。”菲利克斯轻声吩咐。
巴掌大的小鸟朝他点点头，跳到地上的男巫身上，钻进了他的衣服口袋里。
这时，菲利克斯才有时间打量周围，他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巨大的环形房间里，从地板到墙面所有的东西都是黑色的，一些冒着蓝色火苗的蜡烛点缀在墙上，提供微弱的照明。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整齐划一地镶嵌着黑色房门，和他身后的一模一样，一共十二扇。
“预言厅在哪里？”菲利克斯自语，他想要先解决男巫口中的“博德”，但他实在看不出任何差别。犹豫了几秒钟，他推开一扇黑门。
门里是一个向下凹陷的深坑，深坑中央的石台上矗立着一个古老的拱门，拱门上挂着一副破破烂烂的黑色帷幔，无风自动。
帷幔后面似乎有人……还是他熟悉的人，仿佛他掀开帷幔就会看到他们。菲利克斯绕着拱门转了一圈，拱门后面什么也没有，紧接着他就听到了一阵窃窃私语，那声音很独特。
似乎是一个稚嫩孩童的声音，菲利克斯表情恍惚，想到自己在孤儿院的记忆。但他可能听错了，因为此时的声音的主人变成了一个女人，她轻声呢喃着，菲利克斯靠近一步，想要听得更清楚。
声音更近了，呢喃声变得清晰可闻，那一定是个非常温柔的女人。菲利克斯想。
“可惜是假的。”
大脑封闭术自发地运转，他盯着黑色帷幔半晌，缓缓退出了房间，当关上门的刹那，震耳的隆隆声立刻响了起来，墙壁开始飞快地旋转。他眼疾手快地抽出魔杖，在门上留下一个拱桥标志，当墙壁停下来时，他瞥了一眼自己留下的印记，朝着它旁边的门走去。
第二个房间空荡荡的，除了墙边放着一张桌子，就只有屋子中央巨大的、盛满了墨绿色液体的玻璃水箱，一些半透明的脑子在里面飘来飘去，菲利克斯看了一眼迅速离开。
第三个房间是满是行星的黑屋子，菲利克斯站在门口打量两眼，随后奔向其它房间。
紧接着他来到一个格外高大的房间，天花板差不多有教堂那么高，房间里一排排高耸的架子笔直地插入天花板，这些架子上摆满了灰扑扑的预言球，大大小小的预言球闪烁着微弱的银色亮光。菲利克斯若有所思，预言厅……这么说，博德在这里。
“索尔？是你吗？”一个声音在远处问道。
菲利克斯默不作声，悄无声息地靠近——“索尔？”那个声音明显提高了音量，昏暗的房间里突兀地亮起魔杖的光辉，一个满脸菜色、愁眉苦脸的男人从架子后面走了出来，当看到菲利克斯时，他愣了一下。
“部长先生？”
“抱歉。”红光闪过，博德无力地靠在架子上。菲利克斯花了点时间，把门厅里昏迷不醒的巫师运到了这里，和他的同事作伴，回音鸟则藏在门厅上方的吊灯阴影里。
从预言厅往外走的时候，他的视线花了一下，一种怪异的亲切感感觉涌上心头，似乎有什么和他密切相关的东西藏在这里……菲利克斯闭上眼睛，凭借感觉走到一个架子旁。
他睁开双眼，在视线平齐的地方，摆着一枚银色发亮的玻璃球。它比周围的那些预言球更加明亮，而且很明显，灰尘也少得多。当他靠近的时候，玻璃球闪烁的节奏明显加快了，就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菲利克斯从标签上看到一个两年前的日期，接着是一串字符：S.P.T.to H.J.P.（待验证）。做好防护准备后，他伸出手，把预言球从架子上拿了下来，却惊奇地发现，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菲利克斯瞪着它，预言球的触感和冰冷的房间格格不入，它温暖，明亮，握住它时就像站在日光下晒了几个小时的日光浴。与此同时，一个嘶哑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千年未有的变局……传奇戏剧由此上演……嗬——小丑踩着鼓点返场，战士整装待发，狮子老去，火鸟涅槃……时间！时间！”
菲利克斯忍不住握紧预言球，又听了一遍。
“小丑，战士，狮子，火鸟……它们都指的是什么？”他没花太多时间思考，时间紧迫，从他出现在魔法部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二十分钟，他大步离开这里，在黑门上勾勒出一个圆形。
等到环形墙壁又一次停止转动，菲利克斯直奔下一个房间，推开门的刹那，他意识到自己终于找对了地方——在一片嘈杂的、成百上千个声音混在一起的滴答声中，在美丽的、如同阳光下的钻石般耀眼的跳跃光芒里，他看到了各式各样的钟表，闹钟、时钟、旅行钟表，落地大座钟，以及古老的像是日晷的东西……它们或是悬挂在墙上，或是放在地上，或是置于长桌和书架上。
在一个带有玻璃前门的壁橱上，壁橱所在的那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沙漏。
一直平静的菲利克斯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这些都是用在时间转换器上的沙漏，以及——他的视线在书架上的文件夹、长桌下的抽屉掠过，落在房间尽头一个高高耸立的钟形水晶玻璃罩上。
和其它房间不同，水晶玻璃罩才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光源，之前菲利克斯看到的钻石般的跳跃光芒就来自它，玻璃罩里面充满了一股翻腾着的、闪闪发光的气流。
那是时间能量。
“时间……时间……”菲利克斯轻声说，他有些明白为什么那枚预言球对他有特别的吸引力了，“因为我也是预言的一部分。”他合上眼睛，“那么我是谁？狮子和火鸟不可能，剩下的——是小丑？还是战士？又或者——他们通通因为我而存在？”他猛地睁开双眼，浅蓝色的瞳孔变成了深邃的银色火焰，灼灼燃烧，充斥整个眼窝。
漆黑的地板被银色亮光覆盖，一切犹如早些时候的场景再现，菲利克斯将思维小屋从脑海中拉了出来，只不过这一次他竭尽全力。一道道虚影自菲利克斯身体里走出来，他们是菲利克斯思想的一部分，是记忆魔法的巅峰造物，这些“人”各自散开，从书架上、抽屉里翻出一份份资料，或坐或立，细心研读。
菲利克斯自己则盯着钟形水晶玻璃罩，很快，第一道虚影将文件夹放回书架上，走过来和他融为一体。菲利克斯的身体突然僵住，过了两分钟，他终于消化完了这些知识。
但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虚影回归，这次菲利克斯足足僵住了五分钟，在这段时间里他就像是一座石像泥塑。菲利克斯叹了口气，认命地从戒指中取出许久不曾用过的拉文克劳的冠冕，自嘲地说：“我该说，幸亏瓦伦给我留下这个吗？”他带上冠冕，一丝清凉感遍及全身。
更多的虚影走了过来……
清晨，菲利克斯手里托着一只漂浮的沙漏，他面前的水晶玻璃罩也被打开了，丝丝缕缕的气流注入沙漏——这是他一晚上全力以赴的收获，仅仅涉足时间领域的皮毛，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也足够让他破解如何补充沙漏能量的秘密了。
他还翻遍了魔法部关于时间旅行的试验记录——比尼克&#183;勒梅搜集到的信息更详细，有不少甚至是时间旅行者本人的亲口描述。比如回到五个世纪前的爱洛依丝&#183;敏塔布的经历就很有参考意义，她的自述占据了十二张羊皮纸，而围绕着这十二张羊皮纸的分析和猜测填满了整整三十个抽屉。
……
当菲利克斯停下来时，那枚漂浮在半空的沙漏掉在手上，沙漏里的白色细沙被涂抹上一层金色物质。
“一只沙漏的能量可能不够，两只沙漏也有问题，我应该多做些准备。”他回过头，盯着壁橱里悬挂着的造型各异的沙漏，小声嘀咕一句，“只是暂时借用。”
他挥挥手，壁橱的玻璃前门打开，一只只沙漏朝着菲利克斯飞去……不知过了多久，菲利克斯周围歪歪斜斜地漂浮着上百个沙漏，代价则是壁橱空空如也，水晶玻璃罩暗淡无光。
他的魔力也所剩无几。
这时，菲利克斯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方向，他留下的回音鸟被触发了！
他将全部沙漏收拢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复方汤剂的效果早就消失了，他为自己披上一件斗篷，带着兜帽，走出时间厅。
在环形房间里，一名缄默人正俯身打量地上的残骸，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他刚推门进来，一只火球就从天而降。他吓了一跳，以为受到了攻击，等回过神来，他在火焰中发现了精巧的结构。
是炼金物品？谁带来的？他正纳闷，突然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脑海中最后一幅画面，是还在燃烧的残骸突兀消失，以及一双脚毫不停留地从身旁经过。
菲利克斯使用了人体变形，让自己看上去矮了不少，脸也变成了姜黄色，他乘坐升降梯来到魔法部大厅，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以幻影移形了！
不过他此刻的状态差到了极点，万一造成分体，那玩笑就开大了。他一步步朝着壁炉区走去，中途瞥了一眼时间，还不算迟。
“先生！先生！”
身后出现警卫的声音，试图叫住菲利克斯。他的古怪装扮已经引起了怀疑，但是没办法，他必须戴上兜帽，谁让他头上还戴着拉文克劳的冠冕呢，如果摘下来，他绝对会立刻晕死过去。
菲利克斯默不作声地加快脚步。
“先生！先生——”那名警卫又喊了两声，眼看着菲利克斯距离壁炉越来越近——为了满足魔法部工作人员的上班需求，壁炉里已经生起了火。
警卫紧急吹响了哨子。
脚步声不断靠近，十几名警卫迅速朝菲利克斯跑过来，掏出魔杖指着他。
“这位藏头露面的客人，不管你是谁，立刻束手就擒！”一个人大喊，菲利克斯的回应就是一道耀眼的红光，喊话的人远远飞了出去。
“攻击！”其他警卫不在留手，各种耀眼的光芒向他袭来。
菲利克斯为自己套上人形铁甲咒，打起精神挑飞一个个咒语，他微微气喘，将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不适压下，魔杖挥出残影，三名警卫瞬间倒下，过了两秒，又有两名警卫倒下。
几乎是眨眼间，菲利克斯面前的道路空了出来，他毫不停留，快速离开。
又是一阵脚步声——
“斯克林杰先生！太好了，我们发现了一个擅闯魔法部的暴徒！”警卫大喜过望，斯克林杰的身后跟着七八名傲罗，他的脸阴沉如水，像一只愤怒的狮子。
“战斗等级，最高！两人一组，自由攻击！”斯克林杰甩了甩头，高声喊道。他将拐杖丢到一边，敏捷地发射咒语。
菲利克斯将这道难缠的咒语挑开，后退一步躲开两个昏迷咒。他身体里的魔力近乎枯竭，必须要精打细算，这时，一道炽烈的火球朝他飞来，速度快到了极点，菲利克斯瞪大眼睛，瞬间释放铁甲咒，火球在铁甲咒上炸开，发出一声巨响。
菲利克斯踉跄着往旁边走出几步，险些栽倒，他心里不可抑制地涌出一股怒火，用我教的魔法攻击我？
“他受伤了！”斯克林杰指着碎裂的铁甲咒说，那道魔法屏障上沾染了一大片血红色。“用魔文魔法！听我口令，一齐释放！”
傲罗们三三两两分布在周围，听到命令后一手勾勒火焰魔文，一手释放烈火咒，七八枚人头大小的橘红色火球正快速成型。
“预备——”
菲利克斯心中愤怒到了极点。
“滚！”
他猛地挥动魔杖，身体在此刻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一个个魔文图案爬上他的脸，眨眼间消失不见。菲利克斯完全没留意，他睁大眼睛，刚刚那道咒语的威力连他自己都十分意外——
傲罗们手里的火球不受控制地炸开，形成巨大的冲击波，将他们远远地抛飞出去。
与此同时，数百英尺高、金碧辉煌的魔法大厅发出“嗡嗡”的响动，就像是某种共振，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中，大片大片的玻璃幕墙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傲罗、警卫，以及上班的魔法部工作人员鸦雀无声。
傲罗们面面相觑，他们看向斯克林杰，等他拿主意。斯克林杰脸上的皮肤剧烈抖动，他抬起一只手，却迟迟下不了决心，这个人一直没下杀手，但是如果自己把他逼急了……
终于——
菲利克斯站在壁炉里，碧绿色的火焰舔舐着他的身体，他顶着一张姜黄色的陌生面孔和斯克林杰对视，微微欠身表达歉意，下一秒消失不见。

第四百七十八章 安全返回
斯克林杰站在距离魔法喷泉不远的地方，一双黄眼睛凝视着空荡荡的壁炉。
整座大厅安静得吓人，每当有新的魔法部工作人员从壁炉里出现，都会看到上百个人直勾勾盯着自己，亚瑟&#183;韦斯莱就被吓了一跳，他左右看看，魔法部像是发生了大规模战斗，地上一片狼藉，傲罗办公室主任活像一只择人欲噬的老狮子，下一秒就会扑上来。
他一步一步从壁炉边上挪开，凑到现场一名巫师旁边，小声问：“怎么回事，阿诺德？”
那名巫师擦了擦汗，“太可怕了，亚瑟，你要是早来两分钟，可能和那个人撞个正着……”
“你是说敌人只有一个？还被他逃走了？”韦斯莱先生吃惊地问。
“是啊，我跟你说……”
一阵刺耳的咔哒咔哒声响起，韦斯莱先生抬起头，升降梯的栅栏从中闯滑到两边，发出震耳的铿锵声，一大群人从里面冲出来。
阿米莉亚&#183;博恩斯走在最前面，她高举魔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她环顾四周，眉毛紧紧地拧成一团，高声喊道：“治疗师带着伤者到医护室，接受治疗。”
“侦察队！配合傲罗调查现场。”
在场的傲罗和人群中的几名魔法法律执行侦察队员低声应是。
“金斯莱，德力士！”
跟在她身后的两名傲罗挺直胸膛。
“带着你们的小队追踪目标，”她顿了一下说，“以侦查为主，不要轻易动手。”
“明白！”
“逆转偶发魔法事件小组！以及魔法法律执行司全体成员！”
小半个大厅的人站直身体，等待命令。
“——清理废墟和杂物。知情者站出来登记线索，其他人各司其职。”直到人群开始走动，她才转过头看向斯克林杰，“鲁弗斯，你有什么发现？”
斯克林杰眼珠转动，声音低沉地说：“我看到了他的脸。”
博恩斯女士露出吃惊的表情，“是谁？”
“他做了伪装，我不确定，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斯克林杰欲言又止。
博恩斯女士严厉地看了他一眼，“跟我来，鲁弗斯。”
……
“我也要过去帮忙，再见，阿诺德。”韦斯莱先生急急忙忙地跑开了，他也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一员。
“再见，亚瑟，”那个巫师嘟囔。“真是美好的一天，我还以为战争爆发了呢！”
“谨慎你的言辞，皮斯古德。”一个冷漠的声音在他背后说。阿诺德&#183;皮斯古德吃惊地回过头，“亚克斯利？”
“是我，”亚克斯利说：“听你的口气，你好像期待战争的到来？”
巫师涨红了脸，大声反驳：“一派胡言！”
亚克斯利冷淡地笑了两声，“希望你到时候还能像现在这样坚定。”他转身朝墙上镶嵌的壁炉走去。
“等等，你要去哪儿？”巫师喊道。
“奉命驻守霍格沃茨，”他头也不回地说，“今早来拿点东西，没想到看到一出大戏。”
……
博恩斯女士和斯克林杰来到魔法喷泉的圆形水潭边上，四下里哗啦哗啦的水声掩盖了他们的讨论声，她小声问道：“你和他交过手，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对不对？”
斯克林杰并没有直接说出名字，他拄着拐杖，盯着水潭中央竖立的雕像，这是一组纯金雕像，比真人还大。其中最高的是一个风度高贵的男巫，高举着魔杖。围在他周围的是一个美丽的女巫、一个马人、一个妖精和一个家养小精灵。
马人、妖精和家养小精灵都无限崇拜地抬头望着那两个巫师。
“那个人不但伪装了他的脸，还伪装了实力，”斯克林杰盯着家养小精灵雕像，它的耳朵里冒出汩汩的水流，“他一开始展现出的实力和退休前的阿拉斯托差不多，我可以看出他身经百战，判断力极为出色，可能是不想暴露身份，使用的都是常规魔法……”
他继续说道：“但那人最后一击太过惊人，我认不出是什么魔法。”
博恩斯女士安静地听着，陷入沉思，她凝视着喷泉，慢慢地说：“只是一击就打碎了上千块玻璃……你认为这是他正常的实力，还是超常发挥？”
斯克林杰迟疑了一下，“我认为是前者。他很善于伪装。”
博恩斯女士严肃地看着他，“按照你的描述，符合条件的人就很有限了，我只知道两个，不……也可能是三个。国外想必也没几人能满足条件，何况他们不太可能毫无征兆地闯入英国魔法部……我需要证据！”
正在这时，一名身材魁梧的傲罗带着一名警卫走了过来。
“博恩斯女士，斯克林杰先生，埃里克有重要线索汇报！”
两人同时看向埃里克&#183;芒奇，埃里克身体抖了抖，“我，呃，我不知道对不对……”
“没关系，我们会做出正确的判断。”博恩斯女士安慰他说。
“是这样，昨天晚上我值班时——看到了一个人，我觉得很奇怪，但当时没有多想——”
“你看到了谁？”斯克林杰沉声问道。
“是，是……”埃里克支吾着，目光越过他们的后背，看到一个矮胖粗壮的男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他瞪大了眼睛：“福吉部长！”
……
“先生，您的目的地到了。”司机客气地说。
“谢谢。”菲利克斯一脸疲惫地说，付过钱，从出租车上下来。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戒指戴在手上，随着两道光芒闪烁，一根黑色魔杖和一枚褐色的护身符出现在手里。
他又把备用魔杖收起来，坐在悬铃木树下的长椅上，一位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享受悠闲的晨间时光，小婴儿两只胖手撑起身体，四处张望，当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菲利克斯时，好奇地打量他。
菲利克斯朝婴儿眨眨眼睛，翻手取出一瓶魔药灌进嘴里。
他从长椅上站起来，朝一座房子走去，同时给自己戴上护身符，轻轻按了两下，他身体的颜色逐渐淡去。菲利克斯打起精神，“还差最后一步，你一定可以做到，菲利克斯……只需要把能量转移一下，花不了多少工夫。”
……
“竟然有这种事？”伏地魔轻声问，他冷笑了一声，“魔法部这次丢了大人。”
“主人，需要我透露出去吗？”亚克斯利低下头，跪在地上，他身上镶嵌着金丝的华丽、飘逸的长袍就这么拖在地上。
“暂时不需要，”伏地魔懒洋洋地说，“你只需要暗中引导福吉把怀疑的目光转向我们的小朋友身上……”
“为什么？”亚克斯利问，下一秒他浑身颤抖，“对、对不起，主人，我不是在质疑您——”
伏地魔在他面前踱步，亚克斯利把头垂得更低，只能看到一双惨白的脚，终于，那双脚停在他面前，“主、主人？”
“我可以解答这个问题，”伏地魔轻声说：“尽管你这些年从没有主动找过我，亚克斯利……在我失势后溜进敌人的队伍，假装自己是无辜的，然后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但看到我时，你第一时间选择了回到我的怀抱，所以我愿意原谅你。”
“主、主人……”
“我有一个计划。”伏地魔轻声说：“那个小朋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我刚刚有了一点起色的时候，他突然冲进来，险些毁掉我的一切。那时，我意识到，不能让他成长起来……”
“主人，以您的力量，杀死他轻而易举。”
“哦？真的是这样吗？如果你真的坚信这点，为什么这么多年心安理得地为敌人服务？”
亚克斯利不说话了。
“我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做，没有召集食死徒，没有聚拢旧部，在你之前，身边只有一个忠诚的仆人，你可以想想，为什么伟大的黑魔王要像老鼠一样藏起来？”
“我对那位小朋友说过，哪怕他和邓布利多站在一起，但只要稍微违逆了邓布利多的想法，他们的关系就会破裂……我期待这一幕的发生，当然如果有机会，我也不介意顺手杀了他。”
“亚克斯利，我的朋友，”伏地魔低下头盯着亚克斯利，“做你应做的事，我会静候客人的到来……”
……
“有人冒充我？”魔法部大厅，福吉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喊道。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说：“这不可能，我从来没有把头发交给其他人！”
“也可能是高深的人体变形技巧。”博恩斯女士说。
“一定是这样。”福吉立刻附和她，他烦躁地抚摸着肚子上的纽扣，视线在博恩斯、斯克林杰、傲罗和警卫上移动，“在查明真相前，这件事不要外传。明白吗？”
“那么……”他伸出粗短的手指，在空气中胡乱地比划，“有谁能告诉我那个人闯入魔法部的目的是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斯克林杰说。
“不清楚？”福吉重复一遍，瞪着眼睛看他，“那你这么长时间都在做什么？”
“等消息，部长阁下。”斯克林杰生硬地说，“现在外面有两支傲罗小队，他们是最棒的，正在调查罪犯的下落。”他又指了指周围，“其他人在调查现场。”
“有目击者吗？”福吉又问。
博恩斯女士、斯克林杰和傲罗同时看向当晚值守的警卫埃里克&#183;芒奇，福吉恼火地说：“我要除他之外的证人！他什么也证明不了。”
“暂时没有，福吉，我们需要时间取证。”博恩斯女士温和地说。
“时间，时间，要是被那些记者知道了，他们会像苍蝇一样黏上来。”福吉低下头一脸厌恶地说，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没有目击证人？”
他匆匆离去，临走前说道：“我下午会到霍格沃茨担任评委，希望在此之前你们能拿出一两个好消息。”
……
格里莫广场。
“小伙子，你的脸色太差了，你最好去看看医生。”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关切地看着菲利克斯。
“谢谢，我还好。”菲利克斯嘟囔着说。
“噢，你的脸比我头发还白，”老妇人说着，认真地看着他，“说实话，这种不正常的灰白色我只在死人……哦！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女士。”菲利克斯耐心地说，“我只是熬夜太多，睡一觉就好了。
劝走了这位热情的老人，菲利克斯朝着11号和13号中间的空地上走去，他的脑子昏沉沉的，但仍然觉得刚才那个人很眼熟。自己似乎给过她一张施了法的卡片？
他甩了甩头，不让自己睡过去。他已经重新填充了赫敏身上那枚转换器的能量，代价是一部分从魔法部拿来的沙漏碎成了渣子。
而他自己，近乎连一个魔法都用不出来了。用仅剩的理智想，他也能猜到傲罗正满伦敦找他呢，对角巷更是不能去，于是他选择一路凭借麻瓜的手段来到这里。
菲利克斯十分费力地挤进一个稀薄的空气墙中，他的身影在现实世界消失了。
“防御魔法还没换吗？真是太好了，小天狼星。”菲利克斯轻声说，下一秒，格里莫广场12号出现在他眼前。
“砰！”
一只丑陋的、老迈不堪的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在门口，克利切用沙哑的声音说：“欢迎主人的朋友，强大的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主人不在家……”
“我知道，”菲利克斯说，“只是想借用一下他的壁炉。”
克利切深深鞠了一躬，“主人说让我尽量满足您的要求，而且，”他的声音变得有感情起来，“我看到了雷古勒斯少爷的传记，写得真好……少爷的名誉没有被玷污……”
“你喜欢就好。”
……
菲利克斯顺利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道黑影扑了上来，他下意识躲闪，却没躲过去，瓦伦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唧唧！”
它不满地看着他。
“哦，瓦伦，让我喘口气……”菲利克斯捂了捂胸口，瓦伦从他怀里跳下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菲利克斯，不断数落他。
“让你担心了，”菲利克斯咧开一个笑脸，“不过还需要你帮个忙，把西弗勒斯叫来，注意别太显眼。”
瓦伦疑惑地看着他。
“去吧。”
过了一会儿——
“你又做了什么？”斯内普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当了一回贼，被主人发现追着打，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菲利克斯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他的装扮怪极了，身上穿着睡衣，头上却戴着一顶礼帽。
斯内普神情诡异地看着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好半天他才慢条斯理地嘲讽道：“那我可要好好听听，能让你这么狼狈，我实在猜不出失主是谁。”
“一个富裕人家，”菲利克斯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西弗勒斯，你手里有那种激发潜力的药剂吗？”

第四百七十九章 赛前百态
“激发潜力？”斯内普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菲利克斯，抱住双臂，“你用来做什么？”
“我可是安全员，总不能这幅样子出去吧，也太丢面子了。”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轻声问：“我下次去对角巷购买药材，不会看到你的通缉令吧？”
菲利克斯摩挲着下巴，“还真不好说……别瞪我，好吧，我开玩笑的，事实是我研究魔法过了头。”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但斯内普根本不信，下一秒，菲利克斯的脸上浮现出一幅幅魔文图案，斯内普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你想要什么效果的药剂？”
“当然是最好的，能让我喝完后和人打一架的那种。”菲利克斯笑着说：“看在我是你学生的份儿上，打五折怎么样？”
斯内普皱起眉头，“那种药水的副作用很大。”
“我可以接受，”菲利克斯认真地说，“西弗勒斯，我需要它。”
片刻的寂静后——
“等着！”斯内普挥了挥衣袖，恶形恶状地说。
“谢啦，教授。”菲利克斯在他身后笑眯眯地挥手。
……
“赫敏&#183;简&#183;格兰杰！”格兰杰先生大声喊道，看着门外探头探脑往里看的女儿气不打一处来。
“哦，爸爸……”赫敏从门外进来，屋子里其他几名勇士和他们的家人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她一步步挪进来，求救般地望着格兰杰太太。
格兰杰太太摆摆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也等着你的解释呢。”
“要不，嗯，”赫敏小声试探，“我带你们去校园里逛逛？”
格兰杰夫妇同时盯着她，赫敏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你们第一次来，一定对这里很好奇吧？我做了一些准备，你们一定喜欢……”
“你说的‘准备’就是把父母晾在一边大半天？”
“我要参加考试。”赫敏小声辩解。
格兰杰先生看起来气坏了，格兰杰太太揶揄地看着她，“我怎么听说，勇士不用参加考试的？是你一直‘帮助’的那个朋友哈利亲口告诉我的。你不会是想躲着我们吧？”
赫敏哑口无言。
花了好半天时间，赫敏勉强安抚住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先是在城堡里参观了一圈，然后绕着黑湖漫步。路上碰到了哈利和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努力地和格兰杰夫妇聊天，不过效果不太好，他们对魁地奇、决斗、冒险等话题都插不上话。
当小天狼星活灵活现地描述自己怎么解决掉一只巨怪时，得到的不是崇拜的眼神和对细节的追问，而是一脸茫然和警惕。
在气氛跌至冰点前，小天狼星终于找到了一个共同话题。
“放心吧，不会有危险的，他们这一组是夺冠热门！而且有安全员……就是菲利克斯&#183;海普，你们也认识？在破釜酒吧见过？棒极了！我和他非常熟……”
哈利感觉很奇怪，在大人说话的时候，赫敏一直气鼓鼓地盯着他。
他悄悄凑过去，“怎么了？”
赫敏把头转向一边，拒绝和他说话。
……
“打晕了三名缄默人？这么说那人的目标其实是神秘事务司？”福吉在办公桌后头问。
“没错，他盗走了全部的沙漏，水晶玻璃罩的能量损失大半……”负责调查的傲罗说，三个曾不幸被打晕的缄默人默默站在傲罗身后，低头不说话。
福吉转动着羽毛笔，好一会儿，他抬起头。
“你们认为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他看向三名缄默人，“穿越时间？改变历史？”
“部长先生，您放心，他什么也做不了。”索尔&#183;克罗克迫不及待地说。
“为什么？”福吉手里的羽毛笔停了下来，“他拿走了那么多的沙漏……只是沙漏？”
“没错！”索尔&#183;克罗克很高兴他理解了这点，“那个人手里只有沙漏，没有完整的时间转换器。”
“万一他从外面找到一个破损的时间转换器，修好后——”
“不可能，没人能做到这点！每一个报废的时间转换器都经过缄默人的再三确认，根本无法修复。我们努力了几百年都没能成功，反而导致现存的时间转换器越来越少……一个外人就更不可能做到了。”
福吉狐疑地看着他。
“是真的，”索尔&#183;克罗克越说越自信，这是他的专业领域，“还有一点，失窃的沙漏里面能量很低，我猜那个人也意识到这点，所以才冒险待了一整晚，想要补充能量——”
“所以呢？”福吉不耐烦地问。
“自然是失败了。”索尔&#183;克劳克摊开手，“没有人能用一晚上学会这门技术。于是里面的能量自然流失了……”
“可是如果沙漏不能用，那个人为什么把它们全部带走？”福吉瞪着牛一样的眼睛问。
“部长先生，揣摩罪犯的心思不是我的领域，我只能基于我的专业给出判断。”索尔&#183;克劳克耸了耸肩说道。“唯一的问题是神秘事务司的安全体系不够好，该升级了。”
“谢谢，克劳克，”福吉打断了他的发言，“我会考虑的，不过你要理解，部里现在资金紧张，如果有新的捐款，我会第一时间考虑你们。”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福吉表情十分犹豫地问：“你们看到那个人的样子了吗？”
博德和索尔&#183;克罗克摇摇头，他们看到的都是菲利克斯使用复方汤剂之后的样子，两人现在看福吉的表情还有点怪，生怕他突然掏出魔杖给他们一下。
“你呢，你应该看到一些东西吧，那个时候复方汤剂的时限肯定过去了。”福吉沉闷地问。
第三名缄默人表情尴尬地说：“我被转移了注意力，那个人使用了卑鄙的陷阱……”
福吉低下头翻看他的证词，“一团从天而降的火球，燃烧的残骸？是啊，确实足够卑鄙。”
“……”缄默人低头不语。
福吉继续翻看报告，“低头的时候被人偷袭，只看到一双脚……一双脚？”他抬起头，“你还记得那双脚是什么样子吗？有什么特点？”
缄默人摇摇头，“抱歉，部长先生，我记不太清了。”
“我不这样认为，”福吉一点点露出了笑容，“至少可以得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不是吗？比如脚步是否轻快，属于一个年轻人？”
……
傍晚，小巫师们兴高采烈地在礼堂用餐，等待第三个项目的开始。
“福吉，你今天带的人有点多。”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我认为有这个必要，魔法部刚刚经历了一次袭击，”福吉低声说，“我必须有所防备。”
“啊，原来如此。”邓布利多轻声说，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对了，”福吉看着四周，“怎么没看到海普教授？”
“可能有事耽误了吧？”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说。
福吉左右看了一眼，大家都在吃饭，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邓布利多，我需要寻求你的帮助，根据傲罗们的查证，那个独行客强大得可怕，甚至，甚至不比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差！”
邓布利多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邓布利多，我知道我们在一些问题上存在争议——”
“不是争议。”邓布利多说。
“你——什么？”福吉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那不是争议，福吉，”邓布利多耐心地说，“你的犹豫会让我们错失许多时间——”
“好了！邓布利多，”福吉恼火地说，“那就是争议，我已经退让了一步，派出一支傲罗小队去阿尔巴尼亚森林查探，很快就能有结果，我现在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餐盘上的叉子四处乱跳。
席位上其他学校的几名校长不明所以地看向这边，福吉草草地做了一个歉意的手势。等其他人转过头，他再次凑近，低声说：“邓布利多，我现在和你商量的是如何对付一个危险的罪犯，他肆无忌惮地闯进了神秘事务司，盗取了时间转换器沙漏和储存了几十年的能量。天啊，多么邪恶的做法！”
邓布利多平静着看着他，“恕我直言，福吉，你看起来可一点都不着急。”
“我当然着急！万一他想篡改历史呢，万一他是神秘人一方的，在神秘人失去力量的那天提醒他怎么办？”福吉的火气又有控制不住的趋势，“你应该知道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邓布利多的表情严肃起来。
“就是这样，”福吉擦了擦汗，继续说道：“所以我想请求你的帮助。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我向你保证，只要调查小队带回有力的证据，我就向公众发出预警。”
邓布利多微微沉默，“你有什么线索？”
“当然有，”福吉大喜过望，迫不及待地说：“他在魔法部待了一晚上，尝试窃取能量……他一定筋疲力尽，而且还被傲罗击伤了，可惜我们没能在现场搜到他的血液……不管怎么说，这种伤势短时间根本无法恢复，所以我才好奇海普教授的情况，我当然不是怀疑他，只是配合调查——”
邓布利多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福吉自认为计划得逞，高兴得眉飞色舞，正在这时，一个人从礼堂外走了进来。
福吉瞪着那个人，菲利克斯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一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他还特意换上了一套礼服，拉开椅子坐在了距离他们不远的空位上。
福吉的脸憋得通红。
“看来菲利克斯不是你要找的人，他的状态好极了，这身衣服让我想起了半年前的舞会，如果现场有音乐，我毫不怀疑他是最出风头的那个……”邓布利多合拢手指，饶有兴趣地看着福吉的脸。
“可能是我想岔了，邓布利多，”福吉气喘吁吁地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菲利克斯，不甘心地说：“我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我的办公室随时欢迎你，福吉，不过下次最好带上证据。”邓布利多说，他的目光同样放在菲利克斯身上——和福吉不同，他的湛蓝色眼睛深邃无比。
“时间……”他低声道。
当施了魔法的天花板由蓝色转为暗紫的暮色时，邓布利多在桌子旁站起来，众人安静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再过五分钟，我就要请大家去比赛场地，观看争霸赛最后一个项目的比赛。现在请勇士们跟巴格曼先生先行离开。”

第四百八十章 鼓励
勇士们陆陆续续站了起来，在热烈的掌声和亲人的祝福中离场，格兰杰太太死死拉着赫敏的手，眼睛里闪着泪花。“亲爱的，她不会有事的。”格兰杰先生抱着自己的妻子说。
“我知道，我只是……”格兰杰太太说不出话。
格兰杰先生红着眼眶，十分感性地对赫敏说：“你妈妈有些激动……因为第二个项目的录像……我在破釜酒吧门口等了一下午，才发现一个奇装异服的巫师，他带我进去的……总之，我们想让你知道，赫敏，我们以你为荣。”
赫敏的眼睛也湿润了。哈利和罗恩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小天狼星和比尔一左一右地搭着他们的肩膀。小天狼星用力拍了拍哈利的后背，差点把他推了个趔趄，小天狼星对格兰杰夫妇说：“队伍里有两个男子汉呢！”
“是啊，没错，我们会照顾她的。”哈利和罗恩忙不迭地说。
穿过门厅、走下台阶的时候，赫敏的情绪依然有些低落，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罗恩不无抱怨地说：“赫敏，你应该告诉你爸妈一些魔法界的常识，难道他们不知道，你才是三个人里最强的那个吗？”
“哦，”赫敏破涕为笑，“在他们印象中，我只是换了个地方上学，就像是……嗯，怎么说？研究神秘学的学者？我毕竟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可能我每年暑假带回去的书也加深了这种印象。”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在昏暗的场地上，十几名勇士拉出一条长长的队伍，两侧影影绰绰跟着一些人。
“他们是谁？”哈利向旁边张望。
“魔法部的人，大部分是傲罗。”罗恩说，看到哈利疑惑的目光，他耸耸肩，“迷宫里每一层都要有人盯着，以防万一，海普教授一个人可忙不过来……是珀西告诉我的，我得承认，他最近混得风生水起。”
众人穿过场地，经临魁地奇球场，几个背着短弓的地精朝伊法魔尼的勇士挥手。
赫敏紧张起来：“我们没有考虑到要对付地精，他们不会出现在迷宫里吧？”
哈利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地精的轮廓，他也拿不准。这些小东西曾经生活在森林里，想必在迷宫中也能如鱼得水？他隐约记得，地精的弓箭是淬毒的……
“你带解毒剂了吗，赫敏？”他问。
“带了，我准备了不少东西……但说实话，如果真的被偷袭，我们不一定用得上。”赫敏摸了摸自己的串珠小包说。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一直保持沉默，沿着禁林边缘走，这条路越来越熟悉，在拐过一道弯前，哈利最后看了一眼身后，他们之前走过的台阶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光点，那是魔杖的亮光，礼堂里的人也出来了，因为隔得太远，他听不到一点声音。
但哈利完全可以想象到他们有多兴奋，西莫和迪安可能兴致勃勃地讨论迷宫里会有什么，他们这样做已经有好几个月了；金妮可能和卢娜在一起，但他实在猜不到她们会聊什么，可能是某种‘暂未发现’的神奇动物？至于纳威，他前段时间找赫敏要了一份咒语清单，肯定会在明年的决斗课上大放异彩……还有马尔福，他也许正咬牙切齿呢！
最后这个想法让哈利感到一丝振奋，“哦，天哪！”赫敏在他耳旁呻吟一声。
哈利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心里狠狠震撼了一下。眼前是一座不比霍格沃茨城堡小多少的方塔型建筑，他只能看到结实的三个角，用黑色的石头堆砌成笔直向上的棱柱，它们之间的空隙被密不透风的荆棘和树篱填满了。建筑最少有上百英尺高，哈利暗自估计迷宫会有多少层。
前方停了下来，巴格曼等着人聚齐了，带他们往巨大建筑旁边走去，他们穿过稀疏的林木，来到一块空地，那里立着一个巨大的银色帐篷，在黑暗中微微放着光。
哈利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似乎回到了第一个项目时，他们必须要合力对付一条火龙……但那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好了，”巴格曼高兴地说，“你们应该对这里不算陌生，我们在原有场地上搭建了用来比赛的迷宫城堡。校方准备了两块地方，但我认为熟悉的环境会让你们有回家的感觉……”
所有人都瞪着他。
巴格曼喜滋滋地看着众人，似乎想得到一两声夸奖，在一片尴尬的寂静中，他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那么，呃，我来宣读规则，你们需要闯过迷宫，一共有七层，越往上面积越小，最顶层没有布置任何陷阱，只有一枚奖杯。”
“禁止使用黑魔法，禁止对人使用强力咒语……”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分钟，哈利听得有些烦躁，这些东西他们已经分析过很多次了，终于，巴格曼说到了重点。
“接下来介绍进入迷宫的顺序。按照规则，”巴格曼瞥了一眼哈利，“霍格沃茨的两支队伍会取平均分，不过既然他们排在了第一、第二名，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只需要按照分数高低依次进入——”
这时，帐篷的帘布从外面掀开了。
“巴格曼，奖杯已经放好了。”
“谢谢，亚克斯利。这本该是我的工作，不过你也看到了，我分身乏术……”
亚克斯利露出牙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不用客气。”那人消失在帐篷里。
“好了，奖杯已经放好了，接下来我介绍下迷宫里的守卫。他们都来自魔法部，嗯，除了菲利克斯，守卫们不会轻易现身，即便你们昏倒了也是一样。”
勇士们面面相觑。“那万一昏迷的勇士被游荡的怪兽发现了——”布斯巴顿的勇士之一，那个叫雅克琳&#183;布尔热瓦的女生问，几名勇士点着头，他们有同样的疑问。
“啊，这就是守卫的作用了，”巴格曼展露笑颜，“他们会在一旁看着，除非你们真的遇到生命危险，否则不会出手。如果昏迷的人幸运地遇到同伴，那他还能继续比赛……”
帐篷的帘布再一次掀开了。金斯莱和菲利克斯结伴走了进来。
“观众们已经坐好了，卢多。再过五分钟，就可以安排勇士进场，工作人员会带他们从不同的入口进去。”金斯莱沉稳地说。
“好极了，”巴格曼高兴地说，“我已经迫不及待主持比赛了。”
“等等，不同入口？”伊法魔尼队伍的拜尔斯问道。
“一共有四个入口，进入哪个是随机的，唯一的限制是同一支队伍必须分开。”菲利克斯接过话，温和地说。
“没错，就是这样。”巴格曼附和道，“那么——”他环顾左右。
“我可以说两句吗？”菲利克斯轻声问。
“哦，什么——当然。”巴格曼说。
菲利克斯站在勇士前，视线扫过每一个人，“你们在这一年中，都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同时也获得了巨大的收获，实力，友情，勇气，合作，信任……尽管第三个项目无比艰辛，但我相信你们可以成功战胜困难，只需要调动你们的智慧、信任你们的同伴，以及最重要的——即使在最恶劣的处境下，也不要放弃希望。”
“今天只是你们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节点，而不是终点——时间站在你们这边。”

第四百八十一章 迷宫城堡（一）巨大优势
哈利听得热血沸腾，他忍住鼓掌的欲望，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菲利克斯。
“咳咳，”巴格曼听得不太自在，“说得很好，菲利克斯，我可以把你的话放在比赛结束后再说一遍吗？开个玩笑，说实在的，你还不如给他们一个拥抱……”
“没错，教授！”罗杰&#183;戴维斯起哄道，“我们更需要一个拥抱。”
哈利觉得罗杰的话很有道理，赫敏的眼睛亮闪闪的，不过菲利克斯迟疑了一下，微笑着摇头，“还是等到比赛结束吧。”
他走出帐篷，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教授比赛前的古怪讲话，以及拒绝拥抱——完成。接下来只需要安静等待，尽量少和他们接触……是这样吗？”
他停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么人回应，然后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他回到看台，空气中充满了欢快的躁动的气氛，在迷宫城堡的一条入口处，几名被挑中的傲罗各自走进黑黢黢的入口。
外面的声音几乎瞬间变得微不可闻，菲利克斯在迷宫中漫步，安静地思考着，身化魔文，他真的能做到吗？应该可以吧，只需要一点压力……毕竟，他已经成功掌握了第一个七级魔法。
在迷宫第五层，一只游走的斯芬克斯发现了菲利克斯，它的身体像一头大得吓人的狮子：巨大的脚爪、黄色的长尾，尾尖有一丛毛。但它却长着一个女人的脑袋。
斯芬克斯挡在路上，声音嘶哑地说：“你已经很接近下一层的入口——”
菲利克斯瞥了它一眼，眼睛里银光一闪而过，斯芬克斯僵在原地，菲利克斯和她擦肩而过。
“身化魔文……到底该怎么做？”他踱步离开。
……
“女士们，先生们，争霸赛的最后一项比赛就要开始了！我来报一下目前的比分！在这个时候，工作人员可以安排第一组勇士就位……霍格沃茨，哈利&#183;波特，罗恩&#183;韦斯莱，以及赫敏&#183;格兰杰，总分为128分，位列第一，这将为他们赢得巨大的优势，因为每支队伍间隔时间是五分钟……”
“五分钟。”哈利心里一阵激动，盯着黑漆漆的入口，这意味着他比最后一名领先足足半个小时！这个优势可太大了，随着一声短促尖锐的哨响，哈利急急忙忙跑进迷宫入口。
他知道，与此同时，赫敏和罗恩也进了迷宫。
周围的一切安静得可怕，也黑得可怕。高高的树篱几乎和十几英尺高的天花板接在一起，投下大片的黑影。每隔一段距离，天花板上就会垂下来一根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蜡烛，它的光十分微弱，哈利只能看到附近很小一段范围。
“荧光闪烁。”他晃了晃魔杖，周围立刻亮了起来，哈利心中升起一阵不安，他小心地调低了亮度。沿着唯一的一条通道走出几十米，遇到了第一条岔道。
“给我指路。”他把魔杖平托在手掌上，轻声对它说。魔杖旋转了一下，指向右侧，那里是正北方向，“很好。”他快速跑了起来，头不停左右晃动。
第一层迷宫应该最简单……这是他们讨论的结果，至少不会遇到严重的危险。哈利回忆着之前定下的策略，在可以的情况下，尽快找到第二层的通道。
这关系到比赛的成败！
又是一条岔道，哈利这次选了左边的那条，他看到右侧闪过一道黑乎乎的影子，没有细想，他转身就逃。
不要多做纠缠，前面五分钟相当重要。
……
“第一支队伍已经进去了，让我们看看——哦？他们采用了不同的策略，”巴格曼忍不住瞪大眼睛，“格兰杰使用了幻身咒，真了不起，在她这个年纪！”
看台上德拉科不屑地哼了一声，抱着肩膀，盯着巨大的屏幕。
“……韦斯莱走得很稳，他停了下来，是发现陷阱了吗……虚惊一场，可能是风声，第一层没安排太多陷阱，为了让勇士适应里面的环境，真正的危险要——哎哟！”巴格曼一低头，躲开一颗小石子。
麦格教授愤怒地朝他挥舞拳头，看台上响起一片嘘声。
“啊！抱歉，无心之失，我不应该透露，还有勇士没进场——咳咳，让我们把视线放在最小的勇士身上，哦，快看！”巴格曼迅速转移话题，“他在迷宫里奔跑，他猜到了吗？”
躁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盯着屏幕，哈利几乎没怎么犹豫，每到一个路口，就用方向咒确认方向，然后迅速行动，“快看，哈利遇到了一条炸尾螺！”西莫大声嚷嚷。
卢多&#183;巴格曼也发现了这点，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波特会躲开吗？不，他没有，他选择了战斗，无声缴械咒！哦，糟糕，咒语弹开了，出色的陷地咒，炸尾螺被暂时困住了，接下来应该补上——噢，波特没有继续攻击，他选择了离开，炸尾螺从坑里跳了出来，但它失去了波特！”
巴格曼激动不已，“比赛还不到五分钟！波特已经接近下一层入口，他的两个队友被远远甩在后面，其它队伍还没有进场……难道他想在迷宫中当一次找球手吗？第一个拿到奖杯？这不一定明智，他的队友跟不上他……”
人群议论纷纷，他们都看出来哈利在争分夺秒，却不知道他的目的。
“他想第一个拿到奖杯，这符合他的性格，是不是？”德拉科说，“还是那么爱出风头。”
“可是奖杯在第七层，越往后肯定越难，他会吃大亏的。”达芙妮不解地看着屏幕。
……
“呼……呼……”哈利剧烈地呼吸着，胸膛像是要爆炸一样，但一切都是值得的，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走向藤蔓编制的台阶，一个隐蔽的入口藏在天花板上。
他强撑着走上台阶，脚下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柔软的棉花糖上，使不上力气，爬到一半楼梯时险些滚下来。
但他终于站在了最高处，头顶在天花板上，可以看到树篱和天花板大概留出一英尺的距离。哈利咧开嘴，手掌探出，魔文在指尖闪烁、成型，凝聚成一个乳白色的光球。
迷宫城堡外，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光球慢悠悠地飘出去，哈利坐在台阶上，盯着光球看了两秒，轻声说：“爆。”光球迅速地膨胀开，无尽的光芒闪耀——
乳白色的光芒在迷宫中扩散，树篱上突然闪烁着微光，在微光的作用下，照明术的效果迅速减弱，但这也足够了，在第一层的不同位置，赫敏和罗恩同时抬起头，盯着光球炸开的方向，紧接着，他们眼前的路亮了起来，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
“干得漂亮，兄弟！”罗恩握着拳头，兴奋地吼出声。他快速跑了起来，此刻的迷宫亮如白昼，但他已经发现光在迅速减弱，这正好如他的愿，他可以追着光跑。
场外鸦雀无声，从裁判席到看台，没有一点动静。
“这是作弊！”卡卡洛夫气急败坏地喊。
“卡卡洛夫，他们并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巴格曼习惯性地反驳，“这个魔法不在禁止的范围，而且没有杀伤性，就算……嗯，它的范围确实很大……”
他愣了两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和这样做的意义。
“天哪！不可思议！波特、波特竟然找到了这个方法……他的两个队友在迅速靠近，比波特之前的速度还快，他们在追逐着光！”巴格曼涨红了脸，激动地解开领口的扣子，“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比赛已经失去一半悬念了……剩下一半要看其它队伍，他们得抓紧了。”
柯林斯、塞德里克和罗杰各自站在入口前，表情茫然，哈利他们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获得裁判这样的评价？所有勇士同时意识到，哈利那组人取得了巨大的优势，他们必须奋起直追。
又是一声短促的哨响，第二组勇士进场。他们不约而同地采取了更加激进的方案。
……
哈利坐在藤蔓台阶上，在自己身上施加了两个愈合咒，腿上的酸痛感明显减轻不少，胸膛也不像是马上就要爆炸了。他默默计数，在数到接近100的时候，脚步声传来，赫敏从拐角里出现，她走到哈利面前，捋了捋头发轻笑着说：“哈利，你真的做到了。”
又过了十几秒，罗恩从另一条岔道冲了出来，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衣服上沾满了泥土。
“跑得太快，遇到了一个大坑，不知道是谁做的……真缺德。”他半真半假地说，一边伸出手，把哈利从台阶上拉起来，他看着头顶的入口，脸上还带着惊奇，“我们这就要到第二层了？可惜只能用一次。”
“是啊，走吧。”哈利说。

第四百八十二章 迷宫城堡（二）第七层的对话
时间转眼过去了一个小时。
“比赛越来越精彩了，现在胜负还未可知，我来做一下总结——”
“波特这一组依然领先，三人迅速汇合让他们占据了绝对优势，不管是博格特、魔鬼藤，还是颠倒陷阱，他们都轻松闯了过去，目前刚刚进入第五层迷宫。”
“第二支队伍的三名勇士也来到第四层，不过他们还没有汇合，其中一名勇士刚刚才进来，估计要到第五层才能见面。可能有观众会疑惑为什么勇士们不使用扩音咒，因为树篱被施加了魔法，会极大削弱声和光……波特的那个魔法属于特例。”
“瓦加度的勇士把自身优势发挥到了极致，让我们记住拉肖恩&#183;艾利芬迪这个名字，他在前两个项目中展现了非洲草原最狂暴的力量，但是这一次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他对自己的变形控制得极为细腻！作为第三支进场的队伍，艾利芬迪利用大象的震动寻人，成功在第一层迷宫里汇合，之后布兰兹伊戈变成青雕，迅速找到了第二、第三层入口，他的队友再次利用震动定位，直奔入口，效率高得惊人，一度逼近波特他们。不过瓦加度的勇士在第四层吃了点苦头，青雕被荆棘墙缠住了，现在他们改为让诺娜&#183;莱伯特探路——这个姑娘速度同样快极了，他们是唯一一支有希望超过波特进度的队伍。”
“接下来是布斯巴顿，他们在第三层，都接近第四层了，可能会在入口处相遇；”
“德姆斯特朗的策略明显不同，克鲁姆已经在第四层一段时间了，不过他的两个队友都在第三层，看来他们有了计划，没错！阿迪姆&#183;布威克在第三层向上的入口处停了下来，他要等另一个人。我明白了！他们的意图是让最强的人不断往前冲，稍弱的两个结伴而行。聪明的做法！要知道第三层迷宫不算危险，而且面积也比第一层小了三分之一……”
“最后是伊法魔尼，他们才到第二层，毕竟晚了半个小时入场。不，他们采取了和德姆斯特朗相同的策略！只不过他们选择三个人一起，虽然前面耽误了时间，但从前两个项目中展现出的组合魔法来看，他们接下来的速度会非常快。”
观众们紧张地盯着屏幕，手里的各种小旗子攥在手里，就连裁判席上的评委都看得目不转睛。
“他们会遇上吗？会吗？”格兰杰太太捂着自己的脸，指甲抓出一道道抓痕。
“我想会……战斗不可避免。”小天狼星在一旁喃喃地说。
……
“第五层也太黑了。”罗恩小声说。前面三层还有蓝色火焰的蜡烛，只不过间隔越来越长，到了第四层时他们只能勉强从黑暗中分辨出树篱的颜色，而现在连一点光都没有了。
他和哈利举着魔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危险，赫敏稍微靠后，正控制一团白色的火焰，火焰罩在他们头顶，将附近一小块地方照亮。他们不断把腿从藤蔓纵横的地上拔出来，艰难跋涉了十分钟，才越过这条长长的走廊。
“我就不信前面还有更离谱的。”罗恩说。
“千万别乌鸦嘴。”
他们转过一个拐角，突然天旋地转，哈利发现自己头下脚上，踩在天花板上。血液不断往脑袋里涌，他有类似的经验，在第二层迷宫时他误入一片金雾中，将他倒挂起来，头下是无穷无尽的虚空。那个陷阱是考验勇士的勇气，他只需要坚定地把腿拔出来……
他试了一下，一条腿高高抬起，但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还踩在天花板上，甚至因为脚下不稳，险些摔倒——但不是往下掉，而是摔在天花板上。血液撞击着鼓膜，让他无法思考，这时，他听到旁边赫敏说，“我想，我们需要这样走出去。”
哈利刚想问问怎么走，就看到赫敏一步步往前挪。她走了将近一分钟，整个人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她在半空中轻轻落地，看着哈利和罗恩，“只需要把天花板当成平地一直往前走就行了，当然你需要忍受血液往上涌的不适。”
很快，哈利和罗恩也顺利脱险。
“真奇怪，重力还存在，但我们被一股更强的力量吸附在天花板上了……”赫敏恋恋不舍地回头看。
“什么是重力？”罗恩问。
“就是让我们能结实地踩在地上的力。”赫敏简单地说。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罗恩十分不解。
“小点声，别引来怪物。”哈利警告他们说。
接下来十分钟，他们经历了流沙陷阱，罗恩想到了赫敏之前使用的漂浮咒，轻松过关，紧接着又遇到了独木桥，桥下不是水流，而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漂浮咒也失效了，哈利没花多少力气就走了过去，“这可比魁地奇容易多了。”
罗恩速度慢了点，但也顺利过关。轮到赫敏时卡了壳，“我，哦，我试试……”她颤抖着往下看了一眼，快速缩了回去。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赫敏好像很少使用飞天扫帚。
“放心吧，一点都不危险——”
“是啊，你上过飞行课，还通过了考试！”
“我只拿到了及格，”赫敏低声说，“等等，让我想想。”她想到了一个办法，用魔法变出一条绳子，将绳子的一段丢给哈利和罗恩，另一头拴在自己身上，“我要是掉下去……你们可一定要拉住我。”
她颤颤巍巍地走上独木桥，二十英尺的距离犹如天堑。走到最后一步，她鼓起勇气，一下跳到对面。
“棒极了，赫敏！”
“哦，我有点头晕……”赫敏捂着头说，“我们继续往前走。”
“嗖！”
一道影子在墙壁上借了两次力，迅速跳过独木桥，几个起落消失在黑暗中。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罗恩惊恐地问，要是它突然偷袭，他们怕是很难躲过去。
“一只猎豹。”哈利说。
“送给你护身符的那个人？”罗恩想了起来，“是那个叫、叫……”他求助地看向赫敏。
“是诺娜&#183;莱伯特！”赫敏说，“看来她选择离开队友，独自冒险，她的速度太快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他们小跑了起来，在遇到两个死胡同后，走上一条狭窄崎岖的道路，一个庞然大物堵住了道路中央。
“是斯芬克斯。”赫敏小声说。
他们撞着胆子往前走，白色火焰将它的身躯照亮，她低着美丽的女人头颅，似乎陷入了沉思。听到动静，它抬起头，往前走了两步，用低沉嘶哑的声音说话了。
“你们已经很接近下一层的台阶了。最快的办法是从我这里过去。只要你们——”
“什么季节最短？”赫敏打断它问道。
斯芬克斯美丽的眼睛眨了眨，这时赫敏继续问道：“什么东西明明是你的，可是所有人都能使用它？”
“唔——”
“报纸上总有假消息，但什么一定是真的？”
斯芬克斯再次陷入沉思。
赫敏朝他们招招手，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经过，斯芬克斯对她视若无睹。哈利和罗恩也顺利过来了，他们大气不敢喘，一直走出很长一段距离，看到通往第六层迷宫的阶梯时，才松了一口气。
“赫敏，你是怎么知道的？”哈利气喘吁吁地说。
“海格和我们说过的，你们忘了吗？只要抢先说出三个谜语，它就会被迷惑，我之前一直不太信……”
迷宫城堡外。
“有人追上波特他们了，是瓦加度的勇士，不过还是波特他们先进入了第六层迷宫，但这说明不了什么，诺娜&#183;莱伯特的速度太快了，她的身上覆盖了许多保护咒语，是她的队友给她施加的。”
“诺娜绕了一段远路，第六层近在眼前！也许她能抢在前面进入第七层，到时候波特他们就被动了。”巴格曼大声喊道，“其他勇士也陆续和队友汇合，大半聚集在第四层，波特他们前期的优势在迅速缩小。到底谁才能夺得冠军，让我们拭目以待！”
……
第七层迷宫只有半个学校礼堂那么大，四周空荡荡的，迷宫中央卧着一块石头。石头上放着一枚奖杯。
菲利克斯坐在石头上，轻声说：“奖杯确实被施了咒，他并没有篡改原来的目的地，而是在中间多加了一个中转的地方……很巧妙的办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的，教授。”一个闷闷的声音从他头顶的帽子里传来。

第四百八十三章 迷宫城堡（三）奖杯触手可及
“接下来是一场混战？”
“只有三个人上来了。诺娜抢到了奖杯，我、我阻止了她，接着威克多尔上来了，最后是塞德里克，我们以第六层迷宫为战场，进行了最终的战斗。”
“我明白了。”
一片寂静。“教授——你真的会没事吗？我亲眼看到——”
“啊，让你担心了，最近新掌握的能力，没和任何人说。”
“可是——魔药的副作用——？”
“问题不大，顶多有段虚弱期，不过，”菲利克斯犹豫了一下，“我可能会被请去喝茶。”
“喝茶？”
“就是配合调查的意思。毕竟我身上的嫌疑太大了，不管是时间转换器的失窃，还是今晚将要发生的事情……福吉好不容易才抓住了机会。”
“那根本不是你的责任！”
“不用太过担心，格兰杰小姐，我提前做了一些准备。如果按照正常进度发展，福吉还要待在那个位置不知道多久，今晚对我、对他都是一个考验，他选错了，就会下台。”
“噢——好吧，那我能做什么？”
“抓紧时间提高实力吧，虽然伏地魔注定会失败，但肯定有一段不短的战争，你知道的，因为魂器的缘故……乱世中实力才是最重要的。还有就是，帮我一个小忙。”
“是什么？”帽子里的声音迫不及待地说。
“我把一些违禁品装在了戒指里，为了避免被魔法部的人搜走，需要你帮我保管一下。”
“没问题，教授，我一定会藏好的。”
“里面的东西其实不算多重要，只是有些敏感……我特意留下一些魔文资料，你可以看看。以防……”
“以防什么？”帽子不安地动了一下。
菲利克斯微微沉默，笑着说，“当然是以防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危险。”
正在这时，菲利克斯抬起头，“有人来了。”他站了起来，魔杖朝自己指了指，他的身体变得模糊、透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悄悄踱步到角落里。
一道矫健的身影冲了进来，速度快极了，第七层迷宫光线充足，诺娜&#183;莱伯特一眼就看到了金光闪闪的奖杯，她化身猎豹，灵巧地转身，张口衔起奖杯的把手，一阵风似的往外跑。
第六层迷宫里没有了十几英尺高、接近天花板的树篱，而是换成一簇簇半人高的灌木，被修整成了长条的形状。
哈利盯着一座石头雕像打量，他们到第六层迷宫已经有一阵子了，除了遭遇一群伪装成石头的大头毛怪和兔子大小的斗篷松鼠外，没遇到什么危险。
他们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大头毛怪。起初他们还以为这些“圆圆的石头”是迷宫的一部分，直到三人的情绪不可避免地低落，触发了哈利的大脑封闭术后，他才意识到问题。
哈利使用了锋锐之刃魔法，魔杖前端喷出金色的气流，凝成一把长剑的形状。他用剑背拍打那些石头，它们立刻跳了起来，顶着光溜溜的灰色大脑袋蹦蹦跳跳地四散逃跑，哈利发现，当它们动起来时，毛乎乎的身体就很显眼了。
罗恩也从消沉的心境中摆脱出来，他不解气地用脚拨弄着最后一只掉队的大头毛怪，这种只有一英尺高的生物平衡感其实很差，只要你推它一下，它巨大的脑袋就会向前倾，罗恩试了几次，大脑毛怪干脆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像石头一样滚走了。
“奇怪的生物，很难想象斯卡曼德先生用水壶发出的噪音把它们吓跑了。”罗恩说。
他们之后又遇到了站在雕像身上的斗篷松鼠，这是一种兔子大小、形似松鼠的神奇动物，乍一看这家伙和海格的品味格格不入：它有如兔子一般毛茸茸的脑袋和长耳朵，皮毛是红色的，松软的“围脖”则呈现耀眼的金色，显得既可爱又和善。
哈利第一次见到时险些被它可爱的外表骗了，连续的比赛让他长时间处在紧绷的状态，他试探着靠近，结果这些可爱的小东西立刻转过身背对他，把蜷曲的大尾巴张开——就像是一条长满了无数尖刺的松软毛绒斗篷，同时发出威胁的叫声。
“千万别刺激它，被这玩意儿黏上简直就是噩梦，和它们一比，地精和猫狸子都能说得上温顺。”罗恩厌恶地说。
“你知道它？”哈利问。
“弗雷德和乔治抓到过一只，”罗恩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他们想提取它身上的刺，就是你看到的那些……虽然无毒，一旦中招简直能让你恨不得晕过去。”
他摇摇头，很坚定地把哈利拽走了。哈利没有再问下去，他估计后面一定是个悲惨的故事。
这时赫敏想起了它的资料。
“斗篷松鼠，以可爱的外表和危险的尾巴著称，它们有两种攻击方式，一种是当陌生人靠近时猛抽尾巴，很多第一次见到它的人都会好奇地把头凑过去，结果可想而知……它们的刺有增强痛感的作用，能让人痛苦不堪。第二种攻击方式是用尾巴把身体包裹起来，变成一个长满刺的团子，如同炮弹一般弹向目标——这些家伙的弹跳力相当惊人。”
哈利身体抖了一下，忍不住回头去看那只斗篷松鼠，它已经把尾巴收了起来，两只小手蜷在身前，长耳朵一甩一甩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这些小家伙还很记仇，而且有点神经质，一旦被惹怒，就会追着人打，直到尾巴上那些刺脱落掉才会选择逃跑，不过别担心，过段时间这些刺又会重新长出来……”
“谢谢你了，赫敏，帮我回忆这些。”罗恩阴郁地说。
“哦，呃，我们最好躲开它，”赫敏慌乱地东张西望，“说起来，第六层迷宫像是棋盘和花园的结合，到处都是灌木和雕像。光线也亮了不少……”
“是有点奇怪，他们为什么把树篱换成低矮的灌木？”罗恩也很好奇。
“这里是一处天然的战场。”哈利突然说。
罗恩和赫敏惊恐地转过头。“一定的光线提供视野，石头可以作为屏障，灌木丛形成迂回空间……是啊，我就是这么认为的。”哈利说，他突然眼睛一亮，朝一个方向跑了起来。
“怎么了？”
“我看到了诺娜&#183;莱伯特！”
罗恩和赫敏跟在他身后猛追，他们也看到了一道影子快速地在灌木之间跳跃，一只只斗篷松鼠被激怒了，它们纷纷蜷缩起身体，把自己卷成一个刺球，试图攻击诺娜，但诺娜早在此之前就离开了。
一只晕头转向的斗篷松鼠朝哈利冲来，哈利大喊：“昏昏倒地！”咒语击中了斗篷松鼠，它从半空中掉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们跑出十几步，前面豁然开朗。那是一个环形的广场，广场中央一排向上的台阶联通了上层空间——那是第七层，存放奖杯的位置。
“她出来了！”罗恩大喊。
一只猎豹敏捷地从台阶上跳下来，哈利、罗恩和赫敏同时举起魔杖。
猎豹瞥了他们一眼，转身往反方向逃跑，正在这时，她突然摔了一跤，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尽管情况危急，哈利还是感觉这个动作有些滑稽。
“她没力气了？”哈利猜想，他第一时间追了出去。
下一秒，他就知道了答案。巨大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迷宫城堡，所有勇士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听着那个震耳欲聋的声音——“无畏的勇士~奋力向前！再多困难也不能将你打倒……赢得勇气与荣誉，我会在终点等你，熬上一锅满满的爱情魔药……”
“我的老天！”赫敏捂着头说。
哈利为自己施了掩耳咒，巨大的轰鸣声弱了不少，他忍着强烈的不适往前走，不断接近奖杯。但诺娜就惨了，他的队友很明显没有封住她的听觉，她看起来晕沉沉的，不停地摇头晃脑。
终于，歌声停了下来。

第四百八十四章 迷宫城堡（四）胜
哈利举起魔杖对着趴在地上表情痛苦的猎豹——灵敏的听觉让她吃足了苦头——犹豫着要不要动手，他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比赛，只要拿到奖杯，他们就赢了。但另一个声音告诉他，他这是趁人之危，而且诺娜之前还送了他一个护身符……
这时候，诺娜清醒过来，她深深看了一眼哈利，衔起奖杯，转身就跑。
哈利急忙阻拦，“除你武器！”咒语打偏了。哈利懊恼不已，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这可是比赛啊，那么好的机会让他错过了。他奋起直追，甩出一道道咒语，但诺娜不断地来回跳跃，躲避他的咒语。
一道昏迷咒打中了她，哈利心里一喜，但猎豹的身体突然爆开一团白光，没受任何影响地消失在灌木丛里。
“她在哪儿？”罗恩和赫敏追上来，气喘吁吁地问。
“被她逃了！”哈利坐在地上，恨恨地砸了一下地面，“我不该手下留情的。”
罗恩不知所措地眺望远处，那里只有一只斗篷松鼠在灌木丛里探头探脑。赫敏思考了两秒，果断地说：“还有机会，我们往那边走。”她指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哈利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怎么说？”
“她必须要带着奖杯到下一层，和队友汇合。但她逃走的方向跟第五层入口正好相反，我们也许能赶在前面截住她！”
哈利恨不得抱住赫敏亲一口。
“那还等什么！”
他们迅速往回跑。“左边——右边——还是右边！”赫敏不停指出正确的方向，“就快到了。”
一道影子从斜向冲了出来。
哈利瞪大眼睛，是诺娜&#183;莱伯特！随即他心里一沉，距离太远，不可能追上了。
这时，一声清脆的鸣叫响起，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他身边冲了出去，那东西被火焰覆盖，眨眼间越过了上百英尺的距离，哈利认了出来，是赫敏的古代魔法！
火鸟拖着长长的翎羽，在入口前一段距离挡住了猎豹的去路。猎豹谨慎地看了火鸟一眼——火鸟洒下一片片火焰，将她的前路封锁，无奈之下，诺娜&#183;莱伯特重新恢复成人形。
谁也没有动手。
诺娜从地上站起来，将奖杯远远地丢开，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你打不过我们三个。”哈利冷静地说。
诺娜笑着抬起双手，声音沙哑地说：“那可不一定。”她的两手突然交错。
“盔甲护身！”哈利瞬间释放出铁甲咒，魔法屏障划出一道道火星。
“小心她的手势施法！”提醒的声音姗姗来迟。
蹬蹬蹬！
一个人从第五层冲了上来，是克鲁姆，他一眼看到了诺娜和地上的奖杯，他伸出魔杖喊道，“奖杯飞来！”哈利取消铁甲咒，杖尖飞出一道红光将奖杯远远击飞。
“什么——？”克鲁姆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回过头看到哈利三人，他倒吸一口气，迅速向诺娜的方向靠拢。
“你要合作？”诺娜看着克鲁姆问。
克鲁姆阴沉着脸，他看着对面的赫敏，没有说话。
僵持了一会儿，第三个人冲了进来，是塞德里克，眼前这一幕同样让他呆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哈利先是一喜，但马上意识到这里不是七号教室，他们此刻是竞争对手的关系。
塞德里克迟疑地朝着哈利的方向走了一步。
“公平竞争？”克鲁姆低沉地说了一句。
塞德里克突然停住了脚步，表情挣扎，他当然想拿到奖杯，让自己的队伍获胜，但眼下帮助哈利他们才是最好的办法。好半天，他毅然朝着哈利的方向走去。
“说得好，就公平竞争。”哈利突然说，“三对三，很合理，是不是？”
塞德里克一脸惊讶地看着哈利。
“我要堂堂正正地获胜。”哈利简短地说。
“没错，我们可不想让人在背后嚼舌头。”罗恩说，和哈利站在一起。
赫敏魔杖一挥，火鸟稳稳落在她面前，长长的喙和金色的眼睛凝视着他们，“三对三，不能逃跑，胜者决定奖杯的归属，怎么样？”
所有人都同意了。
迷宫城堡外，观众屏住呼吸，整个屏幕都换到了第七层，在六个人的视角中不断转换，他们都被这股肃穆的气氛感染了。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勇士们不但为我们奉献了一场精彩的比赛，还展现出了极高的道德水准，”卢多&#183;巴格曼热情洋溢地说，“能主持这场比赛是我的荣幸。”
“我要介绍下战斗双方的信息：波特、韦斯莱和格兰杰在同一支队伍，默契度更高，而且每一个在前面的比赛中都有出色的表现。但他们的对手也不容小觑，虽然分属三支队伍，不过别忘了，他们都是各自队伍的队长！”
一秒，两秒，三秒——
屏幕里的人同时动了，刹那间，咒语横飞！
……
战斗进行了一会儿——
哈利低头闪过一道咒语，迅速反击，咒语偏了两寸，打在雕像上，克鲁姆吓了一跳，躲回雕像里。但另一道咒语从斜着的方向飞了出来，“盔甲护身！”哈利大声喊道，魔法屏障上荡漾起一圈涟漪。
防住了，哈利心脏怦怦直跳，“赫敏，让你的火鸟做点什么！”
“哦，不行，”赫敏苦着脸说，“这个魔法的威力太强了，按照规则，不能用来攻击人——”
“那就让它攻击雕像！”哈利大喊。
赫敏愣了一下，“有道理。”
“等等，我想到一个主意。”罗恩说，他身体抖得厉害，“值得赌一把。”
“你打算怎么做？”赫敏问。
“幻影移形。”
“不，太危险了——”
“我来。”哈利说，他觉得罗恩的主意棒极了，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哈利探出头丢出一个缴械咒，咒语打在雕像上，红光四溅。
“不，”罗恩拒绝了，顶着魔文铁甲咒朝对面看了两眼，然后赶紧缩回来。“听我说，你是我们的后援，要是连你都失败了，我和赫敏可顶不住他们三个。”
哈利迟迟拿不定主意。
“别犹豫了，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其他人上来？现在的问题是选一个目标——”
“克鲁姆。”哈利同意了。
“诺娜&#183;莱伯特。”赫敏说。
他们对视一眼，罗恩说：“就诺娜吧，我看到她离另外两个人远一点。”
盘旋的火鸟化作金色火焰，瞬间卷上了一座雕像，高温灼烧着石像和空气，躲在后面的勇士踉踉跄跄地后退。
“在你的左边！”赫敏尖声说。
“我看到了。”罗恩说，他集中精力，视线盯着诺娜&#183;莱伯特的左边，如果从那里攻击，他可以顺势翻进灌木丛……他的身体突然消失，再次出现时有些晕头转向，但顾不上这么多，他用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举起魔杖。
“昏昏倒地！”罗恩大声喊道。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暂停了，诺娜迅速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胸口，缓缓倒在地上，脸上还残留着一丝震惊的表情。罗恩手忙脚乱地扑到灌木丛，成功了！他咧开嘴无声地大笑，一边往灌木丛深处钻。
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从狂喜中回过神来。一抬头，两只斗篷松鼠正盯着他，它们默默地转过身，竖起尾巴……
另一边，克鲁姆和塞德里克都感到不可思议，幻影移形无法用在战斗中，这是共识，目前能打破限制的只有两个人，哈利和（菲利克斯&#183;海普）海普教授。
只这么一耽搁，罗恩就溜进了灌木丛。克鲁姆举起魔杖，下一秒，一团金色火焰在他面前三尺的空地上炸开，他赶紧躲避，火焰凝聚成火鸟，轻轻扇动翅膀，没有继续攻击。赫敏……克鲁姆心情复杂极了，紧跟着身体一麻，缓缓倒下。
哈利喘着气出现在他背后。他还是使用了幻影移形，机会难得……下一秒他再次消失，出现时已经到了塞德里克身后。塞德里克敏锐地转身，彼此魔杖相对——
“你们赢了。”塞德里克说，他丢掉魔杖，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第四百八十五章 迷宫城堡（完）开端
哈利咧了咧嘴，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听到罗恩的惨叫声。他向后回头，罗恩捂着脸从灌木丛里冲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毛茸茸的刺球，是斗篷松鼠，它们只露出双脚和鼻子，高高跳起，砸在罗恩的背上，罗恩又是一声惨叫。
“通通石化！”
“昏昏倒地！”
哈利和赫敏同时念咒，那两只斗篷松鼠被击中了。
“他怎么了？”塞德里克不解地看着罗恩，罗恩痛苦地呻吟着。
“被斗篷老鼠的尾巴扇了两巴掌。”赫敏说，一边伸进口袋，翻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瓶药剂。
“你身上有一些小刺……需要先拔掉，我不知道会不会痛——”赫敏从罗恩的脖子上拔下一根小刺。
罗恩发出响亮地叫声。
“你忍着点——”赫敏手指哆嗦着，又拔下一根尖刺，罗恩叫得更厉害了，她不知所措地看向哈利，哈利走了过去。
“我也来帮忙。”塞德里克拿起自己的魔杖站了起来。
“墙杯（奖杯）。”罗恩含糊不清地说。
“什么？”哈利愕然地问。
“我想他说的是奖杯。”塞德里克笑着说，“奖杯飞来！”他指着远处的奖杯，奖杯立刻飞到他手里，他心情复杂地看了两眼，恋恋不舍地把它递给哈利。
哈利迟疑了一下。
“拿着吧，这是你们应得的。”塞德里克说。
哈利接了过来，很认真地想了两秒，对他说道：“你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塞德里克开心地笑了起来，“你也一样，哈利。”
赫敏在一旁手忙脚乱，此刻不耐烦地说，“两位，你们能不能帮点忙——我们还在比赛中，话说都这么久了，其他人怎么还没过来？”
塞德里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呃，我猜他们是被蓬蓬草给困住了……”
“榛（怎）蘑（么）为（回）日（事）？”罗恩大着舌头说。
塞德里克解释道：“我和罗杰在第四层遇见了，之后又在第五层找到了柯林斯，于是一起行动，那一层到处都是奇奇怪怪的地形——”哈利点点头，他们也碰到了好几个。
“在快到下一层入口的时候，我们意外闯入了蓬蓬草的地盘，这种神奇生物没有血液和骨骼，乍一看就像是一大团绒毛，还能随意分裂……但这其实是一种误解，它们喜欢群居，经常一大群滚成一团，据说和蒲绒绒是近亲。它们像植物一样，风吹到哪里，它们就滚到哪里，捕食的方式是等待猎物自己上钩，一旦有其它生物靠近，它们就会让自己的毛迅速变长膨大，把你整个包裹进绒毛中，越叫缠得就越紧……”
“所以柯林斯和罗杰被困住了？”哈利眼见塞德里克有长篇大论的趋势，赶忙问道。
“只有罗杰，”塞德里克说，“一开始我们没当回事，蓬蓬草的绒毛虽然极为坚韧，但是只要不挣扎不发出噪声，绒毛就不会继续收缩，这点和魔鬼网有些类似……”
“中间肯定发生了意外。”哈利很有把握地说。
“是啊，”塞德里克叹了口气，“其实如果愿意花点时间给它顺顺毛，它就会冷静下来。但是瓦加度的另外两个人过来了，一个变成大象，一个坐在上面，把地板踩得咚咚响……柯林斯上前劝说他们停下来，但他们不听，因为里面有一条勉强过人的通道，他们认为我们在故意阻拦他们……”
“……他们的怀疑是有道理的，奖杯的歌声让所有人心急如焚……”
哈利已经能想象到当时的情景了。
“他们自然被困住了，而且因为挣扎得太厉害，一些蓬蓬草被吹得到处都是，填满了附近的走廊，所有必经之路都被堵上了。我和柯林斯被迫分开，柯林斯在另一头给蓬蓬草顺毛，我来到第六层……”
所以，现在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勇士都在给蓬蓬草顺毛？哈利想象了一下这个场面，觉得怪异无比。
又过了一会儿，罗恩身上的尖刺被拔除干净了，赫敏在他脸上涂上药水，伤口迅速愈合。在此期间，奖杯又旁若无人地唱了两次歌，哈利不得不把它暂时丢开。
……
“那么……一会儿见。”塞德里克坐在地上，倚着一座雕像说，旁边睡着诺娜&#183;莱伯特和克鲁姆。罗恩和赫敏一左一右地握着奖杯，只要哈利把手放上去，门钥匙的功能就会被激发。
哈利停了下来，向塞德里克发出邀请，“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吧，规则只要求必须聚齐一支队伍才能激活门钥匙，没说不能加上其他人。”
塞德里克笑着摇头，“我要等我的队友。”
“那好吧。”哈利说，他转过头，看着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罗恩和赫敏，他猜自己一定也很狼狈，不过他们的脸上都挂着激动的表情，“准备好了吗？门钥匙的滋味可不好受。”
“这算是领奖前的最后一点苦头吗？”罗恩笑嘻嘻地问。
哈利同样咧嘴一笑，把手放在奖杯上，就像是有个钩子在他肚脐眼上一拉，第七层迷宫在他眼前消失了，他最后只看到塞德里克微笑着朝他们挥手。
比赛圆满结束了，他们拿到了冠军，哈利现在只想狠狠睡一觉，最好一觉醒来就到了暑假。
……
“终于……”菲利克斯感慨地说。他捂着自己的礼帽，身影突兀地消失。当再次出现时，他已经踩在一条破旧的小路上，置身于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距离他不远，黑暗中矗立着一座小教堂，他只能看到教堂的轮廓。
远处是影影绰绰的阴影。
“那就是墓地？”
“是的，教授。”藏在礼帽里的赫敏说，菲利克斯手搭在帽子上，弯腰低头，让帽子翻转，赫敏小心翼翼地从里面跳出来，身上还挂着一条放大了十几倍的金链，时间转换器差不多和她一样高。
在缩放咒的作用下，赫敏一点点长大，重新恢复了原样。
“这是你的串珠小包。”菲利克斯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包递给赫敏，“缩放咒对这类魔法物品还是有影响的，时间转换器也是……我想想，哦，对了，还有戒指。”他把手上的戒指也取下来，递给赫敏。
“暂时放在你那里。”
“教授，你真的认为魔法部会对你动手？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只是有备无患，”菲利克斯耸耸肩说，“我们要分开了，你自己估计时间，用幻身咒还有那些隐匿魔法藏身，时机合适的时候再过去……你可以做到的，格兰杰小姐。”
“明白！”
菲利克斯微微一笑，转身向墓地走去。

第四百八十六章 菲利克斯的死亡与归来
呼啸的风和旋转的色彩环绕在哈利、罗恩和赫敏周围，拖着他们朝前飞去，当哈利的脚再次触碰到坚实的地面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墓地。
三个人坐在地上，感到十分震惊。
“这里是哪儿？”罗恩问，“我看不到一丝熟悉的地方，我、我们在一块墓地里？”周围荒草丛生，一块块黑色石碑矗立在四周，哈利摇摇头，环顾左右，他看到了一棵高大的红豆杉，树的后面是一处建筑的轮廓。
左边是一座山冈。哈利能辨认出山坡上有一所精致的老房子。
“似乎是奖杯传送出了问题。”哈利说，他四下找了找，奖杯在距离他们十几英尺的地方。
“魔法部的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罗恩吃惊地问。
“哦，哈利，快看那边——”赫敏指着一个方向紧张地说。
“风声？”罗恩猜测，夜晚时候风已经刮了起来。
“是人，拿起魔杖。”哈利果断地说，他们紧张地眯起眼睛望向深邃的黑暗，三个人影在坟墓之间一步步朝他们走来。是附近的麻瓜吗？哈利想，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他们都披着巫师斗篷。
“站住，你们是谁？”哈利朝那几个人喊。
风吹过来零碎的讥笑声，这绝不是友好的标志，哈利举起魔杖，但他们在十几英尺外停了下来，伸手去摘头上的兜帽。哈利、罗恩和赫敏略微放松了一些，哈利只感觉中间的那个人裸露的皮肤白得不正常，像是得了某种可怕的疾病。
最左边的人露出了自己的脸，“小巴蒂&#183;克劳奇！”赫敏尖声叫道。哈利吃了一惊，顾不得关注中间的人，视线挪向左边，半年前圣诞节夜晚的记忆一股脑涌出来，“真的是你！”
“波特，”小克劳奇咧开嘴，“你应该叫我一声教授，毕竟我教了你那么多知识。”
旁边的罗恩拉了拉他的袖子。“哈、哈利——”
不用他说，哈利也注意到了一双满是恶意的目光，就来自中间的那个人。他刚解开斗篷，鼻子像蛇一样扁平，鼻孔是两条细缝……哈利觉得这幅妆容实在眼熟，那个人用苍白修长的双手抚摸自己的额头，指缝间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从这双眼睛中看不到一点温度。
“伏地魔？”他大声喊道。
“你怎么敢直呼主人的名字！”小克劳奇怒不可遏地抽出魔杖，但一只手拦住了他。像冰块一样刺骨的尖厉声音紧接着出现，“他们是我好不容易请回来的客人，巴蒂，我允许他们这次的无礼。”伏地魔说道。
“主人，那两个碍事的不如交给我处理？”亚克斯利谦卑地低头问道，“我从迷宫城堡里出来就是为了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哈利、罗恩和赫敏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夜晚的空气像是凛冽的寒冰，一股透彻心扉的冷意从肺里扩散到全身。
然而伏地魔对亚克斯利的话没有半点反应。他的眼睛红通通的，让人一时间分不清瞳孔和眼白，但哈利可以清晰地感到犹如实质的目光在他身上不断打量，那是贪婪、憎恨，以及一丝……忌惮？
站在最左侧的小巴蒂&#183;克劳奇又变成了好好先生的模样，懒洋洋地把玩着魔杖，还不忘向亚克斯利投以轻蔑的一瞥——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急着取代自己的位置？小克劳奇舔了舔嘴唇，露出病态的笑容。
“这么说，你复活了？”
哈利往前迈出一步，把罗恩和赫敏挡在身后，勇敢地和伏地魔对视。他必须尽量吸引住对面的注意力……主动创造机会……这样赫敏和罗恩才有机会逃跑，把这一切告诉教授，告诉邓布利多校长。
但他的心却一个劲儿地向下坠，如同跌入无底深渊。一个声音告诉他，机会太渺茫了。小克劳奇在一年前就比他们三个加起来还要强，更不用说还要算上已经复活了的伏地魔。
哈利盯着伏地魔的眼睛，尽量展现出他的无畏。但他的伤疤毫无预兆地剧烈疼痛起来，有生以来从未如此强烈过，他的脑袋像要炸裂一样。哈利一只手捂着伤疤，一只手仍然死死地抓着魔杖，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在地上不停抽搐，胃里翻江倒海，他不停地干呕，甚至怀疑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
他听到罗恩和赫敏叫喊着什么，接着响起几道锐利的破空声，以及身体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这时，大脑中突然传来一片清凉，迅速抚平他的痛苦。是大脑封闭术。
“啧啧，啧啧……你的朋友还真是关心你。”伏地魔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
哈利睁开眼睛，他眼冒金星，视线模糊，剧痛的影响还残留着。过了好几秒才看清近在咫尺的伏地魔的脸——那应该是尸体的颜色，白骨的颜色。他的头上没有一丝毛发，鲜艳的红眼睛在黑暗中显得阴森骇人，瞳仁退化成两条缝隙，像蛇的眼睛。
他刚刚说了什么？我的朋友？哈利想到一个可怕的猜测，不……千万不要……他挣扎着爬起来，每动一下都钻心似的疼，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下手里的魔杖。
如果罗恩和赫敏真的……他不敢想象这个可能，他的胃又开始翻腾起来，手指因为攥着魔杖被石头划破了。哈利咬着牙，疼痛让他好受了一些。他一边挣扎着爬起，一边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瞪着伏地魔。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酷而尖锐的阴笑。
他踉踉跄跄站了起来，使劲晃了晃头，伏地魔悄无声息地后退两步，仍然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盯着他看。
这时，哈利听到了微弱的呻吟声，是罗恩！哈利心中狂喜，他没有死，太好了！那赫敏呢？他听不到她的动静，在他左侧的位置像死一样寂静，哈利不敢回头确认。
“你下手太重了，亚克斯利，差一点那个女孩就死了。”伏地魔轻声说，“巴蒂做得就很好。”
“主、主人……？”亚克斯利不解地抬起头，一旁的小巴蒂&#183;克劳奇发出无声地讥笑。
“他们三个我都有用，”伏地魔轻声说，眼睛仍然盯着哈利，“那两个……不但是救世主哈利&#183;波特最好的朋友，而且——据巴蒂所说，他们都与菲利克斯&#183;海普交好？”
“是的，主人，”小巴蒂&#183;克劳奇毕恭毕敬地说，“尤其是那个麻瓜女孩，她二年级的时候就成为海普的助手了。”
伏地魔冷笑两声。
“纯血家族彻底堕落了，后代变成了废物，竟然让卑劣的麻瓜种爬到了他们头上。”
他开始踱步，在哈利面前走来走去。哈利瞪着眼睛站在原地，手里的魔杖攥得死死的，如果这时候给伏地魔一个咒语，再利用飞来咒召唤奖杯……不行，小克劳奇和那个食死徒都盯着他呢。
哈利心急如焚。伏地魔暂时一个人没杀，但他知道绝不是因为仁慈，而是有着更加邪恶的计划。哈利大脑飞速运转着，他惊奇地发现，即便身体状态很差，大脑封闭术还是自主发挥着作用，让他不至于陷入绝望的深渊。
“我很早之前就在期待这一幕，和‘伟大的救世主’哈利&#183;波特的会面……”伏地魔轻声说，哈利的余光跟随着他细长苍白的手指，那里轻飘飘地握着一根魔杖，仿佛随便一个缴械咒就能让魔杖脱手而出。
哈利蠢蠢欲动。
伏地魔太自大了，他毫无防备，认为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这会是他的破绽吗？
“……我期待着，借助他的血脉重生，打破宿命的安排，然后一举杀死他。但是我的计划失败了，”伏地魔遗憾地说，赤裸的脚踩在泥土和荒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霍格沃茨比十三年前更加危险，除了那个泥巴种和麻瓜的保护人，阿不思&#183;邓布利多……又多了一个菲利克斯&#183;海普，他比老迈的邓布利多更加激进、主动……”
“我不得不放弃最佳方案——在险些失去我唯一忠诚的仆人后。”伏地魔停下来，蛇一样的眼睛眯缝着，不愉快地说着。哈利尽量让自己盯着伏地魔手的动作不至于太过明显——
“于是我退而求其次……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沮丧，哈利&#183;波特，我再次品尝到了挫败感……”
“除你武——”哈利大喊，伏地魔猛地一挥手——
“啪嗒！”
魔杖掉到了地上。哈利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没看清伏地魔的动作，他的反应太快了，就像是早有防备。这时伏地魔慢慢转过身，凝视了他几秒，举起魔杖轻声道：“钻心剜骨！”
哈利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燃烧，他的脑袋肯定是沿着伤疤裂开了，眼球暴凸，随时有可能在巨大的压力下爆开，他的身体反方向弯曲着，仿佛要把他折成两半。他希望赶快停止……希望自己昏过去……就此死掉……
然后，哈利发现身上的疼痛减弱了一点，从大腿的位置传来一丝温热，是口袋里的护身符！此刻有两股力量在庇护着他，一个是大脑封闭术，一个是诺娜送给他的绳结。尽管每一种效果都很弱，但确实发挥了作用。
伏地魔的蛇脸扭曲着，露出残酷的满足的笑容，魔杖一直指着哈利，不知道过了多久——
折磨终于结束了。
哈利浑身瘫软，汗水打湿后背，剧烈喘息着。他的头仍然抵在地上，但他还是感受到了伏地魔心中的狂喜。为什么这样？折磨自己让他很开心吗？
哈利无法理解这种情绪，但他十分确信一点，他没有弄错——毕竟现在的自己可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可言。
“把他们绑起来。”伏地魔轻声吩咐。
一个人走了过来，哈利脸贴在泥土里，魔杖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但他拿不到了，一道绳子缠绕在他身上，他被拖着在地上走，余光瞥见罗恩和赫敏也是同样的待遇，罗恩的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脸色惨白，赫敏像是一具尸体，胸口没有半点起伏。
紧接着他被绳子吊了起来，后背贴在冰冷的平面上，他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这是黑色的墓碑。他也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谁，小巴蒂&#183;克劳奇，他的一只手戴着银色的手套。
“发现了吗，波特？”小克劳奇神经质地舔舔嘴唇，“这是黑魔王对我的奖励。”哈利朝他怒目而视，这种无力的威胁丝毫影响不到小克劳奇的动作，绳子在哈利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从脖子到脚腕没有一丝空隙。
小克劳奇转身离开了。
“伸出手臂。”伏地魔懒洋洋地说，亚克斯利和小克劳奇同时伸出左手，哈利看到一个鲜红的纹身图案。伏地魔把长长的、苍白的食指按在小克劳奇的胳膊上，印记变成了漆黑色，小克劳发出轻微的吸气声。
伏地魔直起腰，把头一扬，扫视着黑暗的墓地。
“在感觉到它之后，有多少人有胆量回来？又有多少人会愚蠢地不来？”他喃喃道。
伏地魔再次开始踱步，不时扫视着墓地。哈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拼命开动脑筋想办法，幻影移形？不行，他失去了魔杖，做不到像海普教授那样无杖施展幻影移形魔法，何况他身边还有两个人。
他不可能独自逃走。
等等，海普教授？哈利睁大眼睛，拼命追逐那一缕灵光，拼命想着和海普教授有关的东西……他终于想到了，是衔尾蛇之戒。
在三年级的时候，海普教授告诉他，他、罗恩和赫敏的衔尾蛇之戒被特殊处理过，可以主动联系上教授，当时是为了提防会阿尼玛格斯变形的小矮星彼得。
但哈利再次失望了，他根本没有随身带着衔尾蛇之戒。不过……有一个人可能带了。
他竭力偏过头，看向自己的左侧，赫敏依然昏迷不醒。
“赫敏……”哈利耳语道，他和赫敏隔着墓碑之间的空隙，但他浑身上下被绑得严严实实，连伸出脚踢一下都做不到，更糟糕的是，他的挣扎引来了伏地魔的注意。
“关心你的朋友？波特？”伏地魔轻声说，他踱步过来，“尽管只是一个下等的泥巴种，但她的用处比你想象中更大……”他的视线掠过赫敏，哈利和罗恩，恶意满满地说：“麻瓜种，混血和纯血，多么戏剧性的组合！”
“快快复苏！”他用魔杖指着赫敏，赫敏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伏地魔，她恐惧地睁大眼睛，身体向后仰，结果触动了她的伤势，发出痛苦的呻吟。
但伏地魔满不在乎地撇过头，端详着哈利。
“我认为，让你最好的两个朋友目睹你的死亡更好。”他的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之后，是让纯血杀死泥巴种，还是泥巴种杀死纯血呢？或者，让他们都死在那位小朋友手里……我还没决定好，但我相信会是一出好戏。”
“你……做梦。”罗恩扭曲着脸说。
伏地魔看向他，冷笑两声，“韦斯莱？恶心的家族——钻心剜骨！”
罗恩痛苦地惨叫着。
“不——”
“不要——”
哈利和刚回过神的赫敏叫喊起来，但伏地魔脸上的笑容更强烈了，“我喜欢这种感觉，掌握生死的感觉……”他继续用魔杖指着罗恩，让他发出痛苦的嚎叫，不过这一次折磨的时间不长，没过多久伏地魔就主动停了下来，向着四周张望。
空气中突然充满了斗篷的窸窸窣窣声。每一处阴暗的地方都有巫师幻影显形。他们全都戴着兜帽，蒙着面孔。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伏地魔走出几步，沉默地站在那里等着。
一个食死徒跪倒在地，爬到伏地魔跟前，亲吻他黑袍的下摆。
越来越多的食死徒这样做了，包括小巴蒂&#183;克劳奇和亚克斯利，现场站着的人除了伏地魔就只有哈利三人。
“欢迎你们，食死徒们。”伏地魔平静地说，他开始发表归来演说，哈利没心思细听，而是朝赫敏使眼色，他不敢做得太明显，赫敏没发现，她受了伤——
“我嗅到了愧疚……没有人试图主动找我……你们不是很久以前就知道我采取了防止死亡的办法吗？是啊，或许你们认为有更强大的力量战胜了伏地魔，战胜了你们效忠的主人……比如躲在霍格沃茨的那个老头？还是眼前的大难不死的男孩？”
跪在地上的食死徒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到哈利时，他们纷纷吸气。
“卢修斯，你感到意外？我听说你的儿子和哈利&#183;波特是一个年级？”
“主、主人，”卢修斯&#183;马尔福的声音从密密麻麻的食死徒队伍里传了出来，“马尔福家族一直忠诚于您，德拉科、德拉科和波特在学校里是死敌！他像我一样，一样憎恨着麻瓜，憎恨波特，憎恨邓布利多。”
卢修斯抬起了头，“主人，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卢修斯，”伏地魔懒洋洋地说，“我狡猾的朋友，伪善刻进了你的骨子里，你和其他人一样，从没有试图寻找过我……不过，你在魁地奇世纪杯现场的表现倒是很有趣，我相信……你仍然愿意带头折磨麻瓜吧？尽管你一度让我失望……我希望你以后更忠诚地为我效力。”
“当然，主人，当然……您宽宏大量，谢谢您……”
接下来，伏地魔一个个点着名，包括没来的那些，跪在地上的食死徒就像等待命运的审判，哈利趁机不断用眼神示意赫敏，他成功了，赫敏投来机敏的一瞥。
“衔尾蛇之戒。”哈利轻声嘟囔。
赫敏瞪着他，没有听清。
“衔尾蛇之戒。”哈利稍稍提高了音量，这次，赫敏听见了。她轻轻朝哈利点头，胳膊小范围地活动起来，这时候，伏地魔终于完成了对食死徒们的审判，他们重新聚在伏地魔的旗帜下。
“接下来，是我回归之夜的高潮部分，是我精心准备的戏码。”伏地魔转过身，狭缝一样的鼻翼微微扩张，赫敏立刻停止了动作，伏地魔举起魔杖：“让我们一起目睹哈利&#183;波特的死亡。”
全体食死徒高举魔杖，齐声说：“目睹哈利&#183;波特的死亡！”
哈利感觉束缚自己的绳子突然松开了，他灵机一动，往赫敏的方向栽倒，借助身体的遮挡，狠狠扯了两下赫敏身上的绳子，赫敏迅速把手伸进口袋里。
周围响起低低的嘲笑声。
“请见谅，我得承认——在此之前，大难不死的男孩受到了一些折磨。”伏地魔端着魔杖，嘴角咧开一个冷酷的弧度。
人群笑得更欢了。
“走过来，迎接你的命运。”伏地魔轻声对哈利说。
哈利尽量磨蹭着，为赫敏争取时间。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学校一定发现他们失踪了，不，从他们握着奖杯，却没有出现在场外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但学校找不到他们的下落……这正是衔尾蛇之戒的作用。
“哦？”伏地魔拖着长音，“哈利&#183;波特看起来有些紧张，你们再让开点。我记得，你应该学过决斗？”
食死徒们哄笑着散得更开，哈利一瘸一拐地挪到自己的魔杖前，捡起地上的魔杖，还顺手把罗恩和赫敏的魔杖也捡了起来，装进口袋里。
“小孩子的把戏。”伏地魔嗤笑一声。
“我们相互鞠躬吧，哈利，”他说着欠了欠身，但他那张蛇脸始终望着哈利，“来吧，礼节是要遵守的……邓布利多一定希望你表现得很有风度……向死神鞠躬吧，哈利……”
哈利固执地盯着他，伏地魔的魔杖轻轻下压，他就被弯下了腰，而且为了羞辱他，伏地魔刻意让他保持了这个姿势一段时间。周围满是笑声。
这样也不错……哈利想，至少拖延了时间。
“那么，决斗开始。”
哈利快速地举起魔杖，红光在杖尖汇聚，但伏地魔用更快的速度击中了他，是钻心咒，哈利痛苦地倒在地上，感觉白热的刀子不断切割着他的身体，他痛苦地嚎叫，跌跌撞撞地倒向食死徒组成的人墙，他看到了一个食死徒，面具下是浅金色的头发，他的一只手伸进口袋里。
他在做什么？哈利忍不住想，下一秒他就被周围的食死徒推了回去。
“很疼吗，哈利？”伏地魔说，鼻孔兴奋地张开了，“需要休息一会儿？你得学会忍耐，因为接下来我会一直用这个咒语……钻心咒……一直到你生命的尽头。”
周围的声音被压低了，食死徒用敬畏的眼神看着伏地魔，伏地魔对此满意极了。
哈利却发现了异常。如果不算打掉魔杖的那下，伏地魔从始至终只对他使用过一个咒语，再加上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的忌惮表情……哈利突然恍然大悟。
“你怕我！伏地魔，你怕我！”哈利大声喊道。
“你说什么，波特？”伏地魔轻声问。
“你不敢对我用索命咒，是不是！”哈利大声喊，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不管真假，至少可以拖延一点时间，“你忌惮我妈妈用生命赋予我的魔法保护，担心咒语再次反弹到你身上，这样你就完了！彻底成为一个笑话！”
周围的食死徒鸦雀无声，只有夜晚冰冷呜咽的风拂过荒草和红豆杉树枝的声音。
伏地魔短暂地沉默了，随即露出冷冽的笑容，“我只是想折磨你而已——钻心剜骨！”
咒语打在哈利身上，但这次他没有倒下——他浑身颤抖，眼睛却死死盯着伏地魔，“你怕了，伏地魔！原本我还不确定，但现在我却百分百相信了。妈妈的保护就存在于我的血液中，你受够了这样的痛苦，是不是！”
“十三年前是一次！三年前附身在奇洛后脑勺上又是一次！你当时多狼狈啊，真该让这些人看看那副可怜的样子！”哈利大声嘲讽，伏地魔看起来气坏了，他苍白修长的手第一次颤抖。
“钻心剜骨——钻心剜骨——钻心剜骨——”
哈利无畏地张开手臂，放弃了抵抗。就在此刻，一道血色光芒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地上，挡在哈利身前，“叮叮叮！”钻心咒打偏了。
哈利张大眼睛，挡在他面前的是一位钢铁骑士，他分不清到底是魔法傀儡还是咒语，他只能勉强分辨出这位骑士穿着一具中世纪的铠甲，身上血迹斑斑，像是刚刚才经历一场战斗，他的双手持着一面巨大无比的盾牌。
“什么——”伏地魔突然回头，看向半空，咬牙切齿地说：“菲利克斯&#183;海普！”
“是我。”菲利克斯平静地说，他站在半空，身后是一对银光闪闪的羽翼，轻轻摇曳。
“你来得正好，”伏地魔冷笑着说，“我一直压抑找你的念头，没想到你竟然自己过来了——阿瓦达啃大瓦！”绿光遮蔽了天空，菲利克斯银色的羽翼一闪，身体突兀消失在半空。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哈利和骑士旁边，左手握着一团黑色闪电。他另一只手猛地一划，束缚在罗恩和赫敏身上的绳索一下子松开了，他们踉踉跄跄地跪倒。“带着罗恩和赫敏先走，用奖杯门钥匙，‘骑士’会暂时保护你。”他对哈利说。
哈利胸中涌出强烈的希望。
“阻止他们！”伏地魔的蛇脸扭曲着，绿光充斥视野，骑士一把拽起哈利往旁边躲闪，菲利克斯同时灵巧地转身避开咒语。他再次出现在半空，手里的黑色闪电倾泄而下，足足上百道劈向大地。
食死徒立刻作鸟兽散，但还有几个倒霉蛋被劈中了。
菲利克斯注意到小克劳奇朝着哈利的方向挪去，他眼神闪烁，只当做没看见。
哈利发现自己被‘骑士’带着来到罗恩和赫敏旁边，“谢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能铠甲里面藏着一个巫师，但他突然惊呆了，因为骑士被索命咒的绿光消融掉了一小半身体，斜上方的盾牌和右半边的肩膀都不见了，整齐的断口处被某种绿色的东西腐蚀着。
“哈利，奖杯——”赫敏虚弱地说，她搀扶着罗恩站起来。
“奖杯——对了，奖杯飞来！”哈利伸出魔杖大喊，但周围打得太激烈了，尽管他们在战场边缘，还是承受了余波，大量的土壤被掀翻，一块块黑色墓碑冲天而起，在伏地魔的控制下砸向菲利克斯。
“哥们，我想奖杯在那个方向。”罗恩龇牙咧嘴地说。
“哦，没错！”哈利忙说，他把魔杖换了一个方向，“奖杯飞来！”他听到了破空声，这回对了，突然一个人影冲了出来，“粉身碎骨！”他一脸狞笑着喊。
哈利、罗恩和赫敏眼睁睁看着粉碎咒将奖杯打得粉碎。
“跟我来，对付波特他们！主人会解决海普的！”小克劳奇扯着嗓子喊，十几个黑黢黢的影子响应了他，五光十色的咒语朝他们袭来，骑士挺身上前，把残缺的盾牌竖在地上，所有咒语都被弹开了。
“绕到后面去！”小克劳奇看出了破绽。
“我们快往后退！”哈利喊，魔杖从空隙中递出，缴械咒无声无息地发动。一个食死徒的魔杖脱手而出，朝着哈利飞去，“四分五裂。”哈利又喊道，魔杖在半空中断成了好几截。
“退到哪儿？”罗恩掂着一只脚叫嚷。
哈利没有回答，他看到有食死徒绕后了，已经到了他们的侧面，他赶紧丢出几个昏迷咒，没打中，但又快又急的咒语让两个冒进的食死徒吓了一跳，他们不敢再肆无忌惮地靠近。
赫敏扯了扯罗恩，“后面有一颗巨大的红豆杉。”
哈利这时犯了难，他不知道怎么让‘骑士’听命，从之前的表现看，它还是挺智能的，简直不像一个魔法。
“我们要往后退，你跟着我们，听到了吗？”哈利对骑士说。
没有得到回应，骑士只是漠然地挡在他们前面。
这段工夫，食死徒再次围了过来。
“退！”哈利果断地说，同时撑起魔文铁甲咒，他们向后退了几步，一直没有动静的骑士动了起来，跟着往后退了一步，始终挡在他们前面。
“真的行！”哈利大喜过望，他们迅速退到红豆杉附近，在巨大的树干和半个骑士盾牌的保护下，勉强维持住了局面。
“给！”哈利从口袋里掏出两根魔杖，是他之前抽空捡的。
“棒极了！”罗恩脸色苍白地喊。有了罗恩和赫敏的加入，食死徒的攻势更加谨慎了，特别是在罗恩用光明烈火咒将一个食死徒变成一支燃烧的火炬后。
食死徒们试图扑灭火焰，但普通的水根本没有效果，没过一会儿，火焰自己熄灭了，那个食死徒奄奄一息。
“他们害怕这个咒语！早该想到——对黑巫师有奇效！”
赫敏勉强使用出掌握的古代魔法，金色的火焰化作火鸟，迅速地飞到一名食死徒旁边，张口在他脸上啄了一下，食死徒立刻发出惨烈的叫声。
“快救我！”他大喊。
小克劳奇召唤出水流，金色火焰异常缓慢地熄灭了，那名食死徒被烧得血肉模糊。
“他死了吗？”赫敏颤抖着问。
“管他呢！”罗恩喊道。
不过接下来，赫敏只是让火鸟绕着红豆杉和骑士盘旋，洒下一片片金色火焰，任凭小克劳奇怎么催促，食死徒都不敢上前。
“用终止咒！”小克劳奇叫喊。
“除你武器！”哈利瞅准了机会，全力释放缴械咒，咒语的红光像长长的激光束，小克劳奇立刻撑起铁甲咒，哈利同一时间加大魔力，光束火花四溅，三个靠近小克劳奇的食死徒中了招，魔杖从手中脱离，飞进深沉的黑暗中。罗恩紧跟着使用昏迷咒——
“只打中两个。”罗恩遗憾地说。
哈利百忙之中看了远处一眼，墓地已经被完全破坏了，到处都是深坑和碎石，海普教授使用了连续幻影移形，同一时间竟然拖出七条残影，咒语形成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伏地魔围在中央，这是精心布置的陷阱。而教授使用的咒语竟然是——
阿瓦达索命咒！
伏地魔从稀薄的空气中召唤出银色的盾牌，索命咒撞在盾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下一秒被削弱不少的索命咒艰难洞穿了盾牌，但伏地魔早趁着这个工夫逃了出去。
伏地魔咧嘴狞笑着，“不错的战术，不过你的索命咒威力太弱了，还是要看我的！”他举起魔杖，接着身影消失在原地。他悬浮在半空中，没有任何羽翼的辅助，就这么御风而行出现在菲利克斯的右侧。刹那间耀眼的绿光照亮了小半个墓地——
“阿瓦达啃大瓦——”
咒语将菲利克斯打得粉碎。
战斗在一瞬间静止了。所有人看向半空，绿光还未消散，属于菲利克斯&#183;海普的身体碎片晶莹地发着光，像是花瓣一样轻飘飘落下。
一直在划水的卢修斯&#183;马尔福眼睛凸了出来，竟然就这么死了？邓布利多呢？你就这么自信能对付黑魔王和一众食死徒？他立刻把手伸进口袋，那里有之前菲利克斯送他的联络物品，现在这东西变成了烫手山芋。
……
“怎么可能？”哈利的大脑一阵眩晕，虽然他知道伏地魔很可怕，但海普教授在他心中同样强大无比，他不敢置信地环顾左右，也许教授使用了幻影移形，下一次出来时就会带给伏地魔致命一击。
所有人似乎都抱着这个想法，他们握紧魔杖，谨慎地盯着半空，夜晚的星辰不停闪烁着。
哈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前的骑士突然变得透明，它可是抵抗住了伏地魔的索命咒啊，现在却在没有任何人攻击的情况下，走向自我崩溃……
海普教授真的死了？
无论是敌是友，所有人都需要花点时间接受这个现实。场上只有伏地魔动了，他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掌拂过光秃秃的额头，一副陶醉的表情。
一个大敌终于死了。
还有一个人动了，赫敏拿出串珠小包，手探进去，“拜托……拜托……一定要在里面。”她带着哭腔说。
她取出那枚时间转换器，套在自己的脖子上，转动上面的旋钮，“只要提前三个小时。”她的手指不断颤抖，哈利和罗恩同时望向那枚小小的时间转换器上，眼睛里渐渐有了神采。
与此同时，一直挡在他们面前的骑士终于崩溃了，化作无数的光点，像是黑夜中四散的萤火虫。
“哦——”赫敏颤抖着转动一圈，两圈，三圈，成了——一众食死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粉身碎骨！”一个止不住得意的声音喊道，哈利瞪大了眼睛，急忙使用铁甲咒，魔法屏障几乎瞬间成型，但一道白色的亮光从空隙里钻了进来，径直打在时间转换器上。
时间转换器开始飞快地转动。
赫敏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
“那女孩去哪儿了？”
“她做了什么？”
“幻身咒还是幻影移形——”
这时，伏地魔的视线也望了过来，他既诧异于那个麻瓜女孩的消失，也诧异于哈利&#183;波特竟然还没死，坚持到了现在。
有句话哈利说对了，伏地魔确实没有勇气对哈利念索命咒，他担心十三年前的噩梦重现，所以才琢磨出用钻心咒折磨哈利的法子，既彰显了自己的威仪，又不用担心咒语反弹。
但除了菲利克斯&#183;海普死掉这件事外，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如意。
伏地魔默不作声，期待着有人能发现他的“尴尬”，主动帮他解决哈利&#183;波特这个麻烦。小巴蒂&#183;克劳奇……卢修斯&#183;马尔福……他们过往都能猜到自己的想法。
细微的脚步声响起，在寂静的夜晚不啻于一道惊雷。赫敏从巨大的红豆杉树后跑了出来——
“赫敏！”
“赫敏！”
哈利和罗恩喜出望外，他们知道时间转换器的运行机制，对于赫敏来说可能过去了几个小时，但对他们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哈利之前还担心时间转换器被小克劳奇的咒语影响，但现在赫敏出现，就意味着她成功了。
“赫敏，教授他——”哈利刚想开口，突然被她身上涌出的一股力量弹开，赫敏的身体开始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她的相貌在快速变老……不，应该说是长大，她好像一下子年长了十岁，但下一秒她又重新变回原样，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咔哒！”
她胸前的时间转换器碎了。
“是时间——”小克劳奇大喊，巨大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绝对相信自己的感觉，“主人救——”
但伏地魔也提前移开了位置。他站在高高的山岗，正好看到一道黑色闪电贯穿了小克劳奇的头颅——他死了。
“菲利克斯&#183;海普！”他惊骇地环顾四周，“在哪儿？”
他看到了菲利克斯。与其说是真人，倒更像是一个幽灵，复仇的幽灵。菲利克斯全身被密密麻麻的奇怪纹路覆盖着，身体诡异地发着光，看起来五颜六色。
“教、教、教、教授？”罗恩瞠目结舌，教授的脸似乎完全魔文化了，冷不丁一看比旁边的伏地魔还渗人。
“是我。”菲利克斯咧开嘴笑道，他的牙齿也是由符文构成的，罗恩甚至认出了其中的一两个。
“把手搭在我的胳膊上。”菲利克斯说。说话时，大量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填充进他的身体里。哈利、罗恩和赫敏同时照做了，接着菲利克斯伸出另一只手，一根魔杖落入手中。
他看向周围，食死徒们纷纷避开他的眼睛。只有伏地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高深莫测。菲利克斯笑了笑，吓傻了吧？
他直接施展幻影移形，从墓地消失了。
下一秒，菲利克斯、哈利、罗恩和赫敏出现在迷宫城堡外边的临时帐篷里。
“教授，你真的做到了！死而复活——天哪！”赫敏惊喜地大喊大叫，哈利和罗恩也是满满的喜悦。
菲利克斯朝他们笑了笑，突然无力地栽倒。
“教授——”
“海普教授！”
“教授——”
哈利、罗恩和赫敏同时大喊。此刻，迷宫城堡内外已经乱成一团。

第四百八十七章 死亡证词
“教授，你怎么样——”
“我没事。”菲利克斯从地上爬起来，哈利赶忙给他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他闭上眼睛微微喘息着。三个人担忧地看着菲利克斯，教授似乎从之前那种可怕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但恢复得不太彻底——他的脸、脖子、手上……时不时就会转化成密密麻麻的魔文，然后下一秒又变成完整的皮肤，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我对这个状态还不算熟，为了避免吓到人，就先不出去了……你们去找邓布利多校长，把事情经过告诉他。”
菲利克斯睁开眼睛，哈利、罗恩和赫敏吓了一跳，教授的浅蓝色瞳孔被无数个魔文替代了，眼眶里就像安了两个缩小了的魔文球。当他说完，重新闭上了眼睛，身体又开始闪烁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
“很明显，教授需要时间掌握新的力量，这段时间必须有人守在这里。”赫敏说。
“我去吧，你和罗恩留下，”哈利在短暂的停顿后决定，“你们都受了伤——”
“说得好像中了好几个钻心咒的人不是你似的。”罗恩咧开嘴。
哈利回以一个笑脸。“至少我的腿还好好的，而且——”他迟疑了一下，不是很确定地说：“其实到了后来，我感觉伏地魔的咒语对我的影响不是那么大了，就好像……好像我的身体在逐渐适应钻心咒带来的伤害……”
罗恩和赫敏狐疑地盯着他。
罗恩不安地说：“哈利，你最好找庞弗雷夫人看看，我听说承受多次钻心咒会造成严重的副作用——”
“你认为我疯了？”哈利瞪着眼睛，罗恩挪开了和他对视的目光，小声嘟囔：“至少确认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能是——呃——哈利血液中存在的保护魔法的作用，”赫敏谨慎地挑着字眼说，“我们就别胡乱猜了，说实话，邓布利多校长不在这里，我有点心慌。”她小心地瞥了一眼菲利克斯，手捂着口袋，那里放着他交给自己的戒指。
教授之前的借口是戒指里装着一些违禁品，为了提防魔法部的检查，所以才暂时交给她保管。她也没多想，但现在摆脱险境后，她开始琢磨起来，如果只是一般的配合调查，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哈利点点头，朝门口走去。当他准备掀开帐篷的帘布时，赫敏叫住了他。
“等等，哈利——”
哈利转过身，看到赫敏严肃地看着他。
“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知道——什么——”哈利一时没理解她的意思。
“时间转换器。”赫敏提醒他说。
哈利恍然大悟，是啊，赫敏回到了过去，修改了历史……不，按照他最近翻看的那些资料来看，使用时间转换器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失败——使用者承受反噬，并且会对从过去到现在的‘时间’造成威胁；
要么成功——使用者在时间旅行时所做的一切都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是对历史的一种补全。就像是“命中注定”，但赫敏和他解释过，所谓的命中注定其实是因为使用者成功了，他们看到的只是结果。一旦失败，就会像爱洛依丝&#183;敏塔布那样，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
那他该怎么说？哈利认真地想了想，很快就有了办法。其实很简单，只要把赫敏使用转换器的过程省略掉就好了。至于教授是怎么做到“死而复生”的，他也不知道。也许是特殊的魔法，自己本来就不应该知道，是不是？
哈利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小克劳奇明显认出了时间转换器，还想要戳破这个秘密……所以教授才选择第一时间杀了他？哈利心里对杀戮有些排斥，但马上又责怪自己太过软弱，这是战争，他告诫自己，何况小克劳奇还做了那么多坏事。穆迪教授在课堂上让学生们大声读出来的食死徒和傲罗事迹历历在目……
他此前从未意识到战争离他这么近。哈利突然多愁善感起来，要知道还要再等一个月，他才过十五岁的生日呢。
夜空繁星点点，他的左侧是漆黑巍峨的迷宫城堡，在黑暗中静默地矗立着，右侧是圆弧形的高高的看台，他眯着眼睛，地上到处都有人影走动。
他看到两个身材魁梧的大个子，体型比其他人大出好几圈，就像施了膨胀咒似的。他们一定是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距离他们不远，哈利看到了一个瘦高的轮廓，半透明的银色胡须在夜晚的凉风中随意飘荡……是邓布利多，哈利的心迅速镇定下来，他拖着疲惫的脚步，一步一步挪过去。
“周围的禁林都搜遍了，没有发现蛛丝马迹！”海格十分烦躁地挥舞着手臂，“我拜托马人帮忙寻找，也还没有消息……”
“你也听到了，康奈利，具体情况还不得而知……恐怕我们只能安心等待了。”邓布利多颇为镇定地说。
“你让我怎么安心，邓布利多？”福吉叫嚷起来，“三个刚刚获得争霸赛冠军的勇士集体消失了，到现在还生死不知……明天那些记者会怎么写？”
“康奈利，记者怎么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什么意义？”福吉立刻追问道。
“这还不够明显吗！”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贴着福吉的耳朵吼道。福吉吓了一跳，他转过身，疯眼汉穆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沉重的身体倚在拐杖上，那只魔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抱歉，我看不出来。”福吉冷冷地说，同时不满地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傲罗，他们明显失职了。
“想想我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当做傀儡？又是谁把哈利&#183;波特和他两个朋友的名字投进火焰杯？”穆迪粗声粗气地说，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你说小巴蒂&#183;克劳奇？”福吉皱着眉毛，“可是他已经逃走了，这段时间三分之一的傲罗到处追踪他，除了今晚……”
“所以你就以为事情结束了？小克劳奇和他背后的势力大费周折地想把哈利带出学校，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今晚发生的事还不能让你警惕吗？”
穆迪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福吉涨红了脸。
“阿拉斯托说得有道理，康奈利，你不能对逐渐逼近的危险视而不见，我几乎可以断定，我们正处于一个巨大的阴谋里。”邓布利多轻声说。
“阴谋？”福吉重复一遍这个词儿，哈利站在人群后面，今晚的月亮不算明亮，福吉的脸被大片阴影笼罩着，这使得他看上去远没有二年级暑假时，哈利在破釜酒吧里见到的那样和蔼可亲——尽管他们当时讨论的是哈利违法吹胀姑妈的事情。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又是老话重提……晚宴时我就告诉过你，我已经派出了一支精英小队，一切以他们的调查结果为准。”福吉不耐烦地说，“如果非要说阴谋，我倒是想问问，那个菲利克斯&#183;海普去哪儿了？你一直闪烁其词，邓布利多……”
“我想，”邓布利多沉稳地说，“菲利克斯可能对波特、韦斯莱和格兰杰三人的行踪有特别的感应，他很善于制作各种小玩意儿，关键时刻往往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比如他在圣诞节时送我的护身符，就帮了我大忙。”
“我没有时间听你东拉西扯——”
“我只是举个例子，”邓布利多温和地说，“相反，我同样好奇——从迷宫城堡里走出来的守卫似乎少了一个？他又去了哪儿？”
福吉转头看向身后的两名傲罗，其中一个朝他点了点头，轻声说：“亚克斯利不见了。”
“这说明不了什么，”福吉立刻说，“也许他发现了什么异常……把他也加入搜寻名单。”他对那名傲罗说。傲罗点点头，转身离开。
“你们要找的亚克斯利是一个食死徒！”哈利再也忍不住了，他站在后面大声喊道。
挡在前面的人被吓了一跳，距离哈利最近的一个——布斯巴顿的勇士之一，雅克琳吓得跳了起来，她是跟着马克西姆夫人看热闹的，此刻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黑乎乎、满身尘土的哈利，连连后退。
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哈利回来了！”一个声音喊，“他活着回来了！”这个消息以瞠目结舌的速度传递开，不断有人靠近，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人们举起魔杖，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密密麻麻的光点让哈利头晕目弦，吸气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他从众多声音中听到了韦斯莱夫人的独特嗓音，还有海格兴奋的怒吼。
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抓住了他，哈利努力睁大眼睛，是邓布利多。
“你们都回来了？”他快速地问。
“是的。”哈利说，余光中看到小天狼星和卢平想要挤过来。
“这么说，菲利克斯成功了？”他继续低声确认。
“是——什么？”哈利愕然地看着邓布利多。他调皮地眨了眨眼，无声地比着口型：时间转换器。
哈利震惊得说不出话。但邓布利多似乎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答案，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沉稳和镇定，用正常的音量问：“你们见到了伏地魔？”周围的人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他们同时停止了往前挤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看着邓布利多和哈利。
哈利发现福吉的眼睛瞪得像牛那么大。
“是的！邓布利多校长，我们见到了伏地魔，他早在几个月前就复活了！就是他计划了今晚的阴谋，还有——”哈利突然想起来什么，“亚克斯利！是他修改了门钥匙奖杯的目的地！”
涌过来的人再一次不安地骚动起来，波及的范围更大，周围几百个人同时吸了一口气。
“你确定？”福吉像是蛮牛一样冲过来，死死抓着哈利的衣领，唾沫横飞，“你确定？海普呢？菲利克斯&#183;海普呢？他做了什么？”
“他救了我们！”哈利恼火地大声说。
“所有人也都活着？”福吉鼻孔喷着粗气问。
哈利突然很不想回答福吉的问题，但他看到了人群中的韦斯莱一家和格兰杰夫妇，他们的眼睛闪烁着恐惧和希望的光芒。于是他大声说：“没错！罗恩和赫敏都活着，他们都好好的！除了那个食死徒，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死在战斗的余波中了。”
格兰杰太太尖叫了一声，随即晕了过去，韦斯莱太太稍好一些，只是大声抽泣，她们的亲人在旁边轻声安抚。
“请庞弗雷夫人过来，”邓布利多沉声说，他抓住哈利的肩膀，福吉的手像触电一样松开，“这里有一些人需要治疗。米勒娃，帮我照看一下格兰杰夫妇。”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
这时海格挤了进来，小天狼星和卢平跟在他身后，顺着海格走过的巨大空隙也来到哈利面前。
“你受了伤？哈利，你受了伤？”小天狼星想从哈利的身上看出点什么，但哈利浑身脏兮兮的，像是在泥土里滚了半个小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什么事儿，”哈利小声说，“只是几个钻心咒……”
“嘶！那可是钻心咒！”小天狼星叫喊起来，“你怎么不早说！”他瞪着眼睛朝哈利发脾气，哈利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接着小天狼星试图把他抱起来。
“还是我来吧。”海格粗声说，他像是抱婴儿似的把哈利抱在怀里。
“不，等等，”哈利在海格怀里拼命挣扎，“邓布利多校长，海普教授和罗恩、赫敏还在临时帐篷里，海普教授……他，嗯……他正在处理伤势，不希望被其他人打搅……”
“我明白了。”邓布利多说，“我会在旁边再搭建一个临时帐篷。”
海格、小天狼星、卢平、邓布利多等一行人朝着临时帐篷的方向走去，人群默默跟随着，他们都想得到一个确定的结果……福吉留在原地，表情犹豫不决。
这时，刚刚那个离开的傲罗回来了，对着福吉一阵耳语，福吉惊讶得瞪大眼睛，嘴巴几次张开又合上。
“等等，邓布利多！”他喊道。
“福吉，”邓布利多今晚第一次表现出不耐烦，“你也看到他们的状态了——他们需要接受治疗，而不是魔法部的盘问。如果你想获得事情的真相，不妨今晚留下来，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听——”
“不，邓布利多，你最好听听这个，”福吉的表情显得既困惑又轻松，他指着那名傲罗，“把你得到的消息再说一遍。”
那名傲罗被众人注视着，结结巴巴地说：“刚刚得到消息，亚克斯利找到了，他、他死了——不过临死前，他告诉我们……他说，一切都是菲利克斯&#183;海普的阴谋，他才是罪魁祸首！”

第四百八十八章 人心难测
临时帐篷里，罗恩掂着脚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这一晚上过得可真漫长。”
“是啊。”赫敏心不在焉地说。
“你有吃的吗？”罗恩问。
赫敏回过头看着他。
“赫敏，我晚饭都没怎么吃。”罗恩摊摊手，委屈地说，“再不吃东西，不等庞弗雷夫人过来，我就要饿死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
赫敏气冲冲地翻出串珠小包，从里面拿出一些零食丢给罗恩，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莫名其妙地发了脾气。
“别担心，赫敏，教授都死而复活了，现在更不会有事了，”罗恩倒是理解她的想法，安慰她两句后，打量着手里的包装袋，问道：“这是什么？”
“薯片和巧克力。”赫敏说。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罗恩小声嘟囔，他撕开包装袋，拿起一片薯片端详半天，送入口中，随后眼睛一亮。
“是麻瓜零食。”赫敏解释说。
“味道真不错，”罗恩满足地叹息一声，“你小时候就是吃这个的？我再试试巧克力……咦，也不错，不过我还是觉得巧克力蛙的口味更棒。”
没过一会儿，他就吃完了。
“还有吗，赫敏？”罗恩忍不住问。
赫敏仔细翻了翻，“剩下的都是压缩饼干了，没什么味道——”
“没关系！”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帐篷里只剩下罗恩吃东西的声音。
“咔嚓咔嚓。”
“你说教授还要保持这种状态多久？”赫敏担忧地问，此刻的菲利克斯就像是一座会发光的雕像。
“唔……不知道，一会儿邓布利多就来了，你可以问问他……咔嚓咔嚓……”
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赫敏说。
“太好了。”罗恩说。
“我去看看。”赫敏有些担心，站起来朝帐篷的帘布走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菲利克斯睁开双眼，缓缓扫视四周。
帐篷里空无一人。
他勉强压制住了身体里沸腾的魔力，让它们不至于太过活跃。
他刚刚经历了……不，直到现在还在持续进行着种种神奇的变化，首先是魔力，就像是烧开的沸水，状态变得极不稳定，远远超出了他所经历过的魔力暴动，即便是现在，魔力也像是淙淙溪流，不断流淌着；其次是身体，魔力在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涌动，并促使他的血肉、皮肤、骨骼发生异变。
这种异变似乎触及了生命的本质、魔力的本质。菲利克斯认为，他的身体本身就是巨大的宝藏，等待他去挖掘。
直到这时候，他的心才彻底放下。
菲利克斯平静地想，即便不愿承认，他还是在和伏地魔的战斗中弱了一丝，其实两人应该是势均力敌，但伏地魔的索命咒威力大得出奇，每一次直面咒语的绿光时都让他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绝对不能被击中，这是求生本能告诉他的。但那时他必须这么做，没有其它选择。魔法傀儡、思维小屋打造的幻影不可能骗过像伏地魔那样本领高强的巫师。
他必须真的死一次。
除非他想看其他人死……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做出了选择，简女士，再见。”菲利克斯轻声说。
帐篷外传来一片低沉的喧闹声，他还听到了几百人凌乱的脚步声，但菲利克斯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他被自己的变化吸引了全部的注意，他举起左手，掌间的每一丝纹路都流动着晶莹剔透的亮光。
在他的注视下，魔文之书凭空出现，“哗啦啦”地翻页，一道道魔法虚影出现，菲利克斯心中一动，他有种感觉，只要他想，身体里就会涌出无数的魔文，无需他主动凝聚，刹那间就能形成古代魔法。
“原来魔文之书应该配合蜕变后的身体使用。”菲利克斯思考着，以后找机会可以试试。他将魔文之书收入左手的手心，融入身体里——此前魔文之书无处安放的麻烦意外地解决了。
这时，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了，他听到赫敏尖锐的声音，哈利恼火的叫喊声，邓布利多沉稳的反驳声，以及福吉气急败坏的嚷嚷声，伴随着不安的骚动，一切显得乱糟糟的。
“福吉……”
菲利克斯目光闪烁，他预料到会有这一幕，迟早都会发生——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后天，只要福吉不承认伏地魔的存在，他就一定会找邓布利多和自己的麻烦，为了避免这种日子继续下去，菲利克斯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多比。”他轻声说。
一记很响的爆裂声被拘束在狭小的空间里，声音回荡在临时帐篷，无法扩散出去。菲利克斯收回手，平静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家养小精灵。
多比还是那身打扮，不过身上却背了一个大口袋。
“这么说，伏地魔和食死徒都离开了？”
“是、是的，海普先生！您猜得真准！”多比听到这个名字时畏缩地哆嗦了一下，随后他的大眼睛闪闪发光，眼神里止不住崇拜地看着他，“真没想到，多比竟然能参与到这样伟大的事情中，多比、多比实在太荣幸了。”
“不过、不过……”他小心翼翼地看了菲利克斯一眼，把背后的口袋打开了，“有几个不幸损坏了。”
“这不是你的错，我早就有这个准备。”菲利克斯说。
袋子里是一些小型手持式摄像机和它们的碎片，嗯，麻瓜制品，没有任何魔法的痕迹，‘未来世界’公司为了研究批量采购了一批，因为量大还获得了折扣。
在哈利承受钻心咒的时候，菲利克斯远远地在墓地周围布置了一些。因为墓地之战对环境造成的巨大破坏，损失掉一些完全可以理解。
“多比把能找到的碎片都搜集起来了，也许可以修好。”多比挺起胸膛说。
“……你做得很好，多比。”菲利克斯瞄了一眼袋子里碎得很彻底的磁带，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魔法修好。
他俯身拿起一台完整的摄像机，摆弄几下按钮，低头凑过去看，画面的质量相当糟糕，不过他还是感到满意，“伏地魔的光头倒是挺显眼的……多比，把它们藏起来，跟谁也不许透露。”
“遵命，海普先生！”多比喜气洋洋地说，为自己获得菲利克斯的信任感到高兴，他重新背起大口袋，“先生，如果卢平先生，或者哈利&#183;波特先生问起来——”
“他们不知道这件事。”菲利克斯面无表情地说。
“哦……好吧。”多比打了一个响指，从帐篷里消失了。
菲利克斯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多比消失的地方。
他应该叫上邓布利多的。这样才更保险，但他最终还是否决了这个做法。无关私情——他和邓布利多相处得一向不错，而是他要尽可能地减少变数，把事情的节奏完全纳入自己的掌控。所以他宁愿用多比，也不想透露给邓布利多。
“人心难测……”他喃喃道。
菲利克斯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有三，完成时间循环，解决赫敏的时间反噬，以及带回哈利三人。至于之外的事情，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一直以来，他和邓布利多的默契源自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消灭伏地魔。但这一次，菲利克斯的“利益”改变了，变得很小，伏地魔在他眼中可有可无，但他不能肯定邓布利多会做出什么判断。
一个担心顺理成章地诞生：
究竟是他的三个目标更重要，还是找机会毁掉伏地魔的肉身、提前消弭一场战争更重要？
不受控制的，就要排除在计划之外。这是菲利克斯布局时的真实想法，做减法。
“那么接下来，出去面对福吉。”菲利克斯自语，他猜福吉为了转移公众视线，一定会炮制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把注意力的焦点放到他身上，没办法，他的嫌疑确实很大。
福吉很可能把“擅闯魔法部”和今晚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
届时福吉以‘配合调查’的名义把自己带走，菲利克斯一定会配合他，要是福吉还能想到利用阿兹卡班的摄魂怪除掉他这个威胁，那菲利克斯一定会拍手称赞。
等到决定性的证据出来，福吉就在劫难逃了。
其实菲利克斯现在拿出证据也有可能一举翻盘，但他始终觉得不算保险，民众对福吉的观感一向是“软弱”和“平庸”，但这个评价距离“亲手把迎战黑魔王的英雄关进大牢”的印象还差不少——前者还可以忍受，后者就让人愤怒了。
而愤怒会导致福吉的下台，不管他愿不愿意。
菲利克斯挥手取消了帐篷里的声音魔法，外面的喧嚣和噪声一股脑钻进来，他恰巧听到福吉疯狂的咆哮声——
“你们要对抗魔法部吗？”
菲利克斯表情一怔，放在帘布上的手缩了回来。
几分钟前——
福吉挺着大肚子在空地上走来走去。距离他不到一百英尺，树立着两个临时帐篷，一个被当做临时医院；另一个，那里有他此行的目标，但却被人挡住了。
他盯着守卫在门口的哈利、罗恩和赫敏，心情烦躁得厉害。
他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命令傲罗强行冲进去把人带出来，但他有些不敢，邓布利多就在不远处……何况就算他成功了，大张旗鼓地把人抓走，最后调查结果显示他抓错人了，他怎么向公众交代？
民众的口水会把他淹死的。
“管管他们！”福吉把头扭向一旁，看着邓布利多，“他们在公然对抗魔法部，对抗我——我说过了，我只是请菲利克斯&#183;海普配合调查，不是定罪，只是一种预防措施。”
“康奈利，”邓布利多沉声说：“我并没有拒绝你这个要求，只是——就像格兰杰小姐说的，需要你们等待一段时间，菲利克斯才经历了一场严酷的战斗，他需要时间处理伤势。”
“我已经在外面等一个小时了，一个小时！做出了让步……你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福吉叫嚷起来，“难道我还会虐待他吗？肯定会请圣芒戈的治疗师——”
“教授就是最出色的治疗师，”赫敏说，她在夜晚中瑟瑟发抖，声音发尖地说：“何况你真的确定圣芒戈的治疗师能处理伏、伏地魔留下的伤势？”她艰难地说出那个名字，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福吉瞪着赫敏，低吼道：“别提那个名字！现在还不确定神秘人——”
“部长先生，”哈利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我可以向你保证，伏地魔真的回来了。”
“你可能中了混淆咒，老克劳奇有段时间还说自己的儿子是无辜的呢。”福吉不耐烦地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可以让人检查，”哈利诚恳地说，“我中了几个钻心咒，应该会留下痕迹？”
“标准的谎言，”福吉挥挥手，“学生不可能承受钻心咒的痛苦，更何况还是好几个！”
“你这个傻瓜！”麦格教授喊道，“我从报纸上读到的消息都能感到风雨欲来！想想克劳奇，想想火焰杯的手脚，想想哈利所说的一切！”
福吉的脸涨成了紫红色，“那都是——意外！米勒娃，我的情报告诉我，那孩子，”他指着哈利，“经常做噩梦，天啊，他还能和蛇说话！现在又说自己顶住了钻心咒——”
“呃，部长先生，”罗恩举起了手，“虽然不想打断您，但其实我也中了一个钻心咒，确实很难熬，恨不得马上死掉，”他咧咧嘴，笑着说：“不过我现在看起来意识挺清醒的……”
人群中传来一声响亮的抽泣声。
“哦，可怜的小罗尼！可怜的哈利！你们到底承受了什么？”韦斯莱夫人泣不成声地说，比尔和韦斯莱先生一左一右地抱着她。
福吉依然固执地盯着他们，他看向赫敏，“你不会也说自己中了钻心咒吧？”
“我没有，”赫敏冷静地说，“伤害我的人是亚克斯利，是来自魔法部、奉命保护我们的守卫，所以我才拒绝你们进去，万一你们中还有伏地魔的卧底怎么办？”
“荒谬！荒谬！”福吉大声说，气喘吁吁，“我再说一遍，真相还没查清，你们不能把猜想当做事实说出来。”他看向邓布利多，用祈求的语气说，“邓布利多，你为我考虑考虑，我总得做点什么……”
“福吉啊福吉，”邓布利多严厉地说：“你最大的问题是，之前做的太少，现在想做的又太多，朝着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把傲罗们都撤出去，我向你保证，明天一早你就会得到全部真相。”
福吉脸色苍白，神情惶恐地看着邓布利多。“明天……？是谁的真相？你想要的那个真相？”话一说出来，他就后悔了。
他的话捅了马蜂窝，麦格教授大声训斥，海格和穆迪粗野的声音回荡在夜空，学生们瞪着眼睛，他们听到了什么，福吉在诋毁他们的校长？
福吉的身体畏缩地抖了抖，“邓布利多，你也看到了，三个学生和一个有着良好信誉的绅士的证词，我该相信哪个？何况亚克斯利都死了……”他的心里浮上一片阴霾。
是啊，亚克斯利死了，他身后的势力到底是谁？会不会是……不可能！
这时，大片脚步声从远处靠近，人群中让开空隙，是魔法部赶过来增援的傲罗。
“部长，所有部里的傲罗和打击手都来了，不过……”德力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围说。
“很好，”福吉说，“很好！”他又大声说了一遍，仿佛平添了无数勇气。
他瞪着空气，不去看邓布利多的眼睛，冲傲罗发号施令：“逮捕菲利克斯&#183;海普，有阻拦的……视为阻碍执法，一并带走。”
“听我说，福吉！想想你在做什么！”邓布利多上前一步，周身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力量。
福吉忍不住后退半步，但他依然固执地不去看他，“你也应该想想你在做什么，邓布利多！”他反呛一句，挥挥手，黑压压的傲罗和打击手们举起魔杖一步步前进。
“抱歉，不能让你们这么带走教授。”赫敏瑟瑟发抖地举起魔杖。
“部长先生，我过去挺敬重你的，没想到——”哈利摇摇头，往前跨出一步，罗恩站在他旁边。
福吉终于失去了理智，他大声咆哮地喊：“你们要对抗魔法部吗？”
“那取决于你们怎么定义‘对抗魔法部’和‘反对暴政’了。”人群中，一个声音幽幽地说。弗雷德和乔治站了出来，抽出魔杖指着福吉。
福吉瞪大了眼睛。
接着又一个学生站了出来。
“我奶奶说，要坚持做对的事情。你做的就不对。”纳威浑身颤抖地说，同时举起魔杖。他的话引来一片格兰芬多学生的赞同。
“部长先生，我们希望您能慎重考虑。”塞德里克说，他和柯林斯、罗杰挡在哈利前面。其它三个学院的部分学生在三位勇士的带领下走了出来，他们站在哈利他们前面，用魔杖指着福吉和一众傲罗。
“我们也过去。”德拉科&#183;马尔福眼神闪烁，看着不断汇聚的人群，对他的两个跟班说。
魔文俱乐部的成员们走了出来；
部分上过决斗课的学生走了出来；
一些选修了古代魔文课程的学生也走了出来；
还有在更多的场合下，接受过菲利克斯随口指点的学生走了出来；
杖尖迸溅出红色的火花，比夜晚的星空更明亮。
当只有一两个人站出来的时候，魔法部的傲罗还能镇定地往前推进；当指着他们的人数达到了三分之一时，他们停下了脚步；当更多的人被悲壮肃穆的气氛感染，在同伴的带动下默默举起魔杖、用满是怒火的眼神看着他们，并且这个数量超过一半时，傲罗们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你、你们——”
福吉茫然地看着从四面八方指向他的魔杖，因为傲罗聚集起的勇气像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被戳破了，他一阵头晕目眩，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完蛋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帽子和戒指
“咔嚓——”
几个举着魔杖的小巫师瞪眼看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他手里举着一架微微冒烟的大照相机，刚刚的声音就是这东西发出来的。
“博佐，再拍几张。”摄影师旁边的丽塔&#183;斯基特命令道，她激动得浑身颤抖，这可是大新闻啊，足以和在法国发生的伊法魔尼学生抗议事件相媲美，甚至更甚之——美国魔法国会主席当时可没下台，但在丽塔&#183;斯基特看来，福吉下台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她抬起头，意外地发现自己成了视线的焦点。
“民众需要真相，嗯——我会如实报道。”她虚伪地假笑着说。
丽塔&#183;斯基特今天穿着一件暗红色长袍，袍子的下摆贴着一些亮片，在夜晚并不算显眼——至少比她前面几次露面时低调了不少，这也是很多小巫师没发现她的原因。
哈利注意到她的指甲从鲜艳的红色变成了翠绿色。
“讨厌的家伙——”罗恩低声说，随后他又补充道，“其实也没那么糟糕，除了一开始确实很讨人嫌外，她做事还算地道，有好几次甚至帮了我们，真奇怪……”
柯林斯在旁边哼了一声。
“怎么？”罗恩不解地小声问。
“你没看最近一段时间她的报道吗？”塞德里克支吾着说：“沉寂了几个月后，她开始大量发表文章，造勇士的谣，编排私生活……”秋为此还和他闹过几次，不过这是幸福的烦恼。
名叫博佐的矮个子摄影师沉默寡言，但却脾气暴躁，“让让，这是能获新闻奖的照片——”他粗声说，把一个小巫师挤开，挑选着合适的角度，伴随着几声“咔嚓”声和紫色的烟雾，福吉的大脸留在了胶片上。
这时，菲利克斯从临时帐篷里走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
“教授，你醒过来了！”
“海普教授——”
“太好了！”
哈利、罗恩和赫敏惊喜地说，每个人都把目光从丽塔&#183;斯基特怪里怪气的卷发和黑色相机不断喷出的紫雾上挪开，齐刷刷看向菲利克斯。
“谢谢、谢谢你们，”菲利克斯说，“你们确实帮了大忙，要是我的……治疗……被中断，确实会造成不小的影响。”哈利三人一瞬间理解了他话里未竟的意思。
其他学生则从这番话中读出了赫敏之前所说的真实性。他们兴高采烈地挥舞魔杖，弗雷德大声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教授，你帮我们逃掉了多少的禁闭啊。”
原本严肃的气氛被弗雷德的插科打诨打破了，意外的是，竟然真的有不少学生点头表示认同。
“海普教授指点过我抽鱼刺咒的技巧——”
“他对黑湖里的生物了如指掌！”
“传说厨房的家养小精灵们掌握着一套神秘菜谱，就是海普教授贡献的——”
“怪不得我经常能听到教授和瓦伦吃夜宵的消息……”
“海普教授抓住过我私闯禁林，不但没关禁闭，他还邀请我同游禁林……我们碰到了恐怖的八眼巨蛛，我做了两天噩梦！事后想想可能是教授安排的……”
“真狡猾啊教授！”
学生们议论纷纷。麦格教授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严厉的目光在学生和菲利克斯之间打转。
“算了吧，米勒娃，你看他多受欢迎。”弗利维教授笑眯眯地说。
“用一句通俗的话说，他是带头违规，不过我没看见……”麦格教授犯难地说，“只能既往不咎，下不为例。”
等到声音平息下来，菲利克斯把目光放在福吉和魔法部的傲罗身上。他们像是圣诞节礼堂里增添节日气氛的南瓜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请允许我辩驳几句——”他说，“如果部长先生还认为我应该为今晚的事情负责，我也愿意配合。”
“教授！”哈利焦急地看着他。
“没关系，”菲利克斯朝他摇摇头，看着三张近在咫尺、脏兮兮的脸上犹豫了一下，对赫敏说：“格兰杰小姐，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赫敏连连点头。
菲利克斯看着她的双眼，思维小屋魔法一闪即收。然后他才抽出魔杖放在她面前——赫敏伸手抓住——紧接着，魔杖的尖端开始涌出一缕缕雾气，它们被一个肥皂泡似的东西包裹着，雾气把肥皂泡撑得越来越大。
“想象今晚最令你印象深刻的记忆。”菲利克斯说，当然，这是说给其他人听的，具体的东西他和赫敏在思维小屋中都沟通好了。
当肥皂泡有人的脑袋那么大的时候，菲利克斯断开了它和魔杖的连接，肥皂泡在黑色的夜空中熠熠发亮，缓缓飘向半空。
“我好像看到了一些人影。”一个盯着肥皂泡的小巫师说。
“我也看到了。”
当肥皂泡飞到三十英尺的高度时，周围几百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它，这时，菲利克斯挥了挥魔杖，肥皂泡“噗”地一声炸开，里面的雾气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洒落，形成一副动态的画面。
在场的人看到了哈利，还有一闪而过、被绑在黑色墓碑上的罗恩——这明显是旁观者的视角，结合教授的行为，应该就是赫敏所看到的了。
画面中的哈利满身尘土，背对着他们，情绪激动地大喊：“你不敢对我用索命咒，是不是！你忌惮我妈妈用生命赋予我的魔法保护，担心咒语再次反弹到你身上，这样你就完了！彻底成为一个笑话！”
所有人目不转睛，紧接着他们看到了哈利对面的人，“嘶——”不少学生和傲罗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看到了一个噩梦般的面孔，比骷髅还要惨白，双眼血红，应该是鼻子的位置现在只有两条细缝，像蛇一样。他披着一件单薄的黑袍，在夜风中衣袂翻卷，显出一副骷髅身材……
“神秘人！”有人惊慌地大喊，“他真的回来了！”
成年人们——包括在场的教授、傲罗，和其他学校的人都露出慎重的神色，他们一些人或许只听说过伏地魔的可怕，甚至有些连听都没听过，但是画面中这个人的压迫感准确地传递到他们心里。
哪怕仅仅知道一个“死而复生”，就足够他们严阵以待了。
画面中，伏地魔的红眼睛凝视着哈利，就像是盯着他们所有人，然后他露出可怕的笑容，念出咒语：“钻心剜骨！”
人群中又是一片惊呼，一些人已经不敢去看。然而哈利竟然挡住了，坚持着没有倒下，反而大声挑衅，所有人都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小天狼星盯着伏地魔的影子，牙齿咬得咯吱响。
伏地魔明显被哈利激怒了，他大声念出钻心咒，这时候一道红光从天而降，挡在哈利身前……
“是海普教授！”
“他在空中，真不可思议——”
“少见多怪，你没看到他在第二个项目里展示的银色羽翼吗？”
“我只是没想到那玩意儿竟然真的能飞！”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菲利克斯暂时不打算展示完整的过程，一来避免世人看到伏地魔的强大，从而丧失信心；二来他也不想让自己死而复生的过程反复传播……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的丽塔&#183;斯基特，她正伸出粗肥的手指示意摄影师赶紧拍照呢。
他只需要挑出一段能表现伏地魔残忍的画面就够了。
“暂时只有这些了，”菲利克斯在一片压抑的寂静声中说，“只是一个佐证，算不上绝对证据，而且格兰杰的状态有些差……”
赫敏适时地气喘吁吁。
“——我还有更多证据，比记忆更可靠，不过可能要等到审判的时候拿出来？”他征求意见似的看向福吉，福吉面如死灰，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
“当然不是，”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我会以威森加摩首席法师的身份，召集全体威森加摩成员举行会议，菲利克斯，希望你能出席作证。”
“这是我应该做的。”
菲利克斯配合地说道。
福吉还在一个劲儿地自言自语，“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怎么会——怎么可能——”
“那么部长先生，您还有什么疑问吗？或者担心我在会议之前跑掉？”菲利克斯问。
福吉嘴唇嚅动着，哆嗦个不停，“不……不是……”他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但有人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是庞弗雷夫人，她在一旁等待许久了。
“那么——事情终于结束了？谢天谢地！”她快步走到哈利他们面前，“你们需要治疗，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真以为钻心咒那么容易抗的？”她推推搡搡，像是赶鸭子似的推着哈利、罗恩和赫敏。
“哎哟——”罗恩痛叫一声，“轻点，庞弗雷夫人。”
“刚才不是很英雄吗？”庞弗雷夫人不满地看着他说，“那可是不可饶恕咒——”
“可是我伤的是腿。”罗恩委屈地看着她。
“……好吧，你说得都对，我才不会和病人计较……”她絮絮叨叨地说，带着三人到隔壁的临时帐篷接受治疗。
邓布利多也适时地安排教授带着学生们返回城堡。
“尽管我很感激你们在今晚展现出极大的正直和勇气，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们，现在已经很晚了，去吧，回去睡一觉，在本学年的最后一周不会安排任何课程……”
学生们响亮地喝起彩来。随后有几个学生打起了哈欠，就像是会传染似的，很快大家都哈欠连天，倦意沉沉。
趁没人注意，福吉像肥老鼠一样悄悄溜走。
“等等，部长先生，您还落下了您的礼帽——”乔治从地上捡起一顶沾灰的帽子，朝他喊道，福吉木然地回过头，礼帽在咒语的作用下朝他飞来，打在他的鼻子上。
看到这一幕的学生低低笑了起来。
傲罗们对此没有半点反应，他们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德力士，”菲利克斯很满意地看完福吉的窘态，叫住了走在后面的傲罗，“帮我给博恩斯女士捎个话，我这两天会抽时间拜访她。”
德力士点了点头。
同样听到这话的福吉脚步顿了顿，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步履蹒跚了许多，在他从菲利克斯的视线消失前，连着摔了两跤。
“我曾经和他相处得还算愉快，”邓布利多轻声说，眺望远处，“在他刚开始当部长的时候，三天两头地向我讨教、求助，不过后来，他的信心增强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了，也许是出于对之前那段小心谨慎的经历反感的原因，他迷恋上了权利，并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每一个可能动摇他地位的人……”
“阿不思，”菲利克斯微微笑着，“我已经开始期待没有福吉的日子了。”
……
深夜。
房间里光线昏暗，墙壁上的校长画像们打着呼噜。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安静地思考着，桌上的银器发出嘈嘈杂杂的声响。半晌，他打开左侧的抽屉，那里放着一枚挂坠盒和一根魔杖。
这两样东西都和伏地魔有关——前者是他的魂器之一，后者是他的紫衫木魔杖，邓布利多在圣诞之夜从老克劳奇身上缴获的。
但除了挂坠盒和魔杖，现在抽屉里又多了一枚戒指。戒指很大，像是金子做的，工艺粗糙，上面嵌着一块沉甸甸的、中间有裂纹的黑石头。
“复活石……还不是时候。”邓布利多轻声呢喃，手指拂过戒指上的黑色宝石。
他用极大的忍耐合上抽屉，微微喘息着。
“你老了，邓布利多。”架子上的分院帽说。
“谢谢你的提醒。”邓布利多微微一笑。接着他又陷入了沉思，“只剩一个，还是两个？”片刻的沉默后，他挥动魔杖，唤出银色的凤凰守护神，平静地说：“西弗勒斯，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第四百九十章 阿米莉亚·博恩斯
菲利克斯第二天清晨从床上醒来，显得神采奕奕，没有一丝疲态。魔药的副作用似乎被他身体的异变中和了，他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耳边是躺在摇篮床上的瓦伦无意识的咂嘴声。
菲利克斯咧嘴一笑，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砰！”
柜子上的金属闹钟一下子炸开了，菲利克斯低下头看着破碎的零件，皱了皱眉，一挥手让闹钟复原。
“还需要适应一阵子。”他琢磨着，对睡眼惺忪的瓦伦说：“没事，你再睡会儿吧。”说着走出卧室。
瓦伦困倦地朝他挥挥手，在舒适柔软的天鹅绒上翻了个身，身体堆成一团继续睡，昨晚为了等大魔王回来，又是熬夜的一天。
办公室的窗外可以看到葱郁的禁林和连绵的群山，天空澄明清澈，像是晕开的蓝色墨水，微风拂在脸上痒痒的。
一只黄褐色的猫头鹰朝他飞过来，嘴里衔着一份报纸，在靠近窗台时收拢翅膀，落在他面前。
菲利克斯翻开报纸，福吉的大脸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确实是新闻奖的水平。”菲利克斯嘟囔着，这时猫头鹰朝他叫了几声，“哦，哦。”他递给它五个纳特。
猫头鹰振翅飞走了。
整个白天，他都待在办公室锻炼新的力量，惊奇地发现自己的魔力也有了不小的增长，他估计这种情况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下午时，他抽空去了一趟校医院。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韦斯莱先生的声音。他推门而入。
“……福吉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韦斯莱先生说，“我猜他似乎想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多坐坐魔法部长的椅子……”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过于刻薄了，他耸耸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不管怎么说，福吉还是做了一件正事，在‘休假’前指定了博恩斯女士暂时处理部里的事务。”
“谢谢你，亚瑟。”博恩斯女士一脸疲惫地说。
屋子里有不少人。除了躺在病床上的哈利、罗恩和赫敏，说话的韦斯莱先生，以及小天狼星、卢平、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病房里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阿米莉亚&#183;博恩斯。
“我能进来吗？”菲利克斯站在门口问。
“当然，海普先生。”女人说，“有很多议题绕不开你。”
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打量她两眼，挑了个墙边的椅子坐下。
博恩斯女士肃然地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我就直言不讳了。部里现在人心惶惶，傲罗们带回的消息让所有人感到沮丧，今天的报纸一出，恐慌一下子蔓延到整个巫师群体，我们必须尽快稳定局势……邓布利多校长，我需要你的帮助。”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在黑暗还未彻底现身前，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就是这样。”博恩斯女士赞同地说。她拿出一份文件，戴上单片眼睛，随后低头审视文件上的内容，“那么，首先，我必须先确认神秘人是否真的回来了。”她两条浓眉扬得高高的，“不是不信任——我已经听了你们的陈述，那种情况下还能想到用衔尾蛇之戒求援，非常了不起……但我必须百分百确定，才能坚定地推行战时政策。”
“很合理的要求。”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阿米莉亚，我想，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份决定性的证据？”
博恩斯女士严肃点头。
邓布利多看向菲利克斯。
“好吧，不过事先说明，你看不到全貌……”菲利克斯说，他打了个响指，轻声呼唤，“多比。”
家养小精灵多比出现在屋子里。
“伟大的海普先生，您——天啊，多比看到了什么？”多比眨巴着眼睛，被一屋子熟人吓到了，“卢平先生，哈利&#183;波特先生和他的朋友韦崽、格兰杰女士，布莱克先生，还有——邓布利多先生！”他发出一声尖叫。
“你好，多比。”哈利和赫敏小声打着招呼。
“多比，”罗恩忍不住说，多比立刻用闪亮的眼睛看着他，“其实我名字的发音，呃——我等会再和你说。”他实在没勇气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多比讨论“韦斯莱”和“韦崽”的区别。
“好了，多比，我等会儿帮你索要他们的签名。”菲利克斯说，“现在先帮我拿一下让你保管的东西。”
“遵命！”多比激动地说，身影突然消失了。
博恩斯女士转头看向韦斯莱先生，“我们是不是应该防着点儿小家伙的魔法？他们一点都不受反幻影移形的限制——”
“哦，博恩斯女士，我认为——”赫敏紧张地握着床单，尖声说，“您不应该怀疑多比，或是厨房里的小精灵，他们一直任劳任怨。”
“是啊，你说的没错，”博恩斯女士低头看了一会儿赫敏说道，“但我们都知道神秘人拉拢了一大批纯血家族，他们同样不缺少家养小精灵的服务。”
赫敏不说话了。
这时，菲利克斯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张羊皮纸和羽毛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劳驾，几位可以帮忙签个名吗？”邓布利多欣然应允，从他签字时的长度看，他应该写的是全名。
几个人陆续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当这张羊皮纸传到哈利手上时，他瞪着眼睛看着上面的字迹：给勇敢的多比，在伏地魔眼皮子底下拿到了关键证物。底下是一排签名。
哈利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等了几分钟，多比再次出现在校医院的病房，身后背着一个大口袋。
“都在这里了，海普先生。”
在场的几人好奇地望着菲利克斯在袋子里挑挑拣拣，拿出一个怪模怪样的方形东西，并开始按动上面的按钮，菲利克斯摆弄了一阵儿，递给博恩斯女士，“你可以凑到那个发光的地方，对，没错……”
他其实只做了两件事，一是避开有赫敏使用时间转换器画面的摄像机，二是把播放进度调到他出场之后，否则就不好解释他为什么提前旁观了那么久……而且也不好暴露卢修斯的存在。
博恩斯女士照他说的做了。她先是对镜头里的糟糕画质皱眉，紧接着就张大了嘴巴，她就这样安安静静看了几分钟，然后一脸复杂地放下摄像机。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是麻瓜物品？”博恩斯女士低声问。
“没错，你会发现，上面没有一点魔法痕迹，这样才能避开伏地魔和食死徒们的注意。”菲利克斯把摄像机收了回来，“你可以找这方面的专家了解一下，因为技术问题，摄像机拍到的画面无法修改，所以非常有说服力。”
“那么我可以拿着它——”博恩斯女士试探地问。
“哦，暂时不行。”菲利克斯想也没想地拒绝，“因为信任你，所以才让你看到了很多不应该透露的内容，换做其他人，我必须做一些防备。”
“可是你之前还说无法修改——”博恩斯女士疑惑地问。
“女士，确实无法修改，但是可以覆盖。”菲利克斯强调地说，“比如说我对墙上的字迹施了永久存在咒，你就再也不能修改它了，但却可以在墙体表面涂上一层新的颜料，把字迹覆盖……”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人求证。”博恩斯女士没有过多纠缠，平静地说。其实她的内心里已经卷起惊涛骇浪，死而复生……她完全理解菲利克斯不想公开完整影像的原因。
而这恰好是菲利克斯带给她的错觉——用一个秘密掩盖另一个秘密，就让时间转换器尘封在历史中吧，毕竟，它已经埋葬了无数秘密。
“那么——呃——”博恩斯女士试着重新组织语言，“第二件事，对外证实神秘人现身的消息，我认为最好推迟几天。”
“为什么？你这样做和福吉有什么区别？”哈利大声问。
“截然不同。至少部里都知道了这件事，我也不会刻意阻止消息传播，只是……正式承认就意味着战争到来，晚几天也许可以让对方心存侥幸，这会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博恩斯女士冷静地说，“部里正在紧急刊印战时求生手册，我也需要时间说服那些有分量的人，正如我之前所说，取得共识……此外，”她迟疑了一下，“我希望康奈利站出来宣布这件事。”
“那个窝囊废？”小天狼星不满地说。
博恩斯女士严厉地看了他一眼，“注意你的言辞，小天狼星，他现在还是魔法部长。”
“好的，阿米莉亚级长。”小天狼星懒洋洋地说。
哈利惊奇地看着自己的教父，他突然想起小天狼星亲口承认他上学时把她气哭的事情了。此刻哈利的目光怪怪的。
博恩斯女士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心平气和地解释道：“康奈利……福吉可能不会留在任上了，我希望他留给公众最后的印象，是勇敢站出来宣布神秘人的归来，而不是在战前灰溜溜下台，从此销声匿迹。”
“你还打算挽留他？”小天狼星叫嚷起来，“瞧瞧他做的那些混账事！”
博恩斯女士不去看他，自顾自地低头审视文件。
“抛开性格缺陷，康奈利还是很有能力的，做一个顾问绰绰有余。”
小天狼星不满地嘟囔一句，听起来有点像“女人……”
在场几位女士同时瞪向他，小天狼星缩了缩脖子，“是我的错，打击面太大。”
“既然说到顾问，”博恩斯女士的手指在文件上划动，“还有件重要的事，邓布利多，您应该重启了凤凰社？”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所有人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你说的没错，阿米莉亚。”他耐心地解释道：“你应该知道，战争开始后，伏地魔会疯狂地往魔法部安插间谍，我必须确保有一支独立于魔法部之外的反抗力量。”
“我认为，”博恩斯女士抿了抿唇，“我们应该展开合作。”
“你的想法是？”邓布利多好奇地看着她。
“魔法部不会干涉凤凰社的任何行动，但是至少，我们应该互通消息，这对双方都有好处。”博恩斯女士像是提前打了腹稿，十分流利地说：“而且短期内——在局势稳定之前，必须有人作为通讯员，驻守在对方那边。”
“你的意思是……双向的驻守？彼此交换人员？”邓布利多问。
“没错，”博恩斯女士说，“我无法也不会命令您，但是在这个关键时期，能和‘最伟大的白巫师’拉上关系是最好的稳定人心的方法。”
哈利、罗恩和赫敏瞪大眼睛，很难想象这个女人会把扯邓布利多的威名说得这么光明正大。
“我在来之前，已经询问了部里的傲罗，报名者相当踊跃，”博恩斯女士露出无奈的表情，“如果你同意，我会提供一份名单，供你们挑选。”
“我没有意见。”邓布利多同意下来。
“你们这边的人选是——”博恩斯女士长舒了一口气问道。
邓布利多思考片刻，抬头看向一个人。
小天狼星正优哉游哉地看戏，还翘起了二郎腿，心里筹划暑假该怎么过，直到邓布利多把视线放在他身上时，他警觉地抬起头。
“邓布利多校长，你不会想让我去魔法部吧！”他一下子跳起来，“您可是答应让我当新学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我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在麻瓜学校和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斗智斗勇……”他越说越委屈。
“这只是暂时的，”邓布利多眼角流露出一丝笑意，“你只需要待上一两个月，不影响你新学年的工作。”
“那其他人呢？海格？莱姆斯？还有——”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邓布利多说。
“是啊，校长说得没错，这里面就你最闲了。”菲利克斯忍不住补刀，一想到自由散漫的小天狼星进魔法部，他就莫名产生一种喜感。
小天狼星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是看好戏的表情，就连自己的教子也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小天狼星气得牙根直痒痒。
“那么——喂，阿米莉亚，我也要一个顾问头衔，不能比……嗯……不能比菲利克斯和福吉差！”
“……只是临时的。”
博恩斯女士相当不情愿地答应了。
她对小天狼星的意见同样很大，这个印象源自上学时难以磨灭的记忆。
“最后一件事，”她说道，从韦斯莱先生手里拿过一个大袋子，放在哈利的脚边，袋子哗啦啦地响。她简短地说：“争霸赛的奖金，原本应该是一千加隆，我个人拿出五百加隆，作为补偿——”
“这些远远不够，”小天狼星忍不住挑刺，“他们受了那么多苦，还展现出无畏的勇气，从伏地魔手底下逃生，魔法部应该给他们颁发一个奖章。”
博恩斯女士胸膛开始剧烈起伏，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正打算说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平静，看向哈利、罗恩和赫敏。“部里会讨论授予你们梅林勋章，二级的，用于表彰你们面对神秘人时的英勇无畏，以及誓死抗争的精神——还有海普先生，我们考虑授予你一级梅林勋章。”
菲利克斯微笑着摇摇头。
“这是你应得的，”博恩斯女士立刻说，“战争当前，我们需要竖立几个榜样。如果我能活到战争结束，肯定会派发一大堆的奖章。”
哈利再次被博恩斯女士的“坦率”和“直言不讳”震惊了，不过他觉得这种做法还不错。
“我就先走了，”博恩斯女士说，“亚瑟，我放你几天假，陪陪孩子，不过千万别太久，部里接下来会相当忙……”她走到病房门口，停了下来，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所有人不解地看着她。
“小天狼星&#183;布莱克！跟上！”她气冲冲地朝瘫坐在椅子上、一脸无精打采的小天狼星喊道。
小天狼星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现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垂头丧气地站起来，小声咕哝：“好吧，阿米莉亚级长本事大了，可以命令人了……”他的嘟囔声一直到病房的门从他身后关上。
病房里的人面面相觑。
“让小天狼星过去真的没问题吗？我不是怀疑他的能力，但是性格上——”麦格教授表情严肃地问，“我担心他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放心吧，麦格教授。”卢平笑了笑说，“小天狼星上学的时候就学会怎么和这位部长打交道了，也许我们有机会把她发展成凤凰社成员……”
麦格教授看起来不太相信。
这时，韦斯莱先生难以抑制心里的浓厚兴趣，指着被拿在菲利克斯手里的摄像机问：“它可以录制画面？不用任何魔法？”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一脸赞叹地说：“真是不可思议……太奇妙了。”
他越看越喜欢，最后忍不住问菲利克斯：“海普先生，我能问问你是在哪里买的吗？我也想收藏一个。”
菲利克斯写给他一个地址，并且提醒他说：“最好不要把这东西放在家里，它会受到魔法的干扰——对了，你认识麻瓜地址吧？”
“我可以叫一辆出租车，我知道怎么做！”韦斯莱先生高兴地说，就好像他已经期待这码事很久了，“我家里有一个车库，那里面放着我的许多宝贝……你听说过插销吗？我有好几个……”
“我有没有和你们说过，我爸爸疯狂迷恋麻瓜的玩意儿？”罗恩捂着脸小声说。
哈利和赫敏小幅度点头。
哈利提醒他说：“韦斯莱先生还带我参观过他的车库呢，你忘了吗？在二年级开学前几个星期……”他说着忍不住看向多比，就是因为多比的好心“劝阻”，他被魔法部误会在校外施法，给予书面警告。
更糟糕的是，这封信被费农姨夫看到了。
原本在霍格沃茨上过一年学后，德思礼一家对哈利的态度是谨慎和冷漠的——他们主要是担心被变出一条猪尾巴，但魔法部的警告信打破了这种虚假的平衡，哈利被关到卧室，连窗户都钉上了铁条。
那段时间简直是噩梦。他一边担心自己错过开学火车，被学校开除；一边担心自己会被饿死，或者海德薇被饿死。也因此，每次想起这件事他都十分感激前来搭救他的罗恩和韦斯莱双胞胎。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现在过得很好，“多比。”他小声说。
家养小精灵竖起蝙蝠耳朵，眼神崇拜地望着哈利。
“这是你的签名，教授帮你要到的。”

第四百九十一章 学年最后一晚
多比欢天喜地地离开了。罗恩认为家养小精灵的尖叫声过于骇人，才把其他人吓跑了。随着韦斯莱先生去看望整晚失眠的韦斯莱夫人，病房里只剩下哈利、罗恩、赫敏和菲利克斯。
“教授，这是你的戒指，”赫敏恋恋不舍地说着，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枚戒指，“我还没来得及打开。”
菲利克斯接过来，看到赫敏脸上的表情，从戒指里倒出一大堆魔法手札，差点把她淹没。
“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格兰杰小姐，你现在需要的是广泛阅读和实践，有自己的感悟。这方面别人的帮助就不大了。”
哈利趁机询问自己身上保护魔法的机制。
“那是我未曾触及的领域。”菲利克斯耸耸肩说道，“我建议你找机会询问邓布利多校长，他在你身上施加的保护魔法不止一个。”
罗恩一边看着赫敏美滋滋地把魔文手札收进串珠小包，一边好奇地问：“教授，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而且，”他刻意压低声音，“赫敏使用了时间转换器，这说明你早就提前赶到，旁观了整个过程？”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其实那时候我在周围安置摄像机，没怎么看清具体过程……不过你的惨叫声倒是挺瘆人的，我差点以为出了意外。”他对罗恩说。
罗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是想到钻心咒的可怕刑罚，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至于死而复生……我从来没有死过，你姑且认为我掌握了一个类似幻影移形的魔法吧，只不过看起来有些吓人。”菲利克斯解释说。
“这样啊。”罗恩有些失望，“我还以为——”
“以为我可以硬抗伏地魔的索命咒？”菲利克斯微笑着问，罗恩点点头。“这个咒语很可能是伏地魔最擅长的魔法，他对索命咒的理解超过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我可没兴趣亲身体验……”
“钻心咒，夺魂咒，索命咒，它们之所以并称为三大不可饶恕咒，除了因为没有解咒，我想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咒语的威力隐隐触及到灵魂领域的范畴——”
“灵魂？”罗恩惊愕地说。
“是啊，折磨，控制，毁灭……”菲利克斯轻声说，病床上的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虽然没动手试过，但我觉得这三个咒语同样对幽灵有效。”看到他们满脸惊恐，菲利克斯转移话题说，“其实前两个咒语还是有办法应对的，高深的记忆魔法就是一种，但我更倾向于，这是对自身意志控制程度极高的结果。”
“您认为意志可以抗衡钻心咒和夺魂咒？”赫敏尖声问，她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天方夜谭了。
“是坚定的意志。”菲利克斯纠正道，“我可以举出一些例子，比如隆巴顿夫妇，还有昨晚哈利的经历，当然，这些证据似是而非，有太多干扰因素……不过有相当多的记载表明巫师是可以靠自己摆脱夺魂咒影响的。”
他朝哈利歪了歪头。哈利就曾摆脱过小克劳奇的夺魂咒，当时小克劳奇还伪装成穆迪教授的样子上课呢，哈利已经找真正的穆迪确认过了，穆迪十分遗憾那不是他想出来的点子。
就在菲利克斯向哈利和罗恩推荐快乐咒的时候，庞弗雷夫人走了进来，不顾三人的抗议，一人灌了一大杯欢欣剂。喝完之后，哈利、罗恩和赫敏都傻笑起来。
庞弗雷夫人担忧地说，“我只能尽量让他们保持积极和乐观，暂时不去想那晚的可怕经历……也许过段时间再回忆起来就不至于那么恐怖了。”
“庞弗雷夫人，他们比你想象的更坚强。”菲利克斯对她说，走出了病房。
在古代魔文办公室的门口，他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尤瑞亚、拜尔斯和贝思妮。
他们是来告辞的。
“海普先生，很感激这段时间的交流，我有一个想法——创办一份报纸，用来宣传革新会的观点。我想问问，您是否介意我把我们之前的一些讨论放上去……”
菲利克斯没有理由拒绝。
……
哈利在病房里待了整整五天，每天配合庞弗雷夫人进行各种检查，他觉得自己像一只小白鼠。赫敏第一个痊愈离开校医院，之后是罗恩，这使得接下来几天的日子变得难熬起来。在他十几次申请出院后，庞弗雷夫人终于同意了他的请求。
不过临走前庞弗雷夫人送了他一大罐欢欣剂，哈利觉得校医院全部的库存都在这里了。“你们三个都有，这段时间一天喝一小杯。”她严肃地说。看她的架势，如果哈利不同意，她就会强行把他留下，监督他把罐子里的药剂喝光。
从校医院出来，哈利一时间不知道去哪儿，他觉得自己抱着罐子的样子一定挺傻的。他也不想回休息室，躺在床上的那几天，他和罗恩、赫敏花了大量时间讨论伏地魔复活带来的影响，赫敏不断从报纸上搜寻有用的信息。他的脑子都有些麻木了。
他站在走廊，看着窗外。从他所在的位置可以看到海格小屋，布斯巴顿的马车还在，但魁地奇球场伊法魔尼驻地的神奇动物雕像却不见了，哈利意识到争霸赛结束，他们应该离开了霍格沃茨……
不过，德姆斯特朗的诡异帆船还停靠在黑湖边，他看到蚂蚁一样的小人儿在上面活动，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克鲁姆。
“嗨，哈利。”纳威的声音说，“你出院了。哇哦，这一定是欢欣剂，不过你手里的可比罗恩那瓶大多了。你住院期间错过一些事，伊法魔尼和瓦加度的代表队离开了。”
哈利觉得有些遗憾。他还没和诺娜当面道谢，她的护身符还是挺管用的。还有拜尔斯，他认为他们已经算是朋友了，不过邓布利多禁止其他人打扰他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太受欢迎了，庞弗雷夫人搬来的花篮和果篮堆满了病房。
“……他们见不到你，就准备了一些告别礼物，放在寝室里……罗恩决定等你回来再拆，他忍得挺辛苦的。”纳威憋着笑说。
哈利想了想，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怎么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还在？”他问。
“你说这个啊，”纳威挠了挠圆圆的脸，“布斯巴顿的学生是自愿留下的，马克西姆夫人还在学校，我也不知道原因。不过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就惨了。”
“他们怎么了？”
“德姆斯特朗的校长，那个叫卡卡洛夫的，丢下自己的学生偷偷溜走了。没人知道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奥尔斯&#183;波利阿科说自从你们回来那晚，卡卡洛夫人就不见了。”
哈利诧异极了，一名魔法学校的校长就这样被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伏地魔的淫威吓跑了？这让他心里沉甸甸的，似乎拴了一块石头，一个劲儿往下坠。
“那他们该怎么回去啊？他们一定吓坏了。”
令哈利意外的是，纳威笑了起来。
“嗯——老实说，他们的情绪还算稳定，卡卡洛夫不怎么得人心，记得吗？就因为波利阿科在决斗课上展示了一些黑魔法，回去后被卡卡洛夫狠狠教训了一通。”
“可他是为了维护自己学校的名誉啊！”哈利大喊道。
纳威摇摇头，同样觉得卡卡洛夫的做法不可理喻。
这时，麦格教授从走廊另一侧匆匆走过来。
“波特，跟我来，校长要见你——”
哈利跟纳威道了别，纳威主动提出帮他把欢欣剂带回宿舍，这让哈利万分感激。他跟着麦格教授来到校长办公室的雕像前，麦格教授并没有跟上来，所以他一个人推开门，差点和斯内普撞个满怀。斯内普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的脸更苍白了，由内而外地散发出冷意。
没等哈利多看两眼，斯内普一甩袍子，从他身边走开。
哈利走进办公室，邓布利多校长双手搭在桌子上，盯着一个浅浅的石盆发呆，哈利认出来那是什么东西，是冥想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冥想盆，不过他倒是在魔文俱乐部见过类似的东西。
“你应该认出这是什么了，哈利？”邓布利多微笑着抬起头。
“是的，教授，”哈利的心怦怦跳起来，“海普教授模仿冥想盆制作过一些魔文物品……”
“啊，古代魔文确实很方便，”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既能用在古代魔法上，又能用来制作魔法物品。如果不是这几年停不下来，我肯定会抽时间研究……”
“那么，哈利，也许你能猜到我找你的目的？”他手指合拢，坐在椅子后面安静地看着哈利，他的目光中隐藏了太多情绪，哈利完全看不懂。
“嗯，我猜——您是想告诉我一些事情？”哈利老老实实地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么说也没错，伏地魔复活了，而哈利，你已经深深地和他的命运纠缠在一起，我认为——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些事情，集中处理一些疑问，”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隔着半月眼镜说，“当然，我也有一个请求。”
“请求？”哈利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能为校长做什么。
“我想看看那晚发生的事情，”邓布利多轻声说，“透过你的视角。”
“我的视角……”哈利慢慢地重复道，脑子有点蒙。
“没错，我在一年级的时候就和你说过，伏地魔那不成功的索命咒把你和他联系在一起，这使得在一些特殊情况下，你可以感知到他的情绪——”
“所以您才让海普教授教给我大脑封闭术？”哈利脱口而出。
“没错。”邓布利多轻轻点头，“考虑到伏地魔正变得越来越强，他的复活似乎不可阻挡，我担心随着他的强大他会发现这种联系，甚至反过来控制你。”
哈利大为惊恐，他不敢想象这一幕。额头上的伤疤隐隐作痛，但和潜在的后果相比也不算什么了，他从没考虑过自己的伤疤会变成类似夺魂咒媒介的东西。
“不过你的大脑封闭术学得还不错，”邓布利多微微一笑说道：“我只是向你说明最严重的后果，而且我相信，伏地魔很难隔着遥远的距离控制你的身体。”
哈利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又想到校长刚刚的请求，一个想法从脑子里冒出来，“那您是认为，我的视角——嗯——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他的态度又开始摇摆起来，到目前为止，他和伏地魔的连接都是好事。
但潜在的危险也不容忽视。
“我无法给与准确的答案，哈利，”邓布利多说，“不过我有一个推断，当你和伏地魔靠得太近时，这种联系会得到加强，也许能暴露出一些秘密，而这些秘密就藏在你的记忆里。”
“我同意。”哈利说，接着他迟疑了一下：“不过我还没掌握抽取记忆的方法，我知道原理，但是从没自己尝试过——”
“我可以辅助你施法。”邓布利多说，“不过不急，我们先一起看几段记忆。”
……
与此同时，德拉科&#183;马尔福捏着一封信发呆。
信是母亲寄给他的，第一眼看上去找不到任何异常，信的内容充满了一位母亲对儿子的思念之情，更不用说，信里还贴心地附上了晚宴菜肴的清单。
德拉科也是读第二遍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他妈妈很少这么啰嗦。
马尔福家族有很多规矩，但似乎只有一种满足眼下的情况——德拉科心里默默背出一串数字，同时按照顺序把信纸上的字母挑出来，很快他就睁大了眼睛，这封密信传递的信息是：
找机会和波特狠狠打一架。
……
在离校的前一晚，《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刷新了霍格沃茨热议的话题，福吉终于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在匆匆承认神秘人真的回来了之后，就表明自己不适合领导眼下进入战争状态的巫师界，决定主动从魔法部长的位置上退下来。
哈利盯着报纸上被闪光灯包围的福吉照片看了半天，再次露面的他像是老了十几岁，整个人瘦了不止一圈，看起来憔悴万分。解气的同时，哈利又有些可怜他。
这时，邓布利多站起来致辞，他肯定了魔法部宣称伏地魔起死回生消息的真实性，并重申争霸赛的意义，强调“巫师间的了解和团结”比过往任何时候都重要。
“这个礼堂里的每一位客人，只要愿意回来，任何时候都受到欢迎。”
哈利盯着报纸上的内容，新任魔法部长将在下个星期由前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183;博恩斯接任……
小天狼星现在是不是和她在一起？
“……伏地魔制造冲突和敌意的手段十分高明。我们只有表现出同样牢不可破的友谊和信任，才能与之抗争到底。”
第二版介绍了魔法部紧急赶制的战时求生手册，将在最近几天发放，由猫头鹰寄给每一个巫师家庭。
希望能够管用……
“我们都将面临黑暗和艰难的时期……许多家庭会因此四分五裂，你们不得不在正道和捷径之间作出选择……”
第四版是坏消息，阿兹卡班发生了大规模越狱，摄魂怪集体叛逃。好消息是没有多少人员伤亡，代理部长博恩斯女士决定放宽限制，招募一批傲罗和打击手。
战争的脚步加快了……
“我们仍要感谢四个人，其中三个还是学生，我说的是哈利&#183;波特，罗恩&#183;韦斯莱和赫敏&#183;格兰杰，他们在各方面都表现出了大无畏的精神，很少有人在面对伏地魔时展现出这种气概……勇气与智慧并存，巧妙地向菲利克斯&#183;海普教授求助，并顺利逃脱伏地魔的魔爪，将伏地魔的诡计公之于众。”
邓布利多举起高脚杯。哈利手忙脚乱地跟着举杯，和罗恩、赫敏一起迎接礼堂里各种目光的注视。
学年结束了，哈利想。
但战争开始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列车上
第二天一早，学生们收拾好行李，挤在门厅里等待马车把他们送到车站。哈利左手提着箱子，右手拎着装有海德薇的笼子，目送马克西姆夫人和芙蓉朝着草坪走去，那里停着布斯巴顿的马车。
“芙蓉说打算在英国找一份工作，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她怎么想的？”罗恩问。
哈利耸耸肩，他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视线越过众人，赫敏和克鲁姆在进行最后的告别，克鲁姆说了什么，但赫敏为难地摇摇头。
“他们都是在学校的最后一年，是不是？”哈利突然意识到这点。
“没错，这说明我们的奖杯含金量十足。”罗恩满意地说，“更重要的是，算上‘未来世界’公司给的奖励，我差不多攒了一千个加隆……这可是一大笔钱。”他满面红光地说。
“听说你们想成为一名傲罗？”柯林斯带着一丝挑衅地意味在他身后问。
“是啊。”罗恩慢慢地回过头，看着她说。
“那你可要加把劲了……否则等你进去后会有苦头吃的。”柯林斯说。
罗恩还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哈利已经瞪大了眼睛。
“柯林斯，你不会已经——”
“很高兴你意识到这点，哈利。”柯林斯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这让她的粗眉毛更显眼了，活像两条毛毛虫，她开心地说：“我已经是一名预备傲罗了，博恩斯女士亲自给我回的信——”
“这不可能！”罗恩喊道。
柯林斯得意洋洋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今早寄到的……虽然有些潦草，但可以理解，我想她这几天一定忙坏了。”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在他面前甩动的字条，上面的字已经不能用潦草来形容了，就像是狗啃出来的。要命的是，哈利觉得这字迹实在眼熟。
是小天狼星写的。
“慢着——”罗恩也发现了什么，他眯着眼睛端详字条，似乎还在确认。
哈利赶忙拍在罗恩的后背上，不自然地大声说：“柯林斯，你很崇拜博恩斯女士？”
柯林斯哼哼两声，满意地收起字条。
“那当然，我的目标是成为下一任魔法部长。”
这时赫敏回来了，恰好听到最后一句话。她在柯林斯身后清清嗓子，“这么说，我有竞争对手了？”
柯林斯回过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赫敏，“你也想当魔法部长？”
两个女生的眼睛里似乎火花四溅，看得一旁的哈利和罗恩瑟瑟发抖。赫敏竭力挺起胸膛，与柯林斯对视。
“你是怎么想的？想要创造历史，成为第一任麻瓜出身的魔法部长？”
“已经有了，诺比&#183;里奇，他才是第一个。”赫敏不假思索地说。
“那就是第一任麻瓜出身的女性魔法部长？”柯林斯立刻说。
“我对这个称号不怎么感兴趣，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做……”赫敏盯着柯林斯的脸，貌似不经意地问：“对了，你家里有家养小精灵吗？”
“有。”柯林斯说。
“你们关系好吗？”赫敏紧接着问。
“还行吧——”柯林斯被弄糊涂了。
赫敏松了一口气，“那我们已经有了一些共同语言，我创立了一个组织，嗯，暂时停办了……不过如果你感兴趣……”她拉着柯林斯到角落里去了。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
“赫敏该不会想——”
“大概率……”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柯林斯和赫敏的脸，门厅里吵吵嚷嚷的，完全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哈利和罗恩只能观察两个女孩的表情。没过一会儿，赫敏得意洋洋地走了过来。
“你成功了？”罗恩不可思议地问。
“哦，怎么说呢？”赫敏摇摇头，“她倒是挺感兴趣的，不过她非常抗拒那个名字。”
“这倒稀奇。”罗恩干巴巴地说，“凭什么一个家养小精灵的权益促进协会就不能叫‘呕吐’呢。”
“我说过了！不是呕吐，是S.P.E.W.！”赫敏恼火地说。
这时，没有马拉的马车“轱辘轱辘”地朝他们走来，他们急急忙忙跳上一辆马车。哈利盯着辕杆的地方一阵出神，“那里有东西，是不是？一种叫——呃，夜骐的马？”
很奇怪自己此前将近四年都没留意这一点。但一旦从书上知道名字后，他就能发现很多异常了——微弱的喘息声，蹄子踩在地上的声音，明明那么明显。
赫敏也盯着空白的地方。马车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拉扯下开始前进。
“我只在图片上看过这种生物……当然，我不觉得遗憾，它们的名声不算好……这和它们的特质有关，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到它们，可能是一种独特的隐形原理……”
“卢娜能看到夜骐。”罗恩突然说，随后解释道：“我偷听了金妮的说话。”
赫敏瞪着罗恩，讽刺地说：“你倒是毫不避讳。”她还生罗恩的气呢，此刻语气有点冲。
“我不是有意的。”罗恩耸耸肩说道，“当时圣诞假期刚过去没多久，她计划给卢娜准备生日礼物……”
哈利突然想起开学前在‘未来世界一号店’的经历。卢娜跟着她爸爸一块来的，而且认识这么长时间，她似乎从没提过她妈妈。
“希望我们一辈子都看不到它，”下车时，罗恩满怀期望地说，“虽然有点儿不太可能——我的意思是，希望很大！”
哈利和赫敏扯了扯嘴角。
天空万里无云，但三人的情绪都有些惆怅。
他们在提前停靠在霍格莫德车站的火车上找到一个空车厢，哈利把装着海德薇的笼子放在角落，离罗恩的小猪尽量远一点——小猪太吵了，已经影响到海德薇打瞌睡了，赫敏的克鲁克山缩在她旁边的空位上，活像一张姜黄色的软垫。
“克鲁姆想邀请你去他那里过暑假吗？”哈利问，他之前听赫敏提起过这件事。
“是啊，”赫敏说，“但我拒绝了，你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
这时，门被从外面拉开了。
弗雷德探出头，嬉笑着问：“要打牌吗？”他闪了进来，“别推我，乔治。”
“我没有——这个门好像坏了！”乔治用力地关着门，发出“哐哐”的声音。
“哎哟！”一个惨叫声几乎贴着乔治的耳朵喊出来。门被关上了。
乔治吓得后退几步，惊奇地盯着门口。
“那里有东西。”他肯定地说。
不用他说，包厢里的人也发现了异常，玻璃窗外，一张圆滚滚、受到惊吓的脸从空气中显露出来。
“是克拉布！”哈利叫喊起来，他想到了什么，马上抽出魔杖，环顾四周，不断搜寻着周围的空气。
“怎么——”罗恩和赫敏气喘吁吁地问，罗恩的嘴里还塞着一大块坩埚蛋糕。但长久的默契让他们同时抽出魔杖。
从空气中递出半截闪光的魔杖，哈利睁大眼睛，说时迟那时快，好像有人在包厢里点燃了一箱焰火，咒语从不同角度发射出来，强光和巨响在狭小的空间内爆发。
等到一切安静下来，哈利、罗恩和赫敏低下头，看着墙角里不省人事的德拉科和高尔发愣，弗雷德正蹲在旁边打量他们。
“他们似乎使用了幻身咒，结果和身上的恶咒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德拉科和高尔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长出了各种毛发和脓包，看起来惨兮兮的。
乔治拉开车厢门，朝两边迅速看了一眼，转过头说：“那个胖小子跑了——谁用了多毛咒？”他端详着地上的德拉科问。
“我。”哈利说。
“奇妙的效果，弗雷德，你觉得呢？也许我们可以开发出一个毛人系列？”他品头论足地说。
最后，他们将德拉科和高尔放在隔壁车厢，回来玩起了爆炸牌。
弗雷德和乔治的兴致很高，玩到第五盘时，哈利忍不住问他们：“有什么开心的事儿吗？”
“我们表现得很明显？”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齐齐问道。
“是啊，别卖关子了，”罗恩嘟囔说，他的脸上贴满了纸条，“我们正需要一点乐子呢。”
“那么，好吧，”乔治一本正经地说，“我们等不及了。”
“什么等不及了？”哈利问。
“对教授的恶作剧……我们不是说过在下次教授的生日时试一次吗？”弗雷德露出微笑说，“但后来转念一想，还要等上一整年，未免太可惜了。”
“你们做了什么？”哈利屏住呼吸问，“教授肯定会发现的。”
“那可不一定，”弗雷德反驳说，“我们借鉴了《小巫师米克奇遇记》里的做法……惊吓盒子，就连弹簧和恐怖人偶都是手工打造的，我不信他还能提前发现。”
“是什么玩偶？”罗恩吃了一惊。
“没鼻怪。”弗雷德不假思索地说。
罗恩剧烈咳嗽起来，蛋糕渣乱飞。“神、神秘人？”
“被你猜着了。很棒的点子，是不是？我们觉得再过一两年也不会过时。”乔治咧嘴笑着说。
赫敏从魔法手札上抬起头，吃惊地看着双胞胎，他们竟然连这种法子都能想出来，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与此同时，菲利克斯盘坐在车顶，一只手撑着下巴，无聊地盯着周围快速掠过的景物。他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在光秃秃的人偶脑袋上弹了一下，它立刻在弹簧的作用下前后摇摆起来。
“做工还挺精致，胆子也大得出奇……希望接下来的旅途能来几个食死徒让我练练手。”菲利克斯牙根痒痒地说，他才不会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被吓到了。
……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途经一个个乡村，驶过一个个城镇，终于，停靠在国王十字车站，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从站台出来的时候，哈利跟同伴道别，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转过头，那人似乎一下子消失了。
奇怪，是教授吗？还是他眼花了？
“我说，你还在等什么？”费农姨夫用愤怒的目光看着哈利——或者说，是那个装着猫头鹰的笼子上，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
哈利跟在他身后，奇怪于内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和接下来要面对的麻烦相比，德思礼一家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 红疤
黄昏时分，一个高高的人影出现在麻瓜城镇边缘，他拐进一条岔道，在昏暗的树林里走了十几分钟，眼前已经没有路了，但他毫不停留，径直来到一座破旧的老房子前。
“叩叩！”
敲门声有节奏地响起。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吱轧”声，门被小心地从里面打开了。
“谁？”
一个像是泡在坛子里、被盐水浸渍几天几夜的喑哑声音问。紧接着，一根魔杖从黑暗中颤巍巍递了出来。
“红疤摩西尔？”年轻的声音问。
这位陌生访客对指着他的魔杖视若无睹，低头检查一份名单，口中发出一阵“啧啧”声，用饶有兴趣的声音读着上面的文字，“莱登&#183;西摩尔，生于著名的蒂莫西女巫小镇，出生日期1947年，被姑姑抚养长大，嗯——尽管你是男的，但这不影响你继承了种种诡异的黑魔法，走私和销售黑魔法物品，并将全部收入投入黑魔法的研究中。巫师战争期间，你选择为伏地魔提供助力，据说还曾受到食死徒高层的称赞……”
“是你吧？”
访客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浅蓝色的眼睛似乎发着光，从他的瞳孔中时不时闪过一两个魔文的影像。
魔杖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你是、是、是——菲利克斯&#183;海普！你、你终于找上门来了！”名为莱登&#183;摩西尔的黑巫师摊在门框边，外面的昏黄的光线打在他身上，露出一张惊恐万状的脸。
眼前这个人是典型的黑巫师的装扮。浑身上下被包裹在黑色的密不透风的袍子里，瘦骨嶙峋，从裸露的皮肤隐隐可以看到各种魔法试验的痕迹，他的右手食指覆着一层银粉，但仔细去看才会发现那是皱巴巴的皮肤，他的脖子露出一块红色的嫩肉，一直扭曲着爬上他的半边脸，红通通的，似乎刚刚才痊愈，但那个痕迹已经存在二十几年了。
他的绰号就源于此。
菲利克斯闪进屋子，眼睛环顾四周，谨慎地在地板上走动。除了躲避发霉和落满灰尘的杂物，更是不触碰房间里的任何陷阱，最后他挑了一把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
房子的主人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摩西尔攥着自己的魔杖，眼神深邃地盯着菲利克斯。似乎要和刚才的懦弱样子有所区分，他声音低沉地说：“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海普，我可不是被你赶走的那些独行巫师，我有朋友，她们——”
“你说的是博纳尔，艾诺琳？还是肯迪奇？”菲利克斯问。
摩西尔吃惊地看着他，“你对她们做了什么？”眼下这个巫师四处乱瞄，似乎在寻找逃跑路线。
“嗯，在我的劝说下，她们明显意识到，在眼下这个局势下还留下来有多么不明智，因此她们决定暂时出去避一避，”菲利克斯轻飘飘地说：“说服她们花了一些时间，但好在结果喜人，我对她们说，等到伏地魔死掉的消息传出去后，她们就彻底安全了。”
“那可有得等了，”摩西尔露出嘲讽的表情，“上次战争持续了多久？十年？”
“怨不得我，”菲利克斯脑袋朝文件的方向点了点，“照章办事。”
摩西尔的鼻子不正常地抽搐起来，鲜艳的红色顺着伤疤爬上了他的半边脸，他低吼道：“你们是在排除异己！十几年前你们都没有给我定罪，现在要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把我赶出英国？”
“没有证据而已。”
“什么——”
“之所以当时没抓你，是因为你做得足够隐蔽，摩西尔，魔法部没有拿到实在的证据，但不要因此就假装自己是无辜的，你骗不了我，骗不了一位记忆大师，所以这个活儿才落到我手里。”
菲利克斯平静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几枚银色的光点在瞳孔周围闪烁，就像是环绕蓝色星球的环带，摩西尔瑟缩地挪开视线，他从没见过这样可怕的眼睛。
菲利克斯又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像你这样的例子有上百个，魔法部对你们很为难，如果放任不管，也许没过多久你们就会被拉到另一边，但要是提前做什么，比如把你们关起来，就显得太过刻薄了，尽管——呃，请原谅，在我眼里你的罪行是那么明显——”
“别读我的思想！”摩西尔低吼道：“记忆永远无法作为证据！”他的魔杖亮起了光，黑色雾气缠绕在杖尖，整个屋子变得无比昏暗。
“你确定要动手？”菲利克斯轻声问。
摩西尔聚集起的勇气像旧轮胎一样泄气了，他倚在墙角的桌子上，眼睛不去看菲利克斯。
“我需要做什么？”他低声问，魔杖松垮垮地握着。
“就像我之前说的，离开这里，找个地方休休假，旅旅游，把日子混过去……等到伏地魔垮台了，你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回来了，继续从事你很有前途的违法工作。那时候就不归我管了。”
摩西尔低声嘟囔一句。
“抱歉，我没听清？”菲利克斯问。
“你什么时候替魔法部做事了？你不是教授吗？”摩西尔想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撞上他。
这下轮到菲利克斯叹气了。
“没办法，他们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其实还是可以拒绝的，但我的道德不允许我欠人情，而且坦白说，我并不排斥这份临时工作，可以顺便锻炼我的魔法能力。”
他摸了摸左手上的戒指，那里存放着从魔法部获得的沙漏，甚至有一半还装满了时间能量。
在威森加摩会议结束之后，博恩斯女士请求他消除一些不稳定因素，“他们每个人都有前科，但因为各种原因逃脱了惩罚，尽管可能只是些摇旗助威的小角色，但同样值得警惕，他们已经算得上神秘人的羽翼了。”
她还隐晦地提到了魔法部神秘事务司被人入侵的事情。
“不管是谁，我只希望那人不站在神秘人那边，”她头疼地说，“缄默人给出无需担忧的结论，但是我认为……唉，也许这是一件好事，至少神秘人再想打类似的主意也晚了。”
博恩斯的态度代表了魔法部本身的态度——那就是摇摆不定，他们希望拿回时间沙漏，但又担心还没焐热，就被伏地魔给抢走了。
而后者能造成的危害明显更大。
……
摩西尔盯着黑色的方桌，上面有几张报纸，还有两个小册子。一个是魔法部寄来的《战时求生手册》，另一个是菲利克斯联合出版商在几个月前就发布的《古代魔文简易图解指南》，封面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就像是一本儿童读物。
“古代魔文？真让人羡慕……”他酸溜溜地说。
“你也买了？”菲利克斯诧异地说，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小册子，很感兴趣地问：“读起来怎么样？”
“不太好，”摩西尔摇摇头，他伸出手，脸憋得通红，花了不少时间才凝聚出一枚古代魔文，但下一秒，魔文符号就破碎了。“我年纪大了，不是很适应新领域……”
“会不会是你研究黑魔法的原因？其他人的反馈还不错。”菲利克斯心平气和地和他讨论起来。
“是嘛，我再试试……”
菲利克斯花了点时间指点他。接着摩西尔开始收拾行李，尽管魔法部禁止无痕伸展咒的滥用，但这显然约束不了黑巫师，何况摩西尔本身也算得上半个炼金师，他可以自己制作类似的储物物品。
所有家具都被舍弃掉了，摩西尔从房间的各个角落挑出瓶瓶罐罐，其中一些明显被施了魔法，可以装下超出自身体积很多倍的东西。终于，摩西尔花了点力气，把它们通通挤进一个箱子里，微微喘着粗气。
“你要盯着我幻影移形吗？”摩西尔拿起箱子，留恋地看了一眼周围，“我法力有限，只能保证今晚离开。”
“哦，不，我可以提供一些不记名的门钥匙。”菲利克斯挥挥手，一排破烂物品出现在眼前，靴子、罐头盒子，黄油啤酒瓶，还有一块烂木头。
摩西尔迟疑了一下，“有什么推荐的吗？不会我一传送过去，对面就是傲罗吧？”
菲利克斯微微摇头，“没这个必要，你需要担心的，是继续做见不得光的事情；还是到一个新地方重新开始，老老实实接受当地魔法部的制约。”
摩西尔冷笑着扯开衣服，那里有大片的魔法伤疤。
“像我这样的人？”
他不再说什么，随便挑了一个门钥匙握在手里，去哪里对他影响不大。“那么，十年后再见，海普先生？”
“要不了那么久，记得多读报纸。”
菲利克斯朝他挥了挥手。
“你真的就这样让我走？不需要签一份魔法协议吗？万一我偷偷溜回来……”摩西尔似乎被弄糊涂了。
“摩西尔，”菲利克斯平静地说，“你认为这种做法对谁有利？别傻了，如果今天出现在你门口的是食死徒，你根本别无选择，而我——当看到你混在食死徒的队伍时，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当眼前的巫师消失后，菲利克斯在文件上打了个勾。
“一切顺利。”

第四百九十四章 赫敏到女贞路
与此同时，女贞路4号。
“这么说，那个、那家伙为自己找了一份工作？”费农姨夫瞪着眼睛说。
“是啊。”哈利没精打采地说，他以为小天狼星在魔法部上班是一件好事，因为据他所知，除了在麻瓜学校当助理老师的几个月外，小天狼星长这么大还没正经上过班。
在哈利的想象中，自己的教父会像韦斯莱先生那样，固定的时间上下班，时间很有规律。但他疏忽了一点，现在和以往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他已经接连几天没见到小天狼星的人了。
在放假的头几天，小天狼星还很乐意和哈利坐下来一起嘲笑自己是怎么捉弄阿米莉亚级长的（尽管这很不应该），以及他是怎么在语言上占据上风的，看得出来，小天狼星把这当做一种很严肃的争斗，双方你来我往，就像拳击场上的交锋。
但很快，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他和哈利在一起的时间急剧减少。
某天哈利在小天狼星的出租屋里一直待到晚上十一点，也没看到小天狼星回来。这使得哈利大为震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的心纠结得厉害，各种可怕的猜测涌进脑子里，哈利只能拼命说服自己小天狼星临时有事被绊住了。他花了不少毅力才没有冲动行事，而是返回德思礼一家的床上翻腾了一宿，等到天蒙蒙亮时他立刻爬起来，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灌了一肚子风跑到小天狼星的出租屋。
里面还是没人。
哈利惊慌得想要使用幻影移形。去陋居，或是对角巷……他连魔杖都抽出来了，结果意外地在桌上看到一张潦草的字条。其实挺显眼的，事后哈利回想的时候认为，他是关心则乱，但好在他没有因为冲动惹出更大的麻烦。
字条上的内容让哈利松了一口气。小天狼星昨晚回来得很晚，本来以为第二天能多歇一会儿，结果天没亮就又被叫走了。小天狼星只好留给哈利一张字条说明情况。
从那之后，哈利总想找机会让小天狼星把双向镜带上，这样就能随时联系上他了。但每次看到自己的教父一脸疲惫的样子，他根本不好意思提这件事。
接下来一个星期，哈利只见到小天狼星两次，每次回来时都很晚。小天狼星的两只眼睛也肿得厉害，没说几句话就开始打瞌睡，哈利递给他薯片时，他却把薯片往鼻孔里塞。
……
“他现在干什么活儿？”费农姨夫在餐桌上问。
“也没做什么，”哈利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他现在是魔法部长的助理。”
德思礼一家露出疑惑的表情。
“相当于麻瓜首相秘书的职位。”哈利换了一个说法，他很满意地看到他们露出惊讶的表情，尽量不让自己的得意表现得太过明显，“这不算什么，他上一份工作是在学校里做助教老师，达力应该很了解，是不是？”
达力立刻被干巴巴的沙拉呛住了，一个劲儿地咳嗽。
“小子，你干了什么！”费农姨夫恶狠狠地盯着哈利，佩妮姨妈拍着达力的后背，口中肉麻地叫着：“达达心肝儿，你怎么了？被食物呛到了吗？”达力涨红了脸，用堆了三层肉的胖胳膊把佩妮姨妈的瘦胳膊隔开，肩膀一耸一耸的。
虽然还想再看一会儿，但费农姨夫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好像现在被沙拉呛住的人是他似的。他不断屈伸手指，仿佛下一秒就会冲过来扼住哈利的喉咙。
“我什么也没做，”哈利赶忙说，“我猜他只是有些想念教了他半年的助教体育老师。”他迎上费农姨夫的小眼睛说：“是啊，小天狼星上一份工作就是在那个什么梅思婷学校教书。”
“是斯梅廷中学！”费农姨夫咆哮着说，那是他的母校，达力能去那里上学让他十分骄傲。
晚餐变得鸡飞狗跳。费农姨夫对小天狼星出现在他和达力母校的反应大大超乎哈利的预料，他似乎认为——巫师们（他的口中是怪胎）终于把歹毒的心思放在了他的宝贝儿子身上，“他们准备全方位监视我们了吗？”
佩妮姨妈也大呼小叫起来，并开始不停地数落起哈利。很奇怪她为什么能一边抹眼泪，一边把恶毒的话说得那么准确清楚。
“这完全是个意外，小天狼星是为了积累经验才去麻瓜学校的，他下一年要到霍格沃茨教书。”哈利解释说，“而且他现在已经辞职了。”
“那个嬉皮士能当教授？”费农一脸不屑地说，这时候达力总算停止咳嗽，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嗝。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费农姨夫不满地嘟嘟囔囔，“看看你们这群人！竟然还有学校，还有政府——你们有多少人？”他问道，一边打开电视。
“大概几万人吧。”哈利干巴巴地说。
“怪不得呢。”费农姨夫叫喊了一声，似乎之前所有疑问都找到了依据，他还想再说什么，但电视里传来了晚间新闻——“民众们无需担心！经济增速放缓、失业率飙升的现象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就会好转……”电视上的男人正声嘶力竭地发表演讲。
“只有白痴才会相信他的话！”费农姨夫的注意力被电视声音吸引了，他盯着画面说：“这届首相真糟糕……”
哈利也瞥了一眼，下一秒他就被首相旁边的那个人吸引了，高个子，黑皮肤，穿着深色西装，给人一种十分稳重的感觉。哈利又看了两眼，没错，就是金斯莱&#183;沙克尔。
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哈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盯着电视画面一动不动，但画面始终固定在首相的脸上，接下来十几秒都没给到旁边的人，哈利急得抓耳挠腮。
当首相啰里啰嗦地说完话，用手帕擦着光秃秃的额头，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镜头终于把旁边的人录了进去，哈利屏住呼吸再三确认，终于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你还看新闻？”费农姨夫恶声恶气地对哈利说，“见鬼，我们的新闻怎么会和你们这种人有关——”
“真遗憾，”哈利平静地说，指着电视，“我刚刚才看到一个认识的人。”在费农姨夫目瞪口呆的表情里，他耸了耸肩，“是啊，看起来巫师和麻瓜的联系比你想象中深得多……”
在费农姨夫再次发火前，哈利赶忙溜回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这个时候小天狼星应该还在工作，再过一个小时可以过去看看……但怎么打发这段时间是个不小的难题，哈利拿起枕头旁的一本紫色小册子，封面上印着醒目的文字：
《战时求生手册——魔法部授权出版：保护你家和家人，不受黑魔法侵害》
哈利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目录一样的东西——
目前巫师界受到一个自称食死徒的组织的威胁。遵守下列简单的安全准则将有助于保护您自己、您的家人和您的住宅免遭袭击。
1、不要独自离家。
2、夜晚需要格外小心。外出尽可能在天黑前赶回。
3、检查住宅周围的安全防备，确保全家人都知道一些紧急措施，如使用铁甲咒、幻身咒等，家中未成年的孩子则需学会随从显形。
4、与亲朋好友商定安全暗号，以识破食死徒利用复方汤剂假冒他人（见第2页）。
5、如有可能，掌握反黑魔法咒语光明烈火咒。
……
不知什么时候，窗户外响起一阵拍打玻璃的声音。
哈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连盖在脸上的小册子掉在地上都没发现。他看向发出声音的位置，一个毛茸茸的、被压扁的姜黄色脑袋正贴在窗户上，他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克鲁克山？”他不可思议地喊，三步并做两步地来到窗前，一下把窗户拉开，姜黄色的猫从窗沿上跳进屋子，朝他呜呜叫唤。
“克鲁克山，你怎么来了，赫敏让你捎信儿？可是这也太远了……”哈利有些不知所措地说。
克鲁克山舔了舔爪子，指向外面。
哈利机械地扭过头，看向窗外，下一秒突然瞪大眼睛。
赫敏正俏生生站在女贞路4号的花坛旁边，她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正拼命朝他挥手。
哈利手忙脚乱地下楼，身后跟着克鲁克山，将费农姨夫和佩妮姨妈的叫声抛在脑后，他一口气冲出门外，跑到赫敏面前。
“你、怎么、来了？”哈利气喘吁吁地说。
“我给教授写信，询问哪里可以让我没有顾虑地施法——”赫敏捋了捋头发，开心地说。
“可是我这里——也——不能——随意施法——”哈利喘着气说，他咽了一口唾沫，“小天狼星白天不在家。”
“我知道，教授说的那个地方也不是这里。”赫敏说。
“那，呃，你是来向我告别的？”哈利有些失望地说，他还以为自己能多个伴呢。
“没有人告诉你吗？”赫敏诧异地问他，“我们要一起出发。”

第四百九十五章 释疑
哈利仍有满肚子疑惑。但连续两个星期的无聊生活让他迫不及待想回到魔法世界，尤其是赫敏还给了他一个非常有诱惑力的理由——没有顾虑地施法——他不能要求更多了。
“我马上收拾行李！”哈利匆匆丢下一句。
德思礼一家正扒在窗户上朝外面打量，显得谨慎而敏感，眼睛里是一模一样的狐疑。
“她是谁？”当哈利走进门厅，费农姨夫第一个问道。他小心地看着独自站在花坛附近的赫敏，即便是以他挑剔的目光，也没办法看出破绽，“她也是——也是和你一起上学的？”
“是啊，没错。”哈利径直经过他们，转身上楼。
“把话说清楚！她来做什么——你把我们的地址给了其他人？”费农姨夫气势汹汹地追在后面，最后赶在哈利前面挡住楼梯，点着哈利的胸口，唾沫星子飞溅：“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带给你的错觉，但是——这个家——我决不允许——成为——怪胎集中营！”
“她有名字！”哈利恼火地说，“她叫赫敏，而且她也不是来借住的。”
他一低头从费农姨夫胳膊底下的巨大空隙钻了过去。“她是来通知我离开这里的，我马上就要走了。”哈利用压抑不住喜悦的口吻说。
“小子，别用那个语气和我说话——是我们收养了你！你得学会感恩——”
卧室门把费农姨夫粗暴的声音关在外面。哈利完全没在意，他马上就要去另一个地方了，心里有一个声音快乐得直哼哼。
他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自己的房间乱糟糟的——地板上放着几张羊皮纸，一个墨水瓶和几支羽毛笔，那是他没写完的天文课作业；摇摇欲坠的床头柜上堆着一小堆糖果，从火车上带回来的零食包装袋被撕开一半，巧克力蛙的半个头被咬掉了；还有他这两个星期以来随手乱放的书本，海德薇的猫头鹰笼子……
幸好赫敏没有跟着进来。哈利忍不住想。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弯腰从床底拉出箱子，几件麻瓜衣服、巫师长袍在里面堆得乱七八糟，多比送他的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到了顶上，看起来特别显眼。接下来的几分钟，哈利满屋子把散乱的书本一本本塞进行李箱。他一边愉快地想着自己接下来的去处，一边回忆自己放东西的地方。
柜子里锁着一些零食、漫画书和用不上的教材，前者是全套的《小巫师米克奇遇记》漫画，后者是吉德罗&#183;洛哈特的系列丛书——哈利一直想找机会扔掉。洛哈特的真面目其实是个骗子，靠把别人的故事安在自己身上成名，在哈利二年级时还担任过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不过学年过去一半时，洛哈特的恶劣行为就被发现了，被魔法部关进了阿兹卡班监狱。
哈利咧嘴一笑，他和罗恩、赫敏也贡献了一份力量。
他打开衣橱，把脏衣服卷成一团，塞进箱子的空隙，接着顺手拿起枕头边上的紫色小册子，放在衣服上面，有那么一瞬间，哈利盯着小册子愣住了，他凝视着封面上的字迹——
《战时求生手册——魔法部授权出版：保护你家和家人，不受黑魔法侵害》。
哈利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反复看第四条内容——与亲朋好友商定安全暗号，以识破食死徒利用复方汤剂假冒他人（见第2页）。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口干舌燥。
哈利放缓脚步，蹑手蹑脚地来到窗前，像是做什么坏事似的，飞快地朝外面看了一眼——赫敏不见了。
哈利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赫敏是假的？他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赫敏突然找上门，要带他去一个地方，这其实没什么，自己给了她地址……但应该有人通知他的，难道是小天狼星忙昏了头，忘了有这回事？但海普教授不应该忘啊。
哈利觉得自己多虑了，如果赫敏是食死徒假扮的，她见到自己的第一时间就应该对自己念恶咒，而不是任凭他上楼收拾行李……可他又忍不住怀疑，万一食死徒想让他心甘情愿离开呢？
装作一场意外，为后续的调查人员增加难度，嫌疑只会落到真正的赫敏身上。
与亲朋好友商定安全暗号……他甚至都没问问赫敏要去哪儿，他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
复方汤剂……他倒是见过，但该怎么辨别？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哈利又朝窗户外面瞟了一眼，赫敏竟然回来了，而且——她明显发现了二楼的哈利，朝他露出笑容。
她刚刚去了哪儿？和谁说话？
哈利的心脏怦怦乱跳。
克鲁克山，这是个有力的证据……食死徒不能给动物服用复方汤剂，赫敏之前就受到过教训，但哈利不确定那是不是变形术，他此前没有留意。
哈利手忙脚乱地提着箱子和笼子下楼，笼子不断撞在楼梯扶手上，海德薇发出不满的叫声，对啊……哈利站在楼下时突然想到，他可以找人问问有没有这回事。
但似乎来不及了。如果赫敏真的是食死徒假扮的，她不会给他太多时间，哪怕稍微拖延，下一秒食死徒和她的同伴就有可能冲进来。
哈利怔在原地，头乱如麻。
“小子，你还在等什么！没人想挽留你！”费农姨夫在客厅里吼道，声音盖过了电视节目的声音——“进球了！1:0领先。”
哈利表情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费农姨夫、佩妮姨妈还有达力，他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像平常一样。哈利的内心奇怪地骚动着，真遇到危险他可以提前幻影移形，但这意味着德思礼一家将面临未知的风险。
比如承受扑空了的食死徒的怒火。
但谁让他们对自己不好呢，哈利想，他的视线慢慢滑过客厅里的人，就像是重新审视他们一样，从另一个角度判断……
“冰淇淋没有了。”达力肥胖的胳膊拍打着桌子。
“冰箱里有的是，宝贝。”佩妮姨妈把盘子摞成一摞说。
“我要吃巧克力味的！巧！克！力！”达力大声嚷嚷起来。
“好吧，达达。”佩妮姨妈溺爱地说，她放下收拾到一半的餐桌，擦了擦手，“妈妈这就给你买，快去快回，这段时间你可以再吃一块煎肉——”她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哈利盯着她，她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他的心提了起来。
“别出去。”他声音沙哑地说。
佩妮姨妈诧异地回过头，眉毛古怪地扭着，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的溺爱迅速冷淡下来。
“你还没走啊。”她说，转回去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用力一拧。
“别出去！”哈利说，他似乎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走上前一下把佩妮姨妈从门旁边拉开，随后抽出魔杖。
德思礼一家尖叫着跳起来。“把——那东西——收起来！”佩妮姨妈大声说。
“你怎么敢！”这是费农姨夫。
哈利理也没理他们，他小心地把魔杖藏在袖子里，隔着窗户朝外面看去，德思礼一家被他的态度吓住了，僵在原地。哈利推开门，这里的吵闹声明显传到了外面，因为赫敏正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面张望。
哈利慢慢走了出去。
“怎么了，还没收拾完吗？”赫敏问。
“我，呃……”哈利搜肠刮肚地说，“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要去哪儿？还回来吗？”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你知道，我东西太多了，收拾起来很慢。”
“哦，”赫敏没有怀疑，“我也不知道，教授让我七点钟过来，他说如果我来早了，可以和你先到小天狼星的出租屋等着。”
哈利略微松了一口气，她至少知道小天狼星在附近有个出租屋。
他忍不住埋怨地说，“现在才下午五点多，你来的太早了。”
赫敏哼了一声，“我得给你留出收拾的时间啊，而且我之前没来过这里，爸爸妈妈担心找不到路，没想到还挺顺利——”
“爸爸妈妈？”哈利叫喊起来。
“是啊。”赫敏朝街角看去，哈利循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停在马路上的一辆小轿车。他辨认出两个熟悉的轮廓，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问题，那应该就是格兰杰先生和格兰杰太太。
“你跟我说过德思礼一家多么不友好，”赫敏抿了抿嘴，“我认为——如果有太多人堵在门口，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考虑得很全面。”哈利结结巴巴地说，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但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和德思礼一家解释了，他神经质似的突然回头，透过客厅的大窗户，可以隐约看到两个缩成一团的圆形生物，将同样靠在一起的佩妮姨妈衬托得瘦小可怜，就像是达力身上批了一件衣服。
哈利愣了一会儿，张开的嘴巴合上了，他摆摆手，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我去拿行李。”他语气消沉地说。
哈利回到客厅，箱子和鸟笼还原封不动地在地板上放着，德思礼一家挤在客厅一角，和他从外面看到的情况一样。哈利默不作声地提起笼子，用另一只手握住箱子的把手，心里暗自祈祷……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子！解释一下，你在玩儿什么把戏！”费农姨夫吼道，在试图把佩妮姨妈和达力挡在后面的同时，一边对哈利吹胡子瞪眼。但他的打算明显落空了，任谁都能越过他一眼看到身后胖得像一头幼鲸的达力。
倒是佩妮姨妈，她红着脸，似乎被挤得喘不上来气了。
“我、我误会了，”哈利干巴巴地说，“魔法界最近不太平，我得小心点，那个人回来了。”
“你说的是谁？”费农姨夫问。
“伏地魔。”哈利用干瘪的声音说。让他走吧……别问东问西了……你们又不知道……
“伏——什么？”费农姨夫摇晃着脑袋，努力摆出一副思考的表情。
“回来了？”这时，佩妮姨妈在后面轻声问，“那个……杀人犯……他回来了？”
费农姨夫望望妻子，又望望哈利，脸上渐渐露出明悟的表情，“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他就是那个——”
杀死了哈利父母的人。
但没人回答他。
哈利瞪着佩妮姨妈，一开始他只觉得奇怪，还有一丝荒诞的错觉——在魔法界呼风唤雨、吓得巫师们不敢直呼他名字的伏地魔，竟然被他最看不起的麻瓜，尤其还是一位家庭主妇，简简单单地称呼为杀人犯，但从佩妮姨妈那双因为恐惧而睁大的浅色眼睛里，哈利模糊地意识到，在这间屋子，不止他一个人清楚伏地魔的复出意味着什么。
佩妮姨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她此前从未给过他类似的眼神。这使得哈利非常不适应，屋子里的空气似乎让他透不过气来，他拎起装着海德薇的笼子和提箱，飞快地走出女贞路4号。
“我们走吧。”哈利气喘吁吁地对赫敏说。
“你怎么了？”赫敏接过哈利的笼子问，笼子里的海德薇刚刚被粗暴地对待过，在笼子里晕头转向的，原本明亮、威严的琥珀色眼睛变得失神。它生气地叫着。
“没什么。”哈利说。
“你看起来像是刚和人打了一架。”
“我——路上再说。”哈利说。
格兰杰先生下了车，帮哈利把行李装在后备箱里，“谢谢——笼子我拎着就行。”哈利慌乱地说，和赫敏坐在后排座位上，险些压到克鲁克山，克鲁克山跳到赫敏腿上，呜呜地朝他叫着。
哈利没有注意格兰杰夫妇同样沉默着，和他一样满腹心事。
“接下来往哪儿走？”格兰杰先生哑着嗓子问。
“拐过路口，再往前走一段就是了，很近的。”哈利说，接着他听到一声低低的抽泣声。
哈利抬起头，从后视镜看到前排的格兰杰太太擦拭着眼角。车里的气氛似乎比女贞路4号还要压抑，他一时间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向赫敏，赫敏微微摇头，她的眼眶也红了。
车停在一幢红色的小房子前。
哈利提着海德薇的笼子下车，从后备箱里把自己和赫敏的行李一块儿拿出来，朝大门走去。但身后没有脚步跟上来，他回过头，看到格兰杰夫妇紧紧抱着他们的女儿。
哈利突然理解了之前车里诡异的气氛——赫敏的父母早就知道了伏地魔复活的消息，甚至于，他们近乎亲身见证了这一事件的发生。自己在女贞路度过了无聊的两个星期，但与此同时，格兰杰夫妇承受了巨大的心理负担，为女儿担惊受怕。
终于，赫敏和父母分开了。她看着他们上车，汽车发动，然后消失在街角。
赫敏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汽车消失的地方，过了许久，她擦擦眼睛，拖着行李箱朝哈利走来。
“这就是小天狼星租的房子？”赫敏闷闷地问。
“是——赫敏，你可以在家待上两个月的，”哈利鼓足勇气说，“你和我不一样——”
“别开玩笑了，哈利！在知道战争来临后，还什么也不做？”赫敏打断他的话，态度激烈地说：“我可不想死在战争里。”

第四百九十六章 失职的蒙顿格斯
“我们进去吧。”哈利对赫敏轻声说，他们一起走进小天狼星的出租屋。
但屋子里已经有人了。
哈利瞪着眼睛，盯着眼前胡子拉碴的陌生人，那人顶着一头姜黄色的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就像是克鲁克山在泥地里打了几个滚之后的模样。他大摇大摆地靠着沙发，一条短短的罗圈腿懒洋洋地搭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
“你是谁！”哈利和赫敏同时抽出魔杖。
克鲁克山伏在地上，发出威胁的叫声。
穿着破烂外套的男人被惊醒了，他翻身坐起来，抬头看到一根冒火星的魔杖正抵着他的脖子，他乖乖举起手投降。
“我叫蒙顿格斯&#183;弗莱奇，受邓布利多的委托保护你。”矮胖男人说。
“你撒谎，”赫敏尖声说，“邓布利多怎么可能派你、你这种——”
蒙顿格斯委屈地看了她一眼。“我怎么了？我可是同时为邓布利多和海普做事，十几年前就加入了凤凰社……”
“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小天狼星租的房子。”哈利问，一边继续用魔杖指着男人。
“是他让我来的，他现在走不开。”蒙顿格斯小心翼翼地后仰。
“所以你就是来通知我提前离开的人？”哈利瞪大眼睛，“可是你什么也没做，反而在这里睡大觉。”他恼火地说，就因为信息对不上，他险些误会了赫敏。
蒙顿格斯指了指自己松弛充血的眼睛，“你看看我，刚办完一件大事，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我来的时候还早，想着先睡一会儿……没想到你们自己找来了。”
“你之前在忙凤凰社的事儿？”
“差不多。”蒙顿格斯含糊地说。
“可你不是奉命保护哈利吗？”
“咳咳，临时有任务……”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家伙很可疑，眼神也鬼鬼祟祟的。
“既然你是被派来通知哈利的人，那你、嗯，应该知道我们要去哪儿？”赫敏问。
“我不能说具体地址，至少现在不行，要等到——”蒙顿格斯说，他摆摆手，“等等，别冲动，是布莱克老宅！”
哈利和赫敏放下魔杖。
“怎么从这里离开？”
“通过那个，”蒙顿格斯指了指壁炉，“飞路网。”
“时间呢？”
“七点钟，另外还要等一个人，他手里有字条。”蒙顿格斯嘟囔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是谁。”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他们差不多猜到是谁了。
“你刚刚提到的字条是什么？”
“保密人写下的具体地址，作为赤胆忠心咒的钥匙。”蒙顿格斯解释说，“我们要去的地方被施了赤胆忠心咒，施法后任何人都无法再对外透露出这个地址，外人也根本找不到，只有保密人有权利决定将秘密透露给谁。到时候我们再说话就没有顾及了。”
哈利和赫敏暂时信了他的话，不过必要的盘问还是有必要的。
“你和小天狼星很熟？”哈利问。
“那当然，我经常借这里的壁炉，安全，隐蔽！还不被魔法部监管！”蒙顿格斯说。
“不被监管？”
“是啊，我猜布莱克家族的人当年一定付出不小代价才搞到这门技术，想想吧，如果我也掌握了，就可以满世界搭设秘密据点，那该有多方便！还能完美避开各国魔法部！”蒙顿格斯得意洋洋地说，为他的宏伟计划赞不绝口。
可惜计划卡在了第一步上。
“弗莱奇先生——”
“就叫我蒙顿格斯吧，小姑娘，我可不是什么尊贵人物。”蒙顿格斯挠了挠胡子拉碴的下巴说。
“好吧，”赫敏的声音顿了顿，“我听说连接上私人壁炉需要获得主人许可——而且除非有正当理由，否则不许巫师将麻瓜壁炉接入飞路网……”
蒙顿格斯摆摆手。
“规矩是死的。你懂我的意思。”他朝赫敏挤挤眼睛，一副心照不宣的滑稽样子，“你敢说小天狼星的祖上从来没私设过飞路网？而且魔法部——哼哼，也只是说得好听……”
他开始到处翻身上的口袋，最后掏出一个满是污垢的黑烟斗，塞进嘴里，这时才抬头看着哈利和赫敏。
“你们介意吗？”
“什么？哦，呃，当然不——”
“谢谢。”他用魔杖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几秒钟后，吐出一大股泛着绿色的、臭烘烘的烟雾，“每隔一个小时就得来上几口提提神——”蒙顿格斯在烟雾中说，似乎在对他们解释。
哈利和赫敏不动声色地缩到沙发的另一头，离他远远的。
“你要吃点东西吗，赫敏？”哈利大声问。
“你既然这么说……”赫敏看了一眼不断向外扩张的烟雾，果断地站起来：“我确实饿了。”
他们朝厨房走去。
“帮我也带一份，谢谢了——”蒙顿格斯在客厅里喊。
“你会做饭吗？”厨房里赫敏小声问。
“会一点儿，我在德思礼家练过。你呢？”
“我也会一点儿。”赫敏心虚地说。
哈利的手摸到冰箱门上，“糟了。”他说。
“怎么——”
冰箱门被打开了，除了最上层放着两个西红柿，里面空空如也，哈利伸手拨弄一下，西红柿露出好大一块霉斑。
“我忘了这段时间小天狼星不怎么在家吃饭了。”哈利说。
赫敏眨眨眼睛，“你能接受压缩饼干吗？”
“我突然不怎么饿了，”哈利忙说，“刚吃完饭。”
“我也是。”赫敏眯起眼睛说。
最后，只有蒙顿格斯吃到了压缩饼干，哈利和赫敏都没什么胃口，因为屋子里到处都是臭袜子烧焦的味道，哈利不得不开窗通风换气。
这时候，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马路对面走过来。
“教授？”他喜出望外地说。
菲利克斯打量了一眼窗前的哈利，面带微笑地点头，紧接着就被屋子里的味道刺激了。
“旋风扫净。”
屋子里的烟尘被一道旋风给卷走了，哈利和赫敏明显松了一口气，赫敏畅快地大口呼吸。
“我提前半个小时到的，发现你们已经离开了，”菲利克斯对哈利和赫敏说，“然后又被一些事绊住了，花了点时间说服你（们）的家人。”
“你见到了德思礼一家？”哈利叫道。
还不止呢，菲利克斯想。他瞥了赫敏一眼，她的父母也挺执着的，似乎知道他要过来，提前守在路边堵他。
“见到了，”菲利克斯简短地说，“你表哥出了一些状况，看见我时一个劲儿地吱吱叫，你姨夫差点冲上来打我……”
哈利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后来才发现，是你表哥偷吃了蜂蜜公爵的冰耗子，和我没半点关系。”
菲利克斯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差不多了。”他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纸条，递给哈利，“你们两个看一遍，记住这个地址，以后就不需要了。”
哈利和赫敏接过来，纸条上写着“格里莫广场12号”。两人记忆几遍，接着纸条就化成了灰。
“教授，你是布莱克老宅的保密人吗？”
“我不是，”菲利克斯没有细说，“邓布利多才是，纸条也是他提供的。”
七点钟整，壁炉里升起碧绿色的火焰。
“按照约定，我们有大概两分钟，抓紧时间。”菲利克斯把哈利推到壁炉前，催促道：“有问题到那边再说。”
他把行李都装在戒指里。
哈利抱着海德薇，站在火焰中，喊出“格里莫广场12号”，身影旋转着消失，紧接着是抱着克鲁克山的赫敏、蒙顿格斯，菲利克斯最后站在壁炉里。
“哈利少爷。”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说。
哈利吓了一跳，眼镜被厚厚的灰尘挡住了，他隐约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
“克利切？”他试探地问。
“是克利切！”老迈的家养小精灵高兴地说，从身后拿出一根鸡毛掸蹦蹦跳跳地帮哈利清理身上的灰尘。
“哦，谢谢——谢谢，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
哈利说，他看到一个方形的小东西在眼前晃悠，他摘下眼镜，在衣服上擦拭。
这时候，赫敏、蒙顿格斯和菲利克斯也过来了。
哈利擦完眼镜，盯着刚刚那个绿色的东西——是克利切胸前挂着的一个挂坠盒。
“小天狼星把这个给你了？”哈利惊奇地问，这东西是雷古勒斯的遗物，伪造的魂器，之前隔着双向镜也见克利切戴过，他还以为是仿制品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主人很慷慨，他允许我保管这件东西。”克利切说。
这时一个人从客厅里冲了出来。
“莱姆斯，”菲利克斯打着招呼，“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你的任务完成了？”
“是啊。”卢平态度古怪地说。
“我去换身衣服，然后到书房待一会儿，你来给他们答疑吧。”菲利克斯说。
卢平点了点头：“交给我吧。”
“我也去睡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叫我。”蒙顿格斯说着，打着哈欠朝客厅沙发走去。
“教授也加入凤凰社了？”哈利盯着菲利克斯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里，很感兴趣地问。
“他没有。”卢平说，“不过他站在我们这边，算是我们的盟友——”

第四百九十七章 近况
赫敏抿嘴轻笑，哈利笑得就比较没心没肺了。
“怎么了？”卢平疑惑地问。
“没、没什么，”哈利笑得更开心了，“教授当然站在我们这边，这是多么正常的事啊——”
“你说得有道理，”卢平一本正经地说，“不过他的自主性太强了，有时候消息对不上……我差点被他打死了。”
“怎么回事？”哈利不笑了。
“我前段时间请了几天假，去和朋友们叙叙旧，”卢平阴郁地说：“你们应该清楚，我指的是我的同类……”哈利和赫敏轻轻点头，知道他说的是狼人。
“原本邓布利多想让我潜伏进狼人社区，但是我这张脸有了些名气，上过几次报纸……所以我干脆半公开活动，试图说服那些相对温和的狼人团体，许诺提供稳定的狼毒药剂，让他们站在我们这边，至少也要保持中立。结果有一次碰到菲利克斯上门找一个黑巫师——狼人和黑巫师的关系很复杂，有时候会混到一起，大概是因为他们都处在社会的边缘，只不过狼人是被迫的……之后发生了点冲突，几个冲动的狼人冲上去，下一秒就被黑色闪电劈了回来。”
“速度太快了，根本反应不过来。”卢平心有余悸地说，“不过任务也算完成了，那伙儿狼人连夜搬走了。”
哈利和赫敏面面相觑。
“孩子们，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责怪菲利克斯——尽管他的做法确实有些粗暴。”卢平最后说道，“但是你们必须认清一点：狼人都危险。虽然分为残暴派和温和派，但他们都在危险的范畴内，区别只在于是否主动攻击人，所以千万不要形成温和派就是好脾气的错觉——”
“我不这么觉得，莱姆斯，你比我认识的大部分人性格都好。”一个年轻的女人声音出现在客厅里。
女巫有着一张苍白的、心型的脸，一对闪闪发光的黑眼睛，那一头尖钉般的短发是一种鲜艳夺目的紫罗兰色，她的打扮也偏向麻瓜风格，怪里怪气的衬衫，补缀的牛仔裤，就像哈利偶尔见到的叛逆少女。
哈利对这张脸有些眼熟，仔细看了几秒才想起在三年级的时候见过她。
“你好，唐克斯。”卢平平静地向两人介绍道，“唐克斯是魔法部的傲罗，被选中常驻在凤凰社，作为双方的联络人。”
哈利和赫敏顿时明白过来。
唐克斯走上前，怀着极大的兴趣打量他们，她伸出一只手，“你们好，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们聊聊。”她自来熟地说。
哈利和赫敏手忙脚乱地伸手，唐克斯凑近了悄悄对他们说：“我已经加入凤凰社了。”
“恭喜——”哈利木讷地说，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应景的话。
这段时间里，克利切一直默不作声，当哈利看向他的时候，他才恭敬地鞠了一躬，“请允许克利切为少爷泡茶。”
“哦，呃，好吧。”哈利说。接着克利切就在他眼前消失了。他觉得克利切的态度有些古怪。
“他把我们当空气，”卢平说，“因为我狼人的身份，其实他对唐克斯的态度应该更好，但是——”
“我妈妈被布莱克家族除名了。”唐克斯耸耸肩说，“我想他也不认可我。”
“除名？那张挂毯？”哈利问。
“是啊。”唐克斯比划了一个发射火花的动作。
赫敏不解地看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哈利小声解释说：“二楼墙上有一张挂毯，上面是布莱克家族的家谱，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上面，一些严重违反家族传统的成员就会被从挂毯上抹去，小天狼星之前就是这样。”
赫敏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那么——欢迎你们的到来。”卢平微笑着张开手臂，和哈利抱在一起。
……
哈利和赫敏坐在沙发上，觉得周围都很新奇。
“只有你们几个人吗？”赫敏问。
“当然不，小天狼星把这里贡献了出来，作为凤凰社的总部。平时大家都很忙，难得聚在一起，都是找空闲时间过来。”卢平解释说，“莫丽收拾出几间屋子，现在勉强能住人了。”
“我记得小天狼星和克利切以前收拾过屋子。”哈利说，他在这里住过几天，那时候的环境才算糟糕。
“好吧，我换个说法，是勉强符合新住户的需求了，”卢平微笑着说：“小天狼星是个单身汉，而克利切……要我说他虽然还算尽责，但毕竟老了，而且我强烈怀疑他的审美被带偏了……”
卢平抬头看了看时间，“小天狼星差不多快回来了，他说过今天尽量早点下班，我去做饭。”
“需要帮忙吗？”唐克斯问。
“不用了。”卢平说，但唐克斯还是跟了出去，没一会儿，下面的楼梯就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和唐克斯的道歉声——“哦！对不起——”
两人前脚刚走，克利切就出现了，他端上来一壶茶，“这是哈利少爷的——”他贴心地往杯子里注入热乎乎的茶水，接着他用大眼睛瞟了一眼赫敏，没有任何动作。
赫敏有些尴尬地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口喝了起来。
“如果哈利少爷有任何吩咐，尽管叫克利切，克利切随时为您服务。”家养小精灵“砰”地一声消失了。
哈利小声解释，“克利切世世代代为布莱克家族服务，受纯血思维影响很大，小天狼星花了不少力气才让他不再骂人，但我估计只成功了一半，克利切现在彻底无视非纯血巫师了。”
“我能理解。”赫敏捧着茶杯，很感兴趣地打量克利切消失的方向。
“走吧，我带你去屋子里逛逛，我之前来过几次，不过真奇怪，我倒是没发现有适合练习魔法的地方……我们现在就在二楼，一楼是门厅和餐厅，三楼有几间卧室，不过之前大扫除时很多破烂都被堆到里面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走廊尽头是书房……”
哈利和赫敏朝书房里张望一眼，看到教授正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阿尼玛格斯？”他抬起头，看着哈利和赫敏问道，“小天狼星回来了吗？”
“还没有。”哈利老实地说。
“教授，”赫敏问，“我们在哪里可以练习魔法？”
“有两个地方。五楼除了有两间卧室曾经属于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还有一个宽敞的活动室，之前被锁了起来，练习一般的魔法不是问题，地下一层是厨房的所在地，但是从另一个隐藏入口下去，再经过一条长台阶，就会发现一个巨大空间，勉强算作地下二层吧，我猜可能是布莱克家族的咒语试验室，后来废弃了，不过那里的墙壁都是用极为坚固的石头砌成的，还有各种魔法保护……”
菲利克斯解释完，又问道：“对了，你们知道授勋的事吗？”
“授勋？”哈利和赫敏齐声说。
菲利克斯露出笑容，“博恩斯女士亲口说的，你们有机会获得二级梅林勋章，这话可不是骗人的。”
哈利完全把这件事给忘了。
一直到回到客厅时，哈利脑子还晕乎乎的，他就要拿到梅林勋章了？
……
时间快到八点的时候，楼下传来一些响动。
哈利竖起耳朵，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是小天狼星！
“哈利！”小天狼星出现在客厅门口，朝哈利露出笑容，“蒙顿格斯总算办了一件靠谱的事儿。”他在哈利对面坐下，差点一屁股坐在蒙顿格斯身上，“哎哟——”
“到饭点了吗？”蒙顿格斯睡眼惺忪地说。
“还没呢。”小天狼星说。他换了个位置坐下，克鲁克山跳到他身上，让小天狼星挠它的下巴。
蒙顿格斯嘟囔一句谁也没听清的话，把破烂衣服盖在头上继续睡。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哈利问。
“能做的事情很多，”小天狼星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我们现在处在准备阶段，双方都很谨慎，实际上……就没正面交锋过——如果不算几起摄魂怪伤人事件的话。我们认为伏地魔在暗中招兵买马，拉拢队伍，或是计划什么阴谋……总之不会闲着。我们这边呢，也在做同样的事，不过是属于稳固防线的一方，”他看了一眼哈利，“一边居无定所，一边家大业大，就是这么个情况。”
“魔法界和平了很多年，大部分人没什么警惕心，有很多漏洞可钻，你们应该听说过阿兹卡班的事情……阿米莉亚这段时间一直做裱糊匠。”
“还有飞路网。”蒙顿格斯在睡梦中嘟囔一句。
小天狼星咧嘴一笑。
“说的没错，谁能想到不起眼的飞路网管理局在战争时期会变得那么重要呢？阿米莉亚命令飞路管理小组清理陈旧和非法线路，并且监控其中的异常——”
“那这里呢？”哈利问，他想到之前蒙顿格斯跟他们说过布莱克家族掌握部分搭建飞路网技术的事了。
“暂时还不用担心，”小天狼星呲着牙狡猾地说：“这里被施了赤胆忠心咒，魔法部找不过来，他们顶多发现有不受控制的节点，却根本无法定位。”
……
晚饭时，众人边吃饭边交换信息。
“福吉被派往欧洲各国游说去了，提醒人们警惕食死徒在当地活动……也算人尽其用。”小天狼星耸了耸肩说道。
哈利大为惊奇。
“莫丽跟我说，她过两天会搬进来，还带着几个孩子。”卢平也透露一个信息。
哈利和赫敏听到这个消息都很振奋。
“我要出去几天，”菲利克斯说，“会赶在授勋开始前回来。”
“去哪儿？”卢平敏锐地问。
“拜访斯卡曼德先生，我有些想念他养在地下室里的那些小家伙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破壳的鸟蛇
英吉利海峡北岸，多塞特郡。
“唧？（还要等多久啊？）”
“耐心点，瓦伦。就快了。”
菲利克斯和瓦伦趴在一片厚厚的枯叶上，手里各自拿着一个望远镜，朝远处张望。周围是一片密林，距离他们六七十英尺的地方藏着一个用藤蔓编织成的窝。
鸟窝很精致，里面同样堆满了落叶，六七枚银色的仿佛工艺品的蛋挤在一起。
这里是纽特&#183;斯卡曼德的家，更准确地说，是地下室的一部分。菲利克斯和瓦伦来了有差不多一个星期了，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个地方，足不出户就能经历各种奇妙的冒险，昨晚还在沼泽水域划船，今天就到树林里观察鸟蛇破壳。
一切都发生在纽特&#183;斯卡曼德的神奇的地下室里。
这里是不输于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的神奇动物聚集地。自从纽特退休后，他往外跑的次数就少了很多。不少国家的魔法部悄悄松了一口气……但神奇动物的规模和种类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庞大了，除了纽特自己带回来的，他的儿子、孙子，以及魔法部工作人员、神奇动物协会、保护区……还有慕名而来的国外的爱好者们也会带着各种神奇动物，向他寻求帮助，请求建议。
菲利克斯这次上门带来了全套的‘未来世界’公司产品，作为自己奇特之旅的租金。纽特当时吓了一跳，但是他的妻子倒是挺喜欢这些新鲜玩意儿的。
“罗夫看望我们时，送了一把椅子，躺上去很舒服。”蒂娜&#183;戈德斯坦对他说。
……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林间响起，“要破壳了！”菲利克斯低声对瓦伦说，两人举起双筒望远镜，小心翼翼地观察鸟窝，最开始只有一个声音来源，但这就像是信号，接下来所有的鸟蛇蛋都发出同样的声音。
“唧？”
瓦伦轻轻戳了戳菲利克斯。
“录像按钮？红色的那个——”菲利克斯小声说，同时目不转睛地观察着，银色的蛋壳表面很快出现了一道裂缝，紧接着蛋壳开始扭曲变形，就像里面有一个巨大的东西在膨胀，试探了几次后，又开始啄击，裂纹也随之不断扩大。
“咔哒咔哒”声此起彼伏，串成了一片交响乐。
终于，第一只鸟蛇破壳而出。
鸟蛇是一种有翅膀的两条腿动物，有着蛇的身体，身上带有漂亮的羽毛，一般是精致、亮丽的蓝色，但也不乏例外。新出生的鸟蛇两条腿还很孱弱，只能贴在躯体两侧，行动更接近蛇类，它在窝里转着圈游动，好奇地打量自己的兄弟姐妹。
它们还在努力破壳。
“录下来了吗？”菲利克斯小声说。
旁边的搭档&#183;瓦伦愉快地哼哼两声，心里美滋滋的，也许它现在拍到的画面就会成为‘未来世界’公司发行的珍贵影像，要被成千上万名巫师看到。
“我也录下来了，回去后可以比比……我们凑近点，鸟蛇妈妈不在家……”
“唧唧！（因为被你用一桶虫子引走了！）”
“哈，鸟蛇妈妈需要补充营养，不是吗？我们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唧唧？（有变身看吗？）”瓦伦问。
鸟蛇拥有一种在神奇动物里也算得上特殊的本领——它可以随意伸缩，既能大到填满所有空间，也能根据可用的空间缩小身体。
“你是说它们，还是我？”菲利克斯指了指近在眼前的鸟窝说，手里的望远镜快要探进鸟窝里了，那只最先出壳的小鸟蛇被他们的声音和亮晶晶的镜片吸引，歪着头好奇地打量他们。
小鸟蛇的视线从菲利克斯移到瓦伦身上，盯着它长长的粉色的喙看了半天，又侧身审视着银色蛋壳表面反射出的自己的模样，似乎终于确认眼前的两个家伙不是它的妈妈，小家伙立刻张开一对亮蓝色的翅膀朝他们示威。
鸟蛇的身体也随之膨胀一截。
“哇唧唧！”
瓦伦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嗅嗅可没有这本事。它慢慢地把手伸到后面，冲菲利克斯不断摆手，菲利克斯咧嘴一笑，塞给它一个小玻璃瓶。
瓦伦盯着小鸟蛇，拳头在它眼前晃了晃，露出手里的一枚甲虫。
还在努力让自己膨胀的小鸟蛇停了下来，歪头打量瓦伦手里的食物，肚子发出不争气的叫声，虽然没说话，但它的嘴却越靠越近……
小鸟蛇在食物的诱惑下迅速沦陷。
有了第一个榜样，其它刚刚出壳的鸟蛇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妈妈长得和它们不一样’的复杂问题，开始争抢食物，菲利克斯和瓦伦趁机伸出手，抚摸它们漂亮的羽毛。
尤其是菲利克斯，他的指尖一边触碰，一边氤氲着浅浅的魔力，不是伤害，而是解析……
投食的快乐是短暂的，没过多久，瓦伦就晃着空玻璃瓶，举起来给菲利克斯看。
“没有了？”菲利克斯问。
瓦伦把瓶子倒过来，抖了两下，里面完全空了。
“应该够了吧，它们才刚出生，最好不要一次喂太多……”菲利克斯拿不定主意。
这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瓦伦仰着头，隔着玻璃瓶底张大了嘴。
“唔——”菲利克斯也感到些许不妙，他回过头，看到鸟蛇妈妈从他们身后缓缓抬起身体，体型不断膨胀，巨大的、像是鸟一样的头朝他们压下来。
‘鸟蛇会攻击所有靠近它的人，特别是在它为了保护卵的情况下。’
这句话从菲利克斯心里流过的同时，他已经拉着瓦伦出现在二十英尺之外。这点儿距离对鸟蛇妈妈来说不算什么，往前一窜就能够到他俩，不过好在菲利克斯也待了几天，勉强能算得上眼熟。
因此鸟蛇妈妈只是把鸟窝环绕起来，警惕地望着他们。
随着菲利克斯和瓦伦妥协地向后退去，鸟蛇妈妈的身体也开始一点点缩小，很快露出它保护的窝，小鸟蛇们叽叽喳喳地爬到妈妈身上，生疏地拍打翅膀，看着远去的“饲养员”。
“我们也回去吧。”
菲利克斯心满意足地说。
回去的路上，他们经过一个空空的树洞，“嗨，闪电。”菲利克斯打着招呼，瓦伦也朝树洞挥了挥手，那是一只隐形兽的家。随后他们经过一小块开阔的平原，走过一条长长的独木桥，回到落脚地。
这里毗邻出口，也是整个地下室最有人类气息的地方。
到处是盆盆罐罐和书籍，菲利克斯冷不丁见到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魔药课教授的地盘，尽管瓶子里装的东西截然不同。
他也从来没有打算把这两个人互相介绍给对方的想法。
那注定是一场不友好的会面。

第四百九十九章 魔法生物
“嗨，纽特。”菲利克斯对忙碌的人影说，“有什么发现吗？”
“我不确定。”纽特从桌子前直起腰，匆匆在笔记上记了几笔，盯着玻璃柜里几只横冲直撞的“大蝎子”，迟疑地说：“海格把它称作炸尾螺？看起来脾气不太好，是处在发情期吗？一些动物在发情期时脑子会犯傻……一些人也会。”
“没人说得准，这种生物在现实中出现还不到一年，谁也无法摸清它的习性。”菲利克斯说，“原本海格在照顾它们，不过他要出趟远门，临走前把最后几条交给了我。他也很希望能获得你的意见。”
“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纽特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柜，“必须确认炸尾螺是否能在自然条件下稳定繁殖，这是首要的——否则它们只能消失在历史中——有太多人为干预创造新物种却失败的例子了，海格并没有让魔法参与其中，这很好，有稳定存在的可能——我想我应该搭建一个场地，你的魔法一直拘束着它们。”
他抬起头，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建得牢固点，”菲利克斯提醒他说，“我从没见过性情温顺的炸尾螺，它们似乎就没有脑子这种器官。”
纽特点了点头。
菲利克斯抱着瓦伦，和它一起端详着从头顶垂下来的毛线团。
那是一个带刺的刺囊，就在他们观察时，刺囊突然张开，变成某种巨大的类似蝴蝶般的爬行动物，它有着一对骨架般的翅膀，形象恐怖，像蝙蝠一样倒挂着和它们对视，怀里的瓦伦吓了一跳。
下一秒，它重新缩了回去。
“蜷翼魔，不飞行的时候会把自己缩在一个带刺的刺囊里，这一只不算危险，但你们最好别靠太近，诺里斯有些害羞。”纽特暗自微笑着说。
“唧？”瓦伦惊魂未定，拍着自己的小胸脯。
“诺里斯，他的名字。”纽特重复一遍，“就像你是嗅嗅，但名字叫瓦伦一样。”他看向菲利克斯，“真不敢想象，她已经学会写字了，虽然字有点丑，但是……呃，已经非常优秀了，让我想起了我哥哥。”他最后一句近乎耳语。
菲利克斯凝视着蜷缩起来的蜷翼魔，忍不住咂咂嘴，“还是瓦伦好看。”他可不想变成那样。“所以你把它训化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这东西在野外挺危险的。”
纽特露出回忆的表情。
“我曾经养过一只蜷翼魔，他帮了我很多忙，诺里斯是他的后代。”
“原来如此，”菲利克斯点点头，他轻声问：“我猜那只蜷翼魔帮你抓住了格林德沃？”
“哦，哦——”纽特看着他，“邓布利多校长告诉你的？”
“不，我的消息来源是一位伊法魔尼的助教。”菲利克斯解释说，“他告诉我，美国魔法国会的大厅立着一座隐蔽的蜷翼魔雕像，在审判室附近……石头上的刻字是‘它曾协助击败过动荡的源头’。”
“据说这座雕像是美国魔法国会主席瑟拉菲娜&#183;皮奎利留下的，结合当时的背景，我才这么猜测。”他又补充说道。
纽特放下手上的动作，陷入久远的回忆，“我不能透露更多——牵涉到邓布利多校长。不过到目前为止，你说的都是正确的。”
“格林德沃是个什么样的人？”菲利克斯敏锐地问，“这应该不算违禁吧？”
“哦，呃，不算……他很高傲，或者说自信……也很有号召力，尽管我不是很喜欢这点……”纽特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只有这时候，他才像是一位接近百岁的老人。
两天后，菲利克斯提出了告辞。
“嗨，闪电，你也在啊。”菲利克斯对纽特旁边的隐形兽说，它今天显露了形体，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树懒。菲利克斯递给它一只苹果。
“你的调查做完了？”纽特问。
“做完了，比我想象中要快不少。”菲利克斯满意地说：“我猜可能是因为我主动放弃了一些目标的原因，毕竟毒角兽、月痴兽都不是很合适……”
而且模样也不好看。
“能问问吗，”纽特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你之前对我说想观察神奇动物的结构，用魔力——那个词是‘扫描’？”他看了一眼菲利克斯，菲利克斯朝他点点头。
“嗯——用魔力扫描，老实说，我不是很理解，听起来像是变形术中熟悉变形生物的过程……”
“你说的没错。”菲利克斯微微笑着说。
“真的是变形术？可是不应该啊，一般的变形术只能变化出神奇动物的外观，无法展现本质，即便是高深的阿尼玛格斯也只是去除了一些弊端……”纽特一阵自言自语。
“即便是邓布利多校长也——等等，我似乎见到过类似的场景，不过不是完整变形，甚至连皮肤上的改动都很少，我一直以为是我不知道的魔法。”
纽特的眼睛亮闪闪的，盯着菲利克斯，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
“你真的能做到吗，我能看看吗？”
“当然，能将这一本领展示给世界上最伟大的神奇动物专家，是我的荣幸。”
瓦伦站在桌子上，同样期待满满地望着菲利克斯。尽管它已经提前看过了，但还是觉得惊奇，大魔王到底是什么物种？一旁啃着果子的隐形兽突然睁大眼睛，果子掉到地上——它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画面。
菲利克斯歪着头，用审慎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手指，开始施展变形术。怪异的感觉传遍全身。他的身体似乎在融化，他的手开始缩小、融入身体两侧，躯干和脖颈不断拉长，一对蓝色翅膀像弯刀一样破开衣服，从后背的位置展露出来……菲利克斯感觉不到任何痛苦，反而暖洋洋的；内心里也没有任何慌乱，只有平静——因为他知道变形目标是什么，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可以适应这种程度的变化。
他是魔法生物。
菲利克斯低下了头，但他的身体却迅速膨胀，视线比纽特还要高。蓝色的、模样像是鸟的脑袋和隐形兽差不多大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场的人，它的视线微微移动，能轻易看到更远处的河流、岩洞和平原。
高高的身躯，亮丽的羽毛，体长超过了一百英尺。
他变成了一只鸟蛇。

第五百章 诱饵
纽特显得既惊讶又痴迷。
他注视着异常庞大的鸟蛇，视线专注而炙热，口中呢喃：“我是在做梦吗，希望蒂娜不要中途叫醒我。”他试探着靠近，但鸟蛇似乎被他的态度吓到了，拍打翅膀带起一道强风，将他推得后退几步。
“哇哦，冷静——”
纽特不知道从身上哪个角落摸出一个罐头瓶，里面塞满了甲虫，“我知道你喜欢这个，没有伤害的意思，你看，这是食物——呃——”他一边说，一边试着慢慢旋开盖子，结果发现鸟蛇开始慢慢变小。
“菲利克斯？”他带着明显的困惑说。
很快鸟蛇就只有刚出壳大小了，身体盘在一起。瓦伦从桌上跳下来，和鸟蛇对视，黑亮的眼睛熠熠生光，两个小家伙竟然差不多高。
“唧！”
瓦伦刚想伸手去抓，结果鸟蛇已经窜到一边，随着阵阵雾气弥漫，菲利克斯的身影重新出现。他伸手一招，袍子罩在身上，恢复如初。
“表演结束。”
菲利克斯打了个响指，雾气迅速散去了。
纽特露出明显的失望表情。
“你不会想研究我吧？”菲利克斯警惕地说。
“哦，不，怎么会——”纽特略显慌乱地说，视线还稳稳地停在他身上，“当然不会——我能分清你们的差别，现实中不存在这么大的鸟蛇，至少我没见过，是因为你吗？”他蹩脚地转移话题。
不过说实话，菲利克斯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刚刚纽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喜欢的神奇动物，而且还是没见过的新物种。
“应该是我的原因。”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说，“我这段时间也试过几次神奇动物变形，但明显还是最新掌握的鸟蛇变化更轻松，也更完整。我猜可能是因为我对缩放咒掌握得非常不错。”
“你用在炸尾螺身上的那个魔法？”纽特敏锐地问。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
“那就难怪了，”纽特说，“古代魔文和神奇动物的联系很深——我看过你的论文——但是，嗯，”他考虑着措辞，“你应该明白，这两者是不同的，我是说古代魔法和神奇动物的天赋，它们是不同的。”
“我明白，”菲利克斯颔首道，“或许在一开始的时候，古代魔文确实是模仿神奇动物和植物，但是当巫师通过纯粹的魔文符号组合成第一个全新的魔法后，这两者就已经泾渭分明了。”
“不过，我会试着去复原它们的能力。”
他的浅蓝色眼睛里流露出无限渴望，“一些神奇动物的天赋实在令人神往。”他低头看了看隐形兽，这个小家伙除了能隐形，还拥有短暂预言未来的能力，随后又想到校长办公室里的凤凰福克斯，浴火重生……那一定困难极了。
“最有资格说这个话的就是你了。”纽特也感慨地说了一句，“所有人都低估了古代魔文的潜力……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新的变化了。”
“等遇到瓶颈的时候吧，”菲利克斯有些遗憾地说，“我需要时间消化现有的收获，而且这一两年估计会很忙。”
“战争啊。”纽特低声说。
……
从纽特家里出来，菲利克斯先到对角巷的公司总部逛了一圈。
‘未来世界’公司的发展已经走上正轨，而且——菲利克斯惊奇地发现——雇员们普遍年龄不大，甚至有不少都是霍格沃茨这两年毕业的学生。
“目前我们有267人，应教授你的要求，在英国的发展维持现有水平不变，改为在国外迅速扩张、建立驻点。”克蕾米捧着厚厚的文件说。
“引入炼金术基础的计划执行得顺利吗？”
“有古代魔文基础的人掌握得很快，剩下的进度就比较缓慢了。”
“不着急，”菲利克斯点点头，“防御训练呢？”
克蕾米叹了口气。
“不是所有巫师都喜欢打架，尤其是学校里的决斗课没开设几年，您也知道之前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是什么水平……超过三分之一的雇员连一个决斗咒语都没有掌握，更不用说战斗意识了，他们倒是会不少小恶咒，但除了拿来捉弄人就没有其它用了。”
“恶作剧用好了也不差，”菲利克斯说，“不过公司的雇员必须掌握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魔文铁甲咒……”他停下来想了想，“算了，并不是所有人都选修过古代魔文，那就铁甲咒，昏迷咒，这两个咒语必须尽快掌握，幻影移形、光明烈火咒延后。订单可以推迟一段时间，或者交给国外的雇员去做，我们目前没有竞争对手。”
克蕾米迅速记下来。
“防贼瀑布的进度呢？”
“莱姆斯还在和古灵阁商量，不过妖精们对他爱答不理的。”克蕾米愤愤不平地说。
“妖精想保持中立，或者说我们打得越激烈他们越开心……”菲利克斯说，“不是还有魔法部吗？”
“魔法部有技术，但已经几百年没使用过了，”克蕾米面色古怪地说，“他们找不到合适的人搭建防贼瀑布。”
“炼金术协会没有派人协助吗？”菲利克斯好奇地问。
“毕竟是横跨欧洲的魔法组织，”克蕾米耸了耸肩，“很多人在这个敏感时候都不愿意过来，而英国本土的炼金师……出名的不多，除非你把佐科也算上。”
“佐科……”菲利克斯有些无语。
佐科是霍格莫德佐科笑话店的店主，曾经是一名炼金师，不过他一开始的生意不算好，勉强挣扎几年后入不敷出，差点被饿死，后来无奈转行研究恶作剧和戏法产品，没想到竟然一炮而红，从此就在这个领域越走越远了。
那要怎么做呢，菲利克斯陷入沉思，随着自己的目标越来越大，他担心伏地魔会把视线放在‘未来世界’公司的雇员上，除了常规的保护魔法，防贼瀑布显得更有战略价值，它可以洗掉所有的魔咒，所有的魔法伪装，有效范围甚至覆盖复方汤剂和夺魂咒。
“教授……”克蕾米举起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菲利克斯心中一动，“你们想试试？”
“没错，”克蕾米说，松了口气，她认为自己和教授想到一块去了，“我们的研发巫师超过五十人，每一个都擅长两三个方向，还经历过多个新产品的开发过程，我想不出更默契的团体了。”
菲利克斯琢磨着计划的可行性。魔法部有技术，他们有成熟的队伍，有足够的脑力，似乎是双赢的结果，只是不知道魔法部是否会同意出让技术，也不好说，在第一次战争时，魔法部就和《预言家日报》达成了合作。
《预言家日报》也在战后迅猛发展。
“教授，”克蕾米急切地说：“眼下就是一个机会。”
“好吧。”菲利克斯同意了，“我去跟博恩斯女士说，如果她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我有把握说服她。还有什么新鲜事吗？”
“有！”克蕾米说，“不过都是一些小事了。”
她快速翻着文件。
“韦斯莱双胞胎在这里实习，他们的——”
“等等，弗雷德和乔治在这里？就在公司？现在？”菲利克斯惊讶地问。
“是啊，”克蕾米点点头，“放假第一天他们就过来了，带着满肚子稀奇古怪的想法……莱姆斯非常看重他们提出的防咒帽、防咒斗篷系列，任命他们为组长，还亲自给他们打下手。”她抿抿嘴，“不过莱姆斯拒绝了他们的神秘人恶作剧系列，就是惊吓盒子、便秘仁之类的玩意儿……弗雷德一个劲儿嚷嚷莱姆斯不识货，并且说你对这东西赞不绝口——有这回事吗？”
“呃，我欣赏他们的设计思路，但是拿伏地魔开玩笑……确实不太妥当，食死徒会追在他们屁股后头念死咒的……”
克蕾米盯着菲利克斯不太自然的面孔一阵打量，露出狐疑的表情。
“咳咳，我们继续。”
“……因为魔法部的背书，魔文卡片的销售数量大幅提升，估计按照这个进度，很快就能每个家庭一套……事实上，和魔文推广相关的东西卖得都不错，不管是安迪斯发布的漫画番外，还是魔文小册子，都一再加印……很多人写信询问照明术的施法技巧，佩内洛这段时间经常加班。”
菲利克斯对此不算太意外。
“照明术算得上是最简单、最安全的古代魔法了。”他说。
“可能不是这个原因，”克蕾米古怪地说，“反黑魔法联盟最近公布了一些有效抵御黑魔法的咒语，除了光明烈火咒独占榜首，照明术也榜上有名，推荐效果是可以大规模驱逐阴尸……”
“呃——是这个原因吗？我还以为是出于对古代魔文的热爱呢。”菲利克斯开玩笑地说。
“教授，”克蕾米板着脸说：“阴尸对你来说连麻烦都算不上，但在第一次战争期间，神秘人制造了大批阴尸散播恐怖，那是无数巫师心中的梦魇。”
菲利克斯挠了挠下巴。被她说着了，他从未把阴尸视作威胁，毕竟他能变着花样解决掉它们。但仔细一想，阴尸并没有那么好对付——行动不慢，没有痛觉，还能抵御常规咒语。
对于不会幻影移形、还拖家带口的巫师来说确实算得上噩梦。
要是配合上摄魂怪大军，那就更恐怖了。
……
他当天就去了一趟魔法部，商量合作研究防贼瀑布的事情。博恩斯女士爽快地答应了，“我也受够那帮妖精的态度了。”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波澜，除了菲利克斯旁观了一场小天狼星和博恩斯的斗嘴。
起因是旅行归来的隆巴顿夫妇。
魔法部近期招募了一批预备傲罗和打击手，带来的结果就是平均战斗水平的下滑，博恩斯急需有经验的傲罗小队队长，为此发愁得厉害。
“结果凤凰社不声不响地就消化了两个重要战力。”伯恩斯女士不满地说。
小天狼星的态度就是死不承认。
“有这回事儿吗？我没留意，我这几天都在你这儿，忙得晕头转向……你还没有给我发薪水呢！”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斜着眼睛，语气很是讨打，“而且你确定弗兰克和爱丽斯是凤凰社的人？”
“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我哥哥就是凤凰社第一批成员！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博恩斯朝他大吼道。
小天狼星立刻沉默下来，难得地没有反驳，他神色复杂地说：“埃德加……他是个勇敢的人，也是可靠的战友，对于他的遭遇我很抱歉。”
博恩斯花了很长时间才冷静下来。
“对不起，我有些失态——菲利克斯，我们谈谈授勋仪式的安排吧，邓布利多担心食死徒会在那天发动袭击，唉，为了振奋人心，我们不得不大张旗鼓……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如果连魔法部的清洁工都知道了，食死徒想不知道也难。
“授勋当天，我们会全程安排傲罗严防死守，都是最信得过的人，而且有邓布利多和你在，发生危险的可能很低，我甚至认为……”她迟疑了一下说，“我们可以主动出击，钓一拨食死徒。”
“绝对不行！”小天狼星出声反对，“我不能让哈利他们充当诱饵。”
“不是他们。”
“什么？”
“不是他们充当诱饵，是我们的人，”博恩斯女士说，“我是其中一个。”
小天狼星惊愕地看着她。
“怎么？你以为在你坐牢的十几年里，我是凭借什么当上法律执行司的司长的？”博恩斯女士平静地说。
小天狼星被这番话里的自信镇住了。
“爱哭鬼变成了酷女孩……”菲利克斯坐在椅子里翻着一本漫画书说，两人齐齐瞪向他，菲利克斯合上书，若无其事地说：“博恩斯，我对诱饵那部分很感兴趣，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
再次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的时候，菲利克斯正好赶上了饭点。饭桌上围着一大帮人，小天狼星、唐克斯、穆迪、韦斯莱夫妇、比尔，弗雷德和乔治，罗恩，金妮，哈利、赫敏，还有——
“你好，教授。”纳威腼腆地说。坐在两侧的隆巴顿夫妇微笑致意，“海普先生，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纳威的生日上，差不多快过去一年了。”
“是啊，”哈利忍不住说，“我今天才知道，我和纳威的生日竟然只隔了一天。”
“看样子我们要连着准备两场生日宴会。”韦斯莱夫人笑吟吟地说，“菲利克斯，我准备了你爱喝的汤。”
“哦——”
“莫丽，菲利克斯只吃过一次你做的饭。”韦斯莱先生提醒妻子说。
“以后会多起来的。”韦斯莱夫人偷偷拍了一下丈夫，对众人说：“快点吃吧，孩子们都累坏了。”
“谢谢，妈妈。”弗雷德和乔治齐声说。
“我说的可不是你们。”韦斯莱夫人横了他们一眼，转头笑着对哈利、罗恩、赫敏和纳威说：“你们这几天都待在地下室，这可不健康，要多呼吸新鲜空气，到陋居住几天就不错，憋久了会抑郁的。”
“是啊，”韦斯莱先生也说，“你们不能指望一个暑假就比得上大人，有我们挡在前面呢，也许没等你们毕业，战争就结束了。你们可以和塞德里克打打魁地奇，他们一家搬到陋居附近了……互相照应。”
“有这回事？”小天狼星问。
“没错，我们还试图说服洛夫古德一家，但他们不愿意搬——”
“不，”小天狼星皱着眉，望着哈利他们，“你们这段时间一直足不出户？整天练习魔法？你们想做什么？”
哈利默不作声地划拉着汤碗里的菜叶，赫敏抬起头左右看看，又低下了头。
罗恩嘟囔着说：“你们又不让我们参加凤凰社的会议，我们总得找点事儿做啊。”
“亲爱的，你们还不够年龄——”韦斯莱夫人说。
“关于这个，我们也许能帮上一点儿小忙……”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狡黠地说，“有个东西，叫伸缩耳——”
“闭嘴，你们两个。我还没说你们呢！”韦斯莱夫人厉声说。
罗恩摊摊手，对其他人说：“你们也看到了，连弗雷德和乔治都被逼得离家出走，他们可都成年了，和唐克斯不差几岁——”
对面的唐克斯朝他做了个鬼脸，是真正的鬼脸。
“他们想对付神秘人和食死徒！”金妮尖声说，火红色头发猛地往后一甩，“我也想跟着训练，但他们不要我，还赶我走。”
“哦，闭嘴，金妮。”罗恩说。
“我希望这只是一个远期的目标，孩子们。”韦斯莱先生放下餐具，略显严肃地说，“不然的话，我们就需要谈谈了。”

第五百零一章 钓鱼行动开始
晚饭过后，家长们各自和孩子们谈了谈。
“他们希望我们能安分守己，你知道的，待在学校里——和枯燥的课本打交道——”罗恩描述着韦斯莱先生的心态，“仿佛一转眼战争就结束了，最好我们都没反应过来。”
回到三楼的卧室，他们各自交换情报。
哈利心情郁卒，他不解地说：“他们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当然不会从学校偷偷溜出来，但是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是不是？在伏地魔下一次找上我的时候。”
他摸着额头上的伤疤，尽管很不情愿，但他冥冥中似乎和伏地魔连在一起了——不仅仅是伤疤，更多的是情感上的……他们彼此憎恨，恨不得对方下一秒就消失。
“是找上我们——我不觉得他会放过我和罗恩，”赫敏坐在另一张床上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很明显，大人们想把我们排除在战争之外，离伏、伏地魔远点。”她结巴地说。
“从来都是他主动找上我的！”哈利忍不住怒气大声说。
啪，啪，两声刺耳的爆响回荡在老旧的房间里，罗恩的两个哥哥——弗雷德和乔治突然出现在哈利坐着的那张床上，和哈利滚作一团。
“哎哟——”
哈利捂着脑门坐起来，他的伤疤疼得厉害，但他很确认这次不是因为伏地魔。“你们怎么过来了？”他龇牙咧嘴地说。
“来看看你们啊，在苦难中徘徊的可怜人——”乔治用咏叹调的声音说。
弗雷德则做着和哈利同样的动作——捂着额头，痛苦地呻吟，他不幸和哈利撞到一起了。
弗雷德嘴里嘟囔着说：“我和乔治打赌来着，猜测会扑到哪个幸运儿……早知道应该做一些预防措施，哈利，帮我看看，我头上没印上什么古怪印记吧？”
“如果你指的是一个闪电形状的伤疤，确实没有。”哈利不假思索地说，“除了一个不断鼓起来的肿块，我什么也看不到。”
“又要麻烦唐克斯了。”弗雷德叹了口气。
“为什么？”才回过神的罗恩问。
“她性格开朗——”
“迷迷糊糊——”
“和任何人都能处得来——”
“关键的是，她手里有特效药，傲罗专用。”弗雷德和乔治一唱一和地说。
哈利愣愣地看着他俩，一时间似乎忘了之前的严肃话题，不过弗雷德和乔治倒是变得正经起来。
“别怪金妮，哈利，”弗雷德说，“你们训练得太疯了，连我们都有些触目惊心，而事实上，我们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对角巷。金妮却每天看在眼里，她很担心你们。”
“我没怪她。”哈利摇摇头说。
“那就好。”弗雷德和乔治松了一口气，他们对视一眼，弗雷德从口袋里递给哈利、罗恩和赫敏一人一根长长的肉色细绳。
“这是？”哈利摆弄着手里的绳子问。
“哇哦，我早就想要了。”罗恩说着，迫不及待地接过来，“这东西就是伸缩耳，可以帮你偷听别人的谈话，不怎么引人注意……我特别想知道斯内普那家伙在做什么，神神秘秘，来去匆匆的……”
哈利听了十分心动。
赫敏则犹豫着要不要接过来，这时，罗恩开始演示效果，他把伸缩耳的一头塞进耳朵里，另一头像长虫般蠕动着，一扭一扭地从门缝底下钻出去。
“嗯，我听到了一些杂音……外面是走廊，现在不会有什么动静，除非我们撞了大运……”
他突然惨叫一声，哈利分别从罗恩的耳朵和门外听到了很有特色的猫嚎声。
赫敏跳起来打开门，让克鲁克山进来，它嘴里还叼着伸缩耳的另一头——“快松开，克鲁克山，那不是吃的。”——同时接过乔治手里的伸缩耳，“我觉得恰当的时候会有用的。”她笑嘻嘻地说。
……
“我担心一个月前的经历还影响着他们。”小天狼星眉头紧锁。
“的确不能装作无事发生，”菲利克斯冷静地说，“他们被几十名食死徒围攻，那场面不是谁都受得了的，更何况还亲眼目睹同伴受折磨……这种无力感我想他们不打算经历第二次。”
“我都不敢问中了钻心咒是什么滋味儿，只能假装什么也没发生，”韦斯莱夫人捂住嘴，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做了好几天噩梦……总是梦到吉迪翁和费比安，他们的脸变成了罗恩、哈利……”
韦斯莱先生抱住妻子，安慰地拍着她的肩膀。
小天狼星和菲利克斯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在这个场合谈论诱饵计划。
一转眼来到七月份最后一天。
“生日快乐。”
当哈利推开门，看到纳威捧着一个礼物盒子站在门口说道。
“谢啦，纳威。”哈利打着哈欠说，一边拉着纳威进屋，罗恩正迷糊地把一条袖子往腿里套。
“他们为什么把授勋仪式安排在今天呢？”纳威遗憾地说。
“其实也挺好的。”哈利说。看着大家为自己的生日忙碌，他感觉怪怪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他们穿好衣服，开始拆礼物。
“一只魔杖套，棒极了，纳威。”哈利开心地说。
“你喜欢就好，”纳威说，“我也喜欢你送的礼物，”随后有些紧张地说：“不会是安慰我的吧？”
“当然不是。”哈利向他保证。
昨天是纳威的生日，纳威一直担心新学期会取消决斗自习小组的计划，所以哈利就仿照霍格沃茨新生录取信的样式制作了一个决斗自习小组的邀请卡，赫敏对此也很感兴趣，她还在上面施了魔法——
当有人打开的时候，会听到一个很有威严的声音说话。
“你是被选中的那个，准备好迎接挑战了吗？”
纳威觉得酷极了。
小天狼星送了一本关于魁地奇的立体书，每翻开一页，都会形成立体的魁地奇球场，十几个虚幻的小人儿在空气里飞舞，复刻一些经典的比赛场景。
“从这个角度看，林奇完全不是克鲁姆的对手。”罗恩盯着其中一页的场景说，那是去年魁地奇世界杯决赛上发生的画面，克鲁姆两次使用朗斯基假动作骗过对手。
卢平人没到，哈利猜测他现在待在一个新的狼人社区里，不过他还是托唐克斯送来了生日礼物，那是一串手工制作的骨质手链。哈利在心里祈祷手链千万不是就地取材，用狼人牙齿制作的。
赫敏送的礼物是一张施了法的羊皮纸，上面闪烁着各种咒语的名字——都是哈利已经掌握的。看着满满一页清单，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时，门从外面推开了，比尔从门缝里探出头。
“早餐准备好了，我们要抓紧时间，授勋仪式十点钟开始，最好提前到魔法部……”
他们跟着比尔下楼，哈利在餐桌上看到了两个陌生人，一个是头发乌黑、面颊粉嘟嘟的女巫，另一个是小个子男人，他戴着一顶紫罗兰色的高顶礼帽——和唐克斯今天的头发颜色一样。
“海丝佳&#183;琼斯和德达洛&#183;迪歌。”韦斯莱先生在餐桌上介绍说。
两人好奇地看着哈利，德达洛&#183;迪歌夸张地行了一个不算标准的脱帽礼，“你好，很高兴再次见面。”
哈利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脑子里没有一点儿印象。
“在你还没入学的时候，破釜酒吧，你当时和海格在一起，”德达洛进一步提示说，“我还和你握过手。”
原来如此，哈利想。他记起来了，当时确实有一个和奇洛同样爱激动的男巫。
“你好，哈利，”名叫海丝佳的女巫说，“我们是你今天的警卫。”
“警卫？”哈利吐出嘴里的面包片。
“别担心，这是正常流程。”女巫微笑着说。
一旁的赫敏正和唐克斯说话，“不，我不打算让他们知道，等以后有机会吧。”
早餐是烟熏肉，烤土豆、面包片和蔬菜汤，吃过早饭，众人分批从格里莫广场12号的正门出去，“不能使用壁炉，那太显眼了。”菲利克斯说，“你和我站在一起，哈利。”
哈利越发觉得气氛怪异起来。
“教授？”
“等仪式结束后再说。”菲利克斯摇摇头。
当一行人通过红色电话亭进入魔法部时，不少工作人员默默向他们行注目礼。但很快就有一队傲罗朝他们走来，将他们护卫在中间，一路来到一个庞大的会议室里。
哈利觉得自己像是被严密关押的囚犯，正在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从罗恩和赫敏不大自在的表情上来看，他们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
屋子里黑压压的，坐满了人，气氛庄重肃穆，让哈利联想到在冥想盆里看到的画面，小克劳奇受审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么多人。他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他听到了罗恩和赫敏的吸气声。
“我们要坐到前面去。”菲利克斯说，他的手搭在哈利的肩膀上，带着他们坐在主席台的那一排座位上。
角落里亮起了密集的闪光灯，哈利眯着眼睛，从台下看到了穿着怪异的丽塔&#183;斯基特的身影，她嘴里咬着一支显眼的羽毛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猛瞧。
“快拍！这是要上头条的。”她说。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哈利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被莫名其妙的人群围观。
“他们是威森加摩的成员。”菲利克斯在一旁低声解释。
“好了，开始吧。”博恩斯女士朗声说，“各位来宾，我们今天将经历一场特殊的授勋仪式，在眼下这个形势下，团结和信念比任何时候都重要……”
博恩斯女士当了部长后也变得啰嗦了……这是菲利克斯的想法，他盯着滔滔不绝的博恩斯女士，不得不承认这种做法很有必要，至少能稳定人心。
“……竖立信心和勇气……我们已经有了榜样……展现了顽强的意志……无需恐惧和畏惧……胜利的种子……”
台下的闪光灯似乎连成了片，晃得人眼晕。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整个仪式才宣告结束。
“我拿到梅林勋章了？”罗恩不可思议地说，反复端详手里的勋章。
菲利克斯也看着自己的那枚金奖章，和上次的差不多，紫色的绸带换成了绿色，代表他手里的勋章是一级的。
接着博恩斯女士带着他们来到了魔法部长的办公室，顺手拉上窗帘。
邓布利多也进来了，哈利迫不及待地想问清楚，但博恩斯阻止了他，“等人到齐再说。”他们焦躁地等待着，一分钟似乎被拉长了十倍，哈利甚至怀疑自己在教授的思维小屋里，终于，金斯莱和小天狼星从办公室侧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小天狼星比划了一个顺利的手势，“没人发现。”
这时，博恩斯女士才开口，讲述整个行动计划——
“诱饵？”三人齐声喊道。
“没错，食死徒一直没有动静，我认为有必要试探一次，这次授勋仪式对他们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平时他们根本抓不到人，等你们开学就更不容易了。”博恩斯女士说。
“需要我们做什么？”哈利问。
小天狼星让开位置，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着三杯泛着气泡的复方汤剂。
“很简单，我们顶着你们的脸，出去逛一圈。”
“那我们呢？”哈利追问。罗恩和赫敏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大人们。
“待在这里，直到事情结束。”小天狼星面无表情地说。
说服哈利需要一点时间，不过好在成功了，金斯莱、小天狼星和博恩斯服用了掺杂三人头发的复方汤剂，躲进小隔间里，没过一会儿从里面传出压抑的痛苦呻吟声，当一切声音平息后，他们踉踉跄跄地从隔间走出来。
哈利、罗恩和赫敏盯着对面，看着‘自己’活动手脚，一脸惊奇地适应新身体，心中的怪异感简直无法形容——比他们在二年级时伪装成克拉布和高尔的那次还要怪异一百倍。
‘哈利’不断地摘下眼镜，又戴上眼镜，口中嘀咕：“真奇怪，这就是詹姆的感觉吗。”
“别玩了，小天狼星。”‘赫敏’说，她转头对真正的哈利、罗恩和赫敏说：“你们的家人也被替换了，由傲罗和凤凰社成员假扮。”
伪装成哈利的小天狼星说，“我们一群冒牌货装作去陋居过生日，韦斯莱先生想试试麻瓜的交通方式，于是租了两辆汽车……”
一脸雀斑的‘罗恩’沉默不语，他是金斯莱假扮的。
“那邓布利多校长和海普教授……”哈利眨了眨眼睛，慢慢问道。
“啊，我会在对角巷露一面，假装利用公共壁炉回到学校……实际上悄悄回来，隐藏起来。”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说，“我很久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了。”
真正的哈利、罗恩和赫敏又看向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耸耸肩，“我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总得有人看着你们。”他指了指熊熊燃烧的壁炉，“如果发生战斗，我会第一时间通过壁炉离开，奔赴战场。”
“好了，我们已经耽误一段时间了，再待下去食死徒可能就会起疑了。”‘赫敏’很有威严地说。“我们走吧，这个计划最危险的地方是必须要靠我们自己挡住神秘人的第一波攻击，好在我们提前做了准备。”
真正的赫敏看着另一个‘自己’发号施令的样子，忍不住一阵发呆。很快，他们各自离开了房间，哈利听到邓布利多站在办公室门口温和地说：“伯恩斯女士，那我就先回学校了，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
他停顿几秒，微微颔首，装作里面有人的样子，从外面带上了门。
“坐一会儿吧。”菲利克斯对三人说，他自己坐在沙发上，指尖摆弄着一枚硬币。
哈利、罗恩和赫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犹豫豫地坐到菲利克斯对面。
“教授，”赫敏轻声问，“计划能成功吗？”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成功了。就像下棋，我们落下一子，等待对面的回应，可能结果并不如你最初预料的那样。”菲利克斯说，“但这确实是一个机会，我们这边这么大张旗鼓，食死徒肯定能得到消息，而你——”他看了一眼哈利，“或者说你们——”他的视线又扫过罗恩和赫敏，“让伏地魔丢了脸，回归仪式被搅得一团糟，他肯定很乐意解决掉你们。”
“相反，如果食死徒不曾出现，那就麻烦了。”
“为什么这么说？”赫敏问。
“这意味着伏地魔有他自己的秘密计划，而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食死徒。”菲利克斯轻声说。

第五百零二章 幻象
时间一点点过去。
哈利三人显得焦急不安，哈利盯着壁炉里燃烧的火焰，指望它突然改变颜色，从里面钻出一个巫师，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或者来一只传递消息的守护神也行……但什么也没发生。
木柴劈啪作响，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沉闷压抑。哈利觉得是温度太高的原因——现在是七月末，马上要到八月了，没多少人选择这个时候升起壁炉。
他需要一个恒温挂坠盒……哈利不着边际的想，但转眼又被更厚重的担忧压在身上，他无法克制自己脑子里冒出的念头……他亲手交出了头发，同意了这个计划，如果小天狼星因此牺牲，完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就在这时，壁炉里的火焰突然窜了起来，足足有一人高，颜色也变成了翠绿色，一个人影旋转着出现。
是金斯莱&#183;沙克尔。
哈利的心怦怦跳了起来，他听到旁边压抑的尖叫声，但他完全分不清是罗恩和赫敏中的谁发出的，火焰已经恢复了橘红色，这意味着后面没有人，哈利的心揪了起来。
小天狼星呢？博恩斯女士呢？他在心里大喊。
“情况怎么样？”菲利克斯从沙发上跳起来，一直把玩的硬币攥在拳头里。
“还算顺利，”金斯莱说，脸上汗津津的，衣服凌乱，还蹭着不少灰褐色的泥土，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战斗。“抓住了两个食死徒，越狱的麦克尼尔和卢克伍德，奥古斯特&#183;卢克伍德。”
“伏地魔呢，他没有出现？”菲利克斯皱着眉问。
哈利、罗恩和赫敏屏着气，眼巴巴地望着金斯莱，金斯莱摇摇头，显得困惑又不解，“没遇到人。事实上，只有这两个食死徒，剩下的都是一群杂牌军——摄魂怪、几个狼人和吸血鬼，还有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黑巫师……博恩斯认为他们中了夺魂咒。”
“所以伏地魔只是试探？他自己隐藏在暗中观察？”菲利克斯自语，对这个结果不算满意。
“应该是这样。”金斯莱喘着气说，“炮灰倒是不少，一窝蜂冲上来，吓了我们一跳，我还怀疑食死徒什么时候这么勇敢了……伤亡都是那个时候发生的——”
“伤亡？”赫敏吸气说。
“哦，没有人死亡，”金斯莱解释说，“有几个受了伤，没有生命危险——我继续说，那两个食死徒站在靠后的位置，他们似乎只是单纯地为了完成试探工作，躲得远远的发射咒语，小天狼星和博恩斯配合着打倒了一个，另一个……我猜是邓布利多暗中出手了。”
菲利克斯差不多理清了整个过程。
“那小天狼星呢，他现在在哪儿？”哈利忍不住问。
“和博恩斯在一起呢，我一个人回来报信，顺便带一些人过去把俘虏带回来，呃，当然——还有治疗师。”金斯莱说着，转身看向菲利克斯，“海普先生，这次行动勉强达到了预期，接下来您可以带着他们离开了，韦斯莱夫人被安排在亚瑟的办公室。”
菲利克斯沉默地点点头。接着金斯莱急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走吧，我带你们回去。”菲利克斯说。
“就这样结束了？”哈利问，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没办法，伏地魔不上钩，”菲利克斯耸了耸肩，“这是战争，你不能指望对手一开始就犯下致命错误，然后一劳永逸，尽管……”他皱起眉毛，从卢修斯传回来的消息看，伏地魔最近有点低调的过头了，根本没出现过几回。
当然，不排除他想先聚齐追随者的缘故。
那批见不得光、从阿兹卡班越狱的食死徒都被他派出去了。
“我们先去和韦斯莱夫人汇合，然后你们返回凤凰社。”菲利克斯说，他们走出魔法部长办公室，乘坐升降梯来到魔法法律执行司所在的二楼，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就在这一层。四个人走出电梯，来到一个两侧都是房门的走廊。
“我们需要穿过两道大门，然后先左拐，再右拐，最后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罗恩对有些失落的哈利说，“我来过几次，傲罗们的小隔间都很有特色……”
走进第一道栎木大门后，他们来到一处开阔的区域，这里是傲罗们集中办公的地方，此刻人不算多，留守的几个人聚在一起，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担忧。
“行动很突然……没有太多消息……”
“希望有好结果。”
“金斯莱不是说大获全胜吗？”
“切斯特顿，恭喜你晋升，你应该是处置危险动物委员会最年轻的主管？”
“我得到了家里的一点帮助。”一个年轻男人矜持地拖着长音说，不着痕迹地露出胸前的家族徽章。
……
“切斯特顿&#183;埃弗里！？”赫敏突然回头，尖声说道，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炫耀的年轻人。
切斯特顿站在一个小隔间里，朝她的方向望过来，脸上的笑容迅速冷淡下来，倨傲地说：“是我，你又是——”他的视线在哈利三人之间移动，随后又看到了他们身后的菲利克斯，声音发虚地说：“这么说授勋仪式结束了？”
然而赫敏不领情，她盯着他的脸，低声说：“你这邪恶的——”
“赫敏。”菲利克斯打断她的话。
切斯特顿看起来气急了，还带着不明所以的茫然。他有心放几句狠话，但又畏惧站在一边的菲利克斯，眼神在畏缩和狠毒之间来回转换。最后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赫敏还不解气地看着他。
“他这种人竟然能升职？”他们已经穿过了第二道栎木门，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赫敏还愤愤不平地说，哈利和罗恩都吃惊于她激烈的态度。
他们从没听说赫敏和这个人有过交集。
“我想起来了！”哈利突然说：“埃弗里，还记得吗？在墓地里，伏地魔第一个动手折磨的食死徒，因为他在伏地魔失势后假装自己中了夺魂咒，借此逃过了惩罚……”
罗恩也回想起来。“确实有这回事，不过声音不太一样，那个埃弗里明显年纪更大一些——”
“这不更说明了他们一家都坏透了吗？”赫敏刻薄地说。“教授，魔法部为什么不把知道名字的食死徒通通抓起来？”
“冷静，格兰杰小姐。”菲利克斯说，“魔法部代表着秩序，不能平白无故抓人……不过私底下的跟踪肯定有。”一时的逃脱算不了什么，卢修斯随时可以举证一大批人进阿兹卡班。
但无依无靠、又失去统治希望的伏地魔会做出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场战争的关键从来就只有伏地魔一个。
“博恩斯女士真该好好查一查那些纯血败类……”赫敏小声嘀咕说，罗恩瞥了过来，她赶忙说：“哦，你们家当然不算，你是——”
“——纯血统的叛徒。”罗恩点了点头，自娱自乐地说。
他们在二楼的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找到了韦斯莱夫人，她情绪还算稳定，有珀西陪着她。看到哈利他们进来时，她冲过来对他们又抱又亲。
“万幸你们都没事——”
“妈妈，”罗恩使劲儿挣扎着。“我们根本没出去过！”
“好吧，就算这样……”她笑眯眯地说，“你爸爸过去帮忙了，我听说没有人出事，还抓住了一群坏蛋，行动干脆利落，很成功……伯恩斯女士身先士卒，我们摊上了一个好部长。”
韦斯莱夫人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哈利看了看微笑不语的海普教授，也明智地没有告诉她，整个行动最大的危险来源——伏地魔并没有出现。
“我们等一会儿亚瑟，让我看他一眼，”韦斯莱夫人不太好意思地说，“然后我们就回去，给你准备生日晚会。”她对哈利说。“还有你，珀西，今晚必须过来。”
“妈妈，我很忙。”珀西嘟囔着说，“有十几份报告要写——”
“带着佩内洛一起——如果你忘了，那就要小心了。”韦斯莱夫人自顾自地把话说完，留下无奈的珀西。
他们乘坐升降梯到达魔法部大厅，远远地望着墙壁一侧的镀金壁炉。
十几分钟后——
菲利克斯凝视着壁炉区，那些壁炉齐刷刷升腾起来，一道道人影从里面凯旋而归。金碧辉煌的大厅顿时热闹非凡，掌声雷动。
傲罗们押着二十几个黑袍巫师出现，这些黑袍巫师全都戴着兜帽，一副食死徒的打扮。只不过脸上的面具被拿走了，袍子也脏兮兮的，踉踉跄跄地被推着往前走。
在菲利克斯眼中，这些袭击者——他们大部分人都相当落魄，几个脸色苍白、眼睛下有厚厚黑眼圈的吸血鬼表情无精打采，就像是几天没睡觉似的，混在队伍里显得十分另类。
而吸血鬼中也有一个另类。他看起来精神不错，一个劲儿地东张西望，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当他的视线落在菲利克斯的方向时，他咧开嘴开心地笑了起来。
哈利也盯着人群，知道这些人里也许有些是被食死徒用咒语控制了，但到底怎么检查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埃弗里当年通过谎称自己中了夺魂咒从而成功逃避惩罚，那现在呢？
哈利的伤疤突然莫名疼了起来。
哈利睁大眼睛，脑子像沸腾的坩埚，勺子不停地在里面搅拌。大脑封闭术只能勉强保证不让他晕过去。哈利一阵头晕目眩，他的视角快速变化，出现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透过那双眼睛，他看向对面，那里有他的敌人——
大难不死的哈利&#183;波特，纯血耻辱罗恩&#183;韦斯莱，泥巴种赫敏&#183;格兰杰，还有让他惊叹不已的威胁菲利克斯&#183;海普。
“不——”哈利大声喊，他不知道是通过谁的嘴喊出了这句话。
“哈利，你怎么了？”
“哈利？”
哈利气喘吁吁，弯腰指着一个方向：“伏、伏地魔……他就在这里！”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又回到了身体里，小天狼星和博恩斯女士飞快地跑过来，听到这句话惊愕地停在原地。
菲利克斯眯起眼睛，凝视着哈利指的方向——那里没有伏地魔，只有被束缚住的袭击者。
“他真的来了！”哈利大急，伏地魔平静地站在那里，和他对视，眼睛猩红无比，“别让他害人！”
但其他人似乎完全看不到伏地魔。
“他就在那里！伏地魔！”哈利惊恐极了，为什么大家都不去看伏地魔，反而看着他？
“哈利，你怎么——”
“是幻象吗？”
“他就在那里，”哈利还在尝试解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他穿得一身黑！黑西装黑领带，歪着头，活动手指，他抽出了魔杖——你们、你们——”他周围的人后退一步，谨慎地看着他。
“把魔杖放下，哈利。”赫敏颤抖地说。
她在说什么？哈利百思不得其解。他突然盯着自己的手，魔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他的手似乎不听使唤了，一股力量正不断和他较劲。
“用你的大脑封闭术，哈利。”
菲利克斯沉声说，同时盯着那个举止怪异的吸血鬼，眼睛里星光闪烁，思维小屋魔法瞬间释放，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他只来得及匆匆一瞥：一个瘦弱的人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另一个——伏地魔露出睥睨的讥笑，举起魔杖。
“阿瓦达——”
菲利克斯瞬间切断了魔法。
现实中，那个面色惨白的吸血鬼倒在了地上，没有一点生命气息。
“他死了！”押送他的傲罗惊恐地说。
与此同时，哈利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沙发上。他听到了模糊的说话声。
哈利努力支起耳朵，结果头碰到一个人的手。
“哈利？”赫敏小声说。
“嘘。”哈利轻轻摇头，他睁开眼睛，从装修风格上看，这里应该是魔法部长办公室，但不在同一个房间。
“邓布利多，我需要知道原因，那孩子——”这是博恩斯女士的声音，但似乎隔着什么东西，他听不太清。
“他有名字！”小天狼星恼火地嚷嚷。
“好吧——哈利说看到了神秘人，还能准确地描述出神秘人的行为，我们都知道这不是真的，可能是幻象吧，但是，但是——”博恩斯女士的声音压低了。
哈利竭尽全力也只能听到一点点，赫敏不动声色地递给他一只伸缩耳，他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一头儿塞进耳朵里，声音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他的动作，他在模仿他口中神秘人的动作。”
哈利的心犹如坠入冰冷的湖底。
“你是想说神秘人操控了哈利？”邓布利多平静地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博恩斯干巴巴地说，小天狼星发出一声像是犬吠的叫声。“也可能是诅咒什么的，大家都知道伏地魔很擅长这些，我需要知道您的看法，这样才能做出合适的安排。”
片刻的沉默后——
“那道伤疤，伏地魔不成功的咒语把他和哈利联系在了一起，当他们离得近的时候，就会互相产生影响。而哈利，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明显落在下风——”
邓布利多轻声说。
“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阿米莉亚。哈利在凤凰社和霍格沃茨是绝对安全的，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他自己。而且必须要说明的一点是，哈利在大脑封闭术上还算有天分，也可能是菲利克斯的补习很有成效……”
“谢谢夸奖，邓布利多校长。”菲利克斯的声音说。
“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断。”博恩斯女士被说服了，“那孩子——哈利，需要把他送到圣芒戈吗？”
“我想韦斯莱夫人会照顾好他的。”邓布利多简短地说。
脚步声变得清晰，哈利立刻把头埋进沙发里装睡，脑子里乱成一团，赫敏趁机把伸缩耳从他耳朵上揪下来——下一秒，邓布利多、博恩斯、小天狼星和菲利克斯走了进来。
她不太自然地把手背在后面。
“让韦斯莱夫人进来吧，她肯定等得很着急……”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我去告诉妈妈。”罗恩站起来说。
“另外——关于防贼瀑布，必须要抓紧时间了，海普先生，我能跟你去‘未来世界’公司看看吗？”博恩斯女士还在讨论着工作。
“没问题。”菲利克斯颔首道。
哈利再次晕沉沉地睡了过去。
……
当菲利克斯和博恩斯女士从‘未来世界’公司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大部分店铺都门窗紧闭，只有门口的魔法灯还散发着柔和的光，将一排排通缉令照得十分清晰。
“我从公共壁炉回魔法部，不用担心。”博恩斯女士说。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看着她消失在壁炉里，转身朝剑堡走去，他要研究一下防贼瀑布的资料，至少也要把困难点逐一缕清。
这时，从黑暗中冲出一个幼小的身影——是一个小男孩，可能只有七八岁大。
周围的住户吗？菲利克斯没从他身上感受到威胁，但是……他盯着男孩手里握着的一封信。
“一、一个光头叔叔让我交给你的，”小男孩怯怯地举着手里的信，带着哭腔说：“他让我等在这里，我想回家……但怎么也走不出去。”
菲利克斯目光一凛，他迅速用魔力视角看了看，信封上只有一丝淡淡的魔力缭绕。他把信接过来，拍了拍小男孩的头，“我收到了，你也快点回家吧。”
直到小男孩消失，菲利克斯才打开信，那里只有一个幻影移形的地址，和一道充满挑衅意味的邪恶魔力。
“是要跟我决斗吗？我也期待很久了，上次我可是有很多魔法没有使用。”
菲利克斯盯着信自语，他似乎获得了和邓布利多一样的待遇，被伏地魔私底下约战。看来自己化身魔文、摆脱索命咒的做法给伏地魔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他直接幻影移形消失在对角巷。
凉风习习，正是试验魔法的好时机。

第五百零三章 交战
伏地魔凝视着夜晚的天空，黑袍和丛生的杂草一起在凉风中抖动着。
沙沙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菲利克斯&#183;海普……”他慢慢地说，回过头，看着不紧不慢走过来的人，菲利克斯像是来踏青似的，左顾右盼，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新奇。
“竟然没有其他人，也没有陷阱。”菲利克斯说，“说实话，我有点意外。”
“我需要那些吗？”伏地魔反问。
两人彼此对视，浅蓝色的星环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十分显眼，伏地魔握着魔杖，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但他仍想在动手之前多说几句。
“我原本想将战场放在魔法部，但那样的话干扰就太多了。”伏地魔不无遗憾地说。
“我以为你担心的是被我和邓布利多夹击。”菲利克斯说。
“我确实有这个担心，事实证明，这种谨慎很有必要……”伏地魔轻声说，“只用一个低劣的吸血鬼就试探出来了，是谁的主意？不可能是邓布利多，他知道我不会上当。”
菲利克斯没有说话。
“那个女部长？”伏地魔咧开嘴笑了，“她确实有一套，不过还不够了解我。抵抗得越激烈，死掉的人就会越多。”
“真奇怪你把贪生怕死说得这么直白，邓布利多早就看穿你了——你惜命，但又不在乎其他人的命。”菲利克斯说，“比如那个吸血鬼，还有那两个忠心耿耿的食死徒，都被你像垃圾一样丢弃了。”
“忠心耿耿？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只要他们畏惧我的力量，就会服从我。”伏地魔轻声说，“你知道吗，最初追随我的那批人，现在老的老，死的死……当你有了漫长的生命，仆人这种东西，只会无穷无尽，难道每一个都需要我去了解？”
“菲利克斯&#183;海普，你依然还抱有人的思维，抓着那些懦弱的情感不放……当你比邓布利多还要老迈，连魔杖都握不动了，而我依然强大如初，你就会理解我的伟大。”
“你把自己放在不朽者的位置上？”菲利克斯有点惊讶地问。
“我现在就是。”伏地魔说。
他端着魔杖，苍白修长的手指拂过魔杖表面，平静地介绍道：“榆木，龙心弦，18英寸，出色的组合，之前落在一个不能发挥它实力的主人手里……”
菲利克斯认出那是卢修斯&#183;马尔福的魔杖。
“轮到你了，菲利克斯&#183;海普。”伏地魔饶有兴趣地望着他。
菲利克斯两手空空，只是又拿出一枚硬币开始把玩。
“黑檀木，龙心弦，十三英寸，我的第一根魔杖。不过可惜，在那晚毁掉了，”他叹息着说，“我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但问题不大，我对魔杖的需求不像你那么强烈——索命咒没办法无杖施放，是不是？”
“因为我的魔力太强了。”伏地魔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在没有找到适合的魔杖前，你今晚空手出现在这里是愚蠢的，不过也正常，我也为此烦恼，像你我这样的巫师，找到一根合适的魔杖可不容易。”
“那你自己的魔杖呢？”菲利克斯好奇地问。
一般来说，除非性格、魔力发生了巨大变化，巫师是不会轻易替换魔杖的，原因是最初的那根魔杖会随着主人一起成长，两者互相适应，能毫无顾忌地发挥出最强的魔力。
伏地魔的脸微微扭曲了。他的魔杖……被邓布利多捡走了，他咬牙切齿地想，可能已经被毁掉了。
可以说，从复活以来，他都无法发挥出最强的力量，原因就是魔杖承受不住。小克劳奇的魔杖其实也很不错，但一个月前的那场战斗过后，魔杖依然受到了创伤，每次握着它时都可以感受到魔杖在悲鸣。
不得已，伏地魔才换成了卢修斯的。也算卢修斯识相，不然今天白天的袭击中肯定要算他一个。谁让他的儿子和波特一起开发出光明烈火咒的？
尽管卢修斯赌咒发誓，说这一切都是菲利克斯&#183;海普的恶趣味——他就喜欢把有仇的学生安排到一起，德拉科是无妄之灾，还主动贡献出自己的魔杖，但伟大的黑魔王依然感到不满意。
他迫切希望拥有一根能匹配他实力和身份的强大魔杖。
菲利克斯咂咂嘴，他不知道伏地魔的魔杖被邓布利多捡走了，就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他还以为十几年前就丢失了呢。不过这不妨碍菲利克斯戳伏地魔的伤疤。
“看来这种烦恼只有我们俩能体会到，你知道的，死而复生。”
他刻意强调最后一个词儿，不出意外，伏地魔的反应很激烈。
“你在撒谎。”伏地魔厉声说，红眼睛盯着菲利克斯的脸，“菲利克斯&#183;海普……我想了很久，我的魔法并没有击中你，或者顶多击中了一部分……你也改造了身体？”
菲利克斯心中一动。
他从这句话中品味出一些东西，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他暗暗记下来，随后继续不遗余力地为接下来的战斗添加胜算，“被你猜着了，看来我的改动很成功，唯一的弊端就是会损失掉自己的魔杖，但至少没怎么毁容……而且我觉得我的眼睛要比你漂亮不少。”
和伏地魔眼窝里的猩红色相比，菲利克斯的瞳孔充满了法师的神秘气息，令人神往。
这是获得力量必须的代价，你懂什么！伏地魔恨恨地想，但这番话无法对菲利克斯说出口，而且已经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他举起魔杖，一道耀眼的绿光穿过浓浓的黑暗，直逼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手里的硬币在空气中迅速膨胀开，眨眼间就放大了千百倍，如同一堵厚厚的铜墙铁壁挡在身前。
索命咒被挡住了。
“什么——”伏地魔不可思议地喊道。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菲利克斯揶揄地说，“可能这在你看来不太能想象，毕竟你上学时没钱，毕业后也没老老实实工作——”
“你以为我只会不可饶恕咒？”伏地魔露出冰冷的笑容。他的魔杖突然像鞭子一样挥动，地上的碎石子被驱赶着朝菲利克斯冲去，发出凄厉的啸声。菲利克斯消失不见了，不到一秒钟，他就重新出现在伏地魔的身后，手上捧着发光的魔文之书，随手翻开一页，一个个古代魔法的虚影从书里冲出来，与漫天的魔文符号结合，形成上百道黑色闪电劈头盖脸地劈向伏地魔。
森白的火焰紧随其后，凝成一道道利剑，黑暗如薄纸般被穿透。
刺耳的撕裂声和沉闷的撞击声混在一起，伏地魔从浓浓的黑暗中拉出银色的盾牌，将黑色闪电尽数挡下，但随后就被厉火长剑洞穿了，发出“滋滋”的声响。
伏地魔用力一指，银色盾牌冲向高空，在空气中被灼烧得干干净净。
他顺势递出手臂，魔杖划出一个圆圈，把菲利克斯环在里面。刹那间四周的杂草疯长，变成一条条细蛇，嘶嘶地围着菲利克斯打转，紧接着这些漫无边际的绿蛇就一股脑涌了上去。菲利克斯早有准备，金色的火焰如液体一般从他手中倾泻而出，幻化出一只只暴躁的角驼兽，这些生活在未知山区的庞然大物举起粗大的蹄子，将草蛇践踏、烧成飞灰。
伏地魔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沙哑而低沉，那是一种奇怪的嘶嘶声，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菲利克斯知道这是蛇佬腔。
他谨慎地幻影移形到另一侧，但紧跟着视线突然一黑，声音也一同消失了。他似乎被夺走了感官，是诅咒……菲利克斯瞬间反应过来。魔力视角下，伏地魔的魔力不断汇聚，形成令人心悸的波动——
“阿瓦达啃大瓦！”
“盔甲护身！”
索命咒和拥有实体的铁甲咒碰撞在一起，高大魁梧的钢铁骑士举着血迹斑斑的盾牌挡在前面，索命咒的威力让菲利克斯的头发根根竖立，不知道哈利身上的保护魔法能不能顶得住……
菲利克斯漫无边际地想着，一边把手搭在骑士的铠甲上，将诅咒转移到它身上，视野恢复的刹那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骑士被耀眼的绿光淹没。
伏地魔的弱点是什么？
情绪？
菲利克斯开动脑筋，随手释放出雨燕守护神，银色的守护神在空气中灵活地折返，躲过一道道绿光，在靠近伏地魔时突然膨胀，张口吐出两个黑色的摄魂怪。
一阵寒冷的凉意向四周覆盖，周围的空气似乎结冰了，雾气在寒冷的夜晚汇聚，不断漂浮着。
“摄魂怪？”伏地魔狞笑着，“你用摄魂怪对付我？”他的眼睛变得通红，摄魂怪根本不敢上前，他们四散逃窜，两道幽深的黑光过后，摄魂怪像是腐朽的抹布一样一动不动了。他们似乎没有死，就那样静静地悬在半空中，但似乎再也无法行动了，在空气里飘飘荡荡，黑色斗篷的褶子无力地摆动，成为这场战斗的背景板。
但菲利克斯根本不是为了这个目的。
思维小屋被他强行从脑子里拖拽到现实中，菲利克斯和雨燕守护神的感官彼此相连，在多了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的同时，守护神还充当着定位锚点的作用。接着菲利克斯的身影连续闪烁，比以往更快，快得多！一道道隐匿的咒语无声无息地切开空气，切开岩石，把大地划成破碎的棋盘，彼此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笼网。伏地魔应接不暇，他几次幻影移形，却都被菲利克斯轻易追上，两人同时高速移动，在咒语刚刚释放的瞬间就再次消失，但伏地魔只试了两三次就停了下来，他远不如菲利克斯更适应这个战术。
褐色的泥土和石块被施了法，凝固成坚硬的墙壁，勉强挡住了四面八方的咒语，但他却在战斗中第一次受伤了。
“菲利克斯&#183;海普！”伏地魔咆哮着。
回应他的是一道闪电般的银色流光，是雨燕守护神，但它不在是雨燕的形状了，变成了一条鸟蛇，缠在伏地魔的身上。在思维小屋的力量下，它短暂地拥有了坚固的实体，一口咬住伏地魔手里的魔杖，与此同时，菲利克斯手上托着一个球形漩涡，深沉的蓝色魔力在漩涡中高速旋转，从内部涌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伏地魔的脸被拉扯得变形，保护他的墙壁崩裂成碎块。
菲利克斯松开手，无色的球形漩涡迅速朝他飞去。
伏地魔终于挣脱了束缚，身上缠绕的鸟蛇染上了深沉的墨绿色，迅速扩散到全身，随后消失不见。紧接着又一道绿光从他的魔杖里冲了出来，刺进漩涡，里面的蓝色魔力猛地炸开，纠缠在伏地魔身上，他的身体开始迅速缩小。
“嘶~”
伏地魔的脸时而膨胀到南瓜那么大，时而缩小成拳头那么小，他明显吃了大亏，猩红的眼睛盯着菲利克斯，菲利克斯正翻开魔文之书的下一页，强大的古代魔法蓄势待发。
伏地魔身上炸开一团黑雾，久久不散，地上凌乱的草叶瞬间干枯，泥土被染成黑色。伏地魔决定离开了，但他还想做最后的尝试，他举起魔杖，杖尖凝聚着幽深的绿光，绿光如深潭里不见阳光的潭水，将周围的黑暗都驱散了，模糊的人影在绿光中若隐若现。
菲利克斯感觉一阵毛骨悚然，他望着那片绿光，似乎连思维都停滞了。
魔文之书“哗啦啦”翻动，各种古代魔法像是不要钱似的洒出，菲利克斯自己远远地避开，一道空气屏障挡在身前。
绿光和强烈的爆炸将战场彻底掀飞，各种泥土、碎石和荡漾的绿光在菲利克斯身前三尺停了下来，接着就像是慢动作，光芒开始一点点往前挪，同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的魔法开始崩溃瓦解。
菲利克斯不得不再次消失在原地，隔着纷纷扬扬的尘土凝视着伏地魔，余光里，曾被他寄予厚望的空气屏障还没坚持三秒钟就被毁掉了。
伏地魔的索命咒威力简直强到可怕，似乎可以‘杀死’魔法。如果我有这样的咒语，肯定也只用它一个了。菲利克斯想。
伏地魔站在原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扭曲着消失。他离开了。
“啪嗒。”
魔杖掉在地上。碎成了一堆渣子。

第五百零四章 战后总结
结束了，菲利克斯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弯下腰，将地上的魔杖碎渣捻成粉末，心里还在回味刚刚那场战斗。总的来说，他表现得足够好，差不多和伏地魔平分秋色，顶多最后因为躲避那道夸张的索命咒而显得狼狈了些，但他此行最大的目的达到了——菲利克斯圈出了伏地魔大概的实力范围，为下次战斗提供了依据。
菲利克斯咧嘴一笑，他突然发现，情况似乎和十几年前反过来了。
伏地魔曾屡次挑战邓布利多，就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处在实力的上升期，所以才会做出这种看似自讨苦吃的事情。而现在，情况颠倒了过来，菲利克斯才是不断进步的那个，他完全不介意多和伏地魔交手。
但伏地魔肯定不这么想，他应该更希望下次见面时能一锤定音，直接把菲利克斯咒死。
‘估计会消停几个月……’菲利克斯想着，这次战斗伏地魔也不是没有收获，但他得到的是一个坏消息：他终于可以确定，菲利克斯和他站在了同一层次上。
这里面有一个魔法界的常识。
巫师间的体质差别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即便是像斯内普、麦格教授，或是穆迪这样的精英巫师，也很难同时承受两三道昏迷咒的打击，更不用说还有阿瓦达索命咒这样超规格的咒语存在。因此当伏地魔认为，他随时有可能遭受两个同等级巫师的攻击后，他的行踪只会越发诡秘，不轻易现身，除非有了万全把握。
“接下来伏地魔会做什么？寻找趁手的魔杖——制造混乱，挑拨离间——被动等待机会——”这是菲利克斯想到的三个办法，以他的判断，伏地魔应该会按照顺序逐一尝试。
首先就是寻找到一根合适的魔杖。
恰好菲利克斯也有同样的需求。
魔法界最不缺少强大魔杖的传说，但真要细究起来往往无从下手，很多巫师都把这类传说自动归到童话故事的范畴，少有人主动寻找，何况找到了也不一定更契合自己。
菲利克斯具备一些魔杖学的知识，但基本停留在对不同魔杖材料特质的了解上，至于让他判断哪个传言更靠谱、更有依据，他就无从下手了，不过他自己不了解，但可以找了解这方面的人咨询。
邓布利多和奥利凡德魔杖店的老板，就是菲利克斯心中的两个合适人选。
如果奥利凡德有能力为自己定制一根魔杖就更好了。他有很多头发，拿出一些打造专属魔杖一点也不心疼。菲利克斯自娱自乐地想，不过伏地魔就麻烦了，他连眉毛都没有。
“倒是伏地魔的实力确实强得离谱，尤其是他的攻击。”菲利克斯自言自语道，随即哑然失笑，“但他被邓布利多克制也是一点都不冤，强大的变形术简直完克伏地魔的战斗体系。”
菲利克斯，邓布利多和伏地魔，是站在巫师顶点的三个人。
但仔细追究，他们的魔法道路各不相同，菲利克斯自己最是广博，除了魔文体系外，他还兼容了萨拉查&#183;斯莱特林和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的研究方向，常规咒语也不弱；邓布利多年纪最大，在时间的打磨下近乎没有短板，但他最强的毫无疑问还是变形术，而伏地魔则是一条道走到黑，消化掉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遗产后，随后就朝着黑魔法的方向大踏步前进了，或许他还把自己对死亡的理解融入了黑魔法中，尽管面目全非，但咒语的伤害力在三个人中应该是最强的那个。
如果让菲利克斯选，他宁愿对上邓布利多，起码魔文的变化多端不亚于变形术，而且他还可以耗时间，或是用古代魔法对攻。
魔文，变形术，黑魔法，隐隐形成了一个圆环，让菲利克斯不得不感慨命运的奇妙。
不过既然他和邓布利多站在一起，现在头疼的就该是伏地魔了。
……
当哈利从布莱克老宅的卧室里醒过来时，耳边是罗恩响亮的呼噜声。
哈利从床上爬起来，戴上眼镜，屋子里的东西顿时清晰了，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黑暗中的罗恩——他睡得正香——直到这时候，他才有时间思考一些事情。
首先他获得了梅林勋章——他摸了摸口袋，那里空空如也，不出预料，他在枕头旁边发现了金奖章，上面还缠绕着紫色的绶带。仪式结束后他被告知了钓鱼行动的计划，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儿后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但那之后事情就变得奇怪起来。
他看到了伏地魔。
从事后他听到的讨论来看，伏地魔似乎把自己的魔力藏在了吸血鬼的身体里，哈利呼吸一滞，多么熟悉的说法，他摸摸额头上的伤疤，邓布利多校长和他说过类似的话。
他突然一阵发冷，担心自己像白天看到的吸血鬼那样，悄无声息地死掉。
脑子里开始嗡嗡起来，似乎有谁在对他说话。
但邓布利多向博恩斯女士保证不会有负面影响，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其他人。其他人……哈利琢磨着这个词儿，觉得有点儿刺耳。他突然看了一眼罗恩，罗恩正酣畅淋漓地打着呼噜，这使得哈利好受了些，至少罗恩没有担心自己会突然抽出魔杖给他来一下。
但邓布利多的说法算不算数呢，哈利产生一个怀疑。
他这种情况挺罕见的，不是吗？如果还有另外的人脑袋上顶着一个闪电形状的伤疤招摇过市，肯定会被记录在某本书上，然后赫敏会不遗余力地找出来、并兴致勃勃地告诉他有个和他相同遭遇的倒霉蛋。
甚至不用她动手去找，人们会自动地把那个人的名字和他放在一起展览，讨论并感慨魔法的奇迹。
但事实是，只有他一个中了索命咒后安然无恙，就连海普教授都否认了死而复生的说法。只有他一个，哈利想，尽管那完全不是他的功劳。
正因为他的例子如此罕见，所以又回到刚才的问题上，邓布利多的说法到底对不对？

第五百零五章 吻
某种程度上，哈利认为自己更有发言权。
他使劲揉着额头，脑子里似乎有一千只蜜蜂嗡嗡叫，他反复回忆伤疤疼痛时的情况。确实只有当伏地魔出现时才更强烈，少数几次例外，也是伏地魔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但自从有了大脑封闭术，这种情况已经少了很多。
但他真的不一样了。脑海里的声音可以作证。
哈利咽了一口唾沫，拿起魔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布莱克老宅有两个练习魔法的地方，哈利选择往楼下走，因为四楼住着韦斯莱夫妇，隆巴顿夫妇，弗雷德和乔治，以及纳威。五楼住着小天狼星，他的耳朵一向很灵。
夜里寂静得可怕，周围黑漆漆的，他不敢打开魔法灯，只能凭借记忆在黑暗中摸索，小心地踩在地板上，每一丝针尖大小的响动都让他胆战心惊，哈利不由庆幸自己没有穿鞋。
他很快摸到了向下楼梯的扶手，在靠近二层时动作变得更轻了——这一层住着赫敏和金妮。“扑通！”哈利踩空了，他少算了一个台阶，险些栽倒，他心里怦怦直跳，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哈利既担心自己吵醒了赫敏和金妮，又担心吵醒挂在一楼门厅墙上的布莱克夫人的画像——她是小天狼星的妈妈，脑子里灌满了各种腐朽、陈旧的思想，不幸的是，这种思想被她的画像继承了。因为最近住进来的人太多，她明显很不情愿，逮到机会就会用最恶毒的语言破口大骂，如果自己吵醒了她，她是绝不会错过把所有人从梦中叫醒的机会的。
哈利安静等待了十几秒，没听到任何动静，不由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路程没发生任何意外。他小心地避开一楼楼梯装饰板上的皱巴巴的小精灵脑袋，也不去触碰巨怪断腿做成的伞架，顺利地找到一扇活板门。他掀开门，一条笔直向下的楼梯出现了。
哈利来到地下二层，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空间，房间的六个面都是由黑色石头堆砌的。海普教授说过这里可能是布莱克家族废弃的咒语试验室，不过他和罗恩、赫敏之前来的时候只看到了角落里堆的杂物，还有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
打扫这里花了半天时间。当施在上面的魔法重新开始工作时，他们就有了一间像模像样的训练室。
这里有很强的隔音效果，哈利完全不担心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会被其他人听到。他打开开关，墙上的火把亮了起来。在宽敞的地下室中央，随意摆放着七八个破破烂烂的靶子，上面残留着各种魔法的痕迹——都是他们这些天努力的成果。
他坐在一张软垫上，表情迟疑。
“我只是尝试。”哈利对自己说。他站起来，举起魔杖，却几次下不定决心，终于，他咬咬牙——
“阿瓦达啃大瓦！”
一道耀眼的绿光从杖尖飞出，咒语打偏了，打在黑色的石头墙壁上。哈利喘着气，心里闪过各种毁灭和杀戮的畅快感，脑子里的嗡嗡声兴奋极了，不断引诱他，鼓荡着他的耳膜。但很快大脑封闭术自行运转，他从这个状态中挣脱出来，他开始痛恨自己的做法，痛恨自己今晚的冒险，强烈的厌恶感让他不停地干呕。
也许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乖乖回去，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直到他听到一声压抑的尖叫。
哈利猛地抬起头，看向入口的方向——那里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或者他之前根本就没有关门，他来不及思考是哪个原因，因为眼下他需要处理更棘手的麻烦。
“金妮！？”哈利张大嘴喊道。
金妮穿着一件睡衣站在门口，她捂着嘴，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似乎吓坏了。当哈利喊出她的名字时，金妮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看到了！看到我用索命咒了！哈利心里疯狂地呐喊。脑子里的声音又开始蛊惑他，但他绝不会同意。
哈利伸出手想要解释，却在看到金妮眼睛里的恐惧时停了下来。
他，哈利&#183;波特，刚刚用了不可饶恕咒。
哈利低着头不敢看她，强烈的羞愧感涌上心头，胃里翻江倒海，他又想干呕了。金妮会怎么看他？一个潜在的黑巫师？还是伏地魔第二？他在二年级时曾被这种流言困扰，当时有人认为他是比伏地魔还要邪恶的魔头，所以伏地魔才想着在他还是婴儿时除掉他。
不过当哈利知道自己血液里流淌着母亲的庇护后，他就彻底没了这个担心。
但现在这份恐惧又回来了。
他在没有任何知识储备的情况下，念出了不可饶恕咒中最恶劣的一个，而且咒语威力不比他最强的缴械咒差多少，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他听到了脚步声。
是逃走吗？哈利想，这是应该的，金妮没吵醒其他人就够让他惊讶了，也许他应该解释几句，至少让她别把这件事说出去，但他想不出这样做的理由。更大的担忧产生了，如果金妮告诉了其他人，他们又会拿什么眼光看他？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名字，罗恩、赫敏、小天狼星、弗雷德、乔治、韦斯莱夫人……一想到韦斯莱夫人望着他的眼神不再充满慈爱，他的心就开始痛了起来。
哈利看到了一双鞋。
他惊愕地抬起头，对上一双褐色眼睛，金妮嘴唇周围的线条紧紧地抿着。
“你就那么想替……报仇吗？”她轻声问。
“这是意外！”哈利脱口而出，金妮惊讶地看着他。“我的意思是，我当然想打败伏地魔，但不是通过这种方式，不是通过——呃——索命咒。”
金妮仔细观察着哈利的脸，过了好一会儿，似乎确认了他说的是真话，她甩了甩火红色的头发，不客气地质问道：“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哈利张张嘴，觉得头疼无比，但从金妮的表情看她今晚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好吧。”他妥协了，朝着软垫走去，一屁股坐在上面。金妮紧贴着他坐下。“事情要从授勋仪式结束后开始说起，我、罗恩、赫敏还有海普教授被带到部长办公室……”
金妮静静地听着，没有开口打断。
哈利起初还有些结巴，但随后就流利起来。他说到自己在魔法部大厅‘看见’了伏地魔，说到自己在赫敏的帮助下听到了邓布利多和博恩斯女士的谈话，以及今晚从床上起来时的特殊感觉，脑子里的嗡嗡声，第一次念索命咒的畅快……甚至就连他的各种担心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邓布利多校长说得有道理，你和神秘人存在着联系，正是这种联系让你更容易受到他的影响。”金妮语气轻柔地说。
“我一直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紧密。”哈利闷闷地说，倾诉过后，他现在心情好多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天生邪恶，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伏地魔把他的知识和经验传递给了我。我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但我现在已经受到影响——”
“你凭什么这么说？”金妮尖声道，“你和他完全不一样——你也这样认为吧？”她确认般地望着哈利。
哈利突然口干舌燥起来，金妮的脸在摇曳的火光下有种特别的神采，一股冲动涌上来，他大声说：“我当然和他不一样！我绝不会对任何人使用这个咒语，那是伏地魔的做派。”
话一出口，哈利紧绷的心放松下来，好像卸下千斤重担。脑子里一直嗡嗡的杂音不见了。
金妮捕捉到了哈利的决心，她捋了捋头发，开心地笑了。
“那你还担心什么？”她把哈利从软垫上拉起来，“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她的脸凑了过来，在哈利嘴角轻轻吻了一下。“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战胜黑魔头的英雄。”
接着她像一只狡猾的猫狸子，脚步轻盈地溜走了。
哈利僵在原地，像被施了特别的魔法，整个人都石化了。

第五百零六章 奥利凡德
菲利克斯直接在‘未来世界’公司待了一晚。第二天清晨，他就来到对角巷南侧的一家又小又破的商店，招牌上的金漆都脱落了，但这家店却在对角巷大名鼎鼎，因为它的名字是奥利凡德。
正如招牌上的宣传语写的那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起开始制作精良魔杖——悠久的历史，出色且稳定的品质，使得大多数英国巫师在奥利凡德这里购买魔杖，而且必须要提的是，这里还是唯一一家与霍格沃茨建立合作关系的魔杖店，所有即将进入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的新生在这里购买魔杖时都会获得优惠。
对于很多人而言，第一根魔杖往往也是伴随一辈子的伙伴。这就使得魔杖店的店主——奥利凡德先生在魔法界的地位颇高，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获得特殊的尊重。
今天，这位魔杖店的主人接待了菲利克斯。
“十三英寸，黑檀木，搭配龙心弦，非常强硬的组合——当然，我指的是魔杖的性格——适合各种类型的攻击性魔法和变形术。差不多是最全面的一类魔杖了，那是我年轻时的代表作，一直期待有人把它买走。”
奥利凡德先生的浅色眼睛似乎在黑暗中发着光。
“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有错，魔杖的主人大放光彩。”他说，“你想买点儿什么，一套魔杖保养匣？包含精致的天鹅绒布和蜜蜡，准保让你的魔杖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打量着菲利克斯，猜测菲利克斯把魔杖藏到了哪儿。
“很遗憾，奥利凡德先生，那根魔杖毁掉了。”菲利克斯说。
“毁掉了？”奥利凡德先生重复道，浅色的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你的意思是破损吗，如果只是小问题，可以拿给我修补——”
“不，不是，”菲利克斯说，“它完全毁掉了，找不到一点儿残骸。”
老人安静下来，似乎和这间昏暗的店面融为一体，只有接近无色的瞳孔闪烁着。
“是这样吗，”他轻声说，“我希望它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什么？”菲利克斯惊讶地问。
“我读报纸，海普先生。争霸赛最后一个项目上——”奥利凡德先生压抑着声音说：“你和神秘人战斗了？魔杖在那个时候毁掉的？”
“是啊，它保护我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菲利克斯说。
奥利凡德先生更加激动了，“果然是这样，我一直希望能挽回错误，一切都像是昨天……那个不能提名字的人独自过来采购魔杖，我接待了他，并对选择他的魔杖感到惊喜，紫衫木配凤凰羽毛，威力很强……我极力称赞了他。”
“他一定高兴坏了。”菲利克斯面无表情地说，就像是在看一个骗子，“你当年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刚刚又重复了一遍。”
“咳咳！你和他不一样，我从你的眼睛里只看到了纯粹的喜欢和对魔法的向往！我能看出这点……但那个不能提名字的人不同，当我告诉他天生不凡的时候，他竭力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激动，”奥利凡德露出狡黠的目光，“我确实和很多人说过这些话，就像是美好的祝福，客人听了会很高兴……而且我也不算说谎，魔杖选择巫师，魔杖辅助巫师，谁也无法断定一个人未来的成就。”
“何况他最后确实取得了大成就，虽说干的是坏事。”
他陷入回忆，半晌回过神来，“好吧——海普先生，那么你此行的目的是？”
“购买一根新魔杖。”
“啊，一根新魔杖！当然是这样。”老人理所当然地说，转身朝货架走去，“不过可能要花不少时间，成年巫师挑选魔杖总是更麻烦，需要考虑的因素更多。”
“奥利凡德先生——”菲利克斯试图打断他。
“……你应该认识小天狼星&#183;布莱克？他试了整整一面墙壁的存货……”
“等等，奥利凡德先生。如果可以，我希望获得一根老魔杖。”菲利克斯赶忙说。
奥利凡德先生转过身，眼睛里闪着奇特的光芒。
“老魔杖？”他低声说，像是在提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错，我希望能按照旧时代的标准，由我本人提供制作魔杖所需的杖芯，打造一根专属魔杖。”菲利克斯说。相比于追求虚无缥缈的传说，他更希望获得一根完全匹配自己的魔杖。
“真令人意外。”奥利凡德先生犹豫地说，“我很少接这类活儿，定制魔杖——总觉得不太稳定，费时费力。”
“但你肯定能做到。当这个需求出现在我脑海中时，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里。”菲利克斯慢慢地说，“你知道我的意思，超过两千年的古老传承，魔杖世家与天才大脑的结合……”
“你算找对人了，孩子。”奥利凡德先生高兴地说，“在魔杖匠人这个行当里，奥利凡德家族是全英国最好的！”他说，随后又小声补充一句，“也可能是欧洲最好的。”
“这么说你答应了？”菲利克斯问。
“我愿意试试——”奥利凡德先生爽快地说，“这会是我的荣幸，一级梅林勋章获得者，海普先生。”他微微鞠了一躬，直起身体时指了指散乱的桌面，厚书底下压着一张预言家日报。
菲利克斯把报纸从书下面抽出来，上面是昨天授勋仪式的照片。照片上有五个人，菲利克斯和博恩斯女士站在两侧，淡淡地微笑着。中间的三个人——哈利不停捋着自己的头发，想让那玩意儿平整一点儿；罗恩表情严肃，不过下一秒就背过身偷偷亲吻奖章，赫敏灿烂地笑着，手指一遍遍摩挲奖章的花纹。
报纸头条文章的标题是《挫败黑魔头的勇士》。
“你对杖芯材料有什么建议吗？”奥利凡德先生问。
“当然有。”菲利克斯从报纸上抬起头，他的一根头发开始迅速生长，有十几英寸那么长，然后从发根处断开，飘向惊讶万分的老人。
“咦，竟然是头发……”
奥利凡德先生接住头发，另一只手从匣子里拿出一副眼镜，戴上后低头仔细端详，“奇妙……超强的魔法物质，实在太惊人了……冒昧问一句，你祖上有类人生物的血脉吗？”
“我想没有。”菲利克斯黑着脸说。
奥利凡德先生咂咂嘴，明显有些不信。“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尽管这种结合有违世俗的观念，但生出来的后代有时候天赋会好得令人嫉妒，比如霍格沃茨的魔咒课教授，你肯定认识他……还有我去年见识到的，那个布斯巴顿的小姑娘，有着魅娃血统……当然，我猜布斯巴顿的校长也……”他闭上嘴，表情严肃，低头凝视菲利克斯的头发。
“怎么啦？”菲利克斯问。
奥利凡德先生许久才诧异地抬起头，“我找不到异类的痕迹，这说明即便你的祖上有过混血，也是十几代之前的事情了，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他将发丝小心地放在棕色匣子里，“我准备仍用黑檀木作为杖身材料，尺寸也不变，尽量和你的第一根魔杖接近——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菲利克斯满意地说。眼下这个阶段，魔杖对他还是能起到不小的作用的，因为他无法完全抛开现代魔法咒语体系，更何况，他觉得这个体系同样有很多可取之处。
这时，门后传来了阵阵叮叮当当的铃声。
有人进来了——浅黄色的长发，苍白的尖脸，冷漠的灰眼睛，是卢修斯&#183;马尔福。
奥利凡德先生不动声色地合上装有菲利克斯头发的匣子，顺手塞进柜子。
“欢迎光临，马尔福先生。”他得体地说。
卢修斯愣了几秒钟，浅色眼睛微微凸出，显出吃惊的模样，接着他用手杖撑住身体，表情重新变得冷漠——与此同时，菲利克斯眼睛里的星光缓缓收敛。
预言球……
菲利克斯回想着卢修斯在思维小屋里透露的信息，除了抱怨日子过得胆战心惊外，他还顺带着说出一个重要信息。趁着昨天上午魔法部发生骚乱的时候，一个被施了夺魂咒的缄默人进入神秘事务司预言厅，试图拿到一个关乎伏地魔命运的预言球，却被保护咒语击伤了。
布罗德里克&#183;博德，菲利克斯听过这个名字。
那还是一个月前，他在神秘事务司的预言厅见过博德。当时为了避免研究时间能量时被打断，菲利克斯不得不遗憾地将其击晕。这人能连续倒霉两次，菲利克斯觉得自己也有责任，他准备匿名送一枚护身符……
嗯，略表心意。
……
“很高兴见到你，海普先生。”卢修斯礼貌而生疏地说，说完转身看向奥利凡德先生，“今天过来是为了购买一根新魔杖，很遗憾，我原来的魔杖因为一场意外毁掉了。”
奥利凡德先生表情古怪地望着菲利克斯和卢修斯。一天碰到两个魔杖毁掉的例子还是挺少见的。
“那我就先告辞了，奥利凡德先生。”菲利克斯说着，心中一动，慢慢地转过身。
“哦，对了——”他意有所指地说：“听说那位藏头露尾的黑魔头也弄丢了自己的魔杖，不得不从仆人手里抢——”奥利凡德先生立刻看向卢修斯，卢修斯苍白的脸涨红了。
“胡言乱语！”他大声斥责道。
“——但这种做法也只能作为过渡手段，奥利凡德先生，你要小心他手下的食死徒把你绑走。”菲利克斯说完，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他这么说是为了提醒奥利凡德先生注意安全，从老人默默拿起自己魔杖的动作看，他的目的达到了。
至于卢修斯，也不用菲利克斯操心——相反，当他回去找机会把这件事汇报给伏地魔时，伏地魔还会觉得理所当然。而且菲利克斯也趁机表现出两人之间的冲突，卢修斯的卧底身份会隐藏得更深。
菲利克斯拉开门——
“等等，海普先生。”奥利凡德先生突然叫道。菲利克斯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与此同时，卢修斯正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一副恼羞成怒却不敢出言的样子。
演技不赖嘛，卢修斯。菲利克斯在心里夸赞。
“是这样……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奥利凡德先生问道：“你之前为什么那样称呼自己想要的魔杖？”
老魔杖？
“用童话故事里的东西来给自己的新魔杖命名，不是很有趣吗？”菲利克斯微笑着回答。

第五百零七章 两场会议
对角巷的店铺生意比往常冷清了不少。
“这很正常，如果你的商店门口也贴着一排排食死徒照片的话……”摩金夫人量着菲利克斯身上的尺寸说。
菲利克斯在长袍店里享受到了热情的服务。
他瞥了一眼橱窗里的通缉令，以及各种紫色的大幅通告，认为她的话很有道理。窗外街上的路人行色匆匆，大家三五成群、目的明确，直奔要去的地方。买完东西后绝不多作逗留，通过公共壁炉迅速离开。
从店里出来后，他拿着一支从福洛林&#183;福斯科冰淇淋小店购买的香草冰淇淋走进剑堡，整个白天都待在那里。
“防贼瀑布的原理很复杂，关键点在于十七种炼金材料和多种魔法咒语的混合，一些晦涩的地方可能使用了妖精独有的魔法，我查了一下，防贼瀑布技术出现的时间恰好是巫师和妖精族的蜜月期？”
“您说的对极了，海普先生。”一个被派过来的魔法部工作人员说，“妖精们太恶劣了，竟然在交流中留了一手！”矮胖巫师气不过地说。
“可你们也一直没发现啊。”人群中的弗雷德对乔治低声说。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分工协作，各司其职。克蕾米说的没错，公司里的研究巫师们效率高极了。在场的几个魔法部工作人员惊叹连连，他们发现自己对防贼瀑布的知识被迅速理解和消化，好像对面不是一个个单独的个体，而是有着几十个脑袋的人形生物。
到下班前，未来世界公司的研究员们已经追上了魔法部之前的进度，成功复原了三种炼金材料的配比。
“今天我会到老宅里住一晚。”菲利克斯对弗雷德和乔治说，他们现在在剑堡最高层的一间屋子里，内部装饰平平无奇，就像是一个空置的办公室，不过这里的壁炉连接着布莱克老宅。
如果说唐克斯和小天狼星这两个人把魔法部和凤凰社联系起来，那莱姆斯&#183;卢平连接的就是以菲利克斯为首的‘未来世界’公司和凤凰社。某种程度上，弗雷德、乔治和佩内洛也起着类似的作用。
等待珀西花了点时间，他比预计时间晚到了半个小时。
“博恩斯女士把你用得太狠了。”佩内洛不满地说。
“部里人手严重不足，”珀西却高兴地说，“正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他匆匆把几份文件卷起来塞进衣服的大口袋里。随后穿过壁炉，刚好赶上一锅热乎乎的饭菜。
韦斯莱夫人十分热情地接待了佩内洛。
“昨天我们回来的太晚了，不但哈利的生日宴被迫取消，我还没捞到多少机会和你说说话。”
“妈妈，以后有的是时间。”珀西嘟囔说。
“但最开始那几次才是最重要的。”韦斯莱夫人板着脸说。
餐桌上，比尔正聊着自己的新工作。
“一开始确实不太适应，都是坐办公室的活儿，比我之前差远了，好处是多出来不少时间替凤凰社做事……和我搭档的是一群生活节奏慢得吓人的老先生。”他模仿着自己的同事，把番茄酱的瓶子递给隔壁座位的哈利，动作慢了十几倍。
围在餐桌上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哈利无意中和金妮的眼睛对上了，金妮咧开的嘴立刻闭上了，拿着刀叉的动作变得优雅起来。“没错，金妮模仿的最像。”比尔大声夸赞说。
赫敏嗤嗤笑了起来。
“怎么了？”罗恩不解地望着她。
“没什么。”赫敏立刻说，她转而看着哈利，哈利的脸突然烫得厉害，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晚餐是炖菜、糖浆水果馅饼和蔬菜汤，菲利克斯赶在韦斯莱夫人给自己盛汤前，麻利地放下了餐具，于是韦斯莱夫人把注意转移到佩内洛身上。
“饭菜不合口味吗，亲爱的？”
“哦，不是。”佩内洛说，结果发现自己的汤碗立刻被填满了。
小天狼星姗姗来迟，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快吃完了，正各自聊着天。他坐在空出的位置上，大口吃着剩余的食物。
“审讯工作才完成三分之一——”他一口气喝光碗里的菜汤，“谢谢，莫丽，盛满点儿——所有人谎称自己中了夺魂咒，不过阿米莉亚不打算轻易放人，尤其是麦克尼尔和卢克伍德，他们两个都有前科。”
菲利克斯清楚，前者被当做魁地奇世界杯闹事的主谋，后者是板上钉钉的食死徒，已经在阿兹卡班蹲了十几年，才越狱没几天。博恩斯女士乐意放人就见鬼了。
小天狼星三口两口将一张卷起来的馅饼吞进肚子里，舒服地叹口气，动作慢了下来。
罗恩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电视节目。
“对了，小天狼星，”菲利克斯询问道：“我听说一个缄默人受伤了？”
“有这回事？”小天狼星从汤碗上抬起头。
“名字叫博德的那个。”菲利克斯提醒道。
“博德，”小天狼星思考着，慢慢地说：“有点印象……似乎研究出了意外，被送到圣芒戈治疗去了。昨天太忙了，没关注这些小事。他怎么了？”他敏感地问。
“会议上再说。”菲利克斯简短地答道。
小天狼星若有所思，在阿米莉亚&#183;博恩斯身边待了一个月，他的嗅觉敏锐了不少，马上意识到这件事可能不是巧合。一旁的哈利、罗恩和赫敏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罗恩嘟囔说。
“在魁地奇世界杯的营地里，我们见过他。”赫敏小声说，“他在神秘事务司工作？”
哈利也想了起来。
“等等。”他几乎是瞬间把这件事和伏地魔联系起来，他看向韦斯莱先生，“您跟我们说过，神秘事务司的工作都是绝密。”
“这个——”
韦斯莱先生的表情十分惊愕，但哈利正绞尽脑汁地思考。
“这说明，说明伏地魔想要里面的某样东西！或是资料什么的！而博德要么是食死徒的卧底，要么中了咒！”
“孩子们——”韦斯莱先生犹豫地说。
“没关系，亚瑟。”小天狼星说，“看看他们能分析出什么，我可以拿给阿米莉亚——我的意思是，即便拦住他们，他们也会私底下偷偷讨论的，倒不如听听，也许能得到有用的灵感呢。”
哈利感激地看了一眼教父。“呃。”他突然卡了壳。
“博德的具体工作是什么？”赫敏提问道。小天狼星皱起了眉，“我也不太——”
“他在哪个厅工作？时间厅，预言厅，大脑厅，太空厅，还是有着石拱门的房间？”赫敏又问道，小天狼星差点咬住舌头。
“你怎么知道的！？”
这会轮到赫敏卡壳了，她偷偷瞄了一眼菲利克斯。“我——噢——我猜，是某本书上？”
“神秘事务司的资料从不外泄。”韦斯莱先生严肃地说道。
“她应该是在尼克&#183;勒梅的资料里看到过。”菲利克斯解释说，“我在上学年结束前给她的，因为资料太多，我也不是每一本都看过，可能尼克在某份笔记里随口提了一嘴。”
教授真能骗人……
赫敏眨眨眼，摆出一副“就是这样”的表情。
小天狼星和韦斯莱先生恍然大悟。
“尼克&#183;勒梅……难怪，这样就说得通了。”韦斯莱先生说。自从布斯巴顿的学生去年在霍格沃茨待了一整年后，菲利克斯继承尼克&#183;勒梅全部遗产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某段时间，报纸还长篇累牍地报道过。
“我听芙蓉提起过，”比尔突然说，“你还是布斯巴顿的校董。”
“芙蓉？”哈利、罗恩、赫敏和韦斯莱双胞胎同时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韦斯莱夫人问，“是我记错了吗，她不是布斯巴顿的勇士之一吗？是一个法国人？”
“她成了我的新同事，前两天才入职。我答应帮她补习英语……你们也知道办公室工作有多无聊。”比尔耸耸肩说道，“真希望战争早点结束。”
“那可由不得我们，”罗恩嘟囔说，“神秘人又不会乖乖认输……对了，哈利，邓布利多校长今天找你为了什么？”
“邓布利多白天来过？”菲利克斯有些惊讶地问。
“是啊，不过他没说几句话，就带着哈利消失了一整天。哈利其实没比你们早多久回来。”罗恩说。
几位大人看向哈利。
“能说吗？”韦斯莱先生很有分寸地问，“如果邓布利多校长让你保密，那就谁也别告诉。”
“呃，我不太确定。”哈利表情茫然地说，“我们好像什么也没做，邓布利多校长带着我到一位老朋友家里喝了杯下午茶，吃了一肚子菠萝蜜饯。邓布利多校长还劝说老朋友换个安全点儿的地方住……”
“你们拜访的谁，记得他的名字吗？”菲利克斯问。
“霍拉斯&#183;斯拉格霍恩。”哈利想了想说。
“斯拉格霍恩教授？”韦斯莱先生喊道，看着其他人的反应，他解释说：“他以前教过我们，我和莫丽。他是一位出色的魔药大师，我猜就是这个原因，不能让他倒向另一边？”
晚饭结束后，大人们到房间里开会，孩子们不满地坐在客厅里。“至少有我陪着你们啊。”佩内洛说着，挠着克鲁克山的下巴，这只猫舒服地躺在她的腿上。
……
与此同时，在数百英里之外，一幢古老的建筑里。大片的花丛因为无人打理而长满了荆棘，在黑暗中投下杂乱而扭曲的黑影，周围渺无人烟，十分荒凉。
一只觅食的虫子没有从同伴那里汲取教训，径直飞进了古堡。它顺着古老而斑驳的墙壁爬上屋子的横梁，在昏黄的光线下，用复眼注视着下方肃穆压抑的人群。
“嗤。”
虫子被突然的力量燃成了灰烬。
西弗勒斯&#183;斯内普正参加一场食死徒的会议。

第五百零八章 伏地魔的顾虑
壁炉里的火光跳跃着，为夜晚里年久失修、冰冷透风的墙壁增添一丝暖意。
但所有的暖意都在视线触及说话人的时候消失了。
伏地魔坐着的位置在壁炉正前方，身后就是熊熊燃烧的木柴，这个位置最靠近火焰，投下的阴影却比其他位置深得多，食死徒们除了看到他的轮廓外，最显眼的就是那双红眼睛和苍白的皮肤了。
“西弗勒斯？”他望向紧挨着他右手边的那个座位。
“隆巴顿夫妇确认回归凤凰社，他们俩似乎被单独授予了任务，但还没探到具体情报。不排除在邓布利多的授意下进行盯梢，目标就是在座的某个人。”
长桌上的人发生轻微的骚动，有人不安地调整坐姿，但也有人兴奋不已。
“主人，让我去吧——让我去找，我会抓住他们。”一个黑皮肤女人激动地说。从她的轮廓看，她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但多年的牢狱之灾让她的容貌和气质发生了永久的改变，当然是往坏的一面发展。
她面颊瘦削，眼睛凸出，黑色的卷发胡乱地贴在脑袋上。
“贝拉特里克斯，我不怀疑这点，你曾经做到过。”伏地魔用红眼睛打量着她，“但是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而对斯内普说，“还有吗？”
“魔法部和‘未来世界’公司在关于防贼瀑布的事情上达成了一致，我得承认，这会为我们的事业带来不小的影响。”
这次的骚动更明显了，食死徒们不安地交换着眼神。
“是那个人的公司……”
“我们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一名食死徒锤着桌子喊道，“应该立刻组织人手发动袭击——”不少人跟着鼓噪起来，屋子里乱哄哄的。
“你愿意打头阵吗，塞尔温？”伏地魔轻声问，声音轻易盖过在场的喧嚣。
食死徒们立刻不做声了，眼神变得躲躲闪闪。最后他们齐齐将目光放在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巫师身上。塞尔温嗫嚅着说，“主、主人，如果这是您的意志，我、我愿——”
伏地魔哂然一笑。
“还不用你去献身，”伏地魔懒洋洋地说，“我几乎可以断定，魔法部和菲利克斯&#183;海普肯定会有所防备……我们必须适应新的战争规则，菲利克斯&#183;海普搞出了不少小玩意儿，其中的一些意外地有用……衔尾蛇之戒，是叫这个名字？衔尾蛇，嗯？”他猩红的蛇眼盯着斯内普。
“没错，”斯内普低声说，“他早年用它作为自己的标记，我想这里有很多人都知道，”食死徒们或是皱眉，或是摇头。“后来这个符号随着他的毕业而销声匿迹，直到他返回霍格沃茨任教并创办了自己的教授俱乐部，才重新出现。”
伏地魔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教授俱乐部，衔尾蛇……西弗勒斯，听名字我还以为这是你为我精心准备的归来礼物呢。”
斯内普低下了头，“主人，我得承认，他是我教过的最野心勃勃、又条理清晰的人物。”
“你说的没错，我可以想象到他上学时的样子……”伏地魔用低沉的声音说：“我之前想不明白菲利克斯&#183;海普为什么来得那么及时，还曾怀疑是不是你们之中有人背叛了我，但是这份报纸给了我答案。”一张报纸轻飘飘地从他手边飘了起来，在长桌上缓缓移动。
食死徒们从各自的位置上抬起头，探身想要看清楚，但伏地魔显然没有耐心让他们挨个读一遍，“上面说得很清楚，波特三个就是通过衔尾蛇之戒才招来了援手。”
“除此之外呢？想必你们很多人都听说、甚至使用过‘未来世界’公司的产品，我对传音镜很感兴趣，据说它能联络的距离有限，但可以预见的是，战争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我们凭借独特的标记在十几年前一度领先于凤凰社和魔法部，现在却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主人，您的意思是？”
“破解上面的魔法，如果能进行反制就更好了。”伏地魔慢条斯理地说，“让我们说回防贼瀑布，这样东西会干扰我们扩大队伍的速度，尽管我们可以径直敲开目标家的门，把他们从温暖舒适的被窝里拖出来，用家人威胁他们替我们做事——”
众人发出响亮的笑声。
“这就是我擅长做的，主人！”一个食死徒大声表达忠心。
“谢谢——罗道夫斯，你会有这个机会的。”伏地魔没有任何感情地说，“但是就像我说的，它会妨碍我们，有谁能拿出应对的办法？”
“主人，即便有了防贼瀑布，我们也可以通过熟悉的关系网获得各种情报。”
伏地魔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我对你刮目相看了，塞尔温，你有好的人选吗？”
“有一个，她姓乌姆里奇，过去一直巴结我，还到处吹嘘说自己是塞尔温家族的亲戚，但谁都知道她有个清洁工的父亲，我只是看在她曾是福吉心腹的份儿上随口应付几句……我有把握让她帮我传递消息。”塞尔温恭敬地说道。
“我也知道一个，我的侄子就在魔法部工作，还是最年轻的主管。他和不少傲罗关系不错。”另一个食死徒说。
“很好，埃弗里，自从失去了亚克斯利，我们对傲罗的行动就完全一抹黑了。”伏地魔满意地说，“不过即便他死了，也在为我们的事业贡献力量，我们现在就在他的房子里开会。”
很快食死徒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不管有的没的，都能说出几个在魔法部上班的熟人。加起来差不多凑了六七十人。无需说明，这些人都是食死徒接下来行动的目标。
“卢修斯。”
“是，主人——”卢修斯&#183;马尔福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对上伏地魔猩红的眼睛，又赶忙低下头。
“麦克尼尔和卢克伍德有什么消息？”
“暂时还没打听到。”他小声答道。
“还没打听到，”伏地魔用没有起伏的声音重复一遍，卢修斯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这是否意味着，你在魔法部那边失势了？”
“主人，请给我一点时间！我正尝试和新部长搭上关系，但那个女人油盐不进——她、她身边还总是跟着小天狼星&#183;布莱克，那一定是凤凰社派去的人！”
“小天狼星&#183;布莱克，”伏地魔说着，看向贝拉特里克斯，“如果我没记错，他似乎是你的堂弟？”
“是、是的，主人，”她激动地说，身体忍不住靠前，想离伏地魔更近一点，“不，他不是我的堂弟，他是布莱克家族的耻辱，渣滓，我恨不得亲手杀死他。”
“那你要解决的人可不少。”伏地魔冷笑着说。
贝拉特里克斯似乎被弄糊涂了，“怎么——”
“你的外甥女最近加入了凤凰社，还和狼人走得很近。真该说不愧是一家人吗，她甚至比你妹妹更进一步……我什么时候能听到他们婚礼的消息，你打算送上一份礼物吗？”
贝拉特里克斯狠狠地瞪了斯内普一眼，所有关于凤凰社的情报都是他提供的。
斯内普薄薄的嘴唇挤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主人，她不是我的外甥女，自从我的妹妹嫁给那个泥巴种之后，她们就和布莱克家族没有任何关系了。”贝拉特里克斯立刻撇清关系，但她的话并不能让伏地魔满意。
她明显感受到了这点，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同时更加往前地探出身体，似乎在借此表达忠心。“主人，我不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尽管她们自甘堕落，但我绝不会允许布莱克家族的血脉近一步被玷污，我向您保证！是吧，卢修斯，你也不希望和纳西莎流着相同血的人和狼人扯上关系吧？”
“没错。”卢修斯干巴巴地说。
“那我们马上动手，在下次集会前杀掉她们。”贝拉特里克斯激动地说。
“我约了魔法部高级副部长辛克尼斯，如果时间上发生冲突的话……总得做出取舍。”卢修斯嘟囔说，“主人，我有两件事要向您汇报。”
伏地魔的视线重新落在他身上。
卢修斯硬着头皮开口，“第一件，我在奥利凡德魔杖店遇到了海普，他对我很不友善，还当着我的面提醒奥利凡德注意防备我、我们。”
“他确实有理由这么做。”伏地魔平静地说，但他的脸却轻微地扭曲着，在火光的映衬下犹如一条苍白的蛇，他周围几人完全不敢看他。
“一个坏消息，卢修斯。我希望你的第二个消息能让大家开心一点儿。”伏地魔轻声说。
“当、当然，”卢修斯气喘吁吁地说：“我打听到了博德的准确位置，他被送到了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目前神志不清，魔法部的人还没来得及发现异常。但他总会好转，如果放任他向魔法部透露出我们在追寻预言——”
“那就让他开不了口。”伏地魔说，“谁愿意为我解决这个麻烦？安东宁，你怎么说？”
“这是我的荣幸，伟大的黑魔王。”安东宁&#183;多洛霍夫，一个长着扭曲长脸的食死徒咧开笑容说。
……
当会议结束后，伏地魔单独留下了西弗勒斯&#183;斯内普。
他凝视着黑色的夜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后悔。也许自己再耐心等待几个月、甚至几年，就会获得最完美的复活——借助哈利&#183;波特的血液重生，那个让他失去魔力、肉体和权势的人的血……这样波特的母亲留在他身上的保护也会存在于自己的血液里……
后悔与沮丧煎熬着伏地魔的内心。他都有心主动死掉，再重新复活一次了，这样不但可以摆脱一个强敌，还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但是他当时真的等不及了。
圣诞节夜晚那次，菲利克斯&#183;海普和邓布利多悄无声息突袭克劳奇老宅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要不是他用最快速度通知了小巴蒂，这十几年来最接近复活的一次机会可能就此断送。尤其是当他得知小巴蒂按照预定计划“清理疯眼汉穆迪”却差点被逮到时，他就更慌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让小巴蒂离开他的视线。
他反复犹豫、反复抉择的几个月时间，也是他最担惊受怕的一段日子，他害怕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会在下一秒突然出现，将他唯一忠诚的仆人夺走，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就不知道多少年后了。
有一点是他之前没考虑到的，他的复活材料——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仇敌的血，后两者其实是有时间限制的。
或许再过一百年，他可能把邓布利多熬死，但忠于他的食死徒、仇恨并畏惧他的敌人也会随着时间一起消亡，那时他的名字不会比邓布利多的尸体保存得更久，他还怎么复活？
即便伏地魔自认为战胜了死亡，但还是被时间逼迫得抬不起头。
何况那时菲利克斯&#183;海普已经锋芒毕露，相当多的人认为他会是下一个邓布利多似的人物。
伏地魔没事的时候也看了一些打发时间的八卦杂志，两派人在上面吵得不可开交，一方说菲利克斯&#183;海普已经超过了邓布利多，因为他一个人解决了魁地奇世界杯上发生的骚乱，那可是正面击败几百个巫师——虽然伏地魔对此嗤之以鼻，但这个说法还是挺有市场的；另一方则旗帜鲜明地认为，菲利克斯&#183;海普虽然强得厉害，但距离‘最伟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还有不少距离，毕竟菲利克斯&#183;海普在世界杯上面对的都是醉酒闹事的巫师游客，那些人和手无寸铁的麻瓜没什么两样。
他们唯一达成一致的观点是，菲利克斯&#183;海普是目前最有希望在未来取代邓布利多位置的人，因为众人惊讶的发现，他还远不及三十岁。
不到三十岁！
这也是伏地魔最警惕的一点，就算他真的熬过百年把邓布利多熬死了，可能挡在他面前的绊脚石又变成海普了。
于是他在反复权衡后选择放弃哈利&#183;波特的血，隐蔽地进行复活。
但自从复活以来，他的一切计划都不顺利，除了荒谬的黑魔头克星哈利&#183;波特和他勇敢智慧的同伴（魔法部最近的宣传语），又多出一个古代魔文教授。他在内心里极力否定自己失败命运的同时，又不免半信半疑。
尤其是他真的听过一个关于他命运的预言，不，是半个。他回过头，望着斯内普，红眼睛浓郁得要滴下血来，表情显得既高深莫测，又似乎迫不及待。
“那个预言，把你听到的预言再复述一遍。”
“一字不改吗？”
“一字不改。”
斯内普嗫嚅着，听起来不像是他本人的声音，他仿佛再次回到了1980年的那间破破烂烂的酒馆，嘴唇情不自禁地颤抖。他用嘶哑的声音说：“有能力战胜黑魔头的人走近了……生在曾三次抵抗过他的家庭……生于七月结束的时候……”
昏暗的屋子重新恢复寂静。不知过了多久，斯内普干巴巴地说，“主人，我只听到这些，随后就被猪头酒吧的服务生发现并赶了出来。”
伏地魔没有答话，似乎陷入了沉思。
完整的预言是什么样的？有没有……有没有提到菲利克斯&#183;海普？或者……他本人的结局？
“主人——？”斯内普提高了音量，语气依然不带有一丝感情。
“你可以离开了，继续为我搜集情报。”伏地魔微微顿了一下，说道：“如果有机会，拿到阿米莉亚&#183;博恩斯的行踪，她已经构成威胁了。”
“可是主人，我在魔法部没有线人——”
“利用那个小天狼星&#183;布莱克，他们最近不是走得很近吗？”
斯内普低着头，一双黑眼睛闪烁不定，“遵命——主人。”他最后说。

第五百零九章 指导
布莱克老宅。
佩内洛在客厅里向哈利他们介绍‘未来世界’公司的防御安排。
“因为要做生意，剑堡不可能像这里用咒语隐藏起来，它的防护更接近霍格沃茨，等防贼瀑布和防咒系列研究出来会好很多。另外，公司里每个雇员都要掌握最基本的自保能力，海普教授选的是昏迷咒和铁甲咒。”
“没有缴械咒吗？”哈利有些遗憾地说。
“可能他认为击昏比较稳妥吧。”佩内洛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地说，“还有一些有用的咒语——比如光明烈火咒，幻影移形、幻身咒，魔文铁甲咒等魔法，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掌握这些进阶内容，想要全面铺开还需要时间。”
接着，佩内洛提议去玩儿决斗游戏。
他们来到地下二层的训练室，这里比五层的空间更大一些，而且不用担心吵到人。
“谁先来？”佩内洛自信满满地站在屋子中央。
“听起来你打算和我们进行车轮战。”弗雷德摸着鼻子说，语气有点不怀好意。
“是指导。”佩内洛认真地纠正道：“上面那些魔法我可是一个不落地学会了。”
“我从她身上看到了珀西的影子，”哈利听见罗恩对纳威小声嘀咕，“我早该想到的，为什么她能受得了珀西这个工作狂？因为他们是同样类型的人啊。”
哈利咧嘴笑了起来，眼角的余光里似乎看到金妮隔着软垫盯着他看，当他望过去时，她已经把头偏开了。哈利一下子想起昨晚的那个吻，应该是吻吧，他不是很确定地想。
“哈利——哈利！”
他回过神来。其他人都退到黑色石头墙壁的边缘，佩内洛正跃跃欲试地望着他。他下意识握紧魔杖。
“噢，哈利走神了，这可不太妙——我来做裁判！”弗雷德先是小声嘀咕一句，下一秒就兴致勃勃地说。“三——二——一，开始！”
“盔甲护——”
“砰！”
一道红光打在佩内洛胸口上，瞬间将她击飞，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垫子上，手里的魔杖滑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哈利手里。
佩内洛挣扎着从软垫上支撑起身体，一脸的不可思议。
哈利自己也有些惊讶，他的施法速度似乎更快了，但他怀疑可能是错觉。
“哥们儿，最好收着点儿，”罗恩凑过来小声说：“要不然珀西会冲下来找你报仇的。”
“我没用全力——”哈利小声解释。
“再来一次，我刚刚太大意了。”佩内洛很不服气地说。
“那么，第一回合，哈利胜利；第二回合，预备——”弗雷德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这次佩内洛坚持的时间长了不少，哈利没敢再用缴械咒，而是找机会使了个软腿咒，佩内洛狠狠摔了一跤，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众人赶紧围了上去。赫敏念出反咒，然后取出消肿药——佩内洛此刻鼻青脸肿的，其他人都强忍着不笑出声。
“你完全掌握了无声施法？”佩内洛闷闷地问。
“最近进步很大。”哈利讪讪地说，他终于肯定刚才不是错觉了，他原本只能无声释放最擅长的几个决斗咒语，但今天手感好得出奇。
难道又是伏地魔带给他的影响？他心里蒙上一片阴霾。
“不会留下痕迹吧？”一旁的弗雷德担心地问，“我的意思是，要是被妈妈知道了——”
哈利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想法都没了。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佩内洛耸了耸肩，“技不如人。”
哈利对佩内洛的好感大增。
接下来，哈利和赫敏比试起来，从他们的杖尖激射出一道道咒语，在训练室里尽情挥洒。差不多足足过了半分钟，除了咒语打在墙壁上的声音，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对彼此太熟了，有时候单凭感觉就知道对方要用什么咒语。”罗恩解释说，“不过哈利今天的状态确实很好，要知道他在无声施法上是比不过赫敏的。”
“你也能做到他们那样？”弗雷德和乔治仔细端详着罗恩。
“那当然——还差了一点。”罗恩看到他们跃跃欲试的表情，大喘气地说。
“快看，赫敏马上要用组合魔法了，就是弗利维教授推崇的那个，噢，那是什么？”他睁大眼睛，意外地看着场上突变的局势。
不知什么时候，从赫敏的串珠小包里飞出一连串巴掌大小的栗木片。这些栗木片闪烁着红色、炙热的魔文回路，在赫敏精准的控制下，将哈利团团包围。
哈利顿感不妙，他瞬间释放出高阶铁甲咒，‘流动’魔文融入魔法屏障，无形的球形屏障荡漾着浅绿色的水波，将他包裹在里面。他抬起头，赫敏正抻着脖子探头张望，看他准备好了，魔杖猛地向下一划。
栗木片在他身边同时炸开，变成一团团耀眼的火球。
哈利一阵头晕目弦，爆炸倒是没伤到他，但巨大的响声让他有点吃不消。
“这是什么魔法？”等火光消失，他忍不住问，“看起来有点像魔文回路。”
“你说的没错，”赫敏喜气洋洋地说，“不过是不稳定的魔文回路，原本应该极力避免，但如果你控制得当的话——”她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把失败的魔文回路变成进攻方式？”哈利琢磨着，这种做法并不简单，至少对魔力的操控要求非常高。
“你怎么想到的？”一旁的罗恩忍不住问。
“嗯——我最近不是看了很多魔文资料吗，在回顾自己学习古代魔文的经历时，我突然想到教授在第一堂课上就给我指明了方向。”赫敏笑着说，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新招式的成功让她心情非常好。
“我想他当时可能只是单纯地演示一个错误的例子。”罗恩一语道破真相。
接下来是纳威和金妮，纳威似乎把防守反击的想法烙印在了骨子里，几乎挑不出一点儿错，金妮轮番试了多个咒语，都找不到一丁点儿的破绽，何况她本来就不擅长决斗，只知道站在原地一股脑地释放咒语，她气呼呼地使用最拿手的蝙蝠精咒，结果却被纳威抓住机会轻易击倒。
“你没事吧？”哈利问。
金妮摇了摇头，自己爬了起来。
“你们的变化可真大，”弗雷德真心实意地说，“连我都手痒了。”
“我们上次认真较量是在什么时候？”乔治装模作样地问。
“如果不算昨天你借着试验防护帽对我念长毛咒的那次，我想应该是上学年的决斗比赛了。我们被双双淘汰了，还记得吗？”弗雷德一本正经地说。
“用大粪蛋互殴的那次？”乔治也想了起来。
“不过我们打起来太无聊了，就像是在照镜子。”弗雷德不太情愿地说，他们其实没花太多时间在决斗上，但光是两人日常中的打打闹闹，就让他们比一般人强出不少。
“你说的没错，最好换个人——”乔治回了一句，然后两人齐齐看向罗恩。
……
罗恩被打得很惨。
“其实你坚持了很久，”哈利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但弗雷德和乔治两个人实在太默契了，就像会分身术。”
“我以为是二对二的，”罗恩揉着自己的肩膀说，“但他们竟然比我想象中还无耻，嘶~这下肯定肿了。”

第五百一十章 勋章的意义
他们从训练室出来，在经过凤凰社成员开会的房间时，弗雷德顺手拿出伸缩耳试了一下，“不行，他们学聪明了——”
回到客厅，佩内洛为他们泡茶。
“不用喊珀西下来吗？”赫敏问。
“他在楼上赶报告呢。”佩内洛说。
“这话听起来有点耳熟。”罗恩挠着下巴说。
“换成‘他在楼上赶论文’，是不是就顺耳了许多？我们听了整整七年。”弗雷德有些伤感地说，“我就说这个月总觉得缺点什么，现在终于补上了。”
纳威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抱歉，实在没忍住。”
这时，佩内洛用魔杖指挥着茶壶和茶杯飞到桌子上。
“你们不知道，他所在的部门司长一直没定下来，他憋着一股劲儿呢。”
“他信心那么大？这可能吗？”哈利惊讶地问，他其实想用‘野心’这个词儿的，但感觉不太好——珀西所在的部门是国际魔法合作司，之前的司长是巴蒂&#183;克劳奇，在克劳奇被关进阿兹卡班后，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缺，由前部长福吉兼任。
“和他突然拿到梅林勋章的可能差不多。”佩内洛开了一个玩笑，“但他一直抱有希望。”
“也不是那么难，是不是？”罗恩半真半假地说，“只要你中一个神秘人的钻心咒。”
佩内洛用责备的目光看着他。
“你们认为自己是因为什么拿到的勋章？只是因为钻心咒？”
“呃——”
“为了树立几个榜样？”哈利想起博恩斯女士对他们说过的话。
“梅林勋章可没那么廉价。”佩内洛说。
哈利有点不服气，如果洛哈特那样的人都能拿到梅林勋章，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
“难道是因为我们还活着？”
“只是活着就够了，”佩内洛肯定地说。哈利不解地望着她，她十分理智地说：“你们打乱了神秘人的计划，他应该没想过为自己找三个证人——哦，抱歉，是四个。”
她把魔杖点在茶壶上，茶壶立刻冒气一股股白色的蒸汽，紧接着茶壶里流出细小的水流，在杯底形成精致的琥珀色漩涡，“还不赖，是不是？我假期里和妈妈学过。”
“什么？呃，是啊，”哈利说，他还在纠结刚才的话题。“可是为什么呢？”
“一看你就没有认真听博恩斯女士的发言。”赫敏很不讨喜地指出真相。
“她除了拖时间让记者拍照还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发言吗？”罗恩问。
“当然。”赫敏直起身体，清了清嗓子，这几乎预示着她接下来要长篇大论了，果然，她开始模仿博恩斯女士的方式说话——
“在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哦，这里是对全体巫师说的，我继续——并没有发生多少令人伤心的消息，没有人蹊跷地死去，也没有黑魔标记悬在你邻居的上空。事实上，所有的不安都是魔法部的新举措带来的。我听到一些抱怨声，魔法部必须要分出一组人处理各种尖酸刻薄的提问和吼叫信，然而比这些更值得警惕的是这一现象背后的原因：仍然有不少人对神秘人归来的噩耗选择将信将疑……”
“……借助今天这个机会，魔法部，联合威森加摩以及反黑魔法联盟，共同郑重宣布：神秘人真的回来了，就隐藏在黑暗里，潜伏在人群中，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纠集食死徒，聚拢曾经依附过他的爪牙。假如我们依然懵懂无知，今天坐在台上等待领奖的四个人所做的贡献就会大打折扣，他们为我们争取的时间将被浪费，同时也是对第一时间采取行动的魔法部工作人员、傲罗、打击手和各行各业的先行者的一种巨大的打击……”
“……我们必须竖立信心和勇气——在敌人还没露面的时候，因为更艰难的日子还没有到来。幸运的是我们已经有了榜样，他们在陷入黑暗时展现了顽强的意志，告诉我们无需恐惧和畏惧，带着一身伤成功走了出来，发出战争的预警。”
“我希望我们能保持积极和乐观。尽管前路充满迷雾，但我依然愿意畅想胜利时的喜悦。届时回顾这段历史，人们会发现，胜利的种子早已埋下……”
赫敏说完了。“后面就是对魔法部现有战时政策的介绍了。”
在场的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你把部长的发言全背下来了？”罗恩瞪着眼睛问，好像在看某种奇怪的生物，比如一条突然闯进厨房的炸尾螺。
“报纸上有完整的发言稿，我看了几遍，而且如果你们起来得够早，愿意到厨房帮忙的话，就会发现这段讲话在魔法收音机里反复播放。”赫敏对他们说。
“所以你还是背下来了。”罗恩执着地说。
佩内洛眼睛发光地看着赫敏：“我应该早点认识你——我们一定有很多共同语言，毕业后来‘未来世界’公司怎么样？”她已经忍不住招揽人才了。
“喂，我们可是盯着赫敏好久了，准备邀请她加入‘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弗雷德假装抱怨道。
哈利呛了一口水，他实在想象不出把赫敏和恶作剧物品联系起来的画面。
“你们这么早就想着抢人？”罗恩摸不着头脑地问。
弗雷德和乔治齐刷刷叹了口气。
“先下手为强，你看佩内洛不也这么做吗？”
“那也不用这么早吧，你们自己都没毕业——”哈利说，结果看到双胞胎心照不宣地对视，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他失声道：“你们不会打算退学吧？”
“怎么会？”
“你想多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你们这话连瓦伦都骗不过，是不是，瓦伦？”罗恩说，瓦伦听到有人叫它，从沙发上抬起头——它手里拿着一支小巧的钓鱼竿，吊钩的位置系着一个毛线球，正和躺在地毯上的克鲁克山玩游戏。
“你变聪明了，我亲爱的弟弟——”弗雷德阴郁地说。
“但又不够聪明。”乔治跟着说了一句。
“所以你们真的打算退学？”哈利说，内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韦斯莱夫人绝不会同意的，就算是把他们两个用胶带绑起来，黏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行李架上，她也不带有丝毫犹豫的。
“嘘，小点声。”弗雷德慌张地说。“这么说吧，我们没打算退学，只是准备提前打出自己的招牌。”
“其实有更好的选择，借助‘未来世界’公司的门店。”乔治郁闷地说，“不过被莱姆斯拒绝了。”
“可是为什么——”
“理念不同，”弗雷德摊摊手，口中做出一个‘老古董’的形状，“我们认为接下来人们的情绪会持续低迷，这时候肯定更需要找点乐子，恶作剧物品会很有市场。”
乔治大点其头，“这时候就轮到我们大显身手了。”
“我们准备开一家门店，不在对角巷，而是霍格莫德。”弗雷德说出自己的计划。
“所以我们根本没想着退学，妈妈会把我们吊起来打的。”乔治嘟囔说，“或者塞进洗碗池淹死，假装我们从来没出现过。”
“真棒，”罗恩说，“你们准备了什么产品？”
“很多。”弗雷德和乔治咧嘴笑道，“不过不算传音镜和防咒系列，那两个会留在‘未来世界’，等战争结束后再还给我们。”
“安全上——”
“我们选了和未来世界做邻居。”乔治朝提问的纳威眨眨眼睛。
“店员呢？”
“先雇人吧，我们会在霍格莫德开放的时候视察，平时就用猫头鹰联系。真遗憾，学校里所有对外的密道都被封住了。”弗雷德咂咂嘴说：“不过既然我们只剩一年……还是可以忍受的。”
“我毕业后可能会进魔法部。”赫敏说，“但我也不希望放弃对古代魔文的研究。”她有些头疼地说。
“你也想成为傲罗？”弗雷德吃惊地问，看向哈利和罗恩。
“赫敏想成为魔法部长。”哈利不假思索地说。
赫敏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我只是认为有些事必须有人来做。”她平静地说。
弗雷德和乔治竖起大拇指。
这时，门厅里传来动静，弗雷德朝楼下瞟了一眼，“会议结束了。”他回过头来说。
于是当菲利克斯、小天狼星他们来到客厅时，看到的就是一伙儿人安静喝茶的姿态。“我还以为你们会偷听呢，中间开了好几次门。”唐克斯笑嘻嘻地坐到他们中间。
“我明天会和阿米莉亚说的。”小天狼星对菲利克斯说道，他指的是博德的事情。
“帮我把这个护身符带给他。”菲利克斯从戒指里取出一个像是蜗牛壳的挂饰，递给小天狼星。

第五百一十一章 越发迫切的未来
“孩子们，已经很晚了，都早点上床睡觉。”韦斯莱夫人站在客厅中央发号施令。
“莫丽阿姨，”纳威小声问，“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别担心，他们值夜班呢，如果太晚可能就留在外面的安全屋休息了。”韦斯莱夫人的语气立刻软化起来。
纳威默默点头，跟着哈利他们一起上楼。
……
皎洁明亮的月亮将银色光芒洒在幽深茂密的乔木和灌木上，在地上投下大片阴森诡谲的阴影，绵延到高大整齐的树篱墙上。一幢非常体面的宅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那是马尔福庄园。
空气中响起一片沙沙声——
“是马尔福豢养的孔雀。”
一个沉稳的声音说。他从阴影里机警地瞥了一眼，立刻发现了声音的源头，一只白孔雀在树篱顶上仪态万千地走着。
男巫盯着孔雀看了一会儿，放下戒备，低声和妻子说话。
“我们已经盯了好几天了，我觉得今天能有收获。”
爱丽斯望着树篱中央一处向里凹陷的狭长走廊，在走廊的尽头是两扇气派非凡的锻铁大门。林间弥漫着丝丝缕缕的雾气，但与夜晚的凉风一结合，就变得不是那么讨喜了。
“不知道纳尔现在在做什么？”她轻声问。
“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睡下了。”弗兰克轻柔地说，一边握住爱丽斯有些冰凉的手。
这时，空气扭曲起来。伴随着轻响，两个人影突然现身。其中一个披着长长的黑色斗篷，戴着兜帽，把整张脸都遮起来，看起来小心翼翼；另一个和他恰恰相反——那个身材纤细的巫师虽然也戴着兜帽，但刚一出现就迫不及待地摘下来，随意甩了甩蜷曲的头发，打量着四周。
“把帽子戴上。”那个男人朝同伴低吼。
贝拉特里克斯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卢修斯？这可是你家门口。”
“我一个人当然没事，被人看到也没什么。”卢修斯压抑着火气说，“但要是有人发现我和一个从阿兹卡班越狱的逃犯混在一起——”
他突然不说话了。
贝拉特里克斯手里握着魔杖，冷笑着指着他。
“真该让纳西莎看看你在聚会上畏畏缩缩的样子。”她嘲笑道，“放心吧，我只在你这里待几天，随后就去和那些臭烘烘的巨人打交道，或者——你希望让黑魔王换个人选？”
“你接到的命令是去支援卡罗兄妹，而我则奉命渗透魔法部。”卢修斯不耐烦地说，“所以别支使我做这做那的，我才不会陪着你发疯——”
贝拉特里克斯自顾自地朝锻铁大门大步走去，斗篷拖在地上沙沙作响。一道绿光闪过，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白孔雀从树篱上栽了下来，失去了生命气息。
“吵人的东西。”她轻蔑地说。
“贝拉特里克斯！”卢修斯尖声叫道。
但她的身影已经径直穿过锻铁大门消失不见了，就好像大门不存在似的。卢修斯停在原地，喘着粗气。半晌，他大踏步地进去了，周围重新恢复了寂静。
弗兰克担忧地看着妻子，她的拳头攥着紧紧的，牙齿咬得咯吱响。“那个恶魔……她夺走了我们十二年的时间……”爱丽斯靠在丈夫的肩膀上，低声抽泣。
“爱丽斯，就让她再得意一会儿吧，我向你保证，她会付出代价的。”弗兰克环住妻子，凝视着黑黢黢的锻铁大门，语气冰冷地说道。
……
第二天一早，哈利看着小天狼星匆匆吃过早饭，准备和韦斯莱先生、比尔、珀西、佩内洛上班，他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就好像时来运转似的，头上的伤疤在折磨了他几年后，突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但即便哈利用膝盖想，也知道伏地魔不可能好心到通过伤疤向他传递知识。
勉强有点说服力的理由就是伏地魔并不知道这件事，一切都是被动进行的。
但为什么之前没发生这种情况？或者说，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哈利又想起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他用力地甩了甩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再往前追溯，就是他在魔法部里‘看到’伏地魔幻象的时候。
“莫丽，阿拉斯托可能一会儿过来，他昨晚值夜班。”韦斯莱先生提醒道。
“知道了，我会给他留饭菜的。”韦斯莱夫人说。
很快，他们就排着队离开了，连弗雷德和乔治都走了。
“呃——教授，你不去上班吗？”哈利望着菲利克斯。
“我晚点过去，”菲利克斯说，“公司现在的精力都在防贼瀑布上，我昨天才梳理完它的原理。怎么，有事吗？”
哈利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更想征求小天狼星的意见，但现在想来教授也是一个合适的人选。教授知道他曾为伤疤苦恼，还教给了他大脑封闭术，现在伤疤的症状改变了，可能也在教授的预料之中？而且他可以趁机问问索命咒的事儿，教授用起这个魔法可是相当流畅……
菲利克斯在三楼的书房支了一张简易床，当哈利走进来时，还没等他看清，菲利克斯已经探出手把行军床缩小成火柴盒大小，顺手塞进戒指里。
布莱克家族的书房兼具学习和招待尊贵客人的功能。因此除了长书桌和填满三面书架的藏书外，在书房一角还放在小沙发和木头茶几。实木茶几的边角麻麻赖赖的，似乎是用一个巨大的树瘤改造成的。
“这些是神奇动物？”哈利很感兴趣地看着茶几上的几张动态简笔画，墨绿色的墨水勾勒出各种动物造型，很多他都能叫得出名字。
“是啊。”菲利克斯没有细说。把画纸归拢到一起，塞进戒指里。
哈利猜测可能是教授正在准备一本关于神奇动物的连环画，但又觉得不太可能，但他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到菲利克斯正试图构建神奇动物的类魔法天赋搭配方案。
这算是菲利克斯反思和伏地魔战斗后的收获之一。
在那场战斗中，他没有亲身变形成鸟蛇，主要是觉得太危险了，神奇动物在面对伏地魔的索命咒时没有半点优势，但他敏锐地意识到，这里面蕴藏着一个巨大的宝藏。
因为菲利克斯突然发现，伏地魔似乎对他和邓布利多蜕变后的状态不算了解，至少伏地魔描述这个境界时使用的词儿是“改造身体”——这明显是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路线。
由此菲利克斯判断，尽管伏地魔的身体可能进行了多次改造，让自己尤其适应黑魔法，他独一无二的索命咒可能就是这么来的——但伏地魔应该无法变形成神奇动物。
如果设计得足够巧妙，这个认知缺陷可能会变成伏地魔的催命符。
……
“教授，您是什么时候学会阿瓦达索命咒的？”哈利决定从一个小问题着手，但海普教授太敏锐了，只是撇了他一眼，就半开玩笑地说：“怎么，你也想学这个咒语？胆子够大的。”
“不是我想学，我——呃——我突然就会了。”哈利支吾半天，最后还是坦白了。
菲利克斯面色古怪地看着他，难道哈利真的看到他使用过几次索命咒就学会了？他感觉不太妙，自己不会教坏小孩子了吧？不过当哈利把他这两天的经历描述出来时，菲利克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比他预想的可能——哈利复仇心切，想私底下学习不可饶恕咒——还要严重。
“跟我来。”他沉声说道。
他带着哈利来到五层的小型训练场。
“用索命咒看看。”
哈利照做了，一道绿光从杖尖飞出。两人同时皱起眉头。
哈利觉得自己今天施展出的咒语威力小了很多。而菲利克斯则从他的施法方式中看出一丝熟悉的影子，这意味着哈利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而且他知道更多事情，比如哈利的身体里藏着一片伏地魔的灵魂，那么哈利的知识是从哪儿来的，是伏地魔本人，还是……那片灵魂碎片？
“你前天晚上起来时，脑子里听到了一些噪音？”菲利克斯确认道。
“是，不过很快就没有了。”哈利紧张地回答。
菲利克斯沉默不语，正通过魔力视角仔细观察着哈利，即便是他也只能在哈利大脑防御最弱的情况下，窥探到一丝邪恶魔力的迹象——那还是上学年的事情，但现在他不太敢动手试探。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哈利无意中激发了沉睡的灵魂碎片，他现在去刺激可能会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
“这样吧，”菲利克斯考虑了片刻说，“你再试试另外两个咒语——钻心咒和夺魂咒，对我释放。”看着哈利惊愕的表情，他莞尔一笑，“这两个咒语我还是可以抵挡的，不用担心会伤到我。”
哈利忐忑地挥动魔杖，既期待咒语成功，又不希望成功。在患得患失的情绪下，他理所当然地失败了，哈利回过头望着教授——
“继续。”菲利克斯平静地说。
哈利僵硬地念着咒语，当时间过去一个小时时，他还没成功过一次。
“你得拿出点决心才行。”
“对着教授你的脸念不可饶恕咒？我做不到——”哈利小声嘟囔。
于是，他就‘看到’伏地魔站在他面前，猩红的眼睛盯着他，吓得他一激灵。
“继续。”‘伏地魔’说道。
这下哈利很快找到了状态，尽管他只知道咒语，尽管没人教过他，尽管……但他还是成功了。哈利看起来既茫然又震惊，他似乎一下子掌握了三大不可饶恕咒。
这是怎么发生的？
另一旁，菲利克斯陷入了沉思。
“教授？”哈利不安地问。“伏地魔真的可以通过伤疤对我施加影响？甚至是传递知识？”
“有这个可能。”菲利克斯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从你的描述看，大脑封闭术还是有效果的，所以这方面的训练不能停……你的情况我会告诉邓布利多，也许他能看出点儿什么。”
邓布利多的反应比想象中还快，几乎是刚发出通知，他就立刻出现了。
他详细询问了哈利的感受，最后要走了哈利的两段记忆——在魔法部大厅‘看见’伏地魔的场景，以及他第一次释放出索命咒的记忆。
随后哈利就被打发走了，五层的小型训练场只剩下他们两个。
“阿不思，你认为——”菲利克斯迟疑地说。
“我不清楚，”邓布利多摇摇头，“也许只是纯粹的巧合，我可以拿出不止一个合理的解释，比如波特家族传承古老，哈利可能继承了这种天赋；又或者伏地魔当年确实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转移到哈利身上，促成他现在的变化……”
“但是……”他面色凝重地说：“也有可能是魂器本身的影响。我们之前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伏地魔复活借助的是哪件魂器的力量？”
借助哪件魂器？自然是……咦？
菲利克斯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
理论上说，巫师只需要一枚魂器就够了，这枚魂器可以在巫师死后作为现实世界的锚点，让巫师的残魂驻留人间。但伏地魔丧心病狂地制作了多个魂器，这就产生一个问题：当他死后到底是哪个魂器在真正发挥着作用。
要知道，哈利本身也是魂器，他也具有维持伏地魔残魂不消失的作用。
当然，哈利并不算一个合格的魂器，或者说，不是伏地魔有意制造的魂器。需要哈利去维系伏地魔残魂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也微乎其微，有其它魂器顶在前面呢。
但问题是，早在伏地魔复活之前，他的魂器就一件一件被毁掉了。
日记本是第一个；
冠冕是第二个，之后是挂坠盒，以及那条跟在伏地魔身边的大蛇，前前后后一共四个魂器。等等——
“挂坠盒毁掉了吗？”菲利克斯确认道。
他把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转送给邓布利多的时候，挂坠盒还是完好的。
“我把它留下来了，原本打算对魂器进行解析——”邓布利多轻轻摇头，“不过我找到了另一个魂器，是伏地魔母亲那一脉历代相传的戒指。伏地魔在上面施加了恶毒的诅咒，我险些中招，多亏了你的护身符发出预警……”
“这样吗。”菲利克斯点点头，那还是四件，只不过销毁顺序变成了日记本、冠冕、大蛇和戒指。而且邓布利多手里还有一个完好的魂器挂坠盒。
这就五个了，算上哈利，就是六个……
“如果伏地魔还有哪怕一丝理智，他最多也就把灵魂分成九片——”
“我个人倾向‘七’这个数字，”邓布利多微微颔首，“虽然还没拿到确凿证据，但我差不多已经有了一点儿眉目。”
“需要帮忙吗？”菲利克斯问。
“啊，我还应付得来，有哈利帮我……如果劝说的队伍过于夸张，可能会把我的老朋友吓跑了。”邓布利多和颜悦色地说。
菲利克斯继续思考着。
假如此前第一个发挥作用的魂器是日记本，那当日记毁掉后，势必有新的魂器开始起作用，比如冠冕。而冠冕毁掉后，又轮到蛇和戒指，直到现在转移到挂坠盒或另一未知魂器上。
但以上是理想状态。
如果中间某个阶段哈利这个‘半魂器’也参与进去了呢？分魂和主魂肯定存在联系，那什么时候这种联系最大？
当然是魂器维持主魂不消散的时候。
这也解释了哈利在学习大脑封闭术前，伤疤疼痛越来越频繁的现象。因为他这个魂器开始发挥作用了！
“阿不思，你认为——哈利身体里的那片灵魂碎片会‘复苏’过来吗？”这是菲利克斯最担心的事情。
“可能性不大，”邓布利多摇了摇头，“魂器的作用从来不是复苏，何况一块碎片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没有人知道把活着的人做成魂器有什么后果，就连伏地魔自己都不可能知道。”
“魂器本身具有极其坚固的特性，但在哈利身上并没有体现出来，这一切都说明活体魂器是特殊的。”邓布利多沉默片刻，“我担心哈利在‘消化’魂器，或者说——融合伏地魔的灵魂碎片。”
菲利克斯惊愕地抬起头，但不得不承认存在这种可能，他开始思考对策。
“大脑封闭术可以缓解这个症状。”
“没错。”邓布利多轻轻点头。
“还有就是，”菲利克斯的蓝色眼睛开始闪烁，“我们等不起另一个十年了——哈利更等不起，必须在一两年内解决伏地魔这个麻烦。越快越好！”
“这恰恰是最困难的事情。”邓布利多轻声说。

第五百一十二章 魔文协会的窘境与预言
菲利克斯又和邓布利多交换了一些情报和看法，除了最近这两天事情发展得相对集中，其它时候麦格教授或韦斯莱夫人都会把每一次凤凰社会议的信息整理后交给邓布利多。
所以即便邓布利多并不常来，他对这里也十分了解，可以分心处理其它的事情。用他的话说，就是“和巨怪打交道总是更需要耐心。”
“你还会巨怪语？”菲利克斯表情古怪，“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发出一个音节，听起来呼哧呼哧的。
邓布利多责怪地看了他一眼。
“好吧，我大概猜到了，应该不是什么好话。”菲利克斯说，他小声为自己辩解几句：“所有的巨怪语听起来都像是在骂人，我又不太懂——这么说我当年揍那些山地巨怪没有错？”
“菲利克斯，我私人建议你最好别和挪威巫师讨论这个话题，他们挺喜欢巨怪这种头脑简单的生物的，我猜可能因为它们具有一种粗鲁狂野的美感？”邓布利多不确定地说：“他们甚至还把巨怪选做魁地奇国家队的吉祥物。天啊，他们要怎么处理掉成吨的鼻屎，老实说那才是真正的挑战……”
不过博德的事引起了他的重视。“我会保持关注，最好找机会和阿米莉亚谈一谈。”邓布利多微微颔首，面带笑容地说，“和新部长打交道变得更容易了，不用顾忌对方脆弱的自尊心……嗯，这么说其实有点刻薄，但我认为康奈利现在的职位明显更适合他。”
“是啊，我们在殚精竭虑，他在欧洲各国吃吃喝喝。”菲利克斯说，“希望他回来的时候不会变胖，那会引起公愤的。”
……
与邓布利多的对话总是很有趣。如果不是关系到哈利的安危，他很乐意再和这位老人交流一下伏地魔的实力问题，但看得出来邓布利多确实很忙，最后匆匆离开了。
菲利克斯带着满腹思绪来到未来世界公司总部。
对于哈利身体里的灵魂碎片，他和邓布利多暂时都没有太好的办法，所以只能把主意打到伏地魔身上，原因就是他太跳了，不，是复活了。作为一个活人，他的情绪比残魂时期更加充沛，尤其最近受挫，指不定夜里各种辗转反侧。而哈利不幸地作为半魂器，就像是一个大号的情绪接收器，时不时就要受到伏地魔情绪的撩拨。
这种‘撩拨’会反过来刺激不稳定的灵魂碎片，就像是怀揣着潘多拉之匣，谁也不知道打开后会发生什么。而大脑封闭术顶多起到延缓的作用，定时炸弹还在那里。要是被伏地魔发现了，给他足够的时间不是不能引爆这个炸弹。
菲利克斯心里琢磨着，一边顺着盘旋而上的楼梯往上走。
因为是特殊时期，剑堡大厅暂时不对外开放，每名工作人员手里都有一枚特殊的护身符，作为身份识别之用。但这种方法也只是过渡，真正管用的还是正在研究的防贼瀑布。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
就是定期用思维小屋魔法扫描。但一方面现实条件不允许，菲利克斯不可能常驻公司，另一方面，大环境下的巫师对记忆魔法仍抱有忌惮和偏见，菲利克斯不想惹得内部人心惶惶，尤其是有伏地魔在旁边窥视的时候。
所以他选择偶尔、偷偷用一用，谁也不告诉。
借助探讨问题、用魔法演示的机会，思维小屋魔法一沾即收，大体上确认没问题就行。
“或许制作一个魔文物品？用魔法傀儡守门也不错？”
但菲利克斯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魔法傀儡顶多作为剑堡的防御手段之一，如果赋予其它功能，还是要谨慎一些。况且形势也没危急到那个地步，他可以多等一段时间，等防贼瀑布架构完成。
“海普教授！”
当菲利克斯来到五楼时，克蕾米正站在他的办公室外翘首以待。
“发生什么事了？”他看到克蕾米跑过来想伸手拉他，他躲了一下。
“哎呀，其实是这样，”她不好意思地说，“是我的祖父……”
那个倔老头？菲利克斯心里转着念头，自己似乎答应过他什么。
“……他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到古代魔文协会去一趟，”克蕾米小声说，“他还说你知道的。”
“是有这回事，”菲利克斯想了想说，“不过最近肯定不行，我首先要盯着防贼瀑布的进度，顺便加固剑堡的防御体系……这样吧，你可以转告维拉先生，我在开学前肯定会去拜访他的。”
“那就好。”克蕾米明显松了一口气。
“维拉先生最近一直有时间？”他随口问了一句。
“他啊，”克蕾米眼神有点儿古怪，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大厚眼镜说道：“原本很闲，不过半个月前接任会长的职位后，就开始忙起来了——”
“他现在成了古代魔文协会的会长？”菲利克斯有些惊讶地问。
“没错，祖父最近叹气的次数明显多了不少，我猜古代魔文协会快要开不下去了。”克蕾米很没同情心地说，她左右张望一下，凑过来低声说：“教授，我建议你把他们通通收编过来！”
菲利克斯清了清嗓子。
“你怎么这么想，维拉先生应该不会同意吧？”
“哈，”克蕾米满不在乎地说：“我听到过几次，协会最近走了好多人，各种原因都有，除了因为魔法部发布战争预警的信息，还有就是新型魔文越来越深入人心……大家都说教授开创了魔文的新时代。”
“呃，倒也没必要矫枉过正。”
“——要不是祖父暗示会‘吸收’新型魔文的精华，人走得只会更多。”克蕾米言之凿凿，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透露着古代魔文协会的窘境，“他其实就是拉不下面子，只要教授你去一趟，他肯定会立马妥协。”
最后菲利克斯答应近期一定会过去，古代魔文协会的人虽然以翻译性魔文为主，但好歹有些底子，有合作的可能。也是眼下这个时机巧妙，再过几年，等霍格沃茨的毕业生足够多，古代魔文协会就完全不重要了。
另一边，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小天狼星和博恩斯女士刚从魔咒伤害科的病房里出来，“是海普先生让你转交的那枚护身符？”博恩斯女士问。
“是啊，怎么了？”小天狼星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一级梅林勋章给得很值。”博恩斯女士笑着说。
“菲利克斯认为博德受伤的原因可能和伏地魔有关——他想借博德的职务便利从神秘事务司得到某样东西，虽然现在失败了，但菲利克斯担心伏地魔会灭口。”小天狼星解释说。
“所以我才留下两名打击手啊，而且我差不多猜到伏地魔想要什么了。”博恩斯女士说，随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小天狼星，帮我预约邓布利多校长，我要和他讨论一个预言……不，是两个。”

第五百一十三章 魔法照片
布莱克老宅，餐厅。
“阿拉斯托，”韦斯莱夫人说着，从楼下的厨房走上来，手里端着一份蔬菜沙拉和一盘鸡腿，“我用剩下的材料做的，昨晚的蔬菜汤不太新鲜。”
“已经很好了。”穆迪平静地说，那只蓝色的魔眼盯着沙拉看了一会儿，大口吃了起来。“哦，对了，”他看向纳威，“弗兰克和爱丽斯大概中午回来，他们传给我一个情报，很有价值。”
纳威点了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是什么情报？”哈利忍不住问。
“我不能透露更多，万一你们被食死徒抓住逼供就完了——”穆迪粗声说，一边盯着一根鸡腿，拿到鼻子前嗅了嗅，“谢啦，莫丽。”他狠狠撕咬着。
哈利不知道哪样东西更可怜——是他残缺的鼻子，还是被咬了一口的鸡腿。或者是穆迪想象中被食死徒抓住严刑逼供的他们？
“别以为我在开玩笑，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挺得住，能做硬汉，但只要一个钻心咒——”穆迪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朝他们比划一下，餐桌旁的小巫师齐刷刷后仰。
韦斯莱夫人用责备的目光看着他。
穆迪已经拿起第二根鸡腿。“莫丽，他们能承受住，我听说他们训练得很频繁，总不会是为了在决斗课上逞威风吧？我只是向他们介绍更真实的世界……你们都想当傲罗？”他那只正常的眼睛望着众人。
哈利、罗恩和纳威点了点头，赫敏犹豫着也点了一下，意外的是，金妮也做出同样的行为。
韦斯莱夫人显得十分震惊。
“金妮，你才上三年级！现在想这个太早了。”
“才不早，我开学就四年级了。”
“我说早就早！你是女孩子，我绝不允许——”韦斯莱夫人怒不可遏地说。
接下来几分钟，餐厅里变得十分热闹，金妮发出很大声音和韦斯莱夫人吵架，她的头发甩来甩去的，像是一只愤怒暴躁的猫，原本躺在她脚边的克鲁克山回到主人身边，扁扁的毛乎乎的脸盯着两个噪声源。
“我们回楼上去了。”赫敏朝哈利他们递了个眼色，想要逃离战场，但金妮先他们一步离开了，把楼梯踩得“咚咚”响，韦斯莱夫人追在她身后，看样子非要说服她改变主意不可。
“那我们，呃——去训练室？”赫敏站在原地，不太确定地看着同伴，她还不怎么想训练，就是单纯想离穆迪教授那只滴溜溜乱转的魔眼远点。
其他人都有类似的感受，他们麻利地站了起来。
“你没事吧，波特？”穆迪粗声说。
“我挺好的。”哈利没说实话，他一方面犹豫着要不要向罗恩他们透露自己掌握了三大不可饶恕咒的事儿，另一方面，他开始担心邓布利多看到自己的记忆后会怎么想，心里乱糟糟的，七上八下。
他突然灵机一动。
“穆迪教授，我有个问题，”哈利说，随后注意到穆迪的目光跟了过来，“傲罗曾被批准使用不可饶恕咒……局势真的恶劣到那个地步了吗？而且咒语不会影响你们吗？”
“你说那个啊。”穆迪嘟囔着，拿出腰间的酒壶灌了一口，“那差不多是战争后期的事儿了，当时确实很艰难，主要是食死徒的附庸越打越多，或者说，被迫加入的人越来越多……”
“真正的食死徒都是精锐，能直接见到神秘人，但还有不少——比如狼人——在神秘人队伍里地位不高，但不管如何，战争已经打了差不多十年，人们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绝望了，巴蒂……他绝对是个强硬的人，很多人之所以能继续坚持下去，就是因为他……他当年向新部长巴格诺建议允许傲罗获得一些特权，比如可以对食死徒使用不可饶恕咒，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是为了让傲罗放开手脚……而巴格诺也同意了，很有魄力的女巫，我认为比上一任强。”
“可是，这样做真的有用吗？”哈利急切地问，“我的意思是，一个缴械咒就能制服敌人，或者昏迷咒？”
穆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瓮声瓮气地笑了起来。他的脸更狰狞了。
“这么说也没错，索命咒说白了就是一个咒语，把人的脑袋削掉一样能杀人，”穆迪轻描淡写地说着可怕的话，“但它们又截然不同，这三个咒语在1717年被定为不可饶恕咒，使用者将面临严重的惩罚，之后民众就很少能听到了。当然，它们并没有消失，一直在黑巫师当中流传……”
“是神秘人把它们带回大众的视线。食死徒和他的附庸明目张胆地使用这些咒语，再加上报纸铺天盖地地宣传，于是被传得神乎其神，巴蒂想改变这种局面，他认为——有必要让民众恢复信心，而索命咒肯定比缴械咒更有威慑力。”
“那你——”哈利卡了壳，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你想知道我有没有用索命咒杀过人？还是杀人时的感觉？”穆迪轻声问。
哈利支吾着，其他人也默不作声。
“我当然干过，用索命咒把人咒死，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叫埃文&#183;罗齐尔的食死徒就是这样死的……”穆迪露出变态的笑容，“不过只要可以避免，我尽量抓活的。阿兹卡班有我不少熟人，可惜一个月前跑了一批。”他小声嘀咕一句，听起来像是在骂人。
也可能是哈利听错了，也许穆迪教授突然想吃福吉苍蝇呢，那是一种乳脂软糖。
“至于感觉，其实没什么感觉……战争到了最激烈的时候，我们巴不得对方死干净呢，哪有时间考虑那么多。”穆迪不以为然地说，“你的心要足够硬，经历也够丰富，就能——”
楼上传来脚步声。韦斯莱夫人下来了，穆迪拿起一根鸡腿重新啃了起来。
对话似乎就这样结束了。
“哦，对了，我这有件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他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破旧的魔法照片。哈利看到一小群人在活动，有的挥手致意，有的举起酒杯。
“这是——”韦斯莱夫人走过来看了一眼，皱起了眉。
“最初的凤凰社，”穆迪沉声说，“你也见过，是不是？我不确定你有没有，但当时人手一张。”他对韦斯莱夫人说，“你的两个兄弟都是好样的，可惜英年早逝……我昨天去看了一眼爱米琳，哦，她很好，只是受了伤——”
他注意到哈利他们想提问，于是提前说道。韦斯莱夫人嘴唇紧紧地抿着。
“是那次钓鱼计划？”哈利轻声问，他知道爱米琳这个人，那是一个穿着端庄典雅的女巫，不怎么爱说话。她也是凤凰社的成员，哈利之前见过几次。
“看来你知道那次计划，也对，你们是去领奖的，绕不开。”穆迪说。
哈利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他听博恩斯女士说过这件事，当时的韦斯莱夫妇都被替换了，但他完全没想到替换的人是凤凰社的爱米琳&#183;万斯，而且还受了伤。
“她算幸运的了，这里有几个连尸体都找不到，或者只找到部分尸体……”穆迪似乎注意到韦斯莱夫人强忍着不出声，于是把照片递给哈利，“你留着吧，詹姆和莉莉的那张可能找不到了……我去过一次，在戈德里克山谷……现在变成了废墟。”
哈利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眼看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正对自己微笑，哈利突然很想去一趟戈德里克山谷。当晚上躺在床上时，这个念头越发地强烈，真奇怪，他此前竟然完全没想过。

第五百一十四章 一整个时代
隔天，菲利克斯出现在剑堡，他独自占据了一间宽阔的试验室，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头台阶上，盯着一个有十英尺高的魔法傀儡。这种高大的魔法傀儡被他选为剑堡的防御力量之一，当发生突发危险时，能主动站出来保护众人。
设计思路和菲利克斯之前在霍格沃茨教学用的傀儡类似，不过肯定更加复杂，保护措施也更完善。而且菲利克斯还尝试着赋予他们一些智能。他很早之前就做过类似的事情，至今他的戒指里还保留着一组魔法傀儡版的歌剧团。
但如果赋予他们守卫的职责，肯定要给出更精确的指令，万一一个疏忽，这玩意儿在战场上失灵就糟了，更坏的可能是突然敌我不分……这些问题都需要提前考虑到。
将近中午的时候，克蕾米急匆匆走进来，惊讶万分：“邓、邓布利多校长过来了！”
菲利克斯诧异地抬起头。
……
剑堡外。
“菲利克斯，我希望你能和我去一趟魔法部。”邓布利多沉声说，“到神秘事务司。”
当两人再次出现时，他们已经来到魔法部的来宾入口。伴随着一阵吱呀声，红色电话亭缓缓下降，菲利克斯问出心中的疑惑，“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米莉亚发现了两个预言，我差不多猜到其中一个是什么，想让你知道。”邓布利多简短地说。
神秘事务司，预言厅。
这里像学校礼堂那么高，却不显得空旷，原因是房间里堆满了一排排高耸的架子，上面摆满了灰扑扑的预言球，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十分另类的图书馆。除了菲利克斯、邓布利多和博恩斯女士三个人，其他人都暂时被赶了出去，小天狼星很不情愿地和两名傲罗站在门口警戒。
“差不多十五年前，您应该听过一个预言？”博恩斯女士问。
邓布利多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说道：“没错。”
“是这个吗？”博恩斯女士指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架子问道，邓布利多俯下身，盯着架子上的一个小玻璃球，它很脏，似乎很多年没人清理了，正像萤火虫一样微微发着光。
菲利克斯的余光则瞥向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和他密切相关的预言，他有过不少猜测，但还是无法理清全貌。主要是因为关键信息太模糊了，似是而非，存在多种可能。
他研究一段时间就把预言抛在脑后。
菲利克斯把注意力放在邓布利多身上，他正在阅读玻璃球下面的泛黄的标签。上面用精巧的字体标着一个大约是十五年前的日期，接下来是一串缩写字母：
S.P.TtoA.P.W.B.D
在字母旁边用手写的字迹标注着潦草的注解：黑魔头和（？）哈利波特。
“应该就是这个了。”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他直起腰，彬彬有礼地问道：“可以吗？”
博恩斯女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所有的保护魔法都撤销了。”
邓布利多敏捷地探向预言球，在触碰时停顿一下，然后握住了它。他微微闭上眼睛，整个人一动不动，过了片刻，他才像如梦初醒似的，把预言球轻巧地放了回去。
他轻声呢喃：
“我亲耳听到了这个预言——大概在十五年前的一个又冷又湿的夜晚，在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里，我去那里是为了见一个想做占卜课教授的申请人。我原本不打算让这门课继续下去，但申请人是一个非常知名的先知的玄孙女，出于礼节，我决定还是见见她……”
那人肯定是特里劳妮，菲利克斯在心里想。
“所以预言来自那次面试，应你的要求？”博恩斯女士问。
“是也不是。”邓布利多轻声说，似乎又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我当时试着和她聊了聊，并希望她能稍微展示自己的才能，可是结果让我大失所望，在我看来，她一点儿也没能继承先祖的占卜天赋，于是我告诉她，她并不适合这个职位，随后转身离开。”
博恩斯女士和菲利克斯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转折要来了。
“……接着她做了一个预言，真正的预言。”邓布利多喃喃道。他从袍子里取出魔杖，在两人面前用力一挥，杖尖喷出一片银色烟雾，紧接着一个刺耳、嘶哑的声音出现了，带着无法抑制的癫狂，就像是犯了某种疾病。
“有能力战胜黑魔头的人走近了……生在曾三次抵抗过他的人家，生于七月结束的时候……黑魔头标记他为其劲敌，但是他拥有黑魔头所不了解的能量……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个人不能共活，只有一个生存下来……”
声音停止了。凝在半空的银色烟雾像雪花一样纷纷落下，在触碰到地面前消失不见。三个人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尽管来时我看过资料，不过——”博恩斯女士难以掩饰内心里的震撼。
邓布利多微微低头，目光透过半月眼镜望着他们。
“老实说，我心里是存疑的，预言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神奇，也不总是都能实现，否则魔法部也就没必要派专门的人员跟踪、观察预言的进展了。但不管如何，申请人终究是做出了预言，还是一个十分危险的预言，再让她待在那里是不负责任的。”
“确实，我在此前询问过缄默人，这里的预言哪怕有一半能实现就不错了。”博恩斯提供着佐证。
“所以你接纳了她，保护了她？”菲利克斯问。
“我没有太多选择。”邓布利多微微点头，“尤其是预言被第三个人听到了，尽管不是全部。没办法，西比尔当时生活拮据，只能住在便宜却鱼龙混杂的猪头酒吧里，而我也没指望能在那次面试中获得有价值的东西，事情就这样发生了。那个偷听的人——在我当时的认知中，很大可能是一名食死徒，我就更不能冒险让西比尔一个人在魔法界游荡下去了。”
菲利克斯这才知道西比尔&#183;特里劳妮当年是怎么到学校里教书的。
也不全是邓布利多看走眼啊……而是怕她被伏地魔捉了去……
“偷听的人没有听到全部预言？”博恩斯女士敏锐地问。
“他只听到了前面三句。”邓布利多说。
三个人沉默下来，各自思考着心事。
有能力战胜黑魔头的人走近了……生在曾三次抵抗过他的人家，生于七月结束的时候……
所以是哈利&#183;波特。菲利克斯想，但纳威勉强也算，毕竟他俩生日就相差一天，都在七月的尾巴上。不过可能伏地魔有强迫症？所以才最后选择了生日更靠后的哈利？还是说后面那句预言在起作用，‘黑魔头标记他为其劲敌’，伏地魔竟然没选择纯血的纳威，而是和他同为混血的哈利。
“也许我犯了一个错误，”邓布利多突然说，“我的行为——同意西比尔进入霍格沃茨教书——可能促使了预言的发生。想想吧，忠诚的仆人把听到的预言告诉伏地魔，希望主子能挣脱既定的命运，然而他只听到了前面那几句，因此伏地魔也不清楚自己这么做其实冒着相当大的危险，而且——不客气地说，伏地魔对我十分忌惮，他可能从我的做法中印证了预言的可信程度。”
但事实是没人能准确预知第二天会发生什么，更不用说比那久远得多的未来了；就像你不能期待现实中存在完美无缺的圣人，这两者都不可能发生。
“还有第二个预言。”过了片刻后，博恩斯女士说。
她又领着两人来到一个架子前，菲利克斯越走越熟悉，表情有些古怪。随着距离的拉近，邓布利多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快步经过一个个架子，赶在博恩斯女士之前停下来，凝视着一张崭新的标签。上面清晰地写着：
S.P.TtoH.J.P.（待验证）
邓布利多仔细观察标签上面的日期，略作思考，就得出一个明显的结论：预言发生在上学年期末考试的时候，而且当时的两个人，作出预言的占卜师缩写名字完全没变，还是特里劳妮。而另一个他也熟悉极了——
“哈利&#183;詹姆&#183;波特，”博恩斯女士说，“这应该是那孩子的全名？我找小天狼星确认过。”
“我想这个预言应该提到了我。”邓布利多说，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
“可能也提到了我。”菲利克斯慢慢地说，他又补了一句，“我感觉很亲切。”
“这个预言虽然不如第一个受重视，也没有被施加重重咒语进行保护，可事实上——我翻看了博德的笔记，”博恩斯女士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它可能是整个预言厅最特殊的一个。”
“为什么这么说？”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问。
“因为不止你们两个能感受到它的不同，我也感受到了。这不是巧合，凡是试图靠近它的人，都会从它身上体会到一种温暖的亲切感。这说明……”
“预言覆盖的人群范围极大。”菲利克斯醒悟道。
“没错，”博恩斯女士赞同地说：“我猜可能和前两句有关。你们最好先看看。”
半晌过后，邓布利多平静地将预言球递给菲利克斯，随即陷入沉思。
尽管菲利克斯早就知道了这个预言，但还是又听了一遍。“千年未有的变局，传奇戏剧由此上演。小丑踩着鼓点返场，战士整装待发，狮子老去，火鸟涅槃——时间！时间！”
“千年变局，传奇戏剧……”邓布利多轻声说：“这么说，我们都是戏台上的人，而这个预言宣告的是一整个时代。”

第五百一十五章 防贼瀑布带来的变化
“小丑，战士，狮子，火鸟……他们分别指什么？”博恩斯女士试探地问。如果说前面两句拉开了时代的帷幕，那么后面四句明显是戏台上的重要角色。她心里其实有了一些猜测，此刻想从邓布利多和菲利克斯口中得到印证。
“在事情真的发生前，我们得到的只能是猜想。”邓布利多微微摇头。
“可是，有些东西——比如火鸟涅槃，指的难道不是凤凰吗？或者和凤凰有关的人？”博恩斯女士说着，目光毫不掩饰地望着邓布利多。
众所周知，霍格沃茨的校长有一只名叫‘福克斯’的凤凰。
“这就是预言的一个弊端了，”邓布利多微笑着说，“当你试图探究‘真相’时，就已经深陷其中——我可以联想到十几个和‘火鸟’相关的巫师，如果算上国外，那就更多了。它可能代表某种神奇动物，比如凤凰；或是某些魔法，如独特的守护神，变形术；甚至还可以代表一种状态、一类品质……我们当下所猜测的只是我们期望看到的。”
……
时间一天天过去，菲利克斯抽空去了一趟古代魔文协会，有克蕾米领着，他们畅通无阻地来到古代魔文协会会长的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独立的书房，里面堆满了各种石碑、手札和古文字。
菲利克斯一眼就看到了老维拉，他正伏在桌前，桌面上摆着一排魔文卡片，口中念念有词。
克蕾米轻轻咳了两声，桌前的人愣是没反应过来。
克蕾米不得不走过去，手指敲了敲桌子，提醒道：“祖父，海普教授来了……”
“谁来了？”老维拉抬起头略显茫然地看了她一眼，注意力似乎还留在桌上，“算了，别管那个，先帮我看看这里该怎么理解？”他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应，于是漫不经心地抬头，当和菲利克斯的视线对上时，眼睛突然睁大了。
“我听克蕾米说，你最近都有时间，所以就突然过来了。”菲利克斯忍着笑意说道：“最近看了几本你写的书，产生了一些疑问，想和你探讨……”
事实证明，再倔强的人，当有人主动递出梯子的时候，他也会半推半就地下来。
至少老维拉是这样的人，他其实早就妥协了，也不在乎再尴尬一次。
一开始菲利克斯象征性地问了几个问题，恰好说到了老维拉的得意之处，他开始长篇大论、滔滔不绝起来，但没过十几分钟，就变成他拉着菲利克斯的手询问起关于魔文卡片的问题。
“我想按照难度高低编出一个顺序，作为学习参考之用。”老维拉说道。
菲利克斯听得有些惊讶，没想到他是在琢磨教材的事情。
“别看我研究的是理论魔文，但好歹它们也有共通之处，”老维拉很不情愿地‘引用’菲利克斯提出的定义，解释道：“只要我想，一天学几十个实用魔文完全不是问题，只不过需要调整书写和认知习惯而已。”
菲利克斯听明白了，这是一种取巧的做法。就像老维拉说的，这两者确实存在着重合的部分——既是理论魔文，同时又是实用魔文，学起来速度肯定飞快，不过剩下的那些就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了。
按照这个思路，古代魔文协会里那些研究了一辈子理论魔文的老古董，其实随随便便就能掌握几百个魔文，而且后续学习也不会太慢。
当然，市面上没有那么多的实用魔文供他们学习罢了。都在菲利克斯手里呢。
“维拉先生，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菲利克斯说，“今年霍格沃茨的古代魔文课会进行课程改革，分为理论部分和实用部分，两个部分单独考试。理论部分还好说，但是实用部分需要重新规划教材——我认为你现在做的事情对编写教材很有帮助。”
“你的意思是让我也参与其中？你愿意让出这部分权利？”老维拉看起来颇为惊讶。
“决定权肯定还在我手里。”菲利克斯平静地说。
古代魔文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了，也完全没这个必要。他只需要盯着最重要的地方不出差错，不让发展方向偏离预期就够了。
……
临近开学前，剑堡里终于传来一个喜讯。防贼瀑布完成了。
“似乎和古灵阁的不太一样？”小天狼星打量着试验室里的产品。
他面前是一道拱门，两侧笔直，和正常的门框没有区别，只是在顶上多了半个圆弧，从圆弧处垂下一层薄薄的水帘，小天狼星和博恩斯女士一前一后，透过水帘看着对方朦胧的身影。
“原理已经改变了，我融入了一些魔文回路，用来替代妖精魔法的部分。”菲利克斯说。“效果差不多，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一试。”
“要怎么做，有谁身上带着复方汤剂吗？”小天狼星用探寻的目光望着其他人，其他人都摇头，他又看向菲利克斯，结果菲利克斯正面带笑容地看着他。
小天狼星一时间有些愣神，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突然醒悟过来。
“阿尼玛格斯？”
菲利克斯朝他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小天狼星也没拒绝，身体迅速变成一条满身黑毛的大狗。它的皮毛油光水滑，体型庞大，像熊一样。
阿尼玛格斯形态的小天狼星看起来有些兴奋，朝着周围叫了两声，摇了摇尾巴，绕着一起过来的哈利不停转圈，看起来欢快极了。
博恩斯女士的粗眉毛狠狠跳了一下。她不得不清了清嗓子——这时候那条大黑狗已经把两条前爪搭在哈利的肩膀上了。“哦，小天狼星，博恩斯女士似乎在叫你。”哈利有些费力地说，险些被它扑倒。
大黑狗绕着拱门转了两圈，然后从其中一侧钻了进去，拱门上的水帘荡起一圈圈涟漪，哈利突然睁大眼睛，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事实也是如此。那一层薄薄的水帘似乎另有秘密，大黑狗的半个脑袋从一侧消失，却没有紧接着出现在另一侧。它对这一切浑然未知，自顾自地往前走，当只剩下两条后腿的时候，拱门的另一侧才显出半个脑袋，那样子就像是小天狼星的身体被人取走了一截，看起来十分滑稽。
哈利肩膀一耸一耸的，强忍住笑，在场其余几人——包括博恩斯女士也都翘起嘴角。
不过下一秒，滑稽戏就变成了惊悚的戏码，大黑狗的头开始被迫缩小、变形，黑毛迅速褪去，接着是他的肩膀、手臂和身体各部分，他重新恢复成人形。
小天狼星摇晃着头，似乎弄不清自己在哪儿，过了几秒钟才清醒过来。
“真神奇。”他啧啧称奇，绕着拱门转圈，那副模样和他之前变形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他一只手探进水帘中，随后又抽出来，水帘这次没有明显的反应了。
试验室里响起一阵整齐的掌声。
……
开学前一周，菲利克斯拿到了自己的新魔杖。十三英寸，黑檀木，杖芯取自一根他自己的头发。当手指触及魔杖的时候，指尖突然一热，魔杖微微震动，似乎在雀跃、在欢呼，迫不及待等待他的第一次施法——
菲利克斯持着魔杖，像是挥动长剑一样划开空气——奥利凡德目不转睛地看着——‘裂缝’似乎连接到另一个地方，并迅速扩大，将周围吸了进去。小小的魔杖店似乎一下子移形换位，出现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芜之地。
一切显得那么真实，昏暗的光线，摇曳的灌木，呜咽的啸声，奥利凡德先生还嗅到了被风送过来的新鲜泥土的气味，他试着往前走了两步，结果撞在什么东西上，但那里分明空无一物。
“幻象？不，比幻象更真实……”
他从地上拔下一把杂草，看着它在手里变成星星点点。
下一秒，整个幻象消失，他们又回到魔杖店里。菲利克斯满意地点头，虽然具体效果还有待验证，但光是思维小屋魔法就有了明显的进步，他可以更轻松地让脑袋里的记忆出现在现实中，“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奥利凡德先生，谢谢你，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魔杖大师。”
“是你本身和魔杖匹配，”奥利凡德先生苦笑着说，“哪怕换个人、或者换种材料，可就没有这个效果了。”
之后，菲利克斯支付了足够的报酬。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奥利凡德先生说，“多亏你提醒我，我才发现了两拨鬼鬼祟祟的人。”
“是食死徒？”
“可能是吧，”奥利凡德先生自己也不确定，“那些人都藏头露尾的，好在魔法部给每个店铺都发了示警器，只要按一下街上巡逻的傲罗就会迅速赶到，他们没来得及做什么。”
……
“莱姆斯，真高兴见到你，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小天狼星抱住卢平，假装抱怨道。
“他不一定忘了你，但一定把我这个老板忘了。”菲利克斯在一旁幽幽地说。
“咳咳——”卢平心虚地别过头。
“到底怎么回事？”小天狼星问，他们此刻坐在布莱克老宅的客厅里，等着人到齐参加会议。
“遇到一个封闭排外的社区。”卢平解释说：“在一群神经敏感的狼人鼻子底下冒险和外界联系是不明智的，我一直待到事情结束。”他脸上挂着心有余悸的表情，“有一两次我差点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小天狼星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拍了他后背两下。
金斯莱和爱米琳&#183;万斯过来了，大家对爱米琳的痊愈给予了热烈的欢迎，这位沉默寡言的女巫一个劲儿地微笑着。
很快，斯内普也出现了。大家陆续进入会议室。“别指望偷听，我会施魔法的。”韦斯莱夫人警告孩子们。
“说的好像你第一次这么做似的。”弗雷德嘟囔着。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了。
会议室里——
斯内普第一个开始发言。
“我接下来念的是一份绝密文件，应邓布利多校长的要求，不允许在任何场合下公开提及，不允许透露给非凤凰社成员。”他刻意瞥了一眼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切”了一声。
“根据可靠情报，黑魔王——神秘人，”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换了个说法，“对神秘事务司里的某样东西有着浓厚的兴趣，正不遗余力地搜索……”
“在有了防贼瀑布之后？”小天狼星打断他说。
“……你会发现，那东西并不能拦住他。”斯内普轻飘飘地说。
“我知道他的能耐，我和他战斗过——”
“你的意思是逃跑？”
斯内普和小天狼星两人近乎针尖对麦芒，让其他人都颇为头疼。
“好啦，我们可以把问候放在会议结束之后。”金斯莱说。
“……鉴于第一次利用夺魂咒控制缄默人布罗德里克&#183;博德失败，他可能会派出食死徒搜集情报——他在这方面存在短板，曾在神秘事务司工作过的食死徒奥古斯特&#183;卢克伍德被再次关进了阿兹卡班……”
“……防贼瀑布也不是万能的，它无法检测人心，不管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或是无意中透露秘密，它都无法察觉，也无法预警……”
斯内普说完了，随后把身体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咳，那我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说，”金斯莱沉稳地开口：“我们对此早有准备，那样东西被施了复杂的保护魔法，正常途经下能接触到它的缄默人受到严格的限制，不过下班后的那段时间可能会出现漏洞，邓布利多说服了博恩斯女士，让凤凰社承担保护任务，原因是避免走漏风声。”
凤凰社里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伏地魔的目标，所以他们在谈及预言球时用的都是‘那样东西’来代指。
“我这边没什么好说的，”小天狼星说，“有了防贼瀑布后，我们多少松了口气。阿米莉亚决定在阿兹卡班也布置一个，时间暂定在后天……”他的语气突然复杂起来，如果早几年有这东西，他肯定逃不出来。
斯内普抬起头，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轻声说：“阿兹卡班？你也一起吗？是啊，我想你不会错过，你在那里认识了不少朋友……”
会议室险些演变成角斗场。
……
等到会议结束后，没有任务的凤凰社成员留下来享受悠闲的下午茶，斯内普和麦格教授各自有事离开。菲利克斯盯着斯内普消失的身影，询问韦斯莱先生：“他一直这么忙吗？”
“可能吧，他平日里也不会多待。”韦斯莱先生嘟囔一句。他们来到客厅坐下，没一会儿韦斯莱夫人和唐克斯就端着一些甜点盘子出现，“注意最后一个台阶。”韦斯莱夫人提醒道。
“哦，好的。”唐克斯说，紧接着一头撞在雨伞架上，盘子脱手而出。
菲利克斯手指动了动，让盘子落在桌上。
“谢谢，我总是忘了这里有东西。”唐克斯苦恼地说。
“其实那个雨伞架前两天才从门厅搬到这里，”她身后的金妮古怪地说，“原因是你总在下班回来时撞到它……”
唐克斯恼羞成怒去捂金妮的嘴，她尖叫着跑开了。
“弗兰克和爱丽斯呢？”菲利克斯问道，他有段时间没过来了。
“他们出了一趟远门，应该去巨人的领地了。”韦斯莱先生说。
另一边，比尔正和小天狼星、卢平聊天。
“妖精们很生气，你知道的，因为防贼瀑布的事儿。”比尔说着他在办公室里打探到的信息。
“蹩脚的借口，他们根本不想支持我们任何一方。”小天狼星说。
“如果你和他们打过交道，就会发现妖精们的观念异于常人，准确地说是异于巫师。”比尔耸耸肩说道：“他们是真的很生气，认为巫师窃取了他们的技术……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他们确实没打算站在我们这边……”
“小天狼星，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魔法部？”卢平问道。他问的不是小天狼星在魔法部下班的时间，而是什么时候撤出来，按照计划，小天狼星会在新学年成为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
“到开学前一天吧。”小天狼星犹豫了一下说。
“你不会舍不得吧？”比尔笑着说。
“哈，开什么玩笑，我巴不得早点走呢。”

第五百一十六章 级长
假期最后几天，哈利他们不怎么训练了，开始期待新学期的到来，纳威依依不舍地和他们道别，回到祖母那里，他们约好在国王十字车站见面。
“怎么觉得你最近怪怪的？”罗恩一脸疑惑地看着哈利，一边毫不留情地吃掉哈利的白王后棋子。
“有吗？”哈利打了个激灵，很敏感地问。
罗恩瞪大了眼睛，“当然有。让我想想，你经常无预兆地魂不守舍，包括回陋居的那几天也是这样，你连和塞德里克打魁地奇都提不起兴趣！主动把机会让给金妮，说起来，金妮也不太对劲……”
他表情狐疑，看得哈利一阵发窘：“我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赫敏在书本后叹了口气，罗恩终于知道了吗，结果他的话让赫敏大吃一惊，罗恩很肯定地问：“哈利，你是不是计划着去戈德里克山谷，而金妮恰好知道了这件事？”
哈利呆若木鸡。
“你怎么会这么想？”赫敏诧异地问。
“我猜的，有好几次看到哈利盯着照片发呆，”罗恩不无得意地说，但下一秒他认真起来，“哈利，妈妈禁止我们外出，顶多去陋居透透气，当然如果你非去不可，我们可以套上隐形衣，用幻影移形快去快回——”
哈利摇了摇头，“莱姆斯劝过我不要冲动，我，呃，我自己暂时也没想好。”
“那是因为什么？”罗恩追问道。
“因为，因为，”哈利深吸一口气，是时候了，他想。“我掌握了三个不可饶恕咒。”
“不可饶恕咒！？”罗恩瞪大眼睛喊道，赫敏也惊呆了，手里的厚书滑到地上，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过了好半天——
“你们怎么看？”哈利心情忐忑地看着他们。
罗恩狠狠拍了一下哈利的肩膀，“那也太酷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海普教授偷偷给你开小灶了？”他猜测道：“也有可能是邓布利多，你们最近出去挺频繁的。”
赫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可能，教授绝不会教给我们这些咒语！就算是和平年代的傲罗也会受到严格的限制，这些都唐克斯跟我说的。”
哈利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异常说出来了，从魔法部回来那晚开始，讲述自己从床上醒来时的特殊感觉，第二天早上海普教授带他测试三个咒语，以及那之后邓布利多询问他的各种问题，最后还要走他两段记忆。
一想到其中一段记忆他就呼吸急促，那里面有金妮亲吻他嘴角的画面，他应该把这部分去掉的！
但邓布利多要求记忆尽可能完整，哈利当时脑子一热就给出去了，导致他现在每次想起来都十分后悔。他现在和邓布利多单独出去会友时他都不太想说话……而且哈利不知道要不要感到遗憾，但他确实没捞到多少和金妮单独相处的机会，这让他难免患得患失，怀疑是自作多情。
罗恩和赫敏正努力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这么简单？你不到一个上午就学会了那两个咒语？”罗恩仍觉得不可思议。
“你没认真听吗，哈利明显受到了神秘人的影响，教授只是进一步验证这点。否则哪有那么容易。”赫敏望向哈利，严肃地说：“哈利，教授是对的，你一定不能放松对大脑封闭术的训练。”
哈利闷闷应了一声。
“这不是开玩笑，哈利，从你的症状——”
“症状？”哈利恼火地说。
“好吧，是现象。”赫敏小心地挑着字眼，“你和神秘人的联系越来越紧密——真奇怪，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伏地魔复活后吧。”哈利说。
“——但既然已经发展成获得他邪恶的知识，这就不是小事了，哈利，”赫敏耐心地说：“黑魔法会影响人的理智，你可以想象伏、伏地魔的一部分想法和你融合是什么结果，你的性格可能不知不觉间发生改变，甚至他有可能在你的脑子里植入某个念头，让你以为是自己的想法。也许这才是教授和邓布利多极力避免的。”
“那我该怎么做？”
“当然是努力提高大脑封闭术，还有，呃，不让自己陷入负面情绪。”赫敏照本宣科，说着从书上看到的东西，不过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了，“我——我们可以帮你，对吧？”她看向罗恩，罗恩忙跟着点头。
晚饭时，弗雷德和乔治绘声绘色地向他们讲述了剑堡的新守卫。
“大概十几英尺高，就像是放大的魔法傀儡，用到的材料更珍贵，咒语更多。当它们亮起来时，周围的魔法光辉简直能亮瞎眼……等你们去对角巷时就能看到，门口立着两个。”
“你们也参与了？这些守卫有什么能力？”留下来用餐的唐克斯很感兴趣地问。
弗雷德叹了口气，“是海普教授一个人做出来的，比我们的防咒系列还早一个星期，真想把他挖到我们的把戏坊——”他做了个鬼脸。
韦斯莱夫人严厉地望着他，他乖乖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不再谈‘韦斯莱魔法把戏坊’这个词儿。不过哈利知道弗雷德和乔治连店铺合同都签好了，就在霍格莫德村庄。
“只有两个吗？”哈利说。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这是个秘密。”
哈利下意识屏住呼吸，“这么说……有很多个？”
“我们也说不好，真的。”弗雷德说：“摆在外面的大概有十几个？”他掰着手指一一数着：“门口两个，一进大门又是两个，之后每层零星放着几个……但是这些不可能是全部。”
“没错，”乔治接话道：“自从教授从试验室出来，我和弗雷德就发现有几个储物间上了锁，但我们打不开，只有少数几个人才有权限。”
他摊了摊手。
“我们想趁着海普教授不在的时候，说服佩内洛让我们进去逛逛，结果她死都不同意。我猜里面肯定有一个魔法傀儡军团！”
弗雷德和乔治激动得两眼放光，这时唐克斯也感兴趣起来：“这东西制作速度很快？或许我应该建议部里采购一批，如果真的划算的话。”
“暂时还不行，”弗雷德打消了他这个想法，“只有海普教授能制作魔法守卫，听说涉及到极其高深的记忆魔法……但他现在不在公司。”
“海普教授不在公司？他去哪儿了？”哈利问。
双胞胎摇了摇头。
“佩内洛和克蕾米应该知道，她们手里有紧急联系教授的方式，莱姆斯应该也有，但我们不总是能见到他。”
“教授可能去处理麻瓜世界的事情了，他每年都会为此抽出几天时间。”赫敏说。
“他和你提到过？”
“哦，呃，我胡乱猜的。”赫敏说。
当菲利克斯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假期最后一天，他还带来了三封信。
“抽空回了一趟学校，米勒娃忙坏了，我就帮忙把书目带过来了。”菲利克斯说，哈利、罗恩和赫敏各自拿着自己的信，迫不及待地拆开。
“早该到了，”罗恩一边拆开信封，一边说道，“明天就开学了。”
“可能是太忙了，麦格教授这两天才倒出工夫处理学校的事情。”哈利猜测道，他拆开信封，里面有两张羊皮纸，一张照例提醒他开学，另一张是今年要用到的书。
“有两本新书需要购买，”赫敏读着上面的内容，“《标准咒语，第五级》，米兰达戈沙克著；《实用魔文初级》，菲利克斯&#183;海普，海德斯特朗&#183;维拉著。教授，你出新书了？”
菲利克斯微微点头。
“咦，另一个作者是谁？”赫敏盯着书目问。
“他是古代魔文协会的会长，你们应该见过，他和玛奇班教授到学校里听过课。”菲利克斯解释说：“因为时间紧张，我和维拉先生只是简单梳理出五个年级要用到的实用魔文，按照难度和教学顺序把它们整理到一本书里，等以后有机会再分开，教材由L.C.A出版社发行。”
“怎么没有黑魔法防御术的书？”哈利反复看着书单问。
“小天狼星没和你说吗？”菲利克斯问。
“没有，他——”
“是不是落下了？”罗恩抖了抖信封，“咦，还真有一张，我看看——”他突然张大嘴巴，一动不动。
“你那里有其它东西？”哈利有些奇怪地凑到罗恩旁边，这时，对面的赫敏把信封倒过来，一枚金红色的东西滑入手心。哈利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信封，那里空荡荡的。
“级长。”罗恩呻吟了一声，“我被选为级长了。”
罗恩和赫敏成为了五年级格兰芬多学院的级长。菲利克斯对这个结果有些诧异，不过略微一想就明白了邓布利多的用意，级长既是权利又是责任，而哈利身上已经背负太多的责任了。
但哈利显然还不理解，此刻心里空落落的，他只能用苍白的语言说着恭喜的话，远不及闻讯而来的韦斯莱夫人真诚。
事实上，就没人比她更惊喜了，连新鲜出炉的级长本人都比不上。
“我真不敢相信！我真不敢相信！哦，罗恩，真是太棒了！级长！”她激动地抱着罗恩，手里的湿抹布上的水渍滴了一地。她慷慨许诺送给最小的儿子一份礼物。
“我可以得到一柄新扫帚吗？”罗恩满怀期待地问。
韦斯莱夫人有些为难地看着他，然后笑了，“当然可以，那么一会儿见，我去拿弗雷德和乔治的购物清单，除了扫帚，还要给你们买新书，哦，对了，还有金妮那份，那可是不少东西呢。”她咯咯笑着离开了。
罗恩停在原地，半晌，他眼珠转了转，“弗雷德和乔治会嫉妒死的，他们绝对会的！可是谁会在乎呢，我是级长了，我马上要有一柄新扫帚了！哦，糟糕——”
“怎么了？”哈利干巴巴地问，他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
“我应该再添点钱，拿出一部分奖金——这样就可以买到更好的扫帚了。”罗恩兴高采烈地说，他的眼睛开始放光，“没错，就是这样。我现在就去和妈妈说。”
“教授，”赫敏小声询问菲利克斯，“我可以给家里打个电话吗？用外面小区的公用电话？爸爸妈妈知道级长的意义，他们一定会感到高兴的。”
菲利克斯想了想，“这样吧，格兰杰小姐，你已经好久没回家了，趁着这个机会正好陪陪家人，等晚上我再接你回来。”
“那我去收拾行李。”哈利尴尬地说了一句。
他一个人回到卧室，桌上的行李箱敞开着，像一张大嘴，似乎在无声地嘲笑他。哈利拿起床上的一件脏衣服，茫然地坐在床上，直到这时他才有时间思考。
他差不多把级长的事情忘了，但当事情真的发生，他也无法假装看不见。如果非要从他们两个中选一个，他肯定更希望自己成为级长，而不是罗恩。哈利心里有些难受，难道他认为自己比罗恩更出色吗？他不想让自己显得狂妄自大，于是拼命为自己寻找理由。我的魁地奇更出色，而且决斗能力更强……但除此之外呢？我在其他功课上并没有和罗恩拉开差距。可是功课之外——哈利愤愤不平地想，他们共同经历的那些冒险，那些出生入死——他做了那么多，邓布利多校长再清楚不过了。
但他忍不住纠正自己，罗恩总是和他站在一起，即便是面对伏地魔的时候也不曾退缩。他不像自己有着必须和伏地魔为敌的理由，这么看起来，罗恩似乎显得更高尚？这时，哈利脑海中冒出一个声音，但他抢走了属于你的荣誉。
“不，那是他应得的。”哈利小声对自己说，然而那个声音又开始嗡嗡叫了，吵个不停，哈利奇迹般地听懂了。你做得更多，却不被理解，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那个声音向他传播着阴暗的念头，也许应该给他点教训，用新学的咒语……
“那不是我的想法，”哈利对自己说，“罗恩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猛地站起来，险些栽倒。他喘息着，脸上的表情快速变换，有时候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
“某人需要去看看脑子。”墙上镜框里的空白画布发出嘲讽。
哈利瞪着画布，但那里什么也没有，和他之前见过的朝人发射螺丝钉的钟表、咬人的鼻烟壶、一打开柜门就咳嗽着喷出大股灰尘的陈列柜一样，是证明布莱克家族古老、纯洁和与魔法为伴的又一证据。
“你错了。”哈利大声说，画布没有回应他。
过了一会儿，哈利听到了脚步声，他急忙低下头，把手里的衣服胡乱塞进箱子，罗恩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赶上了！”他高兴地说，“我把一半奖金压进去了，刚好可以把横扫系列换成光轮2000，其实可以买到2001的，但我认为应该省着点儿，我还要买生日礼物呢，还有万一‘未来世界’公司出了新产品……你没事吧？”
“太棒了，罗恩，我是说——你马上就会有一把好扫帚，可以考虑加入球队。”哈利说，他顿了顿，觉得这句话确实发自真心，不由松了一口气。
罗恩的笑容消失了。
“我以为是你呢，我完全没想到——”
“不，那是你应得的。”哈利斩钉截铁地说，似乎一锤定音。“你完全配得上级长的荣誉。至于我，我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
“噢，好吧，你说的没错，也许邓布利多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才没选你——他今天还会过来吗，我是指那个莫名其妙的下午茶？”
“是啊，我认为是这样。”哈利很庆幸罗恩转移话题，也庆幸自己马上开学，不用再去吃一肚子的水果蜜饯了，他现在想起那玩意儿就止不住犯恶心。
……
傍晚，小天狼星回来了，哈利喜气洋洋地欢迎他。
“我应该叫你布莱克教授吗？”
“你可以把这句话留在明天晚宴上再说。”小天狼星露出笑容。
晚饭时，他坐到菲利克斯旁边，小声说：“菲利克斯，我听说你是明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警卫人员？”
“只是其中之一，”菲利克斯瞥了他一眼，让一个果酱瓶子飞到手里，“我记得你也是。”
小天狼星有些别扭地转过头：“我打算请个假……明天再上一天班。”
“为什么？”菲利克斯好奇地问，这可不像是他说出来的话。
“原本今天要和阿米莉亚去巡视阿兹卡班，顺便布置防贼瀑布，结果接到警报说有摄魂怪出现在一个麻瓜小镇，事后证明是虚惊一场……
总之，呃，我想着——为了有始有终吧——当我从阿兹卡班出来，就算和过去彻底告别。”

第五百一十七章 夜谈
餐桌上，菲利克斯和小天狼星的对话还在继续——
“只要金斯莱同意就行，他是名义上的组织者。”菲利克斯低声说。
“我会和他说的，不过他可能要明天早上才能过来，你知道的，以魔法部傲罗的身份。”小天狼星说着，吐出一块鸡骨头。
凤凰社和魔法部的关系很有意思。两者相互独立，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少凤凰社成员同时也是魔法部官员。
阿米莉亚&#183;博恩斯对此心知肚明，却也没打算做什么。
一方面是出于对邓布利多的尊重，另一方面，也有着更积极的现实意义。魔法部人员复杂，很多巫师拐几道弯就能和纯血家族攀上关系，说魔法部是个筛子都不为过。
防贼瀑布只能洗去咒语，却无法探查内心。
一些重要任务——比如护卫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博恩斯女士除了事先严格保密外，还必须对参与人员精挑细选，为的就是防止泄密。
而在保守秘密这方面，凤凰社有着天然的优势。
晚饭过后，菲利克斯估摸着时间，把赫敏从她家里接了出来。
“我在你家附近布置了魔法，”菲利克斯说：“类似踪丝的效果——当附近有人施法，我会立刻得到消息。而且目前形势还没那么严峻，伏地魔采取的是收缩策略，你不必担心家人的安危。”
“我明白。”赫敏轻轻点了点头，但眉毛里还是藏着浓得化不开的忧愁。
“你看起来有心事，格兰杰小姐。”菲利克斯指着一株葱郁的悬铃木树下的长椅，“不如到那边坐坐，我当时就在那里休息。”他指的是从神秘事务司出来的那次，赫敏很容易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教授——”
这时，两人坐在长椅上，望着麻瓜社区不时经过和散步的人群。
菲利克斯微微侧过头，朝着赫敏的方向，凝视美丽的落日余晖。
“巫师和麻瓜真的不能共存吗？”赫敏犹犹豫豫地问。
“你是怎么想的？”菲利克斯温和地说。
“我认为，”赫敏先是矜持了一下，然后就滔滔不绝地说开了，好像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憋了许久、打了几番草稿似的，“我当然希望两者能够共存，毕竟我夹在它们中间，我是指我的出身。但是，我从书上看到——嗯，魔法史课上也布置过类似的作业——巫师和麻瓜在历史上原本没有隔阂，但结果却并不美妙，他们互相敌视，爆发过多次冲突，十四世纪轰轰烈烈的猎巫运动只是这个背景下的缩影。”
“是这样没错。”菲利克斯赞同地说。
“还有，不少巫师选择远离人群，书上对此的解释是为了不违反《保密法》，但其实这个现象早在《保密法》实行之前就存在了，还有一种说法是巫师看不上麻瓜，无法忍受他们身上的气味，但是——”
“听起来像是失败者的自我安慰？”菲利克斯不觉莞尔。
赫敏犹豫了一下，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可是巫师不应该占据上风的吗？毕竟他们拥有魔法？”
“唔，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我试着去解释。你可以从巫师的社会结构来看，一个成熟的巫师就相当于一个微型社会，他可以用魔法满足自己的大部分需求。这就导致——巫师远不如普通人之间联系紧密，换言之，你很难把他们组织起来，为了一个共同目标努力。据我所知，上一个做到的人还被关在纽蒙迦德。”
“盖勒特&#183;格林德沃？”赫敏小声问，这个名字似乎拥有魔力。
“没错，但他也是借助了人们对《保密法》的不满。”菲利克斯平静地说：“而且，你忽视了相当关键的一点，魔法在现实世界很罕见，但在巫师中却相当寻常——”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当然不是。”菲利克斯用探讨学问的语气说，“我接触过一些神秘学社团，他们把魔法看得很……嗯……或许可以用‘神圣’这个词来描述？你认为他们能想象到真实的巫师会用魔法洗衣做饭，生火浇花吗？”
赫敏皱着眉毛，认真地思考。
“所以——嗯，巫师习惯了用魔法解决各种麻烦，日常类的生活魔法才是主流？”
“他们是民众，或是实用主义者，但绝不是战士。”菲利克斯简短地概括，“魔法在他们手里也不是武器，而是工具——至少对大部分巫师来说是这样。所以当面对突发状况时，他们并不会因为魔法而做出更高明的选择，尤其是小孩子。为了保护家人，巫师选择主动退让。”
“但也有例外，”赫敏肯定地说：“十四世纪的占卜者温德林十分喜欢被焚烧，曾让自己在各种各样的化装形态下被人们抓住，次数多达四十七次。”
“在那个年代，‘没有牵挂’的巫师总是活得更自在。”菲利克斯说。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在地上投下一个个影子。他们看着一对儿年轻夫妇外出散步，他们的孩子——可能只有一两岁大，正踉踉跄跄地走在前面。
“教授，麻瓜这个词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等这家人走过去了，赫敏又问道。
“啊，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我猜你是想问这个词儿是不是带有贬义？”菲利克斯微笑着问，没等赫敏回答，他继续说了下去，“具体的来历已经不可考据，谁也不知道第一个说出‘麻瓜’的巫师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他确实占了一个便宜，因为当时魔法界还没有统一的对‘非魔法人士’的称呼，于是这个词儿就被越来越多的巫师接受。”
“至于是否含有贬义，要看说话人的语气，韦斯莱一家和马尔福一家都使用这个词儿，但他们的想法肯定截然不同，对于这点你应该有所体会？”
属于赫敏的影子点了点头。
“但总的来说，如果你把这个词儿用在和普通人的对话中，还是带着一丝属于巫师的傲慢和不以为然。非常细微的差别，也许只有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才能体会到。”
“这是为什么？”
“你愿意被人贴上标签吗，”菲利克斯反问，“尤其是你还不知道那个标签的意思的时候？”
“当然不愿意——”她恍然大悟，“所以你在和我爸爸妈妈沟通时，从没用过‘麻瓜’这个词儿。”
“我是为了减少沟通障碍，”菲利克斯微微点头，“用‘普通人’或是‘非魔法人士’显然更易理解，但如果你对面站着一名巫师，再这么说话就显得十分怪异和文绉绉的。”
赫敏有点理解了。她更喜欢教授的做法，体现了对聆听者的尊重。
“那第一个问题呢？”
“巫师和麻瓜能否共存？我给不出答案，格兰杰小姐，但我认为，融合的趋势不可避免，更准确的说法是，我认为魔法界暴露在普通人眼里是早晚的事儿。”
“哦，我明白了！所以教授你成立了‘未来世界’公司？”赫敏敏锐地问。
菲利克斯轻笑了一声。
“我希望建立一个缓冲地带，这是我们——麻瓜出身的巫师天然肩负的责任。”
赫敏露出笑容，虽然她从不为自己的出身自卑，但当马尔福说她是‘泥巴种’的时候，她还是会感到愤怒和伤心，从今天之后，如果马尔福再说出这种话，她只会可怜他，认为他浅薄和无知。
虽然马尔福这两年已经不怎么说了。
也是因为教授吗？赫敏想，她有些遗憾没能在时间旅行中看到这一幕。一开始她就像是不应该存在的影子，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她在霍格沃茨的城堡和场地间漫无目的地游荡，连幽灵都无法发现她。
不过她也因此看到了很多之前无法接触到的秘密。
赫敏凭借串珠小包里的食物挺过了最艰难的日子，但食物总有吃完的时候，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像曾经的那些时间旅行者一样，被困在时间里活活饿死的时候，幸运之神终于降临了。
时间转换器裂开一道缝隙。
在紧张与恐惧的同时，赫敏发现自己重新拥有了实体，她赶忙偷溜到厨房窃取食物，饱餐一顿后，赫敏才有心情考虑自己的行为到底是改变了历史，还是本身就是霍格沃茨众多奇奇怪怪传言的一部分。
一个窃取食物的幽灵？
但她当时太饿了，顾不了那么多。事实证明她的做法是正确的——在那之后两个小时，她就被带着进行了一次时间上的跳跃，身体也重新变成了近乎虚无的状态，不过好在她逐渐摸清了规律，可以做一些她此前想做却做不了的事。
比如寄一封信。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一个半月，赫敏发现自己在常态下也有了实体，就像是披着一层隐形衣。她猜测随着自己靠近正常的时间线，她本身也在一步步走向真实。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于是她从学校逃了出来，回到家里，准备把自己的经历记录下来，并和父母度过最后一段时间。那之后……赫敏抿了抿唇，望着菲利克斯：“谢谢你，教授。”
“什么？”
“哦，我的意思是，我好像找到了一个新目标，包含了之前的那个——教授，我打算毕业后进魔法部。”赫敏说。
“一个坏消息，我还以为你会选择‘未来世界’公司呢。”菲利克斯有些头疼地说。
“我也不会放弃古代魔文。”赫敏贪心地说。
……
菲利克斯和赫敏回到布莱克老宅，还没说几句话，就到睡觉的时间了。韦斯莱夫人阻止了罗恩继续吹捧自己的新扫帚，把他们赶回自己的房间。
“那可是光轮2000！”
罗恩和金妮齐声喊道。但马上罗恩就警惕地望着金妮，“你不会指望我把扫帚借给你吧？”
“小气。”
金妮哼了一声，像一只骄傲的猫咪，高傲地站起来。
“好啦，孩子们，你们也早点睡，明天准保一大摊子事儿。”韦斯莱夫人很有经验地说。“我得早点叫醒你们，不然又得有人丢三落四……”
被她说中了。第二天清晨，整座房子一片混乱，鸡飞狗跳。韦斯莱夫人和门厅里挂着的布莱克夫人画像同时声嘶力竭地叫嚷。
“——不许使用魔法！你们这两个白痴——”
“——肮脏的杂种，玷污我祖上的家宅——”
哈利心惊肉跳地穿好衣服，把洗漱用品胡乱塞进行李箱，其他人也是手忙脚乱的样子，一直到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弗雷德和乔治想给行李箱施法，结果差点砸到我……”金妮给哈利解释早上的事情。
哈利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单独面对金妮——就在刚刚，罗恩和赫敏到级长车厢去了，“呃，你没事吧？”话一出口，他就觉得糟糕透了。
“我很好。”金妮展露笑容。他们一路提着行李寻找着空车厢，一个长着一头乱蓬蓬、脏兮兮、长达腰际的金发的姑娘走在前面。“我看见卢娜了，我们到那里去。”金妮说。
哈利抬起头，尽管只捕捉到一个背影，但从那人恍恍惚惚飘进车厢的动作看，哈利还是立刻认出了她。
他们挤过拥挤的人群，半路还捡到了纳威，“哦，天啊，哈利，我以为我迟到了。”他高兴地说，“就差那么一点儿。”
另一边，菲利克斯来到一个靠前的车厢，他打开门，几名傲罗和凤凰社成员安静地坐在里面。
“你们好。”
金斯莱，德力士，穆迪，德达洛&#183;迪歌各自朝他点头。
菲利克斯挑了一个空座位坐下，看得出来，这么多人坐在狭窄的车厢里，穆迪紧张的毛病犯了，他浑身不自在，眼皮一个劲儿地跳，粗糙的大手总想抓点什么。
“你可千万别抽魔杖啊，阿拉斯托。”坐在他旁边的德拉罗&#183;迪歌小心翼翼地说。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觉得这趟旅行变得有趣起来，他又拿出一枚硬币让它在指尖跳跃，心思也跟着转动。邓布利多深夜出现和他说的那些话又出现在脑海里，嗯，到时候找个什么理由离开好呢？去找零食小推车购买零食？
他无声地叹气，总觉得不太符合他的形象。

第五百一十八章 离开
车厢里，几名傲罗正聊着最近发生的事。
“你大概以为神秘人没有脑子？再好好想想吧，他是怎么聚集最初的一批食死徒的，如果你认为他只会用武力压迫，那就大错特错了。”穆迪声音沙哑地说，“过度看重防贼瀑布只会让我们掉进敌人的陷阱。必须要保持警惕。”
听了这话，德力士忍不住哼了一声。
“我也参与过上次战争，我只看到他和他的食死徒留下一个又一个黑魔标记，还有那些阴尸……他留给人的印象只有恐惧。”
“是最深刻的印象。”穆迪咆哮着说，他拿出弧形酒瓶狠狠灌了一口。
“我从头到尾都经历了，在神秘人公开招募食死徒前，我就已经是一名有经验的傲罗……战争最开始那两年，伏地魔把他残忍狠毒的一面隐藏得很好——他把大部分时间用来宣扬他不入流的理念，招募人手，并和魔法部维持着低度的对抗，那时候他就不听从魔法部的指令了，搞自己的一套……但当时的部长被他的伪装迷惑了，幻想能和平解决争端，结果公开反对神秘人的巫师不断失踪，黑暗生物被秘密收编……明彻姆终于认清现状，但那时他已经无法遏制神秘人的崛起了。”
“这么说他在战争初期还算一个合格的领导者？”菲利克斯插言。
“看你怎么认为了，他把目光放在那些古老的纯血家族上，从他们身上获得资金和信徒，没错，我要用‘信徒’这个词儿，他的举动也确实迷惑了一批人，一批蠢货……那些人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支持他，比如当时的布莱克家族，”穆迪那只完好的眼睛瞥了菲利克斯一眼，“要不是布莱克夫人身体不好，我都怀疑她会加入神秘人的队伍，和他彻底绑在一起。”
“那伏地魔是从什么时候起性格发生转变的？变得残暴不堪？”菲利克斯轻声问。
“大概中后期吧，”穆迪咂咂嘴，“具体不好说，凭感觉就是那几年，他可能认为自己胜券在握，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英国的统治者，于是恢复了本性。”
菲利克斯却有不同的看法。
那几年可能是他频繁约战邓布利多的时期，按照邓布利多的解释，他曾不止一次重创过伏地魔，但伏地魔总是没过多长时间就又变得活蹦乱跳的，菲利克斯因此猜测伏地魔可能暗中使用过魂器。
毕竟，从自己搜集到的信息看，伏地魔对自己征服死亡的举动极为自信，如果没切身体会过死而复生的经历，他很难表现得那么信心十足。
这时，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已经行驶在空旷的荒野里，大片深浅不一的色块从他们眼前滑过。
菲利克斯估摸着时间，从怀里拿出一只银质怀表。
“咔哒”一声，前盖弹开了。
几名傲罗的视线同时放在上面，安静了几秒，一只粉色的鼻吻探了出来，紧接着是黑色的、毛茸茸的脑袋，瓦伦从怀表的空间里钻出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唧？（这是学校？）”
“还没到呢，”菲利克斯说，“但你似乎睡了差不多一天了，走吧，我带你出去逛逛，赫敏和哈利都在车厢里。”
瓦伦精神起来，先是坐在他身上伸了个懒腰，然后一跃而起，跳到车厢门口，回过头急切地朝他招手。菲利克斯向座位上其他几人问道：“我可能会购买一些食物，需要带给你们一份吗？”
其他人纷纷摇头。
“有需要我们会自己去的。”金斯莱沉稳干练地说，迪歌也跟着点头。
菲利克斯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帮我找到哈利。”他对瓦伦说。
瓦伦东嗅嗅，西闻闻，最后在一节车厢前停了下来。菲利克斯隔着窗户看到哈利、纳威、金妮和卢娜坐在一起，他莞尔一笑，“都是熟人，这样更方便了。”
菲利克斯拉开车厢，纳威正向伙伴介绍自己的生日礼物。
“米布米宝，是祖母送给我的，她等着我回去时才给我。”他指着一盆看起来像是发育不良的小仙人掌说。但那上面不是长满了刺，而是布满一个个疖子般的东西。
“它——嗯——它能拿来做什么？”哈利瞪着那东西问，他很难说服自己喜欢它。
“用处多着呢！”纳威骄傲地说，“它有一种惊人的自卫机制，我准备把他放在我的白日梦咒里，我才找到一点儿窍门……”
“白日梦咒？”哈利问，由衷希望纳威能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但纳威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新宠物的奇异之处展示给他们看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羽毛笔，朝着植物凑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的动作吸引了，哈利感觉到不详，身体一个劲儿后仰；卢娜和他正相反，那双凸眼睛从《唱唱反调》杂志的后面悄悄探出来。
“可以等我离开再演示吗？”
菲利克斯的声音说，其他人纷纷抬起头，纳威的手悬在半空，哈利心里松了一口气。
“海普教授，你怎么来了，呃，你刚刚说……离开？”哈利忍不住问。
菲利克斯灵敏地闪了进来，随手拉上车厢的门帘。他把食指竖在嘴唇上，轻声说：“嘘。我能信任你们吗？”
这种严肃的气氛下，哈利、金妮和纳威都呆呆地点了点头，卢娜慢了半拍，直到这时，她才隔着杂志冲他打招呼，“嗨，菲利克斯。”
“你也好，卢娜，杂志上的谜语解开了吗？”菲利克斯问。
“还没有——”
打过招呼，菲利克斯说起正事。
“你们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这座列车被施加了各种保护咒，比如反幻影移形——”他向车窗外望去，隐隐可以看到模糊的蒸汽，远处是一片山峦和树林。
菲利克斯抽出自己的新魔杖，“因为某些原因，我必须暂时离开，而你们假装没看见，怎么样？”不等他们答话，他手里的魔杖轻轻一挥，车窗上方一个小小的透气口猛地弹开。
“教授，我能做什么吗？”哈利忙问，他的头发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得乱糟糟的。
“当然，在我出去后把小窗关上。”菲利克斯收起魔杖说。
“可是你怎么出去，透气窗太小——”哈利差点咬到舌头，海普教授的身体在快速变小，就像是慢镜头，哈利能看到每一个细节，但转瞬间，教授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有着狭长翅膀的雨燕，悬在半空，眨眼间冲出车厢。
座位上的四个人惊呆了，卢娜眨了眨眼，看向窗外。雨燕只在他们视线里短暂地停留了几秒钟，就消失不见了。
“我们是在做梦吗？”卢娜轻灵的嗓音说。
“卢娜，我猜那应该是阿尼玛格斯，教授的阿尼玛格斯。”金妮说。
哈利感觉到有人在扯他的衣服，他低头一看，是一只嗅嗅，它正用手指着打开的小窗。
“瓦伦？哦，对了。”哈利站起来，把透气窗关上，这时，瓦伦已经坐到哈利和金妮中间，小手探进银质怀表，从里面拿出一袋奶油饼干。
“唧？”它望着哈利。
“呃，我没听清？”
瓦伦气呼呼的，小手用力比划着。
“我猜她是想让你帮忙把包装袋撕开。”卢娜说：“聪明的小家伙，她还会写字呢。”

第五百一十九章 布莱克教授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雨燕像黑色的幽灵，在崇山峻岭间飞翔，翅膀掠过一颗颗高耸树木的尖顶。昨晚和邓布利多的对话在菲利克斯脑海中一一浮现——
“我得到情报，伏地魔准备趁阿米莉亚用门钥匙从阿兹卡班返回时，亲手实施抓捕。”
“你打算怎么做，反向布置陷阱？”
漫长的沉默后，邓布利多在黑暗中摇了摇头，“这次不行，我们没有万全的把握，不能表现得像是提前知道这件事。”
菲利克斯心领神会，这是对间谍的保护，而那个传递情报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西弗勒斯&#183;斯内普。
“那你——”
“我不会参与这次行动……涉及到一个计划。”邓布利多轻声说，银色的月光照在他的眼镜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虽然还不确定是否会用到，但在做出决定前，我不能轻易露面，尤其不能被伏地魔看出破绽。”
……
费利克斯托港是英国最大和最繁忙的集装箱港，位于东南部沿海地区的东安格利亚。在港口附近的一小片荒凉的海滩上，两道人影从扭曲的空气里出现。
小天狼星和博恩斯女士站在一起，手里攥着一张破旧的《预言家日报》。
“我讨厌门钥匙，我们就不能像去的时候那样用轮船吗？”小天狼星揉了揉脑袋，他刚才头撞在阿米莉亚的膝盖上了，使用门钥匙时就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留下的人比我们更需要船，”博恩斯女士把报纸塞进口袋，“既然我们提前回来，就只能凑合了。”
小天狼星小声嘀咕一句。
博恩斯露出笑容，“那么，恭喜你了，布莱克教授。”
小天狼星得意洋洋地望着她，接着脸色一变，“有人在附近徘徊过。”他抽出魔杖，机敏地左右张望，博恩斯女士同步抽出魔杖，杖尖闪烁，小半块沙滩上的沙子开始颤抖。
“你确定吗？”博恩斯女士表情严肃地问，“可能只是路过的麻瓜。”
“我不确定，”小天狼星说，“我只是觉得——小心！”他猛挥魔杖，一团火光从半空炸开，声音震耳欲聋，小天狼星踉跄着后退，但他顾不上这些，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方向，倒吸一口气，“伏地魔！”
伏地魔踩在沙滩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似乎已经等待许久。
“阿米莉亚&#183;博恩斯，”伏地魔苍白的手指端着一根魔杖，他微微行礼，“我希望邀请你去城堡里做客。”
“如果我拒绝呢？”博恩斯女士沉声说。
“身为二十八纯血之一，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固执，但如果你坚持——”
“你杀了我哥哥。”博恩斯女士咬牙切齿地说，手中魔杖像利剑般刺出，地上的沙粒纷纷扬扬，卷起一片沙暴。“走！”她对小天狼星说，小天狼星的手立刻搭在她身上，准备施展幻影移形。
漫天的沙暴突然倒卷，凭空形成一堵沉重的墙，劈头盖脸砸在两人身上，小天狼星和博恩斯被远远地抛飞，半天爬不起来。
伏地魔平静地朝博恩斯女士走去，“我就只能从你的脑子里挖出有用的信息了，可能会有些遗漏，那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小天狼星趴在地上，感觉自己断了不止一根肋骨，他的魔杖发射出一道红光，伏地魔随手挡住咒语，前进的脚步停下来。他似乎是才发现小天狼星似的，红眼睛闪烁着凶光，凝视了两秒——
“阿瓦达啃大瓦。”
“凝土成墙！”博恩斯女士喊道，沙滩上升起一面宽敞的墙壁，将索命咒挡住。
两人再次汇合。
“变形术。”伏地魔厌恶地说。
“你找机会逃走。你比我重要。”小天狼星咬着牙说，他的嘴角开始流血，肋骨钻心似的疼。他强撑着念出一道道咒语。
“他的目标是我，我根本逃不掉。”博恩斯喊道，一边挥动魔杖，海岸边的石头像是突然活了，朝着伏地魔扑去，“倒不如想想其它办法——”
伏地魔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他像是猫捉老鼠似的，将咒语一一弹开，轻描淡写间将一块块石头炸开。咒语的余波在两人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要不是为了活捉阿米莉亚，挖出预言的秘密，他的心态会更轻松。
这时小天狼星突然抓住博恩斯的手，不顾一切地强行施展幻影移形，伏地魔手腕猛地一挥，魔杖发出呜呜地啸声，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从小天狼星胸口绽开，但两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伏地魔不紧不慢地靠近，凝视着两人消失的所在，下一秒，他径直出现在距离此处不远的一片荒郊。
小天狼星和博恩斯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为什么总想使用幻影移形呢，对于高明的巫师，比如我，可以顺着你们留下的痕迹追过来，何况我还干扰了你们的落点。”伏地魔慷慨地解释着，期待着互相搀扶的两人陷入绝望。
但回应他的是准备好的强力咒语。
小天狼星在空气中凝聚出十几支锈迹斑斑的铁箭，铁箭发出凄厉的叫声，朝伏地魔飞去，博恩斯同步挥动魔杖，她和小天狼星周围的一块空地突然下陷，“用门钥匙，他拦不住——”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报纸，“门托斯！”
报纸表面闪过一道蓝光，随即恢复正常。
“坚持住，只要三秒钟——”她望着小天狼星，他的胸口涌出大量血迹，“三，二——”
小天狼星凝视着半空，眼睛猛然睁大，伏地魔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悬浮在半空，一道绿色光幕落下，小天狼星将博恩斯抓住他的手挣脱，红色咒语迎了上去，他咬着牙，不管如何也要坚持几秒钟。
博恩斯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在触及的刹那扭曲着消失。
结束了……小天狼星想，他挡不住伏地魔的索命咒，但至少逃走了一个。他开始思考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了，过了十几秒，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有意识。
一个巨大的东西挡住了咒语，小天狼星眨眨眼，那玩意儿似乎是个巨大的金加隆？
小天狼星瞠目结舌。
地面上，菲利克斯责怪自己的失误，他没料到小天狼星强行使用幻影移形，而且还成功了，这可和自己放水的那次不同。总之，重新追上来花了点时间，不过好在赶上了，一枚施了缩放咒的硬币挡住死咒，这熟悉的一幕令伏地魔瞬间消失在半空，和菲利克斯遥遥相对。
“伏地魔，用你的话说，你今天出现在这里是愚蠢的。”菲利克斯向他展示着自己的新魔杖，从容地说，他必须按捺住心中的杀机，因为他没有把握留下伏地魔，暴露杀手锏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魔法都是不明智的。
伏地魔盯着自己的魔杖，表情难看。
“菲利克斯&#183;海普。”他念叨着，眼睛里的疯狂一闪而逝。他已经蒙生退意了，卢修斯的情报在他心里缓缓流淌——菲利克斯&#183;海普拿到了新魔杖，而他却只能用一根平庸的魔杖，他心里快要嫉妒得发狂了。
伏地魔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见面，他一定要拿到一根匹配自己身份的魔杖，一根能让他毫无顾忌施法的魔杖。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菲利克斯，消失在原地。
菲利克斯没有动，如果对面是小天狼星，他肯定二话不说追上去，但面对伏地魔失去先手的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
“他走了？”一个虚弱的声音说。
菲利克斯上前几步，望着坐在坑里的小天狼星，他像是刚从血池子里捞出来似的。小天狼星倚靠在深坑边缘，没好气地说：“伏地魔要是走了就快点救我，我的血根本止不住，我……该死的，我快死了。”
菲利克斯莞尔，“你还有力气骂人，说明离死还早着呢。”他快速处理了小天狼星的伤势，魔药一瓶瓶灌进去后，小天狼星的状态明显好了一些，但整张脸还是苍白得像一只吸血鬼。
在治伤的工夫，几十名傲罗从天而降，博恩斯女士的脸阴沉得要滴下水，不过当看到正和菲利克斯逗闷的小天狼星时，她表情呆滞。
“你还活着！？”
“差点就死了。”小天狼星费力地说，朝菲利克斯的方向努努嘴。
“我带你去圣芒戈。”博恩斯女士抿着嘴唇，好半天才说道。
意外地，小天狼星摇了摇头，“不行，我要去霍格沃茨，布莱克教授可不能缺席开学晚宴。”
“我会先带小天狼星去一趟校医院。”菲利克斯对担忧的博恩斯女士说。
……
学校礼堂。
哈利、罗恩和赫敏朝着长长的教工桌子张望。
“教授不在，小天狼星不在，就连海格也不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哈利焦急地说。
“他们可能有事耽误了。”赫敏猜测着，“你不是说过海普教授有事离开吗？他真的变成了一只雨燕？”
“是啊。”哈利说，“但教授没说要去做什么。”他突然想到小天狼星，难道是小天狼星那边有紧急情况？
“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罗恩安慰他说。
分院仪式开始了，但哈利全程没认真听，只是觉得分院帽今年唱歌的时间格外漫长。等到分院仪式结束、餐桌上摆满了食物时，哈利不得不接受事实。
这时，礼堂侧门突然打开了。
菲利克斯和小天狼星走了进来，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说了两句话，邓布利多轻轻点头，接着两人坐在空着的位置上。
小天狼星笑容灿烂地朝着哈利挥手，从他的外表上看不出一点问题，哈利立刻给予热情的回应，手里的叉子差点甩到隔壁座位上。
“你们猜小天狼星在和教授说什么？”赫敏望着教工桌子的方向，愉快地拿起餐桌上的果酱。
“我明天会问的，现在只想大吃一顿。”哈利快乐地说。
教工桌上，小天狼星正和菲利克斯抱怨：“你给我喝的是什么？我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呃——你可以认为是一种补剂，材料非常珍贵，里面包含了龙血。”菲利克斯不动声色地回答他。

第五百二十章 久违的校歌
时间一点点过去，礼堂里充满着香甜的气味。
菲利克斯满足地放下刀叉，等待着正餐过后的甜点，礼堂里其他学生还在热火朝天的吃着，一边嘈嘈杂杂地聊天，对正在他们头顶上方飘飘荡荡的幽灵浑然不觉。
格兰芬多餐桌上，哈利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于是开始关注周围的说话声。他不算愉快地发现，人们交头接耳的话题之一就是他，格兰芬多学院的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的声音隔着七八个座位飘到他耳朵里。
“没错，就是哈利&#183;波特，他在那儿，你以后有的是机会看见……”
哈利没有回头，但他猜测尼克正在和霍格沃茨的新生说话，而且他断定新生出自巫师家庭，这样才能在上学前就知道他的名字，除非那个学生是像赫敏那样的学霸。
迪安和西莫大声聊着对角巷的新闻。他竖起耳朵，今年他根本没机会去那里，用到的教材、文具和魔药材料都是韦斯莱夫人代买的，他原本打算去对角巷的未来世界1号店看看有没有新产品，结果这个计划不得不落空。
也不知道韦斯莱双胞胎兄弟的防咒系列产品有没有发售……
“店铺都挤满了，人比以往多……没办法，谁让今年的书单发得这么晚，大家都赶到一起去了。没多少人有兴趣停下来聊天，我看到好几个熟面孔，可他们一转眼就不见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追在后面似的……”
“魔文小册子供不应求，妈妈还想买几本送给住在国外的亲戚……”
西莫兴致勃勃地说着，当对上哈利的目光时，他咧嘴一笑，声音变得更大了。
“街道两旁多了不少流动小摊，其实就是在地上垫了一块布。卖什么？当然是各种护身符，妈妈告诉我那些都是垃圾，还比不上去翻倒巷淘到真货的概率大……她当然是在开玩笑。”
“那鬼地方还没被傲罗查封啊。”罗恩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哈利神奇地听出了他的意思。
对角巷和翻倒巷毗邻，但名声却截然不同，对角巷占地面积巨大，是英国巫师的魔法商业中心，而翻倒巷只是一个偏僻的小巷子，店铺里卖的商品都不算太正规。
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话：“劳驾，给我腾个位置。”
哈利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一个梳着长辫子的高个女孩正俯身看着他，脸距离他不到一尺，是安吉丽娜&#183;约翰逊，她用手指分别捅着哈利和罗恩，成功在他们两个中间挤出一个位置坐下。
“那么，暑假过得怎么样？”她轻快地问。
“还好。”哈利说，一时弄不清她的目的。
“嗯，是这样，”安吉丽娜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我被选为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队长了。”
“魁地奇队长，”哈利重复了一遍，然后睁大眼睛，叫出声来：“魁地奇？”
安吉丽娜显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弗雷德告诉我你把魁地奇给忘了，我还不太相信……”
“怎么会。”哈利结结巴巴地说，“我假期里还和塞德里克打过球呢。”他环顾四周，看到赫奇帕奇学院长桌上的那个英俊面孔。
“是嘛，所以你不会退出球队？”安吉丽娜问，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哈利，哈利心理压力陡增。
“绝对不会，我还指望再拿一个奖杯呢。”他保证道。
“那就好，”安吉丽娜松了口气，“我不想显得过于敏感，但我刚接手球队，总觉得责任重大，我算是理解奥利弗为什么那么啰嗦了……”
“千万别学他。”哈利赶忙说。
安吉丽娜笑了起来。
“那我先走了，啊，对了，既然奥利弗走了，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守门员。我准备把选拔时间安排在星期五下午五点钟，到时希望全体队员都能到场，行吗？这样我们可以让新人试着和大家配合。”
“没问题，你已经有人选了吗？”哈利问，一旁吃东西的罗恩竖起耳朵。
“还没呢，”她叹了口气，“我一会儿回去就把申请表贴在墙上。”她弯着腰离开了。
“她看起来压力不小，我都快忘了还有魁地奇的事了。”赫敏说。
“可能刚接手球队的队长都这样？塞德里克一开始也不适应……”哈利只回答了前半句。
“那你还有时间吗，今年是O.W.Ls年，还有别忘了，你答应了纳威重新组建决斗自习小组。”赫敏提醒他说。
“我知道。”哈利嘟囔着说。
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隔了几秒，盘子里突然出现了各种甜点。
哈利拿起一个炸果酱甜圈，“咔嚓咔嚓”地嚼着，一边望向教授席。他的目光首先放在邓布利多身上，他坐在长桌中央的金色高背椅上，穿着一件布满银色星星的深紫色长袍，戴着配套的帽子、手套，看起来像是走错位置的乐队主唱。他左右两边分别坐着麦格教授和斯内普，麦格教授正尝试着一种淋上酱汁的鲜草莓，从她的表情看不太合口味，另一边的斯内普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邓布利多的问话，嘴唇近乎没有开合，隔着弗利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坐着小天狼星和海普教授。奇怪的是，小天狼星也早早放弃了用餐，正无聊地用叉子戳着蓝莓蛋糕上的水果。
至于海普教授——菲利克斯凝视着天花板，那上面的颜色和外面环境一样，比往年朴素了不少。他和小天狼星其实比霍格沃茨学生更早到达学校，只不过庞弗雷夫人花费了不少时间给小天狼星做检查。
用庞弗雷夫人的话，就是菲利克斯的做法相当“粗糙”和“不专业”，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在几天后溃烂发脓，趁着她重新清理伤口的工夫，菲利克斯和赶来的邓布利多聊了聊。
“那个给你传递消息的是西弗勒斯。”他用肯定的语气说。
“我就知道你能猜到。”邓布利多微笑着说。
“我还知道，”菲利克斯慢慢地说：“向伏地魔透露博恩斯行踪的也是西弗勒斯，小天狼星自己在会议上提过，被他听到了。”
邓布利多微微沉默，“你说的没错。”
“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我不可能百分百保住他们的性命，事实上，伏地魔最忠诚的仆人小巴蒂&#183;克劳奇就死在他眼前，”菲利克斯略微加重语气说，“我做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间谍，想要获得伏地魔的信任，就必须展现出独一无二的价值，而且这种价值必须是其他人给不了的，只有这样，伏地魔才会对他另眼相看。”邓布利多不带感情地说。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阿不思，我也不认为你会这么冷漠。”菲利克斯说。
“谢谢你这样说，菲利克斯。”邓布利多露出一丝笑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能做得更多，用自己的命换伏地魔的？确实很划算，如果有机会我不会犹豫……但处在我这个位置上，已经寄托了太多人的希望，我不能轻易下注……”
“我了解伏地魔，可能比他自己还了解，如果不经历一次失败，他是不会反思的，阿米莉亚也会一直处在危险中。必须让伏地魔意识到：想要抓住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她还能随时呼叫支援，这次只有你一个，但下次就不一定了，这样伏地魔才会把视线挪开。”
“整件事只有小天狼星是无辜的，但他又不无辜，每一个凤凰社成员都做好了准备。就像你埋在食死徒里的人——”
菲利克斯微微挑了挑眉，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卢修斯，是吗？”邓布利多轻声问，“可能还不止——”
“你是怎么猜到的？”菲利克斯打断道。
“啊，卢修斯过去一直试着找我的麻烦，我不认为把他从董事会的名单上剔除出去会是我们之间对抗的结局，事实也是如此。但我发现，过去一整年针对我的投诉少了大半，就好像其中的某个领袖失去了心气儿。或是有了更加棘手的麻烦。”
“那么，”菲利克斯慢慢地说：“既然你知道卢修斯的存在，为什么还——”
“让西弗勒斯冒险？”邓布利多微笑着问，边旋弄他的两个大拇指。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
“我说过，西弗勒斯的作用独一无二，他是伏地魔最得意的杰作，一根插在凤凰社心脏上的钉子，能提供包括你我在内的所有人的情报——”
菲利克斯突然明悟，“相比于从伏地魔那里获得信息，你更看重如何合理地向伏地魔传递信息？”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
“与其让伏地魔肆意行事，我更希望他能按照我期望的时间、期望的方式行事，哪怕有风险，我也可以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
……
“你们真的拿到了？在开学前一天？”赫敏诧异地问。
“是啊，拿到了。”哈利说。
“真没想到，之前失败了那么多次。是什么，哈利？”
“你们在说什么？”罗恩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
“别打岔。”赫敏说，眼睛仍然专注地望着哈利。
“邓布利多校长从斯拉格霍恩先生手里拿到了一段记忆。”哈利看看周围，不让其他人听见，小声对他们说，“我猜涉及到伏地魔，至少校长拿到记忆后挺激动的。”
“也许是打败伏地魔的方法，”赫敏猜测着说，“按照你说的，那位老先生和邓布利多校长是同事，说明他也教过神秘人，是不是？他肯定知道些事情。”
“我也是这么想的，”哈利耸了耸肩，继续狼吞虎咽，“和邓布利多校长相比，斯拉格霍恩先生的心情就不太美妙了，他把我们赶了出来，连校长建议他搬家的事都没正面回应。”
“搬家？”
“邓布利多校长希望他住进霍格沃茨，继续从事魔药研究。霍格莫德也行——可以和蜂蜜公爵作邻居，看得出他有点心动。”哈利随口说道。
赫敏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会是什么呢？既然是记忆，那就只能是一段往事……”
这时，邓布利多站了起来，他敲了敲杯子，礼堂安静下来。
“欢迎回来，我知道你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奔赴温暖舒适的被子，但还请再耐心等待一会儿，听我说上几句话……今年我们的教师队伍有两个变动。首先是保护神奇生物课，我们的狩猎看守需要处理一些私事，将会缺席几个星期……在此期间，格拉普兰教授愿意补上这个空缺，让我们热烈欢迎。”
格拉普兰教授从座位上站起来，用她那突出的下巴朝学生们点了点，然后坐下了，礼堂里响起一片礼貌的掌声。
“接下来介绍的是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新老师，布莱克教授有着丰富的和黑魔法对抗的经验，此前两个月一直作为魔法部长的幕僚，他今年会加入教师队伍。”
小天狼星高兴地站了起来，冲大家挥手，最后没忍住吹了两声响亮的口哨。礼堂里的空气一下子活泼起来，弗雷德和乔治同样用口哨回应他。
邓布利多等掌声平息下来，继续说道：
“今年学校里将进行一些小小的、有趣的尝试，想必你们中的一些人早有耳闻，有两件事情和你们密切相关。”
“第一件是古代魔文课的考试将分为理论考试和实践考试两个部分，具体考核标准将由海普教授在课堂上为你们介绍。”
菲利克斯懒洋洋地挥挥手，学生们在底下交头接耳。
“第二件，学校会将一些咒语纳入到学年考核的范畴，原则上要求每一个学生都要通过，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提前申请，当然，我是不会接受‘对特定词语过敏’这类理由的……我们会在开学第一周内把不同年级的考核咒语张贴出来。”
“那么，在大家就寝之前，让我们一起来唱校歌吧。”邓布利多大声说。
礼堂骚动起来，菲利克斯脸上的笑容似乎僵住了，霍格沃茨并不是每年都会唱校歌，有时候也会安排学生乐团演唱，但很明显今年邓布利多很有兴致客串一下指挥家。
一条长长的金色彩带从他魔杖杖尖飘出来，扭曲成文字。
邓布利多校长戴着和袍子、帽子配套的星星手套，手里的魔杖大开大合，就像是握着一根指挥棒，菲利克斯随着大溜哼哼着。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请教给我们知识，不论我们是谢顶的老人还是跌伤膝盖的孩子，我们的头脑可以接纳一些有趣的事物……”
七零八落的合唱结束后，邓布利多感性地擦了擦眼睛。
“音乐总是让人动情。好了，现在大家可以回到宿舍了，请级长们引领新生离场。”

第五百二十一章 开学二三事
第二天清晨，瓦伦赖在天鹅绒被子里不愿起来，于是菲利克斯把叽叽喳喳响个不停的闹钟塞进它的小被子里。
瓦伦不满地关掉闹钟，把它推出来，然后迷糊地咂咂嘴，翻个身睡得更香了。
菲利克斯来到礼堂，外面天气阴沉沉的，湿气很重，猫头鹰们的羽毛都被空气里的雾气打湿了。一只褐色猫头鹰绕着他盘旋两圈，丢下一份预言家日报。
他摊开报纸，上面没提昨天魔法部长遇袭的事儿，反而博恩斯女士站在防贼瀑布前的照片挂在头版。照片里，她平静地望着镜头，表情让人十分安心，旁边的几个背景板——傲罗们表情肃穆地站在她身后，小天狼星倚在墙壁上，用魔杖戳着防贼瀑布的水幕。
当菲利克斯出现在古代魔文教室时，已经有一个学生等在门口了。
“早上好，海普教授。”科林&#183;克里维热情地说道。
“你也好，克里维先生，进来吧。”时隔两个月，菲利克斯第一次打开教室的门，里面是一股积压的灰尘和潮湿腐败的空气混在一起的气味，墙壁的角落爬满了深褐色的霉斑。
“啧。”菲利克斯说着，挥动魔杖，教室里的窗户齐齐打开，接着屋子里凭空刮起一阵旋风，桌椅“哗啦啦”作响，克里维脸上闪烁着兴奋的表情，过了十几秒，一团灰色的空气顺着窗户飞了出去，教室里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新舒适。
“接下来是霉斑，都是精细活儿。”菲利克斯嘟囔着说，用魔杖指着顽固的深褐色斑块，杖尖发射出一道道亮光，当亮光打在墙上时，上面的痕迹立刻不见了。
“是清理咒吗，教授？我可以帮忙！”克里维自告奋勇地说。菲利克斯自无不可，克里维抽出魔杖，学着菲利克斯的样子，想要无声念出咒语，失败了几次后，他不得不老老实实念出咒语：“清理一新！清理一新！”
十几分钟后，他们目光敏锐地盯着教室，搜寻着可能存在的污渍。“差不多了，让我想想，因为热爱劳动，加十分。”菲利克斯说着，来到窗前，外面已经飘起了蒙蒙细雨，被风带着吹进教室，打在脸上凉滋滋的。
克里维找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坐好，拿出那本《实用魔文（初级）》，很感兴趣地问：“教授，您今年准备了什么新教具，能提前说说吗？”
“为什么这么说？”菲利克斯从窗边望着他。
“因为教授每年都会准备新东西啊，”克里维掰着手指，一一数道：“第一年——哦，那时候我还上一年级——是魔法傀儡，第二年是各种各样的窥镜，第三年是魔文卡片……我就是想知道今年是什么新教具才提前过来的。”
“啊，你要这么说……你手里的东西不就是吗？”
克里维眨眨眼，低头望着手里的《实用魔文（初级）》，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垮了，大失所望。“可是——”他结结巴巴地说：“这里面就只是汇总了一些实用魔文啊。”
“好吧。”菲利克斯左手晃了晃，戒指闪过一丝亮光——“砰”地一声巨响，一个大箱子落在桌子上。
克里维的眼睛睁大了。他俯下身盯着箱子里的东西——那是各式各样的小木棍，看起来和羽毛笔类似，又有点儿像魔杖，只不过其中一端被削成了锐角。这些小木棍的表面涂着一些造型奇异的图案，看起来像是字母，又像是魔文符号，但都似是而非。
“魔文刻刀，”菲利克斯解释说：“两年前就出现了，只不过我一直没有推广，毕竟魔杖用起来效果也不算差。不过随着古代魔文越来越完善，有必要做出更详细的划分，就像魔药课的坩埚，也是历经几个世纪有了各种型号：普通型、自动搅拌、可折叠、特殊材质等等……”
这其实也是海德斯特朗&#183;维拉的建议。
克里维望着箱子，问道：“教授，我该怎么挑选适合自己的魔文刻刀？”
“哦，材质其实都一样——甚至来自同一根栗木，顶多花纹有所不同，但不影响使用。你可以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先到先得——”菲利克斯说，见他兴致勃勃地挑选起来，心里松了口气。
瓦伦学会写字后，就喜欢拿着颜料刷子到处涂抹，菲利克斯把一株完整的栗木树削成一块块和瓦伦等高的厚木板，方便在上面写写画画。除了几幅还算看得过去的‘作品’被菲利克斯收藏，剩下的材料改头换面都在箱子里了。
他用余光瞥见克里维拿起一柄刻刀，用敬畏的目光打量上面的图案。菲利克斯决定保留这个秘密，不，保留这个传统，以后刻刀上都添加一些没有实际用处的图案……
这时，教室里又走进两个学生，金妮和卢娜看着快要趴进箱子里的克里维，眼神颇为好奇。
……
菲利克斯站在讲台上。台下的学生人手一柄魔文刻刀，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他们甚至一本正经地猜测起图案的意思，眼见着话题被扯到“非洲某种神秘文字”上，他赶忙宣布开始上课。
“你们已经知道，这门课单独划出了实践部分，意味着实用魔文的价值被巫师考试管理局承认，并纳入到考试中。按照第一版考核标准，O.W.Ls考试只会涉及刻画常见的魔文符号、魔文回路，N.E.W.Ts考试才会涉及到魔文咒语，比如光明烈火咒……”
魔文咒语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学会，它的最低要求是掌握一个实用魔文的魔法象征。班级里其实没几个学生能做到这点。准确地说，去掉本身就是魔文俱乐部成员的金妮和卢娜，这个数量目前为零。
一堂课结束，菲利克斯把暑假作业收上来，宣布下课。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不时传来几声闷雷声，中午时，菲利克斯在礼堂吃完饭，看到教工休息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哦，不管是谁，帮忙把门关上，谢谢——外面有点吵。”麦格教授的声音说。
菲利克斯随手关上门，望向一张办公桌——声音从那里传来。但他只看到了堆得满满的羊皮纸，麦格教授的身体完全被挡住了。菲利克斯随手一挥，壁炉里燃起火焰。屋子里的潮气散去不少。
“暑假作业？”
“是啊。”麦格教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开学第一周是最忙的，很多东西需要处理，暑假作业、魁地奇选拔、调整选课……凤凰社的信息也要及时整理，更不用说还要抽时间安慰凯瑞迪——”
她突然闭嘴了。
“麻瓜研究教授？她怎么了？”菲利克斯好奇地问。
麦格教授抿了抿嘴唇。
“好吧，你总会从其它地方知道……她卷进了一个棘手的麻烦。”
菲利克斯对这位教授的印象还停留在两年前，他们共同参加了一场不算成功的国际会议，这位教授曾提到自己正在研究一本关于基因和遗传的科普书籍。
想到这，一个猜测从脑子里冒出来——“不会有食死徒找她的麻烦吧？”
可是不应该啊，丽塔&#183;斯基特还活得好好的。
“当然不是，她——她被麻瓜警察抓住了，”麦格教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态度不明地说，“据她自己说是为了向一名学者请教，结果不慎让魔杖冒出几个火星，被怀疑持有危险武器。”
这事儿吧……
菲利克斯咂咂嘴，半晌，他干巴巴地说：“她没有受到处罚吧？”
“魔法部看在她是教授的面子上，判罚不算严重——只是被警告，外加一笔罚金。好在没进阿兹卡班。她可能觉得羞愧，回来后就向邓布利多提交了辞职报告，但校长没同意。这几天她一直待在办公室里不出来，理由是筹备新书。”
菲利克斯挑了挑眉，联想到布巴吉教授打算发表的论文，他觉得这本新书会引起轩然大波，其实也不是不能发表，只是眼下这个时间点实在敏感。只用了不到十秒钟，他就想好了解决方案——送她一整套生物学书籍。
既然铁了心要研究，那就多花点时间吧，等她全搞明白，仗可能已经打完了。
这时，门再次从外面推开了。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摩擦出的“沙沙”声立刻被门外的喧嚣掩盖，紧接着一股潮湿的冷气涌进屋子，壁炉里的火焰烈烈作响，在烧红的木头上激起一连串火星。
随着“砰”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斯内普拖着常年不变的黑袍子走了进来，身后漂浮着一摞厚厚的羊皮纸。

第五百二十二章 老魔杖与新魔杖
看来他们想到一块去了——主要是米勒娃和西弗勒斯——想趁着中午的时候批改一部分暑假作业。至于菲利克斯，他比另外两个人空闲得多。
不过他还是坐在扶手椅上，抱着一叠论文看了起来。
一时间，教工休息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批改论文的声音。三位教授的批改方式各不相同：麦格教授最为严谨认真，羽毛笔的“沙沙”声几乎没停过，就像是细雨拂过草叶的声音；斯内普恰好相反，他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然后冷不丁地用很大力气在羊皮纸上重重勾划，只听了一会儿，菲利克斯就能大致判断出这个学生的水平，以及西弗勒斯的心情如何……
菲利克斯在论文结尾写下一串页码，以此表示需要学生重新理解的内容。过了小半个小时，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直了直身体，准备出去透透气，一直没说话的斯内普抬起头，盯着菲利克斯的背影，也跟着离开了教工休息室。
菲利克斯出现在庭院里，外面飘着细雨，他站在一根高大的柱子旁。从城堡高处延伸出宽大的屋檐，屋檐投下大片阴影，将一小片灌木丛都遮盖住了。
菲利克斯眯着眼睛，凝视远处模糊的景象，一个学生正像兔子一样在雨里蹦蹦跳跳。
魔法真是神奇，而且还方便。他不记得多少次闪过这个念头了。
斯内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院子里还有其他学生出来透气，不过每当他们靠近时，都会被斯内普用恶狠狠的眼神瞪回去，于是接下来的谈话得以顺利进行。两人各自估摸着气氛，差不多同时开口——
“听说你拿到了一根新魔杖。”斯内普说。
“听说你最近找了份兼职。”这是菲利克斯说的。
斯内普的脸僵了一下，他轻声细语地说：“我们的校长还真是信任你……那你可要小心了，这通常意味着，他对你有了新的安排。”
“你是说他打算重用我吗？”菲利克斯问，他发现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在不同人眼中，邓布利多的形象可能截然不同，那自己呢？他在别人心里又存在几幅面孔？
“重用……”斯内普玩味地重复一遍，“如果你不介意作为棋子，一举一动都被人牢牢掌控的话……算是吧。”
“真可怕~他不会有先知的血统吧？但我记得他本人不怎么相信预言。”菲利克斯夸张地说。
斯内普横了他一眼，“我们的校长是相当高明的棋手，他会在对话开始前把你分析个透彻。从而让你以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选的，只不过恰好也是他所希望的。”
菲利克斯咂摸出熟悉的滋味，他自己似乎也是这么做的——谈判前尽可能做好准备，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于是这番话听起来就像是斯内普在指责他本人。
“牢骚满满啊，西弗勒斯。”
“只是有感而发而已。”斯内普不动声色地说，“那么，你的新魔杖名字是‘老魔杖’？”虽然有点拗口，但菲利克斯还是听懂了。
“没错。”他简短地答道。
“它是奥利凡德的作品？”斯内普追问。
“是啊，技艺相当精湛。”
“可有人不这么认为。”斯内普轻声说。
菲利克斯眼珠转了转，“是你兼职的主家？你不觉得他管得太宽了吗——”
“有人认为，”斯内普提高了声音，黑眼睛凝视着层层雨幕，“这根魔杖早就存在，一直被奥利凡德家族保管，只是最近才重新找到主人。”
菲利克斯略微有些诧异，“这倒稀奇。”伏地魔是误会了什么吗？菲利克斯开动脑筋，伏地魔此前不战而退的画面从眼前闪过，他误会的东西……
“老魔杖？”
斯内普沉默下来。菲利克斯琢磨着，这么说，卢修斯把魔杖店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伏地魔了？他仔细回忆一遍和奥利凡德先生之间的对话，他很肯定自己的言辞中满是对童话故事的戏谑。
但谁知道伏地魔怎么想，他脑子不太正常……
“历史上确实存在各种强大魔杖的传说，老魔杖，死亡棒，命运杖……以老魔杖的传闻最为夸张，其流传过程也最是血腥残酷……当然，相信的人不多，知道的人都把它们当故事来听……但你不能以此断定，这些强大的魔杖就真的不曾存在过。”斯内普用低沉的声音说。
“为什么说老魔杖的流传过程血腥残酷？”菲利克斯挑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问。
斯内普瞥了他一眼。
“传言中，只有从前一任主人手上缴获这根魔杖，才能成为它真正的主人。而这通常意味着阴谋诡计，意味着血腥杀戮。有很多证据表明这一点——”
“所以你也相信这个？”菲利克斯问。
斯内普没有正面回答，他继续道：“历史上几位强大的黑巫师用自己的生命佐证了它的威名。当然也有另一派观点认为，这一切不过是无稽的巧合，是后来的研究者穿凿附会，从有限的几任魔杖主人的交替过程进行反推，从中总结出的错误规律，仅仅是一个颇具谈资的故事。”
“我手里的可不是接骨木魔杖。”菲利克斯哂笑道。
“我信不信不重要，我说了又不算。”斯内普撇撇嘴。
菲利克斯哑然，他对邓布利多之前说的话有了新的理解，怎么知道敌人的想法？只要通过他的所作所为倒推就行了，至少在这件事上，菲利克斯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在伏地魔知道‘老魔杖’的真假前，他绝不敢与自己为敌。
一根假的老魔杖带来的威慑力是惊人的。
就连菲利克斯也不免有些心动——就像伏地魔忌惮菲利克斯那样，菲利克斯也同样忌惮着伏地魔。两个实力相当、远超正常水平的巫师，互相看重对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实想法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他当然知道自己手里的老魔杖是假货，但如果现实中真的存在一根战无不胜的魔杖呢，而他冥冥中又以它的名字来为自己的新魔杖命名，这是否预示着什么？比如，他最终会获得真正的老魔杖？
但菲利克斯很快平息了这个念头，他不太愿意相信有战无不胜的魔杖存在，再强能有巫师强吗？
何况魔杖对他来说只是过渡，他没必要把太多精力花在注定要放弃的东西上。还不如研究如何对抗伏地魔的索命咒呢，他现在有至少三条思路——缩放咒放大实体，七级铁甲咒，魔法生物变形。但想要灵活应用还需要时间。
菲利克斯陷入沉思，他过去一直小瞧了缩放咒，只想着如何把目标缩小，但仔细想想，把身边的东西放大也是不错的策略。
他以后可以随身带着一些硬币、石子、钉子之类的东西，遇到伏地魔一股脑丢过去……甚至还可以丢老鼠。
……
“谁在那儿！”斯内普突然叫道。他气势汹汹地朝阴影里走去，袍子猎猎作响。
菲利克斯回过神，正好听见斯内普气急败坏的声音大喊大叫：“偷听教授说话，扣五十分！每个人！外加关禁闭！”
菲利克斯眨眨眼，往旁边挪了几步，这下子看得清楚了。
哈利、罗恩和赫敏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起，表情病恹恹的，哈利手里还捏着一根软趴趴的绳子，那是韦斯莱双胞胎发明的伸缩耳。
伸缩耳的另一头在斯内普脚边抖个不停，斯内普的鼻子似乎都气歪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 禁闭与跳跳锅
“跟他父亲一样傲慢、自大，自以为是，专爱违反纪律，喜欢出风头，多管闲事，放肆无礼——”斯内普望着远去的三人数落着，他的目光牢牢固定在哈利身上，眼睛里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如果从斯莱特林的价值观判断，他确实不算讨喜。嗯，三个都是。”菲利克斯轻声说，“不过你也听到了，他们只知道最后几句，没头没尾的……所以我对他们说，我们在聊我的新魔杖，我赋予它一个童话般的名字。”
斯内普没有说话。黑眼睛仍然凝视着哈利的背影，从这个角度看，他和他的父亲像极了。
过了片刻，他冷冷地开口：“菲利克斯，我会把你魔杖的情报透漏给那个人。”
菲利克斯平和地说：“我有这个预期，你自己决定说出多少内容。”
“你以为我做得了主？”斯内普不满地丢下一句，黑袍子抖动着，穿过层层雨幕。他的身影模糊了。
……
“真倒霉。”罗恩踩着台阶嘟囔。
“哦，别说了——”
他们站在教工休息室门口，哈利心情忐忑地敲了敲门，由衷希望里面没人，等待的几秒钟仿佛度日如年，终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说道：“请进。”
事与愿违。哈利想，听到两边传来的叹气声，他鼓起勇气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是一间长长的房间，从天花板上垂下柔和的光，屋子里要比外面温度高一些，可能是角落里壁炉的作用。麦格教授从一堆羊皮纸中抬起头，锐利的眼睛从方方的眼镜下望过来。
“波特，韦斯莱，格兰杰，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被要求过来见您，因为……因为一些错误。”哈利把手里的纸条递过去，麦格教授皱紧眉头，接过纸条。纸条黏在一起，是凤凰社的手法，她的眉毛拧得更深了，取出魔杖在上面一点，纸条自动打开。
麦格教授飞快地看了起来，看完后半天没有说话。
“这是真的吗？”她说，“偷听教授谈话？”纸条上除了大致解释了过程，还用隐晦的手法提到说话时的背景，两人当时正在谈论凤凰社的机密情报。
“我们不是有意的，”哈利苍白地解释着，“我们——呃，中午吃完饭出来透气，然后——”麦格教授哼了一声，哈利继续硬着头皮解释，时间回到十几分钟之前——
“听到了吗？小天狼星的课挺受欢迎的。”赫敏若有所思地说，她和哈利、罗恩刚从礼堂出来，准备透透气。
“他说要保密，”哈利的语气显得愤愤不平，脚下踢踢踏踏的，“说是一个惊喜，我们要明天才有他的课。我才不期待呢。”
赫敏和罗恩笑了起来。
“怎么了？”哈利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
“你的语气就像是和家长吵架的小孩子……当心！”赫敏说，一个一年级新生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差点撞在他们身上。
“城堡里禁止跑动，你会撞到其他人。”赫敏先是严厉说了一句，然后语气温和下来，“怎么回事？”
那个新生眼神惊恐，一个劲儿回头看，好像有人在后面追他似的。
哈利三人面面相觑。
“嘿，小不点儿，我们是级长，如果有人欺负你，尽管大胆说出来，”罗恩挺着自己的胸膛，让衣服上的级长徽章更显眼些，“我有权利关禁闭、扣分……”
“得了吧，罗恩，我们不能滥用级长权利。”赫敏严肃地说，她望着新生，新生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说：“我、我刚刚在院子里遇到了魔药课的教授，他的眼神好吓人！”
“你第一天才知道吗……好吧，还真是。”罗恩嘟囔。
“斯内普教授……嗯，他确实很严厉，”赫敏慢慢地说：“如果你是无心犯错遭到训斥，改了就好，其它你不用放在心上——”
“是啊，倒霉日子还长着呢。”罗恩又说。赫敏眼睛斜了过来，他立刻闭嘴，当她的注意力重新放在新生上时，他开始朝哈利挤眉弄眼，哈利觉得罗恩这两句话说得相当准确。
“不、不是，斯内普教授正在和另一位教授说话，我想……他们不希望被打扰。”新生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完，泫然欲泣，转身跑开了。
……
“所以你们想搞清楚怎么回事？”麦格教授严厉的声音说。
哈利、罗恩和赫敏木然地点头。
“我们是级长，总得、总得……”罗恩抓耳挠腮，麦格教授瞥了他一眼，“恕我直言，韦斯莱先生，级长守则里没有一条能解释你们今天的行为，更不用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课铃声响了，麦格教授站起来，把桌上的羊皮纸塞进抽屉里，“我完全同意斯内普教授的做法，扣分……”她抿了抿嘴唇，“以及关禁闭，从这个星期开始——”
哈利和罗恩惊恐地抬起头，他们想到同一件事，魁地奇选拔在周五下午。
“——每周六晚上到熄灯前的那段时间，处理魔药材料，一直到本月结束。”
说完，他们就被麦格教授扫地出门，三人急急忙忙朝着魔药课教室赶去，罗恩一路絮絮叨叨：“又要迟到了，我敢打赌那个老蝙蝠绝对会找我们的麻烦……麦格教授怎么就不替我们说几句话呢，斯内普完全是小题大做，这下好了，他可算找到人帮他处理一整个学期的魔药材料了……”
哈利突然有点反胃，脑子里回忆着那间幽暗的教室，开膛破肚的蟾蜍、熏死人的姜根和椒薄荷、辣根，还有斑地芒的分泌物、蝙蝠和老鼠的脾脏，黏糊糊的鼻涕虫……他一阵头皮发麻。
一直到晚上，他们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休息室。
“我就说吧，斯内普没打算轻易放过我们，因为迟到每人扣十分，这是谁的原因啊……加在一起接近两百分了。”罗恩一阵哀嚎，快要赶上哭泣的桃金娘了，他们没精打采地来到休息室最偏僻的位置上。
哈利和赫敏兴致也不高。
“你们说，我们能不能扣其它学院的分？”罗恩突发奇想地说，另外两人谁都没搭理他，哈利和赫敏都习惯了罗恩日常性的不靠谱建议，反正他自己会放弃的。
“我们不能这么做，更何况你还要写一大堆报告。”赫敏最后还是没忍住纠正道。
“如果是马尔福那伙儿人……”罗恩的眼睛闪着光，随即光芒暗淡下来，“哦，不行，我忘了他也是级长。”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哈利突然问道。
“那个故事……就是海普教授从里面挑出名字给自己新魔杖命名的那个，是叫三兄弟的传说吧，嗯，它很有名吗……”
“简直如雷贯耳啊，哥们儿，我从小听着长大的。”罗恩不假思索地说，“它是《诗翁彼豆故事集》里的一个小故事。”
“等等，我好像在哪儿看见过这本书的名字，诗翁彼得——彼豆，在其它地方……”哈利慢慢地说，他下意识望向赫敏，一般这个时候，赫敏总能给出准确的答案。
但这次赫敏也露出思考的表情。
“你真的见过吗，哈利？”她忍不住问。
哈利回以一个明显困惑的眼神。
旁边的罗恩忍着笑说，“这倒是稀罕事。万事通小姐也有找不到答案的一天。”
赫敏瞪了他一眼，“如果你知道，就快点说出来。”
但是罗恩十分享受这个过程，他一阵摇头晃脑：“想想看，有什么东西我和哈利都知道，嗯——是有机会接触到，而你恰好错过的——”
赫敏的眼神似乎变得和哈利一样困惑了。
哈利这边却有了思路，绝对不是和学习有关的东西，因为赫敏不会落下教材或是参考书里的任何一个角落，她就是有这个能耐。那就只能是他和罗恩在打发时间时见到的……
“我想起来了，”哈利眼睛一亮，赫敏立刻盯着他的脸。他用肯定的语气说，“是《小巫师米克奇遇记》，那上面提到过这本书，但我不记得具体在哪个位置了。”
“可是我也看过……几册。”赫敏回过味来，她和哈利一起看向罗恩，罗恩还想卖关子，但被两人同时盯上，他立刻举手投降。
“好吧，那是最后一册的内容：小巫师米克的朋友遇到了危险，在危急时刻他用了魔法——也因此暴露了巫师身份。米克很难过，因为在他收到霍格沃茨通知书的同时，却失去了一群朋友。可是就在米克离开当天，他的朋友又回来了，他们不介意他是不是巫师，而是真诚地祝福他。之后米克给他的朋友讲了‘巫师和跳跳锅’的故事。”
罗恩最后一锤定音，“就是这里提到了《诗翁彼豆故事集》的名字，就那么一次。”
“真有你的。”哈利称赞道。
罗恩咧嘴一笑。
赫敏还在琢磨他之前说的话，“巫师和跳跳锅……讲的什么？”
这可把罗恩难住了，他想了想，支吾地说：“大概意思是……嗯，一个善良的老巫师快要死了，他在世的时候对麻瓜很友善，总是尽可能地帮助人，邻居都非常爱戴这位老人。但他的儿子却不理解他，于是老巫师在死前留下一个施了魔法的坩埚——那老头一定是个炼金师，就像尼克&#183;勒梅！咳，我继续说——老人死后，他的儿子拒绝再为可怜的邻居提供帮助，总之就是挺铁石心肠的，然后坩埚就开始折腾老人的儿子，让他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故事最后儿子决定遵从父亲的做法，继续尽他所能帮助邻居。”
罗恩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有点气喘吁吁的，他缓了两口气，总结道：“我猜这个故事是想表达巫师可以和麻瓜和平相处，互相帮助……是我妈妈说的。”他最后补充道。
“可是——”赫敏咬着嘴唇，仍然不解地问：“我没看出和平相处啊——我是说，老巫师肯定算友善的一方，但他的儿子是被迫的，是在那个坩埚的驱使下才行善的。”
罗恩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赫敏瞪着他。
“别看我，我那时候才几岁，能有点印象就不错了。”罗恩说。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你就别难为他了，他那时候还抱着玩具熊流口水呢。”弗雷德和乔治喜气洋洋地走过来，“卖了七根伸缩耳。开学第一天！”
“你们还缺钱？”哈利问。
“那倒不是，”弗雷德坐在他旁边，大咧咧地说：“但我们需要一些试验员，他们答应给予产品反馈。”
“就像你们在速效逃课糖上做的那样？”赫敏突然严厉地问。
“什么？”弗雷德吃惊地问。
“我都看到了！你们把招募试验者的招聘启事贴到公告栏上了，要不是我去张贴考核咒语清单的时候发现——”她嘴巴抿了起来，表情像极了麦格教授。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
“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改变主意了，赫敏。”乔治不以为然地说，“你们肯定会用到的，今年可是O.W.Ls年，每年都有几个学生崩溃，其他人也不好受，越是成绩好的越容易中招……还记得吗，赛尔顿当时戴着一个洋葱味的护身符？”
“当然记得，”弗雷德一本正经地说，“毕竟是我们卖给她的，可惜，欢欣剂的浓缩液似乎不能和洋葱共存。”他站起来，朝乔治歪了歪头，“走吧，我们去找李，他那边也许会有收获——”
在看到赫敏气呼呼地望着他时，他警觉地闭上嘴，流畅地转移话题道：“哦，对了，关于你之前的疑问，我和乔治当时也问过——爸爸说，巫师总有好有坏，所以他这类人才有存在的意义啊。”
“他这类人……？”赫敏迟疑地问。
“爸爸当时在制定保护麻瓜的法律。”乔治言简意赅地说。趁着赫敏思考的工夫，两人一起离开了。
哈利现在的感觉矛盾极了，一方面，韦斯莱先生通过立法保护麻瓜的做法，和童话故事里老巫师用坩埚限制自己的儿子一样，都十分令人敬佩；但这些话从弗雷德和乔治嘴里说出来，总觉得略显怪异，尤其他们的背影鬼鬼祟祟的……
躺在四柱床上时，他把这些乱糟糟的想法都丢到一边。一想到明天就能听到小天狼星的课，他心里满是期待。

第五百二十四章 小天狼星的黑魔法防御术课
当第二天下午哈利、罗恩和赫敏走进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时，小天狼星已经早早地出现了，他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穿着一套精致修身的深色衣服，搭配一件同样深颜色的内衬，领口松松垮垮的，他的脸上是漫不经心的表情，配合他蜷曲的黑色卷发，就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似的。
“哈利？”他走过来，一脸担忧地问：“我听说你们扣了很多分？是斯内普干的？”
哈利突然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小天狼星的形象似乎和十几年前他在父母婚礼上作伴郎时重叠，顶多就是现在更显成熟了。
“其实没什么。”哈利嘟囔着说，他不想让小天狼星和斯内普发生冲突。
“那好吧，晚点再说。”小天狼星犹豫了一下，“下课后你们留下来，有件事觉得应该让你们知道，和海格有关。”
“他回来了？”哈利惊喜地问。
“嘘。”小天狼星制止了三人，“他不想让其他人注意这点，暂时还脱不开身……我们晚上和菲利克斯一起过去看望他。”
哈利、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不再追问下去。他们坐到座位上，后排的拉文德&#183;布朗正对着帕瓦蒂咬耳朵——“你不觉得新教授比之前的洛哈特还英俊吗……”两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哈利赶紧换到里面的座位，生怕被俩人身上散发的傻气传染。
赫敏望着小天狼星，同样满怀期待地问，“你们说海——他下周能回来上课吗？”
“我也不知道，希望吧。”哈利说，从小天狼星的语气看，海格应该回来了，可他为什么没出现呢？
上课铃响了，全体学生默默注视着小天狼星，眼睛里藏着很深的打量，这是每位新教授都有的待遇，只不过这次格外不同，实在是新教授的履历太过吓人——当然不是因为他魔法部长幕僚的身份，而是这个人曾顶着‘神秘人手下第一食死徒’的名号从阿兹卡班越狱，恐怖名声吓了他们整整半年时间。
当时大家十分好奇他是怎么越狱和接近学校的，在座不少学生都传过新教授的谣言。
“好了，同学们，作为惯例我需要先自我介绍。但我想这里不会有人不知道我的名字，毕竟我的通缉令在霍格莫德挂了大半年，蜂蜜公爵橱窗上的那张大得惊人……”小天狼星欢快地说：“虽然我的样子和那时不太一样，但名字可没变。”
“小天狼星&#183;布莱克，你们可以叫我教授、布莱克教授，当然，混熟了直接叫名字也行。”
学生们彼此交换着眼神，这位新教授似乎很好说话……
“有疑问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开始上课。”
“可是——”赫敏举起手，“呃，布莱克教授？”小天狼星朝她微笑。
“我们还没有教材。”她说。
学生们纷纷点头，哈利的心提了起来，生怕自己教父说上一句：我忘了。但哈利转念一想，觉得不太可能。
“你说教材啊，我们用不上那玩意儿，我要教给你们的东西不是用脑子可以记住的。”小天狼星说。
“现在带上你们的魔杖，跟我来。”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教室里消失了。
隔了几秒钟，他疑惑地露出半颗脑袋，“你们还在等什么？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大家纷纷动了起来，彼此交换着兴奋的眼神。
赫敏却大为震惊。当其他学生从座位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时，她还愣在原地。
“一个好的开始，是不是？”罗恩说，一边把自己的独角兽魔杖握在手里，“我一下子对他有信心了。”
他们排着稀疏的队伍走下楼梯，随后穿过门厅，走出城堡，在黑湖边上的一片空地停了下来。
可能是昨天才下过雨的缘故，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温暖而舒适。阳光明媚，微风徐徐，湖面上金波荡漾，不少人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要是今天是周末就好了。
“这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两堵墙？太丑了……”德拉科&#183;马尔福皱着眉问，距离他们不远的草地上，竖立着两道石头墙，长约二十英尺，将近一人高，彼此间隔六七十英尺。
小天狼星假装没听见，那可是他一点点摸着黑搭建的，就算歪歪斜斜也情有可原，不是吗？
“安静，同学们。黑魔法防御课这门课有一个永恒的主题，那就是当你处在危险中时如何保护自己。而我对自己的要求，是教会你们如何在战争时期保护自己……有谁能说说吗？”
不出众人预料，赫敏第一个举起了手。
“赫敏——”小天狼星突然连连咳嗽，“嗯，我是说，格兰杰小姐，你来回答。”
“按照魔法部发下来的小册子，一旦发生危险，未成年小巫师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护自己，远离危险——迅速和家人汇合，利用幻影移形逃跑，因此所有人必须掌握和适应随从显形。”
“很好，非常正确，你们记住了吗？”小天狼星望着学生。
只有几个人点头。小天狼星皱起眉毛，“我说……这里面可没什么难度，难道还需要她再重复一遍？”
这下子基本所有人都点头了。
“好极了，那这部分就算讲完了。”小天狼星满意地说。
其他人有些发愣，什么叫‘讲完了’？小天狼星清清嗓子，“想要自保就是这么简单，别乱跑，别添乱，再学会随从显形的技巧差不多就够了。随从显形今天先不讲，我忘了和校长申请权限……”
接着，他的语气变得低沉肃穆，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能逃走当然是最好的，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但是如果逃不掉，或是有必须留下来的理由，那你们就只剩一个选择了——那就是拿起魔杖勇敢地战斗，不论敌人是谁。”他沉声说。
这时候就能看出不同学院推崇的特质对学生潜移默化的影响了。虽然单独拎出来并不明显，但是如果放大到一个群体，还是能从中看出差别——大部分学生，格兰芬多和一部分斯莱特林学生被小天狼星话语中的顽强斗志打动，开始思考自己在什么情况下必须选择战斗，但仍有部分人微微摇头，表示不赞同。
两者其实没有高下之分，冷静过头就是冷漠，勇敢越线则变成鲁莽。
……
“好了！”小天狼星拍拍手，对学生说：“下面进行分组，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站在这边，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到那边去。”他两只手张开，像是握着两枚指示方向的小旗子。
学生们按照指令走向指定位置，德拉科&#183;马尔福大步越过哈利，回头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看起来一会儿要决斗，我暑假里学了不少东西。”他低声说。
“你可以挑战我。”哈利早就听惯了这些话，因此回答得十分顺口：“但我的对手是食死徒，如果你认识的话可以介绍给我，你知道吗？”
德拉科得意的表情僵住了，他想起曾在他家短暂居住过的贝拉姨妈。
“快点！你们两个！”小天狼星在旁边催促，两人分别站在各自学院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哈利发现自己正好站在其中一堵石头墙前边，对面那组人也是。
小天狼星站在他们中间，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哨子：“你们要做的就是实战，理解成混战也行，以学院为阵营击倒另一方。我要看看你们的真实水平，听我指令——当哨声响起，你们就可以开始了，我会预先给出提示，记住：只准使用昏迷咒和铁甲咒，这里应该没有人不会吧？”
两组人愣了几秒，混战？——“这不公平。”德拉科叫道，“我们这边人更少！”
“那不如我把你换到另一组去？”小天狼星露出森白的牙齿，用威胁的语气问。至少从德拉科的角度看是这样。
“我才不去。”德拉科缩缩脖子说道，让他一个斯莱特林到全是格兰芬多的小组？他只在魔文俱乐部体会过这种感受，但那也不是战斗啊。
“那就乖乖听话，”小天狼星不耐烦地说了一句，转而对所有人高声说：“你们以为比试只进行一次？以为战场上的一切都会如你们的愿？希望你们一会儿还有力气抱怨。我可准备了不少花样！”
哈利手里的魔杖攥得紧紧的，他完全没预料到实践课的内容是混战，对面的斯莱特林学生也是一头雾水。但渐渐的，一些学生脸上的表情生动起来，心里潜藏的念头迅速疯长，他们纷纷朝对手露出危险的笑容。
哈利心里一紧，小步朝罗恩的方向凑近，同时对赫敏低语，“靠近点儿，我们聚在一起。”
“什么，哦！”赫敏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她带着明显的困惑：“小天狼星怎么能这么做？他肯定会收到大量投诉的！他的做法比之前海格、穆迪教授还要——”
“等会儿再说吧。”哈利打断她的话。
另一边，大部分学生还茫然地站在原地，小天狼星已经开始倒数计数，“三——二——一——滴！”响亮的哨声回荡在这片场地，昏迷咒的红光纵横交错，赫敏和罗恩同时释放出铁甲咒，将他们保护起来，哈利的魔杖从咒语的缝隙中探出去，迅速抖动，对面立刻倒下两人。
一轮交锋后，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各自倒下将近三分之一，所有人停下来，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
“继续！直到一方彻底倒下为止！”退到远处的小天狼星朝他们喊。
德拉科&#183;马尔福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站在歪歪斜斜的石头墙后面，对其他人喊，“到这里！我们人少，利用环境——”一道咒语打在他附近的墙壁上，是罗恩，他遗憾地收起魔杖：“没打中。”
这道咒语像鞭子一样，学生们纷纷朝己方石头墙后头跑。从小天狼星的视角看，就会发现两个学院的学生各自站在一堵石头墙后头，正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
地上已经躺了十几个学生。
石头墙后面，哈利舔了舔嘴唇，他没感觉到压力，用无声昏迷咒击倒两个人似乎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尤其是他还有罗恩和赫敏的铁甲咒保护，他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太保守了。
“别管地上那些人，他们已经是‘尸体’了。”小天狼星远远地喊道。
在他的催促下，两组学生隔着石头墙互相念咒，最初的畏惧和不适感过后，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紧张、刺激而又另类的决斗游戏中，他们渐渐放弃防御，只是用昏迷咒互射，几分钟后，双方又各自倒下去一半同伴，斯莱特林那边只剩下个位数了，看得小天狼星一阵摇头。
现在场上的局势已经完全变成一场烂仗了。
人数上的巨大劣势让斯莱特林的学生清醒过来，他们终于不再冒头，躲在坚固的石头墙后头，只是偶尔从防御墙的边缘或是上方飞快地一瞥，如果这时候格兰芬多这组人有学生大咧咧地站着不动，下一秒就会被乱糟糟的咒语击中。谁也不敢轻易冒头。
局势陷入僵局。小天狼星远远地举起魔杖，让那些中了昏迷咒的倒霉蛋脱离‘战场’，并用复苏咒唤醒，许多人清醒时显得一脸震惊，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中招的。
“仔细看，回去要写论文的。”小天狼星对他们说。
……
“他们躲在里面不出来，怎么办，哈利？”纳威倚靠在墙上喊道。他刚才探出头，结果差点被咒语击中。
哈利回头看了一眼剩下的人。“还剩下16个。”赫敏说。哈利咬咬牙，“你们愿意统一行动吗？”
“那当然。”
“我们全听你的，哈利。”
“机会太难得了，我们马上要打败斯莱特林了。”西莫激动地说。
“好，”哈利不再推辞，“我、罗恩、赫敏，”他犹豫了一下，“还有纳威，我们走在前面，用铁甲咒防御，西莫和迪安随时准备顶上，其他人站在我们后面念昏迷咒！”
他们花了半分钟时间调整，勉强搭出一个阵型，从石头墙后头走了出来。
另一边，德拉科皱着眉毛，觉得不太对劲，外边半天没动静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估计对面至少还有十几个人，而他们这边——他脸色阴沉，只有六个人。
怎么想都是输。
该死的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爸爸的话是对的，他才是纯血家族最大的叛徒！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跟班——高尔已经倒下了，只剩下克拉布，“克拉布，你去外面看看。”克拉布满心不愿意，他身上的腱子肉可挡不住那么多根魔杖，他从墙上探出头，紧接着他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你倒是说啊！”
剩下的几人乱哄哄地发问。
“他们——”克拉布话说一半，紧接着就被一道昏迷咒击中了，“砰”地一声倒在草地上。德拉科的眼睛狠狠跳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克拉布中咒——一个昏迷咒而已，算不了什么——而是他听到了齐刷刷的脚步声，离这里非常近。
“嗨，马尔福。”
一个揶揄的声音说，德拉科抬起头，哈利隔着一道透明的魔法屏障灿烂地笑着，从哈利身后递出两根黑漆漆的魔杖，红光一闪，咒语和黑暗同时击中了他。
仅存的十几个格兰芬多学生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我们赢了！”
小天狼星走过来，对这六个学生念起复苏咒。
“第一场结束，没有人使用其它咒语，这很好，要知道在其他年级有人趁乱使用恶咒，我罚他们抄句子，我从麻瓜学校里学来的方法，通常很有效……那么，斯莱特林全军覆没，格兰芬多获胜。”
格兰芬多学生喜气洋洋的，一个劲儿地喊着：“我们胜利了！胜利了！打败了斯莱特林！”
“……另外多说一句，你们的战友‘死掉’一半。”小天狼星面无表情地说，哈利他们立刻不笑了。
“接下来进行第二次比试，这次只允许使用软腿咒，连铁甲咒都不行，不能防御……我们用它来模拟索命咒，你们应该知道它的特性……难以抵挡，中咒即死。”
不少斯莱特林学生都朝他投来憎恨的目光，他们认为自己又要承受一次羞辱，连哈利都为这些眼神心惊肉跳，但小天狼星完全不在乎。
“都站过来，我要重新分组。”很快，小天狼星像一把锋利的剪刀把一块红绿相间的布料分成两截，两个学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们站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所有人脸上只剩下茫然。
哈利看到一旁刚刚被击晕的马尔福的脸，罗恩和赫敏却分到了对面。
“这次人数差不多了，你们觉得怎么样？”小天狼星问。
接着，他再次退到远处，“给你们两分钟时间思考战术，时间一到立刻开始，规则你们都清楚了，这次哪一方输掉总不会再找借口了吧。当然啦，你们用这段时间发呆也行。”
哈利望着新的分组，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一半格兰芬多学生和一半斯莱特林学生用诡异的目光互相打量，他们不久前还挥杖冷脸相对，为对方倒下而欢呼，现在却被迫站到了一起，显然，所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也不知道小天狼星从哪儿学来的这一套。他忍不住抱怨地想。
“怎么那么像魔文俱乐部？”纳威喃喃。
哈利恍然大悟，他望着德拉科，和第一次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里见到他时的心情差不多，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哈利心想，但他还是忍着不适说：“按俱乐部的规矩来？”
德拉科用掂量的目光望着哈利，他们相看两厌。就在哈利觉得不耐烦的时候，德拉科苍白的脸上冷笑着说：“可以。”
“嘿，波特，你要小心旁边来的咒语啊。”他旁边一个女生低声说。
“闭嘴，潘西。”德拉科冷冷地说。
两分钟很快过去了，小天狼星再次吹响哨子。
“战斗已经开始了！你们还在等什么！”他在远处催促，所有人下意识挥动魔杖，念出软腿咒的咒语。
哈利突然发现，如果刚才是一场乱战，那现在的场地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咒语乱飞，许多人正念着咒，结果下一秒脚下一软趴在地上，咒语打在同伴身上。
不能用铁甲咒和石头墙，就只能躲避了，许多人上蹿下跳，有能力挑飞咒语的学生寥寥无几。
“只准用软腿咒，中咒的学生解咒后自行离开战场。”小天狼星在战场边缘喊道，随手挑飞一道咒语。气得牙根痒痒，是哪个白痴把咒语甩到他身上了，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故意的。
……
“散开！都散开——哎哟！”哈利听到罗恩大声疾呼。
当场上只剩下十几个人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冲过去！”接着对面一股脑涌过来，哈利趁乱击中三个，但接着两组人混到了一起，大家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赫敏迟疑地望着哈利，他们两个肯定不是一组的，但是——他俩互相攻击是不是不太好？他们并没有为难太久，小天狼星黑着脸走过来了，“你叫什么名字？”他对一个斯莱特林学生说。
“布雷司&#183;沙比尼。”那个学生低声回答。
小天狼星仔细端详他两秒，“有效的战术。”布雷司刚想笑，但小天狼星又补了一句，“但也挺蠢的，战场上死得最快。”他转过头大声宣布：“第二场结束。都聚过来。”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草地上。小天狼星坐在他们中间，一只手撑着下巴，斜着眼睛打量他们。
“啧啧，看看你们刚才的表现。这要是战场上，幸存者一只手就能数得出来。”
一个斯莱特林学生不满地嘟囔：“第一场不怪我们，人数都不对等……”他还在为第一次比试愤愤不平。
小天狼星发出短促的嘲笑，“谁告诉你们战争是公平的？你们以为真实的战斗是什么样的，大家约好了一起动手？互相遵守比赛规则，而且还是一对一，公平较量？”
“你说的那玩意儿和战争没有半点儿关系。”
他甩了甩头，用另一只手撑着膝盖，他的脸庞饱经风霜，多年牢狱之灾依然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但这份经历和他本身的气质融合，反而更显魅力，即便他现在坐在地上，但依然让人怀疑他刚刚才从贵族宴会上逃出来。
小天狼星懒洋洋地说：“有时候你就是人少的一方，那你要怎么办？你总不能说，对面人多，那我就加入对面吧？如果是你的家人被三五个黑巫师围攻，你还要对他们说：这不公平，于是转身走开？”
“人数上的差距、实力上的差距，状态、先后手、环境、天气、与同伴的默契程度……每一项都会对势均力敌的双方造成影响，从而更改战局，我这一年要做的就是让你们尽可能真实地体验这些东西。”
“当然啦，考核咒语里有几个也在我教学的范围内。”
“接下来你们自己分析前面两场战斗，缺点、优点，都可以说，咱们随便聊聊……有人举手吗？没有吗？那我就留作业了，一篇分析论文，至少三英尺……”
“千万别，教授！”
“我们说还不行吗！”
在一片‘友好和谐’的氛围下，五年级第一堂黑魔法防御课结束了。
小天狼星挠了挠下巴，“好吧，那么作业……呃，没有，提前透露下节课的内容：我会随机挑选两支小队进行模拟战斗，每支小队人数在两人到五人之间，想想当你只有一个同伴时，该如何应付五个人，至少也要坚持得足够久，这样才能撑到援军到来……好了，下节课再见。”

第五百二十五章 海格的经历
菲利克斯站在城堡门口，天差不多完全黑了，从这个角度向下望去，可以看到海格小屋里的灯被点亮了。这时，身后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我早该猜到的，纳威说他爸妈一周前就回来了，还带着他去对角巷购买教材……我的意思是，既然他们和海格去的是同一个地方，没道理海格慢那么多。”哈利说。
“因为他们执行的任务不一样。”小天狼星解释说，他们出现在城堡门口，“隆巴顿夫妇击退了赶去支援的食死徒，勉强算报了一箭之仇，事情结束他们就回来了，而海格……嗨，菲利克斯。”他打着招呼。
菲利克斯朝小天狼星点了点头，对哈利三人的到来不算惊讶，“鉴于你们和海格的关系……见上一面也好，不然下次可能等到几个月后了。”
“海格怎么了？”哈利急切地问。
“他接下来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禁林，今天是个例外。他得处理下伤势。”菲利克斯简短地答道，“我们走吧，早去早回。”
五个人踩着大理石台阶一路往下走，哈利心里塞满了疑惑，罗恩戳了戳他的肋骨，“看那边。”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海格小屋昏黄的灯光让他振奋起来。
他们穿过宽敞的场地，来到海格小屋。还没靠近，牙牙的叫声就响了起来。
小天狼星站在门口喊：“海格，我们来了！”
屋子里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响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海格从里面走出来，样子吓了所有人一跳。他的脸脏兮兮的，脑袋变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就像是被揍扁锤烂的南瓜：他的左眼肿成一条缝，眼角的血渍已经凝固了，从眼睛往下一马平川，要不是鼻子还在流血，估计没人能找到鼻子的正确位置；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手和脸又青又紫，伤痕累累。
海格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用的是不方便的那只手，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骨头断了。
“你、你还好吧，海格？”赫敏轻声问。
海格努力睁开眼睛，似乎辨认出赫敏的形状，他咧了咧嘴，“啊，看到你们真高兴，我原本打算过段时间再出现——现在不太抽得出工夫，而且这样子也没法见人。”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想要笑笑，结果牵动了脸上的伤口。
“邓布利多告诉我时我还不太相信，”菲利克斯上下打量着海格，“但看起来是真的……你和奥利姆的巨人之行怎么样？”
海格脸上一阵发窘，他摆了摆那只完好的手臂，“不算成功，我和奥利姆……只能说达到了最低预期，巨人选择两不相帮，事实上，他们也无暇顾及我们……他们、他们分裂了。”
“分裂？”菲利克斯有些惊讶地问。
“很不可思议，是不是？他们总共也没多少了，却还是厮杀个不停……”海格领着他们朝禁林深处走去，一路上讲述他的故事，“在假期开始，我和奥利姆动身去游说巨人。”
“是马克西姆夫人吗？”哈利问。
“是啊，她是个坚强的人，不怕吃苦，这很难得，要知道她是一位优雅、衣着考究的女士，当邓布利多告诉我她也要加入队伍时，我还有些担心……事实证明我想多了，不管是爬石头、睡岩洞，她一次也没抱怨过，而且她总能拿出各种有用的玩意儿，她说是你借给他的？”海格望向菲利克斯。
“如果你指的是空间胶囊，确实如此，这种产品目前还是一次性的，如果要装其它东西，必须提前准备。”菲利克斯说。
“那就是了，”海格说，他一脚踩在枯枝上，“我们很快到了那个地方，中间没出什么意外，之后在山里转悠了几天，总算找到巨人生活的山洞。”
“你们没用魔法吗？”赫敏问。
“哦，不行。”海格嘟囔着，“路上用用没关系，但到了巨人部落附近就不能用了。巨人不喜欢魔法，他们讨厌巫师，而且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邓布利多担心神秘人也派出了使者，所以必须非常小心……总之，我们和巨人接上了头，按照邓布利多提供的法子，我们成功送出了礼物，这个阶段比较磨人，必须要有耐心，打消巨人的警惕，这种做法奏效了，我们停留在部落里的时间越来越长。”
说到这，海格突然笑了。
“那个古戈——就是巨人的首领，虽然又懒又馋，但意外地挺爱听故事的，我和奥利姆就趁机多说邓布利多的好话，其它懂几句英语的巨人也过来听，进展喜人。”
禁林越发地昏暗了，菲利克斯朝远处丢出一个乳白色的光球，光球散发出明亮柔和的白光，将林间一大片区域照亮，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不同生物的轮廓，一双双发光的眼睛让人心惊肉跳。
这才是夜晚时禁林的真实样子。
“我们送了三次礼物，结果在第三次时发生了意外，我们撞见了食死徒。”
“食死徒？”罗恩惊呼。
“预料中的事儿……食死徒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海格说，“和我们一样，他们也被巨人奉为座上宾，巨人首领还傻乎乎地向我们介绍对方……”
“你们动手了？”小天狼星敏感地问。
“当时没有，尽管双方互相恨得要死，但还是达成了默契，没在巨人面前动手，但是——”海格顿了顿，“从巨人部落出来，我们私底下打了一架，对面不是对手，逃跑了。他们消失了几天，我还以为那两个食死徒放弃了，但后来我们在和其它巨人打交道时才发现，他们换了策略，总是趁我们不在的时候给巨人头领送礼，于是我们找上巨人首领，直接跟他坦白希望他站在我们这边……现在想想，多少有点着急了，毕竟上赶着不是买卖……后来隆巴顿夫妇出现了，我们这才知道食死徒那边派了援兵，一天夜里，巨人部落乱成一团，喊叫声震耳欲聋，和打雷一样。我们四个商量一会儿后决定出去观察情况，偷偷摸摸的，如果巨人们在搞篝火晚会，我们就回来继续睡觉。”
他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食死徒那边驰援的是个女巫，据说是贝拉特里克斯，我没看见……她成功说服了巨人部落里的二号人物，鼓动他在夜里发动叛乱，自己当首领。我们当然不能同意！于是也加入了战斗。等到天亮，巨人这边死了十几个，大部分是自相残杀，食死徒那边也死了一个。原来的巨人首领被砍掉一只胳膊，势力大不如前，只有二十几个巨人还愿意继续跟着他，其中一半都是他的老婆孩子。剩下的三十多个巨人组成了新部落，更强壮，也更残暴。巨人分裂成两股，原来的首领逃进大山深处，新首领在后头追……如果不决出胜负，他们是没空管其它事情了……我们到了。”
海格突然停下脚步。
周围树林密布，但他们下方却是一块空地，显得很不合常理，空地周围是乱糟糟的树枝，几棵松树被连根拔起。他们听到一阵隆隆声，在空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滚滚的东西，众人借助照明术发出的亮光，凑近几步。
“嘶~”罗恩后退两步，“那是土堆还是人？”
被误以为是土堆或石头的东西正有节奏地呼吸着。哈利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那个光滑的灰色东西突然动弹了一下，发出响亮的呼噜声——他以为是石头，但现在看来不是，它就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大头毛怪。
“我弟弟，哦——我的同母异父兄弟。”海格低沉沙哑地说：“我应该没和你们说过，我是混血巨人，母亲生了我以后就离开了我父亲，找了另一个巨人，她在那里生下了格洛普。”
哈利、罗恩和赫敏不安地对视着，他们早就知道海格是混血巨人的事。那还是在四年级舞会的时候，哈利和罗恩无意间听到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的谈话，用罗恩的话说，海格是个完全的傻瓜，被爱情冲昏了头，他以为自己在说悄悄话，结果就跟朝着他们耳朵大喊差不了多少。
“海格，他受伤了？”菲利克斯问。
几人这才注意到，那粗糙的‘岩石纹理’其实是一道道伤口，在柔和的白光下可以看出伤口已经结痂了。
“没错，我，唉，我把他安置在禁林的第一天，他弄出了很大动静，结果引来了路威，他们狠狠打了一架。”海格解释说。在场的几人——小天狼星、哈利、罗恩和赫敏眼皮狠狠跳动一下，菲利克斯也有些无言，路威不是人类，而是一只体型巨大的三头犬，一种相当危险的神奇动物。
“……我不得不向邓布利多求助，”海格抹着眼泪说，“邓布利多是个好人，他帮我找来了治伤的药，我的意思是，三头犬的牙可不好对付，路威咬得太深了……”
“我的老天啊。”赫敏态度不明地说。
“是啊，”海格以为赫敏在附和他：“格洛普其实靠自己也能痊愈，但是太慢了，我总不能看着他血淋淋的。我打算教给他一些礼节后，再带他见见人，我第一个想到了你们，这会是好的开始……”
“海格，你对他的未来有什么打算？”菲利克斯轻声问。
“我，呃，我没想好，其实……让他在禁林待着也不错，这里不缺吃的，能伤害他的生物不多，”海格吞吞吐吐地说：“我想他可以做我的副手。当然——是在他性格变好之后。”他赶忙补了一句，因为在场的三个未成年人看起来要晕过去了。
哈利实在想象不出海格用温情脉脉的口吻描述出的场景，他原本以为是正常人两倍身高的海格就算得上巨人了，任何第一次看到他的人都会被海格的巨大体型震慑，比如德思礼一家。只有多接触几次才会意识到海格是个相当友善的人，但现在，一想到以后海格巡视禁林时，身后跟着一个比他还要高得多的纯种巨人，他就头皮发麻。
“海格，它——呃，他有多高？”他忍不住问。
“大概十六英尺吧。”海格估摸着说。
“天哪，天哪。”赫敏语无伦次地说。
“那么，呃，我来叫醒他，然后——你们认识一下，他脾气比之前好多了，今天只给了我两拳——在我试图说服他留在这里时。”海格满是期待地说，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
“什——不要，”赫敏跳了起来，似乎被吓坏了，“嗯，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明白……他不乐意待在这里吗？”
海格停了下来，表情阴郁地说：“是啊，他一直想回去，是我把他强行带出来的。”
“可是为什么——马克西姆夫人也同意了？”赫敏尖声问。
“她——嗯，她一开始倒是能理解我的做法，”海格不安地说：“你们没看见格洛普是怎么被欺负的，如果放任不管，他绝对会被其他巨人打死，他、他太矮了。”
“矮？”赫敏说，“矮？”
“在巨人群体里面，是啊。”海格说，“当格洛普发狂的时候，奥利姆会帮我制服他，但没过多久，她就有些厌烦了，我得承认，格洛普的脑子不太好使，脾气还暴躁，不好相处……在帮我把格洛普运到海峡对岸后，她就匆匆告辞离开了。”
“但情况在好转，”海格试图坚定他们的信心，手里的长树枝在身前挥舞：“我们已经回来三天了，他今天一整天没发脾气，我认为这是个好兆头，说明他快要习惯这里的生活了。我可以尝试更亲密的接触，比如给他一个拥抱什么的。你知道，让他感受到有人重视他、喜欢他，这样他就不会总想着回去了。”
海格用树枝使劲戳了一下酣睡的巨人，巨人咆哮一声，庞大的身躯舒展开，一只遮阳伞那么大的宽阔手掌撑在地上，连接在胳膊上方、疑似脑袋的玩意儿动了动，他醒了。
菲利克斯抬起头，望着蜷缩的巨人从地上爬起来。传说中巨人可以和火龙打个平手，所以他对这种生物挺好奇的。格洛普有着灰白色的皮肤，大得惊人的脸盘，五官像是用一个圆石头劈凿出来的，唯一让菲利克斯有类似联想的就是疯眼汉穆迪的那张脸了。
格洛普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用惊人的速度敏捷地站了起来。众人看得更清晰了，他们望着他短粗的鼻子，歪歪斜斜的嘴巴，发黄的牙齿，浑浊的褐绿色双眼，一时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以前哈利觉得七号教室简直无所不能，但现在他终于知道还差什么了，那里面没有巨人，魔法史的教材把巨人形容的完全不像人类，但哈利一直认为这些描述有些夸张了，因为他身边有更真实的例子。
海格是半巨人，但他看起来就是一个特大号的人类，可是眼前这个东西——这个纯种的巨人，正如书上说的那样，像个畸形的人形怪物。
菲利克斯的视线落在巨人的脚腕上，那里拴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端连接在远处粗大的树上。
哈利、罗恩和赫敏不断往后退，他们不觉得自己手里的魔杖能带来多少安慰，眼前的生物——好吧，是海格的同母异父弟弟，格洛普似乎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们。
“吼——”
格洛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将绳子另一头扯得嘎吱作响，除了眼前这个巨人，禁林里陷入一片死寂。

第五百二十六章 覆盖现实的幻象
格洛普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听得菲利克斯的耳朵嗡嗡作响。
“嘶~”他后退了两步，一阵摇头。这嗓门也太大了。
海格上前试图安抚他，但格洛普似乎已经发狂了，他胡乱挥舞手臂，脚下踉踉跄跄地想要挣脱脚腕上的绳子，但那绳子结实得厉害，他使劲挣了几次愣是没挣脱，于是把坏脾气通通发泄到海格身上。
“哦，天哪。”赫敏惊呼。
格洛普的拳头结结实实打在海格脸上，海格没有任何防备，仰面倒在地上。格洛普还想继续攻击，“嘿！大家伙！”小天狼星朝他喊，红光一闪而过，从格洛普粗糙的皮肤上弹开。
格洛普大吼一声，朝他们扑过来，“砰！”他被绳子绊倒，大地似乎在颤动，一株高耸松树上的鸟巢散了架，小天狼星咽了一口唾沫。
小天狼星靠近说道：“菲利克斯，你要是不制住他，我只能用强力咒语了。”
“绳子很结实。”菲利克斯说，他怀疑可能被邓布利多施了法。
“别——”海格翻身坐起来，捂着鼻子说，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流淌下来。他含糊不清地说：“小格洛普，听话，他们没有恶意。”
菲利克斯的眼睛泛起银色的亮光，空气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就像沸腾的坩埚上的雾气——哈利有过类似的感觉，那是在争霸赛第二个项目的时候，他在黑湖里目睹一大块湖水剧烈摇晃，导致周围的景物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眼下也是一样。
但这种变化来得快去得也快，空气里的褶皱被迅速抚平，他望向海普教授，手里的魔杖下意识放松了。教授眼睛里的银光还没有熄灭，细碎的魔文如星环，绕着浅蓝色瞳孔旋转，这说明他确实做了什么。
哈利又急切地朝空地望去，他眯起眼睛，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不太正常。就好像……位置发生了偏移。
格洛普敏捷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动作比看上去快得多，力气也相当惊人，他顺手抄起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松树，随手挥了挥，树叶“哗哗”响动，轻松得就像捻着一根小木棍。
他很快发现了目标。
‘海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看起来完好无损，他张开双臂猛冲过来，环住格洛普的腰，拼命往后推，格洛普想要挣开，但海格死不撒手，这彻底激怒了本就愤怒的巨人——
他仅有的理智消失了，充满力量的手臂高高扬起，“砰！”
在场几人随着格洛普的动作眼皮一跳，格洛普砸中了，树干结结实实打在海格的头上，泥土像是炸弹一样飞溅，但格洛普不管不顾地发泄怒火，口中“呼呼呵呵”地吼叫。挥手乱砸，把周围地面又打得下陷几英寸。
“教授！海格他——”哈利顾不得想刚才的不合理，他想要冲上去，手里的魔杖凝聚出激烈的光芒。
“我在这呢。”一个声音说，哈利瞪大眼睛，看着突然从空气里出现的海格，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空气像水波一样荡漾，远处的格洛普的影子奇怪地扭曲，这让他看起来更丑了。
海格捂着自己的鼻子，表情极为诡异，尤其是看到另一个自己被暴打的场景，他受伤的嘴角一阵抽搐。
小天狼星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这是幻象？不是单独存在，而是连环境都改变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破绽，气流，触感……”他粘了一点儿唾沫，甩动手腕，“但是用来对付失去理智的对手再合适不过了。”
“酷毙了。”罗恩一脸惊叹地说。
哈利深以为然。
赫敏疑惑地问：“好像不是单纯的幻象？”
那个虚假的‘海格’承受了不少格洛普的拳头的，连树干都断成了两截。只是任凭他差不多把海格周围的一圈土地都砸遍了，但那个海格依然安然无恙，一次次拦住格洛普的脚步。
一般的幻象做不到这点。
“教授？”
“你说的没错。”菲利克斯点了点头。他把真实的画面展现出来，格洛普的对手不是海格，而是一个银色的、膨胀的影子——“守护神？”哈利愕然，他在假期里也练习过这个魔法，有了不少进步，但还是没想到守护神竟然可以变成实体。
“我结合了思维小屋的力量，让它短暂拥有了实体。”菲利克斯解释说。
他没有用思维小屋拉人加魔法轰击，毕竟格洛普和黑巫师还是有些不同的，可能算潜在的友方单位？他不太确定地想，但更为重要的是，他很想试试自己新掌握的能力。
他曾不止一次把思维小屋拖到现实里。小到一些建筑物的模型，比如魁地奇世界杯期间的雪花长廊、对角巷的剑堡，又或者是思维小屋门后的藏书；大到在魔法部进行演讲时，将非魔法界近千年的发展压缩到几秒钟，或是在和伏地魔私下战斗那次，他利用思维小屋和守护神辅助定位，更快速地使用瞬杀战术……
直到在奥利凡德魔杖店里，当菲利克斯握着和自己血脉、根源、情感契合无间的魔杖时，他本能地使用了记忆魔法，脑中构造的画面以一种更轻松、更直接的方式出现在现实中，继而覆盖了现实中真实存在的场景。
瓦伦是第一个中招的。那几天时间它经常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迷路了：从对角巷剑堡的办公室地毯，一下子换成了积木搭成的迷宫。它从最初的不适应，到后来兴致勃勃用积木搭建“嗅嗅城堡”，也不过就过了几天时间而已。
之前都只是在尝试，今天才算是思维小屋覆盖现实世界的第一战。
菲利克斯挥挥手，守护神终于消失了。它还是无法和巨人的力量抗衡，顶多虚张声势，‘表现’得足够强大，但实际上是格洛普受到误导，自己停下脚步。
在格洛普的脑子里，那个多管闲事的“小矮子”终于被他打倒了，他不解气地又捶了几拳，就是这人把他带到陌生的环境，昨天还找来一个白胡子豆丁，挥挥手就完全困住了他，以他的智慧很难发现原因，他只是憋了一肚子火气，醒来后正好发现罪魁祸首用小木棍捅他……
发泄过后，他少得可怜的智慧和理智回来了，他隐隐有些担心，停了下来。
那个小矮子也不错，给他找吃的，还和他说话，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格洛普不排斥这种眼神。而且他能隐隐感觉到，两人似乎存在血脉上的联系，一个比他还矮的弟弟？
附近一块密林变得十分安静，连虫鸣和树叶的沙沙声都不见了。
在格洛普的眼中，海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小心地拿起海格刚才叫醒他的树枝，戳了戳并不存在的海格。海格当然一动不动，格洛普急了，上前扒拉他一下，海格化作一团光不见了。
格洛普：“……”
他坐在地上一阵发愣，怎么也想不明白。格洛普用他有限的智慧判断，小矮子被他打死了。
“哈~格~儿。”巨人低吼一声。
海格开心得手舞足蹈，“他记得我，记住了我的名字！你们看到了吗？是我教他的。”他急切地望着菲利克斯，“让我过去。”他说。
菲利克斯迟疑了一下，“海格，他不一定安全。”
“没关系，让我过去。”海格坚决地说。

第五百二十七章 夜骐
菲利克斯取消了魔法，空气又抖动了一下，哈利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鲜活起来。虽然之前也很真实，他也完全看不出小天狼星口中的‘破绽’，但他确实能实实在在感觉到两者的差别。
窸窸窣窣的声音，远处未知的嚎叫声，呜咽的风声，沙沙的树叶声，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还差了很多。”菲利克斯默默想到。对付一些神奇动物倒是够了，但想骗过巫师，尤其是敏锐的巫师，现在还远远不够。但不管如何，他最早继承自罗伊纳&#183;拉文克劳女士的记忆魔法，经过漫长的进化，他终于走出了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海格凑到格洛普面前，他的个头和真正的巨人一比简直相形见绌——他和坐在地上的格洛普差不多高，而格洛普只能算得上是巨人中的矮个子，正常巨人身高都在二十到二十五英尺之间。
“小格洛普？”海格说。
“哈~格~儿！”格洛普瞪着他，语气亲切不少，至少没有一上来就抡拳头。
“我还以为他想说‘饥饿’这个词儿呢。”罗恩说。
小天狼星的手搭在他肩膀上，用力晃了晃，“别煞风景，看啊，多感人的一幕，是不是？”
格洛普慢慢伸出一只大手——旁观的几人为海格捏了一把汗——但手在碰到他之前停下来了，格洛普的丑脸上隐藏着某种担心，要是自己再把这个小矮子碰没了怎么办？
海格兴高采烈地抓住格洛普的一根手指，用他对付神奇动物的口吻溺爱地说：“没事，小格洛普，你只是需要一些教导，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力气，是不是？”
哈利突然想起了德思礼一家，难道格洛普以后会变成大号的达力？想到巨人摆脱绳子的束缚后，撒开雪橇板一样的大脚丫子在禁林里奔跑、海格跟在后面追的场景，他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格洛普低沉地咆哮了一声，然后含糊不清地说：“格洛普！哈格尔！”。
海格大喜过望，他拉着格洛普的手指，回头对众人说：“小格洛普，这些都是我的朋友。这是哈利、罗恩，赫敏——”他停下来，一脸歉意地望着赫敏，“如果他叫你赫米，你会介意吗？对他来说你的名字太难记了。”
“不，一点儿都不介意。”赫敏尖声说。
小天狼星嗤笑了起来，结果惹来一个白眼，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是小天狼星——哦，呃，不如简化成西里？”海格询问地望着小天狼星说，小天狼星板着脸同意了。于是转了一圈，大家发现自己都有了新的名字——除了名字本身就很简单的哈利和罗恩。
在海格口中，菲利克斯变成了菲利，赫敏变成了赫米，小天狼星变成了西里。
“赫米，听清了吗？赫——米——”海格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对格洛普说：“还有呢，那两个个头稍大的是菲利和西里，你能分清，是不是？”
被称作菲利和西里的两人耸耸肩。哈利和罗恩听着海格一遍遍重复错误的发音，都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表情。
似乎不用他帮忙了。菲利克斯心说，邓布利多担心海格会被暴躁的巨人弟弟打死，但现在至少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过了许久，他们从禁林深处往回走。
“我准备搬到附近和格洛普暂时住一段时间，我得给他找吃的，还有陪他说话。”海格说。“如果你们找我，可以通过猫头鹰，千万别私自到禁林来。”他对哈利、罗恩和赫敏说。
“停下，海格。”菲利克斯说，他望向禁林深处。
所有人停了下来。他们借助头顶垂下的柔和的白光，视线越过树枝和灌木丛，小天狼星吸了吸鼻子，提醒说：“有东西过来了。”接着，他们听到树枝折断的声音和奇怪的脚步声。
一只巨大的弓弦从绿色的阴影里出现，把挡在前面的树叶拨开。“是我，海格。”一个上半身赤裸的男性说，他从腰部开始自然地和马的身体连接在一起，终于费伦泽完整的身躯从阴影中走出来，银鬃沐浴在柔和的白光下，蹄子哒哒响。
“你怎么来了？”海格警惕地说。
“我听到动静。”费伦泽低沉地说：“发生了什么事，海格？”
“和你无关，这里不是马人的地盘。”海格生硬地答道。
“但我生活在禁林里。”费伦泽说，下一秒他突然转身，手里的弓箭指向幽深的黑暗，“谁在那儿？”他的蹄子刨着地面。
枝丫一阵摇曳，一匹长着龙一样的脸从另一侧探出头，白色发亮的眼珠胆怯地望着他们，似乎在好奇大家这么晚为什么聚在一起。它站在黑白交接的边缘，隐约可以看到被灌木遮挡住的皮革一样的黑色翅膀。
“原来是夜骐。”海格松了口气说。
“哦，我怎么能把你们忘了呢。”菲利克斯轻声说，凝视着这只神奇的生物。
赫敏狐疑地望着他。
“迷人的生物，是不是？有人看不见，有人却……你能看到它？”菲利克斯突然盯着她看。
“哦，是的。”赫敏急促地小声说，“事实上——我们三个——”她没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哈利和罗恩正同样盯着夜骐打量。
小天狼星瞪着眼睛：“哈利，你没提过这件事。”
“开学才两天，我没捞到和你单独相处的机会。”哈利小声嘟囔。
“我之前也看不到，我是说开学当天，”罗恩说：“但我这两天想通了一些事……它就这么出现在我眼前了。”哈利和赫敏在他身后对视一眼，他们也想起开学时在马车上发生的场景——
9月1日，马车吱吱嘎嘎、摇摇晃晃地在路上行走。
“你们都能看到了？”马车里，罗恩差点被口水呛到，他呆呆地望着哈利和赫敏，“不会是你们合起伙来耍我吧？”
“你之所以看不到，只能说明一件事，你贫瘠的大脑在整个暑假里一点也没动过。”赫敏尖锐地对罗恩说。
“有什么说法吗？”哈利问。他知道夜骐，但只是一知半解。
“看到死亡，接受死亡，可能还要加上一些感悟……很难说得清。”赫敏心烦意乱地说。
“你对小克劳奇的死怎么看？”哈利有点理解赫敏的意思了，他转头问罗恩。
“还能怎么看，他是罪有应得，”罗恩说，眉毛突然皱起来，“你们不会为他惋惜吧？”
“当然不会，”哈利立刻说，“那你有对未来的处境担忧过吗？有想过……你的家人或自己可能在战争中牺牲吗？”他说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这是他最近在思考的问题，为什么他的父母不是逃亡国外，而是留下来和食死徒战斗？
罗恩不安地左看看哈利，右看看赫敏。
“不是有邓布利多吗，还有海普教授在呢，他们会安排好一切……”
赫敏意味深长地看了哈利一眼，哈利知道那意思是，“看吧。他完全没考虑过。”
……
小天狼星拍了拍哈利和罗恩的肩膀，口中嘟囔着什么，谁也没听清。
另一边，海格解除了戒备，他走上前摸摸夜骐瘦骨嶙峋的身体，最后拍了拍它的头：“走吧，没什么热闹可看的。也没吃的，那是我的鼻血。”
马人费伦泽也后退着消失了，临走前他警告海格：“部落里的老人很不满，如果你继续从世界各地找来那些危险生物——”
这段插曲过后，菲利克斯、小天狼星、哈利、罗恩和赫敏在海格小屋前跟海格分别，返回城堡。哈利三人坐在休息室的角落发了好半天呆，才勉强消化海格在禁林里藏了一只巨人的事实。
“海格瞒不了多久，马人有很强的领地意识，他们会认为格洛普侵占了他们的地盘。”赫敏担忧地说。
哈利没有说话。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他只能祈祷海格的教育计划一切顺利，或者格洛普的脑子不像他外表看上去那样迟钝。
与此同时。
菲利克斯回到古代魔文办公室，隔着窗台眺望禁林的方向，“死亡。”声音微不可闻，他很好奇夜骐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如果足够幸运，他很快就能知道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 死亡圣器
第二天清晨，菲利克斯罕见地睡过头，错过了当天的猫头鹰邮差。他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喝粥的间隙，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礼堂里的学生，订阅报纸的人数似乎增多了。
隔了两个座位，一个拉文克劳学生拿到报纸后，迅速翻看一遍不同版面的标题，长舒了口气。
“一切太平。”
同伴对她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
“我们为什么不聊聊考核咒语呢？”
“有什么好说的，四五年级只需要掌握缴械咒，昏迷咒和铁甲咒，我早就学会了。”那个拉文克劳女生甩了甩头发说，然后仔细端详她的同伴，一脸坏笑：“哦，我忘了，你对决斗不感兴趣，之前一直没参加……”
她的同伴翻了个白眼，随即叹了口气，“真羡慕一二三年级的学生，他们只需要掌握随从显形就够了。完全没难度，是不是？”
“别这么说，妈妈告诉我，不少带人的幻影移形事故都是因为小巫师过于紧张造成的，小孩子如果不经受训练，会下意识调动魔力抗拒，结果导致传送出错……”
菲利克斯听了半截，随后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早餐上，他盯着麦片粥，幻想它们是一个个魔文符号，不，准确地说，是可以稳定承载魔力的图案。
给伏地魔挖坑布局的计划进展缓慢。
他倒是已经可以变化成一些神奇动物，但这不意味着万事大吉，事实上，他就没想过用神奇动物的形态去和伏地魔战斗。难度太大了，即便它们在某些方面确实很神奇，但看看纽特宣扬的理念就知道，现实中没有任何一种神奇动物可以打败成建制的巫师。
只有把多种神奇动物的类魔法天赋转化成魔文魔法，用巫师的身体使用出来，才算有威慑力。遗憾的是，尽管这两者在历史上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不意味着神奇动物体内就真的有一个个明确的魔文，或是魔文回路。
菲利克斯要做的其实和最初的那批古代巫师一样，亲手‘创造’出一个个古代魔法，也因此工作量相当大。
第一步是变形成神奇动物，用神奇动物的身体体会它们的类魔法天赋，感受来自神奇动物血脉的奥秘，以及体会自身的魔力是如何流动和发挥作用的。他必须不断重复这个过程，才能得到一个模糊的图案——看起来就像是杂乱无章的毛细血管，或是结构复杂的魔鬼网。
这也是古代巫师解剖神奇动物时看到的东西。
之后就是不断尝试、实践，将一个个魔文符号提取出来。
而菲利克斯面对的最大难题是，他并不是总能找到恰当的魔文来和神奇动物体内的魔力结构对应，这种情况下他只能自己去“创造”魔文，而这无疑会伴随千百次的失败。
但好在思路是对的，他一直在进步。这就足够了。
尽管这个过程十分枯燥，菲利克斯却乐此不疲，尤其是在这个过程中诞生的想法也很迷人。比如，神奇动物的魔法能力是来自自身的血脉和独特的身体构造，那巫师呢？
菲利克斯怀疑‘灵魂’在其中扮演着相当重要的角色。一个证据是，只有巫师可以转化成幽灵，普通人和神奇动物都不行。
他对这些想法相当着迷，甚至当菲利克斯站在讲台上时，脑子里还在转着各种奇思妙想，到了他这种程度，魔法的理论和实践都越发超乎想象，每前进一步都是在颠覆寻常巫师眼中对魔法的认知。
不管是用古代魔文再现神奇动物天赋的举动，还是在罗伊纳&#183;拉文克劳女士记忆魔法的基础上，将记忆魔法带到现实世界，都是如此。
“拿出魔文刻刀，今天是实践课。我会预留几节课的时间让你们适应新工具，然后你们就会发现，它在某些方面其实比魔杖更好用，尤其是当你打算做一些精细操作的时候。”菲利克斯平静地说：“今天的任务是把这两年学过的实用魔文和魔文回路写在栗木板上。”
学生们动了起来，按照顺序到讲台上挑选栗木板，然后回到座位上开始练习。
“有点过于简单了，是不是？”罗恩愉快地说，“我们在魔文俱乐部专门练习过。”
“对于我们来说确实很简单，但是——”赫敏将巴掌大的栗木板切割成长条状，每一份只有食指大小，她流畅地书写下一串古代魔文，满意地抬起头，看着教室里的其他人。
“砰！”
西莫手里的栗木板突然炸开了，一团火光和黑烟扩散开来。
菲利克斯挥挥手，浓烟和火焰同时消失了，“留神，斐尼甘同学，你需要更专注，而不是盯着我看。”他从一个由魔文组成的立体图案上抬起头说道，目光扫视一圈，不少学生心虚地低下头。
“我们什么时候能像教授那样？”哈利忍不住问，教授手里的魔文就像是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教授让我不要好高骛远。”赫敏遗憾地说，很明显，她也问过类似的问题，随后展颜一笑，“不过教授对我在魔文上的探索和尝试表示赞叹。”
她指了指自己刚完成的作品，哈利和罗恩从旁边看了一眼，心里暗自咂舌。在属于赫敏的那一小片栗木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微小的魔文，如果不仔细看，就像是用墨水涂抹在上面似的。
“赫敏……它不会炸开吧？”哈利心惊胆战地说，他认出了那玩意儿的真面目——几十组爆炸回路，它们巧妙地挤在巴掌大的地方，用一根金色的线条歪歪扭扭地连成一串，闪烁着悸动的光芒。
“放心吧，我把爆炸回路和稳定回路组合在一起，你必须用特定频率的魔力才能触发它，而这个频率只有我知道。”赫敏笑眯眯地把栗木板塞进自己的串珠小包里，哈利和罗恩不动声色地咽了一口唾沫。
赫敏似乎变得越来越恐怖了，尤其是这个暑假里，教授隔三岔五地过来，赫敏在他们谈话的间隙询问问题，她的研究也越来越深入，很快达到一个他们完全听不懂的程度，比如“特定频率的魔力”这个词儿。
有次教授对她说：“我有想过设置不同等级的奖项，用来表彰那些在古代魔文领域做出杰出贡献的个人或团体，但现阶段条件不算成熟……如果哪天我想起来，你愿意贡献出自己的名字吗？赫敏&#183;格兰杰奖？”
哈利认为教授的语气是认真的，不像是开玩笑。
接下来的时间，他开始模仿赫敏，把魔文回路写得越来越小，在休息的工夫抬起头，教授手里的那团魔文符号已经变成了一条带翅膀的鸟蛇，简直活灵活现的。
周末菲利克斯举办了开学第一次魔文俱乐部集会，俱乐部的成员喜气洋洋的，彼此交换着最近发生的事。
“斯普劳特教授答应给我写推荐信，但我还没想好去哪儿，我是说，爸爸希望我进魔法部，但是……”塞德里克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妈妈寄给我一件新衣服，还有一本书。”纳威说，“我还以为我又落下什么东西了，但其实不是，只是单纯的礼物。”
角落里，哈利语气消沉地对罗恩和赫敏说着悄悄话：“‘南瓜饼’邀请我们喝茶，理由是他弟弟学会了十个新单词。”南瓜饼是他们给海格起的代号，因为海格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已经回来了，那会让他不来上课的行为十分显眼。
万一把格洛普的存在暴露了事情会很麻烦。
“我不想让邓布利多为难，”海格在纸条上写道：“如果家长们发现禁林存在一个不受控制的大家伙，他们会产生不必要的担忧……我认为在小格洛普学会必要的礼节前，不适宜公开出现。”
哈利、罗恩和赫敏都同意这个观点，除了在‘不必要的担忧’这个词儿上略有异议。
“我不想去。”罗恩对这份邀请十分排斥，他压低声音说：“我不是推辞，但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下午要进行魁地奇训练，安吉丽娜对我们昨天缺席的事儿十分不满，我可不想被她刷下去。万一她觉得胡珀的唠叨和指手画脚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哈利认为罗恩的担忧不是杞人忧天，在周五的魁地奇选拔赛上，罗恩的成绩只排在了第三。他能捞到守门员的位置是因为安吉丽娜觉得他前面的维基&#183;弗罗比舍和杰弗里&#183;胡珀都有明显的缺点：前者更看重她的‘魅力’俱乐部，后者动不动就哼哼唧唧，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抱怨，还想让安吉丽娜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综合权衡下，安吉丽娜最终选了罗恩代替伍德的守门员位置。
结果昨天第一次正式训练，他们就齐齐缺席了，因为他们不得不去魔药课办公室关禁闭，那种感觉糟透了，斯内普给哈利、罗恩和赫敏一人一个大桶，让他们处理整整七个年级要用到的魔药材料，哈利的指甲里现在还是挥之不去的生姜和老鼠内脏混合的气味儿。
“……更不用说那些作业，我倒希望他回来做做正事，格拉普兰教授留了一大堆作业，真奇怪，我为什么要画十张护树罗锅的草图呢？我又没打算成为一名画家！”罗恩态度激烈地说。
“今年是O.W.Ls年，护树罗锅历来是考试的重点内容。”赫敏不愉快地指出真相。
哈利和罗恩瞪着她。
“唉，我当然也希望他回来。”赫敏耸耸肩。“嗨，卢娜。”她转身看着卢娜，“假期过得怎么样？”
“非常好，爸爸谈成了一笔合作。”卢娜兴高采烈地说，她热情地邀请赫敏：“我下午准备去看费伦泽，你要去吗？”
“哦，呃，好吧。”她左顾右看，但哈利和罗恩都要去魁地奇球场训练，她实在找不到借口拒绝，最后可怜兮兮地同意了。
“同学们。”菲利克斯坐在一张扶手椅上，面带微笑：“欢迎回来，在集会开始之前，我先宣布一件事：未来世界公司和古代魔文协会合作创办了一份月刊杂志，名字是《魔文新解》，暂时由《唱唱反调》杂志承接这项业务——”
哈利、罗恩和赫敏立刻看向卢娜，卢娜用食指卷着自己的头发，轻轻哼着歌。
“——我本人担任主编，只是暂时的，如果你们近期打算投稿，可以直接将稿件转交给格兰杰小姐，由她整理后交给我。额外说一句，稿费很有竞争力。征稿要求在这里——”
菲利克斯挥动魔杖，一摞宣传单从桌上飞起来，准确地落到每个人手里。
“老魔杖。”赫敏盯着他的魔杖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哈利对这个词儿十分敏感，毕竟他们就是因为这个才被关禁闭的。
“我最近找到《诗翁彼豆故事集》看了一遍。”赫敏简短地说：“嘘，一会儿再说。”海普教授的目光望过来了，她闭上嘴正襟危坐。
一旁的卢娜望着她，目光灼灼。
……
“死亡圣器？”哈利惊讶地张大嘴巴，他们才从魔文俱乐部出来，卢娜就追上他们。
“没错。”卢娜肯定地说，“战无不胜的魔杖，让死人复生的复活石，以及能够躲避死神的隐形衣，这三件东西合在一起就是死亡圣器，拥有者会成为死神的主人。”
“无稽之谈，”赫敏竖起眉毛，“那只是一个童话故事，里面的东西就像弯角鼾兽一样，现实中根本不存在！”
“但它们确实是真的，无数巫师为他们痴迷。”卢娜平静地说，“爸爸年轻时想说服弗洛林一起寻找死亡圣器，但他拒绝了，假装自己祖上从来不曾拥有老魔杖。”
“弗洛林是谁，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罗恩问。
“他是弗洛林冷饮店的老板。”卢娜说。
“那不可能。”赫敏斩钉截铁地说，“我会给他写信的，向他询问清楚。”
哈利却恍惚地想起自己曾坐在弗洛林冷饮店外的色彩鲜艳的遮阳伞下写作业的场景，他此前只把注意力放在免费供应的冰淇淋上了，从未意识到这家店的老板对他的魔法史作业了如指掌。虽然哈利不知道冷饮店老板的准确年龄，但他猜测至少应该毕业三四十年了，如果不是魔法史的狂热爱好者，他会把上学时的知识记得这么牢固吗？
“他不会给你回信的，他失踪了。”卢娜说，“邻居猜测他可能是害怕战争，所以搬到国外去了。因为魔法部的工作人员日夜在对角巷巡逻，却没听到任何示警器的报警……这件事就写在今天报纸上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

第五百二十九章 伏地魔的杀招
禁林的一处空地上。
菲利克斯望着自己用半头血淋淋的死牛钓出来的夜骐，心里满意极了。
“海格告诉我的秘诀，看来你们很喜欢？”菲利克斯说，两只夜骐俯下身，将瘦骨嶙峋的脖子露出来，低头撕咬着死牛肉，“他还说你们很聪明，那你们一定能听懂我的话……我需要你们一点小小的帮助。”
夜骐一言不发，默默享用美食。它们虽然是杂食动物，青草、水果、肉类来者不拒，但也不是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牛肉的。说话的工夫，又一只夜骐小心翼翼地从林间探出头，望着两个同伴和陌生的巫师，犹豫着要不要出来。
进食的声音不断吸引着新来的那只夜骐，它很快就加入进来。
菲利克斯瞅准机会，把一只手伸进离他最近的夜骐的鬃毛里，他感觉自己摸到了一层坚韧厚实的皮膜，下面净是骨头，一点肉都没有。
夜骐不安地抬起头，用银色的眼珠盯着菲利克斯。
“吃吧，吃吧。”他笑眯眯地说，顺手拍了拍它光秃秃的脑袋，眼神就像是大灰狼看小白兔，夜骐甩了甩黑色的长尾巴，又低头用尖牙撕咬死牛肉。
那只新来的夜骐原本还有些惊慌，警惕地展开巨大的翅膀，结果菲利克斯和同伴都没理它，僵持了半晌它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无聊，远不如地上的食物重要，于是当菲利克斯摸上它光滑无毛的身体时，它只是打了个响鼻。
菲利克斯微微一笑，身体开始变形。
……
“我还是不能接受，在我看来这更像是诗翁彼豆对死亡圣器这一传说的嘲讽，三兄弟最后谁也没能逃脱死神，即便是拿到隐形衣的老三，也不过是坦然迎接死神的到来罢了，它们的作用甚至还比不上一块魔法石，至少尼克&#183;勒梅真的活了六百多岁！”
赫敏、卢娜和金妮走在禁林边缘的小路上，一边为刚刚的话题争论不休。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获得认可。”卢娜用缥缈的声音说。
“什么认可？”
“我也不知道。”卢娜做梦似的说，“可能是某种仪式，或是预先设计好的使用方法，又或者，”她茫然地望着赫敏和金妮的眼睛，“按照我爸爸的说法，只有同时拥有三件圣器，才会掌握它们的力量。”
赫敏脸上虽然是极度不认同的表情，但她还是冷静地问：“就是你展示的那个奇怪的符号？”
“可能吧。”卢娜说。
“我们聊点别的吧，”金妮赶忙说，她对这个话题兴趣缺缺，“卢娜，你带着骨哨吗？”
“带了。”卢娜开心地说，她从脖子里掏出一根用青草茎编织的细绳，那上面拴着一枚灰白色的哨子。
赫敏看了一眼，“是海格送给我们的那个？”
“是啊，”卢娜说，“它可以召唤海格养的小动物，不过禁林边缘没有危险生物，我有时候用它吸引独角兽和夜骐……还有费伦泽。”说完她探头探脑地张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别告诉费伦泽，他会不高兴的。”
“马人也能听到这种声音？”赫敏很感兴趣地问，这倒是一个有趣的知识。
“当然能。”卢娜严肃地说：“不过他不一定在附近，我们可以换几个地方试试。”
她们穿过一片灌木，隐隐约约闻到了血腥味，卢娜拨开一大片树枝，显出空地上围在一起的六七只夜骐。
“哇哦，运气真好。”卢娜说。
“有人来过这里，”赫敏盯着地上只剩半扇骨架的死牛，自言自语：“是海格吗？可是这时候他不太可能把精力放在其它动物身上，他在对付一个天大的麻烦……”
卢娜已经蹦蹦跳跳地来到空地上，热情地和夜骐打着招呼。
夜骐早就熟悉她了，只是抬起眼睛打量她一眼，又低下头大快朵颐，任由卢娜抚摸它。
金妮盯着地上那块牛肉，她看不见夜骐，只能看到一块块肉从骨头上脱离，消失在空气里，接着传来毛骨悚然的咀嚼声，“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好像空气中有一张隐形的长满尖牙的嘴，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主动走到它面前……”
“这只夜骐好奇怪。”赫敏说，卢娜转过头望着那只独特的夜骐——它安静地卧在地上，不知怎么，两人竟然能从它的那张瘦骨嶙峋的脸上看出恬淡的气质，它的眼睛半闭着，对她们的到来没表示出任何诧异和不安。
“你是新来的吗？我好像没见过你。”卢娜蹲在它面前，小声问。
夜骐瞥了她一眼，把眼睛彻底闭上了，似乎不想搭理她。
卢娜娴熟地从地上抓起一把青草，递到夜骐嘴边，夜骐把嘴巴挪开，眼神睥睨。
“哦，你肚子不饿吗？”
“卢娜，书上说夜骐很危险，即便禁林里的这些都被海格训化过。”赫敏说，她一想到海格养在禁林里的八眼巨蛛和巨人格洛普，就对他口中说出的‘安全’没有一点信心。
海格送她的骨哨被放在串珠小包的最里层，她不觉得自己会有用到的一天。
“可是我感觉它很友善啊。”卢娜说，浅色的眼睛眨啊眨，对卧在地上的夜骐说：“是不是？”
夜骐突然朝她张开大嘴，露出满口的尖牙，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三人吓了一跳。金妮踉跄后退，茫然地望着空气：“怎么了？”
就连一直吃东西的夜骐都停下来，朝这边张望。
“它们很友善，是不是？”赫敏尖锐地提问。
卢娜没有回答，她仔细审视着夜骐，“真奇怪，你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好多骚扰虻在头顶飞……咦？一下子不见了。”卢娜呆呆地说。
“走吧，卢娜，我们去其它地方……要不然改天再来。”赫敏拉着卢娜和金妮离开了，卢娜对那只独特的夜骐恋恋不舍，“也许我能和它成为朋友，它可能是禁林里这群夜骐的王……”
最后一个画面，那只夜骐从地上站起来，和其它夜骐一起“哒哒哒”地走进密林深处。
“你看，它走路的姿势也很另类。”
半晌，菲利克斯从禁林的另一处走了出来，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怪异极了。
接下来两周时间风平浪静，除了一天下午他和斯内普在走廊里碰见，斯内普警告他说：“我把‘老魔杖’的情报告诉了那个人，他没有让我参与后面的事，似乎另有计划。”
听闻这话，菲利克斯抽空回到对角巷，把剑堡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整个防御体系运行良好，一切正常。
九月份的尾巴，天气开始转凉。又是一天周末，菲利克斯和瓦伦出现在礼堂里，两人各自带着一条围巾，瓦伦坐在一摞厚书上，享用热气腾腾的南瓜饼，菲利克斯已经贴心地把南瓜饼切好了。
忙完这一切，菲利克斯敏锐地意识到礼堂里议论纷纷，目光古怪地看着自己。
“怎么回事？”他叫住了一个正准备从餐桌上离开的学生。
那个学生先是好奇地在他胸口、腰侧和口袋的位置瞄了一眼，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然后递给他一份报纸。“您最好看看头版，海普教授。”那个学生说。
菲利克斯打开报纸，《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标题让他有些意外，名字是“历史上的十大魔杖”。
“唧！（一起看一起看！）”瓦伦叫了一声。
于是他把报纸摊在桌上，和瓦伦一起认真阅读起来：
‘魔杖对巫师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自从魔杖诞生的那天起，就不乏强大魔杖的传说，人们对这些传言津津乐道，在人们的认知中，强大的魔杖和强大的巫师息息相关，但到底是巫师成就了魔杖的威名，还是魔杖塑造了巫师的强大，我们还无法得出准确的结论。
但众所周知，欧洲最负盛名的魔杖匠人奥利凡德先生有一句名言：魔杖选择巫师。魔杖学的观点也认为，每一根魔杖都是不同的，这不由让我们产生联想：是否真的有魔杖天生不凡？它们就像是未知的宝藏，静静地躺在魔杖店的天鹅绒盒子里，等待一位配得上它的主人？
笔者翻阅大量资料，从故纸堆里找出历史上最负盛名的十根魔杖，并按照魔杖主人的影响力做出排名，供大家参考。
注：历史上一些伟大巫师的魔杖不算出名，因为他们从未刻意宣言过魔杖对他们伟大成就的促进作用，因此暂不列入考量范围。
第十名：死亡棒，长度未知，接骨木，杖芯材料未知；
其主人是臭名昭著的黑巫师洛希亚斯，他用卑鄙的手段杀死了‘可怖男巫’巴拿巴斯&#183;德夫里尔，获得了他的魔杖，并将之命名为死亡棒。此后他征服了所有与他为敌的对手。为人津津乐道的是，每次战胜对手，洛希亚斯都会宠溺地抚摸他的新魔杖，大声宣扬自己的魔杖是死神的化身，他的经典名言是：直面我吧，死亡。
他的结局是死在一间酒馆里，凶手是谁已无从推测。因为他残忍暴虐的性格不得人心，很多人都宣称自己结果了他，却没人能拿出这根魔杖。
第九名：老榔头魔杖……
第八名：戈德洛特的魔杖；
这根魔杖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它的主人把它看作是合作伙伴甚至导师，他利用魔杖的力量和自己的知识编写出了《至毒魔法》，戈德洛特称呼自己的魔杖为“我最邪恶、最玄妙莫测的朋友”。
第七名，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蛇木杖，长度未知，蛇木，蛇怪角杖芯；
在这个例子中，巫师和魔杖的名气势均力敌，他们的组合让当时的巫师闻风丧胆，据传年轻时的斯莱特林手持蛇木魔杖，号令蛇群，很多巫师连接近他的勇气都没有（除了他的好友格兰芬多），而且从某一刻起，他手里的魔杖变成了手杖的模样，按照流传下来的图片资料，那根手杖上缠绕着一条蛇怪，当蛇怪睁开眼睛，敌人也就死了。
目前这根魔杖下落不明，注：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中，只有萨拉查&#183;斯莱特林有后裔流传于世，因此这根魔杖可能辗转落在某一分支手里。
第六名，命运杖，长度未知，木材未知，杖芯未知；
魔杖主人为不知名巫师，活跃时间甚至比洛希亚斯更加短暂，一位披着兜帽的黑巫师在短短三个月时间里挑战了当时最负盛名的一批决斗好手，幸存者寥寥无几，但三个月后，挑战戛然而止，有传言称看到疑似挑战者的尸体出现在一条臭水沟里，但无法作为证据。
他在击杀了一位强者时，曾用低沉的声音说：我与命运同在。于是他的魔杖也被称为命运杖。
此魔杖最后下落不明。
第五名：摩根&#183;勒&#183;费伊的魔杖（莫佳娜），魔杖信息未知；
亚瑟王同母异父的姐姐，梅林的敌人，作为女王统治过阿瓦隆岛，她的权利有相当大一部分来自自身的魔法力量。
第四名：梅林法杖，长度与杖芯未知，英国橡木材质；
梅林的名气足以说明一切。
第三名，盖勒特&#183;格林德沃的魔杖，信息未知；
这根魔杖能被人记住的原因与它的主人有很大关系，有传言称，一代黑魔王曾评价自己的魔杖为‘最好的那个’，从他之后做的事情看，有不小的说服力。
此魔杖随着1945年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销声匿迹，可能毁于战斗，或是被英国魔法部保管，也可能藏于某位圣徒手中。
第二名，‘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魔杖，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紫杉木，凤凰羽毛杖芯；
众所周知，凤凰羽毛杖芯的魔杖数量稀少且强大，每一根都是优秀之作。而‘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魔杖杖芯就是凤凰羽毛，魔杖学的观点认为紫杉木魔杖会赋予持有者掌控生死的力量，搭配上凤凰羽毛强大且适应性广泛的特点，无疑令这根魔杖可以承载相当强大的力量，也无怪乎它一眼就挑中了那个人，简直是一段精准的预言。
据推测，这根魔杖毁于十四年前。
第一名，老魔杖，长度未知，接骨木，杖芯未知；
这个名字源自《诗翁彼豆故事集》中的一篇童话，想必不少人都有印象，甚至童年时还曾幻想过拥有这根战无不胜的魔杖，尽管他们在长大后会将这些童年时期的臆想丢到脑后。
但不乏一些人在长大后仍然孜孜不倦地考据老魔杖的真实性，据他们说，彼豆在编写故事时参考了大量真实的历史，诗翁彼豆为了满足自己文人的浪漫和我们开了一个玩笑，老魔杖的真实事迹可能就取材自上述某根魔杖。
之所以将这根魔杖放在第一，是因为它似乎具有极其宽泛的择主条件，只要杀死上任主人就可以获得魔杖的效忠。换言之，任何人得到后都可以获得它的力量。
老魔杖一度下落不明，但在最近出现了一个传言，此前曾在魁地奇世界杯决赛大出风头的霍格沃茨古代魔文教授菲利克斯&#183;海普，曾无意中称呼自己的魔杖为老魔杖，但这种做法究竟是对童话故事的致敬，还是他真的持有历史上战无不胜的传奇魔杖，我们无从得知。’
礼堂里。
菲利克斯捏着报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想骂人。
伏地魔的杀招来得猝不及防。

第五百三十章 真相是唯一不重要的
菲利克斯收起报纸，“唧！”瓦伦叫了一声。
它还没看完呢！
“好吧，说真的，你的阅读速度应该提上来了，你现在看到哪儿？”
瓦伦手里的叉子指了指报纸中间的段落。
“蛇木杖？”菲利克斯嘟囔说，“改天给你讲一个密室的故事。”他继续喝着麦片粥，对礼堂里各种好奇的打量没放在心上。平静地吃完早饭后，他出现在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里。
那里已经有了客人。
一个矮矮胖胖的秃头男人把自己臃肿的身体挤在扶手椅里，他的一只胖手从旁边的盒子里拿起一块糖霜凤梨，嘴巴不停咀嚼着，海象般粗密的银胡须粘着点点糖霜。
“邓布利多校长，我有事向你汇报。”菲利克斯不动声色地打量那人，他穿着一件褐紫色的天鹅绒外衣，闪闪发亮的铜扣在他做出吞咽的动作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真奇怪，自己竟然能联想到夜骐进食的场景，但夜骐可比眼下这个巫师瘦多了。
斯拉格霍恩漫不经心打量了一眼菲利克斯，嘴巴里的动作突然停下来，“是他吧，阿不思？”他望着坐在对面的邓布利多问，和他比起来，邓布利多简直瘦得可怜。
“菲利克斯&#183;海普，”菲利克斯彬彬有礼地说：“如果你想问我的名字的话。”
“啊，当然啦，还有谁能有这个本事让人印象深刻。”巫师说着，敏捷地从椅子里跳起来，另一只干净的手伸进上衣口袋，掏出一条柔软的紫色天鹅绒手帕，细致地擦了一遍手指。
“我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你，”他说，把胖乎乎的手递到菲利克斯面前，“大名鼎鼎的菲利克斯&#183;海普，斯莱特林的骄傲。”
“您过誉了，”菲利克斯说，和他握了握手，松开时感觉手指黏糊糊的，但他知道这是心理作用。他试探地问：“斯拉格霍恩先生？”
巫师顿时眉开眼笑，凸出的肚子有规律地颤动起来。
“到这里坐……”斯拉格霍恩让他坐在更靠近自己的位置上，用屋子主人的语气说道。邓布利多嘴角噙着笑容，似乎觉得很有趣，瓦伦从菲利克斯肩膀上跳下来，扯了扯邓布利多的裤脚，用粉色的小手指着立在架子上小憩的福克斯。
“唧？”
邓布利多像变魔术似的递给它一颗糖，冲瓦伦眨眨眼：“分享是友谊的敲门砖。”
“我同意你的话，邓布利多。”斯拉格霍恩大声说，他和菲利克斯并排坐下，身体重新缩回椅子，蠕动着调整最合适的角度，半晌他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要来一块吗，菲利克斯？”他相当热情地说。
“不了，谢谢。”菲利克斯说，“最近对甜食过敏。”
“我也有这种时候，”斯拉格霍恩大笑着说，顺手又拿起一块糕点，“一段时间总是特别偏爱某种甜食，于是大吃特吃，直到好几年都不想再碰它……那是我年轻时候的事了，现在我更喜欢每样都来点。”
“很有智慧的发言。”菲利克斯简短地说，只是不用甜食举例就更好了。他默默注视着瓦伦爬上细长腿的桌子上，和站在镀金栖枝上的凤凰福克斯对视，瓦伦拿着糖果站在桌上晃悠，福克斯斜睨它。
邓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也饶有兴趣地望着它们。
“蟑螂堆，一些人不喜欢它，其实别有风味。”邓布利多说，说话间，福克斯飞快地从栖枝上探出头，将瓦伦手里蟑螂形状的糖果叼走，一口吞下，长长的喙发出“咔嗤咔嗤”的脆响。
三个人同时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
“啊，我去拿你要的东西。”邓布利多突然对斯拉格霍恩说，他站起来，绕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时，菲利克斯感觉斯拉格霍恩的目光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你比我想象中要好说话，”过了几秒他说，“我的意思是，很多人在信中提起过你，很难相信他们对你的评价有那么大的分歧。”
“这不奇怪。”菲利克斯说。
“哦，呃，你说的没错，每个人立场不同，我听到一些传闻，比如你的出身……虽然我本人完全不在乎——是真的！”斯拉格霍恩说，接下来他用相当长的篇幅讲述自己多年来积累的人脉，用他的话说，每个人都“处在关键位置上。”其中不少是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正如他说的，他对血统没有偏见。
倒是菲利克斯从他乐此不疲的表情中，读出一种名为“收集癖”的爱好。于是菲利克斯建议他写一本回忆录，把他教过的那些天才学生通通写上去，斯拉格霍恩听完后满面红光，大有遇到知音的感觉。
“在我还是斯莱特林院长的时候就发现了，麻瓜出身的小巫师总是能带给我各种新奇的理念，真不可思议……当然啦，我是指优秀的那一批。从这个角度看，他们的存在很有必要，能为老掉牙的魔法界带来新鲜血液……真遗憾我没晚退休两年。”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菲利克斯，似乎在遗憾自己错过一件珍宝。
“你还和那些学生保持联系吗？”菲利克斯问，从他暑假里听到的只言片语，这位老先生住的地方相当偏僻。
“唉，我原本打算藏起来，避避风头。你知道的，外面很快就会乱起来，我不怎么能和那帮危险分子处得来，但他们肯定会找上我……我有这个预感，”斯拉格霍恩说：“就在这个时候，邓布利多出现了。”
他突然显得怒气冲冲的。“他想从我这拿到某样东西，哦，我不能说具体是什么——”他晃了晃沾满糖霜的手指，“我和他共事过，了解他的为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他还找了一个小家伙做说客！”
菲利克斯莞尔，他知道那个人是谁，是哈利。
“我也就私下里说说，他这手卑鄙极了。”斯拉格霍恩凑过来低声说，一副推心置腹的口吻，“但很高明，他戳中了我的软肋，我老了，心也变软了，尤其是面对我最喜欢的学生的孩子……”他深深叹了口气，海象胡子滑稽地翘起来，“顺便一提，她也是麻瓜出身。”他又拿起一块糕点。
“莉莉是个天才，有灵性，心灵手巧，而且懂得回报的道理……自从知道我的生日后，她每年都会送上一份贴心的礼物，从不缺席，即使在她毕业后也没断下来。当我从报纸上读到她遇难的消息，我就知道，以后不会有人再送我保暖护膝了……唉，一句话，好人不长命。”他嘟囔说，拿起手帕重重擤着鼻子。
菲利克斯没想好怎么回应以及要不要回应他，但他已经流畅地转移了话题。
“你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撬开别人的嘴吧？他特意在我生日那天带了酒，嘴上说是要给我庆祝，可他骗不过我，我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我没办法拒绝一份丰盛的晚餐，哪怕这一大一小都别有目的……最可气的是，他利用完我就甩手不管了，我让他帮我介绍另外两个最年轻的梅林勋章得主，但他一直推说我不是学校的老师，不能打扰他们……他竟然建议我写信！”
斯拉格霍恩愤愤不平地说。
这时，邓布利多出现在楼梯里，他用一种被逗笑了的语气说话：
“亲爱的霍拉斯，我当然不是针对你。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有媒体找上我，想让我安排他们的采访，但都被我以影响学习的名义拒绝了，我不认为让他们过早知道自己突然有了一批崇拜者是件好事，那会让他们的小脑瓜混乱的。”
邓布利多说着，把一个包裹递给他。
“谢谢。”斯拉格霍恩难得地说了一句，挣扎着从扶手椅上站起来接过包裹。他抓起一把飞路粉，洒进壁炉里，碧绿色的火焰燃烧起来。“我还会再来的，邓布利多！”
斯拉格霍恩一只脚踏进火焰里，迟疑了一下，又收回来，他从口袋里翻出一只小瓶子扔给菲利克斯，“帮我转交给哈利&#183;波特，就说是他迟到的生日礼物。”
他跨进火焰，抱着包裹，十分滑稽地转着圈消失了。
菲利克斯望着手里拇指大小的瓶子，是福灵剂。他随手收起来，望着邓布利多沉声说：“阿不思，我有话和你说。”
“是关于老魔杖？”
“你也看到了今天的报纸？”菲利克斯问。
“不止是今天的报纸。”邓布利多说。
“什么？”
“我今早和法国、保加利亚、挪威，甚至还有美国的一些朋友联系上，他们告诉我，他们同样看到了类似的文章，但不是今天，最早的记录可以追溯到一个星期前。”
菲利克斯皱起了眉毛。
伏地魔一石三鸟的计划执行得很彻底嘛，在他的认知中，伏地魔的目的有三个，一是给他找麻烦，让他几个月都抽不出工夫做其他事；二是用其他人的命试探老魔杖的真实性；至于第三，伏地魔也许还怀着一份隐秘的期待，万一他和邓布利多因为此事闹掰了呢。
毕竟他待在学校里，如果三天两头总有黑巫师在一旁窥探，可能邓布利多真会产生不满。要是他是伏地魔，完全可以趁机控制几个倒霉蛋做出潜入学校的举动，再配合一些舆论上的攻势……
但这样大张旗鼓，菲利克斯总觉得伏地魔可能还有其它打算。
学校？魔法部？还是剑堡？他心里暗自盘算着。
“伏地魔总算给龟缩起来的食死徒找了点活儿干。”他不无讽刺地说。
“这个做法确实让我们措手不及，如果消息仅仅局限在英国，我相信不会这么被动……但这个时候可能已经有不少人非法混进英国了。”邓布利多说，“我联系了阿米莉亚，她晚点会过来。”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邓布利多问。
“两件事……第一件，拜托博恩斯女士向公众澄清，她的话比我更有说服力。有她作证，至少英国魔法界乱不起来。”
“有道理。”邓布利多面带微笑着说。
“第二件事，”菲利克斯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放出风去，说我有办法证明外界的疑惑，欢迎英国本土巫师和国外巫师‘见证’。”他在见证这个词儿上加重了语气。
这一刻，他看起来锋芒毕露。
所谓见证，不过是挑战的委婉说辞。
你说我持有老魔杖，但我根本不需要，空着手照样能让所有觊觎老魔杖力量的人感到绝望。菲利克斯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他竟然开始期待那一天了。
“菲利克斯……”邓布利多顿了顿。
“放心吧，”菲利克斯瞥了他一眼，“如果有可能，我不会随意剥夺人的生命，但也别指望他们好过就是了。”其实这事如果放在伏地魔身上，暗处的阴影只会更加羡慕和畏惧，但放在他身上就会变成麻烦。
他似乎太低调了。
英国本土还好些，他的一些‘事迹’在黑暗的角落隐隐流传，不会有人轻易找上门。
但在国外，他的名字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唔，也不见得，菲利克斯想，魁地奇世界杯上不少人见过他出手，只是具体有多少效果，他也说不好。
时钟指在十一点的时候，壁炉里的火焰再次高高升起。
阿米莉亚&#183;博恩斯风尘仆仆地从里面走出来。
“你们都在，”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开了，“已经证实了，确实有一批人非法入境，金斯莱带着傲罗小队突击检查了翻倒巷和霍格莫德，抓住了十几名外国巫师，有两个甚至还是其他国家在逃的通缉犯。”
“暗地里的数量只会更多。”邓布利多轻声说。
“我们也这么认为。”博恩斯女士说。
“预言家日报有问题——它的主编应该中了夺魂咒。”菲利克斯突然说。
“没错，我们用防贼瀑布试探过了，但巴拿巴斯&#183;古费什么都不记得，短时间也很难判断是不是伪装的。”博恩斯女士说，她顿了顿，望着菲利克斯：“海普先生，我想知道，你手里的魔杖……”
菲利克斯挥挥手，一根黑色的魔杖朝她飞去。
“我确实找奥利凡德先生定制了一根新魔杖——仿制我的第一根魔杖，十三英寸，黑檀木，唯一的不同是，杖芯换成了我本人的头发。”菲利克斯说，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博恩斯女士露出歉意的表情，“失礼了。”她拿起魔杖，轻轻一挥，魔杖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还在抗拒她的魔力。
“你应该能发现它的特点，极度排他，只适合我个人。”菲利克斯轻声说，他平静地张开手，魔杖硬生生挣脱博恩斯女士的束缚，自发地飞过来，绕着他盘旋，同时发出兴奋的嗡嗡声。
“所以你也应该能判断出，这才是最适合我的魔杖。”
博恩斯女士惊奇地注视着这一幕，在她看来这根魔杖活泼得过头了，她下意识点了点头。
“等等，你的头发？”她面色古怪地打量菲利克斯，“你有神奇生物的血脉吗？哦，抱歉，你不必回答……”
菲利克斯黑着脸，这就是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杖芯材料的原因了，尤其是熟人，比如小天狼星和西弗勒斯，尽管这两人性格截然相反，但他们一定会在这件事上达成某种共识——他会被笑死的。
“之所以使用头发，和我独特的魔法道路有关。”他简单地解释道。
“这点我可以作证。”邓布利多说。
博恩斯以为他说的是独特的魔法，没再追问下去。三个人商量一会儿，最后达成一致。
“哦，对了，”博恩斯女士临走时说：“唐克斯向我汇报了剑堡的大型傀儡守卫，我到剑堡门口逛了一圈，感受到它们的不凡……不知道魔法部能否采购一批？”
“可以，我会和莱姆斯去说。”菲利克斯说：“不过千万别对它们抱有太大期望，它们现有的防御机制还比较死板，顶多作为牵制力量存在。”
“能减少战斗人员的伤亡吗？”博恩斯女士问。
“当然可以。”
“那就足够了。”博恩斯女士笑着说，她从壁炉离开了。
菲利克斯也起身告辞，他这几天要做些准备，应付接下来的事情。他倒是比较乐观，在他看来，这是推广魔文体系和扩大‘未来世界’公司影响力的好机会，就看他具体怎么做了。
瓦伦朝福克斯挥手告别，凤凰高傲地叫了一声。
当菲利克斯走到门口时，邓布利多犹豫了一下，从背后叫住他，“其实我知道老魔杖的归属。”
菲利克斯转过头，深深地望着他。
“已经不重要了。”他说。
“确实。”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在这场交锋中，真相是唯一不重要的事。”
“——但我还是感兴趣。”菲利克斯又补了一句。
邓布利多闻言有些愕然，半晌他摇摇头，“好吧，如果你坚持……它在我手里。”
此时，经过一上午的发酵，报纸上的消息已经在学校传开了，学生们热情地讨论着“十大魔杖”的话题。

第五百三十一章 酝酿与幸运药水
图书馆，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赶作业，可是周围到处都是议论那篇文章的声音，他们想避也避不开。平斯夫人已经挥舞鸡毛掸子赶走三拨争得面红耳赤的小巫师了，可惜收效甚微。
“哈利，你的魔杖杖芯不是和神秘人来自同一只凤凰吗？”罗恩问。
“是啊，都来自福克斯。”哈利慢慢说，他不想承认这件事。
“那你的魔杖岂不是也能上榜？”罗恩兴奋地压低声音说。
哈利心脏突然跳了跳。
“可能不成，”他说，“报纸上也说了，魔杖和巫师相辅相成，而我只是一个学生。”虽然这么说，但哈利还是忍不住幻想，如果有一天他也取得了类似的成就……不，一想到伏地魔他就反胃，还是换个人，邓布利多校长或是海普教授就很好。
他的眼神逐渐迷离起来。
“可是邓布利多校长的魔杖怎么不在上面？”罗恩翻着报纸，正兴致勃勃地寻找新话题。
“上面说了，只有公开夸赞过自己魔杖的人才会入选。”哈利随口说。
“那萨拉查&#183;斯莱特林又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他的魔杖太过另类了吧。”哈利想起卢修斯&#183;马尔福的手杖，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这时，又有一对小巫师吵了起来，看起来还是情侣。
“教授怎么可能杀人？”
“可是报纸上都说了——”
“一定是造谣！而且上面也只是说到‘可能’，也许规则本身就是错的。”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被恼火的平斯夫人通通赶了出去。
哈利、罗恩和赫敏面面相觑。
“传言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这才一个上午——”赫敏不可思议地说，她重重合上书，“我们最好提醒下教授，明显是有心人在使坏。”
“你怎么知道？”哈利问。
“有很多破绽。”赫敏低下头，把报纸摊在他们面前，上面一些关键点被划上线：“你们看，第一，文章没有署名，这很不正常；第二，只有老魔杖上榜的原因不是因为某个巫师，仅仅是一篇童话！理由虽然模糊，但文章偏偏提到了老魔杖残酷的传承方式，还把教授的名字放了上去……想想看，连我们都只是偶然偷听了教授谈话，才知道教授新魔杖的名字，其他人又是通过什么途经知道的？”
“嘶~”罗恩吸了一口气，比划一个口型：“斯内普？”
“可能性不大——”赫敏摇摇头，她左右看看，轻声念：“闭耳塞听。”这个咒语能让他们的说话声变成一种无法辨别的嗡嗡声。
“为什么？我觉得有这种可能。”哈利说，他最近对斯内普的怨念突破新高，在昨天最后一次禁闭上，斯内普让他们清洗旧罐子，里面的味道简直能熏死人。
“因为他和教授关系很好。”赫敏简单地说。
“不是没有可能，”罗恩压低声音：“谁知道他的那些情报是怎么来的，连小天狼星都不知道，再加上他行踪诡秘，要我说，也许他整个暑假都在走亲访友，和他的那些‘老朋友’打探消息……他和马尔福的爸爸关系就很好！”
赫敏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也不喜欢他，但是邓布利多校长和海普教授都信任他，你们难道觉得他们两个是蠢蛋吗？”
哈利和罗恩哑口无言，这个理由足以抹掉一切怀疑。
“好吧，你说得对。”罗恩恹恹地说。
“现在的问题是，不能再让这种流言传播下去了，”赫敏严峻地说：“最好提醒一下教授。”
“有这个必要吗？”哈利问，“教授不是脆弱的人。”
“和脆弱无关，还记得二年级吗，你被误会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还有四年级，我们被误会把名字投进火焰杯？”赫敏分析道：“如果学生听信了谣言，教授可能会面临停课的风险。”
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收拾东西离开，经过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时，他们看起来兴致很高。
“干得漂亮……”一个六年级斯莱特林学生兴奋地涨红脸说。
哈利不解地问，“他们在幸灾乐祸吗？”看样子又不太像。
“他们高兴着呢！他们才不在乎教授是怎么得到老魔杖的，记得那篇文章说的吗？战无不胜……”赫敏轻声说，“我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帕金森和米里森正讨论海普教授能不能打过邓布利多校长的问题，听她们的语气，似乎对此迫不及待。”
“真是一群怪人……”哈利摇摇头。
另一边，菲利克斯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
老魔杖竟然真的存在，这是他之前不知道的事情。准确地说，是校长亲口承认了老魔杖的威力远远超过一般魔杖，他没有细问这根魔杖的来历，因为邓布利多明显不愿细说。
可能涉及到一条人命。
菲利克斯走在走廊里，偶尔能听到学生兴致勃勃的议论声，他们有些人也在猜测，海普教授的老魔杖从何而来？当老魔杖的血腥传承规则被公之于众，他势必要承受这种猜疑的目光。
怀疑是必然的。
即便是邓布利多也无法避免。
何况，他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邓布利多校长的动手记录少得可怜，但任何人都不会忽视1945年的那场传奇决斗——在那场公开决斗中，邓布利多战胜了一代黑魔王格林德沃。
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号称有着十万数量的圣徒团体分崩离析。
但格林德沃现在还待在纽蒙迦德，他活得好好的，所以传言有误，并非必须杀死原主人，可能仅仅是一个恶意满满的缴械咒？
从和校长的寥寥几句对话中，菲利克斯得出一个结论：老魔杖类似一个实力的增幅器和引导器。它会放大持有老魔杖的巫师的力量，这种提升还是很明显的，但菲利克斯也可以理解：
因为老魔杖在历史上有过多位主人，且每一任持有者都是决斗场上的强者。
为什么小巫师更倾向于选择崭新的、没有其他主人的魔杖？除了想从众多魔杖中挑选出最适合自己的那个，另外一个更加现实的原因是：二手魔杖会带有原主人的施法习惯，只有白纸上才好作画。
那篇文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魔杖选择巫师，魔杖和巫师共同成长。
“这也就意味着：魔杖具有成长性，当然啦，这种成长性对于主人来说，其实可有可无，顶多就是更顺手而已。”菲利克斯暗自琢磨：“但如果这根魔杖落在另一个非常契合它的人手里呢？”
假如魔杖原主人是变形术高手，不考虑排斥的情况下，这根魔杖会帮助新主人更好地学会变形术。
以他自己为例，他的魔杖极度排他，毕竟魔杖里的是他的头发。但也不是不能调整，他可以让魔杖的择主规则改为精通古代魔文的巫师。
尽管这很难，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但菲利克斯在魔杖学上同样有不低的造诣，至少他有很大把握：如果付出足够的时间，或是和奥利凡德先生合作，也许真的能更改魔杖的规则，将排斥降到最低。
也许千百年后，他的魔杖汲取了历代古代魔文大师的智慧和施法习惯后，也会成为一个传说，一个类似老魔杖的存在。
在菲利克斯想来，老魔杖一开始也许只是一根强大的魔杖，材质、杖芯，和制造工艺都是顶尖，可能还融入了炼金手法。
但最重要的一环——使得老魔杖异于寻常魔杖的地方，就是它可以自行认主。
这种特质足以让它从漫长的时间里从多位主人身上学到知识和施法习惯。菲利克斯思考着，戈德洛特把自己的魔杖当成是自己的合作伙伴甚至导师，利用魔杖的力量和自己的知识编写出了《至毒魔法》……
邓布利多明确说明老魔杖不会像人一样思考和交流，所以它只是忠实地记录吗？
毕竟它曾经的主人都很强，偶尔有几个扶不上墙的，反而会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因为他们被魔杖里藏着的邪恶知识操控了。
菲利克斯长长舒了一口气。
具体打造老魔杖的巫师为什么这么做不得而知，反正菲利克斯自己对死神的存在抱有强烈的怀疑，毕竟诗翁彼豆是十五世纪的人，在他之前可没有类似的传说……
以己度人，菲利克斯觉得可能打造老魔杖的巫师是一名极为高明的炼金师和魔杖匠人，至于原因……也许是一时兴起，也可能是做某种尝试。
尼克&#183;勒梅留下的一些笔记令菲利克斯大开眼界，其中一个就是关于聚宝盆的传说：
‘人们往往对自己不了解的领域抱有强烈的好奇，如果得不到解释，就会倾向于用自己已有的认知去填补空白，不管是巫师还是麻瓜都有这个坏习惯。
以民间传说聚宝盆为例，我至少能想出十几种实现的方法，排除一些障眼法（比如利用无痕伸展咒事先藏一批金子，之后你就可以坐下看好戏了），还有更为复杂的操作（当然也更接近传说中聚宝盆的作用，在信息闭塞的古代足以假乱真）：
具体做法是为炼金物品附加一些无法被麻瓜看到的小装置，这些装置对金子有很强的感应能力，它们被设计成会在麻瓜睡着后主动出击，窃取可能距离他几百公里之外的某个无辜富商的财富。
这件事并不困难，而且当时的麻瓜（通常是一位淳朴的农民）只会惊叹于自己拥有了可以自发产出金子的宝贝，一件聚宝盆，而不会怀疑这份飞来的财富其实属于其他人，如果做得足够巧妙，还可以将盗取来的金子消融成固定的形状，再打上独一无二的标记……
在我漫长的生命里，我真切地见过类似的行为，也因此，我一直谨慎地控制自己的作品外流。我的研究仅仅是为了研究本身，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我和佩雷纳尔打了一个赌……’
菲利克斯走在黑湖边，感受微风吹拂的畅快，看着瓦伦追着一只蝴蝶跑，它的围巾在身后高高飘起，这种感觉好极了。
总结下来，这个世界有死神吗？他也不确定，但除非死神真的站在他面前，而且他还打不过，否则这个问题就没有实际意义，不管是老魔杖、复活石还是隐形衣，他通通只当做是一位极其高明的炼金师的作品。
碰到了就借过来研究研究。
这也使得他认为，实在没必要纠结于老魔杖和死神。
他手里还握着诸如魔法石、魂器等一大批魔法物品的制作方法，哦，对了，还有时间转换器。他不缺少时间能量。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死神，我倒希望你出现在我面前，震碎我的三观……”菲利克斯小声嘀咕，但很快他又改了主意，“嗯，最好还是晚上几年，到时候我们可以坐下来畅谈魔法。”
回去的路上，他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看到哈利、罗恩和赫敏从柱子后跳了出来。
“正巧，我还想找你呢。”他对哈利说。
“教授，”哈利气喘吁吁地说：“我们听到一些传言，现在大家都在猜你手里的魔杖是从哪儿来的。”
“您最好澄清一下，放任不管肯定会越传越离谱的。”赫敏补充道。
前两个人把话都说完了，轮到罗恩时，他只能大点其头。
“所以这是直接跳过了真伪，默认我持有老魔杖？”菲利克斯笑着说，“放心吧，有人会帮我解释，你们等着看最近的报纸。相反，我倒是很好奇接下来的发展——他们是选择相信一个听上去很像那么回事的故事，还是不惜粉身碎骨也要知道真相。”
哈利他们着实被这番话吓坏了，愣在原地。菲利克斯紧接着说：“我是指那些动歪心思的黑巫师。”
三人立刻讪笑起来，“啊，当然，否则还能是什么呢。”
“拿着，哈利，是斯拉格霍恩先生给你的。”菲利克斯将装有福灵剂的小瓶子丢给哈利。
“斯拉格霍恩先生？”哈利接住小瓶子，望着里面金灿灿的液体，随意摇了摇，金子般的液滴像游鱼一般跳跃。他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赫敏捂住了嘴，“哦，天呐，天呐。”
“福灵剂。”菲利克斯回答。
哈利还是没明白，他在魔药课上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混日子，他对这门课的期望很低，能及格就行，而低年级的课本上是不包含福灵剂这种魔药的介绍的。
菲利克斯看向赫敏，把解释的任务交给她是双赢的结果。
“福灵剂，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幸运药水！效果是能给人带来好运，不管你做什么都能顺风顺水。”赫敏说，自己在二年级时从教授那里看到过这种罕见的魔药——她当时正想方设法打听复方汤剂的情报来着，结果教授拿出了几瓶强力药剂，其中就包括福灵剂，和哈利手里的一小瓶子简直一模一样。
不出所料，哈利和罗恩同时睁大了眼睛，哈利觉得手里的小瓶子是那么烫手，他完全想不起来是怎么从教授手里接过来的。
“说得没错，”菲利克斯冲赫敏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哈利：“这种魔药的注意事项和禁忌你可以询问格兰杰小姐，另外，我多问一句，你们不会真的以为魔药可以改变你们的运气吧？”
哈利呆呆地望着他，“难道不是吗？”
“我这么解释吧，”菲利克斯对他们说，“你们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因为紧张而在一些重要场合表现得不够好，事后懊恼无比，觉得如果能重来一次，自己一定会做得更好？”
三个人若有所思。
“我每次考试结束后都这么想。”罗恩小声嘀咕，“福灵剂能帮上忙吗？”
菲利克斯莞尔，“如果你此前从未接触过这部分知识，它能做的就相当有限了。福灵剂会激发出你们的潜力，让你们更敏锐、判断更准确，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于是你们能轻易做出平时不敢想象的事，但真相是，你本来就有这个潜力。”
哈利望着手里的药水，心中的热切逐渐平复。
“所以……福灵剂是幸运药水，但不是许愿药水。”他说。
菲利克斯微笑着点头。
哈利突然瞪大眼睛，“等等，那教授你的思维小屋——”岂不是有类似的作用？他可是知道这个魔法的一个分支功能就是思维加速，听起来和福灵剂的效果差不多。
“啊，”菲利克斯狡黠地说：“你们不知道吗？魔咒和魔药的作用可以互相替代，所以某种程度上，你的想法也没错。”就像他的名字那样，他也随时可以让‘幸运’降临。

第五百三十二章 记者会
这一天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第二天魔法部召开了记者会，魔法部长阿米莉亚&#183;博恩斯亲自作为发言人，她站在台阶上，下方是一群记者和摄影师，里面还点缀着跑过来看热闹的人。她望向金斯莱，金斯莱朝她微微点头。
博恩斯女士平静地宣布：
“关于此前报纸上宣扬的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获得老魔杖的传闻，已经被证实为不实之词。我本人亲自检查了他的魔杖，那根魔杖并非传闻中的接骨木，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众所周知，海普先生除了在古代魔文、麻瓜研究等领域造诣非凡，他还是一位颇有童心的作家，曾让L.C.A出版社起死回生的畅销连环画《小巫师米克奇遇记》就出自他手，在构思这部杰作时他参考了大量的同类型作品，自然而然，曾影响过无数小巫师的诗翁彼豆的精神也融入其中。”
“您是想说海普先生因为对诗翁彼豆的推崇，所以才把自己的魔杖命名为老魔杖？”
“没错。”
“女士，您在否认老魔杖的存在吗？”
“也许它真实存在，但现在肯定不在海普先生手里，也不在我们今天讨论的范围内。”博恩斯女士答道。
“您是怎么检查的，如果他做了伪装呢？”
“我不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博恩斯女士冷冷地说：“下一个。”
“万一他还有第二根魔杖呢？”
博恩斯从单片眼镜下审视那个说话的人：“我不记得有邀请过你，你是哪家报纸的记者？”
“咳咳，我是来旅游的，旅游的。”那个提问的秃头男人讪讪地说。
“很好，”博恩斯女士镇静地说，“我们会在记者会结束后检查你的批准入境文书，不然你就准备补交罚款吧。”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事情可能比想象中还要复杂，我可以透露一个消息：批准这篇文章的《预言家日报》主编疑似中了夺魂咒，这表明：事情的背后可能隐藏着巨大的阴谋，鉴于当前形势，我们有理由怀疑和伏地魔及他的邪恶团伙有关。”
铺了红地毯的记者会现场变得鸦雀无声，好像有人念了咒似的。
“咳咳，你确定？”
“我用了‘疑似’和‘可能’这两个词儿，”博恩斯女士严厉地说：“但如果你消息灵通，就会发现这篇文章在十几个国家出现过，这不可能是巧合！”
“我本人对构陷者十分鄙夷，因为幕后的人连一个最基本的事实都分不清，那就是海普先生本人的研究领域是古代魔文，现阶段在英国十分兴盛的魔文热潮就是他一手推动的。
海普先生虽然不善言辞，但还是对这种本末倒置的行为深表遗憾。因此他委托我，在十月份最后一个周末——也就是10月27日，在霍格莫德村庄举办一场交流会——”
这时又有记者提出质疑。
“为什么拖那么久？只要他站出来说明从未持有过老魔杖不就行了？”丽塔&#183;斯基特眼神闪烁，她的提问引来一片认同声。
“因为那只是小事！”博恩斯女士打断她的话，“和推广古代魔文相比，老魔杖在海普先生眼中一文不值，这就是你和他的差别——”
丽塔&#183;斯基特恶狠狠地瞪着她。
其他人兴奋地记录，羽毛笔似乎要冒烟了，闪光灯的白光不停闪烁。
“而且，必须要提到一点，担任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威森加摩首席法师、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的邓布利多已经向国际巫师联合会提交了申请，将这场交流作为一项国际活动，届时会邀请足够有名望的巫师前来，包括世界各地的古文字专家，各国魔法学校校长。”
一众记者愣住了。悬在空中的造型各异的羽毛笔也仿佛是接触不良，纷纷掉在地上。
大新闻啊。
丽塔&#183;斯基特一把捞住羽毛笔的翠绿色羽毛，脸上的表情十分激动，不枉她答应做托，做好了就是一个畅销系列报道。
接下来的几分钟，只剩下羽毛笔兴奋的“叽叽喳喳”的声音。
“……所有外来者必须提前报备，活动范围也仅仅局限在霍格莫德村庄，违者将接受严厉的惩罚……”
“能说说交流会吗？”丽塔&#183;斯基特尽职地提问。
“目前能透露的是，除了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海普先生也会勉为其难地抽出时间，接受任何人的挑战——”
“等等！挑战？”
记者们嗅到了关键词。
“没错。”博恩斯女士说，她望着场上几名兴奋的陌生面孔——他们显然是外国巫师，心里没来由生出一股怜悯。只有她和少数几个威森加摩的法师看过菲利克斯&#183;海普和伏地魔交手的画面。
既然你们这么高兴，想必也不会拒绝签下生死状吧？她波澜不惊地继续念着发言稿：
“活动预计持续三天……”
“魔法部会积极和各国魔法部协商，届时会采取现场转播的形式，由未来世界公司提供技术支持……”
发布会在炽热的目光中结束了。
当消息传到霍格沃茨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学生们在餐桌上彼此匆匆交换情报，偶尔眼神对上时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那意思是：“我就说有大新闻吧。”然后赶去上课。
接下来几天，学校里弥漫着躁动的气氛，这种躁动体现在接下来的课堂上，有胆子大的学生忍不住询问相关的问题。
“布莱克教授，请问你和海普教授谁更厉害？”一个很不讨喜的学生问出了一个不讨喜的问题。
小天狼星瞪着他，“这种对比没有意义，另外，禁止挑拨教授间的关系，所以格兰芬多扣五分。”
哈利、罗恩和赫敏咧嘴一笑。
他们的举动很难瞒过小天狼星，他有些后悔自己告诉他们他曾被菲利克斯吊打的经历了，此刻有些恼羞成怒，他黑着脸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正好可以回答一个类似的问题：你们觉得自己比傲罗如何？”
“我们可以试试。”他提着魔杖，不怀好意地望着学生，“傲罗有大量机会接触到战斗，和你们过家家不同……是真正的战斗，对手通常是狡猾凶残的黑巫师。”
“有过决斗训练和没经历过的人表现完全不同，更进一步地说，有过实战经验和没有实战的也完全不同，这个差距体现在对决斗的理解上，体现在那些微小的细节上。”
“就说我吧，我不一定超出你们太多，但是即便我们使用的是同一个咒语，威力也控制在同一水准，差距还是相当悬殊……”他顿了顿，做出一副挑衅的姿态，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那么——谁第一个来？”
哈利跃跃欲试，但小天狼星假装没看见，他还记着仇呢，“沙比尼，你来。”他点了一个人，布雷司&#183;沙比尼自信地站了出来，他的朋友吹着响亮的口哨。“哈利，你来喊开始。”
小天狼星和布雷司面对面站着，彼此盯着对方的脸。当哈利喊出“开始”时，两人同时动了，小天狼星手腕一挑，布雷司的魔杖立刻飞了出去。
“一个小技巧，但如果你死死握着魔杖，咒语的威力大概只能让你胳膊略微偏一下，但用在这里恰到好处。”小天狼星解释说，“再来！”
布雷司不服气地捡起魔杖，这次他将魔杖牢牢抓在手心里。
“开始！”哈利大喊。
两人齐齐举起魔杖——
“除你武器！”布雷司很有气势地喊道，但小天狼星抢先一步击中了他。
“无声施法，总是让你快人一步。”小天狼星歪着头说。
“这次我和你一样念出咒语，我们再来。”他说。
布雷司迟疑了一下，从地上捡起魔杖，小心翼翼地望着小天狼星。
片刻的安静后。
“除你武器！”“除你武器！”两人同时喊道。
只是这次小天狼星猛地一低头，飞快地躲过咒语，而布雷司却结结实实中招了，魔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从手里飞出去。
“即便两个人同时念咒，我还有机会闪避，或是用魔杖挑飞咒语，总之，应对的方法有很多。”小天狼星说：“你们可能从课本上或是故事书里读到过类似的决斗技巧，甚至私底下练习过，但实战的时候可能依然想不起来用，或者用不好。”
“你们去年的教授——阿拉斯托&#183;穆迪，我和他打过交道，他有句话听起来不错，随时保持警惕。当然我不是要你们学他，但至少，你们应该知道危险来临时该做些什么，如果学不会，就用身体记住！”
……
夜深人静，菲利克斯摊开了新版活点地图，霍格沃茨城堡和禁林的线条彼此交织，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他的食指轻轻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刹那间光影闪烁，云雾缭绕，原本的图案迅速消失，从霍格沃茨城堡一角延伸出新的路径，曲曲折折，直到新的地图出现。
那是一个小村庄，由众多小屋和店铺构成，上面有很多熟悉的名字：蜂蜜公爵的安布罗斯&#183;弗鲁姆，帕笛芙夫人茶馆的帕笛芙女士，三把扫帚酒吧的罗斯默塔夫人，佐科笑话店的佐科，以及猪头酒吧那个男招待……阿不福思&#183;邓布利多。
说实话，当菲利克斯第一次见到这个名字时确实吓了一跳。
此刻，他低下头借助幽暗的亮光俯瞰霍格莫德村庄里的名字——
“让我找找，都有哪些陌生人出现，又有哪些人蠢到在霍格沃茨附近游荡？”

第五百三十三章 阿不福思
十月初的夜晚已经能让人感觉到阵阵寒意，霍格莫德村庄显得阴冷黑暗，菲利克斯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四下里空无一人，就连巡逻的傲罗和打击手也找地方取暖避寒去了，除非有人按下示警器或是触发啸叫咒，否则他们是不会出来了。
街道两旁的小屋和店铺都关门了，猪头酒吧也不例外，但菲利克斯透过紧闭的门窗空隙发现了微弱的亮光，在执着地敲了两分钟的门后，门终于开了。
门口站着一张酷似邓布利多、却一脸怒容的面孔，老头儿个子又高又瘦，结结实实地挡在他面前。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菲利克斯喃喃。
“关门了，有什么事明天再来！”酒吧主人语气很冲，他同样留着长胡子，只不过颜色是灰色的。
“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菲利克斯轻笑一声，头歪向一边，“让我进去吧，我看到角落里有两个人在喝酒呢！多说一句，你的营业时间可真晚。”
猪头酒吧的店主，也是唯一的男招待——阿不福思&#183;邓布利多瞪着眼睛，菲利克斯示意的方向只有冰冷的墙壁，但是如果穿过墙壁，就会发现他的说法分毫不差。
“他们是住宿的。”阿不福思说道。
菲利克斯耸了耸肩，没有答话，两人对峙几秒钟，阿不福思不情愿地把位置让开了。
“别惹事，否则我就把你丢出去。”他低声威胁说，在菲利克斯进去后把门关上了。
菲利克斯站在屋子里环顾四周，酒吧不大，还带着一股羊膻味，可能是夜晚的缘故，光线也十分昏暗，几只蜡烛头安静地燃烧着。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酒吧里唯一的一桌客人，现在差不多午夜时分，所以那两个人都没有进行任何伪装，让菲利克斯看清了他们的脸。
桌上摆着两瓶烈酒，瓶子脏兮兮的。
真巧，菲利克斯心想，那两张脸和他看过的资料一模一样，正好是他要找的三个目标之二，那是一伙儿声名狼藉的黑巫师，在多个国家辗转犯下血案。
他若无其事地朝吧台走去，但那两个黑巫师却惊呆了，一直谋划的目标就这么突然出现，让他们有些蠢蠢欲动。不过据说菲利克斯&#183;海普实力不凡，在魁地奇世界杯上大出风头，一个人击倒了上百个巫师——就算他当时面对的是一群意识不清、只顾发泄情绪的醉鬼，这个数字也相当惊人了。
他们的目光一路追随菲利克斯来到吧台前坐下，这时阿不福思也从吧台侧门闪了进去，回到自己熟悉的位置。
“要什么酒？”他粗声问，随手拿起一块破烂抹布擦着高脚杯。
“一杯火焰威士忌——唉，算了。”菲利克斯望着阿不福思手里脏兮兮的抹布，那玩意儿看起来几百年没换了，和完全看不出来本来面目的石头地面似乎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
“我想打听一个消息。”菲利克斯说，他的话引起了角落里两个巫师的注意，他们侧耳倾听，但菲利克斯敲了敲吧台桌面，他们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可不是情报贩子，信息掮客，我只是一家酒吧的老板。”老人不耐烦地说。
另一边，两个黑巫师面面相觑。
“动手吗？”其中一个舔了舔嘴唇问。
“再等等，那个男招待不好惹，他这两天丢出去十几个不守规矩的人，等菲利克斯&#183;海普离开，我们跟在他后面，伺机下手……”
“要不要通知戈斯？他喝了不少酒，而且拉尔夫和伊迪也没回来。”
“别打草惊蛇，引起那人的注意就不好了。”另一个黑巫师脸色阴沉地说，那可是老魔杖，如果用底牌得手，人越多处理起来就越麻烦。
这两个黑巫师明显不知道自己也成了别人议论的对象，吧台上，菲利克斯微微朝角落里的方向斜视，阿不福思也随着他的视线瞅了一眼。
……
“我要带走三个人。”菲利克斯继续说，就像没听到对面说的话似的，“包括那两个。”他的语气就像是正常点单的客人。
猪头酒吧的男招待深深看了他一眼，手里的脏抹布悬在空中，他低声吼道：“你以为我会同意？”
“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担忧，他们都是危险分子……职责所在。”菲利克斯说。
“哦？你不是大名鼎鼎的海普教授吗，什么时候干起了傲罗的活儿？”阿不福思&#183;邓布利多不无讽刺地说，“难道是因为该死的、泛滥的责任心？”他的蓝眼睛和他哥哥如出一辙，只是菲利克斯怎么看，都无法将这种色彩和平静浩瀚的深海联系起来。
他的眼睛里填满了暴躁的情绪，像是随时会卷起惊涛骇浪。
菲利克斯表示理解，毕竟弟弟总是更活泼一些。
“说起这个，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有了很多身份，偶尔我也会为此苦恼，”菲利克斯笑眯眯地说，一点也没有苦恼的样子，“就说最近吧，我身上还挂着魔法部顾问的头衔，以及魔法部特批的赏金猎人。”
“赏金猎人？”阿不福思似乎被搞糊涂了。
“是啊，就像是吸血鬼猎人一样，只不过后者已经被认为是违法职业，而我的赏金猎人身份是最近才批下来的。”菲利克斯愉快地说，左手晃了晃，一张羊皮纸突然出现在两人视线里，“需要拿给你检查吗？”
阿不福思盯着羊皮纸上盖着的魔法部印章，呼吸急促起来。
“砰！”他一拳砸在吧台上，瓶瓶罐罐一阵摇晃。这让菲利克斯又发现一点他和邓布利多校长不一样的地方，可能是做惯了体力活的缘故，他的手骨节粗大，青筋突出。
他粗暴地说：“如果早二十年，让我遇见像你这种玩弄法律的人，我会一拳打断你的鼻子，再把你丢出去——”
“那时候我才四岁，你确定这么做？”菲利克斯咧咧嘴。
阿不福思瞪着他，对眼前这个胡搅蛮缠的小子腻烦透了，他本来就不乐意读书，肚子里没多少墨水，毕业后和羽毛笔、羊皮纸这类玩意儿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已然有些控制不住火气了。
他承认他对菲利克斯&#183;海普抱有偏见，这份偏见是因为住在霍格沃茨城堡校长办公室的人。而他们是一伙儿的。
但他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这种想法在他的人生里出现的次数不多，他决定不浪费这个灵感。阿不福思用充满讽刺的口吻说：“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四岁的时候就像现在这么恶劣了？”
“某种程度上——算是吧，我比一般孩子都早熟。”他对面的人笑了笑，“扯远了，说了这么多，是想让你明白我有足够正当的理由，当然啦，我也不想闹得太僵，万一私底下聚会碰到时难免尴尬，是你尴尬……我人缘一向不错。”
他指的是凤凰社，结合这个老人的名字，以及猪头酒吧一直以来的客户群，菲利克斯就知道这里是邓布利多校长的又一双眼睛。
安静了一会儿，阿不福思抽了抽鼻子问，“你要做什么？不要跟我说是阿不思的命令。”
“当然不是，是我自己的决定。”
菲利克斯走出魔咒覆盖的范围，将地板踩得咯吱响，角落里的两个巫师齐刷刷望过来，眼睛死死盯着他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的魔杖。一时间，猪头酒吧里只有炉火的噼啪燃烧声。
“想要吗？机会难得，错过了可就——”菲利克斯用诱惑的声音说。
“小子，你闭嘴！”阿不福思大怒。
那两个黑巫师彼此对视一眼，他们的身份似乎暴露了，“动手！”
菲利克斯上前一步，眼睛亮起星光，其中一个黑巫师身体晃了晃，像是后脑勺挨了一记重锤，身体突然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另一个黑巫师情绪还算镇定，没有因为同伴的失利而惊慌失措。
尽管他眼睛里的恐惧快要溢出来了，但动作依然流畅。
他举起魔杖，杖尖凝聚幽深的黑芒，“腐烂之——”菲利克斯又踏出一步，魔杖刺出，将黑巫师最后一个词儿憋了回去——物理意义上的憋，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块，整个人砸到墙上。
“还剩一个，在九号房间。”
菲利克斯朝着楼梯望去，这是他刚得到的消息。吧台后，阿不福思一脸怒容，手里的魔杖指着他。
“离开这里！这不是你能胡来的地方。刚才算那两个先动手，我不追究，但你别想把我的客人从床上拖下来。”
“真感人，你应该知道他们都是什么货色，而我只挑走最危险的几个……”菲利克斯说，但阿不福思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固执地举着魔杖。
“我的酒吧开了几十年，我知道我要遵守什么规矩。”他哑着嗓子说，表情十分吓人。
“如果我坚持呢？”菲利克斯和他对视。
“你可以试试！”
“好吧。”菲利克斯后退一步，似乎妥协了。
但他手里的魔杖向下一划，空气如水波荡漾，堆起层层叠叠的褶皱。这间又小又暗的屋子突然亮了一瞬，从菲利克斯身上爆发出一道强光，紧接着迅速黯淡下来。
阿不福思警惕地望着他，魔咒蓄势待发，但很快他就惊讶地张大嘴巴，这使得菲利克斯颇为新奇，与他相似的那张脸上从未露出这样的表情。
银色光晕向四周扩散，所到之处一切陈设都变得崭新起来，油腻泥泞的地板变得平整光滑；落灰的铜烛台黄澄澄的，闪烁着金属光泽；阿不福思拿起桌上的抹布打量，被抹布盖住的木头缝隙里的污渍消失不见……
他的酒吧似乎焕然一新，就像刚接手时那样。
但这一切只维持了几秒钟，很快屋子里的东西又恢复了原貌。
“你做了什么？”阿不福思皱着眉毛问。他没看出来发生了什么，这才是最糟糕的。他不是弱者——准确地说，要比一般人强得多。也因此他明显能感觉到住了几十年的房子变得陌生起来，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了他，隔绝了他。
如果下一秒他手里的抹布突然跳起来给他一下，他绝对不会感到意外。
菲利克斯收起魔杖，朝他摆了摆手。
“我们各自退让一步，我不上去搞得人尽皆知，但如果那个人自己下来并决定跟我走，就不关你的事了吧。”
“变形术？”阿不福思没有回应，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脱口而出。
这个回答让菲利克斯也有些好奇，他忍不住问：“邓布利多校长也能做到类似的事？”这可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技巧。
“如果你指的是控制一片地形的话，”阿不福思嘟囔，“他1945年的时候做到过，现在就不好说了。”
“那场传奇决斗？你当时在现场？”
“传奇？传奇？”阿不福思冷笑着。
他突然平静下来，将魔杖插回口袋，又开始用那块脏抹布擦拭高脚杯，但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时不时望向楼梯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楼上传来了动静，他停下手边的动作，凝视着黑黢黢的楼梯口，似乎要确认什么。
一个人横着飘了出来。
红脸庞，黄头发，脸上疤疤癞癞，坑坑洼洼，一条腿拖在地上。
吧台后头的阿不福思突然睁大眼睛，那个住在九号房间的黑巫师并不是自己飘下来的，而是被人提着下来的，而那个人的样子他十分熟悉，每天照镜子时都能看到——
是另一个阿不福思&#183;邓布利多。
“谢啦，阿不福思。”菲利克斯调皮地说，提着黑巫师的‘阿不福思’沉默不语，将手里的黑巫师丢在地上，“砰。”吧台后真正的的阿不福思眼皮跳了跳，那个黑巫师的脑袋上鼓起一个大包，很明显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没等他问出口，他就知道这个倒霉的通缉犯是被什么东西砸晕的了：只见另一个自己突然跳起来，在半空中恢复成原本的形态——一座铜制的蜡烛台。烛台掉在吧台上，摇摇晃晃，转了两圈停在他面前。
阿不福思大概猜出菲利克斯是怎么做的了：他用了某种方法，让自己的魔力扩散到整个酒吧，原理大概和他未进门就能准确知道那两个黑巫师的位置一样？而这个黑巫师在睡梦中浑然不知危险来临，也可能是酒精让他失去了应有的警惕，总之，他床头的金属烛台飘到半空，生生把他砸晕，然后烛台变形成自己的模样，提着黑巫师下楼……
“我讨厌恶作剧。”阿不福思瞪着菲利克斯，生硬地说：“你的目的达到了，你可以走了。”
“需要我帮你转达对阿不思的问候吗？”
“不需要。”阿不福思没好气地嚷嚷，他今晚实在受够了。
“如果我说，明晚我还会来——”
“快滚！”
菲利克斯不再说话，他招招手，连同之前晕过去那两个，三个黑巫师连成一串悬在半空，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那我就告辞了，邓布利多先生。”他说完朝门口走去。
阿不福思盯着菲利克斯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怪异，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和自己的哥哥在某些方面很像，彬彬有礼的外表下隐藏着不易察觉的蛮横和固执——总有人用这些词儿形容自己，但他的暴脾气只是更外显而已。
但他们又截然不同，阿不福思心想，至少住在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里的家伙不会做出今天的事。他突然叫住菲利克斯：
“你要怎么处理他们？”
“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很遗憾，我也不想这样做。”菲利克斯答道。
阿不福思吃了一惊，“你打算杀了他们？”
“邓布利多先生，你的想法可太惊人了，我只想用他们换点钱——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是赏金猎人。”菲利克斯回头对老人说，他的战利品挤挤挨挨，头蹭着天花板。
原来是交给魔法部……
“不过，我也确实在禁林边缘遇到两个迷路的家伙，他们摸到了霍格沃茨的围墙——”菲利克斯推开酒吧的门，一阵风吹了进来，让老人的手抖了抖。菲利克斯一只脚垮出酒吧，同时指挥着三个悬在空气中的黑巫师一个接一个地飘出去。
“然后呢？”阿不福思追问道。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的性格里充满了恶趣味，他要是不问上这一句估计人就走了，他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了，那样他会一晚上睡不着觉。
“当然是死掉了。”菲利克斯平静地说，门在他身后关上。

第五百三十四章 哑炮
第二天清晨，菲利克斯照常上课，还活着的三个通缉犯自然有人接手，他不会管太多，顶多对今年学校新增加的防御措施查缺补漏，弗利维教授和麦格教授已经忙了好一段时间了。
他们防备的是食死徒，用魔咒课教授弗利维的说法，“神秘人在第一次战争期间就把邓布利多校长视为眼中钉！谁知道他这次会做出什么？”当然，菲利克斯和斯内普私下聊天时认为，伏地魔倒不会刻意对学生动手。
他要的是统治，而不是屠杀。但有句话弗利维说得没错，学校里确实存在不少令伏地魔讨厌的人，以前是邓布利多，现在又多了菲利克斯，以及哈利、罗恩和赫敏这三个让他丢脸的学生。如果再宽泛点，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以及不认可他残暴理念的师生也能划到这一人群中。
后面这些人伏地魔不会刻意针对——那是他掌控英伦魔法界之后的事了，是他“宏伟事业”的一部分，但只要稍微聪明点儿的人都会意识到，如果伏地魔打算做点什么，不管他的目标是谁，他都不会把仁慈施加给无辜的人。
也因此防御措施就显得十分有必要。
“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明年六月份的考试，是啊，这一年终于来了，”菲利克斯在五年级古代魔文课堂上说：“我估计你们从去年开始就不断听到类似的说法，就像是一个倒计时，在脑子里滴答滴答——”
“其实是三年级。”罗恩小声说，“因为我们有一个好朋友，她的名字叫万事通小姐。”
赫敏翻了个白眼。
“总的来说，你们是幸运的，古代魔文课今年才划分出实践考试，之前没做明确的要求，这就意味着，今年的考试不会太难，而且考核范围也相对狭窄。”
底下的学生聚精会神地听着，一般这个时候，教授说出的每句话都值得背下来，因为有很大可能与考试相关。
而今年是O.W.Ls年！
“魔法傀儡，七种窥镜中最常规的三类，以及魔文卡片……除此之外，就和我们今天要讲的内容有关了：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圣诞节的这段时间，你们将学习制作十二种护身符。”
“每一种护身符的核心都是一组魔文回路，当然，真实情况要复杂得多，因为要考虑魔力的稳定性和使用寿命……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一种抵御黑暗生物的护身符，你们会发现，整个魔文回路的核心都是围绕光明魔文构建的。”
“你们对这些知识绝不陌生，但也谈不上有多深入，而今天的课程会帮助你们更好理解和巩固这些内容。”菲利克斯顿了顿，望着下面：“你们手里应该都有魔文小册子吧？”
学生齐刷刷点头。
“很好，除开一些基础理论，这本小册子还完整地剖析了一个古代魔法——照明术，我曾在魔文俱乐部讲过这个魔法。照明术的核心就是光明魔文。除此之外，被反黑魔法协会评价极高的光明烈火咒也同样用到了这个魔文……总的来说，它已经成为一个极具代表性的符号，换言之，也就是考点。”
一个胆大的学生忍不住问：“教授，所以这个魔文会出现在O.W.L考试上吗？”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我只能说，可能性很大。托马斯先生。”
他一挥魔杖，讲台上出现一大片字迹。“制作方法在教材里有，黑板上是注意事项。以及——”他又一挥魔杖，一簇白色烟雾从杖尖冒出来，悬在半空，形成一幅幅连续的画面。“制作护身符的画面，供你们参考。”
底下的学生对此不算陌生，但用在古代魔文的课堂上还是第一次。他们盯着半空中的图画——
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握着魔文刻刀——他们猜测应该是海普教授——流畅地在巴掌大的栗木板上写下一个个燃烧的魔文，速度快极了，还没等第一个魔文冷却，最后一个已经完成了，整个魔文回路连在一起，爆发出明亮的光辉。等到亮光消失，那只手又开始动了，接下来的操作他们只能看懂一部分，过了将近三分钟，一枚护身符制作完成了。
接下来，空气中的云雾突然定格，画面回到最初，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我还没看清——”
“你要结合教材和黑板上的注意事项一起看。”
“所以我们只需要照着做就行了？”哈利惊奇地说，“要是魔药课也能这样就好了。”五年级的魔药配方难度又上了一个台阶，各种步骤繁琐极了，稍微疏忽都会把魔药变成一锅废水。
“斯内普真应该学学，而不是把心思花在怎么扣我们的分上。”罗恩忍不住抱怨。
“我觉得宾斯教授也需要。”西莫在一旁搭话。他的话博得一片赞同声，众所周知，宾斯教授能把惊心动魄的妖精叛乱和巨人战争讲成枯燥乏味的技术报告。不少学生形成条件反射，他一开口底下的学生们就不由自主地犯困。
等教室里安静下来，菲利克斯说：“我并不认为你们一次就能制作成功，但把目标定高一点总是好的。总之，我们开始吧。”
台下的学生拿出魔文刻刀和栗木板，开始尝试制作护身符。
整堂课上，菲利克斯都在教室里走动，指出学生的各种问题，他发现一个现象——准确地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今天只不过是又一次重复——斯莱特林的学生对他的态度十分敬畏。
这种表现和之前截然不同，也不能用遵守课堂纪律来解释。至少——他们最近在走廊里遇见他，也同样会刻意放慢说话声，显得极为庄重。就好像怕在他面前弄出笑话似的。
菲利克斯原本以为这份敬畏来自老魔杖的名声，但魔法部已经帮他辟谣了，结果他们的态度还是有增无减。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这两天到霍格莫德‘散步’的新习惯被他们知道了。
这种反常就连格兰芬多的学生都能看出来。
“斯莱特林的学生从上到下透着不对劲。”中午时，罗恩挥舞着手里的叉子说道：“我都要以为他们和珀西串通好了。”
“关珀西什么事？”哈利问。
“珀西忙坏了！当然他也高兴坏了。我是说，去年连着举办两项大型赛事，他接下来可能要闲好几年，但现在又出现了古代魔文交流活动，这对他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斯莱特林的学生不会还认为教授持有老魔杖吧？”赫敏说：“教授不是已经澄清过了吗？”
“可能是太渴望荣誉了吧。”哈利说，这点他比罗恩和赫敏更有体会，因为他已经和斯莱特林学院打了三年的魁地奇比赛，熟悉他们的作风。
斯莱特林学院的坏名声和很多因素有关。比如高傲，爱拿身份说事，但更多原因是他们从上到下形成一股风气，对荣誉看重得过了头，当处在下风时不惜使用很多小手段取胜。
“你们说的没错，”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飘过来，“在他们看来，海普先生有望成为霍格沃茨的校长。不知道最早是谁传出来的，但这种说法突然在斯莱特林学院流行起来。”
“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吗？”哈利问。
“哦，当然，当然。”差点没头的尼克说：“你知道历史上出身于斯莱特林学院的校长有多少个吗？”
“呃……”哈利摸不着头脑，他望着罗恩，罗恩跟他一样表情茫然，他又看看赫敏，赫敏的表情相当古怪，他不确定地说：“可能有十几个吧？难道很少？”差点没头的尼克摇摇头，哈利又补了一句问。
他就知道一个，小天狼星的曾曾祖父，被称为霍格沃茨历史上最不受欢迎的校长。
“不是很少，是只有一位，菲尼亚斯&#183;布莱克。”差点没头的尼克揭晓答案。
“只有他一个？”哈利吃惊地问。他总算明白赫敏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了。她差不多要把《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背下来了。
“三十多位校长，只有一个斯莱特林，所以你能想象他们怀着怎样一种期待……老实说，我认为布莱克教授能被斯莱特林学院迅速接受可能也和这位唯一的斯莱特林校长有关，尽管后人对他的评价不高。”
“可是他不是最不受欢迎的校长吗？”哈利喃喃地说。
“这两者并不矛盾。他在任时的一些做法确实很不讨喜，但一开始斯莱特林学院可是欢呼庆祝的，布莱克校长在当时被寄予很多期望。”差点没头的尼克说：“虽然后来就连斯莱特林学院自己的学生都受不了他了。”
“那他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罗恩嘟囔。
“我不能在背后说他的坏话，他毕竟曾是霍格沃茨的校长，你们可以自己查。”差点没头的尼克说，他飘然飞走了。
餐桌上，哈利三人愣了一会儿，继续低头吃饭。
“有什么新闻吗？”哈利问赫敏。
“今天？没有。”她简短地说。
“国际巫师联合会还没批准邓布利多教授的申请吗？”罗恩问。
“没有那么快，但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其实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活动都会进行下去，只不过影响力会下降不少。”赫敏向他们解释里面的道理，“而且也会拉低古代魔文在其它魔法学校的推广速度。”
哈利突然一阵剧烈地咳嗽。
“有这回事？是我看漏了吗？”
“明摆着呢，上面提到邀请古文字专家，还有其它魔法学校的校长，你说这是为什么？”赫敏反问道。
这么一说，哈利和罗恩有些理解了。
“‘南瓜饼’最近怎么样，你们知道吗？”过了一会儿，罗恩问，“我只顾着应付那些作业了，仅有的一点时间还要留给魁地奇训练。”他呻吟一声，“我算是明白弗雷德和乔治说的话了，O.W.Ls年真的会让人脱胎换骨——因为它会扒掉我们一层皮！”
“我让海德薇寄给他一大包零食。”哈利老实地说。他不知道海格有没有分给格洛普，那东西还不够巨人一口吃的。
“唉，我也是，”赫敏叹了口气，“我真希望他早点回来，格拉普兰教授明显更受欢迎。”
“格拉普兰教授有自己一摊子事儿，”罗恩说，“她自己有个小庄园，里面养了一些可以作为巫师宠物的神奇动物。弗雷德说她的庄园里有一大片火螃蟹……”
哈利和赫敏同时望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罗恩耸耸肩，“弗雷德和乔治在霍格莫德盘下一家店，格拉普兰教授的庄园就在附近，有次从里面跑出来几只燕尾狗，还是弗雷德和乔治帮忙抓回去的。”
“我怎么没在霍格莫德见过那家宠物店？”哈利忍不住问。
“没有店铺，格拉普兰教授只提供定制服务，或是出口到国外。每一种宠物都需要特别许可证的。”
“特别许可证？”
“是啊，像是火螃蟹、燕尾狗、恶婆鸟这些，有一定危险性，但又不算特别危险的，可以作为巫师宠物，当然小孩子是别想了，查理有段时间特别痴迷变形蜥蜴，但我们家只有猫狸子和地精，偶尔也能见到刺佬儿和土扒貂……”
周末哈利召集了决斗自习小组的成员，来的人要比去年多上一些。卢娜也跟着过来了，在金妮小声跟哈利解释的工夫，她正好奇地打量有求必应屋，就像是不小心走错了路似的。
“我们会挑一些课堂上不讲的内容，像是守护神咒，魔文魔法，以及一些很实用的咒语，比如用来指明方向的定向咒，都是我们在争霸赛期间掌握的。而且不只是学习魔法，大家也可以坐下来聊聊天，或是偶尔到黑湖边吹吹风。”哈利向众人解释自己对决斗自习小组的规划。
“这里是哪儿？”金妮问。
“有求必应屋，它能为我们提供训练场地，最重要的是那些器材，我们可以随便使用，不用考虑损坏的问题。”哈利立刻说。
众人一脸惊奇地打量周围，在他们的注视下，一排排靶子和垫子凭空出现。他们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切。
接下来一段时间，哈利、罗恩和赫敏指导其他人用魔杖发射火花，“别小看它，关键时刻能救命。”罗恩半真半假地说。这里所有人都能做到让魔杖冒出火花，但要用来示警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第一次活动结束后，他们在有求必应屋的巨怪挂毯前分别。
“还不赖，是不是？”赫敏说。
“是啊。”哈利含糊地说，他不想解释自己和金妮单独在一起的两分钟是什么心情，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做贼，反正他和金妮谁也没提怎么让火花变得更集中、更明亮的话题，但具体说了什么哈利又完全想不起来了。
他们顺着旋转楼梯下楼，准备到礼堂吃饭。在三楼到二楼的拐角处听到门厅里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声音更清晰了，是女人的叫声。
“发生了什么？”罗恩震惊地说。
很多人挤在门厅里，密密麻麻的，将中央的一块位置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不绝于耳。后排的人兴奋地扯着脖子往前看，哈利、罗恩和赫敏费力穿过人群，“让一让，这里有两位级长！”罗恩大声喊。
“谁不是呢？”德拉科&#183;马尔福在他耳边说。
罗恩吓了一跳，随即露出厌恶的表情，“你怎么在这儿？”
“看热闹，”德拉科慢吞吞地说，“或者用你的说辞，我在履行级长职责？”
罗恩的脸红了。
哈利没有说话，他第一眼看到了海普教授，教授严肃地站在人群中，像是遇到了极为棘手的麻烦。但教授并不是这场事件的中心——他只是一位旁观者。哈利转移视线，看着被围在中间的两个女人，麻瓜研究教授凯瑞迪&#183;布巴吉对麦格教授大喊大叫，“让我离开，米勒娃，让我离开！”
“我不同意。”麦格教授紧了紧嘴唇，干巴巴地说，“邓布利多校长也不会同意。”
布巴吉教授的身边拖着两个箱子，塞得鼓鼓囊囊的，看起来那就是她全部的家当了，哈利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从众人的议论中了解到布巴吉教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突然想离开学校。
“布巴吉教授最近状态不太好。”一个三年级女生忧愁地说。
“她精神恍惚……”
“可能是太想完成那本新书了吧。”一个消息灵通的学生说。
门厅中央，麦格教授使劲儿拽住布巴吉不放，她严厉地说：“凯瑞迪，如果被关进麻瓜监狱让你耿耿于怀……”
“哦，不是因为这个。”布巴吉教授抽泣着说。
“那是什么原因？”
布巴吉教授的眼睛突然睁大了，无神地盯着昏黄的天空，好像有看不见的东西正准备扑下来把她抓走，她颤抖着说：“简直就是噩梦……我、我成了一个哑炮！”
门厅里一片哗然。

第五百三十五章 魔法的归魔法
魔法是什么？
魔力，咒语，手势，情感、思维，知识，魔杖，信念……
随着研究的深入，菲利克斯一步一步剔除不必要的成分，越发真切地接近魔法的本质。某一刻，菲利克斯曾有过这样的想法，魔力是一切不可思议现象存在的基础，是奇迹的源头，而心则指明了奇迹的方向。
当两者结合，就能让人心想事成。
而小巫师的魔力暴动是最接近这个描述的，他们没掌握高深的咒语，却在强烈的情绪——换言之，一种心灵力量——的引导下，完成很多巫师一辈子也做不到的高深施法。
当然，这时候指的是魔力运行的复杂程度，而非讨论威力大小。
当小巫师入学后，他们开始系统学习如何驾驭魔力，学习如何调动魔力，从而让魔力如臂使指。这其实是从本能到技能的转变，也是由野性到理性的过程。
魔法天然构成了巫师认知的一部分。
如果有一天，这部分认知被破坏了，会发生什么呢？
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幕似乎给出了答案。
菲利克斯凝视着歇斯底里的布巴吉教授，在他的视角下，这位教授体内的魔力是他此前从未见过的——乱七八糟，就像胡乱扯开的一团毛线球。但他可以肯定她绝对不是哑炮。
霍格沃茨学校里就生活着一个真正的哑炮，他叫阿格斯&#183;费尔奇，是城堡的管理员。菲利克斯的眼睛飞快地朝人群外瞥了一眼，费尔奇正站在紧挨着门厅的管理员办公室门口，从没关严的门缝中传来若有若无的魔法留声机的声音。
他手里提着一串钥匙，看起来惊呆了，洛丽丝夫人缠绕在他的脚边。
菲利克斯收回目光，他再一次从费尔奇身上得到确认，两者身体里的魔力截然不同。哑炮当然也有魔力，但几乎发挥不出什么作用，而且因为从未锻炼过，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比不上正常入学的小巫师。他们体内的魔力怠惰无比，像一汪幽静的潭水……更准确地说法是，像一汪死气沉沉的小水洼。
“麦格教授，最好把布巴吉教授带到校医院去，让庞弗雷夫人给她检查一遍，她可能中了某个冷门的诅咒。”菲利克斯提醒说，这当然是借口，但有些事没必要公开。
他现在也无法给出准确的定论，与其话说一半让学生胡乱猜测，他还不如暂时守口如瓶。
毕竟一知半解和捕风捉影没什么两样，它们基本上都是谣言滋生的温床。
布巴吉教授恍惚中听到这句话，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慌乱地说：“没错，就是诅咒！那些书——我从麻瓜世界带回来的书——它们弄乱了我的脑子！哦，天呐！那上面每一个字都藏着恶毒的诅咒……”
门厅里响起一阵响亮的吸气声。
“麻瓜书籍藏着诅咒？”有学生低声问。
“有可能，妈妈让我离麻瓜的一切东西都远点。”另一个学生煞有其事地说。
“胡言乱语！”赫敏盛气凌人地说，那人瞪向她，在看到她胸前挂着的级长徽章时，不服气地把脸转开了，嘴里小声嘟囔：“是我妈妈说的。”
“凯瑞迪，我们去校医院，你一定会痊愈的。”麦格教授轻柔地说。
但布巴吉教授只顾着重复这些话，偶尔停下来猛吸鼻子，菲利克斯微微摇头，眼神闪烁，接近崩溃的布巴吉教授缓缓倒在麦格教授怀里，失去了意识。
人群安静得可怕，就好像她刚刚说的话还飘在空气中，幻化成骇人的生物朝他们张牙舞爪。
菲利克斯不得不朗声说：“各位！”他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在场的学生茫然地将视线放在他身上，就连赶来的几位教授，也不约而同地看着他，希望能得到解答。
实在是因为布巴吉教授嘴里透露出的消息太过惊人：正常巫师变成哑炮？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布巴吉教授的身体出了问题，这点毫无疑问，原因暂时还不清楚，因此我需要你们保持冷静和一点点耐心。”他镇静地开口，缓缓移动视线，目光将在场的人笼罩，身体里由内而外辐射出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不希望你们忘记我的另外两个身份——麻瓜研究专家和记忆治疗师，所以布巴吉教授的麻烦恰好是我擅长的领域，与其胡思乱想不如询问我，当然，是在会诊之后。”
他朝麦格教授递了个眼神，她心领神会，用魔杖带着布巴吉教授匆匆离开，几位教授跟了上去。斯内普站在墙边，黑眼珠转了转，也朝着校医院的方向踱步走去。
学生们面面相觑——
“噢——噢——”贾斯廷&#183;芬列里突然叫起来，吓了大家一跳，他旁边那个同伴飞快地闪到一边，夸张地拍着胸脯。“我想起来了，麻瓜世界确实可能有诅咒物品，但那都是从魔法界流出去的，海普教授还帮我检查过一个妖精造的花瓶！”
“有这回事？”他的朋友苏珊&#183;博恩斯问。
“我可以作证。”刚刚被吓到的赫奇帕奇学生——厄尼&#183;麦克米兰一本正经地说，试图挽回形象。
门厅里冻住的空气化开了，议论声热烈起来，不少小巫师挤到贾斯廷身边，想听得更清楚点。
……
校医院里挤满了人。
差不多所有教授都闻讯赶来了，在校医院下方更是挤挤挨挨地站着不少学生，麦格教授不得不每隔几分钟就去外面维持纪律，让乱哄哄的学生闭嘴，不要添乱。
一些人——比如赫敏和罗恩，就被抓了壮丁，在走廊里来回奔走。在一片乱糟糟的氛围中，庞弗雷夫人完成了检查。
“这简直是我见过最奇怪的病人，她的身体一切正常，除了魔力。往往这种情况是最难处理的，哪怕她少了一条胳膊我都能治好。”她不断摇头，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我也无法判断，但应该不是哑炮，可是这种症状——”
外面又传来一阵喧哗声，麦格教授噌地一下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那些学生就不能看看时候！我一定要给他们扣分！”她气呼呼冲到门口，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巫师。
麦格教授松了一口气，“你总算来了，邓布利多。凯瑞迪她——”
“我都知道了。”邓布利多朝她点了点头，先是环顾四周，他的目光仿佛拥有魔力，将教授心中的躁动抚平，接着他大步走到病床前，俯下身检查凯瑞迪教授的状态，银白色的胡须拖到床单上。
好半天，他直起身体，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我可以断定她没有变成哑炮，当然也不是什么诅咒——”
“邓布利多校长，有没有可能是默默然，我从书上看到过，特征和她体内的魔力很像——”庞弗雷夫人问。
“绝对不是。”邓布利多斩钉截铁地说。
他望着在场其他人，弗利维教授尖声说，“我没发现隐蔽的魔咒。”斯内普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说：“也不是魔药的影响。”斯普劳特教授也说：“她最近没有接触过喷嚏草、坏血草这类植物。”
“或许就不是魔法的作用。”特里劳妮戴着一副大眼镜，从天文学教授辛尼斯塔和神奇动物保护课的代课教授格拉普兰身后探出头，朝着病床方向张望。
“谢谢你，西比尔。”邓布利多简短地说。
他看向病床另一侧的刚刚睁开眼睛、表情古怪的菲利克斯，轻声问道：“你和凯瑞迪交流得怎么样？”病房里几位教授睁大了眼睛，齐刷刷盯着菲利克斯的脸，想看出点什么。
菲利克斯迟疑了一下，“阿不思，你最好亲自看看。”
邓布利多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蓝眼睛在半圆眼镜下恍惚了一下，随后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色彩斑斓的奇异世界：这里分不清上下左右，脚下空荡荡的没有落脚点，四周是空旷幽暗的景象，仿佛置身宇宙。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打量周围，盘曲的双螺旋结构形成一道道金色的阶梯，从近处延伸到无穷远的视线尽头。紧接着大片的蓝色光球如闪电一般，辐射出一道道亮白色的电流，将仅有的一部分空隙填满。金色和蓝色彼此交织却又泾渭分明，在互相接触的边缘形成大片晦明不定的光影。
“这里是……”邓布利多慢慢地说。
“布巴吉教授的梦境。”菲利克斯简短地回答。
说话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凯瑞迪&#183;布巴吉，她的声音比平时缥缈许多，带着回音，仿佛来自旷野，而且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惧，从四面八方传来：“为什么……为什么没有魔法的位置……”
邓布利多表情肃然，开口解释说：“暑假里凯瑞迪发生了意外，她接连拜访了十几位麻瓜生物学家，最后一次，她的情绪十分激动，可能那时候她的身体就已经出现问题了，魔杖对她发出了预警，但可惜和她交谈的麻瓜教授怀疑她藏有枪支，冲上去打晕了她，然后报了警。我把她带出来时，她变得魂不守舍……”
“米勒娃和我说过这件事。”菲利克斯露出回忆的表情：“在两年前的麻瓜研究国际会议上，布巴吉教授就表现出了对生物学知识的好奇，但她当时研究的内容非常基础，水平大概类似于一年级的漂浮咒？她的演讲因为意外中断，当时伊法魔尼的学生袭击了布斯雷斯酒店……自那之后我很少关注她的研究领域和进展，但显然布巴吉教授没有放弃，这两年她的研究越发深入了。”
邓布利多注视着凯瑞迪&#183;布巴吉的奇异梦境，“她无法理解那些新知识吗？”
“比那更糟糕——她理解了，但无法纳入已有的认知中。”菲利克斯说。
邓布利多沉思了片刻，对四下里布巴吉教授飘忽的声音置若未闻，“是另一套体系？与魔法产生了冲突？”
“魔法和科学。”菲利克斯轻声说，“这两者就像是两个圆，千百年来各自发展出一套截然不同的体系，如果对比来看：魔法感性，多变；科学理性，严谨，彼此越发地泾渭分明，形成两朵璀璨的文明之花……”
“但遗憾的是，我们的布巴吉教授误打误撞，发现了这两者的交集。”邓布利多感慨地说。
“就是这样了，”菲利克斯说：“她的认知太偏向巫师了，作为一名巫师她无疑是合格的，但是另一方面，恕我直言，她的科学素养少得可怜，但她偏偏妄想用从生活中积累出的智慧去理解另一个逻辑严密的庞然大物，这很难不出问题。”
“原来如此。”邓布利多轻轻吐出一口气，望着眼前的梦境，“既然知道了原因，要解决凯瑞迪身上的麻烦就变得简单了——可能还不止一种方法，具体用哪种，我们出去后让凯瑞迪自己选择。”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他也想到了。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凯瑞迪&#183;布巴吉遗忘掉这段记忆，再把她当做一个新入学的小巫师，重新梳理一遍自己的魔力。整个过程没什么难度，当然，她不一定乐意就是了。
另一种方法更难，不抹去记忆，她必须在有干扰的情况下，重新接受魔法，稳固自己的认知。
但不管如何，想必邓布利多都会警告她短期内不要再接触这类‘危险的’知识。
菲利克斯有些遗憾，他的圣诞礼物还没送出去呢，但他现在不敢送和麻瓜世界有关的东西了，谁知道会不会触动她的神经。这件事也让他警醒，他过去一直在暗中推动巫师和普通人的世界融合，现在看来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也许应该在二者中间建立一道缓冲地带，位于开放与封闭之间，谨慎做出取舍……
有限度的开放？菲利克斯琢磨着。
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她应该是几百年来把这方面知识研究到极致的巫师了。”
“她确实是一位先驱者。”菲利克斯认同地说。
“那你呢？”
“我？”
“你在麻瓜研究领域的成果同样让人赞叹，”邓布利多轻声说：“我看过你的书，里面包含了相当多的……科学知识，而据我所知：一个人能通过语言表述出来的，仅仅占他智慧很少的一部分。”
“你是认为，我的研究比布巴吉教授还要深入？”
“这也是最令我不解的地方。你似乎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困扰？而且你还能把这种理念应用到创立的公司中——据说未来世界公司有相当一部分支出是用来购买麻瓜物品，但这些雇员并没有像凯瑞迪一样……唔，我唯一能想到的差别，就是研究领域不同。”邓布利多用探讨问题的语气说。
“确实有这方面原因。”菲利克斯说：“我给公司制定的发展策略——至少前期的研究方向是汲取麻瓜科技产品的理念和用途，然后试着用魔法代替。我并没有要求他们掌握原理，而且尤为重要的一点是——”他掰着手指：“机械结构，物理，化学……这些概念要么巫师本身就有，要么还是一片空白，并没有和他们的认知发生严重冲突。而布巴吉教授不同，她已经涉及到那些最本质、最激烈的漩涡了。”
“至于我本人不受影响，我想可能和我的出身有关，这让我对魔法和科学同时抱有敬畏之心，也不认为凭借一己之力就能轻松驾驭这两者的力量。”菲利克斯说。
邓布利多面带笑容：“啊，我产生了一个奇妙的联想，就像你刊在报纸上的招聘广告说得那样——麻瓜的智慧与魔法结合，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没错，我对此拭目以待。”
“你太谦虚了，菲利克斯，如果让我找出一个词儿形容，我会说：成果斐然。”邓布利多说道。梦境中，凯瑞迪的声音时强时弱，仿佛一直在梦境中游荡，一遍又一遍地求索。
“基因……信息……演化……为什么这里没有魔法的位置？”
“你有想过怎么应对这个问题吗？”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问。
菲利克斯神奇地理解了他的意思：邓布利多没有索要答案本身，那不现实，也不是立刻就能回答上来的。他仅仅想知道，如果巫师和普通人注定融合，那么该怎么应对这一类思想和观念上的冲突。
“之前没想过。”菲利克斯直白地说。
“那现在呢？”
“有了一点思路！”
邓布利多微笑地望着菲利克斯。菲利克斯好像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又回到三年前，他们坐在那间圆形校长办公室里，他正接受一场严肃的面试，而不是在一位教授诡异的梦境里探讨问题。
“短期内，魔法的归魔法，科学的归科学，人为划出一条缓冲带，给彼此都留出足够的适应时间。”他认真地说。
梦境里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仿佛布巴吉教授的潜意识也在侧耳倾听，周围寂静得可怕，蓝色光球和金色的双螺旋结构一点点分开，中间露出大片的黑色区域。
“将交流限制在一定范围？”邓布利多颔首，“不错的思路，那谁来做中间的桥梁？”
菲利克斯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以前是魔法部无意间在做这件事，现在是未来世界公司主动推动，以后会是所有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一起努力……”
邓布利多不置可否，只是说道：“我们先出去吧，外面的人应该等着急了……说起来，不知道凯瑞迪有没有机会登上巧克力蛙卡片？她的介绍又会是什么呢？”
“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第五百三十六章 选择
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同时睁开眼睛，屋子里的教授紧张地望着他们。
“你们在说悄悄话吗？”小天狼星语气不善地问，“我们像傻瓜一样瞪着眼睛看了五分钟。”
这话倒也没错，因为是在别人的梦境，菲利克斯没有使用思维加速，梦境里过去多少时间，现实中就过去多久。
斯内普嫌弃地挥了下袖子，远远走开。
“你可以理解为两个治疗师在商谈治疗方案，不想被某些鼓噪的家伙打扰。”菲利克斯揶揄地说，“说起来，最近整天带着学生幻影移形还没有消耗掉你的精力吗？”
小天狼星咂咂嘴，喃喃地说：“我应该要求加工资的。”
这时，布巴吉教授从床上醒了，她一开始还显得很慌乱，但当邓布利多明亮的湛蓝色眼睛透过镜片看着她时，她迅速镇静下来，看得菲利克斯啧啧称奇。
“凯瑞迪，我不想让我的话听起来像是指责，但你实在不应该独自承担这些麻烦。”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在霍格沃茨你总能寻求到帮助。”
布巴吉教授颤抖地深吸一口气，眼泪留了下来，她捂着脸说：“哦，对不起，我很抱歉。”
庞弗雷夫人走上前，递给她一个热气腾腾的杯子，“亲爱的，把热巧克力喝了，它会让你心情好起来。”她接过来，喝了一口，低声说：“我实在太傻了……”
“凯瑞迪，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从学生口中听到了一部分，但他们的说法太荒谬了，哑炮？这不可能。”弗利维尖声说，“也许我们能帮上忙。”
“是阴影。”一个低沉缓慢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我看见了很多巫师，影影绰绰，但无法看清他们的脸……”
“你是说在霍格莫德举办的古代魔文交流活动吗？”麦格教授不客气地说：“谢谢你了，西比尔，我不能假装自己没在报纸上看到这则新闻……10月27日，距离现在还有三个星期。”
“当然不是！”特里劳妮大喊一声，好像受到了侮辱似的，瞪着麦格教授：“我已经预料到了，那场交流会出现波折……命运警告了我，我说的是另一回事……”
“那你能更清楚地解释一下吗？”麦格教授强忍着从鼻子里哼出声，耐心地问。
“唔……天目不允许被滥用，但是……没错，我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特里劳妮努力睁大眼睛，仰起头，她的镜片一闪一闪的，用刻意表现出来的颤抖的声音说：“好像是一座岛屿，不，可能是一座城堡……”
其他人没兴趣听下去了，他们把注意力重新放在病床上的人。
布巴吉教授嘴唇嚅动着，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谁也没有催促，然后她终于打开了话匣子：“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从麻瓜世界学到了一些知识，结果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对、对魔法产生了怀疑。唉，我就是个傻瓜。”
“我的想法中途变了几次。”她轻声说：“大概两年前左右吧，我第一次接触到类似的知识，是一本书，名字叫《孟德尔传》。里面的一些观点和我长久以来的想法不谋而合，”她飞快地看了一眼邓布利多，“您知道的，我反对‘纯血优越论’……当然，麻瓜书籍不会提到巫师，但意思差不多。”
接着她开始不自觉地说一些陌生的名词，比如“孟德尔”、“豌豆试验”，“基因”和“杂交”，听得周围的人一头雾水。他们望望邓布利多，又看看菲利克斯。
“一言以蔽之，是麻瓜在研究‘生命’这一宏大主题时所创造的词汇。”菲利克斯概括说。
几位教授恍然大悟，这样说就容易理解多了。
斯普劳特教授端详着布巴吉教授，“怪不得有段时间你频繁找我聊天，听起来像是把人当成植物来研究。”
“植物？人怎么能和植物一样？”辛尼斯塔教授一阵摇头。
“不全是这样，”布巴吉教授反驳说，“那本书只是启蒙用的，他们当时的研究手段还很简陋，最近十几年才丰富起来……我的意思是，孟德尔是十九世纪的人。”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说起来，邓布利多校长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他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冒犯，理智地没有出声。
“如果要我评价的话，你已经走在很多人前面了，凯瑞迪。”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可是……你又是如何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呢？”
“我，唉。”她叹了口气说道，“两年前，我参加了一场麻瓜研究会议，这场会议最终因为意外中断，导致我匆匆完成的论文没有机会发表。在此之前，海普教授就曾规劝过我，认为我的研究会招致纯血巫师的集体反对。我没怎么听进去……”
她抽了抽鼻子，“我乐观地认为，只要我研究得足够深入，就可以在可预见的争议中占据上风，用无可辩驳的证据让他们哑口无言。”
布巴吉教授不太好意思地说：
“后来，我的研究陷入停滞，于是我转向曾给予我大量灵感的麻瓜书籍。我购买了最前沿的专业书、杂志、论文，闷头阅读，我的进度很慢，有太多生僻的词儿和绕来绕去的逻辑关系……老实说，一开始我并不认为麻瓜们会做出什么惊人的成就……我只是想从中寻找新思路，完善自己的理论。但随着研究的深入，我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麻瓜对生命本质的研究没有魔法的存在，一个词儿都没有……但他们的理论意外地自洽……我很不服气，想要找出破绽，唉，噩梦就这样发生了。”
她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哆嗦着喝了一大口热巧克力，散发着香气的液体给她带来了勇气，她开始讲述最关键的部分。
“尽管我的理智在排斥，但潜意识已经接受了这些理论，我的研究方向悄无声息地发生转变：我希望能兼容这两种观点。我的意思是，将它们捏在一起……真是不自量力……结果我的脑子彻底混乱了，”布巴吉教授颤抖着，眼睛里又闪烁着迷惘的神采：“很奇怪，它们在某些观点上存在惊人的相似性，但另外一些地方却截然相反……我无法调和这些矛盾，于是选择在暑假的时候上门拜访麻瓜生物专家，但这带来更可怕的后果，我竟然开始怀疑魔法……最终，最终……”
她嘴巴紧紧闭上，病房里安静下来。
每一位教授都陷入沉思。斯内普眼神诡异地望着菲利克斯，他的脸虽然平静得像一块石头，或是一株长在黑暗中的植物，但他的内心正剧烈波动。
那小子差点把自己给坑了。
他给自己送的圣诞礼物！那些化学书！虽然菲利克斯送的是中学生实验操作指南，但自己暑假时偶然经过蜘蛛尾巷的一家书店，一时兴起购买了几本化学书，认真阅读后觉得大有裨益……
斯内普的表情高深莫测，抱着肩膀靠在墙边，谁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他确实从化学书里看到了很多和巫师见解不一致的地方，但他没钻牛角尖，因为他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一点，麻瓜不具备魔力，即便把魔药配方交给那些人，他们按照同样的步骤操作一遍，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得到一锅臭烘烘的脓汁。
想到这里，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布巴吉教授，连巫师身份都不认同，难怪被自己的魔力背叛。
这时，小天狼星打破了屋子里的安静。
“为什么非要纠结这些问题？”他摊摊手，“我和詹姆一起改造摩托车……我是说，到麻瓜商店冒险，咳，是调查食死徒！没错，就是这样……那时候我们甚至搞不懂火花塞的用途，但不妨碍我们保留它，坐在上面的时候也没觉得它有多碍眼。”
“那是两码事。”斯内普说。
“我倒觉得是一回事，”小天狼星同样下意识反驳：“或许你自以为能掌握所有知识？无所不能？”
斯内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邓布利多校长，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行离开了。”说完他走出病房，隔了几秒钟，门外响起他很有活力的声音：
“禁止在走廊里施法！格兰芬多扣二十分！”
小天狼星坐不住了，他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离开，很快，走廊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西弗勒斯&#183;斯内普！你再胡乱扣分试试！”
“啊，”邓布利多从深思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麦格教授，“米勒娃，你最好出去看看，在他们惹出更大的动静前将他们分开，我可不想看到霍格沃茨教授打架的新闻登上报纸头条。”麦格教授离开后，其他人也陆续离开。
当病房只剩下邓布利多、凯瑞迪&#183;布巴吉、菲利克斯和庞弗雷夫人时，邓布利多向布巴吉教授解释了两种最可行的治疗方法，意外的是，她并没有选择看似容易的方法。
“我不想忘记那些知识，”布巴吉教授犹犹豫豫地说：“我以后会更小心的！”
“如果你坚持的话。”邓布利多尊重了她的选择，但还是警告她说：“但你短期内不能再做类似的研究了。”
布巴吉教授慎重地点头。
“最好带凯瑞迪到圣芒戈接受一段时间的调养，这里的环境还是太简陋了，只能处理常规的伤势。”庞弗雷夫人建议说。
“可我不想缺席……我，唉，好吧。”布巴吉教授说。
邓布利轻松地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请稍等，我需要几分钟时间向学生们解释，他们的小脑瓜里总是充满着各种奇思妙想，最好不要任由他们发挥……”
他走出病房，外面隐隐传来他轻快的声音：
“……我愉快地宣布……不会产生长久影响……太过劳累，需要休息几天……要不了多久，就会还给你们一个完好的教授……”
病房里，菲利克斯也准备告辞离开。
“海普教授，”布巴吉教授迟疑了一下，叫住他说，“很抱歉，我没有听从你的建议。”
“这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菲利克斯平静地说：“我理解你的做法：在前进的道路上发现了宝藏的一角，正常人很难不心动。”他对布巴吉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更多的，是进行自我反思。
他在心里考虑另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巫师公开身份，为了促进双方的交流，必须要建立一个巫师和麻瓜可以共存的地方。就像是一块试验田，一切成熟的、不成熟的想法都可以在这里实践……
这个地方不管是放在对角巷、还是霍格莫德都不妥当，需要考虑的现实因素更多——比如麻瓜政府的态度。但特里劳妮的话给了他一些灵感，一座岛屿……
菲利克斯想了想，不知道他未来能不能造得出来？
……
凯瑞迪&#183;布巴吉教授并没有在圣芒戈住下，她仅仅缺席两天，就从医院回来了，这使得学生群体中的议论没有掀起波澜，随着她重新投身教学当中，尤其是在课堂上展示了漂浮咒后，本来就站不住脚的谣言不攻自破。
霍格沃茨城堡重新恢复了平静，随着10月27日这个时间越来越近，报纸上开始长篇累牍地报道相关消息，一篇篇关于霍格莫德会场的照片不断刊载出来。
一个学生翻看着最新的报纸，上面是一张还未竣工的场地图，几十个工作人员站在霍格莫德村庄中央的一小块空地上，指挥着一块块木板出现在正确的位置。
“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露天礼堂。”看报纸的学生说。
“倒不如说是一个决斗场。”他的同伴纠正说。
他们的观点很有代表性。对于这次交流活动，霍格沃茨学生的关注点各有侧重，他们自动分成两派，一派把注意力放在交流本身，讨论有哪些人会来，活动会取得什么效果；另一派则牢牢将目光放在交流活动的插曲上——挑战环节。
巧合的是，后一种观点同时在格兰芬多学院和斯莱特林学院盛行。

第五百三十七章 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暗流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一个学生热情洋溢地发表演说。
“看看那圆形场地，熟悉的星星图案，简直和国际巫师决斗大赛的擂台一模一样！”伦道夫激动地说着。
休息室里的人纷纷抬起头，一双双审视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四下里安静一片，只有幽绿色湖水缓缓拍打地下室窗户的声音。
格林格拉斯姐妹放下羽毛笔，妹妹阿斯托利亚眨巴两下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她干脆利落地把面前的羊皮纸、墨水瓶还有厚厚的参考书通通推到姐姐那边，一只手倚着桌子歪头看热闹，惹得姐姐达芙妮大为恼火。
“阿斯托利亚，你这个小烦人精……”阿斯托利亚做了个鬼脸，惹得她们对面的德拉科嗤笑一声，他懒洋洋地靠在一张沙发椅上，潘西占据了他旁边的位置，手里摆弄一只翠绿镶银丝的蝴蝶结。
离得稍远一点，克拉布和高尔吃着巧克力蛋糕，蛋糕渣喷到米里森&#183;伯斯德养的猫头上，它呜呜咽咽地叫起来，竖起尾巴，挣脱主人的粗胳膊跳到一个一年级小女巫的面前，“走开，蠢家伙。”她说，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伦道夫的脸。
伦道夫没有因为注视而紧张得说不出话，相反，他的声音不自然抬高了。他使劲儿挥了挥手，手里的报纸差点打在旁边学生的眼睛上，但他完全没发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这说明……我之前的猜测都是对的，海普教授终于不再隐藏实力了！”他低声说，语气带着明显的雀跃和盖棺论定。
“他隐藏过吗？”那个差点被打中的男学生小声嘟囔。
“哎呀，我的意思是，我要是有那样的实力，肯定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伦道夫脸上挂着几分颇具表演性质的愤愤不平：“你是没看见，前段时间报纸上还有人诋毁教授，说他只是打倒了几个醉汉……”
“我不太清楚，我没去魁地奇世界杯决赛现场。”男生说。
“我去了啊！”伦道夫激动地说：“教授简直太酷了！嗖嗖嗖！漫天的咒语朝他打过来，结果诡异地停在半空。”他胡乱比划几下，意犹未尽地停下来说：“可惜当时场面太乱了，没留下多少照片。”
“我知道教授实力很强，但是不可能一个打翻一百个吧？”他的朋友一脸怀疑。
“怎么不可能？”伦道夫低沉地说，“教授可是从神秘人手里救下了波特他们，而且我听说当时还死了一个食死徒！”
“伦道夫！”一个学生站起来叫道，脸上的表情和靠在粗糙的石头墙上同伴一样阴沉。诺特冷冷地说：“注意你的言辞。”
那个一年级女巫睁大眼睛，把兴奋的嗓音压抑在喉咙里，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绿色小本子，一把推开碍事的肥猫，将本子翻开找到标有‘诺特’的一页，眼神期待地看着休息室里的争吵。
“马法尔达！你敢推我的猫？”米里森恶狠狠地瞪着她。
“别吵，”马法尔达漫不经心地摆摆手，“当心我把你编到故事里……”这似乎是一个可怕的威胁，米里森畏缩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把自己的猫抱了回来。
另一边——
“我说错了什么吗？”伦道夫朝诺特大声嚷嚷：“你觉得我哪句话有问题？”
诺特涨红了脸，他竭力表现出轻蔑和愤怒：“我是让你谨言慎行，不要大言不惭地讨论那些伟大的——”
“伟大？你指的是谁？”伦道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如果我没理解错，你是想替神秘人说话？”
诺特愤怒地盯着伦道夫，但更让他不安的是，休息室里没有人站出来帮他。头顶垂下的灯泛着绿光照在他脸上，让他心里一阵发凉。
“我、不是……我只是认为，不应该……”他支吾地说。
“那就把嘴闭上，别总把你的纯血理论挂在嘴边，”伦道夫尖刻地说：“不然我还以为你家里有人站在食死徒一边呢！”他以胜利者的姿态坐下来。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诡异地沉默着，除了马法尔达兴奋地在绿色笔记上写写画画……诺特，在过去一个月宣扬神秘人的理念……疑似受到食死徒影响……
那些低年级的学生坐立不安，像鹌鹑一样不说话，年龄稍微大点儿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斯莱特林学院的风气似乎变了。
不管风评如何，伏地魔都曾是斯莱特林的一面旗帜，在他之前是菲尼亚斯&#183;布莱克，但这两面旗帜先后倒了，直到菲利克斯&#183;海普横空出现。他们对这位教授的感情很复杂——据说这位教授上学时受到过学院的不公平待遇，导致他和学院亲近不起来，原本这也没什么，但随着他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名气一天盖过一天，到了现在终于达到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程度。
和他取得的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成绩相比，其它让斯莱特林学生不太舒服的地方就显得微不足道。
比如一直被暗中诟病的亲麻瓜倾向，也在‘未来世界’公司迅猛发展、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就有望比肩古灵阁的现实下，被彻底忽略。甚至出现一种声音：海普教授眼光独特，不但轻松攫取大量财富，还为自己披上一层‘亲善麻瓜’的外衣……
至于真相是什么，已经没几个人在乎了。
当人们提到斯莱特林学院，除了萨拉查&#183;斯莱特林、梅林这些传说中的人物，眼下还活着的巫师里，除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外，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斯内普院长，而是菲利克斯&#183;海普。
这种变化发生得悄无声息，也难以被外人察觉，但却威力无穷。
一个证据是：当神秘人归来的消息出现，一小撮人准备在斯莱特林学院宣扬极端的纯血理念——就像他们的父辈在上次战争时期做的那样，结果惊讶地发现反响平平，几乎没掀起任何波澜。
就好像这种论调没什么市场了。
但真实的原因只有一个——被视为新的斯莱特林旗帜的菲利克斯&#183;海普，反对纯血观念！
尽管他什么都没做，也没有给斯莱特林的学生任何优待，但只要他站在那里，就能影响一大批人。
让他们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的还是一个三年级斯莱特林女生，阿斯托利亚&#183;格林格拉斯。她随口说了一句话：“海普教授未来肯定要当校长的啊，而他是斯莱特林，这就够了。”
这句话引发了整个斯莱特林学院的讨论，他们盘算来盘算去，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一句大实话。
如果海普教授想，他的前面没有任何阻碍。
嗯……也许唯一的阻碍就是现任霍格沃茨校长邓布利多了，这也是很多人在老魔杖的传言出来后，幻想海普教授能和邓布利多打一架的原因。
一根战无不胜的魔杖握在拥有大量古代魔法的菲利克斯&#183;海普手上，到底能发挥出多少威力？这是一个令所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的人都心惊肉跳的答案，即便是这个时代公认的最伟大的白巫师……能抗衡这两者的组合吗？
不过这种说辞渐渐平息下去了，因为海普教授亲自辟谣否定了老魔杖的真实性，这让不少斯莱特林学生大失所望。
但有些想法一旦萌生就很难当做无事发生。
可以说在刚刚过去的半个月时间里，斯莱特林学院暗流涌动，从上到下都经历了一场思想上的冲击和洗礼。也是在这种集体的、全方位的思考中，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了自己的倾向。
德拉科&#183;马尔福对西奥多&#183;诺特的冷遇冷眼旁观。他觉得有必要和自己父亲认真谈谈，今年的圣诞节就是个不错的机会……马尔福家族必须掌握自己的命运，如果不能，那就倒向注定要胜利的一方。
何况，麻瓜种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

第五百三十八章 马法尔达
哈利和罗恩拖着沉重的脚步攀登大理石台阶，朝着城堡走去，他们刚刚训练完，浑身泥点，头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哈利徒劳地想要把乱糟糟的头发抚平。
“安吉丽娜就是第二个伍德，我早该想到的。”罗恩嘴上抱怨着，但心里已经开始期待第一场比赛了，“真希望马上对上斯莱特林，这样我就能给马尔福一个教训了，他别想在我手里进一个球！”
“他是找球手，不是追球手。”金妮提醒他说。
“我当然知道，”罗恩光速改口，“让哈利阻止他拿飞贼，我负责守球门，我们两个默契配合，绝对是完美的组合。”
金妮翻了个白眼。
哈利稍微提起点兴趣，他对金妮说：“你飞得很好，有希望今年加入球队的，你怎么不坚持一下？”
“明年也不晚，”金妮捋了捋头发说：“我想等弗雷德和乔治毕业。”
“他们惹到你了？”罗恩敏锐地问，“我可以帮你教训他们。”
“这话听起来没多少说服力。”金妮干巴巴地说。
“呃，我是说——”罗恩含糊地说：“你可以给妈妈写信告状。”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神采，“妈妈好久都没寄吼叫信了，真是怀念……”
“免了，”金妮说：“我只是不想其他人说闲话，你知道的，如果加上我，球队里就有四个韦斯莱了。”
哈利发现了她细腻的一面，而且公正地说，这句话挺不客气的，好像她对加入球队这件事十拿九稳。
罗恩也愣了一下，他好像才意识到这点，掰着手指数起来：“弗雷德，乔治，我……是啊，如果加上你，超过半数球员都姓韦斯莱了，哈，这样一想还真不错！”他乐呵呵地说，哈利和金妮谁都没搭理他。
“你准备打哪个位置？”哈利问。
“找球手。”金妮说。
哈利歪着头斜眼看她，金妮抿嘴笑了起来，“好吧，我在开玩笑，我觉得击球手的位置就不错，我喜欢把游走球往人脸上砸的感觉。”
哈利突然感觉身体发凉，可能是灌了太多风的关系……他最好到庞弗雷夫人那儿领点治疗感冒的药剂。
“你会帮我的，对吗？”金妮盯着他的脸问。
“什么？”哈利一脸愕然。
“帮我训练。”
“哦，呃，当然。”哈利说，竭力不让自己的困惑表现出来。
他最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魁地奇对他的吸引力好像没之前那么大了，从开学初安吉丽娜问他时他就隐隐有些感觉，到现在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他不能再假装这是错觉。
到底是什么原因？
哈利认真地想着，首先，如果是偶尔打上一次魁地奇，他绝对不会拒绝——毕竟这是少数几件能令他放松的事情，但是如果为此花费大量时间，他又觉得不太划算，还不如抽时间举行一次决斗自习小组的活动。
苏珊&#183;博恩斯上次建议他到学生会报备决斗自习小组的事情就很有意义，因为决斗自习小组现在不只有格兰芬多学生，一开始是卢娜，后来苏珊&#183;博恩斯、厄尼、贾斯廷等其它学院的学生也加入进来。当然，哈利不确定他们会坚持多久，反正在他看来，这些人对他、罗恩和赫敏的神奇经历更感兴趣——不管是最年轻的梅林勋章得主，还是争霸赛第三个项目后在墓地上发生的事情。
尽管罗恩已经把他的故事讲了好几次了，中间还发生了好几个版本的修改，“韦斯莱笑对钻心咒”、“罗恩勇斗食死徒”的戏码轮番上演，在他口中另外三个人的戏份差不多被挤到角落去了。
“是你想出用衔尾蛇之戒通知海普教授的法子？”
“呃，是哈利。”
“那你随身带着戒指？”
“也不是，是赫敏。”
“你和神秘人战斗了？”
“唔……”
“所以你只是中了钻心咒？”
“当然不是！伙计，我至少击倒了四个食死徒！我们不妨聊聊这些，嘿，别走啊。”
众人不感兴趣地四散。所以有一段时间罗恩变得聪明了，他开始感叹魔法史的教材太过老套（尽管他本人从未完整阅读过），认为上面有很多重要事件都没提及，当有人追问他时，他就会大谈自己怎么用光明烈火咒点燃一个食死徒的。用他的话说：“那可是它（光明烈火咒）第一次应用在实战中，这么重要的一幕不放进魔法史教材里实在说不过去……”
哈利琢磨着，如果要正式创办一个俱乐部，到底该起什么名字好。他回忆着自己知道的俱乐部的名字，其中一些是学校教授创立的，名字都很直白，魔咒俱乐部，又被戏称为魅力俱乐部，还有变形术俱乐部，魔文俱乐部……
也不全是中规中矩的起名方式。哈利就知道斯拉格霍恩先生在霍格沃茨教书时，就以自己名字的谐音命名了鼻涕虫俱乐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是学生自发建立的俱乐部，这就是我要的，哈利想。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高布石俱乐部，但同样没什么参考意义，下一个蹦进他脑子里的——哈利很不情愿地想起——是克里维兄弟成立的‘哈利&#183;波特崇拜者俱乐部’，他一直祈祷这只是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但似乎是真的，他曾在休息室的隐蔽角落里看到了招募传单……
反伏地魔俱乐部？哈利很想这么命名决斗自习小组，但估计会吓跑一大群人。
罗恩提议的“凤凰社分社”也被否决了，赫敏倒是提议就简简单单叫防御协会，简称D.A.，又可以看作是邓布利多军，这个名字确实不错，但小天狼星警告了他们，“不要给邓布利多校长惹麻烦，我们现在和魔法部关系很好，你不希望他们误会吧？”
于是这个名字作废。
最后，金妮提了一个建议，把弗雷德和乔治开玩笑说出来的“波特瞭望站”改成“前线瞭望站”，大家都很喜欢，如果不出意外，名字就这么定了。
当名字定下来时，俱乐部的宗旨也就有了大致的轮廓——为那些准备成为傲罗、或是反对伏地魔黑暗统治的学生提供帮助，哈利还准备定期分享学校外的最新战争动态——小天狼星这方面的消息很灵通。当哈利告知“一切太平”时，前线瞭望站的成员就会齐声欢呼；当哈利说出被抓住的黑巫师名字，成员们热烈鼓掌；当哈利说出某个傲罗或打击手牺牲了，他们会集体举起魔杖默哀。
……
“卢娜呢？”
“她又到禁林附近转悠去了，说是要找到夜骐之王。”金妮无奈地说。
罗恩嘟囔一声，听起来像是“疯姑娘。”
他们穿过门厅，发现赫敏躲在一座盔甲后头，正隐蔽地朝他们挥手。
哈利好奇地望着她藏着的方向，视线里一缕红头发一闪而逝。可当他们走过去时，却只有赫敏一个人，“咦？人呢？算了，你们跟我来。”她带着他们跑到一间废弃教室里。
“以防万一。”赫敏说。
哈利更好奇了，跟着罗恩和金妮朝废弃教室里张望，教室里站着一个小姑娘，个子不高，比金妮还要矮半个头，但她有着一头红棕色的头发，而且当她转过身时——哈利惊讶地发现，这个女生的模样意外地和金妮很相似。
“她是谁？”金妮感觉到威胁，挡在哈利面前问。
赫敏面色古怪地往旁边走出一步，“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她呢？让她自己和你说吧。”那个小姑娘走到他们面前，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他们，“最年轻的梅林勋章得主？”她完全把金妮忽视了。
“是又怎么样？”罗恩不客气地说，“你是斯莱特林学院的新生？”
“显而易见。”那个小姑娘撇撇嘴，把火热的视线从哈利额头上挪开，仔细端详着罗恩，“罗纳德&#183;韦斯莱？”
一个强势的姑娘，哈利想。他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小姑娘在罗恩的脸上停留几秒钟，伸出手，十分正式地自我介绍：“马法尔达，马法尔达&#183;普威特。”
罗恩惊讶地张大嘴巴：“妈、妈妈？”
小姑娘的脸绷不住了，赫敏捂脸不看。
金妮一巴掌拍在罗恩的后脑勺上，没好气地说：“说什么傻话。”随后她用挑剔的眼光看着马法尔达，“你和我妈妈是什么关系？”
哈利恍然大悟，他隐约记得韦斯莱夫人的姓氏就是普威特。

第五百三十九章 纽蒙迦德的来信
随着金妮的提问，马法尔达的注意力第一次放在她身上，两人一高一矮，互相掂量对方。
哈利发现这两个姑娘的相貌都与韦斯莱夫人有几分相似，还都长着一头偏红色的头发，但她们又有很多不同。金妮的头发像火焰一样，即使是在韦斯莱家的七个孩子中也是最有辨识性的，而且她大部分时间都不会用咄咄逼人的眼神看人——不过现在是个例外，她像一只突然被告知要送上餐桌的火鸡，炸毛得厉害。
“我见过莫丽姑妈，只见过一次。”马法尔达说：“但我见的更多的是你爸爸，他带我到对角巷逛了一圈，提前买了一些东西。他还送我一只猫头鹰，回去后我给他写信来着，他一开始回得勤，后来就慢了。”
“可能是因为他很忙，或者你的问题太多了。”金妮一字一句地说。
“或许吧，不过我也不需要他带着我，我一个人就能做到。”马法尔达说，“我说服了爸爸妈妈，让他们允许我到对角巷，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认识一下巫师世界。”
“我对对角巷里的一切都感兴趣。破釜酒吧的老汤姆牙齿都掉光了，不过他做的东西很好吃；当我询问摩金夫人的婚姻状况时，她把我赶了出来……我还说服了丽痕书店的店员，允许我坐在角落里看书，我最喜欢《糊弄麻瓜的简单法术》和吉德罗&#183;洛哈特的七本系列冒险，前者我挑了几个法术学习，效果相当不错，后者让我大开眼界……”
“等等！”哈利觉得她的发言已经不能用荒谬来形容了，而且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罗恩、赫敏和金妮同时喊了出来，马法尔达瞪着他们，这个场景实在有些滑稽，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好吧，一个一个说。”赫敏叹了口气，从这个小姑娘找上她，说自己手里有关于食死徒的重大情报时，她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学生，果然他们都被吓到了。
她望着马法尔达，耐心地问：“普威特小姐，韦斯莱先生应该跟你父母说过，魔法界现在不太平，你是怎么说服父母让你一个人去对角巷的？”她其实更想指责马法尔达的父母不负责任。
“他们不怎么来往，”马法尔达指了指自己和金妮，用来表示两家的父母，“我爸爸和莫丽姑妈是亲戚，但可能关系不太好，这点从他们之间生硬的对话就能看出来——”
“这正是我要说的。”罗恩插话道，其他人都看向他，他咽了口口水小声说：“妈妈确实有个远方表兄，但家里不怎么提他……”
“爸爸是一个哑炮，尽管他拒绝承认……他现在的工作是会计，偶尔炒炒股票。妈妈是麻瓜，他们之前都和魔法界没有牵扯。”马法尔达说，“除了我。”她又补充道。
“可是——”赫敏纠结着，“就算是这样，韦斯莱先生也不可能不提醒——”
“哦，这很简单，我告诉爸爸妈妈——破釜酒吧的门后有人等我，那个人是比尔&#183;韦斯莱，我知道他在对角巷工作。”马法尔达轻得意地瞟了她一眼说。
赫敏一脸震惊。金妮发出猫一样的愤怒的叫声。
“所以你在骗人？”
马法尔达耸了耸肩，答案不言而喻。
废弃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哈利问：“你知道洛哈特是一个，一个……”他迟疑了一下。
“一个骗子？”马法尔达问，哈利点了点头。她平静地说道：“我喜欢他讲故事的方式，仅此而已。”
盘问到此结束了，即便罗恩和金妮不怎么喜欢马法尔达，但还是捏着鼻子认了这个亲戚。
“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金妮板着脸生硬地问，“你应该知道，格兰芬多学院和斯莱特林学院是死对头，要是被人发现了……”
“所以我才偷偷过来啊。”马法尔达很不讨喜地地说，一边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绿色的笔记本——哈利从一些细节上看出这是来自麻瓜世界的产品——她翻开一页，但没有展示给他们看，而是扣在身前，说道：“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斯莱特林学院的情报，关于食死徒的……但作为交换——”
“食死徒？”哈利、罗恩和金妮失声道。
三个人看向赫敏，赫敏连忙摆手，“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她——呃——”赫敏发现了问题，一个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姑娘，此前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能知道什么情报？
“怎么了？”马法尔达奇怪地看着他们，“很难理解吗？我继续说——我当然不会白白出力，作为条件，你们要成为我故事里的主角。”
哈利困惑地望着她，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故事里的什么？”
“故事里的主角，”马法尔达冲他摇了摇手指，“我没和你说过吗，我喜欢历史，也喜欢写作，你知道巴希达&#183;巴沙特吧？”
哈利不情愿地点头。他知道这个人，一位出色的历史学家，现在魔法史课上的教材就是她写的，她退休后住在戈德里克山谷。戈德里克山谷……他心里一紧。
马法尔达没发现哈利的异样，她顺着前面的话说：“巴希达&#183;巴沙特写了《魔法史》，她有句话我特别认同，‘历史记录者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和历史本身对话。’”
“你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赫敏挑了挑眉毛。
“我现在做的这件事就是。”马法尔达说。
罗恩琢磨着，慢慢地说：“所以你要把我们写进你的故事里？嗯——你刚刚说你喜欢洛哈特的书？”他饱含深意地递给他们一个眼神，“想想看吧。”
“哈利才不会同意！”金妮竖起眉毛说，她不确定地望着哈利，“对吗？”
“当然。”哈利果断地点头，他才不想身后跟着一个跟屁虫，克里维兄弟就够他受的了。他态度坚决地对马法尔达说：“抱歉，我今年有很多事，O.W.Ls考试，魁地奇，俱乐部……没空和你玩过家家的游戏。”
马法尔达眨了眨眼睛，就在哈利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她低下头盯着摊开的笔记本，念出上面一个个名字：“诺特，埃弗里，加格森，塞尔温，克拉布，高尔，马尔福……唔，他不确定，还要我继续念下去吗？”
哈利张大了嘴巴，罗恩的嘴巴不比他小多少，赫敏也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马法尔达盯着他们的脸，笑了。
“看来我说的没错？”
“你是怎么猜到——”哈利艰难地说，这些名字都是他在墓地里听伏地魔亲口说的，这些姓氏每一个都在魔法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他们却在伏地魔面前卑微到泥土里，不得不靠亲吻伏地魔的袍子获得宽恕。
小天狼星告诉他，因为没有证据，魔法部没办法抓人，目前只能采取监视的手段。当然他的原话不是这样，小天狼星对这件事和哈利一样恼火：“阿米莉亚不同意把他们抓起来灌两斤吐真剂……”事后冷静下来，他自己也承认这种想法不靠谱，“除非我们打算让魔法界大乱，而且真这么做，我们首先要把自己抓起来……”他表情阴郁地说：“纯血就是这样，一带能带出一串。”
马法尔达笑得像只狐狸，“普威特这个姓氏意外地唬人，而且不像韦斯莱那么吸引眼球。所以呢，你们看，我会是一个出色的卧底，为了……为了正义的事业，怎么样？”
“我不同意。”哈利缓缓地说。
“为什么？”马法尔达吃惊地问，她万万没想到，当自己展示出能力后还是被拒绝。
“哈利，如果有个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愿意帮我们，哪怕……”罗恩说。
“不行。”哈利说，“不行。”他又重复一遍，“要是她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马法尔达插话说：“从我这一个月的观察来看，斯莱特林学院变得和传闻中不太一样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要面对的不只是那些糟糕的学生，还可能是真正的食死徒！如果哪个斯莱特林学生跟家里提起你、在背后调查你……你的小聪明还有用吗？”哈利瞪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无端的怒火，“你在把自己的家人拉进危险的处境，他们甚至都不会魔法。”
马法尔达不服气地指着赫敏，“据我所知，她的家庭环境和我没什么不同。”
赫敏沉默着没说话。
“因为她没得选——”哈利胸膛里的血涌到脸上。
“我知道你指的是麻瓜身份——”
“不止如此，还因为她是我的朋友。”哈利低沉地说，他气喘吁吁地望着马法尔达，“没错，她是大名鼎鼎的哈利&#183;波特的朋友，还有罗恩，他也没有选择，从他一年级时站在我这边的时候开始……我更没有选择，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迫和伏地魔扯上关系，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之间必须要死掉一个，或者一起死。”
马法尔达身体突然僵住。
“我没有——”
“我不知道你把卧底当成了什么，如果只是恶作剧也就算了，但你很有能力，我看得出来。这更糟糕，我想你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报纸上看到自己家房子变成废墟的照片吧，上面还挂着一个黑魔标记？”
“我不是——你错了！”马法尔达喊道。
“那就说说看吧。”哈利说，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
马法尔达丝毫不让地回瞪他，眼睛里闪着水光，“你给我等着！”她恨恨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跑开了。
哈利盯着她的背影，心里想到的却是他从老报纸上翻看到的戈德里克山谷的照片，照片里是一片废墟，和穆迪告诉他的一样……废墟边上有一些白花和蜡烛，都是慕名而来的巫师留下的，“致以沉痛的悼念……”书上说，哈利看到这些文字时觉得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他的家人再也回不来了。
有时候哈利躺在床上时会想，如果他能得到复活石就好了，哪怕复活石不能像卢娜言之凿凿说的那样，能让死人复活，仅仅是具有三兄弟的故事里的功能，让他看到亲人的灵魂……而不只是脑子里的一道绿光和他母亲哀求的声音……
“哈利，你最好小心点，她看起来可不好惹。”罗恩望着教室门的方向说。
“我不在乎。”哈利生硬地回答。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卢娜笃信死亡圣器，是不是她也有迫切想见到的人？对了，她也能看到夜骐。
“她看起来挺聪明的，我是说马法尔达。”罗恩犹豫了一下说：“我们也接纳了其它学生加入决斗自习小组。我相信他们不会拒绝和食死徒战斗——”
“她才十一岁。”哈利冷冷地说，罗恩立刻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儿，哈利后知后觉地问：“她说斯莱特林学院变得不一样了……是怎么回事？”
罗恩没好气地说：“唯一知道的那个人刚被你赶走了。不如我们去问问马尔福？”
哈利有些懊恼，他应该先问清楚的。
……
夜晚，菲利克斯继续做着很有前途的赏金猎人的工作，除了第一次进入猪头酒吧，和酒吧主人发生了些许不愉快外，其它时候他只是披着一件黑色的防寒斗篷站在门口，过不了多久，目标就会自己‘走’出来。
霍格莫德最近多了一个强大鬼魂的传说。
当然，因为失踪的人都是黑巫师，而且还是最恶劣的一批，所以真正关心的人不多——本来这些人就藏头露尾，可能是有急事突然离开了。
一些巫师信誓旦旦地宣称自己看到了一个鬼魂，它有着极强的法力，只是招招手，就能把人的灵魂带走。
“他是死神的化身。”一个痴迷恐怖故事的老巫师说。
他的表演引来一片叫好声，老巫师也为自己赢得了一杯热火威士忌。猪头酒吧的男招待不屑地“嗤”了一声，继续低头用脏兮兮的抹布擦拭高脚杯。
菲利克斯偶尔还会抽空去尚未竣工的场地看看。
在霍格莫德村庄中央的一块空地上，堆积着大量的建筑材料，黑色和白色的大理石错落有致地排列，上面还有神秘的星星图案。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站在星星的中心，环顾四周，整个巫师村庄笼罩在深沉的夜幕里，只有几盏稀稀落落的星光。
菲利克斯凝视着黑暗，那里有微弱的声音靠近，像是脚步声，但是太轻了。
在夜骐的视角下，未知生物的身体显得十分模糊，甚至在黑暗中看不分明，他只能看到一圈模糊的亮光，隐隐拼凑成一个瘦弱的家养小精灵的样子。
这是区别于正常视角、魔力视角的另一双眼睛，如果非要下一个定义，他似乎能看见灵魂在发光。
“您、您好，海普先生，邦迪向您问好。”
家养小精灵尖声说道，远远地停下来，向菲利克斯鞠躬。当他抬起头迎上菲利克斯的银灰色眼眸时，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这双眼睛让他心生畏惧。
“有什么事吗，邦迪？”
“海普先生，邦迪为您带来一封信。真对不起，邦迪无法进入霍格沃茨魔法学校，”说话间，家养小精灵又深深鞠了一躬，“邦迪、邦迪在附近等了几天，终于见到您了。”
菲利克斯总觉得眼下这个场景有些熟悉，不过上次送信的是个小孩子，带来的也是伏地魔的邀战信笺。他接过信，信封上是一个三角形图案：内里是个圆圈和一条竖线。他盯着图案看了几秒，心里多了几分猜测，“纽蒙迦德？”
家养小精灵把身体弯得更低了。
菲利克斯拆开这封没有一丝魔力附加的信，上面是简简单单的一行字：“你在说谎，老魔杖不属于你。”
菲利克斯不觉莞尔，“老魔杖虽然不属于我，但也不属于你啊，黑魔王先生。”他试探地问家养小精灵邦迪：“我能和格林德沃先生见一面吗？”
“他暂时没有会客的打算。”邦迪恭敬地说。
菲利克斯咂咂嘴，看来盖勒特&#183;格林德沃还被关着出不来，但偶尔可以和外界联系。比如写信指责他……
这就是第一代黑魔王的结局吗？
邓布利多还是太仁慈了，菲利克斯觉得他不会让伏地魔有机会享受同样的待遇。
他写了一份简短的回信，语气中满是对无法和他会面的遗憾（或者说嘲讽？），连同从戒指里拿出的几本书交给家养小精灵，“帮我转交给格林德沃先生，让他嗯……打发时间，如果他感兴趣，我们以后可以通过书信交流。”
他又递给家养小精灵一枚铜纳特，“你可以通过这个联系我。”
等家养小精灵邦迪消失，菲利克斯开始期待起来，这位黑魔王的魔法道路会是什么？他又有着怎样的风采呢？
在原地停留一会儿后，他又担心自己回信的措辞是不是嘲讽意味过浓了，黑魔王要是个小心眼怎么办？他为这个想法感到好笑，转身离开。
……
十月的最后两个星期充满狂风暴雨，在接近尾声的时候，一场凉飕飕的冷雨让气温骤降，小巫师们纷纷换上厚实的衣服抵御刀子一样的寒风。
许多学生即使在课间休息时都带着手套，但他们的心思却越发活泛起来：万圣节，魁地奇第一场比赛，以及古代魔文交流活动将在接下来的一周密集出现。
随着万圣节临近，城堡里再次挂上五光十色的装饰品，学校里的气氛为之一清。
终于，10月27日那天到了。

第五百四十章 古代魔文的价值
上午九点，菲利克斯在镜子前穿戴整齐，收拾好准备出门。
“唧？”
瓦伦主动戴上一条小围巾，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哦，抱歉，不能带上你。”菲利克斯低下头说：“不确定会不会有危险，最好的选择就是待在家里。”
他从戒指中取出一个记忆盘，记忆盘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办公室的小方桌上。
记忆盘边缘的一圈密密麻麻的魔文回路被点亮，中央位置烟雾缭绕。
“除了能重现记忆，公司里的雇员又为它找到了新的应用场景。啧，和我预想中的未来越来越像了……”菲利克斯又一挥手，一盘小点心和一壶果汁出现，“你可以通过它看到现场画面，其实都差不多……”
“哼唧唧！”
瓦伦气呼呼地朝沙发走去，大魔王竟然不带它！
门厅里影影绰绰，许多学生探头探脑地朝门厅外一块凸出的平台张望，呼出的空气把城堡墙壁上的冰霜都融化了，湿漉漉的水流从粗糙的墙面上流淌下来。
“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明明就在霍格莫德！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个学生愤愤不平地说。
“听说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考虑……”
“你在开玩笑！有邓布利多校长和海普教授在，能有什么危险？就算是神秘人……”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哈利、罗恩和赫敏站在门厅一角，罗恩满怀期望地说：“就不能让小天狼星带着我们去吗？”
“他自己都被留下了。”哈利闷闷地说。
罗恩嫉妒地望着台阶上满面红光的珀西，他正和邓布利多交谈：“比预想中的人数多了不少！我的意思是——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当菲利克斯从旋转楼梯上下来，门厅里突然安静了一下，接着议论声更大了。
“教授，我们支持你！”一个学生热情地喊。
菲利克斯朝他笑笑，“斯莱特林加三分。”那个学生一愣，随后礼堂里的支持声更大了，菲利克斯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出来，对邓布利多和珀西说：“我们走吧，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珀西忙不迭地说，“部里抽调了两百个工作人员，包括五十个傲罗和打击手，为此特意放了一天假。”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随后不动声色地看向邓布利多。
“阿拉斯托守在那里。”他简短地说。
“学校这边——”
“有其他教授在，关键时刻福克斯会召唤我。”
珀西显然对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些迷惘，不过接下来菲利克斯的问题他倒是能回答。
“博恩斯女士呢？”
“也在霍格莫德。她正接待欧洲一些国家的魔法部长和来自世界各地的魔法学校校长。”珀西热切地说：“他们有的提前来了，在对角巷转悠好几天，估计肚子里装着一堆问题呢。”
他们沿着白色岩石台阶下去，朝学校正门的方向走去。留下一众眼巴巴的学生。
哈利和赫敏心情复杂地眺望着海普教授远去的身影，哈利小声咕哝：“每天和教授朝夕相处，我都快忘了自己和教授有多少差距，可能不管怎么追赶，都只能像现在这样看到一个背影。”
“教授会像历史上那些最著名的巫师那样，成为一个传奇。”赫敏咬着嘴唇说，脸上的表情却十分不甘心。
“那你说他的传奇故事里，有没有我们的名字？”罗恩很感兴趣地问。
哈利和赫敏都没有说话。
“一定有。”一个坚定的声音说。
三个人看向纳威，纳威被他们的眼神吓了一跳，他嗫嚅着说：“就像一本故事书，肯定不止一个人物登场，对不对？”
“你是指那些配角？”罗恩不大乐意，“听起来像是马法尔达的论调，对了，哈利，她最近又怎么编排你了？”
“你说她的连载故事？”哈利阴郁地说：“她把我描述成一个牧场工人，每天的工作就是铲马粪。”
……
菲利克斯站在霍格莫德广场中央，周围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巫师，他们来自世界各地，目的也各不相同，但此刻纷纷把目光投向场地中央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众所周知，每一个研究领域的完善都无法靠一两个人完成，必须在前人的基础上不断添砖加瓦，这也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
“难道不是因为老魔杖吗？”一个巫师用沙哑的嗓音问。
“不排除有这部分因素的影响，”菲利克斯望着他，“但我本人魔杖带来的误会是私事，我会在演讲的间隙来解释。当然，如果想亲身感受一下古代魔法……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需要先报名。”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两名傲罗守在那里。
“我继续说——任何一门魔法学科的进步都会为我们带来切实的好处。以狼毒药剂为例……几百年来我们对狼人病毒束手无策，一旦感染就无法治愈，但现在终于敲碎了第一块砖，我几乎可以预见到未来：那些更加完善、低廉的药剂配方会被开发出来；相关药剂的解析和论文层出不穷；当然也会有新的理论出现；甚至有人依据魔药原理发明出更具针对性的咒语……”
“这一切并不是幻想，它在过去几千年的时间里不断重复，像一只无形的手，推动整个巫师群体一点点进步。”
卢平站在巨大的投影屏幕下，激动得攥紧了拳头。如果菲利克斯说的是真的，他愿意拿出全部积蓄支持这一事业。
巫师们对菲利克斯的演讲明显更感兴趣了，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在场地中央踱步，将自己研究古代魔文的经历娓娓道来：
“……也因此，任何魔法学科都有意义。”菲利克斯笑了笑：“它们从不同角度阐述了我们与生俱来的能力——魔法，缓慢而坚定地扩充我们对魔法的理解。”
天空中上百只比利威格虫造型的魔法装置将会场画面扫描下来，也将一张张激动的脸记录下来。角落里时不时闪烁着魔法照相机的白光和紫色雾气，同一时间有上百只羽毛笔兴奋地颤抖。
除此之外，菲利克斯的话也通过魔法收音机传到成千上万个巫师家庭里。
菲利克斯手指拿着魔杖两端，但这根魔杖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吸引人，现场超过两千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巫师盯着他的脸，盯着他因为雀跃而微微踮起的脚尖。
“而一门新学科显然更有价值，比如古代魔文。我为什么非要把它从过去的历史中翻出来呢，因为它确实还有很多潜力尚未发掘出来，而且在现代魔法体系下，它可以和诸多魔法学科结合，比如现代咒语——”
他挥动魔杖，‘流动’魔文和铁甲咒结合，形成浅绿色的水波状的魔法屏障；‘光明’魔文和烈火咒结合，明亮洁白的火焰绕着他游走；越来越多的魔文出现在空气中，与现代咒语结合，形成一道道五颜六色的魔法涟漪。
“或者炼金术——”
他指了指众人身后矗立的巨大投影屏幕。
“我们对古代巫师的了解寥寥无几，只能大体上从残缺的手札和废弃的古迹中找寻只言片语，这种断层不但造成我们难以继承古代巫师的遗产，同样让我们对那个时代产生错误的判断。”
“比如：古代巫师的强大是以极度削弱其它能力为前提的。我从一些古老的手札中发现，一个古代巫师——那时候还是师徒制——哪怕年纪轻轻就掌握了数个强大的古代魔法，但他们依然有着比现代巫师更多的世俗上的烦恼。他们搬一次家需要整理几十个箱子，出一趟远门能用到的最先进的交通工具是飞天扫帚……甚至他们可能要自己打扫屋子、自己做饭，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生活魔法。”
现场的巫师陷入思考。随着菲利克斯&#183;海普的出现，一个问题被不断提及：古代魔文——以及它背后代表的古代巫师，是否真的如传说般那么强大？
巫师也有神话，或者说传说故事。但很多人自动把它们归到和《诗翁彼豆故事集》一样的存在，没有几个愿意相信故事里所展现的魔法奇迹在现实中真实发生过，断山，分海，一道魔法毁天灭地……
有人坚信，有人怀疑，有人不以为然。但今天菲利克斯提供了一个新的衡量角度：什么才是强大的标准，是个体的强大还是集体的强大；是以魔法威力还是方便性作为评判标准？

第五百四十一章 挑战
霍格莫德星形广场上，演讲还在继续。
菲利克斯笑着说：“很多人对那个年代抱有幻想，但如果有天醒来，你发现自己置身古代，要不了两天，你就会后悔……”
广场上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
随后菲利克斯花了些时间阐述整个古代魔文体系，当然，都是相当宽泛的内容。这些东西基本都可以在对角巷发售的魔文小册子里找到对应条目，但有了菲利克斯亲自下场演示，那些印刷在纸面上的文字会变得更有说服力。
“从单个古代魔文开始，往下延伸出许多分支：与古代炼金术相关的魔文回路；与古代魔法相关的魔文序列，还有和现代魔咒结合的魔文咒语……尽管我整理出了古代魔文领域的脉络，但却无法深入每一个角落。很可能在某个细枝末节的地方，就藏着巨大的宝藏，安静地等待被人发现……就像我说的，完善一门学科从来不是一两个人的事。”
许多巫师赞同地点头，他们中有来自不同国家的魔法部长、高级官员，有魔法学校的校长，也有研究古文字的专家，还包括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工作人员，正是这些人决定着一门魔法学科的推广与否。
“接下来请来自‘未来世界’公司的实际管理者——莱姆斯&#183;卢平为大家介绍古代魔文的应用，这方面他比我了解得更多。”菲利克斯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顺便一提，准备参加挑战环节的巫师可以报名了。”
卢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脚下有些发虚。他暗暗为自己鼓劲，走到星星图案的一个角上。一抬头看到几千双眼睛瞪着他。
“咳。必须要说明的一点是：我们不仅仅在使用古代魔文，而且还试图在这个过程中总结出行之有效的策略，换言之，就是应用理论……”
等到菲利克斯再次站在广场中央，已经接近中午了。
“关于我持有老魔杖的传言是假的，这点毋庸置疑，我之所以放在现在说明，也是因为有了前面的铺垫，你们会更加理解我的理由——对我而言，老魔杖即便真实存在，对我而言也不是必需的，相反，我正一点点摆脱魔杖的限制。”
再次上台的菲利克斯话格外短，他挥挥手，黑檀木魔杖悬在半空，人群中一双双炙热的目光仔细端详着它。
“我不可能让在场随便什么人检查魔杖，所以我想出了一个办法：靠实力说话。只要胜过我，别说拿给你检查，就是送给你又怎样？”
人群中有戴着斗篷的巫师低语：
“挑战书上说你不使用魔杖——”
“没错。”
一些巫师蠢蠢欲动。
“我先来。”一个红脖子巫师喊道，他将手里捏着的挑战书抛到空气里，挑战书剧烈燃烧，在空气中凝聚成一个个魔法符号。
“契约成立，生死不论。”阿米莉亚&#183;博恩斯肃穆地说。
许多心头火热、跃跃欲试的巫师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
“我叫戴维&#183;奥利艾特。”红脖子巫师说，他小心地抽出魔杖，绕着场地边缘转圈。结果发现菲利克斯站在中央一动不动，他低声咒骂一句，自己站到菲利克斯对面。
“我要开始了。”他恼火地说。
菲利克斯微笑颔首。
“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从杖尖飞出，菲利克斯伸出手，咒语擦着手指滑开。
红脖子巫师有些傻眼，众多的围观者也一片哗然，他们可不知道人形铁甲咒的存在。只有眼力极为高明的巫师才能看到一闪而逝的咒语亮光。
“他将防御咒语包裹在手上……”
红脖子巫师试了几次，根本突破不了菲利克斯的防御，他不得不悻悻离场，和他的家人站在一起。
安静片刻，又一个巫师站了出来，他整个人藏在绷带中，只露出一双鬼鬼祟祟的眼睛。
“那人是谁？”博恩斯低声问。
“来不及确认，可能之前藏得很好，今天才出现。”金斯莱答道。
菲利克斯和绷带巫师谁也没有废话，绷带巫师抬起手，从魔杖中射出一道黑色的光，紧贴在菲利克斯身上的人形铁甲咒猛地膨胀成一个球，黑光击中魔法屏障，“腾”地一下燃烧起漆黑的火焰。
菲利克斯挥挥手，将燃烧着的屏障移到一边，躲开同样迅捷无比的咒语。他伸出手让一团黑色闪电在指尖跳跃，下一秒突兀出现在绷带巫师面前，手掌径直贴在他的脸上——
黑色电弧尽情闪耀。
几秒钟后，绷带巫师缓缓倒下。
上午欢快的气氛不见了。
“下场救人。”博恩斯女士朗声道，同时低声对金斯莱说：“查一下他的身份——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人群中刚刚上台的红脖子巫师摸着自己的脸，“挨这么一下，嘶~这不得疼死？”
菲利克斯回到场地中央，等待下一个挑战者，魔法契约之下，每一个签下名字的人都得和他打个照面。
第三个巫师战战兢兢地走上来，“我们只是切磋，对不对？”
菲利克斯咧嘴笑了笑：“当然。”
最后那个巫师没用出几个魔法就自动认输了，菲利克斯也没为难他。
旁观者渐渐总结出规律，如果是按照国际通用的决斗规则，挑战者基本完好无损地下台，顶多被昏迷咒击中，看起来最惨的那个脸上中了一个蜇人咒，鼻子肿成西红柿那么大。
但是如果不守规矩，或是使用了致死性的咒语，往往结果都不算好。一个说好了切磋、结果在挑战中使用诅咒的家伙被咒语反弹，半截身体变成了木头……
菲利克斯有些无聊地站在场地中央，下一个挑战者似乎失去了勇气，死活不肯上来。突然他嗅到了强烈的恶意，而且还不是一个人。菲利克斯眯起眼睛，环顾四周。
十几道影子凭空出现，他们装扮统一，配合默契，出现的同时冷酷地射出一道道毒咒。这些人甚至还特意分出一个人飞到半空，伸手去拿飘飘荡荡的魔杖。
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
咒语从四面八方袭来，却诡异地凝固在空气里。冲向“老魔杖”的黑巫师忍不住诱惑回头看了一眼，立刻被这一幕惊呆了。
被围在中间的菲利克斯一只手托着一团如同液体般的金色火焰，冷漠地倾倒下来。
火焰奔腾，眨眼间填满了方圆上百英尺的空地。
等到火焰熄灭，那十几个人已经完全消失了，只有一根黑色魔杖在空气中飘飘荡荡，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人呢？”有人低声问。
“可能见势不妙，幻影移形了吧。”旁边的人不确定地说，他心里有一个更可怕的答案。
角落里邓布利多表情肃穆，他不赞同杀人，尤其是这么激烈的手法，但他无法指责，就像他无法站出来承认老魔杖在自己手里那样。
那带来的影响要严重得多。
老魔杖的血腥踪迹溅满了整部魔法史，这句话不仅仅指它血腥的传承规则，每个年代都不乏野心家和黑巫师，为了找到老魔杖，在这个过程中死掉的人远远超过老魔杖历任主人的总和。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老魔杖的传说在今天消失，重新变成童话。
而自己只要逾越一步，可能就会在未来牺牲几千条无辜的生命。
菲利克斯望着周围，一双双心怀不轨的眼睛低下去不敢看他，他的目的似乎达到了，但他望着邓布利多离开的背影，心里还是忍不住叹息。
他压下心底的烦躁，将关于魂器的知识一点点抹除。就在刚刚，他突然发现一件事：只要他愿意，他马上就可以制作一件魂器的雏形，他的灵魂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脱落下一片。
我做错了吗？
菲利克斯望着天空，天色阴沉，乌云密布，但他的思路渐渐清晰而坚定。
我是菲利克斯&#183;海普，不是其他人，不可能遵循其他人的意志而活。
我没有错。
他张开手，乳白色的光芒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直冲高空，黑云中涌动着跳跃的白光，紧接着无数条细小的光柱破开云层，洒下柔和的白光。所有人仰头看着这一幕。
菲利克斯缓缓吐出一口气，收回远眺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挑战继续。”

第五百四十二章 蛇木杖
霍格沃茨城堡外，许多人漫无目的地在台阶上晃荡，时不时瞟一眼远处的学校大门。
他们对发生在霍格莫德的古代魔文国际交流活动充满了好奇，但遗憾的是，学校根本不让他们出去。“这明显是有预谋的。”一个学生生气地指出真相，“他们甚至为此推迟了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
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靠近门厅的台阶上，他们已经第三次过来了，不过还是没看到熟悉的人影。哈利望着头顶的乌云，期待着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雨。
“云里好像有东西？”罗恩突然问。
哈利凝视着低矮的黑云，就像罗恩说的，云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越来越多的学生发现了头顶的异样，从厚实的云层中刺出无数道细小的光柱，随后散成柔和的光，将整个城堡照亮。
“这是……照明术？”哈利张大了嘴巴。
正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伤疤剧烈刺痛，他捂着额头，怀疑自己的头快要裂开了，一幅幅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凭空出现。
“哈利？你怎么了？”赫敏第一时间发现不对。
“是、是伏地魔……”哈利忍着疼痛说，“他在什么地方，他高兴极了！”哈利喘息着，跌跌撞撞走出几步，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罗恩赶忙拉住他，哈利的手像钳子一样抓住罗恩的胳膊，大半体重靠在他身上，疼得罗恩一阵吸气。
“嘶~你又看到他了？”
他们的异样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几个前线瞭望站的成员跑过来，“发生什么事了？”西莫吃惊地问，他朝远方喊：“找教授过来，不管是谁！哈利生病了，他的伤疤——”
“别！”哈利捂着头低声说，脸因为疼痛而扭曲，西莫吓坏了，纳威拼命挤过来，“哈利，要我去叫麦格教授吗？或者布莱克教授和……斯内普教授？”说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他的脸上挂着悲壮的表情，要知道他平时都是躲着斯内普走的。
赫敏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纳威提到的人都是凤凰社成员，她果断地说：“他们三个都行，快点！”
就在纳威说话时，哈利的伤疤像是火烤一般，他感觉他的皮肤都在融化，眼前出现一幅画面：那是一座立在山顶的巍峨建筑群，周围的环境和霍格沃茨有点像，都被湿冷的雾气和茂密的森林所包围。正门两侧摆放着两座高大的人形巨石雕像，但它们出现在视线的角落里，让哈利看不清楚。一个陌生的念头变得清晰：他感应到了它的存在，和他血脉相连……
传说是真的……
哈利踉跄着坐在台阶上，柔和的白光将头顶的乌云搅碎，洒在他脸上。这让他舒服了一些，他闭上眼睛，嘴边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哈利，把它喝了。”他听到赫敏紧张地说。
哈利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装着魔药的小瓶子在他眼前晃悠，“不，我不要。”他小声咕哝，“太吵了。”周围乱哄哄的，到处有学生喊叫，让他很难再钻进伏地魔的脑子里。
“安静！都别吵！”罗恩的声音说，哈利余光中瞥见他挥舞着手臂驱散不断靠近的人群。
哈利竭力抗拒着自发运转的大脑封闭术，我要看到更多的东西，暂时不需要你……两幅画面交替出现，一边是脚步声，“有教授来了！”一边是突如其来映入眼帘的葱郁巨木，叶片无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他感受到两份叠在一起的喜悦情绪。
其中一份来自伏地魔，另一份来自那株高大的蛇木，蛇木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似的，欢呼新主人的到来。
“发生了什么事……波特？”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出现，身边跟着德拉科&#183;马尔福和脸色惨白的纳威。
‘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纳威的眼神显得十分无助。
“哈利的伤疤又开始疼了！”赫敏焦急地说。
“脆弱的人就是这样，容易被一点点现实的压力压垮……如果他在魔药课上的表现还是那么不如人意，我只能说——”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赫敏使劲儿朝他嚷嚷。
“格兰芬多扣十分，因为顶撞老师。”斯内普下意识地说，随后他从哈利的脸上看到了扭曲的蛇影，他维持着脸上的嘲讽表情，犹豫着，迟疑着，隔了几秒钟慢吞吞地说：“我帮不上忙，最好带他去校医院。”
“你这个老变态……#￥@&”
罗恩的声音和闻讯赶来的小天狼星、麦格教授的脚步声、大声询问声混到一起，这让斯内普只听清了第一句，他的表情危险极了，但小天狼星把他挤到一边，他干脆一言不发，冷冷地站在原地。
“发生了什么，哈利？哈利！你的伤疤又开始疼了？”小天狼星焦急地喊道。
哈利没有回话，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口中发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小天狼星睁大眼睛，他伸出手想要做点什么。
“别碰他。”赫敏一把抓住他，表情恐惧而坚定，她颤抖着说：“是蛇佬腔，哈利连接上了那个人。”
小天狼星伸出的手僵住了，心里煎熬万分，犹豫着要不要制止这种危险的行为。
好在蛇佬腔很快消失了，哈利瘫在冰冷的台阶上大口喘气。这时，他们面前的一块石头变成担架，“我先送你去校医院，哈利。”麦格教授还算镇定地说，“然后通知邓布利多校长。”
哈利没有说话，他的脑海中浮现更加出不可思议的画面，那株巨大的蛇木正迅速枯萎，明亮的叶片变得暗淡、灰黄破败，树干摇摇欲坠，仿佛短短几秒钟就走完了上千年的时光。
“咔嚓！”
树干从中间裂开了，露出一个大洞。
一根魔杖从黑黢黢的深坑中飘出来。
魔杖上面连接着几颗柔软的嫩芽，但这些嫩芽转瞬间失去光泽、脱落下来，魔杖表面变得光彩夺目，仿佛这根魔杖吸走了巨大蛇木全部的生命力。潮水般的喜悦一波波袭来，让哈利无法分清现实和虚幻，他脑子里最后一幅画面，是一只细长苍白的手握住了它。
哈利如坠冰窟，瞬间清醒过来。

第五百四十三章 德拉科·马尔福的坦白
“他成功了。”哈利喃喃地说。
“波特，跟我去校医院，你需要好好睡一觉。”麦格教授说。
“不，等等，麦格教授。我知道伏地魔做了什么，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谋划的是什么！是魔杖，一根趁手的魔杖。”
麦格教授瞪着他，嘴巴紧紧抿着，好半天才说：“如果你说的是‘老魔杖’，海普教授已经辟谣了……”
“不是教授手里的那个。”哈利大声说：“已经来不及了，他从一株蛇木底下拿到一根魔杖，看起来就很不凡，就像是传说中的魔杖……”他的声音慢了下来，脑子疯狂转动：“是蛇木杖！他拿到了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蛇木杖。”
几人纷纷倒吸一口气。
“十大魔杖排第七的那个？”罗恩问。
“什么？哦。”哈利茫然地说，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没错，这才是伏地魔的目的，他不在乎老魔杖……也不对，他当然想要，但从海普教授手里拿到的难度实在太大了，而且还不确定真假……所以他刻意挑起争端，给教授找麻烦，以此掩盖他调查其它魔杖的行动……”
斯内普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哈利。
“可是他怎么知道蛇木杖的位置？”麦格教授干巴巴地问。
“他一直在在追寻类似的传闻，不少人失踪了。”小天狼星说：“比如弗洛林冰淇淋店的老板，我们怀疑他就是因为这件事被抓走的。他——”
“他是霍格沃茨曾经的校长德克斯特&#183;福斯科的后裔，而且祖上有掌握强大魔杖的传说。”赫敏尖声说，随后小心翼翼地看了小天狼星一眼，“我最近才知道的，对吧？”
小天狼星朝她笑了笑。
“全对上了，”哈利拳头锤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他费尽心思，终于拿到了最适合他的魔杖。”
“黑魔王去了哪儿吗？”斯内普冷不丁问。
“我不知道，”哈利摇摇头，“我只看到了一座山上的建筑群，看起来和霍格沃茨有点像……对了，正门两侧有两座巨大的雕像。”
“山顶，和霍格沃茨相像，门口还有两座雕像……”赫敏绞尽脑汁地回忆，她在哪儿听过这种说法。
“没错，那两座雕像是一男一女，但我实在没留意，不对，应该是伏地魔不关心……”哈利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赫敏，希望能立刻得到答案。几秒钟后——
“伊法魔尼！”
“伊法魔尼。”
赫敏和纳威同时说。
众人看着纳威，纳威挠挠头，“拜尔斯和我说了不少他学校的事，包括你说的那棵树。你们知道的，我对草药课很感兴趣，所以多问了几句……不过我听到的不太一样，拜尔斯告诉我，学校的两个创始人在校外栽种下一株不知名的蛇木，无法被砍伐和摧毁。后来人们发现这棵树的叶子具有强大的医疗效果。”
“我马上通知邓布利多。”麦格教授果断地说。她抽出魔杖，一只银色的守护神从杖尖飞出，朝着校外飞去，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哈利稍微放下心来。
“那么，波特——”麦格教授望向哈利。
“我不需要去校医院，”哈利赶忙说：“我没事，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休息一下就好，或者透透气。”他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小天狼星清清嗓子：“嗯——我带他出去走走，就在附近。”
“那好吧，我会把这一切原封不动地告诉邓布利多。”麦格教授蛮不情愿地说，她匆匆离开了。
其他人也准备离开，这时候他们才突然发现现场还有一个人——不是斯内普，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光是站在这里就不自觉地散发冷气，把其它学生给吓跑了——是另一个躲在斯内普身后的人。
“德拉科&#183;马尔福！？你怎么在这？”罗恩差点惊掉下巴。
哈利和赫敏呼吸停滞了，马尔福知道了！他知道我（哈利）能看到伏地魔的思想！他知道了，卢修斯&#183;马尔福就知道了，那伏地魔呢……
剩下的五个人同时想通了这件事。一阵令人不安的寂静后。
小天狼星默不作声地抽出魔杖，斯内普慢慢地说：“把他交给我，布莱克——”
“不想受伤就滚开，我可不是开玩笑。”小天狼星说。
“是吗？”斯内普的手探向口袋，那里有他的魔杖，面无表情地说：“你还是那么冲动和自大，完全不考虑后果。”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小天狼星冷漠地说。
德拉科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斯内普凝视着小天狼星，轻声说：“哦？你知道在做什么……就像上学时那样，在尖叫棚屋里？”
小天狼星脸上的肌肉突然激动地颤抖起来。他知道斯内普说的是什么，他们上学时是死对头，如果有机会让对方开除，他们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斯内普就花了不少时间跟踪他和詹姆，甚至一度逼近莱姆斯是狼人的真相。被追得烦了，小天狼星冲动之下把莱姆斯的变身地点告诉了他，如果不是詹姆得知后把斯内普从尖叫棚屋拉出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有可能斯内普成功带着秘密逃出来，然后到处宣扬逼迫莱姆斯退学；也有可能斯内普直接被嗅到人类气味的狼人撕成碎片……
小天狼星迟疑了一下，但他望着哈利，表情坚定下来。
他在面对小矮星彼得的问题上已经错了一次，错得离谱，他不能再留下任何隐患。
“只要一个遗忘咒……斯内普，哈利……我不能冒险。”他露出牙齿低声说，眼神逐渐变得疯狂。
“最好等邓布利多回来再做决定，”斯内普死死攥着自己口袋里的魔杖，“如果让我们的校长知道你袭击学生……”
“我不在乎！”小天狼星疯狂地说，他的魔杖喷出几颗炙热的火星。
斯内普立刻抽出魔杖，两人互相指着，就像一年多前在尖叫棚屋里那样。
“可我在乎，小天狼星。”哈利说。
小天狼星立刻转过头看着他，哈利态度坚决地和他对视，半晌，小天狼星主动避开了他的眼睛。
詹姆……
“我不会说出去的。”德拉科突然说。
所有人看向他。
德拉科的脸更苍白了，细长的鼻尖上沁出几滴汗珠。
“你说谎！”罗恩说，“如果就这么让你离开，转头你就会告状！他有前科，还记得吗？巴克比克——”
德拉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对哈利说：“波特，我有话和你说，是很重要的事……只能你一个人知道。”他又补充说道。
哈利回望他，德拉科的表情惶恐不安，浑身颤抖。
“好。”他说。
“哈利？”
“哈利！”
“没关系，先听听他说什么。”哈利说，他深深望了德拉科一眼：“马尔福，就算你不这么做我也不会让小天狼星对你念遗忘咒，不是因为相信你，我亲眼看到那晚发生的事……我只是不想让小天狼星因为你离开学校，因为……不值得。”
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这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说，我知道你爸爸是食死徒，所以我根本就不相信你能保守秘密。
“我们也过去，”罗恩说，“我和赫敏，还有纳威。”
德拉科转脸瞪着他。
“我们远远地站着，不会偷听。”罗恩偏过头小声咕哝，“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对哈利念恶咒。”
德拉科回以一个嘲讽的冷笑：“可以。”
他们走下台阶，罗恩、赫敏和纳威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哈利回过头甚至能看到赫敏抱着自己的手臂，罗恩跟纳威说着什么，手指指指点点。更远的地方，小天狼星和斯内普站在石头台阶上，两人谁也不看谁。
他们走出好一段距离，将温室和海格小屋抛在身后，眼看快要到霍格沃茨正门了，铸铁大门上的野猪翅膀若隐若现。哈利终于不耐烦了，他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就是一个错误。
“你还要犹豫多久？”哈利地说。
德拉科终于停了下来，他瞥了一眼在远处缀着他们的三个人，确保他们不会听见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嘴唇微动，微不可闻地说：“我支持海普教授。”
“什么？”
“我说，在那个人和海普教授之间，我支持海普教授。”德拉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但当他看到波特那张惊讶到极点的脸，就好像他在说天方夜谭，他突然气不打一处来，很想一拳砸在上面。
但他不敢这么做，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个跟屁虫呢。
“别以为你说什么我都信，马尔福。”哈利说。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发誓不对任何人说。”德拉科很不情愿地说，他心里别扭极了。
哈利眨了一下眼睛，“好，我发誓。”
“回答的太快了！你一点诚意都没有。”德拉科恼火地说。
“我没时间浪费。”哈利反击道，“你可以选择信或者不信，至少我的信誉比你好多了。”
德拉科的灰色眼睛里满满都是嫌恶，他掂量着哈利，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不得不强迫自己思考一个问题：把秘密交给哈利&#183;波特到底值不值得？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好吧，还记得二年级发生的事吗，密室和蛇怪？”
“当然知道。”哈利面色古怪地说，马尔福不会想说他知道自己和罗恩用复方汤剂套他的话吧？那确实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他们违反了不少校规，赫敏甚至偷溜进斯内普的私人储藏室拿走了双角兽的角和非洲树蛇的皮。
“那个日记本，我曾经持有过。”
“什么？”哈利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德拉科说的内容——他早就知道了，是多比告诉他的。他疑惑的是德拉科&#183;马尔福为什么告诉他这些，他不是应该绝口不谈的吗？
德拉科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我跟踪你们到一间废弃的女生盥洗室，后来被发现了……当我返回调查时，你们已经不见了。我只从地上捡到一本日记本……”
“然后呢？”哈利问，这些东西他和罗恩、赫敏都讨论过了。
“中间发生了一些事……”德拉科含糊地说，“后来我把他交给了海普教授，海普教授毁掉了它。”
“你亲手交给教授的？”
“是，我请求他帮我保密，我不能和这件事沾上关系。”
哈利怔在原地，他一直以为是教授发现了异常，从马尔福手上把日记本（魂器）没收了，他们还曾嘲笑卢修斯&#183;马尔福作茧自缚，差点害了自己的儿子……但真相却是德拉科&#183;马尔福亲手把日记本（魂器）交给了海普教授，从而促成了第一件魂器的销毁。
这实在太荒谬了。
他感到天旋地转，周围的场景模糊起来，意识不断往下坠。他的伤疤又开始疼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 伏地魔要来了
十几分钟前。
霍格莫德村庄，挑战还在继续。
按照流程，上午由菲利克斯讲解古代魔文，中午抽出一段时间进行挑战（展示实力），下午留给现场的古文字专家、魔法学校教授和校长，让他们提出问题，菲利克斯负责解答。
但因为刚刚经历了‘十几个黑巫师神秘消失’、以及‘菲利克斯用照明术驱散乌云’这两件事，一众巫师现在明显脑袋发蒙，不管菲利克斯说什么，他们都机械地看着他，还没从刚刚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场挑战，不少签下魔法契约的巫师叫苦不迭。
菲利克斯干脆宣布将挑战环节挪到明天，让众人先休息，两个小时之后再开始提问环节。巫师们各自散开，他们需要消化上午见到的一切，尤其是在心里重新定义古代魔文这门学科。
少数几个巫师和全部记者都留了下来，他们把菲利克斯团团围住，提出各种问题。
“海普先生，你刚刚使用的那个像岩浆的火焰也是一种古代魔法吗？”
“没错。”
“威力好强！所以那些人都死了？”
菲利克斯瞥了记者一眼，“你可以这么认为。”那个记者呼吸一窒，露出讪讪的笑容。
“海普先生，我在一本关于古代魔文的小册子里看到过照明术，但它的描述远远不及您表现得这么离谱……？”
“古代魔法因人而异。”菲利克斯耐心地解释，“它很难控制，但也少了约束……”
“海普先生！哎哟，别挤！我是法国魔法部的高级官员，我和你通过信——”一个矮胖男人说，他的帽子被挤掉了，露出几缕飘逸稀疏的头发。
菲利克斯打量他两眼，“贾尔斯&#183;费兹捷勒？”
“是我，马克斯韦尔让我代他问好。”那个男人微微欠身，露出光秃秃的头顶，说道：“法国魔法部有意在布斯巴顿魔法学校增设新科目，我们可以谈谈吗？”
菲利克斯眼睛一亮，他环顾四周，寻找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高大身影：“马克西姆夫人没来吗？”
“她被琐事绊住了，可能要明天到，不过布斯巴顿的副校长来了……”男人被挤得不轻，好像随时会吐出来。他一只手捂着头，一只粗短的手指指着十几英尺外的一个男人。
“没问题。”菲利克斯说。
霍格莫德广场边缘，阿米莉亚&#183;博恩斯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没出现太大麻烦，那十几个黑巫师是什么来历？我们的资料里有记录吗？”
金斯莱答道：“可用资料太少，而且他们是利用幻影移形进场的，这些黑巫师也不傻——”
“事实证明，他们傻透了。”博恩斯女士尖刻地说。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问道：“疯眼汉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吗？”
“还没消息传来。”金斯莱说。
“真奇怪，”博恩斯女士疑惑地说：“我们特意安排了一天假期，现在部里的防守前所未有的空虚，这是夺取记忆球的最好机会了……”
金斯莱耸了耸肩。
“不管他了，这边的秩序不能乱，让傲罗和打击手将侦查范围扩大到霍格沃茨周边。”
“是，女士。”
“我也不认为伏地魔会在这个场合露面，只是尽量排除隐患。”博恩斯女士笑了笑说，“即便不算傲罗和打击手，眼下霍格莫德村庄也有接近两三千数量的巫师，其中不少人还是巫师中的精英。”
她脸上的表情在看到一张脸时凝固了，伊法魔尼学校校长艾吉尔伯特&#183;冯塔纳突然脸色大变，神色凝重地离开。
“我们跟上去看看。”略作犹豫，博恩斯女士说。
他们眼看着伊法魔尼学校校长钻进附近的一个临时帐篷里，博恩斯女士和金斯莱站在帐篷前喊了两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们顿时意识到出了问题。
博恩斯女士谨慎地挑开帘布，金斯莱手里的魔咒蓄势待发，但里面空无一人。
两人对视一眼。
“是幻影移形？还是门钥匙？金斯莱，通知门钥匙办公室和逆转偶发魔法事件小组的人过来，至少也要判断出大致移动距离……”博恩斯女士严肃地说。
……
伊法魔尼魔法学校，校长办公室。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屋子里，艾吉尔伯特&#183;冯塔纳同一时间冲出窗外，速度快得惊人。
“冯塔纳校长？”在花园里陪贝思妮散步的尤瑞亚&#183;埃德蒙诧异地问，“您不是去英国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冯塔纳校长匆匆留下一句：“蛇木禁制被触动了，我过去检查一下。”随即消失在他们视线里。
尤瑞亚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转头对贝思妮说：“能惊动冯塔纳校长绝不是小事，我跟上去看看。”
“万一发生危险——”
尤瑞亚犹豫了一下，举起手臂，手腕内侧开始浮现出一行微小的魔文，随后一根魔杖凭空出现。
“尤瑞亚，这是海普先生让你关键时刻使用的。”贝思妮劝说道：“我去找其他教授——”
“现在就是关键时刻。”尤瑞亚握着魔杖说，“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
另一边，冯塔纳校长已经出现在校门口，略作停顿后朝着蛇木方向跑去。他飞快地思考，历任校长都在蛇木上留下了保护魔法，绝不是一般学生能破坏的，尤其是蛇木还关乎一桩三百多年前的隐秘。
伊法魔尼的学生只知道蛇木的树叶具有强大的医疗效果，但身为校长和最初十二位傲罗后裔的他知道更多内幕：伊法魔尼魔法学校最重要的一位创始人——女巫伊索特&#183;塞耶曾经持有过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魔杖。
冯塔纳校长脚步匆匆，过往的隐秘历史从心中缓缓流淌：
伊索特&#183;塞耶的母亲出生于古老的冈特家族，这是一个纯血统家族，也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创办者之一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一支流传最久的后裔。不过，她的母亲并没有和家族中的大多数人一样支持血统纯正的观点，很早就从家里搬了出来。
她与丈夫结婚后，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也就是伊索特。伊索特的童年早期十分恬适美好，有父母疼爱，一家人也时常默默地帮助麻鸡邻居们，但一场大火把所有美好摧毁了，在这次劫难中，伊索特的父母双双遇难。
罪魁祸首就是伊索特的姨妈——葛姆蕾&#183;冈特，一个性情暴躁的女巫。她带走了年仅五岁的伊索特，准备把她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纯血巫师。随着伊索特长大，她逐渐认清了姨妈的真面目，找机会偷走了姨妈的魔杖（她自己不被允许拥有魔杖），一番周折后登上五月花号前往北美洲。
那根魔杖就是冈特家族的传家宝——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蛇木杖。
伊索特在新大陆和麻鸡丈夫结婚，过了十几年的安生日子，并在此期间建立了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雏形，但失去传家宝的葛姆蕾姨妈终于打听到了名气越来越大的伊索特的住处，葛姆蕾&#183;冈特怒不可遏，她利用蛇木杖制作之初就被设计好的规则，用蛇佬腔命令蛇木杖进入休眠状态，然后现身准备杀死伊索特一家。
但她最终失败了。
后来，伊索特将这根休眠的魔杖埋藏在学校外的地下，并尝试自己制作魔杖。第二年，蛇木杖所埋葬的地点开始发芽，后来成为伊法魔尼标志性的“医疗”蛇木……
冯塔纳校长终于来到了蛇木前，但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呆了：蛇木被完全摧毁，彻底化成灰烬。
一个皮肤惨白、五官模糊的黑袍巫师轻柔地抚摸着一根流光溢彩的魔杖。
蛇木杖！
萨拉查&#183;斯莱特林亲手制作的魔杖，在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新闻里作为陪衬、仅仅排名第七的魔杖，但冯塔纳校长对此嗤之以鼻，因为他一开始就知道，其它魔杖可能是子虚乌有，但这根魔杖一定是真的。而且足够神异。
伏地魔心里满意极了，此刻握在他的手里的是四巨头中最伟大的一位的魔杖，没有一丝排斥。他可以感受到祖先的魔杖在欢呼雀跃，魔杖的力量和他本人的魔力相呼应，仿佛在催促他尽管使用它。
没有比这根魔杖更适合我的了，也没有人比我更配得上使用它……伏地魔想着，眼下就是去寻找一个配得上它的祭品……他抬头望着天空，这个时候的菲利克斯&#183;海普应该在霍格莫德？
伏地魔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他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冯塔纳校长喊道，伏地魔的红眼睛盯着他。冯塔纳皱着眉，眼前这个人又高又瘦，像一具骷髅，脸古怪地扭曲着，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你是黑巫师伏地魔？”他冷冷地说。
“你可以称呼我为黑魔王伏地——”伏地魔彬彬有礼地欠身。
“不管你是谁，把魔杖留下！那不是你的东西。”冯塔纳校长喊道，他心里一沉，虽然伏地魔从未出现在美国，他也没打过交道，但是单单死而复活这点……不，这太荒唐了，魔法不可能做到死而复活。
但既然伏地魔曾经肆虐英国十几年，他心里还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不属于我？再没有比我更名正言顺拥有它的人了。”伏地魔轻蔑地说，“如果我说不呢？”他懒洋洋地摊开手，蛇木杖在他手里发着光。
冯塔纳校长感到一阵不妙，蛇木杖似乎已经选择了主人。但他还是抽出魔杖严阵以待，这是他身为校长的责任。
“嘿！”伏地魔冷笑着，红眼睛鲜艳欲滴，仿佛能滴下血来，他轻声说：“拿你当第一个祭品也不算辱没它……”
“你说什么？”
“阿瓦达啃大瓦！”
绿光充斥了他全部的视野。
“不！”
……
“不！”
哈利喊了出来。他的脑子乱极了，像是被人用刀子搅过。视线里一片绿光，那是死亡的颜色，他和脑子里看到的另一个年轻人同时喊了出来，那个人很眼熟……
“哈利，醒醒！”
赫敏摇晃着他，他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倒在地上，枕着冰冷的地面，头顶一大片阴影笼罩了他。是罗恩，他正和马尔福吵个不停。
“你对他做了什么，马尔福？我就知道你信不过！”
“我什么都没做！”
“不是他，罗恩，是哈利的伤疤。”赫敏说。
哈利眨了几下眼睛，对他们的争吵提不起兴趣。他的心情十分沉重，有个人死了，是伊法魔尼的校长。他的脑海里还残留着绿色的亮光，罗恩、赫敏和马尔福的脸都奇怪地扭曲着，他环顾四周，纳威也握着魔杖，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他偏过头，小天狼星和斯内普远远跑过来，斯内普脸上的表情似乎和小天狼星一样焦急……
哈利使劲儿揉着额头，伤疤像针扎一样刺痛。
“哈利，”赫敏带着哭腔说：“你不能再这样了。”她深吸一口气，“不能再纵容大脑被入侵——”
“纵容？赫敏，我不能让重要情报从我眼前溜走，而且不是我被入侵，是我入侵了伏地魔的脑子！”哈利恼火地反驳。
“但它们是一样的，你的大脑防御已经千疮百孔了，它会毁了你辛苦练习的大脑封闭术。”赫敏耐心地劝说。
“我暂时顾不上了，赫敏，这些可以以后说，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哈利说，他撑起身体，手触碰到冰冷的泥土，这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他又抓起一把按在额头上，冰屑一样的触感让伤疤的疼痛顿时减轻不少。
他抬起头，望着眼前的铸铁大门。
“哈利，你看到了什么？是他又做了什么吗？”赫敏凑过来低声问。
“他杀了伊法魔尼的校长。”哈利木然地说。
赫敏惊讶地捂着嘴，罗恩和马尔福齐齐失声，纳威眼睛瞪得溜圆，刚刚赶来的小天狼星和斯内普也怔在原地。他们呆呆地望着哈利，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事。
还是哈利最先反应过来，他急切地说：“还有更重要的事，伏地魔要来了。”
“什么？”
“伏地魔要来了，他要去霍格莫德找海普教授！”

第五百四十五章 冈特戒指
霍格莫德村庄，菲利克斯正和法国魔法部代表交谈。
那个叫“贾尔斯&#183;费兹捷勒”的男人十分健谈，如果忽略他经常性地伸手抚平稀疏得可怜的头发的动作，整个过程还算轻松愉快。
“听说海普先生还是布斯巴顿的校董，是尼克&#183;勒梅先生慧眼发现的人才……他真是挑对人了，勒梅先生一向慷慨大方，我上学时就拿到过一笔数量不菲的奖学金，他可真是个好人，是不是，麦伦？”
贾尔斯转头看向旁边的中年巫师，他是布斯巴顿的副校长。
“你说的没错。”麦伦稳重地说，“勒梅先生的离去是法国魔法界的损失。”
贾尔斯清清嗓子，“就是这样，但我们又迎来了海普先生，历史总是轮回……”
“是啊。”副校长麦伦简短地说。
菲利克斯微笑不语，这场对话发生在贾尔斯拐弯抹角打听他对布斯巴顿奖学金的安排，当得知一切照旧后，贾尔斯花了整整十分钟肉麻地吹捧他，不过当贾尔斯发现菲利克斯对吹捧自己的那部分内容不感兴趣后，就转头高调赞扬起尼可&#183;勒梅的贡献来。
尼克&#183;勒梅留下了很多遗产，但菲利克斯只取走了对他最有用的部分，其它东西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包括尼克在法国古灵阁分行的金库，他也只去过一次，里面并没有多少值得他重视的炼金物品。
所以当古灵阁妖精拿出一叠厚厚的契约时，他并没有选择废除任何一份。
菲利克斯认为这样做会让他感到愉快。
“今天的风有点大。”贾尔斯嘟囔着说，伸手把挡在前面的那绺不断撩拨他鼻子的头发拨到一边。
但很快，从远处传来阵阵喧嚣声，菲利克斯抬起头向远处眺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伸出手，掌心的地方出现一个黑色小点，小点就像是滴在清水中的墨水那样，迅速晕染开，眨眼间他的手里出现一本书。
“海普先生？”贾尔斯诧异地问，一边好奇地打量他手里的魔文之书。
“我们有麻烦了，贾尔斯先生。通知其他人暂时躲起来。”菲利克斯平静地说，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霍格莫德靠近边缘的地方。
一道夸张的黑色龙卷风朝着霍格莫德村庄袭来，黑色的龙卷所到之处，将沿途的岩石、草皮、砖头、树木连根拔起，巫师们乱作一团。
“肃静。”
菲利克斯听到阿米莉亚&#183;博恩斯洪亮的声音说，但效果寥寥，所有人都被突然降临的天灾吓住了，虽然龙卷风还有一段距离，但呼啸的狂风和雨点水汽已经先一步到了，正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魔法部傲罗，打击手，跟我一起抵挡风暴。”博恩斯女士高声喊道，魔法部的工作人员从一个个隐蔽角落里出现。
菲利克斯把手按在魔文之书上，书页“哗啦啦”翻动，十几个乳白色的光球从里面飞出来，径直冲向声势浩大的庞然大物。
“是照明术！”
“海普教授来了。”
黑色龙卷风将光球一口吞进去，几秒种后，龙卷的体积迅速膨胀，似乎要将天上的云彩卷下来，从呼啸的漩涡中刺出一道道耀眼的光柱，堪堪赶在它闯进村庄之前将它打散。
黑色龙卷被迫分散成十几道小型的旋风，冲进村庄开始肆虐，随之而来的石块、树枝从高空坠落，菲利克斯眼看着一块人头大小的岩石将一间店铺的房顶砸出一个大洞，接踵而来的旋风将里面的家具摆件吹得到处都是，看起来像是某种正在呕吐的怪物。
菲利克斯在击散一道小龙卷风后，不得不停下来。他站在散乱的气流中，凝视高空，一个黑袍巫师在空中现身，五官模糊，皮肤苍白。
他的红眼睛俯视下方的狼藉，无声地咧开一个笑容，几千个巫师有用吗？
“上来。”他做着口型说。
菲利克斯不为所动，银色眼睛凝视着伏地魔。在夜骐的视角下，他的灵魂从里到外散发着黑色的亮光，而且缺了不止一块，就像是被野兽胡乱啃过、又被丢弃的腐烂南瓜。
菲利克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伏地魔的灵魂要比他的外貌更加丑陋不堪。
他反复数了几遍，一共七个缺口。
也就是说伏地魔一共制作了七个魂器……算上本体，他将灵魂分成了八份。
他们已经毁掉了其中四件魂器，日记本，冠冕，冈特戒指，蛇。还剩下三件：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在邓布利多手中；作为半魂器的哈利眼下还无法进行剥离；以及最后一件——未知。
菲利克斯嘴唇嚅动，将这个信息告诉霍格莫德某个角落的邓布利多。做完这一切，他将脚下的石头踢开，一跃出现在空气里，和伏地魔遥遥相对。
“我有点高看你了，伏地魔，”菲利克斯说：“自称统治者的人竟然滥杀无辜。”
“打个招呼而已，你会在乎误伤一两只蚂蚁吗？”伏地魔懒洋洋地说，他手里捻着蛇木杖，端详着菲利克斯的银色眼睛，蛇一样的鼻孔兴奋地扩张，“果然……你也改造了自己，你选择了夜骐？”
“啊，”菲利克斯不动声色地说：“毕竟是和死亡沾点边的生物。”
“但它们太软弱了，我倾向于蛇怪，”伏地魔用高高在上的口吻评价：“我培育了几条，可惜没有一条成长起来，可能是缺少某些关键步骤的原因。后来我发现我更喜欢黑魔法，我在自己身上做了一些试验，有些成功了，有些不成功……这就是走在整个魔法界最前面的代价，不得不进行一些试错。”
伏地魔很享受这种大战前的交流，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兴趣之一。但在这个世界上能和他探讨魔法的人已经很少了，尤其是他和邓布利多没什么共同语言——邓布利多一直用变形术招呼他，而且张口闭口都是“爱的力量”。
“怎么没看见邓布利多，你们闹翻了？”伏地魔不怀好意地说，蛇一样的瞳孔俯视下方。
“这不就是你期望的吗？在你出现之前，我杀了十几个黑巫师，他可能看不惯提前走了。”菲利克斯说。
伏地魔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似乎在审视这番话的真假。
“无所谓，”他说：“他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啧。”菲利克斯咂咂嘴。
“你以为我在说大话？”伏地魔眯起眼睛。
“我不知道。不过看起来你终于为自己找了一根合适的魔杖，所以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菲利克斯说，从一开始，伏地魔就把魔杖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萨拉查&#183;斯莱特林亲手制作的魔杖，被他最优秀的后裔继承。”伏地魔摊开手，他手里的魔杖绽放出翠绿的亮光，嗡嗡地颤动着。
“那样的话确实很适合你。”菲利克斯慢吞吞地说。
短暂的交流后，激烈的战斗爆发了。
……
霍格莫德村庄已经乱成一团。
矮矮胖胖的帕迪芙夫人从她残破的店铺里跑出来，显得十分狼狈，她的店铺门被掀飞，此刻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当看到半空中的伏地魔时，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失神地说：“是真的……他真的回来了……”
还算镇静的巫师聚在一起，齐心协力对抗刚刚被菲利克斯打散的小型龙卷风。
魔法部提前安置的工作人员派上了大用场，中途一些战力不俗的巫师也主动加进来，猪头酒吧的老板一边咒骂一边击碎一道小型龙卷，抬起头看到不远处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白胡子老头。
“你可真没用。”阿不福思毫不客气地说。
邓布利多挥手击散一道旋风，侧耳倾听，几秒种后他的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表情，惊喜、遗憾，踌躇不一而足。当他抬起头时，发现自己的弟弟正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自己，似乎犹豫着要不要给他鼻子来上一拳。
“啊，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邓布利多朝远处匆匆一瞥，战斗已经打响了，菲利克斯把伏地魔引到村庄外，两人的战斗声响彻山谷，黑色的雷霆伴随着金色耀眼的火焰，将大地犁了一遍又一遍，随后天上下起了长矛雨、金币雨以及……那是黄油啤酒的瓶塞吗？
角落里，一个胖胖的、长着海象胡子的巫师探头探脑地张望，当对上邓布利多的视线时，他尴尬地笑了笑。
……
一只金红色的大鸟从天而降，它有一条金光闪闪的尾巴，以及一对同样颜色的锋锐爪子，腿上挂着一串人，尤其是尾巴上也拖着一个，福克斯不满地鸣叫一声，将那个一路拽着它尾羽的家伙甩开。
“我的天——”
“哎哟！别压着我。”
“都别说话，保持警戒！”
哈利、罗恩、赫敏和纳威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小天狼星正拿着魔杖警惕地望着四周，“快把魔杖拿出来，孩子们。”哈利四人照做了，他们面前是一片狼藉，碎石遍地，展示商品的橱窗破破烂烂，放眼望去没有一块窗户是完好的，一家店铺的牌子被什么东西给砸遍了，尘土铺了厚厚一层。
“那是帕迪芙夫人的店铺，她的门哪儿去了？”罗恩指着门户大开的茶馆说。
一个人影踉跄着冲进店铺，是德拉科&#183;马尔福。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进茶馆里。
“他怎么了？”纳威不解地说。
“可能是后悔了吧，”罗恩鄙夷地说：“又没有人求着他来，是他自己抓着福克斯的尾巴的。”
哈利望着帕迪芙夫人茶馆沉默不语，他突然感觉自己被骗了。
马尔福嘴上说支持海普教授，但他闭口不谈怎么支持，更别提承认自己父亲是食死徒的事儿了，整个过程马尔福说出的唯一有价值的信息就是他承认是自己亲手把日记本（魂器）交给了海普教授。
但问题是，马尔福又不知道日记本是魂器。
现在想想，这根本代表不了什么。也许他是害怕再被日记本控制，所以才主动上交，而且选择的教授人选还是同为斯莱特林学院出身的海普教授，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不想和密室扯上关系……
至于这中间他有没有考虑过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的安危，就只有天知道了。
“我们来晚了？”纳威问，脸上还残留着紧张和兴奋，他把这看作是对抗伏地魔的一次正规行动。“神秘人突袭了这里？可是教授呢？邓布利多校长呢？魔法部的工作人员呢？”
四下里一个人都没有。
凤凰仰头叫了一声，径直朝一个方向飞去。
他们对视一眼。
“我们跟上！”小天狼星低声说，“记住，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我和伏地魔战斗过，知道他的实力有多恐怖……我们必须先和校长、菲利克斯或魔法部任意一方汇合，把哈利的想法告诉他们。”说到这，他稍微沉默了一下，“你们都是学生，但也是最坚定的战士，我希望你们能获得成长，我在课堂上讲得再多，也不如一次实践。所以，千万别死了。”
哈利、罗恩、赫敏和纳威默默点头，这种感觉真的和平时的课堂不一样。
“轰隆隆！”
远处传来巨大的声响，好像有一座山崩塌了。
“是福克斯离开的方向，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可能就在那边。”哈利说。
他们快速跑了起来，街上到处都是建筑物的碎片，还有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家具摆件，书本，笼子，衣服……他们心惊胆战地翻越一道道障碍，万幸的是，他们没发现尸体。
“在那儿！”
远处是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巫师，似乎霍格莫德村庄所有人都汇聚到那里了，凤凰福克斯一路往前飞，洒下星星点点的光芒，它最后停在一个锈迹斑斑的支架上，底下是破破烂烂的木头招牌。
“猪头酒吧。”
他们交换着眼神，对福克斯停在这里十分好奇，哈利走上前，探头从破了一个大洞的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结果差点被突如其来的羊膻味给呛晕过去，靠近门口的几张桌子落满了灰尘，地上脏兮兮的，满是油腻腻的污渍。
猪头酒吧里的光线十分昏暗，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坐在那里，哈利张大嘴巴，是邓布利多校长！
他怎么在这儿？他不是应该在外面战斗吗？难道现在是伏地魔和海普教授一对一的较量？邓布利多校长该不会推崇公平战斗的精神吧？哈利脑子乱成一团，连小天狼星叫他都没听见，他茫然地推开门。
站在支架上的福克斯趁机飞了进去，它在屋子里盘旋两圈，似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最后落在邓布利多的肩膀上。
“哈利？你看到什么了？”小天狼星几人小心地走在后面，借助几只小蜡烛头的微弱光芒，看到了屋子里唯一的人，“邓布利多校长？”他们不可思议地喊道。
“啊，是你们，”邓布利多轻声说，他转头看向肩膀上的福克斯，责备地说：“你不该带他们过来的。”
福克斯低低鸣叫一声。
“邓布利多校长，我们有重要情报告诉您，”哈利急切地说：“伏地魔获得了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蛇木杖——”
“我知道，米勒娃通过守护神告诉了我。”邓布利多平静地把玩着茶杯。
“还有——伊法魔尼的校长被伏地魔杀害了。”
“我也知道了，”邓布利多轻声说：“冯塔纳教授……他本不应该死。”
“我还知道怎么用蛇佬腔控制蛇木杖进入休眠，我可以帮上忙。”哈利说。
“可能不行，哈利。”邓布利多打断他的话，湛蓝色眼睛透过透明镜片审视着哈利，“不行。”他又重复一遍，“你不是那根魔杖的主人，它不会听你的，特别是当它被握在真正主人手里的时候。而且贸然让你们加入战场太危险了，我不可能同意。”
哈利讷讷着说不出话来，一开始见到邓布利多校长的兴奋一下子消失了。
“邓布利多校长，现在外面战斗的是不是只有海普教授一个人？”赫敏轻轻吸气。
“没错，格兰杰小姐。”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话里隐藏的含义。
“可是为什么——让教授一个人——魔法部的傲罗——”赫敏结巴地说。
“这就说来话长了，”邓布利多的语气依然心平气和，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空茶杯：“比如伏地魔并未选择我们预定的战场，再比如我此前钻了牛角尖……反应可能比平时慢半拍，以及事情发生后不得不抽出工夫保护其他人……但真正让我坐在这里喝茶的原因，是菲利克斯阻止了我。”
“什么？”所有人惊讶地看着他。
“今天有三个人给我带来了口信，但只有菲利克斯的消息最让我感到振奋。”邓布利多说：“我不得不克制自己……因为我知道，我们还没准备好，条件远远算不上成熟。”
“可是如果你和海普教授联手——”哈利急切地说。
“这就是关键了，打败或是赶走伏地魔并不是我们想要的，把他留下来才是。”邓布利多苦笑着看着他们：“菲利克斯在外面战斗，而我在思考对策，思考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出场……我很清楚，即便我和菲利克斯联手也留不住他，只会把他惊走。我要为下次见面，甚至是最终的决战考虑。是让他更加自负，自觉胜券在握，还是——”他犹豫了一下，想到菲利克斯告诉他的情报。
菲利克斯可以看到残缺的灵魂……还剩下最后一件未知魂器，应该就是和挂坠盒一起消失的赫奇帕奇金杯了。
“——让他变成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自己露出破绽。”他轻声说。
众人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但邓布利多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仰起头，似乎对天花板上的蛛网感兴趣起来。
过了半晌。
邓布利多突然有了动作，他摘下戴了将近两个月的手套，显示出自己的右手来，他修长的手掌立刻发生变化——一点点失去水分，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燃烧血肉，变得既干枯又焦黑，最后就像是刚从炽热的壁炉里拿出来的一截焦炭。
邓布利多举起手，凑近了端详自己的手，然后用完好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宝石戒指，戴在手上。
“邓布利多校长。”哈利屏住呼吸，“您的手——”
是伪装吗？还是真的受伤了？所以才一直戴着手套？他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这个学期开学以来的几次露面，邓布利多校长似乎都戴着白色手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邓布利多摇摇头，“走吧，我们去结束战斗。”
他站起来，身体开始辐射出强大的能量。
哈利虽然不理解邓布利多校长的意思，但至少他知道校长决定加入战斗了，这个信息足够令人振奋，他已经在脑子里想象伏地魔落荒而逃的画面了，他们推开破烂的门走了出去。
一个瘦削的身影披着一件袍子转过拐角，朝人群的方向跑去。
哈利凝神辨认，“可能是马尔福。”他诧异地说，他不是藏进帕迪芙夫人的茶馆了吗。
“德拉科&#183;马尔福？他也跟你们来了？”邓布利多好奇地问。
“是啊。”哈利含糊地说，他不想让校长继续追问下去，因为那涉及到小天狼星打算给学生念遗忘咒的事儿，尽管他知道斯内普一定不会错过这个告状的机会，但他还是希望校长知道得尽可能晚一点儿。
好在邓布利多校长没有多问，他轻轻点头。
“你们站在人群后面，不要上前，也不要冒头。”邓布利多在门口严肃地说，他们头顶画着野猪头的招牌在风中嘎吱作响。“小天狼星，你看住他们。”
“是，邓布利多校长。”小天狼星低声说，从刚才进来开始到现在，他就不太敢看邓布利多的眼睛，尽管他认为自己是对的。
远处的战斗已经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大地千疮百孔，可以看到各种魔法痕迹，他们悄无声息地靠近，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一众观战的巫师表情如痴如醉。
战斗中的两个人远远超出他们能理解的范围，更别提插手了，十几个碎了一地的傀儡守卫就是贸然靠近的代价。
“保持距离，你们不想被厉火烧死吧？”博恩斯女士喊道。一众傲罗和打击手挡在众人前面，将战场分割出来。但站在最前面的是一排高大魁梧的傀儡守卫——魔法部大手笔采购的三分之一都在这里了。
这些傀儡守卫整齐划一地撑起一道道魔法屏障，承担着交战的余波。
远处伏地魔的厉火蛇和菲利克斯用光明烈火咒塑形的火龙激烈地碰撞，两者仿佛水火不相容似的，每一次碰撞都会洒下大片红色和白色的火焰碎片，这些碎片掉在地上，将地面灼烧出片片焦黑。
不断有石头在寒冷的空气和火焰的灼烧下崩裂。
哈利环顾四周，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马尔福，他披着一件宽大的斗篷，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哈利也是通过那双灰色眼睛和尖瘦的下巴才勉强辨认出来。
此刻属于德拉科&#183;马尔福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战场，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世界上最顶尖巫师的战斗力和压迫力——和他从父亲身上看到的简直天壤之别。
哈利猜不到马尔福此刻内心里的想法，但至少知道他现在一定很激动，比他旁边那个站在垃圾桶上观战的家养小精灵激动得多……咦，哪儿来的家养小精灵？
是哪个巫师带来的吗？哈利呆呆地想。

第五百四十六章 最后一件魂器
围观的巫师看到突然走出来的白胡子老头，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希冀，他们不约而同地低声说：“邓布利多。”上千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道闷雷，在伏地魔耳边炸响。
他猛地回头，“邓布利多？”
这时，一道无形的利刃朝伏地魔划过来，空气被切开，厉火蛇也从当中分成两截。
伏地魔转头举起蛇木杖，从杖尖凝聚出葱郁繁茂的蛇木枝条，这些枝条彼此纠缠成一根长度惊人的锐利长矛，径直穿过明亮的白色火焰，溅起无数火花，直逼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游鱼般闪进空气中，再出现时已经站在地上。他手里握着一柄短剑——那是黑檀木魔杖变形出来的，短剑前端是由魔力延伸出的透明剑刃，一道道切割咒迅捷无比地朝伏地魔飞去，将蛇一样的枝条切碎。
“邓布利多校长？”菲利克斯停下来，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邓布利多微微摇头，平静地朝伏地魔走去：“你今天注定要失望而归，汤姆。”
伏地魔回以冷酷的笑容：“邓布利多，你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获得了什么，你又想对我说教？”他后退两步，让邓布利多和菲利克斯同时处在他的视野里，歪头哂笑：“二打一？”
菲利克斯冲他摆摆手，“我休息一会儿。”他眯起一双银灰色眼睛踱步离开。
伏地魔把注意力放在邓布利多身上，抬手释放一道致命的绿光，邓布利多轻巧地转动手腕，地上的石头变成金光闪闪的盾牌，空气里发出一声巨响，索命咒被挡住了。
“变形术。”伏地魔厌恶地说。
人群中的家养小精灵邦迪大点其头，“讨厌的魔法。”德拉科&#183;马尔福瞥了他一眼，结果却对上一双令人畏惧的眼睛，他下意识避开，随即为自己的退缩恼火不已。
但家养小精灵完全没在意，只顾盯着战场，低声说：“我讨厌变形术，像牛皮糖一样。”
“我当然知道你做了什么，汤姆。你刚刚犯下一桩可怕的谋杀，又一条无辜的生命因你而死。”邓布利多说，一步步朝伏地魔靠近。凤凰福克斯在他头顶盘旋，发出轻柔的鸣叫。
“你知道了？那你就该清楚我手里的魔杖是谁的，你已经不是我对手了，邓布利多。试试这个！”
伏地魔举起蛇木杖，身体微微后仰，魔力肆无忌惮地灌进蛇木杖中，他和魔杖同时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嘶声，好像有上千条蛇在嘶吼，周围的环境怪异地扭曲起来，明暗不定。
“蛇佬腔！”人群中，哈利紧张地叫出声。
“他说了什么？”罗恩捂住耳朵大喊。围观的巫师要么和他一样，要么用无声咒或屏蔽咒抵挡，但这种恶心欲吐的感觉就像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福克斯飞过来，发出尖锐的鸣叫声，引吭高歌。不适感消失了。
人们纷纷抬头——
“阿瓦达索命！（蛇佬腔）”邪恶嘶哑的声音在空气里不断震荡，从蛇木杖中涌出无数条实体的绳索，速度快极了，周围的绿光汇聚成散发不详气息的云团，朝邓布利多的方向弥漫过去。
邓布利多突然停下，脚下的地面如波浪般起伏，一道道土龙在地面翻涌，盘成不断垒高的结块，就像是快速生长的古树。随后从古树顶端延伸出强有力的藤蔓，齐刷刷朝伏地魔抽打过去。
沿途的绳索和绿云纷纷被扫除干净，菲利克斯提起的心放下了。
但邓布利多也绝不轻松，泥土藤蔓折断了大半，从数百英尺的高空掉下来摔得粉碎，好像碎裂的柱子般了无生息，但好在变形术的特点就是只要魔力跟得上，就能持续维持变形，这些碎裂的柱子在邓布利多的操控下重新凝聚成型。
伏地魔难以抵挡，消失在原地。
“砰砰砰砰！”连绵不绝的攻势将剩下的扭曲绳索和绿云彻底搅碎。
邓布利多微微气喘，额头上的皱纹诡异地平整了许多，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场面安静下来，伏地魔惊疑不定地望着邓布利多，他已经过分高估这个老人了，但邓布利多展现出的实力再次打破他的认知。
难道他十几年前一直没用全力？
伏地魔感觉到强烈的羞辱，随之而来的就是恐惧。但紧接着，他的目光凝滞了，“你的手！”
邓布利多目光平静地望着他，额头上的皱纹又消失几条，这下子变化就更明显了，连哈利都能看出来。“邓布利多校长的脸怎么变年轻了……”罗恩小声嘀咕。哈利的心提了起来，他直觉地认为这不正常。
赫敏眼睛瞪得溜圆，口中发出短促的吸气声。
菲利克斯也感到心惊，邓布利多的魔法永久地改变了这处地形，但是这样强大的变形术……他突然想起邓布利多之前说的、战胜伏地魔所用的“特殊的方法”。
他凝视着邓布利多舒展的眉角，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伏地魔没有发现这些细微的变化，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邓布利多那只干枯、焦黑的手上，准确地说，是盯着他手上不起眼的黑宝石戒指。
他的脸登时扭曲了。
“汤姆，你太自大了，自以为没人能发现你的秘密。”邓布利多平静地说着，一边挥舞老魔杖，大地突然向下凹陷，伏地魔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了进去，但他在消失前仍然死死盯着邓布利多手上的戒指，蛇一样的瞳孔情不自禁地颤抖。
魂器，他的魂器。
邓布利多发现了！他扭头看向菲利克斯，菲利克斯一脸肃然。
下一秒，伏地魔被拉进了漩涡中。
一刹那间，战斗好像结束了。现场安静了几秒钟——
“他死了？”一个巫师颤抖着问。
“没有。”一个声音不假思索地说。附近的巫师齐齐瞪向说话的人，是哈利，他捂着额头，表情痛苦不堪。
伏地魔的情绪波动太剧烈了，他无法视而不见。哈利脑中出现一幅幅画面，那是不同年龄段的伏地魔，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不带一点犹豫地犯下骇人的谋杀……
接着场景陡然变化：五官模糊像蜡一般的伏地魔把一本日记交给金发年轻人，年轻人唯唯诺诺地接过来；
求职失败的伏地魔出现在有求必应屋，将一个冠冕放在垃圾山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一只苍白的手将黑宝石戒指丢在废弃小屋；
斯莱特林挂坠盒被丢进泛着莹莹绿光的液体中；
婴儿般的手抚摸着一条巨蟒，冷酷的声音称呼它为“纳吉尼……”
以及视线里出现的熟悉的女人，激动地捧起一枚金杯，从她瞳孔中反射的倒影，可以确认这一幕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邓布利多竭力控制着魔法。大地不断崩裂，从地底刺出一根又一根的荆棘，收紧的漩涡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紧接着，伏地魔重新出现了，看上去略显狼狈，脸上身上划出十几个口子。
他手里的蛇木杖发出阵阵轻吟，莹莹绿光顺着他苍白的手覆盖到全身，脸上的伤口被抚平了。他瞪着邓布利多，口中发出“嘶嘶”声，刚才的感觉又出现了，蛇木杖颤动，仿佛有上千条蛇在呼应他。
“阿——卡萨利——迪嘶——”
“小心，邓布利多校长，他想用蛇佬腔诅咒——”
“别出声，哈利！”邓布利多大声说。
下一秒，伏地魔突然消失了，而哈利则发现自己被牢牢锁在一个有着红色眼睛的怪物所缠绕的圈子里。
那怪物像是某种黏糊糊的胶水，或是寄生虫，和他紧紧纠缠在一起，以至于哈利都不知道哪是自己的身体，哪是怪物的身体，哈利被困在里面，就像刚刚的伏地魔那样掉进沼泽里越陷越深，但他可没有本事靠自己逃出去。
额头上的伤疤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疼了起来，哈利觉得自己要死了，这样也不错，至少可以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只是这一切不受他控制，那个怪物说话了，用的还是自己的嘴巴，因此哈利只得在极度痛苦中感觉着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
外界的人被吓了一跳，“隐形？还是幻影移形逃了？”魔法部的傲罗四处张望，这时哈利突然倒在地上，身体僵硬地扭曲，脖子像蛇一样抬起来，瞳孔不知什么时候变成蛇的竖眼。
“哈利？”小天狼星叫着。
“现在杀了我，邓布利多？”从哈利的嘴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简直和伏地魔一模一样。
围观者惊慌地后退。
“怎么回事，那个孩子……”
“他犯了什么病？”
“不，那个声音——”
还有一圈人围了过来，邓布利多俯下身，和哈利蛇一样的眼睛对视，他急促地说：“哈利，振作起来，千万别忘了自己是谁！”
“我是谁？”‘哈利’的眼睛陡然变得血红，嘴里发出嘶嘶的声响，“我当然是历史上最伟大的黑魔王——”
“天哪！那个男孩被附身了！”
邓布利多揽住哈利的肩膀，沉声说道：“你是哈利&#183;波特，是詹姆和莉莉的儿子，想想他们，哈利，他们如果还活着一定以你为荣！还有你在学校里的朋友，哈利！牢牢记住你的身份！”
哈利发现自己被困在无尽的黑暗中，意识因为痛苦而模糊不清，他觉得自己不停地往下坠……接着，他听到了模糊的声音，是邓布利多，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我叫什么来着？
哈利的记忆有些模糊，他是汤姆&#183;里德尔，还是哈利&#183;波特？
“哈利，振作一点！”赫敏焦急地说：“想想小天狼星，想想莱姆斯，想想海格……”她念出一个个名字，都是哈利最熟悉的人，无尽的黑暗中，哈利的意识清醒了。
“我是哈利&#183;波特，”哈利自语，他抬起头盯着那个死死箍住自己的红眼怪物，“你是伏地魔。”
外界，罗恩、赫敏、纳威、小天狼星、邓布利多紧紧将哈利围住，不停地呼唤着他的名字。阿丽米娅&#183;博恩斯一脸担忧，但还是转头喊道：“全体傲罗，将周围隔开，保持警戒，治疗师就位。”
家养小精灵邦迪注视着这一幕，在其他人惊慌失措的时候他显得有些镇静过头了，“还真有点儿可怕……”这时，一个人影突然踉跄着朝他靠过来，邦迪冷漠地抬起头，发现是那个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尖瘦下巴的年轻人。
“学生？”他嘟囔一句，打了个响指，突然消失。
德拉科&#183;马尔福被拥挤的人群推搡着摔倒在地，透过凌乱的空隙看到哈利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他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他吓得完全爬不起来，无法想象那个跟他同龄的人正承受怎样的痛苦。
他看到哈利的嘴巴张开，眼睛重新变成了翠绿色。
“滚出我的脑子，伏地魔！”
哈利的吼叫声远远传了出去，拳头砸在地上，地面诡异地颤动一下，地上的小石子纷纷跳起来。
“嘶……我就是你啊，哈利&#183;波特是我们共同的名字……”
“不——才不是——”哈利咬着牙说，一点点奋力从红眼怪物的怀里挣脱。
“滚出——我的——脑子——”
他一拳一拳地锤着地面，手臂像是鼓槌般砸出巨大的轰鸣声，仿佛砸在人们的心口上。
“天啊，快看那个男孩，他做了什么——”
“不可思议！”
“他是谁？”
“有效果，继续唤醒哈利，这是意志的较量。”菲利克斯站在众人后头，眼睛像是走马灯似的变换颜色，星环，银色，银灰色，指尖凝聚出丝丝缕缕的银丝。
罗恩、赫敏和纳威急切地喊了起来，七嘴八舌——
“我是纳威，纳威&#183;隆巴顿，哈利，你教过我魔法，还记得吗？”
“想想金妮，哈利！你不想见到她了吗？”赫敏叫道。
“我们一起坐汽车飞跃半个英国——”罗恩突然愣了一下，瞪着哈利，话都说不利索了，“梅林的袜子啊，你和金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终于，一团黑雾从哈利身上冲了出来，菲利克斯伸手去够，却抓了个空，他又将一团银色的细丝丢出去，黑雾里传来一声惨叫，远远地在空中恢复成伏地魔的身体。
他的蛇脸像戴了面具似的，同时容纳了太多的情绪，喜、怒、哀、乐……
他恶狠狠瞪了菲利克斯一眼，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菲利克斯对伏地魔狠毒的眼神不以为意，默默思索：“好像有点效果，但又不明显……是我选择的情绪不对吗？那会是什么，魂器……灵魂完整……忏悔？忏悔！”
他原本想试试看情绪能不能对伏地魔产生效果，如果有用，他可以针对性地研究。但他突然有了新的思路：
魂器是一种分裂灵魂、以此获得不死的方法，代价当然就是承受分裂灵魂的痛苦，变得越来越不像人，以及随之而来的灵魂不稳定的问题。哈利成为半魂器就是这个原因——当伏地魔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波特家中被反弹的杀戮咒击中时，伏地魔的一个灵魂碎片也被炸飞，附着在坍塌的房子里唯一活着的灵魂上。
而伏地魔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这个过程。
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让自己的灵魂重新变得完整，菲利克斯想。按照《尖端黑魔法揭秘》这本书上的注解，“真正的忏悔”可以让分裂出去的灵魂回归本体，但随之而来的痛苦是毁灭性的。
估计伏地魔没有尝试这种做法的意思。但他不想，其他人可以帮忙啊。
具体做法是把伏地魔抓起来，要活的、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那种。然后拼命洗脑，或是制造忏悔的情绪……不过这种办法也不比直接杀死伏地魔更容易就是了。
哈利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冻得浑身发抖，接着他发现自己漂浮了起来，躺在一张担架上，周围到处是脚步声，哈利想说点什么，紧接着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
他听到有人在头顶说话，但他分不清是谁，可能是邓布利多校长，或是海普教授，也可能是罗恩和赫敏。他睁开眼睛，视线里一片模糊。一只手朝他伸过来，把眼镜挂在他耳朵上，环境一下子清晰起来。
邓布利多的鼻子近在咫尺，他一抬头就能看到关切的湛蓝色眼睛望着自己。
“你还好吗，哈利？”
“挺好的。”哈利略微有些窘迫地说。“把他喝了，小子，能让你好受点。”哈利抬起头，说话的是斯拉格霍恩先生，他手里拿着一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表情十分复杂地看着自己，目光中有懊恼，也有钦佩。
“谢谢。”哈利咕哝一句，喝掉药剂。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临时帐篷里，墙上挂着一个校徽，他盯着看了好几眼，才发现不是霍格沃茨的校徽——尽管很像，但那是伊法魔尼的校徽。
哈利突然意识到，这里是伊法魔尼校长的帐篷。想到这位校长已经被伏地魔杀害了，他心里一阵难受，于是越发痛恨做了这一切的伏地魔。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恍惚中一道灵光闪过，他突然记起之前看到的伏地魔的记忆。
哈利抓住邓布利多的手臂，口齿不清地说：“杯——贝拉特希克斯。”
“什么？哈利，你说什么？”邓布利多低下头。
“贝拉特里克斯！他把金杯交给了贝拉特里克斯&#183;莱斯特兰奇！”哈利喊道，随后彻底晕了过去。

第五百四十七章 问心无愧
哈利在临时帐篷里没睡多久就醒了，外面吵吵嚷嚷的，他在枕头旁边摸到眼镜，戴上后从床上坐起来。帐篷里空荡荡的，只有海普教授坐在门口，但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你醒了，哈利。”菲利克斯说。
“教授？我睡了多久？”哈利迷迷糊糊地问。
“大概一个多小时吧。”
“其他人呢？”
“他们都有事做，今天对某些人来说就像一生那样漫长……”菲利克斯说，依然看着外面。他膝盖上放着魔文之书，但并没有翻看，“不用担心，罗恩他们被送回学校了。”
哈利听闻稍稍安心，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邓布利多校长呢？他、我，贝拉特里克斯——”
“哦，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邓布利多正是为这件事离开了。”
“他去寻找魂器了？”哈利满是希冀地问。
“没错，他想到了一些线索，匆匆赶去确认。”菲利克斯瞥了哈利一眼，哈利脸上的喜悦都藏不住了，他忍不住浇了一盆冷水：“别太乐观，邓布利多有所收获的概率很渺茫。”
“为什么这么说？”哈利屏住呼吸问。
他知道一件事，应该说是他、罗恩和赫敏私底下推测出来的，综合了小天狼星和纳威的说辞。
小天狼星告诉过他魔法部和凤凰社一直有秘密派人监视已经暴露名字、但没实凿证据的食死徒，而纳威则无意间提起隆巴顿夫妇曾经跟踪调查过马尔福一家，并发现了贝拉特里克斯的踪迹。
“他们狠狠挫败了神秘人的阴谋，差点就把她逮住了！”
贝拉特里克斯，哈利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知道这个女人，甚至多次在不同场合下见过她的模样——通缉令、报纸，以及上学年快结束时在邓布利多校长的冥想盆里，还有在布莱克老宅看到的老照片上面。
哈利很难把照片上那个年轻女人和冥想盆里她受审时的癫疯模样联系起来。
“即便伏地魔把魂器交给贝拉特里克斯保管，但今天过后，他也不可能放心交给其他人了，他肯定要收回来。这也是邓布利多的目的之一，打草惊蛇。”
“校长戴上戒指是为了主动暴露他知道魂器？”哈利问，可他现在已经知道所有的魂器了。“就不能悄悄搜集魂器，逐一销毁吗？”他不甘心地说。
“到了这一步就难了。”菲利克斯说：“你可以从邓布利多和伏地魔两个人的视角看待这个问题，这会让你更容易理解。对邓布利多来说，他有两个最重要的诉求，第一他想压制住伏地魔，让伏地魔不敢发动全面战争，将战争控制在低烈度上；其实之前也有过冲突，但仅仅是冲突，和战争比起来，死的人不值一提。”
“第二他想尽快确认最后一件魂器，没错，我们的预期不高，现在也顺利完成了，托你的福。”菲利克斯朝哈利的方向歪歪头说：“但那时候邓布利多没考虑到你这个意外。”
也可能考虑到了，菲利克斯想。
邓布利多的想法应该是极为矛盾的，他和菲利克斯都知道一种最简单的毁掉哈利身体里那片伏地魔灵魂的办法，但谁也没有提过，而是各自寻找办法。
但以邓布利多的智慧不可能没考虑过最坏情况的发生，他一直有意无意地培养哈利，包括今天让他留下观战，可能都是这种矛盾想法的体现。
“这两个诉求都受到了挑战。”哈利低头琢磨着，“伏地魔获得了蛇木杖，力量更强了，即便今天不出现，也会有别的阴谋。还有魂器……魂器的调查陷入僵局了？”
“之前？是啊。”菲利克斯说。
“那伏地魔会不会把最后一件魂器随手扔在什么地方，”哈利想到了计划的漏洞，急切地说：“万一他丢到海里、埋进土里……”
“不会。”菲利克斯简短地说。
“为什么——”
“因为你。”菲利克斯深深看了哈利一眼，“过去伏地魔不知道你们之间的联系，但你不会以为，他附在你身上之后还没有任何察觉吧？”
哈利的表情有些茫然。
“他知道了？知道我能看穿他的思想？”
必然的，菲利克斯想。就是不清楚伏地魔知道多少了，伏地魔甚至有可能知道了哈利的魂器身份，概率在两可之间。但他必定能发现他和哈利身上的联系。
有些事只要认真追查，就根本瞒不住，比如哈利的伤疤和蛇佬腔，在学校里不是什么秘密。
而作为唯一一个、不，唯二两个中了索命咒现在还活着的人，他们之间会有怎样的联系谁也说不清楚，更何况还夹杂着哈利的妈妈施展的保护魔法。情况就更复杂了。
伏地魔不一定能联想到魂器上，因为他从未被动分裂过灵魂。
但在不知道这种联系具体紧密到什么程度的情况下，让魂器脱离自己的视线是极不明智的，万一哈利可以追踪到魂器呢，这种可能很小，但对于伏地魔来说却是后患无穷。
对于只剩下一件魂器、正惶惶不可终日、又刚经历了一场重大挫败的伏地魔来说……他敢赌吗？
所以说哈利是伏地魔的克星并不为过。
帐篷里陷入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邓布利多的身影出现在帐篷里，哈利和菲利克斯同时抬起头，邓布利多风尘仆仆，哈利发现他脸上的皱纹又回来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比之前还多了几道。
邓布利多无声地摇头，哈利的心沉了下去。
“哈利，我带你回学校。”邓布利多说。
“那海普教授呢？”哈利站起来问。
“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邓布利多简短地说，哈利不明所以，‘这件事’难道就是指坐在椅子里在帐篷门口发呆吗？但他没问出口，邓布利多揽住哈利的肩膀，哈利挣扎了一下嗫嚅着开口。
“对不起……我给你们惹了麻烦。”
“不关你的事。”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可是我没听你的话，让伏地魔注意到了我。”哈利自责地说，“我早该想到你能应付得了……但我还是没忍住。”
他只知道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让伏地魔发现了他们之间的联系。估计以后很难从伏地魔脑子里挖掘信息了，伏地魔肯定会防备他，用大脑封闭术……
出乎哈利的意料，邓布利多从出现后第一次笑了，门口的海普教授也笑了。
“哈利，”邓布利多耐心地说，“我当然希望你变得成熟稳重，但我更不希望你的成长是以失去那些闪光点作为代价的，善良、勇敢，正直……这是很多人一辈子也无法拥有的东西。你问心无愧，哈利，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他轻声叹息，抚摸着手上的黑宝石戒指。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谁也没说话，直到福克斯从外面飞进来，在帐篷里低低盘旋两圈，落在邓布利多的肩膀上。伴随着一阵火光，他们消失在帐篷里。
菲利克斯悠然出神，善良，正直，勇敢，问心无愧……他又占几条呢？

第五百四十八章 影响
一直到深夜，霍格莫德村庄安静下来，菲利克斯突然动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踏出，出现在霍格沃茨群山中的一块巨大石头上，夜晚山林呼啸，有不知名的野兽嚎叫。菲利克斯转过身，望向岩壁上的大洞，里面已经有了一个人，他带着兜帽，和黑暗融为一体。
巫师掀开兜帽，露出卢修斯&#183;马尔福苍白瘦削的脸。
菲利克斯仔细观察着马尔福的表情，半晌，他轻声问：“伏地魔发脾气了？”
“中了几个钻心咒。”卢修斯竭力让自己的口吻显得不在意，“这是最好的结果了，我差点就忍不住暴露。那样一切都完了。”
“你用了什么理由蒙混过关？”菲利克斯好奇地问：“老实说，你比我想象中强硬了那么一点。从我给你传递消息到现在，整整过去了十个小时。我一直等待你召唤我去救你，或是收到你举家迁徙的决定。”
卢修斯&#183;马尔福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日记本对他很重要，他交给我的时候就让我妥善保管，等待他发出指令再行动……今晚我跟他说，我对他忠心耿耿，在三年前听到了疑似主人的消息，但是他一直没现身，于是我一咬牙就把他交给我的日记本送到霍格沃茨去了，希望密室被打开的消息能引来他的注意……”
菲利克斯揣测着伏地魔的心理。
那时候伏地魔已经制造了多件魂器，对于日记本不算太过看重，相比魂器本身的保命价值，他其实更多的把日记本当做一件武器。
从卢修斯透露的信息来看，这又涉及到某个未能完成的计划了，也许伏地魔想利用日记本魂器打开密室，弄死几个学生，趁机扳倒邓布利多，从而让他的势力渗入这座古老的魔法学校。
这件事交给当时还是霍格沃茨校董的卢修斯&#183;马尔福再合适不过，但时机必须要足够巧妙，因此伏地魔把日记交给马尔福后，让他回家安心等消息。然后……呃，没过多久伏地魔就没了。
“伏地魔单独召见你的？”
“是……”
“他还召唤了贝拉特里克斯？”
卢修斯吃了一惊，“就是这样，我们不分先后。”他想了想说，“你不说我都没意识到反常，因为这段时间他一向行踪隐秘，都是单独召见信徒。难得有其他人在场……”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你应该是第一个，贝拉特里克斯是第二个，之后……看来伏地魔今晚会很忙，当然，脾气也会越来越差……卢修斯？”
卢修斯望着他。
“如果伏地魔这两天突然再次召见你，抓紧收拾行李跑吧。但如果他忍下去了，倒是可以继续留下。”
“为什么？”
“因为我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拿你泄愤。”菲利克斯幽幽地说。
接下来的两天，不少参加古代魔文交流活动的巫师提前离开了。这部分人大多是游客，他们单纯是为了见识一门新学科的诞生和发展过程，结果会场上发生的事情大大超出了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心有余悸之下选择离开。
魔法部重新登记时大概有两百多顶帐篷无人认领。
但更多的人选择留下。
这些人的想法也很简单，他们看到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老实说，对于邓布利多的实力，他们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毕竟有超过半个世纪的名望堆积。从当时的场面看，邓布利多也不愧他“最伟大的白巫师”称号。
出人意料的是菲利克斯&#183;海普。
他此前就在不少国家有一定名气，当然啦，人们知道他名字的途经各不相同。有通过他写的书认识他的，有通过‘未来世界’公司了解到他的，也有些人是因为亲身经历了魁地奇世界杯决赛营地骚乱才知道菲利克斯的名字。
但如果让他们准确地给一个定位，他们心里就会茫然。是麻瓜研究专家？出色的商人？古代魔文教授？还是记忆治疗专家？估计他们自己就会吵起来。
直到这次古代魔文交流活动结束，世界各地的巫师才对菲利克斯&#183;海普这个名字有一个统一的认知：他是和邓布利多站在同一层次的大法师。
当参加活动的记者将新闻发回自己的国家后，所有人都惊呆了，之后源源不断地有人赶过来，想要收集到第一手的资料。
历史学家、各国魔法部工作人员、报刊杂志的记者、反黑魔法联盟、炼金术协会的成员纷纷申请入境，随后迫不及待赶到霍格莫德，先是对着村庄外那片焦土一阵参观和猛拍，然后听菲利克斯&#183;海普亲口阐述对魔文的理解，闲下来时随便拉一个人采访，从亲历者口中了解那两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而早在这之前，英国魔法界本土的报纸上已经炸开了锅。
那些第一天就赶过来的记者和摄影师，每一个都忙得昏天黑地，除了洗照片，还要同时赶十篇稿子，丽塔&#183;斯基特再一次显示出极其专业的胡编滥造的能力，一篇生动形象的文章往往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新鲜出炉，只不过她的文字风格越来越往耸人听闻的方向发展。
《预言家日报》的新主编对此头疼不已。
“听听，‘站在世界顶端的三个人’——他们怎么能把伏地魔也算上？”图书馆里，赫敏一脸厌恶地读着文章标题。
“某种程度上，她说的没错。”罗恩表情古怪地说：“我记得还有篇文章题目是——‘爱的力量唤醒大难不死的男孩’，啧啧。”
哈利窘迫地转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和罗恩解释他和金妮的关系，说近吧，他们开学后除了在前线瞭望站就没怎么说过话，但要说远……哈利思绪纷飞，他又想起在布莱克老宅地下训练场的那个吻。
“马法尔达又来缠着你了？”罗恩问。
“什么？”哈利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发现了马法尔达，她躲在一摞厚书后头，看起来就像赫敏一年级时的翻版，但哈利可以保证，赫敏仅仅在对功课的胜负欲上和她有的一拼，其它地方——比如病态的窥探欲和报复心上，还是马法尔达更胜一筹。
“又一个丽塔&#183;斯基特。”罗恩说。
“你前段时间还说她是吉德罗&#183;洛哈特呢。”赫敏刺了他一句。
“他们两个有区别吗？”罗恩嘟囔。
这时，哈利看到德拉科&#183;马尔福病恹恹地走进图书馆，孤零零坐在桌子上发呆。
“他怎么了？”哈利问，他这两天一直没看到马尔福。
“据说是病了，李乔丹去校医院止鼻血时见过他。”罗恩含糊地说，哈利顿时明白李乔丹一定冒险试用了弗雷德和乔治研发的速效逃课糖，他记得有一款糖果的名字是鼻血牛轧糖。
罗恩这时候好像忘了要找哈利的麻烦，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可能是为了掩盖他离开过学校的事实，”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海普教授逼我们发誓不把他当时在场的事情说出去，不然他就要用魔法给我们嘴巴封起来。”
“教授可没这么说！”赫敏恼火地嚷嚷。
“好吧，是我猜的，”罗恩耸耸肩，“反正当时他的表情挺严肃的。”
这次赫敏倒是没反驳。
哈利看着魂不守舍的德拉科，心情很复杂。他遵守了协议，没有把日记本魂器的真相告诉罗恩和赫敏，这让哈利觉得他和马尔福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究竟是变好还是变坏哈利也说不好，但马尔福好像又一次在重要事情上隐身了。
一次是他主动上交了日记本魂器；一次是亲历霍格莫德战场。
两次都有海普教授的影子……
德拉科从桌上抬起头，显露出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当他看到哈利后，飞快地偏过头。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万圣节
另一边，菲利克斯也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翻看这几天的报纸。
这些文章让他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第一版是阿米莉亚&#183;博恩斯接受记者问答、宣布古代魔文交流活动结束的画面，菲利克斯并没有出席，所以记者们往往还会在旁边配上一张他的照片，所以有时候会看到照片里的‘菲利克斯’到隔壁去串门……
但翻开另一页就会看到霍格莫德村庄外的战斗遗迹：大地被犁开、切得支离破碎，像是不甚规整的田垄，此外还有垒起的土堆、焦黑的石头、黑黢黢的大洞和深坑。
菲利克斯好奇他们为什么不花时间把它填上。
这时瓦伦一扭一扭地跳到小方桌上，伸出一只小手指着他，模样趾高气昂的。
“唧！”
“你要和我决斗？”菲利克斯好笑地看着瓦伦。
瓦伦很严肃地点头。
它从小口袋里拿出一根魔杖，菲利克斯惊讶地看了几秒，才发现那玩意儿并不是真正的魔杖，而是一件炼金物品。
瓦伦很有气势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木棍发出嗖嗖的响声，紧接着屋子里卷起一道旋风，将菲利克斯从沙发上托了起来。
菲利克斯盘腿坐在旋风上，“咦？有点意思，是弗雷德和乔治从‘假魔杖’上改进的作品？”
瓦伦心虚地梗着脖子，不是，是瓦伦自己施法！
菲利克斯悬在沙发上，探出手拎起它的后脖颈，用力甩了甩，它赶紧捂住自己的小口袋，手里的假魔杖就这样掉到菲利克斯手里。
“我们来改动一下。”菲利克斯拿着看了半天，突然有了兴趣，他最近一直忙活把神奇动物的类魔法天赋改成魔文魔法的事情，之后又是和各个国家的代表交流，现在是时候换换脑子了。
“我突然发现，格兰杰小姐的一些理念很适合用在这里，魔力频率……又是一座宝藏。”
神奇动物身上也是有魔力的，否则他们无法使用类魔法天赋。但嗅嗅本身是一种相当弱小的生物，除了嗅觉灵敏、擅长挖洞寻宝外，它们最引人注目的能力就是随身带着一个能藏东西的口袋。
但它们身上的确存在魔力，这就足够了。
“我需要测试一下你的魔力频率，为你制作一根专属魔杖……你想要添加什么魔法？”菲利克斯转头看着瓦伦。
它的眼睛逐渐放光。
“唧！！！”
当晚它就欢天喜地地拿到了自己的新宝贝，试了几次后效果好得出奇，瓦伦爱不释手，连睡觉的时候都抱在怀里。它已经迫不及待地明天出去展示了，从今以后，它就不是行走的瓦伦商人了，而是嗅嗅魔法师。
再也不是谁想抱就能抱的了。
哼。
第二天，万圣节终于来了。
哈利走进礼堂，意外地在门口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海格回来了。
哈利兴奋地跑过去，海格脸上挂着不少淤青，但万幸的是没有新伤口。这似乎说明格洛普的学习进度还不错，不知道和瓦伦比怎么样？哈利忍不住想。
“谢天谢地，海格，你终于打算出来见人了？”哈利热情洋溢地说。
“嘘，小点声。”海格心虚地弯下腰，试图把自己藏起来，但他根本藏不住，他太显眼了，这让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滑稽。“我刚回到学校，记得吗？之前有事儿……”
“不管怎么说，你终于记起来要给我们上课了。”哈利说。
“是啊，我觉得机会成熟了。”海格挠了挠下巴，也笑了起来。
“那是什么？”哈利发现海格脚边放着一个大木箱。
海格刚想张口解释，结果卢娜和金妮结伴走了进来，他赶忙改口：“哦，你说那个啊……是工具箱。”
“嗨，海格，”卢娜热情地打招呼，“你打算回来上课了？”
哈利噗嗤一声笑出声，卢娜问了一个他刚刚问过的问题。
海格看上去有点慌乱，把之前的理由拿来又说了一遍，“我刚回学校，之前有事请假了。”
“费伦泽说——”
“他看错了。”海格不假思索地说。
“哦，”卢娜没在追问，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理由，她主动转移话题：“你最好到禁林看看，夜骐有了自己的王。”
“真的？”海格瞪着眼睛看她，看起来不太相信。
卢娜郑重其事地点头。
“那我找乌乌问问，”海格半信半疑地说，“如果有陌生夜骐来禁林定居的话，我得知道是不是有攻击性……”
“乌乌是最活泼的那个吗？眼睛最亮的那个？”卢娜愉快地说，“我叫它呜噜，听起来差不多。”
“我先进去了，海格。”哈利说，他看了一眼金妮，金妮朝他笑笑，他赶忙溜进礼堂，走出十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海格和卢娜正热火朝天地聊着。
万圣节晚宴开始了。
哈利看到海格和海普教授坐在一起，手里的叉子随着说话在他胸前系着的餐布上来回晃悠，就像是捻着一枚绣花针准备缝缝补补。然后海格端起一盘炸鱼，做贼似的看了一眼周围，塞到桌子底下。
“怎么了？”罗恩一口咬掉半根香肠，含糊地问。
“我大概知道海格带的箱子是做什么用的了。”哈利说，那是给巨人格洛普的。
“看啊，它们可真漂亮。”海格指着天花板上作为装饰用的蝙蝠粗声粗气地说：“让我想起了夜骐，它们的翅膀简直一模一样，我是说，仅从形状而言……”
“真令我惊奇。”菲利克斯说。
他伸出手朝桌上一个巨大的烤南瓜指了一下，南瓜迅速缩小，变成了小提灯那么大。
“你可以带回去。”他眨眨眼睛说。
“哦，呃，谢谢。”海格说，凑过来瓮声瓮气地解释：“小格洛普会喜欢的。”
“小格洛普是谁？”弗利维教授插话问，他手里的叉子好像施了咒，不但长度远远超过正常标准，另一端也变成了钩子的形状，把远处的盘子拉过来。
海格看起来羡慕极了，他含糊地说：“我在禁林认识的。需要帮忙吗？”
“什么？”弗利维问。
海格夺过他手里的叉子，把周围的食物都钩到旁边，弗利维教授激动地喊：“够了，够了。”海格又拿了不少才停下，他嘟囔说：“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吃。”
菲利克斯望着教授席，斯内普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没有参与到和同事的聊天中，菲利克斯能猜到他这几天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不知道伏地魔私底下有没有召见他。
麦格教授和小天狼星正小声讨论着什么。
“哦，不行，留校察看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麦格教授放下叉子，表情严肃地说。
最后，菲利克斯把视线放在中间位置，那是属于邓布利多的座位。
但现在是空的。

第五百五十章 第一战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学生们吃饱喝足，礼堂里的声音渐渐嘈杂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邓布利多校长今晚不在的事实，他们纷纷把眼睛瞟向教授席，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一股不安的躁动弥漫到空气中。
菲利克斯默默注视这一幕，弗利维教授尖锐的嗓音隔了两个座位传到他耳朵里。
“米勒娃，邓布利多校长有事被绊住了吗？”
“我也不清楚。”麦格教授紧了紧嘴唇，双手绞在一起，显得十分纠结。她望着礼堂里指指点点的学生，突然站了起来。
“同学们——”
她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解释，这时候礼堂靠门的方向突然鼓噪起来。
麦格教授心里一松，邓布利多出现了。
他站在礼堂门口，背后是光线昏暗的门厅，但他的银白色头发和胡须在南瓜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空气里堆积的不安气氛一下子消失了。
邓布利多面带微笑，大步穿过礼堂餐桌间的空隙，人们再次热切地议论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空气里的气氛是轻松而欢快的。邓布利多站在属于自己的星星椅子上，哈利敏锐地发现他又戴上了那双白色手套，黑宝石戒指也收了起来。
“胡须的颜色也恢复了。”赫敏小声说。
哈利只顾盯着看邓布利多身上那件显眼的紫红色长袍和白色手套，猜测手套里面的手是不是完好无损，一点也没留意胡子的问题，“你说什么？”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邓布利多校长的胡须和战斗时不太一样。”赫敏小声说，一边抻着脖子打量，“不过现在又变回来了。”
“有这回事？”罗恩为自己倒了一杯南瓜汁，心满意足地拍着塞满食物的肚子。
“我也看到了，”纳威小声说。“战斗时校长的胡子颜色变深了，是一种铁灰色，有点像、像……”
“猪头酒吧的那个老板！”
哈利、罗恩和赫敏把投向教授席的视线收回来，看着纳威，纳威一脸严肃地朝他们点头。
“可能是一种秘法。”罗恩不安地说。
“真希望是这样，”赫敏说，“可我没从任何书上看到过……唉，除非校长使用了高深的人体变形。”
“肯定是这样。”罗恩一锤定音。
“可邓布利多校长为什么那么做呢？”哈利不解地问，他从决斗俱乐部里学到的重要一课，就是不要在战斗时做多余的动作。他又望向教授席。
邓布利多并没有直接坐下，他站在椅子前，望着礼堂里的学生，声音再一次平息了，人们眼巴巴地看着他。
“啊，请原谅，最近有太多报纸提到了我的名字，我准备把提到我名字的部分通通剪下来，”邓布利多眨眨眼睛说，“来自世界各地的猫头鹰也填满了我的办公室，这些小家伙一向对会动的东西情有独钟，我不得不把桌上的银器收拾起来……等忙完这一切，我才突然意识到晚宴已经开始了。”
“希望你们能理解，对于一位老人而言，时间既是最宝贵的同时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东西。关于这点我在玩十柱滚木球戏的时候体会尤其深刻……”
他坐了下来，没有吃任何东西，而是笑眯眯地环顾礼堂。又过了十几分钟，当最后一轮甜点从餐桌上消失后，晚宴结束了。
学生们稀稀拉拉站了起来。他们行动迟缓、懒洋洋地朝着门口移动，就像一群集体出来觅食的树懒。教授们也站了起来，“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彬彬有礼地说，“能留一下吗？我有话和你说。”
两人结伴离开了。
等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海格也从桌子底下拿出他的木箱子，跟菲利克斯和小天狼星打了声招呼，快速溜走了。
“所有人都怪怪的。”小天狼星嘟囔说。
“你还好吧？”菲利克斯问。
“还行，”小天狼星含糊地说：“不就是处分吗……我才不在乎，都习惯了。”
一个模糊的、遥远的声音从他们身后飘过来。
“要是我肯定受不了这个，留校察看——那也太屈辱了。”
小天狼星瞪着特里劳妮，“对不起？我好像没见过你，你也是学校的教授吗？”
特里劳妮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冒犯似的，猛地把披肩往身上一甩，蹬蹬蹬地离开了。
“她是西比尔&#183;特里劳妮，占卜课教授，你见过她好几次……”菲利克斯的语气令人捉摸不透，事实上，他对这位教授的感觉很奇妙——他知道的两个预言都是特里劳妮完成的。
“我知道，”小天狼星不假思索地说：“我还帮哈利做过占卜课的作业呢，你知道的，出出点子什么的。现在的孩子想象力有点匮乏……”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哈利昏昏欲睡地瘫坐在软绵绵的扶手椅上，他看了一眼休息室门口的老爷钟，还不到九点钟。距离上床睡觉还早，但他什么也不想做，哈利望着休息室的天花板，手从座椅空隙的夹层里翻到一份卷起来的报纸。
他拿起来一看，上面的照片是邓布利多俯下身抓住他肩膀的画面。他瞪着躺在地上像蛇一样扭来扭曲的自己，下意识抚摸自己的伤疤。
罗恩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扶手椅颤了两下，他把头伸过来看了一眼，“哥们，你那时候确实挺吓人的。”
哈利没有说话，他往后翻了一页，是“重新认识菲利克斯&#183;海普”，又翻过一页，是“他唯一害怕的人：最伟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第四版是“伊法魔尼魔法学校上空黑魔标记再现！”
他坐起来仔细阅读文章。
“那场惊心动魄的决斗结束后，很多滞后的消息才传到国内。比如那根大放异彩的魔杖，已经被确凿证实为是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蛇木杖，难以想象这根魔杖竟然在伊法魔尼学校前沉眠了超过三百年。
据悉这根魔杖是斯莱特林的一支后裔带到美国的，并循着冥冥中的指引，创办了伊法魔尼魔法学校。
可以断定神秘人对这根魔杖觊觎良久，他在获得魔杖后杀害了赶来阻止他的伊法魔尼校长艾吉尔伯特&#183;冯塔纳。冯塔纳是美国十二傲罗的后裔，在任期间风评良好，并于去年带领伊法魔尼学校代表团参加了第一届五强争霸赛。
美国魔法界上下义愤填膺，强烈要求交出杀害冯塔纳校长的凶手。
……
目前伊法魔尼还没有选出新校长，事发时唯一目睹冯塔纳校长死亡的是一位年轻的麻瓜研究教授尤瑞亚&#183;埃德蒙，他十分幸运地免遭屠戮。
埃德蒙在接受询问时曾表示‘战斗结束得太快，尽管冯塔纳校长顽强抵抗，但对方的招数邪恶而诡异，所有的防御都在一瞬间瓦解……’
截止到今天，美国魔法国会还没有公开对外发表声明，有传言称，他们曾派出傲罗拦截神秘人，结果损失惨重。邓布利多校长和博恩斯女士呼吁全体巫师团结一致，共同抗击神秘人及其食死徒势力。
此条消息并未获得证实。”
哈利放下报纸，心里沉甸甸的。
罗恩乐观地说：“放心吧，霍格沃茨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了。神秘人绝对不敢过来。”
“你说的没错。”哈利说，他的心情好了一点。
罗恩又看了一眼在桌上写写画画的赫敏，低声说：“我们在学校里什么也做不了，与其担心这个，不如关心近在咫尺的麻烦。”
“什么麻烦？”
“魁地奇比赛要来了，我问了安吉丽娜，第一场比赛定在周末，我们对斯莱特林。麦格教授特意免除了我们这周的家庭作业，斯内普更是提前一个月就把能预约的场地约满了，哈利，大家都想赢！”
……
十一月份的第一个周末，瓦伦欢天喜地地出门，披着一条小围巾，一路大摇大摆。
庭院里的地面覆盖着一层薄雪，但这对它来说不算什么，瓦伦踩出一串小脚印，四处寻找目标。
“哇！快看，是小富婆。”
哗啦啦一群人围了过来。
瓦伦很有气势地点了点头，拨开想要挠它下巴的一根手指。它跳到庭院的长椅上，随后这些小巫师纷纷拿出自己搜集到的‘宝贝’。
“我在黑湖边找到了一块发亮的鹅卵石！”一个男生自豪地说。
瓦伦摇摇头，其他人也叫嚷起来。
“瓦伦已经有了好多会发光的石头了，看看我的！”一个小女巫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顶小帽子，帽子上还贴着闪闪发亮的小圆片，瓦伦的眼睛亮了起来。
“唧！”
它从口袋里挑挑拣拣，拿出几样东西：会飞的千纸鹤，一份幽灵食物，一小瓶超级吹泡泡水，以及一支漂浮在空气中的羽毛笔。小女巫显得十分犹豫。
“是超级吹泡泡水，快选那个！”旁边有小巫师支招。
“这支羽毛笔有什么用？”小女巫好奇地问。
瓦伦拿起羽毛笔在空气中写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单词，“这个。”周围的人又惊叹起来，“真的有会写字的嗅嗅！”瓦伦先是得意洋洋的摆手，但一想到大魔王，它又心虚地把空气里的文字擦掉了。
“我就要这个了。”马法尔达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第一场交易顺利完成了，瓦伦戴上鹅黄色的小帽子，披着围巾，心里乐滋滋的。
“嗨，瓦伦，要拍一张照片吗？”路过的科林&#183;克里维说。
瓦伦连连点头。
科林像是变魔术似的从身上拿出照相机，打开相机盖子，瓦伦叫了一下。“怎么了？”科林停下来问，瓦伦把手伸进小口袋，拿出一支小木棍，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
然后朝科林点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科林给它拍了一张照片。
“过两天我把洗好的照片送给你。”他挥着手走了，“我要去魁地奇球场看比赛，隔了一年，我可不能错过。”
瓦伦眼睛一亮，它飞快地完成了剩下几笔交易，连那个带着发光鹅卵石的男生都换到了一张会发出十二种笑声的卡片，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瓦伦回到城堡，顺着门厅来到城堡前的石头台阶上。它用手搭起凉棚眺望远处的魁地奇球场，心里开始犯愁，这条路也太远了。
它想去魁地奇球场看比赛，但自己走过去就太累了，瓦伦站在台阶边上左右打量，这时它敏锐地听到一个声音，“……阿斯托利亚，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我怎么啦？”一个愤愤不平的声音说。
“宾斯教授虽然是幽灵，但他也是学校的教授，你不能用幽灵食物在课堂上捉弄他……”
阿斯托利亚刚想反驳，就看到一只嗅嗅突然冲到她面前，双臂张开拦住她们。
“是你啊，小家伙？”
阿斯托利亚开心地跳到它面前，伸手想要摸嗅嗅头，瓦伦敏捷地跳开了，生气地拿出小木棍指她。
“哎呀，你从哪儿拿到的魔杖？”阿斯托利亚惊讶地说。
达芙妮也认真地看了一眼，“和报纸上展示的不一样，不是海普教授的魔杖。不会是哪个学生的吧？”
瓦伦连连摇头，从口袋里翻出一支羽毛笔，在空气里歪歪扭扭地写出一个单词，“我的。”它拍拍自己的胸脯。
阿斯托利亚“切”了一声，“是你的，你能用吗？”
瓦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它就等着这句话呢，它冲阿斯托利亚招招手，摆出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姿势。
阿斯托利亚脸上的表情呆滞了。
“它要和我决斗吗？”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姐姐，达芙妮耸耸肩。
阿斯托利亚回过头，发现瓦伦正不断点头，不断用眼神示意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她愣了两秒，“噗嗤”笑出来，朝着姐姐达芙妮一阵挤眉弄眼。
“达芙妮，你快看啊，哈哈，真有趣……”
两秒钟后，阿斯托利亚就一本正经地抽出魔杖说，“既然你都要求了，那我也不好拒绝……嗤嗤……忘了告诉你，我在一年级的时候拿到过决斗比赛冠军，那可是唯一的一届。”
达芙妮捂着脸不想去看自己幼稚的妹妹，“你是认真的吗？”
“哎呀，我会手下留情的。”阿斯托利亚摆摆手说，说完她眼神睥睨地望着瓦伦，“别说我欺负你，让你先动手。”
瓦伦背着小手在原地转了两圈，随后举起小木棍。
一道急促的旋风凭空出现将阿斯托利亚托了起来，她被卷到十英尺的空气里，和旋风一起打着旋儿。阿斯托利亚无助地——且还带着点儿茫然伸出手虚抓了几下，但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几个路过的人对她指指点点，捂嘴偷笑，差点把她鼻子给气歪了。
更可气的是，在这个过程中瓦伦和达芙妮站在一起，饶有兴趣地打量她，达芙妮笑得前仰后合。
在空中转了将近一分钟，纠缠她的旋风才渐渐平息，阿斯托利亚落在地上时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了，“瓦伦！”她恼羞成怒地喊了一句，张牙舞爪朝瓦伦扑过来，结果短短几步路走得歪歪斜斜，反而扑到达芙妮身上。
阿斯托利亚不满地从姐姐怀里抬起头，发现瓦伦黑亮的眼睛正盯着她猛瞧，头上的小黄帽和发光贴片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十几分钟后，瓦伦坐在了达芙妮的肩膀上，跟着她们一起去魁地奇球场。
阿斯托利亚一路鼓着腮帮子。
“瓦伦，你怎么突然学会魔法了？”达芙妮好奇地问。
“唧！”
“是海普教授帮你的？”
嗅嗅式摇头。
“奇怪……我怎么发现你的魔杖上镶嵌着几颗小宝石？有什么秘密吗？”达芙妮看出了一丝门道。
瓦伦身体一抖，赶忙把自己的宝贝藏进口袋里。表示没有这回事儿。
魁地奇球场上挤满了人，由于上学年一整年没有赛事，更增加了人们对新学年第一场球赛的兴趣和热情，差不多能来的都来了，学生们冒着严寒，兴奋地叽叽喳喳。
瓦伦挥手和格林格拉斯姐妹分别，它嗅到大魔王的气味了。
它从达芙妮肩膀上跳下来，从口袋里翻出两个小瓶子递给她们，嗯，就当做路费了。
“幽灵食物？我也有份儿？”阿斯托利亚惊奇地问。
瓦伦愉悦地点头。毕竟你是我击败的第一个人啊，而且还是‘决斗冠军’，这是伟大的嗅嗅魔法师瓦伦登上历史舞台的第一步，它都想好了，等战胜了大魔王它就写一本自传，到时候肯定会对第一战浓墨重彩地描述……
等到瓦伦消失不见，达芙妮板着脸伸出手：“没收！”阿斯托利亚见势不妙，一溜烟混进人群里消失不见了。

第五百五十一章 魁地奇与浓烈的情绪
赫敏站在更衣室门口，不断探头张望，天上的雪花在她的帽子上积累了厚厚一层。
她哈出一口冷气，冻得直跺脚。
“我忘了带恒温挂坠盒……哦，对了，暖身如炉！”她掏出魔杖指了指自己，刹那间一股暖流遍及全身，好像坐在休息室里熊熊燃烧的壁炉旁，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哈欠。
更衣室的门开了。
贝蒂第一个走出来，看起来没精打采的，之后是弗雷德和乔治，他们垂着肩膀，似乎要奔赴一场注定失败的战场，休息室的门口传来安吉丽娜头疼的声音：“好吧，哈利，你劝劝他，祝我们好运……”
哈利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后安吉丽娜麻木着脸出来了，她的表情更怪，赫敏想。安吉丽娜看上去已经死了，只剩下一副躯壳四处游荡。
赫敏走了进去，罗恩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里。哈利瞪着他。
“怎么了，马上要比赛了，大家的心情不太好？哦，哦，呃——”
赫敏越过哈利，看到罗恩背靠在长椅上，目光呆滞，脸色灰白，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哈利递给赫敏一个眼神。
这时，罗恩突然动了，灵巧得让哈利和赫敏吃了一惊。
“哈利，快对我念快乐咒。”他急切地说。
“什么？”哈利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快乐咒，”罗恩说，他的嘴唇冻得有些发紫，“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是我想了一早上的办法。”
“到底怎么回事？”
罗恩慢慢地坐回去：“我承认我有点紧张，只是一点……好吧，是非常紧张。哈利，我被抬上去下不来了，安吉丽娜说我不比伍德差，麦格教授免了我的变形课作业……”
“你就不能用一句话概括吗？”赫敏急躁地说。
“我害怕自己一个球都防不住。”罗恩吞吞吐吐地说：“真奇怪，之前完全没有这个念头，但是我今天早上一觉醒来一下子就想到了，我想要开导自己，绕着黑湖走了两圈，结果事情越来越糟，我现在手脚冰凉，头晕目眩，心慌气短，还犯恶心……”
“那是因为你早上一点儿东西都没吃！”哈利没好气地说。
“是啊，但我想就算吃了也没什么不同……”罗恩声音沙哑地地说。
“我不这么认为。如果你是担心表现不佳，完全没这个必要，倒是你的对手更应该担心才是。”赫敏鼓励他说：“斯莱特林的守门员就是个傻瓜，他叫什么来着？”
“迈尔斯&#183;布莱奇。“哈利插话说。
平心而论，他觉得布莱奇打得不错，不过当两天前布莱奇企图在走廊里对追球手艾丽娅念咒没有得逞时，弗雷德和乔治就放出狠话，说不会让他完好地走下魁地奇球场。哈利当然站在球队这边。
哈利顺着赫敏的话安慰道：“是啊，想想看，斯莱特林今年的队伍烂透了，弗林特走了，他们的新队长是蒙太，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过来时看到他正对球员大喊大叫，袖子高高地挽起来，露出一对毛胳膊，我还以为他举着两条长了毛的火腿呢。”赫敏刻薄地说。
罗恩表情僵硬地笑了笑。
“他们的击球手也是新人——蒙太把克拉布和高尔也招进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笨得连扫帚的头和尾都分不清。”哈利继续说。
罗恩的眼珠转了转。
“说实在的，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担忧的，”赫敏烦躁地说：“和你经历过的那些冒险比，一场球赛不过是小儿科、一个、一个游戏而已。”
哈利和罗恩同时瞪着赫敏，为她的口不择言生气。赫敏有些窘迫地摆摆手，“我没有看不起魁地奇的意思——”
“有！”罗恩突然蹦出一个词儿，“你就是不喜欢魁地奇。”
这会轮到赫敏瞪着他了。
罗恩偏过头。
赫敏继续说：“想想看你经历过的那些，巨怪、三头犬、蛇怪、黑巫师、火龙、人鱼、食死徒、伏地魔……”她说了一大串，最后总结道：“和这些比，一场魁地奇失败后的结果真的不值一提。”
哈利觉得不能这么比较，有些事虽然没有危险，但同样困难多了，但他不打算拆赫敏的台，那纯粹是自找麻烦，除了再引爆一个麻烦没有任何好处。于是他违心地说：“是啊。”
罗恩站了起来，好像又活过来了，“说得有道理……赫敏，你身上带吃的了吗？”
“没有。”赫敏干巴巴地说。
“别骗我，”罗恩特肯定地说：“你的串珠小包里肯定有一堆吃的。”
赫敏很不情愿地拿出一袋压缩饼干丢给他。
罗恩撕开包装，大口吃了起来，哈利咽了口唾沫，他早上吃得也很少，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不想吃得太饱影响状态。
“小伙子们，你们谈得怎么样了？”安吉丽娜从更衣室的门外探出头。
哈利比划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和罗恩争抢最后一点薯片。
安吉丽娜的表情有些发呆，“看来你们是真的没问题了，那就快点出来，要开始做准备活动了。你们忍心让三个姑娘面对七个大猩猩吗？”
“还有弗雷德和乔治呢。”罗恩含糊地说，薯片渣飞溅。
“我不知道能不能指望上他们，他们俩正和教授的嗅嗅合影呢。给你们一分钟。”她人消失了。
“走吧。”哈利说。
“等下。”赫敏拿出魔杖朝他们两个人点了一下，他们的身体立刻变得暖洋洋的，像是被火炉包围似的。
“你用了什么咒语？”哈利问。
“保暖咒。”赫敏说。
哈利恍然大悟。熟悉的回忆突然涌进脑海里，他记起也是一个冬天，他们穿过厚厚的积雪跋涉着去往海格小屋，路上海普教授介绍了保暖咒，只有赫敏在冻得浑身打颤的时候还有心情问东问西，自己当时更关注小天狼星上学时的八卦。
名为‘格兰芬多新生和赫奇帕奇级长’的故事。
现在故事的主角一个成了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一个成了魔法部部长。哈利有些恍惚，即便不是亲历者，他还是觉得奇妙，他有些理解马法尔达的想法了。这时旁边有人推了他一下。
“别发愣了，给明年的新球员树立一个榜样。”赫敏说。
哈利咧咧嘴。
天空飘着雪花，落在地上时凝成一朵朵冰晶，冰冷的风刮得人生疼，菲利克斯坐在看台上，感受着与天气截然相反的热烈气氛。瓦伦坐在他肩膀上，抱着它的宝贝魔杖。两只小脚一甩一甩的。
“帽子很好看，你的眼光提高了。”
瓦伦的心情更好了。
菲利克斯悄悄张开手掌，一股吸力从掌心里涌出来，球场上的小巫师感觉脊背一凉。
“怎么有点冷？”一个学生不满地说。
“不是一直都很冷吗，”旁边的人说，“快看，两支球队开始握手了。比赛要开始了！”
两支球队迎接雷鸣般的欢呼，积累了一整年的情绪在此刻喷薄而出，菲利克斯悄无声息加大了吸力，那些饱满的、激昂的、热烈的、欢乐的情绪汇聚在他的手心里，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隐藏在人群中的摄魂怪。
只不过他摄取的情绪不多，学生顶多打了个寒颤，紧接着就变得更加热情，掌声雷动。随着菲利克斯对神奇动物的类魔法天赋研究的深入，他自然而然地对神奇动物体内魔力的特性有所了解。
这是区别于巫师体内的一种魔力。
准确地说，每一种神奇动物体内的魔力的特性都各不相同，菲利克斯猜测，这些魔力明显受他们自身身体结构的影响。
“神奇动物的天赋来自身体，而巫师的天赋源自灵魂，或者说，巫师的灵魂才是最特殊的——幽灵本身携带一定的魔力，能轻微地操控水火——当灵魂和身体结合，就会产生源源不断的魔力……”
“这只是猜测。”菲利克斯抬起头，看向比赛场地中央。
两支球队的队长站出来握手，瓦伦叫了一声，拿着小木棍指指点点，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了。
十四名球员腾空而起，速度快极了，很快就在漫天的雪花中变成一道道模糊的影子。依然是李乔丹站在高台上为观众解说：
“比赛开始。约翰逊率先抢到了球，当然啦，她的体重只有对面的二分之一，也可能是三分之一，时隔一年，双方球员都出现了新面孔，格兰芬多新增一位守门员，是相当关键的位置；斯莱特林这边新增了两名击球手……快看！约翰逊越过两人，她要发起进攻了吗？哎呀，真遗憾，就差一点儿。”
“鬼飞球现在在斯莱特林手里，沃林顿朝球门冲去，沃林顿前面没人了，游走球也不在附近，只有格兰芬多的守门员！他是新加入球队的——哎呀！”
哈利赶忙望向球门，罗恩主动扑了出去，他的手指擦到鬼飞球，但没有握住。哈利好像听到了一片叹气声，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棒极了！球拦住了！好样的，我得说，开门红——”李乔丹激动地说。
“乔丹！”一旁的麦格教授喊道。
“下次注意，教授，让我们回到比赛，罗恩防住了，不错的开端，现在轮到格兰芬多进攻，弗雷德和乔治都在斯莱特林球门附近，我知道这不是什么战术，他们私底下告诉我，咳咳……”
哈利没有细听下去，他睁大眼睛看着球门，罗恩正兴奋地挥着拳头，而从鬼飞球的轨迹看，应该是他的手改变了鬼飞球的位置，让它擦着球门飞了过去。
哈利心里一阵激动，他知道对于罗恩来说，第一个球是最险的。罗恩最大的弱点是犯了错误就会失去信心，一个球没守住，他就会心烦意乱，结果丢球更多。这是金妮提供的数据，哈利选择相信。
他开始指挥扫帚飞翔，雪越来越大，视线变得不清晰，他两次差点撞在游走球上。弗雷德和乔治在确认罗恩那边不需要帮忙后，似乎准备兑现赛前的诺言，三次击球有两次都是奔着斯莱特林的守门员去的，虽然一次没打中，但布莱奇吓坏了，他慌乱中丢掉了两个球。
比赛越发激烈起来，当哈利第三次和德拉科&#183;马尔福擦肩而过，他都快数清马尔福嘴上有多少个水泡了，马尔福的表情像是在梦游，和卢娜有的一拼。
终于裁判霍琦夫人吹响了口哨，哈利在高空盘旋着往下看，凯蒂似乎和沃林顿纠缠在一起，她被沃林顿的粗胳膊夹住脑袋，屁股底下的扫帚不翼而飞。
“严重犯规！”霍琦夫人气得大喊大叫。
帮凯蒂拿回扫帚花了点时间，哈利趁机飞到罗恩旁边，“怎么样？”
“不好不坏，”罗恩说，“我挡住了五个球，漏了三个，我差不多找到点儿窍门了。”他咧开嘴开心地说，“但对面更差劲，弗雷德和乔治堵着布莱奇打，他连球门都不管了。”
“当心他们也这么对付你。”哈利警告他说。
罗恩不安地望向斯莱特林球队，蒙太赤着胳膊跟克拉布和高尔说话，从这个角度看，他们的身材不分伯仲，就像是三胞胎。克拉布和高尔朝这边蠢笨地眨眼。
“我能用魔杖吗？”罗恩不安地问，“要是他们一股脑涌过来，我会忍不住念咒的。”
“那样你会被罚下场，我们的球门就完蛋了。”哈利说。
比赛继续。
哈利决定尽快结束比赛，随着时间的拉长，局势的走向也会更复杂。他飞向高空，从几百英尺的地方往下看，风雪越来越大，暖身咒的效果一点点消失，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一个胡桃大的小球特别困难。他兜了两圈一无所获，反倒是看见马法尔达在观众席上勾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简笔画，那是一条长了犄角的蛇，哈利看了两眼，决定以后有机会拿这件事狠狠嘲笑她。
李乔丹的解说声时不时钻到他的耳朵里，“比分追得很紧——两支球队似乎和对方的守门员赌气干上了，我不知道这能不能成为一种新战术，但是——以后的守门员要小心了——德里安&#183;普塞拿到了球——”
哈利终于看到了：金色飞贼正悬在格兰芬多球门附近的地方。
克拉布和高尔朝着罗恩包抄过来，他们身后跟着德里安&#183;普塞，形成三角形阵型——似乎想要复制上半场格兰芬多的战术，罗恩脸色惨白，如果不使用魔法，他怀疑自己会被他们两个挤扁。这时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看到哈利从高处俯冲过来。
罗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哈利来救他了！眼下的节奏似乎纳入正轨，他能想到无数次类似的处境，他只需要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是什么呢？罗恩猛地向前一扑，将鬼飞球拦了下来。与此同时，他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哈利手里握着金色飞贼盘旋向上。
球场上响起热情的欢呼，卢娜头上戴着的那顶狮子帽在冷冽的空气中咆哮，看得瓦伦一惊一乍的。
“比赛结束了。”
菲利克斯摇摇头，这届斯莱特林的球队确实很差，配合更是有问题。不过和他关系不大，他趁机搜集到了最后一波情绪样本，准备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一个人很难制造出不曾体验过的情绪，他更加制造不出像魁地奇球场上这种浓烈的集体情绪。
傍晚，菲利克斯贴身放着的一枚硬币突然变得滚烫起来。
是家养小精灵邦迪，等了将近一周，纽蒙迦德的那个人终于做出决定了吗？

第五百五十二章 交流伊始
霍格莫德，菲利克斯旋转着出现在公共壁炉里，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天空灰蒙蒙的，从云层中隐约可以看见红色的晚霞。
地面铺了厚厚一层雪，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菲利克斯一路走来，傍晚回归的巫师不断朝他打招呼。一个干瘦的老巫师拉着他说了半天话，跟他讨论“现在的巫师是不是缺少了一些血性”之类的问题，最后才意识到找错了人，他的朋友因为受不了唠叨提前回家吃饭去了。
三把扫帚酒吧的罗斯默塔夫人正在张贴一份打折海报，“海普先生，这么晚出来，要进来喝一杯吗？”
“哦，不了，有事要处理……”
“是到分店巡视吗？我买了一把椅子，每天晚上休息前都要躺一会儿。”
菲利克斯拐进一条小街，光线暗了下来，这条路靠近尖叫棚屋，附近没什么人，他停在原地，手指摸索着一枚硬币，过了一会儿，蹦蹦跳跳的脚步声从身后出现。
“海普先生。”
家养小精灵邦迪跳出来，向他行了一礼，直起身体时鼻子蹭到了地上的积雪。随后他从身上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恭敬地递给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接过来，貌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邦迪，你的主人是谁？”
家养小精灵身体僵了一下，低着头说：“邦迪被主人献给格林德沃先生，负责照料他的日常生活。”
是某位忠诚的信徒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这两年。”
菲利克斯瞥了他一眼，“格林德沃先生身体状况不佳？”
邦迪深吸了一口气，尖声说：“纽蒙迦德堡的冬天很寒冷。”
“他的魔法呢？”
“自1945年之后，格林德沃先生就不再被允许施法了。”
是某些魔法吧，菲利克斯想。他在10月27日看到了邦迪，他身上分明有另一个人的意志。失败后的格林德沃身上肯定存在某些限制——不是魔杖，对于像格林德沃这样的巫师来说，魔杖不是必需的——而是更严厉的限制。
比如牢不可破的誓言。
这段历史比较模糊，没有明确的记载，就好像大家不约而同地、刻意遗忘了这个隐患，导致像他这样的人去以旁观者的视角解读的时候，总会发现一些明显的漏洞。
为什么格林德沃因为一场决斗就放弃了一切？他的十万信徒都是假的吗？即便忠心的只有十分之一，这些人也能把世界上任何一个魔法部硬生生敲碎。
菲利克斯没继续这个问题，他问邦迪：“你平时生活在纽蒙迦德？”
“是的，先生。”
“那里可以养猫头鹰吗？”
“什、什么？”邦迪惊讶地抬起头。
“总靠你一个人传信未免太麻烦了，霍格沃茨的保护魔法排斥其它家养小精灵，但并没有对猫头鹰做出限制。”菲利克斯解释说，如果通过猫头鹰传信，肯定会方便不少，省得他每次都要跑出来。
家养小精灵邦迪深深把头低了下来，“哦，不行，纽蒙迦德堡被重重咒语封闭起来，没有人能找到……只有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专职人员才有权限打开。”
菲利克斯微微有些惊讶，格林德沃受到的限制似乎比他之前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拆开信，上面的内容照例不长，概括下来，就是同意了和他“在某些问题上进行探讨”。除此之外，无非就是一些讥讽之言，比如“早就看过这些书，里面的见识很浅薄”、“太消极了，没有一点勇气，还比不上卡洛塔&#183;平克斯通”，或是用指导性的口吻建议菲利克斯“好好读一读十四世纪到十七世纪这三百年魔法史”等等。
临末还不忘讨要一些羊皮纸、墨水和羽毛笔。
“为了写这封信我往墨水瓶里加了不少雪水。还有，那些人每隔两三个月就会检查一次邦迪的脑子，这个麻烦由你解决。”
菲利克斯看着淡淡的墨水印记，哑然失笑，他从信上读到了一些矛盾之处，但他不会认为格林德沃是老糊涂了。
格林德沃说看过自己写的书，是谁给他的？
不客气地讲，菲利克斯从未在书中提到自己对巫师界的规划和期待，因此在某些人眼中，他只是亲麻瓜、对麻瓜抱有同情；或者，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商人，通过搬运麻瓜社会的新奇想法来攫取财富。但真正有见识的人——比如邓布利多，或是格林德沃，完全可以从这些书中看到他未竟的意思。那就是：
菲利克斯&#183;海普认为巫师和麻瓜融合不可避免，但他是温和派，或者至少伪装成温和派，靠潜移默化来引导巫师接受这种理念，并提前做好准备。
如果把这套理论拿给寻常巫师看，他们怕是要皱眉不已。他们已经习惯了保密法的存在，如果告诉这些人保密法终将被打破，就像告诉他们终有一天会赤身裸体走入冰天雪地一样。
而拿给激进派，他们同样看不上这种观点，可能是觉得太软弱了，不够干脆利落。比如信中提到的女巫卡洛塔&#183;平克斯通，她是一位社会活动家，生于1922年，因主张废除《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而出名，并且已经因为在公共场合公然蓄意使用魔法而入狱多次。
顺便一提，她明年就要出狱，估计到时候又会掀起一阵风波。
格林德沃也曾是激进派，但他又有所不同，因为他是失败者。拿着菲利克斯的著作给他，无异于告诉格林德沃，还有一种和你类似但更温和的想法，已经取得了一些成就，你可以看看……
菲利克斯从这种做法中读出了浓浓的说教味道。
他猜测这个人是邓布利多。
如果真的是邓布利多，那国际巫师联合会的限制就完全不是问题，他有多种方法可以绕过纽蒙迦德堡的限制，最简单的一种就是通过凤凰福克斯传信。
菲利克斯给了邦迪一些文具，至于如何绕过检查……菲利克斯没搭这茬，格林德沃都能附在邦迪身上观战，至少说明他可以使用一些记忆魔法，估计这是在试探他呢。
菲利克斯才不上钩。
……
接下来的几天，菲利克斯花了点时间梳理了一遍十四世纪到十七世纪的历史。霍格沃茨图书馆提供了大量资料，包括那个时期的魔法手札、游历日记，尤其是他在禁书区找到了几本书——没有任何蛊惑人心的诅咒，只是单纯地记录历史，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看这类书的。
菲利克斯读得冷汗涔涔。
那是更加真实、也更血淋淋的真相。
这段时间他接到的信件也开始多起来，各种邀请入会的信件雨点般打过来，菲利克斯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么多魔法组织，光是五花八门的炼金术团体、古文字协会就超过了三十个。
还有很多来自个人的信件，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伊法魔尼的尤瑞亚&#183;埃德蒙，他在信中的描述充分反映了当下美国魔法界年轻人的心态：
“……
魔法国会的表现令人失望。那些官老爷们似乎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和学校里的一些老人聊了聊，他们告诉我，在六十年代有一伙人打着‘纯血’和‘荣耀’的幌子吸收成员，然而这些理念在当时的美国没有市场——按照英国魔法界的标准，除了迁徙来的少数几个家族，还没有人有资格标榜自己为纯血。
所以那伙人的目的没能得逞。我相信在其他国家可能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只不过因为刚刚经历过格林德沃带来的惨痛教训，人们对这类思想严防死守，本能地排斥，新的邪教始终没能发展起来。
现在差不多又过去了三十年，新一代巫师成长起来，新的不满开始积累，我们最大的矛盾是巫师和麻鸡社会的一切强行分割开造成的，最近两年虽然有所改善，但依然不尽如人意。早晚有一天会引爆我们珍视的花团锦簇的和平假象。
冯塔纳校长的死带给了我很深的触动，是他庇护了我，但现在他不在了。
所以，海普先生，我已经从伊法魔尼离开了。
我决定从政，魔法国会计划组建一支应急小队，在我看来只是做做样子，但我仍然决定报名。目前我还在国内活动，但未来也许有机会在英国见面。
祝我们一切顺利。”
菲利克斯合上信件，思考半天，拿出羊皮纸写了一封回信。
“亲爱的尤瑞亚。
我从你身上看到了美国魔法界新一代的希望，有些问题很难处理，但我们早晚都会碰到，所以无法视而不见。
你在信中提到的问题我同样也曾深入思考过，我的想法如下：
你面对两个问题，一是因为冯塔纳校长之死带来的群情激奋，社会不安，以及伏地魔所属势力的潜在威胁；二是因为此事爆发，你、革新会以及所有有远见的人对魔法国会消极态度的不满。
前者是突发事件，是现阶段所有人关注的重点，后者更深远，看似没那么紧迫，但应对起来更棘手。
我十分同意你加入魔法国会的决定，它会让你实际体会到执政者面临的难题和种种道德困境，如果你无法自信比他们做得更好，那带来的结果必然是负面而消极的，其危害不啻于冯塔纳校长死亡引发的混乱。
我还看到你提出了一些其它解决办法，比如和‘未来世界’公司合作，复制我们在去年沟通时提出的一些举措，但我必须指出一点，你我所面临的处境并不完全相同。
保密法自诞生起已经过了将近三百年，换句话说，现在活着的人中谁也没见过完全不受干扰的场景是什么样的。贸然改变带来的结果必然有好有坏，人们固然为打开大门看到精彩的世界欢呼，但也必然会为门外的荆棘所伤，由此产生厌恨的情绪。
如果要细数巫师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绝非一言就能概括。
霍格沃茨的藏书中包含了大量相关的文献和资料，从十四世纪猎巫行动开始，到十七世纪保密法诞生前几年，两者的关系达到冰点。
这三百年里，巫师早期是近乎半公开活动的，他们中的佼佼者（或充满野心的巫师）往往能成为国王贵族的宾客。
但底层的巫师家庭仍然过着双重生活，当时的舆论受到世俗和宗教的把控，巫师和魔法仍然是神秘的、狡猾的和邪恶的，猎巫被认为是正当行径，排除异己的思想在一些人的宣传下遍地开花，于是造成了极为明显的上下割裂。这一时期集中发生了许多值得深思的案例，有善良热心的巫师帮助邻居反被出卖的，自然也有不少受到衷心爱戴的；更不用说，巫师中也有坏人，那些广为流传的恐怖传说与他们脱离不了关系。
各种截然相反的观点和思潮激烈碰撞，《诗翁彼豆故事集》就是在此背景下创作出来的。
如果你问我持有怎样的观点，我会说任何试图通过一小撮人来给一个数量庞大的群体定性的行为，无疑都是糟糕的。尤其是当你事先已经选好了站队的时候。
但必须承认，普通人的数量远远超过巫师，比例接近3000:1。这就使得——即便只有很少比例的普通人对巫师的态度较为激烈，造成的结果也是灾难性的。
那时的巫师家庭都特别容易失去他们的孩子，因为孩子还无法控制自己的魔法，经常会引起追捕巫师的麻瓜的注意，而且无力反抗。我们看惯了成熟的、有自保能力的巫师视草叉、锄头和十字架如无物，但真实的历史并不美好。
新成立的英国魔法部（前身为巫师议会）曾派出一个特殊的代表团与麻瓜君主威廉三世和玛丽二世联络，希望麻瓜法律能够承认并保护巫师。当这种希望获得官方承认和保护的尝试失败之后，也就迫使巫师开始自愿地朝着与之相反的道路发展——转入地下，保守秘密。
保密法因此诞生。
这条法律有效地分割了巫师社会和麻瓜社会，并在长时间的实践中，形成了一些共识。比如：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父母不在保密的范畴里，这种做法无疑缓和了矛盾，尤其是相较于美国魔法国会的严刑峻法而言。
据我所知，美国魔法界和非魔法政府始终处在敌对状态，两者不存在合作关系，这其中隐藏着一段黑暗、血腥的博弈，当时一部分掌权者曾授权试图破解巫师的秘密，造成的结果就是激烈的对抗与魔法国会总部多次搬家。
这些都需要提前考虑到……”

第五百五十三章 学生俱乐部
猫头鹰带着信件飞进蓝天里，很快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不见了，菲利克斯有预感，这将会是一场漫长的旅途。
在上一学年，他和尤瑞亚进行了数次交流，里面粗略地提到了他的一些真实想法，比如用报纸争夺舆论阵地，用制度完善法规，用试点积累经验，用强大的力量保驾护航，以及保持足够的耐心。
他新结交的笔友的经历值得他警惕，一旦操之过急就是与全世界为敌，虽然他自信不会落到格林德沃的境地，但无法实现心中的蓝图本身就是一种失败，更不用说让世界陷入战火了。
如果非要描述菲利克斯的心态，他想到了一个哲学辩题——忒休斯悖论。
一艘在海上航行了几百年的忒休斯之船，只要一块木板腐烂了，它就会被替换掉，以此类推，直到这艘船上的每一块舢板、每一根缆绳都不是最开始的那些了。那么最终产生的这艘船究竟是原来的那艘忒修斯之船，还是一艘完全不同的船？
由此延伸出的思辨还有很多，但菲利克斯对问题的答案不感兴趣，尤其不会拿出来和人讨论。因为此类问题有个统一的特点，那就是没有公认的评判标准，什么是新，什么是旧，什么是部分，什么是整体，每个人的理解都不同。
他的想法更务实一些。菲利克斯清楚一点，如果这艘船一直没有更换腐烂的船板、没有定期修缮，那它绝对撑不过几百年的颠簸和腐蚀，也就没有后来那个折磨人的问题了。
把忒休斯之船换成巫师之船也一样。
菲利克斯打算做那个不断更换木板的人，至于谁来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哲学家，菲利克斯促狭地笑着，管他呢！他只希望这个人出现得越晚越好。最好等到他把巫师之船从上到下都敲打一遍后，船上的人才惊讶地发觉：怎么和最初不一样了？
“我只想做一个滚雪球的人，省时省力……现在却变成了修船工。那伏地魔又是什么？啃食木板的老鼠，腐蚀船体的霉菌？邓布利多呢？格林德沃不会是上一个被迫下岗的暴脾气修船工吧？”
当菲利克斯朝着古代魔文教室走去的时候，嘴里轻轻哼唱：“我是一个修船匠，修理本领强~”他愉快地走进教室，站在台上给七年级学生上课。
“教授看起来心情不错。”塞德里克低声说。
“教授，有什么好消息分享吗？”李乔丹大咧咧地举手提问。
“啊，”菲利克斯懒洋洋地说，“有一个。麦格教授邀请我参加学生俱乐部的考核，我此前还没体验过，我想那一定很有趣。”
“学校里有这玩意儿吗？”李乔丹茫然地问，“我记得我当时建立‘大嗓门’俱乐部时只需要填写一份表格，那还是四年前的事……”
“你的俱乐部有几个人？”塞德里克带着困惑的语气问。
“就我一个。”李乔丹说。
“所以你也从来没申请过活动场地？”塞德里克轻吸一口气。
“没——”
“有学校发的活动资金吗？”塞德里克深邃的灰眼睛凝视着他。
李乔丹张大嘴巴，包括弗雷德和乔治也是。
“这就是关键了。”塞德里克压低声音总结。
“我们好像错过了什么，乔治。”弗雷德慢慢地回过味来。
“是啊，我们一点儿风声都没收到。”乔治心有不甘地说。
“咳咳，”菲利克斯清了清嗓子，“你们不了解很正常，我也是问过麦格教授才知道，相关信息只会发给那些在学生会报备了名字的学生团体……好了，我们开始上课，今天要学习一组魔文回路，适用于各种需要防火的物品上，比如护身符、或是房屋建筑材料……”
下课铃一响，双胞胎瞬间冲出教室，拐下楼梯，跑到门厅的公告栏前，瞪大眼睛在上面扫描。
“果然，上面什么也没有。”弗雷德一脸失望地说。
“嗨。”哈利拿着一张表格打招呼，罗恩和赫敏跟在他旁边，准备吃午饭。
弗雷德和乔治恶狠狠看过来，吓了他们三个一跳。
“你手里的是什么？”弗雷德问。
“呃——麦格教授给的表格，说是和前线瞭望站有关，审查、考核什么的，我还没仔细看。”哈利含糊地说。
弗雷德突然跳过来，一手揽住哈利肩膀，另一只手摊开哈利攥着的羊皮纸，乔治的动作简直神同步，两人一左一右把哈利夹在中间，惹得哈利不断抗议。
纸上只有很短的一行字：“兹邀请学生会下属学生社团——前线瞭望站参加教授评审，通过者将会获得由学校提供的一应场地、器械和活动资金。请提前准备相关资料。”
下面是一串材料名字，弗雷德粗略看过去，大概包括俱乐部的宗旨、活动范围、现有成员名单之类的东西。
看完后，弗雷德长叹了一口气。
“乔治，我们绝对不能错过，这是我们把‘恶作剧联盟’的名字留在奖品陈列室里的唯一机会。”
“恶作剧联盟？”哈利诧异地问，“怎么没听说过？”
“刚刚才成立的。”弗雷德马上说。
“你们什么时候变成模范珀西了？”罗恩故意装出吃惊的表情，在他们周围绕圈子。
弗雷德摇晃了一下手指，“哦，小罗尼，我们和珀西可不一样，这只是我们宏伟计划的一步，”他压低声音说：“我和乔治正千方百计在学校留下更多的痕迹——”
“是啊，”乔治朝他们挤挤眼睛，“我们绘制了黑湖地图、埋下了72个秘密宝藏，还冒险溜进费尔奇的办公室，把我们这些年的违禁资料复制一份……”
罗恩吞了一口口水，敬畏地看着他。
“……交给马法尔达。”乔治大喘气地说。
“给谁？”哈利大吃一惊，差点把弗雷德和乔治甩出去。
“马法尔达。”弗雷德揉着肩膀说，“我得承认，我们这个亲戚是个天才，她最近开辟了新业务，专门帮人撰写传记。”
哈利、罗恩和赫敏的表情凝固了，如同被石化一般。
“想想吧，”乔治最后拍了一下罗恩的肩膀，“把写有我们光辉历史的传记偷偷塞进图书馆，静静等待某个人发现……”
赫敏轻哼一声，“我看你们是想再培养几个学生继承你们的恶作剧事业。”
“被你说着了。”弗雷德喜笑颜开。
“这正是我们的梦想。”乔治大点其头。
他们踢踏着离开了。
“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哈利咬着牙说。
罗恩和赫敏望着他，“里德尔的日记，”哈利怪异地说，“他们知道活点地图，一定会做类似的布置，去引导调皮捣蛋的学生寻找他们埋下的宝藏……”
吃过午饭，菲利克斯出现在教工休息室，麦格教授果不其然在这里，她看起来十分忙碌，临时办公桌上堆着一叠文件。
教工休息室里还有另一个人，是魔法史教授卡思伯特&#183;宾斯。他似乎睡着了，幽灵身体躺在一张透明的睡椅上，靠在燃烧的壁炉旁，发出呼哧带喘的鼻鼾声。
麦格教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消息传出去了？”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菲利克斯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有那几个大喇叭学生在，这件事很快就会成为公开的秘密，到时候报名的估计会人满为患……”
麦格教授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然后紧了紧嘴唇，“会有用吗？”
菲利克斯耸耸肩。
“有些事做了总比不做好。我们都不想看到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因为战争被孤立，这种可预见到的麻烦能少一桩是一桩。经过了我在魔文俱乐部的尝试，现在是时候推广到学校了。”
“所以你建议每个俱乐部至少包含两个学院的成员？”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我赞同霍格沃茨将小巫师分到不同学院的做法，这带来一个明显的好处：新生一入学就能立刻产生归属感，而且还会产生竞争意识。但分院之后也应该有合作，这样才会增加四个学院的凝聚力。”
麦格教授露出不加掩饰的笑容。
半晌，她锐利的目光从圆眼镜后面审视着宾斯教授和他躺着的睡椅，一不留神可能会把它们看成一个整体：就像是怪模怪样的幽灵椅，椅子上探出的脚似乎要伸进壁炉里了。
“七号教室里的东西可以拿出来吗？”麦格教授轻声问。
菲利克斯想了想，“学生肯定带不出来。但幽灵是特殊的，上次复活节他们不是还把食物弄到礼堂了吗？我估计应该能维持一段时间……”他对城堡里的幽灵群体不算关注，真正在乎的只有两个，而他们已经勇敢地走下去了。
自从七号教室对学生开放后，里面的一切都交给几位记忆体管理了。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正如菲利克斯预想的那样，各种俱乐部已经成为了新的话题中心。学生们开始千方百计地打听细节，在得知活动第一步——只要找到三个人就可以向学生会报备后，他们蠢蠢欲动；当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拿到了学生会的批准函和考核单炫耀的时候，这些学生终于按捺不住了，纷纷开始行动。
特别是当罗恩无意识地说出：“如果我创立一个音乐鉴赏俱乐部，是不是就能申请购买一台魔法留声机？”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很快就有学生付诸实践，更离谱的是，他竟然还成功了，学生会认可了这个名字。于是各种俱乐部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菲利克斯当然知道热情消退后，大部分俱乐部都会变得无人问津，下一年自动废除。但他也十分确定，肯定有俱乐部保留下来，而每一个俱乐部都相当于一个小型的魔文俱乐部，充当着四大学院的桥梁。
借用学校原有的制度，稍微改一下，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菲利克斯对此还算满意。他这个修船工又替换下一块烂木板。
如果把时间拉长，霍格沃茨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呢？菲利克斯相信时间会酝酿一切。
唯一辛苦的是两位男女学生会主席，他们必须要审核各种奇葩的俱乐部，尽管他们听懂了麦格教授的暗示，稍微放宽了审核标准，但还是被那些更离谱的玩意儿吓到了。
“恶作剧联盟？这是什么东西？”男生学生会主席一脸震惊。
女生学生会主席凑过来看了一眼，愤愤不平地说：“我就知道是韦斯莱家的那对双胞胎！我前两天还抓到他们在学校里到处挖坑！”
“那怎么办？”
“当然是驳回！唉，算了，让他们换个名字吧。”女生学生会主席想了想，“不能让我们两个受苦，我去叫几个帮手过来……”
……
罗恩和赫敏被叫过来时还有些蒙，当看到马尔福时就更蒙了，随后，两名学生会主席搬过来一叠厚厚的资料，对四个学院的级长们说：“每人负责一部分，争取今天审核完成。”
马尔福皱着眉，看着两手空空的学生会主席，“那你们呢？”
“我们负责最后的把关。”男生学生会主席理所当然地说。
“注意不能出现学院名、不能出现歧视用语、不能诱导违规，像是恶作剧联盟之类的名字想都不要想！”女生学生会主席牙痒痒地说。
当工作分出去后，花费的时间就迅速变成了原来的十几分之一，忙了差不多一个晚上，所有审核工作终于结束了。
到了周末，一张巨大的羊皮纸贴在了门厅里的布告栏上，四个一组的魔法灯将羊皮纸照得雪亮。
底下围了一群学生。
“兹宣布：
所有通过学生会审核的俱乐部名单如下：
音乐鉴赏团、麻瓜电影赏析俱乐部、噼啪爆炸纸牌俱乐部、魔法傀儡决斗俱乐部、巧克力蛙卡片对战俱乐部、七号教室探索小分队、弯角鼾兽一定存在俱乐部、前线瞭望站、烤鱼联盟、每周阅读一本书协会、蹦蹦跳跳舞者联盟、S.P.E.W……
以上俱乐部可于本月最后一个周末在学校礼堂招募成员，并在十二月第一个周末参加教授评审。通过者将会获得活动场地、教授指导、活动器材和启动资金等支持。
成员要求：
1.最少三名正式成员；
2.最少包含两个学院；
3.……”
哈利、罗恩和赫敏站在公告底下，读着各种靠谱不靠谱的名字，试图分析出这些俱乐部都是谁创立的。
“快看，哈利&#183;波特崇拜者俱乐部！丹尼斯，我们的申请通过了！”
哈利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的脸红得发烧，竭力假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他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果然看到克里维兄弟抱头欢呼，罗恩奇怪地念着：“这个名字好怪，‘誓死守卫校规’俱乐部，这是谁起的名字？要不是珀西毕业了，我肯定以为是他……”
说着，罗恩张大了嘴巴，弗雷德和乔治正喜气洋洋地击掌。
此外，他们还看到了——
“S.P.E.W.？”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赫敏。
赫敏心虚地别过头，红了脸，“嗯，我想着，如果能让S.P.E.W.像高布石俱乐部那样，成为学校里的固定社团，就会一直有人关注家养小精灵的待遇问题了……我保证，不会耽误前线瞭望站的活动！”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
“知道我想到什么了吗？”罗恩脸色苍白地问。
哈利理解地点头。目前S.P.E.W除了发起人赫敏，成员就只有罗恩和哈利，一想到他们的名字会被印在“呕吐”下边，并在两个星期后的礼堂公开展览，而且还极有可能在一个月后的一众教授面前被当众朗读出来，他们就心如死灰。
哈利此刻唯一的想法是，不管是哈利波特崇拜者俱乐部，还是不知所谓的S.P.E.W.，千万，千万不要招到人！

第五百五十四章 新课题
“从来没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弗雷德靠近过来说，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哈利看着告示栏，明白他的意思。上面贴出来的学生社团名字加起来超过了一百个，绝大多数都是在一个星期内建立的，底下的学生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他听到贾斯廷信誓旦旦地说他“见过一百种鼻烟壶”，哈利的目光在羊皮纸上搜索，果不其然发现了类似的俱乐部，但他不确定是“麻瓜们的手工艺品”还是“妖精们的魔法造物”。
距离他两个身位，一个赫奇帕奇男生快活地介绍魔法画，“如果只是让纸上画的东西动起来，那样再简单不过了，只是基础中的基础，还有很多复杂办法，你甚至可以和里面的人互动！”
“那不就是魔法画像吗？城堡里挂着很多。”他的同伴说。
“当然不一样！”男生涨红了脸，提高声音说：“想想看，迷宫里有个小人儿被困住了，为了避免被一百条炸尾螺吃掉，他只能指望你逃出生天，你必须开动脑筋给小人儿提供帮助，如果他出来了就会扒着画布对你表达感谢……”
哈利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觉得很有意思，但他很快发现那个男生开始邀请听众加入他的“魔法画俱乐部”，哈利惊讶地张大嘴。
这时，赫敏从人群中钻出来，喜气洋洋的。
“成功了！”她喜上眉梢地说，“三个人有意向加入S.P.E.W.，都是新生，没想到今年新入学的学生这么有爱心。”
“赫敏，禁止滥用级长权利。这是你告诉我的。”罗恩说。
赫敏竖起了眉毛。
罗恩撇撇嘴不说话了，等赫敏再次转身汇入人群，他压低声音对哈利说：“如果不是仗着级长权利，那就只能说明现在的小巫师入学前基础教育不过关，连‘呕吐’的拼法都没掌握……”
角落里，菲利克斯和斯内普站在一起。
“我以为你不会做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斯内普嘴唇嚅动，将声音圈在很小的范围里，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
“举手之劳而已。”菲利克斯说，看着乱哄哄的学生。
他觉得自己在研究摄魂怪后养成了一个古怪的习惯——很喜欢待在积极的、欢快的气氛里，只不过可惜的是，研究做到一半，他手里的摄魂怪不够用了。具体经过就是最后一只摄魂怪被饿惨了，忍不住把他辛苦搜集到的球场情绪偷吃了一部分，于是菲利克斯在那只摄魂怪身上做了几个破坏性试验……
他一边考虑怎么补充货源，一边轻声问：“最近兼职压力大吗？”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用不带感情的语调说：“比教一群巨怪容易多了。”
“噢，”菲利克斯心领神会地在人群中数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一、二、三、四……”
斯内普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菲利克斯咂咂嘴，“还好我没有这个困扰，不管是斯莱特林还是格兰芬多的学生表现都不错……”他顿了顿说道：“有人告诉我，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最近很消沉，魔法部的傲罗们多少有些失望，你知道的，毫无意义的加班最令人沮丧。”
斯内普没有说话。
他的记忆回到大半个月前。在霍格莫德的战斗结束后，没过多久他就感受到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变得滚烫，这是伏地魔在召唤他。他当然没有立刻动身，这是伏地魔给予他的特权：因为卧底的缘故，即便受到召唤也不用立刻响应。
所以他当做一切全没发生，从容地等到了邓布利多回来，邓布利多向他展示了一只干枯的手，喃喃地询问他还剩下多少时间，斯内普当时很想一拳打在邓布利多扭曲的鼻子上。
邓布利多根本就没受伤，至少在斯内普看来，真正需要关心的不是那只手，而是他突然变年轻的脸。但斯内普刚问了两句，就被岔开了话题。
斯内普知道邓布利多的意思，他盯着那只干枯、焦黑、没有一丝生气的手，把这幅画面深深记下来，烙印在脑子里，等到需要的时候可以自由组合成他想要的记忆。
当天一直到傍晚，黑魔标记又变化了两次，一次比一次急，到了最后甚至让他疼痛难忍。
于是斯内普不得不比预计时间提前了一点儿去见伏地魔，他出发前还想好了理由——邓布利多命令他守在学校里，他抽不开身。但见面后伏地魔一点没询问相关的问题，他从未见伏地魔如此失态过，那双红眼睛似乎要择人欲噬。
贝拉特里克斯——这个关键的女人，邓布利多让他留意的人，眼下就和伏地魔待在一起，战战兢兢。
伏地魔让他回去后立刻到城堡八楼的一间密室，取回一个破破烂烂的冠冕。“装满杂物，泼过强酸的大柜子，带头套的男巫半身雕像，残破的消失柜……”他描述得非常详细具体，生怕斯内普找不着。
斯内普答应了，尽管他估计伏地魔会失望。
随后伏地魔详细询问了哈利&#183;波特的伤疤，斯内普一五一十地说了，之后他又问到蛇佬腔，这个秘密早在哈利二年级的时候就暴露了，斯内普也没有任何隐瞒。询问结束后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贝拉特里克斯像只鹌鹑一动不动，整个谈话里维持着可笑的动作。
最后伏地魔又问了邓布利多的伤势，斯内普按照邓布利多的交代，详细讲述了他从开学初到现在每一次见到校长的场景，这些场景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邓布利多一直戴着手套。
听闻这些，伏地魔的脸上交织着懊恼和喜悦的复杂神色。
随后斯内普被命令立刻返回学校，确认冠冕的情况。而且必须在天亮前向他禀报消息。
斯内普心里觉得伏地魔疯了，他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这个卧底是否会暴露，但他还是答应下来，斯内普回到学校，幽灵般出现在八楼，随后拐了个弯进入校长办公室——这就是双面卧底的生活，连汇报都要多出一倍时间。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再次和伏地魔见了面。
这次的见面地点改成了奥古斯特&#183;卢克伍德的老宅，这位‘忠诚的’食死徒眼下被关在阿兹卡班，于是他的家就被伏地魔不客气地占用了。伏地魔的身边依然跟着贝拉特里克斯，看起来似乎打算一直带着她了。
斯内普不动声色地汇报搜集到的消息，冠冕自然丢失了。伏地魔大发雷霆，甚至‘大发雷霆’这个词儿显得有些轻描淡写，他在昏暗的屋子里走来走去，手里的蛇木杖发出嘶嘶的声响。伏地魔大声诅咒邓布利多，近乎用尽了他能想到的恶毒语言。
从他嘴里冒出截然相反的命令。
他先是一脸怨毒地让斯内普借着给邓布利多治伤的机会下毒，“让邓布利多去死，去死！”伏地魔疯狂咆哮，但没过多久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去调查冠冕的下落，”他咬牙切齿地说：“必须弄清楚究竟是毁掉了，还是被藏起来了……必要时可以闯进校长办公室，不，等我的消息……”
“我会安排魔法部的间谍配合你的行动。”
但一直过了半个月，伏地魔那边就像是死了似的没有半点音讯，斯内普也不知道伏地魔口中的间谍是谁，那个人不会不来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上下都被躁动的气氛笼罩着。
尽管距离十一月最后一个周末还有几天，但学生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往往借着不同学院一起上课的机会，为自己的俱乐部招揽成员。
据菲利克斯观察，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基本没有互动，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下手。
就连出去遛弯的工夫，都能看到不同学院的学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只是他没想到，还有学生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嗨，菲利克斯。”卢娜躲在一具盔甲后头探头探脑地张望，看到他后兴奋地跳出来。
菲利克斯走了过去，“卢娜？”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距离他们不远，一群女生躲在柱子后头望着这边。
“是这样，”卢娜一脸严肃地说：“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俱乐部。”
“你的俱乐部是——”
“‘弯角鼾兽一定存在’俱乐部。”
“呃——”菲利克斯顿了顿，试探地问：“难道你招不到人，想找我凑个数？倒也不是不行，但我毕竟是教授，我推荐瓦伦……”
“噢，不是，我已经凑够了三个人。”卢娜高兴地说，“但集齐四个学院的学生外加一位教授，就可以将俱乐部的名字刻在礼堂的蜡烛上，先到先得，我得抓紧时间。”
菲利克斯微微有些出神，“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这是隐藏线索。”卢娜说。
是小道消息吧，菲利克斯心说，他早该预料到，以霍格沃茨学生的秉性，肯定会传出各种靠谱不靠谱的谣言，就是没想到中招的是卢娜，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学生，估计就是她们怂恿的。
菲利克斯想了想，压低声音说：“既然被你发现了，好吧，我答应了。别告诉其他人。”
等他走后，卢娜立刻被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围了起来。
“怎么样，成功了吗？”
卢娜点了点头。
“消息是真的？”一个女生问。
“教授不让我说。”卢娜呆呆地回答。
“哦……”女生们意味深长地对视，看来是真的，她们拖着长音一哄而散，不知道去找哪位教授去了。
菲利克斯回到办公室，琢磨制作一种便携式摄魂怪捕捉笼，到时候卖给魔法部，用摄魂怪抵账就行了。他坐在沙发上发呆，半天没有思路，抬起头看到瓦伦正拿着《魔文新解》坐在对面飞快地翻页。
这份学科杂志由卢娜的父亲谢诺菲留斯&#183;洛夫古德代为刊印，他每个月都会给菲利克斯寄来一份样刊，并且附赠当月一整套的《唱唱反调》。
《唱唱反调》是一份典型的巫师小报，发行量虽然不高，但也不缺乏读者。按照菲利克斯的理解——尽管卢娜矢口否认——这份报纸的定位类似于娱乐新闻，里面包含了各种令人捧腹的阴谋论和对虚拟生物的讨论。
当然有时也会一本正经地讨论严肃话题，只是得出的结论往往匪夷所思。菲利克斯就在上面匿名发表过几篇小作文，畅想未来的巫师社会。其中一篇是关于火星探索的：
“一名巫师准备乘坐麻瓜造的飞行器到火星种菜，因使用无痕伸展咒携带三百名麻瓜偷渡被拦下来，魔法部和麻瓜政府声称将修改法律，禁止携带一切不透明容器，结果火星上的热水壶成为稀有资源……”
反响嘛，不温不火。
倒是卢娜的父亲仿照类似形式，编写了一则小故事：一名占卜师到火星旅游，因为火星的‘光环’太强，没办法进行预言，导致这位占卜师在骑着扫帚飞行时意外被陨石砸中。
这则小故事已经成为了当下流行的笑话，按照巫师界的封闭程度，估计再流传百年也不会过时……
瓦伦对《魔文新解》里的生涩理论不感兴趣，但它喜欢在上面找熟人的名字。它一边翻看，一边拿出自己的宝贝魔杖在空气里写写画画，很快办公室里到处都是歪歪斜斜的字母，菲利克斯看得头晕，他伸出手把空气里的单词捏到一起，揉成一个发光发亮的小球。
瓦伦不满地叫嚷起来。
菲利克斯把小球扔给瓦伦，瓦伦气呼呼地又丢还给他，很快一大一小就兴高采烈地玩起了这个有趣（无聊）的小游戏。
临睡前，菲利克斯突然想起来给住在纽蒙迦德堡的新笔友写信——
“……
这不是勇气的问题，也和懒惰无关，而是脑子的问题。即便我生在你那个年代，也不会选择和六十万巫师、二十亿普通人为敌——在我看来，奴役是最费时费力的办法了——更何况现在双方人口翻了差不多三倍。
说到翻倍，我突然想起一个关于膨胀咒的问题。我有一个同事，他种的南瓜很特别，嗯，特别大……你认为长期吃这种施了咒的南瓜会不会营养不良？还是会对土壤造成危害？
我认为这个课题更有价值，可以划到麻瓜研究的范畴。或者起一个新名字？
……
随信附送两本政治书，以及我本人大力推荐的优秀报刊——《唱唱反调》，单日销量超过五百份，非常值得一看。”
写完信，菲利克斯抬起头直了直腰，趴在书桌对面的瓦伦立刻合上日记，一脸警惕地望着他。
菲利克斯撇撇嘴，不知道这次又是学校里的哪个倒霉蛋被瓦伦打败了。可惜他就瞄到两个名字，一个是阿斯托利亚，还有一个叫马法尔达……

第五百五十五章 礼堂招新
一觉醒来，菲利克斯被城堡里巨大的喧哗声吵醒。
他摇晃着脑袋，眼前的城堡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这是错觉，但这种感觉相当令人着迷，菲利克斯洗漱时想着，就像是学校里的每一块砖头都活了过来，要迫不及待参与一场盛会。
今天是十一月最后一个周末，也是学校答应让被学生会审核通过的学生团体招新的日子。尽管菲利克斯觉得没什么必要——很多俱乐部已经提前好几天下手抢人，现在估计已经招够了，但刚起床时感觉到的情绪似乎表明他之前猜错了。
菲利克斯收拾好后带着瓦伦来到礼堂，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些学生的热情。
礼堂里人声鼎沸，已经挤满了学生。菲利克斯下意识换成摄魂怪的视角观察，放眼望去，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一片欢快的海洋里。四条长长的桌子被堆到墙角，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如同礁石的摊位，以这些摊位为中心，激起一波波携带浓郁情绪的水花。到处是五颜六色的旗子和吆喝声。
菲利克斯踱步到礼堂一角，麦格教授和弗利维教授站在一起，麦格教授的脸显得有些僵硬，她很难对眼前无处不在的违规行为视而不见。
“哦，米勒娃，别太严格。”好脾气的弗利维教授说，他拿出魔杖，像是指挥家一样在空气中挥舞几下，从杖尖中飞出一条条彩色绸带和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这些小鸟排着整齐的队形在空中飞翔，时不时逮到一个落单的学生就绕着他盘旋。
菲利克斯眯起眼睛，那似乎是一群雏鹰？金色柔软的绒毛下是一层细密的青铜色羽毛。
他怔怔出神，他突然想起第一年开学时，他也对礼堂做过类似的改动，他在天花板上变出一条翠绿的大蛇，西弗勒斯也参与了……菲利克斯咧嘴一笑，伸出手指，一条巨大的鸟蛇在空气中凝聚出来。
鸟头，细颈，蓝绿色的羽毛，自由舒展的翅膀和闪闪发亮的翎羽，俯下身时显出一双琥珀色宁静的眼睛。
礼堂里的学生安静了一下，然后更加议论开了，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鸟蛇！我只在图片上见过，没想到实物这么漂亮。”贾斯廷&#183;芬列里一脸赞叹地说。
“我在七号教室见过，”苏珊&#183;博恩斯说，但她也痴痴地望着天花板，“它们藏在竹林里，还有陶瓷镇。”
“那是什么？”贾斯廷问。
“一座全部由瓷器构成的小镇，海普教授的记忆体还邀请我进去玩儿来着，说是——”苏珊&#183;博恩斯想了想，“内测。没错，就是这个词儿。”
“内部测试？”贾斯廷多少理解了这个词儿的意思，“听起来很有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放。”
另一边，麦格教授狠狠地瞪了菲利克斯一眼，对他礼貌而又带着挑衅意味的眼神很不适应，她胸膛鼓了鼓，最后猛地一挥魔杖，角落里的椅子神奇地翻着跟头冲出来，变成大大小小的金毛狮子。
当邓布利多出现的时候，礼堂里一副乱哄哄的景象：金色的雏鹰四处翱翔，蓝绿色羽毛的鸟蛇载着几个学生从头顶划过，墙上蹲着一群獾，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底下的皮皮鬼看。
皮皮鬼盛装打扮，憨态可掬地漂浮在半空，他神奇地没有做出任何破坏气氛的举动。
这只代表一件事，礼堂里的学生传递出的想法让皮皮鬼感受到了快乐。
邓布利多脚边传来磨蹭的触感，他低下头，一只毛绒绒的小狮子正仰起头和他对视。
邓布利多笑了笑，拿出魔杖朝下方一指，以他为中心，深色冰冷的地板变成一条草绿色的毛毯。在阵阵欢呼声中，邓布利多彬彬有礼地离开，边走边在人群中寻觅，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个十分显眼的人。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并排站在一起，将礼堂里的热闹景象纳入眼帘，边摆弄着他的大拇指，“如果我打算参加一场盛会，是绝不会穿一件黑色的袍子的。”
“真遗憾，我只有这一种颜色的衣服。”斯内普冷冷地说。
“有时候换换口味也不错，你觉得银色如何？或者绿色？”邓布利多说完，凝视着礼堂里走来走去的学生，半晌他轻声说：“留意一下菲利克斯。”
“谁？”
“菲利克斯，菲利克斯&#183;海普。”邓布利多近乎耳语着说。
“你疯了，邓布利多？”斯内普大声喝道。十几英尺外，一个举着麻瓜电影海报的学生吓得手一抖，海报飘飘荡荡落在他脚下，斯内普一脸厌恶地盯着上面的电影名字，“狮子王？狮子王？”
那个学生胆战心惊地捡起海报，一溜烟跑远了。
斯内普冷静下来，但他的语气更加刻薄，他压低声音说：“你老糊涂了吗？”
邓布利多露出无奈的表情，“我确实老了，但还不算糊涂。”但斯内普依然打量着他，似乎要看出他是不是别人伪装的，那只鹰钩鼻怎么看都不正常。
邓布利多知道自己必须给出解释，他望着远处挥舞着一面巨大旗帜的韦斯莱双胞胎，叹息地说道：“菲利克斯正在做一件十分危险的事。”
“是什么？”斯内普下意识问，“违反魔法部法律？他违法乱纪的事做得还少吗？”
“不，西弗勒斯，比那要严重得多，”邓布利多说，“涉及到一个人，你只需要知道：在某种程度上，他比伏地魔还要危险……总之，我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你曾是他的老师，只有你最了解他。”
“没有人了解菲利克斯&#183;海普。”斯内普恶意满满地说，“就算哪天他突然送给你一道索命咒，我也不会感到意外。”
“老实说，我倒不怎么在乎这个。”邓布利多面带笑容地说：“所以，多关注一下他，好吗？”
……
弗雷德和乔治站在一个木头箱子上，面前摆着一排空黄油啤酒瓶，七八个低年级小巫师蹲在瓶子前，望着瓶子里不断炸开的一簇簇烟花，露出羡慕的表情。
“瓶中烟花！”弗雷德高兴地说，“只要报名，就可以免费领取一个。”他伸手指向一旁悬挂的海报，上面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大字——“誓死守卫校规！”
一个学生仔细阅读大字下面的介绍部分：还在为读不懂繁琐的校规而困扰吗？或是因为违反校规而被扣分和关禁闭、从此羞愧得难以见人？你有没有因为自己蹩脚的犯规行为受到同伴的嘲笑？如果你也有同样的困惑，一切答案尽在‘誓死守卫校规俱乐部’，带你逐条解读校规，并对每年新增加条目进行权威解析！让您从容面对七年学校生活！
这个学生总觉得哪里不对，抬起头时看到一张笑容灿烂的脸。“怎么样？”乔治挤挤眼睛说，“是不是心动了？还在犹豫？机会难得啊，朋友，你可以先报名，我们免费提供三节培训课，如果你有天赋很快就能领悟精髓……”
两分钟后，这个男生茫然地抱着一个黄油啤酒瓶离开了。
“注意别把瓶子打碎！”乔治在他身后友善地提醒，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说：“打碎后有什么后果？”乔治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着那两个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学生。
“哈利？罗恩？”乔治惊讶地说。
“是我们。”哈利嘟囔说。
乔治上上下下打量他们半天，突然笑出声，“赫敏一直在找你们……”
“是啊，我们知道，”罗恩含糊地说，“我们躲过两次了。”
哈利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可以看到‘前线瞭望站’、‘S.P.E.W.’、‘弯角鼾兽一定存在’、‘哈利波特崇拜者俱乐部’四个摊位凑到一起，围成一个松散的正方形，纳威、赫敏、金妮、卢娜、克里维兄弟正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哈利打了个哆嗦，他知道在克里维兄弟的摊位上，印有‘哈利&#183;波特’脸的照片挂满了一整面幕布。他和火龙战斗的画面悬在最高处，也不知道克里维是怎么拍的，他的头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画面，另外三分之二是狰狞的匈牙利树蜂，罗恩和赫敏在角落里拍手，就像是误入现场的观众……
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哈利惊恐地发现——德拉科&#183;马尔福正盯着他的照片打量，脸上的轻蔑毫不掩饰，距离他不远，马法尔达兴奋地拉着丹尼斯&#183;克里维问东问西，丹尼斯热情地给她介绍，随后她拿出一个绿色的小本子和羽毛笔。
“介意我做记录吗？”
“哦，当然不。”
两道尖锐的嗓音穿过闹哄哄的礼堂，钻进哈利耳朵里。
在马尔福和马法尔达两个人中，哈利不确定自己更不希望谁看到这一幕，如果是这学年之前，那个人绝对是德拉科&#183;马尔福，因为他肯定会编出一堆瞎话来嘲讽他，但现在哈利犹豫了——他完全不知道马法尔达会编出什么故事。
随后他就发现一件更惊恐的事，海普教授和小天狼星结伴走过来，停在‘哈利波特崇拜者俱乐部’前，饶有兴趣地打量幕布上的照片，小天狼星的眼睛似乎在发光……
“嗨，哈利。”哈利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吓得他一激灵。回过头看是卢娜。
“你怎么在这里？”哈利压低声音说。心里万分后悔来前没喝上一小口福灵剂。
“赫敏一直在找你。”卢娜说，“我看她太忙了，就自告奋勇提出帮忙。”
“有很多人报名？”罗恩吃惊地问。S.P.E.W.这么受欢迎吗？
“是啊，他们都快忙不过来了。”卢娜眨着大眼睛说。
即便从卢娜的语气中听不出指责的意思，但哈利还是泛起淡淡的愧疚感，不管是对赫敏还是纳威。毕竟他才是‘前线瞭望站’的创办者，但他现在全甩手给其他人了。
哈利心里有一丝丝犹豫，但在看到海普教授走过去后，那点犹豫马上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要是教授询问他关于‘哈利波特崇拜者俱乐部’的话题，他绝对会羞愧死的。
……
“我可以采访你吗？”马法尔达问。
“什么？我？”丹尼斯&#183;克里维手足无措地看着她，马法尔达点点头，“哦，好吧。”
“你上几年级？”
“二年级。”
“所以你去年就入学了？”马法尔达兴奋地说。
“是啊，那张照片就是我拍的。”丹尼斯自豪地指着有匈牙利树蜂的照片。
另一边，小天狼星爽快地在报名表上签名，“这样就可以了？”
“当然！”科林&#183;克里维激动地说，他钻到柜子底下抱出一个大盒子，“所有照片都在里面了，都是我精挑细选的。”
小天狼星高兴地带着自己教子的全套照片离开了。
“丹尼斯！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的俱乐部招到了一位教授！”科林尖声说，他回过头想要拥抱自己的弟弟，结果发现丹尼斯不见了，他左右看了两眼，丹尼斯被一个女生带着在冷冷清清的S.P.E.W.摊位附近聊天。
赫敏正和纳威、金妮一起分发‘前线瞭望站’的传单，偶尔也会应付“什么是弯角鼾兽？”之类的问题。赫敏的表情气鼓鼓的，为了不耽误事儿，她特意把两个俱乐部的位置拼到一起，结果她这边空无一人，之前说好的三个新生今天一个也没来！反倒是‘前线瞭望站’十分受欢迎，询问的人络绎不绝，报名表很快就填满厚厚一摞。
赫敏郁闷地眺望纷乱的礼堂，心里悲哀地想：和一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协会相比，明显音乐、电影、魔法画和粗暴的打斗更有吸引力。
这时，一个黑色的、圆滚滚的小家伙突然跳到桌子上。
“唧？”
“瓦伦？”赫敏抬起头，看着瓦伦一手拿着一支专属魔杖，杖尖闪烁荧光，看起来就像是在挥舞着两根荧光棒。“喔。”赫敏心里暖洋洋的，她抱起瓦伦在脸上蹭了蹭，“啪嗒——”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从嗅嗅口袋里掉出来，摊在桌上。
“高手日记？”赫敏勉强辨认出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字母，她困惑地看着瓦伦，瓦伦窘迫地挣开她的手，捡起自己掉下来的小本子。转头溜走了。赫敏在原地想了几秒，抿嘴笑了起来。
“这是什么？”一个声音问。
“前线瞭望站，你可以认为是傲罗预备役，虽然是自发性质的，但我们会尽可能提供专业的训练以及……”赫敏下意识念着台词，“呃，教授？”
菲利克斯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无人问津？”他问，打量着桌上的一摞空白报名表。
“可能确实不合时宜。”赫敏垂头丧气地说。
“如果只是想吸引一些成员，你可以试试韦斯莱双胞胎的做法。”菲利克斯说。他和赫敏一起看向‘誓死守卫校规’俱乐部的方向，那里人满为患，和这边形成鲜明对比。
“可是我不想——”赫敏咬着嘴唇，纠结地说。
“你好？”一个声音插进来，马法尔达探头探脑地看着他们，她刚和丹尼斯约好一场采访，随后马不停蹄执行预定计划。“我可以拿一张报名表吗？”
赫敏瞪大眼睛看着她，“你要加入S.P.E.W.？”
马法尔达耸耸肩，“如果你同意的话——”
“同意！”赫敏马上说，“你也对家养小精灵感兴趣？你是怎么想的？其实我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过时了，但作为组织的第一个目标也很不错……我的意思是，和我最初的想法不同，我希望新的章程能团结一切具有类人智慧的生物，大家互取所需。即便从武力考虑，巫师也占据绝对优势，这时反倒是彰显风度的时候……”
菲利克斯手里转着羽毛笔，在一旁默默听着，自己的助手似乎一直在完善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平权没必要，反正他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消除仇恨、建立以巫师为首的泛魔法联盟还是很有价值的。
想了想，他拿过一张报名表填写起来。
马法尔达对赫敏的热情不太习惯，“哦，呃，”她吞吞吐吐地说：“有件事最好告诉你。算上你这边，我一共加入了二十七个俱乐部……”
赫敏脸上的喜悦凝固了。
“你在开玩笑吗？还是你把所有能报名的俱乐部都加了一遍？”
“当然不是！”马法尔达生气地说：“我在加入前肯定要聊聊，至少确定他们不是一时兴起……”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就很没说服力。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番，最后赫敏妥协了。她疲惫地说：“好吧，给你表格……等等，这张有人填过了……教授？”赫敏左右张望，结果看到哈利和罗恩从另一侧鬼鬼祟祟地走过来，他们差不多把自己包成木乃伊了。
“你们——还——知道——回来？”赫敏朝他们大声嚷嚷。
“教授离开了？”哈利和罗恩目光躲躲闪闪，不敢看她。哈利心虚地说，“太好了，呃，我是说……你怎么在这？”他转头瞪着马法尔达。
马法尔达高傲地把脸扬起来。

第五百五十六章 烤鱼
“和你无关。”马法尔达梗着脖子说。
“是嘛，”哈利愤愤不平地说，“你又打算编出什么故事来？哈利&#183;波特的秘密军团？还是赫敏&#183;格兰杰野心勃勃招募家养小精灵大军，立志推翻魔法部？”
“听起来不错。”马法尔达说，她飞快地填写完报名表，“顺便一提，你们的装扮丑极了，就像两只木乃伊……”
“不用你管。”罗恩生气地说。“我警告你，少对我们指手画脚的，也不许再编排哈利，否则我就给你扣分，我说到做到！别以为你是我亲戚我就让着你——”
赫敏拉了拉罗恩的衣服，罗恩不安地停下来，嘴上不依不饶地说：“我是为她好，她做得确实过分……”
这时一个讥讽的声音插进来，“看来这个姓氏并没有让你获得多少好感，是不是？简直白费心机。”
“你想说什么？”马法尔达握紧拳头，对德拉科&#183;马尔福怒目而视。
“普威特，”德拉科轻声说，那双灰眼睛盯着身体绷得紧紧的马法尔达，“你说自己是普威特家族的远房分支，可据我所知，普威特的几支后裔数量都不多，没有适龄的孩子……”
马法尔达的眼睛畏缩地躲闪了一下，身体轻轻颤抖。
“马尔福，你可真是一点没变，只会欺负一个小姑娘。”哈利看不过去帮腔道，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多什么嘴啊，这两个人他都相当讨厌。
德拉科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实话实说而已。”
马法尔达镇静下来，她聪明地转移话题：“你的女朋友呢，马尔福？她简直一刻都不能把视线从你的尖下巴上挪开，天哪，这都差不多五分钟了，她不会晕倒了吧？”
德拉科慢吞吞地说：“你是说潘西？她去履行级长职责了。”
“我不这么觉得。”马法尔达狡猾而刻薄地说：“我刚看到她打算没收一个学生手里的黄油啤酒瓶，结果瓶子掉在地上突然炸开点着了她的漂亮衣服，哦，她可真倒霉……”说完她转身跑掉了。
德拉科眯起眼睛，随后把目光放在哈利身上，“这么说你又出名了，波特？”他头歪向一侧，哈利知道那是‘哈利波特崇拜者俱乐部’的方向。
“是啊。”哈利木然地说，他就知道马尔福不会放过嘲讽他的机会，前段时间马尔福整天魂不守舍，他还以为会有所改变呢。
“名气总是往上涨，挡也挡不住，我其实也挺苦恼的。”
罗恩笑出了声。
德拉科打量他两眼，“我要是你，就会回家翻翻家谱，省得被人乱认亲戚……如果你家里有那东西的话。”他转身离开了。
“他是什么意思？”罗恩皱着眉毛，盯着德拉科的背影。
赫敏叹了一口气，她小心地看了不远处的纳威和金妮一眼，不让自己的声音扩散出去。
“你们不会以为马法尔达真的姓‘普威特’吧？”
“为什么不——”罗恩说，随即瞪大了眼睛。
哈利脑子飞快地转了转，马法尔达的父亲是韦斯莱夫人的远房表兄，韦斯莱夫人结婚前姓普威特，这说明什么……他快速找到了对照的模板——达力和他。他们俩就是表亲关系，但他们一个姓德思礼，一个姓波特，如果达力以后有了孩子，他的孩子只会姓德思礼，而不可能是其它，比如波特……
他又想到马法尔达说过自己父亲是哑炮，而哑炮在巫师界是很被人看不起的。哈利几乎瞬间联想到，马法尔达的父亲在少年时受到了不少歧视，所以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和他一样，哈利坚信作为父亲他会做点什么，是什么呢？改一个姓氏，一个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的姓氏。
哈利心中对马法尔达的厌恶感瞬间降低，取而代之的是同情。
罗恩的反应慢了半拍，但他也想到了哈利刚刚想到的东西，他张张嘴，没有吐出一句话，他们三个默契地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但在这一刻，哈利突然觉得，纯血的想法简直蠢透了。
哈利想起‘差点没头的’尼克说的话。
海普教授就从未谈过他的出身，但这毫不妨碍他成为斯莱特林学院的旗帜，而且其它学院的学生也很喜欢他，但哈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普教授每次留的作业都比较少的缘故……
“我说，别胡思乱想了，还不摘掉你们可笑的帽子，过来帮忙。”赫敏又插起腰用教训的口吻说。
哈利和罗恩不情愿地露出脸，罗恩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名字被印在‘呕吐’下边，而哈利只想离克里维兄弟远点。他偷瞄了一下，身后的“哈利波特崇拜者俱乐部”人去楼空，只剩下一面空荡荡的棕色幕布。
是招不到人吗？哈利满怀期待地想，金妮悄悄踱步过来，“他们的礼物送完了。”
“什么？”哈利愕然地问。
“礼物。”金妮平静地说：“只要成为俱乐部的成员，就可以免费获得你的一整套照片，我认为拍得相当不错。”
哈利瞪着她，“你不会也——”
金妮耸了耸肩，大大方方地承认：“一张报名表而已，对于有需要的人来说，其实很划算。”
哈利的脸突然像火烧似的，讷讷说不出话来。
“我的那套在桌子底下，你可以看看。”金妮捂嘴轻笑，“我去卢娜那边，她不知道在哪儿找来了一堆黄油啤酒塞，打算制作几条项链……唉，我真得劝劝她。”
哈利靠着桌子慢慢坐下来，余光瞥见一个大盒子，盒子上的他正俏皮地眨着眼睛。
……
菲利克斯蹲在一个摊位前，在他面前七八个箱子横着排成一排，上面堆满了整整齐齐、造型各异的玩偶。他从第一排看过去，那些玩偶明显更加生涩，人物比例还有些拿捏不准，而且可以看出有魔法傀儡的影子，可能是制作者的早期作品。从第二排开始就好了不少，更加精致，还多了很多其它造型，一只惟妙惟肖的护树罗锅在箱子上走来走去，除了它的头有点歪，外加叶片会发光外，菲利克斯挑不出其它毛病。而那些发光的叶片上嵌着古代魔文。
“你用到了‘安神’回路？”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问。
“是的，教授。”塞德里克微微有些紧张，“我把课堂上见过的十二种护身符里的内容挪到了这上面，效果还不错。”说着，他读出一个生涩的发音，护树罗锅身上的一个叶片突然绽放出亮光，被光晕笼罩的几个人——菲利克斯、塞德里克、秋张的表情都变得平和起来。
“劲儿有点大。”菲利克斯点评说。
塞德里克笑了笑，“我练习魔文的时候偶尔会用到它，可以平复躁动的情绪。”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
随后塞德里克逐一为他介绍架子上的玩偶，“这些是我模仿魔法傀儡制作的，但一些连接部分总出现问题，动作不是那么流畅……后来我设计了更多的模型，不止局限在战斗方面，比如这只燕尾狗玩偶，它唯一的作用就是翻跟头。”
“它脸上的表情很生动。”菲利克斯说。
“我结合了一部分变形术，”塞德里克解释说：“利用魔文回路储存魔力，可以维持很久，感觉比炼金术要方便一些。”
菲利克斯思考片刻，询问道：“有想过毕业后去哪儿工作吗？”
塞德里克老实地说：“还没想好。”
“迪戈里先生和夫人怎么想？”
“家里希望我进魔法部，我父亲在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工作，”塞德里克说：“但柯林斯建议我加入傲罗队伍，还有弗雷德和乔治，他们多次邀请我到他们的魔法把戏坊……但我都不太感兴趣。”
“你自己的想法呢？”
塞德里克看着桌上的玩偶，目光温柔而专注。
“那样也不错。”菲利克斯善解人意地说。
和塞德里克的对话让他收获匪浅。他意识到，似乎又一个古代魔文的分支学科出现了，综合了古代魔文、变形术，以后可能会涵盖炼金、记忆魔法等领域，只需要他轻轻推动一下……魔偶学吗？
菲利克斯自己也制作过不少魔法傀儡，但显然他不打算深入研究下去，把这些知识交给配得上的人是最理想的结果。
菲利克斯最后建议塞德里克到图书馆禁书区倒数第二排看看，“记得保持‘热忱’。”他走前叮嘱道。
“海普教授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单纯的鼓励吗？”秋张不解地望着塞德里克，她觉得不太像。
塞德里克显然也这么认为，他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突然绽开笑容兴奋地说：“我想是这个。”他举起手，在空气里勾勒出一个魔文，下一秒魔文符号变成了一团五彩斑斓、美轮美奂的云团，在他手掌中跳跃，看起来就像是握着一团流动的极光。
“我猜海普教授在那里留下了一些资料，而‘热忱’魔文就是钥匙。”塞德里克肯定地说。
“你怎么想到的？”秋张雀跃地说。
塞德里克支吾着：“我跟你说过，弗雷德和乔治最近变着花样在城堡里藏东西，我知道点儿内幕，其中一个开启藏宝点的方式是对着一套盔甲用古代魔文朗诵拉丁文诗歌，当然，朝着盔甲的肚子狠狠捶十七八下也能达到目的……”
菲利克斯继续心情愉悦地在礼堂里到处溜达，不止是学生，很多教授也对此兴致盎然。身材魁梧的海格和麻瓜研究教授布巴吉就站在一张麻瓜电影海报前驻足。
布巴吉教授飞快地说着什么，但海格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一直盯着海报猛瞧：一只老猴子站在凸出的岩石上，将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狮子高高举起，岩石底下是俯首的百兽。
海格瓮声瓮气地问：“动画片？是给小孩子看的吗？”
那个学生咽了口口水，“大人也能看，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那么——呃，”海格挥舞着手臂，“我在哪儿能看到？要用到魔法放映机？”
“‘未来世界’公司就有，海普教授也在课堂上放映过电影。”那个学生小声说。
“听起来不错，”海格嘟囔，“如果我想给比我大得多的——嗯——生物观看，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哦，我想……”那个学生带着颤音说，他看起来害怕极了，“我们的俱乐部没考虑招收那么大体型的成员……”
“你好，海格。”菲利克斯忍不住插话说。
海格转过头，高兴地说：“棒极了！菲利克斯，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如果能让小格洛普——”他的脸突然红了起来，连头顶的羊毛帽和下巴上的络腮胡都遮挡不住，“咳咳，我是说如果拿给禁林里的大个子看，效果一定不错，至少能少发点儿脾气……”他嘟囔说。
“你可以写信问问莱姆斯，我记得公司里正针对新产品做测试，需要大量反馈。”菲利克斯说。
海格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海格前脚刚走，布巴吉教授就凑了过来。
她从身上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恼火地说：“海普教授，帮我转交给那个大话精，我会让他主动承认错误的！”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凯瑞迪，他的一些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但他太傲慢了，”布巴吉教授气不过地说，“就好像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听听，‘只有蠢货才会抛弃巫师的身份’，‘科技如果不能被巫师所用，那它就只剩下威胁’，海普教授，你那个笔友是谁？我真想和他当面好好聊聊！”
装作路过的斯内普僵住了，他默不作声地停下脚步，偏过头打量眼前的摊位，那是一个包着软垫的木头架，上面插着一根根烤鱼，烤鱼的眼睛正和他对视。
“要来一串吗，斯内普教授？”一个小姑娘鼓起勇气问。
斯内普把目光从死鱼眼睛上挪开，盯着埃莉诺&#183;布兰斯通的脸，冷冷地说：“不需要，布兰斯通小姐。”
另一边，菲利克斯正耐心对布巴吉教授解释他的笔友为什么不愿意露面：“凯瑞迪，你应该知道，现实中总有些人性格孤僻，口齿木讷，对和人打交道极为排斥……”
布巴吉教授露出怀疑的表情，“是吗？他在信中的语言还是挺犀利的。”
“有些人就喜欢通过文字交流，思考得更缜密。”菲利克斯耸耸肩说道。
埃莉诺&#183;布兰斯通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像一座雕塑的斯内普，心想斯内普教授是抹不开面子吗，她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罐子，用魔杖牵引出一道蓝色风铃草般的火焰，火焰绕着烤鱼转了两圈，刹那间香气四溢。
斯内普的鼻子微微抽动。
埃莉诺&#183;布兰斯通鼓励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话，但斯内普冷着脸后退两步，把被香味吸引过来的瓦伦显了出来。
“行走的嗅嗅商人！”埃莉诺&#183;布兰斯通指着瓦伦叫道。
瓦伦自豪地挺起胸膛，黑眼睛眨了眨，伸出一只小手指着架子上的烤鱼。
埃莉诺&#183;布兰斯通笑嘻嘻地递给它一个。
瓦伦一跃跳到桌子上，奇怪地看了一眼杵在旁边的斯内普，见他没什么反应，于是开心地吃了起来。
真好吃~
“咦，瓦伦，你跑到这来了？”菲利克斯和布巴吉教授聊完，转头追着瓦伦来到摊位前。他盯着烤鱼，自言自语：“看起来火候不错，必须要报名才有吗？”他低头问埃莉诺。
“也可以帮忙发传单。”埃莉诺小心翼翼地指着不远处的几个学生，他们来自不同学院，但都有一个统一的特征：一手拿着烤鱼，一手拿着传单。
“听起来很公平，”菲利克斯迟疑地说，“我用配方换行吗，我知道一种秘制酱料，味道相当……西弗勒斯？”他惊讶地说。
斯内普漠然看着他。
“当然可以，我听说‘抽鱼刺咒’的开发者就是您——”埃莉诺说。
“停，别说了。”菲利克斯板着脸，从戒指里拿出一张羊皮纸，“一手交鱼一手配方，成交？”
埃莉诺&#183;布兰斯通眨了眨眼，“成交。”她在斯内普身上瞟了一眼，递过来两支烤鱼，“多出来是送你的，教授，你想给谁都行。”
“哦，谢谢。”菲利克斯接过来，在其中一串烤鱼上咬了一口，然后笑眯眯地转过头看着斯内普，“要试试吗？我可以保证，味道好极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 第一张底牌
斯内普强忍住拂袖而去的冲动，接过烤鱼，但眼神吓人得厉害。
“有话和我说，西弗勒斯？”菲利克斯问，看到斯内普默不作声，他就明白了。他们从礼堂里出来，来到庭院中央，地上铺了一层白白的雪。
“我听到你和布巴吉讨论用魔法种植作物——”斯内普顿了顿，语气不带一丝起伏地把话说完：“我恰好有类似的困惑。”
他听到的内容当然不止这些，比如里面还有个笔友，他估计大概就是邓布利多口中的危险分子了，通过菲利克斯的描述，斯内普在脑海里简单勾勒出一个封闭、固执、不善言辞、离群索居的巫师形象。
这种人在魔法界不算少见。但能让邓布利多如此忌惮，估计也是一个实力强大的人。
这些思考一闪而过，斯内普说完，不动声色地打量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瞥了他一眼，没觉得意外，他恰好想拉一位魔药大师进来，和远在天边的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相比，明显近在咫尺的西弗勒斯更合适。
还有个备用人选是斯拉格霍恩，但这老头的性格拈轻怕重，喜好享受，要说服他可不容易。
“一直以来，巫师都倾向于自给自足。用魔法种菜？在他们看来和用魔法洗碗、收拾房间没什么区别，但如果换个角度——蔬菜、水果、庄稼都是生命，在这个过程中魔法起到了怎样的促进作用，没人能说清楚。”
斯内普默默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怎么真的聊起种菜了？
“巫师们习以为常的事情，在麻瓜眼中就是天方夜谭。”菲利克斯继续说，“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什么切入点？”斯内普敏锐地问。
“从巫师的视角观察麻瓜科学，最后落脚点又回到魔法。”菲利克斯说：“这个过程需要对两边都有所了解——没必要精通，以布巴吉教授的知识储备完全够用，所以我才把这个课题介绍给她。”
斯内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确实比不自量力去研究魔力的本质强。”
菲利克斯没有接话，“据我所知，此前还从没有巫师系统地研究过魔法对种植农作物的影响，除了巫师界确实人少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巫师中实用主义盛行。”
这也是菲利克斯站在更高的角度审视巫师和非巫师之间差异得出的结论。
魔法和科技这两座大厦的地基截然不同——前者是魔力和心灵，而后者基于理性和逻辑。对绝大多数巫师而言，理性和逻辑推理能力虽然有用，但并非必须，至少不影响他们施法。
久而久之，这部分知识只在特定学科有所体现。
“……魔法种植学？魔植学？如果布巴吉教授真的能研究出一些成果，也许会改变世界呢。”
“改变世界？”斯内普忍不住皱眉，这个词儿听上去就很危险。
“啊，用词不当，”菲利克斯笑眯眯地咬了一口烤鱼：“准确的说法是，攒下一张有力的底牌。”
斯内普默默记下来，同时暗暗琢磨这张牌能用在哪里，他下意识也咬了一口鱼肉，鲜嫩入味的鱼肉在口中爆炸，随后一股暖洋洋的热气在胃里弥漫开，将庭院里的空气衬托得更加寒冷刺骨。
他听到菲利克斯继续说道，“布巴吉教授站在一个全新领域的门口，我乐见其成，不吝于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比如那个笔友？”斯内普冒险提问。
他感觉自己正一点点接近真相，邓布利多授意他——不对，邓布利多就没打算告诉他那个人是谁，但不妨碍他从菲利克斯口中知道。斯内普暗戳戳地想。
他也没想到进展这么顺利，菲利克斯似乎没有隐瞒的意思。
斯内普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熟悉感，上次是什么时候？哦，自己被拉进‘未来世界’公司，他到现在还不得不每个月抽出一段时间熬制加强版的狼毒药剂、解析炼金材料的配方……
警惕心瞬间拉满。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偷听了不少东西嘛，西弗勒斯。他像一个老练的猎人等待猎物上钩，耐心地解释说：“不止他，还有更多人。至少我就能想到，魔法种植学——暂且这么命名吧——这门学科可能还需要用到魔咒学和魔药学的知识。”
他？是个男巫吗？斯内普心中一动。随即又明白为什么菲利克斯对他袒露这些信息了，要用到魔药学的知识……他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似乎是个大工程，但我看不出有什么用。”斯内普冷静地说，“我只听过笨死的巫师，没听过饿死的巫师。”
“开阔下思路，西弗勒斯，这个世界上可不只有巫师啊。”
斯内普略微琢磨，平静的心顿时激起一道道涟漪，拿着烤鱼的手都在颤抖，他不得不用大脑封闭术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半晌，他嘶哑地问：“你是说——那些麻瓜？不——有保密法的限制——除非——”
他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但心里阵阵发凉。
菲利克斯摆摆手，“我没有挑战保密法的意思，所以才说这只是一张底牌啊。”斯内普略微安心，但菲利克斯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把心提到嗓子眼，五脏六腑都跟着要跳出来。
“毕竟有前车之鉴在，”菲利克斯说：“如果说我从中学到了什么，那就是不能走极端，因为你极端，支持你的人会更极端。哪怕影响了十万人，也有些微不足道——”他递给斯内普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斯内普瞬间想到一个名字——盖勒特&#183;格林德沃。邓布利多提防的人就是他吗，第一代黑魔王？他迫不及待地继续听下去，连呼吸都放缓了，认真推敲菲利克斯说的每一个词儿。
“固执己见会带来盲从者，但也会把你和你的信徒跟正常人区分开……”菲利克斯说：“经常有这种事发生，是不是？只有‘你’心急如焚，大声呼号，旁观者却不以为然，反而对‘你’挥舞手臂的样子感到陌生和畏惧，下意识远离你。”
“那你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斯内普问，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有邓布利多和魔法部顶在前面呢！”菲利克斯不负责任地说，“充其量我只是预见到一些可能的危机，提前做些准备。开公司不犯法吧，支持魔法界发展也不会被群起而攻……”
“包括推动布巴吉去研究你口中的魔法种植学？你认为这件事能度过某个危机？”斯内普心知肚明地追问。
“我不知道。”菲利克斯简短地说，“我只知道，这个时代还有十几亿人吃不饱饭呢。”

第五百五十八章 俱乐部后的变化
礼堂里的俱乐部招新活动就这样结束了。
十二月带来了更多的雪和冷空气，某天早上，菲利克斯发现黑湖结了厚厚的冰层，足以支撑上百个小巫师在上面溜冰、滑雪橇，湖面不远处还有学生绕着岸上的石头和柳树打雪仗。
不知是谁搞出了大阵仗，用魔法变出一个十英尺高的雪人，雪人追着学生到处跑，菲利克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一个不幸中了粘雪咒的学生。
“唧？”
瓦伦坐在他的肩膀上远眺，对黑湖上的热闹景象十分惊奇，它转过头看着大魔王，心里痒痒的。
“好吧，别忘了吃饭，我今天一整天都待在西弗勒斯那边。”菲利克斯说，瓦伦愉快地跳下来，从口袋里翻出自己的装备，作为一名战斗嗅嗅，瓦伦在菲利克斯身边耳濡目染，再加上大魔王的大力支持，或者说恶趣味，导致瓦伦这方面的名声逐渐流传开。
此刻，它就为自己披上一件小斗篷，在一排专属魔杖里挑出一根嵌着七颗米粒大的宝石魔杖，顺着阳台上的窗户滑下去。小斗篷在它身后张开，漾起一层光晕，带着瓦伦朝远处飞去。
瓦伦在空中兴奋地挥舞魔杖，在特定频率魔力的震荡下，一蓝一青两颗宝石亮了起来，一只只雪人嗅嗅在宝石魔力的作用下飞快成型，它们跟着半空中的瓦伦一路横冲直撞，朝着黑湖冲去。
远处传来学生的惊呼和笑骂声，菲利克斯心情大好，他收拾好东西，顺着旋转楼梯下楼，经过门厅，朝地下的魔药课办公室走去。他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你敢想象吗？我有点怀念格拉普兰教授了，海格竟然真的买到了最新的魔法放映机，我真担心以后的课程会变成教格洛普怎么调放映机的按钮。”罗恩一路踢踢踏踏地从外面走进来，似乎绊了一跤，衣服上都是雪。
“我劝过他，但他认为一切尽在掌握。”赫敏的声音微微有些变形。她怀里抱着一只雪人嗅嗅。
“格兰杰小姐？”
菲利克斯叫住他们，哈利、罗恩和赫敏停下来，赫敏吓了一跳，手里的雪人嗅嗅掉在地上，雪人跳起来打了她几下——“哎哟！”赫敏叫了一声，眼睁睁看着雪人嗅嗅冲出门厅追着大部队跑走了。
菲利克斯忍俊不禁。
赫敏涨红了脸，“我们看到瓦伦从天上路过，地上有好多只……其他人都捡了……”她支吾着说。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这么说瓦伦没飞出多远，它心心念念的嗅嗅大军就被霍格沃茨的小巫师截胡了？他有些遗憾自己没看到那一幕，哈利和罗恩侧过头，“吭哧”个不停，他们早就想笑了。
赫敏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结结巴巴地问：“教授？有什么事吗？”
“啊，是这样，”菲利克斯收起笑容，从戒指里拿出一小口袋金币和一张羊皮纸，“《魔文新解》的稿费到了，帮我按照名单下发给学生……”
“还是每人五加隆吗？”罗恩迫不及待地说。
“没错，韦斯莱，”菲利克斯说，“我记得你们以‘前线瞭望站’的名字发表了好几篇文章？”
“是啊。”罗恩高兴地说。
“那你们可以度过一个愉快的霍格莫德周末了。”菲利克斯说着，转头看向一直不吭声的哈利，“我看到你写的文章了，把魔文‘日轮’融入守护神咒，让守护神变得更坚固……天才的想法。”
哈利咧开一个笑容，“我也是随便试试，您不是建议我有时间多琢磨守护神咒吗，之前我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大脑封闭术上了，现在没这个必要，我就把时间用来研究守护神了。”
“这两个月伤疤没再疼过？”菲利克斯问。
哈利点了点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教授，我试过不少古代魔文，但只有这一个成功了，我一直弄不清原因……”
菲利克斯想了想，不确定地说：“我建议你多尝试偏向精神和意志的魔文，毕竟守护神本身就是积极情绪的产物。”
哈利低头思考，赫敏恍然大悟地说：“所以哈利能成功，是因为魔文‘日轮’象征着动态的上升过程，还表示受到魔法影响的意志的变化……”
菲利克斯赞许地点头。
“从这个角度说，你们学到的‘安神’、‘热忱’，甚至是‘光明’魔文，都可以拿来试试。唔，等到圣诞假期结束，我可以到你们的俱乐部看看……”
菲利克斯离开后，哈利松了一口气。还好，教授没和他聊其它话题。他最近一直避免和海普教授见面，都快魔怔了。实在是十二月初的教授评审现场太过惨烈，让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回想。
如果有利用尴尬这种情绪施法的咒语，哈利觉得他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不知道是谁——哈利严重怀疑是斯内普——把‘哈利波特崇拜者俱乐部’放在‘前线瞭望站’前面，于是他不得不面无表情地站在礼堂一角，听克里维兄弟在一众教授面前大谈哈利波特崇拜者俱乐部的意义，“哈利&#183;波特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他勇斗蛇怪，智斗神秘人……”克里维兄弟在台上用一种高亢的、连绵不绝的声音演讲，就像是二重奏，哈利当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祈祷自己能陷进去，最好谁也找不到。
至少他没有勇气分辨斯内普、小天狼星、海普教授三个人谁的表情更精彩……更不用说，那天哈利所有的任课教授都过来凑热闹，他不知道自己这两个星期是怎么过来的。
“哈利，你脸上都能煎鸡蛋了。”罗恩当时说。
即便这段回忆实在不堪回首，哈利也为‘前线瞭望站’争取到了120加隆的活动资金。赫敏嫉妒不已，她精心准备的S.P.E.W.演讲只领到了10个加隆的补助，斯内普很恶劣地打断她的演讲，“这里不是魔法部长的竞选现场，格兰杰小姐。如果你想实现哪怕十分之一的构想，也要等到毕业之后。”
赫敏那几天气呼呼的，一度幻想用永久粘贴咒把S.P.E.W.的新口号印在斯内普办公室的门上。即便是一直对斯内普不满的哈利和罗恩也吓了一跳，不得不摆事实讲道理劝了好几天。
除了一笔数额不菲的金加隆，‘前线瞭望站’的成员超过了五十人，为此学校还分给他们一间宽敞的废弃教室作为活动区，哈利带领全体成员收拾了两天，最后他们一致认为有求必应屋更适合前线瞭望站的宗旨——直到后来哈利从麦格教授口中得知，家养小精灵会帮忙收拾房间，只不过因为人手不够，还没轮到他们。
赫敏坚持不让家养小精灵帮忙，她高傲地说：“我可以自己收拾。”罗恩打趣道：“谁说不是呢，反正就是一个扫帚间……”他为此付出了代价，大半个下午都耗在厚厚的灰尘和顽固的油漆上。
但自己是无辜的，我又没说风凉话，哈利忍不住抱怨。
还有一个变化。
马法尔达出现在了‘前线瞭望站’，事实上，俱乐部里还有几个新面孔是他没想过的，比如格林格拉斯姐妹，他差点以为自己能看到德拉科&#183;马尔福。
后来马法尔达告诉他，马尔福连一个俱乐部都没加入。
“他准备观望呢，这是马尔福家族的传统，不轻易表态……”罗恩一针见血地指出真相。
对哈利来说，马法尔达对他态度的转变纯属意外之喜。
他私下猜测，可能是自己在那天维护了她的缘故，马法尔达终于放弃了用小作文编排自己的举动，用她的话说，她只是“成熟了，要做更有意义的事。”
“其实就是创办了一个校园八卦小报，”同样交游广阔的弗雷德说：“她把自己从三十七个俱乐部得到的消息填上去。据说销量不错。”
哈利、罗恩和赫敏面面相觑。
“很受欢迎吗？”赫敏心情复杂地问。
“反正有不少人投稿，”乔治说：“还有打广告的、匿名发情书的。”
“你们不会也是其中之一吧？”罗恩斜着眼睛问。
“我们可是付了钱的，足足两个西可。”弗雷德先是有些愤愤不平，然后一脸赞叹地说：“说实话，我有点喜欢她了，这生意做得可真不赖……”
“我们都觉得自己落伍了。”乔治竖起大拇指说。

第五百五十九章 万不得已的理由
菲利克斯敲开地下室的门，斯内普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上衣，卷曲的黑发贴在脑后，一动不动的黑眼珠总让菲利克斯联想起那天在庭院里就着寒风吃的烤鱼。
开门人无声让开位置，露出伏在桌上的布巴吉教授，她的头发乱蓬蓬的，像是顶着一堆稻草，她的宽眼镜则是插在干草上的草叉。布巴吉教授正仔细地打量一个花盆。
“我错过了什么吗？”菲利克斯愉快地问。
“你来得正好，菲利克斯。”布巴吉教授激动地说，脸依然没从花盆上挪开，“我跟西弗勒斯说，一定要等你过来，见证这一幕……”
“没什么好见证的。”斯内普说。
他砰地一声关上门，大步走到桌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劳驾。”他冷冷地说，布巴吉教授赶忙让开，屏住呼吸看着斯内普小心翼翼地旋开瓶塞，在花盆里滴了一滴液体。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花盆里的褐色泥土鼓起一个小包，露出微不可察的一抹嫩绿，在三人的默默注视下，几分钟后，一株巴掌大的绿色嫩芽在花盆中轻轻摇曳。
“这是……”菲利克斯问。
“返青药剂，一种促使植物发芽的魔法药剂。”斯内普说。
“不用添加复生药剂吗？我记得这两种药水搭配起来使用可以让大部分枯萎的植物恢复健康。”菲利克斯好奇地问。
“没必要浪费，”斯内普说，“布巴吉提供的种子本身营养充足。”
“我能把它带回去吗？”布巴吉教授祈求地说，她眼巴巴地看着花盆里的幼苗。
“哦，不行。”菲利克斯立刻说，“我们说好的。”
他要带着这盆植物去化验，主要是看看土壤里营养成分的变化，以及后续植株的生长情况。布巴吉也知道这点，只是心里舍不得。眼下她又可怜兮兮地看着斯内普，“西弗勒斯……”
“我只调配出这一瓶药水。”斯内普哼了一声，“按照某人的要求，用最简单的材料。”
菲利克斯安慰布巴吉教授道：“没必要着急，凯瑞迪，时间上完全来得及。从种子的发芽、生长、开花、结实……我们暂时只需要搞懂第一步，和正常的生长周期相比，至少能加快半个月时间？”他询问布巴吉教授。
“能，绝对能。”她信誓旦旦地说。
“这就足够了。”菲利克斯说：“别觉得不起眼，把这个过程研究透彻就很了不起了，完全配得上一枚梅林勋章……”
布巴吉教授满面红光地离开了，她现在就想向邓布利多校长申请一块地，搭建一个试验温室。
“斯普劳特肯定能帮上忙，而且她也乐意。”斯内普在门口干巴巴地说，希望她以后少来烦自己。转过头，发现罪魁祸首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
“你又想到什么了，新的‘底牌’？”他讥讽地说。
“我在想，阿瓦达索命咒能不能杀死水中的细菌……好吧，我在开玩笑，忘了它吧。”菲利克斯看到斯内普脸上的表情，赶忙说。“有件事告诉你，斯卡曼德先生找到了让炸尾螺稳定繁殖的办法，他在信上说，现在炸尾螺的幼虫泛滥，问我需不需要……”
斯内普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炸尾螺幼虫的粘液带有腐蚀性，但处理得好，可以去除特定魔药材料的特性，不失为一种优秀的辅助配料。”
“那你最好发表几篇文章，帮着宣传一下。”菲利克斯说。
斯内普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希望的。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斯内普盯着靠墙架子上的标本罐说，“有人告诉我，你手里有拉文克劳的冠冕……”
“邓布利多说的？”菲利克斯问。
“不是他。”斯内普说。
菲利克斯皱起了眉，这件事只有邓布利多知道，他自己从没拿出来展示过，主要是觉得太过羞耻，一直偷偷用。倒是瓦伦在最开始学习的时候戴过一段时间，但瓦伦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除此之外——
“是魔法部的人跟你说的？”菲利克斯边琢磨边说，“但即便魔法部里知道这件事的也没几个，这类重要的备案文件一般不会引起重视，除非有人刻意去找……哦，我明白了。”
伏地魔还是把手伸进了魔法部。
“那是什么东西？”斯内普轻声说，他一直想问了。“不可能单纯是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的遗物。虽然传说中她的冠冕能增加人的智慧，但黑魔王对冠冕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传说本身。”
菲利克斯陷入沉默。魂器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但既然小天狼星都知道了……他显得犹豫不决，最大的担忧还是怕西弗勒斯自己推理出哈利是半魂器的秘密。其实小天狼星那边也是一个隐患，但小天狼星对魂器了解不算多，尤其不知道可以用活物制作魂器，而西弗勒斯是有机会知道那条蛇的存在的。
“和他不死的秘密有关？”斯内普低声问。
他仔细观察菲利克斯脸上的表情，虽然什么也没发现，但片刻的沉默足以让他推测出部分真相。
斯内普没再追问，而是转移话题说：“黑魔王通过魔法部的间谍查到了这个消息，他让我旁敲侧击，但我认为——不如直接询问你。我的麻烦够多了，不想浪费时间……”
菲利克斯面带微笑，“这确实是最省时间的办法了。也许伏地魔会称赞你效率高呢。”
“我没打算马上汇报，”斯内普说：“黑魔王十分重视这件事，甚至超过了对魔法部神秘事务司里那件东西的渴望，他对我透露，会找机会安排间谍配合我。”
“来学校？”菲利克斯觉得好笑。
计划倒是不错，但有斯内普在，就显得有些可笑了。他没太重视，如果现在就把间谍抓起来，估计会暴露斯内普的卧底身份，菲利克斯猜测邓布利多可能顺水推舟，等着间谍自投罗网，到时候就看谁会来学校了。
他莫名有些期待。
伏地魔现在只有一件魂器傍身，估计不安全感达到了极点，只是不知道那件金杯在他自己身上，还是贝拉特里克斯&#183;莱斯特兰奇身上。从各种角度看，伏地魔都不是把唯一身家性命托付给手下的人。那么……
菲利克斯试图模拟此刻伏地魔的想法：如果我是他——在伏地魔的处境下——会做什么？
首先必须要确认魂器的安危。
‘我’明确知道被毁掉的魂器有三件，日记，蛇，戒指；无法确定状态的魂器包括冠冕和挂坠盒。冠冕可能在学校里，唔，‘我’眼下还不知道在菲利克斯&#183;海普身上。而挂坠盒——“圣诞节假期打算在哪儿过，西弗勒斯？”菲利克斯抬起头问。斯内普愕然地看着他，半晌不情愿地答道：“到凤凰社办点事……”菲利克斯收回视线，很好，明白了——所以‘我’怀疑挂坠盒被曾经的仆人盗走了。雷古勒斯十几年前就死了，如果魂器没有销毁，最大的可能是在那幢他进不去的布莱克老宅里。
除此之外呢？
‘我’还知道自己和学校里的哈利波特存在某种联系。这两个月不得不用大脑封闭术保护自己的大脑……虽然憋屈，但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因为‘我’不确定这种联系会不会延伸到其它魂器上，该死的、只说了一半的预言！该死的哈利波特！现在‘我’必须保证唯一的魂器在眼皮子底下，绝对不能和金杯分开，除非有万不得已的理由……
菲利克斯努力思考，他现在就要找出这个理由。他继续想道：
巫师界还有两个和他同水平的人，万一中了陷阱就万劫不复，因此‘我’必须足够小心，但‘我’知道其中一个命不久矣，我只需要安心等待……但必要时我也不介意在他最虚弱的时候送他一程，那种感觉一定很美妙。前提是他手里握着对‘我’至关重要的魂器……
菲利克斯一下子豁然开朗。
这就是邓布利多的计划吗？用魂器来钓伏地魔？但这场战斗似乎没有自己的位置，完全是邓布利多和伏地魔一对一的局面……
“我能做什么？”菲利克斯问自己，“是啊，太简单了，我早该知道。”他高兴地说。
当然是趁机拿到最后一件魂器了。
这就是那个‘万不得已’的理由了——伏地魔和金杯魂器不得不分开，没有人会蠢到带上自己的另一条命去参加生死决斗，即便对面是个病秧子，而伏地魔唯一能托付的人就是贝拉特里克斯&#183;莱斯特兰奇。
斯内普瞪着自言自语的菲利克斯，对他复杂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
“要玩一局噼啪爆炸牌吗，西弗勒斯？”心情大好的菲利克斯问。
……
牌当然没玩成。
菲利克斯从魔药课办公室出来，门厅里的告示栏上还张贴着学生俱乐部的名单，但那已经是三个星期前的事情了。
转眼就快到圣诞节了。
菲利克斯打算假期的时候到纽特家去一趟——更新他的‘素材库’，同时他也准备到世界各地走走，趁机搜集一些稀有的神奇动物。经过走廊里一副巨大的盔甲时，他突然停下来仔细打量，里面似乎藏着什么魔法……
盔甲的头盔也嘎吱嘎吱地慢慢低下头，和菲利克斯对视。
菲利克斯：“……”
“哐当，哐当，哐当……”
“呼哧，呼哧，呼哧……”
菲利克斯停止敲打盔甲，转过头看着管理员费尔奇浅色的狂怒眼睛，有些尴尬地问：“费尔奇先生？”
“是海普教授啊，我还以为……”费尔奇咕哝着说，“我刚刚在追皮皮鬼，他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把泡泡枪，天花板上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泡泡……可能是佐科的新产品，我一定要上报……”
菲利克斯默不作声等费尔奇离开。“哐当！哐当！”他又敲了两下，盔甲似乎终于受不了了，打开头盔上的面具开始干呕起来。
“对了，海普教授，我想问问——”已经走掉的费尔奇又回来了，脸上带着尴尬和讨好的表情，不过当看到菲利克斯的动作时愣住了，菲利克斯也有些头疼，他就是单纯想检查一下这幅奇怪的盔甲而已。
正在这时盔甲夸张地捧腹，张口吐出一张红色的信封，信封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从空中飘落。
“噢。”菲利克斯轻声说，他认出这是什么东西了。吼叫信开始冒烟，然后燃烧起来，他后退几步伸手一抓，把声音拘束在门厅范围。隔了几秒钟，被放大了上百倍、属于韦斯莱双胞胎欢快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管你是皮皮鬼——还是费尔奇——还是考试不及格的小鬼头——又或者——”
弗雷德和乔治的声音交替出现：
“你是伟大的——”
“当然也是调皮捣蛋的——”
“具有冒险精神的——”
“被逮到无数次的——”
“百折不挠的——”
“屡教不改的——”
“头号不良分子！”声音在这里开始汇集，费尔奇的脸都紫了。吼叫信继续欢快地在空气里打滚儿，“赶快行动！我们为你提供了充足的帮助，前提是你我心有灵犀！”
“砰！”吼叫信炸成一团火焰，从里面飞出五颜六色的烟花，最后齐齐消失了。
令人尴尬的寂静后。
菲利克斯拍了拍身上的灰，尽管心里恨得牙痒痒的，但表面还是装作风轻云淡地问：“费尔奇先生，你是忘带了什么工具吗？”
“哦，呃，是的。”费尔奇含糊地说，脸上松垂的肉不自然抖动着。和菲利克斯擦身而过时，菲利克斯听到他不断咒骂韦斯莱双胞胎的名字。
趁着费尔奇朝办公室方向走的工夫，菲利克斯也赶紧溜出城堡。踩在石头台阶上，呼吸了几口干燥的冷空气后，他才放松下来。
菲利克斯看出费尔奇有话和他说，甚至可能准备了很长时间，但刚才的时机确实有些微妙。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如果听到韦斯莱双胞胎被关禁闭的消息，他肯定能想起今天的事。
菲利克斯顺着台阶一路向下。远远看见瓦伦玩得正开心，他咧开嘴笑了笑，随后调转方向，穿过温室和菜地，来到禁林边缘。几次幻影移形后，他已经站在巨人格洛普过冬住的山洞边上。
里面传来“砰砰”的巨大声音，细小的石子从头顶岩石缝隙里滚落下来。菲利克斯嗅到了一股混合着霉味和稻草的气味。
“格洛普——咬——狮只——”声音震耳欲聋。
“闭嘴！你个蠢货！”海格大声吼道，“乖乖去刷牙。”
又是一阵砸地声，听起来像是在发泄不满。
“哎哟——”海格捂着脸痛叫着跑出来，气喘吁吁的，鼹鼠皮大衣裂开几个口子。
“你没事吧，海格？”
“菲利克斯？”海格惊讶地说，他笑眯眯地把胡子里的石子儿扒拉开：“没事，小格洛普跟我闹着玩呢，他进步很快，就算发脾气也忍着不打人了……”他的语气变得低沉，“虽然还是有可能被误伤。”
“你在给他放电影吗？”菲利克斯朝山洞里看了一眼，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只巨大的、脏兮兮的脚丫子。
“是啊，“海格高兴地说：“小格洛普喜欢小动物，和我一样！我打算等时机成熟，带他去禁林认识一些朋友，不用再栓绳子……但现在不行，我只能放电影给他看。他没见过狮子，对这东西很好奇，我还打算把你给我的书送给他。”
菲利克斯恍惚了一下，想起第一次上门时，他送给海格的那套图书，上面画着各种非魔法动物。
这时，山洞里又传来一阵砸地声，菲利克斯看到那只大脚丫子“咚咚”地敲着地面，就像是擂鼓一样。
“别吵！我在和菲利说话！”海格朝山洞吼道。
“菲利？菲利——赫米——哈格尔——西里——哈哈里——荣额——”格洛普在里面低吼。
海格无奈地说：“他的英语还是不标准，而且很固执，他认为哈哈里更好听……”
“学校里有事儿吗？”他粗声问。
“哦，没有。是一件私事。”菲利克斯说：“我想知道巨人部落的地址——我当然知道他们已经钻到深山里去了，我的意思是，他们朝哪个方向跑了。”他见海格想说话，快速补充道。
“你不会想对付他们吧。”海格不安地嘟囔，“他们……他们挺惨的，不剩多少了。”
“我犯不着，但我认为有必要确认下他们的情况，要知道他们已经消失在巫师的视线里很久了。”
海格愣了一会儿，“好吧，我只能告诉你大概位置，有地图吗？”
“我搜集了一堆……”
……
菲利克斯再出现时，已经来到黑湖边缘。
瓦伦正站在冰面上滑冰。不知是哪个学生给它变出了一双冰鞋，单从动作看，它滑得可比大部分霍格沃茨的学生好多了。
“瓦伦，再来一个！”一个学生兴奋地喊。
瓦伦高兴地拿出专属魔杖，随便挥了挥，一道狂风卷起冰面上的雪花，就像是翻滚的雪龙，瓦伦径直冲进旋风里，小黄帽和围巾在漫天雪花中高高扬起。

第五百六十章 山楂木魔杖
接下来的两天，菲利克斯发现自己总能在各种场合下碰见费尔奇。
从教工休息室、古代魔文教室，到礼堂门口、走廊里的某根柱子后面，都能时不时看到他那张拘谨而讨好的脸……菲利克斯一直等着韦斯莱双胞胎被关禁闭的消息，结果完全没动静。他估计费尔奇把全部时间都用来琢磨怎么和他‘偶遇’上了。
第三天早上，费尔奇带着铁桶、抹布和其它清洁工具蹲在古代魔文办公室的门口，呼哧带喘地忙活。
“嘿……”费尔奇露出一口大黄牙，“海普教授，我看到门口有点脏……”
“进来坐坐吧，费尔奇先生。”
费尔奇一边推脱，一边麻利地闪了进来，展示出了和他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敏捷。当看到在沙发上自娱自乐，用专属魔杖控制一堆彩色小人儿跳舞的瓦伦时，他的眼睛仿佛在放光。
“费尔奇先生？”菲利克斯叫了两遍，他才回过神来。
费尔奇搓着手奉承道，“您的嗅嗅真聪明，据说还会写字。”
“谢谢。”菲利克斯简短地说，“砰。”他关上门。
……
“我是一个哑炮，海普先生。”费尔奇低声说：“哑炮是指——”
“我知道哑炮的定义。”菲利克斯说，“我们可以更快步入正题，因为我发现你似乎纠结很长时间了。”
“哦，好、好的。”费尔奇可怜巴巴地说：“哑炮……呃，我们从来不被重视，就是二等公民，甚至都不如那些家养小精灵，至少他们可以使用魔法……您不知道，我每天都得提着煤油灯和那些调皮捣蛋、夜不归宿的学生斗智斗勇……”
“我记得学校采购了一批小型魔法灯。”菲利克斯提醒他。
“是、是的，但那灯光太亮了，不容易抓到人。”费尔奇狡黠地说。
菲利克斯默不作声，他完全不想评价费尔奇和学生之间的战争。他只知道霍格沃茨需要一个帮忙维持秩序、晚上锁门、闲暇时清理城堡的人，于是就有了费尔奇。
费尔奇做得不错，但他同样把自己的权利无限扩大，多次建议学校恢复体罚，根本原因自然是出于对学生的嫉妒。
与此同时，菲利克斯也明白费尔奇找上门的原因了。
“……我们甚至连出生记录都没有！想要证明我们的身份，只能通过查询父母的名字来确认……当我十岁还没显示出任何魔法能力时，家里人都很沮丧。十一岁的时候，我自然没收到霍格沃茨的通知书，他们开始商量要把我送走，送去麻瓜学校，但他们没能得逞，因为那时候外边正在打仗！”老费尔奇气呼呼地说：“到处都在死人，他们吓坏了，只好把我留下……并假装没我这个人，因为我让他们感到丢脸，家里其它亲戚都不上门……”
“海普教授——海普先生——您自然能知道我受到了多少嘲笑，成年后我一个人在魔法界晃荡，要不是欧克白女士鼓励了我……”
“伊德里斯&#183;欧克白？”菲利克斯问。
“是她。她是个好人，比任何人都好。可惜十年前死了，真是好人不长命……”费尔奇动情地说。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他听到类似的说法还是在校长办公室里，胖胖的斯拉格霍恩一边吃着糖霜凤梨，一边慨叹他最喜爱的学生之一莉莉的不幸遭遇。菲利克斯认为这些话完全发自真心，因为斯拉格霍恩付出了一小瓶福灵剂的代价。
而费尔奇口中的欧克白全名伊德里斯&#183;欧克白，她唯一广为人知的贡献是创办了哑炮支持协会，这个协会的宗旨是力所能及地帮助生活在魔法界的哑炮……
欧克白在十年前去世，享年113岁。但在费尔奇口中，就变成了“好人不长命”……
“二十多年前，我还在到处给人打点儿杂工，连报纸都舍不得买，每天捡人家剩下的，直到有一天，”费尔奇突然满面红光，眼睛瞪得溜圆：“您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一则招聘启事？”
菲利克斯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倔强固执、愤世嫉俗、游手好闲的中年人形象：做着卑微的工作，内心里充满嫉妒的火焰。他当然有更好的选择，但他的整个童年都是在魔法世界度过的，让费尔奇离开，无异于杀死他。他就这么混着日子，直到一天，这个中年人从垃圾桶里——或是街上某个巫师手上——得到了一份彻底改变他命运的报纸。
看到上面的招聘启事，于是就有了霍格沃茨城堡管理员费尔奇。
“没错！我还是来了霍格沃茨！虽然晚了三十年，但还是来了，我看到年轻的学生，先生，您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他们……”费尔奇状若疯狂，他的半边脸奇怪地扭曲着，颤抖着，似乎第一次畅快地吐露内心幽暗的秘密。
玩着彩色小人儿的瓦伦惊呆了，愣愣地望着表情失控的费尔奇。它看看大魔王，又看看费尔奇，不知道要不要溜出去把他家的猫叫过来，他的鼻涕快要滴到铁桶里了。
好在费尔奇及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脏兮兮的手帕。他发泄般地狠狠擤鼻子，手帕边角乱飞。费尔奇抬起头，露出通红的鼻子，讨好地笑着：“海普先生，让您见笑了。您是学校里少数几个帮过我的人，我觉得没必要隐瞒——”
他对上一双银色的眼睛，银辉覆盖了瞳孔和眼白。他从没见过这种场景，惶恐地说不出话来。
“费尔奇，你知道哑炮的定义吗？”菲利克斯问。
费尔奇感觉莫名其妙，他在谈话一开始就想解释来着，结果被菲利克斯阻止了，结果现在菲利克斯又把这个话题重新捡起来，费尔奇还以为是在嘲讽他，他的脸变得难看起来。
“和诸多魔法界里的概念一样，哑炮是个相当宽泛的概念，我们可以从各个角度来下定义。”菲利克斯沉稳地说：“魔法界通行定义认为——出身巫师家庭，但无法展示出任何魔法能力的人，就被称作哑炮。”
费尔奇茫然地看着他。
“海、海普教授？”
“我希望你能注意到这里面微妙的区别，这是谈话能维持下去的关键——”费尔奇的脸显示出一种明显的困惑，但他乖乖闭上了嘴。海普教授此刻的表情有些可怕。“——很多父母其实也无法确定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哑炮，没办法量化……真正让他们死心的是霍格沃茨的通知书，如果收到了，自然就不是哑炮。哪怕他一开始的施法很蹩脚……你其实有过施法的体会吧？”菲利克斯冷不丁问道。
费尔奇愣住了，他支吾着说：“我没、没有——”
“不，你不理解我的意思……”菲利克斯的银色眼睛凝视他，凝视他体内如同顽固的石头般的微薄魔力，但这只是一种夸张的比喻，从任何角度看，魔力和石头都是两码事。它们不可能一样。
菲利克斯呢喃着说：“不是某个完整的咒语，是那些微小的、偶发的、甚至被你当做是错觉的经历：拨弄一个小纸片，在杯子打碎前减轻了一些力道……你有过这种体会，是不是？”
“我……”费尔奇苦思冥想，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好像有吧……对了！”他突然叫嚷起来，又吓了瓦伦一跳，它举起自己的小魔杖挡在前面。费尔奇竭力睁大眼睛，闪烁着回忆的光芒，“我记得几年前有一块特别顽固的污渍，我用掉一整瓶洗涤剂都不管用，我就盯着它，一直盯着它……看得有些恍惚，然后它就不见了……这算吗？”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菲利克斯。
“我们可以试试。”菲利克斯兴趣盎然地说，他从扶手椅上跳起来，宛如盯着一件有趣的试验品。
半小时后，费尔奇兴奋地离开了。
“费尔奇先生，”菲利克斯从背后叫住他，“你的魔力反应太弱了，如果不介意，我想问问——”
“哦，不，这对我来说够好了，”费尔奇欢快地笑着，双手捧着一根镶着宝石的小木棍，“就算十次里只能成功一次，对我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
但对我来说不是啊，菲利克斯心想。
他仔细研究后才发现，费尔奇身上的魔力波动比瓦伦弱太多了。甚至把瓦伦和费尔奇放在一起比较都有些欺负人，瓦伦虽然是嗅嗅，但它是正常的嗅嗅，不是哑炮嗅嗅。
论天赋，它简直吊打费尔奇。
菲利克斯花了不少心思，最后整整添加五条‘放大回路’才稍微有作用。成果就是费尔奇手里的那根镶嵌了七粒宝石的小木棍：一个储存魔力，五个刻有放大回路，只有最后一个才装着真正的魔法——清洁咒。
目前也只能达到这个程度了。
菲利克斯把纷杂的思绪扯回来，平静地说：“你误会了，阿格斯。我是想说，你的情况很典型，我准备抽时间多研究几个类似的案例——当然不是现在——你应该认识一些和你有着相同困扰的朋友吧？”
费尔奇眨巴两下眼睛，试探地问：“您想认识他们？”
菲利克斯耸耸肩，“你也说了，魔法部没有他们的名字。要找他们挺不容易的……”
关上门，菲利克斯坐在沙发上和瓦伦玩噼啪爆炸牌。
但他的思绪已经飞到其他地方去了。
哑炮一直扮演着隐形人的角色，对比来看，魔法部近期接连推出优惠政策、吸引狼人主动登记的做法就足以说明他们的态度。
一个费尔奇当然不重要，但哑炮这一群体天然联系着魔法世界和普通世界。如果有一天巫师世界被迫公开，菲利克斯能想到的最适合往返两界的人选就是哑炮群体了。
菲利克斯似乎看到第二张底牌向他招手……嗯，他决定暂时不去理会，伏地魔现在还活蹦乱跳着呢。他打算把前期工作丢给‘未来世界’公司的雇员。
总得给他们找点事做啊。
“唧！（你输了！）”
菲利克斯回过神来，发现瓦伦正拿着小本子飞快地记录，‘某年某月某日，大魔王第一次输给天才嗅嗅瓦伦……’在一旁偷看的菲利克斯恼羞成怒地把本子没收。
“这把不算，再玩儿一百局！”
……
圣诞节前最后一堂古代魔文课上，菲利克斯望着台下完全没心情上课的学生。
“教授，弗利维教授在课堂上允许我们自由活动。”一个学生大胆暗示。他的话引来一片低低的赞同声，“是啊，教授，您只需要最后留两分钟时间布置作业就行了。”又一个学生壮着胆子说。
菲利克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也不是不行。我先布置作业，如果你们觉得剩下的时间应该自由活动，我完全同意……”
台下已经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声，发言的两个学生享受到了英雄般的目光。
“鉴于部分学生无法在假期里施法，我就不留实践作业了。全部内容都在‘答题羊皮纸’上，你们会发现上面新出现一个礼物标志……在圣诞树上挂着的那个，没错，那就是你们的假期作业。”
学生们纷纷打开羊皮纸。
哈利瞪着‘圣诞树’发愣：树底下有一只小狮子，看起来傻乎乎的。它不断跳起来，张开爪子要把挂在树枝上的礼盒扒拉下来，结果自然是白费力气。
礼物盒旁边还有一根发光魔杖的图案。
他转过头，看到赫敏兴高采烈地用魔杖在上面戳了一下，树上的礼物盒立刻掉落下来，被急得够呛的小狮子扑个正着。“砰！”小狮子被试卷淹没了。
“很有新意，是不是？”她喜滋滋地说。
“是啊，看起来还挺喜庆。”哈利嘟囔说，从他脸上看不到半点喜悦的痕迹。
“你们懂的，O.W.Ls年。”菲利克斯在讲台上愉快地说，过了一会儿，才假装刚看到教室里愁云惨淡的气氛，“哦，别这样，我一直希望你们能快快乐乐地学习……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全体学生抬起头。
“如果你们能向我证明：你们确实掌握了这部分知识，我的作业只是让你们重复无意义的劳动……我可以考虑适当减少。”菲利克斯用心极为险恶地说，“我特意准备了一场考试，不是必需的，圣诞节前还要考试确实不太好……”
刚刚还嚷嚷自由活动的学生哑火了，他们大眼瞪小眼愣了半天，最后纷纷望向菲利克斯。
“赶紧发试卷啊，教授！”一个学生大吼。
这句发言基本标志着教授和学生之间的明争暗斗落下帷幕，学生一方一败涂地。
当然，他们也觉得划算就是了。
哈利摊开厚厚的试卷刚准备答题，赫敏却把卷子弄得“哗哗”响。他忍不住朝旁边瞥了一眼，发现赫敏正快速浏览试卷全貌，一脸喜色。哈利福至心灵，有样学样，他很快就发现一个秘密。
试卷被分成了十个部分，有翻译的，有推理含义的，还有考察十二种护身符制作步骤的。联想到教授刚刚的说明，哈利立刻从自己最擅长的部分开始做起，一旁的罗恩只顾闷不做声地答题，哈利用嘴巴示意两次他都没发现，只能无奈放弃。
时间一点点过去，教室里只有羽毛笔摩擦羊皮纸的细微的沙沙声，听起来赏心悦目。
终于，下课铃响了。
哈利抬起头，环顾教室。发现答完试卷的学生寥寥无几，只有赫敏盯着试卷检查，口中念念有词。
“停止答题。”菲利克斯宣布，全部试卷朝他飞过来，在讲台上整整齐齐地摞成一摞。“我会在放假前批改完……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学生们彼此交换着激动和兴奋的神情，收拾好东西后鱼贯离开教室。
“你们先走。”德拉科&#183;马尔福对他的两个跟班说，克拉布和高尔把脸皱成一团，似乎不太理解，直到他又说了一遍，他们耸耸肩，独自走了。
德拉科站在菲利克斯面前，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是这样，海普教授——”他吞吞吐吐地说。
菲利克斯抬手制止了他，转过头瞪了一眼还在门口磨磨蹭蹭不肯离开的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砰！”门在他们面前猛地关上了。“现在可以说了。”
德拉科愣了一下，低声说：“教授，我想问问您圣诞节有时间吗，我想邀请你到家里……”
“卢修斯让你问的？”菲利克斯平静地问。
德拉科抬起头望着他，从那副面孔上看不出喜怒。他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是我自己……我觉得……嗯，您一向对我关照有加，不但教给我幻身咒和幻影移形，甚至还有大脑封闭术这个高深的魔法，即便我父亲知道了也会让我表示感谢的。”
菲利克斯低头打量他，他的浅黄色头发和尖下巴简直和他父亲一模一样。菲利克斯半天没有说话。
“不用多想，很多事轮不到你参合，你要做的就是享受愉快的圣诞假期。”
“可是波特他们——”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不服气地说。
“他们和你不一样。”菲利克斯斩钉截铁地说，“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生硬地转身走开，他推开门——“德拉科？”他听到教授的声音说，德拉科激动地回过头。海普教授站在巨大窗户前，外面干净剔透的阳光洒进教室，投在教授的背上。这让他完全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他眯起眼睛。
“你的魔杖材料是山楂木？”教授问。
“是的，教授。”德拉科说。
“这种材质的魔杖特别适合医疗魔法，你可以考虑一下。”

第五百六十一章 男人间的对话
圣诞节按部就班地到来了。
学校里冷冷清清，没什么人。菲利克斯认为是报纸上每天都刊登着最新局势的缘故，这从侧面提醒了学生：在平静的校园外还窝着一个虎视眈眈的黑魔头。所以在圣诞节期间他们越发地渴望和家人团聚。
“其实还没那么糟，”麦格教授说，“上次战争期间，人们总感觉朝不保夕，不管下什么决定都很快。”
“比如呢？”
“比如一毕业就结婚，还有小情侣一起私奔逃到国外的……屡见不鲜。”麦格教授的语气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隔了两个座位，天文学教授辛尼斯塔正详细描述自己见过的一场壮观的日食，一直默不作声的特里劳妮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我去年夏天用天目看到木星上存在诡异的阴影，可能对应现在正在发生的事上……真后悔没有提前发出预警，但我当时感染了风寒……”
她话里的暗示意味过于明显，餐桌上的其他人纷纷向她行注目礼。
辛尼斯塔教授很感兴趣地问：“你说的是那场彗星撞击木星的天文奇观？我从头到尾观测到了，一开始是大爆炸，后来弥漫出巨大的黑暗尘埃云，持续了好几个月。”
特里劳妮攥着脖子上缀着珠子的项链，“唔……我们说的可能不是一个东西，要知道……拥有天目的人和正常人看到的不太一样……”
菲利克斯侧目而视，然后很坚决地转过头。
“好吧。”辛尼斯塔教授咂咂嘴说，埋头解决盘子里的牛肉馅饼。邓布利多也收回目光，重新加入到布巴吉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的谈话中，“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最新进展了，凯瑞迪。我得说这类研究很有意义，关键是还没什么风险……”
“是的，波莫娜帮了我很多忙。”布巴吉教授打着饱嗝说。斯普劳特教授笑吟吟地为她倒了一杯葡萄酒。
“小天狼星呢？”弗利维教授环顾四周。
“他回家过节去了，和他的教子。”菲利克斯说。
“你是说波特……哦，我很难把他和‘父亲’这个词儿联系起来，可能是他之前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但我得说，他是一位合格的教授，比我预期的要好得多。”弗利维教授感性地抽抽鼻子，于是没有听到斯内普不屑的轻哼声。
菲利克斯想了想，不管是他从胖夫人那儿打听到的上学表现，还是更加耀眼的‘食死徒第一人、阿兹卡班第一位越狱者’，都比布莱克教授这个头衔的存在感高……
不过小天狼星现在也很稳重了。
寒风呼啸，布莱克老宅里炉火正旺。
刚刚还被菲利克斯在心里夸奖稳重的小天狼星此刻正挨着数落，韦斯莱夫人插起腰，矮墩墩的身材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不告而别！不翼而飞！你知道我们心里有多担心吗，还以为你被神秘人抓走了，真要这样也不错，”她气呼呼地说：“你还带着哈利一起？”
小天狼星无精打采地靠在沙发上，右手垂到韦斯莱夫人看不到的地方，把一枚藏在石头缝隙里的麻瓜棋子拨弄来拨弄去。哈利在一旁大气不敢喘。韦斯莱夫人足足叫嚷了半个小时，中途金妮、罗恩、卢平、唐克斯都在门口出现过，但谁也没勇气阻止还在气头上的韦斯莱夫人。
直到韦斯莱先生回来，她才想起锅里还炖着牛肉，匆匆跑去厨房。
“求求你们也干点正事儿。”她朝站在楼梯口的金妮和罗恩喊道。刚刚还一脸垂头丧气表情的小天狼星停下手上的动作，竖起耳朵，等到脚步声消失，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朝楼下做个鬼脸。金妮看得目瞪口呆。
“别听她的，哈利，男子汉总得经历点儿冒险……何况我事先踩过点了。”他冲哈利眨眨眼，“蹬蹬蹬”上楼了。
罗恩反复确认妈妈真的离开了，凑到哈利跟前问：“你们去哪儿了？”
“去扫墓。”哈利从牙缝里低声说。
罗恩张张嘴，最后无声地拍拍哈利的肩膀，“别想这些了，给你看样好东西。你不在的时候，金妮向唐克斯打听了好多傲罗训练的项目，我们认为有些完全可以用在前线瞭望站……”
哈利感兴趣地抬起头。“我过去看看——趁着晚饭前，是在金妮的房间吗？”他朝楼梯口张望，金妮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走出几步，发现罗恩正古怪地望着他。
“我警告你……如果你打算对金妮做点什么，我决不允许——”他低声说，就好像在脑子里把这段话构思了许久似的。
哈利瞠目结舌，“怎么会——”
他们之间的对话被意外中断了，韦斯莱夫人从门边探出头，“吃饭了，孩子们，快去洗手。金妮呢？”
哈利和罗恩同时缩了缩脖子，把之前的话题抛在脑后。“她不是找你去了吗？”罗恩嘟囔。
“一个个都让人不省心……”韦斯莱夫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马尔福庄园。
德拉科&#183;马尔福坐在装潢精致考究的餐桌上，华丽的金色镀金壁炉里燃烧着熊熊炉火，他将银色盘子弄得叮当响。
“德拉科，注意你的仪态。”纳西莎说：“如果你吃完了，可以到圣诞树下看看，在你睡午觉的工夫，又有几个长辈送来了礼物。”
德拉科舔了舔嘴唇，正襟危坐，望着卢修斯说：“我、我有话想和您说。”
“是学校里的事吗？”卢修斯慢条斯理地放下叉子，擦了擦嘴，然后不紧不慢地拿起高脚杯。
“不是。”德拉科呼吸急促地说。
“那是什么？”马尔福夫人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她皮肤白皙，但颧骨略高，这让她第一眼看上去总有些刻薄相。
德拉科没有回答母亲的询问，他望着卢修斯嗫嚅着说：“爸爸，我想和你单独谈谈……一场男人间的对话。”
卢修斯和纳西莎古怪地对视一眼。“这么说，你认为自己能承担起责任了？”卢修斯放下酒杯，再次用洁白的绒布擦嘴，脊背靠在椅背上，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儿子。
“德拉科……”纳西莎的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我认为是这样。”德拉科倔强地说。
“很好，很好。”卢修斯压低声音说，“跟我来。”德拉科飞快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带上你的魔杖。”卢修斯冷冷地说。德拉科脸上的表情一僵。
……
第二天，天气晴朗，菲利克斯早早来到对角巷。
“这些是……？”卢平诧异地看着他拿出一卷羊皮纸。
“一份计划书，和部分哑炮的资料。”菲利克斯解释说：“有些地址可能很老了，找不到人也没关系。”
卢平先展开计划书，嘴唇嚅动，阅读墨绿色的字迹，他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能让哑炮施法的专属魔杖，原理是魔力频率……每个人都不一样？”
“没错。所谓魔力频率，其实是对魔力波动的精确测量，每个巫师身上的魔力都有细微差别，这是我们独一无二的特征。理论上，你可以通过魔力频率准确识别出施法的巫师……”
“实际上呢？”卢平机敏地问。
“实际情况要更复杂。如果你对魔力的掌控足够强，又存心隐瞒……完全可以让自己的魔力频率发生改变。”菲利克斯用令人捉摸不透的语气说：“但必须承认，这个过程很难……非常难……”
正因如此，菲利克斯才能制作出专属魔杖。因为这根魔杖只能识别特定的魔力。外人想要模仿，完全是靠运气，尝试上万次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卢平望着菲利克斯，总觉得这个笑容相当狡猾。他低下头，继续翻看计划书，“昨天小天狼星带着哈利去了戈德里克山谷。”他边看边说。
“没遇到麻烦吧？”菲利克斯说，他口中的麻烦指的是伏地魔，现在谁也不知道伏地魔藏在哪儿。
“没有，他们快去快回，没待太长时间。”卢平微笑着说：“虽然还是挨了莫丽一通数落，但我认为这是他应该受到的教训……这份计划不用太着急？”
菲利克斯微微颔首，“先从定居在魔法界的人着手吧，别太大张旗鼓。”
卢平仔细想了一会儿，“菲利克斯，你不用把目光完全锁定在哑炮身上，有些巫师……他们的施法能力其实也很糟糕。”
“你是说——”
“我们可以在报纸上打广告，类似‘快速念咒’之类的函授课程。”卢平露出回忆的表情：“我有段时间就靠这份工作糊口，那真是一段轻松的日子，每天只要写写信就好，偶尔才有客人登门。我的教学能力也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可惜好景不长。”
这个话题戛然而止，菲利克斯估计后面的内容不会太美好。
卢平拿出羽毛笔，歪头琢磨广告词，那副认真的模样让菲利克斯不忍打扰。他在卢平的办公室里四处溜达，心里分析着对哑炮的定位。
按照菲利克斯的预想，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巫师界公开后，双方必然进入实质性的交流。但这种交流肯定不是完全放开、没有限制的，不会出现巫师满天飞的情况。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往返巫师社会和麻瓜社会。
最好能和双方都扯上关系，才能作为沟通的桥梁，但桥梁和桥梁又有所不同。在菲利克斯心中，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包括愿意踏上新的巫师之船的纯血——代表了未来魔法世界的中坚力量，但他们基本上最终还要留在魔法界。
他们不太可能作为直接的对外窗口，向外界展示魔法世界。那无疑是一种浪费。
但偏偏在开放初期，很有必要设置一些‘供双方交流的窗口’。菲利克斯想到的替代者就是哑炮，以及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的亲人。这些人很早就知道魔法的存在，偶尔也会亲身体验魔法的神奇，至少小巫师的父母大部分都有过陪自己的孩子到对角巷买书的经历。
让他们研究魔法不大可行，但新的时代必然会诞生很多新职业，有不少就很适合他们。
菲利克斯展开想象：首先，导游是必须的。既可以引导巫师到科技馆、博物馆……也可以是普通人到魔法界体验一日游；此外，还有新时代的作家，他们会用普通人的视角——或是哑炮视角、巫师亲人的视角——来描绘魔法界的见闻，解开魔法的神秘面纱。
好处显而易见：陌生是诞生猜忌的温床，唯有了解才能消除隔阂。
当然还有魔法商人。魔药、美食、动态连环画……这些东西总要有人经营，让巫师去锱铢必较地做生意实在是难为人，他们算了一辈子的1加隆等于17西可，1西可等于29纳特，菲利克斯估计相当多的巫师搞不清十进制。
但如果小巫师的家长有这个意愿，菲利克斯乐见其成。他就很看好曾经接触过的贾斯廷&#183;芬列里的父母……
菲利克斯唯一担心的是哑炮的心态问题。他能直观地从费尔奇身上感受到渴望与嫉恨并存的矛盾心态：对他来说，魔法界由谁统治、巫师战争死掉多少人根本不重要，甚至死得越多越开心。
能让费尔奇记住的只有那些帮助过他的人，比如欧克白女士。菲利克斯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上其中之一。
从费尔奇身上折射出哑炮这一边缘群体的想法，很有代表性。当然，其他人大概不会像费尔奇那么极端。
多数情况下，巫师家庭的孩子一旦坐实哑炮身份，他们就会被早早地送到麻瓜学校里（费尔奇是因为战争才没去成），这些人长大以后也很少再和魔法界发生纠葛。就像马法尔达的父亲——他和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如果不是因为女儿是巫师，他一辈子都会装作魔法世界完全不存在。
所以费尔奇是个例，还是比较极端的个例。毕竟不是所有哑炮都有机会一睁开眼就能看到成百上千个学生在眼前乱蹦。
……
菲利克斯随手从书桌上拿起一本《狼人行为准则》，看得出最近卢平经常翻看这本书，连边角都磨破了。他翻开书，书页自动固定在中间的某一页——“别，菲利克斯！”卢平慌张地喊道，他伸手去抢，结果因为太过用力将菲利克斯手里的书击飞。
一张照片从翻滚的《狼人行为准则》一书里飘落下来，打着旋掉在地上。照片上那个梳着显眼的粉红色短发的女人调皮地朝他眨眼。
菲利克斯愣了一下。“哦，抱歉，我什么也没看到。”他转过身，不出所料听到一阵磨牙声，好在卢平没冲过来咬他，隔了十几秒，他转过身，卢平已经打扫好了现场，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
“别说出去。”半晌，卢平把脸埋进手里，声音嘶哑地说。
“我觉得唐克斯挺——”
“别说出去！”卢平急促地说，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菲利克斯收起玩笑的表情，他默默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心结啊……走出剑堡，菲利克斯拿出一枚传音镜，对里面的人说：“把格雷伯克交给我。”
对面传来一个伪装过的尖锐嗓音，“哦……他藏得很深……而且现在可能不在英国……”
“你不也不在英国吗？”菲利克斯懒洋洋地说。
“我又不和他混在一起！那家伙可能随便躲在某个小国的山洞里！身边还跟着一堆狼人！”那个人恼火地说。
“和解是需要诚意的，记得吗？是你主动找到我的。”菲利克斯提醒道。
镜子里传来剧烈的喘息声，似乎在强忍着怒火。菲利克斯等了一会儿，从容地说：“把人交给我，我不管你怎么做，办到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总记得你的名字也挺累的，沙菲克先生。”

第五百六十二章 可疑的斯内普
圣诞节过后，布莱克老宅里的日子不免有些无聊。
哈利、罗恩和金妮在餐桌上写作业，每隔半个小时，克利切就会端上一壶泛着热气的茶。
“谢谢，我实在喝不下了。”罗恩憋红了脸，此后不久他就弯腰跑到楼上上厕所。看得金妮一脸嫌弃。
她慢条斯理地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小口。“金妮小姐是一位优雅的淑女。”克利切弯腰称赞道，哈利一头雾水地从魔药论文上抬起头，金妮做了什么吗？“你的腰扭了，金妮？”“没有！”她气呼呼地说。
罗恩回来了。
“斯内普还在书房里。”他简短地说。
哈利知道他的意思，斯内普是圣诞节的第二天过来的，在凤凰社成员依然忙碌的节点上，他连续三天出现在凤凰社总部，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往好处想，也许他只是觊觎布莱克家族的藏书。”罗恩说。
“我看到过他，在昨天夜里。”金妮尖声说，哈利和罗恩立刻转过头。“我当时想去厨房找水喝，结果看到他像幽灵一样从楼梯上滑过去，没有一点声音……”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这样就更加可疑了。
“他要找什么东西吗？”
“也许是想破解凤凰社的保护魔法！”
“别傻了，这里被施了赤胆忠心咒，没有人能强迫邓布利多说出秘密！”
“不如给赫敏写信，她知道不少冷门魔法。”金妮跃跃欲试地提议。
“好主意。”
接下来的几天，哈利和罗恩一边讨论斯内普打算做什么，一边焦急地等待赫敏的回信。过了将近一周他们才意识到，布莱克老宅被魔法层层保护，海德薇根本找不回来。
哈利趁着午饭的工夫出去溜了一圈，把在格里莫广场附近徘徊了好几天的海德薇带回来。海德薇愤怒地啄着哈利的耳朵和手指，哈利不停道歉，等发泄够了，它才把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丢在哈利的脑门上。
赫敏的信很长：
“我和爸爸妈妈去了瑞士，这里的环境很平和，没有一点儿战争氛围。我劝他们到这里待上一年半载，但他们坚决不同意，还逼迫我每个星期写一封信！
我手把手教了他们怎么订购《预言家日报》和《魔文新解》，虽然后者他们看不懂，但他们能在上面找到我的名字。他们还对《唱唱反调》感兴趣，幸好被我及时劝阻了，我不想他们在信里问我妖精馅饼是什么东西。
对于你们的问题，我确实知道一些咒语，但我不确定是否对斯内普教授管用。我推荐一种麻瓜们使用的方法，这是我从爸爸最近看的一本侦探小说中获得的灵感，具体方法是把头发丝放在书与书之间的空隙里，如果有人挪动，头发就会掉下来……其它方法一并附在末尾……”
“你们怎么想？”放下信，哈利问罗恩和金妮。
“用那个麻瓜办法！”罗恩和金妮异口同声地说，哈利没反对，显然，他也对自己能否瞒过斯内普这件事上没什么信心。
开学前两天傍晚，哈利上楼叫小天狼星下来吃饭。在五楼楼梯口，哈利看到小天狼星倚在门框上，他刚想打招呼，结果发现小天狼星并没有对着他，而是懒洋洋地摆弄魔杖，和房间里的什么人说话。
哈利靠近几步，声音变得清晰了。
小天狼星的语气很不友善，“说说吧，你是怎么出现在我房间里的？”
他在和谁说话？哈利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问题，下一秒他就知道了答案，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说：“自然是有事找你，难道还是迷路吗？”
是斯内普！
哈利呼吸急促，心跳加速。他屏住呼吸，斯内普最近的行踪太可疑了，他迫切想知道原因。
“是嘛，”小天狼星斜着眼睛看向屋子里边，“我还以为某人偷偷溜进我的房间，是想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斯内普冰冷的声音说，语气中带着一种强烈的蔑视，哈利几乎能想象出他薄薄的嘴唇撅起，像一条蓄势待发的蛇，准备喷洒毒液，“哦……你是说墙上贴的比基尼照片？”
正向斯内普兴师问罪的小天狼星僵住了，他舔舔嘴唇，“你说什么？”
“不得不说，你的品味很独特，而且很有勇气。”斯内普讥讽的声音说，小天狼星涨红了脸，“那是老照片！”他低声咆哮。
哈利不想再听下去了，他后退着离开，这时斯内普突然出现在门口，撞开挡路的小天狼星，他吃惊地看到蹑手蹑脚后退的哈利。
这一刻简直尴尬极了。
几秒钟就像是几个世纪一样漫长。哈利愣在原地，斯内普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看起来有人发现了你的小秘密，小天狼星。你会对他念遗忘咒吗？”他大步离开了。
哈利慢慢转过身想要下楼，“站住。”小天狼星面无表情地说，哈利支吾着说：“我什么都没听到。”小天狼星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跟我来。”
哈利怀着莫大的勇气走进屋子。
他之前没正式进来过，顶多敲门喊小天狼星出来吃饭，隐约瞥见过床头雕花的大床和天鹅绒帷幔。哈利进来后才发现房间很宽敞，也很漂亮。
小天狼星气呼呼地坐在床上，指了指哈利背后的墙壁。
“自己看。”
哈利慢慢转过头，以为自己会看到些奇奇怪怪的照片，他确实看到了。哈利最先注意到银色缎面墙壁两侧的格兰芬多旗帜，它们就像是整面照片墙的基调，让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房间主人出自哪个学院。
哈利暗暗叫好。
随后他就不得不注意到满满一墙壁的贴画和照片，哈利眨了眨眼，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上面贴着很多麻瓜摩托车照片，斯内普口中的‘比基尼照片’只有几张，那些女孩褪色的笑容凝固在泛黄的相片上——她们一动不动，似乎是从麻瓜电影海报上截下来的。
这是小天狼星上学时黏在墙上的，哈利醒悟过来，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斯内普有句话说对了，小天狼星确实很有勇气，可能是在叛逆期……
除了这些，墙上也有很多巫师照片。哈利惊讶且带着不安地发现，他终于知道小天狼星从克里维兄弟那获得的那套照片藏在哪儿了。在他面前足足几十几个哈利&#183;波特朝他眨眼睛。
哈利不知道心里哪种情绪更多些，是窘迫还和感动，他的眼睛有些酸涩，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几张另类的照片：
一张是四个霍格沃茨学生挽着手臂站在一起的画面，哈利盯着照片上自己的父亲、小天狼星、卢平，当然还有小矮星彼得，他们每个人都冲着镜头开心地笑着；
还有一张是小天狼星和一个年轻人搭着肩膀的照片，哈利知道那是雷古勒斯，他们拍照时的年纪都不大，小天狼星还没离家出走；
最后一张照片——哈利的呼吸凝滞了——一个黑头发的婴儿骑着小扫帚飞进飞出，咯咯欢笑，还有两条属于成年男人的腿在后面追着他，那必然是他的父亲詹姆&#183;波特。
“莉莉寄给我的，我收拾屋子时找出来的。”小天狼星指着婴儿照片说，“就藏在我的摩托车修理手册里，我差点随手把它丢了。”
哈利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这里还有几封信，是詹姆和莉莉写的……”小天狼星吞吞吐吐地说：“我一直犹豫要不要交给你。”
“当然要！”哈利立刻说，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笑了。
“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我们那时候谈论的话题大多和战争有关，除了你母亲，莉莉。她一直对生活抱有很大热情……”他嘟囔着，说完他停了一会儿，从床上站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信。
哈利贪婪地凝视着有些褪色的墨水痕迹，他奇怪自己此前怎么没想起来这回事。但随即他又想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保留罗恩和赫敏信件的习惯……他决定马上改，从现在开始。
“詹姆的隐形衣还在你手上吗？”小天狼星突然问。
“什么？哦，是啊，邓布利多校长在一年级的时候把它还给我了。”哈利答道，他不知道小天狼星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些信上了。他看到一行娟秀的字迹，可能是他的妈妈写的。
他迫不及待接过来，希望能感受到写信人的体温。
小天狼星不说话了，显得意兴阑珊。他挥挥手，哈利朝着外面走去，他在门口突然回过头，“嗯……小天狼星，我想对你说，你的品味其实很好。”不等小天狼星答话，他赶紧溜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北极里的神奇动物
与此同时，菲利克斯正在北极的冰天雪地里造房子，瓦伦躲在他厚厚的龙皮帽底下，对一望无际的冰川很不适应。
菲利克斯这两周过得相当充实。圣诞节晚宴结束后，他花了一天时间集中处理了公司里的事，之后马不停蹄出现在纽特的乡下小屋，斯卡曼德夫妇接待了他，纽特的妻子——蒂娜&#183;斯卡曼德，一位慈祥又严肃的老妇人知道他正计划一次短途旅行，贴心地为菲利克斯准备了十二种口味的热狗。
“亲爱的，你可以制作一些苹果派作为调剂。”纽特说。
“我总是掌握不好火候。”蒂娜瞥了丈夫一眼说。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菲利克斯按照纽特的指点，往返于世界各地的神奇动物保护区，把他心目中罗列出的神奇动物一一搜集到，假期最后一周，他来到最没有把握的北极。
“能自我分裂的神奇动物？”纽特说：“是我的记忆体告诉你的吗？坦白说，我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但我确实在世界的最北部见过一次，那是一种雪貂，或是狐狸、狼……都有可能。它们捕猎时会自我分裂，有点像法国魔法部把守重地的灵猫。尽管它们完全不同，灵猫不是生物，而是一种灵体……”
菲利克斯对这种神奇动物十分好奇。
他得承认，当他在七号教室里第一次听到这种神奇动物时就心动了。尽管知道福灵剂没用，他还是用掉了最后一点儿存货，开始了漫无边际的搜寻之旅。
他的优势在于幻影移形带来的超强机动性，以及能辨别出魔力的眼睛。
但北极太大了，大得让人绝望，他只能根据纽特提供的大致位置不断向外画圈。好在他从美洲黑市里淘到一块相当珍贵的宝石，宝石来自当地特有的一种长角水蛇，它额头上的宝石可以让人获得隐形和飞行能力，菲利克斯把它编织进一条飞毯中，从而让自己没有任何负担地漂浮在空中。
菲利克斯自己也能飞，但需要消耗大量魔力，除非是战斗，否则他很少使用这种办法。横向比较，伏地魔就显得驾轻就熟，菲利克斯不知道他是不是解剖过长角水蛇，把它的血脉移植到自己身体里，当然也有可能是伏地蝠？
“还有两天时间，找不到就回去。”菲利克斯说，冰房子很快造好了，他钻进去施展无痕伸展咒扩大内部的空间，并在里面生了火，这时候瓦伦才从帽子里跳出来。
“你昨天不是和那些水獭玩得很开心吗？”
“唧唧！”
“恒温挂坠盒失效了？也是，你用了很久了。回头给你做一个，算了，买一个吧。”菲利克斯从戒指里拿出厚厚的毛毯、铁锅，转头看着瓦伦，迟疑地说：“你喜欢烤鱼还是煮汤，当然啦，我们还有充足的热狗……”
瓦伦干呕两声。
“有点腻？真挑剔。”菲利克斯咂咂嘴。最后他也没有碰那些热狗——他在巴西热带雨林那两天吃够了。
新的一天，菲利克斯坐在飞毯上，从几千英尺的高空向下眺望，底下是一望无际、连绵起伏的冰山，其实飞毯还能飞得更高，但菲利克斯的魔力视角有些跟不上。
瓦伦靠在他后背上，愉快地玩着一个小游戏。游戏来自学校里的魔法画俱乐部，当时俱乐部正考虑以什么题材作为互动魔法画的素材，关键时刻瓦伦出现了。它不但提供了核心灵感，还包括一笔数量不菲的资金支持。
于是以嗅嗅作为主角、名为‘勇敢战士’的魔法画小游戏出现了。
花了点时间“大杀四方”，瓦伦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新的魔法画，在关卡边缘焦急等待的画中嗅嗅跳到另一幅魔法画上，带着一身豪华版专属魔杖，开始挑战新关卡。
另一边，菲利克斯有了新发现。
一只有着雪白毛皮的生物在白色大地上灵活穿梭，顺着它的前进方向，菲利克斯发现一窝疯狂逃窜的北极兔。那种生物确实很像纽特描述的那样，兼有北极狐和北极狼的特点，但是要小巧得多，看起来和雪貂差不多大。
最关键的是，菲利克斯从这种生物上看到了快速流动的魔力。
有魔力，就代表着这是一种神奇动物。
菲利克斯在两三百英尺的空气里漂浮，雪白的神奇动物对头顶神秘人的观察一无所知，它的速度快极了，但北极兔的速度也不慢，而且转向更加灵活。这种神奇动物在靠近北极兔时高高跃起，跳到顶点时从身体里分出一条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实体，两道白色的影子在雪地交错，心灵相通，配合默契，眨眼间逮到一只倒霉的兔子。
菲利克斯一边观察一边下降，心里啧啧称奇，如果不仔细看他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皮毛雪白的神奇动物叼起兔子，扭头看到天上掉下来一个奇怪生物，它还没见过人，此刻留在原地警惕地审视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露出和善的笑容。
“小狐狸？小狼？小雪貂？我这里有美味的热狗……”
两天后，菲利克斯把它放生。
“收获满满，我们走吧，瓦伦。”瓦伦挥手和新交到的朋友告别。
“唧！（再见！）”
“唧唧！（注意减肥！）”
“唧唧唧！（当心以后抓不到吃的！）”
菲利克斯轻轻拍了一下瓦伦，“它可比你的体型匀称多了……”气得瓦伦想打他。
……
霍格沃茨的火车已经停在霍格莫德，回家过节的小巫师乘坐马车返校。
罗恩和赫敏作为级长组织小巫师上马车，赶在最后一拨钻进车厢里。他们一进来，夜骐马车就动了起来。
“什么，全是黑魔法？斯内普？”赫敏惊讶地看着哈利和罗恩，她这两周时间陪父母到处旅行，脑子还没转换过来。“嗯……想一想也很正常，是不是？我们都知道他对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很感兴趣，也许他在备课……”
哈利怏怏地说：“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那意味着我们只要再忍受一年……”
“关键是他还鬼鬼祟祟的，半夜在房子里四处转悠，金妮可以作证。”罗恩补充道。
“哦，唉，我不知道，但这是他的私事。”赫敏捋了捋头发，“你们作业做完了吗，我觉得一些地方还可以再改改。”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他们明显在猜测斯内普的动机上花费的时间更多。
“我还差一点……”罗恩不安地望了一眼哈利，哈利没有吭声。
“好吧，如果你们明天没交上作业，会把这个理由说给教授们听吗？”赫敏尖锐地提问。哈利叹了口气。回到学校后，他们匆匆吃完晚饭，来到图书馆。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生，他们随便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赫敏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
“怎么了？”
“闭耳塞听这个咒语似乎开始流行起来了。”
哈利左右看看，他确实发现一些学生嘴巴飞快开合，但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阴沉的面孔三番两次从书架空隙里出现，就像找不到猎物的秃鹫在高空盘旋两周遗憾地离开。
哈利用魔杖敲了敲桌面，他们周围的声音也变得模糊起来，听起来像是一种低沉嘈杂的嗡嗡声。
哈利翻出作业，他的魔法史论文还差一个收尾，他旋开墨水瓶，羽毛笔的笔尖饱沾墨水，在羊皮纸上刷刷写了起来。抬头的间隙，他看到斯内普的身影在书架中间一闪而过。
哈利的心怦怦跳了起来，目光竭力捕捉斯内普的行动轨迹，惊讶地发现他在禁书区停留不短的时间，最后坐在一张桌子前，阅读一本书。一直到图书馆快要关闭了，斯内普才站起来带着书离开。
“等我一下。”哈利站起来，对罗恩和赫敏说。“什么？”但他已经弯腰从座位上离开了。
半晌，他表情凝重地回来了。
“怎么了？”罗恩问，“你看起来像是刚被平斯夫人用鸡毛掸子打过……”
“斯内普，斯内普看的书……”哈利吞咽着唾沫，“是《至毒魔法》。”
“所以呢？”赫敏烦躁地问，她的目光还没从自己的论文上挪开，“哈利，他是教授，即便研究黑魔法，也肯定有正当理由，他可能想着怎么破解……你要是能查到他的借书记录，估计会有更多发现。”
“好主意。”罗恩说，“嘿，我是认真的，我们真的可以试试！”
“这下你可说错了，赫敏。”哈利压低声音说，“我不像你看过那么多书，我只有一次听过这个名字……”
赫敏抬起头，盯着哈利的脸愣住了。
她用发干的声音说：“我记得……在这本书的序言里有段话，‘关于魂器这一最邪恶的魔法发明，在此不加论述，亦不予指导’……哈利，你认为他在调查……”
她没继续说下去，但哈利和罗恩都知道她的意思——斯内普可能在秘密调查魂器。

第五百六十四章 真相假象
俱乐部活动室里，哈利、罗恩和赫敏唇枪舌剑吵个不停。
“哈利，我们最好不要胡思乱想，还记得吗，一年级的时候你以为斯内普教授计划偷魔法石，但他其实是监视奇洛的那个。他还在奇洛试图让你从飞天扫帚上掉下来的时候施加保护。”
赫敏用魔法给门上锁，又念了几个干扰咒语，方便他们无所顾忌地谈论那些危险的话题。
“我知道。”哈利闷闷地说。
“还有二年级——”
“谢谢你提到二年级，他一开学就想开除我和罗恩，别说他想保护我，赫敏，他的脑回路应该没有神奇地和多比连接在一起，何况他那时候也不知道密室将被开启。”
“哦，呃……”赫敏有些词穷，“三年级，他站在我们这边……”
“需要颁给他一个奖章吗？感谢他没有和摄魂怪达成一致？”哈利烦躁地说：“赫敏，你怎么一直替他说话？他曾经是一个该死的食死徒！”
赫敏沉默了几秒，“但是邓布利多校长为他辩护了，是你亲口告诉我们的，哈利，记得吗？你在冥想盆里看到过……”
“他——也——不值得——信任。”哈利咬着牙说。
“谁？”
哈利没有说话。
罗恩和赫敏不安地看着他，“你是说邓布利多校长——你怎么这么想——”
哈利沉默着。
他心里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罗恩和赫敏。这个秘密和斯内普无关，但和邓布利多校长有关。在小天狼星交给他的那沓信件中，他了解到一个令他无比震撼的事实。
“你最近有做噩梦吗，哈利？”赫敏轻声问，她看向罗恩，罗恩摇晃脑袋，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没有。”哈利面无表情地说，但罗恩和赫敏看起来更担心了。哈利心里犹豫再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赫敏。
赫敏立刻读了起来：
“亲爱的大脚板——”她停下来，“这是谁写的信？”
“我妈妈，”哈利说，“继续往下念。”
“哦，好吧。
亲爱的大脚板：
谢谢你，谢谢你送给哈利的生日礼物！这是他最喜欢的玩具了。才一岁就已经能骑着玩具扫帚飞来飞去，他看上去好开心哪。我附上一张照片给你看看。
很遗憾你不能来……
关在这里詹姆有些憋闷，他尽量不表现出来，可是我看得出——隐形衣还在邓布利多那里，所以没有机会出去。如果你能来，他会多么高兴啊。
小虫上周末来过了，我觉得他情绪低落，但也许是因为麦金农夫妇的消息吧。我听到后也哭了一夜。
巴希达经常过来，她是个有趣的老太太，讲了好些邓布利多的故事，真是想象不到。我不知道他本人听到会不会高兴！说实在的，我不知道该相信多少，很难相信邓布利多曾经和肆虐欧洲的黑魔头盖勒特&#183;格林德沃相识，他们还因为理念相和成为了好友！
但巴希达说自己是格林德沃的姑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其它事情也很难作假，毕竟她实在没必要撒谎。她还透露了一个细节，那句后来被格林德沃拿来作为他所有暴行的辩护借口、并让他名声鹊起的口号——‘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据说最早出现在邓布利多写给密友格林德沃的信件上，真是不可思议。
还有更匪夷所思的事情，恕我不能在信里透露，也许我们不应该苛责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想想吧，我们那时候表现得有多么傻，詹姆直到现在还认为全世界都应该知道魁地奇呢！
就写到这里吧，我听见哈利在哭闹了，希望不是因为詹姆太过无聊，否则我会狠狠敲他的头……唉，我还是很难相信邓布利多会和盖勒特&#183;格林德沃交朋友。我个人认为，她脑子有点糊涂了！
无限爱意莉莉。”
哈利看到罗恩和赫敏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几乎和他第一次看到这封信时一模一样，前一秒他还在通过母亲的字迹感受那份从来不曾出现在他记忆里的温柔目光，下一秒就被冰冷的事实拉回现实。他的心仿佛被撕成两半，一半是雀跃的，伤感的，他知道了他们曾经有一只猫，小天狼星给他买了第一把飞天扫帚，他的母亲就像所有人告诉他的那样温柔善良，也许还有些多愁善感……
但另一半，哈利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的心情，他接触到了更加真实的邓布利多，那是十七岁的邓布利多，和他现在只差两岁。但彼时邓布利多已经和日后注定要展露头角的黑魔头盖勒特&#183;格林德沃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理念相和’……听起来多么讽刺！
还有隐形衣，哈利想。邓布利多拿走了隐形衣，这是为什么？像邓布利多这样的大法师不用隐形衣就能隐形。他又想起他、罗恩、赫敏曾提出的一个不靠谱的猜想，死亡圣器……三兄弟中老三手里的隐形衣……
如果邓布利多年轻时和一个立志建立以巫师为主导的新秩序的人相谈甚欢，那他们是不是对传说中能成为死神主人的死亡圣器感兴趣？一起建立永恒的统治，就像伏地魔那样？哈利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他怎么能把邓布利多和伏地魔并列？但他很难找到开脱的理由，也很难不让自己产生一个后知后觉的念头：如果邓布利多没有拿走隐形衣，是不是他们一家可能就不会死？
哈利固执地忽视了邓布利多、海普教授、穆迪教授都曾经看破隐形衣的事实，抱着永远无法验证的可能死死不放，在希望和嫉恨中反复变换。他把这一切全部埋在心底，用大脑封闭术牢牢锁起来，直到和赫敏对话时，才忍不住突然爆发出来。
他感觉怨恨在血管里流淌，他热切地望着罗恩和赫敏，看吧，邓布利多校长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他从罗恩和赫敏濒临崩溃的表情中感到阵阵快意。
“哈利，”赫敏欲言又止，“我知道这确实不可思议，但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哈利大喊，“可以——理解——你知道他——”
“是啊，我知道。”赫敏心烦意乱地捋着头发，在活动室里走来走去，“我知道……才华横溢的人总是有很多想法，更不用说在他们创造力最强的年纪，有些人比这要离谱多了……”
“你说谁？”哈利突然问。
“什么——”
“你说有些人比邓布利多要离谱得多，我想不出来——”
“那不重要！”赫敏没好气地说，“我们都清楚邓布利多校长现在坐在校长办公室里，他没有参与格林德沃的任何演讲与暴行，相反，他制止了他。”
“他拿走了隐形衣。”哈利咬着牙，固执地说。
“唉，我……我很抱歉，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哈利，但是我们都知道隐形衣挡不住伏、伏地魔，他们的命运从虫尾巴背叛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我！不！相信！命运！”哈利大声喊道，他气喘吁吁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形。
赫敏小心地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罗恩帮忙，罗恩好像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绞尽脑汁地说：“是啊，哈利，我认为赫敏的话有道理……”
“哪句话有道理？”哈利从牙缝里说。
“就是，就是……天才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他们都挺早熟的，比如海普教授，当然还有你——”罗恩慢慢地说。
“我？”哈利不可思议地看着罗恩，心里的怒火奇怪地降低了一点，绝不是因为罗恩称呼他为天才，这太荒谬了。
“没错，就是你。”罗恩的语气流畅了不少，但语速依然很慢，听起来像是现编的。“没有哪个同龄的孩子比你经历得更多，说句不客气的，就连邓布利多……”他瘪瘪嘴，还是没说出什么不客气的话，“你把世界上最强的巫师之一作为追赶的目标，三番两次挫败了他的阴谋，你还成立了傲罗预备役——”
“我的成绩——”哈利张张嘴。
“说实话，也挺离谱的。我搜集巧克力蛙卡片，你知道‘无敌的安德罗斯’吧？他以召唤出巨人大小的实体守护神著称，而你在十五岁时就做到了——”
“我借助了魔文——”
“至少现在除了海普教授，还没其他人公开展示过，对不对？还有实战能力，你现在已经超过一般傲罗的水准了，你在训练中击败了小天狼星，所以他上课都不好意思点你的名……”
“那是切磋。”哈利的脸有些红。
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利，你知道其他毕业生怎么说你吗？当之无愧的学生领袖。除了你，没人敢这么承认。”
“很抱歉，”赫敏冷冷地插话，“我没听过这个说法。”
“因为你不是毕业生。”罗恩不假思索地说，“柯林斯告诉我的，还有争霸赛后面两场比赛的录像带，你不知道卖得有多火……哈利，你的名气一点不小，不只是因为额头上的伤疤。唔，说起来，我也挺有名的，有粉丝给我写信……”
哈利和赫敏瞪着他。
罗恩讪讪地说：“当然比不上你的粉丝多，但我还能苛责什么呢？”
哈利心里感觉十分怪异，他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拐到他是不是天才的问题上的，但无疑他心中对邓布利多的怨恨少了许多，这几天一直压在心底的阴霾消散了不少。
“就算你们说的有道理，但至少说明邓布利多校长也会犯错。”他生硬地说。
“我想到一个好主意。”赫敏说。
哈利望着她，问道：“是什么？”但心里没报太大希望。
“写一封信。”赫敏嘴角微微翘起，她从书包里拿出空白羊皮纸和羽毛笔，魔杖一抖，羽毛笔自动在羊皮纸上写字，那是一种和赫敏的笔迹完全不同的手法。
哈利和罗恩一左一右凑到她旁边，看到第一句是——‘亲爱的菲利克斯’，两人惊讶地张大嘴巴。
“亲爱的菲利克斯。”菲利克斯表情古怪地阅读眼前的信，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收不到‘简女士’的消息了，他继续读下去——
“请原谅我冒昧来信，上一封信我的态度有些悲观，不过情况逐渐好起来了。
虽然艰难的处境还没过去，但我坚信未来会变得更好。最近我的脑海中总是冒出很多奇思妙想，它们像是一千只比利威格虫争论不休，也许把脑子里的故事改编成一本书会大受欢迎？
我不认为自己会成为一名作家，但这个故事里的人物仿佛有了生命，发生在他们身上的难题同样困扰着我，就好像他们在现实中真实存在。我迫切需要宝贵的意见，如果你愿意的话……
故事发生在一个偏远封闭的小镇，镇长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他参加过战争，亲手抓捕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江洋大盗，后来他回到小镇，成为小镇平民的保护人，小镇居民都很尊敬他。
但也有少数一些曾经很有势力的家伙认为老镇长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汇聚在一个残暴邪恶的头目身边，想要推翻老镇长，重新获得之前的高贵地位。
镇上的药材店住着一个男孩，他的邻居中有一个热情开朗的女孩，他们年龄相同，后来成为了好朋友。
上学后，男孩和女孩虽然没能分到同一个班级，但他们的友谊一直在维续。这段时间里在男孩身上发生两件大事，他加入了一个学校团体，这个团体对在小镇周边肆虐的邪恶团伙的理念很有好感，女孩一直劝男孩离开，但男孩想要获得名望，一直没同意。另外一件事，在临近毕业那两年，他和那个女孩闹掰了。
毕业后，男孩秘密加入了犯罪团伙，女孩则成了一名警察，并和那个追求者结了婚。女孩和追求者几次挫败邪恶团伙的阴谋，这惹怒了团伙头目，他亲自动手杀害了他们，只留下一个婴儿。
那天之后，那个邪恶的头目也失踪了，小镇居民欢呼雀跃。在进行审判的时候，镇长出面庇佑了男孩。说他确实曾是团伙的成员，但在某个时间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做了卧底。
男孩成为了镇上唯一一所学校的老师，就这样过了十几年，女孩的遗孤也到了上学的年纪。这个孩子因为父母双亡，被镇长秘密寄养在女孩亲戚家里，童年过得很悲惨，他一直以为自己会铲一辈子牛粪，没想到竟然接到了学校的通知书。
这个孩子怀着巨大的喜悦走进学校，结果却遭到了那个跟他有着同样不幸童年的男孩——现在是老师——的敌视，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这个孩子总能让男孩联想到他的父亲？
这个孩子展现出了很强的运动天赋，可能以后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警长。这时候，销声匿迹十几年的犯罪团伙卷土重来，女孩的遗孤想要为父母报仇，所以一直千方百计搜集那个头目的信息。他知道卷土重来的头目找到了新的武器，还得知这个头目之所以上次没死，是因为他用珍惜材料打造了坚固的铠甲，而这样的铠甲一共有六件……
最近这个孩子发现一直针对他的老师行踪诡秘，可能也在调查铠甲的秘密。这很不正常——因为镇长不但早就知道了头目不死的原因，还亲手毁掉了好几件铠甲——所以这个老师绝对是背着镇长私自调查。
这个孩子心里有太多疑惑，他不知道对他态度恶劣的老师是好是坏，如果是好人，为什么违背镇长的命令？尤其是最近这个孩子还发现镇长年轻时也犯过错，他心目中那个智慧和美德的形象摇摇欲坠……”
菲利克斯放下信，笑得相当开心。瓦伦奇怪地看着他。
“哎呀，某人的秘密要藏不住了。”他望着等待回信的雪枭，问道：“你叫朱薇琼？”
海德薇很不情愿地低低应了一声，把头埋进翅膀里。

第五百六十五章 哈利的测试
哈利露出困惑的表情，他把信递给一旁急吼吼的赫敏和罗恩，他们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
“简女士，单从写作技巧看，你确实不太适合写书，有些过于平铺直叙了……这是一句玩笑。建议你从女孩遗孤的视角写起，逐层揭开过往的面纱……至于如何把它们穿成一串，不妨给故事找一个贯穿全篇的主题——
镇长为什么保护平民？
男孩为什么甘心做卧底？
女孩的遗孤又是凭什么活下来的？
插句题外话，有些信息只有当事人和最亲近的人知道，在旁观者眼中则显得费解。比方说，我养了一只嗅嗅，它叫瓦伦。只有我知道它一天睡几个小时，也只有我知道它最近沉迷游戏无法自拔……如果某天它不再大手大脚，千万别觉得惊讶，可能是我禁掉了它的零花钱。
读过你的故事后，我依然确信这点。
最后，建议给猫头鹰换个名字，我喊它‘朱薇琼’时它看上去不怎么乐意。”
赫敏读完信，显得若有所思：“真的很差吗？”
罗恩则噗嗤一声笑出声，“我就说不该让海德薇顶着小猪（罗恩的猫头鹰）的名字，那也太傻了。”赫敏竖起眉毛。
“当时你们也同意了。”她征求意见般地看向哈利。
哈利没发现她的目光，他低着头琢磨，“贯穿全篇的主题……会是什么？愧疚吗？不太对，伏地魔没有愧疚。”
“老兄，答案挺明显的。”罗恩说。哈利瞪着他，罗恩扭头吹起了口哨。
周末，哈利又在图书馆门口撞见了斯内普，斯内普抱着两本厚厚的大书从里面出来。
哈利心里一阵轻松。这意味着斯内普还没有锁定魂器这个关键词，仔细想想也正常，赫敏当初翻遍了禁书区，想找一些参考资料都找不到，她还知道魂器的名字呢！
唯一提到魂器这个词儿的书是《至毒魔法》，但这本书的作者就像是故意吊人胃口似的，说话只说一半。
当初哈利有多失望，现在就有多庆幸。
“波特！你在干什么？”斯内普大步走过来，冷冰冰地说。从这个角度，哈利可以看到他抱着的书封面是一张扭曲的男巫的脸，他似乎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嘴张得能塞下半个椰子。
“我来图书馆找书看。”哈利说。
他把目光从书的封面上挪开，盯着斯内普的脸。这完全是自发反应，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斯内普就表现出了强烈的没有来由的恨意。哈利也讨厌斯内普，不管是他慢条斯理、拖腔脱调的说话方式，还是冷漠的像石头一般的眼神，以及他油乎乎的头发、巨大的鹰钩鼻。
这些因素都让哈利喜欢不起来，更不用说它们凑到一起了。即便不算这些，哈利也不认为斯内普是一个合格的老师——他偏心眼的态度是出了名的，就连小天狼星都在克制自己尽量保持公正，但斯内普却扣分扣得肆无忌惮……
“我看不像，你似乎在专门等什么人？”斯内普不怀好意地说，他盯着哈利鼓鼓囊囊的口袋，“我猜你的口袋里装着违禁品，把它交出来。费尔奇会感兴趣的。”
哈利顺从地把东西拿出来，那是像液体一样的银灰色物质，扑簌簌从手心里掉在地上，堆成一摊，闪闪发光。
斯内普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我的隐形衣，是我爸爸妈妈留给我的遗物。它救过我几次，从伏地魔手上。”哈利盯着他的眼睛说，“斯内普教授，它算违禁品吗？”
斯内普半天没有说话。
两人似乎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至少哈利是这么认为的。他对此早有准备，如果斯内普打算没收——这正合他的心意，他转头就能要回来，因为隐形衣是邓布利多校长送他的生日礼物。
斯内普把眼神从隐形衣上挪开，盯着哈利的眼睛，半晌，他冷冷地说：“把它收起来！”
哈利慢慢弯下腰，把隐形衣从地上捡起来，到了这一步，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的计划没告诉他下一步的行动。迟疑间他感觉眼前一黑，一道风刮过，黑色袍子的下摆拂过他的头发，哈利抬起头，只看到一个匆匆离开的背影。
哈利盯着斯内普的背影，一股奇怪的情绪在心里发酵。傍晚，他推开休息室的门，罗恩和赫敏急切地围上来，“你去哪儿了，哈利？”“是啊，我们到处都找遍了。”
“我去了廊桥。”哈利嘟囔。
“廊桥？”罗恩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去那干嘛，外面这么冷——”
“想一些事儿。”哈利含糊地说，他回到寝室，衣服也没脱，径直躺在四柱床上。那天晚上他完全没睡好，导致第二天浑浑噩噩，顶着黑眼圈去上课。
“告诉我这是什么颜色，波特？”，魔药课上，斯内普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的光芒，用勺子舀出哈利坩埚里的魔药，再让它流回去，班级里所有学生都能看清。
“绿色。”哈利生硬地说。
“应该是什么颜色？”斯内普又用他捉摸不透的声音问。
“粉红色。”哈利答道。
“粉红色，原来你能分清。”斯内普重复道，周围传来一阵笑声。“那你应该知道你熬制的东西只是一锅废水……你只能拿零分了，波特。”他一挥魔杖，坩埚里的液体一扫而空。
哈利面无表情地坐下，气得浑身发抖。他是做的不够好，但高尔的魔药糊成一坨，克拉布的坩埚里散发着阵阵恶臭和黑烟，但斯内普偏偏给他打零分。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斯内普就是在针对他。
他盯着斯内普返回讲台的背影，这次哈利心里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只想朝他念恶咒。蝙蝠精咒在这时候对他有着别样的诱惑，他脑子里已经幻想一群蝙蝠从斯内普巨大的鹰钩鼻里飞出来的场景了。
“别冲动，哈利。”赫敏在一旁苦苦劝他冷静下来。罗恩没时间搭话，他的坩埚正冒着热气，吐出一个个黄澄澄的泡泡。
……
菲利克斯一直奇怪伏地魔在魔法部的内应会以什么方式出现在学校里，直到一月下旬，他听到小天狼星的抱怨。
“没事找事，”小天狼星小声嘀咕，眼下是早饭时间，他正对付一块看起来很有韧性的牛排，刀叉撞击盘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我不知道魔法部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派出一队人进学校，检查幻影移形和随从显性的效果……这是信不过我吗？”
“不算糟糕，弗利维教授夸你来着。”菲利克斯一边翻看《预言家日报》一边随口说。
“这是——他的——习惯——”小天狼星还在和他的牛排较劲，因为用力过猛导致盘子碎了。他气呼呼地用魔杖指了一下，盘子立刻恢复如初，又指了一下，牛排四分五裂。
“不行，我得问问阿米莉亚，看她在搞什么鬼！”
菲利克斯没有掺和的意思，他合上报纸，把最后一点牛奶喝完。
“最近在忙什么？”
“盖房子。”
“唔，抱歉？”
“真是盖房子，”小天狼星狼吞虎咽吃着牛肉，含糊地说：“搭建各种地形，你知道城堡里不能搞这些，我又觉得七号教室不够真实……我都想带学生到尖叫棚屋冒险了，方便布置一些陷阱。”
“你身上还背着留校察看呢。”菲利克斯提醒他说。
“谢谢你了。”
两人各自分开去上课，七年级的古代魔文课堂气氛十分轻松。虽然是最后一年，但搭配各种新奇的教学技巧，学生们的进度一直很快，这是他们最不用担心的一门学科了。
菲利克斯把学生带到七号教室，两个幽灵从他们面前飘过，边走边聊，“今天的甜点不错。”
学生们对此习以为常。
他们一个接一个穿过一道水波一样的屏障，菲利克斯停在门口，等到最后一个学生跳进去，又过了几秒，空气里凝聚出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影。
菲利克斯的记忆体上下打量自己的本体，咧开嘴：“要去做坏事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 谜墙
菲利克斯撇撇嘴。
“不开玩笑，问个问题：我要怎么扮演我自己？”记忆体皱着眉，似乎真的为此苦恼。
“别太跳脱就行。”菲利克斯说。
记忆体做了个粗鲁的手势，菲利克斯黑着脸问：“你从哪儿学来的？”
“一个学生。”记忆体不负责任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他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
菲利克斯一步跨出七号教室，来到有求必应屋，随后又出现在尖叫棚屋。几次幻影移形后，他已经站在一间废弃仓库附近。仓库里躺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他体型巨大，长着纽结在一起的灰色头发和络腮胡子，眼睛深深凹陷下去，肮脏的手指上留着长长的黄指甲，与其说像人，还不如说更像是一只野兽。
菲利克斯注意到地面上是密密麻麻的挠痕。
“芬里尔&#183;格雷伯克？”
格雷伯克呜呜地叫着，嘴里塞着一块抹布。
“哦，我忘了。”菲利克斯很没诚意地说，他挥挥手，抹布被移开了，男人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这让他露出口中尖尖的牙齿，嘴角的口疮也一览无余。此刻他从地面斜着眼睛不可思议地说：“菲利克斯&#183;海普？是你派人抓的我？”
“是我。伏地魔让你做什么？”菲利克斯锐利的目光像利剑一样，笔直地刺进芬里尔的眼睛里，半晌，格雷伯克眼神涣散地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伏地魔没给你盖个章吗？哦，抱歉，他可能不太看得起你。”菲利克斯说。
像是一具尸体似的的格雷伯克动了动，眼睛里的凶光变得灵动，他低声说：“……那是合作……”
“合作？你真认为自己够资格吗？”
菲利克斯射出昏迷咒，狼人直挺挺倒下去。
过了好半天，卢平和唐克斯突然从空气中出现，两人竖起魔杖，警惕地环顾四周。“地址是这里？”唐克斯低声问。“没错，那张突然掉到我桌上的纸条是这么说的。”卢平说，他隐隐猜到是谁了，但唐克斯就在身边，他没法细说，万一是什么违禁品就不好了。
“在那边。”唐克斯警惕地说，两人一步步挪到仓库边上，彼此配合默契，意识到这点的卢平心里更加沮丧了。
仓库的锁难不住他们，他拉开厚重的铁门，当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与此同时，菲利克斯已经回到七号教室，不管卢平打算做什么，他是想管。不过他估计卢平只要不失去理智，就不会杀掉格雷伯克，哪怕这个狼人在小时候咬了他。
所以菲利克斯在格雷伯克身上留下一道魔咒，就让他的罪恶和身体一起枯萎吧。
七号教室里还在上课的学生们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连教授中途换人了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海普教授带着他们来到七号教室，他们来到一片林间空地上，一个个坐在巨大的、光秃秃的树桩上，天空上垂下一条条豌豆苗，海普教授很没形象地坐在藤蔓编制的吊床上，给他们讲课。
“有谁知道我们最近学了什么……是啊，没错，记性真好……咦，我没告诉你们吗？把十二种护身符的核心魔文组合起来就是一个古代魔法……没说？真狡猾……没关系，我演示给你们看……”
“教授今天很活泼啊。”弗雷德说，他看着荡着秋千的记忆体说。
“也许想尝试下不同风格，”乔治说，“总维持一副面孔挺累的。”
“有道理，我们可以试试。”
这时，空气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们的教授抓走了。学生们面面相觑。还没等反应过来，教授又出现了。菲利克斯清清嗓子，对树桩上目瞪口呆的学生说：“咳，有谁知道我刚刚讲了什么吗？有加分……”
下课后，学生们鱼贯走出教室。
“教授肯定偷懒了，可能跑到麦格教授那喝茶去了。”
“为什么是麦格教授？”
“哎呀，你不觉得年轻时候的她很有气质吗，我要是以后也能那么优雅就好了。”
下午，菲利克斯看到学校里出现了很多新面孔，足足十几个成年巫师，他只认识其中几个。有巫师考试管理局的人，有幻影显形测试中心的人，其中两个令他印象深刻——是多洛雷斯&#183;乌姆里奇和切斯特顿&#183;埃弗里。
“啧啧，一点难度都没有。”菲利克斯说。“不对，不能掉以轻心。”他的目光滑过在场的十几名成年巫师，也许这些人里就藏着真正的内应。
邓布利多热情地欢迎了他们，随后他和老朋友托福迪教授低声聊天。
“玛奇班教授这次没来吗？”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她忙着出试卷呢，是幻影显形测试中心的人牵头，但他们人手不足，临时从部里抽调了一批人。”托福迪教授说。
人群中这些成年巫师略显兴奋地东张西望，他们毕业后就很少有机会回来，再回到学校感觉自己一下子年轻了许多，此刻正热切地聊着上学时候的趣事。
“我们可以四处走走吗？”一个圆脸女巫问。
“当然，科瑞娜，”邓布利多用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指了指麦格教授，“米勒娃会安排好一切的。”圆脸女巫听到这个名字时缩了缩脖子，声音有些发虚地说：“麦、麦格教授，早上好。”
“现在是下午，科瑞娜小姐。”麦格教授严肃地说。
“哦……下午好。”
“阿莫斯！过来看看，我发现了好东西，”戴着旧式礼帽的巫师威基&#183;泰克罗斯在门厅里喊道：“天哪，变化可真大，我去年来的时候还没有呢！”
他是魔法部幻影移形课的指导教师，基本上每年都会来学校一次，他一脸惊奇地把那张苍白得出奇的脸贴在公告栏上。
“是俱乐部吗？”阿莫斯&#183;迪戈里在礼堂门口远远地问：“我在假期里听塞德提起过……”
威基&#183;泰克罗斯没说话，他小心翼翼地从公告栏底下抽出一张五颜六色的羊皮纸，一脸赞叹地说：“这好像是一份报纸？让我看看。”
“鸟蛇破壳纪录片销售喜人，拍摄者为一只嗅嗅——咦？这我倒是不知道——韦斯莱双胞胎深夜对着一副铠甲大呼小叫，被闻讯赶来的管理员费尔奇抓住——啧，是考试压力太大吗，想当初，呃——费尔奇高调施法，打破哑炮传言——辛尼斯塔教授作息混乱，经常中午起床——布巴吉教授有意把麻瓜研究课程改成种地教学，学生抱怨连连——哈，真是太有意思了，这份报纸叫‘谜墙’？”
“你喜欢这个名字吗？我亲手取的，是一首歌的名字。”一个声音问。“哦，呃，”威基&#183;泰克罗斯低下头，看看突然跳出来的小姑娘，又看看报纸，“这是你的报纸？”
“是啊。”
威基&#183;泰克罗斯盯着羊皮纸，试探地问：“小姑娘，你叫马法尔达？”
马法尔达骄傲地点头，她流畅地转移话题，“所以能说说你们是做什么的吗？”
“你要采访我，小姑娘？你应该只有一年级？”
“这和我们的采访无关，我采访了很多大人物。”马法尔达挺直胸膛，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一点。
威基&#183;泰克罗斯感到有些好笑，“是嘛，都有谁？”
“让我想想，三位梅林勋章的得主，三个反黑魔法联盟正式成员，魁地奇球队的队长，男女学生会主席，去年争霸赛的参赛者，以及未来的一些名人……以后我还会把目标放在教授身上。还有邓布利多校长。”马法尔达一本正经地说。
两位成年巫师越听越惊讶。“有塞德里克&#183;迪戈里吗？”阿莫斯迫不及待地问，“我是他父亲。”
“有！他是未来名人的那一拨，能上巧克力蛙卡片的那种。”
“这你都能预料到？”威基&#183;泰克罗斯感觉颇为荒谬，他想听听这个小姑娘的理由。
“是啊，他在《魔文新解》上发表了不少文章，但真正原因是他的魔偶俱乐部，最近刚改的名字。”马法尔达歪着头看着墙上泛黄的公告，信誓旦旦地说：“不止是他，我有预感，这里面的很多俱乐部以后都会变成庞然大物，我在亲眼见证历史……”
阿莫斯&#183;迪戈里和威基&#183;泰克罗斯面面相觑，阿莫斯承认自己有些被说服了，他最近在为一桩家事烦恼，这个小姑娘似乎给了他答案。但威基&#183;泰克罗斯不会忘记他刚刚从公告栏上看到的内容，他不知道‘S.P.E.W.’和‘弯角鼾兽一定存在俱乐部’到底怎么才能变成庞然大物。
他恰巧知道弯角鼾兽的出处，那是一份魔法界的三流小报，主编的脑子似乎不太正常……
“所以，具有敏锐嗅觉的小姑娘，你呢？你对自己的定位是什么？”威基&#183;泰克罗斯问。
“我？我只是一段历史的记录者。”马法尔达快活地说，“当然，也不妨碍我赚钱，所以你们打算接受采访吗，我可以支付酬金，每人两个西可……”

第五百六十七章 贪吃蛇
古代魔文办公室里——
“听说你最近花钱大手大脚的？”
瓦伦坐在小板凳上，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严肃点，你还投资了好几个俱乐部？”
“哼唧唧。”瓦伦背着小手，东张西望，就是不看它面前的菲利克斯。
“还要花钱写自传？找那个办小报的学生？”一张报纸在瓦伦面前抖动。
瓦伦瞠目结舌，它的小秘密似乎都被挖出来了？
“是时候了。”菲利克斯肃然说。他坐到瓦伦对面，手掌晃了晃，从戒指里跳出一只——瓦伦惊讶地张大嘴，那似乎是一个——一条畸形的蛇？
瓦伦盯着眼前这个小家伙，看上去是一条绿油油的蛇，脑袋比例大得离谱，从出现后就咧开大嘴乐呵呵地绕着它游动，瓦伦猛地一伸手，拎起它的尾巴抖了抖，小蛇像一条柔韧的绳子似的在半空中弹了两下，张嘴吐出一枚铜纳特。
瓦伦睁大眼睛，这是一条能吐钱的蛇？
“这是一个存钱罐，”菲利克斯说，“今天教你两个新概念，储蓄和利息。”玩得不亦乐乎的瓦伦停下来，慢慢转头看着他，“唧？”
“简单来说，就是把你的零花钱攒起来，放到一个地方，也就是这里——”菲利克斯指了指还在扭来扭曲的小蛇，“它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可以把一部分财宝放在它身上。”
本质上是一种炼金物品的小蛇配合地点头，嘴巴张得大大的。
“唧？”瓦伦困惑地看着菲利克斯，为什么要把钱放在小蛇那里，我自己就有装钱的口袋啊。
“那不一样，”菲利克斯循循善诱地说，“想想看，装在你口袋里的钱，只会越来越少，是不是？”瓦伦愣愣地点头，“那就是了，”菲利克斯提高音调，让自己的语气更有说服力，“但是如果你把钱放在小蛇里，过段时间，钱就变多了。”
瓦伦呆呆地看着菲利克斯，又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抓着的小蛇。这还是个宝贝？
“唧？”
“能变多少啊，唔……这是一个动态变化的结果。具体点儿来说就是会随着你存储的时间和数量发生变化，打个比方，你往里面塞一枚金加隆和塞十枚，那结果肯定不一样，而是十倍的差距。而且你存一天和存十天，结果就又不一样了，还是十倍的差距。你自己算算，这里面一共翻了多少倍？”
瓦伦低头摆着手指，半晌，它抬起头，困惑地看着菲利克斯。
“一百倍。”菲利克斯揭示答案。
瓦伦一脸震惊。
“没错，就是这样。”菲利克斯笑眯眯地说，“放心吧，我怎么能拿你的钱呢，我只是交给你一个赚钱的方法，是不传之秘……你的钱还是你的，只是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小蛇还会在你手里，怎么样，划算吧？”
瓦伦想了好一会儿，好像是这么回事……它跟着点头。
“很好，那我们商量一个具体的数值，”菲利克斯停下来，不确定地问，“你有多少钱？”
瓦伦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口袋，它只知道有很多，用了一些后，还是有很多。
“我帮你数数。”菲利克斯包揽地说。看对面半天没反应，他一阵自言自语，“存钱啊，利息啊，钱生钱啊……”
瓦伦内心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大魔王会骗它的钱吗？
它的零花钱都是大魔王给的。
大魔王很狡猾！
可小蛇还在自己手里。
大魔王还是很狡猾。
可放在小蛇里钱会变多……
瓦伦几乎没意识到天渐渐黑了，内心纠葛了许久，它最后闭上眼睛，郑重地点头。
“哗啦啦。”
“哗啦啦。”
“哗啦啦。”
瓦伦看了看自己的小口袋，瞬间感觉自己一贫如洗，又看看地上一小堆金灿灿的加隆，快乐的感觉又回来了。
“换算下来，一共2007枚金加隆。”菲利克斯一脸惊叹地说，“这样吧，我们存两千枚加隆进去，怎么样？”
瓦伦默默看着他。它想打人。
“很划算的，我给你算算，这里面涉及到很复杂的数学公式……你还没学过算数？啊，真遗憾。”
天完全黑了，瓦伦捏着占据了大半张羊皮纸的数字公式，心里一阵茫然，“唰！”地上的一小堆加隆被张开血盆大口的小蛇一口吞下去了。
“唧！！！”
瓦伦抓着小蛇的脖子使劲儿摇晃，它后悔了！但一切都晚了，小蛇存钱罐打了个饱嗝，张口吐出七个金币。
瓦伦看着地上的钱，一枚一枚捡起来，可怜巴巴地塞进自己的小口袋。
“小蛇存钱罐不如放在……”
“唧！”
瓦伦死死抱着小蛇，身上黑亮的毛都炸开了。
“你的，都是你的。”菲利克斯笑着说，“只差最后一步了，我们定个日期，要是不到那个时间提前取出来，可就拿不到额外的加隆了。”
瓦伦伸出手，颤巍巍地和他拉钩。
隔天从摇篮床上醒来，瓦伦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愣了两秒，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小口袋，它惊叫一声，从床上跳起来，环顾四周，终于在摇篮床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只吃掉它宝藏的贪吃蛇。
瓦伦长舒一口气，小肩膀放松下来。
它带着小蛇存钱罐溜出卧室，在办公室里左右张望一会儿，咦？大魔王不在家吗？它走到沙发前，用力一跳，跳到大魔王平时最喜欢的位置上，开始在上面打滚。心满意足地滚了两分钟，它突然担心起来，胆战心惊地看着沙发下面。
小蛇把自己盘成一圈，懒洋洋地吐着信子。
瓦伦放下心来。今天是周末，它估计大魔王到哪儿串门去了，它拿出自己的魔法画，在上面指指点点，游戏里的主角嗅嗅已经聚齐了四块宝石，每一块都能释放出威力巨大的古代魔法，而且——在瓦伦的强烈要求下——嗅嗅还穿着一件帅气的披风。
但今天这个游戏似乎没那么有吸引力了，瓦伦每隔一会儿都要看看贪吃蛇还在不在，这条贪吃蛇总爱乱跑，按照大魔王的说法就是“绕着你做无规则运动”，瓦伦不太理解，大概意思就是不会跑太远吧。
但当贪吃蛇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时，瓦伦还是会感到心慌。每次它都不厌其烦地从沙发上跳下来，把藏在角落里的贪吃蛇揪出来放在眼前。
到了中午，瓦伦摇摇晃晃准备出门。想了想，它把贪吃蛇也带上了。绝对不能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
它把贪吃蛇藏在自己的小黄帽下边，在城堡里四处闲逛，路上遇到一边兜售小报、一边寻找素材的马法尔达，它看着自己的小口袋，里面空荡荡的躺着七个加隆，看着就让嗅心酸。
瓦伦可算体会到生活的艰难了，最后它从马法尔达旁边经过。瓦伦握了握拳，它都想好了——在重新攒够钱之前，它就不买报纸了，它可以蹭报纸来看。
一番寻找，它发现了一个熟人。
“唧！”
阿斯托利亚&#183;格林格拉斯低下头，看到瓦伦正友好地打招呼。两人凑到一起开始看报纸。瓦伦很快看完了一面，着急翻页。它斜着眼睛，这个手下败将的读字速度有点慢……
算了，要体谅~
“别急，”阿斯托利亚认真地说，“你看上面说魔法部来了十二个人，他们要在学校里待上整整两周，工作内容包括检验幻影移形训练成果并辅助特训——说明魔法部对学生的安全很重视，看，这就是分析出来的。”
瓦伦歪头看她，看得阿斯托利亚有些莫名其妙。
瓦伦从小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悄没声地递给她。“这是什么？唔，你想让我计算这个公式？我看看，难不倒我……”阿斯托利亚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眼睛里转着圈。
“有点难……这不怪我，我没选算数占卜。”
虽然没得到答案，但瓦伦终于放下心来，不是它不够聪明，是大魔王强人所难。和阿斯托利亚分开，它愉快地提着贪吃蛇散步，门厅里围着一大圈人，费尔奇很有气势地挡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根魔杖。
哈利、罗恩和赫敏站在人群中看热闹。
“里面的是几年级？”一个新来的学生问。
“七年级。”罗恩搭腔说，“他们上学年六年级的时候学习了幻影移形，这次对他们来说是个机会，可以提前拿到证书。”他最后暴露了真实意图，“你们说——如果年纪不够就掌握了幻影移形，是不是也有可能拿到证书？”
周围的几个学生用敬畏的目光看着他。
“我想很难，”赫敏分析说，“按照规定，必须要成年——”
“但现在是特殊情况，是不是？”哈利问，他也挺期待的，“这样我们就不用坐马车去霍格莫德了。”而且看格洛普也方便不少，他看了一眼赫敏，赫敏也想到了这点。
他们三个还是没能逃过海格的盛情邀请，在一个周末去了格洛普的临时住所。三人严阵以待，在去之前重新练习了一遍各种防御咒，结果看到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格洛普坐在干草堆上，一手捧着吃了一半的巨大南瓜，另一只手熟练地旋转魔法放映机的按钮，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在一个山洞里看了半集狮子王和争霸赛第二个项目的比赛录像。
格洛普看到哈利时兴奋极了，冲着他呼哧呼哧地叫嚷，他们结合魔法放映机上的画面猜了半天，最后意识到他其实想看哈利的守护神咒。
海格还买来了魔法收音机作为消遣，当从山洞里出来，罗恩不敢置信地说：“我是不是中了混淆咒？我竟然在山洞里听到了‘一锅火热的爱’，旁边还有一双超过二十英寸的脚丫子打着节拍！”
“放心吧，你的脑子很安全。”赫敏说，她本来不想来，但现在又觉得划算，“我们可以稍微对海格的梦想有点信心了，是不是？准备好迎接一个十六英尺高的护林员了吗？”
哈利当时觉得完全可以找机会劝劝海格，让他不用着急，多花两年时间也没什么……可惜没捞到机会。斯内普最近变本加厉，一直找他的茬，他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斯内普看透了他的想法，上学年海普教授偶然提到斯内普是摄神取念的高手。
礼堂里，瓦伦穿过一双双脚，从门口溜了进去。费尔奇刚想阻止，看清是瓦伦后，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立刻笑容灿烂。瓦伦顺手塞给洛丽丝夫人一只小鱼干，溜进礼堂。
“天哪，它可真熟练。”纳威赞叹地说。
这时，里面传来一声捏着嗓子的刺耳尖叫声，门厅里的学生愣了几秒，一个矮胖女人走了出来。
“是乌姆里奇。”哈利立刻说，他见过这个女人趾高气扬的样子，也见过她狼狈被抬出学校的样子，只是没想到还能在学校里再见到这个女人，他还以为乌姆里奇随着福吉倒台被魔法部开除了。
“她倒是学会低调了。”罗恩说，哈利知道他的意思，乌姆里奇穿着一身绷得紧紧的亮绿色巫师袍，虽然显眼，但比起之前耀眼的粉红色，可谓是非常低调了。
“费尔奇，我刚刚看到了一只大老鼠。”乌姆里奇掐着嗓子说。
“它叫瓦伦，是海普教授养的宠物，而且它不是老鼠，是一只嗅嗅。”费尔奇不满地说。
乌姆里奇身体一僵，她注意到费尔奇不满的态度，松弛的宽下巴上立刻堆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小家伙儿看着还挺可爱的，你也喜欢猫吗，费尔奇先生？我喜欢猫，爱得不得了——”
她指着趴在费尔奇脚边、低头啃着小鱼干的洛丽丝夫人问。
“她有名字，叫洛丽丝。”费尔奇生硬地说。乌姆里奇闭上嘴巴。这时费尔奇突然朝人群吼道：“当心！”他呼哧带喘地走到人群中，周围的学生立刻朝旁边散开，露出一个不知所措的低年级学生。
在他脚边的地板上粘着一块软趴趴的坩埚蛋糕。
“还不把它捡起来！”费尔奇又吼道，这个学生几乎立刻照办了。费尔奇口里嘟嘟囔囔，“就会给我惹麻烦……嘿嘿……玷污城堡……别动它！”他突然对一个拿出魔杖指着地板的学生喊。
“让我来，”费尔奇满面红光地用专属魔杖指着地板上残留的污渍。“清理一新！”他大声吼道。
地板上的蛋糕残渣立刻消失了，费尔奇咧开嘴，一步步回到礼堂门口。
乌姆里奇十分诧异，她知道费尔奇是哑炮，但他现在竟然能用魔法了？还有那些名字怪异的俱乐部、那份报纸，她觉得霍格沃茨变得完全不认识了。
“乌姆里奇？”这时，从礼堂里又走出一个年轻人，“托福迪教授让六年级学生进去。”乌姆里奇瞥了他一眼，“我正要说呢，小埃弗里。”
那个年轻男人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六年级学生开始自发聚集，哈利看到追球手凯蒂&#183;贝尔混在人群中，一脸激动地走进礼堂。迎面走过来的是结束考核的七年级学生，格兰芬多球队的队长安吉丽娜&#183;约翰逊一脸喜色。
“成功了吗？”凯蒂借着擦肩而过的机会问。
安吉丽娜冲她比划一个大拇指。
礼堂里，中间两张餐桌被临时挪到了其它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两排木圈，彼此间隔十英尺左右。木圈附近站着十几个成年巫师，霍格沃茨的四名院长也都在。
“各位，上午好。”威基&#183;泰克罗斯站出来发言，吸引了所有六年级学生的目光，“我希望你们进来之前看到了门厅里张贴的公告，魔法部眼下工作繁忙，但还是尽力抽调出部分人力，为的就是希望霍格沃茨所有学生都能掌握魔法部要求的幻影移形或是随从显形，博恩斯女士认为这能有效减少伤亡……”
今天是第一天，我和我的同事会集中检查各位的学习情况，从之前的表现看，你们学得还不错。我得感谢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我知道带人幻影移形有多累……”
“那么，”他挥了挥魔杖，“掌握了幻影移形、或者自认为掌握的学生站出来，我们先完成这部分人的考核……”
“别捣乱。”菲利克斯对肩膀上的瓦伦说，“我们看热闹。”他眯着眼睛，乌姆里奇和埃弗里很不情愿地从礼堂外边进来，菲利克斯的视线多少有点刺眼。

第五百六十八章 魔法部的考核
礼堂里，六年级学生还在接受考核。
他们普遍都有基础，即便按照往年正常流程，他们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开始接触幻影移形的。但因为小天狼星的出现，他们的进度提前了小半年，所以当威基&#183;泰克罗斯开口询问时，一大半学生都站了出来。
对魔法部的工作人员来说，考察学生自己进行幻影移形明显更省时省力，他们只需要站在旁边记录结果就行了。期间发生了两次轻微的分体，学生们的反应还算镇静，主要是已经在黑魔法防御课上提前见识到了。
接下来是随从显形的考核，具体步骤是由魔法部工作人员负责带着学生幻影移形，然后检查学生们的身体状态，看他们是否有强烈的排斥反应。
“这对我们来说是沉重的负担，”威基&#183;泰克罗斯说：“每个人尝试几次就要歇一会儿。我会预留出两天时间。”但一想到还有将近一千个学生，魔法部的人心里一阵发苦。
“要不是为了看看塞德，我才不受这份罪呢。”阿莫斯&#183;迪戈里低声说。
过了大半天，魔法部的人都累得够呛，四位院长和菲利克斯也下场帮忙，不过试了两次，菲利克斯这边就出了问题。
威基&#183;泰克罗斯快步走过来，“你感觉怎么样？”他仔细观察学生的表情。
“非常好。”顶着一头粗硬短发的考迈克&#183;麦克拉根愣了一下，答道。
“哦，不行。”威基&#183;泰克罗斯撅起了嘴。
“为什么不行？”他吃惊地问。
威基&#183;泰克罗斯没答话，他看着菲利克斯，“嗯——海普先生，你的幻影移形非常的——娴熟，移动过程近乎没有不适感，这不符合我们的测试要求。”他指了指旁边，阿莫斯&#183;迪戈里带着一个六年级学生移动到对面的木圈里，那个女生还没站稳就开始干呕起来。
“玛丽埃塔，你没事吧？”她的同伴秋&#183;张关切地问。
“我……呕……”玛丽埃塔抱着木圈呕吐起来，迪戈里先生捂着鼻子远远离开，似乎除了秋张没人愿意靠近她。
“你看，得要那种程度才能达到测试效果。”威基&#183;泰克罗斯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这让考迈克&#183;麦克拉根敬畏地看着他。“哦，很正常，看得多了就不觉得奇怪了……”
“所以要尽可能造成强烈的反应？”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问，一旁的考迈克&#183;麦克拉根打了个寒颤。
“其实也没必要特别强烈……”威基&#183;泰克罗斯不自然地说。
将近中午的时候，六年级学生一脸兴奋、交头接耳地离开了，魔法部工作人员挨个记下他们的名字和表现，随后让五年级学生进来。威基&#183;泰克罗斯照本宣科把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然后让学生均匀散开，等待工作人员带他们移动。
院长们在学生中间走来走去，帮他们排好位置，趁着威基&#183;泰克罗斯靠近他们时，罗恩举起手。
泰克罗斯走过来，他身材单薄，脸色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嗯，是这样。”罗恩看了一眼哈利，问道：“我就是想问问，我们已经掌握了幻影移形——”他看到威基&#183;泰克罗斯皱起了眉，赶忙补充说：“我们是为了争霸赛做准备，顺便学会了幻影移形，我、哈利和赫敏。”
威基&#183;泰克罗斯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仔细看看罗恩的脸，又看看哈利，“哦，天哪，没错……我认出来了！我在录像里看过，你是韦斯莱家的孩子吧？我看到了红头发和雀斑，你在湖底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
罗恩的脸红了，他在黑湖里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重复闯关上了，看了一大堆闲书。
威基&#183;泰克罗斯没发现他隐藏的情绪，自顾自地说：“我见过你父亲几次，亚瑟&#183;韦斯莱……可惜没说过几次话……咳，我认为可以。”
“什么？”
“各位！”威基&#183;泰克罗斯拍拍手，其他人都停下来，“让我们为辛苦的工作增添一些乐趣，欢迎争霸赛的冠军，他们在为国争光的道路上付出了格外的艰辛，录像上仅仅展示了很小一部分！事实上——他们同样掌握了幻影移形。”
哈利、罗恩和赫敏被推到了视线的中心。
“哦，”赫敏低声呻吟，“我可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出风头。”
罗恩的声音也有些发颤，“相信我，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哈利，你带福灵剂了吗，眼下正是时候……”
哈利太了解罗恩了，知道他是因为紧张胡言乱语。他们怎么可能在所有人注视下喝下福灵剂呢？但他的确在心里琢磨，是否有必要随身带着，免得遇到类似的突发状况时束手无策。
周围的学生和教授围上来，都用很感兴趣的目光看着这一幕。他们知道哈利能幻影移形，他在对付火龙时展示过，而且还可以连续移动。罗恩也用过一次，至于赫敏是否也会这个魔法，他们就不太清楚了。
“那么，稳妥点，我们让波特先生第一个尝试。”威基&#183;泰克罗斯说道，随后哈利就被拉到一个木圈附近，威基&#183;泰克罗斯在后面推了一把，哈利差点绊倒，他歪着身体跳进木圈里。
“很好，请大家屏住呼吸……”
威基&#183;泰克罗斯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但哈利的意识全部集中在木圈中了，他对这个过程简直驾轻就熟，圣诞节假期里还使用过，他收敛思绪，全身心地想要占据对面的空间……他一下子出现在对面。
不少学生吓了一跳。
有比较才有鉴别。他们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魔法部的人员其实刻意加重了幻影移形的不适感，他们只知道，和那些成年巫师发出巨大的爆响相比，哈利的施法极为流畅，眼前一花他就出现在十几英尺之外的木圈中心。
人群中，乌姆里奇审视着哈利，她可以判断出，他在这个魔法上表现得极为出色。
作为专业指导教师的威基&#183;泰克罗斯也有些吃惊，“你可以调整自己出现的方位？波特先生。”
哈利点了点头。
他在暑假里花费大量时间试图模仿海普教授的战术，虽然和正版比起来依然显得简陋，但也多少有了一丝影子，至少小天狼星无法破解这个战术。
学生们后知后觉地鼓掌，几名前线瞭望站的成员大声为哈利叫好。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罗恩看到威基&#183;泰克罗斯笑呵呵地朝他招手，他脚步发飘地走过去，哈利回来时，从牙缝里挤出话说：“需要纳威给你一个白日梦咒吗？”
罗恩表情僵硬地笑了笑，他走进木圈。威基&#183;泰克罗斯絮叨地向同事介绍：“这位是韦斯莱，他的哥哥和爸爸都在部里工作，你们应该认识——亚瑟人很好，我在电梯里见过几次，都是他主动和我问好……他哥哥是个工作狂，我有段时间以为他上的是夜班……”
罗恩真想让他闭嘴。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想稳定一下情绪，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木圈——“砰！”他出现在木圈里。
罗恩飞快地摸着自己的脸，“我成功了？没掉头发？眉毛也完好？太好了！”他高兴得眉飞色舞。
最后一个是赫敏，她同样灵巧地完成了施法，准确无误地出现在预定地点。学生们齐齐鼓掌，她红着脸退到人群中。
“非常好，”威基&#183;泰克罗斯大声说，“同学们，非常好。他们出色地展示了自己的魔法，我会和部里商量提前颁发证书……另外，作为一名专业指导老师，为了避免你们产生不必要的错误认知，我必须纠正一点，他们的施法动作不是标准样式。”
“什么意思？”考迈克&#183;麦克拉根问，“他们做错了？”
“不，当然不，事实上他们做得更好。”威基&#183;泰克罗斯摊摊手，“对于初学者而言，幻影显形时最重要的是要记住三个D，即目标，决心，从容……我们通常要借助施法动作，让自己陷入一片虚空。”
泰克罗斯说完走进离他最近的一个木圈中，他张开双臂，优雅地原地转圈，在袍子的飘旋中消失，随后出现在另一边的木圈里。
“就像这样——调动魔力，优雅地转身——这才是正确做法——”
“你在开玩笑吗！”罗恩大声喊道。
泰克罗斯平静地看着他，罗恩畏缩地说：“呃，抱歉。”“没什么，”泰克罗斯说：“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觉得奇怪，难道教你幻影移形的人没告诉你这个施法动作吗？”
哈利、罗恩和赫敏立刻看向人群中的海普教授，教授盯着天花板，似乎突然对头顶的蜡烛装饰很感兴趣。
不远处的德拉科&#183;马尔福也露出诧异的表情，他在学习时也有相同的困惑，但教授完全没提，他还以为是自己看到的资料有误……
麦格教授严厉地瞪了菲利克斯一眼，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菲利克斯当初一定省略了相当重要的一步，导致哈利他们甚至在学会这个魔法后还不知道初学者通用的施法动作……麦格教授看了一眼赫敏，这个学生应该知道，但另外两个嘛……
她咂咂嘴，说道：“泰克罗斯，考核可以继续吗？”

第五百六十九章 桃金娘的求助
“哦，当然。”泰克罗斯从困惑的表情中清醒过来，“那么——对了，还有其他学生也想尝试吗？我知道在眼下这个特殊情况下，一部分家长可能会出于安全考虑，违反禁令……魔法部暂时不打算追究。”
哈利心中一动，他盯着马尔福，马尔福很久之前跟他炫耀过，说教授私下答应给他补习魔咒，其中就包括幻影移形。
但马尔福没有站出来的意思，一直到结束，他也只是在迪戈里先生的引导下，轻松完成了随从显形。
转眼时间过去了一周。
魔法部一行人花了两天时间把霍格沃茨从上到下一千多名学生筛了一遍，最后只有不到一百个学生没有达到要求。按照泰克罗斯的说法，“真是令我刮目相看，这大大减轻了我们的工作量。”
“你们要是晚来几个月，不达标的学生人数更少。”小天狼星不知道是自豪还是抱怨地说。
“博恩斯女士心里很着急。”泰克罗斯半遮半掩地说。
小天狼星心中一动，他把泰克罗斯拉到一边，低声说：“我都知道，我之前做了将近两个月的部长助理，和阿米莉亚关系很好，她都告诉我了……情况还没好转吗？”
“唉，我也是偶然打听到的，”泰克罗斯说：“最近一段时间麻瓜受害者数量不断增加，很多都是部里私下调查时才发现的，他们的尸体也被人盗走了……博恩斯女士担心神秘人会有大动作。”
小天狼星皱起了眉。
当他拿着这件事询问菲利克斯时，菲利克斯显得异常平静。
“伏地魔亲自动手了，他似乎打算制造一批阴尸。”
“我们应该阻止他！”小天狼星急切地说。
“我也想，但是——我刚刚说过了，‘伏地魔亲自动手’，他没有借助任何食死徒的力量。而当他想这样做的时候，你一定抓不住他。”
小天狼星的脸僵住了，他喃喃地说：“总得做点什么。”
“我们做了一些准备，事实上，可能就在这几天——”菲利克斯对坐在庭院里一条长椅上的安吉丽娜&#183;约翰逊说道：“约翰逊小姐？”
安吉丽娜慢慢走过来，“您在叫我吗，海普教授？”她的同伴正悠闲地往这边看。
“是啊，我想提醒你，你的头发颜色和我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菲利克斯平静地说。
安吉丽娜叫了一声，从长袍里翻出一个小镜子，仔细地照着自己，“还真是。”她皱着眉，马尾辫上的一缕十分突兀的粉色头发变回黑色。
“唐克斯？”
小天狼星低吼道。
“嗨，小天狼星，好久不见。”‘安吉丽娜’朝他挥了挥手。
“那另外那个——该不会是莱姆斯吧？”小天狼星大吃一惊，不敢置信地望着长椅上的另一个女生。
“你怎么会这么想？”唐克斯翻了个白眼，“他没来，守着剑堡呢。那是爱米琳&#183;万斯，金斯莱和疯眼汉也在，他们从神秘事务司里撤出来了。”
小天狼星瞪着眼睛，“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唐克斯欢快地说。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小天狼星努力在课堂上寻找表现异常的学生，甚至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他总觉得底下某个学生是疯眼汉穆迪，或者是金斯莱，又或者是蒙顿格斯。
下了课，哈利、罗恩和赫敏到礼堂吃饭——
“小天狼星这两天神神叨叨的。”哈利说。
“我早就想问了，”罗恩笑嘻嘻地说：“你们单独在一起时会玩儿抛飞盘游戏吗？”
哈利轻轻锤了他一下。
“嗨，纳威，迪安，西莫。”哈利打着招呼，坐到他们旁边的空位上。迪安和西莫似乎正在央求纳威做什么事，迪安热切地说：“再给我念一次咒语吧——那个白日梦咒，我发现我的学习效率变高了。”
“海普教授告诉我这个魔法不能滥用。”纳威低声说。
“偶尔用用没什么的。”西莫摇着头说。
哈利知道这个魔法。圣诞节假期期间，金妮从唐克斯那儿打听到了一部分傲罗训练内容，开学后他们仿照着用在前线瞭望站的教学里，结果并不理想：巨大的训练量压得成员们叫苦不迭，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机械性的重复施法的。
后来纳威站出来，支吾着介绍自己学到的一个魔法。哈利第一次体验‘白日梦咒’时还是挺震撼的——完全是他在金色邀请卡上体验到的宇宙星空魔法的翻版。当然客观来说，效果要差上不少，主要是哈利的大脑封闭术不断提醒他：他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假的。这让纳威的魔法效果大打折扣。
但对于其它成员来说，这个魔法让他们经历了一场精神上的洗礼。和浩瀚的星空比，他们那点烦恼就算不了什么了，经历过这个魔法的人至少会振作一段时间。
“有点像塞德里克搞出来的护身符，但明显是两条路，我更喜欢这种。”弗雷德评价说。
……
从上次俱乐部活动的记忆中回过神来，哈利敏锐地感觉到有人盯着他们，他循着感觉看过去，对面餐桌上坐着两个学生，一男一女，他们似乎是一对情侣，当哈利回望他们的时候，他们默契地朝哈利笑了笑。
傍晚，当哈利、罗恩和赫敏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他们差不多是最后一批出来的。三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罗恩正变着花样诅咒斯内普和他布置的作业。
这是一个创举，哈利想。罗恩似乎为占卜课找到了真正的用途——他们可以从课堂上获得源源不断的、让人倒霉的灵感，并把它们拼接到斯内普身上。突然他们眼前一闪，一个女孩的幽灵在眼前飞快掠过。
“桃金娘？”哈利吃惊地说，他好久没见过她了。
“哦，是你们。”桃金娘也吓了一跳，她转身就要飘走，接着定在半空中，就像被石化了似的。她慢慢转过身，一双凸起的大眼睛从厚厚的白色圆形眼镜后面瞪着他们，哈利心里不太舒服，那是一种审视、掂量的目光，他想起了马尔福。
“你们也行。”她接着说。
“你在说什么啊？”罗恩嘟囔，“我们赶了一天作业，已经很累了，现在就想回到床上睡一觉。”
“你们和德拉科是朋友吧？”桃金娘问。
“谁？”罗恩‘噌’地一下抬起头。
“德拉科，德拉科&#183;马尔福。”桃金娘说，“他遇到一点儿麻烦，我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但肯定不该找教授，那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她絮絮叨叨地说，在半空中飘过来荡过去。
“他不会被人塞到马桶里了吧？”罗恩兴奋地说：“恰巧把你的家也给堵住了？”
“粗鲁！”桃金娘从半空中落下来，朝罗恩大喊。随后她慢悠悠地飘起来，捂着脸害羞地说：“不过他确实在我的盥洗室里。”
哈利、罗恩和赫敏面面相觑。
桃金娘陶醉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做的事，她赶紧催促起来，“你们到底帮不帮忙？快来不及了！”
“到底是谁在拖延时间啊……我可不想在女生盥洗室里被抓到。”罗恩小声嘀咕。
“你已经去过很多次了。”赫敏指出。
他们确实去过不止一次，在二年级的时候，他们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在里面熬制复方汤剂，后来被马尔福发现后，他们才转移到其它地方。
“也许吧，但为了马尔福……”罗恩迟疑地说，他们看着哈利，等待哈利做决定。
“过去看看。”哈利最后说。

第五百七十章 被迫中断的契约
三人跟在桃金娘后面，快步朝女生盥洗室的方向走去，一个好消息是，图书馆和盥洗室在同一楼层，他们不需要绕远路。快接近盥洗室时，罗恩突然问道：“桃金娘，你是怎么和马尔福认识的？我听人说，你有到级长盥洗室偷看的癖好——”
桃金娘呜咽一声，捂着脸穿墙而过。
哈利和赫敏瞪着罗恩，罗恩耸耸肩，“我确实好奇。”
“你快闭嘴吧。”赫敏说，他们来到桃金娘平日里盘踞的盥洗室门口，哈利侧耳倾听几秒种，压低声音说：“什么也听不到……一定被施了咒。”
哈利和罗恩转头看向赫敏，赫敏果断掏出串珠小包，翻找了一会儿从里面掏出三根伸缩耳。
哈利将肉色的伸缩耳一端塞进耳朵、另一端朝着脏兮兮的门丢过去，它自动顺着门缝钻进去。
“棒极了，希望没有施加抗扰咒，我试试……果然没有。”
他们静下来仔细倾听。
一个捏着嗓子的做作声音传到他们耳朵里：“还要考虑？或者我应该让主人直接给你父亲下命令？德拉科，我们是一伙儿的，只需要你帮一点儿小忙……”
赫敏惊恐地抬起头，“是那个女人，乌姆里奇！她想做什么？”
德拉科&#183;马尔福略显嘶哑的声音传出来，“我、我不能……签那个契约……不行，那个契约，会、会死人的。”
“只要你不试图违背。马尔福，你想背叛主人吗？”
“我、不是……”德拉科的声音低下去，“你们成功的希望太低了，我不可能赌上自己的性命。我需要考虑一段时间，明天、后天我再回复你们，我得问问我爸爸——”
“卢修斯就是我们的一员，你不会以为自己可以置身其外吧。”
“……我没这么想。”
“没时间给你浪费了，亲爱的德拉科。你不答应正好，我马上向上汇报，到时候你父亲是什么下场你自己想。”乌姆里奇甜甜的声音说，听起来就像是个天真的小女孩，但哈利三人想到她的大饼脸和此刻作出的威胁，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办？”赫敏扭头看着他们。
“她说的契约——会死人的那个，指的是什么？”哈利冷静地问。
“我猜，可能是‘牢不可破的誓言’，一旦签下就无法更改，违背的下场只有一个——死亡。”赫敏轻声说，“但那需要有第三个人见证。”
果然又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了。听起来像是一个年轻男人：“签了吧，德拉科，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邓布利多——那个麻瓜的保护者活不了多久了，主人只是暂避锋芒……他十分看重这个任务，让我们不惜代价完成。你总不希望最后因为你失败吧。”
里面一片沉默。
“怎么办？”赫敏又问了一遍。
“不管如何，必须阻止他们。”哈利说，他跳起来，举起魔杖指着门。
“等等。”赫敏说，“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什么，最好让他们以为这是一场意外。”她想了想，“我有个主意。”
“赫敏——”
但赫敏已经冲了出去。她装出一副慌张的表情，在门口来回徘徊，“咦？门怎么锁上了？”她自言自语，似乎在酝酿情绪。随即抽出魔杖，“阿拉霍洞开。”门口屏蔽声音的咒语被破坏了，盥洗室的门弹开一道缝隙。
“我们都是冒着生命危险过来的，凭什么你——”男人不耐烦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好——有人在里面吗？我急着上厕所——门口的咒语是谁布置的？是为了阻止桃金娘吗？”赫敏慢慢地说。
短短的几秒钟太漫长了，似乎怎么也熬不到头。哈利和罗恩手心冒汗，他们紧紧盯着赫敏，生怕从里面递出一根冒绿光的魔杖。不能等对面做决定，哈利急智地高声喊道：“赫敏，快去快回，我们在外面等你！”
“是啊，我还想和迪安交换巧克力蛙卡片呢。”罗恩跟着喊。
赫敏犹犹豫豫的声音说：“哦，稍等，出了点问题……好像有人在里面……”
“需要帮忙吗？”哈利扯着嗓子喊。
终于，门打开了。德拉科&#183;马尔福脸色苍白地出现：“是你，赫敏&#183;格兰杰。”
“马尔福？”赫敏惊讶的声音说，“你怎么在女生盥洗室？我要告诉教授——”
“别多管闲事！这里已经废弃了，”马尔福低声喊，“你来这做什么？波特和韦斯莱那两个跟屁虫呢？”
“当然是上厕所！”赫敏趾高气昂的声音说：“他们在外面，不像你——”
“滚开，别挡路。”
对话声不断靠近，赫敏不依不饶的声音说：“等着吧，我一定告诉教授，让他给你扣分，关禁闭！我还要告诉费尔奇！还要让所有女生一起盯着你，你这个龌龊的、卑鄙的……”
哈利听了暗暗在心里夸赞赫敏，这样里面的人多少有点顾虑，很难光明正大再找马尔福了。
德拉科的淡黄色头发和尖下巴的轮廓从黑暗中逐渐清晰，他的脸汗津津的，显得格外苍白，似乎刚生了一场大病。身后跟着怒不可遏的赫敏。
“德拉科&#183;马尔福？”哈利装出一副惊讶的口吻说。
马尔福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地扭头离开。
赫敏气呼呼地停下来，直到马尔福的身影消失，她才冷静地低声问：“怎么样？”“棒极了。”罗恩竖起一个大拇指，“里面的人呢？”赫敏微微摇头，表示没看见。
“可能藏起来了。”哈利做着口型，他手里的魔杖始终对着废弃女生盥洗室黑漆漆的门。
刚刚赫敏没有进去，要是中了夺魂咒就糟了，她可没有把握挣脱咒语的束缚。
哈利将魔杖在罗恩和自己身上点了一下，在幻身咒的作用下，两人立刻融入昏暗的环境中。赫敏也跟着照做，他们慢慢后退，隐藏在黑暗中。静静等了十几分钟后，他们都有些心急，这时从里面传来微弱的动静。
一道银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绽放，那似乎是一只猫，但看起来相当模糊，守护神在附近转悠一圈，化作点点银芒消散。
随后一个矮胖的女人显出形状，她左右看看，匆匆离开。
但哈利三人谁都没吭声，他们知道里面还有一个人。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男巫从里面出来，大步离开。
直到背影消失，三人才松了一口气。
“那个人姓埃弗里，我们之前在魔法部见过。”赫敏说。
他们默不作声地往回走，显得心事重重。今天发生的事超出他们的预期，“他们明显有阴谋，最好告诉教授。”赫敏说，哈利和罗恩点了点头。突然，二楼扫帚间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从黑暗中探出三双手，要将哈利三人拖进去。
他们几乎瞬间做出反应——哈利撑开人形铁甲咒，紧贴在身上的屏障眨眼间膨胀成一个球，将乱七八糟的手挤开，赫敏的串珠小包里飞出两条深色的荆棘，朝着黑暗纠缠而去；罗恩后退一步，默念咒语，白色火焰从杖尖迅速凝聚。
“是我们，哈利！”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说。
哈利心怦怦乱跳，他望着黑暗中的人影，不可思议地说：“安吉丽娜？”
“快进来。”‘安吉丽娜’焦急地说。
扫帚间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 双方的准备
哈利微微眯起眼睛，扫帚间里漆黑一片，只有几支魔杖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离他们最近的地方站着三个人——安吉丽娜，她是魁地奇球队的队长；另外两个人哈利也有些眼熟，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认出是他在中午礼堂里看到的那对古怪的情侣。哈利想不通他们是怎么和安吉丽娜认识的，而且还和她躲在扫帚间试图把他们拽进来。
“安吉丽娜，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他们是谁？”
哈利提问道，赫敏在身后悄悄用手指戳他，这让他留意到角落里还影影绰绰站着三四个人，他们的脸和木箱、扫帚、清理工具混在一起，只能显示出一部分肢体的轮廓，看起来就像是长着多条手臂和胳膊的怪物。
‘安吉丽娜’张张嘴，罗恩突然插话，“当心她不是本人，可能用了复方汤剂。”哈利认为罗恩说的有道理，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黑暗中有人在轻笑，哈利注意到其中一个大块头在低头看着什么东西。
“别疑神疑鬼的，孩子们。”那个低着头的身材高大的学生站起来，朝他们靠近，哈利握紧魔杖，他一般只在斯莱特林球队里见过这种体型。要不是罗恩刚提醒他安吉丽娜可能是假的，他都要联想到两个球队的队长串通起来呢。
黑暗中，说话人的剪影稍微弯下腰，往地上放下什么东西，哈利意识到那是一盏魔法灯，下一秒屋子亮了起来。
明亮柔和的光芒将小小的扫帚间完全照亮。
这时哈利、罗恩和赫敏终于窥见了屋子里的全貌。
算上他们，一共有八个人。他们这边三个……哈利不自觉考虑一旦动手他们要怎么获胜，尽管眼下看起来，对方没有显露出任何敌意，但哈利可以确定，眼前的‘安吉丽娜’绝不是他熟悉的球队队长。
“是我，唐克斯。”‘安吉丽娜’说，她闭上眼睛，作出一副苦思冥想的表情，她的脸渐渐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头发也变成了粉红色。
哈利、罗恩和赫敏张大了嘴巴。
“真的是你！那、那他们——”哈利结结巴巴地说。
唐克斯似乎心情很好，她指着哈利感觉到熟悉的两个人说：“这是弗兰克和爱丽斯，你们之前在凤凰社见过，虽然现在顶着另外一张脸……”她又指了指角落里的人，“阿拉斯托和金斯莱。”
这些人纷纷跟他们打招呼。
“抱歉，可能吓到你们了。”爱丽斯&#183;隆巴顿说，“不过你们确实很厉害。”她指了指自己手腕的淤青，随后魔杖在皮肤划伤的地方一抹，那里立刻就痊愈了。
哈利感觉今天发生的事匪夷所思，不过他至少解开了一个疑惑：白天在餐桌对面的两个人是隆巴顿夫妇，他们不是在看他，而是看旁边的纳威……但更多的疑问产生了，为什么他们集体出现在学校里，还伪装成学生的样子？
赫敏冷不丁吸了一口气，嘶声问：“你们是追着乌姆里奇和埃弗里来的？”
哈利和罗恩恍然大悟。
“真是敏锐的姑娘。”穿着一件斯莱特林绿色长袍的大块头学生说，哈利从他走路的姿势看到了穆迪教授的影子，大块头学生扬了扬手里的纸，密密麻麻的线条和黑点一闪而过。
“活点地图？”哈利吃惊地说。
“你认出来了？难怪，听说你也有一张类似的，还是原版——这个是菲利克斯给的，”穆迪说，他的声音变年轻了，而且眼窝里也没有一只蓝色的假眼滴溜溜转，看得哈利很不适应，不过下一秒他那双完好的、年轻了许多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小家伙们，你们差点打乱了计划。”
三人立刻紧张起来。
“别吓唬他们，疯眼汉。”金斯莱微笑着说道，他现在的样子依然是一副黝黑面孔，头上绑了很多小辫，乍一看有点像魁地奇解说员李&#183;乔丹。但哈利知道他一向都是光头打扮。
哈利感觉自己在参加一场化装舞会。
金斯莱温和地说：“我们到学校确实和乌姆里奇和埃弗里有关，但还肩负着其它任务。”
“是什么任务？”罗恩迫不及待地追问。
金斯莱微微摇头。
“涉及到伏地魔？你们需要帮手吗？”哈利结合刚刚在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里听到的内容，试探着提出建议。
金斯莱朝他眨了眨眼。
“好了，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叙旧——让我们先把正事做完。”穆迪说，他的目光落在哈利、罗恩和赫敏身上，尽管眼下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比穆迪的脸要周正不少，但他们还是下意识感到阵阵压力。
“我从地图上都看到了，那个叫桃金娘的幽灵把你们领到了女生盥洗室，是不是？”他挥了挥手上的活点地图，哈利、罗恩和赫敏喃喃地点头。穆迪哼了一声，在小范围里来回踱步，“看起来你们的学校生活丰富多彩，但你们实在不该惊动他们。”
“可是他们逼迫马尔福立下契约——”赫敏急切地说。
“还是牢不可破的誓言！”罗恩说，“那玩意儿简直要命。”
“是啊，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哈利喃喃地说。
穆迪停止踱步，其他人也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倒是让人意外，”穆迪瞪着他们说，脸上仍然带着怀疑的样子，“把你们知道的说一遍，我们帮着分析分析。格兰杰，你来说。”他点了赫敏的名字。
“哦，好的，穆迪教授。”赫敏有些惊讶。
穆迪无声咧开笑容，哈利终于确定这个笑容不管出现在哪幅面孔上都足够吓人。
“我当过你们的教授，虽然只有半年，但你的论文让我印象深刻。说句实话，我工作的时候要是有这样的助手就好了，至少不用为了报告发愁。”
“海普教授估计也是这么想的。”罗恩小声嘟囔。
“我也帮你写了几分报告，阿拉斯托。”唐克斯善意地提醒说，“你给我加了平时分。”
“是啊。”穆迪说，“真奇怪我后来没有再找你。”
说说笑笑过后，赫敏清了清嗓子，开始描述他们的经历。“嗯——我们从图书馆回来，当时大概八点钟——后来在半路遇见了‘爱哭泣的桃金娘’，她告诉我们——”
赫敏讲完了。
扫帚间里的人有一会儿没有说话，各自陷入沉思。这让哈利三人有些拿不准他们的态度，赫敏轻声问：“那个——我们做错了吗？”她想到穆迪一开始提到的‘计划’，担心自己无意中做出破坏。
“不，你们做得很好。”金斯莱安慰她说，“我们早早锁定了乌姆里奇和埃弗里，但还怀疑学校里有其他内应，所以这几天一直用地图监视他们的动向，希望能顺藤摸瓜，就像今晚这样。但我们不可能蹲在他们鼻子底下，弄清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更不可能知道他们竟然逼迫学生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是你们救了那孩子。”
“食死徒家的小崽子。”穆迪轻蔑地说。
“但也是学校里的学生。”金斯莱点点头，说道。
“他以后也可能是食死徒，跟他爸爸还有姨夫、姨妈一样。”穆迪低声咆哮。
“你最好说清楚是那个嫁给了莱斯特兰奇的姨妈，”唐克斯快乐地说，“避免误伤。”
“哦，真是抱歉。”穆迪气呼呼地说。
哈利有些想笑，他想到小天狼星跟他提过的‘纯血困境’，揪起一个拉出一串……但眼下不是发笑的时候，扫帚间的气氛有些严肃，一旁的弗兰克插话进来，“但那孩子至少现在还不是食死徒。如果我们努努力，他就算想继承‘家业’也没这个机会了。”
“希望如此吧。”穆迪年轻的脸上有些意兴阑珊。
“阿拉斯托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他的原则性比我们都强。”金斯莱对有些愣神的哈利、罗恩和赫敏宽慰道：“他在你们那个位置上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所以别有心理压力，你们今天做了一件好事。我听说你们和马尔福关系不算好？这就更令人刮目相看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哈利三人惊恐地回头，“你们还有其他人吗？”
“可能是爱米琳。”穆迪嘟囔说，他拿起魔杖，示意其他人安静。
门打开了，一个顶着稻草色头发，有着圆圆脸蛋的女生走了进来，提着一个布口袋，“厨房的食物比我想的要丰富不少。”她高兴地说，哈利总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这张脸，他猜测可能和‘安吉丽娜’一样，来自某个高年级学生吧。
“咦，你们也在？要来点吗？”爱米琳&#183;万斯问，一边把口袋里的食物拿出来分给其他人。
“不了，谢谢，”哈利说，罗恩和赫敏也摇摇头。“对了，”哈利转头看向唐克斯，“真正的安吉丽娜在哪儿？”
“她现在当然在自己的寝室里，”唐克斯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馅饼说：“我和她说好了，在她一个人想比赛方案时，我就暂时借用她的身份，你知道的，我是易容马格斯。其他人依靠复方汤剂变形，阿拉斯托、弗兰克和爱丽斯用的是普通人的头发，反正学校这么大，谁也不敢保证认识所有人……爱米琳在学校里有个亲戚。一般是我们两个在外面搜集情报。”
哈利点了点头，爱米琳转了一圈又来到他面前，举着手里的口袋，罗恩和赫敏手里各自拿着一块巧克力松糕，朝他讪讪地笑着。
“补了一晚上的作业，有点饿。”罗恩低声说。
“吃一点儿吧，我找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多要了一些甜点。”爱米琳&#183;万斯友好地说。
哈利盛情难却，随手拿起一个炸果酱甜圈，默默吃了起来。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穆迪问。
爱米琳&#183;万斯叹了口气，“有个俱乐部在厨房搞活动，他们和家养小精灵交流做饭心得，玩得很开心，我好不容易才逮到一个落单的请他帮忙……真新鲜，我们那个时候可没有这种事。”
“那个，我能提个问题吗？”罗恩问。
几个人看着他，金斯莱笑了笑，“想问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我们可不会透露。”
“他们来学校做什么——我是说乌姆里奇和埃弗里？”
“你应该问神秘人想做什么，他们可不由自己做主。搞破坏，偷东西，打探消息……都有可能，但搞破坏的可能不大。”
“为什么这么说？”罗恩擦了擦嘴上的蛋糕渣问。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弗兰克&#183;隆巴顿仔细斟酌着回答：“因为得不偿失。我们判断——那两个人应该是神秘人在魔法部为数不多的卧底，毕竟我们现在占据上风，愿意投靠过去的人没几个。而且和上次战争不同——有了防贼瀑布后，再想用夺魂咒之类的迷惑魔法就行不通了。邓布利多校长也证实了这点。”
哈利、罗恩和赫敏借着低头吃东西的机会，彼此意味深长地交换眼神。他们大概知道伏地魔的目的了，魂器……只是哈利心中奇怪，如果邓布利多校长手里有完好的魂器，为什么不抓紧销毁呢？
“嗯，我也想问个问题，可以吗？”赫敏问。
“好吧，一人一个问题。然后你们乖乖回去睡觉。”金斯莱用哄孩子的口吻说。
“你们打算待多久？”赫敏说。哈利兴奋地抬头环顾，同时忍不住在心里为赫敏鼓掌。
“待不了太长时间。”唐克斯不无遗憾地说：“不管他们打算做什么，都必须在这几天行动。所以才安排我们进来，多几双眼睛盯着……再拖下去魔法部的人就要回去了。”
“好了，说得够多了，”穆迪打断她的话说，他看着哈利，“最后一个问题。”
哈利把最后一点儿炸果酱甜圈塞进嘴里，鬼使神差地问道：“穆迪教授，你在地图上看到斯内普教授了吗？他在做什么？还有小天狼星？”他做贼心虚地又加了一句。
“斯内普的名字不在上面，菲利克斯给我地图的时候就说过，把他的名字抹去了。”穆迪平静地说，似乎没听出哈利问题里的针对意味。“至于小天狼星，他有些生气，嫌我们没第一时间告诉他，现在——”他低下头，盯着活点地图，“他在自己办公室里来回转圈，可能在思考问题吧。”
他拍拍手，终止今天的对话。
“孩子们，我得感谢你们今天的高尚行为，但你们得抓紧时间回去，因为外面马上要熄灯了。要注意保密，你们知道了不少内幕，因为我们把你们看作是自己人，”他看到哈利想接话，他摆摆手继续说道：“不是后辈，是未来的同伴和战友的关系，我这两天听说了你们办的俱乐部，前线瞭望站……这就很好。”
“记住，黑巫师是抓不完的，未来有的是时间让你们大展拳脚。但不是现在。”
哈利有些失望地说，“所以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吗？”
这个问题让穆迪迟疑了一下。他看着同样一脸期待的罗恩和赫敏，说道：“如果这两天学校里发生骚乱，你们可以帮忙维持一下秩序。但很可能你们什么也没感觉到就过去了。”
“在不威胁到自己安全的前提下。”金斯莱补充说道。
“好吧。”哈利说。他们三个走出扫帚间。
远隔数百公里之外，伏地魔走在一条长长的、阴森昏暗的地下通道里，两侧是绿色的火把，他的身边跟着贝拉特里克斯&#183;莱斯特兰奇。
“主人，他们能成功吗？”贝拉特里克斯低低问道。
“他们成功与否无关紧要。”伏地魔冷酷地说，这么长时间过去，他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但对自己魂器的渴望却随着时间的流逝与日俱增。
尤其是在他打算制作新魂器却失败之后。
霍格莫德之战结束后，伏地魔意识到邓布利多老头知道了魂器的秘密，他虽然心惊但并不过分恐惧，冷静下来想想，邓布利多中了诅咒，拖上几年早晚要死。到时候就剩下一个菲利克斯&#183;海普，他坚信自己至少不会失败。甚至于说，到了关键时候，一命换一命也不是不行，毕竟他还有一件魂器傍身，还可以继续制作魂器。
但当他打算利用伊法魔尼校长的死制作一件新魂器时，灵魂上的剧烈震颤让他心惊肉跳，仿佛他下一秒就会烟消云散。
伏地魔意识到，他可能无法再分裂灵魂了。
无法分裂灵魂，就意味着无法制作新的魂器，也就意味着，现在还存在的每一件魂器都无比重要。
那不是一条命，而是无数条命。
西弗勒斯带回来的消息好坏参半——他没有从布莱克老宅里搜到挂坠盒的残骸，但那名家养小精灵确实活了下来，这说明自己以为忠诚的仆人真的背叛了他，给予他致命一击。
但结合雷古勒斯&#183;布莱克已经死掉的信息，他大概能猜到雷古勒斯没来得及把魂器毁掉，而是用自己的命交换了那个家养小精灵的命。
他对自己布置的魔法陷阱足够有信心。
“真是愚蠢。”他咬着牙说。
“主人？”贝拉特里克斯不解地望着他。
伏地魔没搭理她，继续走在阴森深邃的走廊里，越发深入地底，从尽头处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家养小精灵确实存在着一些小花招，他就是在这件事上栽了个跟头……但是，家养小精灵的力量太弱了，没有能力毁掉魂器。如果西弗勒斯没从老宅里搜到挂坠盒，那大概落在了邓布利多老头手上。
足足两件魂器下落不明……伏地魔猛地攥紧拳头，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就像邓布利多了解伏地魔那样，伏地魔也自以为看透了邓布利多，他知道一点：不管那两件魂器现在是否还在，但邓布利多死前一定会全部毁掉……
伏地魔深深吸气，“贝拉。”他轻声说，贝拉特里克斯抬起头，恭敬地看着他。
“召集所有力量。”
“可是——”
伏地魔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她立刻不说话了。
对于伏地魔来说，即便全部仆人都死光了他也不会心疼，但前提是死得有价值。而在他心里，能稍微绊住几个对手，为他的计划争取一点时间，他们也算死得其所。

第五百七十二章 守护神带来的启示
隔天，在挂着‘前线瞭望站俱乐部’门牌的教室里，哈利、罗恩和赫敏在地上依次摆放软垫和木靶，这些东西一会儿可能会用到。
门被推开了，弗雷德和乔治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今天怎么换到这了？”
“海普教授要来。”哈利说。
双胞胎来了兴趣，望着哈利，哈利耸耸肩，“应该是想看看我的守护神，顺便指导下我们。”
“酷！”弗雷德说。
他们也加入进来，当金妮和卢娜进来时，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罗恩和纳威正一起搬动一个大木箱，箱子里装满了各种咒语书和训练用的道具。
“我来帮忙。”拉文克劳学生安东尼&#183;戈德斯坦喊道，他举起魔杖指着木箱。“别！”纳威吓了一跳，连忙喊道，然而咒语已经念出来了，“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木箱猛地一荡，将罗恩的手磕开，箱子一角砸在他的脚上，让他痛叫一声。随后木箱慢悠悠漂浮起来，像是喝醉了酒似的左摇右晃，而且越升越高，很快顶到了十几英尺高的天花板上。
“你得学会控制它。”哈利跑过来，仰着头看了几秒钟说道。
“对不起！我第一次控制这么大的东西。”安东尼哭丧着脸说。
“和大小没关系，”哈利朝他耳朵大喊，“你要学会控制你的咒语。”
“咒语？”安东尼困惑地说。
“没错，你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看！你成功让木箱飞到了天花板上，我现在需要你完成下一步，让它再落下来。”哈利说，周围的人揪心地看着，赫敏口中念念有词。
“你在做什么？”罗恩踮起一只脚问，纳威在旁边搀着他。
“准备减震咒，以防万一。”赫敏飞快地说，“哦，不过似乎用不到了。”
大木箱一点点落回到地面，安东尼瘫在地上，满脸是汗，气喘吁吁。哈利把他拉起来，“做的不错。”“谢谢。”安东尼咕哝说，周围的成员鼓着掌。
一个声音在门口出现，“非常精彩的教学，如果是课堂上，我会考虑给你加二十分。”菲利克斯面带笑容地说。
前线瞭望站的成员纷纷围过来，“教授，你打算教我们点儿什么？”弗雷德起哄道。
“不如讲讲隐藏在十二枚护身符后面的古代魔法？”李乔丹建议道，“上次演示时间太短了。”
菲利克斯想给自己的记忆体关小黑屋，但眼下只能顺着记忆体的恶作剧说：“上次相当于一个引子，调动你们的好奇心——我希望多给些时间让学生自己研究……至于教学，不妨留个悬念，放在学年末尾的时候，和照明术一样。我今天就是过来看看。波特，我对你的变异的守护神很感兴趣。”
“哦，好的。”哈利说。
这是早就说好的，教授说过会在圣诞假期结束后抽时间来一趟，只是没想到拖到现在。哈利酝酿了一番情绪，“呼神护卫！”他小声说，银色的牡鹿从他的魔杖里跑出来，绕着他们转圈。
哈利对这个魔法非常得心应手，他看到海普教授微微点头，这让他心里一阵兴奋。他一边维持着守护神咒，一边伸出另一只手，空气中像是多了一只无形的刻刀，勾勒出一个明灿灿的魔文图案。
眨眼间，魔文符号化作一团紫色的雾气，透着淡淡的金光。
哈利抬起头，悬在半空中的银色牡鹿甩开蹄子朝他飞奔过来，他没有躲，而是伸出手，在其他人看来就像是准备抚摸守护神的角。随后——紫色的雾气和守护神相融，就像是墨水滴入一汪清水，守护神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了，它的蹄子落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菲利克斯啧啧称奇。
“试验过威力吗？”他问。
哈利困惑地挠头，眼下也没有摄魂怪啊，当他看到海普教授的视线看向木靶时，他瞬间明白过来。“去吧。”哈利说，牡鹿用巨大的角轻轻顶了一下他的手，然后转身朝着木靶撞过去，“砰！”木靶被撞倒了。
守护神泛着紫色亮光的角变得暗淡了，似乎又变成了模糊的光，哈利尝试着控制咒语，牡鹿的形体重新变得稳固。
“教授，它还有另一个形态。”哈利说，他用魔杖指着牡鹿，守护神上的紫色雾气淡去了，接着牡鹿的体型迅速膨胀，比原来要高出两三倍，“呃，只是单纯变大了，但我不知道有什么用。”他讪讪地说。
“总会有用的，”菲利克斯说：“其它的魔文试过吗？”
“我试过‘安神’、‘热忱’，但是效果不算太好，和守护神咒发生冲突。”哈利老实地说。
“奇怪。”菲利克斯有些诧异，“我自己也试过，没出现问题。”
“教授，您也尝试过？还成功了？”哈利忍不住问。
“是啊。”菲利克斯张开手，一只银色的雨燕从空气中浮现，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又分别捏出两个魔文符号，递到雨燕的嘴边，它张口一吞，将其中一枚青色的符号吞了进去，银芒渐渐染上淡淡的青色。
一道淡淡的光晕荡漾开，周围的人立刻感觉心情变得十分平静、祥和，懒洋洋的，但是意识十分清晰。接着雨燕守护神又吞掉另一枚火红色的魔文，它的身体像披了一层薄薄的火焰，它高亢地叫了一声，一圈光晕扩散开。
平静的心境立刻被打破了，离得近的弗雷德和乔治握紧拳头，表情激动。“弗雷德，我有个好点子，拉着皮皮鬼加入我们的俱乐部怎么样？”乔治激动地说。
“简直迫不及待！”弗雷德热情地回应他，两人迈开脚步就要往外走。
哈利也感觉到不正常，自己对魁地奇的热情又回来了，他现在只想骑着扫帚在天上狂飙，也许带上金妮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脑子里转着疯狂的念头，接着大脑封闭术自发运转，脑海中一片清凉，他下意识拽住反应最大的双胞胎。
“教授？”他急切地喊道。
“我知道。”
菲利克斯取消了魔法，环顾四周，大部分人脑袋像是被砸了一拳，渐渐回过神来，但表情中还带着迷茫。
“抱歉，没想到这么大反应，你们继续练习，别管我，我自己研究研究。”菲利克斯坐到角落里的大箱子上，暗自琢磨是什么情况。
哈利摇晃着脑袋，大脑封闭术将不良反应隔绝在外。他看看其他人，他们明显陷入了一种虚浮的热情和茫然状态中。
他拍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哈利硬着头皮说：“今天我们继续练习守护神咒，我知道隔了好长时间，你们可能有些生疏——”
“胡说八道！我现在状态好极了！”厄尼&#183;麦克米兰大声说。
不等哈利继续说下去，厄尼开始挥舞着魔杖，神情专注而狂热。哈利突然意识到，这些人不会是被那枚‘热忱’魔文影响了吧？借助守护神的力量放大情绪……可教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今天的训练效果好得出奇。
厄尼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凝聚出模糊的形状，哈利看到时吓了一跳，厄尼的守护神怎么感觉像他的表哥达力？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那是一只公猪，为此差点错过了韦斯莱兄弟的精彩好戏——他们将模糊的银色雾气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喜鹊。
“快看啊，哈利！”弗雷德大声说，但当他的魔杖调换了一个方向时，那只喜鹊又重新化作雾气。
“你们已经很接近了，再试几次！”哈利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还是鼓励道。
“知道了，知道了。”弗雷德不太耐烦地说，继续和乔治凑到一起研究那个古古怪怪的喜鹊守护神。
弗雷德的态度不是个例，哈利发现——大部分成员都变得更加专注，但也相当讨厌被打扰，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可能是教授魔法的影响，哈利想。
他悻悻地凑到菲利克斯旁边，教授手里托着一只雨燕，不断喂给它造型各异的魔文，雨燕被染得花花绿绿的。
“怎么了？”菲利克斯闭着眼睛问。
他在体会雨燕守护神的构造——他的守护神要比其他人稳定太多了，甚至超出了‘守护神咒’本身的定义，这是因为他继承了罗伊纳&#183;拉文克劳女士的记忆节点，并用这些节点近乎重构了自己的守护神。
“至少今天他们不需要我的指导了。”哈利说。
“哦，真对不起，我似乎搞砸了你们今天的活动。”菲利克斯说。
“看他们的样子倒是收获巨大，”哈利摇摇头，随后有些担忧地看着教室里的其他人，“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不会，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降雨，影响微乎其微。不过他们应该会感到疲惫，你可以提前准备些巧克力——”
哈利点点头。
“除非他们长时间处在这种情绪下，那倒是——”菲利克斯停下来，睁开眼睛。
“教授？”哈利奇怪地看着他。
“我一直在想用什么作为情绪的载体。”菲利克斯喃喃地说。
“现在呢？”
“似乎找到了……答案就在手边上，是不是？”菲利克斯低下头审视着自己的守护神。“跟我和他们说声抱歉……还有，你无法把其它魔文融入守护神的原因找到了，因为那根本不是一个魔法。有时间我写下来交给你，有些麻烦，一时说不清……”他跳起来，借助有求必应屋做中转，一下子消失了。
哈利目瞪口呆，他伸出手戳了戳面前的空气，刚刚这里还坐着人，但眼下教授就像是从来没来过似的。哈利坐在菲利克斯的位置上一阵疑神疑鬼，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收获。他抬起头望着其他人，他们没有察觉到这诡异的画面——除了赫敏投来疑惑的一瞥，但她转头继续练习守护神咒了。
似乎只有一个人没有受到任何干扰——马法尔达凑过来，好奇地问：“你们聊了什么？还有海普教授怎么突然消失了，城堡里不是不能幻影移形吗？”
“没什么，”哈利警惕地说：“你没有受到影响？”
“有啊，我现在特别想采访你，特别想。”马法尔达连续用了两个‘特别’。
“呃……”哈利哑口无言，半晌，他低声说：“正好有件事拜托你。”
“打广告？还是独家揭秘？”马法尔达兴趣盎然地问。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哈利斜着眼睛看她。
“前者需要你支付广告费，后者则是我给你酬金。”马法尔达理所当然地说。
“你倒是分得清，”哈利愣了一下，含糊地说：“好吧，是独家揭秘，但也算广告……”
半个小时后，全体成员们陆续从那种专注的状态中脱离了，显得筋疲力尽。哈利把准备好的巧克力分给他们，“教授让我转告一声对不起，他的魔法还不太熟练。”
“他人呢？”弗雷德转头环顾周围。
“我猜他也进入到狂热的情绪中了，但他是主动进入这种状态的。”哈利幽幽地说，“下一次他的魔法估计就完善好了。”
“真性感。”乔治一脸赞叹地说。
金妮打着哈欠，眼睛半睁半闭地问，“我能在垫子上睡一会儿吗，哈利？”
“我们到‘弯角鼾兽一定存在’俱乐部去，”卢娜说，“我移植了很多植物，那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小花园，还有一个吊床。要一起吗？”她转头盯着哈利。
“……不了，谢谢。”哈利说，他跟纳威、苏珊等人打招呼告别，最后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
“确实有些可怕，我是说这个魔法。”罗恩有心有余悸地说：“不知不觉就被影响了，我知道自己做什么，但就是不愿意分心。”接着他又露出笑脸，“但效果也好得出奇，我似乎把握住窍门了，我的守护神已经有了影子。”
“我也是，”赫敏高兴地说：“教授说过我很难凝聚出强烈的情绪，可能是我太冷静了，也许我应该让自己变得更加‘热忱’。”
马法尔达是除了他们外最后走的，她冲哈利比划一个手势，“就这么说定了。”
“你们‘说定’了什么？”罗恩吃着巧克力问。
“德拉科&#183;马尔福。”哈利轻声说。“好极了。”罗恩高兴地说：“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他被人人喊打了——偷窥女生盥洗室，够他喝一壶了！但他还不能抱怨，因为我们算是帮了他！”他心情好极了，就像是已经吃了好几块巧克力似的，眉飞色舞。
“我没说出他的名字。”哈利摇摇头说。
“哦。”罗恩的眉毛耷拉下来，“我敢打赌，他绝不会在这件事上感谢你放他一马。”
哈利耸耸肩，“我也没指望获得回报。”
傍晚，礼堂里热热闹闹，魔法部的人在晚饭后照例留下指导那些考核不达标的学生，“加把劲儿，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学生。”泰克罗斯为自己的同事鼓劲。
“我需要休息。”乌姆里奇冷冷地说，她自顾自地走出礼堂。
“威基，我也想出去透透气……这几天太累了，抱歉。”埃弗里低声说，之后又有几人找借口离开，看得泰克罗斯既困惑又泄气，他瞪着部里来的其他人，“你们也想休息吗？”这回总算没人再走出去。
“泰克罗斯，需要帮忙吗？”弗利维教授热心肠地问。
“哦，弗利维教授？今天轮到你和斯内普教授值班？”泰克罗斯大喜过望，“真是太感谢了。”跟着弗利维站在一起的斯内普默不作声，他盯着乌姆里奇和埃弗里经过长长的餐桌，直到他们消失在礼堂门口。
伏地魔并没有把他卧底的身份透露给两人，这让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说明黑魔王似乎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尽管不一定是好事，但至少自己不用担心哪次汇报时他突然发狂了……
另一边，走出礼堂的乌姆里奇和埃弗里先后穿过门厅，来到一条漆黑的走廊，他们躲在一根巨大的柱子后面，嘀嘀咕咕。
“你去！”
“为什么不是你？”
“我有更重要的任务！”
远远经过的瓦伦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它咂咂嘴，拎着小蛇离开，它昨晚和大魔王交涉失败，瓦伦总结了一下，认为是自己在数学方面太差了，它要找人帮忙！上次询问阿斯托利亚的经历让它知道，学校里很多学生不靠谱，可能还比不上它，它必须问对人。
恰好，它认识一个学霸。
乌姆里奇和埃弗里从柱子后面鬼祟地探出头，盯着瓦伦的背影。
“你认为这小东西对计划有帮助？”
“可以试试。一旦成功，就有人给你开门了。”埃弗里低声说：“我再找机会和马尔福接触，实在不行，还有备用人选。”他从石柱的另一侧离开了。
乌姆里奇停在原地，她有些被说服了。
古代魔文办公室在她心里就像是恐怖的巢穴，但如果有人引路，无疑会方便很多。
她从柱子后面站出来，小心地拿出魔杖。她的魔杖十分短小，只有八英寸，就像是一根掉了毛的羽毛笔，看上去很不起眼。乌姆里奇步步逼近，她这几天听到过这只嗅嗅的事迹，是那个人养的宠物……恨意在心头翻涌。
乌姆里奇放慢呼吸，她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只需要一个混淆咒，就像她说服自己父亲提前退休那样。很容易。
她蠕动嘴巴，接着白光一闪。乌姆里奇几乎以为自己成功了，她控制着不让自己咧开嘴大笑，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理解，那只嗅嗅戴着的小黄帽突然爆出一道强光，将她有十足把握的咒语弹飞了。
提着小蛇的瓦伦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头，看到一个长相奇怪的矮胖女人握着魔杖僵在原地。瓦伦眨眨眼，摘下小黄帽，帽子靠后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灼烧焦痕，一缕淡淡的黑烟冒出来。
“唧？”
瓦伦盯着乌姆里奇猛瞧。

第五百七十三章 开场
乌姆里奇万万没想到眼下这只嗅嗅身上竟然有珍贵的防御物品，她只听说‘未来世界’公司在研发类似的产品，魔法部最近订购了一批……没错！她猛地醒悟过来：‘未来世界’和菲利克斯&#183;海普，某种程度来说，它们是等价的。
乌姆里奇左右看看，四下里空无一人。她发现那只嗅嗅还傻乎乎地停在原地，拿出一根小木棍冲她比比划划。乌姆里奇下定决心，一步步靠近。
她宽大的脸上挤出笑容，用甜甜的口吻说：“多可爱的小家伙……我能抱抱你吗？”
瓦伦打了个哆嗦，它挥舞着小木棍不断后退。
乌姆里奇漆黑的影子将瓦伦小小的影子覆盖，瓦伦很快被逼到墙角。乌姆里奇露出狞笑，下一秒她看到嗅嗅手里的小木棍在黑暗中亮了起来。这个场景有些眼熟，她好像在哪儿见过……乌姆里奇刚联想到费尔奇，一道强烈的旋风从她脚底出现，将她整个人拖拽到空中。
被大魔王称作需要‘谨慎使用’的专属魔杖上的宝石一颗颗亮了起来，风力不断加大，形成一道强烈的螺旋，几秒种后就像刀子一样发出可怕的呜咽声，还有雪花飘落，被困在冻风里的乌姆里奇东倒西歪，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瓦伦不安地看着惨叫的乌姆里奇，担心自己闯祸，它收起专属魔杖飞快地溜走了。它要去找大魔王告状。
“砰！”
乌姆里奇从半空中掉下来，脸上布满血糊糊的划痕，衣服也破破烂烂的，灰褐色的头发像是马蜂窝，还带着冰碴。
她从地上爬起来，气得直哆嗦。同时被压在心底的对那个人的恐惧似乎又回来了——让哑炮施法也就算了，她虽然弄不明白，但那好歹还是个人，但让一只嗅嗅使用魔法……她不知道自己心里的屈辱和震撼哪个更强烈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匆匆用几个蹩脚的治愈咒为自己处理了伤口，然后快速离开。她穿过走廊，来到门厅，马法尔达正在公告栏下分发明天的报纸，她的面前站着六七个小巫师。
“记住，重点宣传第一条新闻，最近有变态学生夜晚偷偷溜进女厕所，意图图谋不轨——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两个男生畏惧地抱在一起。
马法尔达白了他们一眼，“是女生盥洗室，女生！和你们没关系，明白吗？”
一个小女生惊恐地问：“那个变态是谁？”
“客户没说——咳咳，我的意思是，暂时还没调查出来，你们可以发动其他人留意。”马法尔达补救道，她刚刚差点说漏嘴，为了转移视线，她鼓励地说：“都好好干，我承诺下个霍格莫德周末托人给你们买礼物。”
“真的有人打广告吗？”刚刚那个提问的女生胆怯地问。
“当然啦，只不过很多都是隐性广告，看到第二条的表白信了吗？还有第五条布巴吉教授招收助手？这说明我们已经把客户拓展到教授群体了！早晚有一天，我要站在校长办公室里采访邓布利多校长……”
捂着脸经过的乌姆里奇突然停住，不敢置信地看着马法尔达。马法尔达正兴致勃勃地发表演讲，突然发现面前的小巫师视线齐齐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她转过头，一张宽大肥胖的下巴近在咫尺。
马法尔达吓了一跳。盯着浑身脏兮兮的乌姆里奇一阵打量，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长得像一只蛤蟆？可能是角度问题吧，她想道。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又确认般地看了两眼，但有些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抹掉了。
“我见过你，你是魔法部的人，有什么事吗？”
乌姆里奇咧开嘴，扯得她伤口疼，“嘶~小姑娘，我听到你刚刚说的话，你就是谜墙报纸的主编？没想到这么小——”
“你要买报纸吗？”马法尔达打断她的话。
乌姆里奇瞪着凸起的眼睛，愣了一会儿问：“多少钱？”
“三个纳特一份。其实买两份更划算，只要五个纳特，是《预言家日报》的一半价格。”马法尔达娴熟地招揽生意，“就连瓦伦都是我的忠实读者。”
“那只嗅嗅？”乌姆里奇直勾勾地盯着马法尔达，马法尔达不明所以地点头，乌姆里奇立刻尖叫起来。
远处，抱着瓦伦往厨房走的菲利克斯抬起头，这是什么声音？
“唧！（是那个女人！）”
几分钟前——
瓦伦穿过门厅，飞快地在礼堂里瞄了一眼，没看到菲利克斯后，它又调头折回门厅，被突然出现的菲利克斯捞个正着。瓦伦立刻委屈地叫了起来，“嗯，嗯，我都知道，她确实很坏。”菲利克斯任由它说着，时不时附和。
“我们到厨房里找点吃的，烤鱼？蛋糕？我刚刚琢磨出一个技巧——如何让食物拥有情绪。你想试试能让人流泪的焦糖布丁吗？呃，不喜欢吗，没关系，我们可以试试其它组合……”
他们顺着门厅往地下走，这时候，马法尔达刚领着她的小队下楼。没过多久就传来夸张的尖叫声。
菲利克斯皱起眉毛，乌姆里奇到底在搞什么鬼？
……
二月份带来的不止是逐渐回暖的天气，还有拖拖沓沓的情人节，学生们对此充满期待。尤其是新的霍格莫德周末和情人节赶到一起，更让学生欣喜若狂。
“还有一周时间过节！”在早饭的时候，一个拉文克劳女生大声宣布。她喜滋滋地向朋友展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我要把它绑在帕笛芙夫人茶馆的墙上。”隔了一张餐桌，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脸上丝毫没有快要过节的喜悦。
“明天他们就离开了。”哈利低声说，眼睛斜斜地瞟向魔法部一行人，他们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乌姆里奇和那个姓埃弗里的年轻人彼此离得很远。
“一看就是做贼心虚。”罗恩说。
“他们不会赶到最后一天动手吧？或者熄灯之后？”他突发奇想，“疯眼汉也说了，他们可能来偷东西，午夜是最好的时机。就像奇洛，他也是在大半夜行动……”
“至少白天他们没什么机会。”赫敏说，“你带活点地图了吗，哈利？”
“带了。”哈利小声说，他借着喝粥的机会，从衣服口袋里翻出一叠羊皮纸的一角，“多一双眼睛总是好的。”他说。更何况穆迪教授的地图上还少了几个人，但哈利没说出来，免得又是一番争论。
“其实是三双眼睛。”罗恩笑嘻嘻地纠正他。
“是整个前线瞭望站，哈利。”赫敏白了他们一眼，“你上次活动发下去的‘侦查与反侦察’科目资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
哈利似乎有些窘迫，低声说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是不是？”
赫敏叹了一口气，“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口气和邓布利多校长有点像？”
哈利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你经常抱怨大人们瞒着你，不把所有事情告诉你，现在你也瞒着俱乐部成员——”
“我是为他们好！防止泄密！而且、而且知道那件东西的人越少越好。”哈利结结巴巴地解释，接着表情一怔。
这会是原因吗？
邓布利多和海普教授，甚至是穆迪教授、金斯莱看待自己的态度和自己看待纳威、西莫、卢娜的态度，能画上等号吗？哈利低着头思考，他内心里的一个声音说，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但紧接着新的问题出现了，哪里不一样……我无法置身事外，哈利对自己说，其他人都有可能放弃，但自己绝对不会。即便是伏地魔的势力比现在强上十倍、百倍，即便伏地魔打败了所有人，统治了魔法界，但只要自己还活着，他就会站在伏地魔的对立面。
哈利十分坚信这一点。
这时他看见纳威和汉娜从旁边经过，知道他们要一起上草药课。哈利盯着纳威，他的脸已经不像一年级时圆嘟嘟的，而是有了坚毅的线条，如果碰到特别危险的事，哈利觉得自己会拒绝其他成员冒险，但他可能不会拒绝纳威，因为他知道纳威在对待伏地魔和食死徒的态度上和他一样……
赫敏突然看着对面的餐桌讥讽地说：“他倒是会拉拢人心，一副热心肠学长的做派。”哈利和罗恩忙看过去，切斯特顿&#183;埃弗里和一群斯莱特林学生聊得正欢，隐隐约约飘来“级长”、“威严”的词儿，潘西聚精会神地听着，表情跃跃欲试，丝毫没发现她旁边的德拉科&#183;马尔福冷着脸一言不发。
哈利从他的眼神中读出强烈的厌恶情绪。
“他不会还想找机会接触马尔福吧？”赫敏低声问，“难道小报没有效果？”
“只要马尔福够聪明就不会给他机会。”哈利肯定地说。接下来的早饭时间，他们时不时就会往斯莱特林餐桌方向瞄上一眼，过了一会儿，斯莱特林的学生陆续站起来，马尔福果断放下刀叉，跟着大部队离开。
克拉布和高尔对‘盘子里竟然还留有食物’这点相当有意见，但再不情愿，还是被马尔福恶狠狠拽走了。
“看吧。”哈利说。
他们也抓紧时间吃完早饭，匆匆跑去上草药课。路上的时候哈利才有时间重拾被赫敏打断的思路，他不得不承认赫敏说的有道理，虽然只是一点儿……他穿过庭院，奔向温室时想，换做他是邓布利多校长，也会对一个注定要和伏地魔为敌的人另眼相待，并偶尔透露一些秘密，但他肯定不会把全部事实都说出来。
“谢谢你，赫敏。”哈利咕哝。
“什么？”赫敏坏脾气地问，他们正抄近路穿过泥泞的菜地，雪化了一半，走起路来十分费劲，她的半只鞋子陷进了泥里。
“我说谢天谢地，今天没有斯内普的课。”哈利大声说。
他这番话当然不是真心实意。事实上，他最近一直有意无意在魔药课上盯着斯内普，试图从他脸上的表情窥探出他是否接近了魂器，甚至连他的嘲讽都忽视了，代价是哈利又拿了两个零分。
温室遥遥在望，哈利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学生。他快走几步，刚好赶上温室从里面打开，但出来的人让他大吃一惊，是一身黑衣的斯内普，和他并排站着的是海普教授，哈利还看到了两人后面的布巴吉教授和笑吟吟的斯普劳特教授。
他想起在谜墙小报上看到的一条信息，布巴吉教授申请搭建了一个新温室，前几天一直招学生勤工俭学。
“波莫娜，没想到你对自株传粉的概念这么熟悉。”布巴吉教授热切地说。
“这不是什么新鲜知识。”斯普劳特教授的语气突然变得干巴巴的。
“哦，我还以为只有麻瓜——”布巴吉教授低声道歉，而菲利克斯和斯内普已经先行离开了。
……
“伏地魔来势汹汹，有什么打算吗？”菲利克斯轻快地问，他们走在草坪上，温和而不刺眼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我想这次应该不是最终的决战，所以我和他不太可能碰面，这会减少很多尴尬。”斯内普慢吞吞地说：“至于我的打算——假装被事情绊住了。”
“被绊住？这么说你还打算卧底下去？”菲利克斯皱起了眉毛，“想好借口了吗？”
“借口总会找到的。”斯内普轻声说：“但我多少要为那两个蠢货提供一些便利，这样后续才不会有麻烦——如果他们再失败，就怪不到我头上了。让他们去承受黑魔王的怒火吧，那可是他永生的希望。”
“啧。你又猜到什么了？”
“魂器。”斯内普冷冷地说。菲利克斯相当惊讶，没想到西弗勒斯真的一个人调查出来了。
“可是你怎么——”
“把能找到的黑魔法名字列上去——我恰好在这方面拥有足够的分辨能力，之后再一个个排除。我把范围缩小到十个，但还是无法最终确定答案，直到我在蜂蜜公爵门口偶遇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斯内普轻描淡写地说。
菲利克斯除了感叹巧合外没有其它想法，尽管这一切还算有迹可循——邓布利多在哈利四年级暑假里多次带着他拜访斯拉格霍恩先生，以西弗勒斯的敏锐程度，他肯定能猜到斯拉格霍恩掌握着巨大的秘密，欠缺的只是一些联想。而且——菲利克斯估计西弗勒斯一定在和斯拉格霍恩的聊天中贡献了最佳的套话水准，甚至很可能还打着邓布利多的旗号？这才让对方没有太多防备。
那西弗勒斯会猜到哈利是半魂器吗？菲利克斯又想，不过这不是他的麻烦，还是让邓布利多头疼去吧！
“你考虑过波特会破坏你的计划吗？”斯内普突然开口道。
“他怎么了？”菲利克斯突然想起那封信。
“他试探我。”斯内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菲利克斯转过头，忍笑忍得很辛苦，“哦，嘿。”他板起脸：“放心吧，我会考虑他的影响……也许这是一件好事，参与的人越多，越难理清纷乱的线头。我找机会和邓布利多说说，多作几套方案。”
和斯内普分开后，菲利克斯用传音镜联系窝在剑堡里的卢平。
“我有预感，剑堡今天会受到袭击，时间在晚上六点到八点之间。我在储藏室留的那些东西可以派上用场。”
“好极了。”对面温和地说，“我一直计划筹备一场员工聚会，他们最近很辛苦……顺便问一句，你是怎么精确到具体的时间的，用了水晶球还是茶叶？”
“都不是，我看了月相。”菲利克斯开玩笑说。
“哦——其实你可以直接问我，”卢平愉快地说，“我想我更有发言权，毕竟满月才过去没几天。”
“你的身体还好吧？”
“勉强吃得消，西弗勒斯配的药剂比市面上效果好，当然，味道也更苦。我担心自己有一天会患上嗜甜症。”
“至少我知道下个圣诞节送你什么了。”菲利克斯乐观地说：“我也会盯着地图，一旦袭击发生，我会第一时间赶到，所以注意点，以保命为主。”
“那学校怎么办？”对面惊讶地问。
“最好的结果是打时间差，而且无论如何，我都得在公司里露一面。”
菲利克斯准备收起传音镜，镜子里传来卢平犹豫不决的声音，“……菲利克斯，你认识芬里尔&#183;格雷伯克吗？”
“那个臭名昭著的狼人？”菲利克斯随口说道：“不认识。他怎么了？”
“死了。在被魔法部关押后的第三天，部里还没想好怎么解决他的失忆症，他就‘噗嗤’一声化作脓水，据说审讯室里的味道简直没法闻——”
“别再形容了。”菲利克斯黑着脸说。他敢打赌，他听到了对面的轻笑声。
“好吧，海普教授，月亮脸向你问好。以及——谢谢。”
傍晚，太阳在禁林的树梢上渐渐西沉，天色暗了下来。晚饭过后，威基&#183;泰克罗斯照例在礼堂进行幻影移形和随从显形的补习，尚未达标的学生只剩下不到三十个。
“乌姆里奇和埃弗里又没来？”泰克罗斯阴沉着脸问，他现在心情很差。
虽然名义上托福迪教授才是这次带队的队长，但他年纪大了，只是一开始露了面，之后这些天都是由最有经验的他负责。
“哦，抱歉，泰克罗斯先生，”一个年轻人匆匆跑过来，埃弗里一脸歉意地说：“我来晚了。”
威基&#183;泰克罗斯生硬地点头，他又等了几分钟，乌姆里奇还是没出现。他恼火地决定回去后一定要在报告里重点强调她的失职。“我们继续上课。”他宣布道。
与此同时，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哈利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写作业。教授们是不在乎什么情人节的，所以他们的作业不但没有减少，反而随着新学期的开始越来越多。
他把活点地图压在羊皮纸下面，时不时盯着看一眼。
突然，他‘噌’地一下站起来，膝盖撞在桌子腿上发出一声巨响，一旁的罗恩、赫敏，甚至是隔了几张桌子的纳威、西莫和迪安都吓了一跳，休息室里的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哈利忍着泪水，死死盯着活点地图，属于乌姆里奇的小点儿正快速移动，方向是校长办公室，而办公室里——
眼下空无一人。

第五百七十四章 混乱的城堡
“有情况？”罗恩压低声音问，手不自觉地探向口袋，哈利知道那里藏着他的魔杖。
“出去再说。”哈利近乎耳语地说。罗恩和赫敏站起来，匆匆穿过休息室，经过纳威时他站起来问：“哈——”但哈利加快脚步走开了，他还拿不定主意，眼下不到紧要关头，最好别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三人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出一段距离。
“他们开始行动了，乌姆里奇和埃弗里？”罗恩迫不及待地问。
哈利把有些皱巴巴的活点地图摊开，罗恩和赫敏立刻围过来，“不好说，看这里。”哈利指着一个小点，“是乌姆里奇，她正朝着校长办公室的塔楼走，我不知道她是否知道口令，但是……”
“嘿，我们就在八楼！只要转过几条楼梯和走廊，也许能提前截到她。”罗恩兴奋地说。
“好主意。”哈利说，“但有个问题，我们必须分开。”
“为什么？”罗恩不解地看着哈利，又看看赫敏，希望能得到一个解释。
“乌姆里奇的异动可能是一个标志，行动开始的标志。但她不是全部，看！”她的手指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埃弗里在礼堂，他什么也没做，这不正常。”
“凤凰社的人呢？”罗恩问。
“两个守在礼堂，两个在学校前后门，剩下两个……有了，阿拉斯托和唐克斯在学校围墙巡视。”
“他们在防备食死徒闯进学校？”罗恩吃惊地说。
“有可能，”哈利说，他低头在地图上寻找，“看到马尔福了吗？”
“可能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我找找……哦，不，”赫敏呻吟一声，“他出来了，正在往上走。偏偏这个时候！他会不会……”她不安地问。
“不知道。”哈利说，“所以我们得分开行动，你们带着地图，路上留意观察埃弗里，既然乌姆里奇动了，那他肯定也会有动作。不过好在有弗兰克和爱丽斯，还有其他教授在——”
“那你呢？”
“我用不着地图，目的地很明确。”哈利简短地说，“我只要确保不会有人溜进校长办公室，如果只是虚惊一场，那最好不过了，所以别惊动其他人。”
罗恩和赫敏默默点头，哈利和他们走上不同的楼梯，穿过两道门，他知道自己快要接近校长办公室了，他去过那儿，对门口趴着的那只巨大石兽雕像记忆犹新，哈利希望它能够尽忠职守。
空空的走廊中央竖着一个石头怪兽，并没有其他人。哈利不知道乌姆里奇是否已经闯进去了，但她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离开，这时，巨兽突然跳开了，自动旋转楼梯蜿蜒向下，一个人出现在哈利的视线里，哈利放慢脚步，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人。
是斯内普！
“波特，”他冷冷地挡住哈利的去路，“你在这做什么？”
“我，呃，斯内普、教授，我要找邓布利多校长，我看到乌姆里奇过来了，她要闯进校长办公室！”
“一派胡言，我刚刚才从里面出来，门锁上了，校长不在。”斯内普冷漠地说。
“可是——”哈利张张嘴，搞不清楚斯内普说的话是真是假，他回头望着来时的走廊，没有人出现。是他跑得太快了，乌姆里奇还没来得及赶到？那他往回走能堵住她吗？
还是说他太敏感了，乌姆里奇只是急着上厕所，所以才跑那么快？这么一想，之前没留意到的疑点一一浮现，凤凰社没有守着乌姆里奇，而是把大部分人撒在学校和城堡周围……
哈利下意识迈开腿准备离开，但他突然顿住，审视般地看着斯内普。
“口令是什么？我想进去看看。”他说。
斯内普薄薄的嘴唇扭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哈利觉得十分难堪，他知道斯内普一定在心里嘲笑自己自不量力，但万一呢，万一乌姆里奇先他一步，藏在校长办公室里呢？是她锁的门，所以斯内普才进不去？或者他们两个串通好的？
哈利不知道乌姆里奇的目标，但他知道，乌姆里奇是伏地魔派过来的，伏地魔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不去理斯内普，快步走到石兽前，“冰镇柠檬汁？梨子硬糖，呃——甘草魔杖，吹宝超级泡泡糖……我和你的主人是一伙儿的，你开开门行不行？”他恼火地说。
怪兽纹丝不动。
斯内普嘲笑地看着他，哈利瞪着他深邃的黑眼睛，拿不定主意。依着以前的性子他早就冲斯内普大喊大叫了，但今早赫敏无意中提醒过他，没有人能窥见事件的全貌。
这让他想到：既然他可以从其他人口中各自获得一部分信息，私下里和罗恩、赫敏绞尽脑汁，试图拼凑出完整的真相；那有可能斯内普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和斯内普都只被邓布利多校长透露了部分信息，偏偏又看到了一个线头……
海普教授的回信也影响了哈利的判断，如果那封信上的几个问题正如罗恩说的那样，“答案挺明显的”，是“爱”——哈利想到这点时呼吸近乎停滞——那斯内普当年悬崖勒马、甘心做卧底也勉强说得通，一切都能用一种令哈利不适的说辞解释：
斯内普本就是个坏人，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不管是他对斯莱特林学院的偏爱、还是对哈利不加掩饰的仇恨都只是这一结论的有力证明。唯一不同的是，他深深爱着一个人——莉莉，莉莉的死让他背弃了旧主子，彻底倒向邓布利多……
可如果斯内普和邓布利多是一伙儿的，为什么对这么大的事不闻不问，丝毫不关心？哈利恼火地想，他不知道外面伏地魔正处心积虑编制阴谋吗？哈利盯着斯内普，气得够呛。内心里强烈而复杂的情绪不停翻翻涌，让他近乎无法思考，大脑封闭术也很难帮上忙，突然一道灵感的火苗点燃了脑子里的迷雾。
伏地魔……
是啊，伏地魔回来了，如果——哈利觉得喘不上气来。他颤抖地想到，他好像知道斯内普是从哪儿拿到的食死徒的情报了，不是和他的食死徒朋友写信做客，不是旁敲侧击，而是——他就是他们的一员。
曾经的男孩过了十几年平静生活后，重新披上了食死徒的外衣……再次成为一名卧底！
会是这样吗？
如果斯内普是卧底，那哈利就完全不用担心了，甚至于乌姆里奇只是一个可笑的传递假消息的工具。他突然豁然开朗。但是如果不是呢？哈利犹豫地看着斯内普，他已经转身离开了，哈利咬咬牙追了上去，挡在斯内普面前。
斯内普的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望着哈利。
哈利完全无法看出他的想法。
“波特，你希望我给你扣分吗？依我说，二十分——”
“你知道校长办公室里有什么吧，妖精造的银器，冥想盆，各种珍贵书籍，甚至还有关于伏地魔的资料，以及他的魂——”
“住嘴！波特。”斯内普大声打断他。
“我没想说出来。”哈利冷静地说，内心里奇怪自己的反应这么快。“但你似乎并不感到惊讶，你知道它，是不是？”他盯着斯内普的脸，“那你应该知道它的重要性，我们已经毁掉了几件，比如日记本，比如那条蛇，还有戒指……但也许有一两件还留着，邓布利多校长想破解它的秘密，眼下就藏在校长办公室里。如果被伏地魔重新得到了……”
“那条蛇？什么蛇？”斯内普冷不丁问。
“你不知道吗？伏地魔复活前身边跟着一条大蛇，后来死掉了，它是其中之一。”哈利说。
“其中之一……其中之一……”斯内普喃喃地说，他突然死死盯着哈利，空洞冷漠的眼睛露出惊骇的神情。
哈利看不懂这个眼神，那里面蕴含了太多的情绪，震惊、狐疑，明悟和恐惧……可能比他们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为止全部的情感加起来都要复杂，黑眼睛盯着绿眼睛，哈利突然失去了和斯内普对视的勇气，但他倔强地不肯移开目光。
斯内普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咯啦咯啦的可怕声音，似乎要吃人。哈利吓得后退一步，强撑着没有扭头逃跑。他都佩服自己的勇气，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眼睛深处复杂而可怕的情感被藏了起来，变得不可捉摸。
斯内普看着他，咬牙切齿。
哈利不安地攥了攥魔杖。
嘭！一声遥远的、低沉的巨响打断了他们的对视，哈利看向窗外，声音不是来自这边，他跑到另一侧，脸贴在走廊的窗户边缘，眯起眼睛竭力想要看清远处漆黑的禁林边缘，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哈利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学校围墙被炸开一个大洞……接着天空中多出几道红色火花，悬在空中，哈利心里一紧，那是凤凰社的警示信号！
斯内普也站到窗前，黑色的眼睛凝视前方。除了红色火花，最开始出现的火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滚滚黑烟，笔直攀上高空，他们听到了微弱的叫喊声，接着一道绿光射进黑烟中，扭曲成一个硕大无比的骷髅图案，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绿芒。
“黑魔标记。”哈利一字一句地说。他盯着那个巨大的骷髅头升上高空，在滚滚浓烟中不但没有被掩盖，反而更加清晰，和凤凰社成员发出的红色火花交相辉映，从骷髅嘴里探出一条巨蟒，诡异而阴森地蠕动着。
食死徒攻进来了？哈利不可思议地想，一时间无法接受。有着邓布利多、海普教授和一众教授的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伏地魔他怎么敢！他不怕被打死吗？就算有魂器也太傻了吧……
城堡里响起一阵嗡嗡声，嘈嘈杂杂，哈利知道其他人也听到了动静，可能正互相询问发生什么事。
“波特，回休息室去。”斯内普冷冷地说。
哈利没理会他，他知道霍格沃茨的围墙断了一截，伏地魔绝不会做无用功，危险已经发生了！他的脸死死抵着窗户，眼镜嵌进皮肤里，鼻子硌得生疼，但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东西，围墙断裂的地方好像有什么生物，是食死徒吗？但他不确定是不是绿油油的黑魔标记的反光。
“波特，我说——回去！”斯内普生气地喊道，他举着魔杖大步走过来，要把哈利从窗边拖走——“别动！”哈利叫道，他的心像是突然浸在冰水里，身体打了个哆嗦。他看清了，一群生物正源源不断从断口处涌进来，不是黑袍的食死徒，而是某种苍白的、奇怪的人形生物，身体闪着磷光，明灭不定，像一簇簇跳动的鬼火。
“阴尸。”斯内普吸气道，他的手悬在半空。
城堡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尖叫声和慌乱的脚步声，哈利一下子跳起来，他想起穆迪几天前对他说的话，学校里可能发生骚乱……他撇下斯内普，撒腿朝外面跑去。
骚乱真的发生了，哈利边跑边想。
学校里冲进了大批阴尸，是一百还是一千，或者更多？不可能只有阴尸，他想象着大批食死徒、黑巫师、狼人、吸血鬼、摄魂怪大军一拥而上的画面……
他越想心越冷，不知道守在外面的凤凰社成员现在怎么样了，是战斗还是撤走了？他心里焦急万分，唯一的好消息是天差不多黑了，大部分学生都待在城堡里，暂时还没有危险，但也不是没可能发生例外，万一有学生在禁林边缘游荡……哈利心里一个激灵，他想到了卢娜，她有一个马人朋友，那个叫费伦泽的，她和金妮偶尔会去禁林边缘，万一……他不敢想下去。
还有海格，哈利惊悚地停下脚步，断墙处距离海格小屋不算太远。海格听到声音一定会出去查看，带着牙牙。除非他不在家，和小格洛普在一起。
他心里祈祷，希望海格突发奇想，非要要和格洛普在一起，哪怕是过生日也行，他以后可以陪着一起……
哈利被脑子里的想法压得喘不上气来，活点地图在罗恩和赫敏身上，他没办法确认这些人的安危。恐惧不断涌上心头，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哈利！”赫敏和罗恩从旋转楼梯跑上来，气喘吁吁。
哈利发现自己下意识跑到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紧接着，胖夫人的画像被从里面推开了。
纳威走了出来，举着魔杖。他急急忙忙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我听到有声音，还有那些人形的东西……”他激灵灵打了个哆嗦，弗雷德、乔治、李乔丹、西莫还有一些人堵在门口，齐齐看向哈利。
“那些是阴尸——”哈利喘着气说。
“真的是阴尸？嘿，我只在书上见过！”弗雷德叫道，看上去还挺高兴，“是神秘人搞的鬼？那还等什么，到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他的话获得一片低低的赞同声。
哈利不快地发现，自己陷入了艰难的选择中。他不知道该不该让他们跟着一起冒险，这不是训练，训练再辛苦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现在是实打实的战斗，不是一对一，而是充满了诡计，可能食死徒就藏在阴尸里，等着抽冷子念出致命咒语。
如果有人死了，他绝对会愧疚一辈子。
“金妮呢？卢娜呢？有学生在外面吗？”哈利没话找话，他需要点儿时间权衡。
“我在这呢，哈利！”金妮的声音说，哈利看到人群后举起一条手臂。他松了口气。
“没人在外面。我们回来的时候看到卢娜试图打开一道门。”罗恩说。
“什么门？”话一出口，哈利就后悔了。
“不知道。”罗恩耸耸肩，“走得太忙，没时间问——”
“你们那边怎么样？”哈利问，“那个埃弗里做了什么吗？”
赫敏和罗恩表情有些古怪。
“他倒是没动静，我们见有人盯着他，就去找马尔福了。半路截住了人，但他和骚乱没关系，反倒是我们被冷嘲热讽一番……或者算提醒？”赫敏语速飞快地说，“总之，我们知道有人要闯进海普教授的办公室——”
“是谁？”哈利忙问。
“克拉布和高尔，”罗恩耸耸肩，“我们赶到的时候，发现他们被藤蔓死死缠住，昏死在门口。教授不在里面，瓦伦也不在……我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后来听到外面有动静，于是丢下他们，急急忙忙往回赶。”
“是教授的防御措施。”赫敏补充道。
问题问完了，哈利环顾四周，所有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必须要抉择了。
“哈利，下命令吧，我们都学过光明烈火咒，我记得你说过，这个魔法十分克制黑暗生物。”纳威慢慢地说道，“我们得做点什么。”
“我，唉——”哈利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小瓶子，“好吧，把这个分了，每人抿一小口——”
“这是什么？”纳威问。
“福灵剂。”哈利振奋地说，血液在血管里律动，他们要一起战斗了吗，就像小天狼星挂在嘴边的，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这时，从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咆哮，穿过漆黑的夜空和城堡里的骚乱声，钻进他们的耳朵里。
“是海格！”赫敏惊恐地说，他们一股脑涌进窗边，“还有格洛普，哦，天呐！”
“谁是格洛普，海格的朋友？哦，哦——”弗雷德盯着漆黑的夜晚，当看到海格旁边巨大的身影时，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和那个不知道来历的巨人一比，海格就像是一个小矮子，而围绕着他们的那些浑身惨白、反射着黑魔标记惨绿光芒和磷光的阴尸，就像是一只只上蹿下跳的侏儒。
“阴尸应该伤害不了巨人，”罗恩不安地望着远处，“他们的指甲就像是挠痒痒，格洛普会一拳把他们砸成小饼饼的。”
“不，还有摄魂怪，海格和格洛普应付不了那个。”赫敏呻吟地说。
哈利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用守护神咒，但距离太远了，他不知道是否管用。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支援海格，有了，他伸出魔杖，“火弩箭飞来！”
等了几秒钟，一把流线型扫帚撕开空气，从卧室里呼啸着穿过休息室，经过挂着胖夫人画像的敞开的门，落入哈利手上。
“哦，对了，我也有飞天扫帚，还是光轮2000，性能好极了。”罗恩呆呆地说。“没人找你打广告，”弗雷德没好气地说，随后他又开口问：“能把你的扫帚借给我吗，我和乔治把扫帚放在球队里了。”乔治在一边不断点头。
“你们留下，组织人维持秩序。”哈利说。
“海格也是我们的朋友，哈利。”弗雷德说。
哈利瞪着眼睛，“那就多叫些人，别一两个过来。”他说完举起魔杖，玻璃在眼前碎裂。哈利回过头看了一眼罗恩和赫敏，两人懂了他的意思，‘保护好他们。’他翻身跳下城堡。其他人扒着窗户向下看，哈利下降了十几英尺，然后急速攀升，变成一道模糊的影子，火弩箭的性能被他发挥到极致。
“呼——神——护——卫——”
一只银色的牡鹿出现，浑身发着光，在半空中连续跳跃，和哈利一起冲向海格小屋的方向。
守护神发出的光亮形成一条笔直的轨迹，照亮了下方的空地，“嘶~”留下的人齐齐吸气，草地上到处都是阴尸，快要把城堡围起来了。
“必须守住入口，不能让它们进来。”纳威脸上满是恐惧，但还是坚定地说。
“我们知道近路。”弗雷德说，指了指他和乔治。
“我有个建议，能经过霍琦夫人的办公室吗？可能稍微绕点路，但我记得旁边有个装旧飞天扫帚的房间。”乔治说，“赫敏，你在做什么？”
赫敏正用魔杖敲着一张羊皮纸，“哦，好了，我刚刚通知了前线瞭望站的成员，还有魔文俱乐部。”
“酷。”弗雷德说。十几个格兰芬多学生不断穿行在城堡的密道中，他们看到了不断走动的学生，以及一个个大声维持秩序的级长，中途碰见熟人，知道他们的目的后，二话不说加入队伍。
当他们出现在扫帚收藏室的时候，人数已经达到了三十几个。
“门上锁了。”罗恩说，“阿拉霍洞开。”他念道，门纹丝不动。他皱着眉使用切割咒，门的表面闪烁着微光将咒语湮灭，“霍琦夫人还真是尽职——”
“让开，罗恩！”赫敏喊道，她把六七个小木牌贴在门上，大家后退几步，“砰！”厚厚的门板四分五裂。
“棒极了。”弗雷德高兴地说，一群人涌进收藏室挑选扫帚，“看看我发现了什么，横扫全系，彗星140，连老古董橡木箭79、月之梦和银箭都有……光轮1000、光轮1001、光轮1500、光轮1700，这是光轮2000？霍琦夫人藏得真好！”
“可惜没有光轮2001。”乔治贪心地说。学生们拿起扫帚，就连赫敏也挑了一把横扫七星5号。
“那么，呃——”赫敏说，“我们需要分出一部分人支援哈利，剩下的人去前门、后门、以及其它出口，教授们都在那里，最好分出几个人骑着扫帚绕城堡飞行，发出警告……”
“话说我们的杀手锏哪去了？海普教授的照明术在眼下这个场合很合适。还有邓布利多校长，他不会睡着了吧？有人想过这个问题吗……”弗雷德欢快地问。
是啊，他们现在在哪儿呢？
赫敏和骑在扫帚上的哈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每个人的时间都是一条线，只能从自己的视角看问题，尤其是当身处其中的时候。但如果有历史学家事后分析，就会发现今天是相当重要且混乱的一天。
整个英伦魔法界像是一口沸腾的坩埚，而这一系列事件的开端，既不是魔法部遭受突然袭击，也不是菲利克斯&#183;海普出现在燃烧的剑堡门口，同样不是邓布利多接到自己亲弟弟的求救信号——比所有这些都要更早一点儿。
这一切必须从伏地魔走进猪头酒吧，大肆杀戮说起。

第五百七十五章 各自的战斗
霍格莫德村庄边缘还残留着大战的痕迹，伏地魔花了点时间缅怀。
虽然上次他逃走了，但他也算是先后和两位世界顶尖巫师交过手，各国魔法部对伏地魔的威胁评价急剧上升。
有美国伊法魔尼学校校长作前车之鉴，没有人再敢小觑这股盘踞在英国的邪恶势力，连带着半个世纪前那场决战也屡次被提及，很多报纸已经公开用‘第二代黑魔王’称呼他。
伏地魔此刻漫步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他要找一个地方，不是黏糊糊的恋人茶馆，也不是堆满了鸟粪和噪音的猫头鹰邮局，他远远地看到了三把扫帚酒吧，心里一阵权衡，接着他又看到一条深邃的小巷。
久远的记忆被触动，他带着些许伤感走进去，停在一家小酒吧的门口。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破破烂烂的木头招牌，锈迹斑斑的支架，风一吹，木头招牌和支架一起摇晃。粗鲁的叫酒声隔着积着厚厚污垢的凸窗飘出来。
“嘿！”
伏地魔推门走进猪头酒吧，将二月初夜晚的寒风带了进去。眼前的画面更让他熟悉：酒吧里坐着十几位藏头露尾的客人，他们带着面纱和兜帽，仿佛这是时下最新的潮流。
只是粗略打量一眼，他就判断出至少有三桌客人正在进行违法交易。
吧台的服务生正把一杯冒着蓝火的酒推给戴着兜帽的家伙，随后那个服务生——阿不福思继续擦拭空酒杯，一边漫不经心抬起头，他的动作突然一僵。
杯子摔碎的声音引来其他客人的注意，他们看看阿不福思，随后把警惕的目光放在伏地魔身上。
“嘶~”
一阵可怕的抽气声。这间肮脏狭小、光线昏暗的屋子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到冰点。
“神、神秘人！”壁炉旁的一个男巫叫了起来。
他浑身缠着沾血的绷带，这样的装扮很难获得距此不远的三把扫帚的欢迎，但他却可以大摇大摆出现在猪头酒吧里，这也是这间小酒吧可以一直维持下去的原因。
男巫慌慌张张站起来，因为用力过猛撞翻了面前的桌子，他拿出魔杖——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准备幻影移形。
接着绿光一闪，他直挺挺倒下，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显示出他临死前的不平静。
伏地魔懒洋洋地握着魔杖行礼，“我打算招待一位客人，所以各位，希望你们能帮个忙。”
有一瞬间，酒吧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顶着黑眼圈、疑似吸血鬼的瘦小巫师尖声喊道：“他想杀光所有人！”伏地魔的目光缓缓移动，嘴角露出讥笑，他举起魔杖，猪头酒吧里稀奇古怪的客人像麦子一样倒下——
反抗开始了，屠杀也开始了。
又有人试图幻影移形，却被黑暗中的影子缠在脖子上，活活勒死。绝望的叫声和咒语划过空气带起的微弱光芒被拘束在这间昏暗的酒吧里，任何人都无法逃脱。
不到一分钟，屋子里就只剩下三个人。
阿不福思召唤出守护神，他要把伏地魔到来的消息传递出去。实体山羊守护神穿过墙壁，一眨眼消失不见。杀戮过后的伏地魔冷静下来，认真凝视那张酷似邓布利多的面孔。
如果只是长相相似，他根本不会在意，顺手就杀了，但阿不福思不但不弱，反而远超一般巫师的水平，他的抵抗意志也极为顽强，给伏地魔带来了一些麻烦——微不足道，但足够让他另眼看待。
对于迷恋血统力量的伏地魔来说，实力强大，酷似邓布利多，这些特征让他把阿不福思和邓布利多联系起来。他盯着阿不福思脏兮兮眼镜下喷涌着怒火的亮蓝色眼睛，和一缕缕金属丝般的灰色头发和胡须，真是越看越像。
几十年前那次失败的求职经历涌上心头：
他野心勃勃，准备将自己的影响力扩散到整个魔法界，他选择了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作为自己的跳板，但他的谋划还没开始就夭折了。邓布利多无情地拒绝了他，还点出他的仆从正待在猪头酒吧这一令人难堪的事实。
他记得当时邓布利多亲口承认，他跟当地酒吧服务员的关系不错……
“原来如此。”伏地魔笑了，脸上是邪恶的表情，他挥动两下手臂，又有两名巫师倒下了，只剩下阿不福思一个人。
阿不福思面色凝重，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之前倒还有希望，但他非要较量一番，事实证明这是错误的选择，他不是对手。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再想在伏地魔面前幻影移形难如登天。
“邓布利多是你什么人？”伏地魔轻声问。
“呸！”阿不福思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和蜿蜒的血流混在一起。他举起魔杖。
战斗结束得很快。
尽管所有证据都表面阿不福思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尽管猪头酒吧半边墙壁变成了废墟，但伏地魔还是轻松获胜了。他慢条斯理地挥动蛇木杖，从杖尖中窜出几条蛇一样的绳子，将阿不福思牢牢困住。
他被倒吊在摇摇欲坠的天花板上。
伏地魔满意极了，他踱步到阿不福思面前，看着他不断挣扎，悠闲地从吧台架子上招来一瓶葡萄酒和一个杯子，但不管是酒瓶还是杯子都太脏了，他嫌弃地丢掉，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问：“现在能说了吗？你是邓布利多的什么人？亲戚，还是……亲兄弟？”
“你……羊屎……渣滓……”阿不福思渗血的嘴里吐出几个零散的词儿，听起来不像好话。
“你得学会敬畏强者，没人教过你吗？还是你不识字？”伏地魔后说，他一挥手，蛇一般的绳子死死箍住阿不福思的脖子，他平静地说，“钻心剜骨——”
压抑的惨叫声响起。
“希望你能挺到邓布利多来救你。”
与猪头酒吧里发生的惨剧相比，对角巷的剑堡就像是一柄熊熊燃烧的利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锋利的剑刃笔直朝上，卷起黑色的浓烟。黑暗中十几个黑袍巫师不断增添火势，从剑堡脱落下来的建筑碎片将地面砸出一个个燃烧的深坑。
驻守在对角巷的打击手和黑袍巫师激烈交战。
“该死的，他们竟然使用厉火！他们想彻底毁了这里吗？”一名打击手躲在奥利凡德的橱窗后头，冷不丁伸出胳膊丢出几个魔咒，将一个冒进的敌人击倒。
但霍尔特的心一个劲儿往下坠，他不知道部里发生了什么，但距离发出求救信号已经过去了五分钟，部里的支援迟迟没到，眼下对角巷只有两支应急小队，日常巡逻完全够了，但是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这点儿人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不得不放弃守护对角巷的公共壁炉，在街头巷尾各自为战。
随着几声巨响，霍尔特知道有着悠久历史的壁炉被炸成了碎片。短时间内不会有支援了。
他喘着气，眺望远处的剑堡，那座神奇的建筑似乎正摇摇欲坠，他希望里面不会有太多人，也许他们已经幻影移形逃走了。突然，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眼睛花了。
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剑堡门口，仰头凝视熊熊燃烧的火炬。
借助摇曳的火光，霍尔特看到了那个人的侧脸，黑色短发，蓝色眼睛，个子瘦高。霍尔特想叫出声，但他离得太远了，随后他就看到了震撼的一幕，周围的厉火自发汇聚到那个人手上，凝成长剑的形状，火光一闪，一个大咧咧站在不远处的黑巫师被火焰长剑透胸而过，下一秒从黑巫师身体里迸发出大量的火焰，眨眼间烧成焦炭。
霍尔特像是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这时，一道咒语从角落里袭来，结果打偏了，打在橱窗玻璃上，干脆利落地将金属栅栏削掉半截。他赶忙缩头蹲下，胡乱丢出几个咒语，他知道肯定没打中人。
“小子，快进来！快！”一个声音从头顶上说，霍尔特抬起头，看到一头白发的奥利凡德正透过橱窗朝他招手。
霍尔特差点惊掉下巴，这老头不是出国度假去了吗？他连滚带爬地躲进屋子，门“砰”地一声关上了，他急切地问：“你真是奥利凡德先生？”
“如假包换。”奥利凡德藏在一堆旧盒子后面说，一边观察外面的动静。
“可是你不是——”
“那是假消息，骗人的，我一直躲在店里的地下室，”奥利凡德嘟嘟囔囔，“不得不这么做，有段时间不少制杖匠人遭了殃，我可不想像格里戈维奇那样不明不白地消失……魔法部就你们几个？怎么还没有食死徒数量多？”
“现在对角巷只有两支小队，壁炉被毁掉了。”霍尔特解释说：“不过，转机来了。”
“我怎么没看到？”奥利凡德低声说。
外面的叫喊声一下子减弱了，菲利克斯向大厅里瞄了一眼，里面虽然一片狼藉，但是没有尸体，莱姆斯和十几个工作人员被一群高大魁梧的魔法守卫保护起来，和二十多个黑巫师战斗。
这些大型的傀儡表面荡漾着水波似的光芒，普通咒语打在上面根本不起作用。与其说是势均力敌，倒不如说莱姆斯他们拖住了那群人。
更何况这些雇员还全副武装着全套的防咒系列产品。
菲利克斯转头出现在高空中，摊开魔文之书，朝下方劈下一道道黑色闪电，短短几秒钟，剑堡外面的敌人就被清理一空，他走进剑堡大厅，里面还在激烈地交战，那群黑巫师没发现菲利克斯的到来，或者说——守在外面的人没来得及通知。
“可以撤了吗？”一个黑巫师大喊，“我们根本攻不进去！那些石头疙瘩太坚固了，比金属还硬！”
“不行！必须等那个人来。”另一个人说，他的地位明显更高，似乎是领头的。
菲利克斯也注意到了这个人，并很快在食死徒名单上找到了对应的名字，“莱斯特兰奇……”是莱斯特兰奇家族的人。“你们在等我吗？”他走向战场，手指划破空气，黑烟滚滚散开。
“是菲利克斯&#183;海普！他来了，快走！”
有人喊道，他们纷纷幻影移形，但太晚了，菲利克斯没能从这些人中找到贝拉特里克斯&#183;莱斯特兰奇，他心里稍稍失望，不过这本来就不在计划中，伏地魔还没被逼到墙角，也没有更大的诱惑促使他和唯一的魂器分开。
他又挥挥手，大厅被银色光芒覆盖，眨眼间他们似乎被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反应，铺天盖地的金色火焰就填满了这处特殊的空间。
他们在思维空间里被烧成灰烬。
现实中，一个个黑巫师双目失神，身体僵硬，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上翻，佩内洛趁机击昏了两个人才注意到异常。
“这是？”
克蕾米指了指菲利克斯，佩内洛恍然大悟，露出惊喜的表情。她盯着这些黑巫师，他们已经从特殊状态中脱离，“快——”其中一个人喊，“跑”字还没说完，他们的身体再次变得僵硬起来，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锤子照着后脑勺狠狠敲了一下。
剑堡里的其他人纷纷停手，那些黑巫师东倒西歪走出几步，齐刷刷倒下。
菲利克斯找到那个‘莱斯特兰奇’，蹲下来翻开他的眼睛，双目对视，‘莱斯特兰奇’的眼睛神奇地变成了银灰色，半晌，菲利克斯站了起来。
他挥动魔杖，剑堡内外不断燃烧的厉火向他汇聚，魔杖的杖尖仿佛藏着一个黑洞，拥有无穷吸力，那些盘踞在建筑上的化作各种动物形态的厉火被撕扯得变形，最后全部聚在一起，变成一个小球。
菲利克斯将它轻轻摘下来，握在手里，就像捏着一枚有些温热的玻璃球。
“菲利克斯。”卢平走了过来，“这些人……”
“先把他们关起来，魔法部暂时没时间派人接收，你这边具体经过怎么样，有人员伤亡吗？”菲利克斯低声问。
“没有伤亡。”卢平喘着气说，看着远处倒在地上的人，情不自禁露出微笑，“袭击发生在下班后，大部分人都回去了，我把剩下的人聚在一起，躲过了第一波袭击。随后我发动傀儡守卫，让那些不擅长战斗的雇员从壁炉离开，所以花了点时间，剩下自愿留下保卫公司的人跟着傀儡守卫来到大厅，正好和这些人撞上。”
“老实说，敌人的实力……”他皱了皱眉，“和我印象中不太一样，就像是临时凑起来的，只有几个好手。其实我们可以打得激进些，但我没有这么做。佩内洛他们不是战士。”
“你说的没错，”菲利克斯点了点头，“伏地魔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同时和霍格沃茨、未来世界公司和魔法部对抗，我大概看了下他们的记忆，这些人由几个食死徒和他们拉拢威胁过来的黑巫师组成，任务是尽可能制造混乱。估计魔法部那边也是类似的情况。”
“如果是这样的话，伤亡会少很多。”卢平分析说，“学校那边怎么样？”
“唔，我过来的时候一切太平，现在嘛，不好说……”
“赶快回去！这边我能处理，我保证，当你再来的时候一切都会恢复成原样。”卢平飞快地说。
菲利克斯轻轻笑着，一步踏出，眼前场景飞快变换——
霍格沃茨，伪装成学生的弗兰克和爱丽斯拿着活点地图，盯着上面属于‘埃弗里’的名字，突然从旋转楼梯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低下头看着地图上那一串多出来的学生名字。
拿到扫帚后，这些学生分散到学校的各个入口，罗恩、赫敏、纳威、弗雷德和乔治，以及一部分人赶到城堡大门，惊讶地发现门已经被锁上了，费尔奇守在门口。
“奉麦格副校长的命令，所有学生不能踏出城堡一步。”费尔奇板着脸说。
“哦，别这样，”赫敏说，“我们想帮忙，也有能力帮忙，教授就在门后头，对不对？费尔奇、先生，我们不能让他们独自作战，他们的对手有阴尸、摄魂怪、还有狼人、吸血鬼，或者其它什么东西……”
“他不会让开的，”弗雷德气呼呼地说，“不如让我给他一个——”
但费尔奇想了想，真的让开了。
“谢谢，费尔奇先生。”赫敏感激地说，她拿出魔杖指了指，大门无声地打开了，远远地可以听到教授们念出咒语的声音。“他们应该在石头台阶上，没错，就是这样！”
他们一个个走出栎木大门，费尔奇顺手捞住马法尔达，她表情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和旁边的卢娜一样。“你不能去！你太小了……”费尔奇鼓着眼睛说，他盯着马法尔达，迟疑地说：“你、你是新生？你叫什么名字？”
马法尔达转头看向卢娜，伸手一指，“我不知道，问她！”
“怎么回事？”罗恩气急败坏地走过来，他刚刚都坐在扫帚上了，结果发生突发情况，看到马法尔达时他吸了一口气，“你怎么在这？”
费尔奇、马法尔达看向卢娜，罗恩僵硬地转过头，他祈祷自己不会听到一个离谱的答案。卢娜开心地说：“我之前不是给你们打招呼吗，我在那里——”
“你在那扇门后头发现了马法尔达？”罗恩失声道，他想起早些时候发生的事，当时卢娜就试图打开一道门。
“是啊，我看到她和乌姆里奇走进去，没一会儿只有她一个走了出来，还从外面上了锁。我觉得奇怪，就敲了敲门，但里面没回应，后来才发现竟然不是乌姆里奇……”卢娜摊开手。
“你个傻瓜，卢娜，很明显乌姆里奇使用了复方汤剂！”罗恩朝她大喊大叫。
“不许你吼她！”马法尔达叫道。
“你别添乱！”罗恩吼了回去。
他粗暴地把马法尔达塞到费尔奇手里，就像顺手塞了一件破烂儿，“嗯……劳驾，咳咳，帮忙看住她，别让她跑了。”
“罗恩！”远处有人喊。
“哦，糟糕，我得去支援哈利了。”罗恩说，小跑着来到大门外的平台上，和双胞胎、纳威骑上扫帚。
这时，他们背后又响起一个声音——
“等下！”爱丽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你们——不应该——出去——外面太危险了——”
“还有完没完？这又是谁——”弗雷德恼火地说，看起来想打人。赫敏看到爱丽斯的脸后跟见了鬼似的，使劲扯他的袖子，差点把他从扫帚上拽下来，“哎哟！赫敏，你干什么？”“她是纳威的妈妈……”赫敏低声说，弗雷德大吃一惊。
“纳威知道吗？”弗雷德压低声音问，乔治使劲儿想偷听，被他按了回去。赫敏摇摇头。
爱丽斯&#183;隆巴顿盯着纳威：“你们还小——”
“已经不小了。”纳威说，他焦急地望着远处，从哈利离开到现在过去了七八分钟。他生硬地说：“你可以选择留在城堡，我选择支援哈利，这很正常。”
“不，我的意思是，他们不会有事的，你们只需要安心待在城堡里，大人们会处理好一切的，孩子们——”爱丽斯急切地说，她拉着纳威的手，“想想你的父母！”
“很抱歉，”纳威说，“他们会为我骄傲的。”他深深看了一眼爱丽斯，脚下使劲儿一蹬，飞向高空。
一旁的弗雷德竖起大拇指。他、乔治和罗恩朝着海格小屋的方向飞去。

第五百七十六章 接近尾声
“格兰杰——还有，哦，天呐！”麦格教授从远处跑过来，话刚说了一半飞快地低头，几把扫帚从她头顶上方掠过。她盯着远去的纳威他们，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们——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气呼呼地说。
“嗯，挺明显的，是不是？他们去支援哈利——”赫敏让自己的语气尽量轻松。
“这里面还有哈利的事儿？”
“海格有危险——”
“我知道，我已经让小天狼星和斯内普过去了。”
“还有小格洛普——”
“别告诉我你们认识那个巨人，格兰杰小姐，或者你只是临时起了个名字？”麦格教授气喘吁吁地说。
“认识，”赫敏硬着头皮说，现在其他人都不在，她认为自己有责任解释，尤其是为已经暴露的小格洛普说好话：“那是海格的弟弟，我们没事的时候一起听音乐、看电影。他挺喜欢‘一锅火热的爱’的——”
她说不下去了，麦格教授捂着胸口，喘不上来气，似乎马上要晕过去。
“教授？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赫敏小心翼翼地问。
跟在她后面的十几个学生默默点头，尽管从表情上看他们也挺震撼的——巨人在巫师的记录里是相当残暴的生物，这些学生对能和巨人一起听音乐的赫敏、以及不在场的哈利和罗恩肃然起敬。
要不是眼下时机不对，他们肯定有十万个问题拿出来提问了。
麦格教授瞪着赫敏，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学生，“我听说布莱克教授在课堂上教过你们几套实战阵型？让我看看你们的成果，三个人一组，躲在铠甲和塑像的后头，不要轻易冒头，只攻击教授们漏掉的阴尸，记住！一旦受伤立刻汇报，哪怕破了点儿皮，阴尸的爪子和牙齿有毒。”
学生们默默点头，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一些。
“卢娜、金妮，你们和我一组。”赫敏低声说，金妮拉着卢娜靠过来。赫敏伸出手，朝着空气里一抓，古代魔文化作的金色火焰从指缝间倾泻而出，还没落地就凝聚出火鸟的形状，它舒展天鹅般的翅膀，飞快地向远处飞去。其他学生羡慕地看着她。
火鸟掠过城堡下方，照亮了半山腰一处宽阔的平地，那里立着整整齐齐的铠甲和塑像，它们有大有小，甚至还有动物，此刻排成一排，形成坚实的墙壁，将阴尸挡住，它们的后方站着十几个成年巫师，有学校里的教授也有魔法部的人。
但他们和数量庞大的阴尸相比，就显得相形见绌了，只能守住主要道路。
这些人不得不分散地站着，各自负责一块区域，但对于更远处的地方就无能为力了，它们之前停在一株松树旁，似乎对玩意儿很感兴趣。
“我们只能保证先清理出一条道路，剩下的等天亮再说。”麦格教授说，她重新加入战斗，挥动魔杖，地上刚探出头的小草疯长，将靠近的阴尸绊倒，赫敏控制着火鸟丢下一团团烈焰，将它们燃烧成灰烬。
远处的半空中漂浮着两只摄魂怪，就像是被风吹起来的破烂布头。他们似乎对这里有些畏惧，当赫敏再次抬起头时，摄魂怪已经消失不见了。
禁林里传来阵阵狼嚎，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狼人。
“希望没有死人。我们虽然提前做了准备，但有些东西也控制不了。”麦格教授望着挂在天空中的绿色骷髅头说。
话音刚落，巨大的像是星座似的黑魔标记突然变得耀眼无比，从内部炸出无数亮眼的烟花。霍格沃茨各处的人纷纷抬起头，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骷髅头的下巴碎了，嘴巴里蠕动的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色彩艳丽的火龙，欢快地游动。
骷髅头的眼睛也被两个一边旋转、一边溅射火花的车轮式烟花取代，整个场面看起来滑稽无比。借助耀眼的亮光，麦格教授看到几个黑点从绿云里冲出来，她低低呻吟一声，“一定是弗雷德和乔治。哪怕这个时候……”
“他们这次做的不错。”金妮盯着空中说，她猛地抖动魔杖，甩出一道咒语。
“蝙蝠精咒对阴尸没用，金妮，”赫敏说，“你得用火焰类魔法，试试光明烈火——”她呆住了，盯着那只倒霉的阴尸。
“哇，好大的蝙蝠。”卢娜一脸惊叹地说。
最后黑魔标记和韦斯莱烟花一起消失了，城堡重新变得暗淡下来。赫敏、金妮和卢娜此刻站在最前面，卢娜控制着一道白色的火焰，转过头说，“我们需要一点光。”
有人和她想到一块去了。城堡门口，塞德里克双手托着一个皎洁明亮的光球，光球向着四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他身后站着学生纷纷伸出手，动作整齐划一，很快，一个个光球像是灯笼、又像是月亮般飞向空中，点缀在霍格沃茨上空。
做完这一切，他们小跑着跳下石头台阶，来到麦格教授旁边。
麦格教授已经有些麻木了，“谢谢你们，孩子们，三个人一组，不要太靠近前方……”
“麦格教授，金斯莱先生让我转告你，城堡后门已经守住了。他那边不需要那么多人。”塞德里克说。
“好极了。”麦格教授满意地说，“我们这边正需要人手，要防守的地方太多……既然你们来了，我就可以抽出几位教授……战场可不止一个。”
她说的没错。除了远在伦敦的魔法部、毗邻学校的霍格莫德村庄，学校里也被分成了几个战场——海格小屋附近的围墙，城堡前后门，甚至就连相对平静的校长办公室也算得上是一处‘战场’。
乌姆里奇把办公室弄得一团糟。
一开始，她把自己伪装成一名满是好奇心的学生，自称获得了邓布利多的允许，为‘谜墙小报’做一期专访。她四下里打量，东摸摸西碰碰，还掂起脚抓着分院帽使劲儿抖落，结果除了被灰尘呛得流眼泪外没有任何收获。
她把能翻到的地方都翻遍了，书架里的书散落一地，酒柜里的酒被粗暴地推到一边，镶嵌的木板黏着几个油乎乎的手指印，似乎在检查有没有暗格。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叫喊声和骚乱声像是瘟疫一样扩散到这里，但乌姆里奇一点儿惊慌和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她甚至想闯进二楼邓布利多的私人卧室里，这下历届校长肖像终于无法忽视她的异常了。
校长办公室里的画像生气地朝她大喊大叫——
“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
一个胖胖的长着红鼻子的巫师在画像里说：“快住手！你是哪个学院的？”
乌姆里奇又试了几次，发现自己被一层无形的薄膜挡住了，她的魔法完全不起作用。不得已，她把目光转移到校长的办公桌上，乌姆里奇顶着马法尔达的面孔，费劲儿地坐到校长椅子上，一阵打量。
“很明显，我是一个斯莱特林。”她随口说。
“撒谎精！”小天狼星的曾祖父、被评为霍格沃茨最不受欢迎的校长——菲尼亚斯&#183;布莱克的肖像说，他眯缝着眼睛，似乎才刚睡醒。
“我叫马法尔达，你可以让人去查，”乌姆里奇甜甜地说，“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布莱克校长。”随后她不再理会肖像们的指责，专心盯着办公桌的一个抽屉。
她第一次检查时这个抽屉被锁住了，她试了常规的破解咒，一点反应都没有。
眼下没有其它办法，她只能把主意再打在这上面。“我需要一枚钥匙。”她自言自语地说，“我不希望他戴在身上，那样我就一无所获。”她努力思考，“如果那把钥匙就在屋子里，它会在哪儿？”
花了不算短的时间，她终于从另一侧最底下的那个抽屉里翻到了钥匙，钥匙藏在一摞厚厚的文件和几封信下面。如果是平时她是有兴趣窥探一下邓布利多的隐私和交际网的，最好能掌握一些黑料。
但她只是胡乱把文件和信卷成一团，手在里面摸索一圈后，拿出一枚古老的钥匙。
她屏住呼吸，把钥匙塞进锁芯，“咔哒”的声音宛如天籁，她猛地一拉抽屉，魔法的辉光瞬间照亮了她的眼睛。她贪婪地盯着里面的东西：紫衫木魔杖，黑宝石戒指，挂坠盒，冠冕，破烂日记本。
除了魔杖、挂坠盒和冠冕，另外两件显得黯淡无光。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拉文克劳的冠冕……”
乌姆里奇激动得发抖，她不顾一旁肖像画大声叫喊“小偷！可耻的窃贼！”把此行的目标——据说‘藏着霍格沃茨四巨头中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力量奥秘’的遗物塞进口袋，然后跳下椅子就要逃跑。
她知道自己已经耽误太长时间了，神秘人允诺为她争取时间，但她可不敢完全笃定。
走出几步，她突然顿住。
脑子里不可遏制地冒出一个想法：神秘人对挂坠盒和冠冕的渴望无以复加，那能够和这两样宝物并列的其它东西呢？那支魔杖是不是强力魔杖？黑宝石戒指是否别有秘密？日记本……
乌姆里奇倒是对破破烂烂、中间破了一个大洞的日记本不屑一顾。
贪婪的欲念再次占据上风，她折返回来，朝抽屉里伸出手，这时她听到一声高亢、嘹亮的鸣叫声，圆形办公室里冒出一团火光，一只凤凰从火中出现。
乌姆里奇吓坏了。她完全没考虑过这种情况，邓布利多要回来了吗？她这幅样子只能骗骗愚蠢的画像，不可能瞒过邓布利多……一时间，她似乎忘记了怎么呼吸。
福克斯张开翅膀，落在门边的镀金栖枝上，审视地看着她。
圆形房间里有些安静，乌姆里奇慢慢把手缩回来，讨好地向凤凰展示自己空空的双手，一步步朝着门口挪过去，“别让她离开！福克斯，她是个小偷！”一个肖像喊道。
乌姆里奇脑子“嗡”地一下，该死的、愚蠢的画像，有机会一定毁掉你！心里这样想，但她的身体却做着完全相反的动作，手忙脚乱地伸出手按在门把手上，用力一拧，她已经听到凤凰愤怒的鸣叫声和拍打翅膀的声音，她用力一拉，门开了，多亏了她现在的瘦小身材，比张开翅膀的凤凰娇小得多，在最后关上门的刹那，乌姆里奇看到福克斯的尖尖的长长的喙啄在门框上，撞出几个火星。
“砰！”
门关上了，乌姆里奇庆幸万分。“咚！”又是一声，她吓得跳起来，慌慌张张地跳到旋转楼梯上，楼梯开始自动缓缓向下，但她等不及了，迈着小短腿踩在台阶加快速度，墙壁刚裂开一道缝隙，她就迫不及待跳了出去，随后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狂奔。
她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路连滚带爬跑到主楼的移动楼梯口，还险些从楼梯上滚下去。她喘了两口气，拼了命地往下跑，样子狼狈极了。不过她是不会在乎的，反正用的不是她的脸。
她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让那个女孩做替罪羊。
她现在要做的是跑到一楼的那个废弃教室，和真正的马法尔达换过来，乌姆里奇边跑眼睛边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为了销毁证据，摆脱嫌疑，让学校里出现一具尸体是最好的选择。
凤凰的鸣叫声在城堡走廊回荡，乌姆里奇吓得一个激灵，速度更快了。
但她其实不用太过担心，那道凤凰的叫声也不是针对她的，而是某个下黑手的古代魔文教授。福克斯撞开门，结果被空气中突然伸出的一只手捞住脖子，还顺手抖了抖，从没被这么粗暴对待的福克斯简直要气炸了。
“轻松点，”菲利克斯笑眯眯地说，像是抱一只母鸡似的抱着福克斯，另一只手不断安抚似地抚摸它漂亮的羽毛，“消消气，你得给她点儿逃跑时间，否则就进行不下去了……”
福克斯抬起修长优美的脖子，眼神里充满愤怒。
菲利克斯倒是悠闲地拿出一块银质怀表，弹开前盖看了看时间，“唧？”里面传来瓦伦的声音。“还没结束，你待在里面是最安全的。”菲利克斯安慰说。
“唧！！！”
“呃，抱歉，小蛇还不能给你，无痕伸展咒嵌套使用存在潜在的风险，你也不想它突然炸开吧……”
菲利克斯关上表盖，抱着福克斯走下校长办公室的楼梯，在八楼的走廊里透过窗户向远处眺望。
外面亮如白昼，一把把扫帚从城堡上空飞过。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而且——似乎互相攀比似的，一个个照明术的光球从城堡里各个位置飞出来，柔和的白光叠加在一起，将霍格沃茨变成光的世界。
躲在草丛、树后、石头边上的阴尸立刻像无头苍蝇般，从隐蔽的地方跳出来，本能地向着远处逃离，结果被半空中呼啸而过的飞天扫帚洒下的白色火焰点燃。
几十、上百个照明术汇聚，连小半个禁林都被点亮了。
菲利克斯终于松开了手，福克斯从他怀里挣脱，愤怒地朝他喷出几个金色的火星，菲利克斯朝它挥挥手，“去吧去吧，让乌姆里奇动起来，别闲着，伏地魔应该等不及了……”
福克斯在半空中优雅地转身，拖在身后的两条长长的翎羽甩在菲利克斯的胳膊上，头也不回地朝主楼的移动楼梯飞去。
……
哈利望着空荡荡的围墙断口松了口气，打到后面，他就知道敌人绝对不可能成功了，他们这边的支援源源不断——
一开始只有海格和格洛普，后来他来了，一口气击倒好几名黑巫师，还驱散了此地的摄魂怪；接着他们顺利和疯眼汉穆迪、唐克斯汇合，再后来罗恩带着纳威、弗雷德和乔治赶过来，他们听从穆迪的指令，组成牛角阵型，让小格洛普躲在后头扔石头，那些狼人、吸血鬼、黑巫师挨上一下就再也爬不起来。
小天狼星、斯内普也被麦格教授指派了过来；海格呼喊着招来了马人，等到弗利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也赶过来，局势彻底稳定了。来犯者不得不退到断墙之外。
“我们包夹过去！”穆迪喊道，他不客气地从罗恩、弗雷德、乔治、纳威手里抢过飞天扫帚——双胞胎骂骂咧咧、不情不愿，但今晚他和唐克斯因为守在学校围墙的关系，没有使用复方汤剂，这使得他眼窝里那只魔眼飞快地转动，威慑力惊人。
穆迪扫了一眼哈利，没有向他索要火弩箭，这使得哈利松了口气。
他把扫帚分给小天狼星、唐克斯、斯内普，最后一把留给自己。穆迪盯着哈利说，不容辩驳地说：“你留在这，别插嘴！听我说——”他咆哮道：“听说你是难得一遇的找球手，那就发挥你的作用。我不给你指派任务。”
穆迪、小天狼星、唐克斯和斯内普骑上扫帚飞到围墙之外，这种做法无疑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外面响起一片惊叫声和身体重重倒地的声音。“我们也该行动了，孩子们。”弗利维尖声说，“请站在我后头。”
他和斯普劳特教授站到一起，像是一只锋锐的箭头，朝着围墙的巨大断口走去，眼下光线充足，不虞被人偷袭。四个学生紧紧跟在后头，之后是马人、海格和格洛普。
哈利有些茫然地握着火弩箭，然后翻身爬上扫帚飞到半空中，这下他看得更清楚了：穆迪四人只是借助扫帚飞到对面，等过去后就从扫帚上下来，哈利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天空才是他的主场。
他俯冲下去，火弩箭似乎和他融为一体，哈利像是幽灵一样掠过一个食死徒，他甚至能看到那个人瞳孔里他的倒影，一道红光闪过，黑巫师倒在地上。
“小心！是哈利&#183;波特，他、他在飞！”
“干的漂亮，小子！”穆迪高兴地叫道，他借着哈利创造的机会瞬间击倒两个黑巫师，其他人也各有战果。
哈利得心应手地操控火弩箭，身上覆盖着人形铁甲咒，他不断低空高速飞翔，身体带出的刺耳呼啸声让黑巫师心惊胆战，几次下来，剩下的敌人就顶不住了。
他们纷纷幻影移形逃离，慌乱之下，不止一人发生极为严重的分体现象。
“逃了几个。”穆迪嘟囔说。
哈利慢慢落下来，小天狼星激动地跑过来，狠狠拍了一下哈利的肩膀，哈利一屁股坐在地上，被石子儿硌得生疼，他忍不住朝自己的教父龇牙。
小天狼星嘿嘿笑着，坐在他附近，“你做得很好，哈利。”
“那我们呢？”弗雷德带着怨气走过来，他还对扫帚的事儿耿耿于怀，乔治、纳威和罗恩也坐在周围，短短十几分钟，他们都累坏了。一起看着弗利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对着学校围墙巨大的缺口发表看法。
“修复起来工作量可不小……”
“总比从无到有好。”斯普劳特教授说，她在缺口处洒下几颗种子，挥动魔杖，土里钻出一颗颗嫩芽，迅速生长，很快就顺着墙壁堵住了大半个断口。“稍等一下，波莫娜——”穆迪从外面粗声说，他和唐克斯把捆得死死的黑巫师拖进来，“好了。”
斯普劳特教授挥动魔杖，藤蔓立刻将最后一点儿空隙填满了。
“至少能坚持到天亮。”她说。
格洛普手里拿着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像是颠着一个小石子儿，似乎在瞄准那个藤蔓墙，海格赶忙制止他，六七名马人警惕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巨人，但因为共同经历了一场战斗，眼下他们实在不好意思把弓箭对准他。
“可算结束了。我要累死了。”刚刚看了一场精彩表演的罗恩说，他倚在乔治身上，乔治向后仰了一下，于是罗恩顺势躺在他膝盖上，乔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弟弟。
“你是想让我替你修修鼻子吗？”
“咳咳咳！”罗恩立刻爬起来，一本正经地说：“不知道城堡里现在怎么样了？”

第五百七十七章 约战，不死不休
切斯特顿&#183;埃弗里气喘吁吁，对城堡内外的声音置若罔闻，眼睛里的世界只有一丁点大。他正躲在一楼旋梯下方的扫帚间里，通过钥匙孔窥探外面的动静。
这里是费尔奇用来存放水桶、拖把、扫帚和各种清洁工具的地方，但是费尔奇已经有段时间不来了。埃弗里一眼就相中了这里，这个扫帚间的位置有着诸多优点：本身足够隐蔽，不起眼；距离门厅也很近——意味着方便逃跑；而且他还可以通过钥匙孔观察到其它楼层下来的人。
埃弗里认为自己的地位远比乌姆里奇高，因为他是血统纯正的‘埃弗里’，而乌姆里奇只是塞尔温家族的‘亲戚’，他的堂叔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他听。
就像这次，黑魔王看在埃弗里家族的面子上，赐予他一件‘武器’，也因此，他的任务要轻松不少。
他听到一声高亢、嘹亮的鸣叫，紧接着乌姆里奇的尖叫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她大喊大叫：“埃弗里！我拿到了！快出来，快来救我！”
埃弗里恨不得杀了她。这个女人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他飞快地扑向靠墙堆着的扫帚，从里面挑出来两把——那是他藏起来的飞天扫帚，随后——他怒气冲冲地拉开门，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马上就被吓了一大跳：在乌姆里奇身后跟着一只漂亮的凤凰，它紧追不舍，张口吐出一团团火焰。
“障碍重重！”
埃弗里将魔杖越过乌姆里奇的肩头，高声喊道。一道红光打在福克斯身上，但滑开了。虽然没起作用，但也让福克斯放慢了速度，它扬起翅膀，悬在半空。
乌姆里奇迈着小短腿冲过来，她已经恢复成本来的模样，复方汤剂失效，这意味着她计划用马法尔达作替罪羊的计划彻底失败。
“你拿到了？”埃弗里急切地问。
“拿到了。”
“两件都在校长室？”
“都在！我没想到斯内普竟然也是——”乌姆里奇边跑边说，她的嗓子沙哑得厉害，经过埃弗里时没作任何停留，而是顺手从他怀里抢过来一把飞天扫帚。随即丢下他不管。
埃弗里差点鼻子气歪了，他又朝福克斯念了几个恶咒，然后转身就跑。追上乌姆里奇时，他低声吼道：“把东西交给我，你已经暴露了！”
“不行！”乌姆里奇大声喊。他们跑到门厅，这里聚集着不少人——有的是清理阴尸后回到城堡休息的学生，有的是偷偷溜出来看热闹的小巫师，还有几个魔法部的工作人员，他们站在栎木大门的门口。
“真了不起。”威基&#183;泰克罗斯说着，向远处眺望。这时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回过头看到埃弗里和乌姆里奇正使劲儿朝他们跑过来，身后跟着一只非常漂亮的鸟。
“你们去哪儿了？”他立刻怒气冲冲地站出来，长久以来积攒的不满突然爆发出来，“你们这两个好吃懒做的胆小鬼，魔法部的脸都被你们——”
“滚开！”
埃弗里挥动魔杖，咒语正中泰克罗斯的胸膛，他靠在墙上，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
门厅里响起一片惊叫声，有人高声斥责，有人表情茫然，明显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有几个反应较快的——既有魔法部的人，也有之前参加战斗现在休息的学生——警惕地举起魔杖。
埃弗里心想，就是这时候！
他从胸口的位置掏出一个小木盒，用力抛向高处。盒子在众人的注视下微微停顿一下，接着，盖子弹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就那么出现。
他又高又瘦，没有一丝毛发，极有压迫力的红眼睛缓缓扫视众人，所有人都惊呆了，不可遏制地后退，推搡、尖叫，没有人有勇气和他对视。
尽管非常不可思议，但那就是伏地魔。
趁着这个机会，乌姆里奇和埃弗里溜出门厅，轻松得像是在踏青。
‘伏地魔’发出高亢的、冷酷的笑声，他举起魔杖，杖尖积蓄着绿光。
“别害怕，只是一个会变形的博格特而已！”弗兰克&#183;隆巴顿和爱丽斯&#183;隆巴顿突然出现，高声喊道，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弗兰克举起魔杖喊道：“滑稽滑稽！”
‘伏地魔’只是懒洋洋一挥手，咒语完全不起作用。
弗兰克一脸震惊，这时‘伏地魔’伸出魔杖指着他，巨大的压迫感让人分不清现实，一个耳语般的声音出现在他耳朵里，“伏地魔改造了这只博格特，将它的状态固定成自己的形象，可能添了一些佐料，但它本质上还是博格特，只是看着唬人……”
绿光袭来。角落里装着红色宝石的计分沙漏突然跳起来，挡在弗兰克&#183;隆巴顿面前，绿光打在上面，将沙漏击得粉碎，红宝石撒了一地。爱丽斯&#183;隆巴顿脸紧紧绷着，举着魔杖。
弗兰克&#183;隆巴顿快速和爱丽斯汇合，把情况说了一遍，并隐隐点出菲利克斯不打算现身的想法。
“我们能对付它。”他说，那些学生一股脑跑进礼堂，几个胆子大的学生边跑边回头看。
菲利克斯注视片刻，发现隆巴顿夫妇完全可以应付这个变异的博格特后，他朝着远处赶去。他在尽量减少动手的次数，到现在为止没在学校公开露面，莱姆斯那里也在配合他，模糊他的时间轨迹，只有这样他才能‘恰到好处’地在关键时刻出现。
乌姆里奇和埃弗里骑上飞天扫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他们竟然真的逃了出来。两把扫帚飞快地掠过石头台阶，向着学校外飞去。半山腰处还在清理阴尸的教授和学生看到了他们，但也没有阻拦，顶多就是心里暗暗鄙夷。他们还以为这两个人是逃兵呢。
“把东西交给我，乌姆里奇，我才是行动的负责人。”埃弗里趴在扫帚上，边飞边喊。
“做梦！”乌姆里奇说，她拨动扫帚柄，想要离他远一点，但埃弗里总是靠过来。乌姆里奇眼睛拼命转动，她已经想好了，一旦离开学校范围，她就立刻施展幻影移形，亲手把东西交给黑魔王。
没办法，马法尔达不知道被谁救走了，再加上那只该死的凤凰追得太紧，她已经彻底暴露。
神秘人曾经许诺帮助她清理部里的绊脚石，助她登上魔法部长的位置自然也成了泡影，眼下她除了倒向神秘人外别无选择，但怎么投靠也是一门学问，如果她能亲手奉上他最渴望的东西，那自己无疑会一跃成为食死徒的重要人物。
这样一来，埃弗里就成为了障碍……
轰隆！远处传来巨大的响声，地面摇晃起来，哈利身体一歪，差点扑到小天狼星身上。尽管有些模糊，但他还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实在是动静太大了——
一座山倒塌了。
哈利睁大眼睛，和所有人一样惊呆了，接着他从眼角的余光看到天空中骑着扫帚的乌姆里奇和埃弗里。
他想也没想，抄起地上的火弩箭冲了出去。
“哈利？”
不紧不慢追在后头的菲利克斯望着霍格莫德村庄的方向，心里暗自咂舌，打得可真够激烈的，伏地魔不会被邓布利多打死了吧，他到底做了什么？
没有人能考虑到计划的所有细节和意外。
邓布利多不行，菲利克斯也做不到。他和邓布利多反复斟酌后，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伏地魔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魂器，其它都是障眼法，也因此学校才是重中之重。
他们两个人中至少有一个要全程盯着学校里的情况，随时准备支援。
但这个人选却由不得他俩决定，而是看伏地魔出现在哪边，所以当菲利克斯发现围攻剑堡的只是一些炮灰后，他就知道邓布利多短时间内回不来了。
伏地魔选择拖住邓布利多，其实邓布利多也想拖住伏地魔，让菲利克斯可以从容将事情导向他们所希望的那样。
剪除伏地魔的羽翼只是顺手而为，最困难的，还是如何让伏地魔相信：他的两件魂器完好无损，且掌握在邓布利多手上。而邓布利多在他眼中命不久矣……
一旦伏地魔接受了这个‘设定’，有魂器在前面钓着，他的选择就极其有限了。
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都喜欢掌握主动权，他们不可能总是被动等待机会，把未来十年、二十年时间精力都花在如何防备伏地魔搞阴谋诡计上，至少菲利克斯本人相当不乐意。
……
“那是神秘人和邓布利多的战场？”乌姆里奇一脸震惊地远眺，两人的速度下意识减慢了。
“你应该叫主人！”埃弗里喊道。
乌姆里奇没有回应，她听到模糊的、刺耳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道红光贴着她头发丝掠过，她倒吸一口气，把矮胖的身体伏在扫帚上，回头看了一眼。
是那个波特！
他正骑着扫帚朝他们飞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但波特最快。他的动作灵巧极了，一边控制扫帚加速，一边射出一道道咒语。眨眼间的工夫，埃弗里就被昏迷咒击中，从扫帚上掉了下去。
乌姆里奇心中大骇，她手忙脚乱地用魔杖指着身后，“速速禁锢！速速禁锢！速速——禁锢！”接着她咬牙调转扫帚的方向，朝霍格莫德村庄的方向飞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反幻影移形的范围，到神秘人身边寻求庇护。
她已经在脑海里构思好该如何汇报了，至于邓布利多？完全不用担心，神秘人只要还想拿到挂坠盒和冠冕，就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她。
又一道昏迷咒向她袭来，虽然没打中，但也让乌姆里奇从美梦中醒过来。
阴魂不散的波特！
她恼怒不已，回过头看到哈利距离她已经很近了，正举着魔杖向她瞄准。一道银色的牡鹿从杖尖飞出来，乌姆里奇愣了一下，波特是昏了头了吗，对她用守护神？怎么想的？
她又不是摄魂怪。
乌姆里奇不管不顾，拼命让飞天扫帚加速，突然她脑袋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硬东西结结实实砸中，她眼前一黑，险些像埃弗里一样从扫帚上掉下去，一摸后脑勺，全是血。
“嘶！”
乌姆里奇又是怨恨，又是震撼，守护神竟然能打到人？她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未学过这个魔法……银色的光芒再次从她侧上方出现，她赶紧朝旁边挪动扫帚，守护神的蹄子踩在她握着扫帚柄的手上，让她痛叫起来，差点从扫帚上掉下去。
她勉强控制住不太听话的扫帚后，守护神踏着空气的蹄声又在身后响起，乌姆里奇绝望地回过头，银色牡鹿在她正上方，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她知道自己完了，尽管就差那么一点儿她就能使用幻影移形。
“砰！”
守护神突然被打散了，乌姆里奇不敢置信地回头——波特离她不远，脸上满是惊讶，她眼睛越过波特看着他身后，斯内普骑着扫帚，一脸煞气地举着魔杖。
如果只看结果，或许会以为这是一次乌龙，斯内普的咒语只是意外击中了波特的守护神，帮了倒忙。
但乌姆里奇知道斯内普是间谍，她大喜过望，飞过最后一段距离，掠过霍格沃茨的围墙。
她嗅到了自由的味道、权利的味道，当然，她不在乎权利是谁给的，只要她能占居高位就行了。她盯着远处霍格莫德村庄的战场，准备使用幻影移形。
她还没试过在高速飞行时进行幻影移形，但她信心十足。至少在这一刻，乌姆里奇对权利的渴望和出现在神秘人身边的渴望完全可以画上等号。
“魂器飞来。”一个年轻、温和镇定的声音说，乌姆里奇听着有些耳熟，但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谁在说话，说的是什么。魂器？什么是魂器？
接着她就感觉口袋一轻，她眼睁睁看着口袋里的挂坠盒和冠冕飞了出来，划出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弧线，落在突兀出现在学校围墙外的男人手里——
是菲利克斯&#183;海普！
乌姆里奇甚至没来得及产生对他的恐惧，而是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原来冠冕和挂坠盒就是魂器啊。下一瞬，她彻底消失了，成功施展幻影移形逃离。
菲利克斯默默把挂坠盒和冠冕塞进口袋，“海普教授？！”哈利控制着火弩箭徒劳地在乌姆里奇消失的地方绕了两圈，最后落在他面前。
“哈利。”菲利克斯朝他点头，“你做得很好，而且很勇敢。所有人都很勇敢。”
“可惜让乌姆里奇跑了。”哈利表情相当遗憾，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切地问：“这么说她的目标真的是魂器？你和邓布利多校长还没有毁掉它？”他有些抱怨地说：“这也太危险了，幸好您及时赶到，要是被她带走——”他打了个寒颤，想象不出来会发生什么。
又有几把扫帚落了下来。他们的脚尖刚沾到地上，穆迪、唐克斯、小天狼星三人就隐隐将斯内普围了起来。
“怎么了？”菲利克斯故作惊讶地问。
穆迪、唐克斯和小天狼星都没说话，只是眼角瞥向斯内普，斯内普冷冷地说：“可能是我的咒语打偏了的原因吧，没打中敌人，反而击中波特的守护神……”
“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小天狼星瞪着他。
“原来是这回事。”菲利克斯说，其他人都被他语气里的轻描淡写惊讶到了，纷纷看向他。
哈利也盯着教授打量，他比在场所有人的心理活动都复杂，因为斯内普曾阻止他进入校长办公室一探究竟，结果就是乌姆里奇顺利地拿到了魂器。要不是海普教授突然出现——是啊，他怎么那么巧出现的？
哈利没吭声，反正魂器没有丢失，只是跑了一个乌姆里奇，这个结果他能接受。他想到之前得出的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斯内普是卧底的情况……
菲利克斯解释说：“哈利的守护神很特殊，甚至已经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守护神，西弗勒斯对守护神了解不多，可能误以为他的咒语可以穿过去……应该是个意外。”
斯内普面部表情地站着，也不开口解释。
半晌，疯眼汉穆迪粗声说：“让邓布利多处理吧，他现在在霍格莫德？”他问的是菲利克斯。
“动静挺大的，是不是？”菲利克斯眺望远方，他估计那场战斗要结束了——因为乌姆里奇。他悄悄给乌姆里奇埋了个大坑，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霍格莫德村庄。
伏地魔和邓布利多互相对峙，远处滚滚烟尘朝他们涌来，那里是两人之前的战场，一座山峰倒塌，烟尘只是战场的余波。
“还有更狠的吗？”伏地魔咆哮着说，“看样子我戳到你的痛处了，那人是你弟弟？他就像个野孩子没人照顾，瞧瞧他的脏衣服！”
邓布利多挥动魔杖，咒语的威力彻底改变了地形，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木、每一株草叶，甚至就连空气都对伏地魔散发着敌意，攻击可能来自四面八方，伏地魔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另一侧。
他举起蛇木杖——出现一声爆响，一个矮胖女人从空气中现身，伏地魔瞪大眼睛，是多洛雷斯&#183;乌姆里奇。她怎么在这？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她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神秘，哦——主人，救我！”乌姆里奇叫道，表情欣喜若狂，她终于逃出来了，从菲利克斯&#183;海普手上逃走！但迎接她的是一双猩红的蛇眼，乌姆里奇的眼睛变得茫然而空洞，今天——尤其是最近半个小时经历的画面走马灯般浮现：
“你太不小心了！有人过来了，我去拦着，记住，口令是‘废墟’。”斯内普低声喝道，伪装成马法尔达的乌姆里奇瞪大眼睛，僵在原地。挡路的巨兽倒是听话地跳到一旁。
“快走！”斯内普朝她低吼，把她推进旋转楼梯。
她跌跌撞撞、慌不择路，而斯内普则理了理袍子，朝相反方向走去……
又是一幅画面：在校长办公室里，乌姆里奇打开抽屉——伏地魔蛇一样的鼻孔猛地吸气——抽屉里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魂器，挂坠盒，冠冕，甚至还有他曾经的紫衫木魔杖，连同被毁掉的日记本和冈特戒指一起……
接着是乌姆里奇正被一只凤凰追着跑的画面，凤凰高亢地吟唱，洒下金色的火焰。
场景变换，她骑在扫帚上，旁边是埃弗里，这两个蠢货竟然能逃出来了，不，有西弗勒斯的帮忙，真聪明，他的卧底工作还能继续下去……情况急转直下，埃弗里被击落，出现了一个足够另类的守护神……
是哈利&#183;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又一次试图妨碍他。
接着伏地魔听到一个声音说，“魂器飞来。”冠冕和挂坠盒从乌姆里奇口袋里飞出去，他感同身受，无力地伸出手，但这只是一段记忆，他的心里沮丧到了极点，魂器落在菲利克斯&#183;海普手上，还有谁能从他手上拿到？自己也做不到。
伏地魔意识到，他又一次失败了，后续计划完全用不上。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消失，出现在远处，无视乌姆里奇祈求的目光，盯着邓布利多，恨恨地说：“把冠冕和挂坠盒交给我，我知道在你手里，邓布利多！我发誓立刻离开英国，再也不回来。”
邓布利多微微摇头，“我们都知道那是一句空话。”
“你知道我能做出什么事来，你护不住所有人！”伏地魔疯狂地大喊，红眼睛鲜艳欲滴，他差不多失去理智了，既因为魂器得而复失，和他失之交臂；又因为邓布利多身上的诅咒——那根本不是诅咒，而是两件魂器的催命符。
邓布利多盯着伏地魔，轻声说：“你不会以为这样的威胁能管用吧？”
“你可是麻瓜们的保护伞，如果他们因为你大量死亡——”
“我分得清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如果有人死亡，毫无疑问是你做的孽，汤姆。这只会更加坚定我除掉你的决心。”邓布利多打断他的话，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一会儿说，“我一直认为，你是我的责任。但我的时间可能不够了，我希望在那之前，为后来者争取时间……”
“你要和我决斗，不死不休？”伏地魔摩挲着蛇木杖，语气有些意外：“我为什么要如你的愿？你死定了！”
“哦，恐怕由不得你。”邓布利多愉快地说：“你不妨这样想，我原本留下那两件魂器，是想为学校保留珍贵的遗物，只是没想好该如何分离杂质，才耽搁下来……但是，我就要死了，可能还能坚持一两年？但不管怎样，我为什么还留着它们？”
伏地魔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他盯着邓布利多，那双湛蓝色眼睛平静得像一望无际的大海，谁也无法动摇。
“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冷静下来问。
“只有我们两个人。”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以魂器做赌注？”
“以魂器做赌注。”
“虚伪！”伏地魔冷笑着说，“你想死得痛苦点儿，我乐意送你一程。”
邓布利多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这时伏地魔突然举起魔杖，嘴唇嚅动，接着绿光一闪。邓布利多轻巧地转动魔杖，一块石头变成盾牌，出现在乌姆里奇身前。
杀戮咒被挡住了。
咒语从一开始就不是瞄着邓布利多的，而是乌姆里奇。她后知后觉地尖叫起来，哆哆嗦嗦，面如死灰。
“你还是那么爱多管闲事，邓布利多。”伏地魔冷冷地说。
“她会接受威森加摩的审判，但不会死在你手里。”邓布利多肃穆地说。
伏地魔冷笑两声，临走前还不忘挑拨道：“那个菲利克斯&#183;海普是你挑中的继承人？他可比你更狠呢，想借我的手杀了她，你救了她，他估计不会乐意……”他一下子离开了。
“给你点儿时间安排后事！”
邓布利多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乌姆里奇，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五百七十八章 夜谈
邓布利多把浑浑噩噩的乌姆里奇交给霍格莫德村庄的傲罗，她被伏地魔十分粗暴地挖掘了最近的记忆，眼下脑子不太清楚，甚至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接着他花了点儿时间安抚人心惶惶的霍格莫德村庄的村民，“除了这两天风沙有些大，不会有其它影响。”之后，他来到猪头酒吧。
阿不福思坐在酒吧门口，神情疲惫，伤痕累累。
“你不该跑出来，你的伤势太重了——”
“让我躺在一地尸体中间？”阿不福思怒气冲冲地吼道，“不如你来试试？”
邓布利多微微沉默，“好吧，那我带你去圣芒戈，你需要接受治疗。”
“问题不大，那个杂种想看我求饶，但我没如他的愿，”阿不福思粗声说，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来得很快，比我想象中快。”
但邓布利多坚持带他去了医院。在圣芒戈，邓布利多抽空和戴丽丝&#183;德文特的画像聊了聊。戴丽丝&#183;德文特曾是霍格沃茨的校长，也担任过圣芒戈的治疗师，是一位很有名的巫师，在诸多巫师机构都留有画像。
“魔法部忙坏了，那些黑巫师完全不顾及保密法，直接从迎宾入口炸开一个大洞——”垂着长长的银发卷的老女巫滔滔不绝地说。
“那间红色电话亭？”邓布利多打断她的话问。
“是啊，很多麻瓜看到了，”戴丽丝气呼呼地说，“魔法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为这件事忙活。我不希望因此而耽误威森加摩的审判，部里抓住了很多黑巫师。”她补充道。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可能没有那么快，上次战争的审判就持续了很长时间。但我们的新部长还不错，她会处理好的……学校里的情况怎么样，米勒娃派守护神跟我说了一些，我想知道最新进展。”
“哦，他们真是越来越能干了，那些小家伙们！”戴丽丝谈兴很浓，兴致勃勃地说：“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他们似乎不想安心等待魔法部的支援，而是自己解决问题——他们甚至组建了一只援军，走出学校，帮助附近的霍格莫德村庄处理周边的阴尸和摄魂怪。真令人激动！”
“米勒娃同意了？”邓布利多惊奇地问。
“反对无效，学生们热情很高……”
十几分钟前——
菲利克斯、哈利、小天狼星等人返回学校，罗恩、纳威和弗雷德小跑着过来。
“情况怎么样？”罗恩看着回来的人，“我们在路上找到了埃弗里，他摔得可够惨的，我们没敢动他，把他留在了原地，等专业人士处理。乌姆里奇呢？”
“她跑了。”哈利简短地说。罗恩瞪着眼睛，哈利补充道：“不过她的阴谋失败了，有海普教授在‘关键时刻’出现——”他偷偷瞄了一眼，菲利克斯朝他笑了笑，并不拒绝这套说辞。
这让哈利十分郁闷。他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教授还是没有回应，嗯，他打算私底下拉着罗恩和赫敏帮忙分析。
“好吧，跑了个小角色，我知道了。”罗恩咂咂嘴，接着他有些兴奋地说：“纳威刚刚提了一个主意，我觉得还不错。你们要听听吗？”他望着哈利，又看看其他人。
众人看向纳威，纳威腼腆地说：“外面现在有不少阴尸和摄魂怪，可能有些跑到隔壁霍格莫德村庄去了，那附近住着很多巫师家庭，不是所有人都能对付这些东西……”
“你想支援霍格莫德？”哈利惊讶地说，菲利克斯也看过来，这个想法倒是很有趣。哈利毫不吝惜地夸奖：“纳威，你的想法很好，我们确实能帮上忙。”
纳威摇了摇头，“我只是提出建议，罗恩、卢娜他们帮忙完善了计划，尤其是卢娜，她解决了扫帚不够用的麻烦——”
“她也过来了？”哈利问，他看向海格小屋的方向，很轻松就发现了格洛普——他的块头太大了，正在禁林边缘走来走去，借助格洛普定位，哈利隐隐看到周围有几个小点儿，他竭力捕捉黄头发的人，他找到了，卢娜正抚摸着黑色的带翅膀的马形生物——
“夜骐？”他又是惊讶又是明悟。
“我们的扫帚被抢了，总要动脑找到替代品。”弗雷德笑嘻嘻地说，穆迪的魔眼看过来，他紧张地缩缩脖子。“开个玩笑，穆迪教授，别当真！”
“我得提醒你们，”菲利克斯插话说：“你们的想法很好，但是首先得经过学校的同意……眼下做主的人是麦格教授。”他努努嘴，远处麦格教授飞快地跑过来，半边头发披散着，看上去气势汹汹。
“呃……”哈利愣了愣，试探地看着菲利克斯，“您会帮我们说话吗，教授？”
菲利克斯眨眨眼，“我很想站在你们这边，但是……我得维护同事间的关系，所以只能靠你们自己说服她了。”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最终麦格教授还是被说服了，但她强烈要求几位教授随行。小天狼星、弗利维、斯普劳特、唐克斯、隆巴顿夫妇、爱米琳&#183;万斯带队，三十几个学生骑着扫帚和夜骐冲上高空。
从城堡里冲出来的学生像看着英雄似的看着这些人，热情地鼓掌欢呼。
哈利骑着自己的火弩箭在天空盘旋，振奋地看着学生和教授从明亮的霍格沃茨学校出发，飞向霍格莫德。回过头时，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德拉科&#183;马尔福的身影——他留在学校，眼睛死死盯着天空。哈利从马尔福的眼睛里看到了不甘和嫉妒，但意外地并不讨厌这种眼神，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马尔福想成为骑着扫帚支援霍格莫德的一员。
不甘和嫉妒换个说法也可以是羡慕。
留下的人各司其职。
穆迪看管抓到的黑巫师，庞弗雷夫人为被阴尸抓伤、或是被石头绊倒的小巫师治疗，金斯莱返回魔法部，菲利克斯和麦格教授留在学校，安抚——准确地说是命令学生回到安全的城堡——他们今晚兴奋得过头了，似乎想要在外面彻夜狂欢。
“我们可以把厨房搬到外面，等那些人从霍格莫德回来。”
“你们说，他们会顺便带回一些蜂蜜公爵的糖果吗？”
这种念头被以麦格教授为首的校园黑暗势力迅速镇压了，尽管霍格沃茨头顶的天空亮如白昼，但城堡外面并不算安全，也许某个角落就藏着一个阴尸或摄魂怪。
他们必须仔细排查一遍。
晚些时候，邓布利多回到学校。他挨个和穆迪、麦格、菲利克斯、斯内普了解情况，夜渐渐深了。斯内普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感受到胳膊的灼热和疼痛，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黑魔王在召唤他。
……
“所以你是空着手来见我的，西弗勒斯？”
“主人，我做到了我能做的一切，即便暴露自己也不会更好了。”斯内普低着头说：“请允许我解释。我不敢有丝毫隐瞒。”一道月光穿过破破烂烂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脸映衬得十分苍白。
伏地魔坐在黑暗中，周围没有一丝亮光，手里的蛇木杖发出“嘶嘶”的声响。他已经从乌姆里奇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些片段，知道斯内普做了什么，但他心中还是充满了怒火。
斯内普等待了片刻，见伏地魔没有阻止，才开口说道：
“您让我见机行事，我确实这么做了：我在关键时刻给乌姆里奇提供了校长办公室的口令，随后把赶过来的波特引走。之后阴尸大军闯进来。虽然邓布利多不在，但麦格第一时间行使副校长的权利：召集其他三位院长和全体教授。我不出现就显得太可疑了，您知道，我在凤凰社并没有获得多少信任，学校里有太多人盯着我。
我和小天狼星&#183;布莱克是仇人，跟米勒娃&#183;麦格也没有多少交情，哈利&#183;波特和他的朋友对我的敌意更是毫不掩饰，波特手里有原版的活点地图，即便您告诉我如何隐藏自己，但我却不能轻易这样做，那会惹来更大的怀疑。
我和菲利克斯&#183;海普存在一层师生关系，但上次冒昧打探冠冕的情报可能消耗了部分信任，至于邓布利多，他从不把秘密装在一个篮子里，就像他这次秘密安排凤凰社的人进学校……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但我却一无所知。
我甚至还在波特试图抓住乌姆里奇时，假装失误阻止了他，但菲利克斯&#183;海普突然出现，让计划功亏一篑。
邓布利多回来后，直接把挂坠盒和冠冕拿走了，我没有任何插手的机会。”
斯内普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说到这里他突然皱起眉头，“有件事很奇怪，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暴露了：我曾向乌姆里奇暗示自己的间谍身份，但她被邓布利多抓住了。万一她供出什么——”
“不用担心，我弄乱了她的脑子。”伏地魔高亢、清晰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菲利克斯&#183;海普是记忆大师……”斯内普提醒道。
伏地魔冷笑几声。
“如果他们调查，就会发现乌姆里奇会指认出一大批间谍，你只是其中之一。你没有把身份告诉埃弗里吧？”
“没有。我一直很谨慎。”斯内普说。
“那也不保险，”伏地魔站了起来，在空荡荡的房间踱步，“他现在在圣芒戈？”斯内普点了点头说，“埃弗里身受重伤，似乎伤到了脑袋，暂时还没醒过来。”
“那就别醒过来了。”伏地魔杀气腾腾地说。蛇木杖的“嘶嘶”声更响亮了，仿佛屋子里藏着成百上千条蛇在嘶吼。
“主人？您还想让我回学校？”斯内普低声问，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不满。
“你不愿意，西弗勒斯？”伏地魔轻声问。他走过来，沐浴在月光下，裸露的苍白的皮肤似乎在发光。在那张蛇一样的脸上，一双红眼睛盯着斯内普。
“不——当然——不是——”斯内普吞吞吐吐地说，“我本来以为——我这次可以——可以回来——回归食死徒的队伍。”
伏地魔默默看了他一会儿。
“难道多年的卧底生涯让你感到厌倦？”他不紧不慢地说着，手指捻动蛇木杖，“我还需要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西弗勒斯。这件事做完，你就可以回归食死徒的大家庭。”
斯内普激动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谢谢主人。我甘愿为您效力，就像十几年前那样。”
“很好。我和邓布利多约定进行一场决斗，必须有一个死亡……但我并没有敲定具体的时间，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主人。”斯内普说。
“邓布利多手上的伤怎么样了？”伏地魔突然转移话题。
“他把伤势压制到右手上，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服用魔药。我从没见过那么强大的魔法，比任何诅咒都强，一般人早就死了——”
“我对自己的魔法有信心。”伏地魔说，斯内普闭嘴了。
过了好半天，伏地魔开口道：“尽可能地削弱邓布利多，西弗勒斯，但不要杀死他，我要看到他倒在我面前。你在魔药上的才华无人能及，我相信你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脚。”
“可是邓布利多有可能察觉……”
“那时候就晚了，西弗勒斯，你已经功成身退，我会把属于你的一切荣耀还给你。所以大胆一些，西弗勒斯，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
“伏地魔已经准备好放弃你了。”
邓布利多沉声说，斯内普瞪着眼睛看着他。现在已经是凌晨，但邓布利多丝毫没有入睡的迹象，他穿得整整齐齐，坐在办公桌旁，手里把玩一枚黑宝石戒指。
“他不确定乌姆里奇是否会泄密，那些话只是安慰你，我猜他给你安排了其它任务？而且时效性很强？”
“他让我给你下毒，”斯内普冷冷地说：“越快越好。”
邓布利多露出微笑。
“啊，原来如此。这或许是今晚最大的风险。伏地魔离开的时候，脾气很暴躁，他最近一段时间心情都不算太好……我一直担心他会迁怒你。”

第五百七十九章 魔药和糖
校长办公室里，谈话还在继续。
邓布利多顿了顿，对斯内普说道：“伏地魔克制了自己的脾气，他现在还需要你。从我发现乌姆里奇的脑子被搞乱后，我就知道了这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凡求人者态必恭。显然，伏地魔也不能例外。”
“我没兴趣听你分享一些俗不可耐的谚语。”
“哦，西弗勒斯，这些精妙的短句发人深省，值得反复品味……你知道的，我一直试图让你重新爱上生活。”邓布利多和蔼地说。
斯内普猛地甩了一下脑袋，就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既然伏地魔想让你趁着给我治伤的机会下毒，那他肯定会再等上一段时间，我想，也许会根据我的身体状态来决定决斗时间？”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说：“这样一来我倒是可以影响他的判断。只需在恰当的时候接受几次采访，拍几张面色苍白的照片……唔，我想到了。威森加摩，巫师审判……我得和博恩斯女士谈谈。”
“西弗勒斯，你的作用太特殊了，特殊到即便伏地魔对你有所怀疑，但只要你还有利用价值，他就不会轻举妄动。除了乌姆里奇，还有一个漏洞，就是哈利。好在他的大脑封闭术练得不错，而且伏地魔似乎也主动隔绝了连接，但是事无绝对，千万别掉以轻心。”他最后警告道。
“说到波特，”斯内普突然说，“邓布利多，你骗了我。哈利&#183;波特……他是其中之一，魂器之一。”
片刻的寂静。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么说是真的？”斯内普低声吼道，他站起来隔着桌子盯着邓布利多，“我为你做密探，为你编造谎言，为你冒着致命的危险。这一切据说都是为了保证莉莉儿子的安全。现在你却告诉我，他的结局在一开始就注定了？就像一头待宰杀的猪——”
“多么感人哪，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难道你真的开始喜欢那个男孩了？”
“喜欢他？”斯内普叫了起来，“呼神护卫！”
他的杖尖蹦出了那头银色的牝鹿。它落在地板上，轻轻一跃就到了办公室那头，飞出了窗外。邓布利多注视着它远去，注视着它的银光消失，然后转脸望着斯内普，他的眼里已盈满泪水。
“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样？”他轻声问。
“一直是这样。”斯内普说。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屋子里只剩下斯内普的喘息声，他喃喃重复：“你骗了我，邓布利多。”过了好一会儿，邓布利多睁开眼睛，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从半月形镜片上方凝视斯内普。
“我不想为自己开脱，西弗勒斯。但我确实做好了最糟糕的准备——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那个男孩必须死上一次，所以我培养他，磨炼他，观察他，就像一位匠人，精心雕琢自己的作品。”
“死上一次？”斯内普抬起头，“邓布利多，把话说清楚。”
“在伏地魔试图杀死哈利的那天夜里，杀戮咒反弹到自己身上，他的灵魂的一个碎片被炸飞了，附着在坍塌的房子里惟一活着的灵魂上，哈利&#183;波特……”
“黑魔王的一部分活在那个婴儿体内？成了魂器？”斯内普急切地问，“所以蛇佬腔、连接黑魔王的思想，都是因为灵魂碎片的缘故？”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准确地说，哈利不算完整的魂器。”
斯内普有些不明所以，他对魂器的了解还处在非常浅薄的状态，只知道最基础的信息，有些内容甚至还是结合多条情报自己推理出来的。他不知道魂器的制作方法，更不用说诸多禁忌，所以他才能轻易地把哈利和魂器联系起来，误打误撞揭开真相。
眼下，他竖起耳朵仔细地倾听着。
“……真正的魂器制作步骤极为繁琐，难度也超乎想象。也许这就是伏地魔至今还无法把哈利和魂器联系起来的原因——在完整性上哈利甚至比不上那条蛇。但他又确实起到了魂器的作用：只要那枚碎片还存在于哈利体内，伏地魔就永远不会真正意义地死亡。”
“那，是否可以把碎片分离出来？”斯内普绞尽脑汁，“那只是无意中黏上去的，是不是？就像墙壁上的一块脏东西，只要找到某种清除污渍的方法——”他屏住呼吸望着眼前的老人，“你找到了吗？”
邓布利多慢慢摇了摇头。
斯内普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他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邓布利多。
“任何涉及到灵魂的问题，都要格外慎重，”邓布利多轻声说：“我们无法从前人的书卷里借鉴智慧，必须全靠自己。而且哈利的情况要更加凶险：伏地魔的灵魂碎片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直接黏在哈利的灵魂上。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之间的联系紧密性可能远远超出你我的想象。而且这种连接也会随着哈利的年纪变得越来越强，像一种寄生的生命。”
“你应该对哈利这学年夸张的进步速度有所耳闻？”他问道。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望着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同样回望斯内普。
“我以为——是他刻苦训练的结果。”
“我不否认有这方面原因。但是——除了知识和经验上的差距，哈利现在不比你弱多少。这绝不正常，西弗勒斯。”
“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菲利克斯和我——我们两个都在努力寻找解决办法。他在关于魂器的书籍中，发现了一条思路：忏悔可以让分裂的灵魂重新聚合。菲利克斯在记忆魔法领域的成就令人惊叹，”邓布利多说：“他想把伏地魔抓起来泡在充满‘忏悔’情绪的罐子里，一天、两天，甚至一年、两年。”
斯内普震惊于菲利克斯想法之大胆。
“……但我对这种方法不抱太大希望，条件太过苛刻：你必须先要抓住活的伏地魔——和其它步骤比，这一步甚至反而是容易的。你还要让伏地魔真心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忏悔，坦白说，我不认为他内心有一丝一毫的悔恨，他就算突然向我展示守护神我都不会感到惊讶……除了这些，即便伏地魔被逼着忏悔了，抽出灵魂碎片对哈利有什么影响？”
“没有人知道。”
斯内普僵在原地。
半晌，他艰难地问：“你只说了菲利克斯的努力，那你呢？你做了什么？”
“哦，我还无法向你透露。”邓布利多抱歉地说，“那种方法可能比让伏地魔真心实意地忏悔更加虚无缥缈，更不可思议……而且我暂时也无法验证，说出来只会徒增烦恼。”
他将黑宝石戒指塞进抽屉，拨弄着桌上精致的银器，谈话似乎到此为止，斯内普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哦，对了，西弗勒斯？”斯内普转过头，和半月形镜片下方那双蓝眼睛对视。
“给魔药里多加点糖，好吗？”

第五百八十章 事件影响
距离阴尸大军满操场乱跑的景象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但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依然乐此不疲地谈论那晚发生的事情。
那些掌握了第一手资料、清理过阴尸，或是参与支援霍格莫德村庄的学生最受追捧，他们不管走到哪儿，身边都会跟着一帮打听具体细节的学生，休息室，楼梯口，教室，图书馆……到处都有人讲述自己目睹的事情。
“我们从学校出发，沿路清理了上百只阴尸和十几只摄魂怪，当我们从天而降出现在霍格莫德村庄时，那些人脸上的表情简直精彩极了！你们要是看到就好了。”一个高年级的学生说。
“真了不起。”周围有人赞叹地说。
“你们是怎么抓住摄魂怪的？”另一个学生尖锐地发问，“我记得守护神只能驱逐他们吧？”
“用捕捉笼。”那人高亢地说，似乎很高兴有人问到这个问题，“那是一种便携式装置，模样看起来像一个咬人茶杯，但肯定不一样，你把摄魂怪赶进去后他们就出不来了……”
“据那个姓唐克斯的傲罗透露，这东西是海普教授研究出来的。”他故作神秘地低语。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声。
“好了，请让一让，我得去找我的搭档了，问问学校有没有派下搜寻禁林的活儿。”这个学生故作矜持地摆摆手，“你们知道的，那里有可能藏着几只狼人……”
围着的人用敬畏的眼神目送他离开。
之后各种五花八门的消息传出来，有人细致地描述了霍格莫德郊外断裂的山峰，“我们赶到的时候还有坩埚大小的石头滚落下来，但风沙太大了，看不清全貌。”
魔法画俱乐部的成员互相约好趁着情人节的霍格莫德周末到现场参观，合作完成一部作品。听说他们在到处拉投资，只要七个西可就可以在那张鸿幅巨作上留下一个位置，不少人都心动了。
还有人悄悄透露，从猪头酒吧里拉出十几具尸体，“那里现在关门了，可能发生了不幸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我只知道穆迪教授往城堡的地牢里塞了十几个黑巫师，虽然当天晚上就转移走了。”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说，“关黑巫师的地方离我们的休息室很近，不少人看见了。”
“你们不是就住在地牢吗？”有人不解地问。
“那不一样，”斯莱特林的学生恼火地反驳：“我们的休息室只是样子看上去像地牢！”
“啧啧，这么多年你们就没想过添点儿装饰？”
“我们安了魔法灯……”
“噢。”
眼下是早饭时间，菲利克斯在礼堂吃早餐。他翻开当天的报纸，头版照片是博恩斯女士发言的画面，但事实上这件事发生在两天前，也就是袭击的第二天，选用这张照片可能更多的是为了提高销量。
他快速浏览上面的内容：
“威森加摩的发言人称，准备工作已经开始，那些囚犯包含相当数量的外国巫师，可能会引来国际巫师联合会的观察员。此外，一些国家的魔法部发来公函，询问是否可以引渡本国巫师，遭到博恩斯女士的严词拒绝后，他们又申请参与审判过程……尽管具体的审判日期还未定下来，但我们至少知道神秘人策划的大规模袭击的主要兵源来自哪里……”
二版介绍了如何应付暴露危急，“在麻瓜眼中这会是一次地下煤气管道泄露事件。”
三版提到剑堡已经恢复原样，并附上一张照片，菲利克斯在上面看到了东张西望的珀西，当有人注意到他时，他会一本正经地整理自己的领带；
四版和五版中间的豆腐块文章介绍了“炸尾螺养殖场已经投入运营”，菲利克斯不确定这是不是广告；
第八版是防咒系列产品成为魔法部指定装备的新闻；
第九版是沙菲克家族的成员为一家店铺剪彩……
菲利克斯放下报纸，快速吃完盘子里的食物，经过门厅时，迎面看到韦斯莱双胞胎正领着他们成立的‘誓死守卫校规’俱乐部成员走出城堡。
“记住，这次行动可能很危险，但是我们‘誓死守卫校规’俱乐部的人不会害怕。”弗雷德大声说。
“我们要做什么？”一个低年级学生战战兢兢地问。
“我们没说过吗？”弗雷德望向乔治，乔治朝他耸耸肩。“好吧，我们要去黑湖，你们知道的，阴尸不怕水，可能有漏网之鱼躲在湖底，此刻正悠闲地散步呢。”
“可是我听说，”那个提问的学生吞咽着口水，“教授们早就联合学生会、魔文俱乐部、前线瞭望站和志愿者将学校各处检查了好几遍……”他的声音在双胞胎直勾勾的注视下越来越低。
“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了我们的小弟弟罗恩。”
低年级学生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激动地说：“你是说罗恩&#183;韦斯莱？哈利&#183;波特的左膀右臂？哦，真荣幸……”
弗雷德和乔治面面相觑，有些傻眼。
“他现在的名气这么大了吗？”乔治问，“我们不会在某个人的梦里吧？我是说，这会是白日梦咒的副作用吗？”
“不可能，”弗雷德态度消极地说：“我一开始就会否决掉那个梦，认为没有销路……”
与此同时，哈利、罗恩和赫敏走在石头台阶上，打算去看望海格。
“马法尔达还好吧？庞弗雷夫人怎么说？”哈利问。
“没什么大碍，”赫敏说，“她中了混淆咒和昏迷咒，修养两天就好了。”
“除了头发秃了一块儿，不好意思出来见人，”罗恩笑得有些幸灾乐祸，“乌姆里奇下手够重的。你想见到她还得再过几天。”
城堡下方，积雪消融。草坪探出一层嫩芽，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彻底将灰色的泥土覆盖。他们穿过菜地，远远看到麻瓜教授布巴吉从一间温室出来，她戴着一顶厚帽子，腰上系着脏兮兮的围裙，浑身灰扑扑的。
哈利乍一看，还以为斯普劳特教授减肥了呢。不过他只能在心里想想，这话千万别对赫奇帕奇的学生说。
海格小屋附近站着十几个学生，他们叽叽喳喳，脸上交织着兴奋和恐惧的表情。三人好奇地绕到小屋后面，发现海格正训练格洛普搬东西。
“格洛普——要——吃的！”巨人吼道。
“搬完就给你。”海格喊道，指着地上的一堆石头，另一只胳膊底下夹着一个巨大的南瓜。“嗨，你们好！”他看到了哈利、罗恩和赫敏，热情地打招呼，“我正在教他做杂活，先从最基础的开始，你们看——”
“小心！海格！”赫敏突然喊道。
海格猛回过头，被一拳打翻在地，哈利感觉地面在颤动。好在格洛普没继续攻击，他收回脏兮兮的拳头，从海格怀里拿起南瓜，就像握着一个大号的苹果，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
那些围观的小巫师早就尖叫着跑远了，哈利估计他们吓得够呛。
海格从地上坐起来，捂着鼻子，“哦，还是不行。我不该带着食物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三人对视一眼，哈利鼓起勇气说：“海格，你打算让小格洛普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吗？”
“我确实这么想过，但现在看来不行，所以我打算在禁林盖一个房子。”
“马人同意吗？”赫敏担忧地问。
“谁在乎那些骡子！”海格气呼呼地说，鼻血从指尖渗出来。“别激动，海格！”罗恩叫道。海格挥了挥另一只手，“禁林又不是他们的，谁想住就住！”他嘟嘟囔囔地说：“我就多余问他们，一群老古板……”

第五百八十一章 ‘马尔福’
三人从海格小屋出来，路上碰到了那些之前看热闹的小巫师。他们年纪不大，有着旺盛的好奇心，哈利原本以为他们会一溜烟跑回城堡，但他们正在路边叽叽喳喳，讨论要不要回去。
“那些小鬼头。”罗恩很有感触地说了一句。
哈利回头望着他们，心里猜测这些人应该还不知道，自己以后可能会在神奇动物保护课堂上给海格教授亲爱的弟弟缝制衣服，那玩意儿现在就挂在海格的木屋里，比帐篷还要大。
他们走在石头台阶上，在城堡门口看到了出来遛弯的瓦伦，哈利心情振奋，跑过去和瓦伦对视。
“教授在附近吗？”他激动地说。
自从那天漫长的夜晚过后，瓦伦重新获得了贪吃蛇，每天都要提着它，安慰自己它的宝藏全在里面。它疑惑地抬起头，听到哈利的问题后，它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指了指礼堂方向。
哈利三人走进礼堂，转了一圈没看到目标，“那里。”赫敏说，朝教工休息室的方向一指，哈利恍然大悟，但他心里有些犹豫，教工休息室里可能会有斯内普，他最近一直避免和斯内普照面。
“走吧，进去看看。”赫敏鼓励地说。
哈利刚要推开门，惊讶地听到里面传出德拉科&#183;马尔福发抖的声音，“是的，我确定。”哈利的手缩了回来。三人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接着屋子里传来麦格教授严厉的声音：“马尔福先生，你知道作伪证的后果吧。”
德拉科没有回应，似乎在这个问题上卡了壳。
这时房间里传来海普教授的声音，“让我来问几句——马尔福，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并不知道埃弗里和乌姆里奇的目的，但他们自称是你父亲的朋友，所以你才放松警惕？”
“……是的，教授。”
菲利克斯自言自语说：“这就难怪了。但是当你跟着他们来到——唔，女生盥洗室——”
“废弃的。”
“对不起？”
“是废弃的女生盥洗室。”德拉科吞咽着口水说。
“好吧，你跟着他们到了废弃的女生盥洗室，乌姆里奇逼迫你帮他们做事，甚至还要签订危险的契约，但因为格兰杰小姐突然出现而中断？”
“是。”
“菲利克斯——”麦格教授严肃的声音插话。
“你感到害怕，一直躲着他们？”菲利克斯继续提问。
“是。”德拉科压低的声音说。
“嗯，我明白了。”菲利克斯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很有把握地说：“我猜后面一定是埃弗里偷偷找到克拉布和高尔，对他们施了混淆咒——”
“菲利克斯，我得提醒你，混淆咒有时间限制。”麦格教授气呼呼地说。
“我知道，米勒娃。但克拉布和高尔的脑子——”菲利克斯顿了顿，“不算灵光，他们随时随地处在迷惑状态，甚至可能在咒语效果结束后把这当做是自己的想法，只有最熟悉他们的人才能发现异常……比如德拉科&#183;马尔福先生。”
屋子里传来麦格教授的吸气声。哈利听得心惊胆战，他能想象出麦格教授抿着嘴唇、胸膛剧烈起伏的样子，就像几天前他鼓起勇气说服她允许学生支援霍格莫德那样。
她一定气坏了。
“好吧，马尔福先生。”麦格教授说：“感谢你的证词，我会考虑暂缓开除克拉布和高尔，除非有新的证据表明——”她顿了顿，“表明他们是自愿充当神秘人的帮凶。”
“谢谢，教授。”马尔福感激的声音说。
门口传来脚步声，哈利、罗恩和赫敏手忙脚乱地远离门把手，门开了，德拉科&#183;马尔福吃惊地看着他们，罗恩咧咧嘴，“你好。”德拉科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砰地一声关上门，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圣诞节的‘父子切磋’后，卢修斯告诉他一些事——不止是现在的处境，还有对未来的考虑。按照父亲的说法，即便战争结束，海普一方获胜了，他也打算逐渐淡化自己的影响。
“我是卧底，但也是食死徒，只要我还活跃，这两个标签就会一直存在。所以马尔福家族到时候就靠你了。”
……
哈利敲了敲门。但里面麦格教授正大声说话，他们的敲门声被忽略了。
“菲利克斯，克拉布和高尔没有任何被施了咒语的迹象。”
“……也很难说。”
“马尔福的证词漏洞百出，他还说自己和克拉布吵了一架。”
“唔，是有点怪，但经过我刚刚的润色，可能稍微说得通了？”
哈利、罗恩和赫敏尴尬地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麦格教授双手叉腰把海普教授堵在墙角，海普教授不断示意她冷静下来。
“噗嗤。”角落里传来笑声，哈利猛回过头，看到小天狼星坐在一张绣花椅子上，抱着茶杯看戏。
“波特、韦斯莱、格兰杰，”麦格教授发现了屋子里的三个人，她退开几步，做了几次深呼吸，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很好，我会找邓布利多教授说明情况。”她大步走出房间。
除了哈利三人，教工休息室只剩下小天狼星和海普教授。
“嗯——能问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哈利迫不及待地问。
小天狼星撇撇嘴，“恭喜你们看到一出好戏，某个人颠倒黑白，视校规和法律如无物。庇护了两个潜在的食死徒，不，应该说是三个。”
“你是说德拉科&#183;马尔福？”罗恩说，“他过来替克拉布和高尔求情？这可不像他。”
“说得没错，当他意识到这两个人不但违反了校规，还有可能被塞进威森加摩的审判序列后，他就想要退缩了。”小天狼星身体往后一靠，让椅子的前腿支起来，不屑地说，“米勒娃追问几句后，他慌得不行，这时候我们正直善良的海普教授从天而降，为马尔福编造出一副说得过去的理由。多么高尚的行为啊！”
“说说看，菲利克斯，马尔福家族给了你多少钱？”小天狼星咧开嘴问。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莱姆斯，马尔福家买了不少‘未来世界’公司的产品。他知道具体数字。”菲利克斯轻飘飘地说。
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接着三个杯子落到三张椅子旁边，菲利克斯朝哈利三人示意，他们端着茶杯坐了下来。
“好吧，哈利，你们来做什么？”他问。
哈利一怔。
他想问的东西有很多，但他估计海普教授不会轻易告诉他。这几天，他和罗恩、赫敏讨论分析的时候，发现了不少可疑之处。
如果说邓布利多校长提前安排凤凰社的人潜伏进学校，还能用发现了伏地魔调兵遣将的蛛丝马迹来解释，但有些事则显得太过巧合了。
斯内普为什么出现在校长办公室附近，而且恰巧和乌姆里奇前后脚？但如果解释成他的任务就是上门送口令就能说得通了。还有海普教授，他的出现也充满了戏剧性，再晚几秒钟乌姆里奇就会带着魂器消失。
但是如果海普教授一直都在……
“就像是大人们合力布置了一个陷阱。”赫敏当时说。
纳威的父母似乎知道点儿什么，但他们已经离开了。哈利装作不经意地和纳威提了几次，每次他都变得扭扭捏捏的，罗恩多嘴问了句“你是不是挨爸妈打了？说来听听，我们不会笑话你的。”结果被纳威狠狠白了一眼。
哈利只能就此作罢。
他清空这些突然涌上来的念头，慢慢地说：“克拉布和高尔最后会怎么样？”
“估计留校察看吧。”菲利克斯漫不经心地说。
“他们的父亲——”
“被当场抓了。”小天狼星突然插话说，“以袭击魔法部的名义，眼下估计正和莱斯特兰奇兄弟作伴呢。”说着他挑衅般地看了菲利克斯一眼，似乎在期待他反驳。但菲利克斯反应平平。
“哦，呃，那马尔福呢？”哈利屏住呼吸问，“我是说卢修斯&#183;马尔福？”
小天狼星的脸突然皱了起来。
“让他给逃了。”
“怎么会？”罗恩问。
小天狼星把立起的椅子放下，看着他们说：“应该说能有这样的结果就不错了，阿米莉亚都说幸亏没有解除之前布置的反幻影移形区。”
“那是什么东西？”哈利吃惊地问。
“还记得之前在霍格莫德举办的古代魔文交流会吗？”菲利克斯问，三人点了点头。何止是记得，简直是记忆犹新，伏地魔在那天杀死了伊法魔尼学校的校长，抢走了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蛇木杖，并在不久之后毁掉了小半个霍格莫德的建筑。
“……我们当时猜测，伏地魔可能会趁机闯进魔法部——那里有一件对他很重要的东西。为此魔法部和凤凰社的人提前布置了陷阱，反幻影移形区域就是其中之一。可惜他上次没来。”
菲利克斯的语气显得轻描淡写，但在场几个人都能感受到其中暗藏的惊心动魄。反幻影移形……一旦伏地魔无法逃离，又被邓布利多校长和海普教授两个人困住，很可能战争在那天就结束了。
“教授？”赫敏问，“我在报纸上看到沙菲克家族——”
“哦，我知道这件事。”菲利克斯打断她的话，赫敏沉默下来。
离开前，哈利问了一个问题，“您还相信斯内普吗？在发生这些之后？”
“你应该叫他斯内普教授。”菲利克斯答非所问。
于是哈利心中有了答案。
……
“卢修斯&#183;马尔福是你的人？”关上门，小天狼星突然问。
菲利克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被你嗅到气味了？”
“别用这个比喻。”小天狼星不满地嘟囔。
“我以为你会喜欢——是啊，你说的没错。”菲利克斯说。
小天狼星惊讶地直起身体，“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不会因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被你给卖了吧？”
菲利克斯翻了个白眼。
“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老谋深算，阴险狡诈。”小天狼星下意识说。
菲利克斯瞪着他，琢磨要不要找个借口揍他一顿，小天狼星打了个哆嗦，赶忙转移话题说：“情人节打算怎么过？有约会吗？”
“当然有。”
“真的？和谁？”小天狼星很感兴趣地问。
“呵。”菲利克斯不屑地说。
2月14日。情人节当天，学生们排着长队准备到霍格莫德度过愉快的一天。这时，他们看到费尔奇站在学校正门门口，态度恶劣地盯着过往的学生，检查违禁品。
“费尔奇还是那么不讨喜，喜欢抓学生的错处。”罗恩说。
“但至少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是不是？”哈利说。
“你的要求也太低了。”罗恩说，他突然躲在哈利身后：“帮我挡一下。”
“怎么了？”哈利不明所以地看着和罗恩相反的方向，帕瓦蒂和拉文德&#183;布朗结伴经过。
“她想约我一起过节。”罗恩低声说，等人走了，他才出来。
“拉文德？”哈利猜测。
“是她。”罗恩得意洋洋地说，“没办法，太受欢迎了。收到了好几张卡片。”
哈利后知后觉地想到，他今年收到的卡片似乎也不少，金妮说她拆得手都酸了。这时，他们看到海普教授出现在门口，穿得很正式，在学校大门口幻影移形离开。
“有人约到教授了？”罗恩吃惊地问。
“不知道。”哈利干脆地说，他看到金妮穿着一身漂亮的紫色裙子过来了，并且假装没看到一旁戴着胡萝卜耳坠、穿着满是亮闪闪亮片衣服的卢娜。
多个人也不错，能减少很多尴尬。哈利想。
对角巷，剑堡。
菲利克斯站在门口打量半天，然后走了进去。一楼宽敞的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一些人，他们大部分都用围巾把脸捂得严严实实。
这些人彼此隔开一段距离，似乎完全没兴趣聊天。
克蕾米小跑着过来。
“人都到齐了？”菲利克斯问。
“到齐了！七名哑炮，十二名施法存在障碍的巫师，都在这里了。”克蕾米飞快地说：“这些是他们的资料。”她把一摞羊皮纸塞进菲利克斯怀里，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祝你玩得——”
“再见。”克蕾米干脆地说，扭头跑了。
菲利克斯咂咂嘴，突然感觉有些郁闷。他猛地一扬手，身后厚重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那么，各位，准备好感受魔法的神奇了吗？”

第五百八十二章 温妮小姐的魔法之旅
温妮排在队伍里，焦急地探出头张望，一双金色的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的。
‘一、二、三、四、五、六，前面还有六个人。’她默默数着。
从她的视角，可以看到菲利克斯&#183;海普坐在一张桌子后头，桌上摞着一叠资料——那是今天早上接待他们的女巫交给海普先生的。海普先生时不时在上面写写画画，桌上还有一个铃铛。
“叮铃铃。”
温妮猛地抬起头，紧紧盯着最前面的那个人。不止一个人像她这样做，实在是接下来的画面足够神奇。海普先生朝右边指了指，他面前的巫师阿奇尔先生——准确地说是哑炮，四十多岁，半边头发都秃了——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脚，好像地上遍布着看不见的未知陷阱。
没有人催促他，所有人瞪大眼睛想从他身上看出点儿门道来，但和前面几次一样，他走出几步后，就凭空消失了。
温妮再次感叹魔法的神奇，比她之前见过的都要神奇。
她仔细回忆，就在十几分钟前，这个差不多和她同龄的人挥挥手关上了超过十二英尺高的巨大木门，连魔杖都没用。这一手镇住了在场的人，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大部分连魔杖都操控不好，剩下的那些——根本没有魔杖。
温妮盯着菲利克斯的黑发和蓝眼睛，他在工作时——应该算工作吧？——显得很认真，不紧不慢地询问问题，她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能请到像海普先生这样的巫师，她连想都不敢想，现实中还没发生过这种事。
她只知道距离剑堡不远的‘非凡成人魔法精品课程’，一共两个星期的指导就需要十五个金加隆。这是她亲自跑去问的，而且——她连嫌贵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是一名哑炮。
除了被送到寄养家庭那天的灰暗情绪久久挥之不去，温妮没有太多关于小时候的记忆。而且随着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经成功在麻瓜社会立足，现在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偶尔在杂志上发表几篇短小精悍的文章。
她才不会告诉别人她出色的想象力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有魔法存在的世界。
她的同事只知道她喜欢读书和听音乐，闲暇时爱逛各种书店和唱片店。因此——温妮每次外出也从不讳言，“我要去查令十字街转转。”
她的朋友会向她索要小众的书目，或是打听当下市面上最流行的唱片，而且她也总能给出答案。
“叮铃铃。”
温妮突然惊醒，前面已经没有人了。她快步走了几步，站在桌子前，仔细打量菲利克斯&#183;海普的轮廓，一个和她近乎同龄却取得巨大成就的人，她甚至连嫉妒的情绪都无法产生。
菲利克斯和瓦伦一起抬起头，觉得这个姑娘眼神有些呆呆的。
“温妮&#183;瓦伦汀，24岁，毕业于……伦敦玛丽女王大学？”菲利克斯抬起头问。
“是的，没错。”温妮声音有些颤抖地说，“你说得全对。”
“……都写在纸上呢。”
瓦伦好奇地看着这个和它的名字有相似发音的人，琥珀色的眼睛，头发带着点儿自然卷，胸口别着一个很有艺术感的黑白琴键形状徽章。
温妮微微有些脸红，不去看那双浅蓝色眼睛，低下头盯着旁边的鸭嘴兽——不，是嗅嗅。真奇怪……她脑子里转着稀奇古怪的念头，如果让她给嗅嗅拍张照片寄给杂志社，估计会引起轰动。
菲利克斯敲了敲桌子，温妮立刻盯着他的指尖。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一个画面：就是这只手，只是轻轻一挥，大厅展柜的一个镀金字母“O”就扭动着跳下来，在她眼前变成了一张桌子，另一个字母“K”变成一条绣着华丽花纹的墨绿色桌旗。
如果是在针织用品商店里，估计会卖不少钱。
但是完全没必要，温妮想。她又找到一个魔法和科技不同的地方：科技趋同，魔法另类。接着她叹了一口气，这些想法完全没办法和人分享。
菲利克斯发现她又走神了，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温妮被吓了一跳。
“你看起来有些紧张？那我就不问问题了，径直往这边走。”他指了指右手边。
温妮松了一口气，随即有些后悔，她表现得太糟糕了吗？走出几步，她突然回过头望向身后——那张桌子，连带着桌子后的年轻人、桌上的嗅嗅、摇铃，以及排队的人……都不见了。
原来之前的人看到的是这样。温妮想。
“海普九号为您服务。”一个声音突然说，温妮吓了一跳，她回过头，看着菲利克斯，“你——哦，”她兴奋地说：“你是魔法变出来的？”
“可以这么理解。”海普九号说。
意识到眼前的不是真人，温妮并没有害怕，紧张的情绪反而散去不少。她见过不少会说话的魔法道具。比如会大声喊“加油”的魁地奇球队海报，催促她快点喝光饮料的杯子，贴在墙上提醒她鼻尖上有脏东西的镜子……
她见过最奇怪的会说话的东西是一个精致的梳妆台，镜子、香水瓶、抽屉、立灯，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想法，并且还会互相贬低对方的审美，按照店主的说法，“自从一个特别挑剔的顾客试过后，它就变成这样了。”
温妮主动寻找话题：“那你是什么变的？镀金字母、茶杯、羊皮纸、墨水瓶、清洁剂……”
“都不是，”海普九号说，“我是一段记忆。”
温妮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鬼魂？”
“不，就是一段临时构造出来的记忆，我的任务是引导你做一些测试，让你体内的魔力稍微活动活动。”自称是海普九号的人说。
记忆可以单独存在吗？温妮摸不着头脑，这明显和科技沾不上边儿，但是很魔法不是吗？
她自己也算不上有多了解魔法，虽然看过不少书，但身为哑炮，尤其还是上过大学的哑炮，她对魔法的态度更接近‘观察’，就像她偶尔会在唱片店里观察其他客人那样，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海普九号走在前面为她引路。
“小心别跑到别人的地盘里。”他说。
温妮环顾四周，发现她走在一条光怪陆离的狭长道路上，四周是像是肥皂泡一样的膜，只不过放大了成千上万倍，里面的东西模糊不清，但温妮隐约能根据色彩和形状大致猜出来：她在一个肥皂泡里看到了一条静谧、深邃的森林河流；右手边是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园，但她无法看清里面种了什么花。
接着她又看到一个巍峨的城堡，只是轮廓，她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这些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你们觉得舒适美好的记忆。”海普九号尽职地解释说，温妮跳过一个像是小水洼的东西，不小心把头探进了一个‘肥皂泡’，她吓坏了，担心自己会破坏梦境一样的环境。
但肥皂泡的质量比她想象中要好，她嗅到甜腻的空气，甜到发齁。
这里到处都是糖果和甜食。她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就发现十几个糖果堆，一个矮矮胖胖的男巫激动得热泪盈眶，里面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菲利克斯&#183;海普’正不动声色地低声说着什么。
下一秒，她被从外面拽了出来。
“告诉你要小心了。”
“哦，抱歉。”
“没关系。”海普九号说，他在这里停留了几秒钟，把温妮用头撞出来的大洞修补好——在此之前，里面一直往外吹出甜甜的空气。
“那里面的——你，”温妮琢磨着该怎么定义他们的关系，“是几号？”
“七号。”
他们又走了几分钟，最后，海普九号停下脚步，“到了。”
温妮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漂亮的展柜前，展柜里是一个木制的浅浅的圆盘，上面有银色的烟雾缭绕。她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未来世界公司的一楼大厅里。
“我需要做什么？”
“回忆。”海普九号说：“从你的记忆中挖掘出对魔法最强烈的感受，好的坏的都行，但我推荐快乐的记忆。”
温妮搜肠刮肚，半晌她和海普九号大眼瞪小眼。
“找不到吗？”海普九号问，这姑娘过得很惨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太多了。”温妮说。
“那就挑让你最舒服的。”海普九号面无表情地说。
温妮仔细想着，她是个哑炮，童年近乎和魔法无缘，也没有多少值得称道的记忆。不过上了大学，她选修了心理学后，逐渐对过往的经历释怀，能从更积极的一面看待问题。
于是在大二的某天，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破釜酒吧……
海普九号伸出手，从空气里捞出一根黑檀木魔杖。在他的帮助下，温妮脑海中的想象出现在现实当中。桌子后面的菲利克斯抬起头，目光穿透一个个肥皂泡，注视着那间又小又旧的酒吧。
从破釜酒吧开始，场景快速变换，简直就像是一份对角巷旅游指南。
吧台后面的墙壁缓缓打开，形成一道宽阔的拱桥，拱桥另一头连接着弯弯曲曲、由鹅卵石铺成的街道。那里是对角巷。阳光洒下来，一家家店铺映入眼帘，坩埚店、宠物商店、药店、书店……纷至沓来。
最后他们置身在一家旧货铺里，周围横七竖八地堆着十几个木箱子，箱子里分门别类地装着各种二手魔法物品：破破烂烂、杖芯的独角兽毛都露出来的魔杖，摇摇晃晃、始终无法对齐的旧天平，药渍斑斑的旧坩埚，打着补丁、似乎从未清洗过的挂着可疑血色污渍的旧斗篷，书脊松松垮垮、连封面都缺失的魔法书……
温妮深吸了一口气，每个毛孔都透出一股轻松。
坐在桌子后面的菲利克斯有些奇怪，不过他确实感受到一股积极的、蓬勃的朝气和喜悦，在魔力视角下，她身上稀薄的魔力跳动了一下。他在羊皮纸上飞快地记录下几个符号。
“你喜欢这里？”海普九号问。
“是啊。”温妮欢快地说。
“这里发生过什么精彩的故事吗？”
“哦，只是对我个人而言……我在这里买到了第一本魔法书，第一个坩埚，以及第一支魔杖。”她感触很深地说，“花了我九个加隆，我还用不了。据说和奥利凡德卖给小巫师的第一根魔杖价格持平，不过我是成年人，本来就贵一些。”
“你拿得出这笔钱？”海普九号问，他知道温妮一直待在麻瓜社会，就算不缺钱，但他估计古灵阁不会随便帮她兑换，那些妖精在这方面控制得很严格。
“我和那家旧货铺的老板关系不错，”温妮说，“你知道伦敦古董市场那条街吗？我有时会淘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拿给旧货铺的老板……”
“好吧。”海普九号明悟过来，这还是一个掮客。“你很快就会有一根真正的魔杖了，虽然存在施法限制，但是……效果还算不错。”
“你们的工作人员找上我时我还以为是骗子，幸好最后还是过来了……”温妮激动地说，“需要多少钱？”
“哦，是免费的——仅限当前。你们的魔杖都是特别定制的，为了尽量匹配你们，需要做各种测试。让我们回到正题，首先，瓦伦汀小姐，我要评估下你的魔力，按照活跃性、数量和质量打分……放心，只是一个笼统的估算，因为我还没抽出时间琢磨出通行的规则。”
一个小时后。
剑堡大厅里的肥皂泡逐渐消失了，温妮脑袋左右转动，那些据说是由记忆构建的景象在空气中又存在了十几秒钟，接着它们就像是重见天日的古代遗迹暴露在空气里似的，迅速褪去了颜色和形状。温妮盯着一座特别漂亮的钟楼在眼前消失，缓缓吐出一口气。
一同消失的还有十九个‘海普’，从一号到十九号。海普九号最后朝着温妮挥了挥手，融入空气。温妮怅然若失，就像失去了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
“各位，稍等片刻，我需要花点时间为你们制作专属魔杖。你们可以参观一下展柜。”
菲利克斯消失后，大厅陷入寂静，接着一些人凑到一起。
“应该是真的。”一个老巫师说，他已经摘下了围巾，露出满是皱纹的脸。
“老博格，你以为像海普先生那样的大人物还会骗你？”另一个人高声说。
“当然不是！”一开始说话的博格涨红了脸，生气地反驳。
温妮没参与讨论，她开始绕着大厅的展柜踱步。‘未来世界’公司的一楼大厅偶尔会对外开放，邀请一些巫师体验尚未定型的产品，并根据反馈进行修改。她之前来过几次，但只有一次被选中了，她体验的产品是防咒帽。
那东西简直不可思议，只要盯着念恶咒的人，就能让咒语反弹出去，完全是自发反应。她也认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嗯，她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她希望能多一些款式，为此她专门画了几款女式帽的简笔画。
十几分钟后，菲利克斯再次出现。
他算是有备而来，各种材料都是现成的，只不过需要矫正魔力频率而已。一旦熟练了，速度会很快。
他将一排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小宝石的魔杖一字排开，目光缓缓扫过一双充满渴望的眼睛。
“各位，你们中的大部分人其实是从报纸上报名的魔法入门课程，但克蕾米早些时候应该把真相告诉你们了对吧？”
在场的人纷纷点头。
“目前这项研究还未公开，因此需要你们遵守一些约定。”
“保密契约有两份，一份来自未来世界公司，内容为禁止对外透露这项研究；另一份来自魔法部，禁止向非魔法人士表演魔法，如果涉及到直系亲属，可以到魔法部报备。”
“另外，因为本项工作带有研究性质，你们不需要付出额外的金钱，但你们要配合做一些测试，未来世界公司的工作人员会观察你们的施法数据，从而进行改进。从长远看，这会促进这项产品的进步……”
“对此有持有不同意见的吗？”
菲利克斯等了一会儿，“很好。”一根根魔杖飞到他们身边，“上面的魔法是固定的，但都很实用，单单是漂浮咒就有几十种应用场景……你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熟悉自己的魔杖，之后我们开始测试。”
温妮抚摸着自己的魔杖，越看越喜欢。从木棍弯曲的弧度，到上面镶嵌的小宝石，就像是一件杰出的工艺品。她盯着一枚暗红色宝石，里面似乎藏着一个漩涡，慢悠悠地转动着。
她按照已经消失了的海普九号的指引，尽量调动自己的情绪，让施法成功的渴望充满全身，然后她竖起魔杖，念出咒语：“荧光闪烁。”杖尖释放出一道光。
温妮气喘吁吁，她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环顾左右，有人已经成功释放出漂浮咒，让自己悬浮在距离地面三英尺的高度，他自己都吓住了，两条腿青蛙似的猛蹬。
“想想你们要做什么，不要拘束自己的想象力。”菲利克斯时不时作出提醒。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温妮和其他人恋恋不舍地上交魔杖，海普先生会根据他们今天的施法表现做出调整。温妮在一张小纸条上留下了自己的想法，她希望专属魔杖上能多一个运动咒，这个魔法可以让物品动起来。
旁边的阿奇尔先生指挥两只鞋子跳舞的做法让她羡慕极了。
她朝门口走去，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瓦伦汀小姐？”
她抬起头，迎着菲利克斯的目光，她吃惊地指了指自己。
菲利克斯朝她点了点头，那意思是“没错，就是你。”
温妮心情忐忑地走了过去。
“我又看了一遍你的资料，你在大学研究法律？”菲利克斯问。
温妮点了点头。
“那么——有兴趣赚点儿外快吗？短期的那种。”菲利克斯温和地问，温妮瞪着眼睛看他。“我在麻瓜社会有一些产业，数量不多，但需要有专业背景的人提出建议……”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万马齐喑
傍晚回到学校的时候，菲利克斯的心情非常不错。
这天下午他和温妮来到她工作的律师事务所，以朋友身份办理了一份法律咨询业务。温妮的上司——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在得知咨询费不会打折扣后，爽快地同意将这件事交给还是实习助理的温妮。
“工作内容倒是不麻烦，就是有些琐碎，需要花时间到处跑。”温妮的上司低声说：“我会定期检查你的工作进度。”
“明白。”温妮紧张地绷着脸说。
她知道上司是担心她找朋友帮忙，工作会随便糊弄过去。但事实上他完全想岔了——自己的工作比摆在明面上的多得多。除了几家金银手饰店的法律问题，她身上还肩负一项秘密课题：用现代社会体系的视角解析巫师社会。
关于这两者的差别温妮简直可以说上三天三夜，但菲利克斯否定了她提出的剖析角度。
“法律——”
“不需要你管，几万人的小社会，没必要面面俱到。”
“金融——”
“也不用你来操心。”
“那你叫我做什么？”温妮气呼呼地看着他。
眼下他们正在律师事务所楼下的咖啡厅，菲利克斯用小金属勺子挖着冰淇淋，瓦伦更偏爱草莓味的，它大摇大摆地坐在靠窗的餐桌上，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发现它。
“动动脑筋，瓦伦汀小姐。你接受过完整而全面的高等教育，哑炮中和你有相似经历的人少之又少，你是难得的人才，背靠一整个完整的社会体系呢。对了，你和不少公司打过交道吧？”
“都是事务所接的案子，”温妮底气不足地说，“我负责搜集资料，有时候也会按照要求撰写一份看得过去的报告。”
“那就是了。”菲利克斯颔首道，挥了挥手上的小勺子。“给你个建议：你可以把魔法界看作是一家正在积极谋求转型的大型公司，刚好找到了你。”
温妮盯着他，对这个比喻感到新奇，但她持有不同的意见。
“我们在讨论严肃的话题，对吧？”温妮确认般地看着菲利克斯，他点了点头，她继续说道：“如果是这样，用公司来做比喻就显得很不恰当。据我观察，魔法界各种制度还停留在几个世纪之前，可能有《保密法》的原因，但你无法否认，巫师们无法像真正的公司那样：目标明确，行动统一。”
“……如果非要比作公司，那也是一家结构松散、充满内忧外患的公司，完全没有前途。”
温妮一口气说完，心情莫名地畅快，她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谁让魔法界当年抛弃了她！菲利克斯朝她笑了笑，“你这么想我也管不着，但眼下这家没有前途的公司雇佣了你，你得拿出解决办法。”
温妮拿着勺子的手僵住了，她烦躁地甩了甩马尾辫。
“我想不出来——你来告诉我。”
“内忧外患？自然有人会去解决；结构松散？也不需要你考虑。”菲利克斯轻声说：“我要你做的，是从你本人的视角出发，思考魔法界有哪些东西足够有吸引力，能形成新的产业？简单来说，如果我想把巫师界嵌入麻瓜社会，就像一枚齿轮那样，有哪些可以联结的点？林、工、农、牧、渔、科……”
“为什么要这么做？”温妮屏住呼吸说道，“你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吗，魔法界打算改革……”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方案储备，对未来的一种预案。”
温妮不解地望着他。
“眼下没有大型战争，但人类放弃开发武器了吗？魔法界暂时没有修改保密法的打算，但从长远看，改变是必须的……你知道手机吧？”
温妮点点头。
“相机呢？”
温妮又点点头。
“那你见过把这两者合在一起的产品吗？”
温妮先是点头，接着飞快摇头。
“完全没见过。”
“那你可以稍微期待一下了，估计要不了几年就会有类似的产品诞生。”菲利克斯说：“试着想象一下，如果未来人人手里都有一部能拍照的手机，巫师还会像现在这样隐藏得很好吗？”
更何况还有互联网。但菲利克斯没提这码事。
“你认为巫师会暴露在公众视野中？”温妮忍不住问。她心里有些惊悚。
“只是概率和时间问题。随着科技发展，魔法部每年处理的意外泄密事件逐年增加。他们正面临新的考验。”菲利克斯说：“我判断未来有两种可能：要么魔法部疲于奔命，不得不和麻瓜政府展开更紧密的合作，让更多的人——至少是部分政府工作人员知道巫师的存在。”
温妮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一个普通人发现了巫师，随手拿出手机拍照，然后向电视台爆料……面对这种情况，巫师确实难以完全封锁消息，到时候很有可能像海普先生说的那样，巫师必须做出妥协，借助人手更加充足的政府机关。
但她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
“可能你也意识到了，世界上不止一个魔法部，也不止一个麻瓜政府，真到了必须要两个社会共同合作才能保守秘密的一天，出现纰漏才正常。”菲利克斯自顾自地说，“更何况……”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温妮顺着他的思路想到：更何况不可能所有国家都愿意配合，只要中间某一环出现意外，谈崩了……结果都是整个秘密被破坏。
“所以才需要提前制定预案？”温妮多少理解了菲利克斯的想法，这件事确实很有必要。她只是没想到自己有机会参与到这种大事中，但是想想海普先生在魔法界的地位，她又有些释然了。
“没错。”菲利克斯简短地说。
这也是他希望战争尽快结束的原因之一：魔法部现在光是维持正常运转就很困难了，要是还让他们分心其它事，尤其还是关乎魔法界未来命运的大事，博恩斯女士怕是会气得爆炸。
但保障整个魔法世界不被发现本来就是魔法部的责任。
菲利克斯这几年攫取名望，就是为了有一天，当他正式提出这个严峻的问题时，所有人——包括国外巫师——都必须慎重对待，不会把这番话当做痴人说梦的呓语。
他不想单打独斗靠一个人把所有活儿干完，即便现在有‘未来世界’，但这份力量还是太小了。
温妮轻声问：“巫师界一直在关注科技进展？我知道传音镜，还看人使用过，当时只觉得魔法很神奇，但现在想想，它简直是未来手机的方向：小巧便捷，除了通话还能传递画面，就是有距离限制。”
“距离限制的问题已经在改善了。”菲利克斯说。“其实有现成的方法替代，比如双向镜，但是它的制造过程有些复杂，不适合批量生产。我们考虑用魔法照片替代。”
“能具体说说吗？”温妮很感兴趣地问，这些知识她平时完全接触不到。
菲利克斯动动手指，咖啡馆里两朵应景的玫瑰花跳下来变形成两张照片，温妮盯着照片上自己的脸，又看看另一张照片上的菲利克斯&#183;海普，心里啧啧称奇。
“你在报纸上看到过会动的照片，对此不算陌生……魔法界还存在一种更高级的魔法画像，不但能和人对话，还保留了画像主人生前的部分智慧，具体要看你给了它多少记忆。我说的灵感由此而来。”
“如果想要看到对方，最简单的方法并不是传递实时的影像，而是互相持有对方的照片，通过魔法将你现在的动作复制在你本人的照片上。就像这样。”
菲利克斯挥了挥手，他照片里的形象也跟着挥了挥手。
“这种方法比较简单，但也需要定制，目前也只有传音镜的前身——情侣镜的发明者，弗雷德和乔治&#183;韦斯莱接受这种服务，专门为情侣量身打造。”
温妮脑袋晕沉沉的，她现在感觉很矛盾。一方面，她知道魔法界在很多地方落后于现实世界，甚至可以说滞后几个世纪；但另一方面，魔法界却近乎预言了未来的科技走向。
不止这一件产品，未来世界公司的很多产品都隐隐有着类似的影子。
她试图把这个现象归类为魔法的特殊性上，但道理说不通，她又盯着菲利克斯，心里恍然大悟。
“你才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发明家，海普先生。魔法界有太多老古董了。”
菲利克斯摆摆手，“我可不敢这么承认。”
他不是推辞，而是越钻研魔法，越能明白一件事：任何一位魔法大师，都是潜在的发明家。
如果韦斯莱双胞胎能制作出情侣镜，那邓布利多会做不出来吗？
据他所知，邓布利多年轻时候就能和尼克&#183;勒梅交流炼金术，他自己也制作过一些实用的魔法工具，但邓布利多从来没想过开公司，也没想过把他的智慧转换成金钱。
邓布利多的做法其实很能代表历史上那些杰出的巫师。
这些人脑子里确实没多少商业思维，被巫师传统观念束缚着，但他们本来也不缺钱，因此只要满足自己和身边人的需求就够了。
另一个例子是纯血家族，他们宁愿抱着先祖的魔法笔记，任由它们烂掉、失传，也不甘心让这些知识流传到外界。
……
情人节过后，菲利克斯回到学校照常上课。
古代魔文课堂上——
“欢迎回来，同学们，”菲利克斯在教室里走来走去，不疾不徐地说：“我相信你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是啊，帕笛芙夫人茶馆的情人节套餐很划算，郊外崩塌的山峰也足够吸引眼球，甚至……我听说到猪头酒吧逛一圈也成为了新的流行风尚？”
学生们一阵挤眉弄眼，哈利看到赫敏悄悄做着口型：胡扯。他咧嘴一笑。
“但我希望你们收收心。”
“距离复活节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间，假期结束你们会接受就业咨询，但其实那个时候可能有点晚了。”
说到一半，菲利克斯卡了壳，学生们盯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呃，让我看看，接下来是O.W.Ls考试的重要性和意义，还有复习计划……这些东西可真让人头疼。”
他干脆利落地丢掉小纸片，在它掉到地上之前把它变成一架纸飞机。
学生们梗着脖子盯着那架纸飞机从窗外飞出去。
“好了，以上就是我在教学会议里记录的东西，只是单纯想让你们感受一下我当时有多无聊……”菲利克斯大步走回讲台，对底下瞠目结舌的学生说，“我们来谈点实际的。”
“如果你们进入六年级，那么在古代魔文这门课的提高班会讲些什么东西？”
学生们聚精会神地倾听教授的解释。
“首先，课程内容并不固定。目前这门学科日新月异，不断有新东西被提出来。如果感兴趣可以从头到尾翻看一遍《魔文新解》这本杂志，里面有很多或是前沿、或是有趣的文章，不少还是你们自己写出来发表在上面的……
我打算花几年时间梳理出清晰的脉络，但不管如何，提高班会以实用魔文的教学为主，这点毫无疑问。”
“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五年级，尤其是就业咨询之后，你们必须要慎重考虑自己的未来。”
“我可以让你们进入思维教室，一堂课学会上百个翻译性魔文，于是顺理成章的，你们每个人都能在O.W.Ls考试上拿到优秀……”菲利克斯平静地说：“是的，我可以做到这点。”
“成绩不是问题，兴趣才是关键。”
“在提高班上，我对你们的要求会随着古代魔文学科的不断完善变得越来越高，教学内容也会因人而异。你们会花费大量时间进行比较前沿的探索，如果不是真的感兴趣，这个过程会非常折磨人。”
“所以仔细想想清楚：这门课程对你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也许你们今天的思考会促成新的学科交叉领域的诞生……”
整个三月份，学生们都在忙忙碌碌中度过。
但校园之外、或者说英国之外，国际魔法界的秩序被伏地魔一个人搅得翻天覆地。
从情人节过后到三月初的这段时间里，菲利克斯和卢修斯见了几次面，发现伏地魔似乎完全销声匿迹了，菲利克斯只能认为他在准备和邓布利多的决斗。
但事实证明，伏地魔很难安分下来。
3月12日，一封信件引起菲利克斯的注意。随信附寄过来的是一份国外报纸的剪报，上面提到伏地魔闯进了国外的一家拍卖行，抢走一件珍贵的魔法斗篷。
但据现场守卫说，他拿到后只说了句“垃圾”，然后就消失了。
3月17日，他出现在法国古灵阁分行地下金库，带走了一把相当有名的妖精宝剑。
3月25日，伏地魔闯进巴西一座正在发掘中的古代巫师遗迹，他撬开一口棺材，里面的陪葬品被他扔垃圾似的丢到地上，原本栩栩如生的古代巫师尸体迅速腐朽了。
在此期间，一支由多个国家的傲罗组建的追缉队伍成立。
他们奉命抓捕伏地魔，结果大半个月下来一无所获。报纸上铺天盖地地报道，一个小国的魔法部部长公开发表宣言，扬言伏地魔是跳梁小丑，只会东躲西藏。
隔天伏地魔闯入该国魔法部，屠杀了超过五十名巫师。随后他又出现在那支东拼西凑的追缉队伍的驻地，将这段时间跟在屁股后头的苍蝇杀得溃不成军。
一时间，万马齐喑，无人敢发声。
就连英国本土也显得十分消极，报纸上的版面似乎都被伏地魔一个人占据了，不少老人被迫回忆起十几年前那场恐怖的战争，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复活节前。
魔法部终于敲定并对外公布了黑巫师的审判时间。
同一时间，菲利克斯也收到了最高巫师法庭——威森加摩的信件。

第五百八十四章 审判
复活节假期的第一天早上，菲利克斯为自己换上一套紫红色的长袍，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这个颜色明显不适合他，看看瓦伦叽叽喳喳、幸灾乐祸的样子就知道了。
他悄悄修改了一些细节，让衣服颜色变得更深沉些，最后伸手抚平左胸位置上绣着银色字母“W”的那块布料，总算勉强能看了。
没办法，这件衣服是他成为威森加摩成员时发下来的，供他出席正式审判时使用。
菲利克斯走出屋子，来到校长办公室。敲开门，他惊讶地看着办公桌后的邓布利多——他面色苍白，看起来虚弱而疲惫，就连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几条。
“阿不思，你可吓了我一跳。”菲利克斯说，他瞬间就联想到很多事情。
他仔细回忆，这种变化似乎是逐渐过渡的，一开始并不明显，他也完全没留意。但是最近一周时间他没和邓布利多见过面，效果一下子显现出来了。
“要想瞒过伏地魔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邓布利多微笑着说。
“好吧，”菲利克斯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我就怕我们自己人先被吓到……”
两人通过校长办公室里的壁炉出现在魔法部。
菲利克斯环顾金碧辉煌的魔法部正厅，他并没有发现二月份战斗痕迹的残留，但是一些细节的地方确实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门厅中央的魔法兄弟喷泉雕像位置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应该是翻修时重建了无法用魔法复原的部分。
他们来到门厅尽头的金色大门处，遇到一同等升降梯的疯眼汉穆迪和玛奇班教授。
“一直盼着这一天！”玛奇班教授背对着他们，扯着嗓门对穆迪说话，“有必要振奋人心，是的，我注意到一些人最近有些悲观，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明明比上次好太多了。”
穆迪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粗声说：“你说得没错。”
菲利克斯默默放慢脚步，让邓布利多走在前面——“邓布利多？”玛奇班教授的注意力从穆迪身旁挪开，仔细盯着邓布利多的脸，“你的面相看上去很差！也难怪，神秘人最近一直在外面捣乱，你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会长，肯定烦得很。”
邓布利多微笑着附和。
他们乘坐升降梯来到九层，顺着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往前走，菲利克斯瞥了一眼视线尽头神秘事务司的黑门，没说什么，接着一行人转向走廊左侧的豁口踏入向下的阶梯，终于来到第十层。
楼梯附近传来说话声——
“用不着调整顺序。”博恩斯女士有些不满的声音说，“既然那些人要旁听，就让他们多待几天吧。”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几人，展露笑容走过来。
金斯莱朝他们点了点头，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石头墙壁上架着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拖出一条长长的、不断跳跃的轨迹，他最后消失在一扇沉重的木门后。
这边，博恩斯女士关切地问候邓布利多，随后领着他们往目的地走。
“你们刚刚在谈论其它国家的魔法部？”菲利克斯问。
“是啊。”博恩斯女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压低声音说：“他们联合起来施压，我多少得展示一些姿态出来。但他们和国际巫师联合会的观察员一样，只有旁观的权利，不能发言和投票。”
“到了。”
她停在一扇阴森森的黑门前，拧开铁把手，嘈嘈杂杂的说话声从暗室里传出来。
里面大概有三十几个人，菲利克斯眯起眼睛，发现了一个熟人。他走过去，“达摩克利斯？”魔药大师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抬起头，先是有些惊讶，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当然啦，你也是威森加摩的一员，不过前面几次聚会你没来。”
菲利克斯跟他聊了几句，中途有几个坐在长板凳上的巫师跑过来和他打招呼，但这里实在不适合社交，菲利克斯坐在贝尔比旁边，饶有兴趣地盯着孤零零立在中央的缠着锁链的椅子。
菲利克斯环顾四周，发现今天的座位很有讲究。
审判室四周用黑色吸光的石头砌成，周围的光线被弄得很暗，似乎刻意营造出一种阴森肃穆的氛围。屋子的整体布局像是一个下陷的凹台。四周是阶梯状向下排列的长凳，其中三面都零零散散坐着一些人，他们和菲利克斯一样，穿着紫红色长袍。这些人都是威森加摩的成员。
另外有一些举着羽毛笔和羊皮纸的记者点缀其中，他们显得谨慎而低调，就连说话时都很小心。菲利克斯看到了丽塔&#183;斯基特的身影。
他在三面席位上都能找到熟人，唯独最后一面——也就是带锁链的黑色椅子的背面，泾渭分明地坐着一批陌生人，他们穿得也很正式，但身上别着的徽章、绣字无一不显示出他们来自不同的组织，菲利克斯知道这些人应该就是所谓的各国魔法部的“观察员”了。
又过去十几分钟，不断有人进来。
“笃笃笃。”
拐杖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室内回荡，菲利克斯抬起头，看到一个头发浓密、蓬松的人大步流星走进来，拐杖不断戳在地上，是鲁弗斯&#183;斯克林杰。
他走到博恩斯女士身边，低声跟她说着什么，博恩斯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各自找位置坐下，“可以开始了。”斯克林杰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审判室里。博恩斯女士成为魔法部长后，他就接替了她空出的位置，现在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
按照惯例，由他负责主持这次审判。
他的话像是一个信号，话音刚落，墙角的门就开了，三个人走了进来。两名身材高大魁梧的守卫夹着一个矮小的男人走进审判室，那个男人太矮了，像一只小鸡仔似的被提在半空中，不停用脚尖点地。
守卫把矮个子男人塞进场上中央的椅子里，随后站在两侧。地上的锁链像蛇一样高高扬起，那个男人恐惧地打了个激灵。
“暂时用不着。”斯克林杰说，锁链听话地伏在地上。他开始用低沉的、不带感情的声音念着一份文件：“巴特&#183;休斯，挪威巫师，曾在本国被指控走私违禁品，并与两桩麻瓜袭击事件有关，今年二月你参与袭击英国魔法部，被当场抓获。证据确凿，行为恶劣——宣判之前你打算对这些指控进行反驳吗？”
矮个子男人似乎吓傻了，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菲利克斯倒是能理解他，在他周围，大部分人都隐藏在黑暗中，摇曳的火把偶尔显示出一副静态画面：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脸，随后又突然消失。
空气中时不时传来“沙沙”地翻阅文件的声音。这些因素给人带来的心理压力确实很大。
又过了几秒——
“如果没有异议——”
“等、等等！”矮个子男人突然叫起来，他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结果被两名守卫按了回去，拖在地上的锁链也爆发出一道金光，男人畏缩地蜷缩身体向后靠。他扬起一张邪里邪气的脸，努力睁大双眼盯着墙壁上反射的火光，试图捕捉斯克林杰的位置。
他喘息着说：“我有异议，我有！我、我中了夺魂咒——”
在他身后，那群来自各个国家的观察员一阵窃窃私语。
“一派胡言！”斯克林杰大声喊道，狮子鬃毛一样的茶褐色毛发支棱着，“魔法部在壁炉、各个楼层之间布置了防贼瀑布，它会洗去咒语的影响，如果你真的中了夺魂咒，你怎么解释自己是被魔法部傲罗正面击倒的？”
矮个子男人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斯克林杰抬起头环顾四周，“事实已经很清晰了，各位陪审团成员，认为他有罪的请举手——”
长凳上的人纷纷举起手臂，借助室内幽暗摇曳的火光，胳膊竖起的长条形状十分显眼。矮个子男人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指控成立。巴特&#183;休斯，你被判决在阿兹卡班监禁十年，刑满后，英国魔法部会将你移交给挪威魔法部，你将在那里继续为自己在本国犯下的罪行赎罪！”
“砰！”木槌重重落下。
巴特&#183;休斯一脸失魂落魄地被带走了。
短暂的交头接耳后，守卫们陆续带进来几名黑巫师，这些人明显是袭击魔法部的那一拨人，几乎没耽误多少时间，他们就和巴特&#183;休斯一样被宣判有罪。一直到接近中午时，重头戏来了。
两名长得有些相似的男人被带了进来。
“拉巴斯坦&#183;莱斯特兰奇，罗道夫斯&#183;莱斯特兰奇。”斯克林杰低沉、忿怒的声音说：“曾伙同贝拉特里克斯&#183;莱斯特兰奇和小巴蒂&#183;克劳奇，在第一次战争结束时绑架一对傲罗夫妻，用钻心咒逼迫他们说出神秘人的下落。罪大恶极，被判处终身监禁。一年前从阿兹卡班越狱，之后重新成为神秘人的爪牙和帮凶，疑似和多起骚乱有关，于二月份奉命袭击对角巷的未来世界公司。被当场抓获，证据确凿。”
两人脸色苍白，稍微胖一些的那个男人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只是从嘴里发出含糊的颤音。
斯克林杰这次没有让陪审团举手，他的黄眼睛没有一丝温度，“毫无疑问，先生们，女士们，这两人将被判处终身监禁，他们的名字会和他们的尸体一起在那里腐烂。”
又有人被带了进来。
“穆尔塞伯、塞尔温，加格森、诺特，你们的罪名和莱斯特兰奇兄弟一样，越狱、谋杀、作乱，依照法律，你们将被判决终身——”
“等、等等！”一个声音突然说。
斯克林杰落下的木槌悬在空中，“塞尔温？你想为自己辩护，还是祈求原谅？在做了那些邪恶的事之后？”
“我、我承认，我有罪！”塞尔温舔了舔嘴唇，结结巴巴地说：“但我希望陪审团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一些名字——”他旁边的高个子突然朝他冲过来，“你这个杂碎！”“守卫！拉开他，拉开加格森。”斯克林杰大声咆哮。
塞尔温畏缩地坐在椅子上，他尖声说：“我愿意做证人！”
“塞尔温！”加格森一边挣扎一边使劲儿吼道，“你敢背叛黑魔王？你以为这会是终点吗？我们只是被关上一段时间，他还在外面呢！还在外面！”
“把他们带走！带走！”斯克林杰吼道。守卫们照做了，最后只剩下塞尔温一个人。
“你有什么话说？”斯克林杰冷漠地问。
“我——”塞尔温脸色惨白，很明显加格森临走之前的那番威胁很管用，他呼吸急促地说：“你们会保护我，是不是？”
“这要看你证据的分量。”博恩斯女士严肃地说，“我们掌握的信息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塞尔温抿了抿嘴唇说：“我明白了……我知道一个人，乌姆里奇，多洛雷斯&#183;乌姆里奇。”
“她跟你在同一天被逮捕了，目前在接受治疗。而且我们还知道，是你为她引荐的神秘人。”
塞尔温瞪大了眼睛，身体歪了歪，“不、不是……”
“不是？”斯克林杰厉声说：“我们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你以亲戚身份接近她，并许诺给她魔法部长的位置！”
“不可能！”塞尔温惊慌失措，视线不断移动：“你们怎么可能知道？”他眼睛里露出明悟的眼神，“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有其他卧底！他是谁？”
人们议论纷纷，他们——包括那些记者和观察员——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看向博恩斯女士和斯克林杰，但两个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这番话成功引起在场人员的注意，魔法部真的早就秘密埋下间谍了吗？又会是谁？
终于来了。菲利克斯心想。
斯克林杰没有回答他，审判继续进行。
“我还知道两个！”塞尔温咬牙切齿地说：“埃弗里！埃弗里是食死徒，还有他的侄子切斯特顿。”
“他们已经被逮捕了，如果你只知道这些——”
“等等！”塞尔温目光挣扎，他还知道不少人，但他现在必须要拿出一些有分量的名字，一锤定音。“斯内普！西弗勒斯&#183;斯内普！”
“他不在讨论范围之内，阿不思&#183;邓布利多为他作了担保。”
“不，你们被他骗了，我保证——”
“保证？以你的信誉？”斯克林杰的嘴角显出讥讽和嘲笑。
塞尔温露出绝望的表情。
在他心目中斯内普绝对是真正的食死徒——因为斯内普在本身有着巨大嫌疑的情况下，还成功获取了黑魔王的信任。这几乎说明一件事，他比其他任何食死徒都更值得信任。
只有食死徒才知道黑魔王到底有多可怕，要不是黑魔王一再展示出对手下的冷酷无情，塞尔温绝对不会背叛。
他盯着斯克林杰，只觉得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但是没办法，他手里的牌又少了一张。
“马尔福！卢修斯&#183;马尔福！他也是食死徒。”他不顾一切地喊道。
斯克林杰的黄色眼珠里混合着嫌恶和轻蔑的神情。他冷笑着说：“你运气真差。也有人为他做了担保，这次是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
在场的人纷纷看向菲利克斯，菲利克斯平静地回望。
塞尔温脸上的表情在震惊、恍然和不可思议中转换，原来如此。他失声喊道：“他才是那个间谍！？”
一切都说得通了……魔法部对他们的信息来源很自信，这意味着那个间谍在食死徒中的地位足够高，他心里闪过一串名字，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马尔福。
不止是他，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想到。
受邀记者们兴奋得心怦怦跳。丽塔&#183;斯基特两眼发光，羽毛笔舞出一串残影。大新闻，绝对的大新闻！马尔福家族的族长先是被确凿证实为食死徒，接着又发生反转——他其实是一名间谍。
而这个间谍，很可能还是菲利克斯&#183;海普发展出来的，让在魔法界呼风唤雨的马尔福当间谍……斯基特一想到里面的内幕，就激动得浑身颤抖。
神秘人绝对要被气死。她边写边想。

第五百八十五章 搬家
第一天的审判终于结束了。巫师们鱼贯而出。
“说真的，邓布利多，”在邓布利多搀扶玛奇班教授爬台阶时，玛奇班认真地问他：“你真的不需要去圣芒戈调养一段时间吗？”
“谢谢你，格丝尔达，我会考虑的。”邓布利多颔首道，“不过得等忙完这段时间，再好好休个长假。”
魔法部正厅，一大群记者早早地等在那里，翘首以盼。这些人没有受到邀请，只能堵在门口，里面甚至出现了不少外国面孔。
“我们过去吧。”博恩斯女士说。
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自无不可，作为当前魔法界唯二能正面抗衡伏地魔的两面旗帜，他们的出现会安抚人心。走出几步，记者们就将他们团团围住，闪光灯的白光和按动快门时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各种问题一股脑向他们投掷过来——
“博恩斯女士，第一天庭审顺利吗？”
“还算顺利——”
“那些国外的观察员是否会影响审判结果？这是否是一种妥协？”
“审判结果绝对公正。”
一些人把目光放在邓布利多身上。
“邓布利多教授，您能分享一下来自国际上的声音吗？”一个外国人打扮的记者问，“神秘人放弃他在英国的势力了吗？在多个魔法部组建的傲罗队伍惨败后，您打算如何应对？”
说话间，那些受邀参与庭审的记者也出来了，他们怀揣着更多的疑问，纷纷把矛头指向菲利克斯——
“海普先生，能谈谈你和马尔福家族的关系吗？”
“你们的友谊是从什么时候建立的？”
“沙菲克家族的继承人低调回国，据说他年轻时和你有过矛盾……”
“卢修斯&#183;马尔福真的是卧底吗？”
人群之外，穆迪嘀咕说：“也可能是脱罪的手段。如果真是这样，我得说这一招可够巧妙的。”
菲利克斯选择性地回答了几个问题，重点强调他和卢修斯&#183;马尔福的友谊，并狠狠驳斥了某些无良记者暗戳戳的‘胁迫论调’——他瞪了一眼丽塔&#183;斯基特。
“我和卢修斯私底下关系不错，他是我的大客户——是的，他在这方面一向慷慨。有次我看出他有心事，便试着开导他，他向我吐露自己非常后悔曾经的行为……”
采访结束后，邓布利多返回学校。菲利克斯则留了下来。
他和博恩斯女士来到部长办公室，博恩斯朝他使了个眼色，“他们还在里面。”菲利克斯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卢修斯&#183;马尔福和纳西莎&#183;马尔福。听到门口的动静，他们神经质地转过头，看清是谁后，卢修斯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久等了，两位。审判结束后耽误了一些时间。”菲利克斯轻快地说。
“你、我有没有——”
卢修斯嘴巴蠕动半天，最后干巴巴地抛出半截话来。
菲利克斯无声点头，卢修斯跌坐回去，显然十分失望。纳西莎攥住丈夫的手，厉声对他说：“我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毕竟是公审。你应该庆幸及早退出！”
“——多亏了海普先生。”她抬起头望着菲利克斯，菲利克斯对她微笑。他抬抬手指，点燃炉子里的木头，然后走到壁炉旁，抓起一把飞路粉扬上去，炉火立刻变成绿色。
“阿米莉亚暂时把两座壁炉连在一起，那么——谁先请？”
卢修斯咽了口唾沫，走进壁炉，高声说道：“马尔福庄园，客厅。”绿光一闪，他消失在壁炉里。
“马尔福夫人，轮到你了。”
纳西莎站在壁炉里，翠绿色火焰攀上她苍白的脸颊，她深深地看着菲利克斯，“海普先生，德拉科就拜托您了，你会保护好他的，对吗？”
“我向你保证，女士。”菲利克斯认真地说。
绿色火焰跳动，她的身影消失。菲利克斯跟着走进壁炉，一分钟后，博恩斯女士走进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拿起桌上的文件仔细批阅起来。
马尔福庄园。
菲利克斯从金碧辉煌的壁炉里走出来，宽敞的客厅堆满了大包小包，卢修斯和纳西莎彼此站在一起。
“都收拾好了吗？”
“还差最后一点儿。”卢修斯低声说，从知道自己卧底的秘密暴露后，他就一直显得十分沮丧。
“那就抓紧时间吧，谁也不知道伏地魔现在藏在哪儿，也许就在附近某个角落蹲着呢？”菲利克斯说完，饶有兴趣地环顾四周，“介意我到处走走吗？”
卢修斯嘟囔说：“当然不。”于是菲利克斯在马尔福庄园走动起来，这里的一切装潢都很精致考究，只是空荡荡的，看不见一个人。他猜测所有仆人都被遣散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后，他返回客厅，手里拿着一个相框。
“在一个房间发现的，可能不小心落下了？”菲利克斯问。
卢修斯盯着相框里的照片，没有动弹，但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纳西莎望了自己丈夫一眼，走过来接过相框，她低声解释说：“是我姐姐……我、我们和她没有联系，自从、自从……”
“我知道。”菲利克斯说：“伏地魔把她带在身边呢。”
他望着小山似的堆满半个客厅的大包小包，一些金银摆件、器具像是垃圾似的粗糙地塞在包裹里，显示出主人的心不在焉。“东西有点儿多，不过——”他盯着自己左手戴着的绿宝石戒指，“幸好我有备而来。不过需要挪挪位置，不知不觉就攒了很多东西。”
他开始使劲摇晃左手，从那枚小小的戒指里传出与自身体积毫不相干的低沉的“哗啦”声，“还有新入住的小家伙儿，我得给他们留出一些空间，保证住得舒服……嗯，好了！”
菲利克斯伸出手，将地上的木箱、包裹、龙皮口袋、天鹅绒布包逐一收纳进去，很快，地面被清理一空。
卢修斯和纳西莎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家。
“等到事情结束，你们还可以回来。”菲利克斯安慰说。
“我可不会这么乐观。”卢修斯情绪低落地说：“也许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废墟。”
十几分钟后，他们出现在伦敦郊区的一处空地。
菲利克斯递给两人一张小纸条，他们认真阅读一遍后，从眼前的空气里挤出一座漂亮的独栋小房子。
“你们应该知道我和尼克&#183;勒梅先生的关系，这里是他在英国的一处安全屋。他去世后，原本的保密魔法失效，当地政府本来打算当做违建建筑拆除……后来我又施展魔法把这里保留了下来。”
两人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灰扑扑的房子，这和他们原本的家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安全性更是不用担心——房子施了赤胆忠心咒，我本人亲自做保密人。你们大可以放心。”菲利克斯说着，朝房门走去，“进去看看吧。”
卢修斯和纳西莎夫妇多少松了口气，至少菲利克斯&#183;海普打算信守承诺，他们不用担心过河拆桥……马尔福家族历代的财产——除了放在古灵阁的部分，其余都在那枚小小的戒指里。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他们跟在菲利克斯身后，跨过前门的台阶，进入房子内部。里面的布局很简陋，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四周落满灰尘。他们走进来时，在地板上踩出清晰的三串脚印。
“条件有些简陋，比不上你们的大庄园，但各种设施齐全——房子总共三层，拥有十个房间，并附赠一个小花园。作为临时居所还是不错的。我也会定期过来，送些生活用品，如果你们想换换口味，几百米外就有麻瓜商店，不过得用纸币。”
菲利克斯随手一挥，客厅里的灰尘瞬间消失了，他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看上去顺眼不少。
“哗啦啦，哗啦啦。”
行李像是潮水般从菲利克斯手上喷涌出来，眨眼间堆满整个客厅，卢修斯和纳西莎半个身体都被埋进里面。他们艰难地爬出来，站在一张摇摇欲坠的细长腿桌子上，盯着差不多和桌子平齐的行李山发呆。
“需要我把德拉科带过来吗？”菲利克斯轻声问。
“不，不需要。”纳西莎说，“就让他待在学校。”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厚实的、皱巴巴的信，“海普先生，帮我交给他。”
菲利克斯接过来，收进口袋。
“那么，两位，想必你们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留下来了。”
他朝两人点头示意，转身走出房子。这时，身后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他回过头，看到卢修斯&#183;马尔福从后面追了上来。
“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有几个问题，一定要问清楚。”卢修斯气喘吁吁地说。
“请讲。”
卢修斯瞪着他，犹豫半天，还是问道：“我想不通——以你现在的地位，完全可以说服魔法部推迟审判，或是秘密审判——再不济，你也可以隐瞒我的卧底身份。你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海普先生，你完全可以做到，但你最后什么也没有做！”
菲利克斯望着他，说道：“因为不需要了。到了这一步，你能发挥的作用已经很小了。”马尔福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下一秒菲利克斯就会举起魔杖念出杀戮咒，愣了几秒他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黑魔王。
他冷静下来，在心里一阵琢磨，一个念头突然浮现。
他试探地问：“黑魔王——黑魔头的势力大打折扣，食死徒核心成员剩下不到十分之一，可以说是损失惨重。你认为他会怀疑有内鬼，我再待下去有暴露的危险？”
“有这方面原因。”菲利克斯慢慢地说，“我们应该体谅他，你说呢？允许他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再竖立一个靶子，这样他就不会把怀疑的目光对准其他人……”
显然卢修斯&#183;马尔福就是那个靶子，他自己也很不愉快地意识到这点，此刻瞪着眼睛，但菲利克斯没有多少心理负担，卢修斯的大脑封闭术在他看来也就勉勉强强，眼下脱身，逃出是非的漩涡，正是时候。
卢修斯的灰眼睛露出震惊的神色。
“我明白了！你要保护的不是我，不，应该说不只是我……”他嘶嘶地吸着冷气，四月初湿润的空气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凝在一起，他用微弱的声音耳语：“你要保护真正的间谍。”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没有作出回应。
卢修斯&#183;马尔福的猜测很接近真相：到了现在，所有的舞台都搭建好，无关人物——比如那些食死徒，已经没有多少戏份了。不管是菲利克斯这边，还是伏地魔，都不再重视他们。
唯一还能插得上手、甚至在其中发挥重要作用的人只剩下西弗勒斯，因此他的安全也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斯内普真的瞒过伏地魔了吗？菲利克斯不确定，他只知道上次伏地魔赌上了全部力量，结果却输得一塌糊涂，伏地魔只要稍微有点脑子，就会进行反思。
怀疑有内鬼是一道绕不开的门槛，何况还可以把责任推给其他人，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废物。
伏地魔一旦把怀疑的目光对准这些人，卢修斯第一个跑不掉，而被他亲手钉进霍格沃茨和凤凰社心脏的斯内普又怎么可能例外？斯内普至今安然无恙，除了和他精湛的演技有关，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对伏地魔很重要，重要到无可替代，就像那个贝拉特里克斯一样。
这时候打消伏地魔的疑虑——哪怕只是一部分，或是转移视线——就显得很有必要。最理想的情况下：伏地魔恨卢修斯恨得咬牙切齿，而西弗勒斯的日子变得更好过，传递情报被取信的可能也更高。
菲利克斯什么也不用做。
他之前做得已经够多了，那些身在局中的人自然会评估战争双方的形势，有软骨头跳出来投诚也不意外，甚至菲利克斯可以自己安排一个。只是没想到运气不错，第一天就碰到塞尔温。
“我差点忘了一件事，”半晌，菲利克斯开口道：“请把手递给我，卢修斯。”
卢修斯茫然地伸出右手，这是要和他告别吗？“不，是另一只。”菲利克斯说。卢修斯身体一颤，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他颤抖着举起左手，用另一只手撩开袖子，露出里面纹身似的黑魔标记图案。
“可能有点疼。”菲利克斯说着，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手掌接触黑魔标记的地方冒出浓浓的黑烟，那块皮肤变得滚烫，火烧火燎似地疼，卢修斯的表情痛苦不堪，不由自主地发出“嗬嗬”的呻吟声。
“忍着点，黑魔标记里藏有伏地魔的魔力，必须保证没有任何残留。”
几分钟后，菲利克斯手里捻着一缕漆黑、邪恶的魔力，小心翼翼地把它搜集起来。加上在马尔福庄园里的收获，他这次的目的就全部完成了。
站在门口的纳西莎悄悄收起魔杖，走过来搀扶起自己的丈夫，两人瞪着他左手胳膊上的皮肤——那个骷髅标记已经完全消失了。
“谢、谢谢。”卢修斯咬着牙说。
“不用客气。从今天起，你就不是食死徒了。”菲利克斯说。
……
从安全屋回到学校后，他把信交给德拉科。
“你的父母现在很安全，他们被转移到安全屋里，你知道安全屋的意思吧？”菲利克斯不失温和地说：“他们希望你留在学校过节，剩下的你自己看吧，你妈妈写了很多……”
德拉科接过皱巴巴的厚实的信封。
“等到明天报纸出来，你可能会承受一些议论，包括你的友谊也会经受考验——你和克拉布、高尔还是朋友吗？哦，好吧……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如果有想不通的地方，我很乐意解答，或者找斯内普教授也行。”
他想了想，没什么要补充的了，“嗯，就这样，去吧。”

第五百八十六章 事件发酵
等菲利克斯回到办公室时，惊讶地看到窗前站着一排猫头鹰。
“哦，好吧，复活节，我忘了留窗户。”他后知后觉地说。
他打开窗，刚从银质怀表里出来的瓦伦新奇地看着一股脑冲进来的猫头鹰，它们在办公室里盘旋，一个个像轰炸机似的把包裹丢到他们脚下，同时叽叽喳喳地叫着，为自己等了大半天而愤愤不平。
瓦伦顺着菲利克斯的腿爬到肩膀上，低头看着地上的包裹。
菲利克斯想起他去年收到的复活节糖果彩蛋，整整一年都没吃完。但不管怎么说，收到礼物这件事本身还是很值得开心的。而且他可以和瓦伦玩噼啪爆炸牌，赢的人拆一件礼物。
隔天一早，当他出现在礼堂时，不出意外看到了学生们翻着报纸议论纷纷。
“马尔福……”有学生低声说，彼此交换眼神。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德拉科，他坐下来开始吃早餐，等会儿还需要赶到魔法部继续参加审判。整个流程会一直持续到复活节假期结束，菲利克斯突然很想逃课。
但一直到吃掉最后一块土豆，他也没想好借口。弗雷德和乔治研发的速效逃课糖对他效果不明显，而且请病假……嗯，他实在张不开嘴。
最后他还是跑去魔法部了。
……
另一边——
“难以置信，我还是无法理解，”哈利低下头，假装正在对付一块难啃的骨头，罗恩和赫敏凑过来，听到他低声说：“马尔福怎么会和……会是间谍呢？”
他抬起头望向斯莱特林餐桌，德拉科正面无表情地用叉子戳着一个苹果派，距离他最近的斯莱特林学生也隔了两个位置。
“是潘西&#183;帕金森，”赫敏看着那边低声说，“她似乎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段复杂的关系。”
她看得很准。当德拉科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潘西立刻扭过头和旁边的米里森说话。
“哦？那可够伤人的，虽然我也吓了一跳。”罗恩说，他纠结的表情足以证明他说的都是真话，“我差点以为今天是愚人节，但弗雷德和乔治的生日都过去好几天了，我有点后悔送他们滑稽帽了。”他肉疼地说：“一共花了我5个加隆。”
“那是什么？”哈利好奇地问。
“你说滑稽帽？”罗恩兴致勃勃地为他介绍：“佐科的新产品，我有天从弗雷德的书页里看到了宣传单。上面说戴上它后你的脸可以在吸血鬼、狼人和女鬼之间转换，长一些可爱的獠牙、柔顺的鬃毛之类的东西。”
“听起来有点像‘未来世界’的翡翠王冠，”赫敏插话说：“一个是换脸，一个是换衣服。”
罗恩耸耸肩，“弗雷德声称佐科是从防咒帽上获得的灵感，认为自己亏大了。但我觉得很有趣。”
“海普教授也快过生日了吧？”哈利说：“我记得是15号？”
“8号，我们上次弄错了。”赫敏说。
“那不就是今天？”罗恩惊讶地说：“弗雷德和乔治还说想搞个大新闻，”他乐不可支地说：“哎哟，我得把这个秘密保留下来，你们谁也不许告诉他们……”
晚些时候，他们让罗恩的猫头鹰小猪带着一个包裹飞出猫头鹰棚屋。
“它看上去有些吃力。”赫敏担忧地看着天空。
“没办法，海德薇再也不想去教授那里了，它觉得丢脸。”哈利无奈地说。
他们目睹小猪在空中摇摇晃晃，像是一个活动的钟摆，最后艰难地拐了个弯，消失在视线里。但他们知道，只要翻过几个塔楼——如果小猪没有不幸撞在某个柱子上的话，它就会飞进古代魔文办公室里。
“你们认为教授会喜欢那个望远镜吗？”罗恩问，没等回答，他自顾自地说：“我原本打算送一只宠物耗子来着，让它和瓦伦作伴。说实话我觉得它们长得很像……可惜时间太赶了，那个望远镜是乔治让我做测试用的，应该是新产品，但我一直没来得及……赫敏，你送了什么？”
“一盆植物。”赫敏说。
“这个主意不错，我得记下来。”罗恩眼睛发亮。
哈利没说话。他盯着蔚蓝的天空，思绪随着猫头鹰飘向了远方。他刚刚产生一个疯狂的想法，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但是他还是不可遏制地思考一个问题：斯内普的生日是哪天？也许……但下一秒他就把这个念头丢在脑后。想想吧，他告诉自己，就算斯内普现在是卧底，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好吧，其实是挺了不起的，哈利不情愿地想，他还是挺佩服这点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面对伏地魔时的场景。他不怕伏地魔，但让他冷静地和伏地魔拉家常、套近乎……哈利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没在墓地里见到斯内普，也许他隐藏其中，或者是来晚了？
哈利想到伏地魔在那晚对食死徒发表的讲话，他没听到全部，但一开始说的那些他还是记得的，伏地魔一边感慨自己的重生，一边恐吓食死徒。
“有一个没胆子回来……会付出代价的。另一个，我想是永远离开我了……他当然会被处死……”
现在想想，前者可能指卡卡洛夫，后者则是斯内普。
但斯内普现在活得好好的，哈利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忍不住想象斯内普和伏地魔见面的场景，但因为缺乏参照物，脑子里一片空白。在他印象中，斯内普要么是在课堂上用他独有的慢条斯理、拖腔脱调的声音讲课、挖苦学生；要么突然从背后出现，用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语气嘲讽并向其他学生展示哈利熬的魔药有多糟糕，不得不打低分……但哈利不认为斯内普会用这两种态度来对待伏地魔。
可能和其他食死徒一样吧，哈利心想，他想到了那群食死徒跪在伏地魔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心里一阵作呕。他倒是宁愿斯内普硬气点儿。
从猫头鹰棚屋出来时，他们又忍不住聊起马尔福一家。罗恩提到了德拉科&#183;马尔福的祖父，“那可是一个厉害人物。”
“他也是食死徒吗？”哈利问。
“没人知道，”罗恩说，但随后他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爸爸说他可能是神秘人早期的资助人之一。”他似乎很高兴看到哈利和赫敏张大嘴巴。
“但他从来没被抓到把柄，一直以受人尊敬的样子死去。”罗恩补充道：“和他一比，他儿子就显得不够聪明，我是说卢修斯&#183;马尔福。”
哈利开心地咧咧嘴。
“让我想想，”他掰着手指一一数道，“在第一次战争失败后宣称自己中了夺魂咒，后来成为福吉的提款袋，在我们二年级时丢掉校董身份，哦，对了——还有多比！大半年前跪在伏地魔面前忏悔认错，现在躲在某个地方出不来——是啊，我理解你的意思了。”
他们说说笑笑，马尔福一直和他们不对付，现在看到这一家子倒霉，他们其实挺幸灾乐祸的。但当他们走进公共休息室时突然意识到，马尔福现在和他们站在一边了。
“我倒宁愿他一直是食死徒——”
“噢，别说傻话。”
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翻着书包，教授们显然没打算让学生们在假期里过得舒服，默契地留了一堆作业。这也导致五年级学生中有相当多人没回家，而是留在学校里唉声叹气、哈欠连天地补作业。
罗恩一边从书包里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一边气呼呼地说：“那些低年级学生太吵了，真想给他们扣分。”但随着一个个科目的作业摆在眼前，他的气势肉眼可见地消失不见。
哈利趴在桌上，用魔杖随意点着赫敏昨天送给他们的复习计划时间表，每一科的任务都清晰地标注出来。“我还加了倒计时，”赫敏喜滋滋地说：“就在左上角。”
哈利瞪着羊皮纸上的数字‘59’，内心里突然有股冲动想把它撕下来。
“你们说，卢修斯&#183;马尔福到底是怎么和海普教授拉上关系的？”他忍不住问。
赫敏把报纸推给他。罗恩在旁边厌恶地说：“你相信那个？‘吐露心声’——真见鬼，这怎么可能？要我说，他很可能干着违法勾当时不走运，被教授给逮到了，于是请求教授放他一马……”赫敏瞪了他一眼。
“咳咳，我是说，干得漂亮。”
“食死徒成分复杂，”赫敏试图捋出头绪：“有野心家，也有生性残忍者，还有上赶着凑过去沾点儿威风的，”她想了想，又说：“少数一些是被神秘人的邪恶理念蛊惑……”
哈利想起了小天狼星的弟弟雷古勒斯。
“……在神秘人占尽上风的时候还分不出来，但一旦他陷入颓势，”赫敏轻蔑地指了指报纸上塞尔温受审的照片，“我们就能分清这些人的成色了。”
休息室里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他们转过头——哈利和罗恩巴不得有点儿新鲜事——看到弗雷德和乔治手里各自提着一顶花花绿绿的帽子，在围观人起哄的声音中，同时戴上帽子。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叫声和嬉笑声，弗雷德和乔治转着圈展示，当转到哈利这边时，三人终于看清了他们的脸。
哈利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见到了吸血鬼和女鬼（？）的组合。弗雷德的脸白得和纸一样，两颊凹陷，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他的眼睛也不正常地充血，但最显眼的还是他刻意龇着的尖牙；乔治则是另一幅骇人面孔——他的头发变成了黑色，而且长得拖到地上，脸像个骷髅，表面泛着绿光，比一旁的吸血鬼还吓人。
两人发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人群散去，弗雷德和乔治走过来，坐在他们旁边。他们还顶着那副怪面孔，罗恩下意识身体后仰，弗雷德和乔治咧嘴一笑。
“不喜欢我们的新面孔？”
“还行，你们看上去挺喜欢这顶帽子的，”罗恩用嘲讽的语气反击说：“之前是谁说不满意的？”
“这是两码事。”弗雷德认真地说，“我们认为这顶帽子出现得很合时宜。”
“是啊，可以为海普教授的生日晚会增光添彩……”乔治欢快地说道。
三人对视一眼，罗恩不断朝哈利和赫敏挤眼睛，提醒他们别说漏嘴，弗雷德和乔治奇怪地看着他们。
“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吗？”
“没。”罗恩说，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听说了吗，《魔文新解》上说准备筹备一期古代魔文年鉴，欢迎大家投稿。”
“这可是大事件啊。”弗雷德高兴地说，他摘下帽子，尖牙和苍白凹陷的脸颊消失了，“你们打算参加哪个部分？”
“你们呢？”哈利机警地问。
“职业动态。”弗雷德不假思索地说：“我们创造了一个新职业，我和乔治一起。职业命名为‘恶作剧商人’，”他朝哈利挤挤眼睛，“要求很高：古代魔文、基础炼金术、变形术，魔咒学，以及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还有一颗放荡不羁的心。”乔治半真半假地说。
“听起来像是在自夸。”罗恩喃喃道。
“你试过那个打拳望远镜了吗？”弗雷德突然问，一边盯着自己弟弟的脸。
“还没有，呃——我送人了。”罗恩本来想含糊过去，但弗雷德直勾勾盯着自己，他只能说实话。
“送人？给谁？”弗雷德和乔治齐声喊道。
“打拳望远镜？打拳？”哈利捕捉到关键词。
罗恩突然一脸惊恐。
弗雷德和乔治盯着他的表情，笑了，“好吧，我们不问了。”弗雷德故作大度地说。
“反正最后肯定会知道的。”乔治补充道。
“快说——那东西——梅林的胡子啊！”罗恩喊道，“那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但弗雷德和乔治只是用惋惜的目光看着他，就好像他命不久矣……罗恩心里更慌了，他现在只想跑到教授办公室把礼物拿回来，重新换一个，但一想到克拉布和高尔的倒霉样子，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快说啊！你！”他吼道。
罗恩扑上去使劲儿摇晃弗雷德的衣领，弗雷德坚持不松口，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真的会承认这个名字吗？”等到安静下来，赫敏问：“我听说审核人员年龄都很大——除了海普教授。”
“试试总没有坏处。”乔治热切地说：“我算看出来了，他们眼下求贤若渴，正拼命扩充地盘呢！上面还提到，‘一旦该职业获得正式承认，除了被收入魔法部的职业名录，还会获得各种支持。’”
“——在战争结束后。”赫敏说。
“什么？”弗雷德问。
“确实有你说的这条，但是要等到战争结束后才能兑现。”赫敏小声说。
“我怎么没看到？”弗雷德和乔治愣了一下，齐齐叫了起来。
“在最近一期《魔文新解》的尾页上有写。”赫敏说。两人坐不住了，他们匆匆离开。等他们消失后，哈利和罗恩互相看了一眼，哈利不确定地说：“恶作剧商人？听起来不错。但未来真的能多这么一个职业吗？”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学校发下来的各种职业说明的小册子，虽然他认为自己以后会成为傲罗，但不妨碍他津津有味地阅读其它职业的需求，并且在入睡前和寝室里的人讨论到深夜。
“如果恶作剧都能被认可，我为什么不自己创建一个新职业呢？”罗恩不满地嘟囔说。
“这么说你有思路了？”赫敏很感兴趣地问。
罗恩瞠目结舌，哈利知道他是随口说的，连忙问道：“赫敏，你知道九号护身符怎么制作吗？”
“需要用到‘火焰’魔文和‘防护’魔文，”赫敏下意识说：“你必须把它们结合在一起，相当于两组回路。当它们同时产生作用时，会吸收周围的火焰，然后一股脑释放出去。”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用。”哈利说，“很多咒语都可以起到类似的效果。”
“你可以送给小孩子，”赫敏说，“而且如果你打算研究火焰魔法的话，还是挺管用的。哪怕面对厉火，也能为你争取一两秒时间——虽然用过一次后就坏了。”
他们开始写作业，没过一会儿，哈利就开始犯困，他强打精神盯着魔法史的课本，伊尔福勒科姆事件，伊尔福勒科姆……这到底是人名还是地名？算了，管它呢，哈利打了个哈欠，把这个名字抄在羊皮纸上。
他的思绪开始走神，已经想到晚上和小天狼星的聚会了，还有克利切，不知道他在厨房习不习惯……
与此同时，菲利克斯也没精打采地坐在审判室的长凳上，盯着一个皮肤黑得能反光的黑巫师。
伏地魔都是从哪儿找的这些人？
昨天卢修斯的话在脑子里打转，让菲利克斯很想去马尔福庄园一趟，看看那里是不是被烧成了废墟——这至少能证明伏地魔看了报纸，被气得够呛。
“砰！”木槌重重落下。
“帕帕斯塔索&#183;布瓦什奇&#183;范布隆&#183;帕帕多普洛斯&#183;马拉费耶&#183;米格尔&#183;阿尔维斯，罪名成立！”

第五百八十七章 惹祸的双胞胎
复活节假期一天天过去，菲利克斯每天都要出现在气氛庄严肃穆的审判室里，走马观花看着一个个陌生的黑巫师接受审判，出现一个熟人就像中奖了似的。
当然，那些熟人的下场一般都不太好，因为他们是食死徒，基本上最后都会被判终身监禁。
坐在他对面的国外观察员也不完全充当塑像，他们提供了大量的身份资料，而斯克林杰似乎也不嫌累，在正式判决前总是不厌其烦地把和本案完全无关的违法行为当做背景资料朗读一遍。
一到这时候，菲利克斯就开始走神。
瓦伦这几天没跟着来，它又去找罗恩&#183;韦斯莱算账去了。菲利克斯相当诧异，罗恩什么时候也养成他两个哥哥的爱好了？但那个望远镜确实没有实际危害，就是吓人一跳，嗯，吓嗅嗅一跳。
还有就是——据菲利克斯研究，这玩意儿的作用应该是在脸上印一个黑眼圈，看起来像是被打了一拳似的。但放在瓦伦身上，效果就变成了眼睛周围的黑色绒毛糊成一团，软趴趴地贴在皮肤上。
菲利克斯笑得很开心。
他甚至还把这件事写在给格林德沃的信上，“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当然啦，这些只是插曲。他用相当多的篇幅描述时代如何不同，“毕竟你与世隔绝太久，可以理解。”以及自己计划的一部分：“等战争结束，我会挑个合适的机会抛出问题，有‘未来世界’公司各种产品打底，他们多少能理解麻瓜的科技水平。到那时，他们自己就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鉴于这老头在过往信件中表现出的恶劣态度，菲利克斯也多次故意用他当年的经历作对比。
“……这样一来，他们反而会非常重视我的意见，不至于被打成异端……”
从回信看，格林德沃挺激动的，划破了好几张羊皮纸，当然——也有可能是老年病。
还有就是，邓布利多伪装出的疲惫模样在第二天被眼尖的记者发现了，当有人拿这个问题采访他时，他用‘玩十柱滚木球戏太晚’当借口含糊过去了，那天之后他的脸色就好了很多，于是没有形成讨论的风潮——在大众眼中，邓布利多确实能干出这种事来。
但对于一些‘有心人’而言，他的前后矛盾就显得欲盖弥彰。
审判第五天结束，菲利克斯习惯性地到马尔福庄园遛弯时，敏锐地发现有人来过，他循着踪迹来到花园，看到原本华丽精美的喷泉池融化成一摊散发恶臭的污水，他就心里有数了。
伏地魔来过这里，结果败兴而归。
接下来的日子乏善可陈，除了十五号这天晚上。
韦斯莱双胞胎没有任何预兆地在场地上举办了一场烟火晚会，他们一次性拿出了二十种不同的烟火盛放在城堡上空。当时菲利克斯、瓦伦、小天狼星、弗利维正凑在一起打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正在认真思考怎么出牌的的弗利维从椅子上掉了下去。
“召唤炸尾螺上场——天哪！这是怎么了？”
弗利维从地上爬起来，刚刚似乎有一条火龙从窗外飞过去？
菲利克斯默不作声地看向窗外，一个似曾相识的车轮式烟花从阳台上飞过，他稍微回忆了一下，这东西应该在不久之前出现在霍格沃茨上空的某个绿色骷髅头的眼珠子里。
城堡下边传来兴奋的喊叫声。
他们来到阳台边往下俯瞰，城堡底下是一圈人，人群中央，弗雷德正捧着一个十分夸张的火箭造型烟花，乔治举着魔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有一定危险性，我们没试过几次——”他让大家散开些。
根据过往经验，大家乖巧地从善如流，眨眼间退到几十英尺之外。
“这东西不会炸开吧？”赫敏一脸担忧。
“放心吧，他们心里有数。”罗恩高兴地说。
从乔治的魔杖杖尖钻出一朵橘红色的小火苗，凑近烟花。“小心别烧着我的手——”弗雷德叫道，因为乔治的眼睛明显看向别处了，他循着目光抬起头，和海普教授、布莱克教授的目光对个正着。
弗雷德心虚地咧开嘴，“砰！”巨大的爆炸声卷起层层气浪和浓烟，两人狼狈地滚了出来。
“失败了？”乔治坐在地上失望地说。
“我想没有。”躺在地上的弗雷德望着天空，举起一只手臂，手臂像是旗帜一样，被呛得直咳嗽的观众齐刷刷跟着指引望向天空。
那支体积巨大的烟花径直冲向高空，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只能模糊地看到一条发光的尾巴，过了十几秒，黑色天鹅绒一样的幕布猛地炸开绚丽的色彩，夜晚多出无数个亮闪闪的星星，这些星星像是流星雨似的，从高空落下，接着定在半空，形成一副色彩艳丽的图案。
阳台上的菲利克斯面无表情，但他手上的动作暴露了心情，他盯着半空中由烟花构成的巨大半身像——和他有着相似面孔的人笑容灿烂，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底下传来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哦，天哪，天哪——”赫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附近的人都吃惊地看着这壮观的一幕。
操场上三五只炸尾螺模样的烟花在地上爬来爬去，还有一个飞天扫帚形状的烟花拖着长长的横幅，不屈不挠地拼出一个个字母：祝海普教授生——
“砰！”
菲利克斯举着魔杖，让它从空中炸开了。距离这里不远，邓布利多推开办公室的窗户，半圆形镜片下的蓝眼睛弯出一个弧度，饶有兴趣地打量头顶高悬的人像，然后又低头看看热闹的场地。
就连福克斯也探出脑袋，对着半空中一边转圈一边喷出红绿相间的火星的火龙造型烟花看得津津有味。
邓布利多还隔着窗户冲菲利克斯挥挥手。
这时，麦格教授从城堡里小跑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
也不知道双胞胎是怎么和麦格教授说的，她并没有处理场地上乱飞的各式烟花，似乎默认了这一切，然后一手一个揪着弗雷德和乔治的耳朵返回城堡。
“其实挺漂亮的。”当菲利克斯转过头时，小天狼星笑嘻嘻地说。
他算报了一箭之仇——情人节前一天晚上菲利克斯非要拉着他测试一个变形魔法，之后一脸歉意地告诉他暂时还没有解咒，“把我的鼻子变回来！”小天狼星顶着一个猪鼻子吼道，结果他和阿米莉亚见面时不得不戴着一副大口罩，死也不肯摘下来。
当菲利克斯再次见到双胞胎时，是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两人安静地低着头挨训，眼皮耷拉着，显得垂头丧气的。不过当看到菲利克斯走进来时，他们立刻惊喜地抬起头，对他一阵挤眉弄眼。
那意思似乎是问：还满意吗，教授？
“违反校规，恐吓学生——”麦格教授气呼呼地说。
“他们玩得高兴着呢！”弗雷德委屈地叫道，外面热闹的背景音似乎验证了他说的话。
麦格教授的胸膛鼓了鼓，“戏耍教授——”
“我们是想给教授一个生日惊喜！”乔治喊道。
“是啊。”弗雷德不断点头。他们有着丰富的违反校规经验，凡事大事化小，就连禁闭也能商量着来。
“米勒娃，”菲利克斯轻声说。麦格教授皱着眉说，“他们必须受到惩罚。”“我完全同意。”菲利克斯说，他的两只手分别搭在双胞胎的肩膀上，两人嘿嘿地笑着，接着就发现教授越来越高。
不对，是他们越来越矮。
到了最后，菲利克斯像一个大魔王似的弯着腰，露出可怕的笑容，一手抓着一个缩小的双胞胎。
“哦，菲利克斯！”麦格教授吃惊地喊道，“我们从不主张对学生进行体罚——”
“放心吧，不是体罚。”菲利克斯边说边趁机使劲儿摇晃两个只有一英尺高的小人儿，摇得他们晕头转向。他把两只手举起来，很有威慑力地说：“听说你们一直想在毕业前留下难忘的回忆？刚好可以满足你们。”
“教、教授——”缩小后的弗雷德干巴巴地说，“您是觉得场面不够大吗，我们可以参考你的意见——”
菲利克斯气笑了，把他们塞进袍子的大口袋，两个人奋力挣扎，“哎哟——里面太黑了！”其中一个抱怨说，顽强地想要探出头，被菲利克斯冷酷地反手按了回去。
“我会好好教育他们的，放心吧，都是常规惩罚。”他对瞠目结舌的麦格教授说。
回去的路上，菲利克斯故意爬上爬下，口袋来回晃荡，他花了比正常多了一倍的时间回到办公室。推开门时，还能从窗边看到自己半身像烟花的一部分——那个竖起的大拇指，菲利克斯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很闲啊，作业都做完了？”他把晕头转向的两人从口袋里抓起来，塞进两个空墨水瓶里。
“做完了。”其中一个晕乎乎地说。
“很好。”菲利克斯不怀好意地说，“听说你们的俱乐部办得不错，有很多人加入？”
刚把自己的屁股从墨水瓶里拔出来的弗雷德还没意识到危险临近，慢吞吞地说：“是啊，成果斐然。”乔治使劲儿推了他一把，他又坐了回去。
“哎哟——”弗雷德挥舞着手臂。
“‘誓死守卫校规’？听起来不错，但你们得起带头作用。”菲利克斯含糊地说，转身离开。
“教授要怎么做？”乔治不安地问。
“谁知道？你不觉得今天的演出很成功吗？包括现在，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弗雷德高兴地说。
瓦伦从另一边跳到桌上，看着他们一阵摇头。
“我怎么觉得瓦伦在可怜我们？”乔治说。
“砰，砰。”
两支比他们眼下还高的羽毛笔砸在桌上，乔治吓了一跳，一抬头看到十几张被子似的羊皮纸飞过来，他们赶紧跳开。
“罚你们抄校规。”菲利克斯遥远的声音说：“不抄完不许变回来。”
事实证明，他想差了。这对双胞胎的想法完全和正常人不一样，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沮丧，而是兴奋地对视，“早就想这么做了！”
“就这么说定了，教授！”
看他们的表情，似乎不是惩罚，而是某种优待。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兴致勃勃地在羊皮纸上跋涉，边写边互相评价对方的‘作品’。
“你的‘W’写得太难看了。”
“为什么不看看字母‘O’呢？多么标准，你的字母似乎营养不良——”
“胡说！”
菲利克斯伸出手指朝他们附近释放了一个悄声咒，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如果不管外面学生兴奋的叫喊声和烟花燃烧的“嗖嗖”声的话。
他最终还是没有用魔法抹掉头顶的烟花。
……
不去理会边玩边抄写句子的双胞胎，菲利克斯坐在沙发的扶手椅上，手里捻着一缕漆黑的魔力，仔细端详着。
单单是这缕魔力本身，就散发着浓浓的不详气息。
这是他从卢修斯的黑魔标记里提取出来的、属于伏地魔的魔力。
菲利克斯越是研究，就越是觉得这道魔力太过极端了。他甚至怀疑伏地魔是否还能使用那些积极、正向的咒语。但一想到自己最近对守护神咒的研究，他就不是那么确定了。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菲利克斯挥挥手，门自动开了，哈利、罗恩、赫敏冲了进来。他不算意外，可能是为双胞胎求情吧。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们身后竟然还站着德拉科。
等他也进来后，菲利克斯刚想开口，第五个人走了进来，是表情有些茫然的卢娜，她似乎迷路了，看到哈利他们后临时起意跟过来的。之后是金妮、纳威，接着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姐妹也挤进办公室，她们后面是塞德里克和秋&#183;张。
菲利克斯完全摸不着头脑，这些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刚刚进来的人也有些傻眼，他们瞠目结舌地看着在办公桌一叠羊皮纸上扭打在一起的双胞胎。因为悄声咒的缘故，他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第五百八十八章 各自的难题与收获
“我不记得有发出过邀请，魔文俱乐部的活动暂停了，因为——”菲利克斯看着他们。卢娜点点头说：“参与审判。”“是啊，就是这个原因。”他说。
“我从报纸上看到了照片——邓布利多教授、博恩斯女士和你。”卢娜兴致很高地说：“爸爸在《唱唱反调》上说你们是魔法界最有权势的三个人。”
“我也看到了那篇文章，很有趣。”菲利克斯板着脸说：“尤其是设想我们联手对抗魔法界的那段。”
他转过头，看着其他人——他们看着彼此，目光躲闪，欲言又止。
“好吧，都过来坐。”他用魔法变出几把软椅，这时办公桌上的弗雷德和乔治也停下来了，他们跑出咒语所及的范围，站在办公桌边沿眼巴巴地望着，同时挥舞手臂吸引注意，“喂，来个人——我们自己下不去！”
“让我来！”罗恩叫道，似乎生怕别人跟他抢，等说完他才看向菲利克斯，“嗯——可以吗？”
菲利克斯的头还没彻底点下去，他就冲到办公桌前，弯腰看着自己两个哥哥，用幸灾乐祸的口气说：“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失去翅膀的花仙子吗？我可从没见过体型这么壮的花仙子……”
“快上来，臭小子们。”他笑容灿烂地伸出手。
弗雷德和乔治下意识后退一步，眼下他们可不占上风。但妥协是不可能妥协的，弗雷德仰起头仔细盯着罗恩的脸，“从这个角度看，你的脸就像是灾难现场，坑坑洼洼——”
“那是雀斑！你们两个也有！”罗恩没好气地说，他一把抓起自己的两个哥哥，握在手里晃了晃，“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那个打拳望远镜——”
他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带着他们到办公室的沙发边，顺手丢到沙发软垫上，然后坐下。弗雷德和乔治尖叫着躲开罗恩慢慢坐下来的身体。两人爬上爬下，最后靠在沙发扶手上，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真悬，差点被自己弟弟谋杀——”
“还是用屁股压死的方式，老实说，我会死不瞑目的。”
哈利斜睨着两人，他们似乎玩得很开心。
“那么——”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看完这场亲人间的互动，其他人都强忍着笑，然后他坐在单人沙发上问道：“是什么样的巧合让你们聚到一起的？波特？”
“呃，教授，科林看到——看到——”哈利卡了壳，盯着菲利克斯的口袋，又看看桌上还在打闹的双胞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难道要说科林&#183;克里维看到教授一边蹦蹦跳跳上楼，一边把从口袋里探出头的弗雷德按回去的画面说出来吗？那也太怪异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们三个都是这个目的？”菲利克斯看了看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整齐地点头，菲利克斯转向其他人。他们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我有些学习上的疑问，”塞德里克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本笔记本，“我尝试模仿魔文小册子，写一本类似的东西，但是感觉总有些模糊的地方。”
“秋是陪我过来的。”他指了指一旁安静坐着的秋&#183;张。
菲利克斯赞许地点头，随后将目光微微挪开。
“我没什么事，就是顺路过来看看。”德拉科慢吞吞地说。
“我倒是有事找你，一些课程方面的问题……”菲利克斯含糊地说，“稍后留一下。”
德拉科迟疑地点了点头。
轮到了格林格拉斯姐妹，达芙妮欲言又止，她的妹妹倒是大大方方地伸手一指德拉科，“我们是跟着他来的，他最近独来独往、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做什么。”
德拉科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话引起了哈利的注意，他盯着德拉科的脸，似乎想看出点什么，他想到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马尔福家主反水食死徒’的新闻，猜测处在流言中的马尔福应该受到不少影响。
还剩下纳威、卢娜和金妮，菲利克斯转向纳威。
“我、呃，”纳威紧张地张张嘴，似乎有这么多人围着不太好意思，弄得菲利克斯以为他要说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于是他试探地说：“我们可以单独谈谈——”
“不、不用了，”纳威说，“我想请教下——”他顿了一下，“魔药学的知识。”
“魔药学？”菲利克斯惊讶地问。
就连其他人也奇怪地看着纳威，这让纳威脸上的红润有增加的趋势，他咽了咽口水，说：“学校在假期里发下来各种职业的小册子，我看到傲罗的宣传单上要求报名者至少要有五张N.E.W.Ts证书，每一科的成绩都不能低于‘良好’——”
哈利和罗恩在一旁轻轻吸气，他们早就认准了傲罗，但只以为等着开学和麦格教授说一下，听听她的建议就好了。
“——还有傲罗办公室准备的一系列严格的性格和智能测验。”
当纳威把话说完，哈利和罗恩的脸变得苍白起来，似乎和德拉科不相上下。
“哦，我了解了。”菲利克斯露出笑意，“你是得知报考傲罗必须要拿到魔药课的证书，担心自己达不到要求，不知道怎么处理……”纳威点点头。
“也难怪，许多想报考傲罗的学生都卡在魔药这一关上，谁让斯内普教授的提高班只接受O.W.Ls考试中拿优秀的学生呢。”菲利克斯半是感慨地说。
“需要魔药课证书？”哈利茫然地问。
“还要拿到优秀？”罗恩绝望地叫道。
两人此时已经面无血色了——在他们心中，从魔药考试上拿到‘优秀’简直是天方夜谭。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和成为傲罗的梦想一起碎成了冰碴。
“想成为一名出色的傲罗，你至少要明白该怎么解毒吧？”菲利克斯说，算是解释了两人的问题，“当然，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
他想了想，对纳威说：“如果只是单纯提高成绩，也就是拿到高分，”他不确定地看了看纳威，纳威连连点头，他笑着说：“也还是有办法的，我们等等再说。”
“教授？”哈利急促地问：“我们能留下一起听听吗？”
“是啊，教授，我们和纳威想得一样，”罗恩忙说，“只要能拿高分就行。”
“斯内普教授不会乐意的，”菲利克斯摇摇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显得十分开心。“不过，他也没有理由拒绝某种取巧的做法。除非他想否定自己……”他最后一句话低不可闻。
菲利克斯的目光在卢娜和金妮之间打转，最后把目光放在金妮身上。这下他猜错了，金妮用手推了推卢娜，她正直勾勾盯着弗雷德和乔治看。“哦，”卢娜清醒过来，“我有事情告诉你。”她认真地说。
“是关于什么的？”菲利克斯问。
“你读过《诗翁彼豆故事集》吗？”卢娜说，她的眼睛突然变得十分明亮，不像平常迷迷糊糊的样子。“里面有一篇‘三兄弟的传说’，提到了死神和他的三件——”
哈利、罗恩和赫敏谨慎地交换眼神。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菲利克斯打断她的话，卢娜眨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但她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期待地看着他，这让菲利克斯十分头疼。
麻烦似乎赶到一起了，他没想到卢娜提起这个故事。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老魔杖传闻有误，我想我已经证明过了。”菲利克斯简短地说。以十几条人命、以及和伏地魔公开战斗为代价，所有暗中的觊觎都销声匿迹。
当然也不是一下子就消失的，菲利克斯在那几个月没事时就会拿出活点地图翻翻找找，用那些行踪可疑的人换取赏金。
“我说的是另一件，”卢娜轻声说，“复活石。”
菲利克斯皱起了眉头。
“洛夫古德小姐——”
“我和费伦泽一起进行了占卜，”卢娜一边看他一边飞快地说，“他说从结果显示，我渴望的东西似乎很近——近到擦肩而过。”
菲利克斯沉默了一下，什么东西？复活石？她是说复活石在学校里吗？
总不会在她某个室友的书包里吧？
而且他估计费伦泽说‘擦肩而过’的意思可能和卢娜理解的不太一样……
“好吧。”他说，“你们真是给我带来了很多惊喜。”他站起来，环顾四周。“问题很多啊，我们一个个解决。恰好我也有事需要你们帮忙。卢娜，你先过来。”
他和卢娜走到办公室另一侧，小声谈论起来。
谈论的结果让他有些吃惊，他第一次听到死亡圣器的说法，在这个传说中，童话故事里提到的三件死神造物被捏在一起，视为一个整体。而且具有特别的意义——即掌握三件圣器就可以成为死神的主人。
菲利克斯只知道老魔杖是真实的，眼下被邓布利多持有。
“你有没有想过这仅仅是一个类似箴言的传说？就算它们真实存在，可能也只是三件强大的魔法物品，被后人穿凿附会，强行联系在一起？”
但卢娜给出了现实依据。
“老魔杖。”卢娜在他手上画了一条竖线。“复活石。”她又在竖线底下添了个圆圈。“隐形衣。”她最后在竖线和圆圈外面画了个三角形，将前两者包起来，形成一个完整而精巧的图案。
菲利克斯盯着自己的手，如果他没有看错，这似乎是另一个人的标志？
就像他的衔尾蛇，一度是他本人的代名词。
“格林德沃？”他轻声问。
“你也知道他？”卢娜好奇地问，“爸爸说这个符号确实受到很多人的误解，但真相是这个符号不属于他，格林德沃只是借用，它真正的创造者是佩弗利尔三兄弟。”
“佩弗利尔……三兄弟？三兄弟？”
“安提俄克，卡德摩斯，和伊格诺图斯，他们是圣器的最初拥有者。”卢娜十分肯定地说，但菲利克斯估计她只是转述她父亲的话，“伊格诺图斯墓碑上还留有这个符号，就在戈德里克山谷。爸爸带我去看过。这是佩弗利尔家族的纹章。”
菲利克斯低下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这么说，知道这个符号的人应该也知道符号背后的含义了？”
另一边，坐在沙发上的几人忍不住屡屡望向教授和卢娜，他们谈了很久，但隔得太远听不清，也可能是咒语的原因。“教授的态度真和蔼。”秋&#183;张说，很明显，她把这件事当做是一位负责任教授在指点脑子里满是幻想的小姑娘。
“不过费伦泽是谁？”她问。
“一个马人。”哈利说。
“这么说不是她幻想出来的？”秋&#183;张很感兴趣地说，她望着远处的卢娜，若有所思：“我和她隔了两个年级，但也听说过她的外号——疯姑娘，你们知道吗？”
“她不疯，”金妮冷冷地说，“就是有点儿——”
“怪里怪气。”罗恩附和地点头。金妮瞪了他一眼。
“哦，”秋&#183;张抱歉地说：“你们是朋友？”
这时，卢娜已经蹦蹦跳跳地回来了，蓬松的头发一起一落。“聊得怎么样？”金妮问，她希望自己的朋友能打消不切实际的幻想，死人复活什么的……这也太天方夜谭了。
“教授答应帮我留意，如果找到可以借给我。”她高兴地说。
“迪戈里——”菲利克斯在那头喊道，塞德里克站起来，拿着自己的笔记走过去。菲利克斯大致翻看一遍，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对他说道：“已经很像模像样了，很多细节是我没考虑到的，看得出你花了不少精力。”
塞德里克腼腆地笑了笑。
“你应该也向《魔文新解》杂志投稿了吧？”
塞德里克点了点头。
“已经寄出去了。”
“这份笔记我先留下，需要认真看看，然后我们再讨论……”
接着菲利克斯朝德拉科招了招手，他不太情愿地过来了。
“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菲利克斯问，他望向沙发方向，格林格拉斯姐妹正看过来。“你的同学都看出你最近不太正常，我之前跟你说过，如果有想不开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她们多管闲事，”德拉科厌烦地说：“尤其是那个小的，怪我毁掉了她的幽灵食物。”
菲利克斯随口问了几句事情经过，大概就是阿斯托利亚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份幽灵食物。这东西其实还是挺罕见的，难以保存，只有七号教室才有，他也就给了瓦伦一些——
他转过头盯着瓦伦，好吧，他似乎知道阿斯托利亚是从哪儿弄到的幽灵食物了。
之后的剧情就是阿斯托利亚拿出来显摆，结果被德拉科无意中打碎了。“我当时输了比赛，完全没注意她突然跳出来。”德拉科为自己辩解。
“那最近是怎么回事？”
德拉科脸上晕开一层红晕。菲利克斯对此十分有经验，“我保证不说出去。”于是德拉科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造型精致、华丽繁复的纹章。
当菲利克斯看到上面的‘M’字母时，他就大致猜到了。
“马尔福家族的家徽？”
德拉科点点头，“就装在我母亲寄来的信里。”菲利克斯心中了然，那封信还是他帮忙转交的。
“所以他们把责任丢给你了？”菲利克斯笑着问：“有什么收获吗？”
“有一点儿，”德拉科吞吞吐吐地说，小心地打量他，“教授，战争结束后你打算强行破除保密法吗？”
菲利克斯有些挠头，“你们今天一个个给我的惊讶可真多——谁和你说的？”这不是造谣吗，他自己还拿这件事嘲讽格林德沃呢。
“不是吗？”德拉科显得十分失望，看到教授扬了扬眉毛，他赶忙说：“是我自己猜的。教授，我想你一定听过我的祖父阿布拉克萨斯&#183;马尔福的名字吧？”他一脸期待地问。
“有所耳闻。”
“他在我小的时候去世了，我最近想起他的话。他说，”德拉科咽了口唾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区别在于，强者的位置不叫位置，而是使命。”
“哦？”菲利克斯态度不明地说。
“我想着，如果您有这个打算，我可以出一份力。”德拉科支吾着说，“您之前对我说过，我的魔杖适合医疗魔法，加上开学之后的就业咨询……我最近在查这方面资料。”
菲利克斯眼下只有一个想法，卢修斯可以尽快退休了。
事实证明，德拉科不是想成为治疗师，而是打起‘麻瓜—巫师联合医院’的主意，尽管他的想法还不完善，但也足够令菲利克斯感到惊讶了。
“你的想法……有些超前，我给不了你明确的答案。毕竟未来的事很难说，但你确实可以朝这方面努力，按照你的想法，至少也要先成为一名出色的治疗师。你要学的东西有很多。”
德拉科回到沙发位置上坐下，纳威、哈利和罗恩走过来，赫敏想了想，也跟了上来。
三个男生眼巴巴地看着他，对他口中‘拿高分的办法’十分渴望，至于赫敏，她强烈反感耍小聪明的做法，但是为了了解情况，她还是过来了。
‘我是在打探情报。’赫敏告诉自己。
菲利克斯也不废话，让他们在这里稍微等了会儿，从卧室里拿出一套魔药课本。
他很有感情地抚摸封皮：“它们帮了我不少忙。”
“这是您上学时的魔药课本？”哈利猜测。
“啊，怎么说呢？你们不会以为我上学时候买得起新教材吧？”菲利克斯说：“当时学校的资助基金很有限，必须精打细算，我只买得起二手书和旧袍子，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凡事多想一步，就能比现在更好。’”
“开学没多久我就发现学校有专门放置旧课本的储藏柜，我花了点儿时间选出其中品相最好的——真不敢相信有些人的课本接近全新，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哈利低下头盯着教授手里的那套教材，破破烂烂，边角齐飞，似乎遭受了可怕的虐待。
“……不包括魔药课课本。这套书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你会发现，它的精彩之处不在于外表。”

第五百八十九章 领袖意志
菲利克斯还在对这些人说话。
“斯内普教授应该告诉过你们，魔药学是一门精细的学问，认真，严谨，耐心和恰到好处地挥动魔杖缺一不可。在课程安排上，学习难度也逐渐提升，你们配置的每一种药水都极具代表性，往往蕴涵精妙的手法……”
哈利、罗恩和纳威，以及赫敏，都呆呆地看着菲利克斯，他们谁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一天：听古代魔文教授为他们讲解魔药学上的困惑——虽然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投机取巧，拿到高分。
但这种奇妙的怪异感觉在几人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你们想在魔药学的领域继续深入下去，”——哈利、罗恩和纳威纷纷摇头，菲利克斯叹了口气，“用正统的学习方法是最好的。但是——”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不是那么严肃了。
“是啊，我当时的想法和你们差不多，同样没兴趣钻研那些高深理论、精妙的熬制步骤，”他轻声说：“考进提高班是其一，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掌握我感兴趣的的魔药调配方法。”
“至于是否取巧，我并不在乎。”
哈利听得更认真了，这也是他对这门课的要求——他很难想象自己以后会耐住寂寞，常年躲在不透光的地下室里，对着一排散发蒸汽的坩埚发呆。
菲利克斯拍了拍手上的书，“这套课本的原主人就精于此道，里面有很多操作提示和简易方法，当然啦，你们会发现里面的笔记不止涉及到魔药，还记录了一些颇具趣味的小恶咒——”
他迟疑了一下，“有几个咒语具有危险性，我要你们保证不会用在同学身上。”
鉴于教授的表情十分严肃，四个学生很认真地做出承诺。
“那么接下来就该说说我的方法了，”菲利克斯的表情恢复平静，“站在更高角度，你们会发现O.W.Ls考试是检验你们过往学习的知识，而不是考察创新性。理论上如果你们背下全部教材，并熟练掌握书上提到的操作手法，拿到优秀是一件轻松而又自然的事情……”
这下子就连赫敏都忍不住瞪他了，她虽然总是拿到优秀，但绝对和‘轻松’这个词儿沾不上边。
“理论知识你们自己解决。对于实践操作，我的建议是把每种魔药的配置方法整理出来，挑出那些操作繁琐、困难的步骤，试着去简化。熬制一副魔药可能有几十、上百个步骤，但如果按照‘目的’进行归纳，可能加起来只有十几步而已——你们应该也有自己的心得，是不是？”
但从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看，似乎菲利克斯问了一个十分多余的问题。但他可以保证，这绝不是自己的问题。“至少这套书上有类似的思路，而且我也附上了个人见解。好了，就说这么多。”
菲利克斯把书递给他们，卢娜、塞德里克他们还等在那里，因为教授之前说过有事需要他们帮忙。
哈利和纳威把抱着的书放在小方桌上，和罗恩、赫敏坐好后，看着菲利克斯。
“你们都掌握了守护神咒，对不对？”
几乎全部的人点头。就连只有一英尺高的弗雷德和乔治也一样，但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还是有人不在这个范围内。“我不会！”阿斯托利亚叫道，“我刚上三年级。”
一边的德拉科虽然没吭声，但看样子也没掌握这个咒语。
“你可以旁观，吃点儿饼干，或者出去玩儿。”菲利克斯对出声的阿斯托利亚说。
阿斯托利亚气呼呼地留了下来。
“我找你们是为了做一项测试，本来想放在开学之后，但是仔细想想，今天机会更好。毕竟魔文俱乐部里的学生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个魔法。”
哈利其实想说，他在‘前线瞭望站’里教过这个咒语，但他很快意识到，教授是知道这件事的。
“测试本身不具有危险，但是挺耗费情绪的。”
菲利克斯停下来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提出异议，他继续说了下去。
“守护神本身是积极情绪和魔力的完美结合体。根据古老的版画和手札可以得知，这个咒语在极为古老的年代就已经有人使用，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守护神咒只掌握在那些拥有纯粹的、积极情绪力量的巫师手上。
一些人，特别是心灵堕入黑暗的黑巫师，似乎根本不配使用它。”
菲利克斯说着，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
他在这个魔法上花费了不少心思，尤其是结合了罗伊纳&#183;拉文克劳女士给予的知识后，更是对它进行了颠覆性的改进，让魔法超越了原本的限制。
他一度以为自己对这个咒语的理解达到了极限，但事实证明，他还是从哈利的演示中发现了新东西。
哈利是他见过的极有天赋的巫师之一。
据他所知，哈利第一次成功释放出实体守护神，是在三年级的廊桥上，牡鹿守护神以一当百，展现出惊人的力量。此后哈利无师自通，掌握了用守护神传递消息的技巧，后来又将古代魔文融入其中，让它具有实体攻击，并在不久前追捕乌姆里奇时表现出了出色的实战能力。
他已经走在绝大多数巫师前头，但哈利仍然无法将代表其它情绪的魔文融入守护神。
因为守护神本身就是由纯粹到极致的积极情绪构建的，混入任何其它情绪都是在‘掺沙子’，让魔法不再纯粹。
所以哈利一直不能成功。
而菲利克斯和哈利迥异的一点，是他的雨燕守护神用记忆节点重新构筑过，稳定得厉害，即便掺杂了其它情绪，也在他高超的控制下被他强行捏合在一起。
菲利克斯甚至认为这种难度是理所当然的。但哈利的经历告诉他，也许这只是他心里根深蒂固的“升级思维”在作怪。他重新翻阅拉文克劳的笔记，并解析拉文克劳冠冕的构造，再结合杂七杂八、从各种途经获取的知识，试图整理出一条清晰的‘情绪魔法’的框架。
成果很显著。
他开创了一整个系列的守护神魔法。
但思考并未就此打住……
“我需要你们注意几个词儿，‘纯粹的、积极的情绪力量’。这在接下来的讨论中会很重要。”菲利克斯说：“你们在学习这个魔法时，使用的都是快乐的记忆。是这样吧？”
几个人点了点头。
哈利想到莱姆斯教导自己的场景，他也提到了积极正面的情绪可以对付摄魂怪，但在实践中，他使用的都是快乐的记忆，或是想象出足够快乐的记忆。
“我在研究时发现了一个秘密——可能是我多想了，具体结论有待验证。但不妨碍分享给你们：
在守护神流传的漫长时光中，它的历史经历了三个模糊的、只能靠臆测佐证的阶段。
第一个阶段无从考证，也没有历史，人们只能从版画上了解。那个时候摄魂怪还一点儿影子都没有，伏地蝠更是直到十八世纪才被发现——而且这种生物只生活在热带；
第二个阶段，也就是中世纪前后，那段历史保存得相对完整，当时的巫师对于守护神咒的理解也更加接近现在的观点，只不过这个咒语依然是最罕见、最难以掌握的高深防御魔法，长时间以来一直与那些‘为了崇高事业而战的巫师’有关。
编写了《标准咒语》系列书籍的米兰达&#183;戈沙克对守护神的描述中提到，‘这个古老而神秘的魔咒会召唤出一个魔法守护神，它是你所有最积极情感的反映。’
我同样在一些古老的魔文手札中看到过类似的说法。
但这种描述和第三个阶段——也就是近两三百年，巫师为这一魔法撰写学习笔记时的具体描述存在着细微的差别。他们不约而同地将“最积极情感”和“快乐的记忆”划上等号。
也许这样做确实减少了难度？
可能这最早属于某个巫师的窍门，然后流传开，大家尝试过后，成功率确实提高了。但准确来说，这个魔法只是把正常巫师和特别邪恶的黑巫师区分开，如果单单是这个作用，似乎又配不上它那么大的名气……”
菲利克斯简单讲述了自己的研究，最后说道：“我反复比较，觉得问题可能出现在投入的情绪上。快乐的记忆可能属于积极情绪的一种，但它是否能和‘为了崇高事业而战’这种信念相媲美？”
他望着众人，“也许你们中有人能给出答案。”他的目光在哈利、赫敏、塞德里克，以及韦斯莱双胞胎之间跳转，在他的认知中，这些人都有自己的信念，比如战胜伏地魔，建立泛魔法联盟、创造一门新职业……
其实德拉科勉强也算，但他还不会这个咒语。
菲利克斯抱有期待，但同样认为不会轻易成功，毕竟他自己都处在摸索阶段。
他此前曾选择性地忘记这个魔法的技巧，就像一名初学者那样，把饱满的情绪注入魔力，但他使用的并不是积极的、快乐的回忆，而是尽可能像古代手札中描述的，“为了崇高事业而战”的信念。
他恰好满足这方面需求：他打算改造魔法世界，让魔法世界和现实世界接轨。在菲利克斯看来，这怎么也能算得上是崇高的事业了吧？
但结果令人沮丧。
他无法用这种信念催生出实体守护神，似乎还缺点什么，最好情况也不过是召唤出一面由雾气构成的、形状模糊的银色盾牌。
坐在沙发上的学生面面相觑，教授似乎否定了守护神咒，不，是在此基础上挖掘出这个魔法的真正样子？只是……不知道是否正确。
“我们来试试吧。”
菲利克斯伸手一指，弗雷德和乔治身体像气球一样迅速膨胀开，从一英尺长到两英尺、三英尺……直到恢复原样，两人摸摸自己的脸，发出一声怪叫。
接着菲利克斯用一种低沉的、带着蛊惑的口吻说：
“想一想，你们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有着坚定的意志，只要愿意，你们可以做出一番大事业。每个人在社会上都有自己的位置，但对你们来说，你们不会屈从于命运的安排，而是遵从内心指引，寻找真正的使命……”
办公室的灯光变得昏暗，他的声音似乎带有魔力，轻易地将这些人带入到他预设的情绪中。他们纷纷思考，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只有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亚大眼瞪小眼。他们没受到影响，但德拉科现在觉得很怪异，如果他没有失忆的话，似乎教授刚刚把自己对他说的话改头换面一番，拿过来用在了其他人身上？
“想想你们心目中的崇高事业，你们愿意付出多少……在受到打击、挫折、反对，乃至绝望时，你们要怎么做？现在，拿出魔杖，喊出咒语，让我看看你们的决心！”
古代魔文办公室里陷入彻底的黑暗，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亚两个人想用魔杖照亮，结果发现完全无法做到。在一片彻底的黑暗中，他们听到一声声越发庄严肃穆的声音，带着莫大的决心喊出咒语：“呼神护卫——”
教授的低语从四面八方钻进耳朵里，让唯二不受影响的人阵阵发毛。他们下意识凑到一起。
“怎、怎么回事？”阿斯托利亚战战兢兢地问。
“待着别动。”德拉科咬着牙说，“还有，别掐我。”阿斯托利亚讪讪地把手指从他胳膊上挪开。
“呼神护卫！”
一道朦胧的亮光出现，属于塞德里克的脸一闪而过，紧接着更加明亮的光出现了，双胞胎紧绷着脸，表情严肃，还有赫敏和纳威，但他们的脸像是梦幻泡影，只短暂地停留了几秒钟时间，随后再次陷入黑黢黢的世界。
压力出现在每个人心中。
但一直试了很久，还是没有人成功。菲利克斯皱起眉毛，难道真的有问题吗——他的猜测是错误的，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守护神’？
他不得不改变策略。
他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话，这次不是鼓励，而是打击。
“退出吧……放弃吧……就当做从来没有发生，把梦想埋藏在心底，老老实实地接受现实……这并不丢人，一个人怎么能对抗整个世界？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更深沉的黑暗降临了，浓密无比，伸手不见五指。
凤鸣响起。邓布利多和福克斯出现在办公室里，他眉头紧锁，表情严肃，浓浓的黑雾仿佛不起任何作用。
“菲利克斯。”他沉声说。
“阿不思，你来了。”菲利克斯平静地答道。
说话间，又有几个银月般的光芒熄灭，但还有人挣扎着。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在场学生，很快清楚发生了什么，他默默观察，最后把目光放在哈利身上。
哈利面红耳赤，双眼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到底给那孩子看了什么幻象？”邓布利多问。
“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只是逐层加码，将他送入更加‘绝望’的境地。”菲利克斯说，他挥挥手，让一些学生从黑暗中醒来，免得真的被压垮。他们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借助这次机会能更加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反倒是哈利和纳威，两个人有着极强的韧性，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哈利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构筑的幻想中，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小天狼星、邓布利多校长、海普教授、斯内普……疯眼汉、莱姆斯、唐克斯……纳威、金妮、弗雷德、乔治、韦斯莱夫妇……
他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那是血液汇在一起的声音。
哈利眼神空洞地望着伏地魔，他一脸狞笑，罗恩和赫敏的尸体倒在脚边。
伏地魔冷笑着举起魔杖，“投降吧。”他用高亢而冷酷的声音，得意洋洋地说，“你所有认识的人都死光了，这就是违抗黑魔王的下场。”——“不！”哈利疯狂地喊道，但伏地魔杖尖凝聚出刺目的绿光，光芒一闪，他倒在地上。
他死了。
哈利躺在冰冷的黑暗中，周围一片死寂。一个声音告诉他，可以给他重现再来的机会，但需要他顺从自己的命运。
“屈服于伏地魔？”那个声音没有反驳，哈利咬着牙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这时伏地魔从黑暗中走出来，身后跟着黑黢黢一片的鬼祟身影。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气，举起魔杖。但他身后也传来声音，哈利猛地转过头，那些之前死去的人似乎都回来了。
他茫然地望着一张张熟悉的脸，他们似乎被黑暗侵蚀了，像泥塑一样不断重复懦弱者的发言。
“放弃吧，哈利。”赫敏说。
“我们彻底失败了，黑魔王愿意留下我们的命。”罗恩苦涩地说。
“暂时屈服。”海普教授简洁地说。
食死徒和伏地魔的黑暗仆从们扑了上来，将他重视的人淹没，只留出一个圆形的空档，像是用血肉之躯搭成的擂台。伏地魔站在擂台上，用嘲弄的眼神打量他。
“你是最后一个。就这样死去，还是归顺我的统治？”
哈利用举起魔杖作为回应，脑海中的声音在催促他，用守护神咒，呼神护卫……
一只体型庞大的牡鹿威风凛凛地跳了出来。
它挡在哈利和伏地魔之间，像是一个真正的巨人，脚踏大地，绿光被刺破了，黑暗也被刺破了。
办公室里的人打量着哈利的新守护神，银色的光芒如水一般收敛、融入牡鹿体内，随着视线渐渐清晰，牡鹿身上银色发亮的皮毛清晰可见，让它看起来就像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生物。
它的眼睛既是湿漉漉的，饱含热情的，也是平静的，坚定的，一往无前。和它的主人一样，当它站在这里时，所有人——不管是虚幻的、只存在于哈利想象中的人，还是现实中承受了巨大压力的学生，都感觉勇气倍增、信念坚定，身体里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就好像他们也分享了那份沉甸甸的勇气与信念。
菲利克斯望着脱胎换骨的守护神，他终于知道自己哪里有欠缺了，尽管不一定会改，但是他确实知道了。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蒙上薄薄一层水雾。他摸索着手上的黑宝石戒指，心底最大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真正的计划可以开始了。他嘴巴蠕动，声音变成一条线钻进菲利克斯耳朵里。
“伏地魔昨天夜里约我见了一面。磨了半天嘴皮子，他似乎终于确认了我的状态……决斗时间定下来了。”
“什么时候？”
“两个月后！”

第五百九十章 魔药
在现场学生把注意力放在邓布利多身上之前，他已经提前离开了，就像出现时一样突兀。
菲利克斯知道学校里布满了反咒，普通人无法在城堡进行幻影移形，但是无疑——校长是有特权的。不过菲利克斯看得出来，邓布利多这次急于确定城堡里突然爆发的魔力，借用了凤凰的力量。
菲利克斯至少有两种办法做到同样的事情。
第一种无疑是使用神奇动物的类魔法天赋，他甚至不必进行魔法生物变形，而是将类似幻影移形的天赋转换成古代魔法，从而避开学校城堡的禁制。
第二种要取巧一些，需要借助整个城堡防御体系的一部分——有求必应屋来实现。这个神奇的房间被拉文克劳女士嵌入城堡的魔力中。当菲利克斯破解了部分秘密，就可以间接获得权限。理论上，只要有求必应屋响应他，他就能以那个房间作为中转，在城堡里进行跳跃。
办公室里的学生显得很亢奋，精神活跃。菲利克斯拿出各种甜点和小饼干招待他们。
“这里面没有金丝雀饼干吧？”弗雷德有些心虚地问。
“你倒是提醒我了。”菲利克斯说，他挥了挥手，什么也没发生，但弗雷德明显被吓住了，瞪着小方桌上的零食不敢伸手。
卢娜拿起一块生姜蝾螈饼干，咬了一口说：“我觉得这块没施魔法。”她似乎在安慰他，但其他人——包括菲利克斯都认为这句话起了反作用，弗雷德明显更警惕了。
“邓布利多校长刚刚来过吗？”哈利不确定地问：“我似乎看到他了。”
“来过，又走了。”菲利克斯简洁地说。
“教授，”赫敏忍不住问，“为什么哈利的守护神变得……变得完全不同了，这里面有什么窍门吗？”其他人纷纷看过来，对问题的答案很好奇。哈利也想知道，他同样望着海普教授。
菲利克斯想了想，说：“之前我提出一种猜想，守护神另有用处。你们中的一些——”他的视线在几人之间打转，“可能同样有坚定的理想，并坚信自己不会放弃，但事实上，这些困难并未真实发生，你们的‘坚定’也只是一种想象。”
“波特和你们的不同之处在于，他的信念不是凭空产生的，他经历过那些残酷的危险和打击——当他依然百折不挠时，这份勇气就很有说服力了。”
众人默默品味着这番话。哈利听得有些脸红，他只能假装自己也在思考，实际上脑子一片空白。
塞德里克问：“教授，我可以这样理解吗？‘认为自己能战胜困难’只能带给你虚假的勇气和信念，只有‘证明过自己’，这份勇气和信念才是真实的。前者或许也值得鼓励，但是……就像是空中楼阁。”
菲利克斯微笑着朝他点头。
“想想看，我们这辈子许下了多少的誓言啊，又有多少能实现。”他感慨地说。
“历史上成就一番大事业的人很少有一帆风顺的，他们同样需要饮下失败的苦酒，但把他们和寻常人区分开的，还是失败后的选择。天哪，如果那些人也是巫师，守护神估计不会太差。”
傍晚，菲利克斯提笔给消息不灵便的笔友写信。
以‘我有一个学生’作为开头，洋洋洒洒描述了自己对守护神咒的新发现，接着调转笔锋，他又以‘我还有一个学生’为由，引出了死亡圣器的概念。
‘……我当然不是嘲笑你盗用别人的纹章，只是单纯地好奇，你的追随者中没有人提出异议吗？作为一名学者，我必须要指出其中的风险：尽管佩弗利尔是最早消失的家族之一，但这只是父系血统的消失，三兄弟的后代可能分布在某个角落。当他们看到自己祖先的纹章竟然成为某个名声不好的组织的标志，心里会怀着怎样的心情啊……’
纽蒙迦德堡。
“讨厌的小鬼头！”
当格林德沃读到这封信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此时正值四月末五月初的时候。格林德沃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盯着信纸，露出古怪的笑容：“信念？远远不够，你得燃烧自己。”
他偏过头看着家养小精灵。
“邦迪？”格林德沃轻柔地说。
“格、格林德沃大人。”家养小精灵邦迪站得离硬板床远远的，谦卑地低下头。
“为什么要惧怕我？是被那些‘大人’警告了，警告我有多么残忍？
小东西，你有权利知道更多。
半个世纪前，一个名为邓布利多的人带着他的孩子团肢解了我庞大的信徒——在我最志得意满、整装待发的时候。不得不一战。我输了。被禁锢了魔力，失去与生俱来的施法的权利，连一个像样的魔法都用不出来。被囚禁了半个世纪。”
家养小精灵的头更低了，鼻子差不多贴在地上。他记不清自己被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巫师大人’警告过多少次，因此他打定主意，如果眼前这位先生想让他帮忙越狱，他会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转身逃跑。
他用颤抖的声音说：“巫师大人，如果您不需要回信，邦迪就——”
“不，不，不，邦迪。”格林德沃轻声说，制止了他。
“你的主人曾经是我的信徒。在我走进这里时，依然不离不弃。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被派到这里吗？联合会的那些‘大人’又为什么默许了你的存在？他们巴不得我饿死呢。”
“我和你的主人因为共同的理念聚在一起，我只是……站在前面的那个。”
格林德沃伸出手，邦迪迟疑着，犹豫不决，但他被说服了，慢慢靠近。最后两只手叠在一起。
格林德沃笑了，从他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年轻时的样子，面颊消瘦，眼窝深陷，牙齿近乎掉光，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骷髅。他对战战兢兢的家养小精灵说：“你看，这不是很容易吗？”
“尽管我不是你的主人，但想必你曾被要求尽可能地让我过得舒适？我向你承诺，我对你的要求不会比偶尔借助你的眼睛观察外界更过分……”
“我需要你，一如我感激你长久以来对我的照顾。”
“现在，我想让你为我展示一些神奇的本领，我曾经做得更好，但眼下只能从你的施法中获得慰藉。”
邦迪松了一口气，他遵守了这个要求。家养小精灵竭尽所能，变出他所知道的各种眼花缭乱的戏法。随后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格林德沃向他表示了感谢，“如果以后还有机会看到，我将非常感激。”
家养小精灵躬身离开。
牢房似的小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人。
格林德沃抬起头，凝视着窗户——算是窗户吧，或者只是黑石块之间狭窄的缝隙？夜晚山风呼啸，投下一个个怪异的影子。
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熟悉，甚至还记得入口处刻着的“为了更伟大的利益”，那是他亲手留下的。‘纽蒙迦德’这个词儿，也是他为反对者打造的监狱所取的名字。
但讽刺的是，他落败之后没有被处死，而是被关押在这里。
现在更是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他的囚室位于这座乌黑、阴森堡垒的顶端，在塔楼上。外面是一成不变的风景。
老实说，他有些腻了。
尤其是外面还有一个小混蛋，不断用各种信息勾着他。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格林德沃回过神，他摊开手掌，凝视着掌心十几缕稀薄的魔力，它们像是游鱼一样，在巴掌大的地方游动。
那不是他本人的魔力，而是他刚刚搜集到的属于家养小精灵的魔力。
……
小汉格顿村庄的墓地一片荒芜，曾经的战斗痕迹还残存着。魔法部事后派人来修缮过，但无法完全恢复原状。这件事成了村庄居民的又一桩怪谈。
“可能是野兽——”
“扯淡！我猜和里德尔一家的死有关，他们花了十几年时间变成幽灵，成功报复了仇人。”多特在吊死鬼酒馆里说，翘着一条腿，脑袋歪向一边——就像他每次喝醉了酒那样，从嘴里喷出臭烘烘的酒气。
“你是说那个死掉的园丁，弗兰克&#183;布莱斯？”有人低声问。
“不是他还有谁？托了警察局那些酒囊饭袋的福，他被无罪释放，又多活了这么多年。你们想想，当年里德尔一家三口死得那么蹊跷？要我说，就是报应来了。”
“哪有什么鬼魂？你有证据吗？”酒吧的服务员看他不顺眼，反驳道：“把你的酒钱结下！”
多特嘿嘿两声，“别打岔！”他把头偏向另一侧，故作神秘地说：“我还真有证据，我去教堂后头的墓地看过，小里德尔的墓——被人撬开过！”
“真的假的？”
有人起哄：“不会是你编的吧？要不现在去看看？”
“你们看不到了，”多特遗憾地说：“那里已经被修好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工夫，已经有人趁着夜色来到教堂后头的墓地。
贝拉特里克斯&#183;莱斯特兰奇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将手里的药剂一饮而尽。
“主人——”
“睡吧，我亲爱的贝拉。”伏地魔说，“我会在决战前叫醒你。”
贝拉特里克斯沉沉睡去了，脸上的疯狂变得平静，她安静地躺在棺材里，双手合在小腹，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金杯。伏地魔挥动魔杖，棺材的盖子合上了，密密麻麻的炼金符号被一一点亮。
伏地魔挥动魔杖，将棺材埋进坑里，厚厚的泥土将它覆盖。
接下来的时间，他会一直守在这里，直到决斗那天。他在等待，如果这段时间里无人打扰，那他可以冒险一试，暂时和他的魂器分开，与邓布利多一战。
邓布利多变得虚弱了，他看得出来。
这个好消息完全压过了马尔福那个叛徒带给他的耻辱感。
他知道自己的诅咒有多厉害，“用祛除诅咒的后遗症作借口。”伏地魔冷笑两声，对西弗勒斯的工作成果十分满意。
他刻意挑了O.W.Ls考试期间作为决斗的日期，那时所有教授都会待在学校里，更何况还有西弗勒斯在，如果海普消失了，他立刻就能得到消息。
但是只有西弗勒斯一个人是否保险……
伏地魔的脑中转着各种念头。从各个角度看，他都是一个忠诚的食死徒，完美执行自己的命令。但伏地魔从来不把信任交给任何人，就像他从来没把魂器的秘密告诉任何一个忠诚他的食死徒一样。
也许他应该多做些准备……让那些巫师考试局的考官充当耳目怎么样？用夺魂咒？不行，有防贼瀑布防着呢，他必须找到更巧妙的办法。他不需要帮手，只要能确认菲利克斯&#183;海普一直在学校里就行。
还有魔法部傲罗……
伏地魔开始琢磨各种邪恶鬼蜮的伎俩。
……
开学之后，尤其是第一周就业咨询之后，五年级的学生就只剩下一件事。
那就是准备考试。
菲利克斯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发现，学生们变得更自觉更努力了。道理也不难理解，就业咨询之后，每个学生都在各自院长的建议下，有了一两个目标。
更何况，几乎每一科的教授都在明里暗里地说明自己的科目有多重要。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学校里开始流传出魔药调配的简化流程。一开始小巫师们是不信的，按照往年惯例，这个时候流行的应该是护身符、巴费醒脑药剂、龙爪粉之类的玩意儿。
但事实胜于雄辩，一系列惊人的巧合出现了。
原本魔药课成绩在中下游徘徊的纳威&#183;隆巴顿异军突起，连带着成绩一般的哈利、罗恩也表现优异，这种反常行为自然引起了学生和某位教授的注意，在一堂魔药课上，他像是幽灵一样盯在几人身后。
哈利脑门冒汗，他已经整整十分钟没有进行任何操作了，雏菊根都快被他切碎了。
等到斯内普消失，他立刻翻开魔药教材，那里面夹着一张羊皮纸，标题写着‘活力滋补剂’。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的，但是哈利知道这副药剂其实可以分成七个大步骤，三个阶段。
他快速阅读第五个步骤上的内容，上面有类似提纲一样的东西：‘增强火蜥蜴血的作用。’他接着往下看，原本教材写得很繁琐，足足用了五步，而新改良的方法很简短：‘滤除残渣，逆时针搅拌两下，再顺时针搅拌两下，缓慢注入魔力。’
哈利咧嘴一笑，这几乎相当于是海普教授和那个‘混血王子’的组合。
他轻轻念出一个咒语，桌上的一张羊皮纸快速变形，变成一张滤网，他捞了两次，然后顺时针和逆时针搅拌两下，并注入魔力，药水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浅蓝色。
哈利环顾四周，像他这样进度的人不多。
他兴奋地低下头，继续阅读下面的内容，这时——
“波特。”斯内普冷淡的声音说，哈利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第五百九十一章 《高级魔药制作》
魔药课上，学生纷纷停下手边的动作，目光聚集在哈利和斯内普之间。
“你在干什么，波特？”
“我、我在看步骤。”哈利支吾着说。
“手上是什么东西，拿给我！”
哈利露出明显的拒绝意思，攥着羊皮纸的手下意识往身后藏，但斯内普走过来，一把夺走它。他开始阅读上面的文字。
哈利气得牙痒痒，他又没犯什么错，也不像克拉布和高尔把坩埚搅拌得“咣咣”响、严重违反课堂纪律，凭什么找他的麻烦？
很快，斯内普的表情变得惊疑不定，他在羊皮纸和哈利之间移动，并用一种令哈利很不舒服的目光打量他，他下意识使用大脑封闭术。
从斯内普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哈利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快慰。他竟然开始期待斯内普找他的茬，问他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这样他就可以说‘我获得了海普教授和混血王子的一些帮助，老实说，我觉得他们教得更好。’
他才不管斯内普在前段时间发表了许多关于新材料炸尾螺幼虫粘液的论文，当时还有报纸评价说他距离梅林勋章‘只差一个推荐人’，他只知道他和斯内普互相憎恨，每次这种仇恨稍稍减弱的时候，斯内普都有办法用一两句话、甚至是一两个眼神将哈利心中的厌恶感重新推向新高。
但斯内普没有理睬哈利。
他绕到另一侧，伸出手拿走桌上的课本，罗恩和纳威从嗓子眼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声，似乎被人扼住了脖子，但哈利朝他们摇头，他们立刻放下心来。
赫敏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斯内普翻着课本，但那只是很普通的教材，除了他又从里面搜到了两页羊皮纸。不用看哈利也知道那上面记录了缓和剂和增强剂的简化操作步骤，因为那是自己塞进去的。
斯内普读得很认真，教室里只剩下坩埚沸腾的“咕咕”声，很快白色蒸汽开始填满整个屋子，但上课的学生似乎都忘记了照看自己的作业，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
斯内普放下羊皮纸，鹰钩鼻在蒸汽中若隐若现。
“我小瞧了你，波特。”他平静地说：“显然，你又一次凭借意外的名气获得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许我该翻翻‘哈利&#183;波特崇拜者俱乐部’的成员名单，上面的名字或许会让我大吃一惊呢。”
“这很有趣，我会去看的。”哈利咬着牙说，同时忍不住想：快问上面的东西是哪儿来的，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应该叫我‘先生’，或者‘教授’。”斯内普冷冷地说，他转过身穿透一层层模糊的雾气，回到讲台。“哈利&#183;波特，篡改教材，违规操作，顶撞老师，我该给你扣多少分呢？”
尽管看不到眼神，但哈利还是能感受到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格兰芬多学生纷纷朝斯内普怒目而视。
“我以为正常教授会奖励合乎规范的奇思妙想！”一个掐着嗓子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
“谁！”斯内普生气地喊道，但声音消失了。他挥了挥袖子，窗户突然打开，教室里的珍珠白雾气眨眼间被抽干了，底下的学生呆呆地看着他，哈利注意到西莫悄悄把手从嗓子附近拿开，他可以确定那件宽大的袍子里一定藏着一根魔杖。
“没有人承认？嗯？”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道，学生们立刻被吓住了，很明显斯内普相当满意班级里的气氛，他不知从哪儿抽出一张纸条，摊开后不紧不慢地拿起讲台上的羽毛笔，饱沾墨水：
“让我想想，格兰芬多每人扣五——”
“等等！”哈利喊道，他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斯内普配合地停下来，眼睛里露出猎人驱赶猎物时的老练和狡黠，这让哈利知道他的一切挣扎都无济于事，这时，哈利脑子里灵光一闪，海普教授拿出这套教材时的记忆跳了出来。哈利大声喊道：“你不能否认这种方法，除非你想否定自己——”
话一出口，哈利和斯内普都愣住了。
赫敏也愣住了，她想到了什么，轻轻地吸气，不可思议地看着斯内普。
“闭嘴，波特。”斯内普说，“坐下——还有你们，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堂课能交上来什么玩意儿！”他不再搭理哈利，而是在教室里走来走去，挨个指出学生的错误。
哈利晕乎乎地坐了下来，盯着自己的坩埚发呆。
“真有你的，哈利！”罗恩在一旁说，“我们得抓点紧，不剩多少时间了，咦？我之前还觉得熬得稀了，现在刚刚好。”
下午的课哈利没怎么听，小天狼星还询问他怎么了，他用肚子不舒服混过去了。傍晚，他和罗恩、赫敏在图书馆写作业，罗恩今天的效率高得惊人，比哈利提前一个小时写完了作业。
他甚至还尤有余力地翻看海普教授给的魔药学五年级教材。
“真可惜，我只能看清海普教授写的字，另一个人的笔迹太潦草了。”罗恩忍不住嘟囔，眼睛快凑到书页上了，盯着黑乎乎的一团墨渍。
赫敏的态度很复杂，她的做法就是帮忙整理笔记，但是坚决不会照上面的内容做。
“赫敏，斯内普上课讲的都是错的。”罗恩拿着教材里的步骤指给她看。
“那是教材的错误。”赫敏平静地说。
“嗯——你说什么？”
“如果你认真听课，就会发现斯内普每次都会在黑板上展示配料和配制方法，你不会以为上面的东西和教材一模一样吧？”
罗恩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就连有些郁闷的哈利也瞪着她。
赫敏叹了口气，“哈利，你听话也不能光听一半啊，海普教授虽然暗示斯内普教授是混血王子，但他也同样说了，斯内普教的是正统方法——”
“等等！”罗恩吼了一声，“混血王子？谁？你说斯内普？他？”他盯着哈利和赫敏的脸，成功获得了某种证据。“你们……都知道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清楚？”
他一口气抛出连串的问题，但哈利和赫敏谁都没有回答他。哈利是心情郁闷，不想回答，赫敏则在飞快地收拾东西，把羊皮纸、墨水瓶、教材一股脑装进书包里，拉上拉链，麻利地站起来。
“你要去哪儿？”罗恩喊道。
“当然是抓紧逃了，提醒一下，平斯夫人大概还有十秒钟出现。”她脚步飞快地溜走了。
哈利和罗恩愣了几秒钟，齐齐叫了一声，飞快地收拾东西，果不其然，几秒种后，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那张阴鸷的脸就出现了，满脸怒容。
“在图书馆里大喊大叫！那是什么？在书上乱写乱画？严重的亵渎！卑劣的行为——”
“这是我的书！”哈利叫道，从她手里抢过魔药课本，抱着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跑出图书馆，身后还跟着一把飞舞的鸡毛掸子，他和罗恩都挨了几下。
“真糟糕，赫敏就不能提前告诉我们吗？”罗恩愤愤不平地揉着后脑勺，“都肿了。”
等回到休息室，赫敏正坐姿优雅地看书。
罗恩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劲儿地数落她，听得赫敏眉毛乱跳。哈利虽然也有些抱怨，但他还有其它事情，于是他使用闭耳塞听咒，打断罗恩的话，问：“赫敏，你最近有想过费伦泽和卢娜的预言吗？”
“你还在纠结这件事啊。”赫敏说，似乎把这件事给忘了。
“梅林的胡子啊，”罗恩激动地说，马上把刚刚的态度忘得一干二净，仿佛之前数落赫敏的人不是他似的。“那可是指向死亡圣器的预言，我们甚至可以把它当做死亡圣器真实存在的证据！”
“可能吧。”赫敏轻飘飘地说：“还记得我们上次讨论的结果吗？老魔杖或许真实存在，但复活石和隐形衣——”
“哈利的隐形衣可能就是其中之一。”罗恩说，这些都是他们讨论过的可能性。
“好吧，我不想和你们争。”赫敏说，“但是复活石。”她坚定地说：“不可能有这种东西，顶多、顶多是一些欺世盗名的仿冒品，功效上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是邪器，只能拿来控制阴尸大军什么的。”
哈利和罗恩瞪着她，他们同样听惯了这些道理，但无奈的是，他们就和之前一样，拿不出任何反驳的证据。所以眼下也只能听赫敏再重复一遍。
“首先，在三兄弟的传说这篇童话中，复活石无法让人复活，记得吗，拿到复活石的老二最后自杀了；其次，现有的一切魔法理论都不支持死而复活，顶多有些类似的替代品，比如幽灵、魔法肖像、七号教室的记忆体，甚至……”赫敏比划一个口型，哈利和罗恩知道她想说魂器。
“……也不过是强行拽着一缕残魂在世间苟延残喘。”
“时间转换器也勉强算？”哈利轻声问。
“但它绝对无法支持一个确凿死去的人重返人世——以活人的姿态！”赫敏斩钉截铁地说，“记得格雷女士吗，只要死去的人选择‘走下去’，谁也无法阻拦。”
“还有最后，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卢娜的预言——姑且认为是预言吧，里面说她和复活石擦肩而过，这说明她最终无法得到复活石，或是用复活石满足自己的愿望。”
一阵寂静后，哈利说：“赫敏，可能你说的是对的，但是不妨碍卢娜的预言中提到了复活石——或者类似的玩意儿在学校里。如果真是这样，它现在会在谁手上呢？”
“邓布利多校长？”罗恩猜测，“或者就在海普教授身上！”
“那可不一定，”哈利说，“很可能拥有者自己也不知道。”
“什么意思？”
“老魔杖的外表应该只是一根普通魔杖，对吧？如果它特别显眼，一眼就能看出不凡，也不会变成未解之谜。”哈利说，“复活石可能也一样，就像——就像——”他绞尽脑汁地举例。
“魔法石？”赫敏说。
“没错！”哈利一拍大腿，兴奋地说：“我见过魔法石，还摸过它！和巨大的名气比，它的模样显得很平凡。我的意思是，那就是一块颜色有些鲜艳的红色石头，它甚至比不上月长石。”
罗恩和赫敏当然知道月长石是什么，那是一种挺有用的魔药材料，同样可用在饰品上——只要稍加打磨，这些石头就会绽放出恍若月光的幽蓝或亮白的晕彩。
“那就无从找起了。”罗恩失望地说。
“说真的，”赫敏从书上抬起头，“你们意识到O.W.Ls考试只剩不到四个星期了吗？即便可以补考，但我怀疑耽误一年后，你们是否还能在毕业前拿到足够的N.E.W.Ts证书。”
哈利和罗恩立刻变得像斗败公鸡似的，什么脾气都没了，懒洋洋地开始写作业。过了一会儿，赫敏丢下手上的书，站起来以胜利者的姿态离开了。
“还给你们，我已经看完了。”
临近考试，大家都在努力复习，尽管哈利哈欠连天，但还是努力看清教材上的字。这时候赫敏留下的《高级魔药制作》就显得很有吸引力了，哈利一直想看看里面关于复方汤剂的描述。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困倦地揉着自己的脑门。
“什么？”罗恩问，他正津津有味地阅读魔法史教材，在哈利看来，这简直不可思议。如果哪次罗恩看进去五分钟没有打瞌睡，都说明他行为反常了。
“你像是喝了兴奋剂。”哈利又打了一个哈欠，边擦拭眼角的泪水边说。
“兴奋剂是什么？算了，不重要。不过我确实喝了一些东西。”
罗恩左右看看，鬼鬼祟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剂。
哈利盯着玻璃瓶愣神，他认出了里面的东西，毕竟他在今天的魔药课上刚见到过——
“活力滋补剂？”
“嘘！从课堂上偷偷带出来的，”罗恩说，从桌子底下递给哈利，哈利一下子明白罗恩为什么整个下午都那么精神了，罗恩压低声音说：“我们需要它，它正好适合我们。”
哈利突然有些心动，这种魔药的作用是可以临时提高使用者的活力，让人精力充沛。
“效果怎么样？”哈利小声问，他觉得自己必须问这么一句，因为几个星期前他们的成绩还徘徊在‘及格’和‘不及格’之间，他实在没勇气喝下罗恩——或是自己——亲手配出的药剂。
如果赫敏在就好了。哈利想，她在这方面绝对值得信任，二年级就成功熬制出复方汤剂，效果可以持续一个小时，而这是提高班的内容。
但转念一想，如果让赫敏知道，她更有可能立刻行使级长权力，把他手里的小瓶子没收。
“效果好极了！”罗恩指了指自己说。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罗恩热情地推销自己的魔药，而哈利则迟疑不决——他严重怀疑罗恩的这份热情来自魔药的副作用，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他稍微抿了一小口。
“味道怎么样？”罗恩一脸期待地问。
“嗯……可能还不错？”哈利不确定地回答，他没觉察出什么效果。
“再多喝一口。”罗恩怂恿说。
哈利又灌了一小口，这时有人拍他的肩膀，“听说你和斯内普吵了一架，哈利？”哈利呛了一口，魔药黏在嗓子眼上，他开始剧烈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
“哦，实在抱歉，”弗雷德摊开双手说，“你在喝什么？去疤水吗？”
哈利没好气地朝他翻了翻眼睛。乔治坐在旁边，从哈利手上拿过小玻璃瓶仔细端详，里面的浅蓝色液体只覆盖了瓶底一层。乔治晃了晃，又嗅了嗅，“活力药剂？”
“很懂行嘛。”罗恩假装夸奖道。
“希望你们严格按照说明服用。”弗雷德突然蹦出一句。
“不然呢？”哈利担忧地问，但弗雷德和乔治的脸上同时展现出心有余悸和幸灾乐祸两种情绪。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可能睡不着觉。”乔治简短地说。
“——略显亢奋。”弗雷德不顾两人有些发白的脸，十分怀念地说。
他们离开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休息室里最后一个人也走了。只剩下哈利和罗恩，但他们一点要睡觉的感觉都没有，“不能这样下去，明天还有课呢。”哈利当机立断，拉着罗恩回到寝室。
但他们彻底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又悄悄溜回休息室。
“真想不到，精力充沛也是一种折磨。”罗恩说，他眼睛直勾勾瞪着哈利，几乎三秒钟一个主意。他一会儿拿出魔法史课本，打算挑灯夜战，一会儿又想和哈利练习魔法，而现在他提出想出去走走。
“你可以和我一起看书。”哈利说，他正阅读赫敏留下的那本《高级魔药制作》，光是上面的章节名就足够让人兴奋：活地狱药剂、复方汤剂、痴心水、福灵剂、欢欣剂……
不过他主要是在看两个人的注解，想到其中之一可能来自上学时期的斯内普，他就一阵腻歪。
罗恩的症状有加重的趋势，他开始变得歇斯底里，产生莫名的担忧，“要是我再也睡不着了怎么办？”他一脸惊恐地说：“或者等药效过去一睡不起？”
“那是活地狱汤剂的效果。”哈利忍不住卖弄他刚看到的知识，“如果你有需要，以后可以自己熬制一份，前提是我们能上提高班。”
最后罗恩提出一个很不合理的要求，这种要求在他正常时是绝对不会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击昏我。”罗恩一脸悲愤地说。
“什么？”哈利惊讶地看着他。
“我不管！我要睡觉，明天还有课呢。”罗恩说，接着他开始絮絮叨叨，在休息室里走来走去，时不时过来撩拨一下哈利，最后哈利抽出魔杖，同意了罗恩的要求。
红光一闪，罗恩幸福地晕了过去。
哈利把他送回寝室后，看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的罗恩，突然有些惊恐，如果自己一会儿也变成这样怎么办？
谁来击昏他？
不过当看到睡得正香的纳威、西莫和迪安后，哈利略微放下心来，如果有必要，在自己弄出更大的麻烦前，他可以叫醒他们中的一个帮忙击晕自己。
哈利心情忐忑地提着小魔法灯回到休息室，对着旧课本发呆。
他看了一眼天色，月亮还高高挂着，远处禁林的尽头是一抹灰绿色，他估计距离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这意味着他有一大段的自由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也许出去逛逛是个好主意？他突然想到罗恩之前提出的点子，接着胃里一阵翻腾。
魔药的副作用不会已经开始生效了吧？
他低声喃喃：“呼神护卫。”一只牡鹿跳了出来，它银色的身体像水晶般剔透，皮毛清晰可见。哈利轻轻抚摸牡鹿的鹿角和鹿头，触感十分真实。
心里的不安消失了，他继续看起那本《高级魔药制作》。

第五百九十二章 影响与应对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哈利顶着一双红眼睛，用叉子戳着自己的煎蛋。
“哈利，你没事吧？”赫敏担忧地问。
“没事。”哈利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精神却好极了，“药效还没过。”他转头看向罗恩，含糊地说：“今晚可能需要你帮忙。”
罗恩心领神会地点头。
一旁的赫敏吃惊于两人的默契，撅起了嘴。但还没等她说什么，纳威就捧着那本《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过来了，书上夹着厚厚一叠羊皮纸。
“我把最常见的一百种植物类魔药材料整理出来了。”纳威说，“参考了往年的O.W.Ls考试题目，应该不会有遗漏。”
罗恩被话里的自信镇住了，哈利飞快地从书包拿出三张羊皮纸，“这是最新的三种药剂简化流程。交给，嗯——”
“汉娜和苏珊，”纳威咧咧嘴，“她们都等不及验证了。赫敏——”
“我下午过去看看，”赫敏说：“还是严格按照O.W.Ls标准打分？”
“这样才能起到效果，否则苏珊从她姑姑那儿拿到的评分标准就浪费了。”纳威说，“还有解毒剂，这部分没有固定方案，必须要深入理解原理……”
赫敏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我只能提供一些思路——”
“其实大部分毒药都可以用牛黄来解。”看了一晚上闲书的哈利插话说。纳威这才看到哈利的红眼睛，他吓了一跳，差点儿打翻汤碗。
“哈利，你的眼睛——”
“没什么。”哈利嘟囔说。
等纳威离开后，哈利、罗恩和赫敏凑过来看纳威的成果。每张羊皮纸上都画着七、八种植物材料，不但有名字，还有用简单线条勾勒出来的简笔画。从魔药材料引申出几个箭头，箭头末端写着这种材料出现在的药剂名称，以及在其中所发挥的作用。
第一种材料是‘白鲜’。
哈利盯着旁边的图案看了两秒，大致和记忆对上了。然后仔细阅读那引出的一串箭头，第一条是生食或涂抹，可治愈浅层伤口；第二条是萃取香精，治愈效果更加出众，在旁边还用小字写了常见的两种配比；第三条中提到白鲜可用来制作振奋药剂，作用是唤醒陷入魔法沉睡的人——“我们早该备点的！”罗恩看到这条时喊道，今早哈利叫醒他时花了不少工夫——第四到第八条介绍了白鲜混合其它材料的混合物作用，比如与银粉混合可以治疗狼人咬伤造成的流血不止……
“棒极了。”哈利说，“不知道格林格拉斯姐妹那边怎么样？”
下午上课前，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来到‘前线瞭望站’的据点，这里完全变了样子，一排排坩埚被支起来，几个学生往里面添加材料，赫敏正检查一副制作完成的药剂样品。
“无毒——”
“颜色略淡，但可以忽略不计；”
“气味正常。”
“接下来是斯卡平现形咒。”赫敏挥动魔杖，小玻璃瓶上方出现了各种虚影，接着它们的影子跳动起来，赫敏口中念念有词，虽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那些影子正变得逐渐清晰。旁边的人都凑过来看。
“应该没问题。”她松了一口气说。
“就差尝试了，这次谁来？”西莫&#183;斐尼甘高兴地说。
众人齐齐后退一步。他们显然没忘记安东尼&#183;戈德斯坦的遭遇——当时赫敏还没出现，结果就是安东尼在服用了改良的生发剂后，眉毛、汗毛“噌噌”猛涨。
“他当时的鼻毛足足有一英尺长！”
打那以后，赫敏就成了不可或缺的一员，负责检测和鉴定。而且她也知道最多的、看起来没什么用的冷门咒语，可以将事故从‘非常糟糕’变成‘一般糟糕’。
“我来。”贾斯廷&#183;芬列里不顾朋友厄尼&#183;麦克米兰的小声反对，站了出来。
哈利目不转睛地盯着贾斯廷看，他的眼睛更红了，而且明显感到疲惫，不过他怀里揣着早些时候从庞弗雷夫人那儿拿到的美梦药水，“孩子，你真应该早点儿过来的。”她严厉地说。“O.W.Ls考试确实逼得不少人——”
“这、这只是个意外，庞弗雷夫人。”哈利赶忙说。当再三保证不再滥用魔法药剂后，他才被允许离开。
这时，他注意到有人从背后拽他的衣服，他回过头，又低下头，瞪着阿斯托利亚。
阿斯托利亚朝他招手，示意他出来。
“东西带来了吗？”
“一瓶火龙血，半截独角兽角，二十根次级独角兽尾毛，非洲树蛇皮，火灰蛇卵，绝音鸟羽毛，龙肝，圣甲虫，忘川河水……都在这里了。”达芙妮拍拍口袋说。
旁边传来一声惊叫——是罗恩想伸手去拿，被达芙妮用魔杖抽了一下。
“有条件的。”达芙妮板着脸说。
“什么条件？”哈利敏感地问。
达芙妮很不情愿地朝赫敏的方向撇撇嘴：“这些材料只有她能用。大家一致同意——”
“等等，你们有多少人？”罗恩问。
“十五个。”
“这么多！”哈利惊讶地喊道。
“你知道这些材料值多少钱吗？”达芙妮高傲地问，接着有些躲闪地看了一眼哈利的红眼睛，“光是一瓶火龙血就值12个加隆，我们才不会把珍贵材料浪费在不确定的测试里，所以必须用正统方法，我们要看到正确的操作步骤！瞧瞧你的红眼睛！”
“这不是测试简化流程的副作用！”哈利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但达芙妮把一小包魔药材料塞给他，“我不管，我只是传话的。具体时间你们定，但必须等我们都有时间。”她带着妹妹离开了，哈利和罗恩目瞪口呆，“她骄傲个什么劲儿？还不是求到我们身上——”
“准确地说，和我们无关。”哈利提醒罗恩说，他挠挠头，“只是没想到马法尔达真的拉到这么多人。”
是的，这件事还有马法尔达的影子。甚至可以说，是她串联起四个学院的学生。眼下她功成身退，正在积极拓展其它业务……
“我们要一直追踪魔文年鉴的进展，前段时间不是有消息说迪戈里报了名吗？他可能会在暑假受到邀请，可以提前进行预测，他的人气还是很高的！”马法尔达慷慨激昂地说，一边甩动棕红色的头发。
几个低年级小鬼头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不知不觉间，马法尔达已经拥有了第一批班底。
小会儿快结束时，她掏出一个崭新的小本子，低下头反复打量自己的衣着，“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
一片称赞声。
“马法尔达，你要去采访谁吗？”
“是啊，那可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之一。”她高兴地说。
马法尔达让小巫师们解散，踢踢踏踏地走在庭院里，一边翻看下期《谜墙》小报的选题。
“布巴吉教授深夜高歌，疑似研究取得重大突破——德拉科&#183;马尔福整日窝在图书馆，为成为治疗师努力？还有哈利&#183;波特可能得了红眼病——”她显得乐不可支，“下场魁地奇比赛是拉文克劳对阵赫奇帕奇，还有魔药课的变化，我自己就参与了，该写什么好？四大学院学生串联对抗魔药课教授？哎呀，这可是我的院长呀！”
“我觉得可以稍微改改。”一个声音突然说。
马法尔达吓了一跳，抬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庭院里，刚刚经历了三月的狂风和四月的阴雨，眼下正是难得的好天气，她看着坐在长椅上的海普教授，身后是一片花团锦簇。
她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我给你写了二十七封信，海普教授！你就回了我三次——咦，这是什么？”她一开始还抱怨来着，但中途被菲利克斯手中的厚厚一叠羊皮纸引走了注意。
“只是学生作业。”菲利克斯说着，双手一摊，羊皮纸就不见了。
他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因为你后面的信一个字都没改过，我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事实上，如果你到了三年级还这样做，我会关你的禁闭。”
马法尔达撅起了嘴。
“我为什么要选你的课？”
“可能是因为这门课太重要了吧。”菲利克斯理所当然地说。
马法尔达原地愣了两秒，“差点被你混过去，那根本不是学生作业，我都看到了！题目是‘某某调查研究报告’，写这份资料的人名字叫温妮&#183;瓦伦汀。”
菲利克斯颇为惊讶地看着她。
“我对名字很敏感。”马法尔达得意洋洋地说。
“有没有人告诉你，普威特小姐，你的性格中爱炫耀的部分占比很大？”菲利克斯说，“我想你在这方面吃过亏，就在不久之前……如果你忘了我可以帮着回忆一下，关键词：头发——”
马法尔达气得尖叫起来，菲利克斯略显夸张地掏了掏耳朵，身体向后仰。
马法尔达更气了，她像是被抓住了痛脚似的小声诅咒乌姆里奇：“该死的老妖婆。”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天知道当她从混淆咒的状态中脱离，发现自己头发被薅秃一块时有多崩溃。
菲利克斯默默欣赏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已经偏题很远了——”
“那现在开始采访？”马法尔达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哦，不是，我只是想打一份广告，不过刚刚恰巧听到了类似的内容……我们可以讨论一下。”
“是什么？魁地奇，还是魔药课？”
“后者。”菲利克斯说，“你不觉得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生活太平淡了吗，整日被困在屋子里，在教室、图书馆和休息室里来来回回……”
“那又怎么了？”马法尔达不以为然地说。
“你以后也是这样的日子。”菲利克斯提醒她说：“听说又有几个学生情绪崩溃，住进了校医院，啧啧，那些教授心眼真坏。”
马法尔达斜着眼睛看他，犹豫要不要提醒他注意立场。
“我看到最近有学生在自发地组织复习魔药学？这就很好嘛，决不能向恶势力低头……不过范围可以扩大一点儿，小天狼星——咳咳，就是你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整天让你们挥舞小木棍，多累人啊，听说他还在课堂上嘲笑你们拿不到优秀……”
“还有麦格教授，一直板着脸，你们就不想看到她惊讶的表情吗？”
“惊讶……”马法尔达琢磨着，“吓教授一跳？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没有，但我猜七号教室里的记忆体肯定知道。”菲利克斯，“这可是独家消息。”
“七号教室，对啊！那里面有不少教授的记忆体，他们知道很多东西。”马法尔达眯起眼睛，她想到自己一直在找机会采访邓布利多校长，可惜未能如愿，唯一一次靠近校长办公室还是被人冒名顶替的。
她略过这些不愉快的记忆，顺着之前的思路想下去，她可以向那些记忆体打探他们学习的秘诀，做成系列报道。尤其是关于O.W.Ls考试和N.E.W.Ts考试的那些，一定会引来巨大的关注。
如果能套出来一些教授的秘密……马法尔达扯开嘴角，嘿嘿地笑了起来。
“你能做的更多。”菲利克斯说：“我有一个提议，足以让你名声大噪……你想过没有，学校里的一些教材太老了，显得不合时宜，但你们要让教授意识到这点。”
“直接对抗不现实，毕竟空口无凭，必须要拿出实在的证据。不妨换个思路，记忆体同样有着高明的学识，而且更能猜到教授们的心思，如果可以把记忆体拉到学生这边，让他们借助学生，和本体之间展开学识上的较量……”
马法尔达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了，普威特小姐，我可是冒着巨大的风险向你爆料的，如果传出去——”菲利克斯认真地说，“我就把你变成青蛙。”
马法尔达目瞪口呆。
“你听说过青蛙王子的故事吧？希望现实中也有人能接受一只心地善良的青蛙，嗯，我很好奇……”
菲利克斯把两枚银西可塞到她手里，“这是广告费，我从布巴吉教授那儿打听来的。”说着他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把任务下放给其他人的感觉就是这么愉快。
结果邓布利多并不满意，“你可以做得光明正大一些，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撇撇嘴，他是蛇，布置诱饵、引人上钩是他的本能。
“你可以做到更多，”邓布利多看出他的想法，说道，“霍格沃茨的四位创始人，戈德里克&#183;格兰芬多、赫尔加&#183;赫奇帕奇、罗伊纳&#183;拉文克劳和萨拉查&#183;斯莱特林，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
他们的精神代代流传，直到今天还在学校里延续。如果你想改变它，首先要成为它。”
菲利克斯咂咂嘴，这番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他似乎对很多学生说过类似的话，最近一次就在今天。那么接下来应该是……
“——而你有这个潜力。”
啧，被他猜着了。

第五百九十三章 七号教室的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谜墙》小报卖脱了销。
第一篇小报最有吸引力的文章标题是——‘如何让教授吓一跳？’背面则印着另一篇文章‘七号教室，我们忽视的宝藏。’
仅仅隔了一天，一篇‘学生的后盾——七号教室’就成为了新的热点，马法尔达‘成功’采访到了几位记忆体，并且——他们不约而同地——十分乐意给自己的本体添点麻烦，他们回忆起自己上学时为了考试的准备，并吐露一些小秘密。
比如，霍格沃茨的学生第一次知道，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两位院长都在分院时发生了令人尴尬的一幕，麦格教授让分院帽犹豫了五分半钟，在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之间踌躇不定，最后才将她分到格兰芬多学院。
而分院帽在遇到弗利维教授时也经历了类似的问题，虽然没花那么长时间，但是它也确实考虑再三，最后做了相反的决定，把年轻时的弗利维分到了拉文克劳学院。
“多么奇妙啊！如果分院帽当时手一抖，我们将会迎来两个位置互换的院长。”拉文克劳的帕德玛&#183;佩蒂尔叫道。
“分院帽没有手。”她的双胞胎姐姐，被分到格兰芬多的帕瓦蒂&#183;佩蒂儿提醒她说。
“我们要迎来一位新院长了吗？”卢娜四处张望着。
“他们在开玩笑呢。”金妮说。
教授们吓了一跳。起初他们还对学生们的行动睁只眼闭只眼，任由他们骚扰七号教室的记忆体——反正时间也是花在学习上，但这件事爆出后，教授们都多了一个心眼。
他们纷纷找到自己的记忆体，耳提面命一番，警告绝对不能透露自己的小秘密。
菲利克斯就在一天晚上，从活点地图上看到邓布利多趁着宵禁的时候，偷偷跑到七号教室里。他咧嘴一笑，把地图收起来，和瓦伦玩起了最新版本的巫师牌，这套卡牌游戏是由‘巧克力蛙卡片对战俱乐部’制作的，创办俱乐部的是一个拉文克劳学生，当时弗利维教授十分自豪地在一次下午茶时间展示给他们看。
菲利克斯对这件事记得十分清楚。
因为那天正好是4月15日，没过多久韦斯莱双胞胎就搞出了大动静。
“唧！（别耍赖！）”瓦伦哼哼地说，手里攥着一把牌。
菲利克斯把一张卡片往桌上一拍，“分身术！当卡牌在场时，我的一切攻击视为双倍。”
“唧！！”瓦伦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卡牌上的图案。
“怎么不可能？”菲利克斯振振有词地说：“你明明见过我有这个本事。”气得瓦伦想把小蛇丢在他脸上。
“唧！”
“好吧，”他遗憾地收回了临时制作的卡片，“有机会一定建议他们把这张卡片加上去……到你了。”
瓦伦心虚地眨了眨眼，挨个把手牌展示出来：
菲利克斯盯着‘嗅嗅的披风’、‘嗅嗅的魔杖’、‘嗅嗅的宝藏’、‘嗅嗅的存钱罐’，以及最有分量的一张——‘嗅嗅的底牌：召唤大魔王’，愣了片刻。
他撇撇嘴，“你这个投资人当得可真舒服。”
……
吃过晚饭，哈利、罗恩和赫敏来到七号教室，门口的那条走廊简直热闹极了，三个人被人群拥挤着来到前头，看到安吉丽娜正和艾丽娅低声说话。
哈利突然惊恐地发现，她们俩都是七年级，加上弗雷德和乔治，明年球队一下子就会走四个人！
“哈利！”
安吉丽娜朝他招手，“这里——”她伸出一只手把哈利拽了过去，哈利甚至没反应过来。接着她从书包里翻出一叠羊皮纸，边找边问：“罗恩呢？”
“这呢！”罗恩喘着粗气挤过来。赫敏抱着书包跟在后头。
“好极了，你们看，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战术，我们的对手将在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中间产生，按照目前的排名，我们依然保留优势，但是决不能掉以轻心——”
还没等哈利说话，七号教室的门开了。
“先这样，你们回去好好看看，下次训练会用到。”安吉丽娜飞快地说，跟着艾丽娅匆匆跑进七号教室。
“我倒要看看——”罗恩嘴里念念有词，和哈利、赫敏也挤了进去。
他们在四年级时来过很多次，留下了诸多心里阴影，这导致即便五年级时七号教室对学生开放，他们也很少来，倒是听说一些喜好探险的学生把这里当做第二个公共休息室。
“天气还是那么反常。”罗恩嘟囔说，哈利深以为然，和外面的黄昏景象不同，淡淡的阳光洒下来照在他们脸上，热乎乎的，脚下柔软的泥土似乎在发光。
他们脚下是一条曲折的羊肠小道，令哈利想到了对角巷，除了少了一些鹅卵石。在路上立着一些木牌，每块木牌旁都延伸出一条岔路，他们只能看到一部分，更深处似乎被迷雾挡住了。
哈利眯起眼睛努力看向更远处，雾气中似乎藏着一些小房子，他猜测斯卡曼德先生的神奇动物园、斯普劳特教授的狂野温室和其它建筑应该就在那里。
“你们说路的尽头会不会是年轻的麦格教授？”罗恩指着距离他们最近的木牌说，牌子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变形学’。“有可能。”哈利说，他感到有趣，跑到另一边，和赫敏一起打量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
“这一定是海格亲手写的。”赫敏的语气十分肯定。
哈利望着木板上狂放的字迹，有两个字母拼错了，他咧嘴一笑。
“还能有谁呢。”
这时候，在他们之前和之后进来的学生们纷纷走上岔路，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我们也抓点紧，快挑一个。”赫敏催促道。
“变形术怎么样？”哈利提议，“我的跨物种变形还不太熟练。”
“猫头鹰变小型望远镜那节课？”罗恩低声说，“你已经做得不错了，当我对着望远镜镜片的时候，它们竟然冲我眨眼睛，西莫说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盯着他……”
“那是你没看见它们怕痒的时候把自己缩起来。”哈利阴郁地说。
于是他们折返回来走上‘变形学’小路，哈利越发肯定这条道是麦格教授的记忆体设计的，路两侧的植物明显都被精心打理过，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的，似乎用尺子比量过。
哈利不愉快地想起了女贞路，他把这个想法分享给罗恩和赫敏——前者笑个不停，后者只是哼了一声，然后他们就来到小路尽头。
哈利环顾四周。
“怎么了？”罗恩问。
“在我们之前——”哈利伸开胳膊，看起来有些傻傻的，“有些人选了这条路，但他们都不在这里。”话音刚落，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三扇门。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罗恩说，三人对视一眼，各自挑了一扇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空荡荡的教室，没有一个人。
哈利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最后回到原地，发现连那扇门也消失了，这让哈利有些傻眼。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问：“有人吗？”同时警惕地攥着魔杖，生怕一嗓子喊出一群火龙出来。
空气中突然出现一个镜子似的东西，镜面泛起金色的涟漪，哈利看到了模糊的影像，似乎对面有人！接着一个红色的信封被丢出来。
“等等！”哈利喊道，“我看到你了。”
快要消失的金色涟漪停下来，过了几秒钟，从里面探出一只手，接着是一张优雅的脸——是年轻的麦格教授，她抿着嘴唇，露出半个身体，显得十分惊悚。“是哈利啊。”她语气平淡地说。
刚刚被丢过来的红信封开始冒烟，骨子里的惨痛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这东西是吼叫信。哈利想往后挪，但脚下像是生根了似的，一动不动。
“麦、麦格教授？”
“哦，你说那个啊，”年轻的麦格教授板着脸说：“那是菲利克斯的设计，没什么用，单纯吓唬人的。”她的语气有些不以为然，只有半人高的镜子变成一道门，她推门走了进来，接着一挥手，教室里多出两把漂亮的椅子。
“我们坐下来一起听吧，最近这里变化挺大的。”
于是哈利和麦格教授坐在椅子上，那封吼叫信——或者说伪装成吼叫信的说明书？哈利也弄不清，但它张开一张嘴，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七号教室的功能。
“……学生的好帮手……新奇的体验……走在时代前面……”
哈利津津有味地听着，过了五分钟才意识到这些都是废话，一直到快结束时，它终于步入正题。
“这里以学生的意志为主，你可以选择单人模式，也可以选择班级模式，或者好友组队的方式学习。是的，无比自由……你们会发现，这里和课堂最大的不同，”信封张大嘴巴靠近，哈利身体往后仰，他觉得信封的口水快要喷到脸上了，“我们不会要求你做什么。”
“换言之——你必须搞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在这点上，没人能帮助你。”
信封开始燃烧起来，哈利很怕它会突然爆炸，但麦格教授只是挥了挥手，就让它消失了。
“现在你明白了吧？”年轻的麦格教授问。
“嗯——”哈利思考着，眼角的余光看着衣着精致的麦格教授，心里把她称呼为‘麦格女士’，“这说明，七号教室和外面的课堂是不同的。”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一句标准的废话。
“我们希望两者能互补——课堂和七号教室，教授和记忆体。”年轻的麦格教授纠正道，“还有呢？”
“唔，我想学什么就能学什么？”哈利猜测道，麦格女士朝他微笑，“仅限于变形术，是的，你说的没错。”
哈利松了口气。
“罗恩和赫敏呢？他们也经历了‘吼叫信’的洗礼？”哈利一边问，一边想象罗恩见到类似吼叫信的说明书时，是否还能冷静下来认真听它说完内容。
“差不多，不过他们倒是没见到我。”麦格女士说，“一时兴起。”她小声补充，接着挥了挥手，空气中出现两幅模糊的画面，哈利瞪大眼睛，画面中正是罗恩和赫敏。
罗恩正被一群圆圆的东西追着跑，赫敏则面对一堵墙陷入沉思，墙上粘着上百本书，赫敏走来走去，偶尔停下来作出翻书的姿势，她面前的书听话地翻页……
哈利看得目瞪口呆。好神奇，不过为什么两个人的差别这么大？
难道这里是按照智慧进行划分的吗？
“他们选择了不同的学习方式。”麦格女士解释说，“罗恩更希望能在游戏中学习，于是我就让一群菜盘追着他，除非他能成功把它们挨个变成蘑菇，否则是不会停下来的。”
哈利心里暗暗为罗恩祈祷。
“至于赫敏——她更热衷于思考，说起来，我认为她有些偏拉文克劳了。”麦格女士说。
哈利突然想到这两天听到的传言。他壮着胆子问：“麦格——嗯——女士？”年轻的麦格教授嘴角抿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哈利放下心来，把心中的问题问出来：“您分院时真的经历过帽窘？”
“是的。”
“弗利维教授也是？”他小心翼翼地问。
“哦，我们有时候——我是说本体之间——确实会互相打趣，”麦格女士说，“我有这部分记忆。但其实菲利乌斯算不上帽窘，只是分院帽迟疑的时间有些长。好了，我不能待太长时间，这几天的学生有点儿多，我必须随时照看。虽然其它人也会帮忙，但是……”
她小声嘀咕一句，大概意思是‘不想麻烦别人’。
“我偶尔会以班级授课的方式出现——不是讲课，而是进行答疑。这种感觉挺令人怀念的。”她说，“有一点你应该知道：在这里，你想要什么都会获得回应。”
“想象力很重要。”她亲自证明了这一点，手指在空气里随意画出一道门，然后推门离开了，哈利走过去，那道门已经不见了。
他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试探着说：“我能把这里的环境变一下吗？变成……森林怎么样？”
周围的空气开始震荡，一株株高耸树木和灌木的虚影浮现，几秒钟后，它们就真实出现在眼前。哈利惊叹地看着这一切，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海普教授的思维教室，接着他又尝试了黑湖、礼堂、廊桥、钟楼等各种环境，甚至还有尖叫棚屋。
兴致勃勃地玩了一会儿，哈利才想到罗恩还在被菜盘追着跑呢，他赶忙询问：“我可以到罗恩那里去吗？罗恩&#183;韦斯莱，有着红头发和雀斑——”
空气中出现一行小字：需要本人同意。过了几秒钟，空气中出现一团模糊的影像，哈利凑到近处想看得更清楚些，接着就发现罗恩朝他狂奔而来。
罗恩猛地向后挥动魔杖，离他最近的菜盘上长出了几个黑乎乎的蘑菇，回过头时看到前方的哈利。他兴奋地喊道：“哈利？刚刚我面前突然出现一行小字，我还以为是错觉——”
“当心！”哈利吼了一声。
“砰！”罗恩穿过了那团模糊的空气，两人狠狠撞在一起。
哈利眼睛直冒金星，捂着鼻子栽倒，眼泪刷地一下流下来，过了好半天，他把罗恩的腿从胸口甩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眼镜挂在左半边耳朵上，视野模糊一片。他赶紧戴正了眼镜，发现那些菜盘正围着两人滚来滚去。
当哈利站直身体后，那些菜盘像接收到信号似的，立刻朝他滚过来，哈利果断地坐了回去，还顺便把正要站起来的罗恩拽回到地上。
菜盘果然停止了动作。
“能用其它魔法吗？”哈利和罗恩商量对策。
“不行，”罗恩皱着眉说，“我演示给你看。”他射出一道昏迷咒，结果咒语径直穿过菜盘，“我估计它们只对变形术有反应。”
哈利有些挠头，他已经能想象到练习猫头鹰变小型望远镜的场景了。
也许下次可以试试赫敏的法子？
……
七号教室的深处。
这里是七号教室的绝对核心，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魔力回路和魔法节点，像是地下管道似的，周围包裹着一层又一层的保护魔法。
理论上，这个地方是无法被外人发现的，连记忆体都不行。因为在建造之初，邓布利多使用了校长权限——就跟有求必应屋一样——将七号教室的魔力供应和整个城堡连接在一起。
此刻，菲利克斯就出现在这个‘不存在’的地方，他的面前摆满了坛坛罐罐，无法被肉眼察觉的魔法作用在这些容器上，每隔一段时间，瓶口就有星辰般的光芒闪烁。
菲利克斯拍拍手，站了起来。
“让我想想，快乐、愤怒、恐惧、悲哀、好奇、厌恶、愧疚、骄傲、冷静、困惑、渴望，以及爱与恨——还有什么？算了，以后再细分吧。”
随着决战日期临近，每个人都在做着相应的准备。

第五百九十四章 考前
从七号教室出来，赫敏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完全没料到！比我想象的好得多，我还以为是各种实战，比如把你丢到禁林里，让一群奇奇怪怪的动物追着跑……我是说，也不是不好，但我更希望获得一段安静而高效的思考——”
“谁说不是呢？”罗恩抢白说。
他和哈利浑身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头发歪歪斜斜，像是刚经历一场严酷的魁地奇训练。
赫敏没听出话里的意思，她还在兴奋地分享自己的感受：“你可以直接和房间对话，让它按照你的想法提供帮助——我就是这样做的，你们知道吗？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能同时看十几本书。它们当然都是有联系的，可能是同一魔法的不同解读……我可以拿来互相参考，结果它真的帮我实现了！”
“最棒的是，这里每隔半个小时就会出现一杯饮料——我是后来才发现的——你可以在茶、热可可和南瓜汁里挑选，都是幽灵食物。不过这没什么不好的。”
哈利和罗恩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可没捞到热茶喝，倒是身后跟着一群会转动的菜盘，强迫他们施展变形术。哈利发誓他接下来一周时间都不想碰到蘑菇了。
“我听说还有课堂模式，就是仿照上课形势，一群学生凑在一起学习。”哈利转移话题说。
“是嘛，”赫敏努力回想：“我似乎也看到了，可以试一试。”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过得飞快，随着六月份的临近，五年级和七年级学生把全部精力都花在复习上，教授们不再布置家庭作业，而是在课堂上复习考试中可能会出现的题目。学生们每天头昏脑涨，而且课堂上那点儿时间根本不够用，他们只能拼命记下知识点，然后要么把整个晚上花在图书馆背资料，要么出现在七号教室里练习施法。
在这段时间里，赫敏也完成了承诺，为一些学生演示考试范围里那些最困难的魔药熬制方法。围观的学生中四个学院都有，但基本可以归为两类：前线瞭望站的成员和他们的朋友，以及斯莱特林的十几个学生。
前者在简化药剂流程上出了大力，后者——嗯，付出了价值不菲的珍贵魔药材料。
“我没看到高尔和克拉布。”等演示结束后，赫敏望着德拉科&#183;马尔福离去的背影轻声说。
“不止他们俩，”弗雷德凑过来说：“现在所有和食死徒有亲戚的都在试图撇清关系，但是那几个直系亲属是食死徒的就惨了，很不受待见。”
哈利心中恍然，他记起几周前从报纸上读到过克拉布和高尔的父亲被威森加摩判处终身监禁的新闻。
“那马尔福呢？他爸爸不是卧底吗？”罗恩问。
“他？不好不坏，”弗雷德漫不经心地说：“一开始确实受到一些冷落，但斯莱特林不乏聪明人，很快就有人凑了上去，”他补了一句，“也可能是他们的父母够机灵。”
“当然也有人敌视他，就是那些——”乔治说。
“直系亲属是食死徒的人。”哈利肯定地说。
“没错。”乔治朝他眨眨眼，“有得有失。很公平，是不是？”
哈利放下心来，他原本担心斯莱特林的人会找麻烦，他甚至都想拜托一位教授过来——当然不是斯内普，而是小天狼星。但小天狼星太忙了，他私底下向哈利抱怨，邓布利多似乎知道他下学年不再教学，所以可着劲儿地布置任务。
为了激励学生，小天狼星还跟他们打赌：如果有谁能在巫师等级考试中拿到‘优秀’，他就把自己学习阿尼玛格斯的经验当做礼物送给这些学生。
“想想吧，虽然麦格教授也懂这方面知识，但她可不会轻易传授，据我所知，这是变形俱乐部的佼佼者才有的待遇。”他大咧咧地说，“想要吗？那就拿个‘优秀’回来。”
“布莱克教授，您明年会继续教授黑魔法防御课吗？”一个学生期待地问。
小天狼星摇摇头，“只有今年。”看到学生脸上失望的表情，他赶忙说道：“别担心，我说话算话，那些知识就放在海普教授手里……”
‘海普教授’是第三天才知道有这回事的，他这段时间基本都待在七号教室的深处，为此还专门制作了一间临时办公室——思维小屋和七号教室简直是绝配，再加上学生们因为考试而激发出的源源不断的情绪，他的研究进度极快。
“你什么时候给过我阿尼玛格斯的资料？”
一天餐桌上，菲利克斯堵住小天狼星，语气不善地问。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关于‘布莱克教授托知识于海普教授’的消息已经传遍学校了。
“我说的不对吗？”小天狼星不屑地说：“布莱克家族历代藏书都装进你肚子里了。阿尼玛格斯只是不起眼的一个，哦——难怪你不记得了。”
菲利克斯乖乖闭嘴。
……
熄灯之后，哈利坐在寝室的窗台上望着窗外的繁星，恍然发现自己在两天前赢得了魁地奇杯，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大肆庆祝的事，但格兰芬多的队员们——除了不需要考试的凯蒂&#183;贝尔，另外六个人只是草草出现在庆祝晚会上，然后转头应付起弗雷德口中‘缠人的小妖精’去了。
进入六月后，考试的阴影越发迫近。
不止一个学生犯了考试综合症，他们或多或少染上了奇怪的毛病，比如赫奇帕奇的厄尼&#183;麦克米兰喜欢打听别人的复习时间，当得知别人复习时间比自己少时，就会大松一口气，反之则会紧张不已。
赫敏也不遑多让，她在两方面表现的尤为突出。她以一己之力挫败了小巫师们欣欣向荣的黑市交易，不管是包装简陋的劣质巴费醒脑药剂，还是伪装成龙爪粉的狐媚子干大粪，又或者是各种出自学生之手的不合格欢欣剂、美梦药水……都被没收并倒进了马桶里；
还有一点就是，她养成了虚着眼睛看人的毛病，这种情况一般发生在她和哈利、罗恩上课的路上，或是吃饭的工夫。同时伴随有口中念念有词，手指不停戳空气等症状。
“你不会是卢娜伪装的吧？”哈利怀疑地看着赫敏。
“什么？当然不是！”赫敏不耐烦地说：“我只是在脑子里看书。”
考前最后一节课，菲利克斯为学生们讲解注意事项。
“古代魔文考试安排在星期五，上午笔试，下午实践。”菲利克斯说：“我本人参与了实践考试的出题，所有题目都在复习范围内，所以你们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
“另外，想必你们应该清楚，考试禁止作弊。”
讲台下的学生脸绷得紧紧的，菲利克斯也不确定他们的真实想法，除非他用摄神取念。
“考官们经验丰富，他们能轻松识破一切作弊手段。这么说可能有些抽象，举个例子——主考官格丝尔达&#183;玛奇班教授，她年轻时主持过邓布利多校长的N.E.W.Ts考试，这意味着对你们意义重大的考试，她已经监考过差不多一百次了。”
哈利轻轻吸气，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环顾四周，其他人也差不多是相同的表情，海普教授用一个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例子，告诉他们想作弊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像是自动答题羽毛笔、记忆球、拆卸式夹带袖口和自动纠错墨水，各种魔药……这些都被禁止，我在巫师考试管理局待过两天，请相信，琢磨反作弊魔法就是他们再普通不过的日常，那两天我见识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令人叹为观止……”
“我个人的建议是，找庞弗雷夫人要点儿美梦药水，获得充足的睡眠，以及进考场前嚼两片薄荷叶提提神，没错，薄荷叶是被允许的。”
……
在星期天吃早饭的时候，西莫跌跌撞撞地跑进礼堂，大喊一声，“考官来了！”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降到低点，一个七年级女生突然嚎啕大哭，周围一圈人上前安慰她。
哈利一只眼睛看着那个突然歇斯底里的女生，另一只眼睛盯着礼堂门口，试图捕捉考官们的身影，结果差点把食物送进鼻子里。就在低头咳嗽的工夫，他听到左右两边传来整齐的吸气声，他猛地抬头，看到邓布利多搀着一个老妇人从门口经过。
“是玛奇班教授！”赫敏语气显得很不正常。
“听说她和纳威的祖母是好朋友，你们说我们能不能——”罗恩满怀希望地说，接着他就看到纳威脸上僵硬的表情，叹了口气，“唉，似乎不行。”
另一边——
“邓布利多？”玛奇班教授高声对旁边说道，她和邓布利多身后跟着默不作声的麦格教授和斯内普，“多萝西娅跟我说你一直没去做检查——”
“学校里有一位出色的校医，”邓布利多镇定地说，“她可以轻松解决我那些头疼脑热的毛病。”
考前最后一晚，哈利躺在床上翻来不去睡不着。
他感觉自己今晚的思维特别活跃，他想到白天小天狼星对他的鼓励，想到不曾仔细品味过的捧起魁地奇奖杯的滋味，他甚至还想起了伏地魔，伏地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他的梦里了，看来海普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的猜测是对的——伏地魔对他使用了大脑封闭术。
所以他的伤疤才一直没疼过。
哈利从床上爬起来，在黑暗中一阵摸索，最后成功在多比送他的圣诞袜里翻出一小瓶美梦药水，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给我也喝点儿，哈利。”罗恩冷不丁说。
哈利把敞开的玻璃瓶递给罗恩，两人的手在空气中碰碰撞撞，瓶子顺利转移。接着传来吞咽声，罗恩满足地咂咂嘴。这时，他旁边又传来一个声音——
“还有吗？”纳威小声问。他也没睡着。
“有不少呢。”罗恩说，话音刚落，从寝室不同位置传来西莫和迪安的声音，“太好了！劳驾分我一点儿——”“嗯……谢谢？”
瓶子转了一圈，回到哈利手上时已经空了。
睡意袭来，哈利胡乱把瓶子放到床头柜上，摘下眼镜躺在枕头上，“我们是不是该定个闹钟？”他含糊地问。
“什么？”
“我说——哈——啊——”哈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着了。
……
与此同时，贝拉特里克斯从棺材中醒来，她茫然地坐起来，双手仍然死死地抓着金杯。
伏地魔对她的态度十分满意。
贝拉特里克斯恭敬地低下头，那股莫名的狂热再次浮现在她的脸上。
“咔嚓，咔嚓。”
贝拉特里克斯摇晃着生涩的脖子，她似乎沉睡了很久，从棺材里爬出来时手脚不听使唤，就在快要栽到地上的时候，伏地魔懒洋洋地弹了弹手指，她立刻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拉直。
“谢谢，主人。我、我——”贝拉特里克斯盯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似乎失去了正常皮肤应该有的样子，变得皱巴巴的，苍白一片，像是覆上了某种细密的鳞片，她瞪大眼睛，慌张地摸着自己的脸。
接着又是一声渗人的尖叫。
“别担心，我亲爱的贝拉，这只是暂时的。”伏地魔满意地打量自己的‘作品’，“你的身体在睡梦中承受了一些细微的改动，需要时间恢复。”他牵着贝拉特里克斯的手。
在伏地魔的帮助下，贝拉特里克斯踉踉跄跄地从棺材里出来，周围是阴森的墓地，破败不堪，荒草发出萧瑟的声音，风仿佛能刮进皮肤里，她打了个寒颤。
几分钟后，稍微活动开手脚的贝拉特里克斯跟在伏地魔身后。
“在你睡着的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魔法部的傲罗在两个叛徒的指认下，将我忠诚的信徒冲击得七零八落……贝拉，你是少数几个还对我保持忠诚的人。”
“主、主人！”贝拉特里克斯感激涕零地说，“谢谢您宽宏大量，不计较我的妹妹、妹夫——”伏地魔的眼睛投出两道危险的红光，她猛地闭嘴，空气陷入死寂。
过了半晌——
“不计较？”伏地魔轻声问，贝拉特里克斯低下头，伏地魔在她面前走来走去，“是什么让你以为我会原谅别人的背叛？卢修斯……塞尔温……也许还有其他人，魔法部的情报向我关闭，我现在就像一个瞎子，只能从报纸上了解审判的经过。”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名字似乎不如以前管用了，你知道报纸上现在讨论什么吗？”伏地魔问，没等贝拉特里克斯答话，他就自言自语地说：“邓布利多、海普，波特，甚至还有那个女人……阿米莉亚&#183;博恩斯。”
寒风萧瑟。
“他们在讨论黑魔头的克星，不止一个！”伏地魔提高了音量，贝拉特里克斯身体一抖，就像是被鞭子抽在脸上似的，她跪倒在地上，伏地魔对此视而不见，嘴角扭曲出一个邪恶的表情，“在这些人眼中，我似乎只是一个小丑。”
“主人，您是至高无上的黑魔王。”贝拉特里克斯啜泣着说，似乎为这份荣誉减少而伤心，“事情还没那么糟——”
伏地魔冷笑两声。
“事情当然没那么糟糕。”他冷漠地说：“但也到了关键时刻，我和邓布利多老头的决斗要到了，我最担心的就是菲利克斯&#183;海普搅局——”
“这是陷阱？”贝拉特里克斯屏住呼吸问。
“不，邓布利多不敢骗我，他承受不起这个代价。”伏地魔语气冰冷地说，贝拉特里克斯完全理解这番话中的血腥和残酷。
“我们的决斗地点是个秘密，我也会在周围布下警戒魔法……”
“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他会找上你。”
“我？”贝拉特里克斯既吃惊又激动地说。
伏地魔盯着她苍白的脸，看得贝拉特里克斯紧张不已，她愈发地小心恭敬。
“贝拉，”伏地魔柔声说：“你一直忠诚于我，现在是我回馈你的时候了。”他托起贝拉特里克斯的手，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一勾，将她手里的金杯挑过来，仔细端详片刻。
“我将和你分享我不死的秘密。”

第五百九十五章 解惑
墓地里的气氛阴森恐怖，远处小汉格顿镇上微弱的灯火非但没有增添些许生气，反而像鬼火似的点缀在伏地魔和贝拉特里克斯谈话的背景中，充当着某种在恐怖故事中常见的可怕元素。
伏地魔披着一件宽松的黑袍，裸露的皮肤映着惨白的月光，他轻声细语地说话，贝拉特里克斯的头越来越低，但那双眼睛却在荒凉的墓地熠熠发光。
“是的，主人——我一直期盼这一刻，”贝拉特里克斯竭力用奉承的语气说：“他们绝对想不到！”
今晚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
“邓布利多，你的身体出了问题。”菲利克斯神色严峻地说，他的眼睛变成夜骐似的没有瞳孔的灰白色，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坐在长腿桌后面的老人。
邓布利多面带微笑，低下头凝视自己面前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银器。
菲利克斯猜测这些银器是邓布利多亲手打造的，就像他之前演示过的熄灯器，至少菲利克斯认为它们的功能不会‘仅仅’是欢快地喷吐出一股股烟雾。两个人没有说话。半晌，邓布利多摘下右手上的手套，仔细端详片刻，随后将那只干枯、焦黑的手放在烟雾中，他手掌的黑色变得不再纯粹，像是某种老旧斑驳的油漆开始剥落、褪色。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烟雾中的手不再变化，但它没有恢复得完全正常，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只手掌的掌纹上纠缠着一些非常微小的黑东西，邪异而顽固地扭曲着。
“那件魂器——冈特戒指，”邓布利多轻声说：“上面布置了特别厉害的诅咒，隐秘而强大。而且——也许伏地魔自己都没想到，这枚戒指的材质本身对我具有非常大的诱惑力，他算是歪打正着，但总之，我彻底昏了头——”
“也许是命不该绝，我那段时间一直带着你送我的圣诞礼物，”他再次露出微笑，夸奖道：“设计思路十分巧妙，令人忍不住研究……”
“只是一个探测器而已。”菲利克斯撇撇嘴。
“比我见过的任何探测器都要神奇，”邓布利多纠正说，“不是探查外界的危险，而是审视自身异常……我得再强调一遍，设计思路十分巧妙。”
他继续说道：“我把戒指带回来后，花了点儿时间研究上面的诅咒，并成功提取了其中一部分。”说着，邓布利多向菲利克斯展示那只手，似乎在炫耀自己的成果。
“所以你研究的结果就是让自己重新沾染上诅咒？”菲利克斯不可思议地说。
邓布利多笑了笑：“哦，尽管我一直说伏地魔无知得可怜，但这是因为他把全部心思用在了错误的道路上，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他能走上正途，这些悲剧还会发生吗……”
“菲利克斯，在面对他时，我们最好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尤其是那些和他的研究领域相关的地方，想瞒过他可不容易，这是必要的代价。”
“代价……”菲利克斯重复道。
“没错，所以你也应该可以理解，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决斗地点的原因。伏地魔占据着决斗的主动权，他随时可以离开，在其他地方开辟战场，那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片刻的安静后。
“只是这样吗？”菲利克斯问。
他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如果说诅咒是必须的代价，我能理解，我相信你完全可以困住它。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在我眼中，你的灵魂如一支摇曳的火把，虽然完整，但不正常地跳动着，还是说诅咒伤及了你的灵魂？这不可能，伏地魔如果有那个本事，他早就该躲起来治疗自己濒临崩溃的丑陋灵魂了……知道我想到什么了吗，邓布利多？你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可怕的计划。我甚至怀疑你现在能否战胜伏地魔，这和我们一开始商量的不一样！”
他不自觉地提高音量，墙壁上的肖像纷纷睁开眼睛，菲尼亚斯&#183;布莱克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真没礼貌，在我那个时代就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我格外偏爱秩序——”
菲利克斯朝后一挥手，肖像中菲尼亚斯的嘴立刻被粘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呜呜”叫着。
“不，菲利克斯。”邓布利多说：“我们一直走在正确的路上，我也没想过另起炉灶，所做的不过是弥补计划可能存在的漏洞。我对这场决斗有着充足的信心，别忘了，我跟你说过我有临时提升实力的技巧。”
菲利克斯皱起了眉毛。
“既然你提到了，”他摆出一副‘顺便问问’的态度，“那个技巧……我完全想不通是怎么做到的，那似乎不是提高实力，而是恢复，或者说溯源……你本身就有这个实力，只不过不是现在，而是一生中最巅峰的状态……”
说到这里，菲利克斯自己也有些吃惊。
自从成为‘魔法生物’后，他的实力一直在增长，不是某方面突然变得很强，而是全方位的提升。当然，最本质的变化还是魔力，但又不仅仅是魔力，那些他平时很少使用的咒语强度和控制力也跟着水涨船高。
他曾在魔文俱乐部里提出过一种猜想，“研究魔法的过程其实是找回自身施法本能的过程。”他的亲身经历似乎验证了这点。
“是变形术？血脉魔法？黑魔法？又或者——和时间有关？”
“为什么这么说？”
邓布利多双手交叉，托着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菲利克斯。
“你说时间？很多线索表明你对时间转换器绝不陌生，当然了，所有的时间转换器都是经你的手转给米勒娃，米勒娃又交给那些好学生……你有充足的机会研究时间转换器。甚至于……”
菲利克斯停下来，眼神诡异，他突然想到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那就是邓布利多有没有去过神秘事务司？不过这点已经无从考证了，因为就算去过，邓布利多也不会像他那么明目张胆，盗走大部分时间能量。
或许可以换个问法，邓布利多有没有研究时间魔法的兴趣？
是啊，谁能经得起‘时间’的诱惑呢？反正菲利克斯自己做不到，就算没有‘简女士’那回事，他也会自己找机会研究，他可没忘了自己还给蒙顿格斯下过任务呢。
不过后来继承了尼克的笔记后，他对蒙顿格斯撞大运的做法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只能说，对于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这样的大法师而言，只要给他们充分的准备时间，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万无一失的防守要地。伏地魔当然也算，所以博恩斯女士才没有要回那部分时间能量。
甚至格林德沃也一样，只不过他现在被关在纽蒙迦德堡呢。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连带着上个问题也没有谈及，他只是多愁善感地感叹道，“时间啊时间，古往今来，有多少人渴望获得你的垂青呢？”
他挥了挥手，让菲尼亚斯被封住的嘴重新张开。刚一解开束缚，菲尼亚斯&#183;布莱克就开始骂骂咧咧，菲利克斯威胁地挑挑眉，那个男巫立马躲在画像中的一面绿色旗帜后面。
“可恶的、邪恶的、欺负肖像的斯莱特林小鬼，我可是你的校长！”
“哦。”菲利克斯面无表情地回应说。
“哼！我去找我的玄孙——”
“嗯——布莱克校长？我有跟你提过吗，我亲手抓住了小天狼星，就在布莱克老宅里，当时他还被通缉……”
菲利克斯善意地提醒这位布莱克家族的先祖。
躲在画框绿色旗帜里的菲尼亚斯怪叫一声，“他总会有孩子的！布莱克家族的血统高贵纯洁，不是你能比的！”他用得意洋洋的语气说：“我都听说了，他和那个女部长——嗯嗯——生出的孩子肯定天赋异禀。”
“你等着吧，小混蛋！”

第五百九十六章 巫师等级考试
七号教室里，菲利克斯坐在一把转椅上，陷入沉思。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块圆形平台，地面似乎是用一块完整的黑宝石精心打磨成的，能清晰地看到人影。
在他面前的空气中漂浮着一本模糊的书，大小和形状都不确定，但当菲利克斯望过去时，那些书就变成自己想要的了。
他挥动魔杖，一只银色的实体守护神被凝聚出来。
那是一只小巧的雨燕，当它出现后，立刻快速地绕着圆形房间上空飞翔，盘旋两圈后，落在菲利克斯正前方，就像从未移动过似的。
菲利克斯第二次挥动魔杖，一只天青色的圆乎乎的、羽毛蓬松的鸟跳下来，它跳跃着在地上一摇一摆地走动，与此同时，一只黑色的浑身长满硬毛的八眼巨蛛凭空出现，这种模样骇人的生物在守护神状态下倒是显得顺眼了一些，接下来，菲利克斯不断挥舞魔杖，他的身边浮现出一只又一只神奇动物。
有头顶长角、浑身翠绿的长角水蛇；有拖曳着两条修长、美丽的翎羽的金色凤凰；有造型各异、高大凶猛的火龙群；也有叫不出名字的雪白小貂；瘦骨嶙峋、舒展着一对儿蝙蝠翅膀的夜骐，如果仔细观察，还会发现这里面混进去一只摄魂怪，即便是在守护神状态，它也显得像是一块黑灰色的烂布头。
和它一比，猪头酒吧的破烂抹布都要好上一百倍。
菲利克斯坐在中央，像是某个神奇动物园的园长，视线里盯着这些千奇百怪的守护神。
他一遍一遍地看着它们。
这些生物似乎拥有自己的‘性格’，而且各不相同。
比如，夜骐的胆子就很小，那双银灰色、没有瞳孔的眼睛也保留下来，而球遁鸟和不知名白色小貂似乎拥有着旺盛的好奇心，到处蹦蹦跳跳；至于那几条火龙——它们一直在咆哮，眼睛里充斥着怒火，不过它们现在可没有几十英尺的身高，看起来比趴在地上的火红色蜥蜴大不了多少，所以当一只袖珍的匈牙利树蜂仰起脖子干吼的时候，它旁边盘曲的鸟蛇骤然窜起，将火龙撞了个趔趄。
距离不远，一只长角水蛇闪身跃进光滑的如平静湖面的地板，身体在里面畅快地游动，然后从另一侧探出头，和正在发呆的狮身鹰首兽对视。
……
如果说它们有什么相同点，那就是都曾被菲利克斯仔细研究过。换句话说——至少从理论上而言，他可以轻松变成它们的同类。
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敲门声，似乎有一只巨怪站在外面挥舞着木棒用力砸门。
七号教室的所有教授记忆体中，能干出这种事的就只有——嗯——他自己了，菲利克斯撇撇嘴，圆形房间的墙壁上浮现出金色的线条，线条扭曲成一扇门的形状，下一秒，门被从外面推开。
“哇哦！”
记忆体吹了一声口哨，哨声在光滑的地面回荡，他环顾四周，“你现在能做到这个程度了吗？嘶~真想拥有这部分知识啊！”说着他把自己的身体也变成银色透明的状态，两条腿被雾气覆盖着，假装自己也是一个守护神。
“嗨，大个子，我是你们的同伴，”记忆体对着一只高大的雷鸟介绍自己，“我，”他指了指自己，“和你们——”他的手横向划出一个圆，将所有在场的神奇动物圈起来，“是一样的。”
雷鸟用眼睛斜睨着他，一动不动。
菲利克斯翻了翻眼睛。
“你可当心点，它是‘骄傲’的化身。”
“作用呢？冒充雕像吗？”记忆体欢快地绕着雷鸟转圈，比正常人高出一个头的雷鸟扇动翅膀，将记忆体吹走，他像是没有重量似的飘到菲利克斯面前。
四目相对，记忆体清了清嗓子。
菲利克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自己的记忆体说，“我有一个问题，需要你帮忙参考。”他慢慢地说：“伏地魔的灵魂存在破绽，我的想法是在这方面努力，但是玩弄灵魂是比时间更禁忌和邪恶的领域，公开资料稀少……
我能修改一只苹果的时间，却无法改变一只刺佬儿的灵魂。
灵魂、记忆、情绪，这三者存在交集，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菲利克斯皱起了眉毛。
记忆体一副认真听讲的表情。
“继续说啊！”
“——别打岔。”菲利克斯说：“不管是时间领域还是灵魂领域，我一开始接触到的都是一些零散的点……”
对于前者，菲利克斯手上有从神秘事务司复制来的历代缄默人的研究资料，小时逆转咒就是成果之一；
他还有充足的时间能量。
所谓‘充足’也只是相对而言，这东西就像摄魂怪一样，一旦投入研究，数量就会急剧减少，永远不够用。
而后者——灵魂领域，菲利克斯也占据了几个微不足道的立脚点，比如不可饶恕咒，以及夜骐视角。但想凭借这些孤立的点制造一个灵魂囚笼，只能说难度很大。
好在菲利克斯非常擅长记忆魔法，并对其中一个分支——情绪有着深入的研究。他这段时间忙碌的事情也和这个课题有关：以记忆魔法和情绪魔法作为跳板，插手灵魂的领域。
他越来越诡异的守护神就是这两者的结合。
除了守护神，菲利克斯还必须感谢摄魂怪用生命做出的贡献。
摄魂怪不属于真正的生命，他们和伏地魔的残魂存在着某种类似的特征，如果守护神可以困住摄魂怪，那它能否困住伏地魔的残魂呢？
菲利克斯正在做的就是这件事。不过他现在有些迟疑不决，不知道该让谁充当主力。
“你认为伏地魔对哪种情绪的抵抗最弱？”菲利克斯提问。
“嗯……”记忆体琢磨着。
“不可能是那些负面情绪，”菲利克斯自言自语地说，“那就是积极情绪了？但忏悔能被划分到积极情绪当中去吗？它也许会在后面的‘监狱改造’中起到重要作用，但是用来抓捕……”
他摇摇头，可能效果不会太好。
“我认为……”记忆体张张嘴。
“……不过也说不准，”菲利克斯的态度又摇摆起来，“‘忏悔’是伏地魔绝对不会自发产生的情绪，他自诩高贵的身份不允许他这么做，因此这种情绪可能会给他造成巨大的痛苦。”
“我说，你为什么不把它们合在一起呢？”几次被插话后，记忆体语气很冲地说。
“合在一起？一股脑丢过去？”菲利克斯眨眨眼睛。
“是啊，一拥而上。”记忆体朝那些庞杂的守护神努努嘴，“你有一整支守护神大军呢。”
菲利克斯开动脑筋，他不是没想过类似的思路，但守护神不是用来打架的，而是为了困住伏地魔，作为一种囚笼使用。本质上，它和摄魂怪捕捉笼没有差别——顶多就是关押伏地魔的笼子必须更加牢固……
他正要开口解释，脑海中突然诞生一个奇怪的想法，他为这个想法着迷。
一拥而上？不，是创造某种循环。
……
第二天再见到小天狼星时，他显得兴致不高。
“不知道老头哪根筋搭错了。”小天狼星一脸晦气地说，“昨晚跑到我办公室里问东问西，还催促我——”他突然顿住，生硬地转移话题说道：“对了，你是不是招惹他了，他一个劲儿编排你。”
“我倒是更好奇一点，他是怎么跑到你的办公室的？”菲利克斯问。
他环顾礼堂，学校里两种气氛泾渭分明，一派自然是照常上课的学生，期末考试还没开始，因此他们仍有心情讨论早饭是否可口之类的问题，而另一派——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脸色惨白，食不下咽。
一个七年级的拉文克劳女生怔怔地盯着蔬菜汤发呆，她的同伴则仔细端详着那张刚咬了两口的草莓馅饼，似乎在担心里面有毒药——也可能反过来，菲利克斯心里猜测。
不管怎么说，她们已经整整两分钟没有任何动作了。
“因为是我把他的肖像搬过去的，”小天狼星闷闷不乐地说，似乎在为自己曾经草率的决定感到后悔，“就在我就职前一天。他对我说，既然连克利切闲暇时都到厨房帮忙，没有理由把他留在大房子里。”
“所以你同意了？”菲利克斯有些好笑地问：“你应该知道他的情绪不是真实的。他也不是你的曾祖父。”
“是啊，我知道，我虽然没学过这方面知识，但假如你从童年开始就要面对那些反应僵硬、说话蹩脚的祖先画像时，也会像我一样无师自通地地意识到这点。”小天狼星阴沉着脸说：“霍格沃茨的校长画像顶多更加真实，但他们的反应无法超出最开始的设置……”
“就像我的母亲，”他闷闷地说：“她真的是把满腔怨恨都留在那幅画像上了。”
这就是画像的可悲之处了。
他们像是一段精心编写的程序，在做出反应前会调动事先储存好的记忆——他们不是活人，而是按照旧有规则给予反馈的物品。而且，他们也很难改变自身固有观念，小天狼星在布莱克夫人口中，永远都是那个‘让家族蒙羞的不肖子孙’，也永远不会获得原谅。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他们的反应也是最真实的，如果菲尼亚斯&#183;布莱克的肖像对小天狼星表现出足够的重视，换成他本人还活着时也大概率一样。
或许在小天狼星看来，尽管只是一幅画像，但它确实是难得的可以正常交流的和布莱克家族有关的东西了。
……
巫师等级考试将会持续两个星期。
如果问菲利克斯今年的考试和过往三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成为了一名编外考官——在他空闲的时候，会和巫师考试管理局的考官一起维持笔试考试时的纪律。
往年这些工作是属于四位院长的。
菲利克斯捞到了第一天和最后一天考试监考的机会，他对此抱有很强的期待感，当然啦，最后一天才意义重大——那是邓布利多和伏地魔决斗的日子。
和他搭档的是托福迪教授。当菲利克斯把五年级学生从门厅领到礼堂时，很多学生惊奇地发现四条长餐桌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许多单人小桌子。
“本场考试是魔咒理论，试卷、羽毛笔和墨水都在桌上。好了，你们可以开始了。”
托福迪教授用老人慢悠悠的语速说完，朝菲利克斯点点头，菲利克斯将一个巨型沙漏倒转过来。
学生们翻开试卷，开始作答。
菲利克斯站在讲台上，对他而言，这场考试就像是一个高度浓缩的现实社会的缩影，学生们的表情千奇百怪，种种反应十分有趣。
有愁眉苦脸的——菲利克斯估计这个学生一定没准备好；
当然也有表情轻松的。随着时间流逝，这些人的情绪会走向两个极端，一类人神色越来越凝重，眉心凝成一个疙瘩；另一类则自始至终保持一致。
这里面罗恩&#183;韦斯莱的表现足够纳入案例分析中，而且还是N.E.W.Ts难度——如果菲利克斯打算开展这方面的研究的话——他的表情变来变去，在兴奋和迟疑之间高速切换。短时间内，菲利克斯也只能认为，他可能每道题都会一点儿，但也只是一点儿……
还有一些学生露出惊喜的表情，那是‘在考试中碰到自己擅长的知识点’才有的反应。比如哈利，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漂浮咒的咒语，他相信罗恩也是一样，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干脆利落地击晕一个发狂的巨怪的。
第二题是眼疾咒的破解咒，哈利也能轻松回答出来。
第三题有点难度，详细描述修复咒的相关知识。
哈利考试前仔细阅读过赫敏的魔咒笔记，因此此刻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不是教材上的板正字体，而是赫敏的手写字迹。
他首先写上修复咒的定义，“一种……可以用来……修复……破损物体……的魔咒”为什么有定义这种东西呢？哈利边写边想，后面的记忆有些模糊，他只能用自己的语言概括出来。
检查一遍后他在‘修复’后面加了一个形容词，‘大部分’。
然后呢？哈利抬起头想，他看到坐在前面几个位置的赫敏的头一直没抬起来过，羽毛笔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他盯着赫敏乱蓬蓬的头发发呆，如果对它们用修复咒会发生什么？灵感一下子涌上心头，他低下头快速写道：“禁忌事项……不能对人使用……对容器里的液体也不起作用。”
很好，哈利想，铺垫这么多就行了。
他刚要写出具体的咒语，这时又想到另一个能写的知识点——魔咒的发明人。于是他提起羽毛笔，“此咒语由禁止滥用——”
哈利停了下来。
他只记得这个咒语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一个女巫发明的，但是具体在那个部门他就记不清了，他试着用排除法，不太可能是韦斯莱先生所在的办公室，因为哈利想不通这个咒语怎么才能和麻瓜产生联系，也许是因为巫师们搞不懂那些越来越复杂的麻瓜工具？
他最后还是没采用这套说辞，因为他没从赫敏那儿听到过类似的故事。
于是他划掉这几个词儿，简单地概括成“此咒语由一位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女巫在工作中发明。”写完后，哈利盯着‘在工作中’这个短句子，他其实也不确定，但他认为值得冒这个险。
接下来他飞快地默写出修复咒的咒语和施法动作，并用不小的篇幅描述了自己施法时的感受。
哈利继续答题，他特别喜欢第七题、十二题和十五题，因为它们都是关于召唤咒的，而哈利有过成功将一把扫帚从城堡卧室召唤到禁林的经历，当时是为了对付一条凶狠的匈牙利树蜂。
第二十个问题是关于守护神咒的，哈利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最后将所有能答题的地方都填满了。
等到从考场出来，哈利略微放松了些，他觉得自己至少能拿到一个‘良好’，从罗恩的表情看他答得也不错，不过他们两个谁也没有兴趣跟赫敏对答案。
“我知道我们有错误，也漏掉了很多得分点，但是就让我们怀着这种满足感到成绩发下来的那一刻吧。”罗恩斩钉截铁地对她说，哈利认为罗恩的口吻像极了等待审判结果的犯人。
即便是食死徒，想必也不会在受审前和同批关押的犯人讨论自己的罪行。哈利想。

第五百九十七章 真实的梦境
赫敏对罗恩自欺欺人的做法不置可否，只是哼了一声作为回应，他们回到公共休息室短暂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折返回礼堂赶去吃午饭。
在午饭时间里，四张学院桌子又出现了。
赫敏在餐桌上问道：“对了，你们今早差点迟到了，怎么回事？”
“你说那个啊，”哈利狼吞虎咽地吃着土豆泥，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睡过头了。”
“所有人都睡过头了？”赫敏显得很惊讶，这些男生心态这么好的吗，女生寝室可是有很多人彻夜失眠。
“是啊。”哈利含糊地说，顺手把南瓜汤搬到自己附近，罗恩也挥舞着香肠应了一声。
虽然忘了调闹钟这件事做得确实不算聪明，但鉴于是临时起意，宿舍五人不约而同地决定忘记有这回事，至少他们获得了充足的睡眠，第二天早起时精力充沛，哈利认为这就够了，不是吗？
纳威的尖叫声第一时间唤醒其他人就是明证。
下午魔咒实践考试时，海普教授没有出现。
“他在给四年级学生上课呢。”五年级的拉文克劳学生泰瑞&#183;布特对哈利他们说，“我路过时看到了。”
门厅里准备考试的学生正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厄尼&#183;麦克米兰和他的朋友贾斯廷&#183;芬列里互相考较常用咒语的知识点，他们一边念出咒语，一边飞快地做出施法动作，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滑稽的舞蹈；帕瓦蒂&#183;佩蒂尔和她的双胞胎妹妹一左一右站在拉文德&#183;布朗的两侧，瞪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拉文德看起来精神濒临崩溃，面色苍白，手里死死攥着一枚护身符。
每次弗利维教授出来按照字母顺序叫走一小群人时，门厅里的学生都会慌张地抬起头，仿佛弗利维要把他们带到某个恐怖危险的地方似的。
哈利的考试顺序夹在赫敏和罗恩中间，当被叫到名字后，他跟在佩蒂尔姐妹身后径直往里走，结果被门口的矮个子弗利维教授一把拉住。“托福迪教授有空，波特。”差点被带倒的弗利维喘着气说。
哈利匆匆说了声抱歉，然后小跑着进去。
礼堂里的布置和上午不太一样，中央位置摆放着七八张桌子，每张桌子后头都坐着一位考官。哈利认识托福迪教授，他上午刚见过，于是他走到那个头发看上去最少的男巫面前，托福迪教授的宽大眼镜从名册上抬起来，仔细端详哈利。
“是波特吗？大名鼎鼎的波特？现在，我想请你让这个蛋杯为我表演几个侧身翻……”
礼堂外，罗恩和迪安凑到一起小声嘀咕。
他们的名字字母顺序都相当靠后，差不多是最后一批，随着人数不断减少，两人都没什么心情翻看笔记了。
“不知道会考些什么？进去的人再没出现过，真够严格的。”
“估计是一些基础咒语吧，飘浮咒、召唤咒、让茶杯长出腿之类的。”
迪安左右飞快地瞥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后，他压低声音对罗恩说：“我听说……如果表现出色，可以获得加分。”
罗恩精神一振，“仔细说说！”
“我也不太清楚，”迪安不确定地说：“听别人说的……如果你掌握了什么特别高深的魔法，可以主动展示出来，考官会酌情加分。”
罗恩叹了口气，悲观地说：“那是好学生才有的权利。”
“没错，”迪安也赞同这个观点，他同情地望着罗恩：“和哈利还有赫敏混在一起，平时压力一定很大吧？”
“是啊……等等，你什么意思？”罗恩涨红了脸。
“哦，呃，”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迪安举起手，小声安抚说：“其实你表现得比大部分人都好，就是总和赫敏、哈利在一起显不出来……他们一个是各科年级第一，一个在实践课上找不到对手。”
罗恩面色稍霁，咕哝说：“其实我也没那么优……咳！”虽然这么说，但他的两只眼睛兴奋得发光，一脸期待地望着迪安，仿佛在无声催促他多说点儿。
压力现在转移到迪安这边，他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说照明术算加分项吗？那可是古代魔法——”
罗恩看上去有些失望，但他也不能硬逼着迪安夸自己。
他摇摇头，“可能不算吧，魔文俱乐部里人人都会照明术，还记得阴尸大军攻进学校那天吗？当时我们头顶有多少个光球啊。”他感慨地说：
“要是早两年还有可能，但是现在？我敢打赌，学校里至少有一百个学生会这个魔法。”
罗恩说完后，两人情绪更加低落了。
门厅里现在不剩下多少人，他们盯着在赫奇帕奇学院沙漏前高谈阔论的扎卡赖斯&#183;史密斯，迪安看不过去说：“真想朝他鼻子来上一拳。”
罗恩咧嘴笑了起来，“老兄，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扎卡赖斯&#183;史密斯当然不清楚罗恩和迪安的挑刺，他正用傲慢讥诮的语气侃侃而谈：“哦，拜托，这门考试有什么难度吗？”
“得了吧，他连守护神咒都没掌握。”罗恩轻蔑地说，他看着表情突然变得僵硬的迪安，好奇地问：“怎么了？”
“你刚刚说、说——”迪安用极度虚弱的语气问。
“什么啊。”罗恩摸不着头脑地说，这时，一道银色的魔力从礼堂里扩散开，巨大的光柱以横扫一切的气势将还在门厅里的学生完全吞没。
他看到迪安先是惊讶地张大嘴，接着脸上还残留的悲观情绪被一扫而空。
罗恩估计自己也是这幅表情。“是哈利的超级守护神！”他用有些夸张的振奋声音说，一边掂起脚尖朝礼堂里张望，那里显得十分安静，就在罗恩诧异守护神咒都不能博得满堂彩的时候，里面终于传来了乱哄哄的骚乱声。
“看来守护神还是管用的。”罗恩心满意足地说，愉悦地听着考官们发出惊叹声，“差点忘了，我也会这个魔法。”
……
“考试因为你中断了十分钟。”
白天的考试结束后，罗恩在休息室里对提前离开的哈利说，“但也多亏了你的守护神，我考试时的状态好极了。”他皱起半边眉毛，“可惜那个讨厌鬼也沾了光。”
“你说谁啊？”准备期末考试的金妮问。
“扎卡赖斯&#183;史密斯。”罗恩不假思索地说。
“是他啊。”金妮想了起来，她撅起嘴，“有几次俱乐部活动他一直缠着我和卢娜问东问西，态度趾高气扬的，还嘲笑卢娜的装饰。”
哈利显得很矛盾，他承认卢娜很有个性，但对她的审美不敢恭维，不过谁让他也觉得扎卡赖斯很讨人嫌呢，于是他赞同地说：“是啊，他确实很讨厌，没错。”
他们正为第二天的变形术考试做准备，哈利满脑子都是复杂的咒语模型和理论解析，他始终无法理解一个问题：为什么把一只蟾蜍变成老鼠能填满教材整整一章内容？而且赫敏从教材里提炼出的笔记也有十几页，她甚至还能拿出过往写过的三篇论文。
所以当他听到门口有人喊“哈利——有人找你——”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终于能出去透透气了。在路过弗雷德和乔治那张桌子时，他们两个正和李&#183;乔丹玩儿巫师牌，一边小声讨论。
弗雷德懒洋洋地朝哈利挥了挥手，权当打招呼。
“你们不复习吗？”哈利问了一句。
“我们对自己的真实水平心里有数。”乔治说。
是嘛，哈利不服气地想，那你们一定不知道韦斯莱夫人每次给金妮写信时都会顺便问问这对双胞胎的情况。他怀着憋闷的心情推开门，听到胖夫人正热情地和一个熟悉的声音聊天。
“是的，我去看过……咯咯……那幅画大极了，我猜得有二十英尺长……我和维奥莱特去看过，学生们画得不赖，非常壮观……不愧是邓布利多，把黑魔头打得抱头鼠窜……咯咯……”
哈利从洞口出去后，向后瞥了一眼胖夫人的画像，不出所料看到她的画像底下堆着一些酒瓶，她面色红润，似乎没意识到有人出来，嘴里嘟嘟囔囔。
“……只是我想不通里面为什么有一只嗅嗅，还站得那么显眼……”
“教授？”当哈利看清门口的人时，他惊讶地叫道。
菲利克斯朝他点点头，“跟我来，哈利。”
哈利有些忐忑地跟在教授身后，他暗自搜肠刮肚，没发现自己犯了什么严重错误，能让一向懒散的海普教授找上门。他猜测可能有正经事，他们来到一条漆黑的走廊，走在前面的教授停了下来。
“你今天的表现令考官们集体感到震惊。”菲利克斯微笑着说，“那个守护神的强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嗯——”哈利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需要你帮个忙。”菲利克斯直截了当地说。
“好的。”哈利点头说，“是什么？”
“出于某些原因，我希望能搜集到一些情绪，你的情绪。”菲利克斯朝他歪歪头，“具体方法是，你用出你独一无二的守护神，记得别像白天那样让魔力爆发出来，那太引人注意了……安静地召唤出来，剩下的交给我。”
当哈利回到休息室的时候，脸上的震惊还没平复。
“怎么了？你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考试不及格——”罗恩说。
“那是赫敏。”哈利下意识反驳。
赫敏竖起眉毛瞪着他，哈利立马改口：“口误。”金妮和罗恩笑得前仰后合。
“是海普教授找我，”等他们消停下来，哈利向他们描述了事情的经过：“他说需要我的守护神……”
几个人安静听完后，罗恩不可思议地说：“你是说海普教授把你的守护神装进了一个玻璃瓶子里？”
“嘘。”哈利忙说，“小点声。”
“他没告诉你原因吗？”赫敏问。
哈利摇了摇头。“没有。”他老实地说。
“这就奇怪了，”她一只手轻轻揉着脑门，“以教授的性格，如果是某种魔法试验，他会很乐意告诉你前因后果，也许还会把你拉进研究中，除非必须要保密。”
“他就是这么对我说的，”哈利立刻说，“暂时保密。”
“可能是不想让我们分心吧，明天还有考试呢。”罗恩猜测道。
“可教授让我这段时间每晚都过去找他，对他用一次守护神。”哈利说，正常情况下，如果他主动取消魔法，守护神是会自己消散的，但是教授用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办法，将这道情绪和魔力保存了下来——哈利猜测可能是类似摄魂怪捕捉笼之类的玩意儿——一想到过几天，教授的办公室里摆着一排自己的守护神，他就感觉怪怪的。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事情一定很严重，而且还很紧急。”赫敏肯定地说。
他们花了点儿时间猜测教授这么做的原因，但手边的线索太少了。
“会不会是和……那个不能提名字的人有关？”金妮小声插话。
哈利心怦怦跳，但这种猜测没什么依据，最后他们又开始进行枯燥的复习，哈利一边翻开赫敏的变形笔记一边打哈欠，原本因为亲眼目睹海普教授用广口瓶把自己的守护神捞走、所带来的清醒大脑重新变得混沌。
考过变形术之后，第三天考核的是草药学，接着是黑魔法防御术。小天狼星站在门口为每个人加油鼓劲儿。“要是没考好怎么办？”一个学生在和小天狼星击过掌后胆怯地问。“放心吧，等你拿到成绩的时候我已经不是你们的教授了，”小天狼星呲着牙说，“不用担心我会追在你们屁股后头念恶咒。”
星期五的古代魔文考试结束后，哈利和罗恩私底下聊天，都认为自己至少能拿到两个‘优秀’。
一个是黑魔法防御术，一个是古代魔文。
“这是好的开始，想必你们会更有信心应付下周的考试。”赫敏平静地翻着书说。
哈利和罗恩正在玩儿巫师牌，这是他们从韦斯莱双胞胎那儿借来的，巫师牌被两个人改造过，当哈利打出一张‘缴械咒’后，一道虚幻的红光将罗恩的骑士铠甲击飞。
趁着罗恩抽牌的时间，哈利身体前倾从桌上拿过来考试时间表，“我看看下周的安排——星期一，魔药学；星期二，神奇动物保护学；星期三，呃，那天有点儿难熬，上午是天文学理论考试，下午是占卜课考试，这还没完……晚上十一点有天文学实践考试。”
“我一直奇怪你们为什么还没放弃占卜课？就算特里劳妮在极为罕见的情况下能作出预言，但不可否认，她平时教的都是垃圾。”赫敏尖锐地提问。
“听我说，赫敏——哦，飓风咒，哈利，你输了。”罗恩默默回味了一番胜利的滋味，说道：“我们编了整整三年瞎话，就是为了拿到占卜课O.W.Ls考试的入场券——”
看到赫敏想插话，他飞快地说道：“如果你运气好，这门功课会为你增加一张O.W.Ls证书——即便你什么也不会，我说真的！”
哈利没想到罗恩还能扯出一番道理，他很认真地想了一下，他之所以还在上占卜课，很大程度上是惯性使然，另外一小部分原因是他亲耳听到过特里劳妮做出的预言。
尽管可能性很低，但哈利还抱有一丝希望：万一自己还能再听到一个真正的预言呢？不过如果有下次，他希望特里劳妮描述得准确点儿，别太含糊，比如给出伏地魔死掉的确切日期什么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学生们终于迎来最后一场考试。
哈利翻开扣在单人桌子上的魔法史试卷，按照习惯先大致浏览了一遍题目，他立刻头大如斗。上午从赫敏那儿借来的一摞魔法史笔记上的知识正拼命从脑子里溜走，他顾不得翻看后面的内容，只想趁着自己没忘光那些绕口名字和繁杂日期前多写几道题。
他匆匆看了一眼讲台，海普教授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似乎魂游天外。
‘今天确实是个偷懒的好日子。’哈利愤愤不平地想。
又过了十几秒钟，他发现自己一个字没动，于是赶快低头答题。正如哈利预料的那样，他在时间和历史人名上碰到了麻烦——尤其是那些巨人、妖精、巨怪、马人的名字，既绕口又冗长，哈利怀疑是当时的历史学家偷懒，直接根据他们的哼哼声音译过来的。
差不多两个小时里，哈利都在和瞌睡作斗争。
当年纪已经很大了的托福迪教授慢悠悠地告诉他们还剩下三十分钟时，哈利认命地叹了口气，他不去想列支敦士登和巨怪之间发生了什么纠葛，而是把试卷翻到前头，那里还有几道题空着。
他盯着第四个问题——‘按照你的看法，魔杖条例是促成了还是有助于更好地控制了十八世纪的妖精暴动？’
哈利努力让自己麻木的大脑动起来，讲台上计时沙漏的沙子不紧不慢地漏下去，外面阳光正好，是天气适宜的六月，但他却要坐在闷热的礼堂里思考妖精暴动的问题……哈利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头不可抑制地朝着桌子垂下去，嘴角留出可疑的水渍……他发现自己看到了邓布利多校长的脸，那张脸不再温和，半月形镜片后头那双深蓝色眼睛里也没有往日里看到的愉悦的火花。他显得面色凝重，气质肃然。
他肆意挥舞着魔杖，咒语的威力令哈利心惊肉跳，一排排石头裹挟着大量草皮和泥土朝他涌来，仿佛整个大地被拖拽着向他砸过来。
但哈利没有惧怕。
耀眼的绿光从他手中握着的魔杖倾泻，绿光中鬼影绰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露出狰狞的笑容，用无比兴奋的语气说话：“诅咒的滋味不好受吧，邓布利多？”
“还有什么本事尽管拿出来，否则你今天死定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 臂助
哐当。
哈利倒在冰凉的石头地板上，伤疤火辣辣的疼，脑海中还残存着之前自己和邓布利多校长战斗的画面。
不，那不是自己，而是伏地魔！
当他把歪掉的眼镜戴正后，发现单人桌子被他碰翻了，试卷压在大腿下边，周围的学生表情茫然而惊恐。托福迪教授越过人群，担忧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还有更复杂的情绪，但哈利一时间无法分辨。
“你……波特，你还好吧？”
“我——没事——”哈利气喘吁吁地说，他不去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也不去看正使劲儿想挤过来的赫敏、罗恩和纳威，他低下头，眼睛里的红光缓缓平息。
“可能是做了噩梦吧，学生们这段时间压力有些大。”海普教授的声音从人群外传进来。
“是的，我做了噩梦。”哈利说，很庆幸找到一个借口。
“可是你之前说——”托福迪教授瞪着哈利，然后转头看了看不断凑过来的学生，放弃继续追问下去。“好吧，波特，你还能考试吗？试卷答完了吗？”
“答完了。”哈利撒谎说。
他还有几道题空着，试卷也没有检查，但他不觉得在这种状态下自己还能安心答题，而且海普教授在课堂上说过的话——“不打无准备之仗，很多事情在结果发生前就已经注定了”——很能说明眼下的情况。
哈利认为他已经预料到后果了：他的魔法史会不及格。
“那我送你去校医院吧。”托福迪教授说。
“我不用，我自己可以——嗯——出去透透气。”
哈利含糊不清地说，他匆忙将试卷塞给托福迪教授，“对不起，我先走了。”说着，他捂着额头大步往外冲，“哈利！”赫敏在背后叫他，哈利没回应，只顾闷头走路，直到走出考场后才有时间思考。
他想再次进入那种状态，看看邓布利多校长和伏地魔的战斗，但这时哈利郁闷地发现自己的大脑封闭术自发运转，他什么也接收不到，于是这个念头被彻底斩断。
哈利愤愤地砸了一下嵌着学院沙漏的壁龛，结果手疼得厉害。
这让他稍微冷静下来，他在黑黢黢的门厅里没头苍蝇般转悠半天，最后穿过栎木大门走出城堡。他踩在台阶上，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天很蓝，可以看到远处黑湖泛起的水波。
哈利眯起眼睛，努力思考解决办法。
他到底该怎么做呢？
告诉海普教授！对了，哈利想，他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怎么没想到这点，于是调头往城堡跑，这时赫敏和罗恩急急忙忙从门厅里跑出来，看到哈利后，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走廊跑。
哈利摸不着头脑，只能眼睁睁看着赫敏把他拉到附近的扫帚间里，举起魔杖把门锁好，然后转过身和罗恩严肃地望着他。
“怎么了——你们怎么出来了？考试还没结束——”
“我已经答完了。”赫敏快速地说，罗恩耸耸肩，“我把能写的都写了，剩下的……”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赫敏表情严肃地说：“哈利，你的伤疤又疼了，是不是？”
“是的，我看到——”
“邓布利多，你提到了邓布利多校长，说他中了诅咒什么的，还说他死定了。”赫敏飞快地说，“然后你就摔在地上，打翻了桌子。”
哈利大为惊恐，“这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罗恩木着脸点头。
“所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提前出来了吧？在谣言扩散前，我们得想个像样点儿的借口。”
“我从伏地魔的视角看到了邓布利多校长，”哈利声音有些空洞地说：“他在和伏地魔决斗，而且……好像还落入了下风。”赫敏和罗恩同时瞪大眼睛。
“哦，对了！我要去找海普教授，我得把这件事告诉他——”
哈利急切地说，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耽误了这些时间。
“等等，哈利，”赫敏冷静地说，“你觉得海普教授会不知道吗？他刚刚就在考场。”
哈利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赫敏，一时间没弄清她的意思。好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地说：“你是说海普教授知道？这是、是——”
“提前安排好的一场决斗？”
“守护神！”赫敏刚想说话，罗恩突然开口道，“哈利，你的守护神！”
“什么——哦！你是说海普教授这些天从我那儿搜集到的——”哈利露出明悟的表情，过往半个月里，他每天考试结束后到古代魔文办公室报到的经历在眼前浮现，“你认为这件事和今天的决斗有关？”
“我也不知道，哈利，但是教授明显没打算让我们参与。”赫敏低声说，“我们确实什么也做不了。”她补充道。
哈利在狭窄的扫帚间走来走去，将拦路的扫帚一脚踢开。他正试图捋清事情经过，首先邓布利多校长可能和伏地魔战斗，就在此时此刻！而海普教授似乎知道这件事，但他没有过去帮忙，为什么？种种迹象表明，他确实知道点儿什么，那些装在玻璃瓶子里、无助的守护神就是证据。
“哈利，你刚刚说邓布利多校长落入下风？”赫敏轻声问。
“我——呃，我不确定，”哈利摇摇头，他努力回想自己看到的短暂画面，“我能感受到伏地魔的情绪，他很兴奋，也很自信，似乎完全胜券在握，而且他还提到了诅咒——”
“那不是骗人的吗？”罗恩说，明显松了一口气，“我们还亲眼见过呢。”
哈利没说话，他觉得很难用语言描述出伏地魔的情绪波动，他太自信了，似乎真的认为自己可以杀掉邓布利多，所以他是被骗了？
“我想海普教授就是因为知道诅咒是假的，所以才安心待在学校。”罗恩镇定地说，“我们可以找教授确认一下，哦——现在不行，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你现在还能看到他们决斗的画面吗？”赫敏捡着关键问。
“不行，”哈利闷闷地说：“被大脑封闭术隔绝了。”
这实在是一件糟糕的事。
赫敏和罗恩对视一眼，罗恩故作轻松地说：“那也没关系，我们应该相信邓布利多，想想前两次战斗吧，他对上神秘人还没输过呢！他可是最强大的白巫师啊……对了，哈利，我想你可能没意识到，O.W.Ls考试结束了。”
“结束了？”哈利茫然地重复，脑子里还没转过弯。
“是啊，忙活了一整年，我们总算摆脱了考试，而且要比这一届的学生提前半个小时出来，”罗恩咧开嘴，“他们现在还在考场里待着呢。真好。”
“这件事绝对值得吹嘘一辈子！”
……
“也不是这里。”
菲利克斯从滴水溶洞中走出来，身后潮湿昏暗的空气中燃烧着一团熊熊厉火，火焰中传出叫声凄厉的女人嘶哑声音。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
“又是一份被切得稀碎的灵魂碎片，所以伏地魔只是教给那个女人如何分裂灵魂，但没教她如何制造魂器？伏地魔骗了她？”
菲利克斯展开一份地图，上面有几十个小点儿，他们都是凤凰社成员，这些人分成七组，代表他们名字的墨点儿在羊皮纸上不断跳跃。地图上还留有大片空白，但一些重要地点都标记在上面：
霍格沃茨，魔法部，对角巷、霍格莫德，戈德里克山谷，女巫小镇，五根羽毛街，僵尸小道，柯姆加里谷地，伍氏孤儿院旧址，伦敦各社区，英国各郡……
凡是多少和魔法界沾点儿关系的地方都被浓缩到这张地图上。
伏地魔会把魂器和贝拉特里克斯藏在国外吗？
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讨论后认为，可能性不大。即便不考虑伏地魔病态般地执着于对英国魔法界的统治，还有更加现实的因素发挥作用：对于巫师而言，距离其实没太大意义。
如果藏在英国能被找到，那藏到世界的某个角落，同样不会隐藏太久。
很多时候，这只是一个魔法的事。
何况……
菲利克斯专门隐藏身份拜访过非洲几位很有名气的巫祭，他们掌握着一种依靠自残来做出不算精准的预言的魔法本领。在支付了数额不菲的加隆后，一位命不久矣的老巫师才最终同意为他占卜。
但两人在占卜内容上发生分歧。
老巫师坚持不同意直接以伏地魔这样强大的巫师为占卜对象，按照他的说法，就是‘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而且结果也并不可靠。’
于是占卜内容落在菲利克斯身上——看他这一天的运气如何。最后得出的结论相当含糊，老巫师神神叨叨地说他今天会‘获得不少臂助’。
菲利克斯对这个结果不算太满意，但老巫师已经开始呕血了，没办法，他只能奉上加隆告辞离开，权当从权威人士那里讨到了一个好彩头——如果让菲利克斯去问特里劳妮，天知道她在清醒状态下会说出什么话来。
他可不想在决战前听到什么‘不详’。
菲利克斯最大的依仗还是自己提前做的各种准备——不管是从食死徒身上提取出的伏地魔的魔力，还是在马尔福庄园搜集到的贝拉特里克斯的头发，亦或是那个有着无比真实的实体、正代替他监考的分身。
他甚至还攥着最后一个后手。
那是家养小精灵带给他的灵感，为了最大程度上保守秘密，阿米莉亚&#183;博恩斯不得不一个人偷偷摸摸加了两个星期的班，从故纸堆中拼凑出那份古老资料的全部内容……
菲利克斯拿起传音镜，镜面上是小天狼星的照片——这是哈利硬拉着小天狼星拍的，所以大部分时间里，照片中的小天狼星都显得相当不耐烦，不断拨弄从帽子上垂到鼻子尖的缨穗打发时间。
“小天狼星。”
照片里的人立刻跳起来，过了几秒钟，小天狼星表情严肃地说：“都准备好了，克利切就在我身边。”他的声音显得低沉、平静而肃杀。
“我马上过来。”
菲利克斯说着，一步踏出，出现在格里莫广场12号门前的台阶上。
小天狼星拉着克利切的手等在那里。小天狼星低声说：“我和克利切说好了，他知道这么做的意义。”这时，门口处传来两声清脆的“噼啪”声，莱姆斯&#183;卢平和唐克斯牵着手出现。
“菲利克斯？”卢平说：“我们认真检查了地图上的十二个地点，用你给的探测器，但一无所获。”
菲利克斯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又过去几分钟，距离预定时间不剩下多少，几拨外出的凤凰社成员纷纷归来，他们也没发现贝拉特里克斯的踪迹，最好情况不过是像菲利克斯那样，发现了混着贝拉特里克斯灵魂碎片和伏地魔魔力的邪恶产物。
“那东西真的掺有贝拉特里克斯的灵魂？”弗兰克&#183;隆巴顿吃惊地问，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脸上露出复杂唏嘘的神情。“我知道伏地魔残忍狠毒，但没想到他连自己最后一个忠诚的属下都不放过……”
“阿拉斯托那组人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比尔&#183;韦斯莱皱着眉毛说。
菲利克斯低头浏览自己手上的完整地图，“他的状态一切正常，可能被绊住了——”
这时，克利切蹑手蹑脚地走到菲利克斯身前，拉了拉他的袖子，“尊敬的海普先生——克、克利切真的能承担重任吗？克利切——克利切也能为覆灭黑魔头发挥作用？”
“你的作用比想象中大得多，而且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菲利克斯说。
克利切看上去松了一口气。
小天狼星在一旁黑着脸说：“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都不相信，偏偏外人说上两句你就信了，到底谁才是你的主人啊！”
“当然是您！”克利切响亮地回答，然后转过身，耸着小肩膀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碎碎念：“不过主人年轻时做事一点儿都不靠谱，还被冤枉丢到监狱里，真丢人啊，谁知道他这次又出现什么纰漏……”
“克利切！”小天狼星咬着牙说：“我看你就是怕危险，你的胆子只有一粒花生米那么大！”
“才不是！克利切才不怕危险，克利切是担心自己无法为雷古勒斯少爷报仇！”家养小精灵鼓着牛蛙般的嗓音和主人对吼。
说话间，又有一行人从天而降。
是穆迪和蒙顿格斯，还有德达洛&#183;迪歌，他们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但没有人受伤。穆迪拄着拐杖走过来，粗声说：“我们这组碰到了魔法陷阱，花了点儿时间破解……但里面是空的。”他的魔眼绕着四周转了一圈，然后和那只正常眼睛一起落在克利切身上。
“这么说我们要把希望放在这个小家伙身上了？我已经迫不及待见识了。”
卢平、唐克斯、穆迪、蒙顿格斯、德达洛&#183;迪歌、海丝佳&#183;琼斯、比尔&#183;韦斯莱等凤凰社成员远远散开，围成一圈，充当警卫，肃然地望着站在台阶上的两个人和家养小精灵。
克利切郑重其事地挺起干瘦的胸膛，看着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张开嘴，说道：
“我，小天狼星&#183;布莱克，布莱克家族最后一名正统继承人，自愿放弃对家养小精灵克利切的一切权利。按照古老的契约，克利切自动归属于布莱克家族的旁支成员——贝拉特里克斯&#183;布莱克的名下！”
“遵、遵命，主人。”克利切浑身颤抖，深深朝他鞠了一躬。
他的腰弯得如此之低，以至于肉乎乎的鼻子紧紧贴在地上，从他宽松洁白的枕头套里滑落出一枚绿色的挂坠盒，挂坠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菲利克斯的手搭在克利切肩膀上，柔和地说道。
……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你要做什么，波特。”斯内普冷冷地看着挡住去路的哈利，薄薄的嘴唇扭出一个笑容：“我听说你放弃了最后一门考试？多么疯狂的决定啊，但确实像你做出来的。”他的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在罗恩和赫敏略微停留。
“铁三角再次齐聚……你们又一次准备拯救世界了？告诉我——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圣人波特？”
哈利心中大怒，斯内普就是有这个本事，用一两句话成功挑起他的怒火，而且他还捎带恨上了德拉科&#183;马尔福，哈利可没忘记‘圣人波特’和‘疤头’这两个绰号是谁起的。
“我想找你帮忙，”哈利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咄咄逼人，“我是说‘请’，先生。我知道邓布利多校长现在正在和伏地魔决斗——”
“这些和你无关，波特。”斯内普说。
哈利急促地说下去。“我知道你很擅长大脑封闭术和摄神取念，是的，我知道，海普教授无意中提到过。我希望——”
“你希望——”斯内普两只手抱着肩膀，盯着哈利的眼睛，“——什么？”
“如果那些感情是真的，”哈利屏住呼吸，那双和莉莉一模一样的绿眼睛迎上斯内普的视线，“……如果你也一直渴望伏地魔彻底倒台的话——”他要求道：
“那就对我使用摄神取念！打破我的大脑封闭术！”

第五百九十九章 不曾遗忘的记忆
斯内普直愣愣望着哈利，表情高深莫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冷冷地说。“你知道！”哈利大急，忍不住凑上前。斯内普一挥袖子，差点打到哈利，但斯内普看也不看，掉头就走，哈利快走几步，再次拦住他。
罗恩和赫敏赶紧插在他们中间，哈利和斯内普隔着两人怒目相对。
“可是——斯内普教授，我们是不会放弃的。”这时候赫敏开口了，她用刻意奉承的语气说，“为了避免其他人看见，最好换个地方。”
斯内普、哈利和罗恩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是礼堂，一群学生兴高采烈地从门口冲出来，叽叽喳喳，推推搡搡，热情地聊着天。
考试结束了。
走在前头的西莫&#183;斐尼甘看到了哈利，兴奋地挥手：“嘿！哈利，你没事了？”
门厅里的几人默然收回视线，“教授？”赫敏喜滋滋地问。
“跟我来。”斯内普气呼呼地说，他走在前头，哈利三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顺着门厅的楼梯往城堡地下走去，很快来到斯内普的办公室。
“砰！”
斯内普重重关上门，室内的光线变得昏暗。赫敏刚要说话——“闭嘴，你这傻丫头！”斯内普大声喝道，他突然转向哈利，速度之快差点让哈利以为他会扭到脖子，“你知不知道大脑封闭术是保护你的？”
“我知道，”哈利镇定地说：“我还知道不管是邓布利多校长还是海普教授，他们都在为伏地魔的倒台付出努力，就像当年我的父母一样。只不过我已经不是十五年前那个需要保护的婴儿了，我现在是一名战士。”
“还有我。”赫敏说。
“我们都是战士。”罗恩赶忙说。
“战士，”斯内普低声重复，“战士？”他的脸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发狂喊道：“那我是什么？懦夫——”
“你是卧底。”哈利说，“那需要更多的隐忍和谨慎，也同样需要智慧和勇气加持。所以我们才找上你，相信你能判断出眼前的局势。”
片刻的寂静——
斯内普张张嘴，用沙哑的声音慢慢地说：“你想怎么做？”
成了！哈利按捺住心中的悸动，他快速而清晰地把心里的盘算说出来：“我认真考虑过，我知道海普教授教给我大脑封闭术，是防止我的思想被伏地魔窥探，或是被误导，但其实这几次都是我看到伏地魔的想法——”
“那是他不知道你们之间的联系，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斯内普粗暴地打断他的话。
“没错，”哈利附和地说：“可是你想过这种联系是怎么发生的吗？”斯内普突然睁大眼睛，“我想过，先生。每一次都发生在我特别疲倦、大脑不设防，且伏地魔情绪波动较大的情况下，我判断必须两个条件同时满足，才有可能将我们的大脑暂时联系起来。”
斯内普缓缓吐出肺里的空气。
“很有趣的猜测，”他干巴巴地说：“这为你带来了什么灵感？”
“我可以反过来影响他！”哈利激烈地说：“在他和邓布利多校长决斗的时候！想想看，他现在一定拼尽全力，所以才会连大脑封闭术都维持不住了，如果我能稍微影响他，可能就会改变决斗的结果。”
“影响黑魔王？波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面对的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危险、同时也是最强大的黑巫师——”
“最强大？”哈利嗤笑道，“如果按照是否精通黑魔法的标准，他确实有机会获得这个称号。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这是意志的较量。”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既然你坚持，波特。”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想让我用最粗暴的方式闯进你的大脑，将好不容易用大脑封闭术积攒起来的屏障扯得稀巴烂——”
他从口袋里掏出魔杖，指着哈利，轻声说：“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就像是用烧火棍把脑子搅成浆糊。”一旁的罗恩忍不住吞咽口水，“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求我放过你。”
“只是这种程度的疼痛的话，”哈利摸着自己额头上的伤疤，嘴硬地说，“我想我已经体会过很多次了。”
“我拭目以待。”斯内普说，“那么，摄神取念！”
哈利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办公室就消失了，一幅幅画面快速闪过：
十一岁生日那天，他独自在沙滩上画了一个生日蛋糕；奇洛背对着他摘下头巾，露出后脑上的伏地魔；他把格兰芬多宝剑插在蛇怪头上；廊桥上一百个摄魂怪朝他涌来；他、罗恩和赫敏被绑在墓碑上，听着伏地魔发表归来演讲；他在布莱克老宅的地下训练场，念出杀戮咒的咒语；金妮睁大眼睛朝他靠近……
不，哈利心里抗拒，脑海中突然蹦出一股力量，他顺着这道力量使劲往外推，“砰！”他回过神来，看到斯内普撞在桌子上，哈利喘着气，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斯内普揉着后背，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的罗恩和赫敏生怕他会恼羞成怒，暗自攥紧口袋里的魔杖。但斯内普只是冷冷地说：“很好，基础打得很牢，反击很有利。这意味着你要多受点儿苦——”
“摄神取念！”
这一次的强度比上次高得多，哈利明显感受到大脑被撕裂的痛苦，反击也来得理所当然——“这是什么？波特？”斯内普朝他吼道，指着半空中一道波光粼粼的魔法屏障。
“对不起。”哈利小声说，他也不想这么做，完全是下意识反应。
“对不起？”斯内普用讨好的语气重复一遍，然后凶狠地说，“把魔杖丢开，波特。”
哈利沉默两秒，走到角落把自己的魔杖递给罗恩。
“放心吧，哈利，如果他想对你做什么恶劣的事——”罗恩用哈利挡住自己，不让斯内普看见，小声对他说。
“别插手。”哈利说。
“什么——”罗恩看起来十分惊愕。
“别插手。我们必须要成功。”哈利说，他回到原地，挑衅地对斯内普说，“你还是太谨慎了，是担心我会受伤吗？放心吧，我试过比这更狠的。”
斯内普胸膛剧烈起伏，明显被气得够呛。他恶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似乎下一秒就会念出一道恶咒，哈利朝他笑了笑，斯内普不再废话，第三次念出咒语：“摄神取念！”
痛！剧痛！哈利捂着额头和斯内普对视，努力不让眼泪留下来，他竭力调动大脑封闭术带给他的力量，布置一道道防线，但他现在失去了魔杖，只能凭借毅力对抗斯内普的侵袭。很快，他的防御就像阳光下的肥皂泡迅速消融，哈利拼尽全力抵挡，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脑逐渐失去反抗力量，向着斯内普敞开……
哈利被迫想起了更久远的记忆——他在德思礼一家如同隐形人般的生活。黑黢黢、布满蜘蛛网的碗橱，身上常年穿着的肥大的旧衣服，粘着胶带的透明眼眶，被玛姬姑妈的狗吓得爬到树上，被达力和他的朋友塞进垃圾桶里……不，比这些都更加久远，他看到了一道绿光，看到了伏地魔，看到了自己的母亲……莉莉&#183;波特，她在祈求伏地魔放过自己的孩子……
“不——！”
有什么人叫喊着，像是负伤的野兽在狂吠。接着哈利发现自己来到一个新奇的世界，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幅幅回忆的画面纷至沓来：
那是斯内普——他比现在更年轻——跪在废墟里，悲痛万分地抱着一个女人，旁边的婴儿床上坐着一个婴儿，额头上带着一道闪电形状的伤口；
接着场景变换。黑暗中一个荒凉、寒冷的山顶上，发生了一场可能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对话——
“那个——那个预言……那个预言……特里劳妮……”斯内普面色惨白。
“啊，是了，你向伏地魔传达了多少？”
山顶消失了，这次是在校长办公室里。
“我以为……你会……保证她的……安全……”
“她和詹姆错误地信任了别人……她儿子还活着，眼睛和他妈妈一样，一模一样。如果你爱莉莉&#183;伊万斯，别让她白白牺牲。帮助我保护莉莉的儿子。”
“……别说出去，邓布利多！只能你知我知！您起誓！”
还是办公室里，但明显不是同一天，更接近当下的时间，因为对话中提到了海普教授。邓布利多举起右手，对脸色难看的斯内普说：“菲利克斯还年轻，他不懂得——或者说不愿意懂得，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放心吧，它杀不死我。”
“可那个孩子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他是一件魂器，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去死？”
“还不是时候，”邓布利多严厉地说道：“我做了一些准备，但远远不够。现在绝不能告诉他。”
办公室消失了，新的画面形成得很慢，慢到哈利有时间思考刚刚看到的记忆，他是魂器……注定要死……接着他发现自己沐浴在一片柔和的阳光下，那似乎是某个恬静适宜的午后，阳光被染成了玫红色。哈利站在一个几乎没有人的游乐场的边缘，在灌木丛后头，离他不远站着一个男孩。
哈利几乎认为这是一段被自己遗忘的童年时光，因为那个男孩乍一看和他很像——干干瘦瘦的小身板被迫套在肥大的、不合时宜的旧衣服里，头发是黑色的，很长，还乱糟糟的。
但下一秒哈利就不这么认为了，男孩偷偷打量两个做游戏的小女孩，其中一个——哈利痴痴望着那双绿得出奇的杏眼——她手里抓着一朵枯萎的花，小女孩摊开手掌，那朵花重新焕发生机，在她手中盛开。
“够了！”
一个声音在哈利耳边炸开，哈利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跌在地上。他睁开眼睛，发现斯内普弓着背，身体摇晃几下，最后跪在地上，那副样子和哈利在记忆中看到的一样，只不过现在他的怀里什么也没有。
斯内普和哈利剧烈地喘息着，互相深深地凝视，似乎是第一次认识对方。
哈利的脑子乱成一团，各种信息纠缠在一起，他从斯内普的记忆中攫取出的可怕真相所带来的冲击要远比前面几次摄神取念来得更加猛烈，斯内普才是造成他不幸遭遇的罪魁祸首，斯内普对莉莉的感情，斯内普的守护神，以及斯内普和邓布利多校长的对话……他是魂器，注定要死。
自己是魂器。哈利瞪着斯内普，一切都说得通了，他的伤疤，他的蛇佬腔，他和伏地魔不同寻常的联系。邓布利多知道，海普教授……可能也知道，但他们什么也没说。
所以他们才对自己这么优待。哈利自嘲地想，人们对死人总是更加宽容。
“哈利，哈利！你怎么了？”
哈利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罗恩和赫敏。罗恩正满怀敌意地看着斯内普，他大声喊道：“他对你做了什么？哈利，他做了什么？”
哈利用力地做了几次深呼吸，想把各种纷乱的情绪压下去，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但效果不算明显。
“哦——拜托，肯定有什么能派上用场——”赫敏在串珠小包里不断翻找，拿出各种瓶瓶罐罐，但哈利制止了她。
“我——咳咳——我没事。”他咕哝说，嗓子眼堵得厉害。
哈利盯着两人的脸，慢慢站起来，他望着瘫坐在地上的斯内普，哑着嗓子说道：
“那么——继续。”
“继、继续？”斯内普慢慢地说，他的理智似乎被冰冷的地板冻住了，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简单的句子。
“是的，你没听错，斯内普教授，我们继续。”哈利近乎冷酷地说，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还能保持理智，可能是太想见到那个人了吧。
这时他的伤疤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疼了起来，他被拖着进入另一个人的视角——伏地魔的视角。
哈利嫉妒地看着另一个‘自己’。
他正挥舞着一把漂亮而又致命的魔杖，张扬肆意，多么自由！一道道强有力的魔法被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来，蛇木杖发出阵阵悦耳的轻吟，正如此刻它主人的心情，伏地魔心情畅快极了，他终于第一次正面压倒了邓布利多，占据绝对优势。
“你的力量衰减得太多了，邓布利多！你似乎还有底牌？但你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
伏地魔像蛇一样嘶嘶叫着，位置不断变换，从蛇木杖中凝聚出一朵朵恐怖的黑色火焰，山谷里的树木、岩石、泥土一旦沾上，马上变成腐朽的灰烬。
邓布利多呼吸沉重，眼睛半闭着，布满皱纹的脸上浸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身体状态就像自己预料的那般，精准地滑落到一个低谷，这个低谷对伏地魔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足以引发他贪婪的本性，但邓布利多判断错了一件事——
伏地魔终于彻底掌控了他的祖先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留下的魔杖，并发挥出它全部的力量。
而他自己手中的老魔杖贡献的力量则十分有限。
正如伏地魔所说，他确实拥有底牌，但掀开底牌的过程需要一点时间。他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优雅挥动老魔杖，抵挡来自四面八方不断发出厉啸的强大咒语。
但不管是伏地魔，还是躲在他背后的哈利，都能发现这位老人似乎真的老了，变得迟钝了，他脸上的疲惫不是装出来的，反应也不如他的对手灵敏，面对连绵不绝的攻势显得很吃力。
他为什么不召唤福克斯呢？哈利不带感情地想，他（和伏地魔）盯着邓布利多，看着他陷入颓势，就是眼前这个人造成了现在的一切吗，永久地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他费尽心思，就是想让自己去死。
这一刻，哈利和伏地魔的情感似乎重叠在一起，他挥舞着蛇木杖，劈碎一块大地，斩断一截凸出的岩壁，庞大的魔力近乎将凹陷的山谷一分为二，断木和泥土被高高卷起。从山谷的裂口处有更多的夕光洒落进来，伏地魔（哈利）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那个踉跄着似乎要栽倒的老人。
他显得那么无力，仿佛一道最普通的杀戮咒都能将他杀死。
那张蛇脸露出狞笑，他兴奋得快要爆炸了，多年的夙愿——多年的死敌倒在眼前，这是多么美妙的滋味啊，他缓缓举起魔杖——
“哈利！哈利！”霍格沃茨城堡，罗恩和赫敏叫着这个名字，就在刚刚，哈利突然一动不动，眼睛里流露出强烈的憎恨。
“别打扰他！”斯内普从地上爬起来说。
“可是——”赫敏手足无措地望望斯内普，又望望哈利，让开了位置。当斯内普终于看清哈利的状态后，他倒吸一口气，哈利的绿眼睛蒙上一层血色，瞳孔渐渐消失，变成一双蛇眼。
“哈利！快醒醒！”罗恩不管不顾地朝他耳朵大吼。
哈利置若罔闻，他举起右手——尽管那只手上没有魔杖，但他还是做出发射咒语的动作。“哈利！”罗恩和赫敏绝望地摇晃他，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眼下这个状态极度危险。
哈利下巴开阖，嘴唇嚅动。
远隔几百公里之外，有个和他心意相通的人正做着相同的动作——
“阿瓦达啃大瓦！”
“呼神护卫！”

第六百章 衔尾蛇
浓烈的情绪跨越空间，以彼此心灵作为纽带，降临在激烈的战场上。
杀戮念头炽烈的伏地魔挥动魔杖——
“砰！”
他的蛇木杖发出一记响亮的、带有回音的爆裂声，接着从他的身体里涌出大量的黑气。
“哈利&#183;波特！？”
伏地魔不可思议地大叫，他很确定自己听到了那个男孩的声音，不是幻觉。他环顾四周还未散去的烟尘，就好像那里面会突然跳出来一个人。
但这绝不可能。正式决斗之前，他在整个山谷布置了警戒咒。
伏地魔突然消失不见，出现在战场边缘，他身上沸腾的黑暗魔力仿佛不受控制地逸散，刚一离体，它们就背叛了自己的主人，变成密密麻麻的蛆虫，依附在伏地魔的袍子上、手上、脸上……要将他吞噬一空。
但伏地魔不管不顾，令人畏惧的魔法回火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出来，哈利&#183;波特！”他咆哮着，不断甩动脑袋，终于从脑海中的一个角落发现了某个鬼祟身影。
他恍然大悟，接着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冲进霍格沃茨城堡，将屡屡试图坏他计划的哈利撕成碎片。
但他好不容易才将邓布利多逼到了绝路，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何况他的魂器还在邓布利多手上呢！因此他也只能压下怨恨和不甘，试图将哈利&#183;波特从脑子里赶出去。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容易事。对面的小子像个牛皮糖，死赖着不肯走。
一时间大好局势似乎要被逆转，他竟然同时陷入三重危急中——哈利&#183;波特深入他的头脑和思想；逸散的失控魔力化作蛆虫；还有最大的威胁邓布利多——伏地魔为自己浪费掉大好机会恼怒不已，心中对哈利的恨意更深了。
但他心里不禁泛起某种令人不安的隐忧，那个预言……那个他一直无缘目睹全貌的预言……有能力战胜黑魔头的人走近了……
他凭什么！？
强烈的怒火涌上心头，熊熊燃烧，伏地魔身上的黑袍鼓荡起来，依附在上面的蛆虫纷纷掉在地上，重新化作漆黑的魔力。
他张口一吸，这些魔力又重新回来了。
接着他快速在脑海中布置下几道防线，勉强隔绝了哈利&#183;波特对他的影响——如果给他时间，他可以轻易将敌人赶出去，但他现在无法分出多余的精力，只能被动防守；
解决了两个麻烦，他凝视着逐渐清晰的尘土，邓布利多若隐若现的身影显示他站了起来。伏地魔不以为意，之前的战斗已经表明，邓布利多老头不是他的对手了。
只不过不清楚是否是错觉，邓布利多的轮廓似乎显得高大了一些。
难道他踩在一块石头上？
“铮！”
肃杀的颤音回荡在山谷里。
仿佛受到某种挑衅似的，嘈嘈杂杂的“嘶嘶”声响了起来——这是伏地魔用蛇木杖布置的某种高深的魔法。无处不在的蛇音像诅咒一样，稍有不慎就会附在邓布利多身上。
但现在这道魔法被破掉了，至少破掉了一半，两道声音交相辉映，谁也无法压倒谁。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邓布利多——”伏地魔狞笑着说：“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我为我们的决斗找来了一位客人，他擅作主张闯进来，要充当见证人……他将亲眼目睹你是如何败亡的，然后，我会非常愉快地……回报他带给我的‘惊喜’。”
“是吗，汤姆？我想不用那么麻烦，我会亲自向他表达谢意。”邓布利多说。
伏地魔眯起了蛇一样的眼睛，瞳孔像一条细缝似的猩红眼睛死死盯着对面，心中的不忿让他忽视了些许音色的异常。他用高亢、邪恶的声音说：“你还是那么嘴硬，邓布利多，当我把你踩在脚下的时候，我、我——”
他倒吸一口凉气，话憋在嗓子眼里，似乎被人突然扼住了脖子。
烟尘彻底散去了。
邓布利多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他原本个子瘦高，腰有些弯，但现在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长到可以塞进腰带里的花白胡须脱落大半，就在伏地魔眼前，最后一根长胡须掉了下来，接着细密的红褐色胡茬从光滑的下巴冒出来，疯狂生长，眨眼间变成一圈严严实实的络腮胡，就和他此刻的发色一模一样。
眼角和额头上深深的皱纹被迅速抚平，略显干瘪的脸颊变得丰盈，至少断过两次的鼻子似乎完全没受过伤似的，变得周正、笔挺。邓布利多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老魔杖在他手里兴奋地颤动，刚刚和蛇木杖对峙的啸声就是它发出的。
任谁看到这支魔杖，都不会怀疑它的不凡，缠绕在它上面的魔力令人心惊胆战，这绝对是不逊色于握在伏地魔手中的蛇木杖的强大魔杖。但伏地魔吝啬地没有分出一丝一毫的关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那张属于中年人的面孔上。
“邓布利多？”伏地魔艰涩地问。
“请见谅……变化有些大，但这确实是我。”
邓布利多轻巧地转动手腕，老魔杖热切地给予回应，从魔杖射出的咒语威力令伏地魔胆寒，他艰难地挡住咒语，但余波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留下细小的伤口。
“这不可能！”伏地魔大叫，他鼓动身体里的魔力，将它们注入蛇木杖。但邓布利多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一只手抓住蛇木杖，老魔杖尖端变形成半截寒光闪闪的利刃，朝着伏地魔胸膛斩去。
血花四溅。
伏地魔化作一团黑雾，从远处出现，眼中的错愕和震惊还来不及消散，太快了，邓布利多的进攻速度远超想象，变化之大简直判若两人。
不，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人！
一个垂垂老矣；一个正值壮年。巅峰时期的邓布利多，在眼下这个年代见过的人不多，但伏地魔今天却碰到了。他慌张地抬起头，天空中云雾环绕，凝聚了大量魔力。
空气变得粘稠，从四面八方压迫着他，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落入树脂的小虫子，连幻影移形都变得困难起来。
来不及反应，伏地魔用出了厉火咒。
厉火凝聚成火蛇，这条庞然大物朝邓布利多狠狠压了上去，邓布利多挥动魔杖，土壤像水波一样荡漾、下陷，就像是一个堰塞湖，厉火蛇挣扎着，却越陷越深，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邓布利多望着伏地魔，湛蓝色的目光锋芒毕露，那意思似乎在说，这次你别想逃走。伏地魔有些吓到了，他从没见过这个状态的邓布利多，但让他就此离开他又不甘心，他能看出来这个状态不会维持太久……
也许可以拖延时间？
不，他不信邓布利多可以破解他的杀戮咒。
“阿瓦达啃大瓦！”
伏地魔拼尽全力。耀眼的绿光如水般收敛，杀戮咒恍若实体，凝聚成挥舞镰刀的绿袍死神——这是伏地魔内心的写照，他自诩征服了死亡，能驾驭死亡，还有什么比驱使死神更能彰显自己身份的吗？
绿袍死神猛地挥舞镰刀，惨绿色光芒绽放，深谷被映照得如同鬼蜮。惊起的鸟儿飞到一半，无力地掉下来。一切生灵——树木、飞鸟、小兽，甚至就连石头、泥土、枯叶都失去原本的颜色，仿佛短暂拥有生命后，又被彻底赋予死亡。
死神镰刀发出的绿光似乎能消融一切，两人交战的这块区域不断下陷。
但它还是被挡住了。
天空中的云彩被撕扯下来，环绕在邓布利多身边，经历了一系列复杂的变形。邓布利多挥动魔杖，艳丽的火烧云像是魔咒似的被释放出来，凝成一道红光，缠绕在绿袍死神身上，连着它的镰刀一起。
“你想用这东西对付死神？”伏地魔咆哮着，疯狂朝魔杖注入魔力。杖尖和绿袍死神之间用一道绿色的锁链连在一起，为它源源不断提供力量，帮助它挣脱束缚。
绿光更盛了，声势浩大，缠在绿袍死神身上的火烧云“滋滋”作响，但紧接着就爆发出一阵金光，就像是眼下天边的晚霞，金光烙印在火烧云变形成的锁链上，形成一个个神秘莫测的纹路。
这不是变形术——至少不全是，似乎很少有人意识到邓布利多的另一个身份，炼金大师。接着邓布利多将身旁环绕的云彩全部投入其中，金红锁链“哗哗”响动，如同拥有生命似的不停扭动，最后竟然从死神身上分出一个线头，沿着绿袍死神和伏地魔之间的魔力连接向着对面延伸。
伏地魔瞪大眼睛，金红色的线头攀上伏地魔的蛇木杖，他的手腕骤然绷紧。
他输了。
必须要走了，他想幻影移形离开，但发现自己一动也不能动，伏地魔低下头，他的脚被疯长的绿草纠缠住，草叶上涌动的魔力和闪烁的魔法符号让他的心一点点坠下去。
火烧云凝成的金红锁链将伏地魔锁住，越缠越紧，他体内的魔力慢慢沉寂，最终他被迫松开手，蛇木杖掉在地上。失去魔力支持的绿袍死神一点点消散了。
伏地魔倒在地上，望着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一脸平静，尽管那是一副完全不同的面孔。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杀了我？”伏地魔凶狠地问。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后退几步，坐在一把临时变出来的细长腿椅子上，满是疲倦地望着伏地魔。他的脸重新逐渐爬满皱纹，变得褶皱，失去光泽……短短两三分钟时间，已经走完了一个世纪的时光。
伏地魔似乎忘记了自己躺在地上，忘记了自己落败被俘的处境，安安静静看完这一幕。
“值得吗？”
“值得。”邓布利多用很轻、但是坚定的声音说，“和其他人比，我老得多、经历得多，价值也小得多。况且——我对你的作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然不是全部——我还没有那么自大，但是确实是我把你带入了魔法世界。”
“虚伪。”伏地魔嘲笑道，这时远处传来啸叫声，“哦，有人来了，让我猜猜，是魔法部的人？不太可能，你信不过他们；凤凰社？那些人不堪一击……是菲利克斯&#183;海普？”
邓布利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没有把决斗地点告诉任何人。不妨等等看。”
他说完后，两人陷入沉默。
邓布利多的视线扫过破败不堪的山谷，眼下这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已经彻底毁了，坑坑洼洼，焦黑一片。他低下头凝视着老魔杖，它仿佛已经死掉了，一动不动。
“它叫什么名字？”伏地魔突然问。
邓布利多犹豫了一下，说道：“老魔杖。”
有一瞬间伏地魔的表情很精彩。“原来如此。”他声音低沉地说：“我搜寻过它的下落……不过它看起来不太听话。”
“它渴望鲜血，渴望纷争，而我满足不了它。”邓布利多解释。
伏地魔的目光从老魔杖身上移开，盯着椅子上的那张可恶的平静的老脸，邪恶地说：“你在做无用功，知道吗，邓布利多？”
“我和你的观点恰恰相反。”邓布利多简短地说，他把身体往下挪了挪，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不给我一把椅子吗？”伏地魔玩味地说。
邓布利多莞尔，“你似乎很乐观——但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你很快会被转移到新地方。”
“别告诉我是阿兹卡班？我不信你这么天真。”伏地魔舔舔嘴唇，试探着问。
“我不是天真，只是对人性抱有期待。”邓布利多纠正道，“我曾想过，如果我能多分给你一些关心，少一些警惕，你是否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伏地魔有些愕然，他毫不留情地嘲笑道：“还说自己不天真？邓布利多，你是不是又要对我阐述一遍你心目中最强大的力量——爱？我很小的时候——遇到你之前，就意识到力量的重要性。它会为你赢得敬畏，获得弱者的服从——你杀不死我，邓布利多，我会卷土重来。就在刚刚聊天的工夫，我想通了一件事，和我们的客人有关，我的小朋友哈利&#183;波特……”
他突然闭上嘴，支棱起脑袋，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是菲利克斯，他落在地上，环顾四周，就像一位误入此地的旅行者。接着他朝两人走过来，脚步轻快，看上去心情相当不错。
“菲利克斯&#183;海普，你来了，”伏地魔嘶哑地说，像老朋友一样打招呼。“我们刚刚还谈到你了。”
“谢谢，我很荣幸。”菲利克斯说着，绕过地上的伏地魔，并在经过时把挣扎着要坐起来的伏地魔按了回去，然后径直走到邓布利多身边，认真打量他几眼，问道“你还好吧？”
“从没这么好过。”邓布利多玩笑地说，他的视线还停留在伏地魔身上，准确地说，是他的身后，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但伏地魔把这个笑容理解为嘲讽，他的脸扭曲起来。
“恰巧碰到了，”菲利克斯似乎在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和克利切一起，但我没让他过来，他现在情绪有些激动。”
“是那个……哦，我明白了。”邓布利多眨眨眼睛，耳语着说。
“说起来，阿不思——”菲利克斯下意识皱起眉毛，“你看上去又老了不少，是错觉吗？皱纹比我上次数的时候多出几条。”
“你还数过？”邓布利多好奇地问。
“当然，那可是阿不思&#183;邓布利多脸上的皱纹啊。这是重要情报。”菲利克斯故作认真地说，伏地魔的红眼睛变得邪恶而阴冷，两个人对他的无视让他感受到强烈的羞辱。
“我原本还有些话要说，但似乎没这个必要了。”他语气冰冷地说。
“是的，我早该想到的。”邓布利多肃穆地说。
伏地魔瞪着邓布利多，他当然不会轻易认输。就算现在他的一身魔力被束缚住，蛇木杖也丢失了，但他至少还可以做一件事。
他冷笑着，深深地凝望邓布利多和菲利克斯，似乎要把这两个人的面孔刻进灵魂，然后他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着。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迎来重生，因为马上——
他就要去死了。
邓布利多和菲利克斯望着他，没有任何动作。过了几秒钟，伏地魔睁大眼睛，蛇一样竖立的瞳孔颤抖着，“怎么——你们——做了什么——”
邓布利多轻轻摇头，挥动魔杖，伏地魔身上的束缚消失了。
但伏地魔并没有获得自由，有另一股力量束缚着他。他费力地垂下头，审视着贯穿他胸口的墨绿色蛇尾，它似乎是虚幻的，没有造成肉体的伤害，但就是这个东西锁住了他的灵魂，将他困在这具身体里。
海量的情绪汹涌而来。
接着，伏地魔被从地上拖了起来，无力地悬在半空中，就像是摘下头巾的蓬头垢面的摄魂怪。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一只狰狞的巨大蛇头向他靠近，每一片墨绿色鳞片的边缘都跳跃着不同颜色的弧光。
“守——守护神？”
菲利克斯朝他点了点头。
巨蛇张开血盆大口，下一瞬伏地魔眼前一黑。
邓布利多和菲利克斯目睹巨蛇一口吞掉伏地魔，顺便吞掉了自己的尾巴，它像小猫小狗追逐自己的尾巴似的，在空中盘旋转动，形成一副标准的衔尾蛇图案。

第六百零一章 安置之所
魔药教授的办公室里，哈利喘息着醒来，像溺水的人贪婪地呼吸着。
周围影影绰绰，哈利好像看到了一个鹰钩鼻，但当赫敏帮他把眼镜戴正后，斯内普不远不近地站着。来不及看那个人脸上的表情，罗恩和赫敏就扑上来紧紧抱着他，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我没——咳咳——没事儿。”哈利挣扎着不让自己被两个人勒死，含糊不清地说。
“哥们，你差点把我们吓死。”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赫敏捂着嘴小声抽泣。
“我没事，”哈利重复道，他看着紧张兮兮的两人，短短的工夫，所有情绪都回来了。他不带感情地说道：“决斗结束了。”
“结果怎么样，邓布利多赢了，是不是？我们赢了？”罗恩大声问，一旁的赫敏也满心期待地望着他。
哈利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旁观了邓布利多反败为胜的过程，但他现在实在没办法说出‘我们’这个词儿，“是啊，邓布利多赢了，战争——战争结束了。”
“太好了！”罗恩高声叫道，兴奋地使劲儿摇晃哈利，“太好了！”赫敏眼睛里积蓄的泪水痛痛快快地流了出来，泣不成声。
“波特——”斯内普哑着嗓子问。
“邓布利多还活着，海普教授过去了，还提到了克利切——我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和我说过。还有伏地魔，他被一条蛇吞进了肚子里，可能还没死吧。”哈利一口气说道，视线看着别处，“抱歉，我现在脑子有点乱，要出去、出去透透气……”
他挣脱罗恩的手，冲出办公室。
哈利快步在地下走廊里走着，表情木然地爬上楼梯，门厅里三三两两站着兴奋的五年级学生，一些魔文俱乐部和前线瞭望站的成员和哈利打着招呼，哈利僵硬地点头回应，还有些不太熟悉的学生在暗处指指点点，应该是讨论他在最后一场考试中的‘噩梦’。
“他到底梦到了什么啊，竟然希望邓布利多去死……”
角落里的议论飘到耳朵里，但哈利丝毫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他径直穿过门厅，耳边还能听到纳威大声替他反驳的话语。他快走几步，穿过栎木大门，太阳落在禁林的树梢上了，沿着弯弯曲曲的线条给禁林镶嵌一道金红色的边儿。
他踩着石头台阶漫无目的地前进，他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只是给自己找点儿事做，而且离其他人越远越好。他先是去了黑湖，但那里被考试结束的五年级和七年级学生占据了，于是他换了个方向，在海格小屋前停留片刻，他没有上前敲门，转身走进禁林。
当他的身影被又黑又密的林间阴影覆盖时，他感觉到一阵轻松。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人。他越走越深，高大茂密的树木将黄昏时的微弱光线遮挡得七七八八，他躺在一块漆黑平整的石头上，眼睛望着透过浓密叶片的斑斑点点的亮光。这时候哈利才开始认真思考，他在心里暂时把斯内普晾到一边，他终于明白自己的任务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恰当的时候主动赴死，从而将伏地魔在世上最后一个联系斩断。
有一个预言。哈利琢磨着，可能预言了他和伏地魔两个人，他大概能猜到内容，应该就是说两个人一起赴死吧，或者好听一点，同归于尽？他又忍不住想到了斯内普，是他告得密，是他把预言内容告诉了伏地魔。那时候他还是一个邪恶的食死徒，估计每次见面都会热情地亲吻伏地魔的袍子……
他那时候一定志得意满，得意极了，想象不到这个预言会害死他深爱的人。
整件事远比哈利最初想得复杂。一想到死亡他的心脏就怦怦跳动起来，胃情不自禁抽搐，就像往里面塞了一块冰块。嘴巴发干，喉咙堵得慌，哈利知道这是恐惧笼罩了他，死掉是什么感觉？他有过多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很多次差点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是死亡并没有接纳他。
他身手敏捷，运气也好的出奇，似乎冥冥中有一双手在拨弄他的命运（哈利想到了邓布利多翻书的场景），告诉他还不是时候……
但现在是时候了。
哈利突然有扭头逃跑的冲动，他现在在禁林里，可以幻影移形，之后销毁魔杖，躲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他掏出自己的魔杖，低头看着它。时间一点点过去，禁林变得更加黑暗了，仿佛已经进入深夜。哈利越来越急切，心里不断催促自己做出决定，至少……至少也要再去一趟戈德里克山谷，为父母的墓碑送上一束花什么的。
否则等他回去——哈利悲观地想——邓布利多可能会一把抓住他，冷笑着告诉他要把他带到某个地方，和伏地魔作伴。他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校长的两只手抓着他的肩膀，使劲儿摇晃（不知怎么，他想到了罗恩摇晃他的模样），海普教授和斯内普一左一右夹着他（他们充当跟班的角色，有点儿像克拉布和高尔）……
但哈利最后什么也没做，他就像考试后突然决定放纵一把的学生，偷溜到禁林里冒险，本质上和那些在黑湖边的柳树树荫下小憩的学生没什么不同。他慢慢从石头上下来，腿有点软。他低头看着还攥在手里的凤凰羽毛冬青木魔杖，心里认真琢磨着要把它留给谁作纪念。
但谁会用一根二手的魔杖呢？也不一定，哈利自己在心里反驳，至少当个备用魔杖肯定没问题。
这是一根出色的魔杖。
哈利有信心拿着它和伏地魔正面较量，也许那样更好，在反抗中死去……但伏地魔已经被逮住了，邓布利多和海普教授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了，他能做得实在有限。
他想到了罗恩和赫敏，不知道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们可能会想方设法阻止他，哈利能猜到他们的反应——先是大惊失色，然后罗恩喃喃地说：“一定有其它办法。”赫敏会把她看过的所有和这件事沾点儿边的书名背诵一遍。嗯，如果他们有机会知道的话。
哈利慢慢朝城堡走去，心里打定主意——如果有时间的话——他会找城堡里的每一个幽灵问问，问问他们死亡时的感觉。他至少知道其中两个，被蛇怪杀死的桃金娘和被生锈斧子砍死的‘差点没头的’尼克，他们死前的痛苦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简直是两个极端。
“嗖！”
哈利猛地一低头，铁甲咒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他呆愣愣看着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弓箭，插在地上，箭尾一阵乱晃。似乎只是起到警告的作用，接着树林摇曳，哈利眯起眼睛，他听到了马蹄的哒哒声。
“贝恩，那似乎是一个学生。”
“小马驹？”一个粗野的声音叫道。
一只马人从灌木后走了出来，白金色头发，银鬃马的身体，哈利认识这个马人，他叫费伦泽。费伦泽打量哈利两眼，有些吃惊地说：“哈利&#183;波特？”
又有一只马人现身，黑头发、黑身体，看上去比费伦泽健壮和粗野一些。他的手里握着一张弓，显然，插在地上的那支箭矢就是他射出来的。
“马驹，离开这里。”黑色马人脾气暴躁地说，“马人不是你们人类的保姆，别指望我们像驴子一样跟在你们后头提供保护。”
哈利没有说话，他还在为那只箭生气，不知怎的，他突然很想教训一下这个看起来桀骜不驯的马人，可能是海格最近的抱怨起了作用，“那群头脑僵化的驽马……我不是说全部，有几个还是很好说话的，但大部分……”他不屑地嘟囔，把一根能冒充魔杖的骨针扎进厚帆布里，他在缝格洛普的裤衩。
也可能单纯是马人打扰了他的思考。
哈利闷不吭声往回走，这时身后响起马蹄声，他们中的一个跟了上来。哈利没回头，他对对方的目的不感兴趣。但那个叫‘贝恩’的家伙叫了起来，“记住，费伦泽！我可以不管你和那个小姑娘交朋友，但不该说的别说！我们发过誓，绝不掺和巫师们乱糟糟的麻烦！”
“我本来没想过，”声音似乎从哈利头顶响起，震得他耳朵有些痒，费伦泽吼道：“但现在确实想说点儿什么了！”
贝恩生气地叫了一声——哈利心里有些痛快——但当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又有些担心费伦泽的处境了，听海格说马人都挺固执暴躁的。
“那个——嗯——那个小姑娘是指卢娜？”他们默默在林间穿行，哈利找到一个话头。
“没错。”费伦泽简短地说，和他并排走着。
“他们阻止你和卢娜接触？”哈利问，“你们不能和巫师交朋友吗？”
“这么说不完全对，”费伦泽解释道：“卢娜……她年纪不大，这帮到了她。马人不伤害小马驹，而且她……”费伦泽想了想，“她和除了贝恩之外的马人都挺合得来的，尤其是姑娘们，她们很喜欢飞艇李耳坠和软木塞项链。”
哈利实在没想到卢娜竟然如此‘交游广阔’，从另一个群体中找到了知己。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附和地说了一句：“她还会编花环。”
“是啊，一部分花样还是跟马人学的。”费伦泽说，哈利瞪着眼睛，想象卢娜和马人姑娘学习如何编花篮的画面，他竟然不觉得违和。
“那海格——”
“他是少数几个能打交道的，我们喜欢心思单纯、热爱自然的人。但现在不太行了，你知道的，部落的老人对他把弟弟安置在禁林的举动很不满意。”费伦泽说。
哈利想起海格的话，禁林不是马人的，是魔法部划出一块区域供马人居住的。但他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们走到禁林边缘，前方可以看到海格小屋，从烟囱里冒出青烟。
“谢谢你，费伦泽。”哈利说。
“不客气，我见过很多误入禁林的小巫师，尽管有些并不是‘误入’。”费伦泽说，哈利点了点头，走出几步，“哦，波特。”费伦泽叫住他，哈利转过头望着马人。
“贝恩不希望我们和巫师有任何接触，他是激进的那派，但我认为，跟巫师适当地保持联系是有必要的，在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下，单凭马人的力量是弱小的，无法独善其身。我相信你是重要的一环。”费伦泽说。
哈利的心情顿时阴郁起来。
“重要的一环？”他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我可能帮不上忙……你可以找海普教授。”
“我们不信任他。”费伦泽轻声说。
哈利诧异地抬起头，费伦泽说：“准确地说，我们不相信任何成年巫师。”哈利心里怪怪的，他还以为海普教授曾经和马人发生过冲突呢。
不过想想马人交友的标准——心思单纯，亲近自然，海普教授似乎哪条都沾不上。
哈利怀着沉重的心情返回城堡，他不知道为什么费伦泽似乎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天差不多黑了，他猜测这个时候学生们应该在礼堂享用美食。于是他走进礼堂，周围的欢声笑语和他无关，他躲着熟人在格兰芬多餐桌边缘坐了下来。
旁边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低年级学生，但那个学生明显认识他，小巫师从嗓子眼里叫了一声，然后偷偷用手指头戳同伴的肋骨。
哈利草草拿起一块馅饼，胡乱塞进嘴里。
教授席上空出几个位置，邓布利多、海普教授、小天狼星、斯内普几个人都不在，学生们没发现异常——教授们也不是每天都准时过来吃完饭的——他们热烈地讨论结束了的巫师等级考试和期末考试，甚至还有人提到了暑假。
但今天不一样。
哈利用叉子把馅饼分成两半时想到，伏地魔悄无声息地倒台了，如果人们能看到未来，一定会对自己这么平静地度过这一天感到诧异。
他又想到费伦泽的话，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他能有幸见识到吗？或者，费伦泽口中的‘重要的一环’其实是以自己的死亡作为开端？
那确实挺重要的，魔法界从此以后摆脱了伏地魔的阴影，可以安心过日子……
哈利再次匆匆一瞥，缺席的四个人一个也没来，然后他低下头，蹑手蹑脚离开礼堂——罗恩和赫敏吃饭的时候很不消停，不停东张西望，自己得躲着点儿，他还没想好如何面对他们。
那些没来的人去了哪儿？哈利在返回休息室的路上想。
会不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可能是校长办公室，或者是一处荒凉的山顶——正进行着异常严肃的谈话，邓布利多沉重地告诉小天狼星，哈利是魂器……
如果必须有个人通知他，他希望那个人是小天狼星。
七号教室深处。
菲利克斯把赫奇帕奇的金杯递给邓布利多，然后和他一起望着半空中不断盘旋的衔尾蛇。
“……你把十几个守护神黏在一起？”邓布利多有些惊奇地问，“怎么做到的？”
“确实很困难，想要真正实现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但我取了巧，”菲利克斯说：“我为它们找到一个统帅，一个精神上的领袖。”
“你是说哈利的……”
“没错。”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克利切呢？”
“我把他送到小天狼星那儿去了，他被他同类的魔法束缚着，才刚失去了一位主人，现在情绪极为低落。小天狼星正安慰他。”
他们身后站着几个教授的记忆体，年轻的菲利克斯，年轻的邓布利多，年轻的麦格，以及弗利维和纽特&#183;斯卡曼德，他们表情严肃地望着半空中的墨绿色守护神。
“它的肚子里……藏着神秘人？天呐，这太危险了，你们不该把它带到学校里。”年轻的麦格女士捂着胸口说，整个人令人揪心地摇晃起来。
“出于某种目的，我们暂时需要他还活着，”菲利克斯说：“说真的，米勒娃，你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有流动在霍格沃茨防御体系内的庞大魔力，有七号教室搜集到的海量情绪，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你们。”
“但这里不是监狱，阿不思，我们也不是狱卒，希望你能慎重考虑！”麦格女士态度激烈地说，“学生们每天进进出出，万一发生点儿意外——”
“那就暂时关闭这里，不对外开放。”邓布利多沉声说。
“最好不要，先生。”菲利克斯插话道：“我需要用它搜集到足够的情绪，这是压制伏地魔意志、让他被动进入休眠的重要步骤。我可以在旁边房间开辟出一条临时通道，将两者隔开。”
“再过几天学校就放假了，乐观一点儿想，我们可能在假期里把问题解决了。”

第六百零二章 五年级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菲利克斯过得十分充实。
“还有事吗，哈利？”
“……没。”
菲利克斯摸索着下巴，看着哈利的背影，总觉得他的情绪不太对。
“你说过度使用守护神咒会不会影响心情？”他问着刚刚从墙壁里探出头看热闹的皮皮鬼，皮皮鬼正试图把身体缩回去。听到菲利克斯的问话，他尴尬地停下来答道：“我不知道，先生。”
“我以为你多少懂点儿，”菲利克斯耸耸肩，“我在批改期末试卷时，看到有学生很认真地分析你和守护神构造的的异同。弗利维教授笑得挺开心的……”
皮皮鬼吓了一跳，差点儿从半空中掉下来，他抱着自己的脚在空气里转圈。
“我和守护神没有一点儿相同点，先生！完全不同——那些可恶的小鬼头！他们一定想着怎么陷害皮皮鬼大人——”他气势汹汹地闪进坚固的石墙里，头也不回，似乎要去找谁的麻烦。菲利克斯也不知道他这份义愤填膺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
“算了，我们还有好多事呢，瓦伦。”
菲利克斯说着走进屋子，关上门，嗅嗅正趴在沙发上看漫画书，头上顶着一只火红色的小鸟。
这东西是一件炼金物品，菲利克斯拿来作预警使用，比啸叫咒更灵活，可以根据特定条件触发——克拉布和高尔试图闯入他办公室的时候他就收到通知了，不过那只鸟在完成预警后把自己烧成了一摊黑色的巧克力状的灰烬。
菲利克斯又做了一只。
瓦伦意外地很喜欢它，认为小鸟和福克斯有点像。为此办公室里增加了一只鸟笼，火红的炼金小鸟也假装自己真的是一只鸟。
“要跟我去吗？瓦伦？”菲利克斯穿戴整齐问。
“唧~”
“好吧，记得带小鸟和小蛇遛弯，你的体重又增加了……柜子里有零食，有客人记得叫我，你知道诀窍吧？用魔杖敲门把手三下……”菲利克斯不厌其烦地说着，瓦伦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于是菲利克斯推开卧室的门，穿过一道波光粼粼的薄膜，来到七号教室深处。
他正站在一条岔道起始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完整的小路被劈成了两截，然后将后半部分挪到了这里，菲利克斯回过头，似乎还能看到在沙发上逗着小鸟的瓦伦，他关上门，在原地留下一道门的虚影，然后往前走去。
这条路并不长，沿途布置了各式各样的防御魔法和警戒魔法，他来到路的尽头，面前是一片迷雾。菲利克斯伸出手在空气里上上下下摸索，似乎那里面真的有东西似的，然后——他用力一拽，从空气里捞出一把锁头。
菲利克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流光溢彩的钥匙，塞进锁芯，旋开，迷雾散去，显出一幢二层小楼。
里面是一间充满现代气息的办公室，白色的、连成一体的墙壁，地面光滑可鉴，周围看不到明显的照明设施，但屋子里光线充足。在办公室的中央，离地面三四英尺的地方，漂浮着一只巨大的衔尾蛇，头尾相连。它正缓慢地旋转着。
“让我想想今天的工作，第一步是——”
菲利克斯晃了晃绿宝石戒指，一张羊皮纸凭空出现，上面粗略地分出几个类别，多出来的大块空白表明将会有更多的内容被添加上去。
“先来一杯品质精良的幽灵咖啡。”
空气中浮现出一个杯子。
“很好，”菲利克斯喝了一口，“接下来——是情绪测试。”他抬起头，食指在衔尾蛇的鳞片上轻轻点了一下，墨绿色不透明的鳞片立刻变成透明的银白色，将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
伏地魔的躯体在空中漂浮着，四肢和头无力地垂下来。他的胸口插着一截墨绿色、闪烁着光芒的蛇尾，看起来就像是被贯穿了似的，除了胸口的蛇尾，还有十几条细小的魔力管道连接在他身上，将他身体里的魔力层层封禁起来。
如果有外人闯进来，一定会认为这里盘踞着一个邪恶的黑巫师。
菲利克斯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他似乎是自言自语，喃喃地说：“不知道你想没想过自己有这么一天，汤姆，但相信你一定能理解，是不是？毕竟这是你理念的完美诠释——”
“魔法即强权。”
菲利克斯伸出手，从极具现代化的房间角落里冒出一缕缕青烟，青烟汇聚到他手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青色的玻璃球，菲利克斯攥着它，手指穿过银色透明的衔尾蛇，轻轻一弹，青色小球融进伏地魔的身体里。
“有人会沉迷在美梦中不愿醒来，也有人因为巨大的失败一蹶不振，躲起来不敢见人，你会是哪一种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海普教授？”赫敏的声音说，门开了，“哦，教授，我想问问需不需要批改试卷——”
赫敏眨了眨眼睛，她低下头，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嗅嗅打着哈欠。
“瓦伦？”
赫敏有些尴尬地蹲下来，问着瓦伦，“教授在吗？”
“唧！”
嗅嗅指了指屋子里。
赫敏跟着走进去，办公室空无一人。她心里有些失望，“我可以在这里等等教授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她差不多有段时间没来了，但办公室没什么变化，她看到自己送的绿植摆在小方桌上，长势很好，这让她心情不错，接着她发现靠墙的一面柜子反光，起先她以为是玻璃，但似乎不是，有不止一个反光点。
赫敏站起来走到柜子前，她惊讶地捂住嘴，在玻璃门后头摆着十几个广口瓶，每一只里面都装着一团银色的雾气，像艺术品似的。如果仔细看，还会发现雾气偶尔会凝聚成一只牡鹿……
是哈利的守护神吗？
她看了一会儿，坐回到沙发，顺着绿植看过去，上面摆放着一叠批改了一部分的试卷。
赫敏心里有些痒痒，她坐到另一侧，翻开试卷。
是四年级的古代魔文期末考试试卷，她当然不是过来改卷子的，那只是借口，她有其它事情，但是——
闲着也是闲着，也许她可以顺手帮个忙，这样等教授回来能争取获得一场有价值的对话？
赫敏拿起试卷，开始认真批改起来。那些试卷上的知识对她来说十分简单，她刻意空下了几道主观性较强的题目留给海普教授，翻看其它部分。没看多久，她就忍不住皱眉，“这里怎么能出错呢？一定是马虎……还有一个……又有一个，天哪，这个人是谁，我要看看他的名字……”
瓦伦翻完了漫画，溜下沙发跑到鸟笼旁看了一下，它把贪吃蛇塞进去了，省得小蛇四处乱跑。它们隔着笼子彼此对视了一阵后，瓦伦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蒲公英果汁，想了想，又多拿出来一瓶。
它走到赫敏旁边，把其中一瓶递给赫敏，顺势挤进她怀里，两个人一起看着试卷。
“唧！”它叫了起来。
“怎么了？”赫敏说，眼睛还盯着试卷，瓦伦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专属魔杖，点在一个地方。
“呃，这里确实错了。”
赫敏惊讶地低下头，看着得意洋洋的瓦伦用吸管喝着果汁，时间一点点过去，赫敏伸手一捞，扑了个空，她已经批完了。她揉揉有些酸涩的脖子，抬头张望。
“教授还没回来啊？”
瓦伦再次朝卧室的门指了指，赫敏有些不明所以，瓦伦干脆跳下来，小跑着来到卧室门口，踮起脚尖努力用专属魔杖够门把手。
“你要进去？”
赫敏走过来，她不认为教授在里面，她们批了一上午的试卷，都没有人出来，除非……除非教授在睡懒觉……一想到这个可能，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
不会被她猜中了吧？
瓦伦费力地在门把手上敲了三下，门自动弹开开了，赫敏生怕自己看到一个躺在床上、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教授，但她用余光瞄到了一片银色的闪光。
她盯着卧室的门，一道透明的薄膜挡住了去路。里面的景物十分模糊，让人看不真切，她伸出手——
“最好别碰。”
一个声音说，赫敏吓了一跳，飞快地转过身子盯着立在角落里的空白肖像。接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眨着浅蓝色的眼睛，目光炯炯地望着她。
“格兰杰小姐？能请你帮个忙吗？”
“呃，好的，教授——？”
“叫我菲利克斯，我可没教过你任何知识。看到画布的右下角了吗，装着一串葡萄的那个碗……看到了？很好，一个冒失鬼用脏乎乎的手玷污了它，我实在受不了……”
赫敏瞪着眼睛，有些慌乱地说：“哦，菲利克斯？我该用什么——”
“别用袖子！用魔杖，一个很简单的咒语，我告诉你。”
过了片刻，画框里的菲利克斯响亮地吹了一声口哨，把一颗葡萄塞进嘴里，露出惬意的表情。
“你简直不敢想象把画像挂在圣芒戈会遇到多少奇怪的人，脑袋上插着一柄匕首——天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有鼻子喷火的，我猜是涂抹了过量的火龙血——我还见过一个像鱼一样吐泡泡的老巫师，他恰好有口臭，泡泡在接待他的治疗师脸上炸开，小姑娘哭得可伤心了……要来一个吗？”他举着一个葡萄问。
“不了，谢谢。”赫敏胃里突然有些不适。
“哦，你也吃不到。”肖像顺着她的话说：“多亏遇到了你，我讨厌消毒水的味道，我的本体嫌我唠叨，总是让我闭嘴，他还威胁我要找人画一副口嚼子，那是给人戴的吗？我只在马身上见过！”
赫敏偷偷打量他，和健谈又多话的教授聊天是十分新奇的体验。
“菲利克斯？你刚刚提醒我别碰那个东西……”
“是啊，你没有获得权限。你要是把手放上去，啪！”他一惊一乍地说，“就会掉进陷阱。”
菲利克斯的肖像朝靠墙的柜子努努嘴，赫敏听了立刻畏惧地看了柜子一眼，她担心自己也会被装进广口瓶里。估计韦斯莱兄弟会大肆吹捧，但她实在没有勇气尝试。
回过头时她发现瓦伦正把头探进透明的魔法屏障里，赫敏惊讶地指着瓦伦，肖像一脸轻松地道：“别担心，这个小家伙有权限，有事让它去就行，不过我觉得他应该知道了——看啊，我说得没错。”肖像说。
赫敏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越来越近，高高的个子，短短的黑发。
一只手将银色的薄膜挑了起来，就像是掀开一扇门帘，菲利克斯有些惊讶地看着赫敏，“格兰杰小姐？”他灵活地跳了出来，赫敏隐隐约约看到一条弯弯曲曲的会发光的小路。
“那里是……七号教室？”赫敏迟疑地问。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他很快弄清了赫敏的来意，“你想打听那场决斗的结果？”
“我没在报纸上看到后续报道，有点儿怪，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伏地魔倒台肯定是一件大事，所有人都盼望着读到胜利的消息呢，但什么也没有……”
“消息总是滞后的，格兰杰小姐。”菲利克斯摇摇头说：“这件事归魔法部负责，至少博恩斯女士还没有透露出去的想法，她正计划将剩余的食死徒、黑巫师一网打尽。”
“哦，”赫敏恍然大悟，她琢磨一阵儿，慢慢地说：“还有关于哈利的预言——”
“哈利让你问的？”菲利克斯平静地望着她。
“不，是我自己——”赫敏张张嘴。
“小天狼星知道这个预言，最好让哈利自己去问他。”菲利克斯说，他耸耸肩，“那个预言并不复杂，指向也很明确，我想小天狼星之所以不说，是不想给哈利太多压力——预言不一定为真，但对当事人来说意味着巨大的压力。”
赫敏咬着嘴唇，轻轻点点头。
接着她的表情变得十分纠结，她吞吞吐吐地说：“其实还有一件事……哈利的情绪显得很低落，他、他告诉我们，嗯……”她似乎琢磨着措辞，“您知道斯内普教授曾经是食死徒吧，就像那个故事里说的，迷途知返……”
“……哈利知道了。”
菲利克斯挑了挑眉毛：“格兰杰小姐，说得详细点。”
“是这样，”赫敏说：“在最后一门魔法史考试上，哈利伤疤突然疼了起来，这意味着他又接收到了神秘人的信息，之后我们……”她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之后哈利就显得很不对劲，我和罗恩追问了他两天，他才告诉我们……伏地魔是因为一个预言才追杀哈利一家的，而向他透露这个预言的就是斯内普。”
菲利克斯表情严肃地听着，点了点头，“还有吗？只是这些？”
“只是这些。”赫敏说，她心里奇怪，这难道还不够吗？当哈利告诉她的时候，她完全能体会到哈利心里的复杂心情。菲利克斯摸了摸下巴，至少哈利最近的情绪变化找到原因了。
“作为旁观者，不管我们说什么都显得不痛不痒，很难体会当事人的心情。所以让他们自己排遣吧，作为朋友能做的就是不去触碰这段痛苦的记忆。当然，适当的引导还是必要的，格兰杰小姐，这时候你可能需要一个好消息，在巫师考试管理局的考官走之前，我偷偷看了五年级和七年级的试卷。”
“如果你们想知道自己的古代魔文O.W.L成绩——”
赫敏飞快地点头，菲利克斯笑了笑，“当然是优秀，你们三个都是。”
一转眼到了霍格沃茨学生离校的日子。
菲利克斯站在办公室的阳台，眺望着学生们拖着大包小包，热情地走出城堡，准备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时间过得可真快，接下来我有两个月的研究时间，情绪，灵魂，记忆，它们之间有什么奇妙的联系呢？”
学校的铸铁大门门口，哈利视线越过大门两侧石柱顶端带翅膀的野猪，顺着石头台阶一路向上，凝望着矗立在高处的巍峨城堡，似乎要把它刻在心里。
赫敏的话没起到多少安慰作用，因为那根本不是问题的重点。
哈利想到了三兄弟的传说，一件能躲避死神的隐形衣……那东西现在就安静地躺在行李箱里，但这次它能大显神威帮助到他吗？
可能不行，他想。
因为他就像童话故事里的老三，已经准备脱下隐形衣迎接死神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有了一段多出来的时间，尽管哈利还没想好怎么用……是啊，哈利想，自己确实该好好考虑了。他走向马车，迎接自己的假期。
……
与此同时，对角巷——
一位干瘦老人步履蹒跚地走进剑堡，他像是缺乏锻炼似的，走几步路都会停下来歇会儿。
“这位老先生，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脸上长着几颗雀斑的年轻女巫问。
“我打听到你们似乎可以解决哑炮的施法问题？我恰好有这方面困扰。”老人声音沙哑地说，但一双蓝色眼睛格外明亮。
“当然！”年轻女巫热情地说：“请到这边登记，您的运气真好，这项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将择日对外公布，到时候就要收费了，如果火爆的话可能还要排队！”
“我倒是不怎么担心费用问题，”老人咧开嘴，他的牙齿近乎掉光了，“不过我确实赶时间……我准备应聘一个岗位，如果没点儿本事，可是会很狼狈的。”
年轻女巫偷偷打量这个老头，没想到他这么大年纪还要出来工作，而且还是个哑炮。想到这，她同情地望了老人一眼，将他搀扶进去。

第六百零三章 消息扩散
假期伊始，菲利克斯消失了整整两个星期。
他只通过猫头鹰、或是传音镜和外界联系，每次回信也十分简短，并且一般会在信的末尾附上“专心研究，如非要事请勿打扰”的字样，这让他的社交活动一下子减少了九成，各种嗅到蛛丝马迹的聪明人也乖乖闭嘴，包括那些挥舞着古灵阁金票想要投资‘未来世界’公司的人。
这倒不是说菲利克斯整日闭门不出，一直窝在七号教室里和某个没头发的家伙作伴。
他始终认为，良好的心情有助于提升工作效率。
所以这些时间里他去了大峡谷看红河，去了海底看珊瑚，当然，也可能突然出现在朋友家门口。巫师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但也不少，以英国为例，接近六千万的人口生活着两万余名巫师，换算下来巫师总人口在两百万左右，数量上或许存在误差，但体量是不会变的。
只不过分散到世界各地，就显得相对稀少了。
巫师世界同样不乏一些著名景点，像是女鬼森林，幽灵小镇，吸血鬼社区等等颇具特色的魔法场所，它们就像不同国家的黑市一样，有着稀奇古怪的规矩。如果你想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就必须遵守。
比如某个对外开放的吸血鬼社区的要求是‘笑不露齿’，过来玩儿的巫师家庭很难弄清宣称卖给你正宗‘吸血鬼美食’的小贩到底是不是真的吸血鬼，菲利克斯严重怀疑是普通巫师伪装的。
“鲜血玫瑰，每一口都是醇香！”一个面色苍白、长满青春痘的男巫卖力地吆喝着，看到菲利克斯时眼前一亮，“这位先生，您眼光真好——任何一位女士都不会拒绝——呃——”
他低下头，看着戴着一顶女士帽的瓦伦，激烈地咳嗽起来。
“问个问题，”菲利克斯指尖跳动着一枚金色的加隆，“吸血鬼长青春痘吗？”
“我们长！”小贩叫屈道：“你不能歧视我们，虽然我们的体质有些特别，但是——”
菲利克斯指了指他因为激动而暴露出来的平整牙齿，小贩赶忙捂住嘴。
“所有商品打五折，外加一张吸血鬼公爵城堡的参观券，”小贩左右看看，把头凑近了压低声音说：“据说这项活动在麻瓜当中可流行了。”
“……成交。”
两分钟后，菲利克斯和瓦伦各自戴上一副吸血鬼面具，他们谁也没有勇气尝试据说‘口味纯正’的鲜血玫瑰，但把它们插在头上作为装饰倒也挺好看的。
他们胸前还佩戴着一枚银色十字架，十字架上绑着一个受苦的长着獠牙的吸血鬼——据说是某个很有名的家伙，发明了人血的替代品——同样是那个小贩倾情推荐的产品。
“和你们的面具配极了！”
与之相比，伏地魔的生活就显得不太如意——如果他意识足够清醒的话。除了每天重复作噩梦，配合着进行各种情绪测试之外，偶尔还会接受一只嗅嗅的围观……
可惜伏地魔的意志远比想象中坚定，目前研究进度颇为缓慢，收获寥寥。菲利克斯必须小心不让他死掉——邓布利多去国际巫师联合会开会去了，在他回来之前，菲利克斯得保证伏地魔完好无损。
因此那些‘破坏性测试’就做不了了。
在最近一封信上，菲利克斯催促邓布利多尽快回来。
他旧事重提，希望用大量的忏悔情绪塞满伏地魔的脑子。但这件事其实伴随一定风险，因为他们面临一个难题没有解决：该怎么保证灵魂碎片从哈利身上分离后，不会伤害到他？
毕竟他们手上完好的魂器只剩下最后两件——赫奇帕奇的金杯和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这意味着即便找到思路，也只有两次试错的机会。
……
在菲利克斯与外界隔绝的这段时间，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傲罗和打击手们被博恩斯女士散到各地，展开大范围的‘扫黑’行动，因为人手短缺，凤凰社成员也加入其中，他们属于经验丰富的临时外聘人员，战斗力和经验都要比魔法部这两年招进来的新人高出一截。
除了食死徒、依附于伏地魔的间谍、黑巫师，还有一些被遗忘的人也在这次行动中被波及。
英国北部，地势高耸。
山洞外传来细微的响动，瘦得皮包骨头的男巫竖起耳朵，身体一动也不敢动，半晌没有动静后，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可能是一只老鼠吧，他把头靠在破羊毛毡上，目光呆滞——
“轰！”山洞口的石头被炸开，一束刺眼的日光投在他身上。
“伊戈尔&#183;卡卡洛夫！？”一个恶形恶状的声音说，卡卡洛夫打了个激灵，双手拼命拦在身前，长久的离群索居生活已经耗尽了他的勇气，他哆哆嗦嗦地说：“别、别杀我！”
外面响起粗哑的嘲笑声。
几秒钟后，卡卡洛夫睁开双眼，他在阴暗的巢穴躲了太久，昼伏夜出，不太适应明亮的光线。但他还是用仅存的理智觉察出一丝不对劲——如果是他曾经的那些危险而邪恶的同伴，这个时候会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洞穴里拖出去，或是直接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钻心咒。
山洞外人影绰绰。
卡卡洛夫逆着光线，看到一张狰狞的、满是伤痕的脸，那双标志性的眼睛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疯眼汉？”卡卡洛夫悲喜交加，十几年后，他竟然再次落在这个老傲罗手里。
穆迪没跟他废话，揪着他的领子将他粗暴地拽出来。
“都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穆迪半是厌恶半是惊奇地说：“你们绝对想不到——”七八个人围了上来，彼此交头接耳。“德姆斯特朗的前校长？”“他竟然没死？”“这个味道……他是躲了多久啊？”“将近一年了，黑魔头迅速倒台，倒是让他逃过一劫。”
卡卡洛夫抓住最后一个说话的人，鼓着两只眼睛叫道：“你说什么？黑魔王——黑魔头倒台了？他、他死了？”
弗兰克&#183;隆巴顿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把卡卡洛夫的手掰开。
“庆幸吧，就连你这样的卑鄙小人也能分享这份喜悦。”他平静地说：“我听说你曾经抛弃了自己的学生，一个人逃之夭夭？给你个忠告，永远别回去……”
卡卡洛夫没听清后面的话，他踉跄着走出几步，盯着自己颤抖的、宛如骷髅的双手，喃喃地说：“死了，他死了？”他突然嚎了起来，“伏地魔死了！伏地魔！哈！他死了！伏地魔！那个混蛋！杂种！你害得我好惨——呜呜。”
“他不会疯了吧？”
“谁在乎？”穆迪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还有六个疑似盘踞黑巫师的地方，争取今天清扫完。记住——”
“随时保持警惕。”年轻的声音说。
穆迪的假眼盯着插话的新人女傲罗，露出渗人的笑容说：“你学得很快，柯林斯，希望不止是嘴上说说。”柯林斯&#183;弗利缩缩脖子，不再说话，穆迪教授还是这么吓人。弗兰克&#183;隆巴顿朝她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那天傍晚，魔法部内部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伏地魔倒台的消息也随之以非公开的方式流传出去。当天晚上，猫头鹰们就带着这份重磅消息飞进千百个巫师家庭。加急邮件在黄昏接近薄暮的时候起飞，它们在接下来的几天成为节日庆典的一部分，穿插在英国上空。
德文郡，奥特里&#183;圣卡奇波尔村庄外部，迪戈里一家正在吃晚饭。
魔法收音机里深情款款的女声唱起了叠音，歌曲接近尾声，吃饱喝足，迪戈里先生捡起了话茬。
“你的女朋友，秋，她的父母也在部里工作。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对和神奇动物打交道不感兴趣，可以到那边试试，先了解下情况——”
“哦，爸爸，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谈过很多次了。”塞德里克嘟囔说。
“但情况发生了变化，神秘人完蛋了，塞德，我希望你意识到这点：部里不再是龙潭虎穴，不用担心随时会受到袭击，看！它重新变成了好孩子该去的地方……”
迪戈里夫人横了丈夫一眼。迪戈里先生耸耸肩，“好吧，让我们换个话题——聊聊那个年鉴吧，他们叫你什么，魔偶师……是某种绰号吗？”
“这是我为自己以后的工作取的名字。”塞德里克略显不满地抗议。
“真有趣，塞德，你发掘出迪戈里家族潜在的品质，幽默感……”迪戈里先生说不下去了，因为迪戈里夫人正用力地碾着他的脚趾，“嘶——需要我陪你吗？”
“我约了秋一起。”塞德里克小声说。
“是嘛，真不像话——嗯，我是说真好……至少我不用担心迪戈里家族后继无人了。”迪戈里先生说，他指着收音机，“这几天不知道多少纯血家族的人被叫去问话，他们本来人丁就不兴旺，这下子……”
“接下来是新闻时间，全国各地不约而同地举行了庆祝活动，在此本栏目代表魔法部工作人员提醒大家，请做好保密工作，如果你们能将烟花改为深夜燃放，并在麻瓜察觉到异常前迅速离开，工作人员会非常感谢，否则你将有可能收到一张数额三十加隆的罚单……”
同样的声音也在距此不远的陋居里回荡着。
“真的有很多人惹出麻烦吗？”罗恩问。
“是啊，魔法部的工作一下子翻了十倍，”韦斯莱先生一脸疲惫地说，手指捏着鼻梁，“人一激动就容易忘乎所以，随手把看过的报纸、吃剩一半的零食到处扔，康沃尔郡有几个到野外宿营的麻瓜，意外捡到半盒能让人漂浮起来的果子露饮料……总之，所有人忙得够呛。”
“说点儿好消息，”韦斯莱夫人严厉地说，“你们的爸爸这几天一直在加班。”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
“我们在对角巷开了一家新店。”弗雷德小声说，韦斯莱夫人双手插在后腰上，瞪了兄弟俩一会儿，她不情愿地说：“好吧，如果你们非得……就不能等成绩发下来再决定吗？”她绝望地补了一句。
弗雷德和乔治耸耸肩。
“妈妈，时间不等人，霍格莫德受众还是太小了，我们的黑魔头系列产品还有很大潜力可挖！”
“是啊，我们准备打造一个‘追忆节’，用一些能令人开怀大笑的产品抚慰在战斗中受到伤害的心灵。”乔治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韦斯莱夫人的脸迅速阴沉下来，不过他还是小声说出最重要的一句话，“所以我们打算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砰！”
一大锅熏肉砸在桌子上。
餐桌前的几个孩子齐齐后仰，韦斯莱先生戴上眼镜，温和地说道：“莫丽，孩子们长大了，他们有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我只是——”韦斯莱夫人抽搭搭哭了起来，韦斯莱先生赶忙跳起来抱住她，结果她更加激动了，“家里人一年比一年少……比尔和查理离开的时候我就很难过，珀西最近也不总回来了，现在连弗雷德和乔治也要走……”
被点到名字的弗雷德和乔治在椅子上坐立不安，就好像坐在施了蹩脚变形咒的刺佬儿垫子上。
弗雷德赶忙解释说：“妈妈，我们还回来住的，只是最近有些忙……”他拼命朝罗恩和金妮使眼色，但两人正同仇敌忾，朝这对儿兄弟横眉瞪眼呢！
他果断祸水东引，“如果觉得人少——妈妈，有件事最好让你知道，金妮谈男朋友了——”
“啊——”金妮尖叫起来。
“——是哈利。”乔治总算找到机会把话补充完整。
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夫人木头似的定在原地，好一会儿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弗雷德和乔治，“如果这是一个玩笑，是你们的恶作剧，我发誓——”韦斯莱夫人结结巴巴地说。
“绝对不是。”弗雷德严肃地说。
于是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金妮，她的脸立刻红得跟头发一个颜色了，她尖叫了一声，飞快地逃跑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厨房洗碗池旁的收音机还在尽职地播报新闻。
“——魔法部暂未透露更多信息。目前只知道阿不思&#183;邓布利多和菲利克斯&#183;海普疑似与神秘人的突然倒台有关，不少人猜测两名当世最强者携手给予了神秘人致命一击。但悬挂在圣芒戈的海普先生的画像否认了这点，他坦言自己只做了一些辅助工作……”
“哈利也参与了。”罗恩说，打破厨房里的安静。“有谁想听我再说一遍吗？我的意思是，某种程度上，我也是事情的亲历者之一。如果以后有记者想记录这段历史，绝对绕不开我……”
此时，这场谈话中提及的两人——菲利克斯正在自己的麻瓜朋友吉姆、瑞贝卡家里做客，而哈利，则是懒洋洋地和德思礼一家吃晚饭，电视机里没有感情的新闻播报和七月份闷热的空气让无聊的晚餐变得更加无聊。
“……近日危险分子汤姆&#183;里德尔已经被逮捕归案，民众们无需恐慌，迎接他的将是法律公正的审判……”
哈利“噌”地一下抬起头。

第六百零四章 哈利的新邻居
“瞧瞧他的名字！”费农姨夫哼着鼻子说，“汤姆？他的父母没用心，我敢打赌整个英国有一百万人叫这个名字，到处都是汤姆，和你一起开会的同事，搞促销的，踢足球的，还有流浪汉……”
他嘴里嘟嘟囔囔，似乎借此掩盖口味越来越清淡的食物。
这帮到了哈利，因为他刚刚手抖弄掉了叉子，在干净的餐布上留下一片污渍，佩妮姨妈还没来得及把嫌弃的眼神丢过来就被引走了注意。哈利飞快地捡起叉子，心里打定主意吃完饭立刻走人。
新闻播报员尽职地播报着——
“……原有热线将被关闭……”费农姨夫又开始激烈地发表意见了，“照片呢？他长什么样子？还有赏金！”他咆哮着，似乎为自己错过一笔额外收入而恼火。
“他已经被抓住了。”哈利干巴巴地指出。
心想他要是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估计就不是这幅态度了，不，甚至不需要告诉他这个名字曾经属于伏地魔，只需要让他知道：这是一个没有任何道德观念的黑巫师，一个犯罪团伙的头目，就足以吓破色厉内荏的费农姨夫的胆子。
“不用你提醒我！”费农姨夫朝哈利吼道。
“没有热线。”佩妮姨妈突然说，一如既往地对隐秘和八卦保持了足够的敏锐。
“什么？”费农姨夫愕然地问。
“没有热线，我没见过……电视上没提，而且，”佩妮姨妈蹙起眉毛，“我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哈利完全理解她的意思，她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谈资的，而杀人犯就是一个相当刺激的话题，如果能借机对现有治安点评上几句，立马会让她在邻里的下午茶上大出风头。
哈利看着播报员，他对此有不同理解，也许这是巫师们的暗号，告诉躲藏在麻瓜社区的巫师同胞：战争结束了……他心里为出主意的人点赞，因为麻瓜电视节目里是不该出现‘伏地魔’这个名字的，换成‘汤姆&#183;里德尔’则会安全许多，随着丽塔&#183;斯基特的连续报道，伏地魔年轻时用过的名字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他想着心事，不知什么时候，餐桌上安静下来，费农姨夫和佩妮姨妈齐齐瞪着他。
哈利被搞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他们，但电视新闻给了他答案——
“……有鸟类学家推测，猫头鹰的不正常举动可能和地球磁场变化有关，据悉，此类情况并非首次发生，早在十五年前……”
佩妮姨妈倒吸一口凉气，费农姨夫的小眼睛使劲儿鼓着，手里的叉子被一下子捏弯。
“我吃完了。”哈利飞快地说，他放下餐具，从椅子上坐起来。
“别想走，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小子！”费农姨夫高声叫喊。
“没有什么——”
“有！”达力突然插话，瞪着一对继承自父亲的小眼睛，“我都听到了。”他用肥胖的手指着哈利，哈利得仔细看才能发现那只手上握着的叉子。
“——他的房间，夜里总是有翅膀扇动声和鸟叫声。”
“那是猫头鹰！”
“果然是你搞的鬼——”
哈利暗自生气。“好吧，”他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巫师世界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伏地魔倒台了，”他指了指电视机，“刚刚那个人说的就是他，汤姆&#183;里德尔，这是他上学时的名字。”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哈利三步并做两步往楼上跑。
也许自己应该告诉他们，哈利推开房门时想，但他这段时间太忙了，没空去想这件事，何况真说了又能怎么样？他们会真正感到开心吗？
卧室里乱糟糟的，零零散散放着很多东西，连下脚的地方都少得可怜。
这幅景象如果落在佩妮姨妈眼睛里，她绝对会尖叫出来，但她已经很久没来过了，如无必要，她尽量不会叫哈利的名字。所以哈利心安理得地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他瞟了一眼窗外，小天狼星这几天回来得很晚。
当然啦，自己的教父正愉快地和老搭档四处抓捕漏网的黑巫师呢，哪有时间顾得上他？哈利闷闷地想，不知道小天狼星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插在莱姆斯和唐克斯之间碍眼的事实……
海德薇在笼子里啄着笼子，哈利弯腰掀开笼门，海德薇出来后，张开翅膀，顺着窗户像幽灵一样飞入深色的夜晚。他挪动笼子，顺手把地上的小盒子捡起来。
里面是一些展开的信，压在一起，按照时间顺序摆放。最上面的是赫敏昨天寄过来的。
哈利坐在椅子上，从中间开始阅读，上面的内容他已经很熟悉了。
“……我们一家去了挪威，那边天气大部分时间都很热，这里的三文鱼特别美味，我不敢下水，海浪有些大，我担心自己会忍不住使用魔法。如果你到这里旅游，一定要带好洗漱用品，另外准备一件厚衣服，要是下雨的话天气还是有些凉的……”
“你朋友给你写的信？”
哈利猛地抬起头，看到达力肥胖的身体堵在门口，他似乎要做出用下巴指着哈利手里的信的动作，但除了让自己的三层肥下巴更加明显外，还挡住了本来就不大的眼睛。
“和你无关。”
哈利气呼呼地说，他大步越过猫头鹰笼、摞起来的书本、霍格沃茨校袍、旧衣服，走上前准备关上房门。他心底闪过一丝异样，达力之前可是和他爸妈一样，对这里避之不及的。
但达力一只手挡住门，哈利的手在门把手上纹丝不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哥练过拳击，他宽大的体型也不全是肥肉——但想让裹在里面的肌肉显露出来，达力可能要花一辈子的时间。
哈利瞪着眼睛，内心克制着用魔法威胁他的念头。但如果达力突然脑子坏了，想找回上小学时的爱好，哈利在体型上完全不占优势。
这时，达力弯下腰——他的左手仍然稳稳托在门上，反倒是弯下腰的动作更加耗费体力——他从地上捡起一叠羊皮纸，“守护神的奥秘——哈利&#183;波特著，你打算写书？就像吉德罗&#183;洛哈特那样？”
“还给我！”哈利恼火地说，“我和那个骗子可不一样！等等——你怎么知道——”
他凝望达力，一脸震惊。
他不知道达力什么时候介入了他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活，那种感觉就像和他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人，比如德思礼一家、比如费格太太，突然向他坦白自己是巫师……
这太荒谬了。肯定有原因，而且很可能出在自己身上。一道灵光闪过，哈利突然想起来什么，他大步走到柜子前，中途碰翻了几支羽毛笔和墨水瓶，但哈利完全没留意，他拽开衣柜，把脏衣服扔到一边儿，他的手探进一个略深的、缺了挡板的抽屉——那里面空空如也。
“你拿了我的书？”哈利咬着牙回头说，有一种隐私被窥探的愤怒，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爆发出来。他很不愉快地想到了小时候的事情：他手里没有一件像样的玩具，都是达力剩下的。而且他必须躲着点儿达力，如果让他看到，无非是两种结果，要么他向佩妮姨妈哭诉把玩具要回去，宁肯丢掉；要么干脆利落地从哈利手里抢过去，一脚踩瘪。
唯一还算安慰的是，达力从没进过他当年住过的碗橱，因为他六岁时就挤不进去了，这使得哈利像家养小精灵似的囤了几件破烂玩具。
当哈利反应过来的时候，魔杖已经闪电般出现在手里，抵在达力的脖子上。杖尖闪烁着威胁的红光，达力满脸恐惧，脖子一个劲儿往后仰，肥胖的脚尖踮起来，就像是一个蹩脚的芭蕾舞演员。
“别——你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
“我不在乎！”哈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词儿，“我不在乎，你明白吗？”他很认真地考虑要不要给达力念一个恶咒，他在混血王子的课本上看到一个咒语，能让脚指头噌噌猛长，但哈利随即想到了斯内普，他的心情更坏了。
“平时你绝对不敢过来的，我早该想到……你这个暑假很不对劲。”哈利吸了一口气，“也对，你偷了我的书，洛哈特……还有那套漫画……你以为自己认识魔法了，是不是？说说看，这次你想做什么？”
达力似乎喘不上来气，脸憋得通红，他的手想要推开魔杖，但魔杖躁动地冒出几个火星，他吓得完全不敢动弹。
哈利稍微冷静了些。
他后退两步，把魔杖从达力的第二层下巴里抽出来，杖尖指着地面。他的第一个反应是糟了，达力会告状，但转念一想，这样似乎也不错，哈利盯着乱糟糟的房间，他正好可以收拾行李，连夜搬到小天狼星租的房子里。
现在伏地魔已经被抓住了，哈利不觉得自己还会有危险，所以保护魔法失效似乎也没什么损失？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在哈利的脑袋里落地生根，迅速长成参天大树。
达力终于有了反应。
他慢慢把手插进裤兜，从里面掏出几张钞票，哈利瞪着眼睛，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发现了达力的真正目的——过来炫耀自己有多少零花钱。但哈利很快想到了什么。他看着努力想说话的达力，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买——钱——”
“你要掏钱买东西？从我这里？买什么？”
达力张了张嘴，满脸通红，似乎已经失去了说话功能。
“滋——滋——”
“滋滋蜜蜂糖？”
“还、还有胡——”
“胡椒小顽童？”
“达力——达达——电视节目开始了——是你最喜欢的——”
佩妮姨妈在客厅里的喊声打破了两人的沉默，达力飞快退出去，就像哈利追在后面念恶咒似的，他站在门口一脸惊魂未定地朝楼下喊道：“知道了——我马上下来。”
接着他转过头，似乎重新从妈妈那里汲取了足够的勇气，他盯着哈利的额头一阵打量。
“漫画书里说的是真的吗？那上面提到了你，大名鼎鼎的波特？”
“是啊，大名鼎鼎的波特。”哈利干巴巴地重复。
达力消失在视线里。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哈利愣了几秒钟，走上前砰地一声关上门。他不放心地锁上门，坐回到椅子上，对着乱糟糟的屋子发呆。
他想起达力还没把书还回来，当然也没留下钱，所以他只是装装样子？哈利略显刻薄地想，倒是做得一手好生意，有望继承他爸爸的职位。
他想象了一下中年的达力是什么样的，完全是费农姨夫的翻版，顶多就是体积更大，手指更粗，听说达力在打棒球，但哈利对他能取得的成就完全不抱期望。这和佩妮姨妈的观点相左，他们中肯定有人错了。
哈利站起来，从地上捡起羊皮纸，打翻的墨水瓶将羊皮纸前几页污秽得不成样子，但哈利不怎么担心，他快把上面的内容背下来了。这是自己的书，以后可能要出版的，哈利显得无比耐心，称得上字斟句酌。
说起来，哈利完全没考虑过出版问题。
也许该找海普教授问问？但他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现在不怎么想和海普教授或是邓布利多校长联系，他从小天狼星那儿听到了完整的预言，知道自己的宿命：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个人不能共活，只有一个生存下来……
某一瞬间，哈利心里燃起强烈的希望，如果有一个能活下来，那应该是他，对不对？因为伏地魔已经被逮住了。显然小天狼星就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当哈利问起时，他爽快地告诉了哈利。
但哈利知道的更多，他是魂器，是伏地魔生命的一部分。
小天狼星不知道魂器，他被排除在真相之外，这是哈利反复确认过的，他从小天狼星身上找到了同病相怜的感觉，同时对自己的命运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动摇，或者邓布利多校长也在努力寻找方法，争取让自己活下来？
哈利不敢问出这个问题，他已经准备好慨然赴死，不想被打击第二遍。他只能等待，如果他们——海普教授或是邓布利多校长——研究出什么办法，一定会告诉他的。
扑棱棱。
猫头鹰从窗外飞进来，哈利以为是海德薇，但进来的是另一只黄褐色猫头鹰。它嫌弃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勉强给自己找到一个落脚地，立在窗台上，抬起右腿。
哈利走过去，把方方正正的大信封拆下来。
当看到魔法部标志和巫师考试管理局的记号时，他一下子愣住了。
他完全把O.W.Ls考试成绩这回事忘得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几件事近乎同时发生着——
菲利克斯从孤儿院好友的家里告辞离开；忙碌了一天的邓布利多在异国他乡接到消息：盖勒特&#183;格林德沃神秘失踪，疑似越狱；以及一位不速之客闯进女贞路，在附近租了房子。
“老先生，您打算长住吗？”
“很遗憾，我还有其它行程，我大概在这里住上一个月。之后会去见几个人，有老朋友，也有一直无缘见面的笔友……说起来，我的这位笔友妙语连珠，别出心裁，我此行大部分目的是希望能亲自和他聊聊……”
看在高额租金的面子上，房东没有提出任何意见。
“对了……这附近住着德思礼一家？”
“没错，你和他们是亲戚？”房东好奇地问，“完全没听他们提起过。”
“不。”格林德沃轻声说。他现在的状态好了不少，脸颊依然瘦削，但总算不是皮包骨头了，他身上穿着精致考究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是一位老派绅士。
他露出得体的笑容，说道：“我只是经常听那位笔友提起这家人孩子的名字——他是一位学校老师，老实说，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你说达力&#183;德思礼？”
“另一个，”格林德沃轻描淡写地说：“好像是叫哈利&#183;波特。”

第六百零五章 巴沙特先生
当菲利克斯回到霍格沃茨城堡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在禁林边缘漫步，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咔哒”一声脆响，嗅嗅瓦伦探出头，从里面跑出来。
“抱歉让你待在里面，不管吉姆和瑞贝卡把你当做什么，但绝不会是现实中该有的动物。”
“唧（没关系。）。”
跑到前面的瓦伦朝身后摆摆手，扭动毛茸茸的身体飞快地跑到海格小屋前的一块竖起的木头上，结实魁梧的海格在小屋前的空地上忙活，“哟，瓦伦？”他看起来挺高兴，拄着一把超出规格的铲子，环顾四周。
“嘿！菲利克斯，邓布利多回来了，我知道你正关注这件事。”他大声叫道：“不过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跟那群外国佬儿纠缠不清！”
“知道了，海格。”菲利克斯在远处挥挥手，他看向城堡高处凸出来的小塔楼，那里面亮着灯。
几分钟后，菲利克斯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邓布利多坐在沙发上，连旅行斗篷都没来得及换下来，看上去满脸疲惫。他直起身体，“菲利克斯？我正好有事想找你，我刚回来，嘴发干得厉害……茶？咖啡？果汁？如果你想试试新花样，我也收藏了一些葡萄酒。”
菲利克斯笑了笑，“我还没喝过你酒柜里的藏品呢，唔——我能带走一瓶送人吗？”
“别客气，请便，我不是很能找到享用它们的场合。”邓布利多说，然后好奇地问：“西弗勒斯？”
“关爱空屋老人。”菲利克斯不失幽默地说。
“奇妙的说辞，也许我该记下来，以后用得上——哦，恐怕不行，很难碰见比我年纪还大的了。”邓布利多撅起了嘴，不过他没纠结太久，转而轻松地说道：“你的很多想法跟别人格格不入，菲利克斯，也许是童年经历促使你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独立思考……哦，抱歉。”
菲利克斯微微摇头，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玻璃门折射着外面繁星点点。
邓布利多弹动手指，两个空高脚杯凭空出现，两人看着红色的酒浆注入杯子，各自遥遥举杯小饮一口后，邓布利多满足地咂咂嘴：“不过西弗勒斯一点儿也不老。”
菲利克斯挑了挑眉，“但他的生活很无趣，说实话……可能比我还无聊。”
至少他的时间表上，为娱乐活动留了地方。
他把高脚杯放到一边，眼睛望着对方，说道：
“阿不思，我的研究陷入了停滞，灵魂本来就是罕见且禁忌的领域，相关资料少得可怜，我们必须冒点儿险。仔细想想，伏地魔的脑子坏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邓布利多凝视着手中的高脚杯，不置可否。过了片刻他说道：“等我一下。”他绕过办公桌，径直穿过魔法屏障走上二楼的旋梯，没一会儿他下来了，带着一叠羊皮纸。
“这是什么？”
“我个人对‘灵魂’的一些思考。”邓布利多微微颔首，说道。
菲利克斯略显吃惊地接过来，草草翻过两页，在思维小屋里模拟一遍，眼睛熠熠生光，语气情不自禁带上一丝振奋：“这份资料很有用，某些地方和我的研究不谋而合，但要更全面、也更深入……”
说着，他怪异地瞪着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触及灵魂的部分了？
难道真的是年纪越大，涉猎越广？
“我今天收到一个消息，格林德沃不见了。”邓布利多沉声说。
“不见了？”菲利克斯重复一遍，脑子把这个消息过了一遍，他举起手，“我可没有参与，对此一无所知，如果你要问这个的话。”他颇为心虚地解释说：“顶多就是通过几封信。”
“我知道。”邓布利多简短地说。
就在菲利克斯琢磨话里的意思——他是‘知道’自己没有参与格林德沃老头的越狱；还是‘知道’自己和老魔王通信的事情时，邓布利多继续说道：“我紧急联络了几位老友，他们和某些核心圣徒依然保持联系，还没有消息传来。”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有人效忠格林德沃？”菲利克斯颇为惊奇。
真要如此，这些人又为什么坐视格林德沃被关押半个世纪？
“很难一两句话说清格林德沃的影响力，”邓布利多微微摇头，表情严肃，“他的势力一度极为可怕，当我在学校里教书的时候，他已经拉起一支足以颠覆世界上任何一个魔法部的巫师军队。我绞尽脑汁，才动摇了他信徒的根基，把他逼到了墙角……”
他转移话题说：“即便格林德沃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但在很多人心中，他依然是那个最适合领导他们的人。”
真实的历史远不像纸面上的文字那样平淡。
它是鲜活的，有生命的，真实发生过的，史书上寥寥几句评语很难概括出一个人的全部特质和魅力。
尤其是对于后来的研究者来说，‘很有才华，很有吸引力’这几个词儿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用来形容不止一个人。但必须承认，人和人是不同的。
“暂时还是安全的，”邓布利多轻声说，“他身上有强大符咒的禁制，我可以确保这些限制依然存在，他很难用出高深的魔法……不管想做什么，这些条件客观上为他设置了门槛。
我担心的是失去力量会促使他进行思考，躲起来藏在暗处，宣扬他的理念，招募军队，或是用另一套理论挑起争端，那太危险了。我甚至一度担心他蛊惑你。”
“唔。”菲利克斯琢磨着，自己应该没有被蛊惑吧。
邓布利多笑微微地说：“我是最近才想明白的，优秀的人身上总是有很多共性，但不同的是，你讨厌麻烦，崇尚简单，这就使得你不会过多地沾染权力。因为权力是复杂的，越多的权力就越复杂。”
“格林德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的性格、相貌——”菲利克斯问道。
“不，菲利克斯，你无法理解，这些东西一点儿也不重要，思想，思想！你无法想象他的思想是怎么吸引了我，激励了我。麻瓜被迫臣服，我们巫师扬眉吐气。”
“我曾极度渴望站在他的身边，把他视为这场革命的年轻领袖……我完全沉迷进去了，满脑子残酷梦想，我当然想过我们的梦想会为世界带来多少伤害，但最后我用空洞的理由说服自己，一切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如果能获得权利，我就可以保护我的家人，让他们生活在阳光下，我还可以庇护更多人，但我错了，我的权力欲让我违背初衷，忽视了本应该最重视的人。”
痛苦浮现在邓布利多的脸上，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我大概有些理解了，”菲利克斯轻轻地说：“在人们普遍迷茫且不满于现状的年代，思想会杀人。”
他们聊了很长时间，邓布利多不再避讳他和格林德沃曾是挚友的关系，可能是黑夜带来的安全感，他坦言自己曾受到引诱，为格林德沃的邪恶事业出了很多主意，贡献了很多智慧。
菲利克斯为他倒了一杯葡萄酒，劝慰道：“你没必要为此自责，阿不思，你从来没有把心中的想法付诸实践。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些或是崇高或是卑鄙的想法呢？有才华、有智慧的人往往犯的错误更大，因为寻常的小事对他们来说没有挑战性——统治世界什么的，我也想过啊。”
邓布利多愕然地看着他。
菲利克斯耸耸肩，“我确实很认真地考虑过，最后的结论是不划算。付出太多，回报又太少。”
邓布利多展露笑容。
接着他低头打量手里的高脚杯，叹息地说道：“但如果你的理想只能通过权力来实现呢？那些执着的、美好的愿景，当你孜孜以求渴望到达那里，希望它变成现实……那种极端的痴迷，也许只有更加冰冷的现实才能把人唤醒，可又有什么用？一切都晚了。”
每个人看重的东西可能完全不一样，甚至截然相反。
菲利克斯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没有提及自己那个‘所谓理想’，因为他知道邓布利多口中的理想和他的根本不是一个概念，自己希望巫师世界和现实世界融合，但仅仅是‘希望’，他可以等待，也乐于交给其他人做。万一事不可为，他也能毫不拖泥带水地收回所有触角，安心等待时机。
当年邓布利多能突然惊醒，必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大到他一想到曾经的理想，都会痛彻心扉，满心厌恶和后悔。
菲利克斯想到了那个并未被过多提及的初衷，邓布利多的‘家人’。
“放心吧，阿不思，我曾在信里告诉过他，时代不同了，他的想法已经落伍，除非更新换代……我倒是愿意和他聊聊。我只有一个问题，如果他被打击得很惨，他会滥杀无辜吗？像伏地魔一样？”
“以虐待麻瓜为乐？那倒不会；他永远只着眼于自己的目标，他是个理想主义者，目标远大，沿途的牺牲在他看来是必须支付的代价。”
邓布利多摘下眼镜，揉着鼻梁说：“我希望他能有所改变。听说他独自被关在纽蒙迦德时流露出了悔恨，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我希望这是真的。否则——”
“他所能造成的破坏要远超伏地魔。”
……
转眼间时间过去了一周，菲利克斯消化完邓布利多交给他的手稿。
在这段时间，巫师界平安无事，没有某个国家的魔法部被攻占；也没有人站出来，宣布重组圣徒军，一切都很正常。大家各司其职，自那晚之后，邓布利多又回去和各国代表扯皮，除了讨论伏地魔造成的损失，又多了如何应对格林德沃的威胁这一主题。
这天上午，他来到蜘蛛尾巷，在斯内普的家里意外撞见了马尔福一家，这就让菲利克斯的打算落空，依照他的了解，西弗勒斯是绝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真心话的。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在一番机锋满满的对话中，菲利克斯大致把握住卢修斯此行的目的——和同为间谍的斯内普拉关系，菲利克斯甚至可以推测出卢修斯绝对跑了不止一家，比如那个塞尔温，还有最近人心惶惶的纯血家族。
只要菲利克斯动动嘴，就能获得这些人的效忠，成为他们名义上的领袖。
在不触及这些家族的底线的情况下，他们会和菲利克斯保持一致。这个条件相当有吸引力——有伏地魔这个坏榜样，纯血家族的底线被压得格外的低。
但菲利克斯也必须付出点儿什么，概括下来只有一条——他的名字，他得允许那些纯血家族提到他的名字。
这意味着最低限度的庇护。
菲利克斯没有拒绝，因为这时候就需要有这么一个人出现，一个像他这样的人。博恩斯女士不可能一直强势下去，更不可能把无罪的人也投进监狱，给这些人一颗定心丸，省得他们集体出逃跑到国外去……
菲利克斯能容得下沙菲克家族，博恩斯女士也得容得下没有任何威胁的纯血家族。
“你们没有搬离安全屋？”菲利克斯很感兴趣地问。
“还没，待得挺舒服的。”卢修斯含糊地说。
菲利克斯心中莞尔，卢修斯说的可能是真心话，但也可能另有目的——想观望一阵子，卢修斯知道伏地魔没死。
“好吧，那间房子你们先住着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卢修斯顺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他谈起他们在那个‘小房子’里的生活，言语中的唏嘘就像是到某个条件特别艰苦的穷乡僻壤体验生活似的。
“东西太多，我和纳西莎把一部分放进了古灵阁，但还有剩余……这几天我们正研究无痕伸展咒，让屋子在保持美观的基础上，尽量大一些……德拉科，跟教授说说……”
德拉科放下叉子，干巴巴地说：“我们弄炸了地板——”
“咳咳咳咳！”卢修斯剧烈咳嗽起来，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解释道：“我和纳西莎都不太擅长这个咒语，因为——因为——”
“用不到。”菲利克斯帮忙补充道。
“呃，是啊。”卢修斯讪讪地说。
从斯内普的家里出来，菲利克斯环顾四周，远处肮脏的河流和垃圾山飘过来淡淡的臭味，周围杂草荒芜，阴森森透着不详的废弃建筑投下黑洞洞的阴影。
这一切让他很难对马尔福的艰苦生活产生同情。
估计西弗勒斯也是同样的想法，当卢修斯诉苦时，他的脸一直臭臭的。
菲利克斯甚至有些后悔拿出那瓶邓布利多的藏酒了。
他说明是邓布利多的珍藏后，斯内普才勉强饮了半杯，卢修斯倒是喝得很起劲儿。
下午，菲利克斯逛了逛自己开在伦敦繁华街道上的产业——和温妮&#183;瓦伦汀一起，结果他们意外遇到了哈利，哈利身边还有其他人，不是小天狼星，而是一张陌生面孔。
“海普教授。”哈利闷闷地打招呼，他试过装作没看见来着，但旁边的人突然大声说话，还没等反应过来，他就察觉到海普教授的视线在他身上打转。
菲利克斯朝哈利点点头，“来买书？”
“哦，不是，我陪巴沙特先生买一根手杖。他最近才搬过来的，一个人居住，年龄大了不太方便。”哈利说。其实不止，这位老人一定很孤独，离群索居，因为他对很多现代产品都不算了解，最近一直在补课。
而且性格还有些偏激……
不过当哈利知道他的身份后，心里就释然了，哈利知道哑炮多多少少有些心理问题。
“巴沙特。”菲利克斯心里琢磨这个姓氏。
他感觉到了淡淡的魔力，这是一位巫师？邓布利多知道吗？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你好，巴沙特先生，我是菲利克斯&#183;海普。”
“久仰大名，海普先生。”格林德沃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菲利克斯感受到如一潭死水的魔力，心中恍然。
哑炮啊……
格林德沃露出藏在衣服内侧的专属魔杖，彬彬有礼地说道：“我得说句谢谢，因为你，像我这样的人才能重新登上历史舞台。”
陪同的温妮&#183;瓦伦汀同情地看着他。
她心里暗暗庆幸自己足够幸运，年纪轻轻就碰上了专属魔杖的发明，要是像这位老先生一样，暂且不考虑能发挥出几分专属魔杖的威力，单单与魔法隔绝那么多年就够让人痛苦了。
“是啊，我们都发自内心感激海普先生。”她动情地说。
他们站在路口随便聊了几句，菲利克斯从这位巴沙特先生口中得知，他如此郑重其事，是为了参加下午的一场面试。
“祝你好运。”菲利克斯说道。
“谢谢，我最近运气不错。”格林德沃咧开嘴。

第六百零六章 欢迎到来
与哈利分开后，菲利克斯和温妮站在路口等出租车。
“魔杖还好用吗？”
“挺好的，”温妮点点头，“虽然有各种限制条件——我去登记时，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的人跟我说了一大堆，还让我填写家庭住址，警告我不要有违法行为，以及魔杖上的踪丝会持续一段时间……”
“但总的来说，”她轻轻吸了口气，脚尖踮起雀跃道：“感觉好极了。”
“那些人倒不是针对你，”菲利克斯随口安慰地说：“唔，虽然你们确实在客观上增加了他们的工作量，抱怨是难免的……”他开着玩笑。“但公正地讲，你们还是魔法界的新人，和那些初入学的小巫师差不多，需要必要的关注和引导。等你们熟悉了，这些限制统统都会消失。”
他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从远处打着转向灯朝他们驶来。
“哦，对了，我似乎上次就看见过，这是某个乐队的标志吗？”菲利克斯在温妮身上瞟了一眼，她的胸口位置别着一枚黑白琴键形状的徽章。
“你说这个？”温妮兴奋地捏着徽章，展示给他看。
她用炫耀的语气说：“这是演奏会的纪念品，弗朗索瓦&#183;克鲁托伊，你听过这个名字吗？他在麻瓜当中很有名的！被誉为肖邦之后的钢琴诗人，音乐细腻优美，哀而不伤，极富想象力，他最传奇的经历是手上的伤原本无法医治，但一夜之间竟然离奇地好了……”
菲利克斯怔在原地。
“……虽然此事被人津津乐道，但弗朗索瓦从没正面回应过，很多人猜测他手上的伤可能和精神压力有关，想通了，自然也就好了。而且经历了低谷，他灵感爆发，接连创作出了‘忧思天使’和‘魔法女神’等曲目。他近期就有一场演唱会，在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我和朋友都买了票。”
“听上去不错。”菲利克斯若有所思地说，“也许我可以抽时间看看……”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有些寒冷的庭院，作为唯一的观众，菲利克斯欣赏到了一场别致的钢琴演奏，不过他没想到那个呆头呆脑的年轻人有这么大的名气……菲利克斯希望再重逢时，他琴音中令人惊艳的纯粹没有发生改变。
把温妮送上出租车，菲利克斯在剑堡消磨了些时间。
随着韦斯莱双胞胎从学校毕业，他们拿回了这几年的分红和传音镜、防咒系列产品的所有权，并立马迫不及待开始自己商业版图的实施，从佩内洛口中，菲利克斯得知两个人已经开了三家分店。不过限于人手，他们并没有完全和‘未来世界’拆分干净，两家公司在多个项目还保有合作关系。
“你说的合作是指？”
“除了现有产品功能升级，还有就是——嗯——代工，光靠他们两个可做不到在一个星期内生产两千套黑魔头惊吓盒子套装。”佩内洛半是抱怨半是自豪地说，“整个魔法界只有我们能做到！”
“噢，噢，”菲利克斯发出赞叹的声音，“听完你说的，我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些细节。能给个提示吗，克里瓦特小姐，我是否应该给多比涨工资了？”
佩内洛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我找不到任何阻拦的借口，先生。他做得出色极了——事实上，公司里家养小精灵的数量已经超过了霍格沃茨厨房里的同类，卢平先生一度十分头疼该如何安置他们，您知道的，他们的工作积极性高得吓人。”
菲利克斯想象了一下莱姆斯挠头的画面，不厚道地笑了笑，“那你们是怎么解决的？哦，代工——”
“那只是一部分。我们开了几次会议专门讨论如何安置他们，卢平先生想到了你曾和他提过的流水线概念，于是我们全体员工花了两天时间把现有产品的生产步骤拆解开，将那些简单的施法附魔交给家养小精灵完成。”
菲利克斯对此相当满意，坐在椅子里转了个圈。
“他们的待遇呢？”
“严格按照魔法部指定的《家养小精灵权益指导方针》执行。”
“呃——这是某种法律吗，我好像完全没听说过？”
佩内洛叹了口气：“魔法部很早就制定了关于家养小精灵待遇的一系列规定，存在了很多年，只是它们从未被严格施行过……”
原来是摆设啊。
菲利克斯心领神会。许多巫师家庭，比如马尔福家族和小天狼星之前的布莱克家族，都会对家中的家养小精灵进行虐待。由于家养小精灵绝对服从的特性，魔法部也调查不出什么，或者——他们有没有调查过都值得怀疑。
“对了，还有一件事！”佩内洛突然说道：“家养小精灵们一直希望能向您宣誓效忠——”
“你说什么？”菲利克斯站了起来。
“就是仆人对主人的那种效忠。”佩内洛偷偷打量他，“有很多小精灵是被主人赶出来的，或是从上一代被赶出来，总之，他们此前过得十分落魄。多比找到了他们，向他们宣扬你的慷慨和仁慈……那些家养小精灵都盼着这一天。”
“唔。”
菲利克斯低头沉思着。
半晌，他抬起头，“跟他们签订契约——但不要以我的名义，以‘未来世界’公司的名义。还有，我需要你们从现在开始做一件事——”佩内洛表情严肃地倾听，并拿出小本子做记录。“——招募一些类人生物作为员工，狼人、吸血鬼、马人、人鱼、媚娃、巨人和妖精，你懂我的意思，有智慧、能和人交流的那些……不用一步到位，我们甚至可以先招一些混血试试。”
“您这是为了……？”佩内洛屏住呼吸问。
“你不觉得把他们聚在一起很有趣吗？”
菲利克斯笑了笑，但佩内洛完全没体会到幽默感，他叹了口气，心里嘀咕：哦，可怜的珀西……他们凑在一起不会一直谈工作吧？
“好吧，我确实有足够的理由——随着公司体量不断扩大，我们需要开拓新的产品销售渠道，这些混血、尤其是和巫师的混血可以成为向导。”
他的真实目的远不止这些，比如为泛魔法联盟提前打打基础……用现在的眼光看这么做作用不大，甚至有些吃力不讨好，但如果有一天，魔法界被迫公开，菲利克斯希望整个魔法世界有且只有一个声音。
他没有细说，上面的理由已经足够说服佩内洛了，她点了点头。
“这件事操作起来会很麻烦，他们彼此间不少都有仇恨，更糟糕的是，他们中的大部分对巫师也没什么好感，所以没必要着急，当做一项长期任务……我会和博恩斯女士商量，最好能从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借调几个人过来。”
菲利克斯边说边捋顺思路。随着伏地魔倒台，是时候找机会让魔法部接过本属于他们的责任了。
魔法部的职责是什么？
制定法律并管理整个巫师界，其中的重中之重，是将魔法世界从麻瓜世界中隐藏起来。但如果暴露无法避免，他们有责任研究相关预案和风险，做足准备。
随着抓捕黑巫师的行动告一段落，魔法部接下来的动作是审判、授勋，再之后呢？如果没有菲利克斯，自然是恢复和平，大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从这点看，整个巫师群体都是懒散、没什么危机感的小市民。
无需奇怪。
困于人数限制和魔法的极大便利性，巫师们无法像现实世界那样，建立起庞大而又缜密的政治、经济、文化和法律体系——那需要海量的人力来维持这套体系的运转。
巫师世界的生活节奏一向很慢，慢到很多制度和习俗沿传几百年也不会轻易改变，本质上，巫师世界是因人成事——有远见、卓越的巫师站出来推动社会进步。
如果站在更高层面看待这个问题：
每隔十几年或几十年，就会诞生数位杰出巫师，他们在各自的研究领域光芒万丈，地位超然，因此可以轻而易举地靠一己之力推动巫师社会的某方面向前窜出一大截，不单单局限在制度上，还譬如魔药、魔咒、新理论……
巧克力蛙人物卡片就是这一现象的集中体现。
“走吧，我们去看看家养小精灵大军。”菲利克斯轻快地说。
他们来到三楼，这里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地方属于家养小精灵，打开一扇略小的门后，里面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扑面而来。超过一百只家养小精灵围坐在一张巨大又矮小的工作台上，看起来就像是一级高点的台阶，或是长方形擂台。
他们坐在小椅子里，面前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半成品材料。
家养小精灵们动作整齐划一，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一张裁剪好的包装纸，包装纸令人眼花缭乱地折叠起来，几秒钟后变成了一个精致的礼盒，菲利克斯发誓自己绝不会看错，他看到了一个卡通版本的秃头没鼻子巫师……
“海普先生！”
伴随着一声夸张的尖叫，一个家养小精灵从自己的位置上跳下来，飞快地倒腾两条短腿，出现在菲利克斯面前。
“你好，多比。”菲利克斯说道。
“你也好，海普先生。”多比激动地说，用他大大的、圆圆的眼睛端详菲利克斯。接着所有小精灵停下手边的工作，怯生生围了上来，用和多比一样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望着菲利克斯。
“你们好，各位——呃——小精灵们。”
“先生，这是巴克。”多比指着离他最近的家养小精灵，愉快地说道。“你好，巴克。”菲利克斯点了点头。“这是琪琪，贝克，郝莉，贝顿，奇奇，”他挨个介绍着，接着猛地一拍脑门，“哦，对了！”多比像变魔术似的从人堆里拽过来一个家养小精灵，“还有闪闪。”
闪闪穿着一件干净的小裙子，瑟缩地躲在人群后。
“闪闪？”多比喜滋滋地看着她。
“海、海普先生——”闪闪拘谨地说。
“你在这里待得怎么样？”菲利克斯问。
“很、很好……”她小声说。
“不好，闪闪不好！”多比大声说：“闪闪还想着她的原主人，克劳奇先生，我对她说，我们有了新的——嗯，雇主，但她不乐意，她还拒绝接受任何工钱！”
“巴克也不想要雇主，巴克想要主人！”最开始被介绍的家养小精灵热切地说，直勾勾盯着菲利克斯。
“琪琪也是。琪琪不要做没人要的小精灵！”一个声音略尖锐的家养小精灵叫道。她的话引来乱糟糟的赞同的附和声，一群有着蝙蝠耳朵的小脑袋上下点动。
“我正是为这件事来的。”菲利克斯温和地说，“老实说，当我知道公司里有这么多家养小精灵，我也吓了一跳，我个人不需要家养小精灵为我服务，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你们听说过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吧？”
家养小精灵们忐忑地点头。
“在霍格沃茨厨房，生活着和你们数量差不多的小精灵，他们不属于某个人，而是在名义上归属于那座古老的城堡，当然啦，如果有家养小精灵想要离开，我想邓布利多绝对不会阻拦——”
“他们不会离开的，他们的日子幸福极了！”一个家养小精灵喊道，语气隐隐带着羡慕和不服气。
“奇奇？”菲利克斯眨眨眼，问道。
“是的，奇奇，海普先生。”奇奇激动地答道，似乎为菲利克斯能记住他的名字感到十分荣幸。
“……既然你们知道，那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我打算采用类似的模式，签订魔法契约，我不会设置时间，随便你们待到什么时候都行，具体条款集中在保密协议上，如果你们想要离开，不能把产品信息透露出去……还有一些待遇方面的规则，多比和克里瓦特小姐会讲给你们听。”
“我们不需要待遇，也不需要工钱！”又一个家养小精灵喊道。
“哦，”菲利克斯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魔法部做出了规定，这是你们应得的，我可不想被魔法部的人上门找麻烦……而且，”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你们待在公司里，和为某一个巫师家族服务不同，你们接触到的任务更加专业，也更有挑战性——”家养小精灵一个个挺起小胸脯。“——为了方便管理，制定统一的规则是很有必要的。”
家养小精灵们懵懵懂懂地点头。
“至于闪闪——”菲利克斯想了想，蹲下来对她说。
“既然你暂时无处可去，那就不妨继续待在这里，攒些钱——听我说，难道你不希望为克劳奇先生买一份礼物吗？闪闪，阿兹卡班已经没有摄魂怪了，这意味着，克劳奇先生很快就会出来，三年时间一晃而过。如果你想回到他身边，我也不会阻拦，但我想他看到你送的礼物一定会很开心。”
菲利克斯说完，掌心向上伸出手来，展露出一枚金加隆。
闪闪不停眨着她那双巨大的棕色眼睛，形状和大小都像一个大蕃茄的鼻子抽动着，显然，她陷入了一种十分纠结的状态，她的小脑瓜似乎很难理清这些复杂问题。
就在多比第十二次催促她的时候，闪闪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捧起那枚金色的加隆，泪水夺目而出。
“谢、谢谢您，海普先生。”
她拎着自己的小裙子，朝菲利克斯深深鞠了一躬。
……
傍晚，回到学校后，菲利克斯和瓦伦都有些饿了，一人一嗅嗅沿着歪歪斜斜的旋转楼梯下来，准备到厨房找点儿吃的。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但总之他们开始玩起了互相踩对方影子的游戏。瓦伦灵活地甩动脚丫子，绕着菲利克斯跑前跑后，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嚷嚷——它在计算分数呢。
菲利克斯突然感觉自己吃亏了，他的影子要大得多。
“唧！”
瓦伦突然打了个哆嗦，一溜烟跑到他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向他告状，那个人的眼神好可怕！
菲利克斯转过头，看到麦格教授和白天见过的巴沙特先生并排走过来，麦格教授正飞快地说着什么，没发现他和瓦伦的存在。倒是巴沙特先生把目光放在瓦伦身上，他眯起眼睛，脸色阴沉。
“既然邓布利多同意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巴沙特先生，请务必做好心理准备，管理小巫师是一件十分辛苦的工作。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包括教材、教学任务、学校规则……哦，菲利克斯？”
麦格教授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菲利克斯和他肩膀上的瓦伦。
“米勒娃，”菲利克斯微微点头，但他的视线却始终盯着巴沙特先生，带着明显的打量，“这位是——”
“新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麦格教授说。
“啊，当然……”
菲利克斯望着巴沙特先生，就在麦格教授以为他会自我介绍的时候——他一向如此客气，菲利克斯眼睛里突然绽放异彩，直勾勾望向学校的新教授。
巴沙特先生展现出了与年龄完全不同的敏捷，专属魔杖瞬间出现在他手里，一道激烈的魔力漩涡爆发出来，阻拦菲利克斯的视线，但菲利克斯匆匆一瞥，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失策了……
他平时一般不会用魔力视角盯着陌生人打量，挑衅意味过于强烈，但某人似乎抓住了这个漏洞，把自己伪装成了哑炮。也不对，菲利克斯想起邓布利多的话，他现在和哑炮没什么区别。
但他到底用了什么魔法，才能在见过邓布利多后依然活蹦乱跳，而且看上去还为自己谋到了一份教职？
菲利克斯绝不认为自己理解错误。
就像他为纯血家族的残党提供了庇护，邓布利多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菲利克斯……巴沙特先生……你们……”
夹在中间的麦格教授近乎无法呼吸，她瞪着眼睛，艰难地看向两张严肃的面孔，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剑拔弩张，也诧异于一名哑炮竟然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魔力。
她不知道该不该感到欣慰，邓布利多没有看走眼，新教授也不会受到学生欺负。
“巴沙特先生？”菲利克斯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笼罩在外面的压力一点点收敛，“自从白天别过之后，我一直有个困惑，《魔法史》一书的作者巴希达&#183;巴沙特是你的——”
“……姑婆。”格林德沃用同样轻柔的语气说。
“她隐居在戈德里克山谷，那里真是一个好地方，风清水秀，创建了霍格沃茨的戈德里克&#183;格兰芬多出生在那里，发明了金飞贼的鲍曼&#183;赖特也是如此……近一些，还有邓布利多家族和波特家族。”
戈德里克山谷出过的名人当然不止这些。
两人同时想到一个名字，伊格诺图斯&#183;佩弗利尔，死亡圣器的第三件圣物隐形衣的拥有者。
菲利克斯和格林德沃彼此凝视片刻，齐齐展露笑容。他们伸出的手——一只年轻，修长；一只苍老，褶皱——紧紧握在一起，就像是角力似的，在空中晃荡。
“欢迎你的到来，巴沙特先生。”

第六百零七章 可喜的变化
两人言笑晏晏的样子让麦格教授彻底糊涂了，她不满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很冲。
“这么说，我不会有幸亲眼目睹同事之间的火拼了？”
“米勒娃，”菲利克斯笑盈盈地说：“我和……巴沙特先生之间存在小小的误会，源自我对他定位的模糊……但现在，我开始期待和他共事了。”
麦格教授露出怀疑的表情。
“你们之前认识？”
“仅仅通过信，”格林德沃神色平静：“原本想把惊喜保留到开学那天。”他用手杖敲了敲地面，“有时候得承认，老年人的耐心更好。”
“我认为恰恰相反。”菲利克斯温和而不失尖锐地说。
麦格教授紧了紧嘴唇，“说真的，我们最好——嗯，巴沙特先生，请跟我来——”格林德沃朝菲利克斯点头致意，然后跟着她离开，当两人擦身而过时，躲在菲利克斯肩膀上的瓦伦跳出来，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他，愤愤不平地比划。
格林德沃脚下的动作略微一僵，走开了。
等了几秒钟，菲利克斯原地转身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然后大步朝校长办公室走去。邓布利多开门的速度比平常慢了一倍，他在窗前驻足，凝望远处翠绿的群山。
当他转过来时，菲利克斯看到了表情落寞的邓布利多，眼睛里似乎有泪光，已经到嘴边的质问咽了下去，他换了个问题：“阿不思，你手上的诅咒好了？”
“我找不到理由继续留着它。”邓布利多轻松地说。
“但我发现你还带着那枚戒指，你似乎很喜欢它？”菲利克斯随便找着话题。
邓布利多低下头审视自己戴着的那枚丑陋的戒指，他的手正无意识摩挲上面的黑宝石，他微微笑着说：“谁不喜欢古老、又有特殊意义的传承之物呢？睹物思人啊！我见过冈特家族的最后一支后裔，不，不是伏地魔，是他的舅舅莫芬。并从莫芬的记忆中，见到了伏地魔的母亲和外祖父。”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菲利克斯有了兴趣。
“坦白说，很糟糕的家庭。”邓布利多迟疑了一下，说道：“老马沃罗、他儿子莫芬、女儿梅洛普，他们这一支习惯近亲结婚，由此带来的种种性格缺陷让他们根本无法翻身，日子过得穷困潦倒，梅洛普还稍微好一点，但她的两个亲人……让我们公正地说吧，他们缺乏理性，脾气极差，暴躁——我指的是他们无法遏制的攻击欲望，却又狂傲、自负到不可理喻。”
“还有顽固。”菲利克斯补充说。
“没错，也许这才是问题的根源，他们固执得不想作出任何改变。”邓布利多赞同地说：“这是大部分古老家族的通病，抱着祖先的荣誉不肯撒手，但要问他们为这份荣光做了什么，我会说——近乎没有。
思想和身体越来越僵化，比食尸鬼好不了多少。
每当这些家族成员中出现稍微有些理智和勇气的，都会找机会逃出来，再也不回去。梅洛普是这样，斯莱特林的另外一个分支，伊法魔尼创始人的母亲也是如此。”
片刻的寂静。
菲利克斯安静地等待着，果然邓布利多开了口。
“我想我欠你一个解释。”他轻轻地说：“盖勒特……他的身体状态很差，长期的牢狱生涯摧毁了他的健康，即便完全摆脱魔法的束缚，他也无法回到巅峰了，综合实力可能还比不上阿拉斯托……我承认我有些心软，他会在学校待一年，之后重新回到纽蒙迦德。”
“在此期间，我会时刻关注他。”
菲利克斯理解了邓布利多对这个挚友兼对手的复杂情绪，他默默点了点头，“那他的目的呢？单纯是教导学生，还是……”
“啊，我们说到了重点。”邓布利多说，“他对你表现出了强烈的好奇，还提到了布巴吉教授，如果所料不差，他稍后会到温室转转！”
“呃——”
虽然邓布利多的语气不带有一丝责怪，但菲利克斯听着却怪不好意思的。
这件事和他有很大关系。他知道格林德沃是个高傲的人，从回信的字里行间就能看出来，但菲利克斯此前可完全没有尊重老前辈的想法，相反他打着各种旗号向格林德沃介绍魔法界的新变化，其中某些短句，比如‘你可能不清楚’、‘那个时代是没有的’……使用频率极高。
这可能触动了格林德沃的敏感神经——强烈的挫败感。
这种挫败感和见识、智慧、脾气秉性都没多大关系，纯粹是他封闭得太久了，落后了一整个时代，因此差不多只能被动接受菲利克斯抛出来的一个个事实，而他自己除了干瞪眼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人生早在一九四五年就停滞不前了，而且还是以失败作为结尾。只要他继续待在纽蒙迦德的牢房里，这点就永远不会改变。
现在，他终于忍不住了，从里面跑了出来。
菲利克斯有些羞愧，尽管这种羞愧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唔，有件事你知道吗，阿不思？格林德沃似乎和哈利关系不错，我看到哈利带着他买新手杖来着……”
邓布利多猛地抬起头，“这是真的？”
菲利克斯耸耸肩。
邓布利多匆匆离开了，菲利克斯完全能想象到之后会发生什么：格林德沃被强制留在城堡，远离哈利。因为——正像邓布利多所忌惮的——格林德沃的思想有毒。
“啧。”
菲利克斯心情愉快地吹起了口哨，在四下无人的校长办公室里闲逛。原本镜框里沉睡的历届校长肖像们纷纷睁开双眼，彼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邓布利多会为他的心软付出代价的。”一个垂着长长银色卷发的老女巫悲观地说。
“他太不理智了。”另一个黄脸男巫附和地说。
“我们应该相信邓布利多的决定，他是我们中最有智慧的，而且别忘了，那个人提到的预言——”一个体质看上去很虚弱的老巫师慢悠悠地说。
正执着地想要抚摸福克斯华丽漂亮的金红色羽毛的菲利克斯竖起耳朵，预言？
“嘘！”有着大红鼻子，身体胖胖的男巫吼道。
肖像们闭上了嘴，意识到有菲利克斯这个外人在后，不肯再吐露秘密了。
“咳咳。”菲利克斯听了一会儿，踱步过去，敲了敲银色卷发的老女巫的边框，“劳驾，女士，你们刚刚提到的预言——”
清晰的、十分逼真的呼噜声在耳边响起，他甚至看到了这位老女巫嘴角流出的口水。
菲利克斯：“……”
他换了个位置，走到旁边那副红鼻子男巫的画像前，男巫噗通一声趴在桌子上，接着就是打雷似的鼾声在圆形办公室里回荡，很快所有肖像都‘睡着’了，但菲利克斯分明看见这些肖像偷偷从眼皮底下打量他。
“别问了，坏小子，我们不会说的。”菲尼亚斯&#183;布莱克的肖像用得意洋洋的语气说：“除非你是校长，我们才会听你的话，否则只能白费功夫。而你距离这个位置还很漫长……”
他指着长腿办公桌后面的校长椅，态度不言自明。
菲利克斯轻轻哼了一声。
“小天狼星没告诉过你吗？我和现任魔法部长关系不错，申请进入神秘事务司的预言厅对我来说轻而易举，那里面收藏了全部预言的副本。”
“你大可以试试。”布莱克校长的画像眯缝着狡黠的眼睛，用不讨喜的语气怂恿道。
菲利克斯怔在原地，他不自信地说：“难道……有什么不同吗？这不可能，我是说……所有的预言都在上面，不会有例外，不可能有例外！你在骗我，想看我失望的表情，我才不会如你的愿……”
布莱克校长的画像哂笑起来。
“麻瓜出身的人，”他感慨地说：“很多知识根本不会有记录，口口相传，懂吗？难道没有人告诉你，预言不止口头上的，还有——”
“闭嘴！你这个蠢货。”装睡的肖像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声叫道。
“不止口头上的……”菲利克斯面无表情地自语，咀嚼着这番话的意思，“那会是什么？也许是某种需要解读的东西，茶叶，水晶球，星象。”眼角的余光撇向布莱克校长，此前插嘴的女校长正示威地挥舞一根粗壮的魔杖吓唬他，惹得他连连抗议。
“或者是短暂的画面？未来发生的某个场景？”
菲利克斯想到自己曾接收过某个虚假的预言，那次就是一段简短的画面，一小段记忆……尽管借用了时间转换器，但谁说这不是预言的一种方式呢？而且菲利克斯认为，这种方式可比正式预言靠谱得多。
他离开校长办公室，不出所料地看到了邓布利多一脸严肃地回来，身边跟着格林德沃。
“我这段时间见的人多了……你打算一个个找过去，矫正他们的思想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格林德沃闭上嘴，看着菲利克斯从楼梯上下来，停下脚步。
“告老师？小孩子的把戏。”他歪着头说。
“简单且有效，不是吗？”菲利克斯报以微笑，“抱歉，我还要去看演奏会……可惜你去不了，巴沙特先生。”他欢快地说：“有时间会和你分享我的体验，就像之前那样。”
格林德沃凶狠地瞪着他。
“菲利克斯！”邓布利多沉声说，打断两人不算友善的发言，他现在十分头疼，“菲利克斯，暑假剩下的时间里，巴沙特先生会一直待在学校。麻烦你跑一趟，把他的行李带回来。”
他在‘巴沙特’这个姓氏上重点强调。
“乐意效劳，先生。”菲利克斯咧开嘴说，“如果碰到哈利，我会顺便转告他，他刚认识的朋友因为某些原因——嗯——暂时回不来了。”
邓布利多带着格林德沃离开了。
他心里已经开始后悔，这个草率的决定从一开始就显示出重重阻碍，何况等到开学之后，他必须保证格林德沃不会借机散播危险的言论，他肯定要旁听几节课，眼下是多事之秋，他没有那么多时间跟着七个年级，格林德沃也没那个精力，也许再招一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是个不错的主意……
另一边，菲利克斯当然没去演奏会，因为时间不是今天。
他按响了女贞路四号的门铃。
鉴于上次过来时不太愉快，连自我介绍都没说完，他特意花了点心思。换了发型，衣服，最重要的是，戴上一副金丝方框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一位精英职场人士。
开门的是高大魁梧、胖得几乎连脖子都没有的费农&#183;德思礼，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精神状态很不好，似乎这几天都没睡好觉。“有什么——”他粗声喊道，不过当看到菲利克斯一身造价不菲的行头后，心虚地把嗓音压低，“你好？请问你是——”
“菲利克斯&#183;海普，冒昧来访。”他拎了拎手上的礼盒，当费农看到礼盒上的价格标签时，眼睛略微发直。“我有重要的事情——嗯，我能进去说吗？”
“当然，当然。”费农&#183;德思礼说，语气和蔼地打开门，他用贪婪的小眼睛盯着菲利克斯无意中露出的腕表，“我想——至少有两万英镑吧？”
“也许。我没留意。”菲利克斯漫不经心地说，他走进屋子。
“别！”费农突然在他身后吼道，眼睛里的血丝似乎要涨开了，但菲利克斯已经走进客厅，他回过头，难道被发现了？
“怎么了？”
一个瘦削的、长脖子女人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勺子，有些不明所以。他们的孩子达力&#183;德思礼趴在沙发上看漫画书，一家人其乐融融，再正常不过，除了——
漫画书！
佩妮瞪大眼睛，显得既害怕又恼火，那套怪里怪气、会活动的、该死的漫画书！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狭小门厅里的丈夫无声比划夸张的手势，绝对不能让客人发现！她快步走过来，僵硬的长脸扯出笑容试图把身后的达力挡住——尽管这是无用功，她的儿子体型至少比她大两倍，体重可能是她的三倍。
菲利克斯把礼盒递过去。
“那是你们的孩子？长得——他叫什么名字？”
“是、是的，达力——达力——达达！”佩妮声音中带着颤音。她发现自己从没这么绝望过，比她前几天收拾房间发现儿子的小秘密时更加绝望。
达力看书看得十分入神。
手里的漫画似乎拥有魔力似的，每当他翻开，都忍不住顺着那个片段读下去。此刻他正看得津津有味——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他也不用躲躲藏藏——小巫师米克不小心弄炸了朋友为他准备的生日蛋糕，他百般努力寻找借口。
“怎么了？”他懒洋洋地问，“要吃晚饭了吗？”
没有及时的、热情的回应，这很不正常。
他抬起头，发现一个年轻人正饶有兴趣地打量他，这个人似乎有些眼熟……不知为什么，他想到了魔法世界的冰耗子，书上说这种零食来自蜂蜜公爵。
妈妈已经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敢看，爸爸——他的脸涨成了猪肝的颜色。
怎么回事……达力突然瞪大眼睛，他的书！他像是上岸的鲸鱼似的使劲儿从沙发上跃起，结果发现只是徒劳，他的身体减震性好得惊人，和出水的鱼没什么两样，原地扑腾两下后，依然留在发出阵阵呻吟的沙发上。
倒是他手里的书飞了起来。
四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漫画书在半空中滑过一道曲线，精准地砸在那位客人精致的鞋子上，弹开了。上面的书页像是藏了十几个屏幕似的，每个人物都在愉快地活动着，展露笑脸。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费农终于活过来了，他结结巴巴地上前解释。
“海博，海帕，海普先生，您听我说，这本书、这本书它——”
“不用解释，我完全明白——”菲利克斯轻松地说，但屋子里的三个人更加惊恐了，“不，不，一定要解释！必须解释！”费农大声喊道，双臂张开，大有凭一己之力挡住门不让走的架势。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菲利克斯摇摇头说，“读者喜欢我的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真想不到，只是一年没见，就有了这么可喜的变化……”
“读者？”佩妮低声问。
“你的书？”费农小眼睛瞪得溜圆。
“一年没见？”达力吞咽着口水。
“是啊，我以为你们知道的，”菲利克斯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漫画书，“那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呢。”

第六百零八章 晚餐
哈利的小卧室外面有人敲门。
“哈利——出来吃饭——”佩妮姨妈干瘪地说，如果不是哈利耳朵里塞着的破烂布条让声音有些许失真，他一定能听出来她语气中那丝不自然，而且要比平常礼貌和客气得多。
“知道了。”哈利嘟囔说，咬着羽毛笔，目光盯着羊皮纸上潦草的字迹。最后他皱着眉把‘勇气’这个词儿划掉，改为‘坚定的、毫不动摇的信念’，仔细阅读一遍觉得通顺了不少。
最好再举几个例子。哈利想，这样会让人更容易理解。
“哈利——”声音明显变得不耐烦了。
“来了！”
哈利从椅子上跳起来，摘掉耳朵里的布条，接着把羊皮纸胡乱拢在一起，压在《神奇的魁地奇球》底下，然后打开门。
门外是佩妮姨妈瘦长的马脸，她的细长眉毛紧紧堆在一起，在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哈利愣住了。
佩妮姨妈向来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他已经习惯了，他诧异的是另一件事，她今天竟然站在卧室门口，而且看起来似乎是特意等在那里，这让他完全没料到。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有多不雅观——他伸着懒腰，哈欠打到一半，右手揉着干涩的双眼，眼镜被推到额头上，整个身体不自然地扭曲着。
佩妮姨妈嘴唇紧紧抿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家里来客人了。”
“要我假装自己不在家？”哈利闷声问，心里盘算着也许可以从窗户翻出去，到小天狼星那儿找点儿吃的。
“是你认识的人！”她压低声音说，两只手绞在一起，骨节泛白。
哈利吃了一惊，他刚想反驳，这怎么可能？但楼下确实隐隐传来聊天的声音，会是谁呢，他胡乱猜测着，不会是巴沙特先生吧？他面试成功了？
哈利抬脚往楼下跑——后面的佩妮姨妈绝望地伸出手，嘴唇嚅动着比着口型：头发……但哈利已经不见了，蹬蹬蹬，楼下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其中一个是费农姨夫，另一个——
“格朗宁钻井公司？是啊，我知道……我在尼尔公司工作过，待的时间不长，只是一个小主管……啊，你也是主管？真巧……”
“海普教授！？”哈利不可思议地叫道。
他使劲儿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海普教授、费农姨夫和达力坐在餐桌上，相谈甚欢——从哈利的视角看，只要费农姨夫不暴跳如雷、达力不缩在离他最近的能藏人的角落里，就算是气氛相当融洽了。
“哦，哈利？”菲利克斯看过去，忍俊不禁，“你的头发——”
哈利摸摸自己的头顶，光凭手感就知道那玩意儿一定乱七八糟的，因为他最近根本没心思打理，眼下这幅邋遢样子被教授看到了，他心里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地试图捋顺。
“我这里有梳子，如果你需要的话——”
“要！”哈利喊道，他走过去，坐在海普教授旁边，瞪眼看他从精致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梳子，哈利有些愣神，教授还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吗？不过当他留意到教授是用左手递过来梳子时，他咧开嘴笑了。
这种隐秘不足为外人道。
所以费农姨夫和达力只能睁着如出一辙的小眼睛，盯着菲利克斯手上的那枚绿宝石戒指和梳子。
佩妮姨妈拖着脚步出现，因为比往常多一个人——而且哈利估计他们谁也没有勇气和海普教授坐在一起，所以她只能挤在丈夫和儿子中间，看起来就像是两片厚面包片之间夹了一层菠菜。
晚餐并不丰盛。
都是一些简单的食物，尤其是和餐桌上明显不应该出现的做工考究的玻璃酒瓶相比，被衬托得越发寒酸。哈利竟然从佩妮姨妈脸上看到了一丝窘迫，他心里暗暗称奇，实在想不出教授到底施了什么魔法。
“食物似乎不够，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可以施法——”
“不行！”佩妮姨妈激动地尖叫起来，费农姨夫的粗脖子猛地涨了一圈，哈利知道教授的话犯了德思礼一家的忌讳，他们不想听到任何和魔法有关的词汇，因此他十分奇怪教授竟然不慌不忙，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真的吗？可是我看他倒是很期待。”菲利克斯说。
哈利立刻转头看向表哥达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强烈的渴望，于是他知道原因了，海普教授是绝不会放过这么明晃晃的暗示——到底谁才是这个家里的主人。哈利从小到大看腻了，何况还有这几天刚上演过的例子：佩妮姨妈哭天抹泪、苦口婆心地劝说，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的‘漫画书去留之争’。
他只是诧异教授竟然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发现了真相。
菲利克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一排金光闪亮的盘子从天而降。香肠、美食、馅饼、牛排，熏鱼，沙拉，南瓜汁，橙汁……将餐桌挤得满满当当。哈利对这些食物绝不陌生，在他看来，教授似乎把霍格沃茨厨房搬过来了。
佩妮姨妈的眉毛拧得更紧了，身体竭力向后仰，好像要从椅子上逃出去，在失败后她神经质般地左右晃动脑袋，生怕有邻居趴在窗户上看到这一幕，费农姨夫喘着粗气，脸色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绛紫色。
达力畏缩地看了一眼，然后跃跃欲试。
老实说，这个场景还是挺有冲击的，如果不是司空见惯，哈利估计自己也不会平静。但他现在很饿，能在暑假里吃到学校的食物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他快乐地用叉子插起一个鸡腿。
“呃，可以开饭了吗？”哈利后知后觉地问。
“我是客人。”菲利克斯含蓄地说，目光从费农、佩妮滑过，最后落在达力身上。“客随主便……我对两边都很熟悉，这些东西应该也合你们的胃口，哈利在学校里就吃这些东西。”他又补了一句，“除非你们在减肥。”
咕咚。
达力吞咽着口水。这句话的威力是巨大的，哈利想。自从三年级暑假，达力因为肥胖问题被所在学校的校医寄了预警信后，他这两年就一直试图反抗家里的食谱。
“达力——”佩妮姨妈严厉地说。
达力瞪着小眼睛和她对视，一只手固执地爬上餐桌。费农剧烈咳嗽，八字胡一阵乱颤，那只猪蹄似的手迟疑地停下。等了几秒钟，它又开始动起来，执着地将他们原本要吃的素食沙拉远远地推开，无声地表达来自手主人的抗议。
费农姨夫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叉子，“好吧，你赢了，开饭。”说着，他插起一根鸡腿——哈利已经大口嚼了起来——他恶狠狠地撕咬下一大块肉。
达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起一整块牛排，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
佩妮姨妈似乎打定主意一口不吃。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瞪着餐桌中央的空气。就连哈利都能感觉到她的决心，他把头转向海普教授，教授似乎没看见似的，正用勺子舀着蘑菇汤。
吃到一半的时候，达力已经完全抛开了顾忌，他今晚吃的肉比这周加起来都多，满口流油。他似乎忘记了恐惧，勇敢地站起来伸手去够摆在菲利克斯面前的熏鱼。
“好吃吗？”菲利克斯突然问。
弯着腰的达力愣了一下，抬起头喃喃地嘟囔：“好吃。”
“那为什么不给你妈妈夹一些呢？”
达力递出的胖胳膊悬在空中，他的脸呆呆地望着菲利克斯，似乎菲利克斯刚刚讲了一个很厉害的谜语，从达力的脸上，似乎可以清晰感受到他正进行着一系列复杂的心理活动。片刻的挣扎后，他把一条熏鱼放在佩妮干净的空盘子里。
还没等他瞄准第二条熏鱼，他妈妈哭了起来。
“真、真乖，达达……”她的瘦胳膊死死抱住达力，“多、多么可爱的孩、孩子……”
菲利克斯和哈利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此持保留意见。
但佩妮不再拒绝吃东西了。
哈利对海普教授的行为叹为观止，他似乎发现了窍门：只要掌握了他表哥的情绪，教授就立于不败之地。而现在看起来，达力似乎不排斥海普教授，或者说，不恐惧……
那套漫画书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酒足饭饱，菲利克斯又打了一次响指，这次出现的是甜点。无需再问，达力已经第一个扑了上去。等到一切结束，菲利克斯挥挥手，一切消失不见。
“说吧，”费农剔着牙，瘫坐在沙发上，语气强硬地说：“你有什么阴谋？”
“阴谋？”菲利克斯有些好笑地问道。
屋子里突然静悄悄的，似乎每个人都意识到这次拜访不会在融洽的气氛中进入尾声。哈利竖起耳朵，达力抱着一块坩埚蛋糕，就连在厨房里假装忙活、把瓶瓶罐罐弄得叮当响的佩妮姨妈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没错，”费农粗声说：“我吃饭的时候盘算了，别以为我好糊弄，或是因为一顿饭就心软……我告诉你，不可能！不过你倒是比我见过的那个傻大个聪明点——”
“海格才不是傻大个！”哈利被激怒了。
费农姨夫眯起眼睛。
“啊，我明白了，你想和我谈论严肃的话题。”菲利克斯说。
“你说得对！”费农飞快地转过脑袋，对着空气说个不停：“你在尼尔公司待过，那是一家大公司……可是你瞧，我也不差，我是一名出色的销售主管，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如果有人密谋我的财产，或是房子……”
“你疯了吗？”哈利喊道。“我？贪图你的房子？”
“我没疯，相反很清醒。”费农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咬着牙说：“早就有征兆，是不是？那个——那个叫伏地魔的家伙，他已经被抓住了，小子，你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了……”
“费农。”佩妮姨妈在厨房门口喊道。
“听我说完！那个伏地魔被抓了……我们安全了，但这个小子还赖着不肯走，佩妮，你好好想想，这是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哈利大声吼道。
菲利克斯清了清嗓子。
“看来你们之间的沟通少得可怜。只要稍微对魔法界有所了解，就会明白这种担忧完全没必要，只是一种妄想。”
“妄想？”费农瞪着眼睛。
“没错，”菲利克斯点了点头，他翘起腿，伸手一挥，一杯泛着热气的茶出现在手心里。“我的计划原本不包括帮人答疑，但是现在可以稍微抽出几分钟，因为很容易解释清楚。”
费农拿出谈判的劲头，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菲利克斯的脸。佩妮也一样。
“首先，这座房子，”他饶有兴趣地环顾四周，“由霍格沃茨的校长阿不思&#183;邓布利多——你们知道他是谁吧？”他的视线落在佩妮身上，她表情僵硬。“那就简单了，作为一名实力强大的巫师，他在周围布置了高深的保护魔法，以亲情血脉为纽带，其作用不但是为了保护尚未成年的哈利，也是保护你们不受伤害。”
“魔法效果会持续到哈利成年，在此期间哈利必须每年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不用多，几个星期就行。”
“现在伏地魔已经被抓住了，他的党羽差不多剿灭一空。哈利还待在这里的原因，嗯——我只能猜一猜，因为我不是做主的人：可能是因为伏地魔还没死，谨慎起见，最好还是别让魔法失效。”
“他还能逃出来？”费农嫌弃地说，“放在我们这边——”
“越狱的也大有人在。”菲利克斯点点头，补充道。费农的脸憋得通红。
“巫师和麻瓜——也就是普通人，某些方面是相通的，比如情感；但少数不同的地方——特别是和魔法相关的部分，可能相差悬殊。譬如在我们谈论的话题中，伏地魔是个相当可怕的黑巫师。”
“他和你们印象中持械的匪徒不同，要更加危险，危险得多……比如，给他时间，他可以轻易毁掉伦敦。”
德思礼一家打了个哆嗦。
“你、你别想——”
“不管你心里有多奇怪，但那确实是真的。在几十年前，他计划着占据魔法部，并将自己的触角伸向普通人的世界，他和他的手下以折磨普通人为乐，很多现实中你们熟知的无头公案就是他们做的。”
“哈利的父母那时候站出来抵抗伏地魔，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告诉过你们——但他们确实做着正义的事情。之后……双方大概死了一些人，伏地魔一度势不可挡，直到他找上了波特家——”
“大难不死的男孩！”达力突然说，指着哈利：“他杀死了伏地魔。”
两道吸气声。
“那是误传，”菲利克斯纠正道，“伏地魔没死，只是——呃，用你们理解的话说，受了很重的伤，不得不躲起来。还有一个谬误，也不是哈利重创了伏地魔，是他的母亲莉莉，施了一个复杂的保护魔法。简言之，一命换一命。”
“哈利被送到了你们这里，理由我前面说过了。他在这里过得并不开心，尽管我没有立场指责你们，但站在中立角度，还是劝你们稍微收敛点，毕竟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要是被哈利的那些崇拜者知道了……
是的，他有崇拜者。数量还不少。
等哈利成年后，他怎么选择，我管不着，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但有些东西需要你们知道……”
“比方说，巫师从不为房子发愁。以本人为例，只要有足够的材料，我可以一天造一座小镇。而且我确实有类似的计划，只是不是现在。”
德思礼一家瞪大眼睛，他们摸不准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在编瞎话。
“这是真的，”哈利不耐烦地说，“教授曾经在极短时间里建造了一座超过一百英尺的城堡。现在已经过去两年了，那幢房子还在作为‘未来世界’公司的总部使用。”
“公司？谁的？”费农敏感地问。
“我的。”菲利克斯愉快地说。
“你不是那个什么学校的教授吗？”费农迅速追问，似乎为发现话语中的漏洞高兴。
“哦，你得允许我有副业啊。”
费农嘟囔两声，一脸怀疑指着哈利。
“这小子也能造房子？”
“哈利的天赋不在这上面，我只是随手举个例子，巫师能做的有很多，比如火箭上——嗯，让我们回到正题，哈利天生魔力活跃，也许这为你们带来了一些困扰……但是，他会是一名出色的战士，就像他的父母。甚至在某些方面，他已经有所超越了。伏地魔的倒台和你们外甥有直接关系。”
……
当哈利把菲利克斯送到门口时，他断言道：
“教授，你在做无用功，我敢发誓他们今后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说的没错，有些人无药可救。”菲利克斯赞同地说。
“那为什么——”
“我说了，怎么应付亲戚关系是你自己的事，我也没打算用几句话让他们改观，那不现实。但至少，我不希望因为我的来访让你们关系变得更差。”
哈利低头琢磨，教授似乎帮了他，但教授自己不承认。
“哦，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哈利，巴沙特先生住在哪里？”
“就在附近……怎么了？”
“很遗憾，他回不来了，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我奉命收拾他的行李。”
“他、他死了？”哈利瞪大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弱不禁风、时而温文尔雅，时而脾气阴沉的老者形象，尽管他们相处一共才没几天，他还撺掇自己给德思礼一家下恶咒，但哈利已经把他当做朋友了。
“哈，绝妙的联想！”菲利克斯忍俊不禁，“我会把你的‘关心’转告他的。”

第六百零九章 篝火晚宴
在七月份最后一个星期前后，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魔法部正式对外宣布解除战争状态，至此，悬在半空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即便已经暗暗庆祝了一段时间的巫师民众，也没能遏制住内心的振奋和喜悦，他们再次走上街头为和平欢呼，因为这意味着魔法部给出了正式结论，也标志着战争的结束。
一起公布出来的还有对战争期间犯下罪行的巫师罪犯的调查和取证工作。
部分纯血家族狠狠松了一口气。
第二件事则令所有初次听闻的人吃惊不已，影响力也更广——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阿不思&#183;邓布利多以年龄太大为由，主动辞去了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的职务。
“也难怪，”海格瓮声瓮气地说，他坐在布莱克老宅的客厅沙发里，一个人占据了两个位置，“那些饭桶一个劲儿在国际会议上诉苦，说自己遭受了多少损失，净是胡扯！神秘人在外面肆虐的时间加起来也没两个月。”
“他们都要求什么？”比尔问。
“很多，”韦斯莱先生擦擦眼镜，说：“你们也知道，神秘人先是抢走了伊法魔尼学校的蛇木魔杖，并在校门口杀害了他们的校长；安静一段时间后，他再次神出鬼没、四处抢劫各个国家的宝物——”
“光是古灵阁就损失不少。”比尔插话道。
“——没错，”韦斯莱先生说：“看得出来，神秘人对那些传闻中威力非凡的魔法物品极其感兴趣，流传千年的隐形衣、非洲的不死面具、埃及的死神之棺、北欧的精灵泉水……”
“真的有这些东西？”一直默默倾听的哈利出声问，“我以为那都是假的，就像、像——”他和罗恩对视一眼，罗恩喃喃地说：“就像童话故事似的。”
“差不多吧，”韦斯莱先生皱着眉说：“我怀疑那里面没有一件能匹配偌大的名头，都是——都是吹出来的。但问题是，现在这些东西不见了，找不到了。”
“不见了？”蒙顿格斯低声重复，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狡黠的目光，“会不会被神秘人给藏起来了？在英国的某个角落，存在一个巨大的宝藏？”
“也可能毁掉了，或是丢掉了。”比尔说：“还记得瑞士那次吗？在一个黑市里，那儿的妖精头目对外宣称自己拥有能让人陷入假死状态的吸血鬼獠牙，传得神乎其神的……结果被证实其实是狼人的牙，白跑一趟的神秘人大开杀戒，最后活下来的不剩几个……”
蒙顿格斯发出一声混杂着嘲笑和同情的声音。
“很明显，神秘人想要真东西，那个老妖精撞到了铁板。”
“可是伏地魔还带走了不少宝物，是不是？”哈利问：“也许这意味着那些东西是真的，至少也是有效果的。”
比尔耸了耸肩。
“我猜更有可能是神秘人一时间无法判断真假，需要回去仔细研究，那可是一门精细活。但是……我们也只能猜测，反正最后找到寥寥几件藏品——从贝拉特里克斯&#183;莱斯特兰奇身上。”
“啊。”罗恩说。
“是啊，那些三流小报编得有鼻子有眼的，以丽塔&#183;斯基特为首，大肆渲染黑魔王和他最忠诚信徒之间的不伦之恋……扯淡，他们真应该看看那个女人最后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我听说……”蒙顿格斯压低声音说：“最早是海咳咳——海普先生发现的她，就在邓布利多和神秘人决战的战场边缘，深入地下几百英尺……”
“别打不好的主意。”韦斯莱先生善意地警告他。
“我知道——我哪儿敢啊，”蒙顿格斯嘟囔说：“海普先生本身就是大炼金师，还继承了尼克&#183;勒梅的财产，怎么会看得上那些破烂……”虽然这么说，但他可是知道海普对老物件很感兴趣的，他打算过段时间问问，如果海普先生有‘销赃’的打算，他不介意做回老本行，替人干些脏活儿累活儿，从中赚取差价。
那些大人物需要的不就是他这样的人嘛……
“除了赃物追缴，听说还有一些小国不知从哪儿打听到神秘人没死，要求加入审判，总之，场面乱糟糟的。哦，对了，当时不是还成立了一支国际傲罗队伍吗，死了不少？这些都是问题。”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的留下来聊天，有的打过招呼后通过壁炉到陋居去。
随着战争落下帷幕，凤凰社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们当初为了崇高的使命自愿奔走，现在也到了再次沉寂的时候，就像第一次战争结束时那样。
在分别之前，他们打算举行一次篝火晚会。
“难道我们要在客厅里点着火把跳舞吗？”唐克斯欢快地问，“我倒是不介意——”
“我也不介意，”小天狼星说：“不过这里是聊天的地方，正式宴会在陋居那边。我刚去看了一眼，莫丽一群人都在忙活，我借着砍木头的机会出来透透气。”
“妈妈一定把所有人支使得团团转。”罗恩理解地叹了口气。
“别这么说，”韦斯莱先生带着一丝责备的口吻说：“你妈妈高兴极了，她一直说是老天保佑，所以家里才没有一个人受伤——”
“那我算什么？”罗恩愤愤不平地说，“我胸口上还有钻心咒的伤疤呢。”
“不，你没有。”哈利下意识说。
屋子里的人欢快地笑了起来，哈利回过味来，连连向罗恩道歉，他刚刚在心里理清捋顺了一些事情，脑子不在状态。
唐克斯也笑了笑，对挽着手臂的卢平说：“我去那边看看，帮帮忙什么……亲爱的。”
卢平微笑着点头，看着她消失在壁炉里后，他的脸色变得忧愁起来，小天狼星走过来搭在他肩膀上，大声说：“别想太多！今天是快乐的日子，我和哈利计划八月份外出旅行，要一起散散心吗？他还写了一本书……”
“你写了一本书？”海格吼道。
“你写了一本书？”罗恩瞪大眼睛。
哈利朝小天狼星怒目而视，他答应好不说出去的！但小天狼星已经揽着自己的好哥们上楼去了，说要好好喝一杯，哈利在一众饶有兴趣的打量中，讷讷地点头。
“关于什么的？”比尔感兴趣地问。
“守护神。”哈利闷闷地说，其实不止守护神，还有他对其它方面的思考，比如缴械咒、照明术，魔文魔法，魁地奇飞行，以及对战斗的理解，甚至还有他从伏地魔脑子里接收到的知识，这是他放假前那几天萌生的念头，如果死亡就在不远的将来等着他，他至少也要做点什么，留下点什么。
只不过他最有把握的还是守护神咒，说出来更有信心。
没有听到嗤笑声，哈利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时，韦斯莱先生笑呵呵地开口：“我可是听说了，今年考试管理局的考官们可是犯了难，除了哈利对守护神魔法的颠覆性理解，无人敢下定论外，还有不少学生把尚未公布的魔文咒语知识写了上去，让不少考官挠头。”
“有这回事？”哈利问，他迫切希望把话题引到别处去，别在危险的水域打转，尽管他看到罗恩的眼神，知道他早晚都会询问的——因为罗恩是最了解他的人，甚至比小天狼星都了解。
“仔细想想不难理解，古代魔文学科日新月异，很多研究成果都是学生完成的，我听说八月中旬的古代魔文年鉴邀请的人群中超过二分之一都不到二十岁。”
哈利和罗恩一阵咂舌。
“你们接到邀请了？”
“接到了。”两人老老实实地说。
“那就是了。”
韦斯莱先生和比尔坐了一会儿离开了，之后小天狼星拉着脸色有些红润的莱姆斯也离开了，哈利和罗恩守在这里，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老宅的门厅里传来一阵喧哗，接着他们听到了赫敏的声音。
她像是一阵风似的冲进来。
“哈利！罗恩！哦，你们假期过得怎么样？”赫敏喜上眉梢，连珠炮似的说：“前两天刚回国，现在在剑堡实习，我差点忘了时间，那里面的东西太迷人了，没想到自己发现的东西竟然能派上大用场……哦，对了，你们的成绩怎么样——”
哈利和罗恩相视一笑。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问这个问题。”
“交换。”
哈利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信封，把它展开，赫敏和罗恩一左一右凑过去看。
普通巫师等级考试成绩
合格成绩：优秀（O）；良好（E）；及格（A）；
不合格成绩：差（P）；很差（D）；极差（T）；
哈利&#183;詹姆&#183;波特成绩如下：
天文学：A
保护神奇生物：E
魔咒学：O
黑魔法防御术：O
占卜学：P
草药学：E
魔法史：D
魔药学：O
变形术：O
古代魔文：O
……
“啧，即便我看过了，还是觉得难以置信，那可是五个优秀啊。”罗恩摇头晃脑地说。
“黑魔法防御术，变形术，魔药学，魔咒学，古代魔文……”赫敏想了想说，“完全能够上傲罗的证书了。”
“一句话，所有和实践沾边的科目哈利都超水平发挥。我也一样。”罗恩皱起眉毛，“这会显得我们四肢发达……真想打破这个规律。”
哈利笑了笑，他对自己的成绩十分满意。
“罗恩，你呢？”赫敏问。
“我和哈利差不多，就魔药学成绩不一样，拿到一个良。”罗恩耸耸肩，“可能上不了斯内普的提高班了，那也正好。”
“哦，呃，”赫敏谨慎地说，“你可以今年再考一次……千万别放弃，哪怕为了傲罗的梦想。”
但罗恩脸上非但没有任何失落，相反，他喜笑颜开。
“你忘了吗？”他高兴地说：“我和哈利可是反黑魔法联盟的正式成员，他们不会拒绝写一两封介绍信的……我得到了最好的结果，不用上斯内普的课，还没有任何影响！”
赫敏抿了抿嘴，但没提出什么异议，他们很早之前就这个问题专门讨论过，最后谁也没说服谁。
“你呢，赫敏？”
“哦，还好。”赫敏小声说。
“得了吧！你就告诉我们你哪门考试没有得优秀就行了。”罗恩说，赫敏张张嘴。“全部优秀！？”罗恩吼道，“你还不满意？”赫敏赶忙摇了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们收拾了一番，锁上门，通过壁炉来到陋居。刚一出来，就被小天狼星和韦斯莱双胞胎给拉走了，“快过来帮忙，我们忙坏了，要在场地周围布置咒语。干不完就没有饭吃。”
“防御咒？”哈利不解地问，有这个必要吗？
“麻瓜驱逐咒，”弗雷德笑嘻嘻地说：“今晚我们打算搞点大动静，为了防止村子里有人好奇找过来……”
他们来到果园，查理、比尔和卢平正在搭建帐篷，芙蓉腻歪地靠在比尔旁边，“亲爱的，你说我们婚礼时也这么干怎么样？不过得添加一条小型喷泉，还有冰晶雕像……”
金妮拉长了脸，当看到哈利他们走过来时，她松了口气，跑过来装模作样地跟着念咒。
众人各自分开，弗雷德和乔治似乎发现了一个地精洞，他们蹲在地上，捏着嗓子问候：“有人在家吗？我丢了一些果子……”
哈利和小天狼星凑到一起，哈利低声问：“你和莱姆斯聊了什么？”
“大人的烦心事儿。”小天狼星懒洋洋地挥动魔杖。
“说来听听。”哈利说。
“啊，你知道克利切吧？”
哈利点点头。
“多亏了我们海普先生天才般的大脑，通过克利切找到了贝拉特里克斯的准确位置，但这事还没完，随着我那位堂姐的死亡，克利切再次失去了主人……”
“呃，这么说，他自由了？”哈利猜测着。
“你算是直达本质了，但过程可没那么容易，”小天狼星说：“按照布莱克家族的传统，克利切自动归属成为下一个有继承权的成员，也就是纳西莎&#183;布莱克。”
哈利瞪大双眼，忍不住嚷嚷：“那怎么行？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多比的！”
“是啊，所以菲利克斯找上门，那家人十分通情达理地放弃了继承权，于是……嗯，克利切落在了纳西莎的妹妹，也就是唐克斯的妈妈身上。”
“菲利克斯也没料到，不过好在都是熟人。莱姆斯上门说明情况——”
“出问题了？他们不肯放人？”
“那倒没有，他们一家人挺友善的，还把莱姆斯留下吃饭。”小天狼星微微苦涩地说：“但那天唐克斯也在，他们发现了自己女儿态度的异样，追问之下，女儿的感情问题就瞒不住了，他们‘小小’吵了一架。”他的拇指和食指差不多紧紧挨着，只留下一道缝隙。
哈利轻轻吸了口气，避开金妮朝这边张望的目光，比划口型。
“狼人？”
“是啊，”小天狼星低声说：“其实从唐克斯的状态看，她有信心说服自己的父母，问题是莱姆斯，他心理压力很大，你可能不知道，狼人的后代是有几率被继承的，只是几率，但莱姆斯……他无法承受这个代价。”
接下来的时间，哈利全程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瞄向莱姆斯，他温和地笑着，和其他人一起支起巨大的帐篷，用变形术变出桌椅板凳。即便伏地魔倒台了，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烦恼。
就像哈利自己，他有意躲避金妮，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感情。
晚上八点，晚宴正式开始。
上百名巫师坐在巨大的用木桩支起来的帐篷下边，不断有人幻影移形赶过来，哈利也终于见到了罗恩口中的穆丽尔姨婆，她长着鹰钩鼻，红眼圈，粉红色的羽毛帽子，看上起脾气很坏。
她一来就对桌椅和上面的装饰挑毛病，“看看这条桌布，多少年没洗过了，臭烘烘的……”
“其实那是弗雷德用臭鼬变的，家里的东西不够用。”罗恩悄悄对哈利说，哈利飞快地跳到一边，打定主意不从那张桌子上拿取任何食物。
穆里尔姨婆注意到了他们。
“哈利&#183;波特？是啊，我看到了伤疤，幸运的小子，你的伤疤能发光吗？”哈利皱起眉毛，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但老女巫把注意力转移到罗恩身上，“不过不如他幸运，我就这么和你说吧，当我发现自己竟然从那些老姐妹口中听到了韦斯莱家小儿子的名字，我就知道传言有多少水分了……黑魔头还打不过两个小豆丁？”
她唠唠叨叨，当她故作神秘地向罗恩打听那枚梅林勋章是花多少钱买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按捺不住火气了，赫敏一个劲儿打岔，结果穆丽尔说她“牙齿太凸，头发太乱。”
“让我看看你的踝骨，小丫头。”赫敏气鼓鼓的走到一旁，这时救兵终于来了。
“穆丽尔姨婆？我们到处找你！”
弗雷德和乔治从天而降，近乎是夹着把她带走了。
“多么感人的兄弟情啊。”罗恩感慨地说。
他们找了一个座位（远远避开穆丽尔和盖着臭鼬桌布的那张桌子）坐下，一盘盘食物从天而降，优美的音乐响起，晚宴开始了。
人们显然没把精力放在吃东西上，嗡嗡的说话声和大笑声从四处传来，哈利扭头四顾，弗雷德和乔治正给芙蓉的法国亲戚变戏法，那一桌坐的都是年轻人，因此他们的笑话很有市场。
“我就这么说吧，要是比利尔斯叔叔还在，他会一口气给自己灌下整整一瓶火焰威士忌，然后跑到舞池里，撩起长袍，掏出一束又一束鲜花，就从他的——嗯，你们懂的——”
哈利还发现穆丽尔姨婆被安置在韦斯莱家的远亲那一桌上，她操着大嗓门讲起了‘地精和韦斯莱家’的相似之处，不过没有人乐意捧场，他们的脸上似乎能结冰。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马法尔达一只手撑着下巴，脑袋半歪着，另一只手藏在桌子底下，用魔杖甩出一蓬蓬耀眼的火星。
哈利还看到了几个同学。
纳威在奔向他们的中途被一个长得很凶的老男巫抓住，他绝望地朝哈利这边挥挥手，跟着他的叔祖父走了，罗恩缩了缩脖子，嘟囔说：“全天下的长辈都一个样，看着吧，一会儿我们也许能见识到纳威吐火圈呢！”
在他们这张桌子对面，唐克斯、卢平、海格、小天狼星坐在一起。很明显，不少人对和海格近距离接触心存疑虑，也许是因为他的手能像摘葡萄似的把他们的脑袋揪下来。
“学校来了一位新教授？”卢平问。
“是啊，姓巴沙特。”海格挥舞着一对龙虾钳子答道。
哈利关心地问：“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是说，他身体还好吧？”
“不太清楚——”海格皱起眉毛，“感觉还行，就是不怎么出来。我和他在礼堂里见过几次——倒是偶尔能看到他在二楼阳台晒太阳。”
哈利稍微安心，海普教授跟他说得有些含糊，就像故意看他的乐子似的，尽管他不知道乐趣在什么地方。
“新教授找着了？”罗恩有些失望地问，“我还以为招不到人，小天狼星能回去呢！”他的声音有些大，小天狼星听到后转过头笑了笑：“教你们那一年可把我累得够呛，我还没歇够呢。”
“小天狼星？”赫敏忍不住问，“阿尼玛格斯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对啊，”罗恩眼睛放光，“你可是承诺过的，只要拿到优秀，就会告诉我们如何练习阿尼玛格斯！”
“哦，迫不及待了？”小天狼星慢吞吞地说，掂量他们几个一眼，“你们倒是勉强有资格了，不过别着急，详细知识找菲利克斯要去，我不掺和，但我可以跟你们说说注意事项……”
在哈利看来，小天狼星与其说是传授经验，倒不如说是炫耀。
“……从满月开始，你要往嘴里塞一片曼德拉草的叶片，直到下次满月为止，中间不能吐出来，想想吧，你可能说个梦话的工夫就失败了，这还只是第一步。不过我和詹姆找到了一个方法，用昏迷咒，加上石化咒……但这也只能管住晚上，有段时间，詹姆特别喜欢给人讲笑话……”
赫敏仔细地听着，好几次手摸向串珠小包，似乎要记笔记，但她硬生生忍住了。
“听上去很麻烦。”罗恩皱着眉毛说，明显想打退堂鼓。
哈利也觉得不太值，毕竟阿尼玛格斯只能变普通动物，他突然想到了海普教授，教授可以变成雨燕，但教授曾否认自己学过阿尼玛格斯……
他想着，如果能变成鸟类倒是挺方便的，但阿尼玛格斯变形成什么动物不可控，也许他费尽心思，最后发现自己变成一只癞蛤蟆，那哈利绝对会腻歪死。
随即他的心情低落下来，有魂器这座大山压着，他似乎没必要费时间学习新知识。
这时，小天狼星把头凑过来，靠近三人压低声音说：“相信我，绝对物有所值，一旦学会了阿尼玛格斯，变形术的大门就彻底向你们敞开了……变形术的提高班有一半内容和人体变形有关，如果你会阿尼玛格斯，就会发现自己如鱼得水。”
他眨眨眼睛，坐直身体说：“我的N.E.W.Ts证书就是这么来的，其实我根本没花多少精力在上面。”
……
“来的人可真多。”赫敏左右环顾说。
哈利微微摇头，他轻声说：“凤凰社要解散了。”
“解散？”赫敏先是吃了一惊，她刚知道这个消息，然后慢慢转过味儿来，“确实……伏地魔已经倒台了，可他们去哪儿呢？”赫敏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人，德达洛&#183;迪歌，爱米琳&#183;万斯，海丝佳&#183;琼斯……
“总有地方去。就我知道的——莱姆斯回剑堡，唐克斯和金斯莱回魔法部，听说博恩斯女士邀请纳威的父母担任傲罗，但他们拒绝了，准备开一家小店……原本退休的阿拉斯托成了傲罗教官，但不再出任务；总之，各有各的活法。”
“说的没错，”卢平赞同地说：“伏地魔的倒台只会让我们过得更好。”
宴会进行到一半，博恩斯女士行色匆匆地出现了，她对见到的每个人都露出得体的微笑，不过转眼间，就找个机会把赫敏拽走了。
等哈利和罗恩再看见赫敏时，已经快吃完饭了。
“你们真是聊了好长一段时间啊，难道魔法部迫不及待想把你招进去？”罗恩揶揄地说，他还在嘲笑赫敏说自己成绩时的别扭样子。
“哼，”赫敏说：“和我的成绩无关。不过她确实希望我毕业后进魔法部——”
“去哪个部门？”哈利感兴趣地问。
“我猜可能是部长助理，那算得上是最好的位置了。”罗恩说，不确定地看着赫敏。
赫敏摇摇头，“是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
“那可是最糟糕的几个选择之一了，赫敏。”罗恩惊讶地说：“里面的人要么是被发配过去的，要么是真的喜欢那些神奇动物……”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海格，“也许海格会发自内心地喜欢某些职位，但我敢打赌，不出三天他就会打断同僚的肋骨——那些刽子手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赫敏摇摇头，“她跟我聊了S.P.E.W.——”“什么？”哈利和罗恩齐声喊。“——别打岔，还有泛魔法联盟，你们知道的，我写过几篇论文……她暗示我魔法部以后会围绕这方面组建一个新部门。”
“哦，天呐。”罗恩轻声说。
“可是为什么呢？”哈利不解地问。
“据说和海普教授提交的一份报告有关，”赫敏轻声说，“我从她的语气里听到了焦急和慎重。”
“是啊，她都开始向学生求助了，”罗恩说，“你还有两年毕业呢。”
“博恩斯女士说要等到审判和授勋结束才会筹备这份方面的事，那可能花好几个月的时间。”赫敏斗志满满地说：“她建议我有时间多想想这方面的东西，并跟她保持通信……哦，我猜不管教授的报告是关于什么的，一定意义重大。”
一簇簇篝火被点了起来，围着帐篷摆了一圈。天空澄澈，繁星点点。
有人围着篝火跳舞，哈利也凑上去摇摆身体，直到他听到穆丽尔姨婆说他跳得“像偷到了玉米的狗熊”，他悻悻地到帐篷另一边看纳威表演光明烈火咒。
明亮的、发着光的白色火焰引来一片叫好，哈利跟着围观的人鼓掌。
卢娜和她父亲在远处欢快地跳舞，他们穿着鹅黄色的衣服，像两只蹁跹的蝴蝶，在篝火旁特别显眼，塞德里克和他父母坐在一起，微微笑着观看。
罗恩正和跟着博恩斯女士一起过来的柯林斯聊天。
“我马上要成为正式傲罗了。”她挑着眉毛说。
“哦，恭喜。”罗恩干巴巴地说。
哈利敏锐地发现有几个人没来，他把这个想法和落单的赫敏分享。
“马尔福一家、斯内普教授，海普教授，邓布利多校长……他们都没来。前两个我倒是能理解，但海普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为什么没出现？这实在不应该……”
赫敏也给不出理由。
“可能有事吧？”她轻声说，“我在剑堡这几天也没见到教授，但我想很快机会就来了。”
“怎么回事？”哈利不解地问。
“古代魔文年鉴，还有‘未来世界’公司近期有一件大事。教授一定会到场的。”赫敏言之凿凿地说。
哈利想到了伏地魔，可能他牵制住了他们大部分注意力吧？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两个人现在正在山洞里灌着冷风，或是某个阴森可怖的囚室，和被绑起来的伏地魔聊天……这么一想，他心里深埋的怨气也不是那么大了。
他的命运本来就和这些人无关，如果非要憎恨，也只能恨伏地魔一个人。
但事实真相和他的想法存在些许偏差。
菲利克斯正漫不经心地坐在学校餐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格林德沃斗嘴，这种日子已经维持一段时间了，特别是在他传达了哈利对老头的问候后，格林德沃就瞅哪儿都不顺眼。
麦格教授对新同事的桀骜性格深有体会，已经见怪不怪。比如今天，他们聊到了霍格沃茨的学校制度。
“太落后也太封闭了，”格林德沃半闭着眼睛说：“早在半个世纪前，就有人花费了将近十年时间，完善出一部《巫师法典》，那里面对巫师的权利和义务做出了详细的规范，基础中的基础，就是学校教育……”
“巴沙特教授，”麦格教授不满地开口。事关霍格沃茨的荣誉，她没办法让自己闭嘴，而是态度激烈地说：“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但我从没听说过这部法律。”
“因为它从未在英国流传过，在国外也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格林德沃略微提高音调，不紧不慢地说道：“而另一个原因，是那部法典还有另一个名字，一个不被允许存在的名字，被历史抹掉的名字，《格林德沃法典》。”
“嘶！”麦格教授重重吸气，叉子掉在餐盘上，她瞪大眼睛，“巴沙特先生，我们从不提及这个人！”
“从不提及。”格林德沃声音低沉地重复一遍，慢悠悠举起高脚杯，“闭上眼睛能看到世界的全貌吗，女士？”

第六百一十章 滚滚洪流
隔天，小天狼星、卢平几个人留在陋居，给哈利过了生日，然后转头忙碌起自己的一摊子事，卢平走前神秘兮兮地告诉哈利，明天有大事发生。哈利立刻想到了赫敏告诉他的话。
“‘未来世界’公司近期有一件大事……教授一定会到场的……”
八月份的第一天，预言家日报发布了重磅消息。
‘未来世界’公司成功解决了哑炮的施法问题！
短短两天时间，专属魔杖和魔力频率的概念就传得沸沸扬扬，报纸上，‘未来世界’公司总部宣布对外开放一个星期，每天重点介绍一项新产品，但专属魔杖无疑是当之无愧的主角，吸引走了全部的目光。
周末，剑堡一楼展厅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厅中央被临时改造成一个华丽的展台，展台周围聚集着里三圈外三圈的人，人们挤挤挨挨，惊讶地发现此前极为大胆地发布了一系列神秘人相关恶作剧产品的商业新秀站在台上，充当着解说员的角色。
菲利克斯和卢平站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你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们？”菲利克斯面色古怪地问。
“我好歹教了他们一年，又勉强算一起共事过，他们心里有数，”卢平笑笑说，不过眼看着双胞胎开始装模作样地清嗓子，他稍微犹豫地说：“大概吧……”
“活跃气氛他们是擅长的。”菲利克斯中肯地说。两人望着台上。
“上午好，小伙子们！”
“——还有姑娘们。”
“是的，没错，还有姑娘们。”
弗雷德和乔治穿着板正的礼服，热情洋溢地看着台下平均年龄超过四十岁的巫师和哑炮群体，不少人头发花白，面容沧桑，满脸皱纹。
这些人瞪起眼睛，看着自问自答、互相配合的双胞胎，都有些拿不准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或许这个时候会上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将他们带走，并告知刚刚发生的都是意外？
弗雷德指了指头顶，“别觉得我们啰嗦，今天的发言正同步通过收音机发布，而且，看到上方那些可爱的小虫子了吗？它们身经百战，曾经在争霸赛期间拍下勇士们的迷人和出糗瞬间……”
人们仰起头，望着悬在半空，扇动透明翅膀的蓝色比利威格虫，对它屁股上的细长螯针有些发憷。
“……有人可能会问，专属魔杖和魔杖有什么不同，问得好！”
“下面由我们两人为大家解答。”
“我从小到大最佩服的就是他们这股劲头儿。”罗恩说。
“哦，别打岔。”莫丽说，眼睛认真地盯着台上，她小声说：“看他们多帅气啊。”
韦斯莱一大家子人都到齐了，就连珀西也请了假，哈利和小天狼星跟他们站在一起。不远处是格兰杰一家，他们的位置略偏，方便赫敏给她父母普及相关知识。
“为了不把概念弄混淆，”弗雷德接着说：“我们首先要澄清一点，专属魔杖内部没有藏着一根独角兽毛，或是龙心弦，或是别的什么，它不存在杖芯这种东西——”
“但并不意味着没有技术含量，各位，我可以向各位保证，看到那一排小宝石了吗？它们可不是用来装饰，或彰显个人品味的，那些小家伙儿们发挥了大作用。”
“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宝石就集合了保护咒语，魔文雕刻和内部的功能符咒，你们完全可以想象它们的价值。”
“专属魔杖上的宝石按照功能被划分为三种——”
“第一，用来捕捉特定的、微弱的魔力频率，并将之放大；具体原理这两天报纸上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这里不展开说明。”
“第二，用来储存魔力，代替巫师施法消耗；就像麻瓜们用来储存能量的电池——我从漫画书上看到的，不知道这么类比对不对？有谁能听懂吗……我认为它们是类似的。额外补充一句，这些魔力只能被特定的魔力频率激发。”
“这就和第一条对上了。”乔治说。
“没错，第三种宝石内置功能型符咒；这些带有特定咒语的小玩意儿里面可能储存着一个清洁咒，或是杀戮咒，谁知道呢？我是在开玩笑……”
“他们胆子可真大。”台下的哈利错愕地说，环顾四周，不少人大惊失色，就连赫敏嘴巴也停止蠕动，惊讶地看着弗雷德和乔治，好像他们悄无声息地念了一个消声咒似的。
“你第一天认识他们吗？”罗恩小声嘟囔。
“目前由‘未来世界’公司发布的魔杖在十到十四英寸之间，和普通的魔杖相比，同样拥有握手和杖身，只是多了一小排宝石，这些宝石采用了炼金术的手法通过魔杖材料连接起来，最大镶嵌数量为九。”
“没错，要把这些东西挤在一起可不容易。但我们可以稍微期待一下后续产品，我知道麻瓜们有一种按键通讯器，试想一下，拨通一个按钮，触发一个魔法……”
“下面，我将为大家演示几种产品，我们一个个来，有请我的助手——李&#183;乔丹。”弗雷德装模作样地伸出一只手。一个黑皮肤男生上台，他头上梳着密密麻麻的小辫。
“谢谢，你们也可以叫我的代号——老江。”李&#183;乔丹激动地说。
“我们是在某个秘密的地下组织里吗？”弗雷德感兴趣地问：“那我该起个什么名字好？”
“老鼠怎么样？”李&#183;乔丹问。
“绝不——我希望是老剑。”
乔治接过话头——
“李手里的是生活型魔杖，它可以满足大部分日常所需，洗衣做饭、搬东西，赶走花园里的地精——多说一句，这是我们强烈要求加进去的，如果你们思路开阔，就会发现能驱赶的不止是地精。”
李&#183;乔丹挥动魔杖，一颗颗宝石亮了起来，他挥动魔杖，指挥着一排魔法傀儡雄赳赳气昂昂地跳着踢踏舞经过，接着让一个沉重的木箱跟在他身后，围绕展台走了一圈。
“有点难，这是我练了两天的成果。”李&#183;乔丹说。
……
“专门供应魔法部傲罗和打击手的战斗和医疗方向专属魔杖，暂时不对外公开。”
“综合型魔杖，兼顾多个方面，还内置一个防御用的缴械咒，我个人认为，杂而不精……啊，我看到有人向我招手示意，希望他不是上台打我……好吧，让我们热烈欢迎‘未来世界’公司的拥有者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
菲利克斯走上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之所以上来，当然不是因为弗雷德和乔治的精彩发言，作为他们在学校的教授，我本人也没有关禁闭、扣学院分、罚抄作业、校规的习惯，或是让他们抄写句子‘我们誓死守卫校规’的想法——哦，那句话是他们的新座右铭，在学校里很流行……”他一摊手，颇为遗憾地说：“因为他们已经毕业了。”
台下哄然大笑。
“真的没有吗？他看上去挺熟练的……”格兰杰先生询问自己的女儿。
“哦，教授很懒，他只是说说。”赫敏随口道。
“我上台有着更加迫切的理由。”
“这是我站在台下时想到的，是专属魔杖的某位试用者带给我的启发。仅从这点上看，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未来世界’公司全体成员的努力也达到了，我们希望能汇聚更多人的智慧，而不单单是‘我们提供产品，你们选择产品’这一简单的互动方式。”
“我提到了启发——那么接下来我将向大家分享我刚刚想到的新主意，我愿意称之为意义重大。”菲利克斯说，“嗯——事发突然，我需要一根专属魔杖用来演示和改造。”
“这里，教授！”弗雷德叫道，丢上来一根魔杖。
菲利克斯盯着它在半空中打着旋飞过来，最后悬在他面前，静止不动。
众人翘首以盼。
记者们举起相机，准备记录下重要的一幕。卢平一挥魔杖，众人头顶的比利威格虫模样的炼金装置略微垂下高度。
菲利克斯等待两秒，伸出手在面前的专属魔杖拂过，一颗碎星般的宝石绽放异彩，他默默注视，紧接着，这颗闪耀着酒红色的红宝石从杖身脱落，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两三分钟后，他向大家展示手里的魔杖，上面只留有两颗宝石。
另外六颗颜色各异的宝石调皮地眨着眼，被菲利克斯拢在掌心，装进口袋。
他站直身体，面向观众沉稳地说道。
“各位，魔法是奇妙的，千奇百怪的，不应受到束缚。”
“我现在做的，是在传统认知的魔杖的基础上，添加放大回路和储存魔力的回路——当然啦，我手里这支缺少一根恰到好处的杖芯，所以你们看到的只是半成品，但对我来说完全够用了，不影响接下来的演示。”
“如果诸位在施法上存在障碍的人怀有自由施法的梦想，并且不介意付出超出常人的努力……那么我介绍的这种魔杖无疑会满足你们的期望。”
“海普先生，您能详细说说吗？”一个记者嗅到了重磅新闻的味道，壮着胆子问。
嗯，确实是壮着胆子。事实上，甚至连菲利克斯本人都不清楚，但有件事却真实地发生了：所有人都在适应着如何与菲利克斯&#183;海普共存。英国本土的巫师感触尤其深：一位堪比邓布利多、伏地魔，并且可能不逊色于以上两人的强者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而且——这位强者似乎走的还是曾经邓布利多校长的路线，对政治没有丝毫关心。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里暗暗庆幸。
尤其是将近一年来，几次连翻超规格的决斗更是让民众认清，一位站在世界顶端的巫师所能发挥出的无与伦比的压迫力和统治力，可以说，有了这么一个人，英国魔法界可以高枕无忧一两百年，不用担心任何国内、国外的危险。
其实呢，不用菲利克斯做什么，他只要还活着，就完全够了。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邓布利多曾经享有的荣誉、待遇，这位海普先生估计也是一个不落，比如，如果博恩斯女士有退休的打算（尽管短期内不太可能），但她第一个考虑的接替人选不在魔法部，而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里的某位教授。
国际上也同样如此。
邓布利多主动辞去了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的职务，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令无数人扼腕叹息，但他们同样无比相信，可能要不了一二十年，这个位置会精准地砸在菲利克斯&#183;海普的脑袋上。
尽管他也有可能拒绝就是了……
很多巫师内心祈祷，这位年轻的大法师别太任性。
面对记者的提问，菲利克斯想了想，说道：“和之前发布的专属魔杖相比，它少了内置魔法的部分，这既为使用者带来不便，但从另一方面讲，也使得产品摆脱了一开始的束缚，它将和小巫师们精心挑选的第一根魔杖一样，拥有无限潜力。”
“……本产品是未来世界公司接下来要开发和完善的重磅产品。”
菲利克斯还是留有一定余地，事实上他已经扫平了所有技术难点，甚至连最终产品都出来了——只不过和他没太大关系，是格林德沃老头做的。
以老头的骄傲性格，绝不会允许自己使用劣质受限的魔杖。
“接下来的计划，‘未来世界’会考虑与魔杖界的翘楚——比如奥利凡德先生——联手，共同开拓一个崭新的领域，我深信这会缔造魔杖史的又一次革新。因为此举如果成功，哑炮也可以像刚入学的小巫师那样，自己学习魔法，不再有任何施法上的限制！”
人们交头接耳，人声鼎沸，热烈的议论声淹没了现场。不少未来世界公司的雇员跑出来查看情况，尤其在三楼，一排家养小精灵的小脑袋从栏杆处挤挤挨挨，他们穿着整齐划一的干净衣服，精神头旺盛，显得特别显眼。
有嗅觉敏锐的记者偷偷拍了几张照片，甚至已经考虑等到展会结束后申请留在公司参观和采访。
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一个颤巍巍的老巫师站出来，哆哆嗦嗦，手里的拐杖都拿不稳了，菲利克斯严重怀疑就算他拿到专属魔杖，可能也用不了几年。
“这位先生，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我确实有，”老巫师努力睁大眼睛，满怀期待地问：“如果您说的是真的，哑炮能独立学习魔法，是否意味着……意味着哑炮孩子也有机会进入霍格沃茨上学？”
所有人屏住呼吸，或是面色严肃、凝重，或是饱含渴望、希冀。
菲利克斯面色踌躇。
他不喜欢把话说满，也有很多理由拿来搪塞，比如这类魔杖还没定型，或是此类问题不在讨论范围之内，也完全不归他管；他还可以向老人解释哑炮入学的现实问题，他们可能会受到歧视和嘲笑，事关重大无法轻易下决定，甚至大量哑炮入学所带来的的魔力消耗都是难题……总之，涉及到方方面面。
“有机会。”但他最后说。
菲利克斯乐观地估计，至少头几年人不会太多，至于以后……大不了他另外设置一所魔法学校，嗯，校长人选就推给莱姆斯好了。
发布会结束时，菲利克斯抬头望着巨大冰晶似的吊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再过个十几二十年，他会不会成为魔法界的无冕之王？啧，他已经预感到滚滚洪流和层出不穷的麻烦扑面而来，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菲利克斯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在霍格沃茨多发现几个工具人……咳，是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这么一想，格林德沃就是他的直接竞争对手了——某人一直怀疑，格林德沃除了想在坐牢的间隙出来透透气，观察自己口中的变化外，还有一个藏得很深的目的，为自己寻找继承者。
便宜可不能全让老头给占了。菲利克斯摩拳擦掌。
可以预见的是，新学年的霍格沃茨不会太平静。

第六百一十一章 餐桌上的交锋
隔天，菲利克斯在礼堂吃早饭。
他吃完三明治和碎肉馅饼，又拿起面包片，他弹弹手指，远处的的覆盆子果酱微微一动，但并没有飞过来，菲利克斯抬起头，发现格林德沃同样瞪着眼睛盯着果酱碟。
和菲利克斯相比，格林德沃的早餐就显得清淡多了，只是粥配面包，另佐一杯牛奶。
虽然清淡但绝不简单，香甜的南瓜粥配上新鲜出炉、松软酥脆的小面包，周围还零零散散摆着一些餐碟，装有黄油、果酱、蜂蜜、奶酪，以及切成薄片的香肠和熏肉。
眼下他的面包上已经涂抹一层黄油，可能是品尝过近处的草莓果酱的缘故，所以盯上了覆盆子果酱，恰好和菲利克斯的选择撞上。
两人暗暗较劲。
小小的碟子在魔法的作用下拉来拽去，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清脆悦耳。
夹在他们中间的麦格教授和坐在菲利克斯左边的弗立维教授也留意到了，他们对餐桌上发生的助兴小节目显得颇为淡然，因为早已不是第一次了，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上次这两个人还从校园里稀薄的空气中凝聚出一缕魔力，单就这份魔法上的造诣就令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大为赞叹。
只是他们想不明白新教授为什么持有专属魔杖，那不是哑炮的标志吗？但他们没有深究，一来是还不熟悉，二来是都有各自的猜测：魔法界从来不缺少异类，一场魔法试验就有可能造成无法根治的伤势，他们担心会触及难言之隐。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俯身伸出一条长胳膊，将纠缠在上面的魔力打散，碟子被拉到自己面前，他慢悠悠地在面包片上涂抹厚厚的果酱，一边若无其事地问：“老年人爱吃些酸甜的，我个人的最爱，你们要试试吗？”
“对我来说草莓酱也一样。”菲利克斯说。
“原来是覆盆子啊，”格林德沃低声说：“我还以为是樱桃果酱呢。”
几位教授见没热闹看了，各自闷头吃饭，就在这时，他们头顶传来一阵沙沙声，几只猫头鹰顺着敞开的窗户飞进礼堂。在座的几个人——包括格林德沃——都收到了邮件。
单从数量上，自然是以菲利克斯最多，谁让他昨天刚做出一件大事呢。他飞快地数出五个铜板，把纳特放进一只褐色猫头鹰腿上绑着的小皮囊里，猫头鹰丢下《预言家日报》，熟练地叼起一块饼干飞走了。
他随手把报纸放到一边，专心处理其它躁动不安的猫头鹰们。
“可以吗？”
菲利克斯抬起头，格林德沃正盯着报纸说话，他微微一笑，“请便。”视线却扫过格林德沃面前一个厚厚的大包裹上，心里诧异有谁会给格林德沃寄东西，难道是哈利？
格林德沃拿过报纸看了起来，没过多久，他就无声地咧开嘴。
“好大的阵仗。”
几位教授也在读报，他们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瞪大眼睛，几次忍不住从报纸上抬起头打量菲利克斯，弗立维更是连手里的叉子掉了都浑然不觉。一时间，餐桌上除了快速翻阅报纸的声音和猫头鹰扑扇翅膀的动静外，谁也没有说话。
就连邓布利多也拆开一封包装严密的信件，表情严肃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菲利克斯总算从这些猫头鹰腿上拆好了信，然后他让它们排成一排，往每只猫头鹰嘴里塞了一块小饼干，看着它们振翅离开。就在这时，弗立维激动地叫了起来，大声念道：
“菲利克斯，你听听这个——就在昨天上午，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教授、梅林一级勋章获得者、圣芒戈医疗徽章获得者、威森加摩成员、‘未来世界’公司创始人、引发古代魔文学习热潮、记忆大师、国际知名巫师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再次走入我们的视线，这次他在素有‘巍峨剑堡’之称的‘未来世界’公司总部发布了全新产品，被命名为‘专属魔杖’的辅助施法道具令无数巫师倍感惊叹和震撼，由此引来轮番热议……真了不起！”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将手中一沓私人信件收进衣服口袋。
“是关于昨天的发布会吗？我还没来得及看，但我估计会引来巨大的争议——”
“何止是争议，简直、简直——”弗立维尖声说，他站在自己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把报纸翻得哗哗作响，“你赶紧看看吧。”
“我看完了，给你，很有意思。”格林德沃说着，把报纸递过来，菲利克斯扫了一眼巨大活动照片上的黑色字体，头版新闻标题用粗体标示出来：专属魔杖，划时代的发明。
他接过报纸，仔细阅读，格林德沃则慢条斯理地拆着自己的巨大包裹，已经拆开的一个角表面，里面似乎装着各种杂志。
这时候，菲利克斯已经阅读到弗立维刚刚念出来的内容，他顺着继续往下看：
专属魔杖无疑是划时代的发明，在诸多应用领域潜力非凡，笔者马不停蹄地采访了最有资格评价此事的专业人士——著名魔杖制作人奥利凡德。他对海普先生口中的合作意愿表达了强烈的兴趣，而由此带来的热议（甚至是争议），奥利凡德先生也有自己的看法。“我早就知道他会做出一番大事业——比所有人都早，在他第一次进入我的小店那天起……是的，我了解魔杖，正如他受到黑檀木魔杖的青睐那样，他本人同样早早地表现出某些杰出品质，特立独行，不流凡俗，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可以举出很多例子……”
菲利克斯跳过一些吹捧言论。
……但专属魔杖的出现也让一些有识之士忧心忡忡。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魔法部官员坦言，这会为魔法界的保密工作带来沉重的压力，甚至是不堪重负。他一再强调“这是一件好事”，但转头他就向记者诉苦。
“很多人低估了哑炮的数量，他们很不起眼，平时几乎无法察觉到这类人的存在，就像是隐形人。这是因为选择留在魔法界的哑炮数量稀少，他们基本分散在麻瓜社区居住，偶尔出现在对角巷，采购生活必需品。但专属魔杖的消息放出来后，短短两三天时间，前来询问和登记的哑炮就超过了三百。而消息甚至还没扩散开。”
笔者深入调查后，获得了更为惊人的消息。
由于魔法部不保留哑炮的出生记录，他们及他们的后代多数以麻瓜身份生存，这就使得我们所了解的只是冰山一角。真实的哑炮人数可能会超过现有巫师，如果他们人手一根专属魔杖，将会对我们的社会造成巨大冲击，同样——也会让魔法界暴露在世人眼中的风险剧增。笔者希望当局能慎重考虑对专属魔杖的审核和发放……
据悉，魔力频率这一概念是霍格沃茨在校学生赫敏&#183;格兰杰小姐首次发现并命名的，公众对这个名字的印象可能还停留在五强争霸赛时期她代表英国拿下最终的奖杯上。但事实是，她本人同样是麻瓜家庭出身，在今年的O.W.Ls考试中获得全优成绩，她还在抗击黑魔头事业中贡献突出，和她的同伴一起被授予梅林二级勋章。
格兰杰小姐和她的麻瓜父母也参与了发布会现场，现在我们有理由猜测，这个‘麻瓜身份’可能要打上一个问号。
值得一提的是，她在二年级时就成为海普先生的助手，并成为魔文俱乐部（外界称之为衔尾蛇俱乐部）最早一批成员，她本人发表的论文数量极为惊人，共计42篇……
“她是你的信徒？那个格兰杰？”
格林德沃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杂志，饶有兴趣地问。麦格教授侧目以视，显然对他的措辞不太满意，这些天的交流让她得出一个隐晦的结论：
这老头可能是格林德沃的崇拜者，甚至是当年的圣徒之一。麦格教授哼了一声，眼下他的话也不过是让这个结论更有说服力罢了。她打定主意，新学年一定要严防死守，绝不让邪恶的思想毒害年轻的小巫师们。
“看你怎么理解信徒的定义了，我个人愿意称之为合作伙伴。”菲利克斯随口说。
他快速浏览一遍剩下的版面：‘专属魔杖为我们带来尊严：专访哑炮支持协会负责人’，二版；‘被遗忘的魔法界二等公民’，三版；‘古代魔文年鉴在即’，四版；‘成果斐然的魔文俱乐部成员’，五到六版；‘魔杖条例面临新挑战：妖精要求开放专属魔杖使用权’，七版；‘家养小精灵与流水生产线’，八版。
他放下报纸，喃喃地说：“是麻烦，也是机遇。”
好坏全看怎么运作。报纸上有一点倒是和他不谋而合，这件事要慢慢来，‘慎重考虑对专属魔杖的审核和发放’，不能盲目扩大数量。
“哑炮救星，哈？他们会怎么感谢你，为你铸碑立像吗？”格林德沃态度不明地说，“那你一定要小心了，当心他们事后反悔……”
他将一口面包塞进嘴里，细嚼慢咽吞下后，不紧不慢地擦擦嘴，将手里的杂志翻过一页。
菲利克斯明显感受到几束目光投过来，他才不会接这茬呢，他暗戳戳地说：“巴沙特教授，很高兴看到你的胃口比前阵子好了不少，此前我还在担忧，听说用假牙吃东西不怎么香……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天，新牙就长出来了，庞弗雷夫人的技艺越来越高超了。”他一脸赞叹地说。
“有人说过你很无礼吗？”格林德沃问。
“数量不少……但他们最后都发现其实是误会。”菲利克斯说，他轻轻掀过话题，目光停留在格林德沃手里的杂志封面上，心里有些惊奇，他忍不住撇了一眼邓布利多，他正将信件收起来、陷入沉思。
“《简氏防务周刊》？”菲利克斯好奇地问。
“用来备课的。”格林德沃简短地说。
“哦。”菲利克斯心中一动，微微笑着说：“我在麻瓜社会实践时看过这本杂志，在它所了解的领域，其观察力，准确性以及公正性上做得还行——”
“你对麻瓜军事很了解？”格林德沃目光敏锐地问。
“只是有所耳闻……”
格林德沃坐直身体，“那你对那些大型热武器怎么看？”
“威力不俗。”
“有想过它们会落在你头顶吗？”
“想过。”菲利克斯坦诚地说，“但打不着我。”
“啊，是了，即便是最强的——”格林德沃咂咂嘴，眼神锐利地追问：“可是你的朋友呢？你的同胞呢？”
“我们有防御咒语。”
格林德沃哂笑着指了指报纸。
菲利克斯迟疑了一下，知道他指的是哑炮，如果哑炮大量涌入，他们可不一定和传统巫师一条心。
“巴沙特先生，为什么要执着于对抗呢？那是最糟糕的选择了，可能你不清楚，魔法部一直和麻瓜首相保持联系——”
“那又怎么样？”格林德沃的态度咄咄逼人，他不客气地说：“一个傀儡而已。如果事情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呢？嗯？在你的一切准备都失效后……”
菲利克斯表情一怔，他慢慢地说。
“我还是坚持采取和平的手段，谈判、威慑。战争是双输的结果，况且真要像你所说……英国有三岛，三岛之外，还有很多国家。他们的意见永远也无法统一，这就是最大的砝码。”
“我们代表着秩序，我们对抗着来自黑巫师的威胁。”
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完全惊呆了，他们在讨论什么？怎么话题扯到魔法界暴露，巫师麻瓜大战上去了？
格林德沃却露出欣赏的表情。
“看来我们还是有些共同语言的，关于这方面——”
“莱昂哈德。”邓布利多回过神来，他严厉地说，“你向我保证过的。”
菲利克斯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名字属于格林德沃，他此前只知道格林德沃借用了自己姑婆的姓氏，对名字还尚未知晓，现在看来，莱昂哈德&#183;巴沙特才是他伪造的全名。
邓布利多站了起来，沉声说道。
“莱昂哈德，那边坚持要亲自过来，为你的身体做全面检查。”格林德沃斜睨着眼睛，眼神里突然满是暴戾和乖张，他哑着嗓子说：“他们敢？”“我同意了。你必须照做。”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他不去看格林德沃，转过头，语气变得平缓：
“有件事可能需要你跑一趟，菲利克斯，我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菲利克斯脑袋里还在转着念头，全面检查？谁？圣芒戈的治疗师？但听双方的语气完全不像。
“什么事情？”
“交还伊法魔尼的蛇木杖。”一支比正常尺寸略显粗大的魔杖出现在邓布利多手里，他轻声说道：“我已经辞去了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的职务，不适合再保留它了。我需要你物归原主。”
“你最好先到魔法部看看，他们的代表团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蛇木杖落在菲利克斯手上，它的表面立刻漾起一圈浅浅的光晕，刹那间，成百上千道蛇嘶声在礼堂回荡。
“安静。”
菲利克斯用蛇佬腔命令道。
蛇木杖陷入死寂。

第六百一十二章 魔法部见闻
菲利克斯特意通过来宾入口——也就是红色电话亭，进入魔法部。
这里曾被食死徒用魔法炸开过，借此隔断魔法部与外界的联系，并引发骚乱。后来魔法部用‘地下燃气管道泄露’的借口搪塞过去了，菲利克斯本来想看看那辆流动冰淇淋车还在不在，可惜街角现在空荡荡的。
电话亭里的女人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生硬，仿佛一切都没变。但在穿过防贼瀑布后，菲利克斯很有先见之明地给自己施了一些魔法，这能让他不那么引人注意。
他在魔法部正厅的接待处停留片刻。
十几名哑炮——这点从他们的衣着上可以看出来——将几名接待员围起来，七嘴八舌地询问问题，那个一脸络腮胡子的接待员胡乱应付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问题。
“安静——全部安静——”他胡子一翘一翘地喊道，竭力维持秩序，“先填写表格——然后回去等待消息，我手里没有那该死的专属魔杖，一根也没有！”
“为什么要留下电话号码？”一名哑炮问。
其他人也抱有同样的疑问。众所周知，魔法部的工作人员从来不用那玩意儿办公，他们更青睐于使用长着两只翅膀、训练有素的猫头鹰。
“魔法部择日将建立一个临时办事处，距离这里两条街——在一个黄色的写字楼里，那里可以使用掉话——或是电话，我才不管它叫什么呢。”络腮胡接待员脾气暴躁地说。
不远处，黄金打造的喷泉发出潺潺水声。
菲利克斯来到升降梯附近，一个红头发年轻人正焦急地等待着，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资料，一脸不耐烦地把挡住他视线的纸飞机推开，按动向上的按钮。
“珀西？”菲利克斯问。
珀西吃了一惊，手里的羊皮纸文件撒了一地。“海普教授？”他一边打招呼一边慌张地挥动魔杖让散落的纸张回到他手上。他知道周围有人，但不知为什么，他刚刚一丝探究的想法都没有。
“我来部里有点事，博恩斯女士在她的办公室吗？”
“在，先生，她在。”珀西说，这时，升降梯的门开了。两人走进去，珀西不动声色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说道：“我正好要去部长办公室，送一份重要文件。”他解释说。
升降梯开始向上，几只淡紫色的纸飞机在他们头顶盘旋。
“先生？”珀西说。
菲利克斯微微笑着望向他，仿佛他们还在课堂上，而珀西刚刚提了一个问题。
“那天我就在现场，专属魔杖的发布会……”他略微兴奋地说：“回去后我认真想了想，一些思路在我脑子里打转，我连夜写了一份报告，您知道我在国际魔法合作司工作——”
“和专属魔杖有关？”
“是的。”珀西的鼻尖沁出一层细汗，脸颊微微泛红，“我认为——专属魔杖将极大地提升我们在国际上的地位，现在消息还没扩散开，但已经有人把信寄到我们部门了，先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运作得当，可能比一两场争霸赛、或是魁地奇世界杯效果都要好，甚至好得多……”
菲利克斯嘴角微微抽动一下。
他也收到了类似的信件。
专属魔杖的新闻在8月1日就公布出去了，反倒是正式发布会推迟了几天，因此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完全有机会提前知道有这回事，只是他们无法确认真假，所以才写信询问。
“这是你一个人的想法？”他对珀西颇有好感，嗯，在菲利克斯心里，他对能主动把事情揽过去的人印象都不错。
“其实，”珀西吞吞吐吐地说，“我也获得了一些启发，昨天佩内洛下班时，跟我抱怨来自世界各地的猫头鹰要把她淹没了，而且信件混杂着法语、德语、西班牙语等等语种，有些文字她甚至从未见过。”
“我明白了，你的报告已经递上去了？”
“是的，今天早上的事。”
“我可以跟博恩斯女士提一下，但别指望结果。”
“这就足够了，先生！”珀西振奋地说，“眼下对我来说正是关键时期，博恩斯女士对我表现出极大的信任，但是我的年龄是个大问题，我的意思是，新任司长上任后，我必须保持足够的敬意……我已经申请调入国际魔法贸易标准协会，有望成为部门主管。”
那确实挺值得自豪的，珀西刚刚毕业一年，但已经轮番参与了争霸赛、魁地奇世界杯、古代魔文交流活动等大型国际活动，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头上都没有顶头上司。
他能脱颖而出也是理所当然。
但听起来好麻烦。菲利克斯漫无边际地想，新任司长会是谁呢？这个问题在嘴边打转，但他发现自己其实对答案不感兴趣，升降梯的门开了，两人拐过几条走廊，停下脚步，珀西挺直身体，郑重地敲门。
“请进。”
博恩斯女士生硬地说，听上去心情不太好。珀西张张嘴，硬着头皮走进去。
办公室里有人。
除了表情僵硬、坐在沙发里的博恩斯女士，另有两拨人在场，菲利克斯第一时间就感受到办公室里涌动的躁动情绪，当然，用眼睛也能看出来。
“是珀西啊，”博恩斯女士说，眼睛里闪烁着希冀的神采，“部里有什么紧急的事需要我处理吗？”
“呃，我过来送一份文件。”珀西讪讪地说。
很明显这个答案不算讨喜，博恩斯女士失望地坐回椅子里。“好的，谢谢你，珀西，就放在桌上吧，我晚点儿会看的。现在正忙着——”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招待客人。”
“海普先生？”这时，一个惊喜的声音叫道。
沙发座椅上，一个金发年轻人跳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绕过珀西，显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尤瑞亚？”
菲利克斯心中恍然，尤瑞亚出现在这里十分恰当。他至少有三个理由：尤瑞亚曾是伊法魔尼的教授，和被杀害的前校长交情甚笃；离开学校后他选择进入美国魔法国会，成为追击伏地魔的傲罗队伍的一员；他还代表着革新会的中坚力量，同样需要时不时展示自己的能力和存在感。
只是不清楚他什么时候来的英国。
尤瑞亚略显夸张地和菲利克斯紧紧握手。他变得成熟了，眼神坚定，但此刻那双眼神里透漏出一丝渴求，菲利克斯略显迟疑后，态度热情了不少，张开手臂和他抱在一起，亲切地拍打他的肩膀。心里却忍不住感慨，做实事真的能锻炼人。
越过尤瑞亚的肩膀，菲利克斯看到之前对峙的双方中，其中一拨人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他们是——”他耳语着问。
“斯图尔特家族。”尤瑞亚同样小声地说。
菲利克斯一下子联想到一个名字，詹姆&#183;斯图尔特，他是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创始人之一，同时也是另一位——或者说，伊法魔尼实质上的创始人女巫伊索特&#183;塞耶的麻瓜丈夫。
而伊索特&#183;塞耶是斯莱特林的后裔。
这样一想，斯图尔特家族来人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当两人分开后，博恩斯女士已经站在他们面前，她如释重负地说，“谢天谢地，邓布利多教授跟我说过了，我只是没想到会是你过来——说实在的，我真的——”她抿了抿嘴唇，没让自己说出什么刻薄话来。
尤瑞亚有些尴尬。
他自己知道他们这几天是怎么骚扰人家魔法部长的，简直就是赖着不肯走。但蛇木杖实在是太重要了，因此他们才会不顾非议——当蛇木杖握在伏地魔手上时不敢有任何动作，现在伏地魔据说失败了，他们立刻眼巴巴地过来索要。
他唯一的坚持，就是没有试图走海普先生的门路。但这份坚持很快就摇摇欲坠，因为斯图尔特家族成员随后闻讯赶到，他们主张收回祖先的遗物。
“菲利克斯，我来为你介绍，”博恩斯女士笑吟吟地说，似乎为即将摆脱一个麻烦而开心。她的视线瞥向一个有些秃顶的黑皮肤老巫师，“和埃德蒙先生一起的是伊法魔尼魔法学校副校长格雷格先生，这两位——”
“我叫梅尔维尔，梅尔维尔&#183;斯图尔特。”一个年轻人急切地说。“海普先生，我听过你的名字，你应该理解我们对祖先遗物的敬仰心情，我们时时刻刻渴望能重铸家族荣光，毋庸置疑，我们理所当然地拥有蛇木魔杖的所有权。”
“我——”菲利克斯张张嘴。
“我们的血脉完全有据可考，没有半点含糊不清的地方，可以一直追溯到伊索特&#183;塞耶的大女儿玛莎&#183;斯图尔特身上，尽管她只是一名哑炮，还嫁给了一名麻鸡丈夫，但她的血脉无比纯正。”
“呃，恭喜？”菲利克斯开动脑筋说。
那个年轻人瞪着眼睛，没想到竟然听到这种回答。这时，他身后年纪略大的中年巫师微笑着走过来，上前握手，彬彬有礼地说道：“你好，海普先生，我是梅尔维尔的叔叔布莱兹&#183;斯图尔特。”
“你好，斯图尔特先生。”菲利克斯颔首道。
“关于蛇木魔杖——”
“嗯，斯图尔特先生，我希望你们了解，我不是评委，我接到的任务就是物归原主——”
“我们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你可以试试看它会不会回应你。”菲利克斯拿出蛇木杖，几双火热的视线立刻黏在上面，布莱兹&#183;斯图尔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接过来。
“我的意思是，呼唤它，让它主动回应你。”菲利克斯摇摇头，后退一步说道。
“它只是一支魔杖！海普先生！”他恼火地说。
菲利克斯收起蛇木杖，心里有些失望，看来在场的两位斯图尔特家族成员都不会蛇佬腔。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这时博恩斯女士说道：“菲利克斯，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当然。”菲利克斯答应下来。
他们来到旁边的小型休息室，关上门，菲利克斯开口道：“阿米莉亚，我试过了，斯图尔特的人——”
“哦，那只是小事。我才不关心蛇木魔杖归谁呢。”博恩斯女士说，菲利克斯微微有些吃惊，她继续说道：“我想知道的是那份报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最后一句话近乎低声嚷嚷。
“什么报告？”
“你交上来的‘新时代背景下麻瓜科技对巫师保密法的挑战’，”博恩斯女士靠近菲利克斯，仰起头咬着牙说：“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悄无声息地抛出这么大的麻烦，你知道我这些天一直睡不好觉吗？”
“不知道，”菲利克斯老实地说，“首先声明一点，麻烦不是我带来的，预防魔法界暴露本来就是你的责任，是我指出了你工作上的疏漏，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博恩斯气呼呼的瞪着他，不得不承认菲利克斯说的有道理。但为什么让她赶上了呢？
“你怎么不在福吉任上提及此事？”
“我和他又不熟。”
“……那专属魔杖的事情怎么说？别说这是意外，我发现了，你一直在暗中推动这件事，你所做的一切都围绕着一个目的，就是——”
“预防魔法界的暴露，以及准备暴露后的应对手段。”菲利克斯点点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对视片刻，博恩斯女士败下阵来，她气喘吁吁地说：“好吧，我承认——如果你报告中有一半内容是真的，我就没有任何理由指责你，相反还要感谢你——但你决不能抽身不管！”
“呃，这个嘛……”菲利克斯迟疑着，博恩斯女士竖起眉毛。“女士，注意形象，你在公众眼中可是坚毅、果敢，带领民众走出战争阴影的铁腕女部长。”
“我哪儿有什么形象？”博恩斯女士忍不住嚷嚷，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打量，“我完全没信心——现在一团乱麻，这几天又要处理哑炮问题，部里一半以上的人手忙得不可开交，哪里还有时间？更何况外面那些人整天在我耳朵旁吵来吵去，赶又赶不走。”她朝休息室外扬扬下巴。
“……我顶多帮着参谋，提提意见什么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博恩斯一口咬定。
她脸上的激动隐去，变得严肃且满意。看到菲利克斯瞪着眼睛，似乎瞠目结舌，她优雅地捋了捋头发——她的短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披肩发了，她若有所思地说，“小天狼星说你就吃这套，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小天狼星。”菲利克斯咀嚼着这个名字，似乎刚吃下一颗怪味豆，“他还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也许我该请他吃饭，重新了解他。”
因为小天狼星这个‘叛徒’泄密，博恩斯女士才能骗过他——也不算骗，至少她的情绪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忧心忡忡，烦躁不安。这倒是给菲利克斯一个启发，能观察出情绪也不是万能的。
“别想了，短时间内你找不到他，”博恩斯女士翻翻眼睛，语气颇为不满地说：“昨天发布会一结束，他就带着哈利四处旅行去了。”
刚刚还对峙的两人此刻似乎同仇敌忾。
跑得可真快……菲利克斯摩挲着手掌想道，不过也不好说，可能小天狼星本来就有类似的计划，只不过阿米莉亚拖着不让走，他才想出这个办法脱身。
菲利克斯突然有些手痒。
“你原本打算给他安排什么任务？”他试探地问。
博恩斯女士鼓起眼睛。“好吧，你总是这么敏锐……小天狼星在麻瓜社会待过一段时间，我想让他先做些调查，以教师身份走访一些人，系统观察麻瓜们这些年的发展水平。但现在只能暂时延后。”
“明智的选择，女士。”
“谢谢夸奖。”博恩斯女士干巴巴地说，“我们先出去，等把那些人打发走，再仔细商议，我有一肚子的问题呢。”
“哦，今天不行，我可能要到伊法魔尼跑一趟。我对‘物归原主’有了新的理解，也猜到邓布利多为什么说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第六百一十三章 物归原主
在出去前菲利克斯略微提及了珀西的报告。
博恩斯女士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们走出小型休息室，外面的人各自焦急地等待着，至少截止到目前为止，蛇木魔杖的归属还是一个谜。斯图尔特叔侄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走吧。”菲利克斯平静地说。
“去哪儿？”梅尔维尔&#183;斯图尔特瞪着眼睛问，余光瞥向自己的叔叔，布莱兹微微摇头，于是他又和其他人一起把视线放在菲利克斯身上。
“蛇木杖原来在哪儿，我当然就去哪儿。”菲利克斯说，“至于它到底归谁，我可管不着，你们自己商量去吧。”
这番话还是带有倾向性的，尤瑞亚和格雷格副校长都是一脸喜色。梅尔维尔还想说什么，被他的叔叔拉住手臂，制止了他，似乎对这个做法表示默认。
一行人走出部长办公室。门“砰”地一声从后面关上了。
从魔法部离开时菲利克斯就不能再使用魔法了，于是一路上不断有人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或是向他行注目礼。经过门厅时，几名眼尖的哑炮留意到他的背影，露出狐疑的目光，但还没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坐上升降梯，从红色电话亭出来了。
“我们在伊法魔尼校门口见，没问题吧？我不怎么熟悉路，需要一位向导——尤瑞亚？”
尤瑞亚点了点头，走到菲利克斯旁边。他看了一眼副校长，“格雷格先生，那我和海普先生一起。你——”
“你们不用管我。”副校长微笑着说道。斯普尔特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大步朝一条深邃的小巷走去。
菲利克斯拉着尤瑞亚幻影移形，几次显形后，已经出现在美国边境，尤瑞亚环顾四周，努力辨认方向，接着他的嘴巴越张越大。
“这附近似乎有一个——”
黑市……？他表情讪讪，忍不住在心里猜测海普先生第一次来这里时是做什么的。而且他估计海普先生没有出国报备的习惯……嗯，至少这次事出有因。
“我曾在附近钓过鱼。”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打量周围的景致，他们登陆的地点附近景色十分荒凉，除了咸腥的海浪和被冲刷的黑色石头外，没什么好看的。但回忆为这片荒芜的海滩增色不少。
“接下来靠你领路了。”
“当然。”
中途花了点时间，终于，他们出现在半山腰处，看到一片巍峨的建筑群在格雷洛克山山顶的云雾中若隐若现。最后一段路，两人是一路走上去的，菲利克斯也借机了解了尤瑞亚最近的进展。
“我只见过伏地魔一次，就是他夺取蛇木魔杖那天。”尤瑞亚轻轻地说，他们在山林间穿行时，他介绍了自己将近一年来的经历，“只有我见过他的实力，再被反复盘问过后，国会显得顾虑重重。”
菲利克斯知道伏地魔杀戮咒的可怕，而且，蛇木杖在沉睡几百年后再次复苏，又恰巧遇到最适合它的主人，自然显得足够兴奋和配合，那位倒霉的校长实力不一定弱小，但绝对大意了。
“之后我加入了傲罗小队，其实也没做什么，除了训练，唯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带队剿灭几个黑市……”说到这里，尤瑞亚还怪异地瞟了一眼菲利克斯。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传来伏地魔四处劫掠的消息。我申请带队追击，至少也要调查出他的目的，但却被国会驳回，接着大概在六月末七月初，传来一个模糊的消息，伏地魔似乎倒台了。”
“但消息尚未确认，”他平静地说道：“那时傲罗小队名存实亡，我也就此脱离，带着几个伙伴来到英国，正好赶上你们抓捕黑魔头的残党……邓布利多先生曾呼吁所有受到战争威胁的人应该团结起来，我就这么加入到你们的行动中，跟着抓了半个月的黑巫师……”
菲利克斯稍稍愣神。
尤瑞亚的经历实在奇特。美国魔法国会明显在装样子，为了平息本国巫师民众的愤怒，才组建起一支‘复仇队伍’，但他们又不想闹得动静太大，把伏地魔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这里面有一个很有趣的问题，美国魔法国会害怕伏地魔吗？
菲利克斯想着，其实不一定，但绝对极为忌惮。他们可能从邓布利多那里了解到更多内幕，知道伏地魔的可怕，尤其是，可能国会的很多人都亲身经历过另一位黑魔王的压力，绝不想让战争烧到他们这边。
“……然后就是博恩斯女士正式宣布战争结束，没几天，格雷格先生找上我，希望我能为他引荐博恩斯女士。之后的事情你差不多都知道了。”
尤瑞亚说完了。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他们沿着一条蜿蜒的小溪一路向上，从溪水上方蒸腾起白色的雾气。他又问道：“斯图尔特家族很有名吗？”
尤瑞亚面色古怪。
“某些方面倒是挺有名的。这段历史要追溯到学校初创时期，两位校长一共有四个孩子：两位养子，以及一对亲生的双胞胎姐妹。”
“啊，《查威克宝典》。”菲利克斯说。
“那是查威克&#183;布特编写的，他是一位很有能力的巫师，其后代家族至今在北美洲相当有地位……另一位养子名叫韦伯&#183;布特，他长大后成为了雇佣傲罗，在执行任务时邂逅了一位美丽的苏格兰女巫，婚后跟随妻子回到英国生活。当然，我要说的其实和这两位养子关系不大。”
“那对儿双胞胎姐妹的命运截然不同，可能也是因为各自继承了父母的天赋吧。”尤瑞亚感慨地说：“小女儿雷欧娜生来具有魔法能力，长大后留在学校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一生未婚。她的双胞胎姐姐玛莎则是一名哑炮，斯图尔特这一支就是从她那延续出的——”
菲利克斯颔首，“她最后选择离开魔法界？”
他完全能理解那个女孩的心情。他可以找出两个相似的例子，一个是哈利的妈妈和姨妈，这对血缘姐妹同样只有一个展现出魔法的才能，据他推测，她们的关系不算好；另一个例子是费尔奇，他的生存环境和玛莎有共同之处，都是以哑炮的身份待在满是小巫师的环境中，而费尔奇性格孤僻怪异，爱迁怒人。
但玛莎&#183;斯图尔特的处境一定更加尴尬，因为她的父母是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创始人。
……
“那时候可没有专属魔杖。”尤瑞亚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但马上表情严肃起来，“玛莎长大后平静地嫁人，从此以麻鸡身份生活，她和家人依然保持联系，但这种联系随着她的去世而中断。”
“过了一百多年，事情发生转机。她的后代中有人拥有魔法天赋，我们后来称之为斯图尔特家族的第一任家主。当那个小男孩展现出魔法能力后，他的长辈把家族世代流传的笔记和传说告诉了他，此后从他入学的第一天起，他就以学校创始人后裔的身份自居，虽然那确实是事实。”
“他的姓氏是个问题。”菲利克斯提醒尤瑞亚说。
尤瑞亚撇撇嘴。
“那不重要，因为那个男孩在成年后把自己的姓氏改回了斯图尔特，用他的话说，是‘遵照家族传统’。凭借着这点儿名气，他后来娶了一位颇有名望的魔法家族的女巫为妻，在妻族的帮助下重建了斯图尔特家族。之后——有人猜测他可能在死前留下遗命，因为打那以后，每一代斯图尔特子孙都尽可能地和有名望的魔法世家联姻。这几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和玩笑，那就是斯图尔特家族到底还留有多少伊索特&#183;塞耶女士的血脉？”
“不过也多亏了这个策略，斯图尔特家族和不少魔法家族都成功建立姻亲关系，尽管一些人厌恶他们的做法，不愿与他们通婚。包括卡德隆-布特家族。但总的来说，斯图尔特近些年来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就像这件事，伊法魔尼魔法学校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引来非议……”
伊法魔尼城堡出现在眼前，菲利克斯远远看见格雷格先生和斯图尔特叔侄的身影。他们走过去，梅尔维尔挑衅地说：“你们太慢了。”
“你们用了门钥匙？”菲利克斯挑了挑眉，“那倒确实很省力气。”
梅尔维尔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布莱兹&#183;斯图尔特揽住侄子的肩膀，颇为客气地说：“海普先生，我们已经到地方了，我很好奇，你是打算把蛇木魔杖插回它原来位置吗？我的意思是……种回去？”
他自以为幽默地说，指着一处被围起来的场地，那里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差不多。”菲利克斯愉快地说。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布莱兹&#183;斯图尔特耸耸肩膀，眯起眼睛说。他不再说话，而是向四周张望，似乎期待有人跳出来。这时，伊法魔尼城堡的正门打开了，从两座高大的一男一女石头雕像中间走出十几个人，他们穿着蓝色与莓红色的长袍，菲利克斯对伊法魔尼校服的颜色并不陌生——在争霸赛期间见过很多次，他知道这些人应该就是学校里的教授了。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是新校长泽卡赖亚先生。”尤瑞亚对菲利克斯说。
菲利克斯好奇地打量伊法魔尼的新校长，他看起来六七十岁，皮肤是深色的，额头很宽阔，头发灰白。互相介绍过后，菲利克斯拿出蛇木杖，走到深坑前，周围的人安静下来，默默观察他。
从菲利克斯嘴里发出奇怪的嘶嘶声，像是蛇吐信子的声音，但那股压迫感要强得多，在场的人没有谁会惧怕一两条蛇，但他们却无法忽视这个嘶哑、邪异的声音。
周围的光线暗淡下来，仿佛以菲利克斯为中心吞噬着周围的光亮。
“这是什么邪术？”梅尔维尔捂着耳朵后退地喊道，他的叔叔想阻止他都来不及，果不其然，有几位教授露出轻蔑的眼神。
“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蛇佬腔。”新校长泽卡赖亚面带笑容地说：“伊索特&#183;塞耶女士的女儿蕾欧娜就继承了这个罕见的本领。布莱兹，你还叫了其他人？”
一道道巫师的身影突然出现，刚一现身就被这幅怪异的场面镇住了。
“他们是我的朋友。”布莱兹&#183;斯图尔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生硬地说。眼睛仍盯着菲利克斯，他预感到自己的计划出了偏差。菲利克斯&#183;海普竟然会蛇佬腔！他到底是什么来历？难道他也是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某一支后裔？
而且他似乎真的能驾驭蛇木杖，就像那个黑魔王。他心里一阵火热，也许蛇佬腔才是掌控蛇木杖的关键？但转眼间他的心就变得冰凉一片——就像泽卡赖亚说的，除了伊索特&#183;塞耶的女儿蕾欧娜，斯图尔特家族此后还从未诞生过掌握蛇佬腔的后代，难道第一代家主的决策真的错了吗？在减少家族内哑炮数量的同时也稀释了本身的纯净血脉？
布莱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心乱如麻，连召唤来的那些盟友都没顾得上搭理。
蛇木杖从菲利克斯手里飘走，悬浮在半空中，杖身流光溢彩，发出炫目的光，蛇的嘶吼声被放大了千百倍，光线越发昏暗，晦明不定，周围的色彩似乎被胡乱搅成一团。
围观的巫师们极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终于，菲利克斯跟蛇木杖聊完了天，他用蛇佬腔说道：“沉睡吧，从你的身体里会焕发新的生机。”蛇木杖倏忽化作一团荧光，径直落入深坑里。
从土壤深处绽放出明亮的、散发着勃勃生机的草绿色光芒，周围的土地突然长出一蓬蓬嫩绿的草叶，眨眼间将裸露的深坑覆盖包裹住。紧接着靠近中央位置的褐色泥土开始蠕动，鼓起一个小土包。一棵嫩绿的树苗顽强地钻了出来，从只有拳头那么大，迅速生长，就像是中了膨胀咒似的。
当树苗长到一人高、手臂粗细时，蛇木的生长速度才慢了下来，它的叶片和根茎时不时闪过荧色的纹路，每一次闪烁，它都会微不可察地长高、长宽一点。
这种状态可能持续一两个小时，或是一两个星期，但它长势喜人，要不了多久，就会变得郁郁葱葱，和曾经没什么两样。伊法魔尼的学生们可以观赏、甚至是在树荫下乘凉。
菲利克斯看着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
“这样才算是物归原主了，蛇木杖陷入沉眠，无人能唤醒它，哦，甚至连功能也没有变，它的叶片还保留有极佳的治疗效果——泽卡赖亚校长，我能挑选一根枝条作为纪念吗？”
泽卡赖亚校长微微一愣，然后微笑着说：“这是独属于你的权利，海普先生。全体伊法魔尼师生都应该向你写感谢信。”“哦，千万别——”菲利克斯嘟囔说，他踩在柔软的草地上，上前折下一截大约尺来长的枝条。
两个人谁也没有搭理斯图尔特家族的人。
菲利克斯将仍保有生机的蛇木树枝收起来，准备等回去后拿给斯普劳特教授，看看有没有移植的可能。最好把西弗勒斯也叫上……邓布利多最近流露出想要招聘第二位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想法，应该让他知道有这回事。
“海普先生，我和学校教授要为失而复得的医疗蛇木施加保护魔法，不如让尤瑞亚带你到城堡逛逛？”泽卡赖亚校长笑呵呵地说：“学校里的图书馆虽然不如霍格沃茨古老，但在数量上绝对不会逊色，相信你一定能有所收获。”
“那最好不过了，”菲利克斯欣然同意，“我对伊法魔尼学校的藏书很感兴趣。”

第六百一十四章 野史
伊法魔尼的图书馆占据了城堡西侧建筑群的中心，从外面看四通八达，延伸出四条廊形出口。
图书馆内部是一个宽敞的贯通式的圆形建筑，被划为上下三层，和剑堡的建筑结构有些像。一层是宽敞的阅读区，大厅中间摆放着整齐的桌椅，四周则是按照功能划分出一个个格子间。沿着环形楼梯上去，二、三层立着一排排褐色书架，馆藏十分丰富。
菲利克斯这几天都待在里面。
正值暑假，图书馆大半天也碰不到一个人，如果看书累了他就一遍又一遍在书架之间漫步，捕捉伊法魔尼学生残留在此处的情绪，往往能带给他新奇的感受。
比如——尽管从未见过面，但菲利克斯已经认识了好几个伊法魔尼的学生。他们总是坐在同一个位置上，读书时的思绪化作长久不变的美丽景致，供菲利克斯欣赏。
当菲利克斯把他们的样子描述出来时，不出所料，这些人都是最优秀的一批学生。
尤瑞亚对他的本事啧啧称奇。
菲利克斯一共见识过三座魔法学校的图书馆——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和伊法魔尼——每处都各有特色，单以装修风格区分，霍格沃茨巍峨古老，布斯巴顿典雅舒适，伊法魔尼则更加现代化。
这可能是因为伊法魔尼的图书馆建立于十七世纪，参考了很多麻瓜图书馆，因此不管是空间布置、还是图书索引都做得更好，藏书数量可能是霍格沃茨的两三倍。
当然啦，和创立于十世纪左右的霍格沃茨相比，这里的古籍明显占比更少，不过菲利克斯倒是在一小块区域里找到了原住民本土魔法的研究和记录，带给他不少灵感。
北美洲的魔法发展较其它地方成型得更晚。
菲利克斯翻看这方面的历史，在心里复原出一个粗浅的真相。欧洲麻瓜殖民者入侵前，当地魔法的代表人群是印第安原住民，这些原住民没有魔杖，使用魔法的方式原始而粗犷。而且，因为以部落方式生存，呈现出魔法只集中在少数人手里的特点，再加上交流不畅——当时共约有160种语别，1200种方言，这一切使得当地的魔法文明完全没有统合和发展起来。
尽管如此，仍然有不少可取之处。
伊法魔尼的创始人最初只是想建立一个提供家庭魔法教育的场所，但为了满足两位养子的愿望，他们仿照霍格沃茨的模式弄出一套类似的结构——菲利克斯读到这里时觉得很有趣，因为伊索特&#183;塞耶从未在霍格沃茨上过学，她所知道的一切常识都是那个邪恶的姨妈葛姆蕾&#183;冈特添油加醋后告诉她的，在葛姆蕾口中，霍格沃茨是一个“充满泥巴种又主张平等主义的危险地方”，并亲手撕掉了霍格沃茨寄给伊索特的入学信，这使得‘霍格沃茨魔法学校’这个概念仅仅存在于这位伊法魔尼创始人的想象中。
而更有趣的是，姨妈葛姆蕾口中的诅咒和谩骂，不但没起作用，反倒让年幼的伊索特认为那里是天堂。
她把自己想象中的霍格沃茨讲述给两位养子，一家人全都着了迷，于是就有了‘伊法魔尼’，有了似是而非的四个学院，有了分院仪式，以及最重要的——魔杖。他们做得像模像样的，附近的原住民慕名而来，这使得整个伊法魔尼学校终于摆脱了因为只有两个学生而导致连四个学院都填不满的尴尬场面（虽然他们并不在意），伊索特本人以及长大后的两位养子试着将本土魔法和欧洲的魔法结合起来，形成了独属于伊法魔尼自己的特色。
那些本土魔法——比如原始的魔法仪式、模仿神奇动物的吼叫声发展来的狩猎战歌，以及利用神奇动植物材料和器官进行施法的技巧……等资料，很多东西似是而非，但菲利克斯还是记录下来，打算留待以后尝试。
他以蛇佬腔、恶婆鸟的叫声为基础，构建出一个声音魔法。和扩音咒不同，更加类似于伏地魔曾对他使用过的蛇佬腔诅咒，而且菲利克斯也尝试着将物理学中的声波理论融入其中。
以声波承载魔法力量，不但速度更快，也更加隐秘……
比如蝙蝠的超声波一旦和思维小屋魔法结合起来，就可以让菲利克斯迅速在大脑内构建出周围的真实环境，并用幻象加以覆盖，这个魔法带来的效果是恐怖的：面对菲利克斯时，敌人可能永远无法分辨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定位功能，隐形衣、幻身咒之类的法术就很难起到作用了，更不用说大范围的次声波对人体造成的伤害。
菲利克斯估计自己很少有机会能用上，但解谜和构造一门新学科的乐趣让他沉迷其中。他只是抽空回了一趟霍格沃茨，把蛇木枝条交给斯普劳特教授。
“这种保留旺盛生命力的同时，还长时间受到强大魔法力量影响的植物是极为罕见的。”斯普劳特教授激动地说，恨不得抱住菲利克斯亲上两口。
“能种活吗？”菲利克斯急忙转移话题。
“活下来容易，但要想保留它的魔法特性，就必须精心照料，可能要花一两年时间培育，这对我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虽然这么说，但斯普劳特教授笑眯眯地，一点儿也不担心，“我得去找西弗勒斯了，我发现他在这方面很有才能，凯瑞迪可以作证！”
她匆匆离开了。
菲利克斯重新加固了七号教室的防御后，再次回到伊法魔尼魔法学校。在此期间，伊法魔尼校长接受了外界的采访，并首次揭开一段‘尘封的历史’。
“蛇木魔杖对伊索特&#183;塞耶女士来说意味着童年的不幸。”泽卡赖亚校长肃穆地说，“她邪恶的姨妈握着这根魔杖杀死了伊索特的父母，并用残酷的惩罚折磨她——直到她有勇气逃出来。”
“尽管这根魔杖曾经在伊索特&#183;塞耶女士出逃时帮助过她，但她最终还是选择和丈夫亲手埋下自己的过去，迎接幸福生活。回顾这段历史时，我始终感到庆幸：因为她的选择不但缔造了一个崭新的伊法魔尼，还为我们留下了一株具有强大治疗效果的魔法植物。”
“和魔杖所带来的阴影相比，伊索特&#183;塞耶女士一定更欣慰看到这个变化——我们需要的不是暴力，而是能治愈人心的良药。”
“另外，我还要感谢邓布利多先生和海普先生……”
这番话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
至少，这几天一直上蹿下跳、以被欺压的受害者身份活跃的斯图尔特家族成员终于消停下来，而最后的结果，就像泽卡赖亚校长所说，“长青的蛇木树将会永远矗立在伊法魔尼城堡前，见证两所魔法学校的友谊……”
尤瑞亚也因为在这一事件中发挥的作用，成功成为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一名主管。尽管距离他‘改变美国巫师生存环境’这一梦想还有遥远的距离，但至少走上了正轨。
而他获得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代表美国魔法国会，作为大法师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的陪同人员。
两人借着这个机会聊了不少国会内部的政治环境。可能是因为更加深入地了解了魔法国会这一庞大魔法权力机构的运行逻辑，尤瑞亚的想法变得更加客观和务实。
这是视角的不同。
过去尤瑞亚、甚至是革新会的成员只能提出问题，发现问题，并且因为魔法国会安于现状的做法而不满和忿恨，但现在他们的想法变为如何解决问题。
“很棘手。”尤瑞亚叹了一口气，“美国魔法环境的封闭和法律的严苛是有诸多现实原因的。我越是挖掘越是头疼。”
菲利克斯作出洗耳恭听的态度。
“美国魔法国会对麻鸡家庭出身的巫师进行限制，是担心曾经清教徒和肃清者的事件重演……”
这又是一段尘封的历史。菲利克斯颔首想道，简单来说，清教徒是一些极端宗教人士，他们是麻瓜，历史上热衷于指责他人使用巫术，这些人对巫师的态度可想而知。
值得一提的是，伊法魔尼的创始人伊索特&#183;塞耶来到北美洲时，她搭乘的‘五月花’号邮轮就载着不少清教徒，这些清教徒在英国本土受到迫害，转头就在新大陆迫害起其他人。
而肃清者是巫师。或者说，曾经是巫师。他们最早是一群来自于不同国家的巫师雇佣兵，唯利是图，为了赏金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同胞，比如把巫师贩卖给清教徒烧死。
美国魔法国会成立以后，开始清算并处决这些巫师中的叛徒，但一些人逃脱了惩罚，他们不敢再展露魔法，而是伪装成麻瓜生活，但此事并没有随着他们的死去而终结，这些巫师叛徒不但没有忏悔，反而把自己对美国魔法国会的憎恨扩大到整个北美洲巫师身上，并将这种怨恨代代相传。
美国魔法史上几次较为严重的暴露事件差不多都和肃清者的后代有关。影响最为深远的一次，整个巫师世界都感到震惊和后怕，美国魔法国会受到了来自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严厉警告，并由此颁布了臭名昭著的拉帕波特法律，强制将麻鸡和巫师世界严格分离，以避免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在这个国家，一些麻鸡家庭尽管从未见过魔法，但他们坚定地相信魔法是存在的。”尤瑞亚悲哀地说：“只不过他们认为所有巫师都应该被消灭。”
菲利克斯慢慢地说，“我听邓布利多提起过，美洲的民众似乎比其他地方的人更难以被魔法欺骗和蒙蔽……”
“就是这个原因。”尤瑞亚说道，“但远不止这些——当上面的一切摆在一起，美洲的巫师还面临一个可怕的威胁——”
“麻瓜政府。”菲利克斯肃穆地说。
“没错，”尤瑞亚肯定地说：“巫师在麻瓜政府眼中不是秘密，至少对那些高层来说是这样。”他补充说道，“自从麻瓜政府独立后，双方发生过几次恶性冲突。麻瓜政府想破解巫师的秘密，或是逼迫巫师为他们服务，但我们坚决反抗，国会暗中毁掉了一些实验室、抹除一些人的记忆……总之各种明争暗斗，一度逼近战争边缘……”
“我听过一个说法，”他压低声音，“在1892年，当时的美国魔法国会主席和麻瓜政府总统秘密谈判，定下互不干涉的协议，一直持续到今天。”
“我能看看这份协议吗？”菲利克斯振奋地说。
“这件事在正规历史记载中根本找不到，我也是从国会的一位老人口中打听到的，至于是否为真，我无法判断。”尤瑞亚摇摇头，说道：“我记得课本上说第五次国会总部搬迁的理由是‘大脚怪之乱’……反正自那以后，美国魔法国会就彻底远离了麻瓜政治中心华盛顿，搬到了纽约，从此没挪动地方。”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奇怪。”
菲利克斯摸索着下巴，要知道美国魔法国会成立至今也才三百年，结果前面两百年就因为各种‘奇葩原因’搬了五次家，英国魔法部可是一次都没这么干过。
1892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时候邓布利多才十一岁，刚刚入学，他可能不太清楚这段历史，而且据菲利克斯所知，邓布利多毕业后也没有按照学校传统外出游历，反倒是格林德沃，为了发展‘事业’一度盘踞在美国，嗯，老头也是在这里首次被抓的，纽特出力不少……
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谁也没告诉格林德沃——七号教室里，某位神奇动物爱好者的记忆体整天活蹦乱跳的——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沉默。
菲利克斯在八月份中旬离开了伊法魔尼。
离别前伊法魔尼的校长几次挽留他，希望他能为伊法魔尼的学生上几堂公开课，但现在是暑假，只能另约时间。
不过这件事却让菲利克斯浮想联翩，随着那次国际交流活动，古代魔文的影响力已经扩大到整个巫师世界，但想要让这门学科深入人心，还是要寄希望于学校教育。
布斯巴顿今年就一口气招走了七、八个霍格沃茨的毕业生。
回到熟悉的校园后，菲利克斯还没喘口气，古代魔文年鉴活动就开始了，很多学生——比如刚刚结束完旅行的哈利——惊奇地发现，不少刚毕业一两年的同学因为这次活动又聚在一起了。
这些学生都深深打上了菲利克斯&#183;海普的烙印，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如果非要找到一个不同的人群，那就是古代魔文协会的那些人了。哈利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一群老头、老太太谈论古代魔文的未来。
“有些人的年纪都够做我的曾祖父了。”罗恩悄悄对哈利说。
但就算再怎么觉得怪异，三天后，印有他们名字的《古代魔文年鉴》也随之刊行天下。

第六百一十五章 海普的崇拜者
菲利克斯抚摸着手里的《古代魔文年鉴》，在烫金字母下面标有‘1992~1996合辑’字样，这本大部头工具书算得上是第一部全面、系统地记述了古代魔文发展状况和资料汇总的书籍，因为史无前例，所以内容格外充实。
全书内容共分为三个部分。
“概言之，就是编撰古代魔文这门学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菲利克斯翻开第一页，前言的部分简单介绍了这次活动的时间、地点和缘由，之后就是一长串名字，每个名字独占一行，另外用小号斜体字母简单概括了这个人的基本信息。
比如赫敏&#183;格兰杰，她的名字下面就用鲜艳的翠绿色墨水记录着——女，霍格沃茨（在校），16，27。
“性别，学校，年龄……这些我都明白，这个是什么意思？”
格兰杰夫人指着‘27’这个数字问，赫敏抬起头说道：“那是《年鉴》引用论文的数量，在下边用星号标着呢。”
“引用论文的数量？”格兰杰夫人困惑地眨眨眼，她低下头在书页底部找到了注释，“……因为《年鉴》首次汇辑，故特意涵盖了于1992到1996期间发表且在本书中引用的论文数字。”
她感觉更困惑了。倒不是读不懂上面的文字，而是——“你发表了27篇论文？”
她和自己的丈夫交换着眼神，格兰杰先生兴致盎然地说：“还没来得及问——我在《预言家日报》上读到的数字是42，但我们聪明又叛逆的女儿曾告诉她的父母，上面的内容有三分之一能相信就不错了……”
赫敏翻翻眼睛。
“我说的是对战争局势的预判，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辟过多少谣言……数字是真的，两个都是。只不过一个是我发表论文的总数，另一个只统计了古代魔文领域的部分。”
“这上面写着‘发表且在本书中引用’……”格兰杰夫人迟疑地说。
“很明显，是不是？不是所有发表过的论文都会被引用，比如概述性质的文章就不会太受欢迎，因为这是《年鉴》要做的事情，而且做得更好：总结过去，审视现在，畅想未来。”
“有些像我读过的医学年刊。”格兰杰先生饶有兴趣地说。
“差不多。”赫敏说。
格兰杰夫人停在这一页，目光不断逡巡，搜寻着她熟悉的名字，“哈利&#183;波特，引用6篇论文，罗恩&#183;韦斯莱……4篇，咦？卢娜&#183;洛夫古德，她才十五岁，引用论文数字是5……”
“她写得可多啦。”赫敏轻轻哼了一声。
“怎么了，”格兰杰夫人笑眯眯地说：“这位‘爱与美好小姐’是你在学校里的竞争对手？”
“才不是！”赫敏涨红了脸，但妈妈笑得更开心了，她气呼呼地走过去，把厚厚的年鉴翻开几页，口中念念有词：“你们真应该看看……第一部分汇总了重要时事、论文文献和统计资料，我记得她有三篇论文的节选……啊，在这里！”
格兰杰夫人好奇地看着上面的论文标题：
“用古代魔文复刻消失了的神奇动物弯角鼾兽……听上去挺专业的。”
赫敏指着上面的小字，“本论文未经证实，仅限于猜想，但创新性较强，有巨大潜力可挖……海普先生给予高度评价……”说着说着她撅起了嘴。
“这不就是魔法猜想吗？我不太了解……大概类比于科学猜想？”格兰杰先生笑着问。
“好吧，我只是……”赫敏泄气地说，她忍不住低声抱怨：“哪怕换一种神奇动物也行啊，为什么是弯角鼾兽呢？明明课题那么宏大，涵盖了神奇动物、古代魔文、守护神咒、甚至还有幽灵……”
“幽灵？”
……
“不，是灵魂！”奥特里&#183;圣卡奇波尔村外的山上，一个像大车一样的房子花园里，谢诺菲留斯说。棉花糖一般的白发蓬在肩头，他把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展示出来：“多么奇妙的巧合！我戴着死亡圣器的标志，我的女儿告诉我关于复活石的预言。”
“你不研究工兵精魔法了吗，爸爸？”卢娜说，一边为地精修缮房屋。
“哦，不……有更重要的事，”谢诺菲留斯吞吞吐吐地说：“卢娜，听我说——我对马人不太了解，在我试图和他们做朋友的时候他们踢了我，但那不重要，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他们的预言很厉害。”
“没错，我一直期待一场盛大的聚会。”卢娜愉快地说。
“聚会？”谢诺菲留斯被弄糊涂了。
“我在一次火焰占卜中看到的，有很多人朝天上发射焰火……”卢娜摇晃着脑袋，像做梦一样。“哦，呃，”谢诺菲留斯瞪着眼睛，“会不会已经发生了？我听说有人为了庆祝胜利，硬是搞出流星雨……”
“可它们完全不同啊，而且我认为我会在现场。”卢娜期待地说。
“好吧……让我们回到正题，卢娜。”谢诺菲留斯严肃地说。
卢娜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亲，他脖子上缀着的三角形眼睛标志在胸口闪闪发亮。
“首先，这件事需要保密——”
“我可以告诉金妮吗？”
“当然可以，你们是朋友。”
“哈利呢？还有罗恩，赫敏，纳威……”卢娜掰着手指，谢诺菲留斯说：“如果他们值得信任——是的，你们甚至可以组建一支小分队，但别太招摇，我可不想听到我的女儿在大张旗鼓地寻找复活石，有些愿望说出去就不灵了。”
他迟疑了一下，“老实说，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毕竟希望不大……”
“是什么？”
“邓布利多校长给我回信了，邀请我参加面试……哦，不不，别急着高兴，还有其它竞争者。”但没过多久，他们就开始准备庆祝活动，“淡水彩球鱼汤！戈迪根！飞艇李！”谢诺菲留斯一边高兴地大叫一边往锅里添加各种作料。
他们最后得到一杯浓缩的东西。
“别管我，你还要参加面试呢。”卢娜说。
“哦，谢谢你，女儿，”谢诺菲留斯擦拭着眼角，“我不会让你孤军奋战，等面试成功，我带你拜访一位很有见识的幽灵，她也许会对你的论文感兴趣……”说着，他一饮而尽。
“味道怎么样？”卢娜好奇地问。
“还行，”谢诺菲留斯摇晃着脑袋，咂咂嘴说，“可能飞艇李放多了，书上说有轻微的毒性，尽管不能全信，因为它们还有提高接受异常事物的作用，但是……”
他揉揉肚子，把《古代魔文年鉴》搬过来，“让我看看他们是怎么评价你的论文的，我应该挑重点记下来，到时候询问邓布利多……”他翻着书页，“咦，怎么没有？只有魔偶师、恶作剧商人的介绍……”
“你翻过头了，爸爸。”卢娜说。
“不，我想这是命运的安排，你看——”他指着魔偶师这一章的介绍说：“‘魔偶’只是一个概念，我不希望人们只关注于它的材料和制作手法上面，它可以是用魔法辅助我们工作、生活和学习的任何东西……看啊。”
距离这里不远，翻过一座山，迪戈里一家和陋居毗邻而居，互相只隔了几百英尺远。迪戈里一家是受到战争影响搬过来的，和韦斯莱家守望互助。
“您的孩子很优秀，迪戈里先生。”
漂亮整洁的房子里传来秋张父亲的夸赞声和迪戈里先生爽朗的笑声。
塞德里克和秋张受不了屋子里的打量和气氛，跑出来透气，两人边走边说着悄悄话。
“他们可真够……着急的，”秋张气恼地说，她看着塞德里克，迟疑地说：“你……真的不打算进魔法部了？”塞德里克微微摇头，“我已经在对角巷租下了店面。”
“对角巷？”秋张有些失望地说：“我还以为你会选择霍格莫德呢。”她还有一年毕业。
塞德里克脸上灿烂地笑着：“放心吧，我不会忘记霍格莫德周末的，之所以选择对角巷，是因为弗雷德、乔治还有剑堡都在那里，做起研究来很方便……你还记得一次性空间胶囊吗？我觉得很有潜力，而且和我的魔偶很匹配。”
他们走到一个废旧车库里。
弗雷德和乔治正蹲在地上研究着什么，“他们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说他们忙着开分店吗？”秋张小声问。“被韦斯莱夫人抓回来的。”塞德里克同样小声说。
背对着他们的双胞胎抬起头，“我好像听到有人说我们的坏话。”
“我只是说出事实……”塞德里克耸耸肩，“侏儒蒲培育的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除了变得更傻了。”弗雷德叹息地说。
“也许这是优点，你知道的，女巫们喜欢傻乎乎的东西。”乔治说，秋张瞪了他一眼。“哦，抱歉，我指的是宠物。”没过一会儿，秋张的胳膊上、肩膀上就站满了浅浅的粉红色和紫色的绒毛小球，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而且就像弗雷德和乔治说的，看上去不太聪明。
乔治递给塞德里克一个眼神，那意思是：看吧，我说的没错。
塞德里克笑了出来。
“金妮也喜欢这些小家伙。”弗雷德说，“新店怎么样？”
“过几天开业，”塞德里克说：“除了之前的一些成品，我还制作出一种变形烟雾。”
“拿出来看看！”弗雷德和乔治齐声说。
塞德里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茶杯，使劲儿摇晃一阵儿，然后杯口倾泻，一蓬蓬细密得仿佛液体似的烟雾涌出来，它们像是某种不断生长的水晶簇，铺满整个工作台。
“它们其实是一个整体，你会发现更容易在上面施展变形术，就像这样。”
塞德里克挥动魔杖，水晶簇般的烟雾轻松凝聚出各种形状。“具有一定强度，你可以把它变成一把椅子，简易帐篷，或是各种小动物，即便是一二年级的学生也能轻松驾驭。”
最后他们看到了一座栩栩如生的霍格沃茨城堡。
“变形术对要变形的东西必须有足够的了解，这种烟雾可以帮上忙。”塞德里克迟疑地说：“所以这其实是一种学习变形术的工具。”
“可能不止，”弗雷德搭在他的肩膀上说：“这东西的用处大得很……”
傍晚，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
菲利克斯坐在昏暗的礼堂里，听了一场钢琴演奏会。
弗朗索瓦&#183;克鲁托伊表现得堪称完美，等到谢幕行礼时，场中掌声雷动。尽管面色平静，但他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观众们依次退场时，心情还沉浸在琴声营造的氛围中。
相机闪光灯将舞台照得十分明亮，话筒递了上来。
“克鲁托伊先生，能问问您曲子中的女神和天使都指的是什么吗？还是说是你对生活的美好向往？”
“您对宗教有新的理解吗？”
克鲁托伊微微眯起眼睛，他似乎在台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菲利克斯朝他笑了笑。
“克鲁托伊先生？”
“哦，”克鲁托伊盯着空荡荡的座位，若有所思，“两首曲子指的都是同一事物，如果非要说出不同，可能一个是所见，一个是所想吧。”
“悲伤来临的时候，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遇到天使。”
……
哈利赶在开学最后一个星期前收到了补充书单，以及随信寄过来的魁地奇球队队长徽章，哈利反复看了一阵儿，心里十分激动。
“有什么要买的吗？”小天狼星问。“有！”哈利低头盯着书单，反复看了两遍，才吃惊地说道：“六年级黑魔法防御术，《遭遇无脸妖怪》——”
“啊，那本书挺有名的。”小天狼星说。
“还有——”哈利咽了口口水。
“还有什么？”小天狼星疑惑地抬起头。
“还有三本书，《麻瓜的奋斗史：从百万年前说起》，《麻瓜是怎样思考的》，《麻瓜世界的‘魔法’》。”
“确认没弄错？”小天狼星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没有。”哈利说。
小天狼星摩挲着下巴，“听起来那位新教授像是菲利克斯的疯狂崇拜者。”

第六百一十六章 不寻常的晚宴
九月一日，傍晚，阴雨绵绵。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驶入霍格莫德车站。
罗恩和赫敏不得不冒雨在满是泥泞的道路上维持秩序，将一个个有些兴奋过头的小巫师拎到马车上。哈利故意磨磨蹭蹭，等到站台差不多完全空了，才找到机会溜出来。因此他们几乎是最后一批进入马车的。
“唉，那些小鬼头真够呛。”罗恩抱怨地说，“我突然想吃法国菜，你们呢？”
“什么都行。”赫敏有些疲惫地说。
马车动了起来，外面阴云密布，光线比平常的这个时候更暗，雨水打在车顶上，卷进马车里，让哈利打了个哆嗦。马车最后停在通往橡木大门的石阶旁，一直打瞌睡的赫敏惊醒，跳下马车，“快点，你们两个！”
“她绝对饿坏了。”罗恩压低声音对哈利说。
他们三个汇入人群，把蓄着积水的石头台阶踩得叮咚响，明亮的门厅遥遥在望，哈利已经迫不及待坐到礼堂享用美食了，这个想法为他冰凉的身体注入一丝热气，他一口气爬上最后几层台阶。
一双鞋挡住他的去路。
哈利抬起头，看着海普教授没有多余表情的生硬面孔。一道莫名的恐惧袭来，扯得他的五脏六腑丝丝缕缕地疼。罗恩和赫敏诧异地回过头望着他们。
“教、教授？”哈利吞咽着口水。
“哈利，晚宴结束后留下来，我和邓布利多校长要带你去个地方。”菲利克斯说，他在门口吹了将近半个小时冷风，差点以为哈利错过了火车。
瓦伦身上的毛都湿透了，最后受不了，跑到礼堂去了。
哈利张张嘴，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下去，“好的。”
菲利克斯朝他点点头，带着他往礼堂走。“教授？”菲利克斯停下来，看着哈利。哈利冻得浑身发抖，“我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需要，哦，最好把魔杖带上。”
哈利脚步沉重地走进礼堂。
餐桌乱哄哄一片，当他坐下后，罗恩和赫敏递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哈利摇摇头，他忍不住朝教授席望去，海普教授正越过麦格教授的空椅子对邓布利多校长低声说着什么，邓布利多校长严肃地点头。
他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已经和哈利说了，等晚宴结束……”
“我知道了。”邓布利多沉声说，他拿起一只叉子敲了敲高脚杯，清脆的敲击声在礼堂回荡，喧闹渐渐平息，学生们把目光汇聚在教授席上，一些之前只顾着和同学聊天的人发现了异常。
“两位新教授！”西莫吃惊地说，他按学科挨个数了一遍，满脸不解，“怎么多出来一个人……”
“麦格教授的位置空着！”
……
“坐在斯内普旁边的是斯拉格霍恩先生，坐在海普教授旁边的是巴沙特先生。”哈利低声说。
赫敏轻轻吸气，神情有些不安。
“怎么了？”
“椅子的数量对不上，多出来一把——”
这时，通往大厅的门开了，麦格教授领着一排小巫师进来，让他们在教工桌子前排成一排。接着，她把一顶脏兮兮的帽子放在小圆凳上，站在一旁等待。
分院帽高声唱了起来：
我曾戴在最杰出的决斗家头上。
尽管那时还没被赋予生命；
我比城堡里的一切都要古老。
但别以为我永远不会改变。
伟大学校的四位创始者。
他们的事迹流传千年；
要问世上还有谁对他们足够了解？
想想是谁承载了他们的思想！
戈德里克&#183;格兰芬多，战无不胜的决斗好手。
罗伊纳&#183;拉文克劳，她的智慧无人能及。
赫尔加&#183;赫奇帕奇，宽厚仁慈一视同仁。
萨拉查&#183;斯莱特林，头脑精明不择手段。
尽管身体已经腐朽。
但他们的理念却在学生身上重现；
四个学院人才辈出。
共同让霍格沃茨威名远播。
但我要为你们浇上一盆冷水。
单一的思想只能各自为战。
勇气与鲁莽不分彼此。
智慧和傲慢亲密无间。
仁慈跟软弱总是相互转化。
精明与自私只在一念之差。
此刻我就站在你们面前。
向你们坦诚那段往事；
我已经履行我的职责，直言相告——
现在让我们开始分院。
分院帽说完后一动不动。礼堂里像是被按下暂停键，过了几秒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学生们窃窃私语，“我还是头一回听到分院帽批评四个学院的思想。”罗恩吃惊地说。
“但它确实有这个资格。”哈利说，跟着众人一起鼓掌，尽管他心里也有些奇怪。
通常分院帽只是给出四个学院重视的品质，并把四位创始人狠狠夸上一顿（有时对斯莱特林例外）。去年有所不同，它破天荒地给出了警告，希望学生们团结一致，但这是因为伏地魔在校外虎视眈眈。
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金妮甚至在火车上和罗恩打赌，说分院帽今年会肉麻地歌颂人们走出战争阴影。
麦格教授也有些愣神，她使劲儿清了清嗓子，底下的交头接耳声戛然而止，她拿出一卷长长的新生名单，挨个念出上面的名字——
“图尔斯&#183;艾利莫。”
“很有特色。”教授席上，格林德沃放下手，轻声说道。
菲利克斯微微一笑，视线扫过礼堂，学生和教授们对分院帽之歌的反应各不相同，譬如之前一直大声和众多教授拉关系的斯拉格霍恩，现在就一言不发，皱起了眉毛。
他瞥了一眼邓布利多，又不着痕迹地用余光瞄着格林德沃，海象胡子一阵颤动。
也许是在心里衡量是否吃亏……菲利克斯偷偷想。他知道邓布利多曾用教职和提供庇护作为借口拉拢斯拉格霍恩，但当时伏地魔还未倒台，斯拉格霍恩不想把自己暴露在明处。
现在战争结束，狡猾的老海象终于按捺不住了。
不过这也带来一个好处，西弗勒斯终于如愿以偿，拿到自己心仪的职位。
“……托比&#183;吉尔伯特。”
菲利克斯看了一眼分院帽，敏锐地捕捉到今年分院帽之歌的重点——和去年一样——号召学生团结一心。但这两者又是不同的，去年是因为外敌环伺，今年可能是因为内部原因。
分院帽从邓布利多那里听到了什么吗？
他看着兴致盎然、悠然自得的格林德沃，认为指向性还是挺明显的——老头儿实力缩水严重，也只能动动嘴皮子了，尽管菲利克斯曾拿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书单打趣过格林德沃，但他可不认为曾经立志统治麻瓜的黑魔王会轻易对他的和平理念俯首称臣。
拿他的书当靶子进行批判还差不多。
菲利克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有时间一定要过去听两节课，他的书可是花了心思写的，不能让格林德沃胡乱解读。
“——哈伯德&#183;泽诺比娅。”
“斯莱特林！”
分院仪式终于结束，麦格教授走过来要拿起分院帽和椅子——“请等一下，米勒娃。”邓布利多突然开口，麦格教授愣在原地，迟疑地问：“阿不思？”
邓布利多敏捷地站起来，脚步轻快。他微笑着说：“我只是有些好奇，如果是现在……会被分到什么学院。”他拿起分院帽，调转手臂戴在自己头上，同时有些滑稽地坐在那张小板凳上。
礼堂里一下子沸腾了。
尽管肚子饿得咕咕叫，但学生们纷纷站起来，踮起脚翘首以盼。“他疯了！”赫敏叫道。“不，这才正常！”哈利和罗恩异口同声地说，所有学生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邓布利多。
“你们说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如果分院帽把他分到别的学院就有乐子看了！”
“也许那正是他想要的！”
邓布利多规规矩矩地坐在小板凳上，长长的白胡子拖在了地板上，他闭上眼睛，似乎正在和分院帽沟通，因为分院帽的帽檐处，那道裂口气急败坏地张开了，它大声喊道：“这不合规矩，邓布利多！”
“哦，别这样……通融一下……”邓布利多小声说，这句话只有麦格教授听到了，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手指不断开合着，心里纠结要不要强行把分院帽从邓布利多头上拿开。
她拿捏不准到底哪件事会变成丑闻……因此只能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一两分钟，分院帽才不情愿地喊出“格兰芬多”这个词儿。
邓布利多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把分院帽递给表情恼火的麦格教授。菲利克斯、格林德沃、斯内普若有所思，尽管他们的想法完全不同。
菲利克斯对晚宴后的演讲更加期待了，邓布利多会说些什么？他会支持学校改革吗？格林德沃今年的备课极有针对性，如果没有邓布利多默许，根本就不会有那张离谱的书单存在。
邓布利多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张开双臂，笑容灿烂地说道：“没有比一顿大餐更能代表我此刻的心情了，让我们痛快开吃吧！”
然后他坐了下来，美食从天而降。
格林德沃瞪着眼睛，微微有些吃惊，他以为邓布利多至少要说点什么。
“校长从不在这方面让人失望，是不是，米勒娃？”菲利克斯一边说，一边愉快地往盘子里夹排骨，“也许我们应该立下一条校规，正餐前的演讲不准超过十个词儿。”
刚坐下的麦格教授轻轻哼了一声，眼睛横着邓布利多。
“最好再加上一条，禁止突然发疯。”
当最后一块甜点消失后，邓布利多再次站了起来，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打量自己的校长，目光停留在似乎长在他手上的黑宝石戒指上，那会是复活石吗？几周前和谢诺菲留斯&#183;洛夫古德偶遇的经历浮上心头。
可惜他们一共也没说几句话，因为洛夫古德先生似乎吃坏了肚子，急着找厕所。
不知道他面试失败是否和这件事有关……
“好了……新同学们，欢迎入学；老同学们，欢迎回校！”邓布利多感性地擦了擦眼角，“等待你们的是新一学年的魔法教育……”
“管理员费尔奇让我转告大家……魁地奇选拔将于……考核咒语及补考人员名单……”
学生们懒洋洋地听着，昏昏欲睡，这些都是老生常谈。
“今年学校迎来了两位新教授，同时原有的教职也发生一些微小的变动。首先，让我们欢迎斯拉格霍恩教授，他曾与我共事，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魔药学教授……”
“魔药学？”
学生们睁大眼睛，瞪着那个站起来朝他们热情挥手的老巫师，他穿着精致的马甲，肚子大到系不上扣子，光秃秃的脑袋随着身体的转动反射着来自头顶的亮光。
“果然——”赫敏用拳头轻轻锤了一下桌子。
“果然什么？”罗恩不解地问，他和大多数学生一样，视线在新教授和斯内普之间打转，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你们没发现今年的教授数量多出来一个人吗？我原本以为——”
“与此同时，巴沙特教授，和斯内普教授，”邓布利多表情如常地说，只是音量微微提高，“将共同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
赫敏吸了一口气。
“竟然是这样安排的！唉，斯内普教授算是如愿以偿了。”
学生们的议论声更大了。“我只关心谁会教六年级。”罗恩说，此时巴沙特教授彬彬有礼地站起来致意，而斯内普则只是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就博得斯莱特林学生的喝彩声。
罗恩龇着牙说：“差距悬殊啊，虽然我也讨厌斯内普，但是比起一名哑炮——”
“罗恩！”赫敏警告地说。
罗恩缩了缩脖子，“好吧……我不说，但问题摆在那里，没法装看不见，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邓布利多等到格林德沃坐下，才继续说道：“两位教授将各自分工合作，斯内普教授负责一到五年级的教学，巴沙特教授负责提高班的教学……”
斯莱特林学院发出一阵响亮的嘘声，他们在为自己的院长鸣不平。
就连哈利也十分诧异，目前虽然明确表示反对的只有斯莱特林学生，另外三个学院反响平平，但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巴沙特先生是哑炮，如果知道了，估计一样会吵翻天。
哈利看向教授席，忍不住为巴沙特先生担心，但他的表情神色如常。
在心里的某个角落，哈利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没上过巴沙特教授的课，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今年不会有多少机会和斯内普打交道了。
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斯内普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了一到五年级。
宣布完职位变动后，邓布利多还站在原地，显然有话要讲。礼堂里的嗡嗡声逐渐消失，学生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分院帽之歌和邓布利多校长的奇怪举动，也许能从他的话里听到答案。
“过去的一年，伏地魔和他的随从兴风作浪，人们深受其苦。幸运的是，我们不必像上次绵延十年的战争那样，牺牲太多我们所珍视的宝藏，我希望大家在庆祝之余，抽出哪怕一分钟的时间——譬如现在——进行反思，战争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接下来是极为漫长的一分钟。
“想必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体会。请记住这一刻的想法，它会让你们获得成长，明辨是非，一个人的想法会随着自身经历发生改变，这很正常，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入学时的分院场景：分院帽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但刚刚我也不清楚它会把我分到哪里……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偏执会让人走向极端，挑起争端。”
邓布利多的话戛然而止。
“好了，你们以后有足够的的时间去思考这些恼人的问题，但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我看到有人打哈欠了，那么……晚安。”
一张张椅子被推到身后，哈利和其他人一起站起来，脑子似乎抢先一步回到了温暖舒适的床铺上，接着他就看见海普教授表情严肃地朝他招手。
他一下子清醒了。
“怎么了，哈利？”罗恩哈欠连天地说，这时赫敏已经跑去为一年级新生指路去了。
哈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嗯，我是说我回不来了，我在箱子里留了一些东西……”
“你在说什么啊？”罗恩揉揉肚子。
“……记得，箱子。”

第六百一十七章 发泄
哈利匆匆跑开了，他害怕再说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他绝不希望自己留给罗恩最后的印象是抱着他嚎啕大哭，鼻涕眼泪一大把。
“教授。”他气喘吁吁地说，心脏怦怦跳动。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最好等人走光，不想引人注意。”
哈利看着罗恩随着人群离开，临走时还疑惑地朝他们望了一眼。终于，欢快的、热闹的气氛渐渐消失，哈利的心情不可避免地随着空旷、寂静的礼堂变得低落。
又过了几分钟，菲利克斯带着哈利离开。
哈利神情恍惚地跟在后面，那几分钟时间让他把暑假里一直刻意压抑的情绪又翻了出来，在脑海里激烈涌动，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一点点失去生存的希望。当他们经过昏暗的门厅、朝着旋转楼梯走去时，哈利有些奇怪，他们不是应该去外面吗？
接着，他突然感受到一道锐利的视线从后面盯着自己，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个模糊的巨大的黑影，就站在漆黑的地下楼梯口，一动不动地和他对峙。
哈利被台阶绊了一下，再抬起头时那个黑影已经消失了，他手脚一阵冰凉。
菲利克斯停下来，望向空荡荡的楼梯，若有所思。
“西弗勒斯。”
“那、那是斯内普？”哈利惊魂未定地说。
“是斯内普教授……可能因为不放心吧。”菲利克斯不确定地说，他们沿着楼梯上去，哈利显得心不在焉，脑海里交织着复杂的念头，有句话哈利没说，他刚刚莫名想到罗恩的叔叔比利尔斯。
比利尔斯在见过不详——那是一条大黑狗——的二十四小时之后死掉了。
可死亡预兆又不止一种，哈利悻悻地想，多亏了特里劳妮，让他在课堂上知道了不少‘不详’的预兆。这种事在他三年级的时候就发生过，哈利一度被小天狼星的阿尼玛格斯吓得够呛。这里面可是有那位神神叨叨的占卜课教授的功劳。
好在他今年不用上她的课了。
但紧接着哈利心情一阵沮丧，他明天还能安稳地坐在教室里上课吗？可能这对他来说只是个奢望，除非他像哭泣的桃金娘那样变成幽灵……不知道到时候达力能不能看到自己？
“跟上。”
哈利发现自己已经慢了海普教授半层楼梯，他加快脚步。
“我们要去哪儿，教授？”为了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哈利胡乱问着问题。
“七号教室。”
“七号教室？”
“不然你以为要去什么地方？”菲利克斯随口答了一句。
“我以为……嗯，会是某个隐蔽的山洞，或是地牢什么的。”
“啊，你猜到了，是不是？”菲利克斯笑了笑，他们停在七号教室门口，“邓布利多应该已经在里面了。”当哈利看到海普教授指尖凝聚出密密麻麻的魔文图案时，他惊讶极了。
“必要的措施，”菲利克斯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其实也可以用钥匙开门，不过我觉得这种做法更方便。”
“学生们也要这么进来吗？”哈利问，他怀疑除了赫敏没人能进来。
“咦，邓布利多没在晚宴上提到吗？七号教室今年不对外开放，一部分功能放在了隔壁……走吧。”门开了，菲利克斯敞开门，让哈利先进去。
哈利默默走着。
“伏地魔被关在这里？”他突然问。
“没错，我们到了。”
哈利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擂台，或是笼子什么的，然后邓布利多和海普教授作为唯二的观众看着他和伏地魔搏斗，但事实大相径庭，邓布利多稳稳当当地站在一栋二层小楼门前，双手交叠放在胡子前，愉快地哼着小曲，似乎还没有从晚宴的快活气氛中抽离。
“哈利，”邓布利多语气轻快地说：“我知道你满肚子疑问，但我希望你接下来能保持冷静，不要叫出声来。”
他说完让开了位置。
哈利眼睛瞪得溜圆，尖叫在嗓子眼打转——他看到了伏地魔，四肢无力地朝着地面垂着，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被一条体型比蛇怪还要巨大的银色透明的衔尾蛇吞进肚子里，缓缓转动。
房间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点，这些光点梦幻般地融入衔尾蛇的身体里。
“这是——”
“伏地魔的私人监狱。他被彻底困住了，从魔力到身体，包括意识。”菲利克斯简短地说，“仔细感受一下。”
哈利有些不明所以，他只能攥紧魔杖。
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对视了一眼。邓布利多轻声说：“不，哈利，你用不着魔杖——用你的心去感受。”
哈利心中一动，他发现了异常。“我……呃，”他不确定地看着两人，“我似乎能感知到那条蛇……”
菲利克斯笑了。
“因为那里面有你的思想。这条衔尾蛇守护神——暂时还叫这个名字吧——它其实是由多个类似于守护神的魔法构成的，你看过我给你的资料，应该能理解，是不是？”
哈利认真地回想了一下。
“守护神需要积极的情绪，但是教授你可以用其它情绪替代，之前在俱乐部演示过……但它们还能聚在一起？”
哈利在脑海中想象有几个——甚至十几个不同模样的守护神拼到一起的场景，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他不知道自己写的那本守护神书籍是不是落伍了。
“很难，”菲利克斯叹息地说，“有些东西和魔法关系不大，那些小家伙谁也不服谁，也难怪——它们都是强烈情绪的产物，我必须为它们找到一个共同目标，一个领袖式的人物。”
哈利愣了一下，他试探地问：“您的意思是……我？”
“是你的守护神。”菲利克斯纠正道：“怎么说呢？情绪不会骗人，尤其是骗自己，尽管我也打心底里厌恶伏地魔，但在面对他时，还是很难全心全意地迸发出强烈的情感……”
哈利完全理解了。
“……所以你才在上学年最后一段时间搜集我的守护神？”
“没错，不过已经用完了。”
“用完了？”哈利沙哑地重复，他不明白自己的声音为什么突然开始颤抖：“所以你们叫我过来是因为这个——补充情绪能量？只有我能做到，是啊……让我想想，因为他杀死了我的父母，还想杀死我，但可惜在只我额头上留下了一道伤疤，哦，我差点忘了，伤疤才是最重要的……那里面藏着伏地魔的一小片灵魂呢。”
菲利克斯面露惊讶，忍不住和邓布利多交换一个眼神。那意思是，你告诉哈利了？
“西弗勒斯跟你说了？”邓布利多问，脸上的愉悦消失了。
“我自己看到的，通过他的记忆，是的，我全都知道了。”哈利咬着牙说，声调不自觉地提高，“就在你们抓住伏地魔的那天。看起来斯内普没有告诉你们，我猜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就像我一样……”
“你还跟谁说过这件事，哈利？这很重要。”邓布利多表情严肃地问。
“放心吧，我谁也没告诉，我用了你们交给我的大脑封闭术，”哈利激动地说，他浑身颤抖，但绝不是因为恐惧，“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我什么时候去死？”
“哈利——”邓布利多艰难地开口。
“我理解，这就是我的使命和活着的全部意义，对不对？”哈利喊了起来，长久以来的压抑此刻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让他能尽情宣泄出来，“不过在此之前，我想我还能再活一段时间，因为……因为我的守护神。”
“呼神护卫！”他大喊着举起魔杖，一只威风凛凛的牡鹿从杖尖冲出来，它像是真正的生命、真正的守护神似的，挡在主人面前，从它的身上绽放出明亮的光，整个七号教室都震荡起来。
哈利冷静下来。他挥动魔杖，银色牡鹿在空中不断跳跃，这时衔尾蛇活动起来，它吐出自己的尾巴，接着，巨大的蛇眼低垂，凝视着牡鹿，它身上有自己渴望的东西。
银色守护神奋不顾身地冲进衔尾蛇口中，和它融为一体。
衔尾蛇猛地仰起头，仿佛发出一声怒吼。从眼睛里射出两道亮光，身体开始剧烈扭动，连带着尾巴尖上的伏地魔也开始颤动，但下一秒，衔尾蛇再次将伏地魔和自己的尾巴吞了进去。
七号教室里安静下来。
哈利说话了，声调是死一般的平静：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不停在脑子里盘算一个个日期，过生日的时候都在想。也许暑假第一天你们就会找上门，但是你们没有，之后海普教授找到我，但他是为了巴沙特先生，我想凤凰社的篝火晚会是个好机会，但你们谁也没有出现……我心里想着，是啊，你们可能大发慈悲，想让我过完16岁生日……”
“我心里有没有燃起过希望？”
“也许有，但最后一点点消失了，在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看起来眼下还不是时候，我只希望你们快点做出决定，因为……因为我可能哪天突然就变卦了，变得不想死了，趁着我还没改主意，给我一个准确的日期。”
哈利说不下去了，他透过湿润的眼睛，看到同样泪水连连的邓布利多。

第六百一十八章 复活石
“是啊，哈利当时就是这么说的。了不起的人，是不是？我都有些佩服他了，尽管我本人强烈反对个人崇拜。”
瓦伦聚精会神地听着，连手里的小饼干掉了都没发现。
“唧！”
“之后啊……之后邓布利多把哈利带走了。”
菲利克斯两手一摊，表示故事结束了，惹得瓦伦抱怨不已，大魔王怎么就不跟上去呢！它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啊！菲利克斯自己也有些唏嘘，这么多情绪憋在心里，也是难为哈利了，但正是这样的人活下来，才更让人期待他的未来啊。
菲利克斯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目光变得平静。
他手边有两件事比较重要，一件是履行魔法部长顾问的职责——某种程度来说，他在魔法部又升职了，魔法部聘请的名誉顾问和魔法部长的私人顾问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解答阿米莉亚&#183;博恩斯提出的各种问题。
这件事可以追溯到几个星期前。
在古代魔文年鉴活动结束的时候，眼看着菲利克斯还没有登门拜访的意思，博恩斯女士终于忍不住跑到学校里来了。
和今天的流程差不多，博恩斯女士亲眼目睹了伏地魔的状态，即便在不知晓魂器秘密的前提下，她仍然选择相信邓布利多做出的一切决定。
自那天起，博恩斯女士就以平均每天派出一只猫头鹰的速度，对菲利克斯进行连番轰炸。
坦白说，他还是很乐意回信的。
尽管菲利克斯在面对博恩斯女士时表现出一副‘终于把麻烦丢出去’的态度，但这只是一种谈判技巧，一种对话语权和主次地位的争夺方式，他当然更希望让事情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而另一件事，还是对灵魂领域的研究。
菲利克斯略微晃了晃左手，一个茶杯模样的容器握在手里。
瓦伦忍不住凑过来瞧。
容器里装着一块两三英寸长的破烂布头——但仔细一看，又有点像穿着黑色的带兜帽的斗篷的人，裸露的手部皮肤呈青灰色，阴森森的闪着光，似乎布满了粘液和斑点，看着和腐烂的尸体没什么两样。
那是摄魂怪。
“唧！（快拿走！）”
瓦伦打了个哆嗦，它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止是在漫画书上见过——有次它因为好奇，还让大魔王拿给它看，结果它的快乐全被吸走了，变得比身无分文的嗅嗅还要伤心。
摄魂怪在容器里飘飘荡荡，仿佛是一只黑色剧毒的水母。
“唧？（它死了吗？）”瓦伦战战兢兢地问。
“没有。他们算不上生命，只是一种‘非存在’。”菲利克斯轻声说。
他无法变形为摄魂怪，所有对摄魂怪的了解都是通过试验得来的。因为摄魂怪并不是神奇动物，甚至连活物都算不上。他们本身的状态超越了生死概念——从来就没有真正地活过，也自然谈不上死亡。
瓦伦跑过去把自己的小板凳搬过来，一副听故事的姿势。
菲利克斯：“……好吧。”他今天的心情也有些激荡。
“摄魂怪的起源要追溯到十五世纪。在北海有一座不可标绘小岛，后来人们称这座小岛为阿兹卡班。当时岛上住着一个叫艾克斯蒂斯的邪恶巫师……就这样，自从艾克斯蒂斯秘密抓捕路过的水手，并对他们进行种种残忍、邪恶的黑魔法试验后，摄魂怪就诞生了。”
“自此永远无法被消灭。”
菲利克斯用低沉的嗓音结束了故事。
“唧？”
“啊，你说这个？我确实能毁掉他们，但转眼间，他们就会重新在阴暗、污秽和满是绝望的地方滋生……摄魂怪因人类的情绪而诞生，唯一削减数量的办法，就是减少他们生存的条件。”
瓦伦有些迷糊地摇晃脑袋，这个概念对它来说有些超纲了。
它一阵比划，最后掏出专属魔杖，空气中出现一个精彩的问题：所以杯子里的那个家伙消失后，世界上某个角落会多出一个摄魂怪的蛋？
菲利克斯忍俊不禁，他清了清嗓子。
“摄魂怪不会变成蛋。”
瓦伦想了想，写到：植物的种子？
“唔，也不是……好了，别再写了，我可以举个例子。”菲利克斯制止了瓦伦的奇妙联想，琢磨一会儿后说道，“摄魂怪的状态更接近皮皮鬼。”
瓦伦瞪大眼睛，它很难把这两种东西联系起来。
“你仔细想想，”菲利克斯循循善诱地说：“皮皮鬼是一种混乱精神的聚合体，摄魂怪诞生于腐败、污秽和绝望之中；皮皮鬼无法被普通人看见，摄魂怪也一样；皮皮鬼可以移动物体，各种调皮捣蛋，摄魂怪同样有干涉现实的本事；皮皮鬼因为霍格沃茨的小巫师才显现，无法被摧毁，摄魂怪也因为人类的情绪而永远不会消亡……”
‘可皮皮鬼只待在霍格沃茨城堡里。’瓦伦很认真地想了半天，写到。
“对于摄魂怪来说，整个世界都是供他们游荡的城堡。”菲利克斯轻声说着，“在阿兹卡班的一个角落——那里是艾克斯蒂斯当年进行邪恶试验的地方，现在仍然时不时就会诞生一两个摄魂怪。”
“根据魔法部记载，两次世界大战期间，摄魂怪的数量剧增。他们甚至想要冲出阿兹卡班，因为更加黑暗、绝望的地方诞生了……直到战争结束他们的数量才减下去。”
菲利克斯伸出一根手指，将茶杯容器里的摄魂怪推了一个跟头，“谁能想到，如果放任不管，他们有可能毁掉整个世界呢？”
在博恩斯女士的领导下，魔法部现在已经不再让摄魂怪担任阿兹卡班的守卫了。与此同时，神秘事务司里多出来一个房间，房间里摆着一个个摄魂怪捕捉笼，用最严格的魔法封存起来。
目前流落在外的，估计只有菲利克斯手上这些了。
他一直想弄明白摄魂怪汲取灵魂的方法，但有前车之鉴在，菲利克斯不得不更加谨慎，他担心自己一不小心搞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菲利克斯把摄魂怪收起来，开始给博恩斯女士写回信。
瓦伦也回到自己的小桌子上开始写日记。它现在有了一个新目标，莱昂哈德&#183;巴沙特，因为他弄炸了自己的小蛇，虽然它的财宝因此回来了，但这个仇瓦伦可是记下了！
另一边，哈利有些亢奋地回到公共休息室。
“再这么晚回来别想让我给你开门。”胖夫人冲他喊道。
“嗯，知道了。”哈利答道，他现在愉快地直哼哼。
他从邓布利多那里知道了教授们都在为他能活下来而努力，而自己竟然还大喊大叫，冲他们发脾气，这实在太不应该了，而且他还知道了一个秘密，复活石！邓布利多校长竟然拥有传说中的复活石。
这个秘密连海普教授都不知道。
邓布利多校长严禁自己告诉任何人。联想到老魔杖惹出来的麻烦，哈利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不过，不妨碍自己偷着乐。
当然，哈利也为邓布利多校长的妹妹感到难过。是的，邓布利多还有一个妹妹，真不可思议，当哈利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差点惊掉下巴，他怎么就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呢？不过她在年轻的时候就去世了，没来得及到霍格沃茨上学。
所以邓布利多才破天荒地加入到今年的分院仪式中。
那是为了满足他妹妹的愿望啊。
“复活石能招来亡者在活人心目中的投影。”邓布利多解释说，哈利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担忧，因为童话故事里三兄弟中的老二因为复活石变得绝望，最后自杀了，但哈利相信邓布利多拥有足够的智慧去应对这个难题。
总体而言，哈利的心情还是愉快的，积压在心头的一座大山突然消失，哈利已经迫不及待地迎接新学年了，没有伏地魔的日子该有多美好呢？他现在就想冲到女生寝室，把金妮约出来在月光下散步。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哈利快乐得想放声歌唱。这时他听到角落里有说话声。
那是他和罗恩、赫敏平常待着的地方。
“哈利到现在还没回来……不能再等了！”
接着哈利听到信封被撕开的声音，他的心突然狠狠揪了起来。他赶忙跑过去，看到罗恩正从撕开的信封里抽出一叠鼓鼓囊囊的羊皮纸——
“别动它！”
哈利惊恐地叫道，上前一把抢过来，“刺啦——”只留给罗恩一个小纸条。
“嘿！”罗恩生气地喊道。不过当看到是哈利后，他喜出望外，“梅林的破烂裤衩啊！哈利，你总算回来了！”
哈利不得不奋力把扑上来的罗恩推开，用另一只手胡乱地把羊皮纸塞进衣服口袋，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已经惊出一身冷汗了。
“哈利，到底是怎么回事？”赫敏竖起眉毛问，“罗恩之前说得没头没尾的……”
“没什么。”哈利涨红着脸说，他绝不想让罗恩和赫敏知道自己在信里写了什么，那太肉麻了。如果被两人知道，他会找个地方把自己淹死的。
“可是罗恩告诉我——”赫敏疑惑地打量他。
“嘿，哈利！”罗恩的眼睛突然放光，盯着手里那张小纸条，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你打算把隐形衣送给我？这可、这可真是——”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哈利整个人怔在原地。
就在他琢磨要编出什么理由时，赫敏上前一把抢过罗恩手里的半截纸条，反复看了两遍，眼睛里的目光先是狐疑，然后是震惊，再到惊恐，哈利知道自己完蛋了。
“把信交出来，哈利。”赫敏一字一句地说。

第六百一十九章 古代魔文提高班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你说什么？在学校里！他们疯了吗？”罗恩吼道，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赫敏狠狠瞪了他一眼。罗恩把声音压低，但语气更加迫切了，嘶嘶地说：“这是真的吗，神秘人被关在七号教室？我该不会是做梦吧？”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休息室的挂钟，可惜现在已经熄灯了，光线太暗，他看不清。
“教授们在他身上施了很多魔法。”哈利小声说，他细致地向两人描述一遍自己看到的伏地魔的遭遇，重点强调了那条有多个守护神组成的衔尾蛇，但罗恩还在低声念叨着“疯了，全疯了。”
赫敏显得稍微冷静一些，她只是惊讶片刻，就试图分析这么做的用意。
“我原本以为伏地魔死了——”
哈利和罗恩惊讶地看过来。
赫敏不耐烦地说：“哦，没错，哈利上学期最后看到的是伏地魔被抓住的画面，但这说明不了什么，因为当时，”她做了一个‘魂器’的口型，“还有一件在贝拉特里克斯&#183;莱斯特兰奇手上。”
“……那个时候伏地魔要是死了，反倒是一种解脱，因为他可以用残魂的状态躲起来。所以我完全能够理解海普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的做法。问题是，我以为他们会尽快销毁魂器，但是他们没有……”她露出困惑的表情，望着哈利，“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
“你分析得没错，”哈利说：“伏地魔借以永生的东西比预想中多了一个。”
赫敏和罗恩齐齐吸气。
“多出来的那个找到了吗？毁掉了吗？”罗恩忙问。
哈利瞪着他，表情木然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找到了，但还没毁掉？”罗恩猜测道，“可是为什么啊，难道在什么人手上不容易拿到？哎呀，可以让海普教授去偷——”
“哈利！”赫敏叫道。
“哦，抱歉，我觉得海普教授不会介意——”罗恩道歉到一半，猛然醒悟过来赫敏喊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我叫罗恩，记得吗？”但赫敏盯着哈利的脸，嘴唇颤抖着。
罗恩瞳孔恐惧般地放大，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哈利。
“没错，我就是最后一个。”哈利竭力让自己的语气足够镇定。
“嘘。”他看到两人的嘴巴同时张大，竖起一根手指，“事情还有转机，邓布利多校长和海普教授就是因为这个才留了伏地魔一命。听我说完——”
他开始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他们听，只是隐去了邓布利多要求他保密的复活石的存在。故事很长，他得从最后一门魔法史考试讲起，哈利很快讲到自己从斯内普的记忆中看到的画面，不知为什么，他没有任何隐瞒，痛痛快快地说了出来。
罗恩和赫敏忍不住感慨。
“还记得那个药材店的男孩吗？”赫敏轻声问，哈利知道她说的是当初他们用简女士的名义，从海普教授处得来的故事，那是哈利第一次强迫自己审视斯内普对莉莉&#183;伊万斯的复杂情感。
有老半天谁也没说话。
半晌，哈利才继续说下去。他讲到自己看到了斯内普和邓布利多的私人谈话——“他们早就知道了？”罗恩叫道，“不对，是你那个时候就知道了？”他用看骗子的表情看着哈利，哈利朝他咧咧嘴，“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
“怪不得你突然想要写书。”罗恩醒悟过来，然后露出怀疑的目光，“在陋居时，你和金妮都没怎么互动，我当时还以为你难为情，现在想想……”他攥紧了拳头，怒气冲冲。
哈利畏缩地后退一步。
“如果你打算始乱终弃——”
“怎么会！”
哈利慌张地说道，这时罗恩已经冲上来了，哈利闭上眼睛，但迎接他的不是一拳，而是一个拥抱。哈利差点喘不上气来。“该死的，这一拳先记着，如果还有下次——”罗恩威胁地挥挥拳头。
赫敏捂着嘴，眼睛里闪着水光，“哦，你们两个。”
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雨过天晴。哈利觉得这是两个月来自己第一次笑得酣畅淋漓。他看出赫敏眼睛里的担忧，迟疑了一下说：“放心吧，邓布利多告诉我一些事……他有一件秘密武器……”看到赫敏想说话，哈利连连摇头。“别问，我答应过邓布利多要保守秘密。”
哈利的信心来源是传说中的复活石，他亲眼见证了这件圣器的神奇之处——邓布利多用它召回了自己的妹妹阿利安娜，并介绍她和哈利认识，而这只是邓布利多“研究复活石得到的一些皮毛。”
“对了，”罗恩说：“晚上离开礼堂时，我看见了海格。”
哈利眼皮狠狠一跳。他感觉自己胸中的自信迅速被别的什么情绪取代，他声音干瘪地说：“海格他——他说了什么？”
“你们今年还准备选他的课吗？”罗恩反问。哈利和赫敏谁都没吭声。
三个人面面相觑。
躺在床上时，哈利盯着四柱床的床板，忍不住在心里抱怨，罗恩为什么不把这个难题放在明天提出来呢？
第二天吃过早饭，新的六年级学生留了下来。
四位院长从教工餐桌上下来，为学生们分发和整理课表。这实在是一件麻烦事，因为院长们必须先核对学生们的O.W.Ls考试成绩，确认他们有资格上课。
“魔药课——良好，如果我还教这门课，是绝不会接受这个成绩的。”
斯内普的很有辨识度的冷漠声音传到格兰芬多长桌上。
“魔药课只需要良好？”罗恩问，他刚来得及想魔药课教授已经换人了。
“是的，韦斯莱，斯拉格霍恩教授愿意接受成绩为‘良好’及以上的学生。”麦格教授说着，把一摞空白的课程表放在餐桌上，翻看自己的笔记。
她按顺序叫了几个学生的名字，为他们分发课程表。
“格兰杰。”
赫敏大步走过去，飞快地说：
“我要继续学习魔咒学、黑魔法防御术、变形术、草药学、算术占卜、古代魔文和魔药学。”
麦格教授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当然，格兰杰小姐，玛奇班教授专门写了表扬信。”她挥动魔杖，空空的课程表上立刻出现了一些金红色的墨水字迹，接着她把头转向纳威，纳威略显紧张地掏出一张小纸条，低头读出上面的内容，“我选草药学、黑魔法防御术、古代魔文——”
麦格教授挑了挑眉毛。
“不用紧张，隆巴顿，你妈妈已经给我写信了，以你的成绩还可以再选一门魔药学，可以吗？”她看了看纳威，纳威点点头。
接着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从人群中抬起头，“还有谁是选择古代魔文的吗？第一节课就是古代魔文课，你们得抓紧时间——”
哗啦啦举起无数只胳膊。
“——海普教授只接受O.W.Ls考试中成绩获得‘优秀’的学生。”她补充说道。
几条手臂垂头丧气地放下了。
“既然这样，”麦格教授说，看着完全没怎么减少的学生数量，有些头疼地说：“我们还是按照顺序排队吧。”
罗恩一脸惊奇地看着人群，对哈利耳语说：“还有人没拿到优秀啊，真不可思议……”
哈利只是耸耸肩。据他观察，大家的古代魔文成绩都好得出奇，这就导致一个现象，大家似乎把提高班当成了必修课，尽管上学年海普教授警告大家提高班会很难，但到底没几个学生有勇气放弃一门优势学科。
最后哈利和罗恩选了一样的课程，分别是魔咒，黑魔法防御术，草药学，变形术，魔药学和古代魔文。
“只比赫敏少一门学科。”罗恩一半得意一半叹息地说。
哈利不觉得意外。他回想起自己这五年在霍格沃茨的日子——前三个学年倒是比较轻松，他和罗恩基本上只有期末最后两个月用功；但四五年级这两年就像是噩梦似的。
四年级，他们为争霸赛刻苦练习魔法，但第三个项目结束时，还是差点被伏地魔杀死。
哈利永远也忘不了自己面对伏地魔时有多无力——如果只是自己还好，但他眼睁睁看着罗恩和赫敏受到折磨，他们的生死完全取决于伏地魔的一个念头，随时可能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正是因为有这份经历，他们的训练强度才一度让小天狼星都看不下去。就连罗恩——哈利知道他不怎么在乎成绩，但他这两年一直咬着牙挺过来了。
唯一的解释，哈利想到赫敏在四年级暑假对他说的话，“我可不想死在战争里。”但他们更不想下一次面对伏地魔时，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伙伴死在战争里。
……
当三人赶到古代魔文教室时，海普教授已经等在那里了，椅子上坐满了学生。
“怎么这么多人？”哈利吃惊地说。
“提高班是四个学院一起上课。”赫敏低声说。
“嘿。看那边。”罗恩手指捅了捅哈利的肋骨，哈利看向第一排最左侧，一只毛茸茸的嗅嗅哈欠连天地坐在一摞厚书上，达芙妮&#183;格林格拉斯端端正正地坐在另一侧，只不过那双眼睛总是下意识瞥向左边。
“瓦伦？”赫敏诧异地说，瓦伦听到声音，抬起头懒洋洋地朝他们挥挥手。
“梅林的胡子啊，”罗恩赞叹地说，“海普教授已经不满足于让嗅嗅识字了。”
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哈利总是忍不住盯着瓦伦的后脑勺看，他又看了看坐在讲台旁边翻看魔文之书的教授，只觉得怪异无比，他们这是要和一只嗅嗅成为同学了？
过了一会儿，菲利克斯把魔文之书收起来，站起来。他的视线扫过教室，现在座位已经满满当当的了。
“你们经历了三年的古代魔文学习，并取得了优秀的成绩。”
“我希望你们是抱着对古代魔文的热爱才选择了这门课，因为你们会发现，提高班的难度和之前截然不同……你们应该听过无杖施法？是的，这门技巧在瓦加度魔法学校广泛应用。”
“古代魔文也有类似的要求。”
“现在把魔杖收起来，你们需要学会摆脱不必要的束缚，”菲利克斯说着，底下的学生乱糟糟地把魔杖收起来，“很好，我需要你们用手指在空气中勾勒出古代魔文，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能做到，下一步是用意志调动魔力，让魔文符号自动出现在你们身边，越多越好！开始吧。”
魔杖对巫师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丢掉魔杖对学生来说无疑是相当大的精神打击，绝大多数人瞪着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一小块空气，脸涨得通红，手指胡乱划动，像是得了某种疾病。
“我告诉过你们的。”
菲利克斯用低沉的忍俊不禁的声音说，在学生之间走动，“其实有一些窍门，但需要你们自己去发现。”他的语气中不乏幸灾乐祸。
他走到赫敏旁边，赫敏手里捂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魔文，她刚要举手，一抬头看到教授瞪着她。
赫敏讪讪地把手放下。
“你怎么做到的？”当菲利克斯离开后，哈利耳语道。罗恩和身边的学生立刻竖起耳朵倾听。
“在心里想象魔文符号的魔法象征。”赫敏小声说。
哈利和周围的学生恍然大悟。
海普教授曾不止一次强调过实用魔文的魔法象征的重要性，只不过他们没把它和这节课的内容联系起来。很快，这个‘秘密’就以迅疾的速度传到了每个学生的耳朵里，菲利克斯假装没听见，看着学生挖空心思想象一缕光、一团火焰，或是流动的水流……
有些学生已经急得翻白眼了。
哈利在‘火焰’、‘光明’和‘日轮’三个魔文中间犹豫片刻，最后选择了‘光明’魔文——这是他掌握得最久的实用魔文了，而且因为照明术的关系，他对其魔法象征十分了解。
他在脑海中想象着自己使用照明术的感觉，手指无意识划动，失败了几次后，他成功勾勒出一枚闪闪发亮的符号。
“不错，波特。”菲利克斯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你已经初步摆脱了魔杖的束缚，接下来试试去掉身体上的辅助——”有了成功经验，哈利信心十足，但乐观的情绪没能维持多久，在一连失败了十几次之后，他开始烦躁不堪，呼吸也变得急促。
“保持足够的耐心和信心，以及一点小小的技巧作为辅助。”菲利克斯提高声音，盖过周围呼哧带喘、气急败坏的喘息声，许多学生把脑袋转了过来，晕乎乎地看着他们。
“这并不困难，任何人都能做到。”
他向下甩动手臂，古代魔文符号如雨点般落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学生们渐渐摸到一丝窍门。首先，掌握魔文的魔法象征极为重要，目前成功的例子全部支持这一观点；其次，会照明术的学生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仔细想想，古代魔法完全不需要用到魔杖，只不过我们过去钻了牛角尖……”一个学生后知后觉地说。
即便如此，直到下课前，还是只有三成学生做到了用手指勾勒出一个暗淡的魔文符号，而让它们自行出现的学生数量不超过五个。
“前十名每人加十分。让我想想，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各加三十分，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加二十分。作业，十五英寸长的论文——”菲利克斯说道。
底下一片哀嚎。
但菲利克斯不为所动。
“——要求论述魔杖施法、无杖施法、和手势施法的异同，以及心理影响带来的差别。参考书单。”他身后的黑板上出现一串书名，“当然啦，如果下次见面时你们能完成第二步，作业就可以免了。”
学生们的表情像是刚被宣判完死刑，然后眨眼间又活过来似的。显然，他们低估了这其中的难度。
“万圣节前后，我们将学习新的内容。没达到要求的学生将会留堂。”
菲利克斯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六年级学生第一天的课程，带着无聊到在课堂上用专属魔杖画抽象画的瓦伦离开，两人边走边飞快地争辩——
“不是你非要来的吗？”
“唧！”
“不行，你就是太闲了，少去撩拨那个人，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估计吃过亏……”
不少学生用脑过度，他们表情呆滞地瘫坐在椅子上。
“我的脑袋里现在全是张牙舞爪的火焰。”西莫小声嘟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接着就像是传染了似的，学生们全都昏昏欲睡。
赫敏不停揉着额头。
“下节课是什么？”她疲惫地问。
“是黑魔法防御术。”走过来的纳威说，他看上去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哈利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老人的形象，他早上还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来着。在教室里磨蹭一会儿，学生们陆续离开，他们排着队来到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哈利拉开门，然后突然退出来盯着门上的标志猛瞧，表情像是见鬼了似的。
“怎么了，哈利？”赫敏诧异地问，她从旁边挤过去，朝教室里望去，然后也跟着张大了嘴。除了那位巴沙特教授外，教室最后一排还整整齐齐坐着四个人——
斯内普，麦格教授，海普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
这一刻，阳光下那个站在讲台上、满是皱纹的老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第六百二十章 六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
教室里，格林德沃正仔细地擦拭着手里的魔杖。
黑色天鹅绒布拂过光滑柔韧的杖身和细碎闪着光的宝石。他的动作一丝不苟，在四位教授心思各异的注视下完成了工作。
他丢下天鹅绒，将魔杖凑到眼前打量，凝视片刻后，使劲儿吹去上面的浮尘。
这时，格林德沃才偏过头，目光穿过门框看着走廊里乱糟糟的队伍，哈利站在最前面，还有一个有着乱蓬蓬、棕色头发的小姑娘半个身体挤进教室，嘴巴吃惊地张成一个O形。
“请进。”他咧开嘴，说道。
学生们涌了进来。
哈利想跟新教授打个招呼，但他最后选择了沉默，脑子完全被坐在最后一排、塑像似的教授填满了，斯内普为什么在这里？麦格教授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还有海普教授、邓布利多校长，他们是约好了吗？
赫敏几乎是掂着脚走进来的，她挑了第一排的位置坐下，大气不敢喘。
哈利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但他突然急转身，鞋子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他硬着头皮坐在赫敏旁边。然后是罗恩、纳威、西莫……每一个进来的学生在看到四位教授时，豪放的动作都收敛起来，像小猫似的蹑手蹑脚。
斯莱特林的学生互相交换着眼神，把脸上十分明显的敌意藏起来。他们本来计划让新教授出丑，以此为自己院长报仇，但他们现在有点糊涂了——如果只有斯内普一人，他们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院长上门找茬，但他们不认为斯内普教授会拉来另外三个同事和他同仇敌忾，更何况其中还有一向以严肃公正示人的麦格教授和亲自做出任命的校长。
当全部学生都坐下后，最后三排位置还空着。
“嗤。”
有人发出轻笑，似乎是觉得眼下这个场景很有趣。如果易地而处——哈利愤愤不平地想着，是自己站在讲台上、或是教室后面看到学生们像鹌鹑似的，他也会觉得滑稽，但自己现在是其中一员，因此他没办法让自己对海普教授的调笑声感同身受。
他只能把注意力放在新教授身上。
室内光线充足。上午明媚的阳光径直穿过敞开的巨大窗户，投射进来，照在巴沙特教授的脸上，将他面孔上每一丝皱纹都照得清晰可见。他穿着一件黑色巫师袍，身躯比正常人瘦弱，但和哈利第一次见到他时相比已经好了不少。他的灰白的头发拢在脑后，脖颈上细密的皱纹隐于巫师袍的领子里，又出现在他的手背皮肤上，他的手修长，灵巧，但已经不再年轻，被时间所侵蚀——除了那双略微深陷的蓝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窗外黑湖湖面折射出的熠熠波光。
格林德沃收起魔杖，双手背在身后，环顾教室。
“霍格沃茨，”他说，“一所古老的魔法学校，和世界上其它任何学校相比都毫不逊色。我希望能从你们脸上看到一些朝气。”
学生们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淡淡的骄傲，身体不禁坐直，与有荣焉。
“啊，看样子你们已经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优秀的集体中，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始。”格林德沃轻声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但学生们情不自禁被吸引住了。
他们发现这位教授每次说话时，都会轻微转动脚尖，让他的身体完全面对一些学生。
“我在学校里住了一段时间，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句子。”格林德沃说出一句拉丁语，颇为期待地问：“有谁能告诉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班级里一大半人把目光瞥向前排的一个女生。在那里，赫敏的胳膊像标枪似的戳在半空中，举手速度之快差点打到哈利，格林德沃捕捉到学生们的视线，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是‘眠龙勿扰’，先生。”赫敏有些紧张地说，“同时也是霍格沃茨的格言。”
“你的名字，女士？”格林德沃拿出点名册。
“格兰杰，赫敏&#183;格兰杰。”赫敏小声说。
“格兰杰。”格林德沃重复道，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最后一排的菲利克斯，他正和斯内普小声说着什么。“请坐，格兰杰女士。哦，我忘了一件事——格兰芬多加五分。”他将点名册随手扔到桌上。“我更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认识你们。拿出你们的教材。”
“哪一本……先生？”一个学生不紧不慢地举起手问。
“《麻瓜是怎样思考的》，以及，你们可以叫我巴沙特教授，”格林德沃问德拉科，“你的名字是？”
“德拉科&#183;马尔福。”
“又一个熟悉的名字，反黑魔法联盟的正式成员？现在把书翻到147页，阅读‘社会组织’这一章。你们有十分钟时间。”
“可是，巴沙特教授，”一个身材高大的学生皱着眉毛说，“我们为什么要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学习这些东西呢？”他的朋友贾斯廷拉了拉他的袖子，但他固执地说：“如果我想了解麻瓜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选择麻瓜研究这门课？”
其它学生纷纷停止手边的动作——坦白说，他们对手里的书没什么兴趣，理由和厄尼类似。没有谁希望在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上傻乎乎地阅读麻瓜研究书籍，他们巴不得有人提出异议，学生们的视线在厄尼和巴沙特教授之间来回移动。
“你的名字。”
“厄尼&#183;麦克米兰。”厄尼挺了挺胸膛。
“赫奇帕奇？”
“是、是的。”厄尼的身体矮了一截，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感觉教授的目光很吓人。
“赫奇帕奇的麦克米兰先生，你为什么不花十分钟读一读上面的内容呢？答案就在里面。”
接下来是不情愿的读书和翻书的声音。
邓布利多压低声音，饶有兴趣地问：“可能是我漏读了，这一章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吗？”斯内普和麦格教授不约而同把视线看向菲利克斯，菲利克斯同样近乎耳语般地说：“只是介绍了一些麻瓜俱乐部、社团和社交活动。”
十分钟很快过去了。
“有谁能告诉我，你们都学到了什么？”格林德沃环顾四周，问，“麦克米兰？”
厄尼紧张得有些冒汗。
“嗯……我知道了很多麻瓜俱乐部和团体组织，比如工会、兴趣俱乐部和协会、委员会、宗教信徒会、学术俱乐部、政治俱乐部、派对、乐队……”
“不，麦克米兰先生，不。”格林德沃轻声说：“我不是让你复述看到的内容。除非判断有误，但我认为在座的没有盲人。”学生们发出低低的笑声，但格林德沃没笑，反而很严肃。
“开动脑筋，”他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你们的脑袋是用来思考的——哈利&#183;波特？”
哈利表情茫然地站起来。
“告诉我你想到了什么。”
“呃，很多人……？”哈利小声说，很没有底气。一些学生轻轻笑了起来。
“换个说法。”
“我想到了一些团体。”哈利提高了声音。
“已经很接近了。”格林德沃朝他走过来。
“……人群？”哈利绞尽脑汁地说。
“人群，是的，没错。”格林德沃说，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撕掉精心的伪装后，你们会看见什么是人以群分。回答得很准确，波特，请坐。”他回到讲台。
哈利拼命不让自己脸上的困惑暴露出来，他坐回到椅子里，忍不住想，自己刚刚回答了什么？
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巴沙特教授的话吸引了。
“我们，人类，”格林德沃说，“是软弱的，更是怠惰的，不善于处理那些复杂的逻辑和思想，但又想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无知，于是把见到的每个人都划分到不同的群体，打上标签……”
“好的，坏的；英国的，欧洲的；霍格沃茨，德姆斯特朗；你和我是一伙儿的，他站在我的反面……总能找到借口。我们是如此迫切地在人际关系中寻求身份上的认同、结成团体，生怕自己被落下变得孤立无援。”
“作为古老魔法学校，甚至可能是最古老的一个，你们——霍格沃茨的学生——有义务对抗这种根植于肉体和精神上的缺陷，避免平庸。平庸的人懒于进行独立思考，但他们又严重依赖群体，最后的结果就是随随便便把自己本该享有的权利交出去。”
“而群体是最没有理智的。”
教室里变得鸦雀无声。这时，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巴沙特教授。”于是格林德沃立刻变换了说法，“之前麦克米兰先生问，麻瓜的想法和黑魔法防御术课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就可以回答。”
“这门课的目的是教会学生如何抵御危险。我看到你们已经学过如何抵御黑暗生物、如何防御恶咒，但我发现你们在保护自己的能力上尚存在巨大缺失，有一类危险你们没有考虑进去，它距离你们如此之近，而你们却置若罔闻，一旦——”
“巴沙特教授。”邓布利多提高了声调，语气中蕴含了某种警告的成分。
格林德沃闭口不言，他抽出魔杖，反手将杖尖像匕首一样刺在讲桌上。
教室里突然雾气弥漫。
学生们的视线模糊不清，一瞬间，哈利和十几个学生站起来，攥着魔杖警惕地望着周围。格林德沃对他们的反应有些诧异，但面上完全看不出来，他盯着站起来眼神带着怒气的邓布利多，轻轻比划着口型。
菲利克斯眯起眼睛。格林德沃说的是：你可以阻止我，但你无法阻止——
到此戛然而止。
教室里的学生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是诧异地看着哈利和前线瞭望站的学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反应这么强烈。但马上，他们就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和激烈的口号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花花绿绿的旗子和欢乐的游行人群从巴沙特教授的身后向他们走来，然后径直穿过他们——学生们下意识身体后仰，不过他们很快意识到这只是幻象，那些人——应该是麻瓜，完全不会影响到自己。
他们在七号教室见识过类似的场景。
“伦敦新年大游行，相当有名的节日庆典。”格林德沃漫不经心地说，“每年都会吸引几十万来自英国各郡和世界各地的游客，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毕竟光是英国就有差不多六千万人，而全世界总人口数量更是接近六十亿。”
底下的学生发出惊叹的声音。他们盯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一路欢声笑语。
哈利见过游行，但他住在萨里郡，那里的人口只有几十万，远没有这么壮观。德思礼一家倒是在新年的时候去过伦敦，但每次都没有他的份儿，一到这时候，他就会被丢给费格太太看管。
但赫敏明显见过这种场面，她正在给哈利和罗恩小声科普，“伦敦大游行自1987年诞生起就十分受欢迎，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庆典。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专业表演人员，内容涵盖了舞蹈、音乐、杂耍、啦啦队、古董车展示……简直是一场无与伦比的视听盛宴。”
“真热闹。”罗恩一脸赞叹地说。
很快学生们就看得津津有味，这对他们来说是十分新奇的体验——就像他们第一次在古代魔文课堂上看麻瓜电影似的，完全被吸引了。不少人的脸上都被欢乐的人群感染，脸上洋溢着同样的喜悦和笑容。
“我从没见过那么大的气球。”有学生仰起头，一只巨大的彩色人偶仿佛穿过了天花板。
“嘿！那些跳舞的女孩可真漂亮！”
格林德沃用魔杖敲了敲桌子，欢快的场景瞬间凝固了。雾气在消散，游行人群顿了顿，然后齐刷刷动作僵硬地把头扭过来，面无表情地盯着教室里的学生。被成百上千个人盯着，哈利感觉自己心脏漏了一拍，他似乎忘记了怎么呼吸，脑子里的愉悦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终于，烟雾消失了，连带着僵硬的人群也不见了。
哈利瘫坐在座位上，气喘吁吁，手脚仿佛不听使唤。他刚才忍不住想象如果那些人突然冲上来怎么办，那些冷漠的、不带有一丝感情的眼睛，就像是阴尸似的……他打了个哆嗦。
他看向四周——赫敏瑟瑟发抖，罗恩和纳威脸色苍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隔了几个座位，马尔福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有几个学生甚至无声地干呕。
“现在你们应该理解了：随着麻瓜数量不断增加，以及他们称之为‘科技’的东西兴起，《保密法》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而我要教给你们的——”
格林德沃眯起眼睛——顶着麦格教授的怒目而视、斯内普审视的眼神、以及表情严肃的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隔着教室对峙，他咧开嘴露出白净的牙齿。
“——就是如何更好地隐藏自己。”
课堂剩下的时间没再出现意外，就好像之前发生的只是插曲，格林德沃按照教学进度，为学生们介绍了‘无声咒’这一概念。
“简单来说，无声咒只是隐匿施法的一种手段，它能让你在决斗中取得先手优势和信息优势，同样，用来在麻瓜社会隐藏自己时也效果非凡。”他补充说道。
格林德沃亲自做了示范，他用专属魔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巫师袍立刻换成了一套麻瓜衣服，消瘦的脸颊也变成另一副中年人的面孔。
如果不是之前受到太大惊吓，学生们肯定要为这个复杂精妙的变形术鼓掌。
格林德沃看了一眼时间，“还剩最后十分钟，那么请大家继续阅读教材，相信你们会有不一样的感悟。”在学生们安心阅读的时候，邓布利多悄悄站了起来。
“巴沙特教授，我们需要聊聊你的教学大纲。”
“哦，没问题。”格林德沃说，“阿不思&#183;邓布利多校长。”

第六百二十一章 关键人物
十分钟很快过去。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默默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三位教授。他们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场合，上课的教授不见了，但其他科目教授的数量却远远超标。
麦格教授从教室后面站起来。“你们可以离开了，学生们。至于家庭作业——”她紧了紧嘴唇，方框眼镜下的目光略显迟疑，明显不愿意越俎代庖，尤其是在她对这堂课并不满意的情况下。
“你们可以自己去问教授，”菲利克斯插话说，“但如果想把这份神秘保留到下节课前，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麦格教授的抗议声瞬间被欢呼声和零乱的收拾东西的噪音淹没了，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教室就空了三分之一，几位前线瞭望站的成员动作敏捷，身手不凡，抢先冲了出去。
“哦，呃——”赫敏站在门口张望，似乎期待看到新教授能在最后关头赶回来，但她的室友拉文德和帕瓦蒂一左一右把她架走了。
走廊里传来一片叫好声。
黑魔法防御课教室乱糟糟的——座椅歪歪斜斜，纸片飞舞。麦格教授神情严肃地瞪了菲利克斯一眼，不过显然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她用魔杖敲在一张写满字迹的羊皮纸上，羊皮纸自动折叠起来，被她塞进口袋。
菲利克斯瞄了羊皮纸一眼，上面全是格林德沃在课堂上的出格之言。这位变形术教授似乎才是准备最充分的人，他估计麦格教授很快就会拿着这份证据出现在校长办公室里了。
格林德沃确实桀骜不驯。
菲利克斯忍不住想。他说的那些话只需要改动几个词儿，就会变成一篇不错的巫师对麻瓜的战争预备宣言，而从节日的喜庆到冷眼敌视的突然转折更是神来之笔，将人心和情绪把握得相当准确。
但他也因此惹恼了邓布利多。虽然最后他的态度明显往回收，但今天来听课的四位教授没有人是傻瓜，都能听懂隐含的意思。
等麦格教授的格子花纹长袍消失不见，斯内普的上嘴唇翘了起来，不怀好意地打量菲利克斯。
“你遇到竞争对手了。”
菲利克斯翻翻眼睛。“你也说了，只是竞争对手。他的麻烦不止我一个，也许现在正吹着冷风挨训呢。”他同样恶意满满地猜测道。今天格林德沃曲解他书中原意，无疑让菲利克斯在心里又记了一笔。
概括下来，两人关系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可以敞开心扉、无所顾忌地谈天说地，深入交换时局看法；坏的时候自然是毫不客气地互相揭短。
一个说对方幼稚，没有担当；另一个暗戳戳请教对方是怎么把十万信徒搞没的。
天文塔顶上。
这里是霍格沃茨城堡海拔最高的地方，视野开阔，平时只有在晚上学生们上天文课时才会开放，白天少有人来。
因此这里也是个谈话的好去处。
邓布利多站在塔楼的围墙边，从高处俯瞰大半个霍格沃茨城堡和禁林，昨天刚下过雨，因此眼下万里无云，阳光明媚，没有一丝云雾遮挡视线。
格林德沃凝望着他的背影，似乎正琢磨怎么把邓布利多从高处推下去。
但他只是慢悠悠踱步过去，眼睛里闪烁着回忆的光芒。
两人初次邂逅时都处在低谷——当然不是指戈德里克山谷——彼时邓布利多的母亲才去世，而格林德沃也因为从事危险的黑魔法研究被学校开除，当然，这对他来说或许是件好事，因为格林德沃不认为自己还能从学校里学到什么，他只是略作苦闷，就马不停蹄奔赴自己姑婆隐居的地方。
那里据说藏着关于死亡圣器的线索。
不管如何，他都打算试试。更不用说，他的编写了《魔法史》的姑婆巴希达&#183;巴沙特能为他在情报上提供巨大帮助。
但令格林德沃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姑婆会为他介绍一个同样才华横溢的男孩，那是刚刚毕业、心里满是愁苦无处排遣的邓布利多。他们一见如故，像火和锅一样投缘，两个只相差一岁的年轻人因为建立巫师新秩序的梦想和无与伦比的才华走到一起，他们的关系一天比一天亲近，终于，在一个谷仓中立下血盟许下‘永不互相伤害’的誓言。
但这段关系在最顶点处戛然而止。
此后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跨越了将近一个世纪，在对方人生的重要节点上互相影响，如一对密不可分的齿轮，消磨彼此生命的同时，又打上了深深的永恒的烙印。
现在，他们都老了。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风景？”格林德沃慢慢地问。
“你应该知道，人们刚从战争阴影中走出来，和平来之不易。”邓布利多语气平静地说。
格林德沃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和邓布利多并排站立，跟他一起注视下方只有火柴盒大小的学生穿过场地、石桥，以及他们经过城堡走廊时从窗边闪过的人影。
“虚假的和平。你我心知肚明，邓布利多，要不然你也不会让我留下来——说起来，说服你比想象中容易，我只是给你看了那副影像，你几乎就立刻同意了。”
格林德沃微微偏头看了看邓布利多。
天文塔上，邓布利多发出一声叹息，他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目光变得清澈。
“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他说，“你甚至不忘在课堂上提醒我——或者说威胁——用你在视域中看到的那场声势浩大的反巫师游行。也许是因为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人让你感受到了威胁，你在向我索要更多的权利。”
“他们羞辱我，而你只是干看着！”
“这是让他们同意你待在学校的唯一办法。”邓布利多肃然道。
这件事发生在暑假里菲利克斯动身前往伊法魔尼魔法学校那天，国际巫师联合会秘密派出了一支队伍，对格林德沃的身体状况进行了严格的检查和评估。
片刻的寂静。
“只是一年？”格林德沃突然问。
“只是一年。”邓布利多说。
“哦，我明白了，”格林德沃咧开嘴，露出和他的脸不相符的整齐牙齿，“你一定对学校里的麻瓜教授不满意。”
“布巴吉教授做得很出色。”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是吗，你是指她痴迷的那些花花草草？”格林德沃讥笑道，“以前或许不算什么，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完全不合格，看看她使用的老掉牙的教材吧，没有一点新意，对麻瓜社会的理解仿佛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凯瑞迪需要时间。”
“但你却不打算给她时间，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邓布利多，你到底在着急什么？”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当他听到脚步声从身边远去时，他略显冷酷地说：“记住，盖勒特，我随时可以把你送回去。”脚步略微顿住。
“真无情啊。”
天文塔上只剩下邓布利多一个人。半晌，他慢慢睁开眼睛，在脑海中又回忆了一遍格林德沃在面试时展示的预言画面。
“丽塔&#183;斯基特。”他喃喃地说，“你为什么出现在游行中，又为什么那么年轻，和现在几乎没有差别？这是否预示着巫师界的暴露不可避免，而且就在几年内？”
他从宽大的袍子里拿出一枚黑宝石戒指，戴在手上，另一只手摩挲着宝石表面的纹路。
一道旋风卷进天文塔。
“阿利安娜。”他轻声说。
……
“有谁能告诉我，”罗恩大摇大摆地坐在公共休息室的软椅上，说，“明明我们上了同样的课，但赫敏却忙得不可开交吗？”
哈利从一张羊皮纸上抬起头，看到赫敏似乎用一摞厚书把自己埋起来了——她在黑魔法防御课后消失了一会儿，回来时就变成这样了。
哈利耸耸肩，他觉得这样才像赫敏。
于是他低下头，继续琢磨魁地奇选拔的事儿，目前球队的老人还剩下三个——他这个队长兼找球手，守门员罗恩，追球手凯蒂&#183;贝尔，他至少还得再招进来四个人。
也许可以考虑让金妮进来。
哈利不动声色地想着，并很快为这个想法感到着迷。金妮去年就有机会加入球队，她飞得相当不错，哈利对她通过选拔信心十足。
但金妮今年上五年级，要准备O.W.Ls考试，不知道她能不能抽出时间？
哈利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决定找个机会问问，他似乎很久没有和金妮单独一起……“砰！”哈利面前的书倒了一片，露出赫敏恼火的脸，罗恩讪讪地缩回手，他似乎要从那摞厚书底下抽出其中一本。
“赫敏，你不会又背着我们拿到时间转换器了吧？”罗恩抢先提问。
“当然不是！”赫敏说着，从罗恩手里把书抢回来，“但既然有这么多任务要完成……”
“任务？我怎么没看到？”
赫敏说：“古代魔文论文——”“不用写，我能达到教授要求。”罗恩得意洋洋地说，“哦，现在不行，但你们有没有发现，已经成功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都掌握了照明术，恰好我也会。事实上，我已经有点感觉了，只要稍加练习……”
“还有黑魔法防御术——”
“我不信有人会去找巴沙特教授问作业，那纯粹自找麻烦。”罗恩不假思索地说，然后一脸怀疑地看着赫敏，“你不会这么干吧？”
赫敏气鼓鼓的，她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说是。
“何况你现在也不知道留了什么作业啊。”罗恩又补充一句。
哈利点头表示赞同，他准备在周末举行魁地奇选拔，因此第一周的作业越少越好。
“我们可以早做准备，”赫敏说，“古代魔文的提高班以实践为主，只要看看海普教授就能大概猜到今年要学什么，还有黑魔法防御术，你们不觉得新教授的发言很有深意吗？”
“你说这个，”哈利插话道，他感同身受地说：“午饭的时候不少人都在讨论那堂课。”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我感觉巴沙特教授对麻瓜怀有敌意。”
罗恩恍然大悟，“这么说，确实有点……我原本以为只是他的恶趣味。”
“可能和他的身份有关，受到了排挤。”哈利猜测说，他想到了费尔奇的遭遇。
然后又突然有了灵感，“也许巴沙特教授是被专属魔杖吸引过来的，时间差不多能对上！而且他可能在本国吃了不少苦，所以听到消息后立刻义无反顾地来到英国——”
“他是外国人？”罗恩吃惊地问。
“我没跟你们提起过吗？”哈利迟疑地说，“他说他来自奥地利。”
“奥地利？这么说他可能是从德姆斯特朗毕业的？”赫敏感兴趣地说。
“也有可能他根本没上过学，”罗恩小声嘀咕，“别忘了，他可是——”他哼哼着，“哑炮。”
“不可能，”赫敏断然否决，“你们今天也看到了，他在课堂上展现出高深的人体变形造诣，而且用的还是无声咒！如果他是哑炮，绝不可能短时间内达到这种程度——”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散乱的书堆，“倒是有可能受过伤，一些魔法试验有严重的后遗症……或是受到施法限制。”
很快，午休时间快过了，他们准备去上魔药课。
“糟了，我没有魔药课教材。”罗恩一拍脑门，“我以为今年还是斯内普教这门课呢。”
“我有一本备用的。”哈利说。
“混血王子？”罗恩眼睛一亮，但马上皱起眉毛，“那上面的字迹太潦草了，也就海普教授的笔记还能看。”
他们谁也没提这本书曾经属于斯内普的事儿，而是默认书的主人是海普教授。哈利回到宿舍，从箱底翻出那本破烂的《高级魔药制作》，三个人去上魔药课。
“不知道新教授的水平怎么样？”罗恩嘟囔说。
“应该不错吧，”哈利说，“邓布利多校长挺欣赏他的。”
其实他们对这位斯拉格霍恩教授不算陌生。
哈利在四年级暑假就曾和他打过交道，罗恩和赫敏也在今年的霍格沃茨特快火车上受邀参加了斯拉格霍恩的小型聚会，但结果除了塞了一肚子水果蜜饯外，就是听这位教授大谈他曾经教过的优秀学生，以及他们现在取得的成就。
因此三人对新教授的教学水平仍然一无所知。
……
傍晚，菲利克斯完成了今天的教学任务。
他回到办公室，“记得看家。”他对瓦伦说，然后推开卧室的门，顺着魔法连接走进七号教室。伏地魔依然了无生气地浮在半空中，衔尾蛇缓缓转动，因为哈利昨晚注入了新的守护神，衔尾蛇显得神采奕奕。
菲利克斯盘坐在空荡荡的地板上。
当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十分突兀地出现在一间空荡荡、没有任何装饰的小屋门口，一个男孩坐在铺着毛毯的铁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读。
这里是伍氏孤儿院，那个男孩就是还未入学的伏地魔。
“你好，汤姆，”菲利克斯走到床前，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是邓布利多教授。”

第六百二十二章 年轻的汤姆·里德尔
硬邦邦的木头椅子里的男人和坐在床上的男孩互相观察，因为视角的关系，看起来就像是探视者和病人的关系。于是发生下面的对话也就不足为奇。
“教授？是不是就像‘医生’一样？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科尔夫人叫你来给我检查检查的？我根本没把小艾米&#183;本森和丹尼斯&#183;毕肖普怎么样，你可以自己去问他们，他们会告诉你的！”
菲利克斯看着汤姆&#183;里德尔那张年轻警觉的脸，对这番话并不陌生。毕竟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我说过——我是邓布利多教授，我在一所名叫霍格沃茨的学校里工作。今天我来邀请你到那所学校去念书——”
里德尔腾地从床上跳下来，神情愤怒，菲利克斯微微垂下眼皮。“霍格沃茨是一所魔法学校，而我是一名巫师。”他说。
里德尔的话被堵在嗓子眼。他原本以为所谓的‘霍格沃茨’不过是一所疯人院，眼前这个人是科尔夫人终于受不了想要摆脱他才找来的，但对方说的话大相径庭。
漫长的沉默。里德尔面无表情地盯着菲利克斯，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似乎要从最细微的地方窥出破绽。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回望他，没有一丝不自在。
“魔法？”里德尔最后轻声重复道，“我的那些本领，是……是魔法？”
“你有些什么本领呢？”
“各种各样。我不用手碰就能让东西动起来。我不用训练就能让动物听我的吩咐。谁惹我生气，我就能让谁倒霉。我只要愿意就能让他们受伤。”里德尔压低声音说，神情亢奋，脸被不正常的红晕覆盖。他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手，那双手颤抖得厉害，“我早就知道我与众不同。我早就知道我很特别。我早就知道这里头有点什么。”
从大人的视角，可以看到里德尔凹陷的双颊扭曲成一个狂热的弧度。菲利克斯决定做点什么，不再顺着原本的轨迹走，而是从一开始就做出改变。
他把手伸进裤袋。里德尔的眼睛突然竭力往上扬，盯着那只手的动作。他的头依然保持着低垂的姿势，因此几道深深的皱纹堆在额头上，从鼓起的眉毛下边可以看到大片眼白。
菲利克斯拿出一张羊皮纸。
“怎么了？”他温和地问。
“没什么。”里德尔立刻说，于是菲利克斯收回视线，自顾自地展开羊皮纸，盯着上面的内容看。里德尔迟疑了一下，说：“我以为你会带着武器。”
“武器？”
“就是施法用的东西。”
“你是说魔杖？”
“这么说真的有？”里德尔的目光立刻在他身上有口袋的地方打量，似乎要找出一个能藏东西的地方。“孤儿院曾经邀请教会的人过来，我问过那个人，但她对女巫、巫师的本事一无所知，只顾着说她们是邪恶的。”
“巫师对普通人来说是个秘密。”菲利克斯解释说，当着里德尔的面晃了晃手，一根黑色魔杖凭空出现，里德尔的脸上立刻露出贪婪的光，指着魔杖。
“我从哪儿可以得到一根？”
“到时候会有的，另外，那不是武器，是辅助我们施法的工具，你到学校学习如何控制施法。”菲利克斯轻描淡写地说：“让我们回到正题，作为一名学校教授，我有责任对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
“什么是麻瓜？”里德尔不客气地打断他。
“——就是父母不是巫师，或是在非魔法环境下长大，无法判断血缘的情况。”
里德尔嘟囔着什么。
“我继续说，我有责任对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普及魔法世界的常识，以及评估他们的心理，确认他们是否有资格到霍格沃茨进行学习。”
里德尔的脸突然变得僵硬。窗外的天空阴沉下来，远处雷声轰鸣。
“评估心理？”
“只是常规流程，”菲利克斯解释说，瞟了一眼窗外，语速加快道：“霍格沃茨虽然是魔法学校，但不意味着对品德没有要求。算了，你自己留下看吧。”他把临时制作的东西递给里德尔。
里德尔的视线从魔杖上收回来，低下头阅读羊皮纸上的内容。
“关爱同学，严禁欺凌……禁止偷窃，占用财物……”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硬邦邦地抛出一句，“我没有钱。”
“学校有补助金。”菲利克斯看着里德尔，“你对上面的内容有疑问吗？”
“如果违反了会怎么样？”
“看情况，一般是关禁闭，如果情况严重可能会被开除或是送进阿兹卡班，也就是巫师监狱。”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
“你说魔杖不是武器？”他突然转移话题问道。
“是的。”
“证明给我看。”他盛气凌人地说。
菲利克斯挑了挑眉毛。
“我的意思是……请，”里德尔找补道，整个人变得彬彬有礼，“我能叫你邓布利多教授吗，先生？因为你说过……会为我普及魔法上的常识，而我在魔法的荒漠长大，从未见过同类……”
奇怪的是，随着他的说话，外面的雷声渐渐小了。
菲利克斯站起来，随手挥动魔杖，他刚刚坐着的木头椅子立刻变成威风凛凛的狮子，在地上滚了一圈又变成一只獾，它满屋子乱窜，爬上屋子里位置最高的旧衣柜，里德尔变得紧张起来，但小獾张开双手，变成展开翅膀的青铜鹰，它站在柜子上朝两人俯冲下来，在最后一秒变成一条活灵活现的蛇。
里德尔几乎是立刻表现出对它的喜爱。
他说了一句蛇佬腔，“站起来。”蛇听话地扬起头。里德尔悄悄抬起眼睛打量菲利克斯，小声说道：“我能和蛇说话，邓布利多教授。这对于一个巫师来说是正常的吗？你能和蛇说话吗？”
“很少见，我只在书本上见过有这种记载。”
里德尔低头凝视着小蛇，过了一会儿，又说了句蛇佬腔，小蛇懒洋洋地翻起肚皮，在他们面前扭来扭曲，发出嘶嘶声。菲利克斯表情如常，挂着淡淡的微笑。
但那句蛇佬腔的意思是‘你能像真正的蛇一样死掉吗？’
“我该到哪里买书，邓布利多教授？”
菲利克斯又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里德尔，“里面是购物清单和车票，你可以先看看，我下个星期会再过来，带你购买上学的必要物品——”
“我用不着你，”里德尔说，“我习惯自己做事，我总是一个人在伦敦跑来跑去。那么，我该去哪里呢——邓布利多教授？”
“恐怕不行，”菲利克斯摇摇头，“我今天没带钱，而且——放任一个小巫师到陌生的地方也足够危险。我这个星期还有十几户人家需要跑，等事情结束后我会带你到对角巷，那里有你需要的一切。”
“也许你还会提前交上一两个朋友也说不定。”
两个人互相凝视，这是菲利克斯进门第一次明确拒绝里德尔。轰隆隆！一道闪电在窗前炸开，但两个人谁都没有挪开视线。“好的，邓布利多教授，下个星期见。”里德尔说。
菲利克斯朝他点点头，对他眼睛里冒出的一丝红光视而不见。挥手让地上扭曲的蛇变回木头椅子。
当他关上门的瞬间，外面的景物变得模糊起来，长长的走廊张开血盆大口，择人欲噬。菲利克斯大步走下楼梯，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她是孤儿院的管事科尔夫人——飞快地迎了上来。
“邓布顿先生——对不起，是邓德波？唉，你事情忙完了？”
“是的，科尔夫人。我下个星期会再次登门拜访。”
“没问题，”科尔夫人说，两个人一起下楼，“这是一件好事——哦，慢点，你走得太快了。”她喊道，当她走到一楼中间的转角时，菲利克斯已经出现在门口。
他打开门，转身望着破旧的、铺着黑白瓷砖的门厅腾起大片黑烟，但奇怪的是，周围的人全都视而不见，她们的眼睛里也像里德尔一样冒出渗人的红光。
“我们为什么不把那瓶杜松子酒喝光呢……海普？”科尔夫人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一个个眼睛闪着红光的人表情僵硬地靠近过来。
“再见。”菲利克斯只是简短地说，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街上被黑云包围，狂风猎猎作响，菲利克斯动作迅速地跳下门外的台阶，脚步轻快地经过光秃秃的院子，哐啷！厚重的大铁门在他身后使劲儿合上了。
一出来，菲利克斯就大幅度地挥舞手臂。
风刮得更凶猛了，黑云似乎低到擦着附近的建筑，从翻卷的云层中扭曲出现一张狰狞的脸，菲利克斯脚下的地面露出一道裂缝，向着远处飞速延伸。
整个伍氏孤儿院猛地往下一沉。
菲利克斯表情严肃，知道改变策略带来的反噬来了，伏地魔的意志开始自动清除这段不应该存在的记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团银蓝色的、既不是气体也不是液体的东西，接着身影连续闪烁，空白的记忆碎片融入裂缝中，对裂缝修修补补。
当菲利克斯停下时，异象消失了，尽管大地上留下一道道丑陋的伤疤，天空也像是用胶带黏上去的，但这里算是暂时保住了，没有被伏地魔彻底舍弃掉。
菲利克斯站在人行道上，松了口气。经过两个多月的试探、尝试，再加上邓布利多提供的资料，他终于走出了第一步，成功在伏地魔的脑海中种下一颗种子。
他要做的远非修改记忆那么简单。
零散的记忆片段是没用的，像伏地魔这样的大法师，对自己的记忆有着完善的防御，改动、掩盖、屏蔽，或是黏上几段假记忆只会让他立刻意识到不对，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
菲利克斯不认为假记忆会让伏地魔痛哭流涕，真心忏悔。
而且伏地魔的灵魂本来就因为分裂而十分脆弱，如果菲利克斯大刀阔斧地调整，带来的结果可能是毁灭性的。
于是菲利克斯决定开辟出另一个战场——从伏地魔的记忆中分出一条支流，也就是眼前的这个伍氏孤儿院了。菲利克斯会像真的回到三十年代的英国伦敦那样，代替里德尔印象中的邓布利多，培养他，当他七年的变形术老师。
当然，菲利克斯不需要真的花费七年时间。
记忆中的时间还是挺快的，他只需要出现在伏地魔关键的时间点上，给出恰当的引导，并将由此带来的好的结果用‘记忆节点’固定下来，让这个里德尔变得强大起来。
菲利克斯没指望让伏地魔变成好人，从他前几次旁观里德尔和邓布利多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就能看出里德尔早早养成了独立、谨慎、冷漠的性格，而且攻击性极强。
菲利克斯只是希望里德尔能成为一个普通人，有着不同于黑魔头的人生轨迹。他的‘经历’越丰富，人格就越是和本体迥异，但两者终究会融合。因为记忆就是记忆，不是灵魂，无法独立存在。
菲利克斯绕着孤儿院踱步，他转到其中一面墙壁，盯着三楼的一扇窗户。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汤姆&#183;里德尔的头顶。
此刻，里德尔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他的面前摆着书单、车票，不应该存在的调查问卷，慢慢地，他皱起眉毛。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分别时，他突然很想攻击那个年轻的邓布利多教授，这种欲望来的突如其来。
但这绝对是最愚蠢的做法，他还要靠这个人进入魔法世界。
一想到魔法，里德尔就兴奋得鼻翼扩张，从鼻孔里喷出粗气。然后他低下头盯着那份调查问卷，他比同龄人都要早熟，有足够的智慧从只言片语分析出隐藏的事实。
霍格沃茨有自己的规矩，和外面那些讨厌的规矩一样。这意味着魔法世界同样是有秩序的。里德尔不确定那位教授对他的事情知道多少，但邓布利多提到了“交朋友”，这是不是暗示了什么？
里德尔有些不安，他盯着旧衣柜。
霍格沃茨禁止偷盗。
邓布利多下个星期会再来。
他必须做点什么。里德尔从床上下来，走到破旧的衣柜前，猛地打开柜门。里面是几件旧衣服，最高一层的搁板上有一只小小的硬纸板箱。
里德尔深深吸气，自己清晰地记得箱子里每一样东西的来历，丹尼斯&#183;毕肖普游游拉线盘、小艾米&#183;本森的口琴和银顶针……都是他从其他孩子手里抢来的战利品。
但没必要着急，里德尔想，最好等那个邓布利多下次来的前一天再把它们交出去。
他猛地合上柜门，盯着柜门上灰蒙蒙的镜子，接着脸上开始露出微笑，里德尔表现出远超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有的耐心，不断调整嘴角弯曲的弧度、手臂位置，站姿。
他天赋异禀，很快就做得像模像样。

第六百二十三章 魁地奇选拔
当菲利克斯返回自己的办公室时，时间已经很晚了，天空变成墨黑色。
瓦伦无聊地一边打哈欠，一边让专属魔杖的杖尖喷出五颜六色的火花，它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弄炸小蛇的家伙，能用专属魔杖做到匪夷所思的事情？明明它的宝石更多才是。
当看到大魔王推开门出来，瓦伦立刻窜到他的肩膀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不能拿他跟费尔奇比，”菲利克斯说：“费尔奇这么些年是真的没接触过魔法，因此哪怕又换了一根专属魔杖，也不得不严重依赖宝石内的内置魔法……”他看了看办公桌，那里放着几封信，桌上还有零乱的猫头鹰爪子印和饼干渣。
瓦伦拍了拍胸膛，表示是自己招待了客人。
“干得不错。”
菲利克斯走到桌旁坐下，拆开信，快速浏览了一遍，前两封信分别来自博恩斯女士和卢平，唯一比较意外的是，丽塔&#183;斯基特竟然也给他写信了。
几封信的主人大致介绍自己的近况，以博恩斯女士最为简短，因为她这段时间一直写信，所以很多问候都省略了。
“……一切安好，今天小天狼星给我寄了一套拼图，说是麻瓜们的消遣……梅林啊，完全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我看起来还不够忙吗？”接下来几段都是关于小天狼星的，还提到他的新工作，但大部分都是抱怨，除了让菲利克斯更加遗憾没能在开学前逮到他外，就没别的用处了。“搜集情报的不止他一个，但我缺少完全能信赖的人，部里现在都在传言说我正筹备一整套改革方案，但我觉得自己更像是个傀儡，菲利克斯&#183;海普，你这个混蛋，你从没告诉我你把‘未来世界’公司开到了麻瓜社会，整整七家分店！”
菲利克斯咧咧嘴，这么多天的通信下来，博恩斯女士算是跟他熟络了——也可能是跟小天狼星学的，菲利克斯把这件事记下来。他拿起羽毛笔写回信。
“阿米莉亚，那七家商店在未来的计划中派不上用场，店员们也不知道他们的老板是一个变戏法的，那会严重挫败他们的工作积极性……关于人手问题，我确实有一些提议。如果是为了保密，我建议你有限扩充麻瓜事务部门，理由也是现成的：旧有的法律跟不上时代变化，急需扩充条文，为此需要搜集大量资料……”
菲利克斯瞥了一眼丽塔&#183;斯基特的粉红色信封，突然有了主意。
“……我可以推荐一个人，她在麻瓜报业占据一席之地，有机会接触那些有价值的资料，兼有媒体嗅觉灵敏的优点……你应该听过她的名字，丽塔&#183;斯基特，真奇怪她这两年混得风生水起，很不可思议，是不是？
还有就是，你可以和蒙顿格斯聊聊走私问题，相信一定会大受震撼，但别透露一点信息给他——他倒卖情报是出了名的，窘迫时甚至只需要一杯热火威士忌就能收买他……”
第二封信来自卢平，菲利克斯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表格，很明显卢平将要说明的是公事。
“……专属魔杖共计售出127根，买主此前都和魔法界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很快就通过了魔法部的审核。
唯一的例外是阿拉贝拉&#183;费格太太，邓布利多专门给我写了信求情，其实用不着，当我看到她住在女贞路时就全明白了……魔法部在两条街外的办事处人满为患，还有不少学生家长也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过来，总之相当热闹，当然，这项业务对外宣称是‘再就业技能培训’，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词儿……但坦白说，他们要想获得官方批准还需要时间，巫师界无法一下子接纳这么多人……”
“亚瑟最近很高兴。他的儿子珀西成了部里最年轻的主管，据说比曾经的切斯特顿&#183;埃弗里年纪还小，当然埃弗里已经是过去时了，他的死亡至今仍是一桩悬案，没有食死徒承认罪行……珀西现在每天和十四个国家的魔法部谈判、准备材料，忙得不可开交，佩内洛说他有计划再学习两门外语，争取超过克劳奇先生，我认为，这实在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菲利克斯心情愉快地写了回信。
不过当他展开丽塔&#183;斯基特的来信时，就不太开心了，这个女人是来要钱的！她把专属魔杖的火爆当做自己的功劳，菲利克斯不同意，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表达过这层意思。因此当菲利克斯把信转述给瓦伦时，不仅立刻收获了一个跟他同仇敌忾的盟友，瓦伦还自告奋勇地要求帮忙写回信，菲利克斯笑眯眯地同意了。
他看完整整两页羊皮纸的驳斥，没改动一个词儿，只是在最后略微提了一句，魔法部很有钱，最近有捞外快的机会。但嘴一定要严，否则后果比非法阿尼玛格斯严重得多……
忙活完这些，菲利克斯伸伸懒腰，踱步站在窗前。
他盯着远处城堡、禁林、和群山黑黢黢的轮廓，心里想的却是从伏地魔记忆深处分出的支流。其实现在称之为‘支流’还太早，充其量就是个小泉眼，如果没有菲利克斯的帮助，根本不会存在。
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为他带来茂盛植物的气息。瓦伦顺着裤腿爬上来，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黑湖，顺手递给他一块巧克力蛙。菲利克斯撕开包装纸，一口咬掉巧克力蛙的头。
巧克力的甜味和苦味在嘴边化开，他打量着巧克力蛙画片。画片上是一个愤怒的女人，梳着黑色长发，戴一副半月形边框眼镜，她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牌子，上面写的是‘禁止镇压咒语’。
菲利克斯看了一眼这个女巫的名字：卡洛塔&#183;平克斯通。他愣了一下，那个激进的活动家？他将画片翻到背面，果然，上面印着她的介绍：
卡洛塔&#183;平克斯通（1922-至今）
主张废除《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告知麻瓜们魔法真实存在的活动家。平克斯通女士曾多次因在公共场所公然、刻意使用魔法而被监禁。
如果没算错，这个人今年就会被放出来，菲利克斯想着，比巴蒂&#183;克劳奇还提前一年。他打算关注下最近的报纸，距离今年结束也就四个月不到了。
菲利克斯打了个哈欠，揉揉额头，在返回卧室的时候看到校长办公室的塔楼灯还亮着，看来今夜睡不着觉的不止他一个，只是不知道，学校会不会以光速替换掉新任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
事实证明，邓布利多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说服了格林德沃，接下来的几堂课都只和无声咒有关。但菲利克斯可不会认为，格林德沃纯粹是出于兴趣，才订阅那些麻瓜军事杂志的。
这并不是杞人忧天，邓布利多曾要走了一份活点地图，很难说不是因为担心老头偷偷溜出去，拐回全套的麻瓜军事装备回来当做教具。
也许要不了多久，课程进度就会推进到‘如何识别、防御小型火器’的章节。甚至一部分大纲都不需要格林德沃操心，菲利克斯在《麻瓜世界的‘魔法’》给出了详细介绍……
因为无声咒和无杖显化魔文的要求，学校这段时间到处都能看到涨红着脸，对着一棵植物，或是盘子里的食物发呆的学生。如果盯着看久一点，就会发现这些人的表情从气势汹汹，迅速滑落到目光呆滞的程度，菲利克斯几乎每年都能看到类似的景象，但还是觉得有趣，那些学生就像是被设定好了的程序似的，表情大同小异，菲利克斯很想写信给韦斯莱双胞胎，为他们的新产品提供思路。
无声咒并不是特定的咒语，而是一整套施法技巧，在黑魔法防御术、魔咒、变形术课上都会用到，突如其来的严格要求让六年级学生心情受到严重挫败，他们仿佛回到了五年级O.W.Ls考试最后两个月，整个人都魔怔了。
“我不会是在噩梦里吧？”西莫大声抱怨，“无声咒，古代魔文又要求无杖施法，草药课还让我们应付喷出黏糊糊汁液的触手……”
过了两天后，学生们终于意识到，六年级的提高班没有一门是容易的。尤其是无声咒和无杖显化魔文，都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掌握的，据说海普教授在五年级的课堂上声称，他已经为达不到要求、又没写论文的学生预备了大型禁闭室。
“这是真的。”周六的魁地奇选拔上，卢娜在看台上对罗恩说。
罗恩苦着一张脸，他的论文当然是一个字都没动的，更糟糕的是——他不确定自己算不算达标。在早饭的工夫，赫敏就劝他别再抱有侥幸心理，“除非下节课教授从头到尾只盯着你一个人，给你几十次机会，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成功率，是的，这个问题困扰着所有选了古代魔文课的学生。
很明显，教授在狡猾程度上远远超出小巫师们的想象，他当然不会给一个人几十次机会，那不现实，班级里的学生已经够多了，即便是罗恩也想不出教授有什么理由同意。可问题是，现在没有一个学生能百分百成功，纳威早早地放弃，从赫敏那儿要来了教授提前布置的参考书单，吭哧吭哧地读着大部头书。
同宿舍的西莫和迪安受到影响，勉强读了几十页，催眠效果好得惊人。
所以当罗恩的目光从乱糟糟的魁地奇球场上挪开时——哈利作为队长忙个不停——看到卢娜的指尖跳动着几个魔文符号，差点惊掉下巴。
“你是怎么做到的？”罗恩吞咽着口水说，他看得很清楚，卢娜手里并没有握着魔杖。
“你说什么？”卢娜欢快地说，她喜欢热闹，也喜欢安静，因此当半个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和一小半其它学院学生都过来时，她出现在这里也毫不意外，何况她的好朋友金妮也参与了选拔，那头火红色的头发在赛场上十分耀眼。
罗恩指着卢娜手上的魔法符号，眼睛瞪得溜圆。
“你要和它们交朋友，”卢娜说，“它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性格，有一些我还不太熟，脾气古怪……但总的来说，还是挺好打交道的。”
“能多说点儿吗？”
罗恩听得有些迷糊，但又觉得这番见解很新鲜，也许他可以把卢娜的话写到论文里？
卢娜更详细地介绍起来，在她眼中，每个魔文符号都有自己的性格和情绪，她甚至还能说出一些魔法符号的故事，为它们找到对应的人物。“我觉得这个像哈利。”她说。
罗恩盯着卢娜指着的紫色魔文，又看看赛场上嗓子都喊哑了的哈利，他实在想象不出这两者有什么相同之处，难道是因为那圈乱糟糟的光晕和哈利的头发相似，还是符号的尖端同样有一个扁平的闪电形状？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卢娜眼中，他和那个丑兮兮的土黄色符号产生关联。
“我倒觉得它像你，你们的颜色都是脏黄色的。”罗恩反击道，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看来你已经找到窍门了。”卢娜说，然后把头转向赛场。
罗恩有些无趣地望着球场，他不知道卢娜是怎么把古代魔文课变得像占卜课似的，但海普教授和特里劳妮截然不同，如果他敢用糊弄特里劳妮的态度交上这么一份作业上去，海普教授一定会把他关禁闭到圣诞节。
……
哈利嫉妒地看着在看台上逍遥自在的罗恩和凯蒂&#183;贝尔，他感觉这次选拔糟透了。因为没有规定年龄，很多一二年级的学生也报名参加，甚至占据了绝大多数名额。这些人别说和正式球员比了，就连让他们发挥出扫帚七成速度都是在难为人，比如刚刚，一个追球手因为太过紧张，甚至把自己丢到了球门里，惹得观众哄堂大笑。
这还不算，那个男生可能是因为太过羞愧，骑着老旧的彗星扫帚一去不复返，似乎打算就这样回到城堡躲起来。为此哈利不得不追上去把扫帚要回来，但他还是心软放那个眼泪汪汪的男生离开。
当哈利回到场地时，仿佛承担了那个男生的角色，一半看客对他指指点点，乐不可支。
哈利十分庆幸赫敏没来，他当时以赫敏不懂魁地奇为由拒绝了她的绝大部分建议。这似乎挫败了赫敏的自尊心，所以当她赶到时，选拔已经接近尾声，最后哈利带着新球员绕场飞行一周，看台上的学生给面子地拍了几下巴掌。
“这么说，选拔过程还算顺利？”等他们从扫帚上下来时，赫敏机警地问。
“结果喜人。”哈利嘴硬地说，并在心里打定主意，如果赫敏问到具体细节，他会以不能泄露球队机密为由拒绝她的提问。但赫敏只是看了看离开看台的观众，挑了挑眉，态度不置可否。
“就像看了一场绝妙的滑稽戏。”卢娜喜气洋洋地评价说。
赫敏和金妮同时笑弯了腰。罗恩没笑，这让哈利在心里感慨他们的友谊有多么牢固。
“我们走吧，我来的时候看到海格小屋升着炊烟。”赫敏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
哈利装作没看到她眼角笑出的泪水。
卢娜拉着金妮神秘兮兮地离开了，于是剩下三人调转方向，闷头朝着海格小屋走去。
他们要去挽回一段濒临破碎的友谊，理由是他们理智地没有选海格的提高课。这话是罗恩说的，他悲观地预测，海格会让格洛普守在门口，提着一根大棒，而他们要经历九死一生，才能见到闹别扭的海格。
他们在靠近那栋小木屋时听到了响亮的吸鼻子声，三人小心翼翼地对视一眼。
“哦，天哪。”赫敏难过地说，显然以为海格在伤心地哭鼻子。
就连哈利和罗恩也是这么认为的。总不可能是感冒了吧？他们不安地靠近，琢磨该怎么安慰海格，他们几乎没想到其它可能，也因此当哈利心情忐忑地上前敲门时，听到屋子里竟然有第二个人的声音时才会那么惊讶。
“是的，那几个小没良心的……波特从没主动给我写过信，一封都没有，我可是送了他珍贵的福灵剂！”斯拉格霍恩心不在焉地说：“海格，我能参加它的葬礼吗？我还从没近距离接触过八眼巨蛛……”

第六百二十四章 潜伏
这真是令人尴尬的一刻。
哈利事后回想，他敲门的动作要是再慢点就好了，哪怕就一秒。这样他们就可以悄悄溜走，或者躲到南瓜地里，等斯拉格霍恩教授离开。但事实是当他脑子分析清楚利弊前，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地重重砸在了海格的木板门上。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一刹。
接着他们听到海格粗鲁地喊道，“谁在外面？”哈利看向身后，罗恩不自然地把头转过去，盯着木屋墙壁上晾晒的一串干蘑菇发呆，赫敏目光躲闪，脚在地上蹭来蹭去。
没办法，最后哈利只能硬着头皮说，“是我，海格。还有罗恩和赫敏，我们来看你。”
屋子里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并伴随着一声“哦，天哪！”的惊叫声。这让哈利知道斯拉格霍恩教授跟他一样感到意外，海格没出声，似乎还在生气，也可能单纯没想到应对办法。
“海格，我们得谈谈。”哈利在外面扯着嗓子说。
海格还是开了门，尽管他仍气呼呼的，没什么好脸色。罗恩机敏地提到了葬礼——哈利不确定这是否正确，因为海格突然哭了起来，既为可怜的阿拉戈克（海格从小养大的八眼巨蛛），也因为哈利三人没有一个人选他的提高课。
“小没良心的……请你们吃了那么多岩皮饼……哦，阿拉戈克……”
赫敏使劲儿安慰哭得泪眼模糊的海格。哈利和罗恩没能倒出工夫，他们不自量力地想把海格搀起来，结果被两条比腰还宽阔的粗胳膊压得喘不上气来，哈利的眼镜歪到一边，罗恩一个劲儿翻白眼。
“教授，快做点什么。”赫敏严厉地对斯拉格霍恩说，这位教授似乎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某种尴尬的境地，几次拿着手绢擦额头上的细汗，事后哈利认为，海格数落他们的时候，其辞藻之丰富，光靠他一个人根本想不出来。
不难推测，斯拉格霍恩教授在他们来之前提供了多少‘漂亮话’。
斯拉格霍恩有些无措地站起来，拿出魔杖胡乱比划，“哦，哦，对了……羽加迪姆勒维奥萨！”他举起魔杖指着海格，哈利和罗恩身上的压力一松，他们将有些晕头转向的海格推回到床上，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揉着生疼的肋骨。
海格擤了擤鼻子，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和哈利、罗恩、赫敏大眼瞪小眼。
“我知道……你们可能没时间……”海格吭哧两声，脸有些红，“我去拿岩皮饼。”刚坐下的哈利和罗恩立刻跳起来，拼命朝斯拉格霍恩教授使眼色，斯拉格霍恩摆弄着手绢，清清嗓子，说道：“海格，我们最好去看看阿拉戈克。”
“你说得对。”海格愣了愣，站了起来。
他们来到小屋后头的南瓜地，牙牙呜咽地叫着，哈利远远看到一个马车那么大的家伙，黑色的硬毛变成了柔软的灰色，八条利刃般的粗腿奇怪地扭曲着，两条骇人的大螯指着天空，正是八眼巨蛛阿拉戈克。哈利此前都忘了海普教授为这个八眼巨蛛之王施过魔法，冷不丁看到它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憷。
海格踉跄着走上前，跪在地上，结果压碎了一个南瓜。罗恩花了好大劲儿才忍住不笑，憋得全身颤抖。哈利理解罗恩的想法，他的好朋友对蜘蛛没有一点好感。因此哈利自己站出来，清清嗓子，想着随便念几句悼词什么的，结果那只大螯突然抽动一下，吓得哈利差点跳起来。
“它没死？”哈利忍不住叫道。
“当然没有，”海格沙哑地说，瞪了哈利一眼，咕哝道：“不过也快了，就这几天……它都不吃东西了。”说着，他又忍不住伤心落泪，“多、多亏了斯拉格霍恩教授，他、他说他看过类似的葬礼，愿、愿意帮忙……你们到时候能来吗？”他望着哈利、罗恩和赫敏，神志十分清醒地问。
“当然。”哈利赌咒发誓道。
“太好了……”
从海格小屋返回城堡时，斯拉格霍恩挺着大肚子走在前面，他几次回头，似乎想说点什么。当他们站在门厅即将分别时，斯拉格霍恩终于转过头。
“咳，孩子们，”他摆弄着马甲最后一枚扣子，吞吞吐吐地说：“我想我欠你们一个解释……不该背后说人坏话，但是……海格确实很伤心，我想着，既然你们不在……”
“忘了它吧，”哈利说：“我们其实早该去看望海格的，而且我也确实没有给你写过信。”
斯拉格霍恩神情有些尴尬，他挥挥手。
“那都是开玩笑的……不过误会说开就好了，是不是？”他变得和颜悦色，游刃有余地说：“我最近打算办一个小型晚会，只邀请一些有潜力的学生，有马尔福，格林格拉斯姐妹，麦克拉根、沙比尼，博恩斯，隆巴顿，还有迷人的梅林达&#183;波宾——不知道你是不是认识她，她家里开着大型的连锁药店——还有，当然啦，我非常希望你们三个也能赏光。”
“呃，我不确定是不是有时间……”哈利绞尽脑汁地想着借口，也许把球队训练安排到那天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可不想再吃一肚子甜食，听一晚上乱七八糟的名人故事。
“别想推脱，”斯拉格霍恩假装板起脸，“我可就指着你们呢，如果放跑了三位最年轻的梅林勋章得主，我该受到怎样的嘲笑啊！”接着他手指玩弄着海象胡须尖，笑眯眯地说：“放心吧，我还邀请了西弗勒斯，他教了你们五年？我看过他最近几年发表的论文，非常有价值……”
哈利面无表情地听着，他更不想去了。
“……还有菲利克斯，狡猾的小家伙，他也像你们一样想推辞，但我告诉他，按照他的时间来，这下他就没办法拒绝了……”斯拉格霍恩说着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理解，有才华的人都比较骄傲。但是，怎么说呢？”他把玩着两颗大拇指，“多交些优秀的朋友总没错，说不定哪天就会帮上你……说定了。”
他哼着小调消失在门厅向下的楼梯里。
“怎么办？”哈利盯着那颗亮晶晶的秃脑袋消失后，才轻声问。
赫敏没说话，转而思索片刻，“他还邀请了苏珊和纳威？”
“一个有魔法部长的姑姑，一个是战争英雄的儿子，”罗恩掰着手指说，“这并不难理解，是不是？”他看到哈利表情还纠结，劝道：“你到时候躲着点斯内普就行了，再怎么糟糕，也不会比幽灵诞辰晚会和即将到来的八眼巨蛛的葬礼更差吧。”
他们回到寝室，翻出书包写作业。
哈利和罗恩不得不在赫敏的唠叨中认命，从她那儿借来齐全的参考书（当然还有赫敏的论文），开始写古代魔文作业。“整整十五英寸。”罗恩小声说，面前同时摆了好几本文献，眼睛转个不停。
他突然想到卢娜上午跟她提过的‘技巧’，迫不及待和哈利、赫敏分享。哈利听得一头雾水，赫敏皱着眉毛听完，尖锐地指出，“这种方法可能只适合她一个人。”
“那你觉得我把这个思路写到论文里怎么样？”罗恩感兴趣地追问，“感觉能凑不少字数。”
哈利也怦然心动，他望向赫敏，但是赫敏板着脸把自己藏在书后头不说话了。
半晌，她闷闷地说：“我想，卢娜只是想表达‘喜爱’和‘专注’的概念，如果你们不能做到像她那样，只能勤学苦练，在熟能生巧上下功夫。”
“……就和没说一样。”
……
隔天上午，丽塔&#183;斯基特春风得意地敲开魔法部长办公室的门，两个女人隔着办公桌互相打量。
“请坐，斯基特。”博恩斯女士说，她戴着单片眼镜，从一叠厚厚的文件上抬起头。
“你好，博恩斯部长。”丽塔&#183;斯基特笑容满面地说。博恩斯审视地望着她，片刻后目光从斯基特头上爆炸似的小卷儿上挪开。她冷冷地开口：“有人向我推荐了你，说你在麻瓜报业有些能量。”
“不是‘有些’，部长。”斯基特说，翠绿的指甲探进鳄鱼皮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一张工作证，“我是《太阳报》的特约记者，地位超然，那里有我的一间独立办公室，尽管我一个月也去不了一次，但是……”她顿了顿，“那间办公室只会为我保留。”
博恩斯女士轻轻哼了一声，“鉴于你过往的违法记录，我有理由担心，你的行为会对《保密法》产生不利影响。”
“噢。”丽塔&#183;斯基特愣了一下，长长的指甲拨弄着鳄鱼皮包的拉链，她轻蔑地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
“是还没有被发现。”博恩斯女士纠正道。
“魔法部最重要的责任就是将魔法的一切隐藏起来，而现在有这么一个人，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麻瓜社会，身边都是一群嗅觉灵敏、擅长捕风捉影的同事——是的，我对《太阳报》有所耳闻，你算是找到擅长的领域了。”
斯基特张张嘴。“更不用说，”博恩斯女士不给她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这个人法律意识淡薄，前科多得数不过来，也就是没有人追查下去，否则，我相信会有不少人希望看到她倒霉。”
斯基特的身体往后缩了缩。
“现在，你来告诉我，斯基特，”博恩斯女士盯着她的脸，淡淡地问：“这样一个人到了麻瓜社会后会突然变得遵纪守法吗？”
丽塔&#183;斯基特表情僵硬，她颤抖地做了几次深呼吸，说道：“我以为你今天找我过来是因为——”
“魔法部有求于你？”博恩斯女士冷冷地问。
“不，当然不是，”斯基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只是听说有赚外快的机会，如果能为魔法部服务，”她咬咬牙，“我可以一个加隆都不要。”
“魔法部不缺你的报酬。”博恩斯女士说着，推过来一份保密协议。
丽塔&#183;斯基特阴沉着脸，把眼镜往下拉了拉，低头反复阅读上面的条款。她镶着珠宝的眼镜后头，那双眼睛一点点张大。她猛地抬起头，对上博恩斯女士严肃、沉稳的面孔，失声道：“你让我到麻瓜社会待一整年？”
“周末的时候你可以回来。”博恩斯女士平静地说。
话到嘴边的拒绝停下来，斯基特咬着指甲，想了半天，她咬牙切齿地说：“等事情可以公开的时候，我要把这段经历发表出来，你不能用任何借口阻拦我。”
“我同意。”博恩斯女士点头说道。
于是斯基特在保密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脸上的表情软化下来，不管怎么说，她似乎提前预定了一本畅销书。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博恩斯女士。
“忘了问，我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博恩斯女士板着脸说：“不需要你使用魔法，你的身份就是最好的信息渠道。你最应该关心的是如何在接下来的一年不被人发现巫师身份。”
“不用你操心，”斯基特的笑容微微跳跃了一下，这让她的表情充满了挑衅意味，“海普先生也签了保密协议吗？”
“这件事就是他发起的，也是他推荐的你，”博恩斯女士挑了挑眉，“所以你可以理解为，一方面，他很信任你，尽管我不知道这份信任从何而来？另一方面……他不希望出现‘任何’差错。”
丽塔&#183;斯基特恼火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不用你提醒我。”
办公室里，博恩斯女士揉着额头，她算是有些理解福吉为什么拼命想要和邓布利多划清界限了，她一个魔法部长竟然还要靠学校里的教授的名声警告丽塔&#183;斯基特，换个心眼小的肯定会产生不满。
但事实是，一旦走出英国，她的名气还真不一定比‘菲利克斯&#183;海普’响亮。
门外传来敲门声。
金斯莱&#183;沙克尔推门进来，递给博恩斯女士一份文件。
“部长，卡洛塔&#183;平克斯通下个星期出狱。”他沉声说。
博恩斯女士感觉自己头更疼了，“那个惹祸精？”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比丽塔&#183;斯基特更加难缠的女人。她仔细思考一会儿，说：“派一位傲罗盯着她。”
“秘密盯梢，还是——”金斯莱迟疑地问。
“当然是光明正大地跟着她，”博恩斯女士咬着牙说：“让她知道部里的态度，省得她没出来几天又被关进去。”

第六百二十五章 晚会
邓布利多真的持有复活石吗？时间过去两周，菲利克斯从邓布利多那儿获得了第二份关于灵魂领域的资料，他忍不住想着这个问题。从邓布利多的行为上判断不出什么，他的活动极有规律，早上在礼堂吃饭，白天时偶尔出现在黑魔法防御术课的课堂上。
“非常好，里德尔，给斯莱特林加十分。”菲利克斯在课堂上说，他看向第一排有着乌黑发亮头发的男孩，“你是第一个成功把火柴变成针的学生，有什么窍门吗？”
年轻的汤姆&#183;里德尔站了起来。
“必须对变形前后的物体足够熟悉。”他说。
“是啊，在场有谁能比一个孤儿更加熟悉针线活呢。”一个学生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惹得周围一片哄笑，那个小巫师和他的同伴不怀好意地打量里德尔的二手袍子和旧课本。
“肃静。”菲利克斯说，“我以为你们会感到羞愧，因为出身无法更改，但努力程度是可以自己决定的。”他看向面无表情的里德尔，“还有吗？”
“我想还要算上信心和技巧，邓布利多教授。”里德尔说。
“足够准确了，请坐。”菲利克斯倚靠在讲台上，“变形术是一门复杂的学科，它比大多数学科都更严谨、更科学，我个人认为这是它的优点。”
“里德尔刚刚指出了学习变形术的方法，信心，技巧，和对变形物体足够熟悉……前两者可以通过训练获得，但如果你们想在变形学领域有所成就，我要分享我的经验之谈：对生活保持足够的热爱和好奇……”
下课铃响了，学生开始收拾东西。
菲利克斯望着汤姆&#183;里德尔，不知为什么，照在他身上的阳光总是显得很陈旧，像是从一本老旧相册上提取出来似的。他默不作声地离开教室，跟在一伙儿斯莱特林学生身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堵住了他们。
“埃弗里。”里德尔轻声说，“你似乎对我身上的衣服有意见。”
“哦，滚开，乡巴佬。”埃弗里嘲笑地说。
“乡巴佬？我以为从你嘴里会说出更严厉的词儿，比如……泥巴种。”里德尔用不带感情的声音说，不知为什么，埃弗里和他的几个伙伴突然感觉呼吸不畅，埃弗里有些结巴地说：“学、学校不允许。”
“但不妨碍你们私底下使用，是不是？”里德尔近乎耳语地问：“否则我怎么知道的？”
埃弗里畏缩地后退一步，后背贴在墙角。
“听着，至少我没公开说过，别想用告诉教授威胁我，哪怕你和邓布利多教授关系不错——”
“哦，你害怕了，”里德尔轻蔑地说：“邓布利多站在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这边，所以你们必须得夹起尾巴。”埃弗里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但里德尔露出笑容，“就事论事，血统论有存在的必要，我在麻瓜书籍上看过类似的解读。”
埃弗里和他同伴脸上的表情变得困惑不已。
“贵族，麻瓜们是这么称呼那些有着高贵血脉的人的，比平民更有荣誉感，祖先的功绩激励着他们，天生就要做出一番大事业，卖魔杖的奥利凡德对我说过这些话——”
“他也跟我说过。”埃弗里咕哝着。
“还有我——”
“我也是。”
里德尔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里的阴狠一闪而过。他不紧不慢地说：“也许只是客套话，但毫无疑问，我听到了来自身体里祖先血脉的呼唤，我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点，就在这所学校……”
“可你是孤儿。”埃弗里说。
“我的朋友啊，”里德尔伸出手，埃弗里有些茫然地握住，接着他整个人变得僵硬起来，一动也不能动。里德尔凑近了，贴在他的耳朵上说，“当金子混在泥土里时，它的价值不会因此变少，真正可悲的是那些和它擦肩而过的人。”
他松开手，歪头打量惊疑不定的埃弗里，显得十分满意。
“很好，”里德尔轻松地说：“我听说凯特尔伯恩教授弄到了一些火灰蛇，你们想去看看吗？”
“我们才上一年级，”埃弗里感觉身体上的禁锢消失了，他迟疑地说，“要到三年级才能选他的课。”
里德尔发出响亮的嗤声，他不耐烦地说：“这有什么困难的吗？我们只需要走到他面前，说出自己的诉求，说真的，我有点担心你们到底受到什么教育了，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能让你们却步。”
埃弗里羞红了脸，“我、我当然学过！”
但里德尔只是懒洋洋地挥挥手，“自我介绍的任务交给我，你们只需要拿出一点勇气，跟在我后面……”他的眼睛凶狠地盯着几人，“别说你们不敢。”
于是一次探险就这样敲定了，甚至没有半点风险——里德尔告诉他们的时间是在阳光晴朗的周末。
里德尔望着埃弗里和他的同伴离开，脸上恢复了平静。
这时，黑暗中响起掌声——“谁？”里德尔叫道，他眯起眼睛，看到黑暗中显现的褐色胡须，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得彬彬有礼起来，“邓布利多教授？”
“小汤姆，看来你适应得不错。”菲利克斯面带笑容地现身。
里德尔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你都听到了，先生？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但是……”他倔强地说：“我得先在学校里生存下来。”
“所以你捡起来那套迂腐不堪的理论？”菲利克斯温和地问。
里德尔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把刀挥向更弱者，倒也是个方法，”菲利克斯若有所思地说：“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打算怎么收服埃弗里他们，火灰蛇……啊，我明白了。蛇佬腔。”
“那你有办法改变我的处境吗，先生？”里德尔不再掩饰，讥讽地问，“开学没几天，就有人在背后议论我，嘲笑我的袍子和课本，那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安心学习……当然啦，你又没经历过。”
“恰恰相反，”菲利克斯说：“我们还是有不少相似之处的。”
里德尔露出审视的目光，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假，毫无疑问，他又一次失败了，从那张愉快的脸上看不出半点额外的情绪，这让他心里恼火的同时忍不住暗暗佩服。
“我当时被分到格兰芬多学院，在我入学一年前，我的父亲珀西瓦尔袭击了三个年轻麻瓜，此事传得沸沸扬扬。”菲利克斯淡淡地说：“人们把我看作一个仇视麻瓜者的儿子，刻意在我面前提起，津津有味地讨论，甚至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高度赞扬我父亲的做法。”
“那你是怎么反击的？”里德尔问。
“安心学习。”菲利克斯笑眯眯地说：“也许我下面的说法不太谦虚——但我至今还认为我是对的——我天资聪颖，学校的课程对我来说没有半点难度……只用了几个月，我就脱颖而出，人们认可我是因为我本人的学识，而不是我有一个仇视麻瓜的父亲。我不需要讨好谁，但我同样不吝啬给学生提供帮助和鼓励，于是很快交到了朋友。”
里德尔思考片刻，他抬起头。
“你知道我和埃弗里约好了，先生，我还是要去看火灰蛇。”
“那就去吧，汤姆。我不能阻止你交朋友。”菲利克斯后退着消失了，走廊外不知什么时候阴云密布，他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
……
菲利克斯从七号教室出来，回到办公室，望着一只猫头鹰飞出了窗外。猫头鹰在城堡上空盘旋两周，径直飞进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你总算出来了，赫敏，怎么这么晚？”哈利打起精神问，他正和罗恩互相整理礼服上的蝴蝶结。
“刚刚在拆礼物。”赫敏简短地说，她同样穿着一身漂亮衣服。
“你收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吗？”哈利感兴趣地问。
“拉文德送给我一小瓶迷情剂。”赫敏微微涨红了脸。
罗恩剧烈咳嗽起来。
“什么玩意儿？”
赫敏闭上嘴巴，“少瞎打听。”她凶巴巴地瞪了罗恩一眼，然后打量一番两人身上穿的衣服，“收拾好了？我们走吧。”他们下了楼，一路上罗恩都在兴致勃勃地打听迷情剂的事儿，“你打算给谁用？”“被我扔了。”赫敏板着脸说。罗恩对这个说法深表怀疑，但赫敏已经举起魔杖威胁要把他吊在阳台上，罗恩不得不闭嘴。
哈利深感遗憾，虽然他一直没吭声，但心里还是挺好奇的。
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比一般房间大得多，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为晚会准备的，天花板和墙壁上挂着翠绿、深红和金色的帷幔，从他们头顶上传来缥缈的歌声，几个家养小精灵托着餐盘走来走去，罗恩顺手拿起一只鸡腿。
“光泽明亮，我猜一定涂了蜂蜜。”他肯定地说。
“哈利，我的孩子！”斯拉格霍恩大步走过来，喜气洋洋，“还有格兰杰小姐和韦斯莱先生，我刚和人谈到你哥哥，最年轻的主管！”他对罗恩说了一句，然后拉着哈利的手往里走，同时招呼赫敏和罗恩“自便”。
“他怎么知道珀西成了主管？”罗恩小声嘀咕。
“这不明摆着吗。”赫敏说，跃跃欲试地拿起一杯蜂蜜酒，小口抿了一口。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从她头顶附近传来。“亲爱的，我得说这种酒味道有点寡淡。”
赫敏转过身，特里劳妮伸出一只像是被雪莉酒腌过的胳膊，擦着赫敏的鼻子尖带回来一杯蜂蜜酒。
“谢谢你，特里劳妮教授。”赫敏冷淡地说。
特里劳妮没受影响，她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满足地咂咂嘴，“味道还不赖，蜂蜜加得很足。”然后，她才似乎是终于看清了赫敏的脸。
“是你啊，”她醉醺醺地说：“我有些遗憾你放弃了我的课，要知道，我不止教知识，还有——”她响亮地打了个酒嗝，赫敏皱着眉毛后退一步。“还有处世经验……人生智慧什么的，都是我自己悟出来的，在别的地方学不到……一帆风顺不一定是好事，我在水晶球上看到……呃，愤怒的脸，警惕……隐藏的危险。”
赫敏竖起眉毛，“要我提防被黑暗中的水晶球砸到吗？我会留意的，毕竟范围不大。”旁边的罗恩笑出声来，趁着特里劳妮把注意放在罗恩身上，她大步离开。
另一边，哈利就像是被拴在了斯拉格霍恩天鹅绒礼服的金色纽扣上，走到哪儿都被他带着。还没等回过神来，他就已经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学到了吗，哈利？”斯拉格霍恩压低声音，用一副推心置腹的口吻说道。
“学到……什么？”哈利气喘吁吁地问，他感觉很糟糕，像一只被展览的猴子，见到的每个人都露出虚假的笑容，甚至就连他以为熟悉的那些人——比如格林格拉斯姐妹，都戴上一副虚假面孔，朝他露出甜甜的笑容。
“建立联系。”斯拉格霍恩说，“看得出你在这方面有所欠缺……你的教父没教给你这些知识吗？”
“呃，他平时比较忙。”哈利支吾着说。
“真不应该，”斯拉格霍恩摇着头说，接着有些热切地说：“虽然有些冒昧，但也许我该给他写一封信，古老的布莱克家族最后一位传人……”
哈利瞪着眼睛，怀疑斯拉格霍恩教授就是想找机会和布莱克家族扯上联系。
这时，从他们躲着的角落前经过两个人，斯拉格霍恩敏捷地伸出胖胖的手臂，结果捞了个空，但那条胳膊去势不停，转眼间环住离他稍远的那个人，把他强行拽过来。
哈利心里大呼精彩，觉得这个动作能评上魁地奇年度十佳救球。
站在菲利克斯肩膀上的瓦伦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有些同情地望了一眼被堵在墙角的哈利，菲利克斯走过去，站在动弹不得的斯内普的对面，嘴角弯曲成愉悦的弧度。
“西弗勒斯！菲利克斯！”斯拉格霍恩高兴地叫道，一只手死死箍住斯内普。“差点错过你们！我刚带着哈利走了一圈，不用客气，我打听到你们两个和哈利走得很近——我正要和他说呢，如果他打算从政——”
“我——没想——从政。”哈利恼火地说，拼命挣扎。因为斯拉格霍恩一直试图把他抓过去，和斯内普凑到一起。
斯拉格霍恩竖起胖胖的手指，“可是你想成为傲罗，是不是？米勒娃跟我说起过，她看好你，评价很高……但你总不能一辈子抓捕黑巫师吧？西弗勒斯，你快劝劝他。”
斯内普眯起眼睛，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平静地说：“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对波特有这种影响力。”
“别这么说，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笑容可掬地说，哈利知道他喝了不少酒，现在正出于亢奋状态，“我看到他使用你的旧课本，是啊，我一眼就认出了你的字迹，特别潦草，我当年还批评过你……”

第六百二十六章 霍格莫德周末之行
斯拉格霍恩明显作出了误判。菲利克斯在把蜂蜜酒递给表情僵硬的斯内普时心想。
斯拉格霍恩应该是在第一次巫师战争期间，对那段特殊背景下、西弗勒斯和莉莉的跨学院友谊印象深刻，这也难怪，教授们往往消息灵通，但知道的内容仅仅浮于表面，很少能触及更深层次的学生之间的矛盾和情感纠葛。
再加上看到哈利上课时使用旧课本——哈利并不缺钱——以斯拉格霍恩对哈利的重视，略微关注，就能发现那本教材曾属于斯内普。
“给你的，哈利……哦，我忘了，你还没成年。”菲利克斯将递出去的手收回来。
“哦，别太严格，菲利克斯。少喝一点没关系。”斯拉格霍恩眨眨眼睛说道。
他似乎也发现斯内普和哈利的关系不像他想的那样，于是灵活地转移话题，他拍拍哈利的肩膀，“看来我把你拘在身边太长了，你该去找你的朋友，没错……拿着，哈利。”说完，他从路过的家养小精灵捧着的托盘上拿起一只高脚杯，胡乱递给哈利。
哈利只想尽快离开是非之地，他道了声谢，快速离开。直到感觉那双锐利的、盯着他后脑勺的视线挪开，他才松了一口气，斯拉格霍恩教授活跃气氛的声音在身后若隐若现。
“……阿米莉亚&#183;博恩斯，她做得不错，想当年……”
“哈利？”一个熟悉的声音说。
“纳威，你怎么在这？”哈利惊讶地说，纳威躲在一条宽大的金色帷幔下边，他的头顶挂着一串不断闪烁的小彩灯，脸被映衬得五颜六色的。
“我，我过来休息一会儿。”纳威小心翼翼地说。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格林格拉斯姐妹，她们穿着一身漂亮的翠绿色袍裙，如众星捧月般被一小撮人围在中间。他有些不解地问，“她们怎么你了？”
“她们……和我说话。”纳威支吾着说，脸上的表情心有余悸。
“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止，还有布雷司&#183;沙比尼、马科斯&#183;贝尔比，甚至是马尔福！”纳威一脸震惊地说，“他们的举止很怪，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他突然抬起头，似乎被自己的话吓住了。
哈利有些明白了。
“是不是觉得他们中了夺魂咒，或是被人用复方汤剂替换了？”他轻声问。
纳威仔细地看着哈利的脸，“你知道原因，是不是？”
“这不就是他们崇尚的社交礼仪嘛。”哈利大大咧咧地说。
两人相顾无言，纳威看了看哈利的高脚杯，顺口问道：“你的果汁在哪儿拿的？”
“斯拉格霍恩教授给的。”哈利含糊地说，他喝光了甜腻腻的果汁，觉得嗓子眼被堵住了，他掏出魔杖，将杯子变成一个小矮凳，坐在上面。纳威直勾勾盯着哈利的凳子。
“需要帮忙吗？”哈利问。
“太感谢了。”纳威飞快地说。
于是两人干脆躲在帷幕后头，坐在小板凳上愉快地聊天。哈利试了几次，成功用无声咒将桌子上的一盘牛肉馅饼拿过来。
“要来点吗？”哈利拿起一张馅饼问。
“谢天谢地，我饿坏了。”纳威眉开眼笑。
两人狼吞虎咽，一边打量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直到天花板上的歌声消失，两个人才从帷幔里出来。
“哦，天哪！”赫敏突然出现，差点撞到他们身上，“你们从哪儿过来的？”她盯着两人嘴角边可疑的油渍——纳威手里还捧着空盘子——又越过他们的肩膀，望着哈利和纳威身后的金色帷幔。
“别管了，”哈利说，打了个饱嗝，同时不动声色地伸出一条腿把小板凳往帷幔里推，“晚会结束了？”
“我猜是……”赫敏说着，转过头去。
这时，斯拉格霍恩教授走到中央，满脸笑容地说：“希望大家今晚过得愉快，我可以保证，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参与的人陆续离开，菲利克斯和斯内普走到走廊，小声交谈。
“七号教室里藏着什么？”斯内普直白地问。
菲利克斯扬了扬眉毛。
“这学年那里突然关闭，隔壁临时开辟的房间效果很差，我听到了学生的抱怨声，”斯内普说，“还有……那位巴沙特教授也表现出了兴趣。”
他简单说了两句，转身离开了。
这算是提醒吗？菲利克斯想，据他所知，斯内普开学来一直很低调，似乎伏地魔倒台后，他就彻底不想搭理哈利和邓布利多了。
时间来到十月中旬，学校终于贴出公告，确定了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的日期。
那天早上，哈利早早地就醒了，外面天色昏暗，狂风呜咽，他盯着四柱床的帷幔看了好半天，还是难以入眠，于是他干脆从床底翻出那本《高级魔药制作》打发时间。
自从那次极不愉快的小型晚会结束后，哈利就拒绝带着这本令他尴尬无比的课本上魔药课了，那两周他都和罗恩看一本书，直到罗恩的猫头鹰小猪把新课本从丽痕书店捎回来。
打那之后，这本《高级魔药制作》就被他束之高阁——准确地说，是床底。
赫敏的话挽救了它的命运，当时她正把一个个魔文符号塞进一本幽灵书里。“客观地评价，这本书其实不错，何况上面还有不少海普教授的笔记呢。”
哈利自己琢磨，这本书之所以会落在自己手上，完全是因为当时只有他能勉强辨认出斯内普黏糊糊、乱糟糟的笔记，在上学年的O.W.Ls考试期间，他专门负责整理出有用的笔记，而等到新学年开学，它的价值就大大降低了。
哈利把这本书从中间靠后的地方翻开，盯着空白处写着的咒语——神锋无影，下面还有“对敌人”的简单文字。其实不止这些，在它下面另有两种不同字体，分别用工整的小字给出注释。
其中一条注释针对咒语本身：切割咒，施法速度快，无声无息；稍加练习，可削掉人的脑袋，对石块、金属效果更好。反咒为速速愈合，念三遍（经魔咒发明者本人认可）。
就是这段话曾经让哈利望而却步。
而在海普教授的点评下面，还跟着赫敏的评价（可以看出她当时很恼火），‘糟糕的发言，那个年纪的男孩子脑子里都是暴力吗？而且我敢断定，这是一个非法咒语……’
哈利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他完全能想象出赫敏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段文字的，不过，尽管他不确定为什么教授会联想到切人脑袋上去——哈利觉得这种想法挺可怕——但这对他无疑是明晃晃的警告。
海普教授同样在其它手写咒语上留下了颇为另类的点评——
趾甲生长咒（小恶咒，不错的喜剧效果）；倒挂金钟（请确保对手穿了裤子，或者没穿，取决于你有多恨他）；闭耳塞听咒（图书馆必备，另有赫敏的注释：抓住你了，教授！）；以及黏颚咒（效果是将舌头粘在上腭上，可辅助练习无声施法）。
哈利盯着黏颚咒的说明，一时间思绪飘到了别的地方。这个咒语对练习阿尼玛格斯是否有用呢？小天狼星曾告诉过他们一个特别不靠谱的建议：用昏迷咒和石化咒可以防止睡觉时无意识吞下（或是咀嚼）曼德拉叶片。哈利想，要是再加上黏颚咒，白天和晚上就都不用担心了……
哈利使劲儿摇头，这绝对是个糟糕的想法。
学习阿尼玛格斯的时间定在了万圣节后，算上他、罗恩和赫敏，一共有十几个学生满足要求。他们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学习理论知识，然后在圣诞节期间开始第一次尝试，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上减少难以说话带来的困扰。
上午，学生们排着长队，在低年级小巫师羡慕的眼神中，通过了费尔奇的审查，到霍格莫德游玩。
“赫敏呢？”罗恩在橡木大门口问。
“还在摆弄她的魔文之书，她迫不及待要把它填充起来。”哈利说着，一边东张西望。
“好吧，看起来今天就只有我们两个了，”罗恩叹息地说，不过他很快振奋起来，“先去佐科怎么样？之后到弗雷德和乔治的商店逛逛，还有文人居，我需要补充几支羽毛笔，最后到三把扫帚喝一杯……”
“呃，事实上——”哈利有些尴尬地看着罗恩。
“嘿，哈利！”金妮从他们身后出现，喜滋滋地拍拍哈利的肩膀，“我们走吧。”
罗恩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喊道：“你要跟我们一起？”
金妮挑了挑漂亮的眉毛，走上前挽起哈利的胳膊，示威地看着罗恩。哈利心里古怪极了，想要悄悄抽回胳膊，但金妮坚持不撒手。
“我认为，”她直勾勾地看着罗恩，“现在是展现出一个好哥哥榜样的时候了。”
罗恩瞠目结舌。
“你们还走不走？”费尔奇望着他们，恶声恶气地吼道。
“走！”金妮一扭头，头发如火焰般在空中腾起一瞬，拖着哈利离开。哈利从未像现在这么觉得：从学校到霍格莫德这段路实在太漫长了，他完全没感觉到约会的快乐，尽管金妮就在他旁边，但身后时不时发出的粗气声提醒他罗恩一直没走远。
“我们先去哪儿？”金妮快活地说。
“呃……先去佐科怎么样？”哈利绞尽脑汁。
“然后呢？”
“我想……可以去弗雷德和乔治的商店，”哈利慢慢地说：“我们也许能碰见他们。”
“好主意！还有呢？”
“……去文人居买几支羽毛笔，最后到暖和的三把扫帚喝一杯。这个计划怎么样？”罗恩突然出声，闷闷地问。
“哦，糟透了。”金妮嫌弃地说。
他们在霍格莫德村口分开——尽管罗恩不太乐意，但金妮瞪着他不肯罢休。“哪有人跟着妹妹约会的？”罗恩嘟嘟囔囔、踢踢踏踏地走开了。
哈利和金妮来到佐科，但这里已经被木板封死了。
“哦，糟糕。”当他们转身朝着‘韦斯莱魔法把戏坊’走去时，哈利突然叫了一声，带着金妮拐上一条岔道。
“怎么了？”金妮探头探脑地朝身后张望。
“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哈利紧张地说，金妮在他耳边轻笑，惹得哈利心里头痒痒的，他彻底把罗恩抛到了脑后，就让罗恩一个人在街上吹冷风好了——“我们去帕笛芙夫人茶馆喝杯茶怎么样？”哈利鼓起勇气问。
那里是霍格沃茨情侣们公认的约会圣地。
金妮望着他，眼睛里似乎闪烁着星星。
“怎么了？”哈利摸不着头脑地说，脸有些发烧，他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是不是被发现了。
金妮笑得前仰后合，“好啊。”她直起腰来说，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
茶馆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当他们进去时，所有人都盯着他们猛瞧，角落里两个小女生撅起了嘴，其中有着突出下巴、黑色长发的女生叽叽喳喳地和同伴说着什么。
“别管她们。”金妮高傲地说，拽着哈利往里走，但他们在烟雾缭绕的屋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空位置。那两个低年级女生原本已经要走人，这时候大大方方地坐回去，步调一致地环抱胳膊，朝金妮皱眉。
“那是罗米达&#183;万尼，她在俱乐部讨论怎么给你下迷情剂。”金妮说，一边焦急地环顾周围，希望能腾出一对座位。
“什么？”哈利大惊失色。
“哦，别大惊小怪的，一些想法还是挺有趣的。”金妮随口说，接着眼睛一亮，“我们去那边！”
哈利心里犯嘀咕，他认为情况已经很明显了，金妮当时就在场，但她不但没有阻止，反而自己也参与进去了，至少听到不少‘有趣的想法’。这让他十分恼火，接着他就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俱乐部？什么俱乐部？
哈利心里蒙上一层不详的阴影，也许他该找机会和克里维兄弟聊聊俱乐部的管理问题，为了安全考虑，这件事刻不容缓……
他们来到靠窗位置，那里正好有两个人站起来，其中一个是面容精致的老妇人，正举止优雅地系上外衣扣子，然后她将一个礼物盒子递给达芙妮&#183;格林格拉斯。
哈利又从达芙妮的脸上看到了精致的微笑，他对这种笑容有些过敏。
“……帮我转交给他。”
达芙妮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出帕笛芙夫人茶馆，一左一右分开了。
另一边，罗恩漫无目的地在霍格莫德街道上闲逛，嘴里吮吸着一根甘草魔杖，心里满腹怨言。接着，他看到一个穿着灰色破烂衣服的老妇人从面前经过，罗恩瞟了一眼，没当回事，但老妇人身后跟着的那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吸引了他的注意。
“嘿！唐——”罗恩兴奋地叫道。
突然，一根魔杖抵住他的后腰。
“再多说一个字，就杀了你。”

第六百二十七章 盯梢任务
罗恩看上去很震惊，他紧张地小声问：“你是谁？食死徒？黑巫师？”
身后没有一点声音。罗恩吞咽着口水，他偏过头，但抵在腰上的魔杖狠狠戳了戳他，他立刻不敢动作了。
他嗫嚅着开口：“我说——你可能没意识到一个问题，要是我死了，你绝对跑不掉，我是梅林二级勋章获得者——马上就变一级了，还是反黑魔法协会正式成员，我是邓布利多和海普教授最喜欢的学生，大名鼎鼎的哈利&#183;波特知道吗？他和我是最好的兄弟……”
身后传来不怀好意的轻笑声。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一个捏着嗓子的声音说。
罗恩心里一松，接着就感觉右手手背火辣辣地疼，“别搞小动作。”那个声音说，罗恩伸进口袋里的手僵住了。
“跟我过来！”
罗恩身体被拽着往一侧走，眼角的余光里唐克斯笨拙的身影消失了。他眼睛一暗，发现他们来到一条光线微弱的窄巷。他被粗暴地推到墙上。
“罗恩&#183;韦斯莱？”
“没错。”罗恩说，他的声音已经镇定下来。
“哦，算你倒霉，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个声音轻佻地说。
罗恩突然间充满自信。
“咳，我不这么觉得。”
“老实点！你——”
罗恩身体表面突然浮现出一道扭曲的魔力，他身后的魔杖被迫推开，这些扭曲的魔力张牙舞爪，但却像是充了气的塑料袋迅速膨胀开，鼓成一个圆球，小巷内猎猎作响。
罗恩拎着魔杖，慢悠悠地转过身（中途还捋了捋头发），揶揄地看着被咒语撞在另一边墙壁上、露出半张脸的人。
“看起来真狼狈啊，柯林斯。”他的语气满是幸灾乐祸。
“觉得自己很酷？”柯林斯没好气地说，“还不快把我放出来！”她的脸被罗恩的魔法挤压得变形了，此时说话声都是瓮声瓮气的。
罗恩憋着笑收起魔法。
“人形铁甲咒？”柯林斯问，她扶着墙直起身体，使劲儿揉了揉脸。
“哈，我掌握的第一个无声咒，你运气可真好。”
罗恩用魔杖敲了敲自己的手掌，杖尖迸溅出几颗火星，脸上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柯林斯气呼呼地走出巷子。
“嘿，别走啊，到底怎么回事？”罗恩跟在后面追问，“我看到了唐克斯……那个人是她吧，我从动作上判断出来的。”
“就是她，”柯林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两人走出小巷时，她左右张望一阵，“算了，我们找个地方歇一会儿，这两天降温降得厉害，偏偏那个老太太到处乱跑……我真怀疑她是故意的。”
他们朝着三把扫帚走去。
“你说的是谁啊？”罗恩好奇地问。
“卡洛塔&#183;平克斯通，”柯林斯说，“她最近才从阿兹卡班出来，我和唐克斯负责盯梢。”
“那个人是罪犯？”罗恩吃惊地问，“她不会是——”
“不，不像你想的那样。她和最近的黑巫师审判没关系。”柯林斯解释说，他们在三把扫帚酒吧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罗斯默塔夫人朝他们走过来，“要点儿什么，亲爱的？哦，韦斯莱先生？”
“嗯，”罗恩用低沉的声音慢慢地说，“我需要一杯热火威士忌，再给这位小姐——”
“你成年了吗？”柯林斯怀疑地看着他。
罗恩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他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只有不到五个月了，如果你非要刨根究底的话！”罗斯默塔夫人捂嘴轻笑，浑身散发出妩媚动人的气质。“一杯热火威士忌，好的。”她沉稳地说，“你呢，这位漂亮的小姐？”
“我什么都不需要。”柯林斯硬邦邦地丢出一句。
“她不能喝酒，她在执行——嘶！”罗恩表情痛苦地吸气，他抽回被踩住的脚趾，没好气地对罗斯默塔夫人说：“劳驾，给她拿一杯苏打水之类的玩意儿。”
“我推荐雪梨果汁苏打水。”酒吧老板娘说。
“就这个吧。”罗恩看柯林斯没反对，做主道。等罗斯默塔夫人离开，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那个卡洛儿——”
“卡洛塔！”
“好吧，卡洛塔，”罗恩耸耸肩，“她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让你们俩盯着她？坦白说，我不认为唐克斯适合近距离盯梢的工作，除非……”
“除非我们根本没想隐瞒。”柯林斯露出赞许的目光。
罗恩瞪着眼睛，他刚想说除非发布命令的人脑子坏了，但他可不会向柯林斯承认，除非他的脑袋也坏了。于是他附和地说：“是啊，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具体说说！”
“她是一位活动家……”
柯林斯在暖和的、散发着若有若无香气的酒吧里缓缓说道，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面前的杯子都空了，柯林斯站起来，戴上围巾，“我要走了，去替换唐克斯。哦，对了，如果你看见塞德里克，帮我问声好，我之前看到他和他的小女朋友在一起来着。”
“你自己不会说吗？”罗恩不满地嘟囔。
“任务在身。”柯林斯笑了笑，把自己的脸遮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嗯，我得说，你今天的反应令人刮目相看，期待你成为我的新同事。”
“知道了，知道了。”罗恩耳朵有些发红，又显出他自以为很高贵、很深沉的派头，缓缓地说道。
临近黄昏时，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从四面八方出来，踏上返回学校的路。三把扫帚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穿墨绿色双排扣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但人们依然能从她的脸上看出年轻时的亮丽和优雅。
罗斯默塔夫人主动迎上来。
“这位客人，快请进，您想要点什么？”
女人没急着回答，她取下硬质尖顶帽，露出帽子下面灰白的短发，环顾一周，然后才说道：“请给我准备一个偏僻点儿的房间。我今晚准备住下。”
“好的，女士。”罗斯默塔夫人回答，“还有吗？”
“我今晚可能接待一个人，所以别来打扰我，除了住宿我不需要任何服务。明白吗？”
“哦，呃，好的，”罗斯默塔夫人迟疑地说：“按照魔法部规定，住宿需要登记姓名……”
“当然，”女人说，“你可以叫我……尼科尔&#183;诺尔。”
时间来到深夜，窗外群星闪烁。女人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极有耐心地等待着。她保持这个动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双手绞在一起，眼睛里闪烁着回忆的光芒。
那个霍格沃茨的女生把信送到了吗？他会赴约吗？为什么脱困后没有联系他们这些人？他是不是心灰意冷，认为那件事过后，没有人承认他无可动摇的统治地位……
“叩叩叩！”
女人激动地站起来，所幸她还没失去理智，“是你吗？”她用颤抖的声音问。
外面没有回应。
她心里猛地一沉，快速抽出魔杖，指向房门。“谁在外面？”女人喝道，这次她的声音充满了冷漠和肃杀的感觉。
“菲利克斯&#183;海普，”门外的年轻声音说，“某位自称‘尼科尔&#183;诺尔’的女士，冒昧来访，我们能到楼下聊聊吗？”随着说话声，周围的空气似乎正在凝固，连成一片不可分的整体。
女人果断竖起魔杖，一道火光发射出来，接着她努力施展幻影移形。
“砰！”
房门四分五裂，火光又径直在墙壁上炸出一个大洞。女人的身影在最后一秒消失，但她很快被甩了出来，周围是一片荒地，黑色的石影寂静无声，树木沙沙作响，夜晚的寒意透过冰冷刺骨的地面传递到女人身上。她打了个哆嗦，从地上爬起来。
尼科尔&#183;诺尔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到一片灯光，那里是霍格莫德村庄。
她呼出胸口凝固的冷意，大致判断出自己所在位置——霍格莫德郊外。接着她把注意放在眼前这个悄无声息出现的男人身上，月光照在他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上，将他俊朗的五官线条勾勒出来。
“菲利克斯&#183;海普？”

第六百二十八章 失望而归
“菲利克斯&#183;海普？”
尼科尔&#183;诺尔低声重复来人的自我介绍，突然挥动魔杖，空气发出“嗖嗖”的响声，接着，像是利刃划过纸张的尖锐声音在耳边炸开。
但她的这些魔法并没有伤害到人，甚至没有飞出很远。
在女人身前三、四英尺的地方，凭空爆发出好几道刺眼的强光，一堵结结实实的石头墙壁显现出来，将咒语弹开。尼科尔&#183;诺尔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水平的变形术？她下意识后退——
又有一堵墙拦在背后。她那只没有握着魔杖的手触碰到粗糙、冰冷的岩面，心像溺水的人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的一切感官都告诉她那道墙真实无比，看不出半点破绽，甚至怀疑眼前这个人是邓布利多假扮的。但让她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之前挡住咒语的坚实墙壁迅速被抽去了色彩，变成简单的、宛如工笔画的线条，菲利克斯&#183;海普如雕像般伫立的身影若隐若现。
最后，那些线条也闪烁了几次，融入黑暗之中。
尼科尔&#183;诺尔盯着菲利克斯的银色眼睛，惊讶地张大嘴巴。
“你的眼睛……你也有预言天赋？”
“你说格林德沃吗？他曾经的眼睛和我这个差不多？”菲利克斯感兴趣地问，“我和他做了一个多月同事都没发现，还以为一直是蓝色的。”
“不，你和他不一样，”尼科尔&#183;诺尔低声说：“他只有一只眼睛是异色的，代表罕见的预言天赋。”
“竟然是这样。”菲利克斯顿了顿，发出一声表示感谢的声音，“那么，我们现在能好好聊聊吗？你似乎没打算隐瞒身份。这就简单了，圣徒的数量不少，但正因为如此，我也不好判断亲疏远近……你能主动出现太好了。”
“你别想从我这里知道任何秘密。”尼科尔&#183;诺尔警惕地说。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菲利克斯问。
“对一些人来说，我们的事业从未结束，只是暂时蛰伏。”
“啊，我明白了，你是来找回领袖的。”菲利克斯说。沉默了一小会儿后，他在对面戒备的眼神中再次提问，“我很好奇，无条件相信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
女人眼睛里燃烧起怒火，“你在戏耍我吗？这很没有风度，和你在国际上的名声不匹配。”
“不，不，我是真的感兴趣……在我接触到的群体中，据说只有圣徒拥有强大的凝聚力，当然，我指的是圣徒核心人物。你知道食死徒吗？这两者似乎完全无法放在一起比较。”
“食死徒？”女人冷笑着，“那是什么东西？”
菲利克斯面带微笑，“所以呢？那是什么感觉？把自己一部分命运交给其他人掌控，就像麻瓜们的信仰吗？”
尼科尔&#183;诺尔审视地看了他一会儿，半晌，她的嘴角流露出神秘的笑容。
“原来如此。”她叹息地说。
菲利克斯恰到好处地表达出一丝疑问，但女人闭口不言。
片刻的寂静。然后——
“我要和格林德沃先生见一面。”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格林德沃老先生……嗯，他已经执掌教鞭，不再过问曾经的事了，最好别来打搅他。这样对他、对你们都好。”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你要与圣徒为敌？”尼科尔&#183;诺尔高傲、冷漠地说。
“可是女士，你又能代表几个人呢？”
“超乎你的想象。”尼科尔&#183;诺尔厉声说，“我承认你实力不凡，但你能对付多少人？一千还是两千？或者上万名巫师？当年整个巫师世界都不敢审判全体圣徒，你以为自己能代表那两百万巫师？”
“啧，要我提醒你，格林德沃被关了半个世纪吗？”
“他当时是自愿的！”尼科尔&#183;诺尔高声说，眼睛无比明亮，“但他现在出来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对抗圣徒军，邓布利多也不行，他只会耍弄计谋，陷害取巧。海普先生，如果你加入我们，一定会受到重用。这是避免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和英国魔法界变成废墟的唯一办法——”
“有趣。你是在暗示我你有挑起巫师战争的打算吗？”
菲利克斯微微笑着说，但语气冷淡下来，“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女士？虚张声势的威胁，你在说谎，你只能代表你一个人。而且提到圣徒军——”
他眼睛里的瞳孔完全被银芒占据了，缩小的魔文之书在银雾中起起伏伏，周围有魔文符号闪烁。这东西可和菲利克斯送给赫敏的成年礼物不同——赫敏手里那本空空如也，需要她自己填充和注入对古代魔文的理解，而菲利克斯手上的是魔文大师最强大的力量之源。
周围变得影影绰绰，一道道冰冷的黑色墙壁若隐若现，两人耳边出现嘈杂的说话声，一个个年轻的学生从他们面前经过，消失。墙壁连在一起，窗户、楼梯、塔楼陆续出现，荒草丛生的林地迅速被上万英尺的城堡建筑群覆盖。
尼科尔&#183;诺尔动作僵硬地回头，呼出的冷气凝结在虚幻的窗户上，映出一张畏惧的面孔。她转过身，和菲利克斯隔着半条走廊对视。
“我也不知道我能对付多少人，你要找人试试看吗？”
片刻的沉默。
“抱歉，我有些激动。”菲利克斯说，眼前宏伟的城堡一点点消失。“但我讨厌受人威胁。”他嘟囔说。尤其是有可能实现的威胁，面前这个女人做不到，但是格林德沃也许可以。
真要一口气招来成千上万名巫师，他除了逃走没有任何办法。
“不管怎样，你的计划失败了，女士。跟我走一趟吧，我会把你交给英国魔法部。”
扑棱棱，一只褐色的猫头鹰盘打着旋儿落下。
两人同时注视着那只猫头鹰，将一封信丢到尼科尔&#183;诺尔的脚边，头也不回地飞走了，下面太可怕了，它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把信送到，回去后一定要多吃点猫头鹰粮。
女人瞟了菲利克斯一眼，见菲利克斯没有反应，于是她捡起信，撕开，抽出里面的羊皮纸，阅读上面的内容。
短短几行字，她反复读了好几遍。她无力地瘫坐在地，脸色煞白，眼神也仿佛失去焦点。
“格林德沃的回信？原来你已经联系上他了，他说了什么？”
尼科尔&#183;诺尔闭上眼睛，信纸被她攥出褶皱。
“这样啊……你可以离开了，‘诺尔’女士，以后别再回来。”菲利克斯下着驱逐令。
“你不抓我了？”尼科尔&#183;诺尔虚弱地问，她睁开眼睛。
“没必要了。”菲利克斯说着，突然消失了。
风声呼啸，尼科尔&#183;诺尔待在原地，眺望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久久才离去。
“老头儿还真是魅力十足，这么多年过去都有人念念不忘。”
菲利克斯啧啧称奇，手指捻着一张虚幻的纸张。他摇摇头，再次消失不见，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格林德沃拒绝出山，这是个积极信号，他没必要节外生枝，谁知道这两人曾经是什么关系，也许人家是一对儿情侣呢？菲利克斯只是略作权衡，就放弃把这枚烫手山芋丢给博恩斯女士。
她最近压力够大了，再加码，菲利克斯担心她会罢工。
新的一周，霍格沃茨一切如常。除了——
“波特，”格林德沃站在讲台上，翻看一份交上来的论文，“能告诉我，你写的是什么东西吗？”
哈利从座位上慢慢站起来，不情愿地说：“家庭作业，先生。”
“原来你知道。”格林德沃轻声说：“你不认真，波特，所以很遗憾，你要留堂了。”
“可是，先生——”哈利不服气地说。
“我会在办公室里听你解释，但不是现在，不要耽误其他人，”格林德沃面色如常地说：“我们继续上课。”
哈利气呼呼地坐回到椅子里，罗恩和赫敏向他投以同情的目光。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巴沙特教授并没有因为和哈利认识而放松要求，反而愈发严苛。
很多时候，同样一份论文，换个名字可能是通过，但放在哈利身上就是‘漏洞百出’。只是没想到竟然到了留堂的程度。
“……由于你们‘伪装麻瓜身份’的技巧太过平庸，一半以上不及格。这也意味着，你们随时有可能引来麻瓜执法者的注意，而如果你们中的一些大咧咧掏出魔杖，可能会招致致命的反击。”
“上节课我们已经学到，常规枪械速度超过了音速，有谁还记得这个数字是多少吗？——很好，格兰杰小姐——而一般巫师，我是指熟练掌握无声咒施法的那些，平均速度大概只有三分之一，除非你是大法师，可以控制超出体外的魔力，否则只能老老实实听我的课……”
“提前发现危险要比正面应对危险更加安全。比较有效的方法是，使用超感咒一类的魔法，增强自身感知力，提前察觉到危险的存在。”
“现在两个人一组，一个背对着另一个站好，前者使用超感咒，后者在杖尖凝聚咒语，但不要发射出来……让我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第六百二十九章 留堂
黑魔法防御课上，学生们动了起来。
桌子被堆到墙角，把中间一大块区域空出来。接下来的几分钟，教室里乱糟糟的，大家都不想当那个被魔杖指着后脑勺的人，哈利和罗恩互相推搡半天，最终罗恩以身高优势和身体力量取胜，哈利被推到前面，余光里瞥见和他并排站着的纳威扁着嘴，一副奔赴刑场的表情。
“准备——前排学生为自己施加超感咒——”
哈利顾不上看其他人，他用魔杖指着自己，小声念出咒语。刹那间，他的感官变得极为敏锐，无数之前被他忽视的细节一股脑涌进来，哈利对这个咒语不算陌生，他迅速将不必要的细节屏蔽掉，竭力捕捉来自身后的威胁。渐渐地，他‘看到’了一些东西，在他身后出现一个模糊的光点，那是罗恩的魔杖，杖尖有一些雾状的东西缠绕着。
哈利突然想到在前几节课上，巴沙特教授嘲笑说，他们的施法‘在一些人眼里像贴着他们耳朵大喊大叫一样显眼’。
哈利不由自主地攥紧魔杖，神经绷得紧紧的，他生怕罗恩忘了教授的要求，把咒语发射出来。
这并不是杞人忧天，已经有学生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法而导致同伴遭殃了，那些咒语弧光在哈利眼中就像黑暗中一闪而逝的火花。“失败的小组自己换位置。”格林德沃不紧不慢地说，他对饱含威胁的目光互相交换位置的学生视若不见。西莫正拼命小声和迪安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但顶着焦糊味儿的迪安只顾朝他冷笑。德拉科&#183;马尔福皱着眉毛僵在原地，心虚地望着朝他一瘸一拐走过来的布雷司&#183;沙比尼。
接下来的几分钟，教室里乱成一片。那些之前不幸中招的学生在轮到自己时，纷纷回以颜色，各种小恶咒满天飞，到处都是龇牙咧嘴的痛叫声。“保持肃静，一些小伤不打紧。”格林德沃轻飘飘地说，他眼力惊人，除了一对儿情绪失控的学生顶着奇形怪状的脑袋被叫出去后，其他人还都战战兢兢地继续练习。
目前也只有哈利和罗恩、以及纳威和赫敏这一组保持不动，赫敏对魔力的控制力是出了名的，如果教授不叫停，她可以一直维持到下课，就是辛苦了纳威，他紧张得头发都竖了起来，而且因为反应过度，几次徒劳地使用铁甲咒。
罗恩转动脑袋，当看到德拉科&#183;马尔福被石化咒直挺挺击中、面朝下倒在地上时，他“噗嗤”笑出声来，手腕忍不住一抖——“当心，哈利！”罗恩突然吼道。用不着他提醒，哈利早就发现了缠在罗恩杖尖上的那道魔力发生了变化，这时候他完全把自己半生不熟的无声咒抛在脑后，大喊一声，“盔甲护身！”
一道无形的坚壁瞬间成型。
哈利的铁甲咒威力太强了，周围七八个学生被推开，教室里瞬间人仰马翻。哈利睁开眼睛，看到纳威把贾斯廷压在下面，两个人“哎呦哎哟”地呻吟，他赶忙上前帮忙，把他们扶起来。直到这时候，格林德沃才慢悠悠走过来，将学生身上的各种恶咒效果一一解除。
“休息十分钟后继续。”他平静地说。
“真够呛。”一个小时后，学生们从教室里出来时，罗恩龇牙咧嘴地说，“课堂乱成那样，教授也不说管管。”他的手臂上还带着奇怪的淤痕，像是用鞭子抽的，那是厄尼&#183;麦克米兰的蜇人咒的作用。
哈利没吭声。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像是使不上力气似的。休息过后，巴沙特教授就让他们轮换对手，他的超感咒用的不错，好几次都防住了身后的咒语，但在课堂最后五分钟，还没等他身后的德拉科&#183;马尔福有所动作，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道咒语，径直击中了哈利。之后德拉科也‘意外’失手，两个软腿咒叠加下来，让哈利的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似的。
赫敏气呼呼地整理自己的头发，那玩意儿现在变得和魔鬼藤一样，纠缠成毛茸茸的一团，哪怕赫敏用魔杖变出的镜子看了半天，也理不出头绪。
“我想，巴沙特教授巴不得那样呢！”她尖刻地说。
“为什么？”哈利问。
“你们仔细想想，”她说：“他希望的是什么？”
“锻炼我们用超感咒发现来自黑暗处的危险。”哈利说，接着有些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他故意的？故意不维持秩序？这怎么可能……”
“练习哪有实战效果好？”赫敏抢白道。这时，几个低年级小巫师从他们身边经过，捂嘴对她指指点点，这让她的脾气更坏了。最后她丢下哈利和罗恩，要回女生宿舍一趟。
“你不是还有一门算数占卜课吗？”
“让我顶着一团毛线球到处走路？绝不！”赫敏恼火地叫道：“我恨达芙妮&#183;格林格拉斯！”说着她跑开了，留下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罗恩坦诚地对哈利说：“她形容得很准确，确实挺像毛线球的，我想是克鲁克山给她的灵感。”
“你们在聊什么？”金妮突然现身。
她伸出手，把一脸魂不守舍的卢娜拽过来，似乎是防止她走丢。“你们好。”卢娜用有些缥缈的声音打招呼道，目光追逐着赫敏离去的背影，显然很感兴趣。
哈利脸上有些发烫，他突然想起和金妮在帕笛芙夫人茶馆的那段时光，仿佛一下子就过去了，令他回味无穷，他已经开始期盼下个霍格莫德周末的到来了。
“嗯，”金妮的声音突然像蚊子一样，脸颊绯红，“哈、哈利，卢娜有话跟你说，卢娜？”
卢娜正和罗恩聊天。“我喜欢赫敏的新发型。”她说，“就是不知道处理起来是否麻烦。”
“哦，挺省事的，你只需要掌握打结咒。”罗恩答道。
“卢娜！”金妮叫道。
“哦，”卢娜回过神来，她大大方方地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没问题。”哈利说，他看着卢娜，惊讶地发现，这个古怪的姑娘又有了新的装饰物，她的头发、脖子、手腕上缠着用五颜六色的石子做成的发饰、手链和项链，哈利觉得，这些东西也只有戴在卢娜身上才不会显得过于引人注目，可能是因为她本身的气质已经很突出了。
“我想学习一句蛇佬腔。”卢娜说。
“好——什么？”哈利喊道，一旁质问金妮为什么脸红的罗恩猛地回过头，脖子别扭地梗着，仿佛他才是那个中了打结咒的人似的。他一脸不可思议，金妮倒是很平静，似乎早就知道这回事了，一双眼睛骨碌碌转动。
“蛇——佬——腔。”卢娜说，她似乎误以为哈利没听清，刻意放满了语速，口型做得十分标准。
“哦，卢娜，我知道什么是蛇佬腔，”哈利头疼地说，“我的意思是……好吧，你想学哪一句？”问出这句话时，他其实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打——开。”卢娜又用很慢很慢的语速说。
哈利心里一沉。
打开。这是通往斯莱特林密室的钥匙，她们两个想去密室！哈利觉得自己不会猜错，他瞪着眼睛看向金妮，金妮早就把头偏过去，用余光心虚地偷偷瞟着哈利。
哈利心里犯了难，更关键的是，他还不清楚为什么卢娜突然想去斯莱特林的密室，是因为金妮说了什么吗？他只能暂时糊弄过去，“嗯——我要仔细想想，下午还有古代魔文……咳，我是说魔药课……”
卢娜盯着他看了一阵儿，“好的，那就这周末，行吗？”
哈利木然地点了点头。
卢娜蹦蹦跳跳地离开了。金妮也想趁机溜走，但被哈利留下了，他要问清楚怎么回事。金妮显得垂头丧气的，他们一路朝休息室走去，“我们试了很多办法，找弗雷德和乔治询问密道，找马人费伦泽占卜，还在《谜墙》小报上打广告——卢娜那一身小石子就是这么来的，她竟然还挺喜欢！”
“别岔开话题。”哈利说。
金妮白了他一眼，小声说：“好吧……为了找复活石。”
……
当赫敏上完算数占卜课回来时，看到哈利、罗恩和金妮三个人面无表情地聚在一起，气氛严肃，她不解地问：“怎么了？”她想了想这两天发生的事，说道：“你们不会还在纠结卡洛塔&#183;平克斯通这个人吧？”
“比那严重。赫敏。”罗恩板着脸说：“我们应该没多少机会见到卡洛塔&#183;平克斯通本人，除非算上压在我箱子底下的那三张巧克力蛙卡片。说实话，我早就把她给忘了。”
“那是怎么回事？”赫敏好奇地问。
在金妮小声讲述自己和卢娜这段时间为寻找复活石做的努力时，已经听过一次的哈利难免走神，他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第一次听到时他确实有些生气，因为他和罗恩、赫敏在二年级时差点在那里送了命——虽然事后发现，他们安全无比，三个教授杵在附近呢！
另外，蛇怪已经死掉了，估计身上的材料都被教授们瓜分使用干净，魔文俱乐部的衔尾蛇之戒就是用蛇怪鳞片打造的，而斯内普也曾发表过几篇高质量的研究论文。
至于隐藏危险——哈利相信海普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不会放任不管，所以理论上那里很安全。
哈利的态度开始摇摆起来。
下午的魔药课结束后，哈利再一次婉拒了斯拉格霍恩的邀请，“我今晚要到巴沙特教授的办公室补习功课。”他怏怏不乐地说，心里竟然有些希望斯拉格霍恩教授能为他打抱不平，因此他特意没用‘魁地奇训练’作为借口。
但斯拉格霍恩教授只是眼珠转动了几下，“是他啊，我和他不太熟，总觉得这个人很……”他眼睛瞪了半天，也没找出一个形容词，他摆弄着马甲上的金纽扣，不安地嘟囔说：“真遗憾，是不是？只能再找机会了。”
于是晚上八点，哈利满腹怨气地敲开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门。
“进来，哈利。”格林德沃说。
“先生，我来解释我在论文中犯下的错误。”哈利说，他撇过视线不去看格林德沃，结果意外地在桌上看到一个拆开的礼盒，他觉得有些眼熟。
格林德沃咧开嘴笑了。
“以为我不念旧情？哈利，我没打算批评你，是的，你论文中是有一些观点显得很……稚嫩，但这不是你的错。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下午，你向我伸出援助之手。不是谁都会帮助一个举目无亲的老人的。我很感激，哈利。”
哈利明显有些愣神。
“我、其实……就是……”他支吾地说。
“善良。”格林德沃轻声说：“我有几次去找过你，当时怀着私心……想多打听霍格沃茨的事情，为我的面试积攒胜算。结果偶然听到了你姨夫、姨妈是怎么对待你的，说话很刻薄，有好几次我都想冲进去大声质问他们，他们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的亲人，就因为你是一名巫师吗？”
哈利的眼眶红了。
“先生，”他小声说，“我已经习惯了，等到成年，我就会搬出去。”
格林德沃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我完全理解你的为难，哪怕我让你适当反击——这是你的权利——你也因为心中的善良放弃了——”
“我不能在校外施展魔法。”哈利低声说。他突然想到了达力。
“我们都知道那只是借口。如果一名巫师想报复，可以有无数种方法让他们感到痛苦。是你的仁慈宽恕了他们，哪怕他们并不为此心怀感恩，但那不是你的错，”格林德沃强调道：“不是你的错。”
哈利擦了擦眼睛。
“我曾是一名圣徒，孩子。”格林德沃说。
“圣、什么？先生？”
“圣徒。”格林德沃说：“你知道格林德沃吗？他的追随者被称为圣徒，但其实‘追随者’这个词儿并不恰当，因为大家是怀着改变巫师世界的梦想聚在一起的。”
“我、我没怎么听过……”哈利羞愧地说，他突然瞪圆眼睛，“等等！格林德沃？我想到了。”他努力回忆着背诵一段文字，“邓布利多广为人知的贡献包括：一九四五年击败——”
“——黑巫师格林德沃。”格林德沃亮出白牙，露出一个冷漠的微笑说：“这就是他留给世人的印象。被记录在巧克力蛙卡片上，不是单独存在，而是作为当代最伟大的巫师的战绩，之一。”
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乱糟糟的。他试图理清刚刚获得的爆炸性信息：巴沙特教授曾经是一名圣徒，是黑巫师格林德沃的追随者……不，应该说是理念的认同者，所以巴沙特教授才仇视麻瓜吗？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
格林德沃不动声色地打量哈利。然后他拿出魔杖，抵着自己的额头，从杖尖拉出一条银色的细丝。
“教授？”哈利小声问。
“嘘。”格林德沃竖起手指，他将手里的魔杖用力一甩，银丝被抛到空中，接着一幅画面悬在办公室里。
那似乎是一处聚会。一个中年男巫走上舞台，他看起来不像巫师，反倒是一个摇滚明星。哈利心想。接着画面中传来空旷的、狂热的欢呼声，那里人声鼎沸，哈利莫名想到了自己获得魁地奇冠军的场面。
画面中，人群安静下来，舞台中央的人开始发表演讲，哈利惊讶地发现他的一只眼睛竟然是银白色的。
“……都说我憎恨非巫师，麻瓜，麻鸡，莫魔。”哈利望向格林德沃，他不知道最后一个词儿的意思。“非魔法人士的不同说法。”格林德沃简单地说。哈利点了点头，又把视线望向半空。
“我不恨他们。我不恨。”
“我不是为了憎恨而战斗。我认为麻瓜不是低等群体，而是别种群体。不是毫无价值，而是有别种价值。不可自由处置，而是该特别对待。”
画面中的人顿了顿，继续说道。
“魔法的盛放只会在极少数灵魂里。只会授予那些追求更高尚事业的人。我们将为全人类创造怎样的世界啊！我们盼望的是自由，是真理——”说着，那个人突然看向画面外，望着哈利，似乎就是对他说的。
“——更是爱。”
哈利看得瞠目结舌，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这时，画面消失了，他觉得意犹未尽。
“还有吗？”他问。
“抱歉，”格林德沃说：“我不该给你看这些的，我曾向邓布利多保证过……可能会为我惹来麻烦。但上周一个老朋友找到了我，勾起我的一些回忆。”他瞥向哈利曾注意到的礼物盒，说道。
片刻的沉默。
“画面中的人就是格林德沃？”哈利想了想问。
“没错。”格林德沃展露笑容，“好了，别管他了，孩子。我得提醒你，他是一名黑巫师，曾发起过很多次示威活动，死了一些人……让我们回到你的论文，处理好那些小问题后，我们可以聊聊魔法。”
“看得出来，你很有天赋。”

第六百三十章 新的开始，十七条魔文法则
当哈利走出来时，他的脑袋还晕乎乎的，仿佛意识仍停留在巴沙特教授的办公室里。他们坐在柔软的沙发软垫上，映着壁炉里通红、摇曳的炉火，聊着对魔法的见解。
巴沙特教授的理论知识非常渊博。面面俱到，但却不显得过分啰嗦，而且总能用一些精巧的示范将个人想法清晰地展示出来。与之相比，哈利就觉得自己口齿不清，脑子里一团浆糊。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沮丧，明明他也在前线瞭望站俱乐部里教过不少学生咒语啊。
哈利忍不住对比自己在这门课上接触到的教授。
一二年级，他遇到了奇洛和洛哈特，但他没能从这两个人身上学到多少有用的知识。
奇洛当时被伏地魔附身，可能整天谋划着如何夺取魔法石，没心情讲课。因为据说他的理论知识挺扎实的，这话有一定可信度，哈利体会过奇洛施加在飞天扫帚上的诅咒；当然，也可能是奇洛被腐蚀了神志，证据是他上课说话时总是颠三倒四，神经兮兮。
哈利在最初知道自己是魂器时，有段时间疑神疑鬼，怀疑自己的后脑勺上会长出与奇洛同款的脸。
而另一个——洛哈特——除了遗忘咒外一无是处，眼下正被关在阿兹卡班受苦呢。不过哈利得承认，如果非要比较课堂上的精彩程度，肯定是洛哈特更胜一筹，因为他非但不结巴，反而在朗读课文和无实物表演时情绪激昂、饱满，光是这点就比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奇洛强多了。
哈利公正地想，在不拿自己当道具演一些脑子不正常的角色时，看洛哈特上蹿下跳还是挺能缓解压力的。
哈利真正接受正经的黑魔法防御术教育，应该是从达摩克里斯&#183;贝尔比教授开始的（抛去决斗俱乐部不算的话）。
贝尔比教授是魔药大师，研究出了狼毒药剂，某种程度上，他和斯内普的选择正好相反。不过贝尔比教授自己也说过，他是来临时补缺的，但哈利仍然觉得他围绕禁林讲的一系列防御课程很有用。
三年级，学生们迎来了卢平教授。不知道是否掺杂了额外的主观情绪，哈利认为这是他遇到的最好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莱姆斯性格温和，对学生态度友善，而且因为他隐藏起来的狼人身份，卢平接触和解决过许多难缠的黑暗生物和邪恶魔法。“我是它们的一部分。”卢平有次苦涩地说，哈利激烈反对这个想法。理由是许多学生仍然十分怀念他——当时是四年级，他们被穆迪的教学方法折磨得不轻，而且“说不准海普教授请你过去省了一笔广告费！”
哈利对穆迪教授的观感同样复杂，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那份对传奇傲罗的崇拜和向往其实有一部分是食死徒小克劳奇伪装出来的，但他决定不去钻牛角尖，好歹他也学到了很多如何应付黑巫师的知识，而且绝对可靠。
去年这门课的教授是小天狼星（在最近一次联络中，小天狼星说他在麻瓜电视上看到了丽塔&#183;斯基特在播报疯牛病的新闻）。哈利猜测，小天狼星作为教授时应该也肩负着特殊任务——比如在战争阴影的威胁下，训练学生应对突发危急和实战的能力。哈利同年级的学生普遍在O.W.Ls实践考试时感到游刃有余。
而巴沙特教授——哈利心里一沉，可能是因为他曾经是圣徒的关系，对麻瓜抱有不小的敌意，或者说，‘区别对待’。哈利想到他今天看到的那段演讲，很明显，格林德沃认为巫师和麻瓜是两个不同的群体，二者是竞争关系。
可不是有保密法吗？
哈利脑海中有个声音问自己，那如果保密法失效了呢？他完全想不出解决办法，这让他的心沉甸甸的。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哈利抬起眼睛，发现走廊里的窗户没关。
他走上前，一些细小的冰晶黏在窗棂上，手指冰冷刺骨，他知道冬天要来了——“你在干什么？”费尔奇突然出现，手里举着一根发光的专属魔杖。
“关窗户。”哈利说。
“马上要熄灯了，还在城堡里晃悠，我怀疑……”费尔奇用一种冷冰冰、威胁的语气说，洛丽丝夫人躲在主人的阴影下面，舒舒服服地蹭着费尔奇的裤脚。
“这么说还没到宵禁时间？”哈利大声道，“谢谢提醒！”他大步走开了，身后传来费尔奇喘着粗气的声音，接着他听到费尔奇低沉地念了一道咒语，窗户“砰”地一声关上了。
有些关系很难改善。哈利爬楼梯时心想，他想到了德拉科&#183;马尔福，他们注定难以成为朋友，有太多恩怨挡在前面了，除非有不可抗因素将他们强行捏在一起——比如课堂上的分组训练。
一想到再有两年，毕业后的两个人可能一辈子不会有来往，哈利难免产生一丝惆怅。在他心中，霍格沃茨是他觉得第一个像家的地方。
隔天，礼堂餐桌上。
“这么说，巴沙特教授根本没有惩罚你，还和你讨论了魔法？”罗恩的语气显得有些嫉妒。
“是啊。”哈利说，他趁着喝粥的工夫告诉了罗恩和赫敏昨晚的经历（但隐去了圣徒的部分）。
“他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嘛。”罗恩咂摸着说，对巴沙特教授的态度好了不少，就连赫敏都微微有些惊讶，“可是他为什么要让你留堂呢？”
“我的论文确实有不少问题。”哈利耸耸肩，说道。
他想不到自己会为巴沙特教授找理由，但他确实不想暴露教授曾经是圣徒的事，那都过去了，不是吗？宣扬开只会让巴沙特教授处境尴尬，他联想到了莱姆斯的狼人身份，当莱姆斯向他们坦白后，没过多久就递交了辞呈。
“对了，赫敏，”哈利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对格林德沃了解多少？”
尽管他已经尽量轻描淡写了，但赫敏还是吸了一口气，“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呃，因为……我昨天在巴沙特教授的办公室里吃巧克力蛙时——”“他还请你吃零食？”罗恩打岔问道。“——是啊，我抽到了一枚邓布利多的卡片，你知道的，我们了解尼克&#183;勒梅，但对格林德沃的过往知之甚少。”
赫敏轻轻皱了皱眉，似乎在认真思考。
“哈利，现有的关于格林德沃的研究资料很少，噢，也不是没提及，我的意思是，关于他本人的部分少得可怜，他的童年、成长经历这些……他仿佛一下子就成了知名人物，四处煽动骚乱，破坏当地秩序，以及制造出种种耸人听闻的暴力事件，这些在《现代魔法史》、《黑魔法的兴衰》、《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等书上都有记载……”
赫敏滔滔不绝地说着，不过当看到哈利的表情时，她停了下来。
“怎么了？”她不安地问。
“有关于他演讲的记录吗？”哈利轻声问，他尽量让自己话语中的指向不是那么明显，仿佛只是一时兴起的好奇，“我觉得，他应该是一个挺有魅力的人，毕竟能拉起那么大一支巫师军队……”
赫敏摇了摇头，她低声说：“我不知道。”
“所以我们只知道他是实力强大的黑巫师，煽动性强，还有——他把死亡圣器的符号作为自己的标志。”罗恩总结道，“听起来是个难缠的对手，幸好被邓布利多打败了。”
说完他继续对付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和香肠了，显然没将这回事放在心上。哈利不想引起注意，因此在接下来的两天，他只是借着查阅参考书的机会，站在图书馆的书架旁，把赫敏提到的那几本书找出来飞快浏览了一遍。
从书上的观点看，格林德沃这个人坏透了，是破坏巫师世界稳定基石的大敌。
星期四傍晚，哈利无意间看到卢娜从场地上穿过，打扮新潮，他突然意识到快到周末了，他还没给卢娜一个答复。罗恩和赫敏在这件事上持相反态度。
“我们为什么要去臭烘烘的下水道呢？”罗恩的脸皱成一团，“何况还要进女生盥洗室——我再也不想和桃金娘打交道了。”
“你可以不去。”赫敏说。
“放着金妮不管？妈妈要是知道会杀了我的。”罗恩叫道。
没错，他们讨论的内容已经变了，不是是否要教给卢娜那句蛇佬腔，而是要不要抽出时间陪她们到密室里搜寻一番。哈利打心底里不想去，因为这段冒险注定无功而返，真正的复活石在邓布利多手上戴着呢！
“……你不知道最近训练量有多大，珀克斯和古特私底下称呼你为暴君，”罗恩对哈利说，哈利瞠目结舌，“是啊，”罗恩理解地点点头，“幸亏凯蒂&#183;贝尔向他们普及了伍德还在的时候是怎么折磨球员的，和他一比你就算好的了。”
“也许我该再加点儿训练量，这样他们才不会有时间说三道四。”哈利咬着牙说。
罗恩缩缩脖子。
“我们找个晚上，快去快回。”哈利打定主意说道，赫敏竖起眉毛，“如果我没理解错，你想要夜游——”“是啊，”哈利一副‘你终于知道了’的表情，“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差这么一回。我不能耽误周末两天的魁地奇训练。”他强调道。
“我觉得挺好，”罗恩说，“我也不想白天溜进女生盥洗室。我现在可是级长。要是出问题，热闹可就大了。”
哈利也想到被马法尔达和她的蜜蜂（一些人对在《谜墙》小报兼职的小巫师的称呼）发现的可能，脑海里瞬间拟出一个耸人标题，‘格兰芬多级长和球队队长的古怪癖好’，他浑身一冷，心里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就明天晚上了！”
哈利在晚些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金妮，隔天吃早饭的工夫，卢娜喜滋滋地跑过来感谢他，差点说漏嘴，吓得哈利用上了黏颚咒。卢娜鼓着嘴巴支支吾吾地被金妮拉走了。
吃过早饭，他们去上古代魔文课，眼下这门课已经进入了新阶段。
“进度比我预想的略快一些，”菲利克斯说道：“可能和几次大规模留堂有关……”底下的学生纷纷瞪着教授。“……我们今天学习新内容。”
他突然打住话头，目光在教室里巡视，“谁没来上课？”
学生们开始东张西望，潘西&#183;帕金森举起手。
“教授，达芙妮请了假，现在在校医院。”
“理由呢？”
“据说是把坏血草粉末当成了香芹粉末，误加到食物里，造成了轻型脑炎症状。”潘西说道，她和布雷司&#183;沙比尼坐在一起，两人举止亲密。
“也就是头疼，轻微的意识障碍……”菲利克斯说，潘西有些愣神，为什么要描述一遍症状？
“是这样吧？”
“是、是的。”
可有这个症状的不止是误服坏血草这一种原因啊。菲利克斯心想，也可能是中了混淆咒和遗忘咒。
太巧了。
一般来说，混淆咒的后遗症很轻，如果只是干预中咒者一两秒的理智，甚至不会造成任何反应，但假如较长时间内处在咒语控制之下——比如老克劳奇，就长期受到混淆咒和夺魂咒的影响，最后意识不清，必须接受专业治疗。
菲利克斯心里浮现出一个人影，那个循着格林德沃的踪迹赶到的圣徒，尼科尔&#183;诺尔。菲利克斯之前怀疑她可能是家养小精灵邦迪的真正主人，因此也没对她能联系上格林德沃产生疑问，但现在看来，她应该借助了达芙妮&#183;格林格拉斯来传递消息。
究竟是不是这样，下课后去校医院看看就知道了。
这也提醒菲利克斯，圣徒不是无害的小白兔，他们曾经组织严密、分工明确，远非用‘武力’这一个维度能衡量的。同样的想法也出现在哈利心中，他甚至比菲利克斯知道的更多——他曾亲眼看到过达芙妮和一个陌生女人会面，并收到一个礼物盒，而那个礼物盒最后出现在巴沙特教授的办公室里。
只不过哈利当时以为，那个穿着风衣的老妇人可能是达芙妮的某位长辈。他望着海普教授，他应该知道点儿什么吧？但教授已经开始讲课了。
“……我很高兴看到大部分人都掌握了让实用魔文无杖显化的技巧，并由此获得了一些灵活的施法手段，但这不是重点，”菲利克斯说：“单个古代魔文不管从威力上、还是适应性上都不是太出色，有更好的咒语替代它们。”
“接下来你们将会接触到古代魔文极为实用的内容，一种从魔文回路衍生出来的技巧。有谁愿意配合演示吗？有加分——”
几条胳膊举了起来。
“安东尼&#183;戈德斯坦。”菲利克斯叫了一个拉文克劳男生的名字。
戈德斯坦有些紧张地站到前面。
菲利克斯一挥手，十几个魔文符号凭空出现，它们彼此紧密地结合在一起。“试着抓住它。”菲利克斯鼓励地说，戈德斯坦伸出手——底下的学生屏住呼吸仔细观看——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一串咬合在一起的魔文回路。
那串魔文似乎被戈德斯坦吸引，主动融入他的皮肤，顺着手指往上钻，戈德斯坦吓了一跳，把袖子撸起来，惊奇地发现那串魔文像是某种印记似的烙在手腕的皮肤上。
戈德斯坦眨眨眼睛。
“教授？这是……”
他有些担心手腕上的东西去不掉，但下一秒，他发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只是一踮脚，整个人就朝着海普教授的方向飞去，海普教授闪身躲开，他径直扑向窗户。
“别用太大力气。”菲利克斯提醒他说。
“什么？”戈德斯坦百忙之中问道，他伸出手在墙壁上使劲儿拦了一下，结果整个人像是没有重量似的，速度极快地往反方向弹射，和海普教授擦身而过时被一把捞住。
戈德斯坦的双脚落回到地面。
“再试试。”他听到教授对他说。
戈德斯坦兴奋地吸了口气，“我似乎摸到了一丝窍门。”他现在的状态有点像中了漂浮咒，但又不会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
他站在原地轻轻跳了一下。下一秒，他发现自己整个人跳到了半空中，头擦着天花板，底下的学生显得很矮，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他，他忍不住笑出声。
他在半空中轻飘飘落下，像一根羽毛，有时间挨个和好朋友打招呼。
菲利克斯抓住他的手腕，让他站稳，当手拿开后，戈德斯坦发现手腕上的魔文不见了，而他整个人也显得十分沉重，差点坐在地上。
“你可以回去了，戈德斯坦先生。拉文克劳加十分。”
“一种减轻物体重量的魔文回路。”菲利克斯满意地说：“一般用在魔文造物上，但为什么不能用在人体上呢？你们应该接触到人体变形了吧？”教室里一些学生点头。
“你们可以把魔文回路想象成凝固的咒语——当然，你们接下来要学习的都是我精挑细选创造出来的，你们会发现，它不止可以应用到物品上，只要遵循十七条‘魔文法则’，它同样会成为日常施法的一部分。”
“而且，它有自己独特的优点，比如维持时间长、难以破解和针对、隐蔽程度更高等等。”

第六百三十一章 不平静的夜晚
“我们已经学过一系列相关的概念，魔文符号，魔文回路，魔文序列——”菲利克斯一边说，一边让他提到的概念显化出来。
单个的火焰魔文，在跳动的金红色字块和一团火焰之间转化；
刚刚展示过的、能减轻重量的魔文回路，它们像缀在一起的风铃，随风轻轻摇曳；
以及最后出现的金色的空心球形结构，球体表面镂空雕刻有大量魔文符号，结构精巧，就像是一副立体拼图，又或者它们本来就是一个整体。哈利突然联想到了赫敏的猫克鲁克山玩弄毛线球的场景。
“——有谁能站在更高的层面为我们概述它们之间的差别吗？”
这个问题显然有些难，就连赫敏也咬着嘴唇，苦苦思索答案，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把手举起来。
“没有人？”菲利克斯环顾了一圈教室，“给大家几分钟时间思考。”
学生趁着这个时候略微活动了一下。哈利把身体贴在椅背上，盯着金灿灿的魔文球，脑子里想的却是它突然发挥作用，把教室里的学生一个个吸进去……就在几年前，上百个摄魂怪在他眼前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地被吸进一个飞速旋转的小球里，接着一只手掌“蓬”地一下燃烧起火焰……
哈利的意识瞬间清醒了。
“时间到。”菲利克斯说，望着底下的学生，这些人目光频频躲闪，这时，赫敏犹犹豫豫地举出手。“很好——格兰杰小姐？”其他学生松了一口气，仿佛重新活过来了。
赫敏站了起来。
“我想应该是‘完整性’？”她罕见地用不确定的口吻答道。
“展开来说。”菲利克斯鼓励地说，那双蓝眼睛眨了眨，一直凝视教授脸的赫敏意识到自己蒙对了，她把有些模糊的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用很慢的语速说道。
“如果把古代魔法和现代咒语体系比较，那么一个完整的魔文序列和一条咒语在地位上应该是相同的，它们是完整的魔法。例如照明术和‘荧光闪烁’。”赫敏一边一思考一边往下说，“尽管这两者在难度上截然不同。”
“如果上面的说法成立，那魔文序列之下的魔法结构就像是残缺的咒语，无法独立存在。事实也是如此，根据过往学到的知识，魔文回路必须雕刻在有形的载体上才能存在，一般还要借助工具刻刀和栗木片……而单个的魔文符号表现得更为明显。”
“单个魔文，回路，序列……这是一个不断完善的过程，直到拥有魔文之书——”
赫敏顿了顿，止住话头。
她突然想明白一个问题——为什么古代魔法在古代没有推广开？最后会被取代？除了现代魔法体系本身的优点，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是，那时候少有针对前两者（即单个魔文和魔文回路）的研究，所有小巫师一上手就要从危险的古代魔法开始学起。有可能，他们人生中面临的第一个挑战就是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去掌握完整的魔文序列。
而教授的做法，其实是把整个体系的学习门槛给拉低了。
“不错，格兰芬多加二十分。”菲利克斯轻快地说，“现在你们已经知道了第一条魔文法则：完整性法则。你们为什么不记下来？”
学生们低头记着笔记，菲利克斯在学生之间踱步。
“我补充一点，现代咒语体系、非洲遗留的手势和仪式施法体系，以及魔文施法体系，本质上都是对魔力的灵活运用。”菲利克斯让指尖轮流出现具体的魔法意象，譬如一簇火焰，一条水流，一团柔和的光。
“而区别在于——”
“古代魔法是以单个的魔法字块作为最小的施法单位，它就像是现代咒语的一个音节，或是非洲旧魔法体系下的一个舞步，只不过把调动和组合魔力的过程放在了外面，我们因此能直观地感觉到……我们曾把单个的魔文符号看作是一个简单咒语，这种说法倒也差强人意，因为显化魔文的过程同样伴随有魔力和意志的参与。”
“只不过单个的魔文符号功能有限。”
底下的学生们兴奋地交换眼神，如果说最近哪节课最有意思，自然要数海普教授向他们介绍非洲古老魔法的那部分了——让平素不苟言笑的教授大开大合地挥动手臂，左右跳动，实在是值得纪念的一幕。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向严肃庄重的麦格教授散开头发，跳起了激烈的桑巴舞。
“我来做个示范。”
空气中出现上百个五颜六色的古代魔文，它们在空气中飞舞着两两咬合，最后变成十几条长短不一的魔文回路。
“眼熟吗？”菲利克斯略显期待地问。
“魔法傀儡。”纳威小声说。
“不错，”菲利克斯笑了笑，“这些是魔法傀儡上用到的魔文回路，过去我们使用炼金材料作为载体，但其实……”菲利克斯拿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涌出暗金色的烟雾，这些烟雾聚在一起，渐渐凝固成人类的形状。
半空中浮浮沉沉的魔文回路旋转着出现在烟雾人的手臂、关节、大腿、小腿和躯干处。接着，烟雾人的手臂突然亮起了一条线。
一团火焰呼啸飞过学生的头顶，在撞到墙壁前的最后一秒消失。
“变形烟雾，”菲利克斯晃了晃手里的空瓶子，“你们学长塞德里克&#183;迪戈里寄给我的，我猜他是想打广告，但不好意思直说，他也给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寄了一份……不管怎么样，这东西蛮实用的。”
在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菲利克斯再次挥手。变形烟雾从人形变成一只约莫三英尺长的金鹰，它绕着教室飞翔，从爪子里丢下一团团火焰。学生们尖叫着躲闪，不过这些火焰还没落下就被海普教授给收走了。
当课堂结束时，底下的学生像是刚刚打完仗。
“今天的作业……你们听到了不少新鲜的概念，想必会有所触动，把这些想法记录下来，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尽情发挥想象力吧！魔法就指着这玩意儿呢。”
下课后，哈利、罗恩和赫敏磨磨蹭蹭留下来。
菲利克斯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问道：“你们想打听什么？”
罗恩和赫敏瞥向哈利，哈利支吾着把自己在帕笛芙夫人茶馆看到的东西说出来，重点描述了跟达芙妮说话的那个老妇人的外貌和装扮，然后三个人就看到海普教授陷入沉默。
哈利心里惴惴不安，他想让教授意识到那个女人有问题，但又不想牵扯上巴沙特教授。
“教授，你说她会不会是——”
“你想说格林格拉斯小姐被迷惑了？”菲利克斯笑着问：“确实有这种可能，我要去校医院看看，不如……一起？”
“好啊。”哈利立刻说。
校医院里，达芙妮欢快地吃着苹果，一边估摸着时间。这时候她听到了脚步声，她赶忙躺下，把被子往头上一盖，双眼紧闭。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一丝不对，人数太多了！
就算庞弗雷夫人跟她妹妹一起过来，也不可能有这么凌乱的脚步声。难道还有其他人来看望她？
门被推开一条缝。她竖起耳朵，赫然发现其中一个是海普教授。
“她的状态怎么样？”菲利克斯向庞弗雷夫人问道。
“还需要待上两天，现在出院有可能迷路找不到自己宿舍……没见过这么粗心大意的，哦，还要算上你，格兰杰小姐，是不是？我记得你二年级的时候——”
“庞弗雷夫人！”赫敏尖叫道。
二年级？藏在被子里的达芙妮心里重复，接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毛茸茸的猫头。
“噗嗤！”她乐不可支。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达芙妮硬着头皮躺在病床上，完全不敢睁开眼睛，但她的脸变得火烧火燎的，似乎能滴下血来。她觉得自己一定被发现装睡了，她恨不得真的晕过去。不过好在没多久，对话又开始了。
“咳，我听说是误服了坏血草？”海普教授声音有些不正常地问。
“是啊，听说是为了泡水喝，她还以为是香芹粉末……这两样东西挺容易分辨的，我猜她的草药学一定很差。”庞弗雷夫人的声音靠近了，接着床头传来药水注入杯子的声音。
“有没有可能是其它原因，比如中了混淆咒？”
混淆咒？被子里的达芙妮一愣，自己中了混淆咒？
“菲利克斯，这可不是开玩笑！一般的混淆咒可没有这个症状……”庞弗雷夫人不安地说，连药水溢出来都没发现，“她妹妹在她口袋里翻到了一包坏血草的种子，她自己也……哦，天哪，我最好再检查一下。”
“快醒醒，小姑娘。”
达芙妮装模作样地伸了一个懒腰，她睁开眼，表情茫然地问：“怎么了？”接着被吓了一跳，病床被围了一圈，哈利、罗恩和赫敏直勾勾盯着她，其中赫敏环着双臂，表情似笑非笑，海普教授则独自坐在一边，正低着头把玩手指甲。
“你的脸很红呀，是做噩梦了吗？”赫敏明知故问。
达芙妮气呼呼地不说话，抢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哎，别。”庞弗雷夫人叫道——结果被呛了一下。她的脸更红了。
“格林格拉斯小姐，波特同学告诉我一些事情，我心里有些疑问。”菲利克斯说，“那天在帕笛芙夫人茶馆里，和你见面的人……你还有印象吗？”
“她是我的姨妈！”达芙妮脱口而出。
“再仔细想想，她的长相、年纪，和你哪个姨妈能对得上？”
“我……”达芙妮突然表情痛苦起来，揉着额头，“我记得……”
菲利克斯翘起一根手指，轻声念道：“咒术消除。”达芙妮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身体一抖，接着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
“现在还记得那个姨妈吗？”
“什么姨妈？我根本就没有姨妈！哦，天哪，那个可恶的老女人！”达芙妮尖叫起来。“你还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吗？”菲利克斯问。
“那天……我和阿斯托利亚去霍格莫德村，她非要嚷嚷去韦斯莱魔法把戏坊进货，我不同意，她就丢下我跑了！我当时很生气，然后……然后我感觉身后有人拍了我一下，就是那个女人！”她突然怒气冲冲地说：“我转过身——那个女人说是我的姨妈，我完全没怀疑，跟着她进了茶馆，她托我带一样东西——”
菲利克斯站了起来。
“已经很明显了，随着伏地魔倒台，学校里的安全措施也下降了，毕竟不能一直紧绷着。格林格拉斯小姐，建议你和邓布利多校长聊聊，他会做出安排的，杜绝此类事情发生。今天的作业你可以延后交上来。”
哈利追了上来。
“教授，”他气喘吁吁地说：“那个女人明显不怀好意。”
菲利克斯没有说话，要解释清楚‘尼科尔&#183;诺尔’的来历，势必牵扯到格林德沃，而他的身份是保密的。
“你觉得巴沙特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哈利疑惑地重复一遍，讪讪地说：“他挺好的。”心里猜测，教授是不是怀疑这件事和巴沙特教授有关，哈利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巴沙特教授似乎没打算隐瞒，毕竟他连圣徒的秘密都告诉自己了……
“哪怕他关了你禁闭？”
“什么——呃，是啊，其实也不算禁闭，我们就是聊了聊我最近写的论文和魔法。”哈利说。
“论文和魔法。”菲利克斯笑了笑，转身离开了，留下发呆的哈利。
据菲利克斯所知，格林德沃教完今年的课程后会被送回到纽蒙迦德堡继续服刑，老头儿就不像是白白打工的人，他肯定有自己的目的。现在想来，他似乎希望哈利能继承自己的一部分思想。
只是不清楚，他是只挑中了哈利，还是有更多的人选。
当晚上熄灯之后，菲利克斯在办公桌后翻看珀西的来信，珀西在信中用兴奋的语气写着，在他的极力斡旋下，已经有七个魔法部同意少量引进专属魔杖，但仍有不少国家心存疑虑，担心哑炮掌握施法力量后会对本国社会造成冲击。在信的最后，珀西表示自己会“再接再厉。”
菲利克斯放下信，盯着天花板发呆，他知道的消息更全面。
准确地说，应该是‘明面上’只有七个魔法部同意引进专属魔杖，但暗中未来世界公司接到了大量的国际订单。按照莱姆斯的分析，就是那些官老爷们“还没想好要不要接纳哑炮群体，但不妨碍他们暗中储备一批作为备用。”
当挂钟的时针指向十二点时，菲利克斯打了个哈欠。在他的大办公桌上还有一套袖珍办公桌，瓦伦坐在和菲利克斯同款的椅子上，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瓦伦揉揉眼睛，从一本名为《平安小猪》的童话书上抬起头。
这时，在菲利克斯的左侧抽屉里传来清脆的鸟鸣，他拉开抽屉，一只翠绿色的小鸟叼着一叠厚厚的羊皮纸地图跳出来，菲利克斯摊开地图，凝视着上面活动的墨点儿。
“今晚真够热闹的。”菲利克斯笑着对凑过来的瓦伦说：“哈利、罗恩、赫敏、卢娜、金妮……他们是怎么聚到一起的？咦，这边还有一个，莱昂哈德&#183;巴沙特。我有点明白邓布利多为什么要走一份活点地图了，除了监视作用，他应该更不希望地图上出现‘格林德沃’这个名字，那样提示就太明显了……”
“瓦伦，你说我们到哪边凑热闹好？”

第六百三十二章 反派
菲利克斯摊开地图，手放在上面，轻声说道：“阿不思&#183;邓布利多。”
地图没有任何反馈，就像是没有这个人似的。
菲利克斯撇撇嘴，早就猜到这个可能。他穿好外衣，瓦伦也给自己缠了围巾，两人悄无声息地走出办公室。想了想，菲利克斯朝七号教室走去。
稍微提前几分钟。
二楼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里，四个人正焦急地等待着。哭泣的桃金娘坐在抽水马桶上，愁眉苦脸地望着哈利烦躁地走来走去，“你们还约了人？”幽灵问。
没人搭理她。
又绕了一圈，哈利对站在门口的罗恩问：“有没有听到动静？”
“没。”罗恩说，他弯着腰一边透过钥匙孔的空隙往外看一边答道。
“卢娜不会忘记时间了吧？”哈利转头瞪着金妮。
“我想……”
“哎哟！”罗恩突然痛叫一声，捂着脑门后退。门被推开一条缝，过了几秒钟，四个人和一只幽灵看到卢娜把头探进来，小心翼翼地张望，她的乱蓬蓬、脏兮兮的头发瀑布似的垂下来，当看到龇牙咧嘴的罗恩和其他人后，她顿时眉开眼笑。
“哦——你们都到齐了——真好！”卢娜高兴地说：“我一直期望参加一次秘密聚会，我们可以放烟花吗？”
“呸。”罗恩揉着额头说。
卢娜盯着他头上那块发红的皮肤，“你怎么了？”
“好了，先别管这些了，卢娜。”赫敏说：“你迟到了，虽然我不太想听到诸如睡过了头的理由，但总比出现意外强——多问一句，你没被人发现吧？”
“我撞见了洛丽丝夫人，”卢娜说，几个人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但我用变形术变出一堆老鼠和鱼，它跑去追老鼠去了。”说完，她向众人展示空荡荡的左手腕。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串石头手链的。
据金妮透露，她们在《谜墙》小报上打广告，寻找漂亮的石头，只过了两天，卢娜就收到半箱子奇形怪状、花花绿绿的小石子，当然别指望里面会有复活石。卢娜从中挑出一些，制作了她的全套装饰，金妮百般推脱，最后还是获得了一条项链。
当然，她从来没戴出来过。
剩下的石头也被废物利用，两个人花了一下午时间给‘弯角鼾兽一定存在’俱乐部的房间添加了半条石子路，通往一张吊床。
“你为什么想到变一些鱼出来？”桃金娘耷拉着一对眉毛问，从语气上看，她挺感兴趣的。
“猫都爱吃鱼。”卢娜肯定地说。
“可是地上不会凭空出现活鱼——我想，是活鱼吧？”赫敏问。
“是啊，但猫不会在乎的。”卢娜说。
眼看话题越来越歪，哈利赶紧清了清嗓子，其他人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他拿出在魁地奇训练时的队长派头，板着脸严肃地说：“我们得抓紧时间，这里有三个人明天要早起参加球队训练。”
“比上课时间都早，真刻薄，是不是？不知道是谁定的时间。”罗恩说。
哈利挑了挑眉毛。
“你们要在这里吵上一晚上吗？快点，哈利。”赫敏催促道。
于是哈利让自己正对着水池的一个水龙头，那个水龙头的侧面刻着一条小蛇。“我有不详的预感，”罗恩泼着冷水说，“从我们遇到那座突然出现的雕像时，我们就应该立刻返回宿舍——”
“哦，闭嘴吧你。”金妮生气地说。
“我说的话有问题吗？”罗恩压低声音嚷嚷，“你们也看到了，那座突然出现的雕像——见鬼，我们之前谁都没印象！”
“有可能是最近才被挪过来的。”金妮冷静地说。
罗恩斜着眼睛看她，一副她不可理喻的表情。哈利不去理会这些争吵，尽管他心中也蒙上一层阴影，那座雕像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在心里酝酿几秒，喊道：“打开。”从他嘴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嘶嘶声，水龙头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接着水池开始活动起来，慢慢下沉，露出十分粗大的管道。
“谢天谢地，入口没有被教授们封锁。”哈利怀着复杂的心情说。
如果失败了，他们就可以结束今晚的冒险了。
金妮和卢娜都是第一次看到密室，她们小心地把头凑过来，小心翼翼往下看，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他们给自己施加了各种保护咒语，防尘咒，漂浮咒，超感咒，泡头咒等等，然后手拉着手跳了下去。
“里面会有一条小蛇怪之类的怪兽吗？”桃金娘满脸期待地问。
“可能性不大。”哈利闷头说，消失在密室入口处。
另一边，格林德沃慢悠悠地走在漆黑的走廊里，思考着他刚刚听到的话。密室，复活石……这究竟是一次学生间的探险还是确实有几分把握？
还有，那几个小家伙潜力不错，感觉都挺敏锐的。
他咧开嘴，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红头发、脸上长着雀斑的高个子男生。过去似乎把他漏下了，没怎么重视，但当他朝着伪装成雕像的自己狠狠敲了两下之后，格林德沃就决定以后重点关照那个叫‘罗恩&#183;韦斯莱’的学生。
他停在一扇房门前。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七号教室吗？里面藏着教授们年轻的记忆体？他对此十分好奇，决定一探究竟。魔杖像是利剑一样滑过木门，在上面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这不是格林德沃自己的魔力，而是存储在专属魔杖内的宝石里面。
这些魔力一开始属于‘未来世界’公司的一个小姑娘，后来当他来到霍格沃茨，就开始从这座古老的魔法学校里汲取逸散的、无法被肉眼察觉和控制的魔力。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比他本身拥有的差很多。
做完这个动作，格林德沃停下来，仔细观察木门。
木门上漾起一层浅浅的光晕，接着留在上面的痕迹开始变浅，格林德沃默默观察这个过程，捕捉这些痕迹消散的先后顺序。他在寻找魔力构建的方式，当痕迹完全消失后，他又斜斜地划出一条带有魔力的线条。不断重复这个动作，半晌，他停下来，陷入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他口中念念有词，魔杖指着木门。顿时，木门左上角连同周围的墙壁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它们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像是巨大迷宫的一角。这些线条闪烁了几次后消失了。
格林德沃半闭着眼睛，从脑袋里提取出半截残缺的画面。接着如法炮制。半晌，他睁开眼睛，低声自语，“古代魔文？”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格林德沃眯起眼睛，突然魔杖朝着结霜的窗户一指，然后头也不回地从另一侧离开了。过了十几秒，菲利克斯慢悠悠地出现了。
瓦伦坐在他的肩膀上，两只小手抱着他的脖子，东张西望。
“唧！（热闹在哪儿？）”
“别急。”菲利克斯靠近了，视线在七号教室的木门上略作停留，然后开始环顾四周，没过多久，他就盯上了那扇被施了法的窗户，若有所思。窗外的月亮很明亮，接近满月，菲利克斯估计最近几天，莱姆斯都不会太好过。
月光将厚厚一层冰霜照得透亮，但那里似乎隐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镜子。”菲利克斯低声说。
瓦伦奇怪地看着窗户，那里明明什么也没有啊，然而瓦伦看到大魔王对着窗户做了几个鬼脸。接着，菲利克斯安静下来，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什么人。
直到穿着睡衣、拖着银色发亮的长胡子的邓布利多出现，瓦伦才恍然大悟。
大魔王夜里不睡觉，原来是因为这个！
可是在地图上看到的哈利他们呢？瓦伦轻轻嗅着鼻子，它跳下来，望着菲利克斯。
“去吧，别让他们把我的实验器材弄坏。”菲利克斯小声嘟囔说。
瓦伦朝他比划一个‘没问题’的手势，飞快地溜走了，很明显，邓布利多在它心目中没什么吸引力。
留下的两人一时没说话。
邓布利多同样将目光放在了窗户上，他全神贯注地打量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掌朝着窗户按了下去——窗户像是胶水似的凹陷，当他把手收回来时，玻璃又自己弹了回来。
邓布利多深深地凝视着玻璃，似乎隔着窗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终于，上面的魔法消失了。
两人沿着走廊往外走，彼此小声交谈。
“关于哈利——”
“我都知道。”
片刻的沉默。这次是邓布利多先开口。
“汤姆的处境怎么样？”
“巧得很，他也是才发现密室，不过因为我的关注，这次没死人，他被关了禁闭，我罚他擦奖品陈列室的奖杯，还有抄校规。”
“你看他看得真紧。”
“总要有所区别。来自伏地魔潜意识的反抗越来越强烈了，估计只剩下最后一两个月时间，到那时必须开始……有什么建议吗？”
“如果你要阻止他陷入黑暗，就千万不能让他杀人。”邓布利多顿了顿，沉声说：“有些事一旦错了就无法回头了。我希望他能体会到爱与被爱的感觉，哪怕是一种假象。”
“……阿不思，你说，我来做反派怎么样？”
邓布利多停下脚步，半月镜片下的眼睛瞪着菲利克斯。
“你知道的，走伏地魔的路。”菲利克斯耸耸肩，“也许还可以迷惑本体的潜意识，反正都要出现一个黑魔头，换我来做也不错啊，让汤姆阻止我——或者跟我竞争。”
“很危险的尝试，”邓布利多摇摇头，“伏地魔心中没有爱。你只会让他加速陷入黑暗。”
“不，他装也会装一段时间。”菲利克斯说，语气跃跃欲试：“而在这段时间，我会给他找一堆‘帮手’，那是他甩也甩不掉的麻烦。”
邓布利多突然面色古怪地望着他。
“……你似乎在算计着什么，怎么了？”菲利克斯一脸警惕。
邓布利多面露微笑，“只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甩也甩不掉的麻烦，没错，就是这样。不过必须要慎重。”他最后喃喃地说。
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里，哭泣的桃金娘在半空中飘来飘去。
“一只嗅嗅？一只嗅嗅？”她很感兴趣地问：“你是海普教授养的那只？我远远地见过你。”她开始绕着瓦伦转圈，用不符合她那张愁苦的脸的欢快语气说：“不过我不敢靠近……我有点怕他，我看过他是怎么教训皮皮鬼的。”
瓦伦疑惑地望着哭泣的桃金娘，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一份幽灵食物。它旋开盖子，桃金娘凑近了不可思议地问：“给我的？”得到肯定的点头后，她径直伸出一只胖胖的、透明的手，穿过瓦伦的小手和瓶子，拖出一团银色的亮光。
瓦伦打了个哆嗦，它的手像是浸泡在冰水里似的。
“没想到还有宵夜吃。”桃金娘陶醉地说，脸上透明的粉刺微微发亮，她小口小口吃着食物，一边津津有味地说开了，“说真的，自从我闯到了奥利夫&#183;洪贝的哥哥的婚礼上大闹一番、被魔法部勒令回到学校后，我就没怎么感受到快乐了……我是最年轻的那个，和其它幽灵没什么话题可聊……有时候我想着自杀，但我发现自己已经死了……是幽灵食物让我体会到活着的感觉，不过这对海普教授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我猜他根本不在意，是不是？除了血人巴罗和格雷女士，我就没见过他和其他幽灵有多少交集，冷漠的人……”
瓦伦拿出一瓶超级吹泡泡水，鼓着腮帮子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把自己包裹起来，然后转身朝桃金娘摆摆手，飘飘荡荡地飞进密室里。桃金娘吓了一跳，仰头栽进抽水马桶里。
她从隔间的门缝里飘出来，从密室入口往下看，只看到一个发亮的浅紫色泡泡在视线中越来越小。
密室里。
哈利觉得自己是在浪费时间。他们已经在密室里搜寻了半个小时，罗恩每隔十分钟都会报一次时，因此他记得十分清楚。而卢娜以为罗恩在帮忙，因此每当他开口卢娜都会表示感谢。
现在又过去了一段时间，哈利不确定罗恩是不是因为不好意思，不愿再承担这项服务。
除了没找到复活石，一切都很顺利。
他们穿过长长的隧道，旧地重游。哈利向他们介绍了蛇怪蜕皮的地方，“我们当时差点吓死！”罗恩激动地说，“不过现在没有了。”
“哦，那东西被海普教授和斯内普教授炸成了碎片。”赫敏说。
罗恩嘟囔两句，不说话了。
接着他们又穿过一道门，来到真正的密室。哈利还能从破烂的石头和巨蛇盘绕的石柱废墟里回忆起他们是如何与一只蛇怪战斗的，罗恩和赫敏默契地抬起头，彼此露出笑容。
光是因为这个，哈利就觉得来这一趟算是值了。
不过他们也看到不少新奇的东西，比如在巨大的萨拉查&#183;斯莱特林雕像前的空地上，竖立着一排排黑色的石头靶子，似乎是就地取材。这些靶子遭受了可怕的虐待——哈利认为，它们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被瞬间融化的，地上遍布着水滴状的凝固了的小石子，晶莹剔透，璨若水晶。
“这里的石头倒是够多。”罗恩半是揶揄半是赞叹地说。
赫敏伸出手，使用照明术，将乳白色的光球升到高高的天花板上，密室里顿时亮如白昼。之后他们就开始了漫长的、徒劳的寻找复活石之旅，不过有地上那些宝石般的石头，他们也不算一无所获。
当哈利捡起一颗松子大小、没有半点杂质的火红色石头时，心里竟然有些遗憾，要是金妮没来就好了，他想。这样他就可以偷偷做一串项链送给她，不过现在金妮正和卢娜愉快地蹲在地上寻找首饰材料呢。
“啪嗒！”
远处传来一道回声，接着就是“哒哒哒”的声音飞速朝他们靠近。哈利举着魔杖，望着他们来时的路，罗恩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第六百三十三章 对汤姆·里德尔的鼓励
“会不会是蛇怪？”金妮带着颤音问。
“不会，那东西有脚。”哈利肯定地说，几个人举起魔杖戒备，声音越来越近，然后突然停了下来。还没等哈利弄清是怎么回事，这时，他们听到了干呕声。
“唧呸！”
“是瓦伦？”赫敏瞪圆眼睛说，几个人面面相觑。卢娜很感兴趣地问：“你们谁约了她吗？”赫敏小跑着过去，哈利、罗恩和金妮、卢娜紧随其后。
跨过圆形铁门，在长长的隧道尽头，哈利看到瓦伦一只手扶着湿乎乎的墙壁，脑袋使劲儿摇晃，扁扁的嘴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一副晕头转向的样子。
“嗅嗅的鼻子很灵，哦……它一定糟了不少罪。”
赫敏同情地说。她蹲在地上拍了拍瓦伦的小肩膀，然后给瓦伦念了一个泡头咒。嗅嗅的头上就像是罩了一个玻璃鱼缸似的，粉色的鼻吻显得更宽阔了，模样有些滑稽。
瓦伦眨眨眼睛，好险，终于活下来了，差点被臭死。
赫敏伸直胳膊，小心翼翼地抱起瓦伦（努力不让它湿乎乎、脏兮兮的手抓到自己），和众人返回密室大厅，这里的味道小了不少。赫敏解除泡头咒，关心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瓦伦在地上跳了两下，把一只手凑近鼻子，立马嫌弃地挪开。
“哎哟！你臭死了。”赫敏笑得十分开心。
“清水如泉。”她念出咒语，一道水流从杖尖涌出来，瓦伦乖乖地把手和脚都洗干净，然后从口袋里翻翻找找，摸出一双漂亮的小鞋子，给自己穿上。
金妮和卢娜凑过来兴致勃勃地打量。金妮伸出一只手戳了戳瓦伦的肚子，“唧！”瓦伦拍开她的手。它穿好鞋，大摇大摆地走了几步，脚步的回声在空旷的密室传出老远。
哈利在旁边有些紧张地问：“瓦伦，教授跟在后面吗？”刚想说点什么的金妮觉得嗓子发干。
瓦伦想了想，冲他摇头。
“但教授肯定知道了，是不是？”罗恩立刻说，“他随时有可能过来——我们还找吗？”他最后一句是对大家说的。哈利见瓦伦没有反驳，也猜到教授可能知道了，也许现在正在密室入口等着呢。
意识到有可能被抓到，几个人顿时没有了冒险的兴致，准备离开。这时，哈利突然仰起头望着和天花板平齐的斯莱特林石雕像，在他们头顶白色光球的照耀下，那张老态龙钟的、猴子般的脸，以及稀稀拉拉的长胡须纹路清晰可见。
“还有一个地方没去。”他说，突然感受到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什么？”罗恩问，他正盯着金妮和卢娜两个人塞得满满的口袋。
“四年前我们和蛇怪战斗的时候，雕像的嘴是张开的。”哈利指着嘴巴闭起来的雕像说：“我猜那后面是空的，有个……巢穴之类的房间。”罗恩不安地望向赫敏，赫敏看向瓦伦，迟疑了一下说：“哈利，就算是开着的，但既然教授后来把它关上，就说明不想让人进去，是不是，瓦伦？”
瓦伦立刻变得僵硬起来。
它望望哈利，又看看赫敏，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大魔王曾经有一个邪恶的计划……但想到大魔王说“别把实验室弄坏”，瓦伦鼓了鼓小胸脯，下定决心，坚定地拦在他们面前。
哈利犯了难，他盯着巨大的石雕像，那股莫名的渴望变得强烈了。
“教授禁止我们进去？”他试探地问。
瓦伦想了想，这个倒是没有，它摇摇头，用专属魔杖在空气中写了几个词儿，“可以进，但可能有危险。”写完后瓦伦又觉得自己表达得不够准确，于是急忙补了一句：“和那个秃头丑八怪有关。”
“那是谁？”卢娜好奇地问，“有谁中了没毛咒吗？”
但哈利、罗恩和赫敏彼此深深对视一眼，雕像和伏地魔有关。但他们也知道伏地魔现在被锁在七号教室里，连意识都不清楚。
现在决定权似乎落在哈利身上。
“我们可以回去找教授问问。”赫敏慢慢地说，她从哈利的眼神中知道他心动了。
“不，教授把决定权交给我了，”哈利冷静地说，“瓦伦在这里，意味着他知道我们在哪儿，但他直到现在也没有现身，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也感觉到为难……”
赫敏张张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是这样吗？瓦伦心想。
哈利仔细端详着斯莱特林石雕像。他这段时间过得很开心，但始终有一个隐忧——他不清楚教授和校长到底准备得怎样了，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心里越来越慌，现在有机会一探究竟，而且教授还默许，他不想这么退缩。
哈利走到雕像前，用蛇佬腔说道：“打开。”门纹丝不动，说话时，他能察觉到罗恩和赫敏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他深吸了一口气，没说什么。但当金妮凑过来时，他忍不住发出抗议。
“回去，金妮。”
“你这时候倒是学会赶人了？”金妮哼着鼻子，用略显刻薄的语气说：“你们不会以为在学校里还有生命危险吧？”
哈利哑口无言。他只能尝试用蛇佬腔说：“对我敞开吧，斯莱特林。”这一次，斯莱特林那张巨大的石雕面孔动了起来。它的嘴张开了，越张越大，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照明术的光似乎照不到里面，但可以看见有什么发亮的东西闪过去了。
“那是什么怪物？”罗恩紧张地小声说。
“弯角鼾兽。”卢娜眼睛一亮。
“卢娜，这时候别添乱了。”赫敏尖声说。
“不，一定是弯角鼾兽。”卢娜信心十足地说，“它跟我画在论文上的参考图一模一样，除了颜色不太对……其它没有差别。”
哈利不想承认自己和卢娜看到同样的幻象，但他还是说道：“我也看到了。有长鼻子的那个，是不是？”
“是啊。”卢娜开心地说。
赫敏瞪着两人，那表情就像是他俩一起中了混淆咒。他们爬上雕像的膝盖，靠近雕像敞开的嘴，小心翼翼地在洞口观察，视线并没有随着距离拉近而变得清晰，里面还是黑黢黢的，不过他们确实看到了一些发光的、会动的东西。
“我好像看到了一只五颜六色的牝鹿。”金妮说。
“我看到了一条大狼狗。”罗恩说。
赫敏抿了抿嘴唇，说道：“那些是魔文生物。”
“魔文……什么？”哈利困惑不解地问，仍然盯着洞口，超感咒让他听到了一些动静，似乎是多种生物混在一起的叫声。
“魔文生物，”赫敏解释说：“你们应该记得教授在课堂上展示的东西吧？”哈利和罗恩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由暗金色烟雾构成的魔法傀儡和金鹰。
“其实教授一直有这个想法。”她说：“在第一次给我单独授课时，他就对分院帽的存在状态十分好奇，那几乎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魔法生命了。”
“所以——这些是——活的？”罗恩瞠目结舌，指着从他们眼前闪过的各种形态的奇奇怪怪的生物。
“它们应该还算不上生命——我的意思是——唉，我也不清楚，”赫敏有些苦恼地说，“至少上学年教授还做不到让它们永久存在。教授在上学期末把古代魔文和记忆魔法结合在一起，构造出一条非常真实的霍格沃茨走廊。”
“只是走廊？”哈利忍不住问，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教授能构造出走廊，就能用同样的原理构造出只存在于幻想当中的生物。”赫敏刻意强调着‘幻想中的’这几个词儿，她斜着眼睛瞟了一眼卢娜，但卢娜完全没留意，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哈利、罗恩和赫敏也跟着进入萨拉查&#183;斯莱特林雕像的嘴巴里。
接着他们眼睛一花，发现自己来到一处陌生的地方，周围是一排排书架，灯光昏暗。三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图书馆。”赫敏比划着口型。
哈利恍然大悟，但紧接着新的疑问出现了：他们为什么在图书馆里？不是应该在雕像内部吗？
“汤姆啊，汤姆。你不该跟过来的。”一个低沉压抑的声音说，哈利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赫敏皱起了眉毛。
“先、先生？”一个怯懦的声音开口。
“你跟着我，是想知道我在做什么？”那个声音轻声问，但话语中透露出的冷意却越来越强烈，“你对在我办公室里发现的半截纸上的内容很感兴趣？你想知道……什么是魂器？”
哈利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
“先生——”
“抱歉，汤姆。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的名字。幸好现在是放假，只要我做得干脆利落，就不会有人发现，迪佩特校长很信任我，他总是愿意相信我——”
放假？哈利想，是指周末吗？不，他立刻意识到问题，他们现在应该不在‘现实’中了。
“盔甲护身！”那个年轻的学生突然喊道。
他在做什么？
罗恩的尖叫淹没在嗓子眼里。他们视野里突然充斥着金色的火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窗户裂成碎片，紧随其后的火焰将图书馆的墙壁灼烧出一个大洞，又一道人影从洞口飞了出去。
哈利惊呆了。他下意识施展的无声铁甲咒岌岌可危，金色火焰黏在魔法屏障上，嗞嗞作响。随时有可能突破防御将他们烧成灰烬，这时赫敏终于回过神来，她伸出手，指尖闪烁着魔文符号，随后那些金色的火焰就像是倦鸟归巢，纷纷纳入她的掌控。
图书馆的火焰熄灭了。
明亮的月光透过灼烧出的大洞投进来，一只火鸟悬浮在距离赫敏头顶两三尺的位置，轻轻鸣叫。赫敏操控火鸟落在她的肩膀上，火鸟目光锐利，身上覆着火焰，却没有伤害到她分毫，展现出超强的控制力。
“那是……海普教授？”直到这时，罗恩才艰难地开口，他的眼睛刚刚差点掉下来了，“可另一个是谁？”
“汤姆&#183;里德尔。”哈利神情复杂地说，“我想我们掉进一段——”他突然卡了壳，掉进一段什么？记忆吗？海普教授什么时候和上学时期的伏地魔打过交道？
“神、神秘人？”罗恩惊讶得差点咬掉舌头。
“是年轻的神秘人，”赫敏纠正道：“我知道我们应该做什么了，快跟上！”她从书架后面跑出来，站在墙边朝远处眺望，隐约可以看见外面咒语闪过的弧光，两个人一前一后交战。
“……应该做什么？”罗恩问。
“战斗，然后找教授问清楚。”赫敏生气地说。
他们穿过被灼烧的嗞嗞作响的墙壁，利用咒语轻飘飘落地，然后朝着火光的地方跑去。哈利气喘吁吁地追上赫敏：“我们是不是要救下年轻的汤姆&#183;里德尔？”他有些明白了。
“我猜是这样。”赫敏咬着嘴唇说。
战场遥遥在望。哈利脑海中浮现出刚刚一闪而过的里德尔的样貌，个子很高，皮肤苍白，有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和一双黑色的眼睛。他在邓布利多校长的冥想盆里见过这幅样子——通过斯拉格霍恩教授提供的记忆。
“汤姆，你的魔法都是我教的。”
菲利克斯用低沉的声音说，一道道强力咒语无声地将地面犁出纵横交错的深沟，被拦腰斩断的灌木和木棉花变形成无数把锐利的闪着寒光的匕首，遮蔽了小半个天空。汤姆&#183;里德尔敬畏地看着这一幕。
他怎么也没想到邓布利多竟然隐藏得这么深！他竟然制造了魂器！自己也是偶然才打听到的，但他翻遍了图书馆也没找到详细记载，里德尔咬着牙想道，一定是被邓布利多拿走了。
他想要拖延时间，学校里还有其它教授，还有迪佩特校长，只要能拖到他们发现，自己就能活下来了。里德尔心中十分恼火，该死的，为什么一上来就喊打喊杀，他们就不能谈谈吗？
他完全可以加入教授那边啊。
但从那张冰冷肃杀、杀意满满的面孔上，里德尔完全不敢抱有任何奢望。他从稀薄的空气里撑起一面盾牌，勉强挡住了数千柄匕首的冲击，但巨大的力量将他高高抛起，他的右手手腕一松，魔杖飞了出去。
他躺在地上，抬头望着那个人脸上勾起冷酷的微笑。
“阿瓦达啃大瓦——”
一道火鸟从天而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杀戮咒，金灿灿的火鸟发出一声哀鸣，变得绿油油的，然后迅速消失在空气里。里德尔大口喘息，他从未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这么近，他不想死。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点。魂器……该死的，他也想制作魂器，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个。
可他还有机会吗？里德尔没来由地产生一丝绝望，邓布利多明显把这些知识都毁掉了。这时，哈利三人已经将菲利克斯团团围住，“教授，我生气了。”赫敏鼓着嘴巴说。
菲利克斯微不可察地一怔，接着露出彬彬有礼的微笑，看起来邪意凛然。
“能说说你们的来历吗？看你们的年纪，应该是学校里的学生？但我从没见过你们……”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哈利问，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坏了，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阿不思&#183;邓布利多。”菲利克斯轻声说。
“你是邓布利多？”罗恩眼睛凸出来，大声喊道。幸亏他此刻背对着里德尔，不然里德尔有可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破绽，但如果单单听声音，就像是在质问一样。
哈利也目瞪口呆。海普教授，你这么冒用别人的名字，邓布利多校长知道吗？赫敏转动眼珠，说道：“我们找的就是你！汤、汤姆，快跑！”她结结巴巴地说。
里德尔完全摸不着头脑，刚刚经历重大人生转折的他脑子没有平时清醒。但他能看出来，这三个人似乎是为他而来的，或者是为了邓布利多？
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人给他解惑。战斗开始了。哈利、罗恩和赫敏配合默契，展现出的实力和战斗素质远远超过同龄的伏地魔，毕竟他才上五年级，虽然优秀但也在合理范围内，没经受过战争的洗礼。
战斗中，菲利克斯嘴唇微微蠕动，赫敏望着他，他微不可察地点头。接着菲利克斯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似地喊道：“时间转换器！你们是通过时间转换器从未来过来的！”
“没错！”赫敏义正严词地喊道：“你的阴谋无法得逞，邓、邓布利多！你杀不死汤姆，他在未来会成为我们反抗你邪恶统治的领袖。”
哈利觉得这一切太荒谬了，就算是梦——不，他没有那么另类的想象力。
“哈利，快使用里德尔先生教给你的守护神！”赫敏又叫道。
罗恩差点摔倒，他已经完全麻木了，不过他知道一件事，赫敏是三人中最清楚状况的人，哈利一知半解，而自己……自己还是别插话了。
哈利酝酿了好半天，才把心中那股别扭感压下去，念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咒语。
“呼——神——护——卫——”
一头恍若真实的生灵从杖尖走了出来，巨大的银色光柱笔直冲向高空，比月亮更加明亮，半个霍格沃茨城堡沐浴在银蓝色的光晕中，像是海中的涟漪层层扩散开，所有人——包括汤姆&#183;里德尔都感到振奋无比，斗志十足。
哈利的守护神的动静太大了，城堡里，一个个房间的灯亮了起来。
坐在地上的里德尔满脸不可思议，这是守护神？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守护神？而且——这是未来的自己教给别人的？一时间，他突然对这个古老的魔法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谁敢伤害霍格沃茨的学生？”洪亮的嗓音像雷鸣一样，从校长办公室里传出来。
“迪佩特校长！”里德尔惊喜地喊道，他是真的惊喜。
一个白胡子老头从塔楼窗户里飞出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接着菲利克斯就像是恼羞成怒似的，声音冰冷刺骨，“你们毁掉了我的计划——阿瓦达啃大瓦！”
耀眼的绿光将哈利、罗恩和赫敏的脸照得凝固了。
之后的三天，重大消息接连不断——
有望继承校长职位的邓布利多被证实是黑巫师，现已逃离学校，但他随后大摇大摆地闯入魔法部神秘事务司，抢走了所有的时间转换器，据悉他的行为和年轻时的际遇有关，他要复活一个已经死去四十多年的人；此役波及四名学生，只有一个幸运地活了下来，但迪佩特校长拒绝对外公开更多信息。
在某个人的意识里，战争开始了。
……
哈利猛地睁开眼睛，气喘吁吁。视线里卢娜正开心地捧起一只一尺来高的生物——那东西头顶长着一对占据了三分之一体型的弯曲的角；长长的鼻子——有点儿像象鼻子，但又短了不少，就像是从当中截下一半似的；身体矮墩墩的，银棕色的皮毛像厚厚的大裘覆在脊背上；脾气暴躁地扭来扭去。
七号教室里。
菲利克斯睁开眼睛，慢悠悠地站起来，“差点忘了，我其实算不上好人来着。”他咂咂嘴，似乎在回味那段经历。花了点时间给伏地魔又添加了些魔法禁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这边刚推开卧室的门，那边就听到办公室外传来激烈的敲门声。
“教授——教授——快开门——”
菲利克斯突然感到有些头疼。
他是不是演得太真实了？他的学生担心他误入歧途？

第六百三十四章 万圣节后
办公室的门开了。
“你们好，”菲利克斯面无表情地瞪着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哈利和罗恩畏缩地后退一步。“这么晚不睡觉……夜游到教授办公室门口……找我有事儿？”在他们身后，金妮转动眼珠，视线不停在他们之间跳跃；卢娜神情恍恍惚惚。
听闻‘夜游’这个词儿，所有疑问被憋在嗓子眼里。
赫敏把凶巴巴的眼神藏起来，举着瓦伦，尖声细语地说：“哦，教授，我们过来把瓦伦还给你……您知道我们在哪儿找到她的吗？跑得可真远。”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嘟囔说：“我也奇怪来着，只是喝杯水的工夫，小家伙就不见了……谢谢。”
他伸出手想把瓦伦接过来，但赫敏把手缩回去，让他扑了个空。她抱着瓦伦，一大一小同时瞪着他，似乎都很震惊他竟然能推脱得一干二净。瓦伦激动地在赫敏怀里扑腾起来，叽叽喳喳地数落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瓦伦在说什么？”赫敏明知故问。
“感谢你们送她回来。”菲利克斯瞟了一眼气愤的嗅嗅，镇静自若地说道。
赫敏鼓起腮帮子。能这么气人的就只有教授本人了，她心里的担心放下一大半，把瓦伦塞给菲利克斯，想了想说：“嗯……教授？我最近在古代魔文上攒了一些问题，明天能过来向你请教吗？”
“……别来太早，我想睡懒觉。”菲利克斯干巴巴地说，于是赫敏故作乖巧地退到后面不说话了，他把视线转向其他人。
哈利和罗恩连忙摇头，他们俩是被赫敏强行拉过来的，虽然也有疑问，但眼下明显不是提问的好时机，天边已经泛起一抹灰绿色的霞光，禁林里传来的风声和狼嚎声让他们只想回到温暖舒适的床上，明天早起还有训练呢。
金妮也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疑问。卢娜平静地问：“教授，弯角鼾兽真的存在吗？”
菲利克斯迟疑了一下，说：“我也给不了你答案，也许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真的存在也说不定——”卢娜那双向外突出的眼睛惊讶地睁开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选了神奇动物保护课！”
“——是嘛，挺好的。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是所有寻找都有好的结果。”
“就像复活石？”卢娜问。
“是的，”菲利克斯慢慢地说，“不过也不太一样，我答应过帮你留意它，还记得吗？”
卢娜笑逐颜开。
“哦，是的！我记得。”她说：“也许费伦泽说的是对的，时间到了，它会自己出现。就像我丢的那些东西一样。”金妮板着脸说：“那根本不是你弄丢的，有人故意把它们藏起来捉弄你。”
“你说的没错。”卢娜不紧不慢地说：“晚安，哦，早安。我要回去整理爸爸和我的信件了，爸爸今年每周都要寄两封信过来，我已经背不下来了，只能把它们先装起来。”她飘飘然地走了。
罗恩盯着她的背影。
“什么信？”
等把他们都打发走，菲利克斯关上门，一回头看到瓦伦跳到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只羽毛笔在空气里写字，眨眼间已经写了两行，而且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似乎是准备长篇大论。
菲利克斯瞄了一眼开头那个单词，是‘骗子’，他走过去笑眯眯地把嗅嗅抓起来，“哎呀，练什么字儿啊，这么晚了，睡觉，睡觉。”
瓦伦绝望地看着那封控诉书离自己越来越远。“砰！”卧室的门关上，魔法灯也熄灭了，只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证明今晚过得并不平静。
城堡变成了冰天雪地，连着下了两天雪，场地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深及膝盖的积雪。
菲利克斯裹着被子，懒洋洋地躺在沙发里，小桌子上放着一封信，来自卡洛塔&#183;平克斯通，信上这位七十四岁高龄的活动家热切地称呼他为‘我亲爱的、素未谋面的战友’，显然，卡洛塔认为可以争取菲利克斯站在她那边，为此她可能这几天补了不少课，竭尽所能地提到他为魔法界做出的贡献，现在‘迫切希望能见上一面’。
她还嘱咐菲利克斯一定要谨慎，说自己‘目前不太方便’，因为邪恶的魔法部派了两个人监视她，‘一个笨手笨脚，一幅过分热情的呆相；另一个冷言冷语，充满贵族式的虚伪和高傲。’
菲利克斯只思考了不到半分钟，就拿起羽毛笔给唐克斯写了一封简信，询问她的近况。
猫头鹰不到半小时就带来了回信。
菲利克斯拿出地图找了一会儿，在霍格莫德村庄的三把扫帚酒吧发现了那两个名字，意外的是，他还看到了柯林斯&#183;弗利，不过他怎么也没法把她和‘贵族式的虚伪和高傲’联系起来。
门外传来敲门声。
菲利克斯虚着眼睛盯着门，门自己开了，赫敏愉快地跳进来，她这是第二天过来了，理由是请教如何应用魔文之书。但菲利克斯一直等着她问出那晚误入四十年代霍格沃茨校园的经历。
“请坐，格兰杰小姐。”
菲利克斯站起来，裹着被子到卧室里换衣服，回来时带来两杯热可可。“谢谢。”赫敏说，她指了指桌子上的信，“她们上个周末就在霍格莫德了。哦，对不起，我挪桌子时不小心看到了。”
“霍格莫德？你说谁？”
“唐克斯，柯林斯，还有卡洛塔&#183;平克斯通，”赫敏小口喝着热可可，愉快地眯起眼睛说：“罗恩上个周末在霍格莫德村庄撞见她们了。”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没有多谈的意思。
“教授，”赫敏轻轻吸气，“如果你不打算和她接触，最好直截了当地告诉她。”
“现在不是时候。”菲利克斯嘟囔说。
他想了想，说道：“你帮我写一封回信吧，就说——嗯，我不能和魔法部作对，规则很重要——没错，就这么告诉她。”赫敏飞快地写了封短信，递给他看，菲利克斯笑了笑，“很不错。”
当猫头鹰飞出窗外的时候，赫敏说：“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菲利克斯耸耸肩。“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好了，格兰杰小姐，我们继续聊魔文之书，目前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有，样本太少，很多结论只能先猜测再验证……你认为它对你的帮助大吗？”
菲利克斯想知道魔文之书对‘一般人’的影响，也就是非魔文大师的那些人。
“我也说不好，”赫敏认真思考，“这一个多月我都忙着填充自己对魔文的理解，你提到的反馈很少，不过我确实感觉自己对古代魔文的掌控变强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其他学生进步也挺大的。”
“你掌握了几个古代魔法？”
“算上课堂上教的两个，一共五个。”赫敏伸出一只手。
菲利克斯陷入沉思。
“短期内可能看不出效果。以后你在翻看魔文之书的时候——我相信你会这么做的，如果突然觉得有什么奇思妙想，不要抑制它，让理智暂时歇一会儿，交给自己的灵感，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是，教授。”
将近中午时，瓦伦迷迷糊糊地裹着一条小毯子出来了，看起来就像是披着一件毛皮斗篷。它走过来，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权当做打招呼，然后爬上沙发。赫敏挠了挠瓦伦的下巴。
“哈利他们在训练？”菲利克斯问，他们现在正聊一些和魔文无关的话题。
“哦，是啊。”赫敏笑了起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他们训练得可刻苦了，哈利和罗恩，还有金妮。因为原来的魁地奇解说员李&#183;乔丹今年毕业了，卢娜准备应征，不，是已经被选上了，她是唯一的人选……哈利吓坏了。”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也微笑起来。众所周知，卢娜是个很特别的姑娘，谁也不知道她的主持风格是什么样子，而鉴于她和一半格兰芬多球员都很熟，受影响最大的自然是哈利他们。
“教授？博恩斯女士最近给我一些资料，是关于类人种族的生存状况的，我发现……”
……
万圣节前夕的晚会波澜不惊地过去了。和往年变化不大，除了一个学生领着一只足有十英尺高的火龙走进礼堂，把一众小巫师吓得够呛。后来人们冷静下来，才发现那个学生偷溜进变形术教室，把麦格教授私人采购的一批变形烟雾偷拿出来了。
当时的气氛很热烈。尽管假火龙的细节略显粗糙，但配合欢快的节日气氛，还是博得了满堂彩。只是因为效果太好，连麦格教授都惊动了，打那之后学生们再也没在晚宴上见到那个学生。
“弗雷德和乔治后继有人。”罗恩欣慰地说。
“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学生，”赫敏吃惊地说，“希望不是格兰芬多。”
“可能性不大。”哈利压低声音说，“我出来时听到一伙学生在休息室里讨论‘誓死守卫校规’俱乐部的传统活动，有人提到了火龙……”
“那是什么？”
“火龙？”
“不，是‘传统活动’。”
“你说那个！”罗恩兴致勃勃地插话道：“没人知道真假——但他们说弗雷德和乔治毕业前留下一条隐形规则，每个成员都必须为校规的圆满添砖加瓦，因此——”
“用这种方式？”赫敏瞪着眼睛。
“是啊，至少明年万圣节不会再有人牵着一条火龙招摇过市了。”
万圣节过后又下了几场雪，现在场地外的积雪已经有几英尺那么深了，学生们宁愿绕点远路，也不想从菜园经过，因为那里地势凹凸不平，一些矮个子学生很容易踩空把自己埋起来。
万圣节的节日装饰还没有完全销声匿迹，偶尔还能看到几只漏网的蝙蝠或是插着小蜡烛的南瓜灯在走廊里面飘来飘去，教授和学生们都觉得很有趣，谁也没有管它们，任由南瓜灯里的烛光变得越来越阴森。
“真倒霉，这节课又和马尔福分到一组。”罗恩盯着发出惨绿色光芒的蜡烛说，他们刚从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出来，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抱怨。
哈利投以同情的目光。
随着课程内容加深，巴沙特教授已经不满足小打小闹，而是让学生们两两决斗。只不过规则有些另类：决斗一方必须闭上眼睛对敌。至于具体由谁从事这份不讨喜的工作，通过抽签决定。而罗恩总是抽到下下签。
没有几个学生能完好无损地待到下课，大量学生自发向哈利他们请教人形铁甲咒的窍门。
这个咒语能防御常规恶咒，而且不需要刻意维持，也不影响正常施法，因此受到了广泛欢迎。哈利、罗恩和赫敏对人形铁甲咒都很熟练，纳威、西莫、迪安等前线瞭望站成员也能勉强掌握，所以理论上说，他们在课堂上很安全。但凡事都有例外，德拉科&#183;马尔福就是那个例外。
当他花了不少心思掌握投掷咒后，罗恩就迎来了苦日子。人形铁甲咒虽然能抵御小型火器（来自巴沙特教授的评价，这也是他允许学生使用这个咒语的原因），但明显不抗摔，没有丝毫的减震效果，当罗恩控制不住解除咒语后，迎接他的就是一系列诸如犄角咒、挠痒咒、胡言乱语咒之类的咒语。当然，德拉科&#183;马尔福也不好过，罗恩的反击同样犀利。
但德拉科不知道什么时候掌握了一手还算出色的治疗咒，而且随身携带各种药水，这让罗恩的报复效果大打折扣，他为此愤愤不平。
“如果让我放开手脚……”吃午饭时，罗恩一边描述一遍用力地挥舞手臂，留下一个心照不宣的停顿，结果叉子上的香肠被远远甩飞出去，砸在拉文克劳学院的餐桌上。
“你是打算把他当敌人对待吗？”赫敏眉毛紧紧地拧起来说道。
罗恩张张嘴，结结巴巴地说：“怎么会？我，咳，我开玩笑的。”当赫敏起身离开后，他悄悄对哈利说：“我倒真想这么干，我会好多咒语呢，可惜……”
他们跟在赫敏后头，来到礼堂旁边的教工休息室。
里面已经有了不少学生，纳威、苏珊&#183;博恩斯、布雷司&#183;沙比尼、帕德玛&#183;佩蒂儿、厄尼&#183;麦克米兰、贾斯廷&#183;芬列里，以及十几个哈利叫不上名字的熟面孔，他们站在人群中等了一会儿，德拉科&#183;马尔福推门走进来，看到门口的哈利几人，脸色有些阴沉。
教工休息室里一共坐着四位教授——准确地说是五个人，但幽灵宾斯教授被他们自动忽略了——分别是麦格教授，海普教授，斯内普教授和巴沙特教授。
菲利克斯清了清嗓子。
一个巨大的木头箱子落在学生面前，里面是装订成册的厚厚的羊皮纸。
“阿尼玛格斯的学习资料，小天狼——布莱克教授答应给你们的，希望你们还没忘记他的名字……你们有四天时间预习这些内容，之后的两个月里每周六上午——”
“教授！”
“教授。”
哈利和德拉科&#183;马尔福的声音同时在教工休息室里回荡着，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然后立刻挪开视线。
“有什么问题吗？”
“这周六上午有魁地奇比赛。”哈利见马尔福不吭声，硬着头皮说。
“好吧，那就改到星期日上午十点——到这里集合，我和麦格教授会给各位讲解练习阿尼玛格斯的窍门，我们将在圣诞节假期前后开始尝试真正的变形，因此你们这个假期要选择留校了。”菲利克斯底气不是很足地说，因为他在备课时曾想过把学生变形成小动物，亲身体验那种感觉。结果被在一旁不放心的麦格教授发现了，狠狠批评他一通。
虽然过程不太美好，但结果是喜人的。有人主动帮忙分摊工作，菲利克斯没什么可抱怨的。
学生们激动得两眼放光，这可是阿尼玛格斯变形！至少在明面上，本世纪也只有八个人（算上丽塔&#183;斯基特）掌握，如果他们能学会，肯定会被大书特书。
不过当他们俯身从木头箱子里拿出足足三英寸厚的资料时，这些人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打摆子。原本表情严肃的麦格教授满意地点头，这里面有将近三分之二的内容是她强烈要求加上去的。
嗯，菲利克斯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第六百三十五章 讨论
学生们一个个抱着资料离开了，最后一个走的人把门带上。
“砰。”
教工休息室里陷入安静，只有宾斯教授靠在炉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发出鼾声，神态安详。不过，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菲利克斯把身体靠在椅背上，“要喝杯茶吗，各位？”
麦格教授、斯内普和格林德沃抬起头，神情各异。
“我倒是不介意，”格林德沃不紧不慢地说：“留用察看报告什么时候写都行。”
麦格教授锐利的目光立刻从菲利克斯身上挪开，仿佛找到了一个新的关注点。“我得提醒你，巴沙特教授，这件事你已经拖了好几个星期了。”“谢谢你，米勒娃，”格林德沃客气地敷衍道：“我只是每每思考，都有新的感悟……”
“看来巴沙特先生还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斯内普不咸不淡地说：“遗憾之前没听说过你的名声。”
“我在英国待的时间不长，太逼仄了，天气也不好。”格林德沃说。
“咔嚓。”
几个人扭过头，菲利克斯神态自若地咬掉半块脆皮饼干。就在他们说话的工夫，桌上已经摆上了三碟糕点，两壶热茶和四个杯子，“我想暂时不需要考虑宾斯教授，除非你们中有谁希望他加入聊天……”
没人搭理他。
格林德沃为自己倒了一杯蜂蜜茶，斯内普盯着桌上浅浅的光晕，第四个盘子正竭力想要从桌面上挣脱出来，菲利克斯把画着猫咪笑脸的冰镇果冻推到麦格教授那边，好为炸果酱甜圈腾出位置。
“一种另类的食物召唤咒？”斯内普问。
“我发明的，”菲利克斯说，“秘诀是和家养小精灵事先商量好……我特意加了个光圈，看起来更有魔法的感觉。”
麦格教授有些不以为然。
“菲利克斯，”她低头打量软软弹弹的猫咪果冻一会儿，抿了抿嘴唇说道：“我必须要和你沟通一下教学计划，阿尼玛格斯变形极为凶险——”
“米勒娃，我相信你的眼力，有我们两个看着呢。”菲利克斯说：“而且我仍然坚持我的观点，阿尼玛格斯最大的障碍不是那些繁琐的事先准备工作，而是如何驾驭第一次变形时心里冒出来的野性，百分之九十的危险都发生在这一阶段。”
“我完全同意，菲利克斯，”麦格教授说，接着有些怀疑地问：“你也掌握了阿尼玛格斯？”她原本以为菲利克斯只是把布莱克家族历代流传的学习笔记整理了一遍，拿给学生。
“算是吧。”
“算是？”麦格教授倒抽一口气，打翻了面前的杯子，她挥动魔杖，杯子立刻恢复原样。她看也不看地问道：“你的变形形态是什么？”
“一只雨燕。”菲利克斯不假思索地说。
“我从未在阿尼玛格斯登记处发布的公告中看到你的名字。”麦格教授严肃地说：“这么说我的教学生涯连续出现了重大失误，一共有四个学生在我眼皮子底下练成了非法阿尼玛格斯？”
“咳，准确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练的到底是不是阿尼玛格斯。至于登记……格兰杰小姐最近太忙了，不太好意思麻烦她。”菲利克斯开始编瞎话。
麦格教授凝视着菲利克斯，胸膛有节奏地起伏。
斯内普和格林德沃这时候都默不吭声，不动声色偷听他们之间的对话。据斯内普所知，菲利克斯在上学期间是没学过阿尼玛格斯的，至少在学校里没有。因为他的嘴巴就没闲下来过，总是不停问问题，他记得菲利克斯为此还获得过一个外号，似乎是叫……游走的斯芬克斯？
但保不准他放假、或是毕业后私自做了什么，完全有这种可能。
格林德沃则想起了邓布利多的阿尼玛格斯。
“……因此，如果学生体会过这种濒临失控的感觉，有助于让他们在真正的阿尼玛格斯变形时保持理智。”见麦格教授还没有松口的意思，菲利克斯朝斯内普努努嘴。
“可是……”斯内普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你要如何把握中间的尺度，别告诉我……你从那个食死徒违规惩罚学生时得到了灵感。”
菲利克斯知道他口中的食死徒指的是小克劳奇，小克劳奇曾伪装成穆迪，并在开学没多久把德拉科&#183;马尔福变成了一只白鼬。
“没错，”麦格教授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我想你们不会忘记女巫希克斯&#183;克劳瑞恩的糟糕经历吧？”
菲利克斯疑惑地望着她。
“那是什么？”
“克劳瑞恩是二十年代的女巫，她在第一次阿尼玛格斯变形时发生严重错误，被心中无法抑制的野性冲击得失去理智，她的家人直到一个星期后才发觉不对，意识到那期间发生过暴风雨，而他们的女儿那段时间正在练习阿尼玛格斯……”
“然后呢？”
“他们找到了克劳瑞恩，将她恢复成人形，但她完全神志不清，在圣芒戈治疗了三个月才痊愈。”麦格教授严肃地说，“她甚至还算是幸运的，有证据表明，近一个世纪来有超过七起巫师失踪案被怀疑和失败的阿尼玛格斯变形有关。”
菲利克斯若有所思。
“我想，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有一个靠谱的脑子和朋友是多么重要……米勒娃，我更好奇克劳瑞恩的父母是怎么找到她的，因为按照常例，她当时的状态和真正的野兽没什么区别。”
麦格教授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说道。
“因为克劳瑞恩的父母坚持对他们见到的每一个动物施展强制现形的魔法，坚持了三天，后来在一公里外，找到一只欢快地吃着野草莓的母牛，它身上的条纹和女儿最爱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恢复过来的克劳瑞恩对那段经历后怕不已，此后终生拒绝施展阿尼玛格斯变形术，因此魔法部并没有把她的名字登记在册。”
也可能那个变形形态实在没什么用……菲利克斯心想，他语气轻松地说：
“好吧，我承认故事很可怕，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很糟糕，但你不会以为有我们两个人在，还能让学生跑掉吧？如果你实在坚持，我们可以设置对照组——想想看，米勒娃，我们完全有能力把危险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而一旦成功，新的练习方法会大大提高阿尼玛格斯本身的安全性。”
片刻的沉默，麦格教授的意志有些松动了。
虽然她平时有些古板，但那是面对调皮捣蛋的学生养成的习惯。她本人同样有拉文克劳的特质，入学时更是差点被分到拉文克劳学院，她对知识的态度是一板一眼，而且从来不缺乏勇气。
否则她也不会掌握阿尼玛格斯了。
让她迟疑的是，她不确定要不要拿学生冒险，以及冒多少险。她望着菲利克斯，菲利克斯露出自信的微笑。
“那就把你的计划拿出来吧，”麦格教授说：“哪怕有一丁点问题，我都不会同意的。”
“没问题，”菲利克斯愉快地说：“我敢打赌，那些学生根本不会把资料看完，所以我们有很多时间……”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真热闹，我在外面就听到了，”身材臃肿的斯拉格霍恩气喘吁吁地挤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果篮，“原来你们躲在这里，我说怎么吃完饭找不着人……”当看到格林德沃时，他的脸上露出一副机敏的表情。
“霍拉斯。”麦格教授说，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红晕，“又有人给你寄东西？”
“唉，你说这个？”斯拉格霍恩难得地没有夸耀自己的人脉，而是不安地摆弄自己马甲上的纽扣，小声嘟囔说：“卡洛塔&#183;平克斯通寄来的，我年轻时和她认识，她那时候还没这么疯……固执。”
他把小花篮放在桌上，撕开包装纸，露出里面的糖果蜜饯。
“啊，是我最喜欢的……不用客气。”他说，胖胖的手指灵活地挑起一块洒了糖霜的菠萝干，用另一只空闲的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低头轻轻嗅了一下，“蜂蜜茶，真是绝配。”
“那么，你们在聊什么？如果不介意，我想向你们介绍鄙人为圣诞节准备的小型晚会，届时会邀请不少名流。”他偷偷瞥了一眼菲利克斯。
“谢了，霍拉斯。”麦格教授不以为然地说，她和斯拉格霍恩做了不少年同事，对这位魔药大师的脾气十分了解。“看得出来，退休多年并没有让你的教学能力生疏，依旧游刃有余。”
“说实话，有些不大习惯。”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说：“和我退休前的变化很大，比如……好苗子都被挑走了，这是自然的，学校里涌现不少优秀的同事……”
傍晚，结束完魁地奇训练的哈利、罗恩和金妮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公共休息室。
“训练顺利吗？”赫敏边阅读阿尼玛格斯资料边问，她挥了挥魔杖，哈利三人身上的泥土和灰扑扑的脸变得干净清爽起来。她现在已经能熟练地使用无声咒了。
“谢了，”金妮有气无力地说：“除了哈利和凯蒂外，每个人的状态都起伏不定，如果运气好，我们能打出惊人的比分；但要是赶上全员状态奇差……”她耸了耸肩膀。
哈利累得不想说话，喊了一整天战术，他的嗓子似乎出了毛病，连咽唾沫都疼。
赫敏抬起头瞟了他们一眼，平静地说：“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我还是建议你们分出一些时间看看教授给我们的资料，别到时候什么也没准备——”
“赫敏，我们心里有数。”罗恩瘫在沙发椅上，大咧咧地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魁地奇！你不明白，我们和马尔福杠上了，我做梦都想把游走球打在他脸上。”
“你准备抢击球手的活儿？那球门怎么办，让它自己学会怎么躲闪鬼飞球吗？”赫敏尖刻地说。
哈利无声地笑了笑，不过赶快收敛笑容，他觉得让罗恩保持斗志是聪明的做法。
“所以我把自己的梦详细讲给珀克斯和古特听，”罗恩翻翻眼睛说，这时赫敏从书堆里抽出一本书，从中间阅读起来。“他们大受激励，决定帮我实现愿望。不用谢，哈利。”他冲哈利摆摆手。
赫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俯身抓起另一本书，仔细数着页码，然后低头记录笔记。
“赫敏，你是怎么做到的？”哈利声音嘶哑地问。
“噢，什么？”
“同时看好几本书。”
“它们本来就是一起的，”赫敏解释说：“难道你没有习惯教授的风格吗？他一向喜欢——”
“竟然还有注释？”金妮探过身，望着摆在赫敏正前方的资料，好奇地问，接着她有些咂舌地读出看到的内容，“关于保持情绪冷静的理由，参照阅读《咒语实验委员会发明咒语大全》第12章‘不要在情绪恶劣时研究魔法’全篇。”
哈利难以置信地喊道：“资料里都是这些玩意儿？”他觉得自己的嗓子开始冒烟。
“差不多每页都有……哦，只是前三分之一，麦格教授提供的那部分没有注解，她都写在上面了。实际上麦格教授只补充了安全事项和失败案例，以及她个人的点评笔记。”
几个人面面相觑。过了好半天——“砰！”一声巨响，罗恩从椅子后面翻过去了。
“你没事吧，罗恩？”哈利半是关心半是好笑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罗恩站起来时，脸上还维持着震惊的表情。
“我还想着等比赛结束，熬夜看资料，现在看完全不行。”罗恩脸色苍白地说，接着像是看到救星似的说，“赫、赫敏，你一定要把笔记借给我们。”
……
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时间就来到周末。
礼堂的天花板是一片蓝天白云，这意味着今天是个好天气。当哈利他们下来时，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热情地打着招呼，哈利还看到了卢娜的身影，他由衷希望有奇迹发生，比如麦格教授心血来潮想要自己主持比赛什么的……
当他在更衣室换好球服，领着战战兢兢的球员大步走进球场时，寒风将他的头发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心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第六百三十六章 魁地奇比赛
哈利和斯莱特林球队队长厄克特互相怒目而视，当转身返回球队时，哈利疼得龇牙咧嘴，他的手快要被握断了。
“听我的哨声，”霍琦夫人喊道，“三——二——一——”
在一片热烈的欢呼声中，十四名球员蹿上天空，今天的天气正如他们在礼堂天花板上看到的那样，清澈透亮，像是用湿抹布擦洗过似的，守门员一马当先飞向球门，三名追球手各司其职。
哈利拦住珀克斯和古特——他们两个是击球手，正拿着击球棒跃跃欲试——哈利兜了一圈，凑近他俩压低声音喊道：“别忘了计划。”古特比划一个‘没问题’的手势，珀克斯则用哼声作为回应。
哈利曾单独找他们布置战术，让他们在比赛开始前几分钟多关注球门，必要时用游走球给予罗恩支援。这本来就是击球手的活儿，不过今年的格兰芬多球队有些特殊，超过一半是新鲜血液，这就导致球队整体状态不够稳定，而一支球队最重要的位置除了找球手就要属守门员了。
哈利私底下统计过，罗恩整场训练状态和前面几次扑球的成功率有很大关系。
除此之外——哈利还发现，珀克斯对追球手德米尔扎&#183;罗宾斯似乎有点意思，而罗恩曾嘲笑过德米尔扎的飞行姿势“像一只梦游的鸭子”，他担心珀克斯会把情绪带到球场上。
“别忘了我们是一个整体。”哈利喊道，然后听天由命地飞走。
他像一只觅食的猫头鹰在天空轻盈地滑来滑去，飞得越来越高，从看台上望过去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小点，他始终让自己的视线背对太阳，竭力从下方一片望远镜镜片的闪光中捕捉到金色飞贼的踪迹。
“斯莱特林的厄克特拿到了鬼飞球，”一个恍惚的声音飘荡在球场上空，“他是球队队长，块头不小，和他的球员体型差不多，我猜这是一种特殊的选拔方式——在应对多风等恶劣天气时能压住扫帚，当然，今天天气很好，我看到巨乌贼趴在冰面上晒太阳——”
看台上的观众纷纷朝黑湖方向张望。
这场比赛的解说员果然是卢娜，她的装扮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淡黄色的蓬松的头发里混着一些指甲盖大小的五颜六色的小石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一个狮子形状的帽子，大小堪比真正的狮头，哈利知道那玩意儿可以发出十分逼真的吼叫声，旁边的麦格教授坐立不安，每过两秒钟就要瞟一眼它。
“厄克特开始发动攻击，他的样子很凶，我觉得比上次拿到球的球员更有压迫感，背影似乎更宽阔——”
“上次那个也是他！”麦格教授高声提醒她。
观众哄堂大笑。卢娜茫然地说：“是嘛？我没认出来，他们长得都很像——哦，快看，金妮把球截下了，我喜欢她，她人很好——有三个斯莱特林球员围了上去，金妮把球传给德米尔扎，一个同样瘦小的女生，格兰芬多似乎有挑选女生作为追球手的传统，和斯莱特林正相反。”
“现在轮到斯莱特林拿到球，球进了，格兰芬多的守门员没防住，真可惜，可能是阳光晃的，但罗恩看上去有些泄气——”
“斯莱特林队十比零领先！”麦格教授对着卢娜的麦克风喊道。
哈利心里一沉，他降低飞行高度，看到罗恩面无表情地背对着球门。珀克斯和古特离得很近，一团火红色的头发——是金妮，恼火地朝他们两个大喊：“你们在干什么？”这时，一个迅疾的游走球朝哈利飞过来，哈利猛地低头，游走球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当他直起身体时，看到格雷戈里&#183;高尔挥舞着球棒朝他狞笑。
看台上再次传来卢娜缥缈的解说声。
“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哈利出现了，他之前离得很远，也许是为了调整战术——格兰芬多打得很保守，他们的击球手待在自己半场里不想出来。”卢娜平静地说：“我们应该体谅他们，他们是第一次上场，当然，也有可能是某种我看不出来的战术，我对魁地奇了解不多……”
看台上发出吵闹的欢笑声。
缺少两个击球手配合的劣势还是显现出来了，三名格兰芬多女生在面对斯莱特林追球手时显得束手束脚，还要提防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的游走球，金妮两次抢下鬼飞球都被迫放弃了。
“斯莱特林球员在队长的带领下组织进攻——咦？格兰芬多的击球手珀克斯终于动了，远离了自家球门，这会是可喜的变化吗？”卢娜说：“但另一名还在原地兜圈子，他似乎是罗恩的保镖，尽管论个头他其实只有罗恩的三分之二，但在不能使用魔杖的前提下，一根木棒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哦，快看！斯莱特林的三名追球手突破了半场，他们正不断把球传给对方，是不确定让谁投球吗？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
“斯莱特林使用了吉普林战术。”麦格教授插话解说道。
哈利紧张地降低高度，心悬了起来——所谓吉普林战术指的是一支球队的三名追球手同时逼近对方球门，在高速运动中快速交换鬼飞球，直到最后一刻才让位置优势最大的一个人进入得分区投球，从而让处在防守一方的守门员无法准确判断由谁主攻，顾此失彼。
罗恩的脸变得煞白，扫帚在三个巨大的圆环之间来回摆动，这说明他还没拿定主意。击球手古特无力地拍打空气，什么也做不了，这时——“砰！”一声巨响，一记刁钻的游走球砸在左侧穿银绿色球衣的球员后脑勺上，他翻着跟头飞出去。
是珀克斯！
哈利一度以为他放弃自己的命令去帮助金妮她们了，但珀克斯越过半场的大力击球挽回一些局势，接着罗恩终于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他往前一扑，在二分之一的成功概率下惊险救下了厄克特的投球。场上发出欢呼。
“好样的！”哈利喊道，罗恩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尽管哈利夸奖的是珀克斯，但这不重要。“反击！”哈利吼道，“古特，让他们知道你的厉害！”
古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捕捉到珀克斯打过来的游走球，反手瞄准了厄克特，砰地一声，厄克特在扫帚上踉跄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直起身体，朝古特比划一个粗鲁的手势。随后叫了暂停。
“真是一记好球。”看台上，格林德沃放下望远镜说。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球场，没有说话。
这时，霍琦夫人吹响了哨子，哈利他们落地，医护人员检查了那个被击中后脑勺的斯莱特林球员，他不断摇晃脑袋，看起来晕乎乎的，似乎患了脑震荡。不过当庞弗雷夫人喂给他一大罐药水后，他又能继续上场了。
比赛开始变得激烈起来。这是一句文雅的说辞，换个说法就是不择手段，再直白点——
“比赛变得不好看了。”卢娜遗憾地说：“斯莱特林的球员似乎统一患上了黏人症，他们贴人贴得很近，格兰芬多的好姑娘们不太习惯。”她似乎真的是这样想的，接下来的十分钟她把注意放在‘更有趣’的地方，比如天空上奇形怪状的云彩，看台的巨大横幅上印着的图案：一只银绿色小蛇张口把狮子吞了下去。
“我没看到蛇肚子上的鼓包。”卢娜认真地说。站在一旁的麦格教授板着面孔，手指不断屈伸，似乎想把麦克风从她手里抢过来。
哈利对横幅不感兴趣。
他不停在场地上方游曳，偶尔瞥到德拉科&#183;马尔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后脑勺，德拉科采取了和哈利相反的策略，近距离贴着草皮滑翔。两种方法各有优劣，如果德拉科碰巧在附近发现了金色飞贼，那比赛将毫无悬念，但他的搜寻效率明显不如哈利——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过往的比赛结果证明，在哈利状态好的时候总是能先人一步发现飞贼的踪影。
不过哈利还是第一次作为队长出战，这让他总是情不自禁把注意放在本队的球员身上。
赛场上，斯莱特林的追球手沃林顿凭借体型占据了有利位置，不断遮挡金妮的视线，另外两个球员把德米尔扎死死固定住，看上去就像两颗肥头大耳的卷心菜夹住了一只可怜兮兮的小西红柿。他们径直朝着地面冲去，德米尔扎左冲右撞都挣不开，眼看要撞到地上，多亏了古特用游走球帮她解围。
这也是斯莱特林擅长的风格和战术，更加接近魁地奇的一种原始形式——空中碰撞，类似于中世纪马上长矛对击，唯一的目的就是尽可能多地把其他球员从扫帚上击落下去，留下最后一个作为获胜者。这些内容是伍德还在时，讲给球员们听的，他拿来嘲讽斯莱特林球队的脑子落在了几个世纪前。
后来哈利在《神奇的魁地奇》一书中找到了详细版本。
“不过有时候确实管用，”伍德自己也承认斯莱特林球队的战术有可取之处：“天才球员难得一遇，但一般选手再配合夸张的体型能轻易占据上风——找球手除外，他们普遍弱不禁风。”他安慰地对哈利说。
球场上，解说台已经沉默了五分钟，因为今天的解说员似乎走神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过当看台上突然爆发出激烈的喊叫声时，卢娜终于记起了自己的职责。
“现在是凯蒂拿到了球，她是个老球员，经验丰富。”她快活地说：“斯莱特林的三个追球手正忙着犯规，前面是一片坦途，只要小心不被游走球击中——哦，哇，喔，”她发出一连串赞叹声，眼睛变得更加凸出。“凯蒂的队友帮她扫清了障碍，她将直面斯莱特林的守门员，对不起，我忘了他的名字——”
麦格教授气呼呼地抢过麦克风，刚想说点什么，这时卢娜突然睁大眼睛，“快看！”
人群中发出惊呼。
凯蒂&#183;贝尔似乎犯了个不应该犯的错误，她原本抱着鬼飞球俯冲，对手的守门员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想要看出点儿门道，但他正面临和罗恩同样的选择——对手速度太快，等暴露真实意图时为时已晚，他只能估摸一个大致方向冲出去，球门瞬间敞开。
这时候，如果凯蒂突然转向——这很容易，因为她的体重只有对面的二分之一——她将会收获一个无人防守的球门，但凯蒂偏偏放弃了，主动将手里的鬼飞球丢了出去，动作很轻，似乎生怕对面接不着。
守门员轻而易举地接住了球。他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看台发出巨大的叹息声和嘘声。
作为裁判的霍琦夫人将银哨塞进嘴里，准备吹响，在她面前发生了一起拙劣的假赛事件，但她马上就改变了主意——“哈利！”凯蒂大声喊道。
哈利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一颗金色的小球静静悬浮在斯莱特林球门中央。
他心中涌起一股狂喜，扫帚飞快加速，赛场里的一切在他眼中变慢了：德拉科刚把头转回来，脸上挂着一抹笑容，似乎在为对手出现重大失误感到高兴；斯莱特林的守门员抱着鬼飞球满场欢呼，还跑到凯蒂&#183;贝尔面前示威般地挥舞拳头……就是这一刻，哈利想道，俯身像一支金红色的标枪冲过去，擦着守门员头顶掠过——哈利甚至能看到他咧开的后槽牙，接着，他伸手一抓。
有了！哈利在空中转了个圈，堪堪停在球门前，他举起手臂，金色飞贼的两条狭长的翅膀从指缝里探出来。
看台愣了两秒，还是卢娜第一个反应过来，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在场上一片寂静的时候，她用几乎是整场比赛最清晰的声音画上句号。
“哈利抓住了金色飞贼，比赛结束了。”
热情的观众从身体的各个角落翻出漂亮的旗子，看台瞬间变成猩红色的海洋。欢呼声在寒冷的天空中回荡，其中还夹杂着斯莱特林们的怒吼和呻吟。斯莱特林队长厄克特冲过来朝着霍琦夫人大喊大叫，指责格兰芬多作弊，但即便是再严苛的裁判也挑不出毛病，用十分换一百五十分的行为简直是大赚特赚。
“凯蒂&#183;贝尔——凯蒂&#183;贝尔——凯蒂&#183;贝尔——”
这是头一次哈利抓住金色飞贼时，人们热情地呼喊着另一名球员的名字，但哈利心里没有半点嫉妒，他迫不及待地跳下扫帚，紧紧地抱住凯蒂&#183;贝尔，跟着场上的观众一起叫她的名字，随后更多的球员冲下来，拥在一起。
中间发生了一点小事故。
卢娜趁麦格教授不注意，偷偷戴上了她的狮子头帽子，狮子发出的吼叫声通过解说台的麦克风传遍整个看台，所有人被震得晕头转向，眼神迷茫，哈利看到麦格教授的脸拉长了，嘴巴开合，却听不到一丝声音，他怀疑自己暂时性失聪了。
观众中不乏聪明人，有人率先想到掏出魔杖朝天空发射焰火，随后引来大批效仿者。
金妮的火红色头发在眼前跳来跳去，她的脸红扑扑的，像诱人的糖浆水果馅饼，哈利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一口吻了上去。
金妮先是有些惊讶，然后给予热情的回应。

第六百三十七章 阿尼玛格斯
比赛结束后，哈利在更衣室里发表了简短的获胜感言。
“我为你们感到自豪，你们每个人都很棒！凯蒂，不顾可能遭受的非议，展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决断力——”
他挨个点名，身后是一副巨大的魁地奇战术解说示意图。这同样是伍德留下来的‘遗产’，上面蠕动着各种颜色的小人儿、箭头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标记，哈利至今都没完全搞懂它们的含义。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凯蒂摇摇头说。
“德米尔扎，在面对两个对手的针对时投中了三个球——”
德米尔扎笑了笑。
“珀克斯和古特，你们配合默契，屡次救队友于危难之中，同时为进攻创造机会——”
两名击球手咧开嘴，热情地鼓掌。
“罗恩——拦下五个球，其中一个特别精彩；”哈利快速地说，尽量不去看罗恩古怪、僵硬的脸，把视线放到他旁边，“金妮，拿下六十分，了不起的成绩——”
“还有你，最出色的找球手。”金妮抿嘴笑着说。
哈利假装没听到其他球员嘴里发出的起哄的声音，附和地说道：“是啊，还有我……抓住了金色飞贼。”他搜肠刮肚，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甚至把伍德当年的演讲内容都拿过来，由于印象过于深刻，此刻说出来竟然十分流畅。凯蒂捂嘴偷乐，哈利有些脸红地宣布结束。
球员们嘻嘻哈哈地离开更衣室，金妮亲了亲哈利的嘴角，像芭蕾舞蹈演员一样飘走了。
一时间，更衣室里只剩下哈利和罗恩两个人。
哈利心虚地朝角落里望了一眼，罗恩还是那副阴沉的表情。他张张嘴，说道：“罗恩，我和金妮——”这时，门从外面打开了，赫敏朝他们喊：“还没结束吗？我们要迟到了，和海格约好的！”
“这就出来。”
哈利嘟囔说，主动上前拉了一把罗恩，结果罗恩直挺挺倒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回音。
哈利吓了一大跳，赫敏听到声音后也急匆匆跑过来，两人研究半天，最后发现罗恩中了石化咒和黏颚咒。“是金妮干的！她怎么敢？”罗恩揉着腮帮子，为自己的遭遇愤愤不平。这时他们已经来到海格小屋里，罗恩用舌头抽筋作为借口拒绝了海格提供的自制乳脂软糖。
“你妹妹爱开玩笑，我早就看出来了。”海格心不在焉地说，一边用钳子翻烤着嗞嗞作响的香肠，“最近怎么样？我是指你们的提高班——”
哈利立刻放下布满牙印的软糖，跟罗恩、赫敏一起朝海格大倒苦水，这边说新教授多么严厉，那边说课程既难学又无趣，后悔没有继续选择保护神奇生物课云云。海格听的挺高兴。
他把油汪汪、表皮有些烤焦了的香肠递给他们，三人立刻接了过来（包括罗恩），哈利趁海格沏茶的工夫，迅速把他那份粘牙的乳脂软糖塞进牙牙的嘴里。
赫敏瞪了哈利一眼，咬咬牙，没敢效仿。
“你们绝对是夸大其词了……想逗我开心，”海格呵呵笑着说，他往杯子里注入沸水后，继续说道：“斯拉格霍恩——绝对有真本事，虽然我没跟他学到什么……你们知道的，我三年级被开除了。”他含糊地说，“那个巴沙特教授也不简单，我猜他和邓布利多是旧识，关系比较近的那种……”
“弄怎么几道的（你怎么知道的）？”罗恩嘴里塞得满满的说。
“哟！”海格笑了，“我亲眼看到的，早上巡视禁林的时候，远远地看到过他们一起散步，也可能是在谈事情……我发现不止一次了。”
“可能是在讨论巴沙特教授的授课内容，”哈利想了想说，“他的课挺有争议的。”
“这我倒不知道。”海格愣了一下说，“他还来找过我，打听学校的事儿——挺好的一个人，让人如沐春风。他对小格洛普也很感兴趣，真是难得……”
三个人谁也没搭茬。剩下的时间，他们开开心心地吃着烤香肠，喝着热茶，直到赫敏提出明天上午要学习阿尼玛格斯，哈利和罗恩开始坐立不安，没过多久就告辞离开了。
回到休息室，哈利和罗恩迫不及待向赫敏借笔记，准备挑灯夜战。不过赫敏把笔记借给纳威了，他们又找到纳威，从他那里用复制咒临时复制出两份笔记，三个人皱着眉毛坐在一起。
赫敏则拿出魔文之书开始阅读。
“你看了多少？”罗恩问纳威。
“没多少，”纳威小声说：“我不太擅长变形术，这里面有很多人体变形的知识，不少理论我都看不懂。”
罗恩叹口气，转头望向哈利。
“我记得你也看了一点儿？”
“都是些失败案例，”哈利垂头丧气地说：“我拿来解闷的，结果被吓得不轻，上面说如果练习失误可能导致多长出一条尾巴或一个鼻子。”
“真不知道小天狼星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罗恩咕哝说。
他们翻开赫敏的笔记，闷头读了起来。结果惊讶地发现，赫敏也不是完全理解，她在笔记上标记出不少疑问，看样子是准备明天拿来提问的。三个人小声讨论一番，最后一致认为如果连赫敏都觉得为难，他们完全没必要浪费时间，于是果断地跳过这些难点，进度大大加快。
快要熄灯时，哈利眼泪汪汪地打了个哈欠，他才看完三分之一，现在满脑子浆糊，恍惚中他看到赫敏眼睛里闪烁着亮光。
“赫敏，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啦？”赫敏不解地问。
“……好像在发光。”哈利老老实实地说，罗恩和纳威抬起头仔细盯着她猛瞧。
“怎么可能，我又没使用魔法。”赫敏说，哈利也认为自己看错了，于是耐着性子继续阅读笔记，过了一会儿，赫敏上楼休息去了，休息室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罗恩哈欠连天地施展光明烈火咒，让一圈白色火焰绕着他们旋转。哈利和纳威汗毛倒竖，吓得立刻精神起来。他们一直熬到凌晨一两点，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哈利被赫敏的宠物克鲁克山挠醒了。
哈利又叫醒罗恩和纳威，等他们穿好衣服下去，赫敏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们连早饭都没吃，就敲开了教工休息室的门。门打开时，哈利、罗恩和纳威还在往嘴里狼吞虎咽塞着赫敏提供的小熊饼干。
“就差你们几个了。”菲利克斯一脸和善地说。
他们走进去，发现教工休息室的桌椅被堆到了墙角，中间空出一大块区域，麦格教授穿着一件翠绿色的格子呢长袍，头发挽在脑后梳成高高的发髻，表情严肃。
哈利四人混进人群，惊讶地发现今天多出几个他们不认识的人，看样子都是七年级的学生。麦格教授面前的地板上画着一个金色的圆圈，直径约莫两英尺。
“好了，学生们，”麦格教授严肃地说：“你们中新出现几个生面孔，他们是变形俱乐部的佼佼者，将要跟你们一起上课。”哈利恍然大悟，这时海普教授穿过人群，倚靠在墙壁上，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们。
麦格教授继续说道：“你们很多人其实并不具备学习阿尼玛格斯的资格，只是在黑魔法防御术课的O.W.Ls考试中拿到了优秀，表现出了一定的潜力——”她抿了抿嘴唇，显然对上届教授的决定不太认可。
她一直觉得小天狼星的打赌太过儿戏。
“——因此我要求你们必须全力以赴，拿出更多的努力，用最严谨的态度去面对这件事。有许多规则需要你们遵守，如果被我发现你们违反任意一条，我将毫不留情地将你们踢出教室。”
麦格教授威严地扫视一圈，学生们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海普教授在麦格教授身后朝他们微笑，他今天心情不错。在七号教室、伏地魔的脑子里，躲在霍格沃茨城堡不敢出来的汤姆&#183;里德尔，终于迈出关键性的一步，他在图书馆禁书区找到一本‘古老文献’——那是冈特家族某位先祖的笔记，上面的内容晦涩难懂，少有人问津。
里德尔反复比较，最后断定冈特笔记是真的，他欣喜若狂，认为这是来自先祖的馈赠，命中注定归他所有。
他将前面几页撕下来，打乱顺序询问学校里的教授，发现这正是讲述守护神咒语的书籍，此后他又花费了‘数月时间’逐个单词推敲，对书里记载的强大的守护神魔法叹为观止，这种魔法的本质并非只能对付摄魂怪，而是类似召唤魔法，制造出一批不惧死亡的心灵力量的具象化产物。
但遗憾的是，笔记内容残缺不全，缺少详细的学习方法，只有一条提示撩拨里德尔蠢蠢欲动的心，‘调动心灵力量，挖掘生命中的感动。’联想到那晚发生的事情，那三个‘死掉’的蠢货同伴，里德尔理所当然地得出一条结论：他在未来完善了这个魔法，并主动传授给其他人充当打手，以此对抗黑巫师邓布利多。
一条崭新的道路出现在汤姆&#183;里德尔眼前，光明无比。他要成为霍格沃茨校长、以及魔法部部长，他要让霍格沃茨的学生和魔法部傲罗为他所用，用改良的守护神大军淹死敌人。
思考良久，在六年级的尾巴，他找到迪佩特校长，提出毕业后留校的愿望，哪怕作为一名助教也行。
怀着不义的念头，行高尚之事，汤姆&#183;里德尔踌躇满志。
“……我已经讲完了变形成动物和阿尼玛格斯变形术之间的区别，概括来说，前者是被动的，一旦中术无法独立解咒；后者是主动选择，巫师能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恢复人类形态。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前者会导致人类理智逐渐消失，直至沦为野兽，而后者可以维持较低程度的智慧……”
“非洲的瓦加度魔法学校在这方面钻研颇深，你们手上的部分资料正是源自于此。”麦格教授说，“你们会发现，你们将要接受的训练和从书本上看到的不太一样——如果你们真的认真看过这些资料的话。”她最后一句变得严厉，不少学生心虚地低下头。
“……那些内容是我和海普教授做出的改良，我们将竭力保证你们的安全，但如果有谁想要退出，现在可以提出来。”
学生们脑袋凑在一起，开始飞快地窃窃私语。
“麦格教授是什么意思？”罗恩小声问赫敏，哈利竖起耳朵倾听，同时看到苏珊&#183;博恩斯和贾斯廷、厄尼面露担忧之色，而麦格教授带来的变形俱乐部的成员则神色如常，显然这些知识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
“简单来说，就是学习步骤会发生改变。”赫敏简短地说。
哈利抬头望着天花板，努力回忆赫敏笔记上的内容，他能清晰地复述出第一步，即从第一个满月开始，到下一个满月结束，施法者必须口含一片曼德拉草的叶片，中间不能吞下叶子或拿出嘴巴；这一步骤结束后，必须在满月时将饱沾唾液的叶子放进水晶小药瓶里，在纯净的月光下加入一根自己的头发和一银茶匙露水。
其实对露水的来源也有要求，哈利想，好像是要找来不曾接触到阳光的露水……最后加入一个鬼脸天蛾的蛹，全部完成后将药瓶秘密放置在安静、黑暗之所，静待雷雨交加的暴风雨来临。
“你们可以等这堂课结束后再决定，”麦格教授说道：“因此我今天不会讲解过于高深的内容，比如人体变形中控制魔力的方法，它们在实践中被证实可以有效降低阿尼玛格斯的学习难度……菲利克斯？”
沦为助教角色的菲利克斯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在学生们面前晃了晃。他们刚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接着就惊讶地张大了嘴——海普教授的右手被缓慢地拉长了，像某种食肉动物的爪子，骨节粗壮有力，前臂桡骨弯曲的弧度让他们联想到‘强壮’、‘凶残’等一系列词汇，教授的右手手背和手腕处覆盖一层绒毛，五根长长的指甲“唰”地探了出来。
菲利克斯举起手臂，在墙壁上划出五道深深的抓痕，墙壁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牙酸声。
“哦，谢谢，菲利克斯，可以了。”麦格教授用不算正常的语调说。
菲利克斯甩了甩手，手臂上的毛发脱落，变回了人类的样子，但所有学生还盯着他手臂上的皮肤发呆，他们迫切想知道教授到底是以哪种生物作为变形模板的，如果是完整的生物个体估计能一脚踩死他们。
“你们看到的是比较高深的变形，不用考虑和海普教授一样……”麦格教授有些不安地说，“我们继续……接下来需要一位志愿者，谁愿意配合演示？”
几条手臂颤巍巍地举了起来，麦格教授最后挑选了苏珊&#183;博恩斯。
“站到我面前的圆圈里，站好……博恩斯小姐。”麦格教授指挥道，菲利克斯走过去，两个人同时盯着苏珊&#183;博恩斯，这让她有些畏惧。“别担心，”麦格教授安慰道：“只是起一层保险，我会全程观察，出现意外立刻叫停。”
其他学生围成一圈，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目光。
“需要我做什么，教授？”苏珊&#183;博恩斯带着颤音问。
“努力保持清醒。”菲利克斯说，这话听起来像是苏珊即将承受什么非人的痛苦似的，她畏缩地后退一步，就连其他学生也是这么想的。
菲利克斯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会施展变形术让你变成小动物，在此期间，你必须竭力保持冷静，以此对抗越来越强烈的野性冲动，避免被本能驱使……当然，在你失控前我和麦格教授会将你变回来的。”
“这只是一个演示。等到真正的练习时，我和米勒娃会尽可能地放慢这一过程，让你们有充足时间体会人体变形时的细微变化，这会在真正的阿尼玛格斯变形时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最后一个问题，博恩斯小姐，你喜欢什么动物？”
“我喜欢独角兽。”苏珊小声说。
“不，我的意思是……普通动物。”
“可能是小兔子吧。”苏珊不确定地说。
“兔子？很好，站稳了。”
菲利克斯从口袋里摸出已经不太常用的魔杖，朝苏珊一指，“砰”地一声，苏珊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毛茸茸、皮毛呈灰色的兔子。兔子尖叫了一声，瑟缩地待在金色的圆圈中。
“其他人后退，别吓到她。”麦格教授厉声说。
凑近了的学生哗啦啦往后撤，眼神恋恋不舍，站在后面的人拼命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菲利克斯蹲下来，望着面前发抖的灰兔子。
“冷静，博恩斯，我和你姑姑关系不错，如果让你受伤了她会找我麻烦的……所以没什么好怕的。”菲利克斯温和地说，苏珊变成的兔子镇定下来，好奇地望着周围。从这个角度看，她的同学比巨人还要高大。
这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菲利克斯问。
灰兔子的小眼睛里露出拟人般的思考神态，它短促地叫了两声。
“哦，你现在不能说话……接下来我会向你提问，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时刻记住，你是一名女巫，保持理智的时间越长越好……你喜欢冬天吗？”
兔子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很好，下一个问题，你是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吗？”兔子摇头。
“你喜欢粉色吗？”兔子点头。
就这样过了将近十分钟。清晰可见地，旁观的学生发现兔子的反应速度越来越慢，中间夹杂着神经质般的突然张望，以及耳朵警惕地转动。哈利咽了口唾沫，眼睁睁看着小兔子的眼神逐渐失去机敏的神采。
他望了一眼德拉科&#183;马尔福，不出所料，他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菲利克斯——”麦格教授迟疑地叫道。
“你还认识我是谁吗？”菲利克斯问，这次灰兔子不再理睬他，开始自顾自地舔舐起前爪上的绒毛，菲利克斯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菲利克斯！”麦格教授厉声说。
灰兔子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猛地往前一蹿，跳到金色圆圈之外，菲利克斯镇定自若地举起魔杖，巨响过后，苏珊&#183;博恩斯恢复原状。
麦格教授快步走过去抱住她，安慰地拍着苏珊的肩膀，菲利克斯把一瓶缓和剂递给麦格教授，麦格教授临时充当了庞弗雷夫人的角色。喝过药水后，苏珊的表情变得舒缓下来。
“我记得你们在四年级的时候体会过穆迪教授的夺魂咒？”菲利克斯说：“如果你们选择继续学习，将会多次体会到这种感觉，但好处是在练习阿尼玛格斯的过程有两位教授保驾护航，不虞造成不可逆转的魔法损伤，成功率很高……你们有一周时间权衡。”
“好了，现在还有谁想试试吗？”

第六百三十八章 诱惑式训练
学生们再次见识到了海普教授的狡猾之处。
他压根儿就没打算给学生太多时间考虑——更不用说一周了，在其他人犹豫的工夫，他点名让哈利上来。“一名立志成为傲罗的人怎么能缺少勇气呢？”
没等反应过来，哈利就被拽到了金色的圆圈里站好。
“既然是体验课，我们干脆省点事，你认为怎么样？”菲利克斯微笑着问道，哈利心头一跳，支吾着说：“没错——嗯——”“好极了。”菲利克斯说，接着他伸手一指，哈利的身体迅速缩小，变成和苏珊&#183;博恩斯同款的灰色兔子。
“哇！”苏珊赞叹道，忍不住凑近了。
“禁止触摸。”罗恩提防地说。苏珊生气地翻了翻眼睛，不过她的视线还是没舍得从那只趴在地上、毛茸茸的小家伙儿身上挪开。
“你还保持清醒的理智吧，波特？”菲利克斯朝哈利问了一句，地上那只兔子大幅度地点了点头，呆呆地张着嘴，一个女生兴奋得两眼放光，发出压抑的尖叫声，似乎是哈利的崇拜者。菲利克斯瞟了她一眼，很好，下一个就是你了。
“那么，我们开始问问题……第一个……”
哈利觉得自己的状态很奇怪，他的意识似乎被粗暴地塞进一个狭小的抽屉里，拥挤不堪，让他感觉到很不舒服。接着他的大脑猛地一震，各种匪夷所思的信息潮水般涌来——首先是细小嘈杂的噪音，衣服的“沙沙”声，鞋子摩擦地板的“吱嘎”声，嬉笑声，耳语声……它们像是被某种容器过滤了一遍似的，然后一股脑钻进自己的耳朵里；
海普教授的声调也和正常听起来不太一样，变得更加尖锐了。
接着是视觉和嗅觉上的改变。
哈利还是头一次直接看到脑后的景象——他既能看到正面的海普教授和同学，也能将背后的麦格教授及剩下的学生纳入视线范围，而且他们的皮肤颜色也变得十分怪异，和周围的桌椅一起呈现出一种灰暗的冷色调，而且还有些模糊，哈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近视的缘故。
如果排除这种因素，那剩下的原因就很很明显了：兔子的视力并不好，可能还赶不上自己。但哈利发现它们的嗅觉相当出色，他现在能清晰地分辨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小熊饼干的味道。
“波特？”菲利克斯关切地问，“还没适应吗？”哈利回过神来，先是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菲利克斯理解地笑了笑，他略微提高音量，让自己的声音能被其他人听清。
“人和动物在感觉器官上存在诸多差异，因此变形后往往难以适应，造成不必要的恐慌，这也是阿尼玛格斯首次变形时的一个难点……”
“是这样吗？”人群中，有人小声问苏珊。
苏珊困惑地摇摇头，小声说：“好像是这样，听觉和嗅觉都变得灵敏了，视力却退化得厉害，但我当时太害怕，只顾着思考教授的问题——”“怪不得你有段时间闭上了眼睛。”她的同伴恍然大悟。
几个学生小声发出“哎呀！”的叫声。
菲利克斯差不多把刚刚的问题又重复提问了一遍。
哈利比苏珊&#183;博恩斯多坚持了几分钟，但也没到让人惊叹的程度。
他之前旁观苏珊&#183;博恩斯的经历时，脑子里想过如果自己碰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应对。他第一个想到的办法是依靠大脑封闭术。但当他真的变形后，才发现真实情况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似乎失去了魔法能力，大脑封闭术也不例外，只能凭借意志硬抗。但寄居在一具野兽的身体里，他的思想不可避免地变得困惑，身体里的本能开始显现，并逐渐占据上风，他发现自己的意志越来越沉重，疲惫，仿佛有个声音说，睡一觉吧……
这时，菲利克斯举起魔杖，巨响过后，哈利恢复原样。他大口喘着气，一时间有些头晕目弦，菲利克斯把他扶起来。“我没事——不、不需要喝药。”哈利气喘吁吁地说，大脑封闭术开始运转，将脑子里残留的不适影响移除。他回到队伍里。
“你的反应有些大，”罗恩担忧地说：“真有那么厉害吗？比夺魂咒还夸张？”
“还好，”哈利小声嘟囔说，“就像是临时换了一个身体，我算是理解伏地——”旁边传来吸气声。“——伏地魔为什么脑子不正常了。”他坚持把话说完。
另一边，菲利克斯又叫上来一个学生，这次是一名女巫，就是刚刚疑似哈利的崇拜者那个。
“有过变形体验的学生站到一起，互相交流对抗野兽化的经验。爱尔维拉小姐，你要试试吗？据我所知，你的变形术和魔药学成绩都不错……”
爱尔维拉瞟了一眼走到苏珊&#183;博恩斯旁边的哈利，只迟疑了几秒钟就答应了。麦格教授和赫敏用一种相当怪异的表情瞪着他，菲利克斯假装没看见。
爱尔维拉只坚持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对菲利克斯的提问爱答不理。没办法，他只能把她变回来，爱尔维拉立刻欢天喜地地跑到哈利那边，和他们愉快地聊起天来，似乎完全没受影响。
在菲利克斯很有技巧的劝说上，所有学生都或主动或被动地体验了一把兔子视角，等最后一个人结束，这些学生没来由得感到一阵轻松，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有这么多人陪着自己坚持过来了。
等学生们有说有笑地离开时，已经把上午的经历当做一次新奇有趣的体验课，不少人准备向同伴大肆吹嘘。
“米勒娃，我担心这堂课会在学生之间引来一波效仿的风潮，最好在近期宣传一下，严禁私底下给同学变形。”
菲利克斯摸索着下巴思考道。麦格教授哼了一声当做回答，她对菲利克斯用言语诱导学生的行为不太满意，“这种做法让我想起了巴沙特教授，可他——”麦格教授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把自己怀疑巴沙特是圣徒的猜测说出来，她抿了抿嘴说道，“他现在已经留用察看了。”
“米勒娃，我和巴沙特教授可不一样。”菲利克斯耸耸肩，“我只是破除学生心目中的恐惧，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畏惧仅仅是‘未知’本身，毕竟——有时候我们得承认，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往往既不理智，又不客观。”
麦格教授张开嘴，有些被说服了。她咽了口唾沫，接着说：“好吧——你说得有点儿道理，但你知道我想起了谁吗？”没等菲利克斯答复，她就干脆利落地宣布答案，“是邓布利多。都是满脑子稀奇古怪的道理，不过他最近一次如此大费口舌是想说服我把一种麻瓜零食加入到学校菜谱里——”
“你同意了？”菲利克斯诧异地问。
“当然没有！”麦格教授像是被冤枉了似的，气呼呼地说道：“他已经够不靠谱的了，尤其是这个学期……哼，我才不会……”她颇为恼火地小声嚷嚷，显然压在心里很长时间了，菲利克斯很好地充当了听众，时不时点头、微笑，并用简短的单词附和。
“这是真的？”
“真令我吃惊。”
“实在是辛苦你了，米勒娃。”
麦格教授停下来，脸上微微泛红，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方框眼镜，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些许窘迫，她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对了，你的变形术是怎么回事？”她突然朝他的手臂看了一眼。
“人体变形啊。”菲利克斯装傻。
麦格教授有些不以为然地说：“我可是变形术教授。”
等她离开，菲利克斯双手插在衣服口袋，眉毛皱起。在心头盘亘许久的问题再次浮现，邓布利多的身体到底有没有出问题？他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这似乎意味着一件事，邓布利多在灵魂领域走得比他深入得多。
但邓布利多不想谈这个问题，他几次旁敲侧击都没有得到回应。
菲利克斯突然感觉有些棘手。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步入十二月份。这中间学生们又上了好几堂别开生面的阿尼玛格斯教学课，他们接触到的内容也越来越高深，涉及到一部分人体变形知识。
“我是怎么说的？”麦格教授朝罗恩吼道：“只是熟悉魔力是怎么被调动的，不要让它发挥作用——”罗恩苦着一张脸，他的胳膊有正常人两倍那么粗，皮肤表面还长出了细密的鳞片。
麦格教授挥动魔杖，让他的手臂恢复原样。
此时距离第一堂课已经过去了四个星期，又下了几场雪，天气愈发寒冷。菲利克斯的做法确实起到了效果，没有学生主动退出，只有两个人因为跟不上进度被劝退，他们不管是意志还是变形技巧都太差了。
随着学生对课程本身得心应手，菲利克斯也想到了新的更省力的教学办法。
譬如——
某天麦格教授晚来了一会儿，等她赶到，发现教工休息室里摆满了巫师等级考试用到的单人桌，桌上是一只只小动物，有兔子、猫头鹰、白貂、蜜獾，狐狸，小狮子，鹰，猎犬……它们老老实实地待在桌子上，动作僵硬，像一排动物标本。
在这些动物头顶两三英寸的位置，悬浮着各式各样的零食，坚果、水果蜜饯、猫头鹰粮、香肠、肉饼等等，散发出诱人的香味。食物下方的生物时不时抬起头用渴望的眼神打量一眼，接着飞快地挪开视线。
麦格教授看得目瞪口呆。
除此之外，菲利克斯还特意设置了监督员。
一个家养小精灵恭恭敬敬地站在空椅子上，两只手紧张地握在胸口处，像在祈祷一样。他有着凸出的鼻子，那对儿大大的蝙蝠状耳朵随着脑袋拨动甩来甩去，正尽职尽责地巡视教工休息室里的奇妙风景。
很快他就眼睛一亮。“海普先生。”家养小精灵突然尖声说，语气兴奋地用手指着一只蜜獾。麦格教授随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个小家伙儿用两条后腿支撑身体，前肢滑稽地在空气里挥动，努力够着上方的一块黄澄澄的蜂蜜。
“干得不错，云伯。”菲利克斯夸赞道，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书，然后轻轻一挥魔杖。
蜜獾眨眼间变成一个男巫，贾斯廷垂头丧气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十三分半，还不错。”菲利克斯心平气和地说。但他是第一个失败的，贾斯廷失望地想，就连几个女生都比他坚持的时间长。
“唧！”
他低下头，看到一只嗅嗅仰头望着自己，手里举着一张羊皮纸，不断出声催促他。
教授还真是不遗余力……贾斯廷心想，不但把嗅嗅带到古代魔文课堂上，现在还让它作为助手。他接过羊皮纸，开始认真填写上面的内容，据说这些问卷会被霍格沃茨图书馆收藏，大概率存放在禁书区。
“思维——比较清晰；自我评判，七分；今日变形样本——嗯——蜜獾，感受……不太习惯，拘束……没有其他学生提到的如鱼得水的感觉……下次准备选择——”他抬起头，从一众小动物中间寻找灵感。
思考片刻，他低头写到，“松貂。”贾斯廷在上面打了个问号，想了想，决定将它划掉，改为填上‘雉鸡’。今天有不少人选择了自己的守护神形态，也许他也可以试试。
很快，第二个学生被恢复人形，陆陆续续地，他们熟练地找到位置坐下，开始填写问卷。还有的从桌上拿起一罐缓和剂，为自己倒了一小杯，默默喝完，然后兴致勃勃地欣赏其他人出丑的瞬间。
一只白孔雀耀武扬威地在桌上走来走去，接着扑棱棱飞下来，发出“噢——喔——”的叫声。一道白光闪过，德拉科&#183;马尔福脸色苍白地现身，他踉跄地扶住桌子。
他的视线和趴在桌上的小狮子撞个正着，德拉科狠狠瞪了它一眼，又扭头瞪着那只油光水滑的猎犬。隔了几张桌子，一只袖珍的海狸不断耸着鼻尖，胡须一翘一翘的。
五分钟内，它们全都变成了学生。
下课前，菲利克斯和麦格教授挨个分给学生一些新鲜叶子。
“这是曼德拉草的叶片？”罗恩惊奇地打量分到自己的那份儿，“看起来不太像。”
“因为那就不是曼德拉草，韦斯莱。”菲利克斯露出狡黠的笑容，“我今早从海格搬到礼堂的圣诞树上随手揪下来的，他甚至没发现，用了幻身咒……”
“干得漂亮，教授。”罗恩轻轻吹了声口哨。
麦格教授不去理会他们之间愚蠢的发言，她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说道：“距离圣诞节还有两个星期，眼下也是时候了——既然你们已经坚持到这一步——我和菲利克斯打算从今天起，让你们逐步接触到阿尼玛格斯的准备工作。”
“分给你们的叶片被施了魔法，下次见面时，我要你们保证它还在嘴巴里。”
“那时我会发下去真正的曼德拉草的叶片。”

第六百三十九章 丽塔·斯基特在行动
临近圣诞节，不管是巫师社会还是麻瓜社会，到处充满了浓郁的节日氛围，人们脸上的喜悦快要溢出来了。而就在民众准备迎接节日到来的时候，《太阳报》的记者们正坐在一起开会，商议新年议题。
“丽塔，”一个矮胖男人问：“你的稿件写得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了，”丽塔&#183;斯基特大声说，从自己的鳄鱼皮包里拿出一叠打印纸，“我挖到了绝对的猛料。”她瞟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得意洋洋地说：“有证据表明，政府正有计划地掩盖疯牛病对民众造成的危害！”
“是嘛。”矮胖主管干巴巴地说，拿出手绢擦了擦汗津津的额头，接过丽塔的新闻稿。他漫不经心地翻了几页，看过后，抬起头沉声说道：“对不起，丽塔，但你的稿件不会被发表。”
“为什么？”斯基特提高了音量，手里不断转动的钢笔戛然而止。
“没有为什么。我承认你很优秀，这段时间连战连捷，但是……”男人不安地动了动身体，椅子发出沉重的吱嘎声。
丽塔&#183;斯基特仔细观察了他一阵儿。
“哦——”她拉长了声调说，“我明白了。好吧，我退出。”
矮胖男人惊讶地望着她，大感意外，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女人一向嗅觉灵敏，像追逐猎物的猎犬不知疲倦，残忍而毒辣。这是溢美之言。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我会死抓着不放？”丽塔&#183;斯基特撇撇嘴，“我对自己的业务能力有信心，即便我在疯牛病系列报道中的努力付之东流，但我有信心找到新的素材。不像其他人。”她瞟了一眼角落。
长长的办公桌上，几名记者朝她怒目而视，但丽塔&#183;斯基特只是回以轻蔑的眼神。她已经摸清了规律，现在如鱼得水。
果然，矮胖男人对她大加赞赏。
“太好了，丽塔！我敢说把你招进来是我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让我想想，最近有什么热点新闻……”他趁热打铁，准备给她安排一项新任务，“圣诞节打算怎么过？”
丽塔&#183;斯基特想了想，说道：“应该会休息几天。”她打算去魔法部找阿米莉亚&#183;博恩斯卖惨，这几个月把她累得够呛，既要忙活《太阳报》的活儿，又要参合《预言家日报》的事情，显然两边她都没打算放弃——反正都是胡编乱造。
她在麻瓜社会租住的公寓二楼有一扇小窗始终开着，方便夜晚时猫头鹰进进出出。
矮胖男人眨了眨眼，“既然这样——”
“把那个王妃的离婚新闻交给我怎么样？”丽塔&#183;斯基特毛遂自荐，“我肯定能调查出更吸引眼球的内幕。”几个月的共事下来，让男人知道当她说‘调查’时，其实指的就是‘编造’。
男人颇为心动。
“不行！”一个妆容精致的金发女郎生气地说：“我一直负责这件事，不能半途而废。”
“哦，梅丽莎。”斯基特眼神轻蔑地望向她，“这么久还没出成绩，也许说明你不适合这行。”那个‘梅丽莎’气急败坏地瞪着她，一阵磨牙，似乎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撕碎。
矮胖主管想了想，梅丽莎虽然不如丽塔&#183;斯基特的效率高，但也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将，不能完全偏向一边。他既不希望两人关系太好，又不想让矛盾变得不可调和，影响工作。
“这样吧，丽塔，”他最后拍板道：“你去跟进枪支法案这件事。”
丽塔&#183;斯基特眼睛一亮。
不过她没急着答应下来，反而平静地询问道：“我能报道到什么程度？”
“随便你。”矮胖男人说：“这件事现在基本没风险，新的枪支管理法案出台已成为定局，毕竟年初的枪击案受害者家属发起的禁枪运动影响深远，虽然最近消停了点儿……我得到情报，可能就在最近一两年出结果。”
“等等，我们完全可以分一杯羹。”丽塔&#183;斯基特马上说，像吮吸羽毛笔一样吮吸手里的钢笔，灵感迸发出来，“我们可以围绕这一事件做连续报道。”
办公室里传来冷笑。
“对不起？”斯基特冷冷地问。
梅丽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先是捋了捋头发，直到感觉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时，才不紧不慢地说：“需要我提醒大家吗？校园枪击案已经过去九个月了，各家新闻媒体早就从各个角度讨论过了，完全不值得浪费圣诞节珍贵的版面。”
中年主管面露迟疑之色，他转头看向斯基特。
丽塔&#183;斯基特把钢笔摔在桌上，环抱双臂，绿得耀眼的长指甲十分显眼，“所以有些人只配调查婚外情这些低级新闻，偏偏直到现在还没什么收获。动动脑子，眼下正是机会！政府筹备新法案，民众忙着过年，虽然还没调查过，但我敢断言，禁止手枪运动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都不会有太多人关注……”
“如果这时候，如果我们能在圣诞期间推出一系列独家报道，把和平与屠杀、新年与枪击联系起来，大肆加以渲染……将热度重新炒起来，最好能够一直维持到新法案出台，到那时我们完全可以声称：新法案的落实和我们的努力密不可分。”
她朝梅丽莎冷笑两声，看向男人。
“为什么选择圣诞节？因为只有在其他报纸都在忙着报道圣诞和新年盛况的时候，才能凸显出我们的不同，这就是差异化。能让读者一眼找到我们！”她俯身盯着矮胖中年男人，“您认为呢，总编先生？”
总编咽了咽唾沫，板着脸说：“我们只是一家娱乐报纸，如果题材太过严肃——”
“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将采用全新的叙述手法。”丽塔&#183;斯基特把身体缩回来，自信满满地说：“而且我对‘娱乐’有自己的见解——”
她甜甜地说：“一份报纸最重要的就是销量。除此之外，题材不重要，形式不重要，内容不重要，甚至就连真相——”她挑了挑眉，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门口传来一阵鼓掌声。一个有着严肃面孔的女人走进来，没人发现她之前听到了多少内容。
“你就是丽塔&#183;斯基特？这个名字现在可是炙手可热，我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您是？”斯基特不动声色地问，她嗅到了淡淡的薄荷烟味，这种味道她只在那间办公室门口闻到过，那里总是紧闭，一次也没有敞开过。
矮胖主管拼命向她使眼色，比划口型。那个女人没有回答，而是上下打量斯基特一番，“我这几个月不在公司，不过你的文章我可是一期不落，把政府嘲讽得狼狈不堪——不过谁让读者就爱看这个呢。”
丽塔&#183;斯基特用讨好的语气说：“所以你是准备给我升职吗？”
矮胖主管从背后瞪大眼睛，这是可耻的背叛。但斯基特却准备攀附高枝，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女人爽朗地笑了起来，“为什么不呢？”她冷漠地望着丽塔&#183;斯基特。“我的时间有限，所以面试问题只有一个，如果我想让报纸销量再提高两万份，你有什么建议？”
斯基特攥了攥拳头，“提高报纸的区分度。”
“区分度？具体说说。”
“事实上，我们已经领先了，比如第三版的女郎……但远远不够，我们必须从方方面面把自己和其他报纸区分开——就算是错误，也要做到只此一家。我们有时候甚至可以故意和读者唱反调，当然……只有真正的专家才能把控这中间精妙的差别。”
女人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问：“你认为自己就是那个专家？”
“毫无疑问。”斯基特厚着脸皮说。
片刻的寂静。女人朝她点了点头，“以后你就是副总编之一了。”
刚刚晋升的丽塔&#183;斯基特风风火火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吩咐两名助理道：“把今年来邓布兰学校枪击案的新闻全部找来，现在！包括受害者名单，禁枪运动组织的理念和诉求，政府部门关于此事的发声，枪支法案的政府起草人员名单，捕风捉影的谣言……我通通都要！还有——给我买一张去苏格兰当地的车票。”
两天后，丽塔&#183;斯基特赶到枪击案发生的小镇，亲自说服了几名受害者家属接受采访。
她开出的条件很优惠——《太阳报》销量不低，足以掀起波澜，而且她还承诺发布连续报道，帮助他们向政府施压，这些家属几乎没多想就同意了。
他们还动用关系让丽塔&#183;斯基特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枪击案发生的校园。
丽塔&#183;斯基特随便采访了几名教师，脑子里就构思出不少于一万个词的辛辣报道，但她仍不满意，她想要找到一个足够刁钻的角度，既震撼人心又不会在新年中显得过于违和。
走着走着，她散乱的目光盯上了那些学生。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嘿，小家伙。”她故作亲切地和一个男孩打招呼，“你叫什么名字？”
“安迪，安迪&#183;穆雷。”被她盯上的小男孩说，看上去只有八九岁。
“哦，安迪，安迪，”她重复两遍，掏出记者证在他面前晃了晃，盛气凌人地问：“能单独采访你吗？”
“我还要打网球。”安迪&#183;穆雷说。
“正好，我就是为这个来的。”丽塔&#183;斯基特撒谎道，飞快地瞟了一眼男孩肩上背着的网球袋，露出笑容：“我和你的老师聊过，她跟我说你很有天赋。”
“是‘他’。”男孩纠正道。
“什么？”
“我的体育老师，是‘他’。”男孩强调道，然后用狐疑的目光打量她。
“我可能记错了。”丽塔&#183;斯基特说了声抱歉，尽管从她脸上找不到任何和羞愧有关的蛛丝马迹，“那么——我们来聊聊瓦球、网球，天呐，这个词可真绕口。”
小男孩瞪着她，对这个突然出现、又亵渎网球的女人感到不满。
“哦，别这样，我只是说错了一个词儿，你知道我来之前看了多少资料吗？”她指了指自己厚厚的眼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网球的？”
“……三岁。”僵持半天，小男孩说道。
丽塔&#183;斯基特有些惊讶。“这么说我随手抓到了一个小天才？”她呵呵笑了起来，“我应该把你放进我的观察名单里，等过几年再采访你一次，取什么标题好呢？天才的诞生……或者天才的陨落？真令人期待。”
小男孩愤然离开，但手腕被斯基特死死抓着。争执的工夫，学校里的老师出现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你是谁？哦，斯基特女士——”那名女老师吃惊不小。
“是我，”斯基特松开手，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我在校园闲逛的时候碰到了小安迪，但他急着去体育馆打球……发生了点儿小误会。”
女老师看看她，又看看揉着手腕的小男孩，态度冷淡下来，“我想可能不是这个原因，安迪……安迪应该不会想去体育馆。”
“为什么这么说？”斯基特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很快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因为那场枪击案发生在体育馆？”她瞪大眼睛看着安迪，不敢相信地说：“他是亲历者之一？”
“没错，”女老师冷冷地说：“从那之后安迪一般只去操场打球，学校还准备建造一座新的健身中心。”
丽塔&#183;斯基特暗道失策。
“我——”她张张嘴，试图补救。
“对不起，斯基特女士，请你离开这里，否则我就要叫保安了。”女老师态度强硬地说。
丽塔&#183;斯基特的脸上青一阵儿白一阵儿，几次把手伸进鳄鱼皮包，但她还是放弃拿出魔杖。因为受魔法部雇佣，她的魔杖被重新施了踪丝，一年里用到的任何魔法都会被坐在部长办公室里的女人知道。
可恶。
“好吧，我感到很抱歉。”她耸耸肩说道，转身离开。
走出学校的路上，斯基特心里盘算着各种主意，目前得到的信息差不多了，今天只是额外收获。但她总觉得缺点什么，究竟是什么呢？她回头看了一眼，女老师正蹲下轻声安慰那个小男孩，但小男孩一脸倔强。
网球，小男孩……她想到了。
“算你们走运。”丽塔&#183;斯基特心里冷冷地说，她又做了十几个小时火车，返回《太阳报》驻地，没过多久，就一气呵成写好一篇新闻稿。
“……时隔九个月，我的新朋友安迪仍然无法走出恐惧的阴影，他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坦诚自己对玩伴的逝去伤心欲绝，他还透露他们曾约定一起打网球比赛，成为永远的朋友和对手，但这一切都化作泡影。他的父母甚至无法用一个善意的谎言欺骗他，因为小安迪是那场惨剧的亲历者，亲眼目睹和自己许下一辈子约定的同伴倒在眼前……”
“我知道有人会提到1987年的亨格福德枪击案，是的，那次政府反应迅速，隔年宣布禁止半自动步枪，并对手枪的所有权做出了限制，但这远远不够！”
“仅仅过去九年，悲剧卷土重来，这次性质更加恶劣，因为17名遇害者中16个都是孩子，我们真的要视而不见吗？凶手在行凶时持有政府‘颁布并派发许可’的四支手枪，这意味着我们的枪支管理方式还存在巨大漏洞，我恳请眼下正忙着计划度假或是筹备新年大游行的政府官员们，让他们把精力分给那些遇难者和他们的家人，他们本该和你们一样，热闹地庆祝新年。但他们的生命却在1996年的3月永久止步了。”
“……我们唯有拿出更大的决心和勇气，与责任心，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在记者的鼓励下，小安迪已经重新振作起来，他表示自己绝不会放弃网球，先生们，女士们，一名伟大的球星正冉冉升起，他的未来一片光明，拥有无限的可能。但是请别忘了，如果我们继续无动于衷下去，小安迪将在今后的日日夜夜遭受来自枪支的威胁……”
办公室里，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一支女士香烟静静燃烧着。
“怎么样？”丽塔&#183;斯基特眯起眼睛问。
此前那个有着严肃面孔的女人撕下一张纸，快速地书写，片刻后，她将纸条和新闻稿推到斯基特面前。接着她深深吸了口香烟，吐出一个薄荷味儿的烟圈。
“你的新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

第六百四十章 虚实转化
圣诞节假期前的五年级最后一堂古代魔文课改为自由活动，学生们把《实用魔文初级》翻开，然后热火朝天地聊起了天。
科林&#183;克里维拿出一份名单，信誓旦旦地说上面是‘阿尼玛格斯班’学生的阿尼玛格斯变形形态。他大声朗读名单上的名字，每念出一个就瞟一眼海普教授，希望能得到回应。
但菲利克斯正忙着和几个学生玩儿牌，没看到他飘忽的眼神。
瓦伦坐在他怀里，跟他看同一副牌，兴致勃勃地不断出主意。“你确定出这张？”菲利克斯低头问，瓦伦坚定地点头，重新伸了伸手指，没错，就是这样。
“除你武器。”菲利克斯说。
对面的学生纽曼&#183;巴尔克咧嘴大笑了一下，掀开一张埋伏了三个回合的底牌——“人形铁甲咒，我用了隐蔽施法，所以防御成功。”他得意洋洋地说，然后将一把手牌全打出来。
“速速禁锢——教授，你被禁锢了，无法反击——霹雳爆炸！再追加一张眼疾咒，嘿嘿，又是控制……再瞧瞧这个，火焰熊熊。”
菲利克斯酸溜溜地看着代表自己的小人儿气得炸开。瓦伦捂住眼睛。
纽曼&#183;巴尔克和另一个学生击掌庆祝。
另一边，克里维读到了尾声。“……德拉科&#183;马尔福——白孔雀；爱尔维拉——狐狸；哈利&#183;波特——狮子，多说一句，我一点儿都不感觉意外，哈利二年级就拔出了格兰芬多宝剑……”他狂热地说。
“假消息，”隔了几张桌子，金妮小声对卢娜说：“哈利说他对牡鹿更有感觉。”卢娜正用实体魔文搭积木，努力拼凑出奖杯的形状，她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守护神？”
“一个有趣的课题，是不是？”金妮甩了甩头发说，“可惜样本太少了，阿尼玛格斯和守护神咒都极为罕见，历史上同时掌握的人没几个……”
“俱乐部里很多人都能释放出守护神。”卢娜含糊地说。
“我们是特殊的。”金妮立刻机敏地说：“过去几百年可没有多少流落在外的摄魂怪伤人事件，直到三年级——”她变得怒气冲冲，“都怪乌姆里奇那个女人！听说神秘人破坏了她的脑子，真是大快人心！”
卢娜停下来，表情若有所思。
“我爸爸说神秘人跟摄魂怪的关系不一般，他有可能在年轻时把自己伪装成一只摄魂怪，跟着偷学了两手，你知道的，摄魂怪的吻……”
金妮愣了一下，开心地咯咯笑了起来，“哎哟——”
好半天，她直起身体，脸蛋绷得紧紧的，严肃地说：“你说的有道理，卢娜。我此前怎么没发现——神秘人的衣服和摄魂怪斗篷竟然这么像，甚至连体形都是……也许他怀念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呢。”
“还有鼻子和头发也可以作为证据，”卢娜认真地说，“如果你留意过的话。”
金妮整个人笑傻了，她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卢娜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显得迷惑和不解，不过她还是拍拍金妮肩膀，然后继续搭魔文积木去了。
下课后，学生们鱼贯而出，不少回家过节的人提前跟菲利克斯打招呼。
“明年见，海普教授！”
“明年见。”
等人都走光后，菲利克斯长舒了口气，打了一上午牌，因为他和瓦伦的思路截然相反，混在一起结果就是输多赢少，他决定下午让瓦伦单独占一个位置，他们可以联手对付其他学生。
“唧？”
瓦伦爬上卢娜之前坐的位置，好奇地打量桌上留下的由魔文拼成的奖杯，它摇摇欲坠，从形状上隐隐能看出火焰杯的影子。
菲利克斯把魔文奖杯捞起来，心里有了主意，他想到了卢娜的那篇论文，思路大体正确，和他构思的魔文生物有几分类似，但卢娜要想实现可不容易，涉及到的知识实在太多了。
不过这不妨碍卢娜收到一个会说话的奖杯作为圣诞礼物。
半个小时后，菲利克斯面前出现一个闪闪发光的奖杯，它的主体由古代魔文和空白的记忆碎片构成，能灵活地在虚实之间转化。平时可以放在衔尾蛇之戒里储存。
他盯着奖杯，清了清嗓子，问道：“菲利克斯&#183;海普喜欢什么作为圣诞礼物？”
“魔法书、独到的见解和一幅画。”奖杯回答。
“那他不希望收到什么？”
“南瓜面具，飞艇李耳坠和黏满发光亮片的藤蔓披风。”
“好极了。”菲利克斯满意地说，决定抓紧时间送出去。瓦伦在一旁听了半天，算是明白了那些奇奇怪怪的礼物都是谁送的。
他们走下楼梯，礼堂显得十分气派，十二棵挂满银霜和细小冰柱的圣诞树闪闪发光，如果靠近了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歌声，它们之间用槲寄生和冬青组成的饰带连接起来，有花仙子翩翩起舞，它们的透明翅膀洒下片片银辉。
天花板也变得与众不同，施了魔法的雪纷纷扬扬落下，钻进学生的脖颈里，凉丝丝的。
餐桌上像往常一样乱糟糟的，十分热闹。但菲利克斯敏锐地捕捉到一些学生面露难色，他们是阿尼玛格斯的学员。纳威望着桌上的牛肉馅饼、排骨和蔬菜浓汤深深叹了口气，抓起一块干面包，小口小口地撕着吃。脸上委屈的模样让人联想到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
隔了几个位置，哈利也食不下咽。罗恩瞪着面前的食物，然后用巨大的毅力挪开视线，仿佛和它们有仇似的，赫敏小心翼翼地喝着粥，细嚼慢咽。
“赫敏，快尝尝这个，味道好极了！”拉文德&#183;布朗幸灾乐祸地吃着奶油苹果派。整个午餐期间，她都在用美食诱惑赫敏，每当赫敏严厉拒绝她就和帕瓦蒂搂作一团嘻嘻哈哈。
“我真想把她变成一只大嘴蛙！”当拉文德离开后，赫敏恼火地说。
“不，你不能，”哈利有气无力地说，他现在饿得厉害，“前面几个这么干的人被扣了一百分，外加在整个圣诞节期间罚做留校劳动，无一例外。麦格教授差点儿气疯了。”
“是啊，据说斯内普高兴得直哼哼。”罗恩倒霉地说：“我们今年算是彻底和学院杯无缘了。”
所有‘阿尼玛格斯’班的学生都低估了往嘴里塞一片叶子的难度——包括菲利克斯自己，那不是一两个小时，也不是一两天，而是整整一个月。上周末他和麦格教授检查时，发现所有学生近乎全军覆没。
他们给出的理由也千奇百怪，有喝汤的时候一不小心顺下去的，有撕咬排骨时把叶子咬烂的，还有大声说话不小心吹出去的，甚至是睡觉磨牙、结果树叶第二天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少数几个拿出叶片的学生最后被证实是作弊，他们只是赶在过来前从礼堂的圣诞树上揪下来一片叶子。
菲利克斯看得啧啧称奇。麦格教授倒是十分平静地接受了这些理由，还示威般地递给他一个眼神，菲利克斯猜测大概意思是，‘少见多怪了吧……’
“要是没有其它办法，”当罗恩站起来时，他咬着牙发狠说：“我们只能试试小天狼星的法子了。”他指的是用昏迷咒和石化咒，或者加上黏颚咒也行。
纳威愁眉苦脸地看了他一眼，“好吧。”他轻声说。
他们两个的共同点是打呼噜打得厉害，前天早上一觉睡醒，罗恩和纳威同时发现嘴里的草叶不见了，前者在枕头上找到了那枚无辜的叶片，后者只能从牙缝里窥见些许绿色的残骸。
哈利的情况比他们稍微好上一些，至少他不怎么打呼噜，因此他醒来时树叶还在嘴里，只不过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断面整整齐齐。他还在调查原因。
他们之中，唯独赫敏拒绝透露任何关于她的叶子的消息，不过哈利认为——既然这几天赫敏都不再主动举手回答问题了，就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离开礼堂时，罗恩顺手摘下一根圣诞树的枝条，他悲观地说：“早晚会用到的。”赫敏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下午，菲利克斯出现在草药课的温室里。
斯普劳特教授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打扮，飘逸的灰发上斜斜地戴着一顶打补丁的帽子，衣服上沾了不少泥土——一句话，和井井有条的温室形成鲜明反差。
“菲利克斯！”她热情地说：“米勒娃跟我说了，一共需要23枚曼德拉草的叶子，是不是？”
“嗯——没错。”菲利克斯说，“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然而斯普劳特教授已经拖着矮胖的身体朝温室后面走去，伸手挥舞着一柄巨大的剪刀。
她欢快地说道：“我们最好找一些新鲜的叶片，每隔几年米勒娃都会为学生讨要一些……不过从没像今年这么多——我们到了，恰好有几株曼德拉草需要修剪枝条，已经长了快四年了。”
菲利克斯跟在后面，来到一片单独划出的区域。
七八株完全成熟的曼德拉草郁郁葱葱，和小型灌木差不多高，被栽种在像海格施了魔法的南瓜那么大的罐子里，他清晰地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小点声，它们正在睡觉，一旦被吵醒会很危险。”斯普劳特教授压低声音说，动作缓慢地让巨大剪刀张开一个弧度，将两片叶片圈在寒光闪闪的刀刃里。
“咔嚓。”
叶片顺利落下。菲利克斯招招手，两片曼德拉草叶打着旋儿落在他手上。斯普劳特又换了个位置，如法炮制，“同一棵植株上不能摘取太多，否则它们会不乐意的。”她解释说。
很快他们就搜集好了，斯普劳特教授又递给他一个袋子让菲利克斯把曼德拉草叶装起来。等一切结束，菲利克斯略微靠近了，他伸出一只手，转头看着斯普劳特：“可以触碰吗？”
“哦，”斯普劳特教授迟疑地说：“它们的叫声现在是致命的，最好别把它们吵醒——”
“当然，当然。”菲利克斯呢喃地说。
他转动手腕，巨大的罐子缓缓飘起，停在他面前。他只能看到上半部分，剩下的都埋藏在泥土里。菲利克斯仔细端详片刻，眼睛闪烁着魔文之书的图案，思维小屋魔法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
手指轻轻拨动，黑色的罐子颜色渐渐变成浅色，闪烁了几下，只剩下一些粗犷的线条，就像瓦伦拿着羽毛笔在空气中绘制一副立体画似的。
斯普劳特教授好奇地站在旁边观察，她还没见过类似的魔法。
不过外界已经公认菲利克斯&#183;海普的魔法造诣接近了邓布利多，这也是她没有阻止的原因。
在他们面前，一团凝固的褐色土壤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菲利克斯再次拨动手指，虚实在他的魔法下发生奇妙的转化，一层层褐色土壤像是被橡皮擦反复摩擦，在原地留下模糊的如同铅笔勾描的痕迹，土壤不再阻拦他们的视线，将里面的曼德拉草显露出来。
菲利克斯不知道最早是谁提出来这东西长的像婴儿的，但他觉得它们其实是一副小老头的模样，难看极了，身上还有不知名斑点，它们不受影响地闭着眼睛，身体蜷缩成一团，尖尖的小拳头擂在胸前。
“我还没见过入睡时的曼德拉草，真漂亮。”斯普劳特教授露出痴迷的表情。
菲利克斯对她的审美有了新的认识。他伸出手，径直穿过那些类似素描画的粗糙线条，直接触碰到曼德拉草植株，触碰那张拟人化的脸。
他的魔力一点点渗透进去。
另一边，斯普劳特教授也好奇地伸出手，轻柔地抚摸曼德拉草如同树根的皮肤，口中念念有词。
菲利克斯闭上眼睛，竭力感知自己的魔力。渐渐地，他察觉到了，自己的魔力星星点点扩散，又依附在一些带有魔力的线条上，它们是曼德拉草内部的独特木质纹路。
在早期的魔法荒漠，这些有魔力的线条被认为是古代魔文的起源，他捕捉到了一些熟悉的形状。
他睁开眼睛，斯普劳特教授正望着他。
菲利克斯攥紧拳头，猛地收回手臂，一张纯粹由魔力构成的蓝色的网格被他拖拽出来。这些魔力就像是将融化的铁汁注入蚁巢所获得的乱糟糟的形状。但在菲利克斯眼里，它却散发着独特的美感。
他现在的眼神就和斯普劳特教授刚刚的痴迷一样。
魔力构成的大网缓缓舒展，他将大部分无关紧要的魔力散去，只保留中间一小簇如同弯月的部分，在他的精妙控制下，这些魔力发生着细微的变化，从原本的粗糙模样变成像是晶莹剔透的水晶簇，很快，其中一个晶枝脱落，化作一枚闪闪发光的古代魔文。
斯普劳特瞪大眼睛。多亏了菲利克斯四年来不遗余力的推广，现在大部分教授对古代魔文的基础知识并不陌生，眼下她能联想到的就是一个词儿——古代魔法，曼德拉草致命叫声的古代魔法。
越来越多的魔文符号逐渐成型，从主体脱落，如倦鸟般落入菲利克斯的另一只手上，渐渐拼凑成一个和弯月类似的形状，就像之前的魔力线条。
但就连斯普劳特教授都知道，这两者截然不同。她心里越来越紧张。
当半空中的魔力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突然自我崩解，溃散成烟雾状的魔力。一旁观看的斯普劳特教授竟然悄悄松了口气，不知不觉间，她的额头上冒出一丝冷汗。
“似乎不太行。”菲利克斯笑了笑说。
“你想将曼德拉草的天赋能力转化成魔法？”斯普劳特教授问。
“最近在研究声音魔法，”菲利克斯慢慢地说：“暑假里，我从伊法魔尼学校的图书馆看到了部分资料，最近进度缓慢，想从其它地方找找灵感……”
“提到伊法魔尼，菲利克斯，你要看看你带回来的蛇木枝条吗？它现在长得不错。”
“好啊……”
他们朝着另一个温室走去，路上看到布巴吉教授远远离开的身影。“凯瑞迪已经准备发布自己的研究成果了，”斯普劳特教授介绍说，“她似乎打算一口气发表十几篇论文……我劝她还不如集结成书。”
“我也知道这件事。”菲利克斯颔首道：“西弗勒斯也在整理相关资料，可能他们商量好了。”
蛇木枝条长势良好，已经有手腕粗细，三四英尺高，菲利克斯停留一会儿，就告辞离开了。他漫步在雪地里，回想起在温室发生的经历。斯普劳特教授似乎被吓到了，这不奇怪，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研究成果十分可怕。
将曼德拉草的叫声转换成真正的古代魔法，这是真正的死亡之音，毁城亡国只在顷刻，菲利克斯希望自己永远没有机会发挥出它的全部力量，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古代魔法——不，古代魔文和记忆魔法结合后，逐渐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威力和潜力，就像他对曼德拉草的花盆做的那样，真实与虚幻在他一念之间。
如果未来再加上灵魂魔法和时间魔法，他又会达到什么程度？他抬起头望向天空，天边的云彩似乎变化成了尼克&#183;勒梅的脸。
“老头，我似乎感觉到了你说的限制。”
菲利克斯摇了摇头，笑了起来，“还是想想容易的事——至少莱姆斯的毛茸茸的小问题已经有解决的思路了。”

第六百四十一章 节前派对
接下来的几天乏善可陈，学生们热烈讨论如何欢庆新年，并开始收拾行李，但这些和‘阿尼玛格斯’班的成员无关，他们集体选择了留校。
因为练习阿尼玛格斯变形对日常学习的影响还是蛮大的，谁都不想浪费两个星期的假期。休息室里，哈利他们还在琢磨和一枚小小的叶片做斗争，让它乖乖听话。
“还剩两天就是圣诞节了。”赫敏烦躁地说。
哈利心突然怦怦跳起来。“这么说我们就要拿到曼德拉草叶片了？”他问道，圣诞节当晚就是满月，这意味着不管是否准备好，他们都要硬着头皮尝试。
“没错，”赫敏对着一张羊皮纸说：“不过在通往那枚小小的、可爱的草叶的道路上有两场晚宴等着我们……偏偏这个节骨眼！我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晚宴无聊……”她粗暴地将纸上一行注解抹掉。
哈利知道，赫敏对准备工作有着狂热的偏好，她这些天从各种途经搜集到了来自不同人的建议，但没有任何一种办法万无一失，她甚至还强迫哈利提前跟小天狼星通话，然后假装不经意间出现，变戏法似的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问题清单。
“斯拉格霍恩教授还是不肯消停啊，不知道这次又有什么花样？”他深有感触地说。
罗恩耸耸肩，除了圣诞晚宴，他们还得参加今晚由斯拉格霍恩教授举办的个人宴会，因为明天大部分学生就回家去了。
“其实他的小型派对办得还不错，不但有好东西吃，还有很有名望的巫师可以认识……”罗恩眯起眼睛一脸回味地说：“你知道格韦诺格&#183;琼斯吗？就是霍利黑德哈比队的队长……你真该听听他是怎么称呼我的，‘亲爱的韦斯莱先生’……他还夸我年轻有为！虽然说的是事实，但听起来很舒服。可惜那次你不在。”
和罗恩参与了几场鼻涕虫俱乐部的宴会不同，哈利的态度是能逃就逃。
一开始是用魁地奇训练作为借口，后来球员们受不了开始造反，趁他在更衣室的单间换衣服时把他堵在里面抗议，哈利当时惊恐地听到了克里维的声音，为了避免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成为《谜墙》小报明日的头条，他不得不屈辱地答应停止每天晚上必训练这一可怕刑罚……
好在他很快找到了替代方案——谎称和巴沙特教授约好了，到他的办公室里喝茶。有时还拉上同样不适应宴会气氛的纳威。
哈利心里颇为遗憾，因为巴沙特教授现在只肯和他讨论魔法和时政要闻，而不再谈论他过去的经历——尤其是和黑巫师格林德沃有关的内容了，上次他们的话题围绕着麻瓜禁枪事件发表看法，上上次是专属魔杖的出现对未来几十年的影响。
“……我本人是支持的，毕竟我也从中受益，不信你们看——”格林德沃说着，向两人指了指某位古代魔文教授的铜制人偶，“我只是有些担心……”
哈利一度觉得自己坐在魔法史教室里，纳威也有同感，不过他们私底下认为，如果换成巴沙特教授代替宾斯教授给他们上课，他们这门O.W.Ls考试的成绩很有可能及格。
不过巴沙特教授当时暗示哈利，他在图书馆深处发现了一篇游记类的手札，上面记录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可能是那个时代的学生留下的。”他解释说。
哈利准备在假期里仔细找找，至少可以打发时间。他有预感，这个假期会变得很无聊，很多活动都不能进行了，比如打雪仗。
“……小天狼星和海普教授的建议比较相似，”赫敏口中念念有词，“不过我个人认为用魔文护身符效果更好……弗雷德和乔治……哦，肥舌太妃糖的提议太蠢了。但是如果能改良……不，绝对不行！庞弗雷夫人的建议倒是不错，好梦药水可以明显改善睡眠……就是不太保险，至于生死水……”
“生死水？”哈利吃惊地望着她，失声叫道，“赫敏，你不会信了斯内普的鬼话吧？”罗恩也吓了一跳。
“哦，我不会。”赫敏说，“那会耽误正常上课。”
‘阿尼玛格斯’班的讨论度不低，按照差点没头的尼克的说法，“霍格沃茨建校以来还从没这么大张旗鼓地教授阿尼玛格斯”。因此这个话题不但在学生之间流行（这段时间四个学院的学院分下降得厉害），就连教授们也纷纷参与进来。
截止到目前为止，麦格教授专门拿出一节课的一半时间阐述阿尼玛格斯的学习要求，用另一半时间举例历史上那些不自量力的巫师的后果——这部分内容由一个个恐怖故事组成，基本上是她笔记的缩略版；有着妖精血统的矮个子弗利维教授向学生介绍了一种防窃听魔法——
“对任何生物都有效，还能防止蚊虫叮咬！”
哈利怀疑这个咒语针对的是丽塔&#183;斯基特，她的甲虫形态已经不是秘密了。
巴沙特教授顺应众意，临时插入‘强制现形’的内容。
除了哈利亲眼见到的，他还听说特里劳妮在自己的提高班大谈如何用塔罗牌提防‘鬼祟小人’，她说自己在水晶球里看到长了六条腿的昆虫向她逼近。而斯内普则在给五年级学生上课时提到，如果是他会准备一副生死水，直接睡上一个月。
这件事是金妮告诉他的。
“他在使坏，不安好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恼火地说。
就在哈利第三次看时间的工夫，一只猫头鹰顺着窗户飞了进来，羽毛里还夹着雪花，它拖着一个沉重的包裹砸在罗恩头上。
“圣诞礼物？这么早？”哈利有些吃惊地问。
“不是，”罗恩边撕开包装纸边说：“是柯林斯，我不是跟你说过她在霍格莫德吗？我让她给我带点东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哦……”他看着小卡片拖长音调说。
“怎么了？”
“她要走了，那个卡洛塔&#183;平克斯通似乎真的打算在三把扫帚养老。”罗恩说：“毕竟魔法部不可能让两个傲罗一直耗着，是不是？”他从包裹里翻出几支羽毛笔、魔力橡皮擦和袜子，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哈利刚想细看，结果被罗恩拦住了。
“这里面可是有你的圣诞礼物。”罗恩警惕地说。
晚上八点，他们和纳威出现在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这里变得完全不同了，到处是挂满了糖霜和蜜饯的圣诞树，供人随意取用，十几张没有腿的桌子分散在屋子里，哈利看到一个人招招手，距离他最近的那张悬浮桌就载着满满当当的美食飘到他面前。
一阵轻快悠扬的乐曲声传来，哈利百分之百确定那是古怪姐妹乐队。
但最大的不同还是人数上的差异。哈利估计现场至少有一百个人，而且——大部分都是成年巫师。他目瞪口呆，斯拉格霍恩教授是把历届鼻涕虫俱乐部成员都叫回来了吗？
这些人衣着各异，在似乎被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办公室里穿梭，一些男女巫师风度翩翩，但同样有不少颇为拘谨，哈利松了口气，这时他听到赫敏发出半是惊喜半是惊吓的呻吟：“爸爸妈妈？”
哈利和罗恩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都吓了一跳，熟人太多了。不止是格兰杰夫妇，斯拉格霍恩教授似乎邀请了相当一部分学生家长（尤其是不能回家过节的），韦斯莱夫妇，隆巴顿夫妇，马尔福夫妇……哈利还看到厄尼&#183;麦克米兰和考迈克&#183;麦克拉根穿戴着精致的礼服和蝴蝶结，乖巧地待在一对中年夫妇旁边，而和他们说话的——赫然是小天狼星和阿米莉亚&#183;博恩斯。
“嘿，你们几个，好久不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调侃的声音。
哈利猛地回头，一对儿双胞胎正懒洋洋地望着他们，竟然是弗雷德和乔治！他俩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端着高脚杯，嘴角带笑，像是用镜子复制出来似的。
“看你们的表情，似乎没人告诉你们？噢，这些家长可真差劲……”

第六百四十二章 观察报告
“你们不也一个字没透露吗？”哈利咧开嘴笑着说。
罗恩则打量双胞胎身上的衣服。
“这要花多少钱？”
弗雷德装模作样地叹息般地摇摇头，抽出魔杖轻轻一挥，三个高脚杯飞过来，落在哈利他们手上。弗雷德和乔治走上前和他们碰杯，一饮而尽，“那么就不打扰你们了。”弗雷德说。
“一直有人念叨你们的名字。”乔治笑嘻嘻地说：“尤其是那个胖胖的教授，平均三句话就要提到一次，我们怀疑你们当中有人偷偷给他下了咒。”
两人让开位置——“等、等等！”哈利喊道，但为时已晚。
“哈利，我的孩子！”斯拉格霍恩教授眼尖地发现了哈利三人，他立刻挺着被褐色马甲束缚的大肚子朝他们走过来，几枚金光闪闪的纽扣像生物眼睛一样瞪着他们。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各种打量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射过来，这也是哈利不喜欢这种环境的原因之一。不过好在他看到韦斯莱夫人高兴地朝他们挥手，这让斯拉格霍恩教授拖着他时没太费力气。
“还有你们俩，”斯拉格霍恩走时不忘对罗恩和赫敏说，“我跟你们的父母聊了好一阵儿——呃——家庭教育的重要性。”但他并没有把哈利带到韦斯莱和格兰杰夫妇那边，而是绕过人群，加入到阿米莉亚&#183;博恩斯的谈话中。
他强行把哈利安置在厄尼和考麦克&#183;麦克拉根中间，笑眯眯地说：“看啊，你再也找不到比上学时期建立的友谊更牢固的关系了。”哈利瞪着眼睛，表情僵硬。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厄尼还有麦克拉根建立‘牢固友谊’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哈利全程保持沉默。
他发现斯拉格霍恩教授把大部分话题都围绕博恩斯女士展开，偶尔分一些关注给小天狼星。这点似乎和麦克米兰夫妇、麦克拉根夫妇的想法不谋而合，因此小天狼星只需要偶尔附和两句，剩下的时间用来观察浑身不自在的教子。
博恩斯女士的回答言简意赅，简洁明了，整个谈话中她除了朝哈利露出笑脸，剩下基本上处于一个面无表情的状态，不过这更符合一名铁血部长的形象——阿兹卡班至今还关着超过三百名外国巫师呢。
哈利眼角的余光瞥见苏珊&#183;博恩斯坐在角落里，“咔嚓咔嚓”地啃着苹果，似乎发现了哈利的目光，她麻利地溜走了，混入人群。
这时，菲利克斯和斯内普联袂而来。
纳威揪了揪父亲的袖子，弗兰克&#183;隆巴顿正和格兰杰夫妇聊着专属魔杖的趣事，“哎呀——真是太神奇了，我们一直好奇自己女儿究竟是遗传了谁的天赋……”
“怎么啦？”
纳威的父亲一抬头，表情先是一喜，随后看到跟着菲利克斯的斯内普后，脸上的喜悦迅速冷淡下来。斯内普瞟了一眼这边儿，低声和菲利克斯说了两句，扭头去找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了。
菲利克斯施施然地加入谈话。
另一边，博恩斯女士看到他后，迅速应付两句，朝这边走来。与此同时，从角落里窜出一个老妇人，她的头发都花白了，脚步匆匆，两人的目光对上，各自停下脚步。
菲利克斯适时地露出一丝惊讶。博恩斯在心里快速权衡利弊，调转方向迎向老妇人，“平克斯通女士，我们需要谈谈。”老妇人轻蔑地白了她一眼，跟着离开了。
“那个女人是谁？”格兰杰先生好奇地问。
菲利克斯摇了摇头，于是格兰杰先生继续讲他拿到专属魔杖的故事，“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和妻子报了名，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可能要排很长时间的队，还要通过各种审查……结果隔天就接到了通知，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菲利克斯朝赫敏眨了眨眼，赫敏的脸红了。
“我想，没有人会拒绝送给梅林勋章得主一个人情。”
格兰杰先生愣了一下。
“哦，是嘛？”他突然有些不安地说：“我听说那个人已经被抓起来了？我们订了好几份魔法报纸，密切关注事态进展……据说那个神秘人——这个名字真怪——和曾经的阿兹卡班监狱守卫做了交易，用人类情感换来了强大的施法能力。”
“爸爸——我都说了，让你们少看点《唱唱反调》！”赫敏叫道，她的脸更红了。
“可是只有这一份报纸给出了解释……”看到女儿面色不虞，格兰杰先生果断地转移话题，“海普先生——”
“你可以叫我菲利克斯。”
“……好的，菲利克斯。”他说：“我们买了一整套魔法放映机，我特别喜欢‘身临其境’这个模式，太神奇了，就好像我们也成了电影里的人物，不过使用时必须锁紧门窗，挂上‘不见外客’的牌子。”
“赫敏，”格兰杰夫人故意板起脸说，她关注的是其它方面，“看看你的头发——你不是往家里寄了速顺滑发剂吗？还有衣服，难道你一直都穿这一身吗？”
赫敏恼火地叫了一声，气呼呼地跑了。格兰杰夫人追了上去。
“我的女儿——呃，从小就比较固执。”格兰杰先生试图解释。
“……我能理解。”
另一边，总算获得解脱的哈利和小天狼星在场地里四处溜达，手里拿满了食物。
“那个女人就是卡洛塔&#183;平克斯通？”哈利问。
“没错，一个十足的讨厌鬼，别搭理她，哈利。”小天狼星把一块草莓布丁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就好像我们的麻烦还不够多似的。”
“怎么啦？”哈利担心地问，他想到小天狼星的调查任务，“工作进行得不顺利？”
小天狼星狠狠地嘬着牙花子。
“顺利——就因为这样，问题才大了。”他一副牙疼的表情，“很多东西都摆在明面上呢。”
“那是因为什么？你看起来可不像没问题的样子。”
“咳，我只是验证了某人的理论，事实上——往这边走，哈利。”小天狼星抬起头，发现两人不知不觉溜达到菲利克斯这边，菲利克斯朝他露出森白的牙齿。他忙拉着哈利调转方向，继续说道：“就像我说的，只是跑跑腿，把菲利克斯那几本书交上去也大差不差。”
“不过，我这几个月倒是搞清楚一件事。”
小天狼星变得严肃起来：“麻瓜和巫师不同，他们能通过一些简单的道理推导出庞大的理论，并且因为数量足够多，因此有充足的人手将这些理论的潜力完全发挥出来，他们命名为‘基础科学理论’的东西……”
“这意味着，麻瓜的发展速度是可以被估计出来的——当然也有例外，但大致是这样——我越来越能感觉到，有一条线拦在前面，一旦越过这条线，巫师们再想保密就很困难了。”
哈利听得心情沉重，他想起巴沙特教授给他看到的演讲片段，大半个世纪前的那个人是不是也像海普教授一样，预料到巫师的暴露不可避免？只不过格林德沃最后选择了掀起战乱，试图奴役麻瓜。
他隐晦地向小天狼星描述了巴沙特教授的观点，小天狼星停止咀嚼动作，若有所思地望着哈利。
“我不知道邓布利多是什么想法，但既然他挑选这位巴沙特先生作为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就说明他也意识到了问题。你认为那位教授敌视麻瓜？”
“也不是，”哈利说，他搜肠刮肚试图寻找准确的词儿，“我猜他应该认为巫师和麻瓜是两个群体，一旦巫师暴露在外界——你知道的，可能会发生冲突——”说着，他突然呼吸一滞。
他想到了战争。
小天狼星捕捉到他脸上焦虑的表情，似乎猜到哈利在想什么，于是正色说道。
“放心吧，问题还不大。我同意菲利克斯的看法，我们至少还有几十年时间做准备——别忘了，魔法部部长其实一直和麻瓜首相保持联系，并不是完全封闭。”
他突然压低声音说话，哈利凑近了想听得更清楚些。
“坦白说，我有些佩服菲利克斯——但别告诉他，省得他得意——既是因为他指出了问题，还因为他不声不响地做出那些事，为我们打下基础……阿米莉亚已经有了大致思路。”
“什么思路？”哈利屏住呼吸问，视线随着教父望向人群中的海普教授。
“逐渐增加双方间的联系。”小天狼星说，顺手拿起一块排骨，“哑炮问题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现在有了专属魔杖，以后能施法的哑炮数量肯定越来越多——我们现在还没放开，但有这个趋势——保守估计，全国的哑炮数量有十几万，甚至更多，因为哑炮也有后代。”
“阿米莉亚准备等过两年局势稳定下来，拿这件事当做借口，和麻瓜政府秘密商议成立一个特殊部门，对普通人保密的那种。”
“为什么要对普通人保密？”哈利不解地问。
“一步步来嘛，”小天狼星耸耸肩，“其实展开合作就意味着会有更多的政府工作人员知道巫师的存在，先撕开一个口子，两边各自派人，共同管理发生在麻瓜社区的魔法事件，等坚持一些年，双方有了互信基础，再一点点放出风……”
哈利咽了咽唾沫。
“别看我说的简单，但做起来十分繁琐，有各种细节需要理清。就比如我们在相关法律上还处在一片空白，双方都需要做出让步，简直想想就让人头疼。”
有这些就够了。虽然还不知道计划的全貌，但哈利紧绷的心情已经松弛下来。就在刚刚他还觉得冲突不可避免，但几分钟后事情就发生转机，有一瞬间哈利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懂。
“你还在上学呢，”小天狼星理解地笑了，“很多知识在校园里可学不到，我强烈建议你毕业后游历一两年，然后再进入魔法部担任傲罗。”
哈利低下头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计划的可行性。
“如果冲突不可避免呢？”他脱口而出，小天狼星诧异地看着他，哈利小声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都是在往好的方面考虑，是不是？如果出现意外，比如麻瓜政府不承认魔法部的地位——”
“他们必须承认，”小天狼星淡淡地说：“你以为魔法部只是维护巫师不被发现吗？是谁在压制黑巫师的力量？是谁将黑暗生物拘束起来不让他们出去害人？魔法部随时可以隐藏起来，甚至撤出英国，然后呢？这里会成为黑巫师的乐园，你不会以为黑巫师会蠢到和麻瓜军队正面较量吧？”
沉默了好一阵儿，哈利几次张口，他想象不出这种情况发生会造成什么后果。
“还是说点高兴的事吧，”小天狼星突然振奋地说：“你的阿尼玛格斯学的怎么样了？我听说有二十几个学生在O.W.Ls考试拿到了优秀？”
哈利也笑了起来。
“是啊，你很有当老师的天赋。不过——嗯，我们卡在第一步了，就连赫敏都想不出万全之策。”
小天狼星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他突然朝哈利做了一个鬼脸。
“你老实说，”他板着脸道，“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长辈挺废物的？”
“怎么可能——”哈利连忙否认。
“那是什么让你们产生了错觉，觉得阿尼玛格斯很容易的？我和詹姆可是花了差不多三年时间才做到这一点，还靠了一点点运气，再来一次都没把握不出岔子。”小天狼星没好气地说：“你们要是毕业前能完成就不错了。”
哈利目瞪口呆。
“可是你不是说阿尼玛格斯对变形术的成绩——”
小天狼星咧开嘴，朝他挤眉弄眼，这让哈利联想到了弗雷德和乔治恶作剧得逞的样子，“其实我也没骗人，如果你们真的一次就成，确实不用再为变形课成绩发愁了……”
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里气氛其乐融融，距此不远的盥洗室刚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博恩斯女士怒气冲冲地出来，她简直是白费口舌，平克斯通对魔法部的敌意太深了，不管她说什么，平克斯通都以为自己在欺骗她，唯一目的就是稳住她、等待她自然死亡。
博恩斯做了几个深呼吸平静情绪，然后转身大步朝着宴会走去。没过一会儿，卡洛塔&#183;平克斯通也出现了，脸色阴沉。
“你们吵得很凶，卡洛塔。”一个声音说，平克斯通猛地回头。她先是有些迟疑，然后深深凝望着那双银蓝异色瞳孔张大了嘴。
“格、格林——”
“嘘。”那人竖起食指压在自己的嘴唇上，轻声说。平克斯通立刻安静下来，苍白的面孔激动得涨红了，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真、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可我一直在等你。从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时，我就有预感：那个半个世纪前单枪匹马找上我的英国小姑娘，会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你过得很艰难，但你甘之如饴，是吗？”
“是、是的，我只恨自己的主张没有实现。”她一脸期待地望着格林德沃，“您这次出来想做点什么吗？”
“可是——卡洛塔——我们的想法存在着细小的分歧。”
“是这样，不过——”
“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您需要我做什么？”
片刻的寂静。
“等待。”格林德沃耳语般地说：“你只要知道，我们的事业仍未停止。”

第六百四十三章 圣诞月圆之夜
晚宴在一片轻松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受邀的客人陆续离场，菲利克斯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没发现卡洛塔&#183;平克斯通的身影，他原本还打算找机会接触一下这个人的，不过从博恩斯女士回来时的表情看，估计两人聊得不太愉快，平克斯通提前离开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对这次派对十分满意，此刻他就站在华丽的壁炉前，为每一位离开的客人送行，他乐在其中，忙忙碌碌，依据每个人的身份地位给予恰当的语言和肢体上的回应。
“埃尔德，我亲爱的学生，你最近几年可是没怎么发表作品，我等着读你的大作——”
“麦克拉根，帮我向提贝卢斯问好！还有斯克林杰，他最近也该闲下来了。”
“沙比尼夫人，感谢你送的礼物……”
“哦，弗兰克和爱丽斯，我能这么叫你们吗？太好了……真遗憾你们开业那天我没送上祝福，我那时还犹豫要不要接受这份教职……纳威？嗯，他表现得很好……”斯拉格霍恩热情地拉着弗兰克&#183;隆巴顿的手，用一种很亲密的口吻说话：“老实讲，我认为你们在这次战乱中的表现完全配得上两枚梅林勋章，不过既然你们已经有了两块一级的……”他重重拍了拍弗兰克的肩膀，“帮我向奥古斯塔带好。”
爱丽斯亲了亲纳威的额头，跟着丈夫一起消失在翠绿的火焰中。
“你们要怎么回去？”赫敏询问自己的父母，菲利克斯视线越过格兰杰夫妇的肩膀，看到小天狼星和博恩斯女士正和哈利道别。
“当然是飞路网。”格兰杰先生略显兴奋地说，“我们就是这么来的，真不可思议！斯拉格霍恩教授说他临时把咱们家的壁炉连上魔法了，我猜可能和接入网络信号类似。”
赫敏吓了一跳。
“天呐！你们怎么能……”她焦急地说，“万一喊错地址了怎么办？哈利就曾因为这个原因误入翻倒巷……教授？”她求助般地看着菲利克斯。
“我可以用幻影移形——”菲利克斯想了想说。
“哦，别担心！”斯拉格霍恩教授在送走韦斯莱一家后，大腹便便地走过来，唇间的海象胡须一翘一翘的，他快活地大声说：“多亏了阿米莉亚！在接受邀请时我顺口提了一句，她慷慨同意帮忙。”
被叫到名字的博恩斯女士朝这边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说，他们来到壁炉旁，小天狼星和哈利拥抱后，通过炉火离开，斯拉格霍恩拿出魔杖在壁炉上敲敲点点。
“好了，接下来不管你们喊什么都会通向一个地方——仅限今天。”
“感谢款待，我们今晚过得很愉快。”格兰杰先生拉着格兰杰夫人的手对众人说。“欢迎你到家里做客，海普先生。”格兰杰夫人客气道。“没错，”格兰杰先生望着菲利克斯，似乎想到了什么，“其实我收集了各种样式的牙齿标本，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格兰杰夫人手指用力一握。
“咳，嗯——再见。”
第二天上午，大部分学生乘坐霍格沃茨特快火车离开学校，回家过节。不过还是有一些人选择留校，而且数量还不少，除了‘阿尼玛格斯’班的学生，还有一些人是因为滥用魔法变形被罚留校的。
哈利趁着在礼堂吃早饭的时候把小天狼星昨晚对他说的话跟罗恩和赫敏说了。
他们纷纷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赫敏看上去有些担忧，“唉，我隐隐从博恩斯女士的信件猜到了。”罗恩则反响平平，“按照小天狼星的说法，那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是不是？我们还是考虑眼前吧。”
他皱着眉毛说，放眼望去，跟他们坐在一起吃饭的人都是一副细嚼慢咽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没食欲。据麦格教授说，从满月开始，她会为准备练习的学生提供一份特殊食谱。
“可以防止你们中的一些因为粗心大意把曼德拉草叶吞下去。”
吃过早饭，赫敏照例去图书馆，“我们有十二篇论文要写呢！”“是十一篇，赫敏，”罗恩指出她的错误，“我和哈利没有算数占卜课。”
最后的结果是只有赫敏一个人去了图书馆。
哈利和罗恩选择骑着扫帚出去兜风，学校里现在没什么人，因此他们可以痛痛快快地绕着黑湖竞速飞行，结果意外撞上带着雪人嗅嗅大军滑冰的瓦伦，两人咧嘴一笑，跟瓦伦打起雪仗来。
因为玩得过于投入，哈利和罗恩嘴里含着的普通草叶中途掉出来好几次，等他们返回城堡，冷静下来后，对各自的前途发表了一番悲观的看法。
“我觉得不行，无法忍住不说话。”罗恩消极地说，“就算我们真的做到了，还要每天早晚起来念咒，还要等雷雨天，连成绩最好的比尔和珀西上学时都没考虑过阿尼玛格斯……”
“别泄气，罗恩。我们可是连伏地魔那关都闯过来了。”哈利鼓励地说，不过当罗恩指出他开学后还要主持魁地奇训练，那可离不开大声说话时，哈利也跟着郁卒起来。
晚上见到赫敏时，她也没有给出好脸色，反而对两人不务正业的行为一阵冷嘲热讽，早早地回去睡觉了。直到隔天哈利在小圣诞树下拆礼物时，他的心情才好了起来。
哈利收到的礼物照例包括一件韦斯莱夫人亲手织的毛衣，一些糖果，双胞胎送的产品，其中就有打拳望远镜，当他拿给罗恩看时，罗恩气呼呼地丢到一旁。因为双胞胎曾拿给他做测试，他当时图省事送给海普教授了，结果记起来是他两个不靠谱的哥哥的东西后把他吓得够呛。
哈利也拆到了罗恩送的礼物——一顶虎头帽。
“是柯林斯挑的，如果觉得不好去找她。”罗恩说，他自己则戴上了一顶鹦鹉帽，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她从哪儿买的？”哈利感兴趣地问，这似乎是一个系列，他想问问有没有鹿角款的，他打算明年送给金妮。
“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罗恩说，“也只能是那儿了。”
“柯林斯还好吧？”当他们下楼时，赫敏问，“她和唐克斯不是负责盯梢卡洛塔&#183;平克斯通吗？结果她昨晚出现在晚会上。”
“应该问题不大，”罗恩想了想慢慢地说：“她们的任务在昨天中午就结束了，谁能想到那个女人能和斯拉格霍恩教授扯上关系呢，还受到了邀请。”
另一边，菲利克斯也刚刚拆完礼物，这份工作量可不小。
菲利克斯最满意的是卢娜的礼物——也许是因为他帮忙‘提议’的缘故——是一副他的肖像画，画中的自己笑得十分灿烂，菲利克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卢娜留下的这种印象，不过很快他就解开了疑惑。
一张小纸条上写着卢娜的祝福：
圣诞节快乐，菲利克斯。喜欢你送的礼物，准备带回家给爸爸看，另外——我从你挂在圣芒戈的魔法肖像中获得了灵感，当时爸爸在四楼接受治疗。
瓦伦同样收到了一幅画，不过——可能这幅才符合卢娜的审美——那是一副石头画。在一英尺见方的画框里，上百颗精挑细选的小石子被涂上了颜色，拼凑成一只嗅嗅的形状，它身后的绿色披风是用巴掌大的树叶裁剪出来的，边角还会威风凛凛地摆动。
瓦伦咿咿呀呀地看了半天，似乎既嫌弃又喜欢。
直到菲利克斯用酸溜溜的语气说：“我们可以交换。”瓦伦立刻抱住画警惕地望着他，等转了一圈儿再回来，那副石头画已经被放在了菲利克斯的空白魔法肖像旁。如果哪天在圣芒戈的肖像回来串门，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自己多了一个模样古古怪怪的邻居。
菲利克斯正想问问，他和卢娜到底聊了什么，才笑得那么开心，还被画下来寄给自己？
到了下午的时候，一股浓烈的烹饪香味顺着冷空气飘进屋子。
窝在沙发看动画片的瓦伦嗅着这股气味，迅速报出一连串菜名，它和菲利克斯面面相觑一阵儿，一致同意关掉放映机下楼去礼堂。
大厅显得十分空旷，四张学院桌只留下一张，每隔几个位置就摆放一个鼓鼓囊囊的巫师彩包爆竹——从里面可以爆出各种样式的帽子和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他们来得还早，没到饭点，但已经有学生在那里了。
“砰！砰！”
接连两声像是大炮炸开的声音在礼堂回荡，一股紫色的烟雾弥漫开，两个学生的身影若隐若现，还传来阵阵咳嗽声，伴随着“都怪你”、“明明是你提议的”的只言片语。
菲利克斯忍俊不禁，这是两个赫奇帕奇学生，他们被罚留校，罪名是玷污学院名声，互相把对方变成一只蜜獾，结果在转移过程中不慎走失，斯普劳特教授发动了半个学院的赫奇帕奇学生在休息室找了半天才发现那个倒霉蛋。
人陆陆续续地多了起来，菲利克斯小声和瓦伦聊天。
“那四个？我听说她们是一个宿舍的，准备悄悄研究阿尼玛格斯变形，为此成立了一个秘密学习小组，结果因为无法抑制的虎啸声被隔壁发现，现场的另外三人吓得瑟瑟发抖……”
四个拉文克劳女生从身旁经过时，羞恼地瞪了他们一眼。
教授们也逐渐出现，分散着坐在长桌上，邓布利多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袍，一脸喜色，“圣诞快乐！”他热情地说：“今年的人很多，我临时追加了一批彩包爆竹，快坐下吧！”
像他这么高兴的人不多。大多数学生——要么是被罚（四个学院都有，以格兰芬多居多），要么是‘阿尼玛格斯’班的成员，只有少数几个是真正自愿留校的。
他目光扫视一圈，看着愁眉苦脸的学生，说道：“今天可是圣诞节，我认为——我们的任务是往嘴里塞满美食，而不是一小片树叶……你说呢，米勒娃？”
麦格教授抿了抿嘴，“你说得很对，邓布利多。”话音刚落，一半学生立刻欢天喜地地把嘴里的叶子掏出来，气氛顿时热烈起来。邓布利多趁热打铁，抓着一把巫师彩包爆竹塞给他能够到的每一个人。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长桌上顿时充满了砰砰声，一簇簇颜色各异的烟雾炸开。菲利克斯抽中了一顶普普通通的巫师帽，用四种颜色的细线勾勒出纹路，哈利和罗恩开出了两顶水手帽，菲利克斯认为远不及他们头上戴着的虎头帽和鹦鹉帽来得精彩，赫敏则抽中了女式宽沿帽，她喜滋滋地摆弄着。
接着他们用眼睛的余光打量斯内普——上次他开出来一顶女士尖顶帽，不知道这次是什么？就连邓布利多都饶有兴趣地望着他，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拉开爆竹，等到烟雾散尽，他的手里显出一顶鹿角帽来。
这回轮到哈利不开心了。他妒忌地看着那对漂亮的鹿角，觉得这个帽子在斯内普手里纯属浪费，如果晚宴结束没人要，他也许可以悄悄拿走……斯内普果然不喜欢，顺手将帽子塞给麦格教授，但麦格教授很喜欢自己的羽毛帽，于是最后落在邓布利多手里。
“吃吧！”戴着鹿角帽的邓布利多笑着说。
众人开始享用美食，瓦伦也分到了一个座位，坐在弗利维教授对面，他们的椅子都是定制的，看起来有一股奇特的对称美感。
哈利大口吃着又滑又软糯的土豆泥，罗恩撕咬着排骨上的肉，一半学生眼神凶狠地狼吞虎咽，那副受苦受难的模样连菲利克斯都忍不住报以同情。
不过，也就这一顿了。因为今天晚上就是满月。这些学生将接受更为严苛的考验，他看过麦格教授准备拿给厨房家养小精灵的特殊菜谱，以无味却能快速饱腹的东西居多。
晚宴上，大家都忙着用餐，只有特里劳妮抱着一瓶雪莉酒瓶不断散播‘六条腿的生物会给城堡带来不幸’的谣言，就在菲利克斯琢磨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麦格教授悄悄把头偏过来，用古怪的腔调耳语道，“阿不思准备招一个马人进学校。”
菲利克斯恍然大悟。
就在特里劳妮第十二次提及此事，语气也越发肯定时，邓布利多站了起来。
“……不止一件死亡，我看到——”
“费尔奇，”邓布利多愉快地问，“那件东西准备好了吗？”
费尔奇把头从自己的盘子里抬起来，弯着腰说：“是的，校长，我把它放在角落里了，用一块绿色的苫布盖着。”
“好极了。”邓布利多说，目光搜寻了一圈，其他人也纷纷望过去。邓布利多用魔杖一指，角落里不起眼的地方飞起一块绿色的布片，下面是一台造型精致的机器。
“最新型号的放映机——”他高兴地说，“我买来自己试了试，最喜欢里面的‘身历其境’模式。”他看了菲利克斯一眼，然后把机器拉过来就近放置。
伴随着一声“咔哒”声，从魔法放映机中喷出大量暗金色的烟雾，仿佛无穷无尽，又仿佛只是为了填满他们所在的地方——也就是礼堂，很快他们脚下就铺了一尺来厚的金雾。
“喵呜——”
洛丽丝夫人从费尔奇脚下窜出来，跳到他膝盖上，“别害怕，洛丽丝夫人。”费尔奇哑着嗓子说，不过它那双灯泡似的眼睛还是警惕地盯着机器。
这时空气中传来歌声，仿佛在他们耳边响起，烟雾升腾，聚集成一个个金色的舞者，他们的模样和真人一模一样，绕着长桌翩翩起舞，裙摆洒下金粉一样的细小雾气。
学生们的眼睛都直了，他们仿佛混进了一场热闹的晚会，接连看到了古怪姐妹组合、骷髅舞蹈团的表演，以及粗犷的矮人舞，疑似魅娃的柔美歌声，中间还穿插着一种奇怪的、众人听不懂的语言在婉转歌唱……
“今年的圣诞节真是太值了。”罗恩赞叹地说。周围的学生默默点头同意他的话。
随着晚宴结束，学生们稀稀拉拉地拉开椅子，准备离开。菲利克斯瞪了瓦伦一眼，因为它趁乱溜到格林德沃附近，从他那儿拿来一顶十分漂亮的圣诞帽。
格林德沃条件反射地身体后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邓布利多的动作略微停滞，然后继续站起来——哈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瞬间，心里产生一种怪异感。“怎么了，哈利？”海格俯身隔着两张桌子问。
“没、没什——”哈利突然语塞，盯着海格，他的浓密的胡子里夹杂着一小片洋葱。
他记得海格无意中和他们提起，邓布利多似乎和巴沙特教授早就认识，而巴沙特是黑巫师格林德沃的信徒，哈利又恰好从小天狼星给他的莉莉的信件中，意外得知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年轻时是至交好友……有一条模糊的线索摆在哈利眼前，将这三人串联了起来。
究竟是什么呢？
“阿尼玛格斯班的同学留下，”这时，麦格教授声音洪亮地说，“穿好衣服，我们要到庭院里去。”

第六百四十四章 充实的假期
二十几个学生排着长队来到庭院，外面的温度冰冷刺骨，但没什么风，学生们口中呼出白气，抬头望着天空皎洁明亮的月亮。
“满月啊。”罗恩嘟囔说。
不用说，哈利知道他想到了卢平，他也忍不住思念起来，这个时候的卢平应该已经服下狼毒药剂把自己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
哈利知道他不希望任何人看到自己变身的样子。
“……从满月开始，到下一个满月终止，中途一旦失败就必须重新开始，我不希望你们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麦格教授高声说，威严地停顿片刻，“所有人上来领取曼德拉草叶片。”
学生们一个个走上前，然后退到旁边兴奋地交头接耳。哈利面前空了，他走上前，麦格教授朝他点了点头，递给他一片绿色的叶子，哈利接过来，看着它在月光下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哈利刚要走，突然感觉有人戳了一下自己，他抬起头，海普教授双手抱着瓦伦，瓦伦怀里抱着一叠羊皮纸，“注意事项，还有菜谱。”菲利克斯提醒他说。
哈利从瓦伦手里接过羊皮纸，走到一边，借助魔杖的亮光阅读上面的文字。
大部分内容他都已经知道了，不过有几条单独用红色墨水标记，他读着第三条：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他们的用餐地点改为城堡一层十一号教室，到时有专门的家养小精灵为他们准备食物。
哈利心里一沉。
厄尼&#183;麦克米兰曾开过一个恶劣的玩笑，说他叔叔尝试学习阿尼玛格斯变形术时，为了避免因为吃饭吞下曼德拉草叶，每次用餐都把一个漏斗插进喉咙里服用流食。厄尼描述得绘声绘色，结果一群人受不了把他围在中间，他才承认故事是编的，他叔叔确实想学阿尼玛格斯，不过只坚持一个星期就放弃了。
“拿到手后检查一下，满月时的曼德拉草叶片边缘会发出白光，和流液草类似……好了，如果没问题就放进口中。”麦格教授发号施令道。
哈利再三检查，确认无误后把曼德拉草叶片塞进嘴里，刚享用完圣诞大餐的他感觉嘴里多出一丝苦味儿，他看到对面的德拉科皱着眉毛把视线撇开。
小天狼星前天晚上跟他说了马尔福家的近况。简单来说就是好坏参半，因为中期反水，让他避免像他那些“卑鄙的朋友”受到清算，而且还拉拢了一批残余的纯血家族，依然保留了影响力；但由此也惹来一些曾经的食死徒盟友的怨恨，比如克拉布和高尔家族。
小天狼星还举了几个星期前的例子。
战后一直低调的卢修斯&#183;马尔福突然站出来接受《预言家日报》的采访，大谈自己卧底时的危险和贡献——“有报纸说波特、韦斯莱和格兰杰在墓地那晚借助了衔尾蛇之戒求援……其实不完全准确，因为我当时同样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通知了海普先生，只不过因为肩负重任，无法向外界公开自己的功绩……”
“魔法部最近在统计功勋，”小天狼星解释说，“他想为马尔福家族运作一枚梅林勋章，不过他在白费心思，他的所作所为只够免遭牢狱之灾……”他含糊地说：“倒是斯内普有可能获得重奖，现在我们都知道，他那些情报是怎么来的了……”
听完这些话的哈利恍然大悟，瞬间明白斯拉格霍恩教授以前的学生——写下《血亲兄弟：我在吸血鬼中生活》的埃尔德&#183;沃普尔——为什么一直在晚宴上纠缠斯内普了，他显然想以斯内普的经历写一本书，但斯内普冷着脸拒绝了。
……
宿舍里，哈利一脸精明地看着罗恩和纳威。
“那我怎么办？”他不满地叫道。
“至少你不打呼噜。”罗恩烦躁地说，他闭上眼睛，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快点，我好不容易才下的决心。”
哈利看看他，又看看纳威，纳威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
“好吧。”
石化咒和昏迷咒的闪光交替出现。罗恩和纳威硬邦邦地倒在地上，哈利用漂浮咒将两人搬到床上，盖上被子，自己也钻进温暖舒适的被窝，窗外寒风呼啸，哈利心里凉飕飕的。
他犹豫了好半天要不要给自己念昏迷咒，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面对两具僵硬的身体还能安心睡着的，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最后从罗恩床底下掏出一卷魔法胶带，把自己的嘴巴封起来。
整个过程哈利强迫自己不去看月光下罗恩那张僵硬的脸。他重新爬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数数字，不知过了多久——但肯定是下半夜了——睡意来袭，他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他用舌头感觉到曼德拉草叶依然存在，只是嘴里的苦味更浓了，仿佛渗进了牙缝，但他的心情总体上还是愉快的，他迫不及待叫醒罗恩和纳威，把自己的方法分享给他们。
“真好，我有点信心了。”罗恩梗着脖子说，“不过有个问题，我好像落枕了……”
接下来的几天，菲利克斯没怎么关注这些学生。
他本身也很忙——七号教室里的汤姆&#183;里德尔算下来已经毕业两年了，但他始终无法掌握守护神咒，不过里德尔最近从皮皮鬼身上获得了灵感，他通过悄悄搜集学校里的学生情绪，获得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守护神。
菲利克斯乐见其成，这意味着里德尔更加离不开学校了。
菲利克斯还从斯内普那儿找来了他和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改善狼毒药剂时的资料，准备让自己对狼人有足够的了解，斯内普十分慷慨地送给他一些狼人血液和毛发。
“你会发现——某些学者的观点：‘狼人只是披着人皮的野兽’，其实并不过分，他们的血脉完全被玷污了。”
菲利克斯耸耸肩，“说出来吓你一跳，和我一比，狼人都算是正常的。”
斯内普当然不信，这点从他虚情假意地提议要研究‘他’就看得出来，菲利克斯对此嗤之以鼻，心里把自己的前院长归类为‘愚蠢的巫师’……
“还是多练练你的获奖感言吧！卢平说魔法电视机的推广不如人意，大部分巫师家庭还是依靠魔法收音机收听授勋仪式的转播，他们会把你话语中不必要的停顿当成结巴的。”
“想想看，因为这个问题被学生家长质疑教学水平，该有多不划算……”
菲利克斯的好心没能换来好报——反而接连几天吃了闭门羹，这位前魔药课教授、现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拒绝和他说话，每次见面总是摆出一副冷淡的面孔，当菲利克斯找其他教授评理时，只有邓布利多表示了同情。
“西弗勒斯确实寡言少语，为了霍格沃茨的形象考虑——”当他说这句话时，麦格教授和格林德沃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至少劝他换套衣服，改改发型什么的。”
菲利克斯也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做到的，但总之授勋仪式当天，斯内普虽然还是一身黑色，但总算不是那套万年不变的巫师袍了，而是换上西装，里面添了一件高领白衬衫。
斯内普获得了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为他第二次涉险卧底，为正义一方带来源源不断的情报优势。”博恩斯女士高声宣布。紧随其后的是哈利，同样是一级勋章，他的获奖原因与伏地魔的倒台直接相关，尽管无人知道详情，但有邓布利多和菲利克斯&#183;海普两人作证，没有人提出疑问。
当然，罗恩和赫敏就没有获奖了，他们手里的依然是那枚表彰勇气的梅林爵士团二级勋章。
“都是因为战争结束得太快了。”罗恩小声嘟囔说。
“哦，闭嘴吧你！”赫敏尖声说。
因为嘴里塞着一片曼德拉草叶片，哈利的感言格外精炼，而且因为这些天的特殊食谱导致精神恍惚，当他下来时，罗恩和赫敏听到旁边有人小声发出疑问：“这孩子看上去脑子不太灵光，不会还残留着钻心咒的影响吧？”
他的话让一群不明真相的观礼巫师感性地擤着鼻子。
当晚，魔法部举行了盛大的晚宴，哈利则郁闷地提前离开，回去吃他没滋没味的晚餐——切成小块的干酪果冻和用特殊工艺制成的蔬菜肉丸，据说营养丰富，而且咽进肚子里后会让人产生强烈的饱腹感。
最关键的是，整个用餐过程被压缩到一分钟以内，充分减少了各种意外发生的可能性。
这导致学生们失去了不少乐趣。
而且因为娱乐方式急剧匮乏的缘故——哈利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写完了全部作业，剩下的几天无所事事，直到快开学前，海普教授才似乎终于想起他们，把他们聚集起来。
“现在还有多少人没掉队？”菲利克斯问。
哗哗啦啦举起一堆手臂，哈利转头四顾，发现人数竟然不少。“十五个人，不错。”菲利克斯颔首道：“看来前面两周的练习确实管用，今天让你们过来进行总结，嗯……充分发挥集体的智慧。”
学生们——包括那些失败的，全都瞪着海普教授。
菲利克斯扬了扬手里的羊皮纸，“还记得从二年级起，让你们在决斗课上填写的表格吗？当然，决斗课现在只在二到四年级才有，恰好和一年级的飞行课、五年级的O.W.Ls考试错开，并且跟考核咒语的内容合并了……”
“这上面记录了每个人学习咒语的速度，偏好、学习方式等等内容，现在四年过去了，累计的数据堆满了一面墙壁的柜子。”
“毫无疑问，那是一座未经发掘的宝库。”
菲利克斯信誓旦旦地说。
“你们应该体验过小组讨论，我们采用类似的方式，把你们觉得困难的问题说出来，一起思考解决方案。”
学生们面面相觑，但仔细一想，确实是不错的办法。半晌，终于有学生主动站出来，提到自己心情抑郁，整日昏昏沉沉。
周围不断有学生跟着点头，他们也有同样的症状。
“是啊，一切让人感到快乐的事情都不能做，吃不好，睡不好，连话都不能大声说。”一个拉文克劳女生尖着嗓子说，“简直是噩梦。”
其他学生把目光放在菲利克斯身上。
“别看我，我说过，让你们自行讨论。”他板起脸说。
“用魔药怎么样？比如欢欣剂？”罗恩出着主意。
“哦，不行，”厄尼扫兴地说：“我问过麦格教授，她说魔药有概率污染曼德拉草的叶片。”
众人开始发散思考，给出的回答逐渐离谱，但菲利克斯没有制止的意思，反而让赫敏在一旁通通记录下来，最后竟然是纳威给出了解决办法。
“我——呃，我试过一个方法，”纳威小声说，牙齿紧紧扣着，生怕说话时让曼德拉草叶片掉下来，“使用白日梦咒。”
“白日梦咒？那是什么？”一个学生问。
“嘿！我知道——”罗恩兴奋地叫道。
“白日梦咒可以构造出一个真实的梦境，我也是昨天才想到的……总之，我在里面痛痛快快地说了好半天话，出来时好多了。”纳威介绍自己的经验。
“自己跟自己说话？都说些什么？”
“呃……大声背诵草药课的课本。”纳威不太情愿地说，众人哄堂大笑，但当海普教授鼓励让他在其他人身上试一试后，所有人立刻转变了看法。
菲利克斯也亲身体会了一下。
当纳威念咒后，他发现自己出现在霍格沃茨城堡周围群山的一座峰顶上，四周空旷寂静，从他的专业角度来看，这个梦境还存在不少缺陷，但至少——
他试着喊了两嗓子，声音可以传出很远，回声效果也相当出色，确实能起到很好的宣泄情绪的效果。
讨论在继续。哈利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他希望能比较安全地大声说话，要知道他可是球队队长，不管是讲解战术还是纠正飞行出错的球员，都免不了扯着嗓子大喊。
但让他惊奇的是，自己心中的难题几乎立刻获得了反馈。
“用扩音咒——”在一旁记录的赫敏说。
“用围巾捂住嘴！”苏珊&#183;博恩斯说道。
“把它们两个放在一起。”罗恩提议说。
哈利眼睛一亮。其他学生也眼睛一亮，这个办法似乎更好，他们准备回去试试。
当然，讨论过程也不全是一帆风顺，在关于“如何遏制曼德拉草的苦味”这个问题上，因为方法实在太多，继而引发了对食物口味的偏好问题，一众学生吵得不可开交。
其中一个人在嚷嚷的过程中不幸把曼德拉草叶喷了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全场鸦雀无声，就连那个学生自己都瞪着地上的叶子发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愚蠢。
“咳咳——刚刚珀金为我们做了一个错误的示范。”菲利克斯不太自在地说：“这提醒我们，在接下来的时间保持冷静……
我个人推荐佩戴安神类的护身符。让它最低限度地发挥作用就行。”他又补了一句。

第六百四十五章 成败
新学期开学，迪安和西莫回来了，哈利是最开心的人，他终于不用一个人面对死一般寂静的宿舍了，并且开始期待第一晚的到来。
结果当天晚宴后，哈利被叫到海普教授的办公室，为七号教室的衔尾蛇添加情绪养料。当又一次亲眼目睹威慑力和美感兼具的巨大衔尾蛇将他的牡鹿守护神吞进肚子里后，哈利询问海普教授道：“那个……里德尔还好吧？”
他不知道汤姆&#183;里德尔是不是已经学会守护神咒了，想到这件事还和自己有关，哈利难以忍受心中的异样。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了。”菲利克斯说：“他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但要是问他本人，估计就不乐意了，可能还会发脾气。”
“教授，你真的认为他能变好？”
至少哈利不相信，他觉得与其对伏地魔抱有不必要的期待，还不如对那条衔尾蛇守护神说，好好干，你责任重大。
“好坏是比较出来的，我只希望他别太坏。”
“能管用吗？我是说……对我的嗯……”哈利支吾着说，他尽量不去思考自己也是魂器一份子的事实，这让他感到自己很脏。
“不好说，哈利，真的不好说。”菲利克斯难得地犹豫起来，“记忆和真正的灵魂无法相比，我一直试着帮助里德尔成长起来，但是……你知道我们手里还有两件完好魂器吧？”他换了个问题。
“挂坠盒，金杯。”哈利说。
“没错，那里面藏有两片伏地魔的残魂，我希望里德尔在和本体的灵魂融合前，能汲取一小片灵魂，或者全部。”菲利克斯说：“记忆需要载体才能发挥作用。”
哈利为这个大胆的想法感到震惊，但即便对魂器没多少了解，他也能听出计划实施起来有多难。
“要是万一……”
“那我会建议邓布利多彻底封存，用一切手段把伏地魔变成一个白痴。”菲利克斯冷酷地说：“除非邓布利多有其它办法，或者等个几十年我重新有十足把握，否则……”
他望向哈利，哈利立刻明白了，如果教授说的情况发生，他可能要带着伏地魔的一片灵魂永远生活下去了，直到他死掉那天，事情才会了结。
这点哈利差不多能肯定，因为伏地魔曾制作过活体魂器——用一条大蟒，最后那片灵魂随着大蟒的死亡也跟着消散了。
哈利脚步沉重地返回宿舍。
自己的死会毁掉伏地魔生的希望，他对自己说。但如果能活下来，谁又愿意死掉呢？他还有那么多的牵绊，还没看到小天狼星和博恩斯女士的婚礼，他们可能会有孩子，还有卢平和唐克斯，他也许可以成为某个孩子的教父，还有金妮、罗恩、赫敏、纳威、卢娜……
这么一想，脑子里藏着一片伏地魔的灵魂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哈利回到宿舍，看到罗恩和纳威直勾勾盯着自己，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瞥向另外两张床，迪安和西莫已经睡着了。
“嘿嘿。”罗恩和纳威讨好地看着哈利，自觉地往嘴上缠上胶带。
哈利木然地举起魔杖。
隔天，六年级学生就收到消息：为期十二周的幻影显形课开始了。
公共休息室里，几乎所有符合要求的学生都报名了，挤在告示前签上自己的名字，休息室一角，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看到纳威、迪安和西莫有说有笑地回来。
“哈利，你的嘴角黏着一小块透明胶带。”金妮快活地说，帮哈利扯下来，罗恩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嘴角。
“你们不去吗？”金妮又问，看着从告示栏回来的人，“哦，我忘了，你们去年就能做到了。我记得那个魔法部教员……他叫什么来着——罗斯、罗基？”
“威基&#183;泰克罗斯。”赫敏说。
“是他，”金妮把头靠在哈利肩膀上，漫不经心地说：“他不是答应帮你们提前拿到证书吗？”
“显然，有人食言了。”罗恩嘟囔说。
“噢——”金妮直起身体，盯着他一阵打量，“我印象中你似乎提过好几次，不过复活节后就不怎么说了。”
“记得真清楚，”罗恩愤愤不平地看着她：“既然你记性这么好，就该知道我不希望看到自己妹妹和别人黏黏糊糊，哪怕那个人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也可以找别人。”金妮反驳道。
“谁？”罗恩警惕地问。
金妮一仰头，哈利和罗恩同时顺着她下巴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女生正朝这边张望。“拉文德？”罗恩失声叫道，“和她有什关系？”
金妮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留给他一个高傲的侧影，“呆子。”她清晰地说，罗恩脸涨得通红。
哈利马上识别到危险的信号——罗恩的耳根都红了——他一把拽住面前闪过的人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西莫一脸茫然地跌坐在哈利的沙发扶手上。
“哎哟——什么？嘿，”他似乎会错了意，认真地说：“我觉得能行，现在已经熟练适应随从显形了，今年暑假妈妈让我表哥菲戈带着我练习——当时时局还不算稳，人们想的是尽量多作一手准备。”
“我知道，”哈利顺着说了下去，“就像克制阴尸的照明术一度十分流行。”
“说得没错，”西莫兴奋地说：“妈妈说她那段时间累坏了，不过她也只学习了照明术，怎么都学不会光明烈火咒——那对她来说太难了。”他悄悄告诉哈利，“菲戈给了我一些额外的指导——我指的是幻影移形，有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仿佛跌进棉花里，说明我离成功已经很近了，是不是？”
“也许你第一节课就能成。”哈利根据自己的经验说。
“也可能是分体。”罗恩笑嘻嘻地说，说完后西莫的脸色变得苍白了。罗恩急忙试图补救，“我是说——其实分体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教授在现场，除了有些疼——”
从西莫的表情看，他的话没起到多少安慰作用。
哈利耸耸肩，望向罗恩和赫敏，说道：“走吧，我们最好也去报个名，万一不允许上课就糟了……”
二楼走廊上，菲利克斯来到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前，准备商量阿尼玛格斯的天气问题，他打算有限坦白自己可以召唤‘雷电交加的暴风雨’这一事实。
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他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很抱歉，诺尔先生和夫人，霍格沃茨目前不接收高年级的转学生……我们的确和伊法魔尼、瓦加度、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有交换生计划，但因为战争原因搁置了，而且这是学校间的合作，不适用于私人……是的，邓布利多校长也是这个意思。”
菲利克斯推开门，麦格教授正面对他，跟一对中年夫妇说话。他有些诧异，刚刚听到‘诺尔’这个姓氏，还以为里面是一位打扮时髦的老妇人，但结果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我感到遗憾。还会再来的。”那个男人哑着嗓子说。
他们没有多作纠缠，起身离开，菲利克斯和他们擦肩而过时，看到一副棱角分明的面孔，那双蓝绿色眼睛让人印象深刻。
“哦，菲利克斯。”麦格教授在办公桌后头说，看上去松了一口气。
“那家人是怎么回事？”菲利克斯坐在沙发上，似乎随口问道。
“从美国来的，准备搬到英国定居，希望能让孩子在这里读最后半年。”麦格教授说：“和我磨了很久，这家人挺固执的。”
“连半年时间都等不及？”
“我也觉得奇怪，他们说那边不太稳定……”麦格教授说，他们用剩下的时间讨论了一下天气问题，当菲利克斯表明来意，她意外地笑了起来。
“我确实打算拜托邓布利多帮忙，不，不是暴风雨……而是下个满月，充分和唾液反应后的曼德拉草叶必须接收纯净的月光，但最近天气有些阴。”麦格教授严肃地说：“如果因为天气原因失败，我怀疑那些学生是否有耐心重来一遍。”
尽管语气严肃，但菲利克斯还是听出来她的兴致很高，这可能和斯内普、布巴吉教授最近接连发表论文有关，不说布巴吉，麦格教授和斯内普分别作为两所学院的院长，平时还是很有竞争意识的。
现在的麦格教授比一开始积极多了。
转眼间两个星期过去了，又是月圆之夜。‘阿尼玛格斯’班的学生被聚集起来，朝着一处偏僻的禁林边缘走去。菲利克斯从礼堂拿来了一些蜡烛，让它们漂浮在半空中，微弱的火苗不断跳跃，正如此刻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跋涉的学生们的心情。
近一个月下来，23个学生最后只剩下11个，还不到原本的一半，但是麦格教授却表现得十分满意，坦言这种情况是她教学生涯仅见，一行人终于来到目的地。
她背对禁林，面向学生。在齐踝的冰雪中开口。
“按顺序上前——韦斯莱，你是第一个。快点，把手拿开。”麦格教授严厉地说，罗恩苦着脸照做，“你的叶子缺了一角，所以不合格。”
“真的不行吗？就差那么一点儿。”罗恩绝望地说。
“不行，除非你做好了胸口长出一只犄角的准备。”麦格教授遗憾地说，“下一个！汉娜&#183;艾博——”一个梳着两个大辫子、面色红润的女巫跌跌撞撞地从人群站出来，将自己那份曼德拉草拿给她检查。
“你的合格了。”麦格教授轻柔地说。
汉娜放声大哭，泪水止不住地流，不过她的手仍然很稳。纳威扶着她站到一边，让检查工作继续进行。
“考麦克&#183;麦克拉根，不合格。”
“苏珊&#183;博恩斯，不合格。”
“德拉科&#183;马尔福，合格。”
“厄尼&#183;麦克米兰，不合格。”
……
很快就轮到了哈利，他把曼德拉草的叶片从嘴里吐出来，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口水，一时间竟然觉得嘴里缺了点什么，他瞥见罗恩脸色僵硬地将曼德拉草揉成一团。
“失败的人还有第二次机会。但放弃就什么都没有了。”麦格教授瞪了罗恩一眼说道，“波特——”
哈利屏住呼吸走上前，那双脚好像不听使唤，麦格教授没有说话，她凑近了推了推方形眼镜，哈利盯着镜片上反射的跳跃的烛光，突然忘记了该怎么呼吸。
似乎过了有一辈子那么长，麦格教授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符合要求，合格！”哈利一时间头晕目眩。赫敏排在他后面，此刻紧张得面色苍白，不停掐着自己的胳膊，直到从麦格教授口中听到合格后才急促地喘气，走到一旁小声抽泣着。
那些早就失败的学生悲戚戚的，他们最能感同身受——毕竟受过的苦都是一样的，但得承认那些直到现在才被宣布失败的人毫无疑问是最惨的。检查结束后，只有哈利、赫敏、汉娜、纳威、德拉科，以及两个七年级学生满足要求，获准进行下一阶段的学习。
哈利抬起头望着满月，这里每一个成功的学生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尤其是心理压力，临近最后几天，纳威都不睡觉了，眼睛猩红，赫敏整天病恹恹的，不再回答任何问题，也不想说话。
汉娜&#183;艾博几次濒临崩溃，是所有人中找纳威体验白日梦咒最勤快的。
至于他自己——最近格兰芬多的‘鬼魂队长’的名头很响亮，他用扩音咒细声细语地说话，不止是球员，就连看台上的观众都不停掉鸡皮疙瘩。
麦格教授开始下发水晶小药瓶，让他们往里面装满唾液，再把曼德拉草叶片放进去——汉娜手抖得厉害，几次差点把瓶子打翻，海普教授用地上的石头和树枝变出了几张小方桌。
“剩下的人别光站着，都围过来，如果你们还想继续学习阿尼玛格斯变形术，总有一天会用到。”麦格教授喊道。
学生们凑过来观察，那些当场被判定不合格的人受到的打击太大，哈利来不及安慰失魂落魄的罗恩，按照麦格教授的指令依次加入一根自己的头发，一茶匙取自整整七天没有阳光或是人类接触的地方的露水（由海普教授提供）。
当七名学生完成最后一步——将鬼脸天蛾的蛹放进水晶小瓶后，麦格教授吩咐他们旋入瓶塞，将瓶子寻找一个安静、黑暗的地方藏好。
“也就是禁林边缘了。”菲利克斯解释说：“找个自己能记住的地方，把瓶子埋下去，我建议你们挖深点儿，免得被野生动物翻出来。”
七名学生一步一步深入禁林，麦格教教授一直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过身对剩下的学生说：“还想尝试的学生上前领取新的曼德拉草叶，学校会免费供应两次。”
半个小时后，这些领先者回来了。
麦格教授长舒一口气，握紧的拳头悄悄放了下来。
“从今天起，禁止任何人来附近查看——”
“另外，尽管你们已经知道了，我还是要重复一遍：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们几个人每次日出日落时都应该进行以下动作，将魔杖尖端指向心脏，口念咒语：‘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玛格斯。’”
“如果一切顺利，在某个时刻，你们在念完咒语后会感受到第二个心跳，有时会比原本的心跳来得强烈，并伴随心慌，心悸；有时又会很微弱。这是正常现象，一定要坚持念完咒语，一次都不能省，但在那之后必须立刻报告老师。”
“听清楚了吗？”
麦格教授威严地看着众人，“我可不是在开玩笑。”身处视线中心的七个人连连点头。“很好，”说着，她展露一丝笑容，“你们距离成功已经很近了，我不希望任何一个失败。你们可以先回去了，我跟费尔奇说过，让他给你们留门……”
“教授？那你们呢？”
“我和菲利克斯会在周围布置警戒魔法。”
忙完这一切，两位教授才返回城堡，菲利克斯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敲开校长办公室的门。
“菲利克斯？”穿着睡衣、带着眼镜的邓布利多抬起头问。
“里德尔有所怀疑了，他开始主动接触高深的黑魔法。”菲利克斯简短地说：“我无法扭转他的思想——要么计划提前，要么让我毁掉这个人格，重新开始。但那需要更多时间。”
“我明白了。”
邓布利多慢慢地说，从抽屉里拿出两件魂器，交给菲利克斯。当办公室里只有邓布利多一个人时，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挂在墙上的菲尼亚斯&#183;奈杰勒斯&#183;布莱克的肖像用油滑的声音说，“不知道有什么着急的，邓布利多，那个小鬼的提议其实不错。”
“我也不指望你能看出来，菲尼亚斯。”邓布利多答道，他迟疑了一下，说：“但是必须尽快，哈利不剩下多少时间了。”
站在栖枝上的福克斯把头埋进翅膀里，轻轻打着呼噜。

第六百四十六章 友谊危机
“肯定是猫，你的守护神就是一只猫。”
学生们披着夜色返回城堡时，哈利笃定地对纳威说，赫敏则有不同意见。
“目前还没有足够的数据表明——”
“得了吧，赫敏，在练习中，我们这些掌握守护神的人总是对守护神形态的生物更有感觉，保持理智的时间也更长，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你不能否认这点。”
哈利显得很亢奋，他感觉自己距离小天狼星和自己的爸爸在情感上更接近了。
他扳着手指计数，“想想小天狼星，麦格教授，还有我父亲——足足三个例子呢，我们还可以问问海普教授，对吧，罗恩？”他兴奋地向罗恩寻求支持。
罗恩回以一个别扭的、勉强的笑容。哈利立刻冷静下来，他突然意识到，在他们四人中，只有罗恩没能成功，而自己竟然还一个劲儿地和赫敏、纳威嚷嚷阿尼玛格斯。这太不应该了。
“你还好吧，罗恩？”赫敏也注意到罗恩的异常，她小心翼翼地问，“我听说每个人都有两次机会，就算这次不行——”
“我很好。”罗恩马上说，语气中有一种就此打住的意味。
接下来的路程，大家都沉默了。
他们在休息室分开，迪安和西莫已经睡下了，哈利换好睡衣，然后调整明早的闹钟，他望着罗恩的床，深红色幔帐罕见地被放了下来，让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哈利迟疑片刻还是没有开口。
他躺在床上时乐观地想到：罗恩完全有理由心里不舒服，任谁坚持了一个月后被告知不合格，一时间都会难以接受。
隔天早上，哈利被闹钟叫醒，此时天还没亮，他打着哈欠起来，挪到纳威床边，“醒醒，纳威，醒醒！”纳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闭着眼睛摸索着穿衣服。
从宿舍出来时，哈利一直觉得缺点什么，直到看到跟在后面、脚步虚浮的纳威，才想起自己今天没有听到罗恩的鼾声。
“走吧。”等在休息室的赫敏快活地说，“我还准备再过五分钟，就去叫你们呢。”她手指向一个方向，克鲁克山蜷缩在一个空沙发椅上打盹。
他们走下旋转楼梯，穿过门厅，站在城堡外的白色石头台阶上。拂晓时的空气十分凉爽，晨光熹微，冬日里薄薄的雾气在禁林里游荡。
“早。”
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说。哈利三人吓了一跳，仔细看发现是汉娜&#183;艾博。
“你起得这么早？”纳威完全清醒了，冷静地问。
“我一晚——哈——没睡。”她打着哈气，努力睁大眼睛说，表情有些像卢娜。“觉得时间差不多就出来了，天都是黑的……不行，我得快点儿念完咒语好回去补觉。白天还有课呢。”
她甩了甩辫子，沐浴淡淡的金色的日光，大声喊出咒语。
“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玛格斯——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玛格斯——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玛格斯。”
她一连重复三遍。
虽然麦格教授告诉他们只需要早晚各念一遍咒语即可，但没有人提出异议，仿佛汉娜的做法是再正确不过的。哈利也竖起魔杖指着自己的心脏，大声念出咒语。昨天太晚了都没来得及仔细体会，他从未发现大声说话是一件如此美好的事情，他的声音像起伏的浪花一样远远地传出去，仿佛与天边的霞光融为一体。
他念完三遍后停了下来（赫敏念了五遍，纳威总是担心自己出错，重复了十几遍），当他们往回走时，碰上德拉科&#183;马尔福从门厅里出来，哈利凝望他的背影，嘴里说着不相干的话。
“你们说，罗恩他——”
态度是不是有点儿怪？哈利刚一开口，又把这句话咽了下去。然而，事实证明他的判断非常正确，罗恩在周五一整天的课堂上板着脸，下了课也一言不发。
到了周末他变得更不对劲儿了，对跟他们一起写作业的金妮冷嘲热讽，从挑剔她的衣服，到拐弯抹角说金妮从十岁起就想着谈恋爱——某种程度来说，哈利为这句话感到高兴。
“——到现在大庭广众下接吻，简直不知羞——”
“你再说一遍。”金妮尖叫道，她抽出魔杖，似乎准备施展最拿手的蝙蝠精咒。“别冲动，金妮，还有你——你冷静点，罗恩！”哈利硬邦邦丢下一句，在事态彻底失控前拽走了金妮，一把推开胖夫人的肖像。
“我们出去透透气。”他对金妮说。
“再这么暴力我就不给你们开门！”胖夫人冲他们的背影嚷嚷。
哈利和金妮绕着城堡走了一圈，他们回到庭院时，金妮仍余怒未消。
“他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金妮说，“自卑中混着自大，真奇怪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许你这么说他，金妮，他是你哥哥。”哈利说。
“噢，你的语气像我妈妈，这可解决不了问题。”金妮立刻掉转枪口，“你不应该迁就他，他是有些名气，但必须承认他目前取得的一切成就都和你有关，如果那天你没遇到我们家而是纳威和他的祖母，以他的德行——”
她突然僵住了，哈利感觉后脊背一阵发凉，他慢慢转过身。
是罗恩。
他脸上的红晕慢慢蔓延到脖子上，然后颜色有转向酱紫的趋势。
“她只是随便说说的，罗恩——”哈利连忙说，他走上前，试图拦住罗恩，因为罗恩似乎有冲上来结结实实给金妮来一下的冲动，又或者罗恩只是想冲过去面对面吵一架，把口水喷在自己亲妹妹的脸上，哈利不想去赌这个结果。
他发现自己毫不费力地就将罗恩制止住了。
“你也是这么想吗？”罗恩连连后退，哑着嗓子问，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神可怕得吓人，哈利甚至能看到罗恩嘴里剧烈颤动的曼德拉草叶片。
“什么？哦，当然不——”哈利说。
但就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出话语中的敷衍意味，更不用说罗恩了，于是罗恩又露出那幅古怪、僵硬的笑容，“嘿，哥们，没必要照顾我的情绪，我想听点儿真话。”
“我说的就是真话。”哈利不自觉调高嗓门，他有些冒火了。
“是吗？”罗恩看看他，又看看金妮，“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话，真话就是我的妹妹和我最好的朋友在背后议论我，开开心心地交换如何看不起我的想法——”
“我没有！我一直在帮你说话！”哈利忍不住朝他嚷嚷，“如果这也算是看不起的话，是啊，你说的没错，我确实看不起你。”
罗恩的眼睛红了，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
“罗恩，你在发什么疯？”金妮叫道。
“你闭嘴，我还没说你呢！”罗恩大声吼道，不解气地瞪着牛眼睛，“我算是知道——我在你们眼里就是草包、跟班和累赘，是可有可无的角色！”他骂了一句粗鲁的脏话。
“蝙蝠成群！”金妮举起魔杖，眼睛闪着泪光。
罗恩的脸立刻被一群黑色、不停蠕动的生物覆盖了，他痛叫着挥手驱赶，等小蝙蝠群散去，罗恩的鼻子肿成了两倍大，鼻孔似乎能各塞下一枚金色飞贼。
罗恩捂着鼻子，恶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把曼德拉草叶吐在雪地上，“这下你满意了？我又失败一次，你有新的证据可以说了。”金妮显得很震惊，罗恩一把推开哈利，大步朝校医院走去。
哈利盯着地上带血的叶子，鲜红和深绿交织在一起，在白色的积雪中十分刺眼。“金妮，你怎么能用蝙蝠精咒——”他生气地说。
“他自找的，你没听见他早上怎么挖苦我的。”金妮恼火地说：“我受够了他拿我撒气，所以别对我说教。”
“他也有好的时候，他还是很关心你的。”哈利苍白地辩驳说。
“那是在他脑子正常的情况下。”
眼看又要演变成一场争吵，赫敏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不满及时出现了，看到哈利和金妮，她三步并做两步走过来，气急败坏地问：“怎么回事？我看到罗恩捂着鼻子，刚问一句，他就跟吃了枪药似的——哦，天呐，这、这是谁的血？”
“是他的，他犯病了。”金妮没好气地说。
“你别添乱。”哈利闷闷地说，金妮哼了一声，头发往身后一甩，转身高傲地离开了。
“真是个可爱的姑娘，”赫敏说，“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犯病了。”哈利张张嘴，最后有些生气地说。赫敏挑了挑眉毛，“我才从图书馆回来，你指望我从这几个词儿推理出事情的经过？”“好吧，是因为……”哈利干巴巴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从没觉得他是累赘，也不觉得他是跟班、草包之类的。”哈利为自己辩白一句。
赫敏理解地叹了口气。
“唉，我一直担心这个。”
“担心——什么？”
“敏感，脆弱，多疑……我不知道，哈利。但我一直担心会突然爆发出来，只是——”她摇摇头，难过地说：“我们连伏地魔都应付过来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情况没有任何好转。
罗恩大部分时间把哈利和金妮当成空气，对两人视而不见，或者完全走向反面，每次出现都伴随着冷言冷语。就连试图劝阻的赫敏都受了连累。到了周末时常找不到他的人，这就使得他放弃了大部分日常的交际圈，不过好在，他们还能在一个场合见到罗恩——魁地奇训练场上。
但那次对话不欢而散，罗恩像一只刺猬武装自己，对任何伸向自己的手竖以利刺。哈利悲观地预料，也许正如赫敏所说，罗恩只有在不依靠他们做成一件事后，才能恢复正常。
“又或者除非伏地魔从七号教室里跑出来。”哈利幽幽地说。

第六百四十七章 重要时间节点
进入二月份，学校里的积雪开始融化，空气变得潮湿、阴冷，随着第一场寒雨来临，麦格教授把七名最有希望的学生叫过来，提醒他们已经进入雨季，有很大概率遇上雷雨交加的天气。
当然这是对学生的说辞，目的是让他们更有紧迫感，不敢放松，私底下菲利克斯已经向她保证，随时可以为霍格沃茨带来暴风雨。
又一次日落，哈利念完阿尼玛格斯咒语，在念咒时，他感觉到心跳有一丝加快，但他不确定是不是错觉，迟疑了好一会儿他决定再等两天，有把握了再报给教授。
他走进庭院，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个在他出现后迅速离开了。他加快脚步过去。
“卢娜？”
“嗨，哈利，”卢娜热情地朝他挥手，尽管哈利已经站在她面前了，“好久不见。”
“其实也没多久，”哈利嘟囔说：“你刚刚和罗恩说话？”
“是啊，但我们没能说几句，他看到你就走了，我想是在躲着你。”卢娜说。
“谢谢你告诉我这点。”哈利说。卢娜又显示出她的特殊才能——一语道破不愉快的真相，他还真没见过像她这样的人，“所以……嗯，你们都聊了什么？”
哈利试图把谈话导入正轨，不能任由卢娜自由发挥了。
“他让我‘滚开’——”
“不是这句——对不起，卢娜，我代他向你道歉，罗恩最近心情不太好，表现得像个十足的混账家伙……有我一部分原因。”
“没关系，”卢娜平静地道：“金妮跟我说了一点儿，说她不该那么冲动，尽管她用更多的时间证明自己没错，是罗恩罪有应得……她还提到了赫敏和纳威，这么说我的朋友们背着我吵架了吗？”
哈利心里觉得别扭极了，听卢娜的口气，就好像这是一项有益的集体活动，而他们竟然没带她似的。
“不，卢娜，我想知道他有没有提到什么特别的？比如——”
“他的生日。”卢娜有些恍惚地说，“他说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让我别再烦他，看上去挺懊恼的，不过不奇怪，是不是？那可是成年礼……我记得你的生日是在七月末？”她最后一句不再那么恍惚了。
“没错，”哈利心不在焉地说，这不是他想要的。“谢谢你，卢娜，但我其实想知道他这段时间躲在哪儿——等等，成年礼？”他脑袋快速转了起来，他知道罗恩的生日是三月一日，也早就准备好了礼物，只是没怎么把这件事和成年联想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在他、罗恩、赫敏三个人中，赫敏是最先成年的，然后是罗恩，最后才是自己——七月三十一日，距离现在只有不到半年。
不剩下多少时间了。他憧憬地想。
也许罗恩是想用阿尼玛格斯变形术作为自己的成年礼物，所以失败后反应才这么大？哈利下意识替罗恩找着借口。这时卢娜已经开始回答哈利的第二个问题。
“……我拿着去问菲利克斯，我的两个礼物似乎合在一起分不开了，就是金妮送给我的火焰杯模型和魔文火焰杯，他说这是好现象，虽然有些出乎意料……罗恩当时也在。”
“你说你在海普教授的办公室里见过罗恩？”哈利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他在那儿干什么？”
“……嘴里塞满了巧克力蛋糕，我差点没认出来，”卢娜像是没听到似的把话说完，“我就见过这么一次。但可能他一直在。”
哈利揣着比之前更多的疑惑回去了。
他确实没想到罗恩会在海普教授那里，因为在他意识中，教授似乎没单独和罗恩接触过，就连关禁闭都是罗恩跟自己一起，而且巧克力蛋糕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罗恩已经走出好远，他绕了一大圈，拐到城堡正面，爬上活动楼梯，鬼鬼祟祟敲开了古代魔文教授办公室。
开门的是瓦伦。
“教授还在七号教室里？”罗恩小声问。
瓦伦木然地点了点头，根据过往经验，它知道自己的零食又要遭殃了，罗恩迫不及待地闪了进去。里面果然放映着动画片。
桌上放着水果蜜饯和海普教授给瓦伦留的作业。
除了第一次菲利克斯在，剩下几次都是瓦伦接待的罗恩，至于原因——瓦伦希望有个人跟它一起写作业，过往大部分时间里充当这一角色的人是赫敏，不过她最近没怎么来，似乎在忙着研究如何变成动物。
瓦伦对这个想法诧异不已。它还跟罗恩再三确认，阿尼玛格斯只能让巫师变成普通的生物，连神奇动物都不是。
这有什么学习的必要吗？
瓦伦想了想自己看过的大魔王的一系列形态——长着蝙蝠翅膀的夜骐，能变大变小的羽蛇，会隐形的隐形兽，突然消失和出现的球遁鸟，驾驭雷电的雷鸟、把自己分成两份的白貂……
因为名单太长，这让陷入回忆的瓦伦看上去像是在发呆。
罗恩打开书包，把教材和羊皮纸拿出来，他为自己的举动付出了代价，现在作业只能自己写了，连个参考的人都没有，但他确实想证明自己可以不靠任何人。
虽然这几次的结果基本都会变成他和瓦伦一起看动画片、吃零食。但至少瓦伦的作业不太需要动脑，它可以边看边写，而自己不行，这让罗恩心里更加沮丧了。
难道自己真的什么都做不好吗？
他愁眉苦脸地摊开羊皮纸，开始写信，这是他目前少数几个还能说得上话的人——不算拉文德，她好像对自己有好感，这段时间存在感强得惊人，这也是他需要躲着的人之一。
瓦伦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低头审视了一遍，还行，没写串行……它又看看罗恩，凑过去瞄了一眼。罗恩警惕地抬起头，捂住羊皮纸。
“唧？”
“你说什么？”
瓦伦叹了口气，嗅嗅语的普及任重道远，满打满算到目前也只有三个人能和它直接对话。瓦伦拿出专属魔杖在空气里写字——它现在已经能写得又快又工整了：‘亲爱的柯林斯’是谁？
罗恩倒吸一口凉气。
“她叫柯林斯，不是‘亲爱的柯林斯’——”他努力向一只嗅嗅解释构词法，“这是一种写信用语，类似于‘你好’……”
小木棍继续舞动，空气中出现了几个新词儿。
‘亲爱的拉文德？’
罗恩连连摇头，“不行，不能这么用。”
瓦伦斜睨着眼睛，仿佛在看一个骗子。
……
当菲利克斯从七号教室里出来时，罗恩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屏幕，猫和老鼠的剧情上演到了关键时刻。他嘴里塞满了草莓夹心饼干。“教、教授？”罗恩心虚地说。
“嗯，”菲利克斯说：“你又来了，这么说关系还僵着？”罗恩讷讷不语。“算了，你愿意待就待吧，我对外说你被我关了禁闭，总之别吵到我就行。”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的生日是3月1日？”
“是，教授。”罗恩使劲儿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比弗雷德和乔治早一个月。”
菲利克斯坐在办公桌后头，右手支着下巴，思绪纷飞。时间过得真快，六年级这批学生也陆续开始成年了，最晚……最晚应该是哈利那一批了，差不多比赫敏晚了将近一年，啧，不知道他们的成绩和生日是不是有直接关系。
菲利克斯的动作突然顿住。
成年……？
如果没记错，邓布利多施加在哈利身上的血脉保护咒语，似乎在他成年后就会自动解除吧？菲利克斯若有所思地盯着罗恩，看得他一阵不自在。
“教授？”
“嘘，别出声。”菲利克斯轻声说，整个人陷入沉思。
哈利身上一共有两层防护。
一层来自邓布利多，以血脉亲缘为纽带，成年后自动失效；一层来自哈利的母亲，莉莉&#183;波特，仅针对伏地魔的死咒，但效果应该是永久的，只是所有咒语都有一个极限，在硬抗并反弹过伏地魔的杀戮咒后，莉莉的守护魔法还能发挥几分作用？
此前他和邓布利多产生过类似的担忧。但那更多是因为伏地魔的力量正不断加强，间接导致他和哈利之间的联系加深，现在随着伏地魔意识陷入沉寂，影响变得微乎其微。
但这恰恰说明有影响。而差不多再过半年，哈利自身的灵魂防御能力将会骤减。
菲利克斯一时也拿不准，哈利的成年究竟会为他脑海中的灵魂碎片平添多少变数？不过他确实感觉到久违的紧张感，似乎……时间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充裕。思考片刻，他撕下一张羊皮纸，用羽毛笔饱沾墨水，瞥了一眼日历找到最近的周末——
‘2月8日，七号教室门口；注意保密，早八点钟尝试解决问题。’
菲利克斯将便签折好后递给罗恩。
“帮我转交给哈利。”
罗恩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支吾着说：“教授，能不能让赫敏转交，我、我现在——”
“也行。”菲利克斯没坚持。
“教授，纸条上是关于什么的？”罗恩咽了口唾沫问，他怀疑教授又想偷偷给哈利开小灶，就像那个巴沙特教授一样。
“唔，”菲利克斯用掂量的目光望着罗恩，“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应该早就清楚——你知道七号教室深处关着什么人吧？”
“……是神秘人。”
“嗯，是时候让哈利面对他了。”
啪嗒。
罗恩手里的坩埚蛋糕掉在地上。

第六百四十八章 里德尔的消失
罗恩从休息室外进来，他看了一眼熟悉的方向，哈利、赫敏、金妮和纳威都在。他走过去，赫敏正摆弄她的魔文之书，一串长长的古代魔文像挂坠绳一样缠在手腕上。
这串魔文其实没有实际效果，赫敏仅仅是把它们凑到一起，用来消遣的。
她时不时瞥向桌子，看着另外三人玩巫师牌，哈利面前的魔法小人儿有气无力地坐在空气里，两名战士虎视眈眈，似乎随时有可能扑上来。
罗恩站在边上，金妮看到了他，但她理也不理，反而催促哈利赶快出牌。
哈利还是得到了赫敏的提醒，他回过头惊讶地说：“罗恩？”他语气很假地说：“你快帮我看看这牌该怎么输，我是说……怎么出。”
“别想着作弊。”金妮凶巴巴地说。
罗恩迟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海普教授让我给你的，你最好看看……我，我帮你问了，应该没危险。”
“你在说什么蠢话？哈利怎么可能有危险？”金妮不满地瞪着他。
哈利拿过纸条，扫了一眼，微微一怔。“教授找你什么事，哈利？”赫敏问，她觉得罗恩的态度不大对劲。
“没什么，是关于守护神的。”哈利给了她一个‘晚点再说’的眼神，他不想让金妮知道。他将纸条揣进兜里，“嗯——谢谢你，罗恩，不如——”
“不了，”罗恩含糊地说，“我有点累。”他拖着脚步朝宿舍走去，安静几秒钟，身后又传来金妮催促的声音，哈利应了一声开始出牌，随后代表他的小人儿发出一声惨叫，被金妮和纳威的联手打死。
隔天，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早早来到七号教室，两人联手完成准备工作。
在衔尾蛇下方不远，有一块被魔法笼罩的区域，看起来就像是个发光的笼子，这就是他们的成果。
“时间差不多了，我出去看看。”菲利克斯说，果然在门外找到了东张西望的哈利，他显然以为教授和校长只会在走廊两侧出现，完全没留意身后那扇关着的门，当菲利克斯从里面探头叫他时哈利还颇感意外。
“这是对你的保护。”菲利克斯指着鸟笼模样的魔法建筑说，哈利不太舒服地站在里面，他抬眼望着一道道从头顶上方垂下来的弧形魔力，感觉自己和海德薇一个待遇。
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施法。
巨大的衔尾蛇缓缓活动起来，蛇口大张，伏地魔浮现，他的样子没有多少变化，依然是那副邪恶的半死不活的样子。
从菲利克斯眼睛里射出两道亮芒，伏地魔猛地睁开猩红的双眼，用满是憎恨的声音大叫，“菲利克斯&#183;海普——”与此同时，在他记忆深处，里德尔感觉到自己生活了三十年的世界开始崩塌。
“里德尔教授！”有学生惊慌地喊道。
“肃静。”里德尔故作镇定地说，尽管他心中已经惊骇欲绝，连思维都慢了半拍。他抬起头，从四楼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里看到了湛蓝的天空——霍格沃茨城堡从中间裂开了。
下一秒，就连天空都被分割成两半，渗人的猩红光芒从裂缝中涌进来，里德尔看清是一张丑陋狰狞的蛇脸，红光就是从这人的眼睛里射出来的。他也随之听到了一个无比忿恨的声音，“菲利克斯&#183;海普！”
那是谁？里德尔愣了一下。接着海量的信息涌了进来，他几乎是瞬间知晓了一切。
自己……只是一段记忆？里德尔觉得这太荒谬了。
哈利紧张得快要失声，攥紧拳头不知道要做什么。在他眼中，海普教授只是看了伏地魔一眼，然后伏地魔从沉睡中醒来，即便在衔尾蛇守护神的束缚下，也爆发出强大的邪恶魔力。
周围被腐蚀毒化，伸手不见五指，宛如深夜。
他想起海普教授曾说过如果伏地魔知道了估计不会高兴，现在哈利认为，这句话太轻描淡写了，伏地魔简直要气疯了。可能他这辈子都没遭受这么大的羞辱。
哈利周围的笼子最先亮了起来，接着是衔尾蛇守护神，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菲利克斯一只手摊开，两件魂器悬在半空，伏地魔立刻感应到了，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挂坠盒和金杯。
“邓布利多？不，你是菲利克斯&#183;海普。”从他的口中传出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但转眼就被一个阴沉、沙哑，疯狂的声音覆盖。
“海普，邓布利多，你们休想！我绝不会如你们的愿！”
伏地魔依然受到限制，但他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对于像他这样的大法师来说，只要给他时间，任何禁制都不是完美无缺，总有办法破解和绕开限制。尤其是他还接触到了一部分里德尔对守护神的研究成果，这是逃生的天赐良机，为此他甚至放弃直接泯灭那段在他看来完全是虚假的记忆。
“里德尔，现在是你唯一的机会。”
菲利克斯说完，将一道想法传递出去：夺取魂器力量，在自己和邓布利多的帮助下将伏地魔反向融合，鸠占鹊巢。而里德尔‘多年来’研究的守护神知识对伏地魔来说就是诱饵，让他不会立刻痛下杀手。
菲利克斯的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金杯被他捏得变形，这是纯粹的物理力量，对魂器没有半点伤害，哪怕碾成粉末都没用，但他的做法无疑唤醒了里面沉睡的灵魂碎片。
滚滚黑烟从指尖缝隙冒了出来，凝聚成一张年轻、英俊、邪恶的脸。它迟疑着，只有近乎本能的意识，它感觉到本体向它发出指令，让它回到身体里。
伏地魔的嘴巴发出“嗬嗬”的痛苦嚎叫。
因为伏地魔有意同化新生人格携带的守护神的知识，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所以伏地魔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里德尔面前，那里充斥着肆无忌惮的杀戮，残忍血腥的实验和扭曲变态的折磨欲与统治欲。
里德尔被‘另一个自己’的邪恶过往骇住了，这就是原本轨迹下正常发展的自己吗？
某种程度上，菲利克斯的计划奏效了。
在他的影响（或者说威胁）下，里德尔从未大段时间地离开学校，日常除了偶尔构思策划他认为的‘邪恶的统治计划’外，剩下大部分时间里都在教导学生和跟魔法部傲罗打交道中度过。不管他内心怎么想，但那些残酷的念头终究没有付诸实践过，此刻他觉得自己置身鬼蜮，一种发自内心的情感不受控制地产生。
赫奇帕奇金杯涌出的黑气一股脑朝伏地魔飞去。
“不——我不后悔——绝不——”
邓布利多举着老魔杖，念出复杂的咒语，菲利克斯也用记忆魔法帮助孱弱的里德尔，在两人合力下，伏地魔的意志被短暂压制，里德尔暂时取得了上风，但他没有感觉到开心。
“邓布利多，这一切都是假的吗？”他恶狠狠地质问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一言不发。
“我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一件趁手的工具？”他又喊道，声音更清晰了一些，显然从魂器的灵魂碎片中获得了一部分力量，挂坠盒魂器也受到影响，涌出大量黑气。
哈利没有预兆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他额头上的伤疤剧烈疼痛起来，仿佛自己身体里的某个生灵活了过来，开始舒展手脚，脑子被搅成一团，这种感觉太痛苦了，哈利使劲儿敲着头骨，他感觉那个生灵要掀开他的颅骨，滚滚黑烟顺着额头上的伤疤、口鼻涌现。
这时，他待着的鸟笼一样的空间庇护了他，在魔力交汇处，一枚黑宝石戒指熠熠生光。
“告诉我，邓布利多！”里德尔的质问还在房间里回荡。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菲利克斯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你是我教过的最特别的学生，也是我亲手培养并推向战场的战士。”
黑雾如海浪般翻涌。
哈利已经完全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了，挂坠盒的灵魂先一步回到伏地魔体内，但就在这时，一直被压抑的伏地魔在绝境之中选择孤注一掷。
他亲手抹杀掉了自己的两片灵魂碎片。
从哈利额头上涌出的黑雾眨眼间回到哈利的身体里，“有本事就杀了他，杀了那个男孩！”伏地魔蛇一样的脸扭曲嘶吼，“他是最后一个，最后一个！邓布利多，海普，你们得狠得下心来，像我一样！”
伏地魔的反击来得既快又凶狠，这一下猝不及防。
“阿不思——”菲利克斯说道，他张开思维小屋，这个魔法对伏地魔的灵魂完全没用，但却对记忆管用，另一边邓布利多操控衔尾蛇将伏地魔吞下。
伏地魔在衔尾蛇中疯狂咆哮，拼命挣扎，但声音却越来越低，逐渐低不可闻。
菲利克斯闭着眼睛，他的面前出现大量拖曳着银芒的星星点点，并朝着一个方向汇聚，半晌，他伸出手将它们收拢起来。当他睁开眼睛时，看到邓布利多正仔细观察哈利的情况。
“他还有救？”邓布利多一边检查一边轻声问。他指的是里德尔。
菲利克斯摇了摇头。
“有时候，我们就是别无选择。”邓布利多说。
菲利克斯笑了笑，“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准备好承担一切后果……哈利的情况怎么样？”
“年轻真好，总是不担心缺少勇气。”邓布利多感慨地说了一句。接着，他肃容道，“不太妙，灵魂碎片还在，伏地魔太果断了，哪怕他再犹豫一小会儿，都有可能成功。现在的问题是，那片灵魂还处在活跃状态，必须尽快处理……先去校医院。”
老人深深地凝视哈利。
哈利额头上依然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那道闪电状伤疤殷红如血。
邓布利多仿佛被带回到十几年前，眼前这一幕和海格将襁褓中的婴儿递给他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第六百四十九章 邓布利多的决定
一阵头晕目眩……
房间里的东西扭曲变形，哈利似乎看到了伏地魔对他微笑，这绝对是幻觉，他下一眼看到的就是校医院天花板上的吊灯和白色墙壁。
“哈利。”金妮激动地扑上来，但被罗恩一把拉住，“别动他。”
“哦，对，”金妮说，“我们快通知庞弗雷夫人——”
庞弗雷夫人出现了，她先是给哈利做了一系列复杂的检查，虽然最后没发现问题，但她还是强烈建议哈利再住上一段时间，“你的情况很特殊，小心留下后遗症。”她警告说。
哈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伤疤火辣辣地疼，但是是那种皮肤磨破的感觉。
“躺回到床上去。”庞弗雷夫人插起腰命令道，然后拿出一种黏糊糊的药膏，不顾哈利龇牙咧嘴，在他脑门上涂抹了厚厚一坨。
她对其他人坚决地说：“你们只有十分钟探视时间。那孩子现在需要休息。”
等她出去后，哈利环顾四周，金妮攥着他的手，赫敏手里捧着一本书（从封面看拿倒了）对他微笑，罗恩用一种惶恐不安、躲躲闪闪的目光看着他。
哈利一下子想到了六年前火车上的那个长满雀斑的红头发男孩。
“这么说你们和好了？”他脾气很冲地说，指的是金妮和罗恩。
“嗯。”罗恩显得有些慌张，他真希望这个问题晚点被提出来。他瞟了一眼金妮，又求救般地望向赫敏，似乎希望有人能搭救他，但这个希望落空了。
于是他只能支吾地说：
“呃，我——你知道——我和金妮——我们早就和好了——就在你生病住院的两个星期里——”
哈利望向金妮，金妮用冷静的口吻说着在他看来相当可怕的话。“我认真考虑过，又不能真的杀了罗恩，所以……”她耸了耸肩膀。
哈利在脑子里想了好一会儿，决定不去回应金妮的话，他想了想才说道：
“我在医院躺了两个星期？”
他有些怀疑地看着罗恩，又转头看向金妮和赫敏，试图确认这是一个玩笑，但从她们的表情看，罗恩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在病床上昏迷了两个星期。
“你刚被送来的时候可吓人了，”赫敏后怕地说：“额头上的伤疤一直滴血，就像是新伤口似的，金妮一边哭一边帮你擦脸上的血，罗恩就像只巨怪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哈利看着金妮和罗恩，一丝暖流融入心里。
“其实大家都很担心你，”金妮有些脸红，她轻声说：“邓布利多校长和海普教授在病房里待了一整天，禁止任何人进来，就连庞弗雷夫人也不行，我们都吓坏了，还以为你……”她小心地看了哈利一眼，“赫敏紧张得把自己的脸都抓花了。”
哈利渐渐捋清了事情的经过。
两个星期前，邓布利多和海普教授把他叫去七号教室，试图解决他身体里那片属于伏地魔的灵魂碎片，这是大半年来伏地魔的本体意识第一次被唤醒，新生的里德尔的人格完全不是对手，在海普教授的帮助下，里德尔顺利汲取了金杯和挂坠盒里的灵魂，他还想吸收自己身体里的那片，试图取真正的伏地魔而代之。
哈利也见识到了伏地魔的疯狂，他宁肯亲手毁掉自己的两件魂器都不肯妥协。
之后……哈利表情一怔，之后太乱了，连自己体内的灵魂碎片都被牵动，他感觉到了剧痛，伏地魔的残魂似乎打算在他脑门上打开一扇门，或者开一个大洞，从他嘴里发出渗人的惨叫，但哈利不确定那到底是他的本意，还是伏地魔的残魂作祟。
“海普教授告诉我们，”罗恩说：“他和邓布利多联手施了一个复杂的魔法，涉及到灵魂，我们都不懂……但知道是为了保护你不受伏地魔灵魂碎片——”
“罗恩！”哈利忍不住叫道。
“没事，”罗恩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金妮也知道了。发生这么大事也没法再隐瞒下去，邓布利多亲口告诉了她……”
他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哈利，继续说道：
“他们说，那片灵魂碎片在你的身体里苏醒了，他们的做法是为了让它重新沉寂下去，现在看确实有效果，至少你的伤疤不再流血，而是逐渐愈合……”他唠唠叨叨，仿佛觉得这样就能混过去了。
哈利心中有些茫然。
这么说，计划确实失败了？他的魂器身份没有改变，更糟糕的是，最后两件魂器被毁掉了，他是唯一的那个，最后一件魂器……他的喉咙突然梗住了，无法呼吸，一个黑暗的念头涌上心头：要是他现在就死了，一切都会结束。
“哦，对了。”赫敏朝罗恩比划着，指了指自己的手指。罗恩恍然道，“邓布利多让我们嘱咐你，你手上的戒指千万别摘下来，我猜里面藏着一个特别厉害的保护咒语。”
哈利低下头，瞪着自己的左手，那里戴着一枚粗糙的黑宝石戒指，他此前竟然没注意。
是复活石。哈利瞪大眼睛，邓布利多之前向他展示过。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系列念头，最后定格成最合理的一个，复活石和灵魂有关，邓布利多应该是认为它可以在当下保护自己，所以才戴在他手上。但他更渴望的是复活石的另一个功能，就像是厄里斯魔镜的作用，比那要强上许多……
他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时间到了，你们几个抓紧出来！”庞弗雷夫人在门口朝他们喊道，赫敏、金妮和罗恩站了起来，金妮亲了亲哈利的嘴角，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罗恩敏感地扭过头），然后他们向哈利告别后朝门口走去。
罗恩磨磨蹭蹭，留在了最后，哈利意识到金妮和赫敏有意配合。等其他人消失，罗恩转过头望着哈利，表情迟疑。
“我想我欠你一个道歉，哈利，我知道我这段时间——”
“忘了它吧。”哈利立刻说。
“不，我要说！”罗恩大声说，哈利看着他，结果他自己反而结巴起来。
过了一会儿，罗恩慢慢地说：“我的性格中存在一些问题，有时候会让我产生一些念头……只是偶尔，但当我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我就、就控制不了自己，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我明白，”哈利躺在床上，平静地说：“小天狼星说过我的脾气很倔，还喜欢独自做决定，拉不回来的那种……但这就是我的性格，很难改正。就算真的发生了我很可能也意识不到。”
他对罗恩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感受过阿尼玛格斯的悸动。”
“你在开玩笑！”罗恩惊讶地喊道。
“是真的，我确实有过那种感觉，但当时我不确定是不是判断失误，所以准备等万无一失后再说出来，结果你也知道了，我在病床上睡了两个星期……如果我及时上报，海普教授可能会推迟计划。”
罗恩讷讷无言，他张张嘴想安慰哈利，但哈利心里并不觉得有多遗憾，他只是恰好想到，拿这件事当做借口。哈利轻声说：
“我只知道，当我有危险时，你会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罗恩无声朝他笑了笑，表情松弛下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呃，我是说如果我遇到危险——比如被伏地魔抓走，咳，假如战争还没结束的话——我也不会绝望，因为我知道哪怕所有人都放弃了，但你绝对不会。这个道理我是在陪瓦伦看动画片时想到的。真奇怪，是不是？”
门关上了，脚步声逐渐消失，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哈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是一种饱餐之后的满足和平静，手上戴着的复活石戒指也不是那么有吸引力了，他觉得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他渐渐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哈利睁开眼睛，状态前所未有地好。外面的天光提醒自己已经是黄昏时分，病房里没开灯，下午斜斜的阳光照在自己脚边，他的大半个身体都藏在阴影里。
周围静悄悄的。哈利懒洋洋地抬起左手，盯着那枚黑宝石戒指看了半天，然后他从被子里抽出另一只手，学着邓布利多的样子在复活石表面摩擦。
“那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说。
哈利把头偏向另一侧，邓布利多坐在临近一张病床上，微笑着看着自己。他把大半个身体都陷进床上，膝盖内侧紧紧贴着床沿，身体后仰，两只长胳膊支撑着床铺。
就好像在荡秋千。
“我封住了复活石的部分功能，”邓布利多说着直起身体，让自己正对哈利，“你现在不适合经历大喜大悲，而且我得说，复活石的某些功能太危险了，甚至可能是三件圣器中最危险的一个。”
哈利略微沉默，听话地把手放下来，心里却不免失望——他以为今天能见到自己的父母呢。他没问邓布利多有没有受到影响，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于是他问：“我要一直戴着它吗？”
“哦，那倒不用，等你情况稳定下来，我就会收回去。”邓布利多微笑着说：“要来一颗吗？”他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太妃糖。
“谢谢。”哈利小声说，他接过来撕开糖纸，将咖啡色的硬糖含在嘴里，浓郁的甜味在嘴里荡开。他们一时间没有说话，邓布利多轻轻哼着小调。
“知道吗，哈利？”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波皮在你醒来的第一时间就通知我了，不过我当时认为你心情不会太好，你知道，我们并没有取得预想结果……”他略微好奇地看着哈利。
“我，”哈利语塞了，“伏地魔没跑掉吧？”
“没有，”邓布利多说，“他被重新封起来了。”哈利低低应了一声。“这意味着——”邓布利多略微提高音调：“是时候试试我的办法了。”
“什么方法？”
“你会知道的。”邓布利多却笑着说，又递给哈利一块糖。“吹宝超级泡泡糖？”哈利脱口而出问。邓布利多朝他眨了眨眼睛，“同时也是校长办公室的口令。”
哈利困惑地看着老人。
“我打算单独给你上课，是的，哈利，这是我的办法的一部分，”邓布利多站起来说：“不如就从你出院后第一个星期六晚上八点开始？我做了不少准备，希望你能喜欢。”
他准备离开，又停了下来。
“请原谅我擅自将你的秘密告诉韦斯莱小姐，也许这违背了你的本意，但她哭得太厉害了，继续隐瞒下去对一段感情反而有害……”
邓布利多推开门出去了。
哈利盯着自己手里的吹宝超级泡泡糖，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一份新的希望，但不管怎么说，他确实对邓布利多的课程产生兴趣了。
没过一会儿，病房里飘起一串蓝铃花颜色的泡泡。

第六百五十章 奇珍
二月份最后一个周末，古代魔文办公室里，猫头鹰送来了当天的《预言家日报》。
菲利克斯摊开报纸，第六版的国外新闻标题是‘美国魔法国会宣布暂不引进专属魔杖，哑炮群体冲击伍尔沃斯大楼’。他仔细读完后，发现这名记者还没自己了解到的多。
美洲魔法界的巫师生存环境和欧洲、非洲截然不同。
以英国魔法部为例，会选择在重要事件上和麻瓜首相保持单线联系，其它欧洲国家的魔法部纷纷效仿；而非洲又是另一番景象：因为当地神秘文化盛行，信息传播缓慢，那里的巫师其实有很多披着‘巫医’、‘祭祀’、‘占卜师’的身份半公开活动——英国也有，但绝对不敢这么猖狂。
公开施法的结果就是成为第二个卡洛塔&#183;平克斯通。所以菲利克斯和博恩斯女士觉得，魔法界真要被迫公开，美洲和非洲出问题的可能性要远远大过欧洲。
因此博恩斯女士已经委托驻国际巫师联合会英国代表提交了预警提案。
这段时间菲利克斯也受到不少抨击，原因是‘专属魔杖的发明会让本就不堪重负的保密工作雪上加霜’，而国内魔法环境最不稳定的美国魔法国会第一个做出这种决定并不意外。
至少有更多国家的魔法部选择谨慎接纳专属魔杖，这对他来说就够了。
美国魔法国会的乱象其实早就有预兆。
像是最近，米勒娃就接待了不少美洲巫师家庭，这些家长希望能让孩子到霍格沃茨就读，他们本人也准备就近搬迁到英国。
“诺尔一家只是嗅觉最灵敏的，也可能是胆子最小的。”
按照菲利克斯从她口中了解到的信息，发生这种事情并不罕见，第一次巫师战争期间就有不少英国巫师出国避难，那段时间的偷渡行为十分猖獗。
因为巫师要想从地球的一端到另一端比麻瓜容易得多。
在菲利克看来，很多巫师其实没什么距离感，出国——从英国到法国和到美洲的时间近乎一样——只需要一个门钥匙，唯一提醒他们这之间差别的是自己付出的加隆。
直到战争结束后，这些巫师家庭才返回英国，但也有部分人选择留在了国外。
现在美国魔法国会和革新会以及各界摩拳擦掌，掀起轮番大讨论，甚至吵到了国际巫师联合会上，让新任联合会主席头疼不已。
菲利克斯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这一事件的源头。
瓦伦趴在特制的冥想盆前，好奇地打量里面的银色物质，它拿着专属魔杖，机警地瞥了菲利克斯一眼，见菲利克斯没什么反应，于是它用杖尖搅了搅里面的思想。
一个带着点儿回声的年轻声音出现：
“我没有看不起海格，邓布利多教授。我只是觉得……他在城堡里豢养八眼巨蛛的行为太过危险。我是级长。”
瓦伦有些吃惊，急忙抽出专属魔杖，冥想盆里的银色物质微微打着旋儿，从里面传出另一个人的声音，瓦伦黑亮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尽管同样带着回音，但能听出来是大魔王在说话。
“……听说你在寻找传说中的斯莱特林密室？那里乱糟糟的，我准备改造成一个游乐场，你也同意霍格沃茨学生的娱乐太匮乏了吧？你喜欢什么……”
菲利克斯望向窗外，半晌看了一眼日历上的标记，他在3月10日上打了个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走吧，瓦伦。我们去礼堂逛逛，看看那些学生半个月的成果。如果运气好也许能赶上分体呢！”他懒洋洋地说，“我有个学生只用几天就勉强掌握了幻影移形，真可怕……”
……
哈利今天早些时候出院了，当他态度坚决地摆脱庞弗雷夫人的纠缠，回到公共休息室时，惊奇地发现没看到几个熟面孔。
“哈利，你出院了？”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队员古特高兴地说，他大声宣布：“嘿！各位，欢迎我们的‘鬼魂队长’归队。”休息室里的人很给面子地拍了几下巴掌，击球手珀克斯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其他人呢？”哈利问。
“在礼堂上‘幻影显形课’呢。”他说。
哈利道了声谢，又朝远处的珀克斯和德米尔扎&#183;罗宾斯挥挥手，到宿舍转了一圈，里面空无一人，他有些茫然地发现自己床铺上放着一张幻影移形证书，以及一小袋加隆，他数了数，正好是十二个，他知道这是退回来的之前报名幻影移形课缴纳的费用。
哈利心里有些惊奇，难道隔了整整一年，魔法部才想起来给他们带来证书？就不能直接邮寄过来吗？他觉得如果自己都拿到了，罗恩和赫敏肯定更不用说。
他来到礼堂，里面人满为患，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在礼堂聊着天，地上摆着上百个练习用的木圈。
哈利转头四顾，连一个教授的影子都看不到。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好在，他看到了熟悉的人，他走过去，正好听到罗恩和人分享自己练习幻影移形的经验。
赫敏和纳威都在，还有金妮，看得出来，她憋得很难受。
“……越怕越不行，真的！我学习幻影移形的时候发生过好几次严重的分体……是啊，海普教授就帮了一两次，之后都是我们自己解决的，像是掉根眉毛、划个小口子什么的……”
“确实挺难的，”罗恩说，“我总是掌握不好方向……哈利在这方面才叫厉害。”
为了维护他们重新修复的友谊，罗恩毫不吝啬地吹捧哈利，要知道一般情况下接下来的话题应该是“韦斯莱的一百次惊险幻影移形”。
“哈利！”金妮惊喜地说，跳过去抱了他一下，“我们还商量着一会儿去看你呢。”
“我可不想待到复活节。”哈利小声说。
接着他有些窘迫地发现周围的人很一种很感兴趣的目光打量他。
“我记得，哈利使用连续幻影移形从火龙的保护下拿到了金蛋。”帕瓦蒂&#183;佩蒂尔说。
“我还以为是巧合。”一个学生说。
“当然不是巧合，哈利特别擅长这个！”罗恩看到哈利后更起劲儿地说：“还记得我在争霸赛第三个项目中用‘幻影移形加昏迷咒’击败诺娜&#183;莱伯特的事儿吗？幻影移形中施法十分困难，在傲罗群体中都是高级技巧。”
金妮翻翻眼睛。
她很久之前从唐克斯那里拿到了一些傲罗训练资料，稍微知道一点儿，幻影移形配合快速施法是高级决斗技巧不假，但被很多人认为华而不实，因为容易出错，一旦发生分体就完了，会被敌人笑死。
更不用说大多数人都无法克服高速移动下的方向失衡。在知道海普教授对魔法的分级方式后，唐克斯给出的观点是“低于四级的幻影移形不适合应用在战斗中。”
另一边，罗恩越说越玄乎，骚得学生们心痒痒的。
“哈利，我们可没见过你在俱乐部展示过。现在教授不在——”迪安说。人群跟着起哄让哈利给他们看看。哈利瞪了罗恩一眼，但他发现自己也有些跃跃欲试地说：“我需要一个靶子。”
“乐意效劳。”罗恩笑嘻嘻地说。
他们朝着角落的一块空地走去，罗恩经过赫敏和纳威时，用耳语般的声音小声说：“我要是撑不住，记得来救我。”
十几名格兰芬多学生站起来，稀稀拉拉围成半个圈子。
罗恩站在靠墙一侧，举起魔杖给自己施了一个超感咒。
“准备好了吗？”迪安自觉地充当裁判。罗恩和哈利两人的态度都认真起来。“三——二——一——开始！”
一道缴械咒朝着罗恩飞去，罗恩俯身闪过咒语。这时候，哈利突然从原地消失了——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欢呼——他在罗恩右侧出现，杖尖处蓄势待发的红光激射而出，罗恩连忙在胸口凝聚出一小片铁甲咒，将咒语挡下来。
远处休息的学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围了上来。
接下来的十几秒，两人互相发射一些没有杀伤性的咒语，缴械咒、束缚咒、昏迷咒、石化咒，还包括学生之间最喜爱的恶作剧小恶咒，哈利现在就特别想在罗恩身上试验一次脚趾疯长咒。
“他们都好厉害。”一个低年级学生震惊地说。
“我对哈利的表现不意外，但是罗恩——他的无声咒也这么熟练吗？”
“哦，他在变形课上表现不佳，至今还不能流畅地隐藏自己的雀斑呢。他的第一批无声咒基本都是决斗咒语……”
“那是什么魔法？”另一个七年级学生震惊地问。
场中两人你来我往，互相飚射咒语，他们的脚步不断移动，对于迎面飞来的魔法弧光能躲就躲，躲不开就在身前凝聚一小片光晕，堪堪防住咒语，然后立刻反击，节奏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和人形铁甲咒一样，都是铁甲咒的高级技巧之一。”纳威解释说。
哈利时不时突然消失，冷不丁从角落里冒出来，朝罗恩发射咒语，一到这时候罗恩就迅速后退，让自己背对着城堡墙壁，目光捕捉哈利的身影；或是往反方向施展一道完整的铁甲咒，集中精力对准另外一边，加上超感咒带来的感官上的提升，总算是勉强应付过来。
学生们看得目不暇接，不过他们没看到连续幻影移形。
“哈利，加把力啊。”迪安喊道。
哈利屏住呼吸，对上罗恩的视线，两人交换一个默契的眼神。“他们都等着呢。”罗恩咧开嘴笑着说。下一秒哈利突然消失，魔杖笔直刺出，缴械咒伴随一声厉啸激射而出。接着他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半空接近礼堂天花板的位置，仿佛和头顶清澈、瓦蓝的天空融为一体。
悬在半空的哈利轻轻一挥魔杖，十几根蜡烛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这时围观者们还在四处搜寻哈利的身影，反而是远处刚走过来的学生和才从教工休息室开完会出来的一众教授看到这一幕。
德拉科&#183;马尔福正不断抛弄一只用高脚杯变形成的白孔雀，头却转到这边死死盯着哈利，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
“哦，天呐！”麦格教授捂着胸口说。其它教授也目瞪口呆，只有菲利克斯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哈利的攻击没有结束。
他在下坠的过程中再次消失，出现在罗恩右侧——其实正常来说他应该出现在敌人后方的，但现在只是表演——他手腕连续抖动，一红一金两道咒语跟前面的配合形成连绵的攻击，如潮水般向罗恩涌去。
人群中爆发出惊喜的尖叫声。
提前得到提示的罗恩此刻正不紧不慢地施法，他颇为追求一种戏剧化的效果，最后一秒才让一个球形魔法屏障将自己保护起来，砰砰砰砰——哈利的咒语接连撞在屏障上，激起道道涟漪，蜡烛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断成两三截。
学生们的目光随着地上的蜡烛跳跃，礼堂安静下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众人回过头，忍不住瑟缩着脖子让开位置，是麦格教授大步走过来。她穿过人群出现在众人面前，严厉地问：“怎么回事？”
“我们在演示幻影移形。”哈利老老实实地说。
“是啊，麦格教授，”迪安帮腔道：“泰克罗斯教授之前不是拿哈利举例吗？正好今天哈利过来，我们就想让他给大家演示一下。”哈利和罗恩拼命点头。
麦格教授挑了挑眉毛。
“米勒娃。”一个皮肤苍白的男巫出现，劝慰地说。他就是迪安口中的魔法部派来的幻影移形教员，威基&#183;泰克罗斯。“我之前确实提到过，看得出来波特他们很克制，没使用违规咒语。我相信有了这次精彩的示范，其它学生会更认真对待幻影移形。”
周围的学生发出低低的附和声。
“好吧，既然这样——”麦格教授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那就不扣分了，不过你们这么空闲，不如就留下来作为泰克罗斯教授的助手，帮着维持秩序。也省得你们……”
哈利张张嘴，没敢提出反对意见。罗恩倒是欣然接受了。
“好了，”泰克罗斯拍拍手，“回到你们各自的位置，这次我希望有人能成功出现在木圈里……”
同学们各自散开，格林德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他站在角落，目光追逐着跟在泰克罗斯身后的哈利。他观察得很仔细，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看一件奇珍。
一直到中午，幻影移形课才结束。几位教授将长餐桌挪回原来的位置，累得够呛的六年级学生和部分七年级学生直接留下来等午饭开始，哈利趁机问了幻影移形证书的问题。
“泰克罗斯教授没直接说原因，但我想可能是顾虑影响，”赫敏轻声对哈利说，“毕竟如果魔法部去年就发给我们证书，很明显违规了，但是今年不一样……”
哈利想了半天才理清逻辑，他们在学校里用不到幻影移形，而学年结束时都快七月份了，距离他成年只有一个月，对魔法部来说基本没影响。
晚上八点，哈利站在校长办公室前的石头怪兽前，说出口令“吹宝超级泡泡糖”。怪兽跳到一边，它身后的墙壁裂开，哈利踏上螺旋型的石头楼梯，在楼梯上升的工夫他忍不住幻想一番邓布利多等会儿会教给他什么内容。
楼梯停了，闪闪发亮的栎木门上挂着一个狮身鹰首兽形状的黄铜门环。
哈利平复一下呼吸，握紧了门环。
叩叩叩！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第六百五十一章 沃土原
校长办公室的圆形房间里。
邓布利多坐在长腿桌后的椅子里，正低下头仔细端详一支魔杖。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尤其是从哈利这个角度望过去，脸上的皱纹像煮鸡蛋上残留的褐色蛋壳一样明显。
“晚上好，先生。”哈利打破宁静。
“啊，晚上好，哈利。”邓布利多从半月形眼镜下抬起头——这让他额头上的皱纹更加一览无余，他笑眯眯地说：“请坐吧，波皮告诉我你今天出院，我想着将课程挪到下周也未尝不可。”
哈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嗯”了一声，搬过一张椅子坐在邓布利多对面。
“波皮说你没什么大碍了，但我还是想亲自确认下——你没有再感觉到任何不适吧？”
“没，”哈利赶忙说，他拨开挡住额头的头发，那里的伤疤结了薄薄一层血痂，“从我醒来后它就没给我添过乱，反而鼻子一直发痒，庞弗雷夫人认真记录了两天，直到后来我在床底下找到了金妮落下的侏儒蒲……我想是复活石的原因。”他将手上的黑宝石戒指摘下来，放在桌上。
“我现在用不到它了，先生。”
邓布利多面带微笑，津津有味地听着。
“校医院的时间确实比较难熬……所以你的朋友才拿给你一本游记？我看了两页，上面记录的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嗯，”哈利小心翼翼地说：“圣诞节放假期间我从图书馆找到的……罗恩知道我最近在看这本书，就拿过来让我打发时间。”
邓布利多理解地点点头。
“先生，这是谁的魔杖？”哈利忍不住问，他看着放在桌上的那支白色魔杖，整体似乎用某种生物的骨头制成的，握柄一端被雕刻成野兽爪子的形状，并附有不规则的尖刺。
“这是紫衫木，它的杖芯用的是凤凰羽毛——”邓布利多视线转向一边，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福克斯正站在栖枝上小憩，哈利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
“这是伏地魔的魔杖？”
他的声音如此之大，连福克斯都被惊醒了，它嗔怪地瞥了哈利一眼，把头藏进翅膀里。圆形办公室的墙壁上挂着的校长肖像偷偷抬眼打量他们。
“这是伏地魔的魔杖。”邓布利多重复道：“在你四年级那年的圣诞节，我和菲利克斯突袭了伏地魔的藏身之所，当时他还没复活，只能狼狈而逃，这是战利品之一。”
哈利不甘地瞪着紫衫木魔杖，伏地魔就是握着它杀死了自己的父母，还给自己留下了一道无法治愈的伤疤……
“哈利，哈利！”
哈利回过神来，看到邓布利多将魔杖收进抽屉里。
“对不起，先生。”哈利小声说。
“不用说对不起，哈利。”邓布利多略微停顿，然后用一种正式的口吻说道：“想必你已经清楚了，我们为什么会在周末晚上坐在一起，虽然如果你想找我聊天解闷我也欢迎，但显然我们带着更重要的任务。”
“是的，我清楚，”哈利说：“为了我脑子里的灵魂碎片，你说你有办法。”
“没错，就是这样。”邓布利多说：“你会发现，我的方法和菲利克斯略有不同，我需要你更加深入地参与进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为此我们需要——”
他伸出手，哈利身后的柜门突然弹开，一个浅浅的石盆从里面飞出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冥想盆。”他把话说完。
哈利呆呆地看着冥想盆，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系，他试探地问：“你是要我学习一些东西吗？”比如某种高深的魔法，哈利心里猜想。
“准确地说，是见证一些东西。”邓布利多说着，朝他晃了晃手指，一支拇指粗细的小水晶瓶出现在那只竖起的手里，他旋开木塞，将里面棉絮般旋转漂浮的银色记忆倒进石盆里。
“这是谁的记忆，先生？”哈利好奇地问。
“我的。”邓布利多简短地说：“我们进去再说，我得留出足够的讨论时间。你先来。”
哈利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冥想盆的记忆中，随着不断的下坠，他发现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他睁开眼睛，目光不断搜寻。因为根据过往经验，记忆的主人一定就在附近。
接着，他看到了。
在他面前是一个灰扑扑的小村落，房屋低矮破旧，很有年代感，周围到处都是绿色和棕色的色块。但这不是重点，他在一株大树下发现了一个有着红褐色头发的小男孩，约莫八九岁大，他正十分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掌。
哈利走近几步才发现自己看错了，那个男孩手上漂浮着一枚树叶。哈利十分确认男孩没有念出任何咒语，但树叶却不断变换着颜色。
“那就是我。”这时，邓布利多出现在哈利旁边，介绍道。
他们静静地看了几分钟，场景一直没有发生变化，这让哈利心里不免产生些许急躁，由此他也发现了男孩——或者说童年时期的邓布利多——的第一个优点，耐心。
男孩显然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这点从他身侧一堆颜色各异的叶子就能看出来。但他一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现在他已经将叶子固定在红色和褐色之间，不断调整细微的颜色变化。
哈利突然意识到男孩是打算将叶子变成和自己的头发一个颜色。
“阿不思！阿不思——吃饭了。”
另一个小男孩出现了。他看上去比坐在树下的阿不思小了两三岁，两人穿着差不多样式的衣服，但后来的这个却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头发虽然也是红褐色，但就是看上去很乱很别扭。
“那是我弟弟，阿不福思。”邓布利多适时地说道。
阿不福思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阿不思，吃饭了！”他扯着嗓子喊。“稍等一下——马上就好。”阿不思说道，过了十几秒，他终于停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现在那枚叶子终于跟他的头发颜色完全一致了。
“走吧。”他轻快地说。
“啊，你又在偷偷练习魔法！”阿不福思似乎才反应过来似的，大声喊道：“我要告诉爸妈，你等着被教训吧！”
“那你就不能得到彩色树叶了。”
“这是给我的？”
阿不福思惊喜地问，就要伸手去拿，却被阿不思闪开了。
“我准备了好几枚颜色纯正的，不过——让阿利安娜先挑。”阿不思说着站起来，他们一起沿着一条土路往村落走去。
“我们也跟上，哈利。”邓布利多轻声说，哈利发现他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正常的颤抖，“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家人……”
他们经过路标时，哈利看到一块粗糙的木头上写着村落的名字：沃土原。
他不禁产生一个疑问：邓布利多一家不是住在戈德里克山谷吗？他在妈妈写给小天狼星的信上看到过，绝对不会有错，难道邓布利多一家是后来搬过去的？
他刚想提问，但看到邓布利多的眼眶有些湿润，于是哈利沉默下来。他们默默跟在前面那对年轻的兄弟后头，哈利忍不住猜测他们住在哪里，他极目远眺，从各种灰扑扑的、虎头虎脑的小房子中相中了一所最符合他审美的，而且他发誓房子外面在很多细节上都存在巫师生活过的特征。
他笃定地往前走，但那对兄弟绕了个弯，就在哈利怀疑自己猜错了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后花园，被严实的树篱挡着。
“阿利安娜！我们回来了！”阿不福思大声喊道。
哈利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忍不住加快脚步，快要和记忆中的两兄弟并排了，一阵“沙沙”声，高大浓密的树篱被分开狭窄的缝隙，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显露出来。
“先生，这就是——”
哈利回过头去，发现邓布利多远远地停住了，脸上带着一种陌生的畏缩和憧憬交织的神情。哈利突然产生一个古怪的念头，也许邓布利多是害怕自己独自面对眼下这个场景，所以才特意叫他过来的。
……
菲利克斯坐在三把扫帚酒吧里，桌上摆着一杯冰镇柠檬汁。
他已经待了一会儿了，酒吧老板娘罗斯默塔夫人走过来，咬着牙说：“海普先生，你不能把那些家伙带到这儿来，我还要做生意呢！”
“可我付了钱，罗斯默塔女士。”
“没错……可是他们吓跑了我的其他客人，还有，万一他们今天夜里想咬我怎么办？我这几天都没睡好觉，我不是抱怨……但今天这么特殊，万一他们突然发狂，我可没有你的本事。”
“确实让你为难了，不如这段时间的消费按双倍结算，还有——我一会儿会带他们离开。就像你说的，他们今天确实有点儿危险。”
“真的？”罗斯默塔夫人眼睛一亮，显得如释重负。“你早该这么做了，不过双倍酬劳就免了，只要你平时能多来几次，有不少人指望能在这里看见你呢。”她捂嘴笑着说。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菲利克斯幽幽地说。
“最近就有，”罗斯默塔夫人煞有其事地说：“比如卡洛塔&#183;平克斯通——是啊，我认识这个女人，她在我这住了一段时间，但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相比她，我更喜欢那个头发会变色的女傲罗，她讲的关于巫婆、治疗师和米布米宝的笑话简直了，原谅我当时没听懂，她似乎为此生了半小时闷气，如果碰到她帮我说一声，她的笑话很有趣……”
菲利克斯眨眨眼，说道：“我会的。”
罗斯默塔夫人扭身离开了，没一会儿送上一杯免费的火焰威士忌，不过菲利克斯没能喝几口，楼上就陆续有人下来了，这些人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穿着破烂打补丁的衣服，看上去很憔悴，脸色阴沉，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他们就是菲利克斯邀请过来的人，狼人。不过当菲利克斯朝他们挥手示意时，他们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愈发警惕了。
“好了，各位。”菲利克斯打了个响指，十几个沉重的钱袋砸在桌上，“看在金加隆的面子上，我要求你们排成一排跟我走。我在霍格莫德郊外为你们搭建了一个临时住所，接下来的一周你们将在那里度过。”
菲利克斯打头走了出去。
一群狼人面面相觑，那个人完全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僵持了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走了出来，抓起一个钱袋看了看里面，其他人发现他的脸似乎被一团亮闪闪的光芒照亮了。
咕咚！
男人咽了口唾沫，将袋子揣进怀里，走了出去。其他狼人默默跟上。
……
赶在熄灯前，一脸失魂落魄，甚至有些惊慌失措的哈利回来了，梦游似的念了两次口令，胖夫人肖像旋开，他直愣愣往里钻，结果被一只手给拉住了。
“哈利，你怎么了？”赫敏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赫敏？我没事。”哈利咕哝说。
“怎么可能没事，我们刚刚一直站在门口，但你完全把我俩忽略了，罗恩叫了你两次。”赫敏轻声说，罗恩在一旁点头，表示她说的都是真的。
“邓布利多到底教了你什么？”罗恩急吼吼地问。“但不管是什么，我猜一定特别难，你看上去有点像卢娜。”他盯着哈利脸上的表情说。
哈利依然摇了摇头，“他给我看了一些记忆，嗯，我还拿不准……总之，明天再说，晚安。”说着又想往里走，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一个人静静。
但他再次被拉住了，这次是罗恩——胖夫人显得不大高兴：“你们到底进不进去！”——“别走啊，我们要到庭院里去。”罗恩看着有些不解的哈利，朝他挤挤眼睛，“今天可是满月。”
“满月？”哈利呆呆地说，过了一会儿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是啊，我想你应该没打算放弃阿尼玛格斯吧？你还可以免费领一片曼德拉草叶片，”罗恩说着皱起了眉毛，“但我就不行了，两片都用光了，我必须帮斯普劳特做一个月劳动……或者自己出钱买，但我想，既然学校里有现成的……赫敏是因为——”
“我感受到阿尼玛格斯的悸动了。”赫敏简短地说。
“厉害！”哈利竖起大拇指。
“你是在嘲笑我吗？我都知道了。”赫敏凶巴巴地瞪着哈利。哈利发现罗恩悄悄摆弄起自己的指甲，小声嘀咕：“嗯——在你去上课的工夫，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儿。赫敏跟我炫耀来着，我一个没忍住——”
“我才没有炫耀！”赫敏尖声说，她领头朝楼下走去。
罗恩和哈利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也许应该让赫敏也听听你对性格缺陷的独到见解，哈利。”罗恩说。
“我才不想自找麻烦。”哈利立刻说。
他们来到庭院里，麦格教授和部分学生已经等在那里了。但哈利敏锐地发现今天来的人要比第一次少了几个，“有几个放弃了。”赫敏低声说，她扭头四顾，“怎么没看到海普教授？”
这个问题，麦格教授在分发曼德拉草叶片的时候一并告诉他们了。
“你们的海普教授请假了，他有重要事情需要处理。”
“在这个时候？”厄尼&#183;麦克米兰小声嘀咕，“听上去不太可信。”
“但这是真的。”麦格教授严厉地说，“我要是你，就会多把心思花在练习上，麦克米兰。”
发完新的曼德拉草叶，又听了一耳朵注意事项，学生们各自散开了，赫敏跟麦格教授汇报了自己的最新进度，然后他们返回城堡。
路上赫敏又提到了邓布利多的上课内容，哈利十分庆幸自己嘴里塞了一片曼德拉草叶，这让他有借口少说话，尽管他嘴里的那片叶子已经不太能影响到自己了。
他简单和罗恩、赫敏聊了两句，就回宿舍去了。留下罗恩和赫敏两个人面面相觑。
“难道他的课不顺利？”罗恩担忧地问。
“可能邓布利多给哈利看了什么令人震惊的记忆，他一时难以接受……”赫敏小声说：“尽管我猜不出这对哈利的伤疤有什么用，但想必邓布利多有他的道理。我们明天再仔细问问。”
宿舍里，哈利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心里的某个地方崩塌了。
一开始一切都是好的，他和邓布利多花了现实中的半小时，看着曾经的邓布利多一家吃晚饭，交换礼物，气氛整体上是愉快的，令人羡慕的，紧接着下一段记忆，他们的处境急转直下，不但搬了家，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最小的阿利安娜神经兮兮，阿不福思总是在没人时握紧拳头，眼睛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阿不思更安静了，只是眼睛里望向妹妹时闪过一丝悲痛……
而最关键的是，男主人不见了。
“……在阿利安娜六岁时，她在花园里变魔法，三个麻瓜男孩透过树篱看到了这一幕，当时愚昧的猎巫思想仍在穷乡僻壤传播，他们吓坏了，但也催生出野蛮的勇气袭击了她。自那以后，阿利安娜受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魔力，我父亲气不过去找那几个麻瓜算账，把他们狠狠教训了一顿，然后……他被关进了阿兹卡班，而我们，唉，我们选择离开那个伤心之地，谁也无法预料更大的悲剧等着我们……”
第一堂课在年幼的阿不思接到了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作为结束。
邓布利多并没有要求哈利保密，这似乎意味着他可以告诉罗恩和赫敏，但他却只说了些无关痛痒的东西，他认为自己有责任为邓布利多校长的过往保密，就好像让人知道了他曾经的悲惨遭遇是对他伟大人格的一种亵渎似的。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也不明白邓布利多为什么让自己看到这些，在哈利看来，邓布利多似乎用一种残忍的方式将自己的经历血淋淋地展现在自己的学生面前。
他瞪着窗外的满月，似乎听到了狼嚎声。哈利当然不会知道，远在霍格莫德郊外，十几只狼人正在经历一场集体变形。

第六百五十二章 解决方案
霍格莫德村庄郊外，一行人沐浴在满月洒下的银色月光之中。
菲利克斯看着这些狼人，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十四个人中，已经有两个完成了完整的狼人变形，此刻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虽然两人此刻变成了狼人，但眼神依然保持清醒，因为这几天一直坚持服用狼毒药剂。
另外九名狼人正在经历变形——先是身体不正常地颤抖，然后在痛苦的咆哮声中，躯干的每一部分都被强行拓宽拉长，肩膀高高耸起，撑破衣服，覆盖黑毛的手臂上的脂肪在剧烈变形中隐藏起来，手和脚蜷曲成狼爪的模样，锋利的指甲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这么说，他们的变形时间存在着细微的差别。’菲利克斯在羊皮纸上标示出这点，看着这些狼人不断开合下巴，因为短暂的失控和痛苦从嘴角流出口水。
对于一般人而言，这些唾液不啻于剧毒。
剩下的三名依然保持人形的狼人畏缩地后退，想离自己的同类远点。他们看着神色如常、似乎兴致勃勃地记录这一切的菲利克斯&#183;海普，打心底涌上一股奇特的情绪。
战争带来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
在初期，不少同类被黑魔头派来的人游说，承诺战后大幅提高狼人待遇，话说得很好听，但可信度不高，因为黑魔头连麻瓜出身的巫师都瞧不上，大肆宣扬血统论，更不用说他们这些血脉被玷污的狼人了，很多巫师——有相当数量都是纯血巫师或食死徒，或两者兼具——还嫌恶地管他们叫野兽呢。
唯一一个有几分可信度的，是芬里尔&#183;格雷伯克蛊惑他们时说的理由：一旦黑魔王胜利，狼人可以肆无忌惮地袭击麻瓜和扩大狼群数量，这是黑魔王给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安排的命运。
但这番话只能吸引那批狂热狼人的认同，而据他们所知，这些狂热的狼人在战前被魔法部威胁和拉拢一番后，剩下还固执己见的，现在基本都被关进去了。
这时，菲利克斯随便挑了一个狼人，站到他面前。变形后的狼人个头要比他高出一截，仿佛一低头就能咬碎面前这个人类的头骨，但当菲利克斯将魔力打入他的身体里时，狼人尽可能地让自己那对爪子离海普的头远点儿。
这纯粹是看在加隆的面子上。
狼人一边愤愤不平地想，一边听话地绷直身体。他无精打采地把长长的下巴偏向一侧，其它同类已经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地望着他们。这都是狼毒药剂的作用，它能让狼人在满月时依然保持理智，同时压制身体里的野性和精力，让他们疲惫不堪，就算想出去遛个弯都没有力气。
“别动。”菲利克斯说。
“我没动！”狼人不满地发出低吼。
“啊，我是在和你体内的魔力说话——你可以理解为自言自语。”菲利克斯说。
狼人悻悻地挪回视线，低下头盯着菲利克斯的头顶，心里蠢蠢欲动。不过他很快又把头移开了，不想做出什么引发误会的举动，如果真的伤到了眼前这个人——尽管就连狼人自己都觉得他的想法是异想天开——狼人群体一定会倒大霉。
而且狼人并不讨厌菲利克斯&#183;海普。
在场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否则他们也不会接受邀请，只不过见过几次面后，他们发现真正的海普和自己幻想中的形象存在些许不同——简而言之，就是产生了幻灭感。“双手伸直。”菲利克斯说。狼人哼哼两声照做，然后继续想自己的事儿。
突然，他感到脊柱一阵剧痛，像是有只隐形的手伸进去抓住了它，想要把它从身体里扯出来。
狼人发出“嗬嗬”的呻吟，艰难地低下头，看到海普从他身上拉出丝丝缕缕的魔力，虽然不清楚这么做的原因，但他还是咬牙硬撑，直到菲利克斯&#183;海普从自己身上拖出一团模糊的魔力。
他终于坚持不住倒在地上，声音沙哑地问：“这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菲利克斯说。
他让魔力悬在半空中，然后挨个走向其它狼人，这期间，另外三个狼人也发生了变形。当圆月升上高天，菲利克斯面前的空气中凝固着十四团魔力。
他将这些魔力舒展开，它们像是一张张不规则的苫布，密密麻麻地闪烁着光点，这幅形态要比曼德拉草复杂得多，菲利克斯必须要足够小心，不去破坏真正重要的魔力结构。
渐渐地，就连场中最迟钝的也反应过来，这些魔力虽然来自不同狼人，但在形状上却大同小异。如果忽略那些边边角角，可以看到一座立体的塔型结构，或者更准确地说——
“那是——狼人的脊骨？”狼人艰难地问。
菲利克斯在倒下的狼人之间踱步，沉浸在思考中。脸被映出浅浅的蓝色，他似乎在跟自己说话，又似乎是在月色下发表一篇演讲。
“魔力……在巫师身体里和在神奇动物体内的状态明显不同。”
“神奇动物体内的魔力往往沿着特定方式运转，和自身构造有关，通过带有魔力的纹路发挥作用，也就是它们的类魔法天赋……巫师的魔力却是自由的，灵活的，无拘无束。当狼人唾液和巫师的血液融合，就会发生神奇的变化，让巫师不可逆转地狼人化，因此有人说这是一种无法根治的魔法毒素，即狼毒……”
“在我看来，狼人变身是一种不受控制的、巫师朝神奇动物转化的过程，噢……和阿尼玛格斯又不一样，阿尼玛格斯只能变成普通动物。尽管它们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变形过程不受巫师本人控制。”
“原理……不重要！”
“阿尼玛格斯应用到了极为高深的人体变形知识，如果巫师能多次体验这一过程，哪怕不清楚原理，今后也能在高阶变形术上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狼人变形却没有获得类似的益处。”
“或许是因为……普通巫师的身体太脆弱了，与体型是否壮硕无关，重要的是魔力。他们无法承受自身的‘魔法生物’化，因此非但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吃尽了苦头……”
月光下，菲利克斯拿出魔文之书，一只手托着书脊，另一只手覆在上面，书页快速翻动，“哗哗”声将夜晚荒野的风声都压下去了，那只修长的手一点点提起，从书里慢慢拽出一截由魔文构成的‘脊骨’。
狼人们张大了嘴巴。
菲利克斯凝视自己的作品片刻，朝自己的身体按了下去。
他的心脏开始怦怦跳动起来，他抬起头凝视月光，身体一点点被拉长，鬃毛披落下来——他变成了一只狼人。地上一众狼人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
“又多了一种形态变化。”沐浴在月光下的狼人咧开嘴，似乎在笑，但其他狼人敬畏地看着他，当菲利克斯重新变回来，给自己换了一套衣服后，他开始对脊形魔文序列进行调整。
“要提高效率，找到其中的关键。”
但即便如此，菲利克斯暂时也只能调整顺序、缩减一些不必要的魔文，但他却无法降低整体结构的复杂程度。所以理论上，菲利克斯今晚其实收获了一个复杂无比的古代魔法——狼人变身。
必须要说明的是：菲利克斯自己变成神奇动物，和将神奇动物的类魔法转化成古代魔法其实是两码事——前者，是菲利克斯将古代魔文领域推进到前所未有的层次，自身‘魔法生物’化之后获得的能力。就像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邓布利多……非要细分的话，菲利克斯认为自己是‘魔文’化。
他能将自己的一部分身体在血肉之躯和魔文之间相互转化。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菲利克斯才能让自己变形成神奇动物。他认为邓布利多也能做到这点，但不是依靠‘魔文化’，而是变形术。至于亲口告诉自己“魔法生物”这个词儿的罗伊纳&#183;拉文克劳是否能做到同样的事，菲利克斯在心中打了一个问号，他认为拉文克劳女士更多的是描述一种境界，毕竟她本人的研究方向不是这个。
以雷鸟为例：
菲利克斯自己可以毫无压力地变成雷鸟，原理迥异于变形术，但他无法教给其他人变成雷鸟的方法——除了深入学习古代魔文，没有任何捷径。
但他可以将雷鸟本身具有的类魔法天赋——比如制造风暴——转化成古代魔法，然后再教给其他人，其他人也完全可以学会。
变成雷鸟，和驾驭风暴，这两者有本质差别。前者涉及到巫师的生命本质的变化，后者则只要学会一个简单的古代魔法就行。
……
二月末的天气依然寒冷，但对狼人来说不算什么，他们躺在地上，看着月色下辛勤工作的菲利克斯&#183;海普，一阵窃窃私语。
“他在做什么？”
“不清楚，但看上去很复杂！”
“那笔钱你打算怎么花？”
“还没想好，我算了一下，够买两年的打折狼毒药剂。”
“听说‘未来世界’公司招募了一批类人员工，也包括狼人！”
“你想试试？”
“可能已经晚了……”
“不好说，前阵子报纸上还打广告呢。”
“我记得是招巨怪吧？”
“有识字的巨怪？”
“咳——”菲利克斯从浓重的晨露中抬起头，清了清嗓子，“差不多了，我们来试试。”
“试什么？”地上的一个狼人问。
“看能不能把你们变成人。”菲利克斯笑了笑说，他翻开魔文之书，一个个颜色各异的魔文符号像蝴蝶一样从里面飞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型。菲利克斯伸手一招，魔文序列在他手上变成一团魔力，被他甩到一个狼人身上。
菲利克斯期待地看着他。
过了片刻，狼人的身体恢复成了人形，菲利克斯丢给他一件衣服让他穿上，万一有村民早起看到了影响不好。
巫师从手舞足蹈中停下来，脸上还是震惊的表情，他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的手。
“我……我变回来啦？”他不可思议地仰起头，此时天微微放亮，但空中依然悬挂着一轮满月，他又看看倒在地上的狼人同类，仿佛马上要晕倒了。
“海普先生，我是不是……从今以后就不是狼人了？”
地上的人也安静下来，屏住呼吸等待菲利克斯的回答。
菲利克斯摇了摇头。
“这是魔法的作用，如果……”他罕见地迟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不行，我不是治疗师，无法做到彻底根治——”
“可我现在完全变回来了啊！”巫师大声喊道。
“我取了巧。我是从古代魔文的角度考虑问题。”菲利克斯见巫师要说话，举起手阻止了他，继续说道：“通过研究——不是我的研究——狼人的唾液有剧毒，至少对麻瓜来说是这样的，而对于巫师而言，一旦被狼人咬伤，也会不可逆转地狼人化。”
“所谓狼人化，其实是狼毒改造了巫师的部分身体构造，你们可以简单理解成：自己像神奇动物一样，多了一个施法器官，当然我只是比喻，实际情况要更加复杂……”
“这个施法器官会受到月亮盈亏变化的影响，在满月那天自发吸收巫师身体里的魔力，你们被迫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的狼人变形。”
“我们多了一个施法器官？”狼人茫然地问：“能去掉吗？”
“不行，”菲利克斯吐了口气，“至少我目前做不到，我说过——施法器官的说法只是比喻，事实上，你们的身体彻底被狼毒改变了，血液、唾液、身体器官、骨骼……这不是我的研究领域。”
“那你给我做了什么？”
“逆转变身过程。如果把狼人变身看作是一个诅咒，那我的做法就是找到了破解咒，虽然只是暂时的。”
“我们能学吗？”狼人急切地说。
“我可以公布出来，但想要学会太难了，这个魔法用到了上千个古代魔文……”菲利克斯说：“接下来的一周我会尽可能完善，还需要你们的配合。”
返回城堡的路上，菲利克斯一路都在思考，今晚他最大的发现其实是从魔法的角度获得了狼人的魔力构造图。而在此基础上，他其实还有两条模糊的思路。
除了他展示的古代魔法‘逆转狼人变身’外——
还可以尝试使用高深的人体变形。一般的人体变形仅仅是改变外貌和体态（尽管这已经是提高班的内容了），但菲利克斯的想法是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连带身体里的魔法结构一起变化。
这种做法就和阿尼玛格斯类似了。只不过它的变形形态是人类。
此前不是没有巫师尝试过这个思路，但变形后狼人的内部身体结构没变，自然没什么效果，现在有了菲利克斯发现的狼人魔力构造图，情况或许会大不一样。
走在路上的菲利克斯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怎么有些像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研究的血脉魔法？
他琢磨了一阵儿，面带微笑。自己已经能做到这个程度了吗，用古代魔文解析其他人的魔法道路？这种感觉真好……
前面两种方法都是治标不治本。
第一种——古代魔法‘逆转狼人变身’，其实就是将狼人状态的巫师恢复成人形，并在魔法持续期间以人类形态安然度过满月，总的来说，算是狼毒药剂的替代品，优点是维持人形，缺点是很难学会。
要是没有菲利克斯帮忙，他估计卢平都够呛能做到。但学会后就可以告别狼毒药剂了，这似乎又验证了魔法界的一个观点，魔药和魔法之间是相互替代的关系。
第二种方法——涉及到身体内部结构变化的人体变形，同样难度极大，菲利克斯认为除了邓布利多外没人能做到，但现在有了他提供的狼人魔力构造图，难度可能会骤降。
好处是，在变形期间那名巫师是纯正的人类状态。
至于最后一个思路——菲利克斯皱了皱眉毛——是将这些被狼毒感染出的魔力构造彻底毁掉，一劳永逸。那时狼人也就不是狼人了。但这种方法涉及到魔力本质，一个失误可能导致连巫师都做不成，沦为哑炮。
邓布利多对魔力的慎重犹在耳边。
其实还有第四种思路，菲利克斯想。那就是将狼人的魔力构造图公布出去，也许斯内普、贝尔比，或者斯拉格霍恩这些魔药大师能从魔药角度提出解决方案。
菲利克斯打算到时候问问卢平，看他是怎么想的。正好3月10日是他的生日。
隔天上午。
哈利敲开了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办公室的门。
他是为了躲避罗恩和赫敏层出不穷的提问才过来的，他现在已经被迫吐露了他在冥想盆中看到的邓布利多一家吃饭的细节，后面发生的事情他实在不想说，于是找了个借口出来透透气。
结果他发现自己受到了巴沙特教授的热烈欢迎，这让哈利有些受宠若惊。
“快请坐，哈利。”格林德沃亲切地说，随手把一本书放在边上。
“巴沙特教授，你在研究古代魔文？”哈利颇为吃惊地问。
“怎么，我这个年纪就不用学习新知识了吗？”格林德沃说着，眼神瞟了一眼哈利的手，“昨天你可是大出风头啊，哈利。”
“哦，嗯——我想是吧。”哈利咕哝说。
“听说你未来想当一名傲罗，不错的想法，”格林德沃轻声说：“我恰好知道几个魔法，威力很不错，应该对你有所帮助。不是黑魔法。”他看到哈利的表情，补了一句说。
哈利喃喃地道谢。他确实担心巴沙特教授准备教给他黑魔法来着，毕竟这位教授之前可是亲口承认追随过黑巫师格林德沃。
直到这时，格林德沃才似乎是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
“昨天看到你手上有一枚黑宝石戒指，怎么今天没戴着？”

第六百五十三章 重要的嗅嗅
“那不是我的，只是暂时借来用的。”哈利迟疑地说，“我昨晚已经还给邓布利多校长了。”
“还给邓布利多——”格林德沃怔怔地看着哈利，“你是说，这原本是他的东西？”
“是的，教授。”哈利硬着头皮说。
“邓布利多为什么借给你？”
“我想是因为，呃，因为我的身体出了点儿状况，这枚戒指能帮到我。但我现在不需要了。”哈利含糊地说，难道巴沙特教授猜到了什么吗？是他主动提起的话茬，也许他认出了复活石？可是这怎么可能……就在哈利胡思乱想的工夫，格林德沃却轻轻掀过了这个话题。
“是了，你这段时间没来上课。”格林德沃出神地盯着壁炉里的火苗，过了良久后说道。“原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哈利突然产生一种错觉。
巴沙特教授可能早就知道了，知道戒指上镶嵌的宝石是三件死亡圣器之一的复活石，也许是昨天自己离开医院，戴着去礼堂的工夫被认出来的，因为巴沙特教授似乎更关心戒指的归属而不是戒指本身。
“你想的没错，哈利，我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格林德沃回过神来，用已经平静了的口吻说，“几十年前——格林德沃曾经派人调查过那件东西的下落，我是知情者之一。我担心你只是无意中得到它，或是被有心人利用……不过既然是邓布利多……”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似乎认为复活石放在邓布利多手里是安全的，他略微提高了音调。
“好了，让我们跳过这个有趣的插曲。哈利，吃点饼干——”哈利拿起一块饼干。“我听说你的守护神别具一格，不但威力惊人，还能发动实体攻击？”
“是的，教授。”哈利略显振奋地说。他努力不去想自己那本写了大半、目前进度停滞不前的魔法书。
“那你一定意识到：坚定的信念对一名巫师的重要性。”
“是——什么？”哈利不解地看着他。
“信念，哈利。”格林德沃慢慢重复了一遍，道：“巫师到了一定程度，都会从具体的魔法转而思考一些很宽泛的概念，但那只是表象，他们其实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诠释对魔法本质的理解。”
“对魔法本质的诠释。”哈利思考着说。
“没错，我们与生俱来的魔力。因此如果你想有所成就，那么凡是和它沾边的条件——诸如魔力的多少，控制力，转化方式，信念的融入……这些才是你应该一辈子追求的东西。”
格林德沃轻声细语地讲解着。
哈利发出轻轻的、恍然大悟的呼吸声，他感觉过去很多不清晰的问题迎刃而解。
……
“是爱。那里藏着一切魔法的奥秘。”
校长办公室里，斯内普闭上眼睛，似乎对这套说辞感到厌烦。“我已经听腻了，邓布利多。我更想知道的是，在经历了八个月的不闻不问后，你又一次把我叫到了你的办公室里……为的是什么？”
邓布利多微微摇头。
“我听到了抱怨，西弗勒斯，你知道我不可能同意你进入七号教室。”
“是啊，你怕我一时冲动把他杀了。”斯内普冷冷地说：“他还有用——这是你告诉我的，但我看不到任何进展。”
“关于哈利——”
“他还是魂器，我去校医院看过……在他昏迷的时候。”斯内普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你不是说你在努力吗，你做了什么？”
“事实上，”邓布利多镇定地说：“我已经有了十足把握。问题是……什么时候，以及还需要做哪些准备。”他低下头打量自己的手。
“十足把握？”
“没错。”
斯内普似乎完全被弄糊涂了，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在邓布利多面前走来走去。
“准备？什么准备？”半晌，斯内普问。“还有，”他带着明显的憎恶盯着邓布利多手里的白色魔杖，“你为什么不毁掉它？”
“我恐怕它还有用，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表情换成了明显的警惕。
“你想把它交给谁？它属于黑魔王，不适合任何人！”
“这个问题并不能困扰我，西弗勒斯。真正让我头疼的是另一支魔杖，我还拿不定主意……唔，也许现在就考虑太早了，我勉强还算强壮。”邓布利多边说边打量斯内普，似乎是在说：没错，我是以你为参照标准衡量的。
斯内普的脸黑了下来，他现在很想骂两句脏话。
“菲利克斯最近在忙些什么？”邓布利多转移话题道。
“前段时间跟我借走了狼毒药剂的研究资料。”斯内普说：“看上去，他准备着手解决困扰整个魔法界的问题了。”
“旺盛的研究欲，”邓布利多赞美地说了一句，“瓦伦呢？”
“那只嗅嗅？”斯内普瞪起眼睛，“答案对你很重要？”
邓布利多愉快地朝他眨眨眼。
“它很好，很受宠。”斯内普干巴巴地说。看到邓布利多露出满意的表情，他张开嘴：“邓布利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关心——”
“噢，西弗勒斯，这种感觉很难描述，我建议你亲自养只宠物试试。我的推荐是鹦鹉，你可以教它说话。”
斯内普表情木然地转头，顺着邓布利多饶有趣味的目光，望向正“咔哒咔哒”地啄食鱼骨头的福克斯，他表情奇怪地说：“我不知道能不能划上等号——但我在处理比利威格虫时，确实试过用你的名字给它们命名，不得不说，我获得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
新的一周。
“第十二条规则，同一种古代魔法在特定条件下有融合的可能，融合后威力不变，作用范围增加。”菲利克斯微笑着说：“你们课上的任务就是验证这一理论，并在实践中记录下自己的心得。”
学生们动了起来，分成三三两两的小组。
“用什么古代魔法？”罗恩问。
“随便，”哈利打着哈欠说：“反正我们在课堂上也只能使用教学魔法。”
教学魔法，又是海普教授发明出来的新词儿，很多同学还记得教授向他们解释时说的话：“真正的古代魔法——尤其是攻击性质的——过于危险，除非必要否则不在课堂上传授，我会教给大家辅助类和防御类的……比如你们之前学到的照明术和飞行魔法，除此之外，我还特意开发出一系列用于日常教学和练习的魔文魔法。”
“具体来说，就是将现代咒语进行巧妙的转化，用古代魔文代替，这也能让你们更加清晰地理解第二条规则：一切魔法——包括古代魔法——的施法原理总体保持一致。”
两人选择了造雪咒。没一会儿，他们手上就凝聚出一片雪云，小心翼翼地让它们靠近，“等等，我看到了魔文序列，我想不行。”哈利说。
“好吧。”罗恩想了想，瞪着眼睛跟自己较劲儿，十几秒后，他手里的雪云总算不再像是发光的棉花糖了。
两人再次靠近，这下雪云没有任何阻碍地融合在一起。他们仰头看着一大块雪云飘在天花板上，落下大片洁白的雪花。
更多的人加入进来，雪云不断扩大，飘落的雪花在地上堆了厚厚一层，不过很快他们就碰到了对手，另一边西莫和迪安用魔文造水咒弄出来一条六七英尺长的水龙，他们周围还站着几个跃跃欲试、准备加入进来的学生。
等到下课后，学生们的头上、眉毛、衣服上挂满冰霜，像是在寒冬室外冻了一整天似的。
接着他们哆哆嗦嗦赶去上黑魔法防御课。
巴沙特教授领着他们来到禁林边缘，停了下来。“我原本想带你们到禁林深处，但申请被驳回了。”他颇为遗憾地说：“你们的任务是用附近能找到的一切材料为自己搭建一处临时庇护所，外加寻找吃的。”
“巴沙特教授，这也是在麻瓜社会隐藏自己的技巧吗？”
“概括得很准确。”
“可是我们为什么不去麻瓜商店买点儿吃的呢？”罗恩不满地对哈利嘟嘟囔囔。可惜声音太大，被教授听到了，“因为你看到麻瓜纸币会兴奋地跳起来，还会指着他们的音乐播放器说：嘿，我们那边也有——韦斯莱先生？”
罗恩不说话了，其他有异议的学生迅速冷静下来。
以上的例子来自之前几节课的内容，巴沙特教授采用了和洛哈特的戏剧表演类似的上课方式，只不过学生们需要分成两方——一边扮演警惕的麻瓜，一边扮演伪装成麻瓜的巫师，然后展开对话。
当然啦，负责扮演麻瓜的学生会得到一些‘提示’，一小块羊皮纸。用赫敏的话说就是考核题目，但哈利认为更像是一小段剧本，上面写着一些十分刁钻的语言陷阱，不少学生中计。
比如西莫在和人讨论最喜欢的足球球员时，大谈特谈魁地奇技术动作，以高超的口才让对方哑口无言。
“……飞得又快又好，从五十英尺高度俯冲下来！”
他那天的家庭作业比别人多出两英寸。
巴沙特教授让西莫用多出来的地方描述足球运动员是怎么飞起来的。
“那些人会魔法吗？”他彬彬有礼地问。
不出所料，野营变成了一团糟。哈利和罗恩用陷地陷阱在地上挖了一个大洞，还煞有介事地在上面盖上了树枝和草叶，然后躲在里面聊天。结果出来采摘野果的纳威一脚踩空，砸在哈利和罗恩两人身上，哈利激动之下脑袋撞了一个大包。
等纳威后怕地离开后，他们学乖了，在附近施了防御魔法和消声咒，打算混到下课。结果只过了半个小时他们就感到无聊，而且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奇异的香味，他们从里面出来，两人惊奇地发现：其它学生的兴趣明显在吃的上面，此刻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德拉科&#183;马尔福一脸厌恶地举着一串烧焦的蘑菇走来走去，达芙妮&#183;格林格拉斯精明地用一束野花从其他人手上换来了两个带泥的土豆，贾斯廷挖到了一窝甲虫，几个拉文克劳女生采摘着野生芹菜和蘑菇，收获不小。哈利和罗恩路过厄尼&#183;麦克米兰时，看到他悄悄用变形咒将地上的石头变成一只兔子。
“真精彩。我想到个好主意。”罗恩赞叹地说，然后鬼鬼祟祟地溜走了。
“罗恩——”
哈利喊了一声，但罗恩已经不见了。担心引来注意，他只能作罢，又在附近逛了两圈，没发现教授的影子，于是他找到赫敏，赫敏正烦躁地对付她的蘑菇汤。
哈利飞快地朝罐子里的东西瞥了一眼，立刻没了食欲。
“你觉得怎么样？”她一脸期待地问。
“嗯——”哈利支支吾吾，“挺不错的。”
赫敏叹了口气，刚想说话，这时远处有人喊道：“发现了一条小溪，就在附近，里面有鱼！”哗啦啦一大半学生都放下手边的活儿计跑开了。
哈利尽量不去看眼皮子底下灰褐色的蘑菇汤，委婉地提议赫敏一起跟去看看，赫敏悲哀地望了一眼自己做的玩意儿，没再挣扎，同意了。
哈利和赫敏没走出几步，就听到有人在后面喊他们的名字。是罗恩，他抱着一个巨大的南瓜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真糟糕，走的时候被牙牙发现了，我听到了海格和巴沙特教授说话的声音。”
“你没被他们看到脸吧？”哈利忐忑地问。罗恩仔细回忆一会儿，他也记不清了。
中午时，学生们狼吞虎咽，食欲比平时好了不少。
“嘿，哈利！”就在哈利和罗恩争抢一份土豆泥时，卢娜欢快地走过来说。她的目光在哈利手上停留几秒钟，好奇地问：“你那枚漂亮的戒指呢？”
“戒、戒指？”哈利呛了一下。他惊讶地看到卢娜愉快地弯着眼睛，指了指自己左手，那里现在空空如也。
“漂亮？”罗恩叫道。
赫敏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哈利心里一沉。这是第二个注意到他手上没带戒指的人，有了之前的经历，他对这个问题比较敏感。不过卢娜的关注点一如既往地和常人不同，老实说，他认为就算有复活石的名气加成，那枚戒指也远远称不上漂亮。
它的做工很粗糙，尤其它的最后两任主人（不算伏地魔）可能没想过好好对待它。
“我上个星期六看到你戴了的，”卢娜肯定地说：“就在中午去礼堂吃饭的时候。当时你被很多人围着，可能没看到我从你身旁经过。”
“那不是我的，我还给原主人了。”哈利含糊地说。
“哦。”卢娜颇为遗憾地说，跑去和金妮坐在一起。
哈利望着她的背影，冷不丁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卢娜之前转述费伦泽的话——她会和复活石擦肩而过。现在看简直完美符合马人费伦泽的占卜结果，卢娜确实和戴着复活石戒指的自己擦肩而过。
可是邓布利多校长已经拿到它很长时间了，是不是？哈利边吃边琢磨，也许在自己之前，校长和卢娜不知道‘擦肩而过’多少次了。
但哈利很快意识到，他好像很少见到邓布利多在公开场合佩戴那枚戒指，尤其是本学期……“嘶！”他突然吸气。
“怎么了？”赫敏问。
“没什么。”哈利立刻说，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惊讶：邓布利多是不是有意瞒着不让巴沙特教授知道？很久之前被他遗忘的信息此刻重新翻出来、不断提醒他，这两人是认识的。
傍晚，菲利克斯给在郊外暂居的狼人送去食物，并赶在晚上十点前来到三把扫帚，略微喝了一小杯后，他发现气氛不太对。
一个脸庞线条棱角分明，有着显眼的蓝绿色眼睛的高大男人坐到他对面，同一时间，十几双眼睛或明或暗地投向这边。
“海普先生，你好。”男人说。
“诺尔先生？”菲利克斯笑了笑，环顾四周，手从杯子上挪开，轻轻敲了敲桌面。“怎么，你们这些家长凑到一起，是想说服我帮助你们的孩子转校？你们可算找对人了。”

第六百五十四章 密谈
酒吧里的气氛突然变了，菲利克斯看到有两个人若无其事地把手伸进口袋里，接着坐在对面的男人清清嗓子，几只暗中的手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海普先生，我向你保证，今晚不会发生战斗。我们为和平而来。”
“看着不像，”菲利克斯微微偏过头，“至少罗斯默塔夫人不会同意。”此刻，酒吧的老板娘正安安静静地待在吧台后面，忙碌着自己的一摊子事儿，似乎对这边的暗潮涌动完全没有留意。
“她不会有事的，”诺尔顿了顿，用有力的声音说道：“只是为了避免麻烦。”
“那就解开吧，不然我还以为你们带着恶意呢。”
菲利克斯面带微笑，语气却是不由反驳的坚持。
沉默了几秒钟，诺尔微微点头，角落里一道亮光闪过，罗斯默塔夫人的眼神从迷茫变得清醒起来，但马上又被恐惧替代。
她发出一声尖叫。
“罗斯默塔夫人，我要再点一杯……就冰镇柠檬汁吧。”菲利克斯温和地说，罗斯默塔夫人小心地看了这边一眼，有些慌乱地说：“哦，哦，好的，海普先生。”说到最后时她已经镇定下来。
吧台处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在安静的空间显得有些刺耳。
“海普先生，我这几年在国外，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听到你的名字，但哪一次都赶不上专属魔杖的发明，其影响甚至超过了伏地魔的倒台。您想听听吗？”男人问。
这时，罗斯默塔夫人把柠檬汁送过来，放在菲利克斯一侧，这样他就有两杯喝的了。对面当然什么也没有，她也没有询问坐在对面的男人要点儿什么的意思，反而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快步闪回到吧台后面，带着点儿警惕探头探脑地张望。
菲利克斯把杯子推到对面，做了个请的手势，“算我的。”
“那我要说声谢谢了。”诺尔语气平平地说道，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说道：“未来世界公司已经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在每一个魔法社区都能找到店铺，据说水底的人鱼部落现在也能录制自己的歌声了。”
菲利克斯心中一动，他在暑假里安排公司招募一批类人魔法种族的员工。在他心中，这是泛魔法联盟的种子，经过几年、十几年的磨合下来，一方面为公司开拓新的销售渠道，另一方面也能历练出该如何跟不同种族打交道的经验，从而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彼此存在信任基础的沟通方式。
至于遍布世界各地的分店，也是推广古代魔文的重要手段。魔文卡片、巫师牌、魔文小册子……都是以成本价半卖半送。更不用说——菲利克斯也是才想到的——这些分店的存在对古灵阁是无形的制约。
目前看来计划推进得不错。
“……据我所知，几乎每个魔法部都为专属魔杖的事儿吵得热火朝天。要知道，虽然留在魔法界的哑炮数量并不多，大部分还是在麻鸡社会生活，但是……他们也有亲戚，尤其是父母还活着的那些，几乎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当然，并不是所有哑炮都愿意回来，很多已经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但是必须承认，几乎所有哑炮都对魔法抱有执念，他们不介意备上一根魔杖，哪怕只能用来打扫打扫房间，或是指挥某个小玩意儿飘来荡去。”
男人咧嘴一笑。
“前些天，一部分哑炮到美国魔法国会总部抗议，他们背后不是没有人支持——不少人甚至出身自很有名望的魔法家族，和坐在伍尔沃斯大楼制定决策的大人物有亲戚关系。”
“革新会呢？他们做了什么？”菲利克斯问了一句。
“这些人的理念不错，但行事手法还很稚嫩。总有一天，他们会站在决策桌前，考虑这些让人头疼的问题。现在他们的意见无关紧要。”
男人说，看表情明显看不太上，他继续说道：
“新任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焦头烂额，至少有十二个国家的魔法部提案要求围绕专属魔杖制定一部国际通行法律，并将哑炮纳入管理范围，效力类似于《保密法》……我还听说，联合会英国代表在贵部博恩斯女士的授意下，也递交了一份提案，十分受重视。阿金巴德都准备辞职了。”
哐当！罗斯默塔夫人手里的高脚杯掉在地上，砸得粉碎，所有人看向她，她似乎被这些冷漠的视线吓坏了，手脚不太灵便地将杯子恢复原样。然后她朝众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那么——”菲利克斯慢慢地说：“你们又扮演什么角色呢，或者说，准备扮演什么角色——在向我展示了一番你们出色的情报能力之后。天呐，我都不确定要不要告诉米勒娃，她很是为那些孩子的前途着想，如果发现只是白白担心，她会气得不可开交……”
“那位麦格教授？”男人微微笑着说：“她严厉的外表下足够认真和负责，也许下面这个信息能安慰到她，我们只派出了三组人，理论上，其他家庭的求助应该是真的。”
“理论上？”菲利克斯重复一遍。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您似乎以为我们能代表全体圣徒，但事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男人说道：“海普先生，不知道你对一九四五年之后的圣徒有多少了解？”
搭在桌上的手指顿了顿。
“惶惶不安，散落四方？”
“差不多，但要更加复杂。”男人说：“我的祖父是一名圣徒，”他开门见山地说：“地位……勉强负责一个国家内的信徒的动员和传递消息、搜集情报工作。”
菲利克斯撇撇嘴，“没想到还是大人物。”
“也谈不上，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几十个，就像遍及世界的古灵阁，每个国家都有一些人，这些人怀着崇高的目的，为神圣事业奔走，剩下的……只能算对我们的理念抱有认同感的平民。”
“所以十万圣徒的说法是这么来的。”菲利克斯点了点头。
“……自从那场震撼世人的决斗结束后，嗯，我没能亲眼目睹那场决斗，是通过祖父留下的日记看到的，仅仅通过阅读文字就能感觉到他曾感受到的震撼与敬畏……还有绝望。”男人脸色有些苍白，也有些不甘心地说。
“绝望？”
“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人，至少当时是这样……我本人对邓布利多先生十分敬畏，记得日记上有段描述：战场上方覆盖无形的利刃，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无人敢靠近正面战场，那里的一缕日光都能轻易夺去冒进者的性命……”
菲利克斯若有所思，抛去形容词，变形术能做到这点吗？当然可以，只要将变形对象换成无处不在的空气就行了……呃，想想那个场面还是挺可怕的。
“……格林德沃先生失败后，当时世界各地的民众爆发了几次抗议活动，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的祖父才没有被追究责任，但从我长大后循着日记走访的那些人看，这些昔日圣徒或者隐姓埋名，或者受到当地魔法部的重点关注。”
“诺尔先生，我想你的目的绝不是向我诉苦，阐述自己家人受到了魔法部明里暗里的打压。”菲利克斯打断说。
“当然，海普先生。”男人立刻说道：“某种程度上，自格林德沃之后，没有人再有能力聚集起这么庞大的势力，少数不甘心失败的人只能在小范围掀起骚乱，他们的下场不算太好。可以说从能左右魔法界历史的一股力量变成一斛散落各地的珍珠，更有为野心家操控……这一切都是因为缺少了一个领军人物。”
“我好像明白了，你们想营救曾经的领袖。”
“不，海普先生。”男人轻声说：“连格林德沃先生在势力最鼎盛的时期都没有踏足英国的土地，更不用说我们这十几个人了，我想说的是……”
“如果格林德沃先生一直待在纽蒙迦德，世人只会逐渐将他遗忘，但从他踏出纽蒙迦德堡的那刻，不管愿不愿意，他已经重新回到了众人的视线，或者换个说法……有了再次左右魔法界的能力。”
“哪怕他什么也不做，现在也换了名字，世界也会因他而动，我们只是第一批……可以预料到，此后会源源不断。”
“听起来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威胁。”
“不。”男人严肃地说：“只是奉上一份忠告。世界上最大的两个巫师组织——圣徒和国际巫师联合会都不是铁板一块，最后走漏消息几乎是无可避免的事情，那时候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聚焦于霍格沃茨，即便邓布利多先生……”
“光是听上去就够麻烦了，”菲利克斯喃喃地说：“所以你有什么好建议吗，诺尔先生？”
“这个……”男人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只是一个提议，一个模糊的想法……”菲利克斯期待地望着他。“首先我们要能联系上格林德沃先生，弄清楚他的想法……当然啦，我们需要一个中间人，不能引起怀疑，学生不行，不知情的教授不行……”
“我就很适合。”菲利克斯跃跃欲试地说。
“没错。”男人仿佛受到鼓励似的，鼻翼微微扩张，那双蓝绿色瞳孔变得深邃了，微微发着光。“最好找机会能让我们见上一面，不能在学校，容易引起误会，我们不想给格林德沃先生带来任何麻烦，你明白吗？我在国际巫师联合会有一个线人，他告诉我一些隐秘的事情，有小道消息称——”他压低声音。
菲利克斯探身向前，凑近了一些。
“现任主席阿金巴德为了转移视线，有可能毁约。我绝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我愿意和你站在一起，贡献出自己的力量，海普先生，你呢？”
菲利克斯表情迟疑，“邓布利多——”
“不能告诉他。我的意思是，初期必须小心行事，而邓布利多先生对圣徒抱有一些偏见——当然，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我们曾经敌对过。我认为，至少在解决阿金巴德的麻烦前，不宜节外生枝。”
菲利克斯慢慢闭上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
“这几乎是最好的办法了。海普先生，你的想法呢？”
“我的想法——唔，我要先确认真假。”
“这好办，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那个线人吗？我手上有一份他送来的会议纪要，上面有阿金巴德的亲笔签名，这可做不了假——”
“你可真是神通广大，德维特先生。”
“谢谢夸奖！海普先生，我无比确定，我们中的一些人正处在危机中。我只是——你叫我什么！”面前这个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望着菲利克斯，他怎么知道自己真正的名字的？
“哦，你看，我得向你道歉。”菲利克斯摊开手。
“我太不理智了——邓布利多在这方面做得就足够好，他几乎很少直接入侵别人的大脑，哪怕是对他有敌意的人。但我不行，我只能在日常生活中控制自己不去使用，以避免失去太多乐趣，听学生解释没写完作业的理由是我最喜欢的娱乐方式之一。
但是如果遇到明晃晃的敌意，尤其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时，好奇心会让我蠢蠢欲动。要是这个人还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偏偏又一副为我考虑的样子，这种好奇就更强烈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表情逐渐阴沉下来的男人听到这里，终于脸色大变，他大声喊道。
“不是你……尽管我现在对你最为好奇。”菲利克斯轻声说，男人吸了一口冷气，环顾四周，他的那些同伴——似乎陷入某种奇异的幻境中，有两个还打起了鼾，但他之前完全没留意。
男人跌跌撞撞地后退，动作之大甚至撞翻了椅子，他急慌慌地从袍子里抽出魔杖，指着菲利克斯，杖尖微微颤抖着。
他今天说了很多话，大部分都是真的，尤其是关于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实力的部分，所以他可以小觑海普的智慧，但不会小觑他的战斗才能。
菲利克斯双手交叉搭在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男人，没有一点儿动手的意思。
四周响起噼啪推拉桌子的声音，两人眼角的余光看到十几根魔杖从角落里表情呆滞的巫师的身上各个位置抽出来，胸口，腰间，侧方，袖子，这些人不约而同地举起魔杖，已经准备好随时念出咒语。
德维特不复镇定，脸上的表情难看极了。

第六百五十五章 善后与邀请
宁静的夜幕下，菲利克斯脚步轻快地走着，身后跟着一串歪歪斜斜的巫师，他们下巴点来点去，似乎踩着某种古怪的节奏。
一行人拐进一条小巷，两侧的店铺都关门了，只有猪头酒吧的脏兮兮的窗户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门开了，长着一堆灰色头发和胡须的阿不福思出来倒垃圾，看着这个场景时不禁惊讶地张大嘴巴。
“晚上好。”菲利克斯平静地打招呼，脚步继续往前走，没有停下来聊天的意思。
阿不福思瞪着眼睛，看着一个个身体僵硬、头垂到胸口的巫师从面前经过，他恼火地朝菲利克斯的背影嚷嚷：“这么说——死神的化身又开始工作了？看上去收获还不小。”他感同身受地嘟囔：“这次是哪家的客人倒霉了，帕笛芙？三把扫帚？”
他的话勾起了菲利克斯的回忆。
在老魔杖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菲利克斯也像今天似的，伴随夜晚出现，像检查自家田地里的老农一样，挨个把害虫挑出来，而猪头酒吧除了靠价格优势招揽顾客，其独特的允许客人藏头露尾的酒吧文化也颇受那些鬼祟巫师的好评，因此猪头酒吧成了菲利克斯狩猎的重灾区。
菲利克斯回过头，朝阿不福思展露一个灿烂的笑容，继续走远了。
阿不福思皱着眉毛低声咒骂两声，垃圾也不倒了，转身回到屋子，“砰”地一声用力关上门。“怎么了？”里面的一个客人醉醺醺地问：“我好像听到有人谈论死亡。”
“闭嘴！”阿不福思吼道，头发根根竖立起来，“你要是再拿不出酒钱，我就把你绑在门口的招牌上，你这个卑鄙的小偷。”
留着一头乱糟糟的姜黄色头发的男巫从酒杯里抬起头，睁开充血的双眼，眼神迷茫地说：“阿不福思？”他打了个酒嗝，“我们好歹是伙伴……不就是钱吗？我有……”
他从脏兮兮的口袋里翻出几枚金加隆，摔在桌上。
“你哪儿来的钱？”阿不福思惊讶极了。
“唔……我最近傍、傍上了一个大人物，又一个……那可是魔法部长，魔法部长——你懂吗？”男人傻笑了两声，往嘴里灌了两口酒，嘴里发出“嘶~哈~”的吸气声，“哇！伙计，这酒可真够劲儿。”
如果刚刚菲利克斯能进来坐一会儿，肯定会一眼认出这个邋遢男人的身份——他是英国境内所有小偷和走私犯的朋友（兼同事），凤凰社成员蒙顿格斯。
菲利克斯曾把他和丽塔&#183;斯基特一起介绍给阿米莉亚&#183;博恩斯，所以蒙顿格斯口中的大人物也就不难猜出是谁了。
菲利克斯站在浓浓的夜色里，目光平静地望着十几名巫师从天而降。
这些巫师都是傲罗，手里的魔杖发着光，照亮他们警惕的面孔。一个女人大步从人群中走出来，来到菲利克斯面前。
是阿米莉亚&#183;博恩斯。
菲利克斯将这些人交给傲罗，跟博恩斯女士走到一旁，小声交谈。
“建议你单独关押，至少关上——”菲利克斯计算了一下，“四个月。”
博恩斯女士扬起了眉毛。
“你这是在干预司法吗？”
“哦，得了，我可是你的顾问，等你审讯过那个领头的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那可真是一个聪明人，我看了计划，在信息不透明的情况下还真有可能让他成功。”菲利克斯简单地说了一下这些人的底细，博恩斯惊讶得瞠目结舌。
概括来说，就是这个化名为“诺尔”的德维特先生准备辗转腾挪，获取格林德沃的信任，用花言巧语骗取替格林德沃做事的权利，然后通过一系列缜密的计划和手段接收老头的政治遗产。
计划的关键步骤正好是美国最近的骚乱和格林德沃在霍格沃茨校园教书的事情，德维特可没打算像他说的那样保守秘密，而是把格林德沃当做旗帜招募人手，同时利用潜伏在国际巫师联合会的间谍从中制造矛盾，等到时机成熟，一举引爆。
到时候——
格林德沃老头自然被描述成一个试图东山再起的野心家，被第一时间关回去。德维特就可以打着格林德沃继承者的旗号，名正言顺成为圣徒二号人物（自封的）。
更不用说，这件事必然伴随着邓布利多声望大跌，菲利克斯自己也会被拖下水。
“筹划得挺好，就是可惜，没练好大脑封闭术。”菲利克斯唏嘘地说：“而且对我也不够了解，我可不像邓布利多来得光明正大。”
博恩斯女士没好气地翻翻眼睛，“你倒是意外地坦诚。不过，你说的都是真的？”她追问道。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但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少野心家，更不缺少赌性很强的野心家，”菲利克斯说道：“所以当我确认他是敌人的时候，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因为坦白说，如果那些疑点和恶意后来被证实只是私人恩怨的话——你知道的，比如公司竞争什么的，”他耸耸肩道，“我也会感到棘手，当然，现在他们是你的麻烦了。”
博恩斯女士白了他一眼。
她捋了捋头发，过了片刻说道：“正好，我最近打算和新任联合会主席巴巴吉德会面，那个间谍是叫渥拉斯顿，一名联合会下属的助理，对吧？等我安置好这些人，就立刻动身。”
她走过去，指挥十几步之外的傲罗将这些人挨个用魔法禁锢起来，三名负责警戒的傲罗中，一个有着粉红色头发的女性傲罗在黑夜中特别显眼。
菲利克斯踱步过去。
“唐克斯。”
唐克斯警惕地观察四周，过了几秒钟用耳语般的声音说：“怎么了？”“你和莱姆斯最近怎么样？”菲利克斯悄声问。唐克斯的肩膀垮了下来，显得意兴阑珊，她有气无力地说：“唉，就那样。”
“最近卢平的生日——”
唐克斯猛地转过头，上下打量菲利克斯，这下轮到菲利克斯感到奇怪了。
“你那天有时间吗？”她迫不及待地问。
“呃——”
“我们想邀请你参加莱姆斯的生日晚宴，你觉得怎么样？”她一脸期待地问。
“可以是可以，不过——”
“就这么定了！”她果断地说，然后用“拜托了”的眼神说：“嗯——行吗？”
菲利克斯清了清嗓子，小声嘀咕：“似乎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唐克斯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我就简单地跟你说吧，我们打算到我父母那儿过生日。”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立刻有了退缩的想法，“唔，我仔细想了一下，那天可能有事，正好是星期一……要不然改天——”
他吓了一跳。
唐克斯把自己的脸弄得憔悴万分，头发也灰扑扑的，额头上多出好几道皱纹，这是易容马格斯的天赋，天生就能改变容貌。
“我都发愁死了，你不会忍心看着莱姆斯一个人接受盘问吧，要是有你在，万一吵起来也有人帮着拉拉架什么的……”她瞥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巫师，“十几个黑巫师你都能轻易制服，不用说只有三个了。”
菲利克斯瞪着唐克斯，心里盘算着她到底对不久后的家庭晚宴有多悲观，竟然能蒙生这么可怕的念头。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博恩斯女士拿出两个门钥匙，一群傲罗分成两拨，各自围成一圈摆出略显滑稽的造型，一只手拽着昏迷不醒的囚犯，另一只手接触门钥匙，耀眼的蓝光过后，一行人消失在黑暗中。
“千万别忘了——”唐克斯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菲利克斯留在原地，琢磨着自己在即将到来的尴尬晚宴中扮演的角色，他宁愿再对付十几个黑巫师，也不愿意成为活跃气氛的搞笑人物，或是成为放倒唐克斯一家的恐怖分子。
他很快有了主意。
“小天狼星吗？最近——别急着挂断，找你有正事……没错，和你最好的朋友有关，嗯，唐克斯希望热闹一点……”
当菲利克斯收起传音镜时，他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甚至还有心情考虑明天早上用什么样的语气不经意间吐露今晚发生的事情，黑巫师格林德沃在一些人的眼中变成了可以利用和愚弄的对象，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格林德沃的反应了。
“我只是好奇，”隔天餐桌上，当邻桌的斯普劳特教授离开后，格林德沃慢条斯理地说：“他为什么找上你。”
“你又想到了什么犀利的反击角度吗？”菲利克斯问。
邓布利多刚刚面容严肃地听完了菲利克斯的话，此刻表情恢复正常，装作没事发生似的给自己的面包片上涂抹奶油和果酱。
“我消失了半个世纪，被某些年轻人小瞧很正常，”格林德沃慢慢地说，“但是——菲利克斯&#183;海普，这个名字在最近几年可是名声大噪，是什么让人认为你才是阴谋的突破口的？”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菲利克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究竟给大众留下了什么印象。
“关于这点，”邓布利多突然笑微微地说：“菲利克斯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其实一直是学者身份，即便在公开场合有过几次出手，也是为了推广自己的学识。他从没公开和任何政治活动沾上关系。也许——在那位德维特先生看来，一个只有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能取得这样大的成就，恰恰说明他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研究魔法上面。”
格林德沃哂笑着说：“这么说坐在我旁边的还是一个心思无比单纯的人。”
菲利克斯若有所思。
“听上去确实比黑巫师、黑魔头的称号要好上不少，我说怎么从开学后给我写信的人里用敬语的越来越多了，尤其是这个月过节的时候，问候卡片和巧克力能装满一间卧室。阿不思，你肯定也有过相同的遭遇吧？”
格林德沃的表情僵住了，他顿了顿，看看菲利克斯，又看看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满是皱纹的脸微微涨红，他不太自在地轻咳两声，“菲利克斯，米勒娃让我转告你，已经有三个学生感受到了阿尼玛格斯的悸动。短期内，这个数字很难变动了。”
“好吧，我明白了。”菲利克斯想了想说：“那就今晚吧，其实我倒认为，再过一两周，可能还会有新的学生成功。”
“为什么这么说？”邓布利多好奇地问。
要知道，感受到阿尼玛格斯的悸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很多人为此拖上几个月、几年都算正常，而在这段时间里，接受考验的巫师必须每天早晚各念一次咒语，雷打不动。这个过程其实十分考验人的毅力和心性，比嘴里塞一片曼德拉草叶片困难多了。
“因为守护神咒语的存在。”菲利克斯说：“目前三个人——赫敏&#183;格兰杰，汉娜&#183;艾博，德拉科&#183;马尔福，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掌握了守护神咒。”
“前两者本身是‘前线瞭望站’的成员，哈利在俱乐部里花了不少时间教过这个魔法，至于德拉科，他虽然不是俱乐部成员，但也偷偷掌握了这个魔法，可能是想和哈利竞争……”
菲利克斯觉得这孩子有点儿傻，因为就算学会了他也不能用出来，那个时候他爸爸卢修斯还在伏地魔手下干活呢，不过……傻人有傻福。
“总之，这个趋势还是挺明显的。那两个变形术俱乐部的七年级学生到现在还没收到任何反馈，正好可以佐证这一点。我和米勒娃在讨论这件事时，认为守护神咒能挖掘出巫师的心灵力量，而这恰好满足了阿尼玛格斯第二阶段的修行要求。”
邓布利多快速思考了一阵儿，颔首道。
“这个猜想很合理，一些魔法会对另一些魔法产生影响，可能是增益作用，也可能是反向作用，”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面带微笑地说：“这也是一个庞大的研究课题啊。”
他若有所思地望了菲利克斯一眼。
“也许只有依靠霍格沃茨这么庞大的学生群体，才能推进魔法不断进步，怪不得魔法部那些人研究几十年都没什么成果……”
晚上九点钟，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第六百五十六章 雀跃
禁林外，菲利克斯、麦格教授和几名学生隔着厚厚的雨帘彼此对望，他们举着魔杖，从杖尖延伸出细密的气流，在头顶形成模糊的伞形气墙，将雨水挡在外面。
在场的几人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海普教授，或是露出什么古怪的表情。因为举着魔杖的不是教授自己，而是一只嗅嗅。瓦伦坐在菲利克斯肩膀上，目光在德拉科、汉娜、赫敏三名学生之间跳来跳去，大魔王说他们一会儿会变成小动物。
哈利和罗恩也出现在这里，他们一开始找的借口是想旁观阿尼玛格斯变形过程，但被麦格教授严厉地拒绝了。
“没有这个必要。”
不过两人打起了感情牌，“我们是赫敏最好的朋友，实在担心——”出乎意料的是，麦格教授审视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后，点头同意了。哈利和罗恩心中暗呼走运。
“你们可以开始了。”
当第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的刹那，麦格教授说道。在众人头顶，厚厚的黑色云层上方，一只体型巨大的魔文化的雷鸟振翅翱翔。
赫敏、汉娜和德拉科听到声音后踉踉跄跄跑进禁林，分散着朝不同方向跑去，眨眼间消失在狂风暴雨中。他们要拿到之前藏在禁林边缘的水晶药瓶。
麦格教授两只手紧紧握着魔杖，被风吹来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有些苍白的脸颊流淌下来，她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攥紧而发白了。
“他们会没事的。”她喃喃地说。
菲利克斯向着禁林深处远眺，暴雨和黑暗并没有遮住他的视线，在一片灰白的背景下，三个发光的轮廓不断远去，这时，菲利克斯突然回过头，望向他们来时的城堡方向。
一道闪电划过，他似乎看到城堡阳台上站着一个模糊的剪影。
菲利克斯眯起眼睛。
哈利也顺着海普教授的视线看过去，接着惊讶地张大嘴巴，失声惊叫道：“纳威？”黑暗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朝他们飞奔而来，在狂乱的闪电中时隐时现。
麦格教授惊讶地跳起来。
“你——隆巴顿，你怎么——”她语无伦次地说。
纳威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身上完全被雨水打湿了，浑身沾满泥浆，似乎中途被绊了不止一跤。他气喘吁吁地宣布：“我——成功——在今天日落的时候——我感受到——”
“你感受到了阿尼玛格斯的悸动？”麦格教授帮他把话说完。
“没、没错。”纳威在雨水中说。
“那就尽快，现在还来得及。”菲利克斯说。
纳威重重点头，兴奋地转身朝着禁林跑去。麦格教授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地惊叹说：“真不可思议，算上隆巴顿，一共四个……他们全都掌握了守护神咒……这个发现一定会成为本世纪最具颠覆性的变形理论之一。”
她突然转向哈利和罗恩，严肃说道：“波特，韦斯莱，你们绝对不能放弃，完全值得一试……我得和弗吉尔和杰米琳商量，建议他们抽出时间学习守护神咒……”
弗吉尔和杰米琳就是那两个变形俱乐部的七年级学生，现在仍然要坚持每天日出日落念出咒语。
哈利和罗恩无声点头，感觉嘴里的曼德拉草叶片又重要了一些。两人默默交换一个眼神，打定主意，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是在特殊食堂用餐吧。
菲利克斯望向天空，乌云完全将月亮遮蔽起来，黑色的云层时不时被一道雪亮的闪电击穿，在视网膜上留下凝固的光斑，雷声隆隆。
他们默默等待着，终于第一个人回来了。
是赫敏，她蓬松的头发此刻贴在脸上，裤腿上沾满泥点儿，冻得浑身发抖，但她手里攥着一只小小的水晶药瓶，瓶子里多种材料的混合物现在已经变成了血红色的魔药。
“教授，我做到了，魔药——”她激动地说。
菲利克斯面带微笑地轻轻抬起手，在赫敏前后左右，四面墙壁拔地而起，合围起来形成一个连接在一起的空间。
“格兰杰小姐，你离成功只有一步。”
“唧！”瓦伦给她加油。
赫敏深吸一口气，将魔杖尖端指向心脏的位置，带着颤音念出咒语：“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玛格斯。”然后她一口喝下瓶子里的魔药，闭上眼睛等待着。
几双眼睛牢牢盯着她的动作。
“教、教授……是海狸——我的阿尼玛格斯形态。”赫敏控制不住地说。
“很好，这符合我们的预期。”菲利克斯沉稳地说，语气中蕴含着某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赫敏牙齿打颤，努力听清他说的话。“你现在应该感受到剧痛和两种激烈的心跳，你必须义无反顾地融入另一种，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体验过十几次变形，每次都游离在失控的边缘，与之相比，阿尼玛格斯带来的野性冲击不值一提。”
“我们在这里呢。”麦格教授尖声说。
赫敏颤抖着轻轻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变形开始了。
哈利和罗恩必须要拼命控制自己才能不叫出声来。
他们见识过阿尼玛格斯变形，但当这种事情发生在熟悉的朋友身上，他们才意识到有多么怪异。赫敏浑身上下每一处都经历着复杂的人体变形——远比他们在课堂上接触到的知识高深——湿漉漉的头发一点点缩短，头和身体不断缩小，像是中了教授的缩放咒，脑袋的轮廓逐渐朝着啮齿动物的方向转化，身上的衣服不断收紧，融入皮肤，变成一种深褐色的毛发，她的手和脚变成纤细的爪子……一只海狸出现在众人眼前。
“啪嗒！”
赫敏的魔杖掉下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骨碌碌转了两圈。
“记得，变身前就要想好如何妥善安置自己的魔杖。”麦格教授在滂沱的大雨中警告道，哈利和罗恩唯唯诺诺地答应。
菲利克斯眼睛放着光，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这只生物，它约莫两英尺长，和同属的啮齿动物相比，海狸的体型算是比较庞大了，但和其它生物比就显得相形见绌。好在在场的人中没人关心阿尼玛格斯是什么形态，魔法本身的意义才是最重要的。
在魔力视角下，眼前的这个生物近乎没有任何魔力波动，所有魔力收敛在身体最深处，近乎凝固，竟然和哑炮有些类似。
海狸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恍惚，它发出两声短促的叫声。“嗤——”海狸责怪地瞥了一眼笑出声的罗恩，罗恩一板正经地道歉说，“抱歉，赫敏。我在找你身上的巫师特征，我想可能是那对大板牙。”
哈利拼命憋住，才没让自己跟着罗恩一起笑出来。
“嗖！”
瓦伦从菲利克斯的肩膀上跳下来，站在海狸面前，兴奋地比比划划。
海狸叫了两声，可惜语言不通。
雨水在菲利克斯头顶分开，他面无表情地靠在凸起的围墙边上。这时瓦伦已经拿着专属魔杖在空气中写字了，海狸悲哀地望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魔杖，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短手，嘴边的胡须翘了翘，露出一对儿大板牙。
一只修长的手掌递到它面前。
海狸呆呆地看着菲利克斯手心里的豌豆粒，一副被搞糊涂的表情。接着，它恼火地把手拍开，叫声中充满了愤怒的意味。
菲利克斯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
“干得漂亮，格兰杰。看来你很容易就抵御住身体里的野性，这很好，你可以尝试变回来了。”
“教授，你还专门准备了这个？”哈利目瞪口呆地问道。
“为了测试，我做了不少准备。”菲利克斯平静地说：“除了豌豆，还有孔雀爱吃的昆虫和梨子，松鼠喜欢的植物种子，当然啦，我没准备纳威那份，不过他的守护神是猫，我这里恰好有腌制好的小鱼干。”
说话的这段工夫，赫敏终于找到窍门把自己变回来了，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捡起魔杖时，还不解气地瞪着菲利克斯。
“教授，你可真是准备充分。”她气呼呼地说，自己差一点儿就没忍住诱惑尝尝豌豆的滋味了，真难为教授是怎么想到的。
“变身后，口味会发生变化。”菲利克斯简短地说，似乎是在给赫敏解释，他的视线依然放在她身上，麦格教授看不下去清了清嗓子。
“嗯——教授？你发现了什么？”赫敏脸颊微微发红地说，脸有些发烫。
“灵魂节点。”菲利克斯喃喃地说。
“什么？”
“我也不确定，”菲利克斯想了想说：“巫师的灵魂和一般人明显不同，我怀疑魔力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一个证据是，即便是幽灵也是有魔力的，这让它们具有轻微干涉现实物体的能力。那么是什么让巫师的灵魂如此特殊，又是什么充当着灵魂和身体的纽带呢？”
“你认为是魔力？”赫敏轻声问，一旁的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只是一种猜测。”菲利克斯耸耸肩，雨点噼里啪啦打在树叶上，过了片刻，他转头望向禁林，德拉科&#183;马尔福出现在森林边缘，比赫敏慢了将近十分钟。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中途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着，他的头发很板正，衣服也是干燥的，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过来，手里的红色水晶瓶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哈利和罗恩的嘴角耷拉下来。
“臭显摆。”罗恩小声嘀咕。哈利认为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
得知赫敏已经完成了阿尼玛格斯变形，德拉科稍稍感到意外，不过他并不介意多一个观众围观，片刻后，他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华丽漂亮的孔雀羽毛，甚至还品尝了两口海普教授提供的梨子。
一等他变回来，罗恩就立刻毫不留情地抢先嘲笑他短暂的失控行为，“这样他就不会在我们面前炫耀了。”他很有先见之明地对哈利说道。
“我只是试试孔雀的味觉。”德拉科涨红了脸反驳说，哈利和罗恩齐齐抱着胳膊，朝他露出冷笑，决定不管德拉科说什么都不承认。
麦格教授没理会这些人的幼稚行为，她走到菲利克斯面前，担忧地望着黑黢黢的禁林。
“菲利克斯……汉娜&#183;艾博和纳威&#183;隆巴顿还没回来。”
“确实不应该，”菲利克斯也纳闷地说：“我知道他们藏水晶瓶的大概位置，离这里不算远，就算因为暴雨路比较难走，现在也应该回来了。”
“他们不会迷路了吧？”麦格教授扬起了眉毛。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不可思议。两个学生一起迷路？但确实存在这种可能，麦格教授让哈利几人留在原地，她和菲利克斯前往禁林寻找。
“你们待在这里，我不想等把隆巴顿和艾博找回来，你们又不见了。”麦格教授说，菲利克斯把瓦伦留下，从戒指里拿出两把飞天扫帚，麦格教授跃跃欲试地冲天而起，两人在暴雨中滑翔。
“那里。”
搜寻了几分钟，菲利克斯的魔力视角立了功，他们在距离禁林边缘大约两公里的位置找到了纳威和汉娜，这两个学生竟然待在一起。
麦格教授怒气冲冲地从空中降落，随即惊讶地张大嘴巴，连雨水灌进里面都没发觉。
两个学生——准确地说，现场只有一个人，纳威抱着一只红松鼠艰难地在泥地里跋涉，雨水顺着头发流淌下来，当看到菲利克斯和麦格教授时，纳威仿佛大松了口气。
“哦——谢天谢地——教授，你们可算来了，汉娜、汉娜在这里。”他向两位教授展示安安静静躺在他怀里的红松鼠。
“隆巴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麦格教授喊道，她瞪着红松鼠，“这是汉娜&#183;艾博？她提前服用了魔药？我不是告诉你们必须带着魔药返回，在教授的监督下服用吗？”
红松鼠颤抖了起来。
“好吧。”麦格教授叹了口气，怜悯地从纳威怀里接过来红松鼠，走到一旁小心安抚汉娜。
纳威则支支吾吾地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
“我拿到魔药后，打算往回走，结果看到了汉娜从远处经过，那是通过禁林更深处的方向，我还以为看错了……”“于是你决定跟上去确认。”菲利克斯说道。“是的，教授。”纳威轻声说：“汉娜跑得很快，雨天里视野太差了，几次差点追丢，不过我大概猜出来她是迷路了。”
“我们也猜出来了，但她为什么违规服用魔药？”
“哦，教授……”这时，汉娜在麦格教授的指导下成功恢复人形，她抽抽搭搭地说：“真抱歉，我、我迷了路……担心自己赶不上，于是就决定、决定……”
“决定在无人的角落变形。”麦格教授语气生硬地说。
“是、是这样，”汉娜哭着说：“对不起，我太害怕了，担心自己几个月的辛苦白费，于是脑子一热，我、我在控制野性的课程上表现得不错……”
“艾博小姐，我和海普教授准备的课程可不是让你拿来当做冒险的借口的。”麦格教授严厉地说。
“麦格教授，”纳威鼓起勇气说：“汉娜其实自己恢复了理智，是我觉得，应该回到场地去——”
“你们倒是很有想法。”麦格教授哼了一声说，她抬起头望了一眼天空，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了，云层开始变薄，雷鸟的身影若隐若现。
“你们此前耽误了太多时间，隆巴顿先生，我建议你在这里变形，有我和海普教授看着……你的魔药还在吧？”
纳威急忙点头。
几分钟后，他变形成一只玳瑁猫，和他的守护神一模一样。玳瑁猫喵喵叫了两声，麦格教授紧绷的脸露出一丝笑容，不过眨眼间就不见了。
于是当菲利克斯和麦格教授从禁林返回时，四个学生全都完成了阿尼玛格斯变形。麦格教授没在哈利几人面前提起汉娜的失误，只是简单告诉他们，因为时间紧张，所以汉娜和纳威两个人在禁林里完成了变形。
“真酷！”罗恩羡慕地说道。
回去的路上气氛十分轻松，罗恩不停追问纳威和赫敏变身时的感觉，“和一般变形有什么不一样吗？”等返回城堡时，汉娜已经开始有说有笑的了。
“你们今晚好好休息一晚，不要尝试私底下变形，”麦格教授说，“明天上午到我的办公室，我会利用周末这两天时间让你们尽快熟悉变形，还有——你们有一堆表格需要填写。”
她用魔杖变出热可可，监督他们喝完，就放他们回去了。
“米勒娃，别太严厉，至少结果是好、好的——”菲利克斯结巴起来，他看到麦格教授脸上突然绽放笑容，她雀跃地说：“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菲利克斯！我一定要回去喝一杯。”

第六百五十七章 力量和记忆
“生日快乐，罗恩。”隔天，哈利打着哈欠起床，打到一半时下意识闭上嘴，警惕地用舌头感知了一下嘴里的曼德拉草叶片。
他环顾宿舍，西莫和迪安已经出去了，纳威也不在，他正觉得奇怪，不过随即想到纳威今早要到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接受阿尼玛格斯指导。
“同喜同喜。”这时，罗恩迷迷糊糊地说，把脚放在地上时，踩到了一小堆包裹。他瞬间清醒了，“礼物！”罗恩放声吼道，连睡衣都没换就开始拆礼物。
哈利把一个包得花花绿绿的盒子扔到他床上，“你的礼物。”然后开始换衣服。
他只用两分钟就脱下睡衣，换上了袍子，完成这一切后看了一眼手表，心里松口气，还好，时间来得及。
“你要去哪儿——嘿，谢了，哈利，这礼物太棒了。”罗恩挥舞着哈利送他的魁地奇守门员龙皮手套说，他坐在地上，周围散落一堆包装纸，眉飞色舞地说道：“今年简直是大丰收，我收到的所有礼物都上了一个台阶，真希望明年再成年一次——你要去哪儿？”
他又问了一句，这回总算从一块沉甸甸的金表上挪开视线了。
“我和巴沙特教授约好了。”哈利嘟囔说。
“哦，真扫兴，我还想和你去霍格莫德呢，”罗恩说，“如果弗雷德和乔治还有一丁点良心，就会考虑在自己弟弟成人那天给他打折……”他又把礼物清点一遍，不满地说：“可能是我想多了，他们连礼物都没送。”
“也许他们准备亲手送到你手里呢。”哈利提醒道。
罗恩想了想，又高兴起来，“你说的没错……不过，最好别抱太大希望，他们最近挺忙的，我猜只是在霍格莫德分店寄存了一箱大粪蛋。”
哈利和罗恩在城堡门口分别，“我会给你带蜂蜜公爵的糖果。”罗恩说着，朝着费尔奇走去，哈利沿着石头台阶下来，一路来到禁林边缘。
格林德沃已经等在那里。
他们在草地上慢慢散步，柔和的阳光洒在树梢上，空气中混着一股潮湿的水汽和新鲜的青草气息，哈利远远看见了打人柳，它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哈利，”格林德沃说道：“你已经学会了几个魔法，但我发现你远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对不起，”哈利有些不安地说：“我还不太熟练……”
“不是这个原因。”格林德沃低语道：“虽然我在课堂上讲述咒语的理论、模型，但那是为了照顾一般人的进度，照顾……那些平庸的学生。”
哈利吃惊地望着他。
“人和人是不同的，你所见到的大部分人——如果没有意外——一辈子只是碌碌无为，他们最大的用途就是将魔法延续下去。”
格林德沃慢慢往前走，哈利跟上去，说：“先生，我不同意这个观点。”格林德沃瞥了他一眼，“那就说说你的想法。”
“呃——”哈利说：“碌碌无为、平平安安不好吗，我就很喜欢这样的生活，而且我觉得根据魔法能力判断一个人的价值也太、太……”
“功利？”格林德沃饶有兴趣地问。
“有点。”哈利老实地说，他觉得巴沙特教授一定是被黑巫师格林德沃的思想影响了，他在从图书馆找到的游记中看到了类似的描述。
“我认为——嗯，没必要把人划分出用途。像是我的朋友罗恩一家，韦斯莱先生在魔法部工作，他最近正筹备新的麻瓜保护法，我觉得这件事就挺有意义的，但和魔法关系不大，是不是？还有韦斯莱太太，她是一名家庭主妇，是一个很好的人，照顾整个家庭成员……”
“他们的大儿子比尔，之前在古灵阁当解咒员，不过因为战争原因申请了一个坐办公室的工作，我想以他的性格一定想换个更酷点儿的职业，哦，现在不行……他女朋友也在那儿呢；二儿子查理在罗马尼亚养龙，三儿子珀西跟韦斯莱先生一样，都在魔法部工作，但我估计他的工作内容是整天写报告……”
“毕业后继续研究魔法的，可能只有弗雷德和乔治了，他们开了一家魔法把戏坊，整天琢磨各种恶作剧道具；罗恩梦想成为一名傲罗，金妮还太小，但我觉得她有成为职业魁地奇运动员的潜力……”
哈利掰着手指，把韦斯莱家的成员挨个罗列一遍。
“如果按照您的想法，他们大部分都会被划分到没用的那一拨中，但是我想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个评价，他们只需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哈利一口气说道，喘了几口气，巴沙特教授半天没说话，这让哈利怀疑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生硬太激烈了，他不太敢看教授的眼睛，低下头盯着地上的一株小草。
“说得我都有些羡慕他们一家了，哈利。”格林德沃说道，随即他话锋一转，“我只是有个疑问，当那个伏地魔肆虐的时候，你亲爱的韦斯莱一家也是无忧无虑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吗？”
“想想看，如果没有邓布利多，也没有菲利克斯&#183;海普，会是什么场景？哦，如果我没记错，韦斯莱一家是纯血，假如他们表现出对伏地魔的顺从，应该能活得不错……”
“他们才不会接受伏地魔的邪恶统治！”哈利高声反驳道。
“那他们就死定了。”格林德沃淡淡地说：“就像这株小草一样脆弱。”他走到哈利面前，将哈利之前盯着的植物碾在脚底，哈利心里涌起一股怒火，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是他在海普教授的办公室里练习守护神咒的场景。为了激发出战斗意志，他进入教授布置的幻象，在幻象中，他看到了很多可怕的事情，所有人都倒下了，伏地魔获得了胜利，正是那次，他激发出无比强大的守护神。
“如果你不想自己的命运任人摆布，就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像是海普，这个世界上能威胁到他的人没有几个，如果他足够冷酷，连最后一个弱点都没有了。”格林德沃眼睛里闪烁奇异的光芒，“我倒是很好奇。”
“可是战争已经结束了，伏地魔都被关进——”
哈利连忙止住话头，不让自己把伏地魔在七号教室的秘密说出来。不过巴沙特教授似乎没留意他的口误，语气平平地继续说道：“总会有冲突的，你能保证你的同学中不会出现一个可怕的黑巫师？而且，千万不要低估麻瓜的好战性，翻开他们的历史，你会发现那就是一部战争史。”
“不会有战争的，”哈利急切地说，他把此前小天狼星跟他说的话拿出来，“魔法部已经找到了办法，而且魔法部长和麻瓜首相一直保持联系，只要——”
“民众的影响呢？”
“——双方能够，呃，什么？”哈利有些发愣地问。
“你忽略了民众对麻瓜政府的影响，我了解那些政客的为人，他们或许会欺骗、煽动、诱导大众，但绝不会让自己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上，如果有相当多数量的麻瓜反对巫师，就绝对不缺少卑劣的没有立场的政客为他们代言。甚至在有心人的设计下，只需要一颗小小的火星……蓬，你所谓的和平瞬间化为乌有。”格林德沃冰冷地陈述道：“这种事太容易了，而且必然会发生。”
哈利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之前也讨论过麻瓜和巫师的话题，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这样直白，甚至还夹杂着血腥味。他咽了口唾沫，却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发声器官。
“巫师才是真正热爱和平的群体，几千年以来，我们不需要严格的秩序就能安分守己，我们掌握了强大的能力却不滥用；反观麻瓜，他们的文明就是诞生在战争中，然而荒谬的是……巫师在本应该建立秩序的时候选择了退让，因为总有愚昧的麻瓜会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伤害我们的孩子……这让麻瓜狂妄地以为他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巫师反倒成为了异类。”
“有海普教授在……”哈利声音沙哑地说。
“你认为他能成功？”格林德沃平静地瞥了他一眼，看得哈利心惊胆战，他生怕教授再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但巴沙特教授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也许吧，所以你打算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自己关上门假装一切太平？听起来不错，我记得那个魔药课教授就是这么干的。”他指的是斯拉格霍恩。
哈利的脸火辣辣的，有些无地自容，但更多的是混杂着恐惧。
因为他知道就连海普教授都没有把握，所以理论上巴沙特教授说的事情完全有可能发生，这一刻，他想到了德思礼一家，想到了费农姨夫，如果巫师真的暴露在世人严重，他会允许巫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吗？
哈利完全不需要任何迟疑就能知道答案，想想费农姨夫对待街上的流浪汉的态度，对待自己的态度……他绝对会把政府热线打爆的。
像他这样的人有多少呢？如果他们聚在一起，随之而来的就是抗议，之后事情会不会像巴沙特教授预料的那样，一部分政府官员率先妥协，局势走向未知……哈利回忆起第一堂黑魔法防御课的麻瓜游行，那些冰冷的目光仿佛跨越时间再次落在他身上。
哈利表情沉重，四肢像灌了铅似的，浑浑噩噩跟在教授后头。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这时，他突然发现巴沙特教授停下脚步，说道：“我们到了。”
哈利茫然地环顾四周，他们站在禁林深处，四周是高大的林木，不过现在才三月份，枝叶还不算繁茂，他能透过稀疏的叶片，看到头顶的天空。
“记得我教给你的魔法吗，试试看。”格林德沃像是没发生过之前那些对话似的，平静地说。
哈利胡乱地挥动魔杖，咒语打在一株乔木上，巨大的树干一阵摇晃。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像样，“哦，对不起，再试一次。”他努力平复心情，第二次挥动魔杖，这下强大的咒语将粗大的树干折成两截。
哈利带着些许满意地望向巴沙特教授。教授之前那番话还是起了作用，哈利仍然没有想出万全的办法，但他觉得，如果事情真的朝最糟糕的方向发展，自己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也不会躲起来。
何况哈利认为那时候自己很有可能是傲罗，身后站着亲人和重视的一切，他退无可退。
“不够，”格林德沃却不满意，大声说道：“你能做到更好。”
“我已经尽力了。”哈利说。
“你以为我在陪你过家家吗？”格林德沃训斥道：“我为什么不去找那个麻瓜出身的小丫头，她在课堂上的表现比你出色多了。”
“我也奇怪这点。”哈利生硬地说。
“如果你没有潜力，我根本不会浪费时间，整个学校能超出你的没有几个，而且还要算上教授，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魔法不是僵硬的玩意儿，你在束缚自己的力量。”
“我没有——”
“那就拿出实实在在的力量，否则就滚回去祈祷厄运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像个懦夫一样祈祷自己能被大人物网开一面——”
森林突然炸开了。巨大的冲击将上百颗巨木搅成碎片，就像发生了一场大爆炸。方圆两三百英尺范围内的空间被夷为平地，更远处的树木东倒西歪，像是经历了一场猛烈的台风。
断木和枝条纷纷扬扬落下，哈利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到的。
“看看，哈利！看看！”格林德沃高声说，他的目光掠过眼前的大片废墟，“这才是你真正的本事。”
……
傍晚，哈利出现在校长办公室。
“哈利，你来了。”邓布利多像往常一样温和地说，哈利注意到桌上放着冥想盆，里面的银色物质快速地旋转着，他猜测校长可能刚刚才用过它。
邓布利多用魔杖抵着自己的额头，抽出新的记忆，放进冥想盆中，然后试图抓住哈利的手。
“我们必须加快进度了，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哈利躲开了。他低下头不去看邓布利多，凝视着冥想盆。
“可是，先生，我不清楚这么做的意义。我知道脑子里的灵魂碎片处理起来很麻烦，但我想不通——如果连魔法都不行，那光看这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又有什么用呢？”
片刻的沉默。
“啊，哈利。”邓布利多用一种略显苦恼的语气说：“看来我必须透露一些情报了，好让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在你心中更有价值……简而言之，我希望你具备明辨是非的能力，以及关键时刻做出正确抉择的勇气。”
哈利坐在那儿干瞪眼，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到底在邓布利多心中是什么形象？
“不要误会，哈利。”邓布利多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接近拥有圣人般品质的人之一，甚至独一无二。鉴于我这一生还算漫长，见过了太多学生，所以这番评价其实蛮有说服力的。”
哈利有些坐立不安，脸烫得厉害，他没想到能从邓布利多嘴里听到这么直白而热烈的赞美，尤其他刚刚才发了脾气，他想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柔和点。
“当然啦，我并不是说你没有缺点和苦恼，在我看来这是一件好事，说明你仍然是一个正常人，没有因为名气或是超越同龄人的实力而变得骄傲自大。正因如此，我对你的要求也就更高，我不会把你当做普通学生看待。举个例子——”
邓布利多竖起一根手指。
“你在和巴沙特教授学习魔法时，是否会对自己的能力感到恐惧，哪怕一点儿？”
哈利有些失神，他想到上午时，自己在巴沙特教授的指导下轻易毁掉了一小块禁林。他确实感到不可思议和一丝恐惧，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伏地魔附身了。
“我——您知道，先生？”
“是的，我知道。”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那是你本身就具有的能力，”他似乎看出了哈利的想法，说道：“想必巴沙特教授也宽慰过你，尽管我不清楚他用了什么理由，但他的想法不一定适合你。”
“不一定适合我？”哈利喃喃地重复。
“只有你自己能找到问题的答案，哈利。”邓布利多严肃地说：“在这点上，我帮不上忙，只能借用阿拉斯托的口头禅：警惕，哈利。没有思想的武力很容易演变成暴力。”
哈利灵光一闪。
“所以你让我看那些记忆，是想让我驾驭自己的力量？”
“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放在后面的讨论中。事实上，我更希望你关注到记忆中不同人的选择，尤其是关注他们当时面临的处境。如果能产生一些有益的思考就更好了。”邓布利多说：“之所以用我的记忆——原谅我的自大，是因为我见过太多男男女女的悲欢离合了。”
看着哈利陷入思考，邓布利多欢快地说：“那么——就让我们进入今天的课程吧。”
他站起来微微欠身，似乎准备赴一场华丽的宴会。
“我将荣幸地和你分享我在学生时代的见闻，你会发现它们略显琐碎，因为涉及到不止一个人，他们中的一些至今仍和我保持联络，或许你听过一两个名字呢！”
“让我们开始冒险吧！”

第六百五十八章 人脉
当哈利回到休息室时，学生差不多走光了，他看到罗恩和赫敏还在，就走了过去。罗恩正盯着膝盖上的盒子发愣，一脸震惊的表情，哈利刚要说话，赫敏突然把立起的书砸在桌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罗——呃，你怎么了，赫敏？”
“糟糕透了！我还是头一次体会这种感觉，就好像整个人不受控制了。”赫敏烦躁地说，哈利不明所以地望向罗恩，希望能得到点提示。
“变形术。”罗恩嘟囔一句，听起来不太开心。
“嗯，是这样。”赫敏对哈利说，不过她没详细解释，而是拿出魔杖指着自己，“看好——我的理智告诉我做不到，因为我还没弄清原理，但是……”
哈利盯着她，有那么几秒钟，他以为赫敏在跟他开玩笑，但他慢慢张大嘴巴。
赫敏的脸开始变形。不是那种特别显眼的变化，而是每一处细节都被修改了一点，她脸上的线条更加柔和，眉毛更加平整，脸颊上的微小瑕疵消失不见……一句话，这段时间他们在变形课上学到、没学到的知识完美地展现出来。
赫敏朝他龇了龇牙，于是哈利发现她略显突出的门牙也缩小了一圈，整张脸看上去特别顺眼，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哇哦。”哈利赞叹地说，“你的变形术越来越熟练了。”
赫敏叹了口气。“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哈利有些愣神，直到罗恩咕哝着说了一句——“阿尼玛格斯。”他才恍然大悟。
“效果这么明显？”他惊讶地说。
按照小天狼星的说法，学会阿尼玛格斯后会对变形术有着巨大的促进作用。
“也不完全是阿尼玛格斯的作用，我本来就有基础。”赫敏想了想，认真地说：“如果分开施法，比如眉毛、牙齿、头发之类的变形……我都能做得很好，但把它们放在一起就会时不时出问题。但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
“这不是很好吗？你进步了。”哈利说。
“不好，因为新的问题出现了。”赫敏纠结地说：“我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事实上，在白天的训练中，我就时不时冒出一些……直觉，它在怂恿我做一些不确定的事。”
“听起来很可怕。”哈利干巴巴地说，他好像上午也经历过这种感觉，不过他比赫敏夸张多了，他炸了一片禁林。“那你打算怎么做？”
他想起巴沙特教授的话，他认为——就算巴沙特教授想教导赫敏，他们应该也相处不来。
“当然是看书啦，我要把之前看过的关于变形术的书找出来重新学习一遍，”赫敏说，“没错！”她笃定地看着哈利，那副模样神似她无数次拿出参考答案时的表情。
“别管她，哈利，她在自讨苦吃。”罗恩说。
“才不是！”赫敏竖起眉毛，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他，“我已经读完一到四年级的变形术教材了，可以告诉你，就在刚刚，我有了不少新的感悟！哈利，我建议你以后也这么做。”说完，她抱起书，大步离开了。
哈利望着她，有些困惑地自语：“你说，赫敏真的掌握了她会的那些魔法的原理？”这是她能如此轻松驾驭自己魔力的秘诀吗？
他望向罗恩，罗恩又低下了头，脸上恢复了那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哈利盯着他膝盖上盒子里的东西，彩色的填充纸里躺着某种针织物。
“我早就想问了，那是什么东西？”
“哦，没什么，”罗恩语气平平地说，但哈利敢打赌他绝对希望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是弗雷德和乔治送我的礼物，他们竟然记得我的生日，真令我吃惊。”他说。
哈利凑过去，发现盒子里的东西是一副手套，尤其是指尖部分似乎额外加厚了，用红毛线缠了好几圈，外表看上去像是某种青蛙的脚蹼。
倒是很符合弗雷德和乔治的性格。
哈利想象了一下罗恩戴着蛙蹼手套出去闲逛的场景，心情愉快起来。不过当罗恩把手套从填充物中拿出来时，哈利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份生日礼物要比他想象的更加精彩，手套的十个指尖是一个个精致的小人儿脑袋。罗恩把手套戴上，自己盯着看了几秒钟，然后木然地展示给哈利看。哈利的目光落在十根手指唯一一个异类上面：在左手大拇指处，小人儿脑袋上的头发不是红色，而是黑色的。
“这是我？”哈利吃惊地问，他瞪眼看了半天，没发现和自己有什么相似之处，只能根据颜色乱猜。
“没错，”罗恩活动了一下左手拇指，手套上的小人儿看上去像是在跳舞，左右摇晃起来。“这是金妮。”他又比划着右手拇指，哈利只能从小人儿的长头发上看出一丝金妮的影子。
他又打量一番其它手指，依稀辨认出韦斯莱家庭成员的影子。
韦斯莱先生，韦斯莱夫人，比尔、查理、珀西……哈利半是感动半是嫉妒，他有些贪心地想，要是这是自己的礼物就好了，不过弗雷德和乔治能想到把他放进去，这让他心里涌动着热流。
“看看这个！弗雷德和乔治添加了新功能。”罗恩说，他弯了一下左手拇指——也就是代表哈利的小人儿——一个声音突然尖叫了起来：
“斯内普，斯内普，西弗勒斯&#183;斯内普，油腻腻的大蝙蝠。”
哈利吓了一跳，心虚地左右看了两眼。这个声音和他有八九成相象，他恍惚中还以为是自己在说话，但惊吓过后他知道是弗雷德和乔治搞的鬼。哈利忍俊不禁。
“怎么样？”罗恩笑嘻嘻地看着他，似乎也很满意这个效果。
“我觉得你应该给斯内普展示一下。”哈利冷静地说。
“哦——”罗恩撅起了嘴，决定不接这个茬，“看看金妮——弗雷德和乔治没告诉我具体是什么，让我回来自己尝试，但是以他们的性格——”他弯了一下右手拇指。
新的声音出现了——
“我爱飞天扫帚！我爱哈利波特！”
和金妮有八九成神似的亢奋声音在休息室里回荡。
哈利和罗恩瞪着眼睛，面面相觑。“哦，”罗恩轻声说，显得猝不及防。他清清嗓子，“让我们再试试弗雷德和乔治，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话，这倒符合——”
他挑了挑眉，朝哈利竖起两根中指。
两根手指上的小人儿做出一个脱帽的动作，这次发出的声音是最像本人的，“弗雷德（乔治）向您问好，祝您生活愉快。”哈利简直能想象出这对双胞胎站在自己面前坏笑的画面。
“怎么样，老兄？可不是我向你竖中指，我猜这是弗雷德和乔治对自己的定位。”罗恩提防地说，哈利却一脸赞叹，“精彩极了。”
隔天早上，在礼堂吃饭的时候，赫敏的书包更加臃肿了，她突然问道：“对了，哈利——我还没问你，邓布利多教授的课怎么样，有什么新进展吗？”
“认识了不少他上学时交的朋友。”哈利嘟囔说，把曼德拉草叶压在舌头底下，小口喝着南瓜粥，他对这一套操作已经很熟练了。
这时，克里维兄弟从他们身边经过，友好地打着招呼，然后绕了一圈，和自己的朋友坐在一起。
“比如和邓布利多同年入学的埃非亚斯&#183;多吉——我个人认为他是校长的狂热崇拜者，”哈利的视线追随克里维兄弟，一直到他们坐下，才继续说道：“还有尼克&#183;勒梅，巴希达&#183;巴沙特，阿德贝&#183;沃夫林——”
“那是谁，阿德贝什么的？”罗恩打岔道，他正用右边一侧的牙齿小心翼翼地咀嚼食物。
“阿德贝&#183;沃夫林，一个研究魔法理论的专家。”赫敏飞快地说道：“还有呢，哈利？”
哈利迟疑了一下，“还有邓布利多的弟弟。”
罗恩呛了一下，他赶忙捂住嘴，过了半天小声说：“那个猪头酒吧老板？”他瞪大眼睛作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多说点儿，哈利，我好奇极了，他们上学时长得像吗？”
哈利回想了一下，轻轻点头。
“我认为挺像的。”
“想想看，一个邓布利多模样的小邋遢蛋。”罗恩愉快地说着，望向教师餐桌。
“准确地说，”哈利忍不住解释，“你一眼就能分辨出这两个人，他们性格迥异，阿不福思——我是说邓布利多的弟弟，他不怎么爱读书，脸上总挂着一副挑衅的表情。要不是有邓布利多这个哥哥在，他准保挨不少揍……”
“但从我们短暂的接触看，他们的关系似乎不算太好。”赫敏轻声说。
“是啊，”哈利说，也望向长餐桌，邓布利多正和海格说话，旁边的海普教授和巴沙特教授侧耳倾听。他转移话题说：“赫敏，我想问问，你有没有试过全力发挥出魔法力量的时候，比如，炸掉一片禁林……”
……
“绝对是个狠角色，邓布利多，”海格压低声音，嗡声嗡气地说道：“我早上起来巡视禁林的时候发现了，一大块禁林遭了殃，我想象不出是什么生物干的，就连巨人都做不到，一定是某个心怀不轨的黑巫师……”
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的菲利克斯和格林德沃表情若有所思。
“霍格沃茨升级了新的防御体系，如果有外人潜入，绝对会被发现。”菲利克斯轻轻说道。
“没错，”邓布利多附和说：“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他瞥了一眼格林德沃，“可能是某位教授私下练习魔法造成的，我会警告他的。”
“哦，我还以为——”海格摇晃着脑袋说：“您真应该看看，现场比我说的还可怕，马人们忧心忡忡，那里离他们的部落很近。”当视线转向菲利克斯时，他怔了一下，露出机敏的目光。
“不是我。”菲利克斯立刻说。
“当然，怎么会……”海格支吾着说，不过从他的表情看，他明显没全信。“动动脑筋，海格，”菲利克斯意有所指地说：“我们可是认识十几年了。”
格林德沃不紧不慢地翻开一页《谁来决定古代魔文》杂志。
海格愣了一下，“既然你这么说……我确实想起了一些事，嗯……其实是我前段时间拜访凯特尔伯恩教授时，他跟我提起的。他退休后在霍格莫德定居，我偶尔会去看望他，征求意见什么的，你知道的，七号教室关闭了，斯卡曼德……”
“我知道。”
菲利克斯打断道。西尔瓦努斯&#183;凯特尔伯恩是海格之前的神奇动物保护课教授。
“他曾带着你去过几次禁林，在……”海格突然卡了壳，“咳咳，你留校的那几年。凯特尔伯恩还以为你会往神奇动物方向发展呢，结果你只对部分知识感兴趣，比如人头狮身蝎尾兽能抵御咒语的皮肤，还打听哪儿有卖这种材质的衣服的地方。”
“只是满足好奇心。”菲利克斯干巴巴地说。
“听起来凯特尔伯恩当了真，那之后他立刻把人头狮身蝎尾兽转移到更偏僻的地方去了，”海格粗声粗气地说：“花了不少力气。”
“每个人年轻时都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至少我现在不需要了。”
“是啊，我记得凯特尔伯恩还说过，他有段时间最大的希望是平安退休，”海格感慨地说：“可惜，他只实现了一半愿望。”他嘟囔说：“少了一只手一条腿……”
邓布利多亲切地问道：“西尔瓦的腿脚还方便吗？我在他退休时送了一整套施了魔法的木头义肢，但据说他此后不久养成了拜访火龙保护区的癖好。”
菲利克斯把头转向另一边，对不太自在的斯拉格霍恩（因为坐在格林德沃旁边）问道：“斯拉格霍恩教授，我准备筹划一场晚宴，届时会邀请不少魔药大师。您是无可争议的佼佼者，您最近有什么安排吗？”
斯拉格霍恩矜持地用天鹅绒手帕擦擦嘴。
“哦，哦，我最近很忙，孩子……不过，”他立刻说道：“既然你邀请我，我肯定会抽出时间的，能问问你都邀请了谁吗？”
“我想想……西弗勒斯，达摩克利斯，多萝西娅——”“多萝西娅&#183;波汉姆？”斯拉格霍恩吃惊地问，“你能邀请到她？”
“是啊，我想可以。还有非凡药剂师协会的会长和部分成员，圣芒戈魔法医疗协会的一些人，几个魔法部官员……”菲利克斯慢慢地说：“我在考虑要不要邀请炼金术协会，感觉关系不太大，而国外的那些魔药大师……”
“你有把握？我是说，你认识这么多人？”斯拉格霍恩瞪圆眼睛，惊骇地说。
“唔，其实不太熟，不过我在当地魔法部有认识的人，他们可以代我发出邀请。还有就是，我对自己拿出的成果有信心。”菲利克斯轻松地说。
斯拉格霍恩出了一会儿神，做梦似地说道：“我开始对你的晚会感到好奇了。”
正和海格小声交谈的邓布利多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就像他刚刚在十柱滚木球戏中打出了精彩的发球似的。
“我讨厌古代魔文。”格林德沃盯着自己手里的杂志，撇撇嘴小声说。

第六百五十九章 说服
三月十日下午，菲利克斯拿着一张写着地址的小纸条出现。面前是一幢漂亮的小房子，他站在台阶上左右张望，四周环境十分空旷，菲利克斯嗅到了淡淡的花香，他估计房子后面一定有一个漂亮的花园。
菲利克斯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有着金色头发、大肚子的男人，他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菲利克斯。
“你好，请问找谁——”男人问道，他突然怔了一下，“哦，你是海普先生，菲利克斯&#183;海普？”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领着菲利克斯走进屋子，来到客厅。
“抱歉，没认出来！我得说——和巨大的名望相比，你本人显得过于低调了，我就没在报纸上见过几次……是的，朵拉跟我说你会来，不过我没想到提前了两个小时——多米达？有客人来了。”
男人站在客厅里朝一条过道喊道，随后他望着菲利克斯，友善地伸出手。
“我是泰德&#183;唐克斯，朵拉的父亲。”
“你好，唐克斯先生，菲利克斯&#183;海普。”菲利克斯握了握手，环顾客厅里的扫除工具，带着一丝尴尬地说：“我想可能是我记错了时间……”
“哦，没关系，”唐克斯先生说着，把脚边的斯科尔夫人牌万能神奇去污剂拿起来，放在桌上的盆栽植物旁，“朵拉他们要晚上七点才到，她是傲罗，责任重大。”
“这是一叶兰吗？”菲利克斯盯着盆栽问，这是一种多年生常绿草本植物，因为浆果的外形像蜘蛛卵，露出土面的地下根茎又与蜘蛛相似，所以它还有一个名字“蜘蛛抱蛋”。
“没错，它——”唐克斯先生的话被脚步声打断了，菲利克斯和唐克斯先生同时回头，一个陌生女人出现在客厅门口，冷不丁看上去和贝拉特里克斯&#183;布莱克有几分相像，不过她的头发是柔和的浅褐色而不是黑色，眼睛也更大、更慈祥。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是安多米达&#183;唐克斯，出身自布莱克家族，和贝拉特里克斯&#183;莱斯特兰奇、纳西莎&#183;马尔福同为姐妹，但她现在是唐克斯的母亲。
唐克斯夫人朝菲利克斯笑笑，然后和唐克斯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位是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唐克斯先生介绍说。
“哦，你好，海普先生，尼法朵拉提过好几次……”唐克斯夫人说：“我刚刚在厨房做饭。不过，你来得可真够早的。”
于是菲利克斯又把“记错时间”的借口拿出来搪塞。
唐克斯夫人勉强点了点头，“快请坐。”她说，“我去准备茶——泰德，泰德，你来帮帮我。”“哦，哦，好的。”唐克斯先生转头看向菲利克斯，嘟囔说：“我记得确实收藏了一些茶叶……马上回来！你可以先看看报纸，就在桌上。”
菲利克斯轻轻点头，目送他们消失在走廊过道里，俯身拿起身边的报纸，竖起耳朵倾听。不出所料，房间的某个角落里——可能是厨房，或是卧室——传来一阵小小的争执。
“……我知道原因……充当说客，别跟我提战争，已经结束了……我警告你，泰德&#183;唐克斯，你要是敢胡乱答应……”
菲利克斯不动声色地抖开报纸，值得关注的新闻是魔法部长博恩斯女士从国际巫师联合会总部返回，期间跟世界各国代表一起参与了几场重要会议。
会议的具体细节尚未对外公布。
报纸上做出了一些猜测，认为最大一种可能和专属魔杖的法律有关，也许几年内有望成为现实。报纸上还挂着一张照片，十几个呆板的身影站在一起，新任主席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一脸倦容。
几分钟后，唐克斯先生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表情竟然和报纸上的巴巴吉德有些像。他走过来时撞到了桌子，忍不住痛叫一声，盆栽摇摇晃晃，他赶紧扶住。
“碰掉了几片叶子。”他看了一眼小声说，坐下来，“那么——呃——”
“哦，唐克斯先生。”菲利克斯放下报纸说道：“有件事临时才想起来。”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盆栽里两片脱落的叶子变成两张漂亮的请柬。
“我这周末筹划举行一场小型发布会，派对性质的那种，如果你们没事可以去看看。”
唐克斯先生接过请柬，小声嘀咕：“发布会？那应该是在‘未来世界’公司总部了？我想……嗯，可能有点问题，不太方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开始聚精会神地阅读上面的简介。
半晌，他抬起头。
“海普先生，我不太明白——‘与众宾客见证一种新型治疗手法的诞生，兼讨论部分困扰巫师的疾病成因’……”他读出一段话，然后问道：“听起来像是严肃的学术报告。”
“差不多，我邀请了不少在各自领域颇负盛名的药剂师和治疗师，甚至还有一部分炼金师。”菲利克斯微笑着说：“但本质上还是一场派对，因为我没指望这些人能在短期内弄懂我说的内容，发布会将持续一周，当然啦，你们参加的是第一天的晚宴，主要目的是社交。”
“对了，我无意中听唐克斯提起，你对麻瓜医术有所了解？”
“啊，你说这个，”唐克斯先生高兴地说：“我叔叔是一名外科医生，我小时候经常去他家玩儿，”他兴致勃勃地说开了，“他家里有一间书房，里面放了各种手术模型，我当时可吓得不轻……”
菲利克斯含笑听着，说道：“这就巧了，我提到的新型治疗手法可能会引入麻瓜的手术概念，令我惊奇的是，巫师们似乎相当排斥给自己身上动刀子。”
唐克斯先生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
“哎呀，我也这么想过！上学时我一直以为庞弗雷夫人只能处理小伤小病，还是后来毕业后去过几次圣芒戈，我才意识到巫师就没有这个概念。当然，我想是因为魔法太方便了，用不着……”
这位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一副找到共同话题的表情。
“解剖学。”菲利克斯轻声说：“这门学科并没有在治疗领域获得应用，因为对巫师而言，让麻瓜困扰的问题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魔法就能解决……反倒是魔药学领域留有一些应用，他们在研究新的魔药材料时会进行详细的绘图和药剂测试。”
“可是这样做真的会有用吗？”唐克斯先生好奇地问，“我是说，在治疗上？我和一些巫师聊过这个话题，他们觉得麻瓜医生是一群……”
“把人切开的疯子。”菲利克斯点点头说：“我个人认为是定位问题，鉴于两个社会的不同，那些对普通人而言十分重要的外科知识，可能仅仅扮演着填充巫师治疗手法的补充手段的角色。但有和没有是不同的概念。”
“比如——”
“龙痘疮，这种疾病仅在巫师之间传播，有致命风险。早期症状是脚趾间长出绿色和紫色的皮疹，并在打喷嚏时从鼻孔中喷出火花。如果能及时治疗，一般都能痊愈，顶多留下一些难看的疤痕或是皮肤淤青。”
唐克斯先生带着点困惑点头。
“我记得有个魔法部长就是死于龙痘疮？”
“埃德里奇&#183;迪戈里，他带病工作，最后死在了办公室里。这种疾病在老年人群中比较常见，而且患病时更隐蔽，因此也更危险。一部分治疗师认为龙痘疮最初与秘鲁毒牙龙有关。”
菲利克斯早有准备地说。
“秘鲁毒牙龙的牙齿可是剧毒。”唐克斯先生提醒道。
“对一般巫师而言，确实如此。”菲利克斯解释说：“因此可能是稀释的毒素，或是唾液，或是它们身上尚未发现的寄生虫、致病菌……总之，目前还没有定论。”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曾在圣芒戈发现一个龙痘疮晚期患者，出于好奇，我探查了一下他的身体情况，很遗憾他当时已经无药可医。他浑身青肿——当然，这只是小问题，真正致命的是他的魔力也变得一团糟，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异变，这使得现有治疗手段全部失效。”
“那个人一定很痛苦。”唐克斯先生喃喃地说。
“我怀疑晚期的龙痘疮患者体内存在诸多隐蔽的伤口，事实上，那些巫师身体内部可能已经千疮百孔了。”菲利克斯缓缓说道。
“隐蔽的伤口？”
“我找到了比较类似的例子。神奇动物的身体构造就和巫师不同，它们的魔法能力更多的是依托身体内的特殊纹路，这些纹路与血肉肌理融为一体，难以被察觉，但是却是魔力流动时的通道，或者说……魔力回路。也因此，神奇动物不需要像小巫师一样通过学习获得施法能力。”
“原来是这样。”唐克斯先生恍然道。
“……但这种病变对巫师无疑是有害的，有些纹路杂乱无章，结果就是危及生命，比如龙痘疮；有些与巫师达成了诡异的共存，有影响，但不至于致命，就比如狼人。”
唐克斯先生吸了一口气。
门口处传来一声惊叫，是唐克斯夫人，她手上的茶壶掉落下来。菲利克斯挥挥手，让茶壶落在座子上。
“哦，谢谢你，海普先生。”唐克斯夫人语气不太自然地说，她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把杯子放下，“那么，狼人问题能被治愈吗？”
“好问题。我发现并分离出影响狼人的‘病变纹路’，结合我前面所说，其实有很大希望取得突破性进展，当然，在这方面我不是专家，因此才有了这周末的派对。”
“听起来很有说服力，海普先生，我找不出漏洞。”半晌，唐克斯夫人语气平平地说，“但你不能否认，这一切都只是理论，是空中楼阁……就算理论正确，要变成现实不知道过去多少年。”
即便对话接近核心，双方心知肚明，但他们谁也没有提及那个名字。
“我同意，唐克斯夫人。”
菲利克斯用带着点儿愉快的语气说，似乎在他看来，一切进展顺利。
“在治疗领域，尤其是和魔药相关的部分，我可能插不上手，也做不出什么开拓性的成果。不过别忘了，我是一名古代魔文专家，我总是会从古代魔文角度来思考问题。而幸运的是，目前已经取得一些成果……虽然难度极高，不适合大规模推广，但用在一两个人身上、解决一些棘手问题还是可以的。你要听听吗？”
唐克斯夫人抿了抿嘴唇，好半天，她冷冰冰地说：“你可真是一个好说客，海普先生——我乐意洗耳恭听。”
半小时后，菲利克斯在唐克斯先生的陪同下，参观了屋子里的房间。
“这是朵拉小时候的玩具。”唐克斯先生指着架子上一排毛绒玩偶说：“原本有不少人形玩偶，不过当我们意识到她有意模仿玩偶的人物表情时，就全换成了小动物，以兔子和小熊居多。但她的审美还是发生了一些偏差，她明显更喜欢紫罗兰或是粉红色的头发，而不是本身的灰褐色。”他有些受伤地说。
菲利克斯心中了然，唐克斯的原始发色明显继承了父母双方的特征——在浅褐色和金色之间取得了一个平衡，不过她本人明显不太满意。
他们来到庭院里的花园。
唐克斯先生尽职地介绍着各种植物，“粉色你已经见过了，紫色在这里——我们种了不少紫罗兰，各式各样的都有。看到中间那块凹地了吗？现在不太好看，有点儿丑，但一到雨季那里会灌满水，我们会选择种一些水生植物，比如凤眼莲，天呐，又是紫色的，我才意识到……”
这时，他们身后的屋子传来一阵骚乱。
“有人来了。”唐克斯先生疑惑地说。
“是唐克斯他们吗？”菲利克斯问。
“我想不是，现在还早，离朵拉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真奇怪。”唐克斯先生说着，朝屋子走去。他们隐隐听到了说话声。
菲利克斯跟在后面，转了转眼珠，他大概猜到来的人是谁了。
“你好，小天狼星。”刚一进门，他们就听到唐克斯夫人有些恼火的声音，“用不着送这么多东西，客厅完全装不下。”
接着他们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呀——别客气，我亲爱的堂姐。而且我和莱姆斯那么熟，真不敢相信他竟然赶在我前面……”唐克斯先生突然放慢动作，甚至变得有些蹑手蹑脚的，他悄悄从后门拉开一条缝隙，让小天狼星热情得过分的声音更加清晰。
“……堂姐，说到莱姆斯，他是少数几个让我感到佩服的人，既勇敢又善良，总是优先考虑别人，我敢发誓，这些年受过他照顾的人绝对远超想象，哪怕他自己都穷困潦倒，呃，我的意思是，曾经，他现在挺有钱的，完全可以在对角巷买房子……”
菲利克斯越过唐克斯先生的肩膀，看到小天狼星笑嘻嘻地说着话，他今天打扮得很正式，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前的口袋里装着一条镶银线的绿色手帕，手帕一角绣有布莱克家族的纹章图案。
看起来就像是个伴郎。
但菲利克斯不确定这幅装扮是不是起到了反效果，还是小天狼星越来越露骨的暗示的原因。因为唐克斯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手指死死攥着熬汤的勺子，似乎随时准备举起来敲在自己堂弟的头上。
菲利克斯很想假装没看见，从而报了小天狼星曾陷害自己的一箭之仇，不过考虑到‘未来世界’公司今后几十年的稳定，他还是清了清嗓子。
小天狼星止住话头，愕然地回过头来。
“菲利克斯？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还能因为什么，”唐克斯夫人板着脸，揶揄地说：“当然是跟你一个目的了。”
……
当一个多小时后，心情忐忑的唐克斯带着一脸拘谨的卢平回来时，两人惊奇地发现，他们受到了不算热烈、但也绝对称不上冷落的待遇，甚至在小天狼星有意提起童年往事时，唐克斯夫人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
晚饭后，他们告辞离开。卢平脚步轻飘飘地走出唐克斯的家，脸上半是不可思议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临分别时，小天狼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瞬间，卢平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的眼眶湿润了。他狠狠抱住小天狼星，许久才松开，然后转向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这个生日是我——”
“努力工作。”菲利克斯很破坏气氛地说。一旁的小天狼星翻了个白眼。

第六百六十章 血盟
“今天是实践课。”
菲利克斯站在讲台上说道。他一挥手，空气中多出上百个木头罐子，这些木头罐漂浮在半空中。接着他又挥了一次手，教室里的空间开始向四面八方延伸，眨眼间拓宽成半个礼堂那么大。
学生们彼此交换着兴奋的神色，窃窃私语。
接着，菲利克斯手上出现一本造型古朴的大部头书，他翻开第一页，潮水般的色彩艳丽的古代魔文从书中一股脑涌出来，每个都有半英寸大小，它们像是某种细小的飞行生物纠缠着连接在一起，像是一幅展开的长卷轴，又像是一条华丽的长地毯——只不过不是用线织出来的，而是用魔文拼成的。
菲利克斯和学生一起默默打量了一会儿将他们围起来的如同墙壁似的魔文，然后开口说道：
“这些魔文中有一些是特殊的，它们无法很好地与身边的字符融合，你们要做的就是把它们挑出来——既考验眼力，又考验手法，因为稍有不慎就会破坏附近的结构……成功摘取下一枚加一分，你们可以用栗木罐装多出来的魔文符号，最终分数与你们今天的作业长度有关，开始吧。”
“哦，对了，不能使用魔杖。这将成为今后实践课的准则。”
学生们陆陆续续走上前挑选自己心仪的罐子，菲利克斯自己则坐在软椅上，回忆着刚刚结束的学术发布会。
到场的人很多，世界各地都有。按照原定计划，第一天傍晚的晚会类似接风洗尘，作用是提供交流和见面的机会，这种事无法避免，因为许多人对彼此的印象都停留在学术刊物的名字和学术内容上，跟真人对不上号。
因此必须要有人充当类似主持人的角色，菲利克斯心中的最佳人选自然是斯拉格霍恩。老教授简直如鱼得水，整场晚会下来，他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唐克斯夫妇也来了。
他们在巨大的展台前驻足许久。他们其实听不太懂这些人讨论的内容，也无法准确分辨眼前被菲利克斯用魔法凝固起来的魔文序列的意义，但每一次两人耳边响起专家们的惊叹声时，心中的立场就动摇一分。
剑堡一楼的大厅人满为患，他们搜寻着自己女儿的身影。终于，他们在一根宽敞的立柱旁发现了她，身旁的卢平一脸平静，但内心激动万分。他记得菲利克斯曾经做出过的许诺般的发言：随着狼毒药剂的发明，新的理论将会层出不穷，狼人处境也会变好。
某种程度上，这些话确实都一一应验了。仅仅过去两年，狼毒药剂的改良配方已经出现，成本大大降低；魔法部也通过立法规定，凡是登记在册的狼人均可在购买狼毒药剂时享有优惠。
也因此，相当数量的狼人在战争期间选择中立。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他今晚早些时候听到的内容更令他感到振奋，卢平已经知悉了菲利克斯提出的两种解决方案——能驾驭狼人变身的古代魔法；以及连同身体内部结构一起变形的高深人体变形——这两种方法他都有希望做到，而后者甚至可以让他短暂地变成真正的人类，这意味着他能拥有一个无比健康的孩子。
天知道当他知道这个消息时有多欣喜若狂。
其实狼人症状并非百分百会遗传给后代，但对卢平来说，这不啻于等待老天审判，被狼人身份折磨了几十年的他无法承受这份不确定。
晚宴当天还发生了一个插曲。
卢修斯&#183;马尔福带着夫人高调出现，这对夫妇衣着华丽，允诺为美好的事业慷慨捐赠五万金加隆。这使得不少定居国外、对政治不敏感的人群围在他身边，听他高谈阔论讲述自己儿子德拉科的“治疗师梦想”。
这番效果……还不错。
“报纸上说，”赫敏小心翼翼地打量自己面前的一截发光的画卷，它们就像紧密的砖块嵌合在一起，一边说道：“超过两百人到场，他们都是魔药、治疗和炼金三个领域的专家，还有不同国家魔法部的官员出席。”
她将右手贴在魔文墙上，轻松取下一枚发光的古代魔文。
“真是大手笔。”哈利赞叹地说。
“不过奇怪的是，发布会的主持人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赫敏说道。
“不奇怪，”罗恩在旁边搭话，他看到哈利也成功取下一枚古代魔文，跃跃欲试地把手伸向闪闪发光的墙壁，“我们都知道，他就擅长这个，想想看是谁面对着一只巨大狰狞的蜘蛛尸体，都能发表一番感人肺腑的悼词？哦，不。”
他呻吟一声，想将取下来的古代魔文塞回去，但是晚了，他面前十几个魔文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砰！”
罗恩被黑烟淹没，他捂住嘴一阵咳嗽，哈利和赫敏赶紧躲到一边，差点把纳威挤到墙上。“对不起，纳威！”哈利满脸歉意地对揉着下巴的纳威说，纳威眼睛里闪着泪花，“没关系。”
一旁的厄尼完全没留意这小小的事故，不断自言自语，“贾斯廷拿到六分了，我可不想输给他。”
等烟雾散去，罗恩不满地对哈利和赫敏嘟囔，“跑得真够快的，我差点把曼德拉草的叶子喷出来，赫敏，你应该提醒我的。”
“你选择的目标是对的，但是手法有问题。”赫敏指出他的错误，然后手指一晃，灵巧地从墙壁上摘下一枚魔文，朝他扬扬手。
“像这样，用自己的魔力稳定周围的连接点。我们只需要挑出那些看起来不和谐的字符，因此要更容易。”
“我知道。”罗恩有气无力地说，“我的注意力被引走了，我们就不该聊斯拉格霍恩，还不如琢磨一下——”他顿了顿，咬着牙像抽积木似的取下一枚古代魔文。
同一时间，从哈利嘴里吐出一个词儿：“血盟。”
赫敏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一个哆嗦，一个具象化的字符化作纯粹的魔力，如烟雾般散开。“当心！”她紧张地叫道，从指尖飞快凝聚出一枚古代魔文，将它塞回去，三人小心翼翼地盯着墙壁片刻，直到上面的红光停止闪烁，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这游戏还挺刺激的。”罗恩公正地说，他心情好多了。
赫敏左右看了两眼，众人的视线被考麦克&#183;麦克拉根搞出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她趁机压低了声音说：“我认为最好别说出去，尤其是涉及到那个人。”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尖叫出声了，但她拼命抑制住了。
“真不可思议，我是说校长和……”
哈利沉默不语，从墙上取下一枚枚发光字符，这些内容是他从上周的冥想盆中看到的，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无法隐瞒了，他深陷其中，迫切需要找人商量，学校里他最信任的人无疑是罗恩和赫敏。
在上节课中，哈利看到了全新的、颠覆性的记忆。
年轻的阿不思正意气风发筹备毕业旅行，但转眼间悲剧就降临在他身上。他的母亲因为阿利安娜造成的魔力失控不幸去世，他必须返回家里照顾弟弟妹妹。哈利全程目睹了他的痛苦与焦躁，并第一次指责了表现出不耐烦的阿不思。记忆中的人当然无法反驳，但记忆的主人可以，只不过邓布利多全部默认下来。
这使得哈利产生些许后悔。换位思考，假如他在成年后不得不继续留在德思礼一家，他也绝对会发疯的。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亲人，不是吗？不过当他看到阿不思和一个年轻人建立友谊，哈利发自内心地替他感到高兴。
直到他听到那个名字。
“你好，我叫盖勒特&#183;格林德沃。”
哈利一下子记起他看过的那封信，自己的母亲莉莉在给小天狼星的信件中提到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曾经相交莫逆，但也许是限于篇幅，莉莉没在信上提及前因后果，更没注明时间。因此当哈利从面前那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金发男孩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时，他才显得完全没有防备。
接下来是大段的记忆片段，但足以让哈利意识到两人的友谊进展神速，他甚至还以旁观者的视角读到了几封热情洋溢的信，它们以一种突如其来、极不舒服的方式呈现在自己面前，麻瓜、统治、政府、军队……这些词像一根根尖刺屡屡出现在自己眼前，不断戳着他的心脏。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谷仓中出现的画面。
两个人——年轻的、未来名声大噪的两个人——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面对面用魔杖切开自己的手掌，接着两只手合在一起，鲜血交汇，炫目的光芒点亮两张年轻而庄重的面孔。
哈利感到一阵眩晕。最后，当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的血珠外层覆盖一层金属壳时，他大声质问这是什么，邓布利多无言以对，他近乎强迫地用虚弱却坚强的声音告诉哈利那是“血盟”，他和格林德沃缔造了血的盟誓。
课程匆匆结束，以哈利最不愿意的方式。
“哈利，哈利？”罗恩叫道，“我们已经落后了，我可不想自己今天的作业多出两英寸。”
“知道了。”哈利嘟囔一句，忙碌起来，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临下课前，学生们排着队接受检验。
“苏珊&#183;博恩斯，52个，做得不错，作业——一英尺；安东尼&#183;戈德斯坦，47个，一英尺两英寸；米里森&#183;伯斯德，29个，唔，你需要多加练习，否则跟不上下一阶段的内容——作业长度一英尺半。”
菲利克斯随口点评，长队逐渐减少。
哈利有意排在后面，他抱着栗木罐，等罗恩和赫敏走开，走上前去。
“哈利&#183;波特，我看看——59，排名相当靠前，很好，作业七英寸。”
哈利绞尽脑汁问了两个问题，心里焦急地等着其它学生收拾完书包走出教室，罗恩和赫敏知道他要做什么，朝他挥挥手，先离开了。菲利克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看来你真正的问题不能让其他人听到。”
“嗯，是的……教授，我想问问什么是血盟？”
菲利克斯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在脑海中思考了几秒钟——
“魔法界存在很多契约，从没什么约束效力的口头约定，到魔法契约，其中最庄重、最慎重的一类契约被慎重对待，一旦签订，无法违背。因为打破它的代价太大。”
“死？”哈利轻声问。
“……是的，比如牢不可破的誓言，当然还有血盟。只不过后者条件更为严苛，只存在于传说中。”
“为什么？它们的效果不是类似的吗？”哈利不解地问：“除了人数不同，牢不可破的誓言需要一个见证人。”
“我可以说出诸多不同，比如——像你说的，牢不可破的誓言需要三个人。”菲利克斯说，哈利脸红了，他觉得自己有些迟钝，完全没发现教授口中的“诸多不同”。
“但最重要的，是立誓内容。牢不可破的誓言内容更灵活，我可以发誓说我这辈子都不吃巧克力蛙，也可以让自己从此以后用右脚进门……总之，不作具体要求。但血盟不同，它有自己的魔法内核，无需说出要遵守的契约，这带来一个很严重的影响，你能发现吗，哈利？”
哈利努力开动脑筋思考，不需要发誓……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浪费口舌？不，绝不是这个……等等，不用语言……就不受限制……
“血盟不会被谎言欺骗？”他脱口而出。
菲利克斯微笑着点头。
“牢不可破的誓言更加接近‘契约’这个词儿，因此誓约内容必须用言语确定下来，而言语……是可以被戏弄的，总有漏洞可循，只要最终要求达到就行。换句话说，它控制的是你的行为，并且具有一定滞后性。”
“极端情况下，一个抱着必死决心的人，完全可以签下任何牢不可破的、‘虚假的’誓言。”
“但血盟不是这样，”哈利激动地说：“它有固定内容，这就使得无法被花言巧语欺骗，两个人必须绝对真心实意，甚至连动了背誓的念头——”他确认般地望向菲利克斯。
“你猜的没错，血盟束缚的是内心，任何试图违背它的念头出现都会立刻招致反噬。”
“那它的内容是什么？”哈利迫不及待地问。
菲利克斯迟疑了一下。
“据我所知，是不互相伤害。”
“它可以被销毁吗？我的意思是，血盟形成的信物？”哈利继续追问。
菲利克斯瞥了他一眼，“我有提到信物吗？”
“哦，呃——”
“也许可以销毁吧。”菲利克斯没有追究哈利口中的漏洞，而是干脆地说道：“我没签订过这类契约，不知道具体结果。”
事实上，凡是他签过的契约，都有一个共同特征：他可以随时撕毁和扭曲。但对那些没有把握破坏的——不管是牢不可破的誓言，还是血盟，他都没有半点兴趣触碰。所知也极为有限。
哈利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菲利克斯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然后突然抬起头盯着天花板，视线似乎穿透了墙壁。他心思深沉地盯着校长办公室塔楼的位置。
也许哈利自己都没意识到，他问题中的指向性其实很明显。
“血盟……邓布利多和谁？势均力敌——是了，只有格林德沃。”
过往琐碎的信息不断从记忆中提取出来，菲利克斯开始尝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纽特无意中提起的不能透露更多、涉及到邓布利多的秘密。

第六百六十一章 月光
菲利克斯上学时就知道格林德沃这个人，巧克力蛙卡片上的介绍写着呢。
“一九四五年击败黑巫师格林德沃。”
但那时格林德沃仅仅作为邓布利多广为人知的贡献之一，是他传奇经历的注脚。任谁看过那张巧克力蛙画片都只会对邓布利多肃然起敬，而不会分出些许关注给予‘黑巫师格林德沃’这个失败者。当然啦，他的可怕名声也许会在小孩子之间口口相传，在讨论类似“这个人到底有多坏”的问题时尽情发挥自己丰富的想象力。
菲利克斯完全有理由怀疑：在众多小巫师的成长过程中，一些人被迫在决斗游戏中扮演‘黑巫师格林德沃’这一角色，并最终倒在正义一方的脚下。
真正让菲利克斯对格林德沃本人产生好奇的时间点，还是在听了纽特的一番话之后：
“我不能透露更多——牵涉到邓布利多校长……格林德沃很高傲，或者说自信……也很有号召力，尽管我不是很喜欢这点，在当时制造了很多麻烦……”
显然，巧克力蛙画片上的短短一行描述放在现实中其实精彩纷呈，甚至惊心动魄。
而纽特的缄默也佐证了这点。
后来伏地魔秘密抓捕了一批魔杖匠人和魔法史专家，其中就有格里戈维奇和对角巷冰淇淋店的老板弗洛林&#183;福斯克，在这些人提供的情报下，伏地魔硬生生捏造出十支强力魔杖的说辞，“老魔杖”的传说因此流传开来，并被冠以永不会输的无敌魔杖的称呼，而现任持有者被扣在菲利克斯头上。
后来种种迹象表明，也许伏地魔自那时起就放弃了追寻老魔杖，转而调查祖先萨拉查&#183;斯莱特林传承下来的蛇木杖的下落。十支强力魔杖不过是伏地魔用来牵制菲利克斯的手段，给他找点事儿的同时顺便确认菲利克斯手中的‘老魔杖’的真假。而且，可能在伏地魔的计划中，老魔杖的血腥传承规则多多少少会影响到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的默契。
不过巧合的是，真正的老魔杖主人就是邓布利多，离间的算盘算是白打了。
菲利克斯由此也猜到在邓布利多之前，老魔杖的持有者是格林德沃。
之后伏地魔干净利落地倒台，速度之快令很多人瞠目结舌，完全没反应过来。菲利克斯也和格林德沃搭上线，准确地说，是格林德沃主动找到了菲利克斯。两人成为笔友。
菲利克斯咂咂嘴，这对他来说也是新奇的体验，他还没试过给狱中的人写信呢。考虑到格林德沃一度抱着昏黄的小油灯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写回信，甚至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他就越发怀念那段时光了。
可惜不久后，菲利克斯就从邓布利多口中得知格林德沃疑似越狱的消息，邓布利多第一次坦诚自己和格林德沃的挚友关系，并表达出对另一个人思想的畏惧。
但眨眼间，邓布利多就转变了态度，将主动出现的格林德沃留在了霍格沃茨，担任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
原因有多个。
有些理由是邓布利多主动告诉菲利克斯的，比如格林德沃糟糕的身体状态，实力近乎永久跌落；菲利克斯部分理解并接受了这个说法，在他看来，伏地魔的倒台对邓布利多有着不小的影响。
菲利克斯大致将心理变化简化为：
在解决了长久的一块心病后，邓布利多肯定感慨万千，勾起了久远的回忆，此时曾经的挚友兼仇敌时隔半个世纪相见面，难免一时心软。
尽管这份心软是有限度的，邓布利多承诺格林德沃只会在学校教一年书，之后他会回到纽蒙迦德堡继续服刑。
那邓布利多的目的……
菲利克斯思索片刻，有了模糊的想法。他决定一会儿就去找西弗勒斯和庞弗雷夫人聊聊。
“……我竟然没意识到，老头身体越来越好了，连吵架声都显得中气十足……”
他怀疑邓布利多在偷偷开小灶。
而除了邓布利多主动告诉菲利克斯的原因，他自己还从校长办公室里的肖像口中听到了半截话，还牵扯到一个预言……
此处菲利克斯要感谢菲尼亚斯&#183;布莱克。
至于预言的内容——这半年多下来，菲利克斯也渐渐摸到了一丝规律。他确实不清楚预言的具体内容，但邓布利多知道，而从邓布利多对格林德沃教学内容的容忍程度看，大致能勾勒出预言的形状。
应该和保密法有关。
菲利克斯微微皱着眉头回忆，这意味着什么？巫师界暴露不可避免？但他和邓布利多有类似的共识，除非格林德沃能拿出更直接的证据，比如具体的事件时间。
菲利克斯微微一怔，似乎对上了。他此前做过猜测，认为预言可能是某种需要解读的东西，比如茶叶，水晶球，星象，或者是未来的某个片段。思绪不断翻滚……他想到了格林德沃开学第一堂课展示给学生的新年大游行。
游行。
所以未来将有一场声势浩大的反巫师游行？
菲利克斯把这件事记下来。他心里并不怎么急迫，邓布利多的责任感比他强多了，等到时机合适，预言内容会自动出现在他眼前，想躲都躲不掉。
菲利克斯觉得邓布利多完全能干出这种事出来，这位校长十分擅长保守秘密。
至于格林德沃，教授们对他的印象普遍不错，能力出众，知识渊博，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即便是对他的某些危险言论颇有微词的麦格教授，也逐渐接受了这位有些另类的同事。魔咒课教授甚至将他引为知己，“巴沙特教授在咒语的细微处理上令人叹为观止。”矮个子的弗立维不止一次说道。
嗯，一个人例外，菲利克斯想道。那位斯拉格霍恩教授一如既往地敏锐，很少单独和格林德沃打交道。
菲利克斯十分好奇，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但这种可能性其实很低。
因为格林德沃被关押了半个世纪，容貌早就发生改变。连麦格、弗立维等一众老教师都没认出来，何况格林德沃离开纽蒙迦德堡这件事并未对外公开，所以即便西弗勒斯曾就他的身份产生些许怀疑，但也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而在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眼中（邓布利多和菲利克斯），格林德沃的一切做法也没有触及底线。如果他联络或是回应了圣徒，相信邓布利多会毫不犹豫地将格林德沃遣返。
联想到邓布利多从一开始的防范态度，到现在默许哈利和格林德沃单独接触，甚至还跟着学习魔法，这无疑代表着信任的提升。
菲利克斯这边也安之若素。
不管格林德沃想做什么，是传承自己的魔法（这点他乐见其成），还是传承自己的思想，他也只有一年时间，如果他真打算蛊惑哈利，他一定会发现哈利比想象中更加固执。
邓布利多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每周一次的课程不是秘密。哈利的思想在这几年的磨砺中近乎定型，格林德沃要做的是扭转，而邓布利多是引导他独立思考，两件事的难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就像今天哈利提到的血盟，菲利克斯既吃惊于问题本身，又吃惊于邓布利多竟然有勇气坦露这段过往，等到哈利面对选择时，隐藏身份的格林德沃完全没法占据上风。
可能这也在邓布利多预料之中，他希望能补全哈利性格中的另一部分。只不过具体是什么，菲利克斯还拿不准。
……
当天的晚些时候，菲利克斯从校医院出来，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的猜想是对的。
格林德沃一身魔力近乎完全被禁锢，和哑炮没什么分别，几十年下来，他的身体糟糕极了，庞弗雷夫人一直为他供应温和的滋养魔药。
冷不丁地，菲利克斯心中冒出一个想法：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之间的血盟或许被毁掉了——否则他们无法进行决斗——但他们之间可能存在另一个不为人知的魔法契约。
而证据就是，在他得知格林德沃消失在纽蒙迦德堡那天，邓布利多所说的话：
“……他身上有强大符咒的禁制，我可以确保这些限制依然存在，他很难用出高深的魔法……不管想做什么，这些条件客观上为他设置了门槛。”
邓布利多为什么如此肯定符咒没有被破解？菲利克斯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一个，邓布利多在那场决斗后参与（甚至是他本人主导）了国际巫师联合会对格林德沃的关押计划。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菲利克斯走下旋转楼梯，一路穿过门厅。
令他微微吃惊的是，城堡门口的空地上已经有人了，两个熟悉的剪影沐浴在金色的黄昏时分的阳光下，菲利克斯眯起眼睛，他们的身体边缘似乎折射出七彩的霞光。
邓布利多那长者般宽容、理解的声音与眼前的景象融为一体。
“……时间还长，格兰杰小姐，你有的是工夫看清前方的路。我认为——驾驭魔力和认清自身的过程有异曲同工之妙，那就是遵从自己的心，珍宝在何处，心就在何处……别忘了，我们是格兰芬多。”
赫敏低着头，一时间没说话。
“邓布利多校长？格兰杰？”菲利克斯出声道。
赫敏猛地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尖叫一声，向后跳出几步。
“对、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她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菲利克斯显得很愕然。
“她怎么了？”
“格兰杰小姐对自己今后的道路有些迷茫，这是年轻人的特权。”邓布利多笑微微地说：“她很信任我，愿意对我说些心里话。”
“哦，”菲利克斯回头看着寂静的门厅，啧啧称奇地说：“我还以为她早早定下了目标呢，阿米莉亚对她期望很高，很多机密资料都拿给她看了。”
邓布利多眨眨眼，没有说话。他湛蓝色的眼睛倒映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长长的银色胡须似乎发着光。当禁林边缘的金边消失后，夜色像厚厚的幕布遮罩下来，大地变得昏暗一片，但很快，一些星星点点的灯光就出现了。
“阿不思，”菲利克斯打破宁静，斟酌着字句说道：“我今天从哈利那儿听到了一个词，血盟……”
“啊，我考虑过，他确实有可能向你求助。”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当我决定说出来时，就没再觉得能够保密，我也同意让哈利从其他人身上汲取智慧。譬如刚刚格兰杰小姐向我寻求建议一样。”
“那可是血盟啊。”菲利克斯轻声说。
意义完全不同。这至少说明，在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人生的某个阶段，他们愿意将一部分命运完全交给对方掌控。
“是啊，两个聪明、狂妄的少年，在关系最亲近时许下了鲁莽的誓言。”邓布利多说，语气中带着淡淡的释然，“我们比一般人都要聪明，聪明得多，因此也要更狂妄一些，对自己能完成前人无法完成的事业坚信不疑……但我要说，聪明不代表智慧，更不代表可以替代阅历，我们在一些领域同样无知。”
他眺望着远方，此时暮色取代了霞光，薄薄的天幕出现了星星。
“我曾说过，盖勒特的思想吸引了我，激励了我，他道出了我一直深埋心底、却永远不敢吐露的东西，对当时现状的不满。我很优秀，却被迫困守无人问津的村庄，我天赋异禀，却无法为亲人提供庇护……菲利克斯，父亲的经历还是影响到了我，有段时间在夜深人静时，我总会在心里问自己：如果亲眼看到了阿利安娜受到欺负，我会怎么做？”
“有时候我痛恨自己的成熟。我不停告诉自己，麻瓜和巫师一样，同样有好有坏，随意否定一个庞大的群体是愚蠢且可鄙的，但当母亲不幸去世、阿利安娜病情加重时，我满怀怨恨，怨天尤人……”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半晌，他重新睁开双眼，平静而近乎冷漠地说道，似乎在讲述另一个人的经历：
“在我最痛苦的时候，盖勒特出现了，我们一见如故，他告诉我，同样的遭遇不止发生在我身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巫师同胞，我们拥有力量，却要遭遇不幸，这是多么荒谬的事！他提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至少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联起手来，建立全新的秩序。从此巫师不用躲躲藏藏，阿利安娜不用躲躲藏藏，发生在我们一家身上的悲剧不再发生。”
“我们自诩智慧和力量过人，因此，犯的错误也就更大。”
“我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其中，想想吧，既能解决我们一家的困扰，又能解放千千万万的巫师，这个计划简直太符合我的胃口了，我日夜不停地完善计划，并最终背离初衷，在本该重视的家人和无比辉煌、仅存于幻想中的事业中彻底倒向一边……最后的结局你应该猜到了，我的妹妹，阿利安娜……在我母亲那么精心呵护和照料之后……成为了第一个牺牲品。”
天彻底黑了下来，邓布利多完全融入黑暗中。
“阿不思——”
“不用安慰我，菲利克斯，我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邓布利多转过身，慢慢朝着城堡走去，同时轻声说道：“也许我们生来就背负自己的使命，而我的使命就是纠正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菲利克斯，你也有自己的使命。”
菲利克斯凝视着邓布利多的背影，他听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突然，他睁大眼睛，夜骐般的灰白眼珠在黑夜中闪闪发亮，邓布利多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继续离开了。菲利克斯忍不住轻轻吸气。
他曾用这双眼睛观察过伏地魔，伏地魔的灵魂残破不堪，浑身散发不详的黑气。他也看过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的灵魂微光如白玉般散发出蒙蒙的荧光。
但眼下，一切都不同了。
皎洁的柔光从邓布利多身体里辐射出来，如月华般盖照大地，隐约间，菲利克斯似乎看到邓布利多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但他们转眼间消失在门厅里。
菲利克斯静静待在原地，仰头望向天空，星星映照在他的灰白瞳孔里。
他静静等待着，一缕月光自城堡八楼走廊的窗户前闪过，最终停在校长办公室的塔楼，今晚无月，但月光却洒遍了霍格沃茨城堡。

第六百六十二章 大魔王
菲利克斯慢慢走进城堡。
那个女孩应该就是邓布利多早逝的妹妹阿利安娜吧？他用复活石召回了记忆中的投影……不过，复活石有这么强大的作用吗？
菲利克斯琢磨着，他这双眼睛能看到灵魂微光，换句话说，邓布利多用自己的力量为记忆投影赋予了一丝灵魂的特质，还是说，他分享了自己一部分灵魂，两者现在是一损俱损的局面？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邓布利多对灵魂的理解完全超越了自己。
他此时的灵魂状态简直强大得可怕。
菲利克斯有种感觉，邓布利多随时可以脱离现实，打开一道门户，将盘踞在霍格沃茨城堡内的幽灵全部送走。就像当年的海莲娜。
死亡圣器的传说在心里缓缓流淌。他从卢娜口中得知了佩弗利尔三兄弟的名字，菲利克斯更倾向于这三个人是法力强大的巫师，他们分别走上了不同的魔法道路，并留下了三件代表他们本人的珍宝。
珍宝里蕴含着他们自身对魔法的理解。就像菲利克斯的魔文之书，如果千百年后被人得到了，很可能走上跟他一样的道路。
也可能是佩弗利尔兄弟中有一个极为高明的炼金师，这名炼金师根据三人不同的特点制作出了这些强大的魔法物品。在这种可能性中，菲利克斯认为那个高明的炼金师在老二或老三之间，因为老大在传说中的定位更加接近一名战士。
如果是真的，那名炼金师的魔法造诣就太惊人了，不但对灵魂知之甚深，还必须兼顾魔杖匠人和炼金术……很可怕，但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可惜，历史中并没有留下多少关于他们的事迹。啧，时间啊！
至于邓布利多口中的‘使命’，菲利克斯嗤之以鼻。
……
第二天天色阴沉，乌云密布，小巫师们顶着细雨穿行在城堡之间。
上午第一堂课结束，菲利克斯来到教工休息室，麦格教授迫不及待地递过来一张报纸。
“人员名单被公示出来了。”她展露笑容说。
菲利克斯接过来仔细一看，上面说的是阿尼玛格斯成员名单，报纸上用一种夸张的手法热情洋溢地祝贺本世纪的阿尼玛格斯数量达到两位数，而且这四个人全部是在校学生。
其实本世纪已经出现过七名登记在册的阿尼玛格斯，算上丽塔&#183;斯基特和小天狼星，就有九个了。再加上小矮星彼得和未被公开的詹姆&#183;波特，真实数字早就超过十个人，不过报纸上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小矮星彼得的存在。
“这么快？”
“也不算快，都快过去一个月了。”麦格教授如沐春风地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这三名学生开始在提高班上崭露头角——格兰杰一直是第一名，还不算明显，但艾博和马尔福进步飞快。我还额外给隆巴顿一份学习笔记，他会参加今年的变形术普通巫师等级考试，我相信他能跟上进度。”
菲利克斯心中了然，德拉科最近春风得意，前有马尔福家族大笔捐赠五万金加隆，这件事引起了不小轰动。他的父亲卢修斯拿钱开路，在加上卢修斯在发布会上的发言，让不少媒体调转风向。
最近已经有报纸（菲利克斯猜测卢修斯偷偷塞了钱）对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表现出了兴趣，仔细审视下，确实发现不少值得报道的东西：反黑魔法联盟成员（合作开发出光明烈火咒的贡献），哈利&#183;波特及其好友在学校的竞争对手（有美化之嫌），志向不小（治疗师梦想），以及新鲜出炉的阿尼玛格斯。
德拉科志得意满，胸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绣上了一只孔雀，整日在学校里走来走去。
第一批合格的七个人中，哈利最早感受到阿尼玛格斯的悸动，但也最早地失败；剩下的六个人里，只有四个顺利练成了阿尼玛格斯，而且他们都是哈利这一届的同学，再精准点，都是掌握了守护神咒的前线瞭望站成员。
反倒是最后两个七年级学生——弗吉尔和杰米琳还在苦苦挣扎，既要早晚坚持念咒，又要学习守护神魔法。这是麦格教授给出的建议。
“这么麻烦啊。”罗恩说。
“如果从我们掌握守护神咒开始算起，我们才是慢的那些。”赫敏理智地说：“教授说过，阿尼玛格斯就像是一个步骤繁琐的魔法仪式，是前人在巧合下攫取的果实。”
“真的有人能想出这么繁琐的步骤？”哈利不解地问，他想不通有谁会做出往嘴巴里塞一个月的曼德拉草叶片这种事情，除非那个人被魔咒咒傻了。
“所有步骤都不是一下子定下来的，而且你不能默认对方和你一样是个学生。”赫敏振振有词地说：“斯普劳特教授在课上讲过，曼德拉草具有极高的药用价值，它是大多数解毒剂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我们可以想象这样一种情景：”
“古代某个离群索居的巫师，他擅长变形术和魔药——这两门学科在学习阿尼玛格斯时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因为一些原因或巧合，他在月圆之夜采摘曼德拉草时，顺手往嘴里塞了一片叶子，可能是为了解毒什么的……总之，过了几天，他发现曼德拉草发生了未知变化，于是利用自己魔药学的知识展开研究。”
“听起来还是很麻烦……”哈利喃喃地说。罗恩点头附和。
“如果你对魔法研究得比较深入，是能感受到这种细微的变化的，这就相当于是一个信号，在那些魔法定律没被发现之前，大多数巫师都是凭感觉走下去的。”赫敏说。
罗恩小声嘟囔一句，听起来像是“占卜课”，赫敏扬起了眉毛。
“注意听讲！”斯普劳特厉声说道，她站在一株超过十二英尺高的山梨树前，“我们今天要学习的是护法树，这是很有意义的一课。”
哈利三人赶紧停止说话，斯普劳特这番话不止是对他们说的，哈利眼角余光就瞥见德拉科&#183;马尔福把一份报纸收起来，挺了挺胸膛，让胸口衣服上的孔雀花纹更加显眼。
不知道他最近的口味有没有发生变化？哈利心想，不过他不敢说出来，因为这个结论是他从赫敏身上观察到的，她这几天格外偏爱餐桌上的豌豆。
哈利知道赫敏最近一段时间练习阿尼玛格斯变形术练得很勤快。
当时，四名成功了的学生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消磨了一个周末，集中练习了变形和恢复的技巧。之后，他们被要求每周抽出一定时间花在这上面，反复体会变形过程。
哈利觉得和小天狼星上学时每月一次变成大狗在校园里游荡的作用差不多。
不过令他和罗恩纳闷的是，他们一直没找到赫敏练习变形术的地点，她的室友拉文德和帕瓦蒂也不清楚，赫敏从未在寝室里练习过这个魔法。这时，斯普劳特把身后的护法树让出来，让学生们看得更清楚。
“……护法树是一种有魔力的山梨树，会保护碰到它树干的人免受黑暗生物的袭击。因此处理好后的护法树材料在诸多防御物品上用途广泛，它们的木材和叶片可以被用来制作成护身符、防身饰品、雕刻警戒咒等等，它们生长周期缓慢，在幼苗期树皮比较光滑，因此作为观赏植物也不错。”
斯普劳特教授让学生们凑近观察。在她身后，除了一棵表皮粗糙的大护法树外，还有两株小的，被栽在花盆里，郁郁葱葱，看起来颇为讨喜。
“你们可以摸摸它，它没什么危险，除非你们是黑暗生物伪装的。”她朗声说：“不过野外遇见时要小心，树上可能生活着一群护树罗锅。”
哈利伸出手放在大护法树的树干上，可能是周围没有摄魂怪或阴尸的缘故，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山梨木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仰起头，试图在茂密的枝叶间寻找一两个果子。
“哎哟——斯普劳特教授，它打了我一下！”拉文德&#183;布朗突然叫道，猛地缩回手。
“亲爱的，我想可能是因为你思绪太繁杂了，护法树的特性和用它们制作出的魔杖类似，防御性特别出色，而且喜欢头脑清晰、内心纯净的人。”斯普劳特教授说道。
不远处的德拉科&#183;马尔福咧咧嘴，胸膛挺得更直了。
“真奇怪，我以为他也会挨上一下呢。”当斯普劳特教授要求学生们拿着木桶调配适合护法树的肥料时，罗恩遗憾地说道。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学会了阿尼玛格斯。韦斯莱。”德拉科&#183;马尔福提着一只小桶从后面赶上，肩膀撞了罗恩一下，超过他们时回过头，露出得意的笑容。
罗恩张嘴想要反驳，哈利拉住他。
“别中计，他巴不得我们和他打一架呢。”哈利冷静地说：“马尔福，我们再过两天也要完成第一步了，如果运气好，等到复活节假期结束我们也是阿尼玛格斯了。”
“没错。”罗恩醒悟过来，提防地说。
“我等着呢，”德拉科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说了一句，“有什么不懂的，我倒是可以指点你们。如果你没有突然晕倒的话。”他这句话是对哈利说的。
“如果你知道哈利做了什么，你会吓尿裤子的，马尔福。”罗恩大声说。德拉科威胁地缓缓靠近，刚想说点什么，这时斯普劳特教授走过来了，狐疑地打量他们，“你们在做什么？”
“没、没什么。”
“那就抓紧时间。你们的进度落后了。”她严厉地指出。
于是他们急急忙忙来到温室角落，那里分门别类地堆着各种肥料，以神奇动物的粪便为主，学生们一脸嫌弃地用漂浮咒挑出合适的材料，然后快速离开。
排队时，罗恩突然问赫敏：“你的梦想还是成为魔法部长，是不是？”
“是啊。怎么了？”赫敏不解地问。
“那你一定要加油，早点升职把他从魔法部踢出去。”
“别说气话，罗恩，而且报纸上说他以后要成为治疗师，我想哪怕是为了面子，他也不会轻易反悔。”赫敏说道。
“我不这么认为，”罗恩肯定地说：“我敢打赌，他爸爸绝对会给他在部里运作一个闲职，比如顾问什么的……不如这样，你可以制定一条法律，所有在魔法部挂名的必须按时上下班……”
他兴致勃勃地说了起来，德拉科已经拿好材料回来了，给予他得意的一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胸前的孔雀突然晃着罗恩的眼睛，大步离开了。
罗恩认为那玩意儿看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野鸡，他们后面的贾斯廷听了不太高兴，他的守护神是一只雉鸡。不过他的好朋友厄尼&#183;麦克米兰说贾斯廷最爱吃的食物就是鸡腿，两人打闹起来。
赶过来的斯普劳特给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一家扣了五分。
“抓紧时间！”她再次喊道。
“糟了！”轮到哈利他们时，赫敏突然叫了起来。
“怎么了？”哈利小声问，他不得不屏住呼吸，周围的气味实在太糟糕了。
“我的魔杖不见了！”赫敏说，哈利和罗恩猛地吸气，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大，“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想我知道它落在了什么地方。”
她神情古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小木棍，乍一看和魔杖很像，但结合她之前说的，哈利发现了不同。
“专属魔杖？”
“瓦伦的。”赫敏简短地说。
“哦——”罗恩拖着长音说。赫敏的脸红了起来。
“我，嗯，是瓦伦邀请我的，它对阿尼玛格斯很感兴趣，我想着……一个人变形确实有些无聊，还不如跟着瓦伦在城堡外散散步……从动物视角看，一些习惯了的景物其实很迷人，瓦伦是这方面的专家。”
“不用解释，赫敏，”罗恩大大咧咧地说：“小天狼星还成功和克鲁克山交上了朋友呢，也许这是阿尼玛格斯的隐形用途，我早该想到的……”
最后哈利用自己的魔杖帮赫敏挑选了合适的材料，赫敏原本想拿专属魔杖自己尝试来着，但被哈利制止了，现在不是时候，万一赫敏操作失误，让各种肥料满天飞就麻烦了。
学生们挨个回到一张宽敞的大工作台上，开始调配肥料，“取一份腐烂瓜果的土壤，一份月痴兽的粪便……天哪，这个味道可真大！”没过一会儿，温室里的气味变得越发呛人起来。
泡头咒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我不建议你们使用咒语，因为气味同样是评判肥料好坏的重要一环，当然，不是必需，如果你们实在受不了……”斯普劳特教授干巴巴地说着。
但只有纳威没有用泡头咒，当他处理好自己那份儿肥料后，他看上去快晕过去了。
“非常完美，隆巴顿先生。”斯普劳特教授满意地说。
“教、教授？我能出、出去透透气吗？”纳威憋着气问，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晕。
“哦，当然，”斯普劳特教授理解地说，纳威立刻朝门口跑去，“另外，格兰芬多加十分。”她高声道，指望能有其他学生效仿，但学生们瞪着眼睛躲在鱼缸形状的咒语后头，默默处理自己小桶里黏糊糊的一坨东西。
下课后，赫敏立刻消失了。
哈利知道赫敏一定是去拿回属于自己的魔杖了，麦格教授曾要求他们在变形时妥善藏好魔杖，因为魔杖无法像衣服一样一起变形，不止是魔杖，和魔力沾边的物品都不行。
所以大概过程是赫敏将魔杖交给瓦伦保管，让它藏在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变成海狸后，两个小家伙贴着城堡围墙慢慢悠悠地四处转悠……
古代魔文办公室。
“格兰杰小姐？”菲利克斯有些惊讶地问，“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赫敏气喘吁吁地说，伸出一根手指，“对、对不起，教授，我找瓦伦。”
“呃——”
菲利克斯转过头，真奇怪。正在羊皮纸上画画的嗅嗅抬起头，眨眨眼，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赫敏朝它招了招手，那意思是“没错，就是你。”
瓦伦从沙发上跳下来，不紧不慢地过来了。赫敏一把将它抱起来。
“对不起，教授，我们马上回来。”
过了一会儿，瓦伦一个人回来了。它背着小手，一阵摇头晃脑。赫敏真是太粗心了，下次见面要好好嘲笑她一番，不过现在不行，体型完全不占优势。
“她找你什么事？”菲利克斯好奇地问。
瓦伦连忙摇头，不能说，它争取盟友的事不能让大魔王知道。
“她就是你新交的动物朋友？”菲利克斯若有所思道。
“唧！？”
“我才没偷看你的日记，”菲利克斯撇撇嘴，“是你自己晚上说梦话，还说要团结起来，打败大魔王……格林德沃又怎么招惹你了？”
瓦伦瞪着他，瞠目结舌。

第六百六十三章 复活节假期
对于菲利克斯来说，复活节假期必须要处理一些事。
经历过战争的未来世界公司再次发展壮大，现在超过三分之一的人都是生面孔，他趁着这个假期和新员工们认识了一下，这里面有不少是类人种族。
“按照你的要求，魅娃、吸血鬼、狼人、妖精……每一类都招了六七个员工，甚至还有两只巨怪，不过没有人乐意和他们住在一起。”卢平说，他的眼睛下方挂着两个黑眼圈，但心情非常不错。“他们大部分都是混血，能够使用魔杖，沟通起来也很方便，我给他们的任务是针对现有产品提出改造意见，还有就是到不同的聚集地推广我们的产品——主要是以物易物。”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
“马人和人鱼呢？”
“进度缓慢，马人相当排外，而人鱼，他们和巫师的混血很罕见，即便有也不愿意在巫师世界走动。”卢平说。
“噢，好吧，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吗？”
“狼人很崇拜你。”看到菲利克斯有些惊奇的表情，卢平露出微笑：“你不是曾在霍格莫德招募了一些狼人吗？他们看到了你变身的样子，大为惊奇，现在这个消息已经流传开了。”
“……他们不会以为我也是狼人吧？”
“确实有一小撮狼人这么认为，”卢平表情古怪地说：“不过发布会结束后，这种谣言就不那么有市场了。不少国外的魔药专家留在英国，他们自发地聚集了几个松散的圈子，着手研究狼人的魔力构造图。还有治疗师——他们怀疑很多无法治愈的病症都和身体魔力的畸变有关。据此提出了不少猜想。”
“很有活力嘛。”菲利克斯满意地说道。
他在剑堡待了一个星期，挨个房间走了一遍，家养小精灵们热情地欢迎了他，看样子，他们十分喜欢自己的工作环境，而且喜欢集体生活。他还看到了多比，虽然对菲利克斯而言，多比是和他关系最亲近的家养小精灵，但多比仍然参与实际工作中，这点和巫师不同，家养小精灵普遍认为不工作是可耻的。
哪怕是多比，也只是要求一点薪水，而不是逃避工作。
“先生，我们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多比尖声说，小家伙儿们让开，显露出一个巨大的复活节彩蛋，菲利克斯估计能让一个小精灵在里面居住和生活，每一块蛋壳上，都用巧克力刻着一个家养小精灵的名字。
菲利克斯再三表示了感谢。
“我也有礼物给你们。”他说着，从戒指里飞出上百张圆形的栗木片，栗木片上闪烁着鎏金文字，刻有每个家养小精灵的名字，以及类似于‘优秀员工’的句子，背面是剑堡浮雕图案。
……
哈利和罗恩是在假期前几天完成了阿尼玛格斯准备工作的第一步，他们将水晶小药瓶藏在禁林边缘，之后雷打不动地早晚念咒。
阿尼玛格斯对变形术的促进作用在学生之间流传开，他们渐渐得出一个共识，如果想学会阿尼玛格斯，必须先学习守护神。
魔咒课教授顺应了这个想法，在假期前的最后一节课上讲解了这部分知识。
“听说弗立维教授打算将守护神咒纳入教授咒语范围内。”罗恩说。
“这个魔法练习起来可不容易。”哈利说，他想到了自己练习守护神咒的情景，即便不算自己，其他人也断断续续练习了小半年，但最后掌握这个魔法的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总会有办法的。”罗恩倒是乐观地答道。
“赫敏呢？”
“可能去找瓦伦了吧？教授不在，瓦伦就更没人管了，唉，我们可以到城堡外面逛逛，也许可以偶遇一只嗅嗅和一只海狸……”
“或者去看看动画片，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
“算了，我还是琢磨魁地奇战术吧，因为在校医院躺了两个星期，我们输了一场，比分咬得很紧，最后几场比赛很关键。”哈利想了想说。
“邓布利多不趁着假期给你上课吗？”
哈利摇摇头。
“邓布利多校长说他要处理一些家务事。”
“家务事！”罗恩睁大眼睛，“他不就剩一个亲人了吗？”
“没错，”哈利轻声说：“猪头酒吧的阿不福思&#183;邓布利多。”
“那他这个假期住的地方还真是糟糕。”罗恩摇摇头，装作叹息的样子说。
……
菲利克斯在假期期间还去了一趟魔法部，博恩斯女士对最近的传闻很感兴趣，单片眼镜从一叠文件上抬起来。
于是菲利克斯变出了一只狼人手臂，当着她的面抓碎了一只杯子。
“那是我最喜欢的水杯！”博恩斯女士竖起眉毛说。
菲利克斯耸耸肩，将手臂和杯子一起复原，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拼图上，懒洋洋地揶揄地说：“我以为你最喜欢这个呢。”结果因为他说了实话，被赶了出来。
临走前，博恩斯女士告诉他一件事。
“阿金巴德想见你一面。”
“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新主席？”
博恩斯女士给予一个肯定的眼神，甩给他一张名片，淡淡的魔力在卡片流转。
菲利克斯流露出一丝兴趣。
“我知道了，不过不是现在。大概在暑假吧。”
“随便你了，大家都挺忙，”说着，她不无嫉妒地瞪着菲利克斯，“也许退休后我可以考虑到霍格沃茨教几年书，至少你有时间做研究……”
菲利克斯听了不太乐意，他缩回握在门把手上的右手，决定让这个女人知道自己真正的工作量。他之所以这么悠闲完全是自己争分夺秒挤出来的时间。
于是当唐克斯敲门进来时，就看到他们的部长被厚厚一摞羊皮纸淹没了，正痛苦地揉着额头，菲利克斯笑眯眯地捧着茶杯小声催促，时不时对她的工作成果给出评价。
“效率，阿米莉亚，效率啊！你才批改完一百零三份作业，等到下班前——”他看了一眼时间，“大概能完成两百份。”不知怎的，博恩斯女士面无表情的脸上鼻翼不断翕动，喷着粗气。
“唐克斯！”博恩斯女士跳了起来，一本正经地严肃问道：“快说说，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唐克斯茫然地望着自己的上司。
什么意思？自己没什么要汇报的啊，她就是想请个假，最近没什么事，她想早点回去过二人世界。
博恩斯女士锐利的视线透过单片眼镜如鹰隼般注视着唐克斯。
“我想……大概有点严重？”唐克斯慢慢地说，语气在中间拐了好几个弯。博恩斯女士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然后飞快地收敛起来，“我知道了，”她庄严地说，“我马上过去处理。”
她脚步沉稳地离开了，目光坚定有力，颇有一丝杀伐果决的气势。
唐克斯怔在原地，脑子里一堆疑问。回过头，发现菲利克斯已经收拾好学生作业，站在壁炉里，任由碧绿色的火焰攀上他的脸颊。
菲利克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朝她挥挥手，“我不介意莱姆斯偶尔翘班。”然后消失了。留下唐克斯目瞪口呆。现在所有人都走了，那谁给她批假条啊？
复活节假期过了一半，菲利克斯总算回到学校。
想了想，他径直出现在城堡下方的密室内，这里的环境依然很糟糕，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烂气息和臭味，地上遍布他练习魔法的痕迹。菲利克斯念出一句蛇佬腔，萨拉查&#183;斯莱特林雕像的嘴巴缓缓张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几十上百个仅存在于幻想中的生物从里面走了出来。
菲利克斯打量着它们，这些‘魔文生物’其实还算不上生物，至少菲利克斯认为无法和分院帽的智慧相提并论，他希望能创造出真正的生灵，而不是必须生活在他辛苦打造的特殊环境中。
随着思维小屋魔法缓缓从身体里辐射出来，这些不太适应周围环境的魔文生物变得灵动起来，菲利克斯伸出手，一只身上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雨燕落在他手上，在手心里跳来跳去。
菲利克斯摩挲着下巴。
“古代魔文作为载体，记忆节点锁住记忆片段，啧，这就是低配般的巫师身体和巫师灵魂，但偏偏每样都差一点……”
雨燕身体突然散开，火焰在菲利克斯身前搅成一道金红色的火焰漩涡，菲利克斯凝视着火焰中闪过的一幕幕记忆，或者用‘记录’这个词儿更准确一些，雨燕本身欠缺应有的情绪，它的反应都在菲利克斯预料之中。
片刻后，火焰渐渐收敛，在他面前凝聚成一枚带着余温的巫师棋棋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菲利克斯开始着手将密室改造成一个游乐场，记忆都是现成的，麻烦的反而是材料，怀着一丝隐秘的心思，他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不辞辛苦地跑了十几个地方。
中间他还去了一趟纽特家，学习怎么将不同环境融为一体。
于是在假期结束前，密室里的空间已经拓展了千百倍，被划分出十几个不同的地形和娱乐项目。天花板也被拉高了，菲利克斯坐在挂在云彩上的一副秋千上，居高临下观察下面的自然景观。
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贯通了所有不同的地形，从雪山起始，一千英尺之下是一块平原，周围分布着广袤的森林、沼泽、沙漠、石头林、湖泊……
唯一可惜的是，这里缺少真正的生命。
不过菲利克斯可以创造魔文生物，做完这一切，菲利克斯满足地看着在脚下大地上奔跑的魔文生物，在他视线的左下角，那里还空着一块地方，光秃秃的，石头地板和边缘处只有一线之隔的草地泾渭分明。
那里预定的娱乐项目是飞行谷，他估计暂时取不到材料。不过至少和记忆中的样子有八九分相似了，剩下的可以慢慢完善。
假期最后一天，菲利克斯坐在城堡前的石头台阶上仰头望着月亮。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咧嘴一笑。
“瓦伦，格兰杰小姐？”
草丛里探出两颗脑袋，一颗属于嗅嗅，一颗属于海狸，海狸立刻把头缩了回去。原地出现一名女巫，赫敏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来，一边悄悄朝瓦伦招手。
瓦伦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魔杖递给她。
“呃……教授？你在做什么？”赫敏决定跳过某个令她感到尴尬的话题，抢先说道。
菲利克斯盯着月亮，“我正琢磨找点建筑材料……算了，感觉有点危险。”
“建筑材料？”赫敏不解地看看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看天空，表情半是明悟半是不可思议地说：“你想到月亮上去？这、这也太——”她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教授的思路了。
“想想总没关系。”菲利克斯突然来了兴趣，用平日里探讨魔法的口吻问道：“你觉得有希望吗？”
赫敏听闻沉默下来。
瓦伦仰着头左右看看，然后跳到台阶上盯着明亮的月亮，心里无比好奇。它跟着大魔王去了不少地方，但还没到月亮上呢，不过月亮才那么一点儿，有什么好看的？
“教授，你幻影移形的最长距离是多少？”赫敏冷不丁问。
“没试过，大概几千公里吧。”菲利克斯说，幻影移形的距离越长越危险，他也没那么想不开，不过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基本没问题，英国到法国只需要一次幻影移形，到美国倒是需要两三次中转。
“如果是这样的话，”赫敏深吸了口气，“确实有可能实现。我记得从地球到月球的距离大概38万公里，如果能保证在真空环境中生存，只需要两三百次幻影移形——教授，你知道真空吗？还有宇宙射线？”
“知道。”菲利克斯瞥了赫敏一眼。
“那就好，如果教授你真的打算……登月，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赫敏别扭地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严肃地讨论一个离谱话题，也许是因为他真的有可能做到吧。
“我记得麻瓜有专门的书籍描述大气外的环境，而且必须一步步来，任何鲁莽和轻率的行为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教授——我绝不希望你的名字被用某种奇怪的方式记录下来，就像那个骑着飞天扫帚飞向月亮的蠢货——”她的语气越发急切和严厉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菲利克斯态度敷衍地说。
“这可不是开玩笑！”
“啊，是我的问题，我向你保证，我只是想想，目前还没有长途旅行的打算。”
“教授，你发誓！”
“唔……不会是魔法契约吧？那可不行……”

第六百六十四章 礼物与魔杖？
假期后开学第一天，六年级的学生们坐在魔咒课教室里，有着妖精血统的弗立维教授的声音被外面的狂风骤雨淹没，他挥了一下魔杖，剧烈作响的窗户被贴上封条，教室里安静下来。
“好了，同学们，专心点，距离期末考试只剩不到两个月时间。”弗立维举着魔杖用尖细的嗓音说：“翻开课本，阅读倒数第二章内容。”
学生们默默拿出课本，阅读教材上的内容，紧闭的窗户将豆大的雨点和黑色的天空隔绝在外边，但时不时仍有隆隆的雷声钻进他们的耳朵里。
罗恩和赫敏借着翻书的工夫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神色。
“哈利会没事的。”罗恩带着点儿不安小声说道，赫敏慢慢点了点头。在他们旁边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留给哈利的，但从他们分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禁林边缘的海格小屋里。
厚厚的雨水劈头盖脸地砸在屋顶上，劈啪作响。屋子里，海格局促不安地站在炉火旁，连炉子上放着的牛奶罐沸腾起来都没发现。猎犬牙牙“呜咽呜咽”地叫着。
“你这胆小鬼，连哈利都不认识了吗？”海格朝躲在自己身后、吓坏了的猎犬低吼。
他们面前，菲利克斯、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正围绕着一只高大的牡鹿打转，检查它的状态。
“你还好吧，哈利？”
牡鹿“呦呦”叫了两声，随后似乎发现语言不通，赶紧摇了摇带鹿角的头。不过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并没有放松警惕，菲利克斯的眼睛变成了灰白色，绕着牡鹿缓缓走动。
邓布利多也定定地看着它，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穿透牡鹿棕灰色的皮肤。
一直过了十几分钟，两人才停下动作。
菲利克斯和邓布利多交换了一个眼神。“我没发现问题。”菲利克斯说，邓布利多眨了眨眼，“我也一样。但还需要再观察看看。”
“我留下吧，我上午没课。”菲利克斯会意地说。
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结伴离开了，他们推开门时，一道闪电划破屋前的空地，将麦格教授有些困惑的表情照亮，“邓布利多，我不明白……”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这场雨下得真够大的。”海格闷声说，接着惊奇地望着牡鹿的巨大鹿角缓缓收缩、身体直立，变成一个巫师，他走过去用一只堪比大腿的粗胳膊搂了一下哈利，接着将滚烫的杯子塞到哈利怀里。
“喝点牛奶，你可能累坏了……”
“谢谢你，海格。如果你问我，我倒是知道这场雨怎么来的。”
哈利嘟囔说，这时，菲利克斯把头探向窗外。他们听到一声高亢的鸣叫从头顶响起。
雨渐渐小了起来。
哈利小口喝着滚烫的牛奶，刚刚经历完人生第一次阿尼玛格斯变形的他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一些新的念头出现了。
距离上次满月过了两周时间，他再次感受到阿尼玛格斯的悸动，一切显得水到渠成，他汲取了上次的教训，第一时间找到麦格教授上报，生怕路上会冒出一个昏迷咒，重蹈覆辙。
看得出，麦格教授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她迅速通知了海普教授。
接下来的发展超乎哈利的预料——跟海普教授一起出现的，还有在整个复活节假期都不见踪影的邓布利多校长，他眼睛里带着愉快的火花，不过当看到哈利后，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恰好碰到了，”邓布利多简短地解释：“我答应帮忙聚拢一些云彩。”
这个理由听上去很合理，因为天边只挂着两三朵薄薄的浮云。如果没有意外，今天应该是个大晴天，但过了二十分钟后，天空乌云密布，从海普教授身上分出一道巨大的影子，哈利知道那是雷鸟。
只一会儿工夫，外面就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拿到藏起来的魔药后，邓布利多并没有让哈利立刻尝试变形，而是带着他来到海格小屋附近，哈利是在菜地里服下红色魔药的。海格对一行人的意外到访显得手忙脚乱，屋子里乱糟糟的，当他看到哈利变成一只巨大的牡鹿时啧啧称奇。
不知道是不是变形时带来的错觉，哈利竟然感觉几位教授有些紧张，这种事放在麦格教授身上不难理解，因为她严肃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关心学生的心，但放在海普教授和邓布利多身上就十分奇怪了。
尤其是有赫敏变形的经历作对比，海普教授当时的表情就像是外出踏青，从口袋里掏出各种小零食的做法令哈利印象深刻。
他生怕教授这次也有样学样，从口袋里再掏出一把野草塞进自己嘴里。
在成功变形后，哈利被牵着带到小屋里——他颇为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南瓜地，那些绿油油的南瓜苗对他有着别样的吸引力，他意识到自己今天没吃早饭——几位教授轮番检查他的身体，似乎他的阿尼玛格斯形态不是牡鹿，而是一件精致易碎的瓷器。
这中间肯定有什么没考虑到的，哈利愤愤不平地想着。
不知不觉间，一杯牛奶见了底。
“休息得差不多了，哈利，我们再试一次。”菲利克斯说道，雨已经完全停了，一束阳光投射下来，照进屋子。哈利听了，放下杯子，默默站了起来。
“不如多歇会儿，吃根香肠什么的。”海格在一旁说道。
“海格，时间有限，我们先把正事做完。”菲利克斯说道，“等训练结束，我想哈利应该更喜欢蔬菜类的食物。”
说完他示意哈利可以开始了，哈利深吸一口气，将魔杖对准自己，他的心脏有力地跳动起来，一个高大的动物形象从脑海中出现，哈利全力拥抱那种感觉。
他的身体开始变形，衣服、眼镜像液体一样融进身体里，他产生阵阵不适，但比起第一次时的剧痛要好太多了，他甚至游刃有余地控制住了突如其来的破窗逃走的冲动。
在牡鹿状态下，他的一些人类特征被保留下来，眼睛周围的皮毛有一块是深色的，仔细看能让人联想到哈利平时戴着的眼镜。他的魔杖掉在地板上。
菲利克斯认真地审视着哈利。
牡鹿身体外有一圈浅浅的亮光，洁白无瑕，但在白光之下又藏着一层黑芒，似乎和它身上的皮毛融为一体，难以被察觉。
过了整整十分钟，哈利才被允许变回来。他气喘吁吁，第二次变形的轻松感让他感受到了教授那双眼睛的压力。
“教授，有什么不对劲的吗？”哈利问。
“目前还没发现。”菲利克斯说道。
早在哈利练习阿尼玛格斯之前，他和邓布利多就考虑过其中的风险，得出的结论是问题不大。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其实是依附在哈利的灵魂上，而不是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因此从理论上讲，阿尼玛格斯变形术不会对哈利造成多少影响。
但有些事小心点儿总没错。
毕竟灵魂碎片中也存在魔力，谁都无法打包票、说这些魔力不会参与到变形中。但从灵魂碎片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来看，这种可能性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接下来就是测试反复变形会不会激活沉睡的灵魂碎片了。
……
一直到过了中午，菲利克斯才从海格小屋离开，哈利看看时间，决定留下和海格享用午餐，没一会儿，铁锅里就充满着蘑菇和野菜的香味儿。
“叩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哈利和海格对视一眼，哈利走过去打开门，外面站着罗恩和赫敏，他刚想说话，赫敏就迫不及待地说道：“路上碰到了海普教授。”
“真够巧的。”哈利笑着说道。
于是四个人眼巴巴地瞪着蘑菇浓汤，“分量不够，”海格嘟囔一句，“我记得还有点儿饼干……”赫敏赶忙从串珠小包里拿出一堆零食出来，哈利和罗恩也劝海格别忙活了。
“准备还挺充分。”海格瓮声瓮气地说，一边用勺子搅和锅里的食物，“那我再烤一些香肠，滋滋冒油，你们的最爱。”
哈利突然感觉一阵反胃。海普教授的话不幸应验了。
他准备回去后查查牡鹿平时爱吃什么，但也许用不着，跟着感觉走就行了，他现在就对屋子后头的南瓜地念念不忘……
“这么说，你的变形一切顺利？邓布利多也出现了？”罗恩目的性很强地问，海格的注意被引走了，哈利提到邓布利多出现的原因是为了“变出一些云彩”，罗恩和赫敏半信半疑。
“不过既然教授们都说没事，那就说明你以后可以练习阿尼玛格斯了？”罗恩小声说：“真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体会那种感觉。”他忍不住自艾自怜。
“我是第二次尝试了，速度自然快点儿。”哈利说。
赫敏则建议罗恩没事时多练练守护神咒。
“时间总是不够用，”罗恩苦恼地说：“弗立维教授上午才告诉我们离考试只有六个星期，随后他就布置了一篇两英尺的作业。”
他们很快略过了这个话题，炉子上的锅烧开了，四人开开心心地享用了一顿蘑菇蔬菜浓汤和烤香肠大餐，海格一个人就吃掉了四分之三的食物。
吃吃喝喝过后，他们聊天的话题越发发散起来。
“巴沙特教授对守护神咒也很有研究，他说高阶守护神可以额外附加魔法。”哈利咽下一口巧克力坩埚蛋糕后说道，拍了拍鼓胀的肚子，撑得够呛。
提到魔法，赫敏立刻精明起来。
“有这种可能，”她慢慢地分析说：“记得吗？海普教授可以把古代魔文融进自己的守护神，不过他用记忆节点近乎重构了这个魔法……”
“提到巴沙特教授，”海格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忘了给他送复活节彩蛋，可怜的人……我记得他说过自己是从国外来的，可能没人送他礼物。”
“邓布利多送了，”哈利立刻说：“我在他办公室里看到了包装盒和贺卡。嗯——我和纳威也送了。”
“唉，那就好。”海格似乎松了一口气，“邓布利多确实在这方面足够体贴，他还送了斯内普礼物，就在复活节第二天早上，我猜……”
“等等！”哈利急忙打断道，“你说复活节第二天早上？”
“是啊。”海格纳闷地看着他。
“可是邓布利多不是——”哈利有些茫然，邓布利多跟他说的是整个假期都会待在他弟弟那里，有重要的事处理。
“也许他中间回来过。”赫敏小声猜测。
“是啊，霍格莫德跟学校这么近，早上散个步的工夫就回来了。”罗恩说道。
哈利差不多被说服了，尽管他心中仍然有一丝疑问，于是他问海格：
“你看到他们了？在那里？他们当时都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当时刚从禁林深处回来，小格洛普现在会自己造房子了，咳咳——看到他们说话我就走开了。”海格粗声说：“我看起来像是偷听人说话的人吗？而且我的体型也不允许……”
罗恩“噗嗤”一声笑出声，他赶忙捂住嘴，“对不起，海格——无心之失。”
“那他们当时的动作呢？你不是说斯内普收到了礼物吗？”哈利继续追问。
“还挺有好奇心的，”海格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露出回忆的表情，“嗯，我只是匆匆一瞥——斯内普当时脸色不太好……邓布利多倒是语气轻快，还一个劲儿劝说他收下什么东西。我想，除了礼物不可能是别的，对不对？”
哈利低头思索着。
“这么说，你当时并没有看到斯内普抱着一个圆圆的复活节彩蛋，只是听到了一两句话……会不会是邓布利多想让斯内普收下别的什么东西？”
“能是什么？”海格反问，揪了揪自己的大胡子。
“我不知道，可能是一顶圣诞帽？”哈利胡乱猜测着。他冷不丁意识到自己对斯内普的记忆淡了不少，这半年多时间都没见过几次面，印象最深的记忆还停留在圣诞节。
他们又讨论了一会儿，没得出什么有用的思路，于是跟海格告辞，朝城堡走去。
“或许就是一份普通礼物，”罗恩看哈利仍然心不在焉地，便对他说道：“想想看，斯内普应该找不到多少给他送礼物的人，我想除了邓布利多，大概就只有海普教授了，也许还有马尔福。”他缜密地说。
“又或者——是伏地魔的魔杖！”哈利突然说，似乎有一股电流涌遍全身。
他刚刚一直在想邓布利多有什么重要的能被送出去的东西，他想到了冥想盆、魂器载体、复活石、桌上的能发出滑稽声音的银器，甚至可能是一本书，但要么被他排除，要么觉得没什么意义。
但他突然记起第一次上课时，看到的被邓布利多放在桌上端详的魔杖。
罗恩和赫敏面面相觑。哈利却兴致勃勃地说开了：
“邓布利多校长早就拿到了那支魔杖，在伏地魔复活之前！当时老克劳奇先生中了夺魂咒和混淆咒，被法术控制服侍身体孱弱的伏地魔，他的儿子小克劳奇则顶替疯眼汉在学校卧底。结果圣诞节当天，校长和海普教授联手突袭了克劳奇府邸，魔杖就是战利品之一。”
他兴奋地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这根魔杖本身也意义重大，它是伏地魔的第一根魔杖，杖芯的凤凰羽毛来自福克斯，要不是那次意外遗失了，也许他都不会想要更换……”
“可是为什么呢？邓布利多为什么要把伏地魔的魔杖交给斯内普？斯内普又用不了。”罗恩问。
“是啊，为什么呢？”哈利喃喃地说。
“哈利，你其实可以亲口询问邓布利多校长，你有很多机会。”赫敏劝说道，她指的是两人单独上课的时候。
“我——”哈利迟疑了一下，心里摇摆不定，拿不定主意。
“我不确定，如果邓布利多校长是偷偷溜回来的，他显然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他和斯内普的对话，是不是？我可能什么也问不——”
他突然止住话头，瞪大眼睛，一个长着长犄角的银色大家伙从他们面前一闪而过，径直冲向城堡。

第六百六十五章 除你武器
哈利呆愣愣地看着那东西。
“牡鹿？那是你的守护神？”罗恩惊愕地叫道，他四处张望，然后仿佛想到了什么，小口吸气说：“会不会——会不会有人用了时间转换器？我们用了时间转换器！？”
“不，我想不是。”哈利半是肯定半是疑惑地说，“那不是牡鹿，而是……而是一个别的什么长角的生物。”
这时，赫敏扯了扯他的袖子，惊讶地说：“哈利！罗恩！快看那边，那、那是——”
他们朝城堡反方向望去，在铸铁大门的空隙，看到一个小小的、模糊的灰色人影。
“……邓布利多？”罗恩眼睛鼓了起来。
“不，”哈利兴奋地说，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是阿不福思。走，我们过去！”他从爬到一半的斜坡上跳下去，速度飞快。
奔跑的工夫，之前有些含糊的念头在心里成型了，也许阿不福思知道点儿什么，伏地魔的魔杖……如果邓布利多校长真的打算把它给斯内普，一定和自己有关系。
哈利急切地想，到现在为止他对如何去掉身上的灵魂碎片还一无所知。
铸铁大门门口，哈利和阿不福思面面相对，“小子，是你们？”阿不福思暴躁地嚷嚷，他怀疑自己的守护神把消息传错了人。
“是我。”哈利喘息着说，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他知道这位老人经历了什么。
“有事儿？”阿不福思不耐烦地说。这时，罗恩和赫敏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
“嗯，”哈利绞尽脑汁，“我们刚刚看到了你……你的守护神，那个长角的大家伙……”
“山羊，是啊，山羊。”阿不福思心不在焉地说，那双和邓布利多一样的湛蓝眼睛向城堡方向眺望。
“你找邓布利多校长，是吗？”哈利突然明白了阿不福思的目的，“可惜，我不知道开门的方法，霍格沃茨附近施了保护咒语……”结果他的话像捅了马蜂窝。
“我不想进去，一点儿也不想，明白吗！”阿不福思突然咆哮起来，哈利三人大吃一惊。“这地方让我感到恶心，我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做！在那些事发生之后！”
“邓布利多先生？你——”赫敏紧张地说。
“别这么叫我！”阿不福思吼道，“我——阿利安娜——”他剧烈喘息着，眼睛可怕地瞪大，魔杖喷出一簇簇火焰，仿佛随时有可能杀人。
仅仅一门之隔的三人吓呆了。
过了片刻，阿不福思自己冷静下来。
“少管闲事，你们几个。”
“可是……”哈利鼓起勇气，“如果你不喜欢这里，又为什么来呢？而且你还和……邓布利多校长一起过节。”
阿不福思脸上的肌肉一块块颤抖起来。
“你们想知道？因为我那个卑鄙无耻的哥哥威胁我，逼迫我做出选择……看啊，他来了。”他恶狠狠地说道，哈利猛地回过头去，邓布利多校长突然出现在不远处，正大步朝他们走来。
“邓布利多校长。”哈利低声说，他感到羞愧难当，也许是自己误入邓布利多兄弟间的冲突之中，也许是没有斩钉截铁地维护他。
邓布利多只是微微颔首，说道：“你们先回去。”
于是哈利三人赶紧离开，大气也不敢喘。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哈利回过头望了一眼，邓布利多校长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表情；但阿不福思脸上的每一丝皱纹都写满了厌恶，他嚷嚷道：
“你赢了，阿不思。我答应你，记忆是你的了，为了、为了阿利安……”
“你们说邓布利多的弟弟哪儿来那么大火气？他看起来肺都要气炸了——”哈利三人一路爬上白色的石头台阶，穿过礼堂，视线里出现旋转楼梯时，罗恩迫不及待地说道。
“嘘。”哈利刚要接话，赫敏打断道，她小心翼翼地朝远处指了指。
巨大的公告栏下方站着马法尔达，她手里抱着一片硬纸板，正仰头和皮皮鬼说话，似乎是在采访他。“皮皮鬼先生，能说说最让你引以为豪的恶作剧吗？”
“你算找对人了！”皮皮鬼笑容可掬地说，他漂浮在半空中，竭力摆出一副思考的表情，手指不停转着一顶小丑帽子。
“别惊动他们。”哈利立刻小声说，他领着罗恩和赫敏放慢脚步，登上旋转楼梯。
“她的业务拓展到幽灵上了？”罗恩不可思议地说。“皮皮鬼不是幽灵。”赫敏下意识反驳，哈利没吭声，他对皮皮鬼和《谜墙》小报的业务范围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回到公共休息室，理清思路。
哈利加快脚步，一次踏上两个台阶，在眼看来到二楼时，楼下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响声。
“……最得意的恶作剧当然是这一次了！”皮皮鬼兴奋的叫声从下方传来，随后是一阵雨点似的“噼里啪啦”声。
“粉笔头，”罗恩停下脚步，笃定地说：“马法尔达这下惨了。”
但随后楼下传来急促的念咒声——“瓦迪瓦西！锁舌封喉！”皮皮鬼“呜呜”的声音紧随其后，“皮皮鬼先生，我可是有备而来……”哈利三人又往上走了一层楼，马法尔达得意的声音变得微弱、最后不见了。
“我要对马法尔达刮目相看了。”罗恩赞叹地说。
“哈利，你想到了什么吗？”赫敏问，他们这时放慢脚步，她朝楼上楼下和左右的走廊张望一阵儿，没看到其他人。
“有点儿，”哈利说，他坐在楼梯上，“斯内普收到的礼物、邓布利多校长的异常举动，还有阿不福思的愤怒……对了，他们还提到阿利安娜，这些肯定有联系，而且——”他顿了顿，“我觉得和我有关。”
罗恩不安地瞪了一眼墙上的肖像，有几幅肖像悄悄睁开了眼睛，他威胁般地挥挥魔杖。“别想偷听，快滚开。”肖像人物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画框。
“你——是——级长。”赫敏恼火地对罗恩说。
“是啊，我是级长，”罗恩说：“这个地方真不错，有人过来时我们能听到脚步声。”
赫敏不再理他，朝附近施了悄声咒，转头气鼓鼓地对哈利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注意到了异常，虽然我们早就知道邓布利多校长和他弟弟不算融洽，但既然阿不福思是凤凰社的一员，就说明两个人的关系有所缓和，但现在他们……”
“像仇人一样。”哈利点点头说。
“会不会是我们的校长做了什么？”罗恩说：“你们也听到了，阿不福思对‘邓布利多’这个姓氏相当排斥，肯定和校长有关。”
哈利认为罗恩说到了关键。
“他甚至对学校也产生了厌恶。”
“等等，哈利，听听这个：”赫敏慢慢地说：“我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做，在那些事发生之后……这是阿不福思当时说的话，记得吗？”
“赫敏，你只是把我的观点重复一遍。这再次证明阿不福思的态度和邓布利多校长有关。”罗恩指出。
“不，不，存在细微的差别。”赫敏琢磨着说：“在‘那些事’发生之后，你们觉得指代的是什么？”她没有留下回答的时间，而是继续说了下去，“我认为是那场悲剧，哈利，你跟我们说过的……”
阿利安娜的死亡——邓布利多、格林德沃、阿不福思决斗造成的意外。
“想想看，悲剧至今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世纪，但现在却被阿不福思再次翻出来，肯定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他，而且和悲剧本身有关。”
“记忆。”哈利突然窒息般地说，“阿不福思最后提到了记忆，我猜邓布利多想索要他弟弟的记忆。”
赫敏表情一怔。
“可是为什么？”
“因为复活石，”哈利坐在台阶上，十分虚弱地说，他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邓布利多拥有复活石，没错，就是你们印象中的死亡圣器之一，它的作用是召回逝者在活人记忆中的投影，邓布利多应该是想要获取弟弟的那份珍贵记忆，毕竟邓布利多家族目前只剩下这两个人了。”
“你怎么知道？”罗恩吃惊地问，他仔细观察哈利的表情，“你早就知道这回事？那你还跟着我们到密室里寻找复活石——”
“我猜是邓布利多校长要求哈利保密的，是不是？”赫敏盯着哈利问，哈利无声点了点头。赫敏继续说道：“所以邓布利多索要记忆的行为就不奇怪了，毕竟阿利安娜跟阿不福思关系更亲近，记忆也更加准确，不过这对阿不福思应该是一件好事啊，他为什么生气？”
“等等，我还不清楚呢，”罗恩抗议道：“你们跳过了关键一步，这些记忆有什么用？”
哈利张张嘴，但赫敏抢先说了出来，“七号教室。”
哈利一脸错愕地瞪着她。
“怎么？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赫敏惊奇地问。
“我以为……邓布利多想复活他的妹妹……”哈利咕哝说。
“那不可能，哈利，”赫敏激烈地说：“我要说多少次？魔法不能让人死而复生，至少不是以你希望的方式。因为条件根本无法满足。死去的巫师要么变成幽灵，要么灵魂步入亡者的世界，继续走下去。”
“哦，所以你认为邓布利多是想提取两个人的记忆，再借助复活石的力量让阿利安娜以某种方式生活在七号教室，就像那些记忆体一样？”罗恩明白过来。
“我是这么想的，”赫敏说：“这应该是成功率最高的一种方法了，但我认为邓布利多不该这么做。他应该有足够的智慧分辨真实与虚假的差别。”
“你在说什么啊？”哈利敏感地问道。
“你认为幽灵是活人吗？还有魔法画像？”赫敏连珠炮似的反问道：“它们在某些方面确实拥有活人生前的智慧，但如果你真的把它们当做活人，绝对会大失所望，甚至越是靠近就越是绝望。”
哈利听了心里一阵不舒服。
他想到了‘三兄弟的传说’中的老二，故事中，老二从死神那里得到了复活石，以此召回了爱人的投影，但他过得并不快乐，是不是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记忆的投影终究和本人不一样，所以最后才万念俱灰，选择了自杀？
“你说的只是猜测。”他生硬地说。
“我们说的都是猜测。”赫敏说。
“行了，别吵了，有人上来了。”罗恩朝下面瞥了一眼说。
他们站起来，继续往楼上走去。这时，赫敏还在思考阿不福思的奇怪态度：“是因为他认清了真相，所以才拒绝交出记忆？他认为邓布利多校长做错了，甚至是亵渎了死者？我总觉得不对劲，可能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阿不福思最后妥协了。他今天来就是因为这个。”罗恩说。
“噢——”
赫敏突然尖叫一声，哈利和罗恩循着目光望去，斯内普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滑翔过来。
“你怎么在这？”哈利直愣愣地问。
斯内普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出现在哪里不需要向你们汇报，波特。格兰芬多扣五分，因为顶撞老师。”他拖着长长的袍子，居高临下地看向罗恩和赫敏，“再扣两分，身为级长却没有制止。”
“真倒霉。就好像他专门等在这里给我们扣分似的。”当斯内普离开后，罗恩不满地嘟囔说。
“我想他刚从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出来。”赫敏小声说。
“什么？哦，对啊。”哈利恍然大悟，“我一直以为他还在地下室上课呢。但他现在应该是和巴沙特教授共用一个教室，难怪有好几次在四楼走廊见到他……”
“他现在是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虽然只是之一。”罗恩叹息般地说：“但我们可以稍微期待一下，打个赌，就赌明年能不能见到他。呃，公正地说，我认为斯内普占据优势，巴沙特教授是新人，而且他明确说过只教一年……”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赫敏突然问道。
罗恩奇怪地看着她。
“……只教一年？”
“你刚刚说巴沙特教授是新人。”赫敏慢慢地说：“如果阿不福思反对的是邓布利多的某个做法，而且这个做法明确和他们早夭的妹妹有关，那除了记忆，还有可能是什么？”
……
深夜，校长办公室里，光线十分昏暗。
“你应该考虑清楚了，西弗勒斯，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邓布利多轻声说，借助依稀的月光辨认着不远处的人影。
斯内普表情僵硬地站在窗前，宛如一座雕像。
“你确定，邓布利多？”
“我十分确定，我的身体状态已经不如你了，眼下是最好的时机。”邓布利多在黑暗中露出微笑，“我得说，我很幸运，西弗勒斯。当我需要时，有你在身边。”
斯内普烦躁地甩了甩头，在宽敞的圆形屋子里走来走去。
“你又想让我做卧底，嗯？邓布利多！”他低声吼道。
“不是卧底。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只是一些必要的准备。”邓布利多语气轻松地说：“你是一个好人，西弗勒斯，尽管曾经做过错事。”
漫长的沉默。
“我不一定如你的愿。也许我转头就将你出卖了。”斯内普威胁似地说。
“不失为一种选择，西弗勒斯，但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判断。”邓布利多眼睛里闪着愉快的火花，信任地说道。
斯内普瞪着邓布利多，两人互相凝视着，一个眉头紧锁，一个面带微笑。不知过了多久，斯内普妥协了，他举起魔杖，直指邓布利多：
“除你武器！”
老魔杖瞬间脱手而出。

第六百六十六章 实践考核内容
斯内普一把接住老魔杖，眼睛里仍是不可思议，他能感觉自己体内的魔力变得活泼了，力量增加，老魔杖似乎在无声催促他发射一些咒语。
他克制住心中的冲动，慢慢走过去，将老魔杖放在办公桌上。魔杖在桌上滚了几圈，撞在一侧的银器底座上，颤动了一会儿后，渐渐安静下来。
“这样就行了？”斯内普舔了舔嘴唇，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样就行了。”邓布利多点点头说道：“老魔杖是最不懂感情，最冷静残忍的魔杖，它只会考虑能力。它随着力量走。现在我不但被‘除你武器’了，在法力上也比不上你，所以你当之无愧地赢得了魔杖。”
“但我却不能拥有它。”斯内普冷冷地说，眼睛仍然盯着接骨木魔杖。
“西弗勒斯啊，”邓布利多长叹了一声，“我倒宁愿从来没有拥有过它，历史上无数人痴迷老魔杖强大的力量，可又有几个获得了幸福呢？一个都没有！”
斯内普恍惚了一下，目光移开了。
“福克斯会送你回去。”邓布利多最后轻声说。
站在栖枝上的凤凰展开翅膀，径直飞向斯内普，它的金色爪子轻轻抓在他的肩膀上。斯内普转过头，短暂的沉默。
“你希望那根魔杖最后传给谁，又拿来对付谁？”
“那是你的事了。”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我希望永远不会有用到的一天，最好成为永久的谜团，这意味着巫师界不会有大的变动。”
斯内普瞪着眼睛，半天没吭声，他肩膀上的福克斯无聊地用喙发出“咔哒咔哒”声。
“——同样也意味着你给斯内普那小子找了点儿事做，省得他整天一副死人脸。”当一人一鸟化作火焰消失在办公室里时，墙上的布莱克校长肖像一脸狡黠地说，“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自己挂在墙上，邓布利多？我想到你那儿串门——哎哟！”
一根极粗的魔杖出现在他的画框里并开始不停戳他。
“你——怎么——敢——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一个女巫气势汹汹地说道。
在一阵“咚咚”声和痛叫声中，邓布利多笑微微地低下头摩挲着复活石戒指，然后拿出羽毛笔和羊皮纸开始写信，信很短，他写完后等着墨水晾干。
一道柔和的火光，福克斯回来了。
“把信交给巴巴吉德。”邓布利多愉快地对它说。
……
隔天早上。
“我还是难以相信。”哈利在餐桌上小声说，眼睛瞟了一眼教师席，一些教授正享用早餐，其中就包括巴沙特教授。
这样一个人会在半个世纪前挑起巫师麻瓜大战吗？哈利努力试图从巴沙特教授满是皱纹的脸上看出年轻时的痕迹，他的视线落在灰白头发上，它们之前曾是耀眼的金色吗？
“邓布利多知道这件事，哈利，他亲手把巴沙特教授招进学校，因此不管是不是那个人，都不如接下来的考试重要。”赫敏义正严词地劝说：“我们昨天已经浪费了一整个晚上讨论，什么正事也没做，这简直是犯罪。”
原本兴致勃勃、准备加入讨论的罗恩听了，立刻用一只胳膊撑着下巴，把盘子里的煎蛋翻来翻去。但赫敏没有放过他们，她气势高昂地说：“周末一定要好好复习。因为阿尼玛格斯，我们的进度比正常落后了两个星期！”
“说到这个，我今晚要到麦格教授办公室填表。”哈利沮丧地说。
“哦，嗯，那大概需要两个小时，”赫敏很有经验地说：“麦格教授会代魔法部传授一系列规定，比如禁止使用阿尼玛格斯的场合和地点，总计47条……”
“别说了，赫敏，我要做噩梦了。”罗恩嘟囔道。他突然望向对面的长餐桌，“嘿，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那么亲密了。”
哈利抬起头，看到纳威和汉娜脑袋凑在一起，边吃边聊。
“汉娜把变形课笔记借给了纳威，可能顺便还帮他补补课什么的。”赫敏不以为然地说。纳威这学期不够资格上变形术的提高班，但他有打算参加今年的补考。
“纳威可以管我们借笔记。”罗恩立刻说。
“哦，罗恩，你这个傻瓜。”
哈利遗憾地发现，谈话被迫中止了，也许自己可以给罗恩支支招，让他说话别这么直接。他们吃完饭，去上本周最后一节古代魔文课。在离开礼堂前，哈利鬼使神差地又看了一眼教师席。
赫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难过地说。
“唉，如果巴沙特教授真的是……那个人，纳威该有多伤心啊。”
“是啊，连续跟两名黑巫师教授关系亲密，换作是我也会不舒服，”罗恩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这么一看，斯拉格霍恩教授除了有点儿势力眼，就没别的缺点了。”
“真是惊人的发现。”赫敏说。
餐桌上，又一番唇枪舌剑结束，菲利克斯刚刚向几位教授分享了自己的教学经验。
“谢谢你了，菲利克斯。”麦格教授忍了几次，还是没忍住，她抗议道：“我不觉得让高年级学生给低年级出题是一种负责任的做法。”
“但我们得承认，米勒娃，”斯拉格霍恩说道，他似乎被说服了，“低年级的课程很简单，内容也没什么新奇的，从效率角度出发……”
麦格教授立刻虎视眈眈地瞪着他，斯拉格霍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米勒娃，”菲利克斯不紧不慢地说，“六七年级的学生现在一大半都成年了，我们不能单纯把他们当学生看待，经历一些事，承担一些责任——”
“以放弃自己作为教授的部分责任为代价？真是令我吃惊。”麦格教授态度激烈地说。
菲利克斯耸耸肩，转头看到一旁露出嘲弄表情的格林德沃，他立刻掉转枪口，“巴沙特教授的期末试卷应该出完了吧，我猜？毕竟只有一个年级。”
众所周知，格林德沃只教六七两个年级，其中七年级的N.E.W.Ts考试还是由魔法部负责。
“我准备和留校察看报告一起交上去。”格林德沃说：“有个词儿怎么说的？精益求精……布巴吉教授？”
凯瑞迪&#183;布巴吉抬起头，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我写了几篇麻瓜研究的论文，准备找人矫正一下格式，我想不出更好的人选了。”格林德沃说着，微微鞠了一躬。
“哦，好的，我很乐意帮忙。”布巴吉教授热情地说。
“我能看看吗？”邓布利多突然插话。
“没问题，”格林德沃轻飘飘地说：“我得承认，过去我的某些观点偏激了，有矫正的余地……麻瓜也有可取之处。比如最近他们搞出来的禁枪法案——能把覆盆子果酱递给我吗？”邓布利多愣了一下，马上将果酱碟递给他，“谢谢——”他继续说道：“我一直关注这方面信息：新的立法正式生效，麻瓜政府已经收上来一万余支枪支……”
“我记得报纸上报道过，那是麻瓜们的魔杖？”弗立维教授很感兴趣地问。
“差不多，但那东西只有一个作用，杀戮。”格林德沃轻声说：“在我活跃的年代，这种东西四处泛滥，而且麻瓜还不罢休，拼命研究各种更有效率的杀戮方式，他们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哦，哦。”弗立维教授有些失神，“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专门研究这个。”
“对魔法的滥用同样会造成严重的暴力。”邓布利多警告地说。
“但魔法不止有暴力，”格林德沃平静地说：“我们用它种植作物——”他看向布巴吉，布巴吉微微笑着；“摆脱复杂的劳动——”他又朝弗立维点点头，弗立维客气地放下叉子；“以及追寻真理——”他的目光掠过菲利克斯，菲利克斯好奇地回望；“当然，还有爱。”
他的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邓布利多身上。
“爱是一种伟大的魔法。这是你的观点，是不是，邓布利多校长？”
“没错。”邓布利多的脸上显出惊讶的表情。
“多么神奇啊，”格林德沃感慨地说：“我最近常常幻想，巫师和麻瓜的交流会是怎样一种场景。”
菲利克斯放下刀叉，专注地看着格林德沃，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结果格林德沃的话让菲利克斯颇感意外。
“……亲密无间，互相学习，巫师不用担惊受怕，麻瓜也可以从魔法中受益……但我想，交流不是一蹴而就的，不是一开始就充满善意，必然会发生波折，我们必须更主动地迎接未来……在这个过程中，老办法不管用了——那个伏地魔的做法就很不得人心——唯有团结一切可行的力量，保证内部不出乱子。”
几位教授对这番见解刮目相看。
他们或多或少地听说过巴沙特教授表现出的对麻瓜的敌意，但从今天他的发言看，巴沙特教授似乎完善了自己的思考。麦格教授甚至主动递给他一小碟糕点。
“你可以试试这个，巴沙特教授。”她客气地说。
“谢谢。”格林德沃彬彬有礼地说：“这些都是我在教学过程中产生的念头，那些略显稚嫩的想法同样促进了我的转变……”
几分钟后，教授们各自离开，去给学生上课。
菲利克斯试图把格林德沃话里未竟的意思补全——这点很有必要，因为格林德沃的话是对他和邓布利多说的，或者更准确点，是为邓布利多精心准备的。
他提到自己曾经的观点偏激……当然啦，否则他也不会聚集圣徒，向正统巫师世界开战；然后是麻瓜武器，这件事重要吗？也许只是接下来话题的引子、为真正的重点铺垫：
魔法界暴露不可避免，唯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而圣徒……就是一股重要力量。
在推开古代魔文教室的门时，菲利克斯在心里大致勾勒出一个轮廓：
随着学年接近尾声，格林德沃短暂的放风即将结束，如果他不想继续回到冰冷的纽蒙迦德堡服刑，必须要开展自救。哪怕格林德沃安稳了大半年，但他对自己的处境十分清醒。
这半年多时间，也足以让他看清邓布利多半个世纪以来的变化。
他也终于在四月下旬的今天拿出了自己的砝码。他愿意接受邓布利多开出的条件，成为稳定巫师世界的一股重要力量。
问题是，邓布利多会怎么做？
讲台下方，学生们窃窃私语。
“海普教授又走神了？”
“咳咳，小点声，当心被听到。”
“你们说，教授是不是知道真相？”哈利悄声问。“肯定知道。”罗恩笃定地说，“可能他现在就想着这回事呢，可惜我不懂摄神取念……你说呢，赫敏？”
“也许教授在考虑怎么飞到月亮上。”赫敏轻轻哼了一声说。
“哈，你变得幽默了。”
菲利克斯清了清嗓子，学生们安静下来。
“我突然想到了今年期末考试的实践考试题目，你们要听听吗？”
学生们瞪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赫敏扶着额头。
“要是麦格教授听到了，估计不会开心。”
“谁在乎！”罗恩高兴地说，脸上笑容灿烂，哈利也露出笑容，这意味着他至少可以在两门功课上拿到好成绩，一个是古代魔文，另一个是黑魔法防御术。
哦，对了，还有变形术，他现在也是阿尼玛格斯了。
赫敏最近在变形术上的进步令他羡慕不已。她在学习需要精细魔力操控的技巧时总能得心应手，除了必须借助魔杖施法，她的高阶人体变形跟唐克斯的易容马格斯相差无几。
这时学生们终于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女生突然兴奋地喊道：“教授，我爱死你了！”教室里哄堂大笑，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
“非常有趣，”菲利克斯一本正经地说：“回去后我会翻翻我在2月14日那天收到的贺卡，如果没找到你们的名字——”他用下巴点了点这几个大胆的学生，“我会找机会给你们留堂的。”
“让我们回归主题，”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黑色的巫师棋棋子，“我不介意顶住魔法部巫师考试管理局的压力，给超过半数以上的学生以‘优秀’的评价，至于优秀标准很简单：”
“以考试日期为节点，在那之前将自身水平提高到某个令我满意的程度。”
“题目自然更难，这是提前知道考试内容的代价。”
但学生们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骑士棋子，对菲利克斯的话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在他们想来：这简直太划算了。
菲利克斯摊开手掌，棋子爆发出一道火光，一只身上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雨燕出现了。学生们惊奇地看着它在头顶盘旋，过了一会儿后，雨燕回到教授手里，又重新变成一枚巫师棋子。
“简直酷毙了。”罗恩兴奋得双眼放光，忍不住低声呻吟，“我愿意用一百枚金加隆作交换，只要能让我得到这样一副巫师棋。不，我可以出两百枚！”
哈利和赫敏咧嘴一笑，教授的这次演示算是戳中罗恩的最爱了。
菲利克斯继续上课。
“不需要做到我这个程度，但思路是一样的。用古代魔文拼凑出一个完全封闭的结构，同时还要展现出一定的魔法能力——让我们复习一下第十四条魔文法则。”
几名学生举起了手。
“格林格拉斯小姐……很好，斯莱特林加五分。”
“古代魔法是具有特殊顺序、特殊魔法功能的带有魔力的字符的组合，即魔文序列；这就意味着，世界上还存在着大量没有实际意义的字符组合，它们其实不能被称为魔文序列，和古代魔法也没有半点关系。”
“比如你们在实践课见到的……”
哈利眼前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细如针脚的魔文。
“想想看，把魔文符号像搭积木一样搭起来，它可以是某种奇特生物，一座金色奖杯，或是一栋漂亮的房子，当然也可以是我手中这枚小小的棋子……我要求你们在这一过程中，巧妙地将魔文回路融入其中。”
“举例来说，五年级的卢娜&#183;洛夫古德同学曾拼凑出一个有着类似作用的魔文火焰杯。它能释放出一种蓝色火焰，没什么杀伤力，但是很有趣，不是吗？你们可以认为那是‘优秀’的门槛。”
赫敏举手示意。
菲利克斯朝她点了点头。
“格兰杰小姐？”
“嗯——教授？你手里这枚棋子也是融入了魔文回路吗？”赫敏问道，她对雨燕身上的金色火焰太熟悉了，这是她第一个掌握的古代魔法。
“不止，”菲利克斯笑了笑说：“这枚棋子的构造其实很复杂，既有魔文序列，也有魔文回路，还有填充位置的无意义魔法字符，它们共同构成了结构完备的个体，最后形成你们看到的这幅样子。”他最后一句话是对全班同学说的。
其实菲利克斯还省略了记忆魔法的作用，不过影响不大。
“……我不要求你们把古代魔法融入其中，那太困难了，但既然格兰杰提到这点，我也就顺便说说，如果有人做到会有额外加分。”

第六百六十七章 决断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鱼贯而出，脸上带着憧憬的表情。
“我决定了！”在朝魔药课教室的方向走时，罗恩高声宣布，“我要制作一整套巫师棋棋子。”周围的人脸上满是惊愕。
但哈利和赫敏对这番话兴趣缺缺。“你的变形术论文写完了吗？借我看看。”哈利说。
罗恩的气势立刻缩了回去。
“还没，”他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就写了个开头——我现在有一半内容听不懂。”
“麦格教授会反复讲解这些知识，其实我也有很多地方听不懂。”赫敏说着一些鼓励的话：“等你掌握了阿尼玛格斯，再结合教材去理解情况会好很多，是不是，哈利？”
哈利含糊地嘟囔一句。自从学会了阿尼玛格斯变形术后，他确实感受到一些不同，但这份‘不同’不包括麦格教授口中的那些高深的变形理论，他在课堂上还是和以前一样懵。
他倒是知道赫敏的法子，不过一想到她这些天在手边不断轮换的大部头书，他就望而却步。
罗恩则显得很沮丧，这些天以来他一直没能感受到阿尼玛格斯的悸动，最近正一个劲儿地跟哈利还有纳威打听那种感觉。
“是不是突然心跳加快，头冒虚汗？”
“你确定不是心理作用吗？”哈利反问，于是罗恩不说话了。
……
魔药课上，斯拉格霍恩瞪着哈利的坩埚发愣。
坩埚里是一团灰绿色的软软黏黏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煮烂又凝固了的鼻涕虫加蔬菜汁冻，靠近了还能感受到一丝丝寒气，这就是哈利今天的作品，简直惨不忍睹。
赫敏愉快地睁大眼睛，似乎下一秒就要放开喉咙唱歌了。
“哦……嗯，孩子，这可不行，”斯拉格霍恩心不在焉地摆弄着马甲上的纽扣说：“差了点儿意思，你得多补补魔药理论……”
他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走到罗恩面前，只停留了两秒钟，就被刺鼻的浓烟逼退了。
“那本书上没有提示，是不是？”等斯拉格霍恩走开检查其他学生时，赫敏眼睛亮闪闪地说：“就算是斯内普和海普教授加起来，也没办法用几行字教你解一种复杂的复合毒素。”
“我可以随身携带一块牛黄。”哈利咬牙小声说。
赫敏愣了一下，罗恩却兴奋地说：“还可以这样？为什么不这么做呢，我们完全有时间——”
“不行！斯拉格霍恩教授知道哈利的宝贝书，不但知道，还拿去翻看过。”赫敏赶忙说。她一本正经道：“我想，第一个这么做的人会被认为是天才，第二个却是拙劣的模仿者。”
“概括得很好，谢谢你，赫敏。”哈利恼火地说。
当斯拉格霍恩回到讲台时，底下的学生垂头丧气的，他们谁也没能在规定时间里调配出解药，这对他们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不过斯拉格霍恩完全没有表现出失望的样子，他挺了挺紧绷的肚子，笑呵呵地开口说道：“是不是发现一些取巧的方法不管用了？”
一些学生看了看斯拉格霍恩，又齐齐望向哈利这边。
因为去年O.W.Ls考试的特殊经历，不少人都知道几个格兰芬多学生从海普教授手里拿到了他上学时使用的教材，后来一部分O.W.Ls难度的魔药简化步骤被整理出来，四个学院的学生全部受益。
今年魔药课开课之初，他们也想如法炮制，虽然拿到了笔记（哈利去掉了部分危险的恶咒和海普教授的惊悚发言），却惊讶地发现这种做法行不通了。
斯拉格霍恩面带笑容，海象胡子一颤一颤地说道：
“是啊，格兰杰小姐是今天的测验中最接近成功的，如果再多给她半小时，我相信她能独立完成解药的调配。但她距离真正的魔药专家，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赫敏听了不大服气，她撅起了嘴。
“我可以举出一些特别出彩的魔药师的名字，比如达摩克利斯&#183;贝尔比、西弗勒斯&#183;斯内普，当然，还有莉莉&#183;伊万斯——”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哈利，“也许你们会认为我的评判标准是成绩，但事实并非如此……一名魔药师需要的是独立思考的精神，勇气、热爱、严谨、创新，以及对魔药的非凡悟性。”
“对真正有天赋的人来说，这些特质会早早地展露出来，他们的思想就像是满月时的流液草，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外人很难理解，同样是在O.W.Ls魔药学考试中拿到优秀的学生，我却格外偏爱其中一个……这是因为我看到了那个学生的才华。事实也往往如此，他们在六年级时会拉开巨大的差距。我很少看走眼。”
“提高班不像之前的年级，你们会接触到更神奇的魔药，更加深奥的理论，如果没有对魔药的爱，其实很难走得足够远……当然，调配出一些勉强过得去的魔药还是可以的。”
“跟海普教授的说辞很像。”哈利小声嘀咕。
“哈利，你有什么疑问吗？”斯拉格霍恩没听清他的嘟囔，关切地问了一句。
哈利目瞪口呆，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其他人纷纷望向他。
“嗯……我想知道，海普教授算是有天赋吗？我的意思是，他的那些笔记对我很有用——”哈利支支吾吾地问。
这次斯拉格霍恩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给出答案，他皱着眉毛思考了半天。
“我没教过他，但是……从笔记上看，显然他对魔药有自己独立的想法。”斯拉格霍恩明显不愿多说，但学生们都盯着他，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斯拉格霍恩双手像是没地方放似的，在空中挥舞了一阵儿，“好吧。”他清清嗓子，小声嘀咕道。
“我想他不会成为一名魔药大师——海普教授有能力调配出部分高深的魔法药剂，是的，我毫不怀疑……他的笔记逻辑性很强，而且以他的魔法造诣，不会搞砸那些精细操作。”
“但我并没有看到太多开创性的见解，可能是因为心不在这上面，他在古代魔文领域的成就足以说明一切。这很正常，有才能的巫师总是更有个性，他们会被魔法的不同方面吸引……”
哈利突然想到了别的地方，斯拉格霍恩教授当年大概也是这么看待伏地魔的吧。
伏地魔同样在上学时表现优异，邓布利多说他门门功课全优，但他可能和海普教授一样，在魔药领域更像是一名模仿者，而非开拓者。
就像斯拉格霍恩说的，“有才能的巫师会被魔法的不同方面吸引。”显然，海普教授最后选择了古代魔文，而伏地魔则毫不犹豫投身黑魔法的深渊。
他还想到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这对曾经的挚友，这两人也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哈利突然有点理解了邓布利多一直强调的“选择”，自己这几个月在冥想盆中见识了太多优秀的巫师，他们一开始呈现出的样子各不相同，有时甚至显得古怪笨拙，比如纽特&#183;斯卡曼德先生……
傍晚，菲利克斯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里。
他刚刚从外面回来，准确地说，是上万米的高空，除了温度有点低外，没别的影响。他原本想穿过厚厚的云层到更高处逛逛，不过想了想还是觉得没必要急于一时。
就当作吃完饭出去散步了。
当他回来时，坐在沙发上调果汁的瓦伦朝窗口指了指，一只银色的凤凰守护神静静地待在那儿。
“菲利克斯，我希望你过来一趟。”邓布利多的声音说。
于是菲利克斯转身走出屋子，“改天带你出去遛弯。”瓦伦朝他摆摆手。
校长办公室，宽敞的房间灯火通明，窗外是浓浓的夜色。邓布利多坐在长腿桌后面，看到菲利克斯后立刻放下手上的报纸，绕过桌子站在他面前。
“我要给你看点东西。”他直截了当地说。
“要用到冥想盆吗？”菲利克斯问，邓布利多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什么？噢——”邓布利多注意到菲利克斯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个透明玻璃瓶上，瓶子里装着丝丝缕缕的银色细丝。
“不，不是那个。”他简短地说。
从邓布利多的魔杖杖尖钻出一缕缕烟雾，很快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幅画面，菲利克斯瞥了一眼，目光变得慎重起来，他大步走到跟前低头凝视着画面中的游行人群和建筑。
“议会大厦？”菲利克斯偏过头。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示意他看向一个方向。
菲利克斯重新把注意放在画面上，他对游行示威人群手里举着的花花绿绿的极端口号视而不见，目光不断搜寻，邓布利多让他看的绝对不止这些，那么……
在大厦前的空地上，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丽塔&#183;斯基特手里举着话筒，占据了重要位置。
“丽塔&#183;斯基特？”菲利克斯哑然失笑：“这倒是令我意外。而且她的地位看上去竟然不低。”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邓布利多说：“这个画面是格林德沃应聘时展示出来的，我知道他拥有预言能力，当然，只能看到一些未来的片段。”
“我猜他肯定不认识丽塔&#183;斯基特。”菲利克斯笑着说。
“斯基特的犀利文字要远比她本人的相貌更有辨识度，”邓布利多赞同地说：“而且他们大概错开了，斯基特这一学年在魔法界近乎销声匿迹，我花了点时间才在麻瓜报社找到了她。”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是自己把这个女人推荐给阿米莉亚&#183;博恩斯的。
“从那以后，我就密切关注她的动向。我并不认为那家报纸是个好去处，工作环境远比《预言家日报》复杂，但她无疑适应得很好，随着一系列禁枪运动的报道，她已经声名鹊起，有望拿到据说很有分量的新闻奖项……”
“这对她来说绝对算得上意外之喜了。”菲利克斯颇为感慨。
“我现在的疑问是，”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她打算一直以双面记者的身份生活吗？我知道一些巫师在麻瓜社会拥有独立身份——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是更具体的职业——但这些人基本都会倾向一方，像她这样两边都活跃的其实很少见。”
菲利克斯迟疑了片刻。
“阿米莉亚给她的任务只有一年，但以我对丽塔&#183;斯基特的了解，她割舍不下在另一边辛苦打造的名声，因此她可能在任务结束后主动维持这种生活，至于具体多久……没有人能预料到。”
“是啊，没有人能预料到。”
邓布利多轻声说，陷入沉思中。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说道：“菲利克斯，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这下轮到菲利克斯好奇了。
“关于格林德沃？”他试探地问。
格林德沃白天才刚刚发表了一篇近乎投诚的演讲，难道邓布利多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菲利克斯在心里思考着这番举动带来的影响，不单单是多一个黑魔王同事的问题，而是由此带来的一系列变化。
魔法部的态度，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承诺……
当然，这些对菲利克斯都不重要。值得注意的是，如果允许格林德沃长期待在霍格沃茨，他身份暴露的风险会大大增加。
此前一度把自己包装成忠心耿耿的狂热圣徒、但实则为野心家的德维特说的话其实不无道理：
‘发展到最后，走漏消息几乎是一件无可避免的事情，那时候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聚焦于霍格沃茨，即便以邓布利多今时今日的地位也难以招架……’
“我和我的继任者，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新任主席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先生通了信，”邓布利多沉声说：“等到今年考试结束，他们会派出人手将盖勒特送回纽蒙迦德堡。”
菲利克斯吃惊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就在昨晚。”
菲利克斯怪异地看着面前的老人，这个做法可比自己想象的果决太多。邓布利多就这么决定把格林德沃老头扔回监狱去了？亏得他从哈利那儿知道血盟的存在后，还以为邓布利多心软了。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我担心盖勒特知道后会出现意外，我希望你这段时间盯紧他，以及……”邓布利多顿了顿，银白色的胡须微微颤抖着，“你知道禁锢他身上魔力的符咒吗？”

第六百六十八章 狱卒
菲利克斯面无表情地回到古代魔文办公室，脚步沉重，坐在沙发上。瓦伦打着哈欠递给他一瓶自己调好的果汁。
结果某人咬着吸管往里吹气，把果汁弄出一个个气泡，气得瓦伦锤了他两下。
菲利克斯笑嘻嘻地揉了揉它软乎乎的毛发，跟它一起看猫和老鼠的动画片。看了一会儿，他的思绪也跟着活泼起来。
他竟然觉得斗牛犬斯派克和邓布利多有相似之处，这绝对是心理作用，如果是这样，格林德沃又是谁呢？总不会是倒霉的汤姆猫吧。
瓦伦奇怪地看着菲利克斯，大魔王笑得好开心啊。
难道大魔王把自己带入动画片里的蓝猫吗？这倒也不错，它经常带入老鼠的视角，因为杰瑞总是能成功地战胜体型庞大的对手。可惜，这集讲的是蓝猫戏弄大狗的故事。
回到卧室，菲利克斯躺在床上，之前校长办公室里发生的场景不断在脑海中盘旋。
邓布利多郑重其事地向他介绍了格林德沃身上施加的束缚法咒。在伏地魔出现之前，格林德沃被认为是有史以来最危险的黑巫师，即便到了现在，格林德沃在某些人（特别是除英国之外的魔法政权）心目中的威胁依然超过伏地魔。
面对这样一个敌人，再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当那场传奇决斗结束后，美国魔法国会代表团提议立即处决格林德沃，免除后患，因为现有的任何监狱都无法困住他。这一提案在当时获得了超过半数以上的各国代表的同意，但邓布利多却力排众议提出反对意见。
他的理由是：之所以有这场决斗存在，就是因为决斗前他们互相承诺，败者自动为囚，彻底（或被动）放弃自己的理念。
何况还有更加现实的原因。
战争并未结束，散落世界各处的圣徒势力依然庞大，如果听到首领被处决的消息，他们绝对不惮于四处掀起暴乱。
魔法界好不容易才看到和平的希望，理应采取怀柔的方法，而不是主动激化矛盾。因此，格林德沃非但不能死，国际巫师联合会还要将他活着的消息主动传播出去，这样圣徒才无法选出新的领导者。
彼时邓布利多的声望如日中天，再加上时局确实动荡不安，这个方法后来被采纳了。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
当时的各国魔法部官员清楚地意识到，只是简简单单没收魔杖、或用魔法屏障根本无法困住格林德沃。他们必须设计全新且强有力的监禁措施，以防格林德沃不守信用再次越狱。
一名非洲巫师给出了解决方案。
坐落在非洲大地的瓦加度魔法学校一直保留有古老的手势施法，因此失去魔杖并不能让那里的黑巫师失去反抗能力，他们自然有独特的解决办法，比如专门针对手指关节的束缚魔咒。
但格林德沃的力量远远超过一般的黑巫师，他受到的待遇自然也非同凡响，那名非洲巫师提到一个极为强大的禁锢魔法，它的名声在当地巫师群体中谈之色变，是恐怖传说一般的存在。
菲利克斯想着邓布利多对它的评价：
“与其说是禁锢魔法，不如说是某种不为人知的恶毒诅咒。一旦中招，它就仿如附骨之疽一般盘踞在巫师血肉之中，不断汲取受术者的魔力，让其无法施法，在事实上变成一名哑炮。”
“我改良了它——免除无意义的、惩罚性质的痛苦，并添加一把钥匙、一个窗口，如果格林德沃试图打破咒语，我会立刻知晓。”
“又因为使用了我本人的魔力，我还能大致感知到他的位置和状态。当然，距离越远，这种感觉就越模糊……”
“所以纽蒙迦德堡的监禁只是幌子，你本人才是把守监狱的狱卒。”菲利克斯突然顿悟了，他一针见血地指出。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而是垂下眼帘，打量自己的双手。半晌，他继续喃喃道：
“为了研究复活石的秘密，我的灵魂和魔力发生了无法预料的变化，我已经不适合——用你的说法——再担任狱卒了，必须找到新的人接替我。”
“你太痴迷复活石了，阿不思，就算是为了哈利——”
“还有阿利安娜。”邓布利多打断说：“甚至可以说，整个计划一开始完全是为了她，自从我得到复活石后就逐渐在脑海中成型了。此后的每一天时间里我都在不断压抑这个想法，因为伏地魔还在，我必须拼命说服自己不去戴上那枚戒指。我忍了几年，终于伏地魔彻底倒台了，我才敢放开手脚。”
菲利克斯瞪着他，这番心思藏得也太深了。邓布利多调皮地朝他笑了笑。
“所以你想到了我？”菲利克斯微微提高音量。
邓布利多眼皮颤抖了几下，沉声说道：“我知道你讨厌束缚，菲利克斯。我可以向你保证，符咒转移后，你不会产生任何困扰，相反，只有好处。从此以后，盖勒特永远不会成为你的麻烦。”
短暂的沉默。菲利克斯在心动和抗拒之间摇摆不定，一时难以抉择。
如果邓布利多说的是实话——他相信邓布利多不会欺骗他，这可不仅是出于对对方的信任——成为新的狱卒后，意味着格林德沃的命运将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虽然没什么好处，但能去掉一个巨大的隐患：至少菲利克斯不用担心一觉睡醒被十万圣徒大军包围了。
之所以念念不忘，其实还是这份威胁真实有效。某次拌嘴后，老头被逼急了曾暗戳戳拿这件事威胁过他，就和那个化名为诺尔的女人一样恶劣。
菲利克斯自信不会被击垮、活捉——他的战斗体系十分克制庞大的人海战术，但凡事都有极限，他能在巫师大军中全身而退，不意味着他能同时抵挡几千人连绵不断的魔法攻势。
而且，不知不觉间，他也将霍格沃茨当作自己的一部分了。
他能跑，霍格沃茨可跑不了。再加个邓布利多都不行。
黑暗中，菲利克斯的蓝眼睛盯着天花板。瓦伦在摇篮床里咂咂嘴，无意识地说着梦话。福克斯？抓鱼？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一些想法再次涌上心头。
“为什么不接受格林德沃开出的条件？从他今早在餐桌上的发言，他似乎有悔过的想法，至少也是主动释放妥协的信号，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
“我希望这是真的。我希望他能感受到他的所作所为是多么恐怖和可耻。也许，他想弥补曾经的过错……但我们之间的纠葛太深了，菲利克斯。我无法判断真伪，无法承受错判的代价，整个魔法界也无法承受这个代价……”
这些话几乎宣判了格林德沃未来复出的可能。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想法。为什么选择我转移符咒？”
“一般巫师承受不了这份力量。就像他们的阿尼玛格斯无法将魔法物品融入自身——我想你应该没有这个烦恼吧？”
“啧，被你料中了。”菲利克斯撇撇嘴。
“你可以再考虑一段时间，”邓布利多最后诚恳地说，“我希望你能答应，不是命令，而是恳求……如果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人知道这件事，盖勒特很难继续活下去了。”
……
进入五月份后，晴朗的天气比之前一天天多了起来。菲利克斯站在窗前向远处眺望时，发现黑湖边零星出现了悠闲的学生，湖面波光粼粼，巨乌贼划过温暖的浅水晒着太阳。
菲利克斯给丽塔&#183;斯基特写了一封信。
这个女人在回信中大吐苦水，但他一眼识破了她文字中的伎俩，斯基特沉浸其中，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站在历史的拐点上，笔尖轻轻一勾就能左右时局。”
很有诱惑力。但菲利克斯还是更喜欢魔法带来的新鲜感，窝在一处琢磨一个个新奇有趣的魔法课题。比如登月，又或者——
当赫敏走进办公室时，吃惊地发现海普教授正编制着一件织物，面前的小桌子上敞开放着一本书，她拿起来看了下书名是《毛衣编制花样大全》。
赫敏惊讶得合不拢嘴。
“想做些新的尝试。”菲利克斯笑眯眯地说：“我问了一圈，最后麦格教授告诉我，我们的校长对麻瓜毛衣编制图案有着高超的鉴赏水准，我只是随口一提，他就推荐我看这个，内容特别全。”
他朝柜子招了招手，两只胖胖的贴着笑脸的茶杯晃晃悠悠地飘过来，他又伸手一指，杯子里就装满了茶水。
“让我们感谢这份别出心裁的圣诞礼物，瓦伦一眼就相中了它。不过它出去遛弯了，说是要给福克斯抓些鱼……”
在他做这些事的工夫，几根钩针依然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赫敏道了声谢，绕到另一边坐下，这时她才发现异常：用来编制的毛线和她想的不太一样，从钩针延伸出的线头终点不是一个毛线球，而是魔文之书。
“这是……古代魔文？”她盯着毛线看了一阵儿，才发觉它们其实是由一个个袖珍的魔法字符构成的。她不禁大为惊奇。
“嗯，嗯，你能联想到什么？”菲利克斯期待地说。
赫敏咽了口口水，认真思考起来，还没等反应过来，一个词儿已经脱口而出。在她心中，这个想法简直太合理了，能完美解释一向懒散的教授的奇怪举动。
“隐形衣？”
而且绝不是一件施了幻身咒、或用隐形兽的毛织成的东西，从她记忆深处冒出来的是被划到死亡圣器那一范畴的圣物，自从知道复活石真实存在后，她对死亡圣器的态度就不是那么顽固了。
当然，她的想法和菲利克斯一致，那就是它们都是由本领高强的巫师制作出来的。
菲利克斯的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
“哎呀，教授！你破解了隐形衣的制作方法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从没听哈利提起过你跟他借过隐形衣。”赫敏半是激动，半是困惑地说。
“我没借过，从我对死亡圣器的了解来看，不管它们真正的制作者是谁，但很显然，他对自己的知识看管得很严，没有供后人研究的想法。上面施加了强大的保护咒语……因此，我只能另辟蹊径。”
赫敏捧着茶杯，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来：
“它的用途是隐形吗？”
“显然不是。”
“哦……”赫敏小声嘟囔，凑得更近了，鼻子近乎紧贴着织了一半的魔文织物，“这上面的魔文太小了，完全看不清……”
“用你的直觉，格兰杰小姐。”
赫敏微微闭上眼睛，过了半晌似乎什么也没感应到，她不禁泄气地睁开眼睛。
“我做不到，我不擅长这个。”
“别急着做决定，你不擅长也许仅仅是因为过于理性了，主动封闭了自己的思路……”
“理性点儿不好吗？”赫敏沮丧地问。
“理性没什么不好的，和学习魔法也不冲突，但只有理性就容易出问题了。其实我也遇到过类似的麻烦……”
赫敏眼睛一亮。
“教授，那你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菲利克斯清了清嗓子。
“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不像你那么固执，呃，我是说读了那么多书；或者我从小就对魔法抱有莫名的幻想，希望它能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也可能是我入学前几年的经历要求我必须紧紧抓住魔法，总之这一切就这么自然地发生了，在我身上理性和感性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至少我是这样希望的。我对此很满意。”
赫敏先是露出失望的表情，因为教授似乎什么都没说，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伸手捂住嘴。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教授……魔力暴动是什么感觉？我听纳威提起过，但你们似乎不太一样，一个是因为爱，而另一个……”
“哦，格兰杰小姐——”
菲利克斯突然展露笑容，就好像即将揭开一个巨大的秘密似的，带着点跃跃欲试和兴奋。
“我确实有过一些不算美妙的经历，但是并非全部如此。”
赫敏眨了眨眼，一时间难以理解话中的意思。
“并、并非全部如此？”
“是啊，连我自己都难以分清那些纷乱的情绪……对当时的我来说太过复杂了。但是，格兰杰小姐。按道理讲，你经历过的那些危险的时间旅行，总该有点作用的。”

第六百六十九章 信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赫敏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愉快，整日里喜气洋洋的，哈利不止一次发现她在复习功课时突然用魔杖当做指挥棒、装作指挥一场音乐会的样子。
“赫敏疯了，我们今年的考试完蛋了。”罗恩悄悄对哈利耳语。
“可能是某种锻炼魔力的技巧？”哈利猜测，在他说话的工夫，一串缀在一起的古代魔文像彩色的音符，环绕着赫敏，不断追逐她手中散发出柔和白光的魔杖杖尖。
当赫敏开始继续往草药课教材《食肉树大全》上添加新笔记时，罗恩好奇地问她：“你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喜事吗？比如——嗯，中了《预言家日报》的年度大奖？”
“哦，那要到七月份才开奖呢！”赫敏快活地说。
“要不就是你在《巫师周刊》的测验中拨得头筹。”罗恩笃定地说。
“我确实期待今年的‘最迷人微笑奖’，”赫敏说：“丽塔&#183;斯基特那个女人似乎在忙别的事情，连给其它杂志供稿的次数都减少了，这就使得一些杂志变得好看了。”
哈利知道《巫师周刊》是一本深受女巫欢迎的杂志，图书馆里收录了一些往期书册，他有时也会翻来看看。不过他对上面的内容不算感兴趣，大多是一些名人新闻、时尚风向、测验、咨询栏目、快速占卜、菜谱等内容。罗恩的妈妈是它的读者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这本杂志每年都会评选出‘最迷人微笑奖’，哈利二年级时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吉德罗&#183;洛哈特就曾是该杂志的宠儿，连续五年获得这一殊荣。
当洛哈特身败名裂，被判入狱后，罗恩曾断言“至少有一半英国女巫泪洒当场，这本女巫向杂志也会销量大减。”
但哈利并不担心，在他看来，不管是海普教授，还是年轻时邓布利多、格林德沃的经历，以及他在冥想盆中看到的许许多多的杰出巫师，他们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要比只会夸夸其谈、盗取他人记忆的小偷更加具有话题性和讨论的价值。
邓布利多的课带给哈利最大的变化，就是让他深刻地理解了整个魔法界的架构，尤其是英国本土。有时候哈利闭上眼睛，会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和成百上千个巫师产生了联系，他了解他们，了解他们的过去和现在。这些巫师像一张遍布各地、会发光的大网，让哈利即便身处黑暗中也能知道自己的位置。
这种感觉随着记忆接近当前的时间点正变得越来越强烈。
上上个星期六，在校长办公室里，哈利终于鼓起勇气确认了巴沙特教授的身份。
当天晚上，他和邓布利多不停在记忆中穿梭，跨越了二十年的时光。哈利不但再一次见到了格林德沃在拉雪兹神父公墓的地下剧场发表的演讲的全貌（这一记忆是别人的），还见到了邓布利多家族的另一个成员。
“克莱登斯。格林德沃蛊惑了他，并取名奥瑞利乌斯&#183;邓布利多。”
哈利吃了一惊。
“这个名字和阿利安娜——”
“有些相似，是不是？”邓布利多轻声问，哈利点了点头，尤其是前两个音节。“但他是我的侄子。他是阿不福思的孩子，跟我妹妹一样命运多舛。”他对哈利解释说：“那个孩子的母亲是一个麻瓜，他们曾经相爱过，但后来分开了，我和阿不福思当时都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后来他被厌恶魔法的麻瓜机构收养，不得不压抑自己的魔法，最后和阿利安娜一样，成为了默然者。”
哈利沉默下来，他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平静地道出这一切的，他自己心情十分沉重，而且他还联想到了另一件事。
就是他们在学校大门口看到阿不福思那天。
按照他和罗恩、赫敏私下讨论的结果，阿不福思因为妹妹妥协了，选择交出自己的记忆。但现在他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也许除了阿利安娜，另一个有着相似名字的人也占据了不小的分量。
……
又是一天周末，菲利克斯洗漱完毕后回到办公室，看到凤凰福克斯和嗅嗅瓦伦在沙发旁的小桌上分享鲜鱼罐头，福克斯锋利的尖喙把罐头盒戳出一个窟窿。
刚想帮忙的瓦伦吓得一缩手，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福克斯歪着头颇为无辜地望着它。
五月份的早上还是有点儿凉，菲利克斯一边套上一件外套，一边在心里琢磨怎么说服福克斯下次带分院帽出来逛逛，它一定挺寂寞的，没什么朋友，也许一个充满善意的混淆咒能让它想起曾经那些愉快的时光。
戈德里克&#183;格兰芬多、赫尔加&#183;赫奇帕奇、罗伊纳&#183;拉文克劳和萨拉查&#183;斯莱特林。四位学校创始人和睦相处的岁月，理论上也是分院帽的美好童年。
这时，原本盯着瓦伦旋开罐头盖的福克斯嘴巴突然发出“咔哒咔哒”的碰撞声，示意菲利克斯过来。菲利克斯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和这只火红色的大鸟四目相对，贴在它腹部的那只紧攥的爪子松开了。
黑色的复活石戒指掉在桌上，叮当作响，戒指的指环里还夹着一小块卷成圆筒的纸片。
一条仙鹤似的长腿轻轻扫过，将戒指甩到菲利克斯手边，福克斯朝他低低叫了一声。
“噢，原来是因为这个。”菲利克斯醒悟过来，“邓布利多校长派你来的？”他拿起戒指，取下纸条，展开后上面写着短短一行小字，‘我们之前说好的。’
这么说，邓布利多暂时不需要复活石了？菲利克斯想着。
银色的雨燕守护神的轮廓从空气中勾勒出来——“你知道要找谁吧？卢娜&#183;洛夫古德，还有，记得提醒她把信带上。”雨燕的小脑袋点了点，然后张开翅膀，灵巧地从窗户飞了出去。
菲利克斯再次把注意放在低头吃着新鲜小鱼的凤凰身上。
“帮我转告邓布利多，等洛夫古德小姐使用完复活石我会立刻还给他。”他说完正事，带着点好奇地问：“福克斯，你多大了？”
凤凰歪头看着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不记得了吗？活得太长还是受涅槃的影响？”菲利克斯喃喃自语。
屋子里安静下来。吃完小鱼罐头，福克斯用一只爪子和瓦伦握了握手，撑开宽大的翅膀打算离开，他连忙问出心中的问题，“你应该认识格林德沃吧？在战争年代？”
福克斯漂亮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它责怪般地望着菲利克斯，仰头叫了一声，身体化作火焰消失不见。星星点点的火星洒落下来。
菲利克斯将火星碾成余烬，心中啧啧称奇，他竟然从凤凰眼中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一个黑头发的年轻男巫。
原来福克斯并不是一开始就跟着邓布利多的。
菲利克斯想起自己在某本介绍古老巫师家族的书籍中看过一则未经证实的消息，传说邓布利多家族的成员在有急需时，凤凰就会响应。
另一边，因为是周末，哈利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当哈利穿好衣服出现在公共休息室时，看到罗恩脸色不虞地坐在那儿。
“又少了一个，这次是爱尔维拉。”他抱怨地说。
“谁啊？”哈利问。
“你不记得啦？她是阿尼玛格斯班的一员。另外我还在克里维的俱乐部里见过她。”罗恩说。
哈利眨眨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很爱提问的女生形象。在他的印象中，爱尔维拉的天赋不错，就是每次见到他都会提各种乱糟糟的问题，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她怎么了？”哈利随口问，结果发现罗恩朝他怒目而视，抗议道：“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啊。”哈利举起双手，“对不起，刚睡醒……”
“她今天早上没出现，我问了苏珊，她说爱尔维拉已经失败了，”罗恩絮絮叨叨地说：“就好像还嫌不够似的，先是麦克米兰在幻影移形显形考试那天因为太过激动，忘了早起念咒，然后是弗吉尔、沙比尼……我听说上次月圆之夜，只有四个学生报名。”
哈利不知道怎么安慰罗恩，罗恩卡在阿尼玛格斯变形术的第二步已经一个多月了，到现在还没有进展。
赫敏从书上抬起头，没好气地说：“别管他，哈利，他自找的。”
哈利对她的态度有些吃惊，他以为罗恩会开口反驳，但罗恩没有，只是心情似乎更恶劣了。“怎么回事？”当他们下楼去吃早饭时，哈利问道。
“他对自己的变形形态有些抗拒。”赫敏抢先说。
罗恩脸色不太正常地小声说：“我觉得自己的守护神不够威风。”
哈利瞬间明白了他的顾虑，根据前面几次成功的例子，阿尼玛格斯形态一般和守护神形态保持一致。因为守护神往往和巫师的内心有关（存在少数例外），正因如此，哈利、赫敏、纳威、汉娜等人才在练习阿尼玛格斯时显得游刃有余。
“可是我觉得猎犬挺好的啊，你不是很喜欢牙牙吗？”哈利不解地问：“你练习守护神时也没这种想法……哦，你不会受马尔福的影响了吧？别听他的，想想小天狼星……”
罗恩有些被说服了。
“好吧，可能是我钻牛角尖了。你今天还要去邓布利多那里吗？马上要考试了。”
哈利点了点头。
“上次我在冥想盆中看到了丽塔&#183;斯基特，也许很快就能见到我的父母，哦，还有海普教授。”
“真奇怪，你还是没学到其它东西吗？”
“是啊，我——”
他说得太过投入，径直和一个飞奔过来的人影撞在一起。哈利倒在地上，痛苦地揉着脑门，疼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当哈利眼前直冒金星、摇晃着昏沉沉的脑袋支起身体时，他吃惊地说：“卢娜？”
“哦，哈利？你好。”卢娜也略显痛苦地说，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抓着纸箱。
“你没事吧？”哈利闷闷地问，突然感觉手上的触感不对。他低下头，发现手底下粘着一张信封。不，视线范围内躺着六七封信，他快速扫了一眼四周，他们似乎被信封淹没了。
罗恩扶着哈利起来，赫敏蹲下来帮助卢娜归拢地上散落的信件。
哈利好奇地捡起其中一封，信封上画着模样怪异的花纹，很有卢娜本人的风格，可能是某种存在于想象中的植物吧，他想。在花纹中间写着‘给我亲爱的妻子潘多拉’。
“谢谢你，哈利。”卢娜说，一边望向哈利手里的信，哈利把它递给卢娜。卢娜将最后一封信装进箱子后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她朝哈利三人挥挥手。
“她要一次性寄出那么多信？我怀疑把猫头鹰棚屋里的信使全加上都不够她用的。”罗恩吃惊地说。
“也可能是之前攒下来的，”赫敏说，她也留意到了信上的字迹。“不过潘多拉是谁？”
赫敏没指望有人回答，但偏偏哈利给出了答案。
“是卢娜的妈妈。”
“噢，噢——”赫敏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她吸了吸气，眼眶里泪光闪烁。
罗恩瞪大眼睛，“可是她不是早就……死了吗？因为一场意外？”
“还记得卢娜开学初寻找过复活石吗？”赫敏轻声说，“现在我们知道那些信的用处了。”
几分钟后，古代魔文办公室。
菲利克斯站在门口，朝里面说道：“那么，卢娜，按照约定，你有一上午时间。我得提醒你，复活石在任何故事的版本中都不是尽善尽美，当心不要被它蛊惑。”
“谢谢。”卢娜平静的声音说：“我虽然为妈妈感到难过，但是我还有爸爸，而且我从不觉得她离开了我们，只是我们无法看见她，必须借助一些工具。我和爸爸都很珍惜这个机会。”
菲利克斯站在原地停顿几秒，关上办公室的门。这时，卢娜读信的声音隐隐从门内传来。
外面的天气变得闷热起来，菲利克斯和站在他肩膀上的瓦伦来到庭院，这里的灌木生长得十分茂盛，可以嗅到浓浓的花香，终于，六月份到来了。

第六百七十章 期末考试
六月份的霍格沃茨天气晴朗，阳光和煦，但对霍格沃茨的小巫师而言，六月意味着考试。
随着整个古代魔文体系变得越发完善，相应的考核制度也变得有据可循起来。菲利克斯认为，三、四年级的学生尚处于训练基础能力和培养兴趣的阶段，因此制定的考核不算难，也不像高年级那样一边倒地偏向实践，而是采取理论魔文与实用魔文并重的做法。
譬如，今年三年级的理论考试内容除了常规的翻译句子，还包括用古代魔文撰写一篇一英尺的作文，题目是‘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实践考试则是消遣似的魔法傀儡表演。学生们既可以选择一个人展示操控技巧，也可以找到合适的搭档让魔法傀儡进行绚丽的格斗，甚至还可以组建一支话剧队伍。
菲利克斯特意将三年级的实践考试安排在礼堂，很多其他年纪的学生兴致勃勃地跑来围观。从在场的一二年级小巫师羡慕的表情看，他的部分目的达到了。
斯内普酸溜溜地问他是不是想让学生家长在《巫师周刊》的‘最迷人微笑奖’评选中给他投票？
“你提醒我了，西弗勒斯。”菲利克斯绽开一个迷人的笑容，旁边的几位教授古怪地看着他。
他们面前的圆形擂台上刚刚结束一场精彩纷呈的傀儡对决，等到掌声消失，菲利克斯一挥手，场上的火焰焦痕、冰块、划出的裂纹通通恢复原样，下一秒，角落里涌上来六七个学生，拿着各种道具开始搭建舞台背景。
可以看出来，领头的是一个赫奇帕奇小女生，“埃莉诺？”一个男生紧张地说，那名女生攥紧拳头在空气里挥舞两下，似乎给自己鼓气似的，站出来大声说道：
“教、教授，我们准备表演‘兔子巴比蒂和她的呱呱树桩’。”
菲利克斯朝她点头示意，“布兰斯通小姐，你们可以开始了。”
埃莉诺&#183;布兰斯通清了清嗓子，很有感情地介绍故事背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愚蠢的国王，他非常渴望拥有魔法的力量，于是这个国王派出一支抓捕队伍，并在每一个城镇张贴告示，但他根本不知道负责清洗王宫里衣服的洗衣妇就是一名女巫……”
“这天，一个江湖骗子出现在王宫，声称自己就是国王要找的本领高强的巫师。”
在她说话的工夫，几名小巫师忙活着，操控一个个魔法傀儡登场，它们被装扮上不同的戏剧服饰，有大腹便便的国王（衣服里似乎塞了棉花）、模样滑稽的江湖骗子（外表简直神似皮皮鬼）、白发苍苍的洗衣妇（手里握着一根削平的牙签）以及一些王宫侍卫（用巧克力蛙画片和巫师牌代替）。
“我需要金子！还有很大很大的红宝石！”一个男生惟妙惟肖地模仿江湖骗子说话：“我还要用银质高脚杯酿造魔药！”一边说一边指挥剧情人物翻跟头。
即便是高年级的学生也看得津津有味，哈利就听到不止一个同学想要等考试结束后试试。
“这些小鬼头蛮有想象力的。”罗恩大大咧咧地说。
“希望你明天也能这么有底气。”赫敏说，他们刚刚结束完魔咒考试，幸福地获得一天休息和调整的闲暇。尽管明天就要考魔药学了，但他们还是一致同意抽时间出来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哈利在周围看到不少熟面孔，他估计这些人和他们抱着同样的想法。他竭力不去看人群中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身影——他还是不习惯。就连赫敏在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上也不怎么积极了。
“你让我看这么幼稚的东西？”格林德沃低声道。
“别这么说，我刚刚才为《诗翁彼豆故事集》做了批注。”邓布利多愉快地说：“有时候我觉得迪佩特教授的决定有些草率了，自从全面禁止戏剧演出后，学校里就少了一项大型娱乐活动。”
格林德沃表情变得捉摸不定起来，嘴唇嚅动凝成细小的声线。
“我们当年都快把这本书翻烂了，这么长时间过去，是什么促使你这么做？又或者……你已经集齐了三件死神圣器？老魔杖，复活石，还有不确定的隐形衣……我当时追查的线索截止在戈德里克山谷——”他突然止住话头。
“是死亡圣器。”邓布利多纠正道。
“你什么时候推翻的这个共同的结论？”
“我一直有所怀疑，只不过我当时妥协了、接受了你的说法，被虚假的希望蒙蔽双眼。”邓布利多同样耳语般地说，他们沉默下来，终于，戏剧达到了高潮部分。
“——你要竖起一座巴比蒂的雕像！纪念你可怜的洗衣妇，从而让你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愚蠢行为！”假扮树桩的小巫师捏着嗓子瓮声瓮气地说。接着从树桩中跳出一只胖乎乎的老兔子，一阵烟雾过后，洗衣妇出现了。
“就这样，洗衣妇的雕像一直竖立在树桩上，愚蠢的国王受到教训，再也不敢迫害王国里的巫师了。”埃莉诺&#183;布兰斯通用激动的尾音结束了故事，她脸颊微微涨红地跟伙伴弯腰行礼。礼堂里掌声雷动。
邓布利多也热情鼓掌，格林德沃不情愿地跟着拍了两下巴掌。
“我要跟你谈谈，邓布利多……”
等礼堂里的声音渐渐平息，格林德沃继续小声说道，“按照你的理念，一人领袖容易成就强人政治，两人易发生分裂，只有三个才能维持平衡。别说你对现在的女部长抱有期待，对面那小子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
邓布利多抬起头，望向对面那小子——受到污蔑的菲利克斯刚刚给学生打完分，似乎察觉到有人观察他，他顺着这道视线回望过来，发现是邓布利多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下一组上场。”
考试结束后，大家尽兴地散去，一路有说有笑。这时候，菲利克斯旁边的斯内普和邓布利多旁边的格林德沃都不见了，两人凑到一起。
“关于转移符咒……有什么要求吗？”菲利克斯问。
“要求。”邓布利多轻声重复，他望着蹦蹦跳跳的卢娜、咯咯笑着走开的帕瓦蒂姐妹，以及从天花板上鬼鬼祟祟探出一颗脑袋的皮皮鬼，过了好一会儿说道：
“必须让受术者失去意识，否则他很难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因此要找好时机。”
菲利克斯琢磨两遍这番话的意思。
“简而言之，就是击昏他？你来还是我来？”
邓布利多责备地看了他一眼。
“哦对，不能引起怀疑，必须让一切显得合情合理。”菲利克斯转转眼珠，在心里略作思考，“我明白了！等他离开学校那天——”以转移地点为借口将格林德沃击晕。等到他重新醒来时，一切都结束了。
邓布利多艰涩地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我会一直给他希望，让他以为自己能继续留在学校。”
……
第二天考试继续，当四年级的考试也落下帷幕后，菲利克斯连续两天都没什么事，他跟着麦格教授一起接待了巫师考试管理局的考官们。
领头的依然是玛奇班教授，她背弓得不像样子，满脸皱纹，但精神矍铄，嗓门也大得出奇。
考官的到来意味着五年级和七年级的悠闲日子（其实并不悠闲）终于结束了，他们将要接受为期两周的高强度考试，用经历过的学生的话说：“那简直是地狱般的日子，但你总算看到解脱的希望了。”
“其实没有，”哈利安慰心情烦躁的金妮，她正备战O.W.Ls考试，“六年级的课程更变态，你看看罗恩就知道——”金妮把头转向一侧，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罗恩正愁眉苦脸地盯着从赫敏那儿借来的变形课笔记，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几道清晰的墨痕。
“要是我也会阿尼玛格斯就不用担心了，”罗恩无精打采地说，“理论够呛，实践也差点意思，我希望最后能及格。”他的话引来一片附和声。
“外面天气这么好，我们却要把时间耗在考试里。我的眼睛都要看瞎了。”迪安同样满腹怨言。
这时赫敏从外面走进来，她刚刚考完了算数占卜，接下来的考试就和他们一样了。“你的脸上有一块脏东西，罗恩。”她欢快地说，一边从书包里翻出《高级变形术》。
“就让它留着吧。第二天我会记得洗干净的。”罗恩嘟囔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哈利一直陪金妮复习到深夜，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在哈利的劝说下回去睡觉。没一会儿赫敏也走了，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几盏灯，罗恩瞪着变形术笔记看了两分钟，当发现自己其实一个字也没读进去后，终于认命地跟着哈利回到宿舍。
他和哈利在黑暗中借着月光蹑手蹑脚地换睡衣，这时，纳威闷闷的声音从房间一角传出来。
“哈利，罗恩，你们知道巴沙特教授什么时候离开学校吗？我想送送他。”
哈利精神一振，他看向罗恩所在的黑影，罗恩的动作也僵硬了。“嗯——”哈利绞尽脑汁想编出一个借口，罗恩突然说道：“真对不起，纳威，我们也不知道。”
“哦，是嘛。我还想着……”纳威嘟囔两句含糊不清的话，翻个身继续睡下了。
哈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现自己睡意全无。脑海中满是刚刚的问题，纳威还不知道巴沙特教授的身份……这个秘密会保住吗？纳威没从他们这得到答案，他可能直接问教授，也可能不会……也许纳威想给那个人一个惊喜。
哈利知道纳威这么上心的原因：只有少数几位教授私底下邀请过他到办公室里做客。
但那可是黑巫师格林德沃啊。
一些在冥想盆中看到的记忆变成梦的一部分，让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伏地魔的身影也时不时出现，似乎把他当做邓布利多和海普教授了，变着花样咒骂他。哈利不得不用顽强的意志说服自己明天上午还有考试，他必须让自己睡够时间，这样才有精力回忆起那些难缠的变形术理论。
大脑封闭术开始运转，一切消停下来。哈利打了个深深的哈欠，进入梦乡。
“接下来就是布置大量的反幻影移形咒了？”同一时间，还在辛苦加班的菲利克斯问。
邓布利多兴致盎然地环顾密室。
“是啊，那是最后一步。”他说道。
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样子了，他们此刻站在一片丛林里，一些魔文生物从面前经过，时不时抬起头打量两人和他们头顶上方巨大的衔尾蛇。
没错，伏地魔被从七号教室转移到这里了，当邓布利多来找菲利克斯商议决战地点时，菲利克斯一下子想到了这里。萨拉查&#183;斯莱特林曾把这个地方当做秘密教室和研究血脉魔法的地方，布置了不少保护魔法。
最关键的是，毁掉了也不心疼。不像七号教室，里面藏着不少教授的记忆体，而且最近新搬进去两个‘人’。
“这里的环境好极了，”邓布利多望着头顶的天空和周围的娱乐场地，赞叹地说：“不过你是怎么想到把密室改造成一个游乐场的？”
一般巫师应该没这种想法。
菲利克斯摇了摇头。
“是汤姆&#183;里德尔给我的灵感。”
“伏地魔？”邓布利多微微吃惊，接着醒悟过来，“是另外一个人格？”
“嗯，当我发现里德尔还是不可避免地意识到自己是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后代、并着手调查密室位置时，我干脆邀请他一起——这里有不少点子还是他想到的呢。”
三天后的下午，六年级的古代魔文实践考核接近尾声。
这些学生虽然提前一个多月知道了考试内容，但他们仍然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自己的作品。整整三个小时，学生们争分夺秒，越是快要结束时就越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搞砸了。当赫敏第一个举手示意，交上来一只凝固的火鸟摆件后，其他学生也陆续完成考试，他们的想法千奇百怪，有不少令菲利克斯大开眼界。
哈利交上来一个魔文扫帚，看起来像模像样的的，里面嵌着七条漂浮回路，这不仅能让扫帚悬在半空中，还可以承载一定重量。不过当哈利坐上去演示时，扫帚的中间立刻凹陷下去，与其说是扫帚倒更像一条裁剪得奇形怪状的飞毯。“连接问题，波特，不要小瞧无意义字符的作用，它们负责沟通魔力。”
罗恩则交上来一个一尺来长的巫师棋棋子，他没办法继续压缩棋子的大小了。“还是连接问题，韦斯莱，不过你在制作时一定投入了不少情感，这让它看起来更加活泼。”
罗恩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正东张西望的骑士棋子，骑士的脸看上去十分狰狞。他不知道教授是不是在说反话。
“外表不是考核评价之一。”菲利克斯这样说道。
不少小巫师选择了动物，当然，隐藏难度其实更高。苏珊&#183;博恩斯的小兔子灵活地绕着他们跑了两圈后，一个喷嚏把自己弄散架了。她张张嘴，目瞪口呆，表情泫然欲泣。
“良好，博恩斯小姐，你需要关注细节部分。”
苏珊这才松了一口气，收拾好东西脚步轻快地走出教室。
“这就是我为什么现场打分的原因——怕来不及带回去。”菲利克斯小声嘀咕。
他很有先见之明，而且眼疾手快。总是能出现在最急需的学生面前，争取在一系列意外发生时——诸如孔雀把自己的翅膀甩丢、火焰鼻涕虫将自己连同桌子烧成灰烬、带翅膀的笔记本飞出窗外等等——有机会看它们最后一眼。
当最后一个学生离开考场后，菲利克斯额头微微冒汗。这对他来说也是一场考验。
……
当晚，一行人进驻霍格莫德。他们来自国际巫师联合会总部。

第六百七十一章 花纹
第二天早上，礼堂的餐桌气氛十分活跃。
不少小巫师已经结束了考试，他们大声交谈，准备享受放假前最后一段悠闲时光。他们完全有理由开心，因为按照惯例，除了少数一部分没能通过考核咒语的学生外，教授们不会对课业有任何要求，尤其不会留作业。
“我们还有最后一门考试。”罗恩用叉子不停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换个思路，等今天结束我们就有接近两周的空暇时间了。”赫敏嘴里塞满东西食物说着安慰的话，哈利表示赞同，但他的目光却下意识瞥向纳威，今天要考的科目是黑魔法防御术，他们要再次见到‘巴沙特教授’。
“不，能安慰我的是五年级和七年级的考试还在继续，”罗恩振作地说：“金妮还有几门考试来着？”
“四门。”哈利说。
罗恩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时，一大群猫头鹰飞了进来，收起翅膀落在餐桌上，将盘子踩得叮当响。六七只猫头鹰将教师席上的邓布利多围了起来，他旁边的玛奇班教授似乎对猫头鹰过敏，不停地打着喷嚏。
哈利看得津津有味，直到罗恩痛叫一声，他回过头，面前的餐桌上多出来一只灰色的猫头鹰，它的喙似乎刚从罗恩手指上松开。
“它咬了我一口！”罗恩委屈地叫道，气呼呼地捡起掉在餐桌上的信件，“我倒要看看，这是谁家的猫头鹰——哦，”他的语气变得低落，“是比尔寄来的。”
他拆开信，快速读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喜悦，还没等哈利开口，他就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
“是比尔和芙蓉，他们打算在今年夏天结婚——梅林的胡子啊！嗯，信上说，时间暂时还不确定，他们要统计一些重要客人的行程，初步定在八月初，他们让我顺便问问你们——你们不会不来吧？”罗恩确认般地追问一句。
“我当然会来。”
“是啊，必须到场。”
哈利和赫敏连忙说。
罗恩满足地又把信看了一遍，抬起头有些惊奇地说：“不知道比尔是怎么说服妈妈接受芙蓉的，要知道她的态度一直很……嗯——可能是妈妈终于承认比尔和唐克斯两个人完全没指望了。”
“唐克斯和卢平订婚了。”哈利提醒说。
“是啊，我想这就是原因。”罗恩说：“妈妈的心愿彻底落空了。”他把信收起来，三个人吃完早饭，带着喜悦的心情准备迎接今天的黑魔法防御术考试。
教授席上，菲利克斯拆开信，里面是相当正式的邀请，他扫了一眼，信上是一股摇滚范儿的英文，落款是比尔&#183;韦斯莱。他望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正平静地将一封公函收起来。
“国际巫师联合会？”坐在他另一侧的格林德沃突然问。
“巴巴吉德向我询问关于新法律的建议。可怜的人，才上任就要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邓布利多镇定自若地说：“其实他过去做得很好，只是欠缺一点信心。”
格林德沃半信半疑，他眯起眼睛陷入沉思。菲利克斯问道：“邓布利多校长，你收到韦斯莱家的来信了吗？”
“啊，我看到了。”邓布利多用修长的手指挑起一个信封，打量上面的落款，“是亚瑟和莫丽，让我看看他们说了什么？哦，哦——婚礼，又一对佳人成双成对！”
玛奇班教授正拼命把身体往后仰，并不断扇着面前的空气，想要让自己离猫头鹰远一点儿。“让我走，我受不了这个！”她大声喊道。等到麦格教授搀着她离开餐桌后，邓布利多愉快地继续说道：“亚瑟和莫丽在月光下散步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但一转眼他们的孩子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时间真是迷人的东西！”
“我想，”他转头看向菲利克斯，用期待的口吻道：“小天狼星和阿米莉亚，以及莱姆斯和唐克斯，这两对也十拿九稳了吧？”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
“那我至少要准备——三份贺礼。上次战争结束后的两三年里，我也陆续收到不少婚礼的邀请。”邓布利多站起来，雀跃地踮着脚尖，“和这些喜讯相比，公务就显得太过沉闷和枯燥了，我得提醒巴巴吉德，现在他才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主席。”
格林德沃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询问又似乎在自言自语：“他说的是真的吗？”
“哪一点？校长说了很多话。”菲利克斯问道。
“是啊，”格林德沃慢慢地说，“他说了很多话。”
在长餐桌边缘，斯内普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瞥着几人，心里转着各种念头。邓布利多隐瞒了太多东西——他无比确信，绝对不止自己一个人享受到这个待遇，譬如菲利克斯、麦格、甚至包括那位神秘的巴沙特，都是邓布利多计划的一环。但没有一个人能窥见全貌。
就比如，他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邓布利多身上的老魔杖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换了主人。
邓布利多到底想做什么？
斯内普冷漠地放下餐具，转身离开礼堂。他一点也不信邓布利多的鬼话，说什么‘最好成为永久的谜团’，说什么‘那是你的事了’，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想让老魔杖消失，只要让自己活到寿终正寝就行了，他不信有什么人敢对邓布利多下手。
除非他在防备什么人。斯内普脚步一顿，望向餐桌上的菲利克斯。
接着他穿过长长的门厅，走上旋转楼梯。邓布利多那晚说的话完整地浮现出来，‘我希望永远不会有用到的一天，最好成为永久的谜团，这意味着巫师界不会有大的变动’。
大的变动……斯内普咀嚼着这几个词儿，推开教室的门。
邓布利多预感到了某种危险，但他不确定是否会发生，以及什么时候发生。在这种情况下，让一支法力高强的魔杖消失在历史中就显得很不明智了，所以自己是邓布利多布置的后手，一个……老魔杖拥有权的临时保管者？
那邓布利多心目中理想的继承人是谁？
斯内普刚一开门，就看到在坐在前排座位的哈利，顿时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嫌弃感，他绝不相信邓布利多会选择波特，哪怕他在战力上已经超过自己……战力？
斯内普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如果从这个角度推测，可供邓布利多选择的范围其实很小。
哈利愣愣地看着斯内普，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斯内普怎么会出现在考场？而且他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奇怪？
“砰！”
斯内普重重关上门，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脸上似乎挂着寒霜。接着他猛地一挥魔杖，从教室上了锁的柜子里飞出一沓一沓的试卷，准确地落在学生面前。
“现在的时间——九点钟，你们有两个小时作答。”
学生们面面相觑，彼此窃窃私语。
“肃静。”斯内普大声说道，六年级学生再次感受到久违的低气压笼罩整个教室。
“巴沙特教授去哪儿了？”纳威壮着胆子问。
“他还活着，不过——”斯内普冷漠的眼睛盯着他慢条斯理地说，纳威的脸色变得苍白了，不过什么？哈利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不过你只能在下午见到他了，六年级的笔试由我负责监考。现在通通闭嘴——考试开始！”
他们匆匆低下头，翻开试卷开始答题，哈利一边作答一边思考，斯内普似乎很生气，是因为要来给他们监考吗？从他的话中，巴沙特教授应该还在学校。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羽毛笔摩擦试卷发出的“沙沙”声。考试结束后，学生们鱼贯而出，在走廊里讨论为什么是斯内普给他们监考。
“也许巴沙特教授生病了。”一个学生说。
“他早上还好好的，而且斯内普不是说了吗，他负责下午的实践考核。”
哈利看到纳威脸上担忧的表情，心里泛起阵阵隐忧。他在中午吃饭时找机会把这件事跟赫敏说了，赫敏举着叉子，思考了好一阵儿。
“在这件事上我们能做的有限，哈利。”赫敏垂头丧气地说，她看到哈利想张口反驳，伸手晃了两下叉子阻止了他，“纳威想为巴沙特教授做点什么，这和你当年为卢平送行的做法是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哈利叫道，周围几个人看过来，他压低声音说：“至少我不会受到伤害，但是格——但是那个人，”他冷静地说：“我亲眼看到他做了什么——虽然只是在记忆里——因为他而死掉的无辜者不在少数！这也是为什么我拒绝了他之后的邀请的原因。万一他想对纳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人是会改变的，他已经坐了五十年牢，是不是？”赫敏低声说：“况且我们不是分析出他受到了严格的施法限制吗？”
“一个使用专属魔杖的黑魔王，我都有些可怜他了。”罗恩咕哝说。
哈利独自生着闷气。他觉得是自己之前对格林德沃抱有部分好感，言语描述中存在美化的嫌疑，才让罗恩和赫敏没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实践考试结束后，哈利不顾罗恩和赫敏的奇怪眼神，追上纳威问道：“纳、纳威，巴沙特教授单独跟你说了什么吗？”
“他说我考得不错。”纳威一脸喜色。
“哦，我是说，除了这些——”
“你想知道巴沙特教授什么时候离开学校？”纳威看着他。
哈利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你问他了吗？”
“问了，他说自己也不确定，”纳威轻声说：“不过他给了我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核桃大小的玻璃球，“一个窥镜。就是海普教授提到过的七种窥镜之一，里面藏着巴沙特教授的一根头发。”
哈利递给罗恩和赫敏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过是坏的。”纳威大喘气地说，哈利顿时有些傻眼，“坏、坏的？”他结结巴巴地问。纳威奇怪地看着哈利，“是啊，这只是一个纪念品，巴沙特教授随手送我的。”
“能让我看看吗，纳威？”赫敏用不太正常的语气说：“嗯，我还不知道巴沙特教授对古代魔文有研究呢。”
纳威信任地将玻璃球递给她。
“我这个是他早期的作品，显然没能成功。其实巴沙特教授很早就对古代魔文产生了兴趣，是吧，哈利？”
“是……我确实在他办公室里见到不少相关书籍，还一起讨论过。”哈利怔怔地说，过往的画面在心中翻涌，他突然涌上来一股强烈的愧疚感。他望向赫敏，期待能从她口中听到里面没有藏着任何鬼祟的魔法伎俩的话。
他无比希望自己猜错了。
“做工很精致，还描绘了花纹。”过了几分钟，赫敏说道，她将玻璃球还给纳威，“不过确实是坏的，里面的魔文结构残缺不全。”
“巴沙特教授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纳威说：“上面的花纹是他格外偏爱的一种，你能在他衣服上看到类似图案。”
“就像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金纽扣？”罗恩咧开嘴嘲笑道。
纳威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生硬地反驳：“巴沙特教授的品味明显更好。”当他离开后，赫敏朝哈利和罗恩摇摇头。
“刚刚的话你们也听到了，我确实没发现任何问题。”
“好吧，唉——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哈利松了一口气说，胸口一块石头落地。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金妮的O.W.Ls考试接近尾声，哈利也抽空到校长办公室上完了最后一节课，当邓布利多宣布课程结束时，他竟然有些不舍。
“你近乎通过我的视角看遍了过去百年的历史，但这不意味着你拥有了和我一样的智慧。需要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个过程可能很短暂，也可能用尽一生。”邓布利多轻声说道。
对面那位老人的湛蓝色眼睛里似乎饱含热忱与期待，哈利微微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一叠公函和一本《诗翁彼豆故事集》上。
邓布利多凝望着哈利，注意到他视线停留的地方，随口解释道：“那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公函，他们最近一段时间差不多每天一封……我确实有些拖沓了。”
哈利其实想问问那本故事书有什么说法，为什么摆在办公桌上，不过眼下的时机显然不算太恰当，他打定主意另外找一个轻松点的气氛谈论这个话题。
“我要怎么消化——”哈利的话没说完。
“做正确的事，哈利。而不是容易的事。”邓布利多说，“另外还有勤加思考。这个道理似乎被说烂了，但是据我观察，有相当多的人能承受肉体上的折磨，却无法忍受孤独与思考之苦。”
哈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么——是时候聊聊你身上的灵魂碎片了。”

第六百七十二章 格林德沃之罪
“哎呀，这是真的？邓布利多真的这么说——今晚解决你身上伏地魔的灵魂碎片？”
第二天上午，当哈利把昨晚的事情告诉同伴时，赫敏一惊一乍地说。旁边的罗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眼睛死死盯着哈利的脸。
哈利默默点头，他们踩在柔软的草坪上，绕着黑湖散步。城堡外阳光和煦，远远地可以看见海格在菜园里忙碌。
“那他说了要怎么做吗？你要做什么准备？”罗恩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只告诉我要去做一件勇敢的事情，剩下的要等今晚晚宴结束后再告诉我。”哈利说道。
“可是为什么？”罗恩不解道。
“会不会跟O.W.Ls考试有关？”赫敏猜测说，“最后一门考试正好在今天结束，这样邓布利多校长就能完全腾出手来了。”
哈利想不出反驳或认同的理由。事实上，他一直期盼这一天的到来，与金妮在晴朗的六月里度过学年最后一个星期，这个想法简直太令他着迷了。
他们绕着黑湖散步，时不时停下来看湖里的巨乌贼喷出水柱，阳光折射出拱形的彩虹，顷刻间又再度隐去。
有时他们也会兴致勃勃地讨论邓布利多可能会用到的方法，罗恩猜测哈利会在邓布利多和海普教授的围观下跟伏地魔来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决斗，但是赫敏不认为两位教授会让哈利犯险，于是罗恩迅速修改了自己的想法，改成邓布利多和海普教授先将伏地魔打个半死，然后再让哈利上场。
“干脆赤手空拳好了，两个人互相比拼力量，伏地魔看起来缺乏锻炼。”赫敏板着脸说。
哈利大笑起来。
特别是当罗恩嘴硬地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时，他笑得更开心了。之后，三人到海格那儿消磨了一个下午，喝喝茶，给海格为格洛普准备的帆布裤花纹提意见，心情十分惬意。
一直到时间差不多了，哈利、罗恩和赫敏才返回城堡。
他们时间掐得很准，当来到门厅时已经有不少学生完成了魔咒学的实践考试，正三三两两热火朝天地聊着天，这些人高声欢呼，庆祝地狱般的一年终于结束了。又等了几分钟，金妮在礼堂的一条侧门出现了。
门敞开的短暂时间里，哈利清晰地听到了玛奇班教授大嗓门宣布考试结束的声音。
“我一直觉得这个姓氏很吃亏。”罗恩嘟囔说，“在任何按字母排序的场合都占不到便宜。”
走过来的金妮朝罗恩翻个白眼，亲昵地揽住哈利的胳膊。哈利不太自在地望向别处，看到科林&#183;克里维倚着嵌有学院杯沙漏的壁龛，似乎在接受马法尔达的采访。
这时斯内普宽大的黑色衣摆“唰”地一下从他们面前经过。
哈利只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就被金妮的话吸引了注意，“我要当伴娘！”哈利恍惚了一下，斯内普的影子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他忍不住在脑海中幻想金妮穿着伴娘服的样子，不知道和新娘装有什么区别？
但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一个个教授出现了，连热火朝天和金妮讨论婚纱花样的赫敏和一脸不耐烦的罗恩都察觉到异常：从身旁经过的教授似乎也太频繁了。
因此，当海格宽大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时，哈利叫住了他。
“海格，你怎么来了？”
“开会。”海格瓮声瓮气地说，小船似的靴子上还黏着湿润的泥土，似乎他们走后他又到菜地里忙乎去了。他吭哧吭哧地走进礼堂，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金妮自告奋勇地消失了一阵儿，回来后说道：“海格去了教工休息室。我看了一眼，里面有很多人，似乎所有教授都被邀请了。”
……
当菲利克斯在斯内普旁边坐下时，他扫了一圈，学校里所有教授都到场了，另外还有两幅生面孔，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主位上的邓布利多身上。邓布利多面带笑容地环顾四周，开口了。
“在会议开始之前，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两位见证人，维德和切斯特，他们是学校董事会的代表。”
两人点头示意。
在场的教授彼此交换着惊讶的眼神，似乎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已经取得董事会全体成员的同意：诸位，我将辞去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的职位。”邓布利多严肃地说，屋内顿时一片哗然，他像是没看到似的，继续说道：“与此同时，十分感谢董事会认可我本人的推荐，米勒娃&#183;麦格将接替我的位置，成为新一任校长。”
麦格教授发出一声尖叫，“不，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用眼神制止了她。
“让我说完，米勒娃。新任命还包括——菲利克斯&#183;海普，将在继续担任古代魔文教授的基础上，兼任副校长一职。”
邓布利多说完了，十根修长的手指指尖碰触在一起，随后礼貌地望向其他人，似乎在等人提问。屋子里一时间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努力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谁也没有抢先打破平静。
菲利克斯对突然落在自己身上的职位没太大反应，即便没有副校长的身份，他也有能力在学校推广一些改革。他微微皱起眉毛，凝视着邓布利多，心往下沉了一点儿。
他此前也有过猜测，只是一直拿不准。尤其当他最近得知邓布利多用复活石的力量从活人心中唤来了他两个亲人的灵魂投影后，就更不认为邓布利多有放弃生命的可能了。
如果邓布利多打定主意赴死，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
但是现在邓布利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总不可能是为了享受退休生活吧？他心中一动，望向对面的格林德沃，也许他知道点儿什么？此时格林德沃眉头紧锁，专注地望着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的目光没有刻意避开他，但也没有过分留意。
他觉得不妙，冰冷的感觉一点点渗透进五脏六腑。
“邓布利多，你应该事先和我商量一下！”这时，麦格教授气愤地说：“我不能接受你这样做，这太荒唐了，我相信其他教授也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就算你有退休的打算，也该留下一段缓冲时间，而不是突然提出来吓所有人一跳。”
“米勒娃，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两个小时，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解惑，但我的决定不会更改。”
“当然有疑问！”麦格教授激烈地说：“就从你什么时候产生这个不负责任的想法开始说起吧，还有，你离开学校后做什么？你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这是一个宏大的主题，米勒娃，我不想展开细讲，那太啰嗦了，两个小时可不够。简单来说，我策划了一场旅行。”邓布利多愉快地宣布，甚至在菲利克斯看来，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意味。“当然啦，你也可以认为我蓄谋已久。”
“旅、旅行？”
麦格教授似乎被弄糊涂了，格林德沃却敏锐地抬起头，旅行？邓布利多私底下跟他提到过这个，两天前，他谈及自己中途夭折的毕业旅行，话语中流露出丝丝遗憾。
他畅谈自己曾经的计划路线。
从英国出发，途经法国、希腊、埃及、巴西……近乎涵盖世界各地著名的巫师小镇和魔法景点。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人，他对其它国家的魔法生态十分感兴趣，也不会拒绝在一些风景优美的地方短暂停留……
格林德沃心中激起一丝渴望。
接下来的时间，他全程心不在焉，思绪纷飞。当会议结束后，全体教授木然地走出教工休息室，礼堂里的学生已经坐在餐桌上了。接着晚宴开始，晚宴结束，邓布利多站起来讲话，公布这个骇人的消息。
底下的学生目瞪口呆，他们总算知道为什么今天所有教授似乎都没什么食欲——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格林德沃，只不过他的想法跟其他教授截然不同。
当邓布利多开口说要放弃校长职位时，他就知道，自己隐忍一年的谋划破产了，他在纽蒙迦德堡消息闭塞得厉害，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他主动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系，一开始还有不甘心的圣徒通过各种手段传递消息，但发现没有任何回应后，就逐渐消失了，他的世界变得简单而安静，整日依靠过去的回忆打发时间。
一晃过去很多年。某次他意外地从家养小精灵邦迪口中得知了老魔杖的传闻，他才按捺不住冲动，让邦迪送去了信，因为他知道老魔杖半个世纪前就落在邓布利多手里，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易主。
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果然，那个自称伏地魔的后辈开始搅风搅雨。格林德沃通过家养小精灵的视角旁观了发生在霍格莫德村庄外的战斗，但心里的疑问没有得到验证，邓布利多老了，完全没有展现出老魔杖的威力。但是，老魔杖确实还在他手上。
之后，他和菲利克斯&#183;海普搭上了线。
在不断的拌嘴和交流中，他敏锐地意识到，又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即将到来。上一个大时代还是在一个世纪前，当时麻瓜发展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但让巫师界的有识之士感受到威胁，即便是普通的巫师民众也能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变得越来越狭窄，保密法的条例越来越严苛。
不满的情绪在世界各地弥漫。
他抓住了那次机会，从而成就了格林德沃这个有史以来最危险黑巫师的名声。现在差不多一个世纪过去了，历史再次轮回，只不过这次不是巫师主动挑起战争，而是他们退无可退，再怎么躲避似乎也难以隐藏魔法界的存在了。
保密法岌岌可危，这次的危机可不是将某个黑巫师关进监狱就能解决的。
此后不久，他‘看’到了一些画面，不是一个。准确地说，是三个不同的场景：反巫师游行；盛大的烟花；以及——自己召集圣徒的场景！
他隐瞒了后两个画面，将最直观的第一个拿出来作为谈判的条件。最终他成功了，改头换面、隐姓埋名，成为一名普通的魔法老师。
一开始他对教育学生这件事没有半点兴趣。
但这个想法逐渐得到改观，有时候他甚至会想，继续这样的日子、直到预言的画面出现其实也不错。他甚至为自己看到的另外两幅画面找到了解释：胜利后的庆祝仪式，以及自己在巫师界暴露时召集圣徒取代腐朽无能的国际巫师联合会。
正因为想通了这三幅画面的意义，才有了他、邓布利多、海普鼎立的三元理论。三人中，每个人都占据了重要一角：
邓布利多凭借击败他和受到麒麟认可获得了巨大的声望，时至今日，这份影响力无人能及；
菲利克斯&#183;海普的影响力稍逊，但这要看和谁比，他其实不管是个人实力还是声望都远远超出了地域的限制，短短几年时间就借助推广古代魔文、研发新奇的魔法物品将自己的触角遍布整个魔法世界，连格林德沃研究过他的履历后都感到惊艳。
至于格林德沃自己，就像他说的，团结巫师界一切力量，保证内部不出乱子。必要时，他手中的圣徒会扫灭一切威胁。这份清单自然也包括顽固的麻瓜政权，在他看来，即便巫师和麻瓜最终走向和平，也必然是在战争之后。
在他最为活跃的短短几十年时间里，就发生了两次世界大战，他太清楚人性中的恶了。
巫师必须展现出自己的力量。乐观估计，只需要将一两个国家烧成废墟就够了。至少避免了全面战争的爆发，不是吗？即便双方都会损失惨重，但以巫师的藏匿本事，只要有人组织，一间普通的民屋完全可以藏下成百上千名巫师。
不幸死掉的那些正好可以消弭普通麻瓜的憎恨。
等几十上百年过去，当魔法带来的便利深入人心，巫师会成为事实上的贵族，曾经的战争、曾经的流血都会被淡忘，现在又有多少人记得保加利亚一个小国也参与发起了战争？
这就是格林德沃对未来的预演——悲观，绝望，冰冷，残酷，就连这番想法说出去都会惹来大批口诛笔伐。因此他隐去了这些血淋淋的发言，但他知道邓布利多自己会猜出来。
这次可不是他执意挑起战争了。
他甚至很乐意安慰地说：“世界上现存两百多个国家，只要每一个都做出正确的选择，战争自然可以避免。”他喜欢看邓布利多无言以对的表情。
他们活得太长，见证了太多丑陋的事情，也只有海普才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指望一切顺遂。但那个可能性……太渺茫了。
他和邓布利多本质上都是彻头彻尾的悲观者，心中早已一片荒凉。
……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邓布利多举起高脚杯，微笑着对众人祝词：
“如果失去了希望，我们还剩下什么？”
礼堂里仍然鸦雀无声，似乎有人施了悄声咒似的。接着，邓布利多宣布晚宴结束，但没有人动，所有人瞪着他，一些感性的女生哭了起来。
邓布利多颇为动容，他轻轻吸了口气，颤抖着说道：“大家可以离开了。另外，四位学院院长，以及海普教授、巴沙特教授跟我来。”说完，他领头穿过人群，朝门口走去，被点到名字的人依次跟上。
在经过默立着的格兰芬多学生时，邓布利多微微停顿，望向人群。四目相对，哈利一下子明白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乱糟糟的礼堂，和罗恩、赫敏交换一个眼神，弯着腰悄悄跟了上去。身后传来阵阵推搡声和西莫愤怒的叫喊声：“我不走！我已经六年级——我都成年了！”

第六百七十三章 邓布利多
哈利弯腰走出一段距离，然后直起身体快步走向礼堂门口。
“嘿，哈利！”他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哈利回头一看，竟然是纳威，他的脸上挂着困惑的表情，哈利朝他摆摆手，溜进门厅。
邓布利多一行人已经不见了。
哈利猜测他们应该往楼上走了，可能去了校长办公室，但偏偏他似乎从外边听到了动静。心里略微权衡，他快速跑到城堡外的平台上，使劲儿向远处张望，天差不多完全黑了，他勉强分辨出两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是弗立维教授，他的身高很显眼，另一个……哈利觉得是斯普劳特教授。他努力向着更远处眺望，没有其他人，他意识到不对：邓布利多校长的白胡子即便在黑暗中也相当有辨识度。
所以他们在门厅分开了？邓布利多校长给两位教授布置了别的任务？
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哈利意识到级长们开始组织低年级学生返回休息室了，他不再迟疑，大步朝校长办公室方向跑去，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沉重的脚步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又爬了两层楼梯，他听到头顶传来微弱的声音。
是邓布利多校长的声音！
哈利心里一阵激动，但速度却不可避免地放慢，终于，他来到八楼，穿过一扇门，转弯，脚步加快，他知道自己马上要见到走廊里的石头怪兽了，这条路他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而且，他恰好知道口令。
一个黑影突然挡在他面前，哈利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差点仰面摔倒。
是斯内普。
“你来这里做什么，波特？”他冷冷地问。
“我、我找——等等，你被赶出来了？”哈利诧异地问，视线越过斯内普身后，那里空荡荡的。
斯内普面色一僵。
“你说的没错，波特。”他用讨好般的语气说，接着薄薄的嘴唇扭曲成一个讥讽的笑容，“重要的人在里面谈话，不重要的人——比如我，负责拦下同样无关紧要却不自知的蠢货。”
“是邓布利多校长让我过来的！”哈利恼火地说。
“什么时候的事？”哈利哑口无言，斯内普的语气更加快意了，“我刚刚就跟在后头，可没听到邓布利多跟任何学生说过话……建议你立刻返回礼堂一趟，趁着庞弗雷夫人还在。”
哈利瞪着斯内普，怨恨在心里滋生，他深吸口气，抽出魔杖，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释放守护神咒告诉邓布利多自己来了。
斯内普的眉毛狠狠跳了一下。
他以为哈利打算攻击他，斯内普眯起眼睛，心里忍不住嘀咕：邓布利多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让自己激怒波特，从而被缴械？自己要不要反抗？
但哈利已经收起魔杖，放弃了用守护神传递消息的念头。他十分确信自己没看错邓布利多给他的暗示，而且昨晚邓布利多也明确告诉他会在晚饭后解决自己身上的灵魂碎片。
但既然有其他教授在场，说明校长确实有其它事情急需处理。
知道魂器存在的可没几个。
“斯普劳特教授和弗立维教授去了哪儿？”哈利冷静地问斯内普，“我看到他们从门厅出去了。”
斯内普静静地看了他两秒，就在哈利以为仍然一无所获的时候，他开口说道：
“他们去学校门口接一个人。那个人是谁？哦，波特，我猜你是想问这个？你总是对跟自己无关的事情抱有强烈好奇心……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们受命将前校长的弟弟带过来，我猜大概是为了告别？你看，邓布利多确实要见某个人，但不是你。”
哈利对斯内普的挖苦毫不在意，他怔在原地。
是了……邓布利多已经不是校长了，他递交了辞呈。直到这时候，哈利才有心情思考这个消息给自己带来的冲击，一种名为难过的情绪在胃里翻涌，他忍不住回忆起自己和邓布利多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
“我要死了，米勒娃，菲利克斯。”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轻声说。
麦格教授惊呆了。
不单单是因为这个消息，但就像一场精彩纷呈的戏剧到了最后，之前所有的悬念和线索都被串在一起，即将得到解答，让她在意外和应接不暇时得到些许明悟：
从这学年开始邓布利多种种不正常的举动（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到今天下午邓布利多突然提出辞去校长职务，以及不久前邓布利多派出波莫娜和菲利乌斯后，巴沙特教授的态度就相当不对劲。
麦格教授能看出巴沙特教授在强行忍耐。
当校长办公室里只剩下他、邓布利多、菲利克斯和自己时，巴沙特教授终于按捺不住，大声质问邓布利多到底要做什么。之后的发展更加奇怪，邓布利多面带愧疚地递给他一本童话故事书，让他无聊时打发时间，并说自己会抽空给他写信。
联想到邓布利多下午说的旅行，麦格教授勉强理解了。
但随后发生了一件堪称恶劣的事：菲利克斯在巴沙特教授背后突然出手，击晕了他。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邓布利多一步跨出，抱住身体失去控制的巴沙特教授，踉跄地将他转移到沙发上。
邓布利多将《诗翁彼豆故事集》塞进巴沙特教授的袍子口袋，又给他脖子下边垫了一张软垫，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对另外两人说出上面这句话。
麦格教授认真盯着邓布利多的脸。
如果是恶作剧，这个时候他一般就会妥协，但邓布利多此刻毫不避讳地看着她。
“今天不是愚人节，邓布利多！”她嚷嚷道，“如果你指望吓我一跳，你确实做到了，你们确实做到了……噢，天呐……”她突然哽咽了，眼睛里蓄满泪水。
“告诉我，阿不思，这不是真的。”她虚弱地说。
邓布利多用微弱、但却坚定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很抱歉，米勒娃，但是我确实要死了。”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麦格教授不再年轻的脸颊上流淌下来。
“可是——你之前说的——旅行——”她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地问。
“那是假的。”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是我设计的一个诡计。冷静一点，米勒娃，你可是经历过两次巫师战争的战士。看看菲利克斯——”
“别带上我。”菲利克斯在一旁生硬道。
邓布利多微微摇头。
“好吧。对于头脑清醒的人来说，死亡只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我不惧怕死亡，真正让我畏惧的，是现世中那些值得留恋的人……为此我准备了这个。菲利克斯，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邓布利多礼貌地问，菲利克斯和麦格教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长腿办公桌左侧放置两个大箱子。菲利克斯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两个箱子凭空飘了起来，落在三人之间的空地上。
“就是这个。”邓布利多赞许地点头，说道：“劳驾——”
“咔哒！”
“咔哒！”
两声清脆的响声，箱盖弹开了。菲利克斯望向箱子，里面塞满了信件。
“洛夫古德小姐的事情给了我灵感——鉴于我的身份仍有用处，我希望在我死后，你们能秘而不宣。这些信件会帮到你们，我特意做了分类，很容易就能分辨清楚。只需要在以后的日子里寄出几封信，或是在公开场合偶尔提到我在旅途中的见闻，就可以营造出一副假象。哦，对了。”
邓布利多欣然地望向菲利克斯：“你的那个分身魔法大概会派上用场。你有扮演我的经验。”
菲利克斯知道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自己曾在伏地魔的记忆深处伪装成邓布利多的模样，某种程度上，他的的确确堪称经验丰富。
麦格教授身体猛烈摇晃了一下。
“阿不思，你把我们留下来就是为了这个？在你死后寄出一封封信件，假装你还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她高声道，脸色却变得惨白。
那双湛蓝的眼睛似乎有无限的包容和理解。
“我知道这很困难，但相信我，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今晚过后，你可以询问菲利克斯，从他那里了解到更加详细的信息。”
外面传来一阵噪音。
“我来了！阿不思，看看你有什么好说的！”阿不福思的吼叫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好了，米勒娃，振作起来！”邓布利多语气严厉地说，说完他看向福克斯，那只凤凰趴在栖枝上，病恹恹的，身上似乎覆了一层黑红色的灰烬。
“福克斯。”他柔声说。
凤凰支起身体，望着邓布利多。“把他带到米勒娃的办公室。”福克斯低低应了一声，展开翅膀落在昏迷的格林德沃身上，一道火光，一人一鸟消失了。
邓布利多转过头对麦格教授说道：“米勒娃，我需要你现在返回办公室，波莫娜会带一些人见你，他们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执法者，奉命转移——”
“巴沙特教授？”麦格教授吃惊地问。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注意保密。”
“可是，阿不思，他是——”
“让菲利克斯以后给你解释吧，”邓布利多截住话头，“我的弟弟来了，再不让他上来，我担心他会使用暴力，他最近对我很有意见……顺便让哈利也过来，他应该等了有段时间了。”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响，因此他的这番话显得很有说服力。麦格教授深深看了他一眼，“很荣幸与你共事，阿不思。”
“我也一样，米勒娃。”邓布利多朝她微笑道。
麦格教授匆匆离开了，在门口时似乎被绊了一下，当门重新关闭，门外传来清晰的吸气声。
宽敞的办公室恢复寂静，尽管马上就会迎来一个更加暴躁的人，但至少，此刻是安静的。
邓布利多慢慢挪到沙发边缘，贴着格林德沃刚刚躺着的地方，坐了下来。
“把那些信收起来吧，菲利克斯，我一直猜不透阿不福思的脾气，万一他执意要看就麻烦了。”
“连他一起瞒着？”菲利克斯轻声问。
“也许。在他心中我一直是个不负责任的哥哥，保持这种印象也好，不过我管不到那么远了，如果你打算告诉他，最好隔一段时间。”
菲利克斯将两箱信件收起来。
“我以为你会活下来，因为——”
“因为阿利安娜？”邓布利多轻轻问，菲利克斯朝他点头，老人笑了起来。“你忘了，菲利克斯，七号教室里还有另一个我呢。”
“十三岁的阿利安娜身边就应该是十七岁的阿不思&#183;邓布利多，而不是一觉醒来，多出两个老头子的哥哥。我擅作主张，没让她保留人生最后一年的记忆，那对她来说太过残酷了，但她身上拥有灵魂力量，这让她区别于一般的记忆体和幽灵，更加真实……如果有一天她厌倦了，她也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运。”
门突然从外面撞开了。
“阿不思！还有那个混蛋！”阿不福思魁梧的身体冲进来，身后跟着哈利、斯内普和弗立维。“我不知道你这次又用了什么花言巧语——”
当发现屋子里只有两人时，他愣住了。
“他呢？”阿不福思舔舔嘴唇，表情凶狠地问。
“走了。”邓布利多说，闭上眼睛。阿不福思做了一个古怪的表情，有一瞬间，旁边的哈利甚至觉得他要大喊大叫，但阿不福思只是阴沉着脸，盯着邓布利多。
“算你……”他嘟囔着，过了一会儿说道：“钥匙呢？”
邓布利多睁开眼睛，望向菲利克斯。菲利克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无数细小的古代魔文在手指间汇聚，最后凝聚出一枚实质的钥匙。他将钥匙丢给阿不福思。
“菲利乌斯，麻烦你再跑一趟，带阿不福思去七号教室。”邓布利多说。
“哦，呃，好的，邓布利多校长。”弗立维教授顺从地说。“邓布利——嗯，请跟我来。”
阿不福思盯着手里的钥匙，又看看坐在沙发上的邓布利多，“谢谢。”他含糊地咕哝一句，跟着矮个子的弗立维教授离开了。
办公室里，此刻还剩下邓布利多、菲利克斯、哈利和斯内普。
斯内普的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邓布利多身上，“还需要我守门吗？底下聚集了不少教授，他们都想知道更多内幕，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到海格的大嗓门……麦格教授走得匆忙，什么也没说。”
“波莫娜回来了吗？”邓布利多问道。
“据我所知，还没有。”斯内普低声说。
“辛苦你了，西弗勒斯。”
斯内普凝视了邓布利多片刻，表情冷了下来，他甩开袖子，板着脸离开了办公室。邓布利多恍若未觉，招呼哈利坐在他对面。
“哈利，哈利，”邓布利多近乎是呢喃地说：“我想了很久，一直犹豫要不要直接跟你说，也许就这么被动地迎接预定的命运，你反而会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我要死了？”哈利问，声音微微带着颤音，但他的目光十分平静。
邓布利多慈爱地望着他，半晌，他重新开口了。
“你最终会活下来，我向你保证，哈利。只不过——是啊，你确实需要死上一次。”他有些费力地从口袋里掏出复活石戒指，给自己戴上，哈利和菲利克斯盯着他的手，那只手虽然瘦削、修长，此刻却散发着微光。
邓布利多摇晃了一下戒指，“你看，我会保护你。”
哈利抿了抿嘴唇，“我要怎么做？”
“你必须被伏地魔杀掉一次，必须是他，理由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伏地魔现在被转移到斯莱特林密室。菲利克斯和我对那里做了一些改动，能够让你们放开手脚。当然，你不能就这么出现在伏地魔面前，他知道你是魂器，不可能对你下杀手。”
“那——”
“不过现在学校里恰好有一个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伏地魔面前，不用担心引起任何怀疑——我不是说伏地魔信任他，恰恰相反，很可能——”
“斯内普！”哈利突然说。
“是斯内普教授。”邓布利多止住话头，眼含笑意道：“看来你理解了。”
哈利点了点头。
“我需要武器，我自己的魔杖不能用了。”
“西弗勒斯就在外面。”邓布利多颔首道，“哦，对了，也许你会用到——伏地魔的魔杖就放在我办公桌左边的抽屉里，你见过它，握柄像一只野兽爪子。”
哈利沉默了一下，站起来，绕过沙发，拉开长腿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根魔杖。
想了想，哈利将自己的魔杖放在桌上。
“你会陪着我吗？”他走到门口，望向邓布利多。
“是的，我会。”
邓布利多微笑着点了点头。
门从身后关上，哈利听到一声清脆的凤鸣。他原地发呆了几秒钟，深吸口气，旋转楼梯开始下降，终于，面前的墙壁裂开，走廊里的光照了进来。
走廊里汇聚了六七名教授，他们一边小声交谈，一边朝石头怪兽这边张望。
“哈利！”海格喊道，朝他挥舞手臂示意他过去。
但哈利径直走到斯内普面前，两人彼此凝视。
“我需要你的魔杖。”
斯内普冷漠地望着他。
“我需要你的魔杖——替她复仇。”哈利把话说完。
斯内普慢慢从袍子里拿出自己的魔杖，两只眼睛空洞地望着他，声音嘶哑。
“桦木，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杖芯是龙心弦。”
“谢谢。”哈利说，他甩了两下魔杖，似乎是在尝试拿在手里的感觉，然后他将魔杖杖尖对准自己。海格发出响亮的吸气声。
哈利的脸开始变形，他的个子被拉长，身材更加纤细，皮肤颜色暗淡无光，额头上的伤疤一点点消失……
他变成了斯内普的样子。
接着哈利又用魔杖指了一下自己，他的衣服变成了一件宽大的黑袍。
海格一脸震惊，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其他教授也吓了一跳。有人低声说：“阿尼玛格斯能极大促进变形术的水准。”
“可是波特才掌握两个月不到吧。”
哈利正快速适应着身体的变化，他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斯内普走路的姿势，发现意外地熟悉，他来回走了几步，很快就找到感觉——他大步流星，黑色的衣摆高高扬起，像两条致命的毒蛇。经过海格时，他停下来咧嘴一笑。
海格的表情像是活生生见鬼了似的。

第六百七十四章 一波三折
校长办公室里，凤凰在邓布利多耳边低声鸣叫。
“盖勒特被带走了？嗯……那些人的态度很恶劣，福克斯，我们不能指望所有人的想法都跟自己一样。他们只是公事公办。”邓布利多轻声安慰道，福克斯垂下头，让他可以触碰自己的羽毛。
菲利克斯拂过眼前的空气，一面镜子凭空出现。
镜子边缘处闪烁着一个个魔法符号，镜面如水波荡漾。穿透层层迷雾，映出一副静止的画面：那是一块草地，巨大的衔尾蛇悬在半空。
邓布利多盯着镜子，片刻后，他振作精神说道。
“菲利克斯，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了，趁着哈利还需要点儿时间，我有话跟你说。”
菲利克斯心绪不宁地瞥了一眼福克斯，它可怜巴巴地缩着身体。
“恰好我也有话想问——值得吗，阿不思？”
邓布利多很轻松地笑了。
“就在一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伏地魔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他看向镜子里的场景，有些吃力地说：“我的回答跟那时一样：值得。”
菲利克斯皱了皱眉。
“我以为你会想出更好的办法，而不是一命换一命……再加上两个灵魂投影。”
“这是必要的代价，为了……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我想不出有什么‘利益’比一名大法师更伟大。”菲利克斯冷静地说：“你给我看了那个预言，你比我更清楚，一个大法师在当前局势下有多重要。”
“可是问题是，人们需要我什么呢？”邓布利多淡淡地说：“智慧？武力？声望？我恐怕即便我完好无损，也无法达成他们的期望。”
“你半个世纪前做到过。”菲利克斯略微提高音量，“我记得有本书上称呼你为‘麻瓜和麻瓜出身巫师的保护人’。”
邓布利多苦涩地笑了。
“你也说了——只是保护人，而不是别的什么。你应该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的妹妹成了默然者，可怜的父亲惨死在阿兹卡班，母亲为了照顾阿利安娜失去生命——知道这一切痛苦的根源。菲利克斯，我当时满腔怨恨，我希望你能理解这个词所代表的意义，所以我才会和盖勒特一拍即合。那个时候，我的危险程度不比盖勒特少！”
菲利克斯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心底的寒意驱散。
“你害怕成为第二个格林德沃？”
“是的，我害怕。”邓布利多坦白地说，“只有我自己清楚我离跨越那一步有多近，我没想过虐待麻瓜，但我默认了会有一部分无辜的人受到伤害。这个数字在我和盖勒特讨论时变得越来越大，然而我却用空洞的理由麻痹自己的良知。于是现实给了我重重一击。我清醒过来，但代价大得无法承受……因此我时刻提醒自己，我不能拥有权利，只有学校才适合我。”
“此后的岁月里我尽可能地庇护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反对虐待麻瓜，反对战争，你注意到了吗，菲利克斯？这一切都是在《保密法》正常运转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发生的。但当这一切反过来呢？如果发生在我身上的悲剧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面前，如果我拥有左右世界的权利，我还能保持清醒理智的头脑吗？失去了智慧，武力和声望反而是危害。”
泪水从他的鼻尖滑落。
菲利克斯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片刻的寂静。这时，画面中哈利出现了，仰头凝视着半空中的衔尾蛇——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个巨大的守护神中有自己的一部分魔力和情绪。
邓布利多伸出手，“我想是时候转移符咒了。”
“时间还来得及吗？”菲利克斯低声问。
他望向镜子，画面中的哈利挥动魔杖，巨大的衔尾蛇扭曲起来，僵持一阵儿，衔尾蛇突然崩溃，散成一片银色的光雨。如山林间的晨雾，被阳光一照，顷刻间化为乌有。
“足够了，其实很简单。”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只不过当符咒转移后，必须先将我的魔力剔除，再换上你的。这可能要花几个小时。”
“那就开始吧。”菲利克斯垂下眼帘说道，他知道，自己从邓布利多手里接过来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某件在未来影响深远的事情即将发生。
“罗恩？赫敏？你们怎么在这里？”哈利不太舒服地甩着斯内普油腻腻的头发，惊讶地看到迎面小跑着上楼的两人。
罗恩瞠目结舌，显然没想到会撞上斯内普。赫敏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斯内普教授，我们想上来看看——噢，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已经按照教授们的吩咐维持秩序，现在所有低年级学生都返回休息室了，只有一部分高年级生还留在礼堂，他们不愿意离开——”
哈利眨眨眼睛，他差点忘了，自己现在顶着斯内普的脸。
“我知道了。”他沉稳地说。说完继续往下走。
“真不可思议，竟然这样逃过一劫！”罗恩拍拍胸口后怕地说，“我还以为肯定要接受惩罚呢，万一被关禁闭，学期最后一段假期就泡汤——你怎么了，赫敏？”
赫敏面无表情地盯着楼梯拐角，那里是哈利刚刚消失的地方。
“真奇怪，斯内普教授竟然叫了我们的名字。”
“哦！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奇怪。”罗恩挠了挠头，“不过我们最好先和哈利汇合，就算见不着他，也能找其他教授问问情况。”
“好吧，你说的没错。”赫敏说，两人继续上楼。
与此同时，城堡二楼的一个门窗紧闭的房间里，麦格教授在黑暗中不停绞着手指，时不时瞥向沙发上那个昏迷的人——就在不久前，他们还是同事。
叩叩！
敲门声将她惊醒。她取出花边手帕擦了擦眼睛，深吸口气，又恢复了平时庄重严肃的样子。然后她打开办公室的门，外面站着斯普劳特教授。
“波莫娜，你回来了！噢，还有你们，请进——”
斯普劳特教授走进来，和麦格交换了一个眼神。紧随其后进来的是一个黑皮肤男人，他看起来已经不再年轻了，面容严肃，额头上的皱纹和他耷拉下来的嘴角弯曲成同样的弧度，他穿着深蓝色的巫师袍，领口别着一枚胸针，当他走进来并摘掉帽子时，灰色蜷曲的头发紧紧贴着头顶。
没等斯普劳特教授介绍，他就主动伸出一只手。
“你好，我是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
麦格教授微微吃惊，“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新主席？”巴巴吉德点了点头，这时四名身穿正装、模样精干的男巫也进来了，“他们是我带来的执法队的队员，负责这次押送行动——罗德尼。”他沉稳地说道，一个中年男巫走到沙发前，点亮自己的魔杖检查昏迷不醒的格林德沃。
“滚开，你这只丑鸟。”那名队员说，充当房间里光源的福克斯不满地瞪着他。
麦格教授皱起眉毛。
“能开灯吗？”巴巴吉德说，“光线有点暗。我的队员可能看不清楚。”
麦格教授抿了抿嘴唇，没说什么，她拿出魔杖一挥，柔和的光从天花板洒落下来，办公室顿时变得十分明亮。
“魔法灯？”巴巴吉德很感兴趣地说：“我一直想找机会和海普先生聊聊那一摊子事儿……当然还有邓布利多，我希望能聆听他的智慧，不过正事要紧。”
斯普劳特突然发出一声惊叫，两人转头看去，斯普劳特结巴地说：“他、他用了蜇人咒。”
“阿金巴德先生，你们的执法过程太粗暴了。这是虐待。”麦格教授板着脸说。
“不，这是必要的检查，教授。”那名队员咧开嘴笑着说，他仰起头，“没问题！他睡得很沉，接下来是束缚咒、禁锢咒、悄声咒——我看过一份内部资料，上面说他巧舌如簧——”
巴巴吉德清了清嗓子，“罗德尼，按计划执行，这里不需要你展示自己的口才。”罗德尼不说话了，只是又掏出亮晶晶的手铐和脚镣，给格林德沃戴上。
一名队员推开门，另一个人举起魔杖指着格林德沃，在手铐和脚镣的作用下，格林德沃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头和四肢无力地垂下来。
“阿金巴德先生，”麦格教授严肃地说：“我不清楚邓布利多有没有告知你，但他希望整个过程严格保密，尤其不能让他恢复神志。”
巴巴吉德冷静地答道，“你说的有道理。”
他用魔杖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弧度，格林德沃的脸被黑色的面罩遮了起来。眼看麦格教授还想说点什么，他展露笑容：“好了，教授，带我去见邓布利多吧。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他们，这些小伙子常年和最危险的犯人打交道。”
麦格教授嘴唇抿成一条缝，她走在最后，当所有人都出去后，她站在门口和凤凰对视，“谢谢你，福克斯。你可以回去了。”福克斯朝她点了点头，张开宽大的翅膀，身体燃烧起来。随后麦格教授关上办公室的门。
一团火光透过门缝照到她脚边，然后又敛去了。
“那是凤凰？”巴巴吉德突然吃惊地说，“我刚才没看出来。”
“它叫福克斯。”麦格教授心不在焉地说，“阿金巴德先生，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邓布利多校长已经向学校董事会递交了辞呈，就在今天……唉，他、他迫不及待开始一场旅行，”她吸了吸鼻子，“我不确定你是否能见到他。”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旋转楼梯，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发生什么了？”斯普劳特教授疑惑地问，她朝楼下看了一眼，突然一个银色的透明脑袋从台阶上冒出来，吓了她一跳。
“杀人啦！有人杀人啦！”皮皮鬼一边兴奋地嚷嚷，一边响亮地吹着口哨。
麦格教授叫道，“怎么回事，皮皮鬼？是你在恶作剧？”皮皮鬼吓了一跳，它对麦格教授有些畏惧，因此用油滑的语气答道：
“发生了冲突，教授，小哭包对几个大人，魔杖对魔杖，”皮皮鬼一本正经地说，“我正打算告诉费尔奇，也许他的小木棍能把人分开——”
“小哭包？学生？”麦格教授的眉毛紧紧拧成一团，她匆忙朝楼下跑去。
“是啊，那个隆巴顿——不过他现在不如一二年级时好玩了。”皮皮鬼追着她说，两条腿假装踩在楼梯上不断倒腾，一路上哼哼唧唧。“闭嘴，皮皮鬼！”麦格教授回头吼了一声，她已经来到一楼，门厅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麦格教授来了！”人群“唰”地向两边分开，让麦格教授看到互相对峙的双方。一边自然是四名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执法队成员，另一边——
“隆巴顿！艾博！斐尼甘！托马斯！戈德斯坦！格林格拉斯！”麦格教授怒不可遏地喊出一个个名字，他们手里举着魔杖，接着她又转向另一边，“还有你们两个，韦斯莱和洛夫古德，你们想做什么？”
被点到名字的学生讪讪地垂下杖尖，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一人——竟然是纳威。
“隆巴顿先生，这一切是你做的？给我一个理由。”麦格教授胸脯剧烈起伏。
“我也想知道，他们是谁？”纳威涨红了脸，指着四名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执法队员嚷道：“我和汉娜从礼堂里出来，就看到他们十分粗鲁地拖着一个人下楼，虽然蒙着脸，但我认出来是巴沙特教授，我清楚记得他衣服和裤子上的花纹！”
“他们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执法官员。”麦格教授虚弱地说，“隆巴顿先生，你太冲动了。”
“那是您没看到他们做了什么？”纳威喊道，眼眶红了。“他们、他们——”他因为愤怒而结巴起来。
汉娜&#183;艾博握住他的手，代替他说道：
“麦格教授，我们确实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但他们刚刚可是一点没有执法者的样子，就像是闯进学校的恶棍。他们让巴沙特教授的膝盖撞台阶，还有头垂在地上！您知道，纳威十分敬重巴沙特教授……上前问了两句，就被用咒语攻击。”
学生们顿时义愤填膺。
麦格教授瞪大眼睛，转头看向四名执法队成员。他们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这时，巴巴吉德走了过来，严肃地问：“罗德尼，这个学生说的是真的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罗德尼撇撇嘴，“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多学生为一个无恶不作的黑巫师说话？”
“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一个学生愤愤不平地喊。
“证据？”罗德尼轻蔑地说：“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你不知道他年轻时干了什么，要不是有人庇护——”
“罗德尼！”巴巴吉德厉声喝道。
他环顾四周，略微思考后说：“请允许我向大家自我介绍：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国际巫师联合会现任主席——”周围的学生吃惊地看着他，又确认般地看向麦格教授，她轻轻点头。
门厅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我以自己的名誉保证，眼前这个人绝对是黑巫师，而且还是最危险的那一类。他在一年前逃出了关押他的监狱，这次也是邓布利多校长亲手将他制服交给我们的。”巴巴吉德说道。
学生们面面相觑。难道又是一个假穆迪？不过在逃犯人跑到霍格沃茨应聘教授，也是相当大胆了，就连布莱克教授也是洗脱了冤屈，才当上老师的。
“当然，我知道你们并不知情，因此这份维护老师的勇气值得表扬。我也可以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但是再越过一步，就是违反法律的行为了。你们可要想清楚。”说到最后，他的语气越发严厉起来。
不少学生露出胆怯和畏缩的表情，巴巴吉德环顾四周，一挥手，四名成员带着昏迷的格林德沃离开。
“等等，嗯——阿金巴德先生？”纳威鼓足勇气迈出一步，小声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想问问——我能和巴沙特教授说几句话吗？就几句，我想当面问清楚——”
“绝对不行！”
这句话不是巴巴吉德说的，而是从麦格教授口中发出来的。她顶着一众吃惊的目光态度坚决地说：“我不允许任何人唤醒他。”
门厅里鸦雀无声，只有那个姓罗德尼的队员“嗤”了一声，他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他们越过人群走出城堡。麦格教授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尽管不知道理由，但她总算完成了阿不思交代的任务。
“好了，都散开吧，”她转过头威严地说，“都离开这儿，级长呢？负起责任来。”
学生们通通作鸟兽散，一边热火朝天地讨论刚刚发生的事情，讨论巴沙特教授的身份，只有纳威怔在原地，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坏了的窥镜，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种离别场景。
另一边，四名执法成员来到城堡半山腰处的马车上。
“你有些冲动了，罗德尼，我知道你的家族和格林德沃有仇。”一名队员说道，他控制着格林德沃进入马车，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但你不该攻击那个学生，就算是吓唬——”
“我没有。”
“什么？”
“我没想吓唬他，我想直接击晕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咒语明明打在他身上，却没发生作用。”罗德尼自己也疑惑起来，他盯着自己的魔杖，难道出问题了？
他瞥了一眼被两名成员夹在中间的格林德沃，随意挥了两下魔杖，格林德沃露在外面的皮肤顿时变得红肿，像是被鞭子抽打过似的。
“罗德尼！我警告你——”
“对不起，队长。”罗德尼耸耸肩，低下头继续望着自己的魔杖，“原来没失效。那又是为什么？某种隐蔽的防御咒吗？”
说话间，车内突然颠簸了一下，黑色马车奔向漆黑的夜空。黑色面罩下的呼吸声急促起来，手腕上犹如鞭痕又像是被蜜蜂蜇过的皮肤突然变得通红。
此时，校长办公室里，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玄奥奇异的花纹逐渐浮现，随后像是有生命似的攀上菲利克斯的手腕。

第六百七十五章 戈德里克山谷
菲利克斯打量着自己手腕上的魔法图案，它看上去有些狰狞，正一点点渗进自己的皮肤里。菲利克斯感到阵阵刺痛，仿佛这些符咒正探出一根根细针，扎进血肉皮肤里。
邓布利多脸色惨白，转移符咒的过程并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尤其是在现在这幅虚弱状态下。
菲利克斯已经记不太清他上次施法是什么时候了。
“邓布利多！”
一个梳着短黑刘海的黄脸男巫出现在校长办公室的画框里。
“情况怎么样？”邓布利多打起精神问。
“两件事。”男巫气喘吁吁地说：“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人在离开时弄出了意外，一名学生通过衣服上不起眼的花纹把格林德沃认出来，他们发生了冲突——好在麦格和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及时出现。现在问题解决，格林德沃已经被带走了。”
“盖勒特中途没醒吧？”
“没——他全程昏迷不醒。”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
“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那个新主席？”菲利克斯插话道，同时也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总想把手腕上的图案一把火烧掉。他转头对邓布利多说：
“你不是让我近期关注格林德沃吗？我顺便留意了学校附近——防止有圣徒想不开——但没在活点地图上看到这个名字。”
邓布利多思考着说：“巴巴吉德没在信里提到他要过来……应该是临时决定的。”
“这就是第二件事了，”黄脸男巫在画框里说：“他正和麦格朝这边赶，两人马上就到。”
“让我去应付他，邓布利多。用你的方法。”菲利克斯跃跃欲试地说，他指的自然是伪装成邓布利多的样子把巴巴吉德打发走。
“不，菲利克斯，你留下来。”邓布利多用微弱却清晰的声音说道，他望向墙壁上静静等待的校长肖像，“还要辛苦你跑一趟，埃弗拉。让米勒娃带巴巴吉德找个地方休息，一切都等到明天再说。”
画框里的黄脸男巫应了一声消失了。
面对疑惑的目光，邓布利多尽可能简短地说：“避免节外生枝——我马上要到哈利那儿，而你必须专心剔除符咒中原本属于我的魔力，赶在盖勒特苏醒之前！”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心神沉浸下去，在他的右手小臂处，此刻正盘踞着一团明晃晃的符咒，看起来懒洋洋的、没什么危险性。但菲利克斯毫不怀疑，如果将这东西放在其他巫师——哪怕是斯内普身上，也根本无法承受。
因为本质上，这玩意儿就是施加在格林德沃身上的诅咒的一部分。
或者换个说法——是邓布利多主动截取了诅咒的一个片段，经过改良后使其失去攻击性。同时也因为这二者同源，邓布利多能感知到格林德沃的状态。
反过来也成立。
只不过格林德沃身上的禁锢太强了，他平时根本调用不了。
距离天亮还有将近八个小时，和菲利克斯预估格林德沃醒来的时间差不多，他对自己的咒语强度很有信心，除非有哪个蠢货对格林德沃使用了强力复苏咒。
他和邓布利多不是神，但已经尽可能把该做的都做了——
格林德沃身上的专属魔杖被第一时间取走，这几乎将他打回原形，重新变成了哑炮——转移符咒并不影响格林德沃身上的禁锢魔法发挥作用，只不过在菲利克斯重新掌控符咒前，无法探知对方的状态。
此外，邓布利多亲自和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人沟通了转移计划，更不用说在这段时间里，菲利克斯一直按照邓布利多的指示密切留意格林德沃的异常举动——纳威手里的窥镜不是秘密，只不过菲利克斯和赫敏的结论一样，窥镜是坏的，并且没有附着其它魔法。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邓布利多希望格林德沃活着，哪怕格林德沃对他最后的印象是冷酷的那面。因此事情才会这么麻烦，很多招数无法使用，偏偏格林德沃又从来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
最糟糕的情况下，格林德沃发现符咒的掌控者换人——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至于圣徒劫囚，或许这件事在国际巫师联合会看来是天大的麻烦，但等菲利克斯掌握了符咒，他能据此感知到格林德沃的大致位置，除非他一直移动，否则早晚都会被菲利克斯找到。
在菲利克斯抢先出手的情况下，格林德沃逃脱的可能其实很低——除非有成百上千个巫师日夜不停地守护他。
说到底，格林德沃自身力量早已不在巅峰了。
不过菲利克斯大致猜到一种可能：如果魔法界有一天暴露，局势艰难，格林德沃不失为一张危险的底牌。这可能也是邓布利多的想法。
……
菲利克斯近乎一心二用，除了努力掌控符咒，还分出一些注意力到半空中镜子呈现的画面上，此时伏地魔已经被唤醒，他眯着眼睛打量四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出现在一片树林中。
“这里是什么地方？”半晌，伏地魔轻声问。
此刻他们头顶阳光明媚，脚下绿草如茵，不知哪儿刮来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但距此不远，一条巨大的长龙拖着十几节车厢若隐若现，尽管记忆有些久远了，但伏地魔还是一眼认出那是什么东西——只在麻瓜游乐园里才有的过山车。
虽然麻瓜建造的过山车不会悬浮在雪山上，底下也没有任何轨道……但伏地魔不觉得难看，相反，他瞅着还挺顺眼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密室。”哈利面无表情地说，“菲利克斯——海普，”他顿了顿，“把密室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么说我现在在霍格沃茨底下几公里？”伏地魔说着，摄起地上的一片树叶，一点点揉碎了它。他展露笑容，眼睛里发出猩红的光芒，“西弗勒斯！我一度以为你背叛了我，看来是我错了，是啊，即便再伟大的人也会犯错，务必接收我的歉意，我忠诚的朋友——”
他边说边张开双臂，朝哈利走去，似乎想要给予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同时庆祝自己顺利脱困。但伏地魔停住了。
斯内普的眼神令他倍感陌生，平日里从黑色瞳孔中散发出的死一般的寂静中多出来某种东西，那么炙热，那么耀眼，他无法装作视而不见——斯内普眼睛里满是仇恨的光芒。
“西弗勒斯？”他慢慢地、眼神一点点变得阴冷地说。
“邓布利多和海普决定把你永久地锁起来，但我不同意，那样太便宜你了。我从邓布利多办公室里偷来了这个。”哈利说着半真半假的谎话，将那支白色魔杖丢到伏地魔脚下，自己则攥着属于斯内普的魔杖。
伏地魔怔怔地望着地上的魔杖，他不会认错，这是他的第一根魔杖，威力强大无比，要不是被邓布利多抢走了，他根本没想过寻找替代品。
他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它，但此刻，他的魔杖竟然戏剧般地出现在眼前。
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他更诧异于斯内普的态度。“捡起来，我们决斗。”哈利冷冷地说明来意，“周围都被我布置了反幻影移形咒，你逃不掉。”伏地魔用邪恶的眼神打量着他，哈利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比如逼问他原因，但伏地魔没有，他伸出手，地上的魔杖“唰”地一下飞到他手中。
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拂过原本就属于他的魔杖，“我不知道你这么恨我，西弗勒斯？为什么？”伏地魔嘶嘶地说。实际上他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检查自己的魔杖上面了，看看有没有被人动手脚，此时此刻力量才是关键。当然，他也很有兴趣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仆人突然态度大变。
他一开始认定斯内普是被邓布利多或海普派来的，怀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我当然——”哈利下意识说。
“别对我说谎！”伏地魔厉声道，“你以为我看不到你眼睛里的憎恨？”他陡然举起魔杖，速度快极了，就好像他之前的虚弱都是伪装出来的。
“钻心剜骨！”
“盔甲护身！”
咒语擦着哈利的头发闪过，他心怦怦跳动，完全没料到伏地魔会突然袭击，他下意识反击，但蒙对了——自己是来送死的，不是失去控制被伏地魔折磨的。
伏地魔看起来更愤怒了，连连射出咒语，但都不是死咒，他还保有理智，想抓住斯内普从他脑子里逼问出情报。
“你竟然敢反抗我！反抗你效忠的主人？为什么？”他大声咆哮。
“我以为你早该想到的——因为莉莉&#183;伊万斯。”一阵无声的对峙过后，哈利说，平静的声音中充满了仇恨，他仿佛变成了真正的斯内普，正用他的嘴巴说话：“你夺走了她的生命。”
“说谎！你说你根本不在乎那个女人，会找个更好的——说实话！”伏地魔厉声喊道。
“哦，动点脑子，我那时当然会这么说，不然我怎么能继续留在食死徒中间卧底？想一想，伏地魔，你为什么屡屡失败？因为我早就不是你的人了，比你想象中更早，早得多——从你追杀她和她的家人开始，我就投靠了邓布利多，莉莉死后，我活着唯一的目的只有一个——”
“盼——着——你——死。”哈利一字一句地说。
“荒谬！”伏地魔喊着，出离了愤怒。他无法容忍自己被欺骗，尤其是像一个小丑似的，被骗了十几年，但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斯内普不是近期才背叛他的，从头到尾，他的忠诚都是一种伪装。而自己竟然让叛徒身居高位，源源不断地向邓布利多传递各种情报。他甚至把斯内普当成自己的得意之作。这对他来说不啻于巨大的打击。
哈利感受到了伏地魔心中的忿恨，魔力在杖尖积聚，他决定再加一个砝码。
“你还不知道吧？西弗勒斯&#183;斯内普的守护神是—头牝鹿，和莉莉&#183;伊万斯的一样，从未改变过！需要我展示给你看吗？你瞧，呼神护卫——”
一头银色的生物若隐若现。哈利没有让它彻底显现出来，那双大角隐匿在银雾里。
“你就是个小丑，伏地魔。”他轻蔑地说。
哈利成功了，伏地魔被彻底激怒了，他杀意满满。接着，绿光一闪。强烈的求生念头在哈利脑海中大喊，告诉他快点闪开，但他又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做，矛盾的心理让他手里的魔杖只举起来一寸，就被伏地魔击中了。
哈利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气息。
“阿瓦达啃大瓦！”的声音悠悠传来。
与此同时，伏地魔也感受到一股突如其来的钻心剧痛，他仰面栽倒……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哈利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那个声音很熟悉，但他却想不起来是谁，他浑浑噩噩，漂浮在愉悦的空气中，心里无比的轻松，仿佛这辈子背负的所有压力都消失了。
他想多躺一会儿（尽管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躺在什么地方），但那个声音不断催促他，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他像是溺水的人似的，从无比美妙的感觉中跌落回冰冷的现实。
哈利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老脸，一下子清醒了。
“我——邓布利多教授？”
“你睡得可真死，哈利。”邓布利多愉快地说，“我叫了你半天。”
“哦，对不起，我怎么在这？我不是在跟伏地魔决斗吗？”哈利问。
“仔细想想，哈利。”邓布利多鼓励地说，他的语气与之前给哈利上课讨论问题时一模一样。
“我……”
哈利试着回忆，他的记忆有些模糊，但当他决定去想的时候，那些记忆立刻回来了，栩栩如生，他清楚地记得发生了什么，自己一个人到密室和伏地魔决斗，准确地说，是送死。他记得整个过程。
他甚至回忆起玛姬姑妈第一次来德思礼家做客的场景，他的脸被指甲掐肿了，而那时候他才只有两岁。正常情况下他是绝对无法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的。
正常情况下他也应该感到愤怒，但此刻他心里却十分宁静，没有半点波澜——他记得，却没多少感情。
“这里是哪儿？”
“人死了会去哪儿呢？”邓布利多淡淡地反问。
“我、我死了？”
“虽然很接近那个状态了，但是……没有，你还活着，在生与死的夹缝。”邓布利多说。他眨眨眼睛，“哈利，我建议你最好穿上衣服，只需要在心里想一想。”
哈利低下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没穿一件衣服，即便在这种奇怪的状态下，他也忍不住感到难为情。他听从了邓布利多的建议，‘衣服’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他的身上就多出来了一套衣服。
哈利从地上爬起来，这时他发现薄雾散去了，邓布利多身后是一片村庄。
“这里是戈德里克山谷？”

第六百七十六章 狮子与火鸟
“只是戈德里克山谷的投影？”哈利问。邓布利多愉快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伏地魔的最后一片魂器消失了？”哈利心里松了口气。
“它在那呢，”邓布利多伸出手指着一个方向，哈利吓了一跳，一个浑身殷红的婴儿般的怪物蜷缩在草丛里，模样可怕得吓人。“伏地魔的杀戮咒将它和你一起带到了这里，我比你们先来一步，就四处逛了逛。没过多久你们就来了，老实说，它叫得有点吵，走吧，我们到其它地方去。”
邓布利多领头离开了这里，哈利立刻跟上。
他们走在一条乡间土路上，两边是肆意生长的绿色灌木丛和野花，无人打理，但很茂盛。他们从高处往下走，村庄里的建筑一览无余。哈利越发肯定这里是虚构出来的场景——他和小天狼星扫墓时见过的更加现代化的房子此刻通通消失了。
邓布利多手指指向一个方向，哈利惊讶地发现那里被一片白光覆盖着。
“那是什么地方？”他问。
“你知道的，”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你见过很多次。”
哈利看不清白光里有什么，但能根据位置大致判断出来，他瞪大眼睛：“你的家？”
“没错，我们将在那里分开。”邓布利多沉声说。
“分开？”
“哦——很抱歉，哈利，只能你一个人回去。我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我想我会继续走下去。”邓布利多说，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处的白光。哈利不知道他是否看见了自己看不到的东西。
“生命走到尽头？你，邓布利多教授，你——”
“很高兴你终于意识到了，我要死了，哦，可能已经死了。”邓布利多说，他看着哈利瞪大眼睛的表情，笑微微地：“别为我难过，哈利，是我自己选择了这个结局，并一步步实现了。我的一生很漫长，也很精彩，尤其是最后一年，弥补了很多遗憾。”
他们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哈利此时心乱如麻，他鼓起勇气问：“是——是因为我吗？为了解决我身上的灵魂碎片。”
邓布利多停下来，驻足，打量哈利，“当然包括这个原因。”
“我宁愿死的是自己。”哈利喃喃地说。
邓布利多展现出了极大的包容与理解，他劝慰地说：“恰好我也这么想。而且——哈利，你是我这么做的原因之一，即便没有你我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但如果能顺便解决你的问题，对我来说就更划算了。”
“可是学校怎么办啊？”哈利闷闷地说。
“你忘了？我已经递交了辞呈，”邓布利多眨着眼睛说：“米勒娃和菲利克斯会管好学校的。我相信他们能做得很好。”
“提到海普教授——”哈利突然又想到了一个理由，“他认为巫师界暴露不可避免，小天狼星和博恩斯女士也认可这个观点，大家都在为此准备。”
“你说的很对。”邓布利多赞同地说。
“只有你能安抚住所有人——我是说，当消息公开的时候。”哈利直白地说。
“我可不敢担此美誉，”邓布利多摇摇头，“事实上，面对那个未来，我和你一样无措。菲利克斯、阿米莉亚，甚至连你都会比我做得更好。”
“我？”哈利惊愕地说。
“是啊，你会容忍巫师虐待麻瓜吗？”邓布利多问。
哈利摇了摇头。
“那反过来，让麻瓜奴役巫师呢？”
哈利再次摇头。
“你看，这不就很好吗？”邓布利多满意地说，“记住你此刻的选择，哪怕这条路走起来并不容易，但绝不会让你感到后悔，因为你在做正确的事。”
哈利有些迷糊，他跟着邓布利多走进这个有些熟悉的村庄。接着他就发现了‘异常’。
“阿不思。”一个系着围裙、矮矮胖胖的中年麻瓜女人热情地打招呼，哈利觉得她的眉眼有点像韦斯莱夫人。
“布伦达太太。”邓布利多停下来，含笑说道。
“小巴特想到你们家吃饭，他太喜欢魔法了。”女人说。
“欢迎！”邓布利多高兴地说，额头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阿利安娜很喜欢小孩子，她为篝火晚会准备了不少节目。”
“唉，我知道，她总是那么善良，但我觉得太麻烦你们了……”布伦达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从围裙下拿出两个苹果塞给邓布利多和哈利，“我烤了一些蜂蜜饼干，晚上让小巴特带过去。”
“你太客气了，布伦达太太。”邓布利多有礼貌地说，他们分开了，他和哈利继续往前走。
哈利觉得奇怪，但邓布利多显然心情十分愉快，从他身上能感受到那种满溢的快乐。他咬了一口苹果，又哼起某种略显滑稽的乡村小调。一路上不少人过来跟他打招呼，这些人中既有巫师又有麻瓜，但他们的共同点是都知道魔法的存在，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路上一个嬉皮士装扮的男巫倚着围墙给一群小孩表演魔法伎俩。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听完了一段完整的曲调，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放下，迫不及待地询问道：“这些人也是逝去的灵魂吗？”他清楚记得邓布利多说过，这里是生与死的夹缝，理论上，应该只有巫师才能到这里吧？
“我想不是。”邓布利多说。
“那——”哈利顿了顿，是邓布利多幻想出来的吗？
“我刚到这里时，周围到处都是迷雾，这样的环境显然不适合谈话，就在我转动这个念头的刹那，它就自动变成这样了。”邓布利多说，“可能确实和我有关。”
他们像朋友一样聊天，邓布利多谈到了从格林德沃那儿看到的预言，“斯基特扮演了重要角色。”
又谈到了菲利克斯：
“我看好他——年轻有为，不贪恋权势，而且头脑足够清醒。当然啦，他从小就很有主见，有时候我觉得他过于成熟了。我没办法像教育你一样教育他——只能用其他人牵制他，比如你，西弗勒斯，格兰杰小姐，那只嗅嗅，小天狼星，莱姆斯，纳威……不知不觉已经有很多人了。”
之后，邓布利多提到他在魔法部神秘事务司听到的预言。
“我认为我是预言中的狮子——辉煌过，但现在已经老去了。我是一名格兰芬多。”
“为什么不能是火鸟呢？”哈利屏住呼吸问，“凤凰是不死的，是不是？而你有福克斯，也许预言暗示了你会像凤凰一样在火中涅槃，重获新生……”
邓布利多笑了。
“哦，哈利，你不能指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会比同时代的年轻人更爱这个世界，我确实梦想过改变它，我把一生中全部的激情、憧憬、狂热和渴望都留在了那个夏天，留在属于我的时代。你们比我更有意愿让世界变得更好，而我——看啊，他们在等着我呢！”
哈利抬起头，他们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白光所在的地方，他之前什么都看不到，但现在他的眼睛捕捉到一些人影，那是邓布利多的父亲、母亲和妹妹，他们手挽着手，目光温柔。
“这是真的吗？他们是真的吗？”哈利急促地说，他想用这种方式提醒邓布利多。也许他的家人和之前见过的那些幻象一样，都是因为邓布利多才存在的。
“我知道我将独自前行，但我不会拒绝在踏入一场新的冒险前，填填肚子。”邓布利多柔声说，于是哈利知道，邓布利多是清醒的，并且决心已定，他目送邓布利多朝白光走去，朝家人走去。
“祝你健康，哈利。”
邓布利多最后说，随即白光吞没了他。
……
校长办公室。镜子里，菲利克斯看到哈利睁开眼睛，他的脸已经变回自己的样子。菲利克斯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知道邓布利多成功了。福克斯发出短促而悲哀的清鸣，菲利克斯站起来，拖着半条‘残废’胳膊走到邓布利多跟前，他似乎睡着了，手上的复活石戒指一闪一闪的，似乎在呼吸。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如同一块黑宝石的复活石表面多出一道裂缝，随后又是一阵密集的窸窸窣窣声，裂纹如蛛网密布，在某个瞬间，复活石变成了碎片。
无数萤火虫般的光点在空气中汇聚，翩翩起舞，菲利克斯好像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但转瞬即逝。邓布利多的手垂了下来，菲利克斯抓起那只冰凉的手，放在邓布利多膝盖上。
一支魔杖从袖口掉落。
是老魔杖。
菲利克斯迟疑片刻，将魔杖塞回邓布利多手上。
“哈利。”他转过身面对镜子，清晰地说。
与此同时，福克斯张开翅膀，回头看了一眼静静坐着的邓布利多，一头飞进镜子里。悲戚的凤鸣同时在菲利克斯和哈利耳中响起，哈利挣扎着坐起来，他现在无一处不疼，但听到教授的喊声和福克斯的叫声后，他抓起歪到一旁的眼镜戴好，仰头注视着头顶盘旋的火鸟。
海普教授的声音仿佛也从整个天空上传来：
“哈利，邓布利多把伏地魔留给了你，你能应付吧？”
哈利望向不远处，伏地魔的手指动了动，马上就要醒来了。他咕哝说：“交给我吧。”他留在原地，静静看着伏地魔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憎恨，最后只剩下慌乱。
“你伪装成斯内普的样子毁掉我最后一件魂器？”伏地魔尖声说，他抓着魔杖，神经质般地左右张望，对着空气大喊：“邓布利多！海普！你们在哪儿？出来！”
哈利望着歇斯底里的伏地魔，垂下眼睛。
“别喊了，这里只有我。”
“只有你？”伏地魔惊愕地看着他，接着瞬间明白过来，“他们让你来杀我？你、他们怎么敢——”他突然止住话头，从哈利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丝怜悯。
“伏地魔，你孤身一人，而我背后站着所有爱我的人。”哈利说，但他的话只会让伏地魔更加愤怒。
“哈利&#183;波特！”伏地魔用最怨毒的语气喊出这个名字。
“汤姆&#183;里德尔。”哈利平静地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到了此刻，一切都变得清晰。他们心中闪过同一个念头：只有一个能活着离开这里。红光与绿光相撞，咒语交汇处射出金色的火焰，两人都拼尽了全力。
凤凰发出高亢的鸣叫，如战争的鼓点，让哈利信心倍增。红光彻底压倒了绿光，将伏地魔的脸映得惨绿，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惧的光芒，绿光被逼回魔杖，伏地魔的身体僵住了，脸上的恐惧凝聚了。
他的魔杖被抛到空中，打着旋儿朝哈利飞去，但哈利没有伸出手接住它，而是任由魔杖掉在地上。他凝视着伏地魔，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菲利克斯闭上眼睛。半晌他睁开浅蓝色的眼睛说道：“你累了，哈利，福克斯会带着你到校医院，让庞弗雷夫人检查你的身体。还有——”他迟疑了一下，“先别对外透露邓布利多的死讯，严格保密。我明天会找时间向你解释。”
眼前的镜像消失了，菲利克斯待在黑暗中，对他来说，今晚远没有结束。他不断拆解盘踞在手臂内属于邓布利多的魔力，符咒被动抗拒着，但在菲利克斯的压制下只能轻轻颤动。
……
天边的地平线泛起一抹灰绿色，这预示着再过几个小时，黎明就要到来。
纽蒙迦德堡。
一具僵硬的身体被丢进牢房。
格林德沃像是破烂口袋似的重重砸在地上，身体没有半点起伏。
“他不会死了吧？”一名执法队成员发出疑问。
接着，格林德沃听到了鞋子剐蹭地面的沙沙声，一双脚在身边停住，接着一根手指探到他鼻子下方。格林德沃发出浅浅的、匀称的呼吸。
“晕着呢。”
脚步声彻底离他远去，格林德沃静静地等待着。门被锁上了，然后是一阵“滋滋”声，那是牢房的防御魔法启动的声音；之后脚步声和说话声都变得微弱了，但他一直等待着，他屏住呼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回音——终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大门关上的动静。
格林德沃眼神空洞地抬起头。面前空无一人。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随后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在狭窄的牢房中回荡，最后竟然干呕起来。他咳嗽着，干呕着，表情痛苦万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终于——
一颗带血的窥镜被呕出来，在地上滴溜溜转动。
“谢谢你的善良，隆巴顿，没有毁掉那根头发。”
格林德沃声音沙哑地说，他从怀里取出那本《诗翁彼豆故事集》，放在最角落的位置，现在不是翻看它的时候。他返回来，从地上拾起窥镜，窥镜中涌出丝丝缕缕的魔力，接着，魔力变成了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焰，将他点成一只燃烧的火炬。
牢室里传出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蓝色火焰中传来低沉的念咒声，一只蓝色火鸟腾空而起。
……
今晚注定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第六百七十七章 欺诈
纽蒙迦德堡的牢室墙壁此刻破开了一个大洞。
月光洒落进来，但远不如屋内幽蓝色的亮光明亮。
格林德沃凝视着城堡外的火鸟。
这是一只十分奇特的鸟。它的身体是银白色的，如月光般皎洁明亮，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守护神。但它精致的头、修长的颈羽、背部和翅膀表面又覆盖着深邃的蓝色火焰，火焰不断跳跃着。它的眼睛简直和格林德沃一模一样。
“去吧，将我的魔杖带回来，之后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平静地说。
火鸟划过漆黑的夜幕，飞向远方。格林德沃往外走出几步，外面的空气吹拂进来。他靠近黑色墙壁，站在纽蒙迦德堡的高塔边缘。
在极远处的天空与地面交汇的地方，那里从纯黑过渡成了深蓝色。
格林德沃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左手。
身体里的符咒极为顽固，绝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否则他也不会被困在这里几十年。此前他用蓝色火焰焚烧了身体里大部分符咒，但依然有小部分残留，难以根除。格林德沃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遍布身体各处，正一点点吞噬着他好不容易恢复的、掌控自如的魔力，再不做点什么，要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再次壮大。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格林德沃回头看了一眼牢室最角落的地方，没什么好犹豫的，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邓布利多——或者别的什么人，本应该在他试图挣脱禁锢时第一时间出现阻止他，但什么人也没有。
哦，他刚刚顺便破坏了墙壁，墙上的魔法和邓布利多无关，但也许国际巫师联合会那边能得到消息。
体内的魔力汇聚到左手上，他的身体变得空荡荡的，随后那些细小的符咒也似乎被吸引了，纷纷涌入他的左手，沿途不断聚拢、合并，变得完整起来，但格林德沃任由这一切发生。
终于，残存的符咒碎片被捏合在一起，它们如同有生命似的，灵活而贪婪地追逐吞噬着他左手的魔力，这些符咒闪闪发光，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得更加完整。就在这时，格林德沃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透过符咒——他隐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人似乎有所察觉，抬起头，面庞模糊不清，但一双浅蓝色眼睛令人印象深刻。
格林德沃的心沉了下去，最后一点希望落空了，他勾起一个残酷的笑容。
“蓬！”
暴戾的黑火剧烈燃烧起来，劈啪作响，焚烧他血肉的同时也将最后的符咒彻底摧毁。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满头大汗，浑身颤抖。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新的力量出现了，全新的、没有符咒污染的魔力自他的灵魂深处诞生，与此刻近乎灯枯油尽的身体完美融合。
他重生了。
……
霍格沃茨。
菲利克斯瞥了一眼窗外，不解地眨眨眼，他刚刚似乎看到了格林德沃老头。是错觉吗？还是符咒带来的新能力？但自己明明还差一点才能完全掌控符咒……他心底一沉，不会出什么岔子了吧？
半个小时后，菲利克斯出现在纽蒙迦德堡。
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对潮湿的空气和腐烂稻草气味不太适应，另外空气中还混合着一股烧焦的气味。他仔细检查着墙壁上的大洞，那里多出来一行黑色字迹：一切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他有些头疼，过了一会儿城堡外十几个人影从天而降，菲利克斯后退着隐于黑暗，他暂时还不想和这些执法者碰面。从纽蒙迦德堡出来，他又到附近几个城镇转了转，手臂上的符咒没有半点反应。
菲利克斯对着自己的手臂发呆，这玩意儿不会没用了吧？
他才刚拿到手。
当菲利克斯回到学校时，天已经彻底亮了，学校里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一些早起的学生在餐桌上吃饭。他找到麦格教授，谁知道她看到自己时更加激动，二话不说拉着他来到教工休息室。
“阿金巴德今早接到了一只猫头鹰送来的信件，随后脸色大变，连早饭都没吃就急匆匆离开了。”她抢先说道。
菲利克斯若有所思地问，“他有说因为什么吗？”
“没有。但他的表情显得很惊慌，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麦格教授猜测。
“唉，格林德沃昨晚逃走了。”
麦格教授瞪大眼睛，她显得十分激动。
“菲利克斯……你是说、是盖勒特&#183;格林德沃？”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菲利克斯恍然间意识到她也曾经历过格林德沃最活跃的年代，对他的影响力十分清楚。菲利克斯把大概经过讲述一遍，包括格林德沃伪装身份到学校教书的信息。
麦格教授全程吸着气，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身体摇摇欲坠。
“我完全没料到！他竟然就是巴沙特教授，明明——”她顿了顿，眼睛里闪烁着回忆的光芒，似乎从过往和格林德沃的交往中找到了证据，比如他高超的魔法知识，对麻瓜的敌视态度。
麦格教授努力镇定下来，“阿不思——为什么这么做？”
“我想是因为一则预言。”菲利克斯轻轻地说，他伸出手将那副反巫师游行的画面展示给她看，“一年前，格林德沃从纽蒙迦德堡逃了出来，辗转来到英国。他在对角巷的未来世界公司拿到了专属魔杖——当时的资质审核还不像现在这么严格——之后，也许是他看到了报纸上的招聘信息，于是以你现在看到的画面作为交换条件要求在学校教书一年。”
“……国际巫师联合会现任主席，也就是阿金巴德也知道这件事，他们在去年暑假里派人检查了格林德沃的身体状况，确定他依然被魔法束缚着，而且魔力受到污染，实力大不如前，最后他们同意了这个做法。”
实际情况当然更加复杂。
菲利克斯至今也不知道邓布利多答应这个条件时，究竟是理智占了上风，还是情感取得高地，但总之，学校里多了一位新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据菲利克斯判断，邓布利多可能承受了不少压力——想必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人是不会介意哄骗格林德沃，弄清他所知道的信息后再将他重新踢回阴冷潮湿、暗无天日的监狱，格林德沃当然也深知这点，所以他找到邓布利多作为担保。
“昨晚的转移过程出了岔子？”麦格教授敏锐地问。
“没错，邓布利多有一种方法能监视格林德沃的状态，大概类似于双面镜……”菲利克斯简单解释了一下禁锢魔法和监视秘钥二者同源的原理，“我猜他在改良这个魔法时可能没想过把符咒转移给其他人，因此出了漏洞。当然，这点很难说得清楚，要不是邓布利多手里掌握这枚钥匙，格林德沃可能坐牢的头几年就越狱了……”
转移符咒秘钥的过程只是切断了和格林德沃的联系，但不会让禁锢魔法失效，因此菲利克斯的话可信度非常高。
“好吧，我大致明白了。”麦格教授慢慢地接受这个现实，她此前还一度庆幸学校这一年平安无事，没想到暗地里竟然风起云涌，而她自己毫无察觉地和黑巫师格林德沃共事一年，她甚至向邓布利多打了不少小报告……
“所以没人知道格林德沃现在在哪儿？”
“我没在纽蒙迦德堡发现他，不过，”菲利克斯迟疑了一下，想起在墙壁上看到的字迹，摇摇头说，“他不会满足于躲躲藏藏的。我倒关心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麦格教授揉着额头痛苦地问。
菲利克斯将两箱子信砸在她的办公桌上，“我们该将这些信分门别类放置，老实说，数量有些多，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不能找帮手。”
“为什么找帮手？”麦格教授横了他一眼，戴上方框眼镜，似乎准备在正式成为校长前依然尽职尽责地完成前任校长布置的工作。
菲利克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不确定这些信还会不会派上用场，因为格林德沃大概猜到了邓布利多的死讯。问题是，他会不会戳破邓布利多还活着的假象？这个问题从他在纽蒙迦德堡出来时就盘旋在脑海中，为此他做了一件事——箱子里的信有将近五分之一是写给格林德沃的，菲利克斯将这部分信件留了下来。
接下来一直到中午，他们都在忙乎这件事。
格林德沃现在找不到人，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藏着，可能是养身体吧，菲利克斯见过邓布利多转移符咒后身体有多虚弱，格林德沃当然不可能完好无损，甚至他此刻还剩下几成实力都要打一个问号。
换做是自己，菲利克斯绝对会找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秘密修养身体。等几年后，他相信自己的实力会更加成熟，时间站在他这边。
“哦，对了，伏地魔昨晚死了，他之前凭借某种邪恶至极的黑魔法苟延残喘，只能将他秘密关押起来。不过这一切在昨晚画上句号，他已经彻彻底底、永永远远地死去了。”
在工作的间隙，菲利克斯又波澜不惊地宣布一个重磅消息。
……
校医院里，菲利克斯对哈利说了差不多的话。
得知邓布利多的遗体被妥善放置后，哈利仍然感觉堵得慌，一想到邓布利多校长孤零零地躺在棺材里，连死亡本身都成为秘密，不被外人知晓，他就心如刀绞。
“他值得一场盛大的葬礼，而不是默默不闻地埋葬在某个角落。”哈利盯着病床上的白床单说，那里有一块污渍。他想到了雷古勒斯&#183;布莱克，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雷古勒斯曾孤身对抗黑暗，但还要再过多久，才会有人知道邓布利多做出的牺牲呢？
“现在发生的就是邓布利多希望看到的。”菲利克斯垂下眼帘说。
过了一会儿，他们谈到其它问题。
“海普教授——你是说巴、格林德沃在转移过程中恢复了神志？他是怎么做到的？”哈利惊讶地问。
“下次见到他我会记得询问这个问题的。”菲利克斯拖着下巴，也颇为不解地说，盯着瓦伦把一堆糖果拼成一个笑脸。哈利无精打采地盯着图案愣神，他灵光一现，想到了纳威的窥镜。
尽管他和赫敏找不出问题，但也许教授能从中发现疑点？
他把自己的猜想跟教授说了，结果教授反应平平。
“窥镜是坏的，这点毫无疑问，十几条魔文回路中只有几条正确，但问题是只要出现一个错误作为整体的窥镜都不会起作用，它连预警都做不到……”菲利克斯说着，声音慢下来。
“教授？你想到什么了吗？”哈利屏住呼吸问。
“如果是这样，那这番心思就太巧妙了。”菲利克斯喃喃，眼睛变得明亮起来，他想到一种可能——其实有更好的方法，但都不如这样来得光明正大——利用了人的心理盲区。
纳威手里的窥镜也许发挥了作用。
不是为了提醒纳威，那根被放进窥镜的、属于格林德沃的头发才是关键，这根头发连同那几条残缺的魔文回路共同构成了另一枚窥镜的定位部分。
菲利克斯自己在课堂上介绍过七种不同的窥镜，其中一种是当窥镜与头发的主人离得较近时，就会发出预警。这种寻人窥镜一般只能拿来作为恶作剧的玩具，但某些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比如小天狼星还是逃犯的时候，为了防止他靠近城堡，菲利克斯制作了三枚藏有他头发的寻人窥镜。
也许格林德沃的做法正好反过来。当两枚窥镜远离并超出一定距离时，其中一枚会发出预警。菲利克斯快速地在心里模拟了一下，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做到。
往深处想想，预警不一定是声音，可能是震动、或是某种强烈的刺激。因此当格林德沃被迫离开纳威（事实上也是远离霍格沃茨城堡）超出一定距离后，窥镜会自动开始运转。
以上只是菲利克斯一瞬间的猜想，他不确定格林德沃对古代魔文的理解达到了什么程度。格林德沃从未展示过自己在古代魔文领域的造诣，但他却翻看过古代魔文杂志，偶尔还会借机跟菲利克斯聊几句上面的内容，但都不涉及魔法技巧。
如果格林德沃从那时起就有了这个构想，那他的心思就相当可怕了。
格林德沃当然也可以随便拿另一个学生的头发制作窥镜，这样或许更隐蔽，但保不准邓布利多或是菲利克斯想到这方面，进行针对性的检查。
格林德沃在信息有限的情况下，选择了最保守、他认为安全性最高的方案。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菲利克斯检查了他的办公室、随身携带的物品、可能附着在皮肤上的魔法，但却忽视了他吞下一个窥镜的可能。而连菲利克斯也不知道的真相是：他的昏迷咒确实足够强力，如果只靠窥镜本身能否唤醒昏迷下的格林德沃还是一个未知数，至少肯定比他自己预计的苏醒时间要晚，但国际巫师联合会执法队的那几个蜇人咒减弱了昏迷咒的效力……
在这几方面原因的共同作用下，才让格林德沃刚坐上马车，就差不多苏醒了。但他依然被执法队成员的咒语束缚着，浑身动弹不得，除了胃里那枚窥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跳动一下外，之后邓布利多和菲利克斯转移符咒秘钥时，他也全部感受到了。
“教授？海普教授？”
“哦，我想到一件事，暂时无法确定——还有问题吗？”菲利克斯回过神问。
“嗯——我还想问问：邓布利多教授为什么不早点转移符咒，或者推迟解决我身上的麻烦？”哈利问道，“这样格林德沃也许就不会跑掉了。”
“他没直接跟我说，因此只能靠猜。”菲利克斯轻声说：“我推测邓布利多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已经很难使用魔法了，转移符咒对他的影响很大——你知道魔力可以在巫师的身体和灵魂之间流动吧？”
哈利茫然地摇了摇头，完全没听说过。他很想提醒教授自己不是赫敏。
“那你现在知道了，”菲利克斯轻描淡写地说，“邓布利多借助复活石作为媒介，对灵魂的研究极为深入，能够主动将大部分魔力融入自己的灵魂。”就像他那晚见到的邓布利多用自己的灵魂照亮了霍格沃茨城堡。
“他为什么这么做？”哈利吞咽着口水问，他觉得自己认知中的魔法和教授口中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可能是为了做实验吧，我怀疑他并不是第一次去到你说的那个‘生与死的夹缝’。”菲利克斯平静地说：“别问我，我也拿不出证据，但在解决你身体里的灵魂碎片这个问题上，我和邓布利多的想法差不多一致，就是尽可能提高成功率，最好做到万无一失。”
“成功率？”哈利低下头喃喃地重复。
“没错。”菲利克斯说：“我们曾设想过一些可能，比如让伏地魔摄取你的血液复活，邓布利多认为这样做会让流淌在你身上属于莉莉的保护符咒也会出现在伏地魔身上，嗯——到时候符咒力量可能会大大加强，毕竟你们的关系类似于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但是这种事没发生，是吧？”哈利心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说：“伏地魔用来别人的血复活。”
“的确。我想是我们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等不及了。”菲利克斯点点头说：“但即便真的发生这种情况，也会带来更多的不确定。你们之间的联系本来就异常紧密，要是再加上共享保护符咒，外人根本无法揣测了……哈利，邓布利多希望你活着，用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办法。”
菲利克斯留下失神的哈利离开了。他询问过庞弗雷夫人，哈利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下午就能出院。
菲利克斯离开校医院时，正好碰到了前来看望哈利的同学，他把纳威叫到一旁，管他借过来那枚损坏的窥镜，纳威果然随身带着。“教授，它有什么问题吗？”纳威小声问。
菲利克斯望了望他，摇摇头，没有说出心中的猜测，而是换了个理由：“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人需要证物，我先拿着，如果他们不需要再还给你。”
人群中，罗恩和赫敏露出担忧的表情，那枚窥镜不会真的有问题吧？罗恩朝赫敏递了个眼色，脱离队伍走过来，“哦，海普教授，我有个问题……”
……
菲利克斯没有急着离开学校，满世界寻找格林德沃。再过不到一个星期，这学年就结束了，那时他就可以腾出手来，试试能不能从一些圣徒口中得到格林德沃的下落。他不急着这几天，并认为格林德沃也不会立刻跳出来。
但事与愿违。
傍晚，阿米莉亚&#183;博恩斯急匆匆出现了，带来一个坏消息：格林德沃从纽蒙迦德堡越狱——这件事菲利克斯当然已经知道了——但她手里拿着的德语报纸上的消息真的让他吃惊了。
一只疑似守护神、却覆盖着格林德沃标志性的蓝色火焰的火鸟闯入德国古灵阁银行，在妖精守卫反应过来之前烧穿了一间地下金库，随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菲利克斯盯着不知道被谁拍下来的画面：那只凤凰模样的火鸟挣脱魔法锁链，嘴里叼着某样东西。
“那是——魔杖？”
“底下金库的主人身份已经查到了，是一名圣徒，不过他几十年前就去世了。当古灵阁和当地傲罗询问他的家人时，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这意味着那里是一座秘密金库。而那根魔杖——”
“格林德沃曾经使用过的第一支魔杖？”菲利克斯沉声问。
在格林德沃得到老魔杖前，他肯定不是徒手施法的，但等到他成名后、以及1945年公开决斗时，他对外示人的一直都是老魔杖，没有人知道他学生时期的魔杖去了哪儿。
“我也是这么想的。”博恩斯女士绷着脸说。
菲利克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看得更远，拿到魔杖不是什么大事，真正引起他重视的，是格林德沃似乎连这几天时间都等不下去了。

第六百七十八章 再起
博恩斯女士匆匆离开了，她这次过来就是为了亲口告诉菲利克斯格林德沃再次越狱的消息，之后她要马上赶到国际巫师联合会总部开会，商量这一事件带来的影响。
“我来时查了资料，”她走前严肃地说：“格林德沃势力最膨胀的时候，各国魔法部被被迫组成联军，以此对抗可以随时聚集分散的圣徒——和上次应对伏地魔的傲罗小队完全不同。”
菲利克斯返回礼堂，随后被麦格教授叫走了，她在整理邓布利多的信件时，顺便整理了邓布利多的办公桌，结果发现了一封遗嘱——准确地说，那是一封书面的辞呈。他在辞呈中感谢了每一个和他共事过的人，并且决定把他大部分财物——如私人藏书室，研究魔法的笔记、魔法仪器和其它个人财产都捐赠给霍格沃茨。
“对于一名即将踏上旅途的人来说，再带着这些东西就显得过于累赘了，记忆是我最宝贵的财富。”
麦格教授在全体教员面前朗读了这些话，每位教授都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和祝福。
会议结束后，麦格教授留下菲利克斯，递给他一封信，“同样是在整理信件时发现的。”菲利克斯颇为惊讶，他以为邓布利多根本不会给他写信呢。
毕竟所有这些信都是邓布利多精心编织的谎言。
菲利克斯问过麦格教授后才明白，这封信混在了众多信件中，菲利克斯之前只顾着把署名盖勒特&#183;格林德沃的挑出来，忽略了其他人。
“他给我也留了一封，”麦格教授动情地说，“我看过了，感谢我长久以来对他的支持。其实……在我人生最艰难的时候，也是他鼓励了我，我永远不会忘记！”
菲利克斯拆开信封，信不长，只填满了半张羊皮纸。
“……当我意识到权力是我的弱点后，此后一生我都尽可能避免它。但人不能总是如愿。在我人生的某几个阶段，我被迫卷入事关魔法界安危的重要事件，被寄予厚望领导一些人，他们信任我，却不知道我深深恐惧着——当你试图实现一个宏伟的目标时，你的心会变得冷酷，不自觉把人的价值摆上天平两端称重，于是忽视了他们也是鲜活的人，而在危急关头，牺牲总是被允许的。”
“也许有一天你会主动背负起无数人的命运——我相信必要时你会这么做的——你也会面临我曾面对的难题。或许你会比我更果断，但我绝不希望你因此对牺牲产生麻木。怜悯活着的人，菲利克斯，哪怕牺牲无法避免。”
菲利克斯缓缓闭上眼睛，他觉得这封信沉重无比，邓布利多把自己的死利用到了极致，临到最后不忘补上一课：告诉他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牺牲。
邓布利多确实做到了，牺牲的只有他一个。
……
哈利望了一眼教授席，教授们显得异常沉默，似乎还没从邓布利多突然离开的消息中恢复过来。
麦格教授选择跟海普教授坐在一起，而不是坐在原本属于邓布利多的高大华丽的椅子上，这让哈利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好像邓布利多并没有真的离开，他随时有可能突然出现，脸上挂着一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表情。
“我想，麦格教授应该打算明年正式就职校长一职。”赫敏轻声说。
“是这么回事。”罗恩醒悟过来，“假期马上要到了，学生们都没什么心情……等到下一学年确实更好。你们说，邓布利多现在是不是坐在某个海边的酒馆里？”
哈利和赫敏同时转过脸瞪着他。
“怎么了？”罗恩摸不着头脑地说，“我看过海报，据说麻瓜们度假时就是这个样子——穿着沙滩裤，戴着墨镜，在海边消磨一下午时间，等天黑了就跑到最近的酒馆看表演……呃、赫敏？”
泪水在赫敏的眼眶里打转。
“为、为什么你会觉得——在有选择的情况下，邓布利多会离开学校？就像你、你说的——马上就放假了，他至少有两个月的假期。”罗恩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但赫敏却侧过脸，泪眼模糊。
哈利觉得自己的嗓子被什么东西哽住了，眼睛酸涩无比。
他竭力不让自己眨眼，担心这样会让眼泪挤出来；更不敢说话——就像中了某个诅咒，如果他胆敢吐露一个字，或是跟罗恩一起畅想邓布利多此刻在世界某个角落庆祝自己退休第一天的场景，他整个人会突然崩溃。
赫敏盯着哈利的脸，终于确定了什么，她突然泪如雨下。
“别这样，赫敏。他绝不希望——”哈利尽自己最大的意志嘶哑地说。
赫敏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对、对不起。”她带着哭腔说。赫敏把脸埋在臂弯里，一只手捂着肚子，看起来像是肚子疼，但眼泪一滴滴从睫毛上涌出来。
暂时还没有人留意到她，不，哈利感受到一道锐利的视线，他连忙抬起头，是海普教授。哈利刚想看得更清楚些，但教授已经主动移开了视线。
“哈利。”一个声音在耳边说。
哈利被这个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他瞪着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海普教授，不可思议地望向长餐桌，有另一个海普教授正继续和斯拉格霍恩交谈，而且，似乎没人发现异常，就好像这场对话只存在于他脑海里。
“——韦斯莱，格兰杰，你们也一起过来。”
罗恩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赫敏抬起头，脸完全哭花了，菲利克斯递给她一块手帕。“哦，谢谢——这是怎么回事？”她站起来，情绪低落地擦去泪水，结果她惊讶地发现座位上坐着第二个‘赫敏&#183;格兰杰’，那个‘她’正没心没肺地伸出胳膊把一盘黄油拌豌豆粒端到自己面前。
赫敏瞪大眼睛。
菲利克斯镇定自若地解释道：“我不希望其他人听到这场谈话。”
他朝着礼堂外走去，哈利、罗恩和赫敏跟上，他们一步三回头，担心会被人发现，但发现完全多虑了，有另一个自己代替他们本人在桌上大快朵颐呢。他们心情怪怪的。
四人走到城堡外的石头台阶旁，云彩在夕阳的映衬下折射出绚丽的霞光。
“邓布利多希望他离开的影响能降到最低，因此在接下来的几年，你们或许能听到他出现在某个巫师小镇的消息，或是他写信给好友介绍自己旅途中看到的风景、品尝到的美食，然后一点一点的销声匿迹。”
菲利克斯淡淡地说。
“我猜到了，”赫敏小声啜泣着说：“但我还抱着希望，可能、可能他的身体出了问题什么的……”
罗恩脸庞僵硬，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看向哈利，但哈利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他发现自己宁愿回到礼堂，听同学谈论假期，谈论邓布利多——至少在那些人心中，邓布利多还活着。
“你们是哈利最好的朋友，”菲利克斯对罗恩和赫敏说，“哈利知道了，你们很容易就能从他的态度上猜到真相，哪怕他什么也没说。”
“所以你希望我们保守秘密。”罗恩慢慢说道。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包括这点。这是邓布利多的心愿，他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但我现在不确定事情的走向是否会按照他最初的想法实现……发生了意外……在邓布利多原本的计划中，我、麦格教授、哈利，也许还要加上你们俩，就是知道这件事的全部人选了。”
“意外？什么意外？”罗恩望着情绪低落的哈利和赫敏，主动提问。
“格林德沃。”坐在台阶上的哈利冷不丁说。
赫敏露出半是明悟半是困惑的表情。
“你们应该知道莱昂哈德&#183;巴沙特的真实身份，”菲利克斯说，但语气却是肯定的，“也知道他曾经做了什么，至少有所了解。不久前，他曾提出过一个设想——专门针对可能发生的动荡。”
“我，”他指了指自己，“邓布利多、还有他自己，三个人携手应对未来复杂的局势，比如巫师界被迫公开……但邓布利多拒绝了，因为他那时就知道这个计划永远也无法实现。更不用说，现在格林德沃也不知所踪……”
“教授，你认为他会打乱邓布利多的安排？”赫敏敏锐地问。
哈利竖起耳朵，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怀着怎样的心情，他既希望邓布利多的功绩能为人所知，又不希望他的计划被破坏。心情十分矛盾。
“哦，我知道了！”罗恩肯定地说：“他想一个人单干，重现过去的辉煌。格林德沃昨晚被转移的时候——当时我和赫敏守在校长办公室外面，没看到那个场景——听西莫说，他整个人都是昏死过去的，这在格林德沃看来可能就是背叛。”
菲利克斯瞟了他一眼。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的关系很复杂，谁也说不好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也许那本《诗翁彼豆故事集》里记录了邓布利多的部分真心话。
“如果格林德沃真的把邓布利多校长当作敌人，”哈利思考着说，“他要做的除了聚集圣徒，还有一件事非做不可——公开邓布利多校长的死讯！”说完，他露出震惊的表情。
菲利克斯默默想着，他也担心这点。而且就算格林德沃理解了邓布利多的苦衷，他的想法会有所改变吗？从菲利克斯方方面面了解到的信息看，格林德沃一直是一个极有主见的人，甚至以邓布利多对格林德沃的忌惮，很可能他们年轻时的相处模式是格林德沃作为主导者。
世界上最伟大的白巫师，可能是黑巫师格林德沃的第一个信徒。这个想法说出去会让人不寒而栗。
哪怕半个世纪过去了，格林德沃就能修心养性、变得软弱了？菲利克斯不这么觉得，这些经历过战争、或者说主导过战争的人在该狠起心肠时谁也不甘示弱。
他可没忘记邓布利多留给他信上的内容。
菲利克斯倒是希望格林德沃没有放弃之前那个想法，虽然现在三人中失去一个，但自己的魔法可以创造一个邓布利多的身份，只要不动手，足以以假乱真。而真实存在的他和格林德沃相互取得平衡，表面上针锋相对，但私底下互相沟通。
和平的、温和的巫师支持代表现有秩序的国际巫师联合会和邓布利多（菲利克斯），激进的、有野心的巫师投靠格林德沃，消弭隐患。如果能达成默契，菲利克斯不介意支持他组建新圣徒。反正格林德沃已经毁掉了身体里的禁锢符咒。
所以菲利克斯没有离开学校，也是在释放一个信号：他在等格林德沃找他。
“哈利，你应该知道斯莱特林密室被我改造成了宽敞的游乐场，学校这几天没什么事，我建议你组建几次俱乐部活动……”
……
奥地利，萨尔茨堡。
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位于奥地利西部，靠近德国边境，老城里随处可见巴洛克风格的古建筑，教堂与修道院林立，园林与喷泉竞起，生活在这里的人一抬头就能望见阿尔卑斯山的秀丽风光。
在一处宽敞的剧场里，上千名巫师聚在一处，他们样貌各不相同，心情也迥异，如果非要找出一个共同点，就是这些人的年纪都不小了，脸上爬满了皱纹。
所有人凝视着台上的那个人。
“我的兄弟们，我的姐妹们，我的朋友们——”格林德沃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回荡，这是他昔日演讲时的开场白，这句话说完，如同跨越了漫长的时光，将他们带回那个狂热的年代。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不同了，曾经那个叱咤风云的人如今也老了。
不少人留下泪水。
“我不确定……我是否还有资格像曾经那样称呼你们，你们曾是我最坚定的支持者，无比信任我……但我却失败了。”人群躁动不安。“我曾许诺给你们的未来，迟到了半个世纪，如果你们失望了、动摇了、改变了想法，我完全能理解，因为我也失望过、动摇过、改变过想法……”
格林德沃伸出背在身后的手——圣徒们发出惊呼——他的左手焦黑一片。
“别为我担心，”格林德沃轻声说：“这只手是我脱离牢笼的代价，也代表了我的决心。”从他的魔杖杖尖飞出一团团蓝色火焰，将整个舞台点燃，火焰中传来高亢的凤鸣。
“……但如果你们仍抱有最后一丝希望，那就跟我来吧，我会让你们看到那个未来。”
火焰将他的身影遮蔽了，人群中的巫师还在迟疑间，一个巫师毫不犹豫地走了出来，这是一名满头白发的女巫。如果菲利克斯在场，绝对会认出她，她曾化名尼克尔&#183;诺尔。
她投身火焰，火焰没有伤害她分毫。格林德沃用那只完好无损的手欢迎她。
“欢迎回来，维塔。”
越来越多的人走了出来，很快，火焰中人影绰绰，甚至有些拥挤。他们的身影在火焰中变得模糊了，仅能从动作上看出来，他们齐齐望向少数几个同伴。
火焰中，格林德沃哑着嗓子开口了。
“我们曾亲密无间，所以就当帮我最后一个忙：转告菲利克斯&#183;海普，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但不是他希望的方式。”说完他微微鞠躬，然后身体挺得笔直。
他猛地一挥魔杖，火焰骤然收缩，化作虚无。
舞台上的人全都消失了。

第六百七十九章 快乐与庇护所
“大家依次使用泡头咒、超感咒、漂浮魔文回路，可能有几公里的路程，我没试过这种方法，但应该能行……”哈利不确定地说，“是赫敏的主意。”
当他说话时，一个全身透明、泛着珍珠白色的幽灵好奇地打量他。
“我从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桃金娘高兴地说，看她那副眉开眼笑的样子，就好像新年提前到来了。
“相信我，我也没想过自己会带领一群人来这里。”哈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桃金娘发出一串咯咯的笑声，在空气中快活地转圈，前线瞭望站俱乐部的成员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我发誓，就算是皮皮鬼被弗雷德和乔治用扇子扇着满城堡展览时，她都没这么开心。”罗恩小声对一旁的纳威说，“或者还要加上她发现赫敏的脸上长满了猫毛的时候——”
赫敏凌厉地横了他一眼。
“没想到你和桃金娘的关系这么好。”卢娜出乎意料地发表意见，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罗恩瞪起眼睛。
“好了，你们几个！”哈利说：“大家都动起来——我不确定海普教授有没有转告其他教授，万一被抓到……”他不安地说着，对他们嘻嘻哈哈没有半点警惕心感到恼火。
桃金娘的笑声也有些刺耳，但没别的办法，他只能假装听不见，谁让这里是废弃的女生盥洗室，是桃金娘的地盘呢。他只能用眼神发出无声的催促。
这些学生终于认真起来，依次给自己施法念咒。很快哈利就后悔了——二三十个人挤在一间盥洗室里，一人说一句话就变得吵吵嚷嚷。尤其是一些显得过于兴奋的学生没有重量似的漂浮在半空中，激动得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场面看上去既滑稽又混乱。
迪安正给自己施泡头咒，咒语还没成型，一只脚从天而降。
“哎哟！谁踩着我的头？”
“哦，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西莫忍俊不禁，他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劳驾拉我下来——”话没说完他就发出一声惨叫，因为迪安报复性地抓住他的脚腕把他使劲儿丢了出去。
西莫像一只没有翅膀的鸟朝墙壁撞了过去。
“一记好球。”魁地奇球员凯蒂&#183;贝尔说。
迪安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谢谢，我一直觉得我有打魁地奇的天赋。”
“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偷溜进女厕所，我爸爸知道了会给我寄吼叫信的，因为我败坏了麦克米兰家族的名誉——我根本就不该来。”厄尼&#183;麦克米兰嘟囔说。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呢？这样还能腾出两个人的位置！”金妮挑起眉毛说。
“我警告你，少对我的体型指指点点——”厄尼鼓起一只胖胳膊低声吼道。
“那就把你那张肥嘴闭上，少说酸话。”金妮毫不客气地说。
罗恩顶着一个类似鱼缸的气泡站在金妮旁边，整张脸看上去膨胀了一圈，“你想打架吗？”罗恩瓮声瓮气地说，厄尼没有退让，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个头差不多高，但厄尼比罗恩壮多了。
哈利大步赶过来。
“都别吵架。”他使劲儿将罗恩和厄尼分开，“厄尼，贾斯廷正找你呢，他对泡头咒不太熟练。”一直到厄尼走开，哈利才把注意放在罗恩身上，“你也是，罗恩——”他刚想警告两句，结果发现罗恩在泡头咒下面的眼睛有原本两倍那么大，这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愤怒的金鱼，或者蛤蟆。
“抓紧时间。”哈利忍着笑离开。
“谢谢。”金妮对罗恩说，罗恩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金妮盯着他的脸噗嗤一笑，“哎哟——我得去找卢娜了，不知道她看上去什么样——”
哈利刚返回原来的位置，赫敏就举手示意，“哈利，我觉得还要加上‘防水防湿’咒。”哈利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潮湿的地下管道，立刻同意了。
终于——过了十分钟，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哈利清了清嗓子。
“海普教授——”
“副校长。”马法尔达说，“他现在是副校长了。我一直想采访他——或麦格教授对学校的想法，可惜没捞到机会。”
“谢谢你向我透露《谜墙》小报的最新计划——但现在请你闭嘴。”哈利忍不住提高音量，“我说到哪儿了？哦，谢谢你，赫敏——海普教授对密室进行了大量改造，之前的入口原本必须要用蛇佬腔才能打开，但现在有了第二种方法。”
他举起一只手臂，十几个魔文符号飞舞着凝聚成一枚发光的钥匙，接着他们脚下一晃，哈利正对着的水槽上方的水龙头发出耀眼的白光，随后水池整个陷了下去，地面露出一根粗大的水管。
所有人啧啧称奇。
“你们当时就是顺着这里进入密室、杀死蛇怪的？”帕瓦蒂&#183;佩蒂尔惊叹地问，她今天梳着长长的马尾辫，和她的双胞胎妹妹一样。帕瓦蒂头发甩来甩去的，在哈利、罗恩和赫敏之间打转。
“是啊。”哈利说。
“我们能学这组魔文序列吗？”安东尼&#183;戈德斯坦机敏地问，“这样就不用每次让你开门了。”
“可以，”哈利点点头，“这也是教授的用意。罗恩——你是第一个，在前面领路，我留在最后。”
罗恩深吸口气，站在粗大的水管边缘。桃金娘饶有兴趣地飘到他对面，趴在半空中直勾勾盯着罗恩的脸。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跳下去的场景呢。”她伤感地说，“那时你比我还矮，现在高出我一个头了。”
“变化的可不止是个头。”罗恩顶了她一句，跳了下去，但事实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因为身上魔文回路的效果，他近乎是以慢动作的姿态消失在众人眼前的。几颗脑袋迫不及待地凑到洞口往下看，下面黑黢黢的。
过了几秒钟，罗恩闷闷的声音传上来。
“哦——没危险，除了有点黑，我用下照明术——哇！我感觉自己像一只钻洞的老鼠，嗯，我的意思是说——这种感觉很奇妙，轻轻一用力就能飞出去老远，像是在滑翔——”
众人面面相觑。哈利耸耸肩，说道：“你们也听见了，你们可以把这当做密室游乐场的第一个项目。”
俱乐部成员一个个下去了，卢娜朝哈利挥挥手，“谢谢，我们现在确实需要一些快乐。”哈利没说话，当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里只剩下他和桃金娘时，哈利低声说：
“我们当然需要快乐，但也更需要一座战争庇护所。”他抬头望了一眼盥洗室天花板的某个角落，“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海普教授？”
……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很早就发现：密室深入学校地下几公里，是一处天然的庇护所。一旦发生危险，学生可以前往那里躲避，我还在萨拉查&#183;斯莱特林雕像的内部空间藏了一个壁炉——有备无患，就算对格林德沃时用不上，把时间拉长到几十、几百、甚至上千年，总有可能会用到。”
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菲利克斯点点头说。
半空中一面漾着水波的镜子消失了，麦格教授失神地盯着空气，“他发现了——也许阿不思是对的，波特确实很有潜力。”
“他战胜了伏地魔。哪怕伏地魔当时虚弱极了，但他确实做到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菲利克斯说：“加上他在学校里人气够高，队伍里还有《谜墙》小报的编辑，多个学校俱乐部的创始人……相信用不了一个下午，地下游乐场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学校。”
“很有先见之明，菲利克斯。我会让男女学生会主席和级长们配合。”麦格教授说，她叹了口气，“局势再次变得诡谲，今早那个圣徒的话令我担心格林德沃会把目标对准学校。还有最后几天放假，我们必须保证学生安全。”她最后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嗯，我已经把那个人交给了阿米莉亚，她此刻应该在和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商议，希望有好结果。”菲利克斯说：“上次会议表决，有十二个国家的魔法部同意派出人手，这支傲罗队伍归阿金巴德统辖。现在阿米莉亚又拿出新的确凿证据，想必同意加入联军的魔法部数量会再次增加。”
“博恩斯准备派出多少傲罗和打击手？”麦格教授好奇地问。
“三分之一。”
麦格教授皱了皱眉，“这么说还不到五十人。那个圣徒说格林德沃现在手里有将近六七百人，这些人虽然老了，但本事一点不差，他们曾经是最忠诚格林德沃的一批人，万一这些人散开四方招募对魔法界现状心存不满的巫师，这一数量可能立刻会膨胀十几倍。”
菲利克斯摩挲着下巴说：
“没办法，为了预防你说的这个情况，各个国家的魔法部也必须留下足够的人手和反应时间，对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人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建立起顺畅稳定的沟通渠道，邓布利多之前的一些做法很有借鉴意义，而且……”
他止住话头，壁炉突然燃烧起来，博恩斯女士风尘仆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情况怎么样？”麦格教授严肃地问。
“起了一些效果。”博恩斯女士疲惫地说：“但阿金巴德拒绝把各国傲罗安置在英国的提议，相反，他还希望让我说服你加入联军，做他的副手。”她瞥了一眼菲利克斯。
“目前谁也不确定格林德沃的实力恢复到什么程度，如果按照之前国际联合巫师会的治疗师给出的检测结果，格林德沃现在顶多也就比精锐傲罗强点儿，但也强得有限，可要是他完全恢复了当年的水准……”
她眼睛里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
那样菲利克斯&#183;海普绝对不能轻易离开，只有最动乱的时候，人们才会意识到有一个像邓布利多、或是菲利克斯这样的巫师意味着什么。
“我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学校。”菲利克斯皱了皱眉说，“目前还不确定格林德沃的真实意图，不过你可以转告阿金巴德，等到学期结束我会做出一些行动——别误会，我对统领一支成分复杂的巫师大军不感兴趣，我相信这里面政治上的扯皮绝对会耗费大部分精力。我会尝试把格林德沃揪出来，找机会和他谈谈。最好的结果当然是说服他，次要目标是弄清他的意图——或者打一架，摸清他的实力。我始终觉得他太着急了，他不应该这么急。”
“好吧，我去传话。”博恩斯叹了口气说，“老实说，我现在才发现，和格林德沃带来的压力比，伏地魔显得呃……至少当时你和邓布利多完全能压制住伏地魔，魔法部傲罗和凤凰社成员也对食死徒占据绝对优势，可现在格林德沃手里的力量超过英国魔法部三倍，而这仅仅是最忠诚他的那批骨干力量，他们中随意挑出一个都能召集几十上百人的信徒……”
“……如果这些人全被用来针对某个国家，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她似乎想象到了那个场面，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还无法联系上邓布利多吗？”她满怀期待地问。
菲利克斯和麦格教授慢慢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没必要那么悲观，阿米莉亚。”菲利克斯说：“你想过格林德沃为什么优先召集这批骨干力量吗？据那名圣徒说，格林德沃甚至采取了火焰契约的形式……他当年可没这么做过。”
“你是说他信心不足？”博恩斯女士立刻警觉地说。
菲利克斯严肃地点头。
“格林德沃有两条路：暴力对抗和言语蛊惑。如果选择前者，他立刻会被各国魔法部打上黑巫师的标签，他过往的罪行会被通通翻出来放大十倍渲染，别忘了，现有秩序没有崩溃的迹象，只要能严防死守上几个月，到时情况会大不一样。”
“如果他选择后者——半个世纪过去了，即便他当年的演讲再有魅力，口号喊得再深入人心，如今誓死效忠他的人还剩下多少？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看吧，新生代中愿意追随他的人不会太多——那些年轻人可能都没听说过他的名字，就算听过也是恶名。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他孤注一掷！”
……
格林德沃与维塔&#183;罗齐尔站在精致的台阶上，敲了敲门。等待的工夫，他顺口说道：
“不需要太多人效忠我，只要能聚集起足够的声威，吓住那些执法者就够了。几十个魔法部互相扯皮，阿金巴德有足够的威望把这些人的力量捏在一起吗？我不是当年的我，但阿金巴德也不是当年的邓布利多。”
“相信我，维塔，只要我们不先动手，就没有人敢承担主动挑起巫师战争的责任。”
格林德沃露出讥讽的笑容。
“不过他的身份确实有点用，至少足够唬人，所以我们来了。”
脚步声靠近，一个佣人打扮的女人打开了门。她倚在门口疑惑地打量两人，“你好，请问你们找谁？”
“我们找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先生。”维塔&#183;罗齐尔说。
“可是——阿金巴德先生说他不见外客，你们有预约吗？”女仆问。
“是紧急公务，和阿金巴德先生目前最大的烦恼有关。”格林德沃说：“我和这里的守卫说过了，格罗夫，对吧？一个十分尽职的小伙子。”
女仆的视线越过他们的肩膀望向马路对面，巷口处一个年轻人朝这边点头。
“哦，”她让开了门，“请进，我去叫他——阿金巴德先生连着几十个小时没睡——一直在开会，才刚躺下没多久。”
格林德沃和维塔&#183;罗齐尔被引入客厅，格林德沃坐在一把漂亮舒适的椅子上，神态从容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本书，专注地阅读起来。
《诗翁彼豆故事集》？
女仆审视地打量了一眼破损的封面，看得出它的主人绝对经常翻看它，有几个字母都剥落了。虽然有些奇怪，但她的戒心确实减弱不少。
喜欢看童话书的人不至于是坏人吧？而且这个人还很有礼貌……

第六百八十章 声明
密室游乐场当然不是随口说说的，菲利克斯是很认真在做这件事。
前线瞭望站的成员已经体验过第一个项目，克里维兄弟称之为‘隧道穿行’，其他人觉得很贴切——在一条漫长、潮湿的地下管道里，他们仿佛行走在某条深邃的深海狭缝中，整个人在漂浮魔文回路的作用下轻飘飘的，打着旋儿不断往下落。最初的不适过后，他们很快就爱上这种游戏，开心得大呼小叫。
照明术的光芒引领着他们，将他们带到一块圆形的空地上。
哈利认出这里之前堆积着老鼠和小动物的残骸——全部是被蛇怪吃掉的，但现在通通消失了。这里虽然依旧湿漉漉、脏兮兮的，但至少不再那么渗人，推开最后一扇门，眼前的一切让学生们感到震撼。
他们面前的是远比霍格莫德村庄规模庞大的小镇，有雪山、森林、沙地、湖泊……每一处都不大，但各种地形像一块块色彩艳丽的拼图，它们被和谐地组合到一起。头顶是蓝天白云。门口处，他们发现一面巨大的指示墙。
“我上次来还没有的，”哈利咽了口唾沫，他指了指脚下，“上次来这里只有一条小路，我沿着小路一直往前就遇到了——”他闭上嘴，但罗恩和赫敏明白他的意思——遇到了伏地魔。
“嘿！快看，上面有不少项目呢。”西莫吃惊地说，他仰头盯着指示墙上的线条和文字介绍，“飞天过山车——”“我想是那个东西。”迪安插话道，手指指着从雪山顶掠过的长长的蛇形车厢，“看起来是某种观光的工具。”
“哦，别打岔。”西莫继续说：“还有——嗯，野蛮魁地奇、未来图书馆、互动壁画、高空秋千、疾速射击、理想建筑师……哇偶！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可是看上去路程好远。”
“这里说——你可以摇动铃铛来召唤坐骑，也可以用魔杖发射红色火花。”纳威说，他转过头，盯着自己面前的一个金属物，它看上去像是曲颈台灯，只不过放大了好几倍，灯泡的位置被替换成金属铃铛。
“那还等什么？”迪安兴奋地说：“我要试试野蛮魁地奇！”
哈利对带有‘魁地奇’名字的东西也很有好感，在众人的催促下，纳威摇了摇铃铛，他们等了差不多一分钟，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群浑身发光的动物跑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魔文造物？”赫敏惊讶地说，她环顾四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魔文造物无法长久地存在，因此这里的一切都像是思维小屋中的东西一样，受到海普教授控制。
接下来大家各自挑选出喜欢的动物。
哈利挑了一只看起来很像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动物，他走到跟前，对着那双闪闪发亮的瞳孔，迟疑要不要鞠躬，但一旁的贾斯廷已经迫不及待地爬上一只巨大的火烈鸟，他贴着火烈鸟的耳边不确定地问道：“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我想去坐过山车，就是——”
火烈鸟立刻迈开两条大长腿跑了起来，贾斯廷尖叫着抓住它的粉红色的翅膀，迅速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留下的人面面相觑一阵儿，然后更加激动起来。
“嗯——我要先去未来图书馆，然后再看看互动壁画，我不知道理想建筑师是什么意思，但高空秋千听上去也不错，很安静——”赫敏叽叽喳喳地说。
他们在入口处分开，一只只巨大的动物载着他们奔向目标。旅途并不枯燥，哈利脚下的这只‘鹰头马身有翼兽’速度不慢，因此只过了两分钟，他就到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金色鸟笼似的镂空建筑，哈利踩在沙地里，空气中传来阵阵燥热，他突然意识到距离魁地奇决赛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他迫不及待打一场魁地奇，迪安正朝他挥手呢！
“嘿，哈利，看看这个。”迪安兴奋地坐在一把飞天扫帚上，不知道他怎么做的，一个巨大的风铃草蓝色透明泡泡将他彻底包裹起来。
哈利摸了摸，指尖的触感是一股类似皮革的坚韧感，他灵机一动，想明白了野蛮魁地奇的意思。很快，他也骑上飞天扫帚，两个人像野蛮人一样俯冲、对撞——在气泡的保护下，完全不用担心受到伤害，气泡能将他们弹开。
哈利感受到了仅存在于历史中的、眼下已经被废止了的魁地奇比赛形式——‘空中碰撞’的乐趣，当然，他觉得教授的做法要安全得多，也文明得多。
他们痛痛快快地玩了一阵儿，不知什么时候，纳威和金妮也加入进来。哈利更加兴奋，完全投入进去了：对面的脸不断靠近、马上就要撞上时，柔韧的气泡发挥作用——被挤压得变形，然后他们打着旋儿被弹开，不得不拼命控制自己的方向，这十分考验对飞天扫帚的操作技巧，迪安百般努力还是免不了撞在鸟笼上，随后又再次弹开。
哈利接着这个机会发出吼叫，纾解心中的情绪，凡是挡在他前面的都被他撞下去，当他挥舞拳头庆祝自己第三次获得胜利时，一转头，发现金妮不见了。
纳威伸出一根手指，表情无辜地指了指出口。
“我想她走的时候不太开心。”
“呃——”
哈利匆匆离开野蛮魁地奇的鸟笼，‘鹰头马身有翼兽’还在原地等他，但他怎么也找不到金妮的‘角驼兽’了，他抬起头，一座巨大的过山车从头顶飞过，哈利的眼睛看到佩蒂尔姐妹从敞开的车厢里倒垂下来的马尾辫，耳朵听到她们兴奋的叫喊，过山车像是一条在空中不断翻转的毛毛虫。
他骑上‘鹰头马身有翼兽’，开始四处寻觅，很快在一面巨大的岩壁前发现了金妮的影子——她的火红色头发很有辨识度，他走过去，但金妮对他爱答不理。哈利灵机一动，说起‘野蛮魁地奇’的技巧，金妮很快就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哈利看金妮的表情由阴转晴，心里松了口气，忙不迭地指着褐色岩壁问“这是什么？”。他四下望了望，凯蒂&#183;贝尔，拉文德&#183;布朗、泰瑞&#183;布特正看得十分起劲儿。
“互动墙壁，”金妮说：“罗恩在里面呢——”
哈利瞪大眼睛，望向岩壁。岩壁上画着简笔画似的线条，似乎是不擅长绘画的人的随手涂鸦，一条蜿蜒曲折的黑线就代表了起伏的山坡，此刻山坡上一个模样简陋的小人儿正在爬山。
“那是罗恩？”
“是啊。”金妮笑嘻嘻地说，“看着，我摸到了一点儿窍门。”她说着拿出魔杖，在岩壁上勾勒出一个圆圈，在哈利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圆圈似乎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滚石顺着山坡滚落。
“谁在搞鬼！”
罗恩清晰的吼叫声从岩壁里传了出来，代表他的小人儿一拳将比他庞大十倍的滚石砸飞。
“我应该涂成实心的。”金妮遗憾地说，她看到哈利的表情，“哦，放心——岩壁里的人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只能给他设置一些障碍，或是便利。有点儿像恶作剧，我想弗雷德和乔治会喜欢这里……”
很快，岩壁上的罗恩前面没有了路，他面对一条巨大的沟壑，拉文德&#183;布朗用魔杖在岩壁上画了两只蝙蝠翅膀，被罗恩捡到，他扑扇着蝙蝠翅膀来到山顶（用一条直线代替），山顶画着一座巨大的椅子，上面竟然坐着——
“瓦伦？”哈利擦了擦眼睛。
“这是勇士斗恶魔的场景。”拉文德目不转睛地说。
壁画里的瓦伦看上去比罗恩大了十几倍，连罗恩自己都吓了一大跳，瓦伦兴奋地叫了两声，从树上折下一把弯曲的树枝，让它们像闪电一样落下来。“哎呀，罗恩要失败了。我们快帮忙。”凯蒂&#183;贝尔激动地嚷道，拿出魔杖在岩壁上花了一个圆圈，将罗恩整个人圈起来。
“谁把灯关了？”罗恩纳闷的声音说。
这时瓦伦鬼鬼祟祟地跑过来，像踢皮球一样用力踢出一脚，岩壁突然闪烁一下，罗恩从里面出来了。
六七个人把他围住。
“感觉怎么样？”苏珊&#183;博恩斯问。
“呃，有点儿晕，”罗恩摇头晃脑，“仿佛进入漫画书里的世界——你眼中的世界都是一根根线条，不过人看上去很真实，虽然我不知道瓦伦为什么变得这么大……”
下一秒，岩壁再次闪烁，瓦伦从里面跳了出来，得意洋洋，只有一尺高。
赫敏刚刚从‘未来图书馆’出来，她重新读了一遍《妖怪们的妖怪书》，但是感觉完全不同，书中的文字和图片变成了连贯的画面。她刚刚协助一个大个子（模样很像海格）抓住了一群小矮妖，用到的正好是书里的知识——一大把沾满露水的新鲜叶子，如果你还能在抓捕过程中表演一段动作夸张的戏剧，效果会更好：它们会立刻忍不住从角落里跑出来，围观你的表演。这时候你就可以把它们关进笼子里了。
下一个目的地她想去高空秋千，途中经过急速射击的场地时，她停留片刻，贾斯廷和厄尼&#183;麦克米兰站在一条长长的甬道一侧，另一侧的巢穴中不断涌出比利威格虫，这些虫子迅速冲向两人。他们满头大汗地从魔杖中射出一道道红光，当红光击中比利威格虫后，这些灵活的小家伙就会掉在地上变成一团柔软的橡皮泥。随着时间流逝，比利威格虫的数量就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
赫敏离开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沮丧的吸气声。
她来到地图上标示‘高空秋千’的地方，附近只有一个指示牌，她愣了一下，用魔杖敲了敲木牌。接着从上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抬起头，天空中垂下一条绿色的藤蔓。
藤蔓把自己编织成一个字母“J”的形状，最底下膨胀成一个座位，她试着坐上去，藤蔓带着她升上高处，很快，地面上的一切都被收入眼帘。在一块平原上，她看到卢娜模糊的身影，卢娜抖动手腕，一座怪异无比的房子（赫敏猜测是房子）拔地而起，像巨大的黑烟筒，烟筒上挂着一个银色的月牙。
“好吧，我大概猜到梦想建筑师是什么东西了。”
赫敏小声嘟囔。她忍不住想象自己心目中理想的房子是什么样，不能太严肃，但也不能太怪异，她歪着头打量卢娜的作品，那似乎是卢娜的家，从她的角度看，竟然有点儿像一只竖立起来的靴子。她咯咯笑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她用魔杖敲了敲藤蔓，藤蔓继续向上，她想到最高处看看。赫敏想起自己小时候听过的杰克与豌豆的童话，云彩上面总不会是吃小孩的巨人吧？
她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好笑。她的面前不断掠过一团团边缘裁剪整齐的波浪形云彩，它们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教授似乎没花多少心思在上面……赫敏忍不住想，终于，藤蔓停止运动。
赫敏环顾四周，在身后发现了一个水晶球大小的银色球体。这是——月亮吗？但看着也太小了，不注意完全发现不了，她好奇地伸出手，把水晶球抱在怀里，意外发现球体背对她的后面贴着一张小纸条。
“我应该有一千倍这么大，但现在我只能假装自己是月亮。”
赫敏慢慢读出纸条上的内容，看着熟悉的笔迹，她咯咯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哦，教授，我没想到——”笑着笑着，她发现纸条另一面也写着字，她翻过来看到上面写的是‘月球城市计划暂缓’。
……
密室游乐场迅速在霍格沃茨风靡。
不知为什么，菲利克斯发现格兰杰这两天看自己的表情怪怪的，但他现在很忙，既要履行副校长的责任——跟着麦格教授学习如何处理学校日常事务，他对此深恶痛绝，提出把工作交给男女学生会主席，美其名曰‘锻炼’。
“但你至少要了解自己具体负责哪些工作。”麦格教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
另一边，格林德沃仍未停止活动。国际巫师联合会英国代表传回消息，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在自己的府邸中接待了一对陌生的男女，期间围绕他制定的严密保护措施完全失灵，超过二十名精锐傲罗失去了半个小时的记忆。
用膝盖想，也能猜到格林德沃找上了门。
但奇怪的是，阿金巴德在接受各种检查后，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没有中夺魂咒、没有被人替换，记忆也保持完好，事实上，一切证据表明：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用他自己的话说，格林德沃像是老友叙旧似的跟他聊了一会儿天。他甚至还在检查结束后继续接待了新西兰和挪威的代表。
“格林德沃绝对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他最擅长的就是言语蛊惑。”博恩斯女士笃定地说。
被她猜中了。
在距离放假还剩三天的时候，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向全体巫师发表了一条严肃的声明。
“我不得不十分遗憾地宣布，盖勒特&#183;格林德沃重新回归大众的视野，此前他一直被关押在纽蒙迦德监狱，但现在他逃出来了，重获自由……”这份记录他全部演讲内容的报纸顷刻间传遍整个巫师界。
“鉴于他犯下的一系列罪行，我，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主席，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本应立刻征集力量将他逮捕归案，我确实这么做了，但他主动找上了我，我们进行了一场私密性质的谈话——我本人没有受到任何胁迫，是的，整个谈话过程格林德沃先生显得风度翩翩，我们甚至还对一则巫师寓言展开了讨论，想必应该有不少人听说过‘巫师和跳跳锅’的故事……咳咳，我要说的是，巫师界目前形势严峻，我们承受不起一次巫师大战。”
“而格林德沃，很不幸，巫师们普遍长寿，他依然保持着足够的影响力。在这种情况下，格林德沃主动释放善意，我还有什么理由、全凭个人喜好折断他递过来的橄榄枝呢？我承认我的做法会引起争议，但我必须抛开个人情感，因为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影响深远……谈判争取和平势在必行。”
“更何况——”
报纸上特意标示出来，当说到这里时，他显得十分为难，面露迟疑，整整过去五分钟，他终于下定决心。
“何况上一次击败格林德沃的人已经不在了，伟大的、睿智的、仁慈的阿不思&#183;邓布利多——他死了！”

第六百八十一章 夜曲
晚饭时菲利克斯和麦格教授都没有出现，他们在办公室里激烈地讨论，但拿不定主意。菲利克斯从北极学来的分身魔法不是毫无破绽，他的魔文之书只有一个，那相当于他的魔杖，能将他的战力完全发挥出来。
如果格林德沃执意要将邓布利多的死亡讯息公之于众，他们能做的其实很有限。
原本计划是以‘邓布利多’淡出公众视野为前提，今后只是偶尔露面，证明自己还活着。整个魔法界会慢慢适应他‘退休’的事实，即便几年十几年后魔法界被迫公开，他的名字也可以作为一股重要的威慑力量。
确实只需要威慑就够了。
有菲利克斯站在前台展露实力，而成名比他早上百年，深孚众望、功绩卓著、被公认是最伟大白巫师的邓布利多，将会成为普通人心目中深不可测的存在。
没人希望激怒这样一位老人，逼他走向战场。
而且这一计划的精妙之处还在于，即便一些巫师有所怀疑，他们也没有胆量质疑，更不敢断言似的公开‘诅咒’邓布利多死了，唾沫星子会将他们淹没：一位将大部分时光都奉献给魔法界的老人有权享受生活，不过问公务。菲利克斯也可以配合着让‘邓布利多’露面，在公开场合说上几句劝勉的话，完全不会影响大局。
好处颇多，代价近乎为零，唯一受到损害的只有邓布利多本人。
可惜格林德沃跳了出来。
菲利克斯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在变形术上的造诣能堪比邓布利多，如果上一秒‘邓布利多’出现，下一秒格林德沃就向他邀战，他们的做法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被戳穿。
短时间里，菲利克斯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借口邓布利多受伤，自己代替他应战。
但格林德沃计谋的狠毒之处在于，就算他们解决了眼前的困境，也不代表问题彻底终止，而是一系列麻烦的开始——因为再精妙的谎言，也经受不起反复的抱有疑虑的目光。
一个魔术，初看过后会让人回味无穷，念念不忘。但要是演上无数遍，就算一时窥不出破绽，民众潜意识也会接受这是‘假的’这一事实，魔术师卖力的表演只会引来更多怀疑和严苛的目光，导致事情彻底失控。
“菲利克斯，我们先各自回去好好想一想，明天再商议。”麦格教授疲惫地说：“我先让学生们上床睡觉。”她离开了，没过一会儿传来学生不情愿的嚷嚷声，他们都想知道真相，但麦格教授态度强硬地表示今天太晚了，一切等到明天再说。
她回过头，和菲利克斯交换一个复杂的眼神，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太久，必须拿出一个让人信服的说辞。角落里，斯内普像一株静默的植物生长在黑暗里，他面无表情，距离他不远站着斯普劳特和弗立维，弗立维尖锐的嗓音结结巴巴地说着什么。
菲利克斯有些难过，也有些腻烦，在这种情况下，他引以为傲的魔法完全无能为力。
他忍不住想起邓布利多，在他漫长的生命中，有多少次真真切切地感受过这种无力感呢？
城堡渐渐安静下来，菲利克斯沿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来到校长办公室所在的那条走廊，石头怪兽没有阻拦他，他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
这里几乎维持着原样，和他第一次来时没什么分别。
他几乎能回想起自己面试时的一切细节。
精致的银器在细长腿办公桌上发出窸窸窣窣的滑稽声音，在黑暗中喷出股股白色烟雾；漂亮的棕色校长椅后面是邓布利多的私人藏书；分院帽静静躺在隔板上；冥想盆藏在黑色柜门后头；格兰芬多宝剑装在透明的玻璃匣子里；门后的金色栖枝是空的，那里原本是凤凰的位置。
墙壁上的校长肖像多出来一副金色的相框，邓布利多安静而祥和地沉睡着。
菲利克斯凝视着邓布利多的画像。
“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清醒。”墙壁上一个黑发、短刘海的黄脸巫师小声说道：“为了和整个城堡连接起来，这样我们才能长久存在。”
菲利克斯朝他点了点头，默默转身离开校长办公室。
他突然想到了七号教室，那里有一个十七岁的邓布利多，他穿过长长的走廊，突然停下脚步，思维小屋瞬间释放出去，但却被拦住了，仿佛有一道无形屏障挡在前面。
菲利克斯没能看到那个人的样貌，事实上也用不着，当世有能力做到这点的只有一个人。
“格林德沃，”他愉快地说：“我一直想找你，没想到你会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出现，那些圣徒就不怕你陷在这里吗。”
一个披着黑色大衣的人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胸口别着白玫瑰。
“他们不是小孩子，不会有无谓的担心。而且你不是在等我吗，所以我来了。”格林德沃面无表情地说，他望向窗外正对禁林的风景，月色皎洁明亮。“这才过去几天，你们就把学校外的保护魔法换了——应该是弗立维的手笔。是在防备我吗？可惜没起作用。”
“不用我说，你也应该能琢磨出更深层的意思，那就是，这里不再欢迎你了。”菲利克斯说。
“说得我有些伤感了——除了那个阴冷潮湿的房间，这里是我待得最久的地方。连女贞路的房子都排不上号，尽管我交了几年租金……你要带我去哪儿？”格林德沃突然很感兴趣地问。
就在两人说话间，周围的墙壁变得模糊，似乎蒙上一层雾气，景物开始重叠，他们仿佛既在霍格沃茨城堡，又在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耳边传来夜风呜咽声和乌鸦的哀鸣声。
“一处墓地，那里足够空旷，”菲利克斯不动声色地说，“方便谈事情。”
格林德沃“啧”地一声，“谈事情？谈完动手吗？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打架。”他用魔杖轻轻敲打那只干枯的手，城堡重新清晰起来。两人的视线落在走廊窗台上，那里悄无声息地多出一截树枝，仿佛凭空出现似的，一队蚂蚁顺着树枝爬到冰冷的墙壁上。
“如果你喜欢，在这里也一样——我以为你会先来找我。”菲利克斯说道。
他心底一沉。格林德沃实力不弱，再往下就试探不出来了，学校里实在不是全力战斗的地方，而且两人离得这么近，他手腕里的符咒没有半点反应。
“哦，我确实这么想过。”格林德沃面带笑容，摩挲着下巴说：“但后来改了主意。虽然我瞧不上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但至少明面上来说，他才是站在巫师秩序顶端的人。”
“你看重他的身份？”菲利克斯机敏地说：“借他之口达到你的目的？”
格林德沃眼睛闪烁着亮光。
“我当然可以公开站出来，但那又何必呢？他的话比我有说服力得多，不会有任何一家魔法报纸拒绝刊登他的发言，而我要做的只是说出一些实话——你知道吗，菲利克斯？阿金巴德是上次巫师战争的孤儿，他有足够的理由恨我，但事实是他妥协了，答应和我谈判，为了虚假的和平。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听起来有些混账，所以你欺骗了他？”菲利克斯感到诧异，巴巴吉德不会那么轻易就信了他的鬼话吧？
格林德沃微微摇头，恶意满满地笑了起来。菲利克斯等他停下来，格林德沃感叹道：
“你以为我只会靠欺骗说服别人吗？我开出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诱惑大到让他失去冷静思考的能力——无需我再浪费口舌，他自己就能说服自己，按照我的想法行动。”
“我对此十分好奇。能提示一下吗？也许我也有机会用到。”菲利克斯淡淡地说。
格林德沃打量他片刻，咧开嘴，无声做出一个口型。
菲利克斯睁大眼睛。
“牢不可破的誓言？”他失声道。心中无比震惊。目光下意识瞥向格林德沃的手腕，在看到他左手变得焦黑一片后略微一怔，然后将目光移到拿魔杖的那只手上。
“当然还没签订，”格林德沃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他今天发表的声明是立誓的前提，不过——唔，和你聊完我就会过去找他，也许还能碰见你那个小女孩部长呢。一大堆魔法部长和代表当见证人——我相信阿金巴德会这么做的——誓言的约束力会大到不可思议。”
菲利克斯抿了抿唇，咽了口唾沫。
“哦，我明白。”格林德沃慢条斯理地说：“像我们这种人，都不习惯把命运交给别人，不过这样才更有说服力，你说呢？比如我现在告诉了你，但你能阻止这一切吗？”
“你打算立什么誓？”菲利克斯有些艰难地开口。
“大概是不能随便杀人、不能主动挑起巫师战争吧。”格林德沃含糊地说，他表现得漫不经心，似乎认为这件事没什么好关心的。
菲利克斯扬起了眉毛。
“你找到破解‘牢不可破的誓言’的方法了？”
“……”格林德沃沉默片刻，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菲利克斯也沉默下来。
这个思路不对吗？
难道格林德沃真的打算立誓？他脑子坏掉了？菲利克斯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试探着提醒道：“你希望邓布利多能获得一个配得上他的葬礼？”
格林德沃立刻像嗅到了腐肉似的耸了耸鼻尖，一脸厌恶。
“你提醒我了，”他恶声恶气地说，笑容藏在阴影里：“你们把他埋在了哪儿？我有些话只能对着他的墓碑说，别告诉我他隐姓埋名、躲起来不敢见人，我什么都知道——不过他要活着倒也不错，我正希望看到他后悔莫及的表情呢。”
片刻的寂静。菲利克斯举起左手，手上那枚绿宝石戒指亮了起来，从里面飞出一封封信件，在他面前漫天飞舞。
格林德沃的表情僵住了。
“这是什么？”他小心问道，菲利克斯似乎能感应到对面的心跳，但格林德沃的眼睛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溢不出任何情绪。
“如果你此刻还待在纽蒙迦德，每两三个月能收到其中一封，大概会持续二十年时间。不过现在用不到了。”菲利克斯说着，让信件像鸽子羽毛般朝格林德沃飞去，格林德沃伸出手，这些信件瞬间被掠夺一空。
又是一阵寂静。菲利克斯突然问道：“对了，如果我现在去七号教室，是不是能见到一个——”
“不用说了！”格林德沃断然喝道，指甲陷进肉里，但马上他就重新恢复了平静，似乎刚刚一瞬间的失态不存在。“菲利克斯，在你身上缺少某种东西，所以你阻止不了我。我可以教给你一个窍门：”他冷冷地说：“你得燃烧自己才行。”
格林德沃消失了。
菲利克斯陷入沉思，脚步沉重地回到办公室，抬头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倚靠在门口。
“海格？你怎么在这儿？”
海格被惊醒了。他的脸被泪水打湿，眼睛通红，手里无意识地抓着一条脏兮兮的大手帕。
“我……我一直在等你，菲利克斯。”海格有些迷茫地说，接着他的眼神变得畏惧，声音哽咽地说，“我从报纸上看到、看到……邓布利多……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菲利克斯迟疑了，他要怎么回答呢，继续说一遍谎话？在阿金巴德和格林德沃依靠牢不可破的誓言结成紧密联系时，这件事就瞒不下去了。
他踮起脚尖，拍了拍海格的肩膀。
海格表情呆滞，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泪水大滴大滴滚落下来，渗进毛茸茸的胡须里。他扑过来抱住菲利克斯，菲利克斯发出闷哼，给自己套上人形铁甲咒，咒语摇摇欲坠；他又施了悄声咒，避免海格将整个城堡的人惊醒。
等海格哭累了，菲利克斯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他将海格带到办公室，让他睡在沙发上。隔天一早，被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吵得一夜没睡好的瓦伦和菲利克斯离开办公室，找到麦格教授说了昨晚的事。
麦格教授听闻一脸震惊。
但没过多久，博恩斯女士就传来消息：这一切是真的。就在昨晚，上百名傲罗严阵以待，超过十个国家的魔法部部长在现场，目睹了阿金巴德和格林德沃签订契约的画面。
次日早上，麦格教授悲伤地（也松了口气地）向全体师生宣布了邓布利多逝世的消息。
学生们感到无比震惊的同时也沉浸在巨大的哀伤中，麦格教授匆匆宣布邓布利多校长的遗愿，随后硬起心肠紧锣密鼓地准备邓布利多的葬礼，既然已经不是秘密了，她希望能赶在学生放假前让他们参加葬礼以表达对邓布利多的哀思。
霍格莫德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被来自世界各地的巫师填满了，这些人听到的其实是此前阿金巴德对外公布的消息，在此之前就动身准备和邓布利多遗体进行最后的道别。
当晚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所有人心里沉甸甸的，似乎被雨水打湿。第二天，天空放晴了，霍格沃茨校门大开，从各地赶来的男女巫师涌入学校。菲利克斯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他在找一个人，他知道格林德沃一定会出现。
格林德沃的一切谋划，都将在今天揭晓。

第六百八十二章 时代落幕与开启
葬礼安排在黑湖靠近禁林的地方，空地上排列着几百把椅子，但来的人越来越多，教授们临时又在附近添置了不少，所有的椅子都正对着一张洁白的石头桌子。天空稀稀拉拉下着小雨。
椅子上差不多坐满了人，仍有人陆续赶到，他们神情肃穆地站在后排位置。
一直到葬礼开始，格林德沃都没出现，菲利克斯压下心中的疑虑，安静坐在座位上等待仪式开始。
众人听见了宛如天籁的音乐。
清澈的绿色湖水靠近水面的地方，一支人鱼合唱团婉转歌唱，他们苍白的面孔十分激动，用人鱼语言表达自己的哀伤；菲利克斯抬起头，细如丝织的小雨仍未完全停下，晴朗的高空盘旋着一只凤凰，从它口中发出凄婉动人的挽歌。在人鱼与凤凰哀婉之音的重奏中，海格出现了，他抱着邓布利多的遗体，穿过座位中间的空隙朝前排位置走去，大滴大滴的泪水漫过胡须滴在包裹遗体用的缀满金星的紫色天鹅绒上面。
海格动作十分温柔地将紫色天鹅绒放在洁白的石头桌子上，呆滞了几秒钟，手还保持着抱东西的动作。然后他返回过道走到小格洛普旁边（周围空出一大块），那是他同母异父的巨人弟弟，穿着巨大的夹克和帐篷似的长裤，表情温顺，安慰似的重重拍打海格的头。
音乐停下了，人鱼潜入水底，模糊的面孔彻底消失。只有凤凰还在天际滑翔。一个头发浓密、穿着黑色巫师袍的小个子男人站起来，走到石头桌子前，转过身神态庄重地面向众人。他清了清嗓子。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只银色的猞猁轻盈地落在菲利克斯一行人面前，优雅地抬起头，从它口中发出金斯莱的声音：“格林德沃来了！带着一些人，你们最好——哦，天呐！来的人太多了！”他最后的声音已经变得十分惊慌，一点儿也听不出往日的沉稳。
前面几排巫师面面相觑。
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皱着眉毛说：“他把那些圣徒带过来了？是炫耀武力还是防备我们使诈？”没有人回应他，菲利克斯眼睛里的银芒一闪而逝，他的眼睛骤然睁大了。
他倏地站起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转头对麦格教授和三位院长说：“我先过去。应该不会发生战斗，但是——”“当然不会发生战斗！他立誓不主动挑起巫师战争！”阿金巴德举起一条手臂说，那里的皮肤有一些奇怪的纹路。菲利克斯没看他，继续镇定自若地说道：“但我建议学生们——至少低年级学生随时准备撤离，通过密室。”
麦格教授身体摇晃了一下，脸色变得煞白，她揪住自己胸口的衣领确认，“来了很多人？”
菲利克斯简短地说：“远超想象。”说完，他像一滴水融入空气中，消失在众人眼前。前来参加葬礼的人顿时议论纷纷，阿金巴德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麦格教授越过众人，举起手臂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高声说道：
“……霍格沃茨将保护所有来宾的安全，一旦发生危险，我们会挡在前面，为你们争取时间。疏散工作由费尔奇先生和庞弗雷夫人负责。级长和教授维持秩序，等待信号。疏散地点——波特？哈利&#183;波特？”她喊道。
哈利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还残留着浓浓的惊讶。
“你知道地方——”麦格教授低声说，“在密室里，那个人的雕像内部有可供撤离的壁炉。可以用蛇佬腔打开。”说完，她匆匆朝学校正门跑去。但没走出几步，她愕然地停下来。
学校大门处的天空突然发出耀眼的白光，迎面看过去的巫师眼睛一阵刺痛，哈利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向他发出警报，紧接着天空暗淡下来，不，哈利强忍着泪水眯起双眼，天空中出现了一座虚幻的霍格沃茨城堡，将白光完全笼罩住。
黑色的城堡似乎被白光照亮了，那些光线如细小的刀子一般，眨眼间在墙壁上留下无数深深的划痕，墙面如水袋般裂开，似乎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了，菲利克斯翻过一页魔文之书，墙壁表面闪烁起细小的魔文符号——裂缝消失了。
格林德沃一挥魔杖，所有光芒消失。
菲利克斯抬起头，城堡线条若隐若现。
“邓布利多的招式，”格林德沃感叹道：“当年令我印象深刻，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模仿得也不差。”两人相距两百英尺左右，格林德沃身后的空地站着黑压压、沉默的人群，数量差不多几千人，和菲利克斯得到的情报完全对不上。
他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些人大部分是格林德沃找来凑数的。
金斯莱在旁边有些狼狈地说道：“学校其它地方也有人，他们把学校围起来了，不过这些人没有动手的意思。”菲利克斯的视线越过格林德沃朝远处看去，一些人朝他们指指点点。
更远处的地方，不断有巫师赶来，幻影移形的“噼啪”声连绵不绝，后来者挤挤挨挨，使劲儿仰头看，似乎正参加一场集会，或是正观看比赛。菲利克斯唯独没有嗅到大战前的气味。
格林德沃朝他招招手。
“我们还没正经打过呢，在阿金巴德赶来之前，还有一点时间，不妨趁着这个机会——”
菲利克斯眼睛突然望向人群，他用了摄神取念，一道咒语射过来，从魔文之书中跳出来一具高大魁梧的铠甲，咒语瞬间被弹飞。菲利克斯收回目光，心中疑惑更多了，这些人似乎带着任务而来，准备掀起乱子。
但除非阿金巴德和那些魔法部部长都是瞎子，让格林德沃立下了虚假的誓言。否则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那就满足你的要求。”菲利克斯平静地说，魔文之书哗啦啦开始翻页，一道道黑色闪电朝着格林德沃攒射，格林德沃睁大眼睛，魔杖发出尖厉的啸声，黑色闪电在他面前飞溅。
这时候就能看出他身后的人群谁是精锐谁是乌合之众了，一些人站了出来，联手撑起保护魔法，但更多数量的巫师连连后退，乱作一团。菲利克斯眉毛松了松，但随即再次皱紧。
“退后。”格林德沃似乎压抑着怒火喊道。
他举起魔杖，一只银色的、身体覆盖蓝色火焰的火鸟从杖尖钻了出来。火鸟的两只眼睛被晶莹的火焰代替。
“守护神？”菲利克斯心想，在报纸上看到他还不敢完全确定，现在亲眼见到，他终于做出准确的判断。
空气里用古代魔文和记忆魔法幻化出来的城堡从线条转为实体，将那个奇怪的守护神困在里面。格林德沃挥动魔杖，火鸟一下子膨胀成上百倍，横冲直撞，与此同时，天空中飘落一朵朵蓝白色的花朵，它们黏在菲利克斯召唤出的城堡墙壁上，眨眼间，两人中间的战场变成一片火海。
麦格教授、斯普劳特、斯内普、博恩斯、阿金巴德率先赶到了，他们后面跟着十几名其它国家的魔法部部长和随行傲罗，这些人都惊讶地张大嘴巴。
阿金巴德眼睛里露出不可思议的光芒，和其他人的震惊与敬畏不同，他的眼神中还多了疑惑和不解，他撸下袖子，盯着手腕上的花纹发愣。牢不可破的誓言没有发挥作用，所以两个人都没有认真？还是一对一不算挑起巫师战争？
麦格教授和博恩斯女士一脸担忧，菲利克斯似乎落入下风——整座城堡被魔法火焰笼罩了，十几只火鸟从塔楼里探出头，体型比火龙还大，盘踞在高处四处喷吐火焰。
这时候，菲利克斯将魔文之书高高抛起，魔文之书化作一道霞光融入城堡。
城堡瞬间扩大了十几倍，和真正的学校城堡规模几乎一模一样，每一块砖头上都闪烁着魔法符号。
仿佛是遥远的地方传来呼喊声。
一些身影踏着整齐的步伐，从空气中现身——那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教授，他们手里握着魔杖，动作整齐划一地念出咒语，刹那间，成百上千道金红色的咒语穿透空气。格林德沃的火焰被迫分割开，接着一只只体型夸张的魔文生物出现了，它们悍不畏死，径直冲进火海，几秒钟后一只火鸟被冲溃，化作碎片般的火焰，恰好被底下的学生的咒语将火焰湮灭。
如果说这是一场以城堡投影作为战场的战斗，菲利克斯已经开始收复失地。
格林德沃面色凝重地挥动魔杖，两人似乎达成了默契，没在使用新的魔法，而是比拼各自对魔法的理解。不断有新的火鸟分裂出来，天空中的火焰花瓣如雨点般落下，但一切变得无济于事，城堡里的学生——他们只是菲利克斯图省事捏造的影像，本质上和在地上横冲直撞的魔文生物没有任何区别——它们不会死，力量也比真正的学生更强。
“就是他？”格林德沃身后的人群中，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巫师问。
“没错，满意吗？”维塔&#183;罗齐尔问。老巫师咳嗽了两声。
最后一缕游离的火焰熄灭了，城堡里只剩下一开始的那只火鸟守护神。菲利克斯在心里权衡，如果格林德沃只有眼下表现出的实力，自己还能应付……
格林德沃已经放下了魔杖。
“住手——”阿金巴德适时喊道，他站出来，举起胳膊咬牙切齿地说：“格林德沃，你想背誓吗？你想挑起战争吗？”
“不过是打发时间，”格林德沃哂笑道，他顺着阿金巴德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后，“哦，他们是我找来看热闹的，我担心葬礼不够隆重——那样的话我这个邓布利多的老朋友也会感到失望。”
阿金巴德表情僵硬，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嚷嚷：“格林德沃，你违规了。如果你还想谈判，就让他们离开。”
格林德沃斜睨了他一眼，菲利克斯原本以为他会拒绝，毕竟搞出了这么大的声势，但格林德沃竟然妥协了。
“你们也听到了，你们可以离开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格林德沃用魔杖指着自己耳语道，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接着，他们一个个幻影移形。
格林德沃收起魔杖，摊开手掌问。“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你们放心了吧？”
阿金巴德和教授们明显松了一口气。他们之前被数千名巫师包围，黑压压的人头连成片，任谁心里都会发憷。何况学校里还有上千名学生和不远万里赶来参加葬礼的人。
看样子格林德沃只是为了向他们——国际巫师联合会和各国魔法部——示威，而且不得不说，他的目的达到了，这才过去几天，格林德沃就悄无声息地召集了这么多人，哪怕他们中大部分都是——按照格林德沃自己的说法，是来看热闹的，但这份号召力足以让他们在心里敲响警钟的同时不敢有任何小动作。
格林德沃走过来，朝菲利克斯伸出手。菲利克斯迟疑了一下，抓住那只递过来的手。
两人互相感受到对方手臂里的符咒。以及别的什么东西。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了！你会成为所有巫师的公敌。”菲利克斯低声说，眼睛死死盯着格林德沃，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难怪他这么急！
格林德沃一怔。随即微微欠身。
“我深感荣幸。”他说，“哦，对了——”他的手突然变得滚烫，“很遗憾破坏了你和邓布利多的计划。不过邓布利多高估自己了，一个好人怎么会比彻头彻尾的坏人更有威慑力？”
他说完朝阿金巴德走去。
“格林德沃！”菲利克斯叫住了他，“今天会有无辜的人死去吗？”
格林德沃停住脚步。
“无辜的人？我想……不会。”他头也不回地说。
菲利克斯留在原地，麦格教授叫了他一声，他抬起脚跟上。他张开刚刚握手的那只手，盯着自己的手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朵蓝色火焰凝固的花瓣，菲利克斯悄无声息地将花瓣碾碎，一道咒语出现在脑海中。
是召唤圣徒的魔法。
菲利克斯长长吐出一口气。
警报解除，而且还多出一个参加葬礼的人。除了和格林德沃朝夕相处一年的霍格沃茨学生感到不适外，其他人并没有露出多少异样的表情。纳威倒是想站出来质问那枚窥镜的伎俩，但被身边的西莫和迪安死死拉住了。
“别冲动，纳威。”哈利小声说，尽管他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阿金巴德简单说了两句，表示格林德沃是受到自己邀请来的，等到葬礼结束，他们会展开更进一步的谈判，到时候和平指日可待。站在他旁边的格林德沃表情不置可否。
葬礼继续进行。当阿金巴德回到自己在第一排的座位后，格林德沃并没有跟着过去，他走到那个头发浓密、穿着黑色巫师袍的小个子男人面前，他彬彬有礼地问，“请问，现在到了叙述死者生平的环节了吗？”
“是、是的。”小个子男人结巴地说。
格林德沃咧开嘴。
“那就交给我吧，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更熟知邓布利多优点和缺点的人了。”
小个子男人表情一僵，求助般地看向前排巫师，那里坐着一排大人物。但谁也没有吭声。小个子男人尴尬地让开位置。格林德沃瞥了洁白的石头桌子上的遗体一眼，邓布利多似乎安静地睡着了。
他转过身缓缓地说道：
“我和邓布利多相识的时间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早，当时邓布利多刚刚毕业，而我也因为研究黑魔法被学校开除，命运让两个苦闷的年轻人在戈德里克山谷相遇。我们一见如故，很快关系变得比血脉兄弟更亲近，因为兄弟只在血缘上有联系——想想现实中有多少家庭关系破碎啊——而我们在理念上无比契合……”
他刚说了一个开头，就引来不小的骚动。但哈利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邓布利多具有很多优点，但抛开那些乏味的学术研究，他最为人称道的贡献是坚决维护麻瓜及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们的权益。令人唏嘘的是，他本人就曾是麻瓜的受害者，哦，可怜的阿不思，他的家庭因为几个麻瓜变得支离破碎，当然，我们的执法机构和《保密法》也添了一份助力。”
麦格教授坐立不安，她想要站起来，但被菲利克斯按住了。
“让他说。”菲利克斯平静道，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受害者本来就有权向加害者复仇——用能想到的任何方式，但邓布利多却放弃了，这份经历想必在一些人眼中非但无损邓布利多的伟大，反而让他的个人形象被赋予了英雄式的悲剧色彩，欢呼他的仁慈与悲悯之心。但我却看到了他的软弱与怯懦。”
人群议论纷纷。
“我们一度无话不谈，因此我知道邓布利多埋藏在心底的小秘密，他希望巫师和麻瓜和谐共存，亲如一家，多么高尚的理想！可惜他只想得到结果，却对实现这一结果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感到畏惧……”
“……因为畏手畏脚，他最终站在了我的反面。他背弃了自己的理想，我们的理想！终其一生，不敢迈出一步，即便最后去世时也只能抱着小心翼翼的希望。”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愤怒起来，格林德沃环顾四周，没有一丝畏惧：“这就是邓布利多，或许你们和我对他的看法不尽相同，但有一点是一致的，邓布利多代表了一个时代，随着他的离去，一个时代也就此结束了。”
“而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格林德沃说罢，对其他人看也不看，转头盯着石头桌子。耀眼的白色火焰爬上同样洁白无瑕的石头桌子，火焰越升越高，天空传来一声悲戚的凤鸣，火焰突兀消失了，原地出现一座白色的石头坟墓——邓布利多的遗体和桌子都被包裹在石头坟墓里面。
葬礼结束了。
半晌，场地里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格林德沃沉默片刻，凝视着菲利克斯，菲利克斯迎着目光和他对视，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禁林走去，对身后阿金巴德的呼喊没有任何回应。
阿金巴德和几名魔法部长站起来，茫然地望着格林德沃的背影，“他竟然直接幻影移形了！他不想谈判了吗？”
菲利克斯仰头盯着天空，凤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又一个熟悉的人永远离开，而他接下来——用某个人的话说，迎接新时代的到来。
“海普教授？”一个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声音说。
“哦，格兰杰小姐，”菲利克斯朝旁边瞥了一眼，“还有波特，韦斯莱，隆巴顿。请坐。离校的火车什么时候出发？”
“一个小时后。”赫敏说，她看了菲利克斯一眼，似乎在心里酝酿着什么：“那位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主席似乎和格林德沃达成了某种共识……”
“你是说——他们俩在十几位魔法部长的见证下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
哈利几人吓了一跳，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个消息。赫敏想了想说：“哦——我猜这确实很让人沮丧，从他今天的表现也能看出来，他不是乖乖听话的人……虽然我们都能意识到风险，但却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任何反对意见都代表着站在那些人的对立面——”
“你想说什么呢，格兰杰？”
“哦，”赫敏小声说，“我想说，嗯，任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感到无力……”
菲利克斯笑了笑，他似乎振作起来，又似乎没有。
“让我感到无力的不是格林德沃，而是整个世界即将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既渴望又畏惧它的到来。没有任何经验可供参考。”
“教授，”哈利说：“不管发生什么变化，我们肯定和你站在一起。”罗恩和纳威附和着点头。
菲利克斯直起身体，用审视的目光挨个打量他们一遍，“好吧，我会当真的。那就从现在开始，陪我看看天空，顺便等外界的消息。希望不会吓到你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嘟囔说。
哈利几人面面相觑。
时间一点点过去，事实上，还不到五分钟，阿丽米娅&#183;博恩斯就脸色大变地走过来，她跌跌撞撞，似乎随时可能跌倒。眼神里更是掩饰不住的惶恐。
哈利从未见过她这幅样子。
“博恩斯女士？”阿金巴德问道，他正和秘书以及其它国家的魔法部高官商议情况。格林德沃突然离开让他们措手不及。
博恩斯女士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阿金巴德先生，还有各位，格、格林德沃——他、他——”
“你找到他的踪迹了？”
“还没有，”她看起来摇摇欲坠，不少还在场的巫师把视线放在她身上，“但我们确认了格林德沃带来的那些人的位置。”
“他们去了哪儿？我们不能让他们大规模聚集，布莱利奥带来的消息称，格林德沃当时聚集了将近五千人，就算是示威也太过分了。”
“世界各地。”博恩斯女士虚弱地说。
“什么？”
“世界各地！”她扯着嗓子喊道：“那些人在六七百名核心圣徒的带领下，公开暴露巫师身份！粗略估计他们辗转出现在超过两千座麻瓜城市里。他们毫无顾忌地施展魔法，在城市上空飞翔——阿金巴德先生，魔法界彻底暴露了，无可挽回！”

第六百八十三章 会议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出发时间被迫推迟了。除了一些赶来参加葬礼的家长获得允许可以直接带自己的孩子离开学校，剩下的学生全部被赶回城堡。
因为韦斯莱夫妇、小天狼星、莱姆斯&#183;卢平等人的存在，哈利他们并没有被要求返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而是获准和家人待在一起，他们被临时安置在学校礼堂。哈利看到不少熟面孔，厄尼、扎卡赖斯&#183;史密斯、西莫、考迈克&#183;麦克拉根、汉娜、苏珊&#183;博恩斯、安东尼&#183;戈德斯坦、马库斯&#183;贝尔比，德拉科、潘西&#183;帕金森、布雷司&#183;沙比尼……
不少都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宴会上的常客。
这些学生都有家人或是亲戚留了下来，包括韦斯莱一家，他们待在礼堂里飞快地说着话，时不时停下来，脸色阴沉且焦躁地朝教工休息室的方向瞥上一眼，期待有人出来——阿金巴德临时借用了学校场地和各国魔法部长商议要事。
“博恩斯女士在进去之前派出大批傲罗，防止发生动乱……”珀西严肃地说，他穿着一身正装，和比尔、小天狼星、卢平、穆迪、隆巴顿夫妇等凤凰社成员开着小会。当事情发生后，珀西原本打算立刻返回魔法部，但被韦斯莱先生要求留下来，他据理力争，“部里现在需要我！”结果佩内洛讥讽地说：“你回去做什么？为魔法界暴露在世人眼前筹备庆典吗？”于是珀西留了下来。
凤凰社成员的老人和小孩坐在一起，“没什么好担心的！”纳威那个有些吓人的祖母态度强硬地说，韦斯莱夫人心不在焉地回应着，芙蓉刚刚送走马克西姆夫人，回来时看到佩内洛和韦斯莱夫人亲密地坐在一起，不满地撅起嘴。
“哎呀呀——我看到了马克西姆夫人和那个大块头接吻了，真难以置信，是不是？”芙蓉甩了一下瀑布般的头发，强行挤在他们中间，“也许是患难见真情，或者纯粹是礼节性质的……”韦斯莱夫人态度不明地哼了一声。
金妮被挤到一旁，显得很不高兴，她站起来，甩了甩头发走到她两个双胞胎哥哥身旁，美丽的头颅高傲地扬起，那样子活脱脱另一个芙蓉。
“所以你们被一个隐世半个世纪的黑魔头教了一年，你们的学校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弗雷德说。
“别一副没见识的样子，”乔治严肃地说：“要知道我们中间有人亲手手刃了另一个黑魔头。”
哈利表情阴郁地说：“谢谢，乔治——我会很乐意把这部分经验分享出来，如果你想学的话。”说完他瞪了一眼罗恩，刚刚就是他说漏嘴的。
罗恩左顾右盼，似乎对礼堂另一边的玛奇班教授嚷嚷的内容很感兴趣，老妇人大嗓门喊着：“愚蠢！失了智！我就奇怪了，我们的政府什么时候那么热衷和罪犯做交易了？要我说，邓布利多根本不应该退下来，那个阿巴基德不会是又一个福吉吧？”
真正的福吉站在角落里尴尬地转着礼帽。他也参加了葬礼，不过他形单影只，孤身一人，就连马尔福家都比他受欢迎。
罗恩收回目光，假装没看见哈利望他的眼神，耸耸肩说道：“她说得对，世界上从来不缺福吉这种人。”
“我认为，”赫敏就事论事地说，“把阿金巴德和福吉放在一起对他不公平，至少他的初衷是好的，为了避免战争。不过显然他低估了格林德沃。”
“这就是他最大的问题，赫敏。”弗雷德指出。
这时哈利看到礼堂门口闪过一个人影，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心脏怦怦跳动，但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想岔了，他跌回座位上，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
“你怎么了，哈利？”罗恩诧异地问。
“没什——”哈利张张嘴，“好吧，我还以为看见了邓布利多，但那应该是阿不福思。”
“哦，他们两个确实有些像。”金妮说，“不过我好像没在葬礼上看到他？”
“他去了七号教室。”
差点没头的尼克在她身后飘来飘去地说，脑袋摇摇晃晃，离他最近的金妮和纳威一下子僵住了，不动声色地给他让了个位置。
“七号教室？”罗恩感兴趣地问，“为什么？哦——”他明白过来，“他的家人在那里。”
“是啊……不过他今天不走运，差点被几位教授的记忆体联手赶出来。”差点没头的尼克说。
“怎么回事？”哈利敏感地问。
“和一个新来的记忆体有关。他跟邓布利多差不多大，嗯，我是说七号教室里的邓布利多。”尼克说：“我对阿不福思有所了解，他最近来得很勤，不止我一个幽灵在吃饭的时候碰到过……不过他平时只是远远地看着，但今天见到那个新的记忆体时突然跳出来，大发脾气……”
“这么说和那个新的记忆体有关？”乔治思索着问，“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差点没头的尼克拘谨地说，他摇了摇头，脑袋倒向一边，整张脸完全颠倒过来，他惊叫了一声，急忙伸出双手调整位置。哈利恶寒着移开视线。
七号教室里新多了一个记忆体，还让阿不福思那么生气，会是谁呢？
哈利眼睛一亮，他想到了，他望向赫敏，从她震惊的表情看她似乎也猜出来了。
很可能是格林德沃本人的记忆体。从差点没头的尼克的话来看，格林德沃留下的应该是年轻时的记忆，可是他是什么时候做的？海普教授知不知道？如果知道了为什么不阻止，是因为他和邓布利多的特殊关系吗？他们是不是私下达成了不为人知的协议？哈利想得头都大了。
“可以找时间询问海普教授，七号教室是他的地盘，他肯定知道记忆体的身份。”罗恩对尼克说，他看了一眼礼堂一道不起眼的门，“不过他接下来应该会很忙，唉，我还以为他能提前察觉并阻止格林德沃呢。不过也是，正常人很难想象出格林德沃的疯狂。”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恐惧。
“为什么这么说？”纳威小声问。难道教授知道点儿什么？
罗恩耸了耸肩。
“他在我心中简直无所不能。你知道，通过蛛丝马迹查找线索——就像麻瓜口中的侦探，没想到这次失手了。”
“完全不一样，罗恩。”赫敏摇摇头，掰着手指数严肃道：“格林德沃看似做了很多事——召集核心圣徒，和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主席谈判，公开邓布利多校长的死讯，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以及参加今天的葬礼——但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可有可无的，无关大局。”
哈利有些麻木的脑子重新开始运转，赫敏的话给他带来全新的思考方向，他似乎一下子拨开了心中的迷雾。
“我知道了！格林德沃自始至终的目的只有一个：暴露整个魔法界，逼迫巫师社会和麻瓜社会融合，完成他和邓布利多最初的梦想。”哈利激动地说道。
“那他之前做的事全都是障眼法？所有人都被他耍了？”罗恩看看两人迟疑地问。
“目前也只能猜测。”赫敏轻声说：“从格林德沃今天展现出的实力看，他一个人就能完成计划——他可能打不过海普教授，但到了他们那个层次，他随时可以脱离战斗，所以活捉伏地魔才会那么困难。普通巫师完全插不上手。我甚至认为，一旦格林德沃判断计划进展不顺，他会立刻放弃那些细枝末节，直奔主题。”
“他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这么麻烦？”罗恩烦躁地说。
“因为格林德沃也是人。”哈利慢慢地说，过往和邓布利多一起在冥想盆中看到的记忆为他此刻说的话提供佐证。
“他傲慢、自大，想证明自己是对的，想亲口向世人宣布新时代的到来，或许还要加上他希望能让邓布利多体面地下葬……从他越狱的那刻起他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他之后做的所有事情不过是在确保结果不变的情况下，让过程也尽可能地符合自己的心意。”
“那海普教授——”
“他或许猜到了一部分。”赫敏想到了菲利克斯之前说的话，“但他猜到的时间应该不比我们早多少，可能是因为葬礼上格林德沃的发言，或者他们在校门口短暂的交手过程中格林德沃说了什么被教授察觉，从而串起这一切。”
“……想想看，教授比我们更了解格林德沃的为人，我们都能立刻想到格林德沃主导的谈判藏着阴谋，教授怎么可能想不到？包括公开邓布利多的死讯也是一样——教授不相信格林德沃的目的这么简单，他想查出格林德沃的真实意图，教授一向谋定而后动。事实也是如此，格林德沃骗了所有人。但也已经来不及了。”
“可他明明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啊！”罗恩喊道。
……
“可他明明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啊！”教工休息室的临时会议里，阿金巴德喊道。
休息室里塞满了人，每一个都是魔法界无可争议的大人物，各国魔法部长，联合会主席，以及作为此地主人的霍格沃茨正副校长。
阿金巴德失神地盯着自己的胳膊，誓言依然发挥作用，没有遭到破坏的迹象。
“阿金巴德先生，我也听说了格林德沃立誓的事情，但还不清楚你们的立誓内容是什么？”麦格教授严肃地问。
阿金巴德舔了舔干枯的嘴唇。
“我可以保证结盟过程完全公开，现场有十几名魔法部长见证……立誓内容是双向的：格林德沃承诺不胡乱杀人，除非有人先攻击他，当然切磋不算在内；他也不会主动挑起巫师战争；不会阴谋颠覆现有巫师政权；而我要做的是在他不违背誓言的前提下，放弃追究圣徒的责任，允许他公开活动，同时不发布针对他的命令。”
休息室里的人皱紧眉毛。这时菲利克斯说：“他确实没有挑起‘巫师战争’。”他着重强调最后几个词儿，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笨蛋，他们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你这傻瓜！”麦格教授激烈地喊道，“你们在谈判前连他的政治主张都没仔细研究过吗？”
阿金巴德黝黑的脸庞变成了绛紫色，他为自己辩解：“我们没料到——他此前从未这么做过，他一直谋求在巫师界的地位——”
“其实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一名年纪很大的魔法部长缓缓说道：“在被关进纽蒙迦德堡之前，格林德沃曾经两度势力达到顶峰，那时他已经做好了向麻瓜宣战的准备，不过最后都被邓布利多挫败了。”
阿金巴德的脸色变白了。
“即便把麻瓜也算上，他也不算背誓，毕竟他只是向世人公开了魔法的存在，没有主动挑起战争……他还真是滴水不漏。”麦格教授尖锐地说，在场的人都有些不自在。
“海普先生，”阿金巴德急促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渴求，“我承认我们的工作出现了巨大失误，不能继续错下去了，只有你有能力抓住格林德沃，我请求你站出来，我会让新组建的傲罗队伍配合你。”
菲利克斯瞥了他一眼。
“有些事只能在这里说说，阿金巴德先生——你立誓的内容中有一条是不发布针对他的命令。除非你打算先格林德沃背誓。”
阿金巴德哑口无言，似乎突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半晌，他再次张口，这时他的脸已经完全没有血色了，“我、我会主动辞职，这样就不算——”
“你最好哪儿也别去，”菲利克斯说：“这个誓言多少还管点儿用——在我们处理眼前的巨大危机时，可以暂时不用考虑格林德沃的影响，他也受到‘牢不可破的誓言’的限制，只要我们不去找他的麻烦，他就无法插手接下来的事。”
“你、你是说——”阿金巴德瞪大眼睛，“他掀起巨浪，却袖手旁观？”
“我认为袖手以待这个词儿更准确些，”博恩斯女士说：“他不会和我们为敌，但他是一切动乱的源头，别忘了，现在的问题是魔法界暴露在世人眼前，我们必须尽快拿出解决办法！”
之前发言的老巫师摇头苦笑：“涉及到的不是一两个人，也不是一两座城市，没有任何办法隐瞒下去了，唉，保密法……保密法彻底完了。”
“格林德沃在等待什么呢？”阿金巴德喃喃地说，接着他的瞳孔因为恐惧放大了，“不用说……自然是等待局势陷入混乱，混乱才是格林德沃希望看到的，也许他什么也不用做，被战争裹挟的愤怒的巫师民众自然会倾向他的主张。那时他会站出来——因为我允许他公开活动——以救世主的身份自居，对麻瓜宣战。”
一阵令人不安的寂静过后。“他连这个都算到了？”有人不可思议地喊。
“积极点儿想，”菲利克斯意味深长地说：“如果应对得当，格林德沃只能干瞪眼，甚至整个过程都没机会露面……谁知道呢！”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陷入沉思，这会是格林德沃的真实想法吗？
‘一个好人怎么会比彻头彻尾的坏人更有威慑力？’
如果麻瓜政府和民众意识到，一旦两者的结局最后走向战争，他们将亲手帮助一个对麻瓜充满敌意的黑巫师摆脱誓言的限制，而这个黑巫师在几十年前就不惮于用强大的魔法毁掉一座城市，他们是否会更加谨慎，也更有诚意？
菲利克斯思绪纷飞，不急着做决定，最好和部分核心圣徒谈谈……格林德沃给了他召唤圣徒的方法，但可能用不上，也许现在霍格莫德就有人等着他。
……
会议几乎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所得到的无非是一些十分保守的意见，譬如谨慎搜集外界信息，全体巫师就地隐蔽，但之后要做什么，这些魔法部长根本无法达成一致，他们的思维完全被《保密法》束缚住了。
两个小时后，各国魔法部长们匆匆离开。现在外面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子了，有太多事情等着他们回去处理。等这些人走后，博恩斯女士留了下来。
“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她严肃地说，一只手痛苦地揉着额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阿金巴德现在又声望大跌，根本无法说服所有人，最后除了扯皮还是扯皮。”
“在这件事上，我们必须做点儿什么，而且要尽快，不能被动等待结果。菲利克斯，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菲利克斯摊摊手。
“格林德沃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我还没有完整的计划，不过确实有几件事需要优先解决。”
博恩斯女士和麦格教授望着他。
“第一，学校里的学生——”
“取消今年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麦格教授果断地说：“巫师家庭的孩子让家长来接，或是通过学校壁炉离开；非巫师家庭的小巫师，我会让教授直接把他们送回家。”
“魔法部会全力配合。”博恩斯女士点点头说。
“第二，学校周围的安全措施必须重新加固；目前还不确定下学年是否会如期开学，但尽量做到有备无患。而且——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庇护所。”
这点两人同样没有意见。
“第三，阿米莉亚，我建议你和麻瓜政府尽快展开谈判，先从首相开始，你们不是一直保持单线联系吗？必须让他意识到，这不是我们单方面的事情，危机一旦发生，谁也逃不掉。”
“我会尽快安排。”博恩斯女士说道：“事实上，我和那位麻瓜首相见过两次，他看起来——”她摇摇头。
“第四，稳定全体巫师情绪，报纸采访、魔法收音机……让你的声音尽可能传出去。上次提防伏地魔的小册子也可以修修改改，拿过来用；”
“第五，舆论与情报——”
“舆论？”麦格教授和博恩斯女士齐声问。
“非魔法界政府和他们的民众关系紧密，彼此互相影响和制约。”菲利克斯说：“恰当的舆论引导能让普通民众更容易接受巫师的存在，反过来一旦被有心人煽动，他们的态度可能走向极端。当然，我们现在以搜集信息为主，但如何搜集信息也是关键，比如，普通人对巫师的态度，他们接受巫师的理由，反对巫师的理由；然后是在此事上有重要影响力的人，政客，名人，意见领袖，尤其是第一时间跳出来的那些……”
“第六，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回家后的安全及保密问题……”
“第七，严禁任何群体或个人私下接触麻瓜政府，关于这点，我特别担心妖精的态度……泛魔法联盟的计划必须要开始了；”
“第八，嗯，我有个建议，派出一部分信得过的傲罗，暗中救助受圣徒影响的麻瓜，不要露面，不要做得太明显，以后可能会用到……”
……
就在他们计划的工夫，外界已经大乱。

第六百八十四章 混乱
巴黎一大附近的咖啡厅里，阿芒迪娜&#183;佐伊和同事付完钱从里面出来，惊讶地看到街上的行人齐刷刷朝塞纳河南岸的方向张望。
“他们在看什么？”她的同事不解地问。
阿芒迪娜默不作声地仰起头，她的视线最先落在几公里外的埃菲尔铁塔上，一切正常，似乎什么也没发生，紧接着她捕捉到六七个黑色的小点，是某种鸟吗？但她马上自我否决了，有两个小点儿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应该没有哪种鸟可以做到这种事吧？
一眨眼的工夫，其中一只静止的鸟突然张开翅膀——阿芒迪娜觉得奇怪，因为它只是探出左边的翅膀——下一秒，一个巨大的绿色标志悬挂在高空中，久久不散，像凝固的烟花。
遥远的地方传来惊呼声。
“是人！”她的同事喊道，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激动地说：“天呐！天呐！快看——阿芒迪娜，是某种大型的室外魔术吗？我们能不能邀请他们？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钢丝、缆绳、钢化玻璃？”
“我想都不是。”阿芒迪娜小声说。
就在他们说话的几秒钟，那六七个小点突然散开，快速地向四面八方掠去。其中一个黑点正好靠近她们，黑点越来越清晰，现在两人已经能看清他身上穿着的黑色袍子了。
“他坐着什么东西？某种飞行器？”旁边有人问。
“是扫帚！那是女巫的妖术！”一个头发稀疏、模样邋遢的男人大喊。
从他们头顶掠过的人似乎听到了这番话，他折返回来，悬在半空中，俯视下方街道上的麻瓜。那人手臂一扬，阿芒迪娜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支小木棍，一道白光闪过。
头发稀疏的邋遢男人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他惊慌地大喊大叫，拼命挣扎。
“这是魔法！”坐在扫帚上的男人嘎嘎大笑。
阿芒迪娜神情恍惚，她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段回忆，那还是在她上学的时候，她听到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在公开课上用认真的语气询问老师：“如果有一天，魔法真的出现在现实中呢？”
现在，魔法真的出现了！
……
美国，纽约。
弗朗索瓦&#183;克鲁托伊走在著名的百老汇大道上，这里是美国戏剧和音乐剧的重要发扬地，他受邀来此演出，不过演出时间安排在明天，因此他在接受记者的采访后，就婉拒工作人员的邀请一个人溜出来透透气。
毫无疑问，他那段堪称神奇的经历再一次被记者翻出来询问，而他一如既往地守口如瓶，把在萨里郡‘魔法之家’那晚发生的事情当做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不过这几年他一直搜集神秘学的信息。他的想法是：如果那个让他重获新生的神秘男子不是‘神灵’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一定存在一群拥有特殊才能的人类。
弗朗索瓦反复思考后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治好了他手臂的人后来还出现在他的演奏会上——真正的神灵应该不会那么闲吧？
可惜他没能说上话，也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领会到他创作曲目的含义。
忧思天使……魔法女神……弗朗索瓦不知道治好自己的力量是什么，可能来自宗教，或者是魔法师的魔法，他从不少幻想小说里了解到那些魔法师都崇拜魔法女神……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曼哈顿区，站在伍尔沃斯大楼前。当地的工作人员向他推荐了附近比较知名的建筑，除了那些耳熟能详的剧院，这座摩天大厦也榜上有名。
弗朗索瓦听过它的名字。伍尔沃斯大楼建成于本世纪初，作为当时世界第一高楼，极富传奇色彩。即便抛开高度，其新哥特式风格也极具美学价值。思索间，一群身穿黑色正装的男人从人工拉门里走了出来。
弗朗索瓦惊奇地朝他们看了一眼，他之前的注意都被恢弘的旋转门吸引了，没留意那个小门。这些人脚步匆匆，表情凝重，领头的男人严肃地下着命令。
弗朗索瓦转身背对他们，同时竖起耳朵，一些单词飘进他的耳朵里：
“……魔法世界暴露等级异常……一定和格林德沃有关……去了英国，参加葬礼……获得了安全主管的授权，必要时可以使用武力……”
弗朗索瓦好奇地转过头，他似乎听到了魔法？弗朗索瓦心里一阵激动，他迅速跟上那群人，但不敢靠得太紧，只能远远地缀在后面，那些人拐进两座大楼之间的空隙里，他加快脚步，看到最后一个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根小木棍。
魔法杖？他激动地想，不过似乎比他从漫画书上看到的小了不少……
弗朗索瓦站在大楼边缘做了几次深呼吸，在脑海里构思要怎么做自我介绍，不如以“我认识一个会魔法的朋友”作为开头怎么样？他觉得准备好了后就冲进阴影里。
弗朗索瓦茫然地环顾四周，那些人全都消失了，放眼望去，只有十几辆东倒西歪的自行车。他不信邪地来回走了两遍，结果什么也没发生，他再次回到了百老汇大道上。
街上人潮涌动，但没有他想找的人。他当然不知道幻影移形，更不知道距此不远的曼哈顿西42街与百老汇大道交汇处的时代广场上，即将发生一场巫师间的战斗。
与此同时，矗立在哈德逊自由岛上的自由女神像头顶，一名圣徒轻盈地转动魔杖，自由女神手里高举的火炬上突然燃烧起熊熊火焰。
……
英国，伦敦。
格兰杰先生如往常一般在自己的牙科诊所工作，格兰杰夫人也过来帮忙。他们刚送走一位客人，格兰杰夫人一边打开诊所的电视，一边和丈夫说话。
“赫敏今天回来，我们最好早点关门。”格兰杰夫人说。
“我记得呢，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餐厅。”格兰杰先生清洗着双手说。突然格兰杰夫人发出一声尖叫，他慌慌张张地冲出来，两只手往下滴着水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格兰杰夫人眼睛死死盯着电视，说不出话来。格兰杰先生望向电视画面，镜头不断摇晃，只收录进播报的女记者的半个脑袋，她有着一头夸张的金色卷发，但格兰杰先生的注意力全被记者身后的龙卷风吸引了。
如果不是背景里的议会大厦太过显眼，他根本不会意识到灾难发生在伦敦。他不确定地望了一眼窗外，天气好得出奇，他没感觉到一点儿风。电视机里传来急迫的声音——
“丽塔！快看，龙卷风里有人——你看到了吗？还有之前骑着扫帚飞过去的那两个家伙？”
“不用你提醒我！”女记者生气地大喊，接着她做着深呼吸平静自己的情绪，然后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尽管有些不可思议，但伦敦市中心突然出现了龙卷风，呃——尚不清楚原因，可能是这两天气温温差太大了？相信气象学家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请大家不要轻信谣言——哦，梅林的胡子啊！”
这位记者惊慌地叫道。但格兰杰先生无法责怪她的口不择言，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吓坏的——一个年轻男人突然从空气中挤出来，镜头瞬间黑了一下，格兰杰夫妇只能听到声音。
“嘿，小心点儿，需要帮忙吗？”
几秒钟后，画面重新恢复正常，那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伸出手帮忙把镜头扶正，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你们是记者吗？应该是吧？我可以接受采访——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一名巫师，毕业于伊法魔尼魔法学校，身后的龙卷风是我造出来的——我的同伴也出了力，我们在学校里学过组合魔法——”
丽塔&#183;斯基特整个人傻了，电视机前的格兰杰夫妇也傻眼了，那些恰好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同样呆若木鸡。
丽塔&#183;斯基特咽了口唾沫，绞尽脑汁地说道：
“很显然，这是一个神秘学爱好者，或者他的脑子不正常，采访到此结束，龙卷风马上要过来了，我们必须尽快撤离——”她突然说不出话来，身体僵硬，像块石头一动不动。
就在所有人诧异的时候，镜头被强行掰到另一侧，那个年轻人的脸占据了大半个画面。
“我的脑子很正常，”自称毕业于‘伊法魔尼’的巫师说：“再说一遍，我的身份是巫师。我们可以聊聊——别担心身后的龙卷风，它不会再变大了，也不用担心这个女记者，一个简单的石化咒。咦？她看起来气坏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完全沦为他的个人表演时间。拜他所赐，不少英国民众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巫师，什么是保密法，还知道了格林德沃、邓布利多、石化咒、组合魔法、魔法学校等一系列魔法名词。
“我个人认为伊法魔尼是世界上最好的魔法学校，但我今天刚认识的那群英国佬不这么想，哦，抱歉，忘了我现在在英国——”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客观地讲，霍格沃茨也不错……”
最后他甚至主动解开了丽塔&#183;斯基特身上的咒语，让表情僵硬的她提了几个问题，他似乎有着很强的表现欲，要不是警车到来、他的同伴招呼他离开，估计他能喋喋不休说上几个小时。
……
“今天是愚人节吗，亲爱的？”红头发的瑞贝卡呆呆地盯着电视机问。
“我宁愿——我最好翻翻日历！”吉姆不确定地说。
……
温妮&#183;瓦伦汀急匆匆跑出律师事务所，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街角那个很有名的金银首饰和工艺品店。”不等司机询问，她就赶忙说。
“名字叫‘未来世界’的那个？”司机问。
“没错——哦，等等，”温妮抓着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改了主意，“还是去查令十字街吧。”
“听你的。”
司机启动汽车。
“可能要绕点儿路——前面出现了交通拥堵，据说是因为罕见的龙卷风肆虐，视野很低。”
“龙、龙卷风？”温妮结结巴巴地说。
“我猜是路况播报员一大早喝多了，市中心怎么可能有龙卷风。”司机随口道，“但交通堵塞应该是真的。”
……
萨里郡，格朗宁公司。
费农&#183;德思礼在这家公司做销售主管，负责卖出更多的钻机。他今天上午显得格外暴躁，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先后对九名下属发了脾气，他的吼叫声甚至从九楼传到了上下两层。这就使得他忽略了公司里某些不合时宜的喧哗声。在把最后一个下属骂得狗血喷头，让原本就不算和谐的同事关系更加雪上加霜后，他心满意足地关上办公室的门。
“不要让任何人打搅我，我有几个重要电话要打。”他朝自己的助理吼道。
接近中午的时候，他的心情好了起来，在办公室里舒展了一下肥胖的身体，决定到马路对面买两个甜甜圈。走出公司大门时费农碰到了自己的助理，助理小心翼翼地告诉他，他的太太不久前打过电话。
费农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佩妮一般不在工作时打电话过来，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应该是提醒他下班后去城里接那个怪胎外甥，一想到这件事他的心情顿时恶劣起来，尤其是达力放假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给他这个老父亲一个拥抱，而是冲进卧室确认他的漫画书还在不在。他气不打一处来。
费农固执地认为这是他那个怪胎外甥的阴谋，是对他们的报复。他将一袋甜甜圈和一瓶水丢在柜台上。
“二英镑五十便士。”售货员说。
“二英镑五十便士？你怎么不去抢？”费农吼道。
售货员耸了耸肩。
费农骂骂咧咧地付了钱，拿出一个甜甜圈塞进嘴里，一边看着吊在天花板上的电视，嘴里嘟嘟囔囔：“物价上涨……坐在白厅里的囊虫都是干什么吃的……今天涨五便士，明天涨十便士，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渐渐地，他停止了说话，似乎被电视上的新闻吸引了。
他不可思议地揉揉眼睛，嘴巴夸张地张大，这让他的双层下巴更加凸出了，那双小眼睛直勾勾地。接着他大吼一声，冲出商店，呼哧带喘地跑回公司，取了车往家赶去。
他一边开车一边小心翼翼地盯着道路两旁，生怕窜出某个穿着奇身异服和斗篷的家伙。前面似乎堵车了，他猛地一砸方向盘，拼命按着喇叭。“该死的！”
他绝对超水平发挥了，仅仅过去十五分钟，他就把车开进了四号车道。
“佩妮，佩妮！”费农进了屋子，“我从电视上看到——你是谁！？”他一脸警惕地望着家里的不速之客。
客厅里，佩妮和达力坐在沙发上，佩妮似乎想把达力搂进怀里，但达力拼命抗拒，两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站在他们对面的瘦高男人——很不幸，这个男人身上穿着费农最讨厌的袍子和斗篷。
“想必这位就是家里的男主人了。你好，我是魔法部的工作人员，在魔法事故和灾害司部门工作，你可以叫我达力。”那个男人说。
费农瞪大眼睛，看看男人，又看看自己的儿子。
“哦，我也发现了这个有趣的巧合，”男人高兴地说：“你们的孩子也叫这个名字，是吗？不过还是有区别的，‘达力’是我的姓……”男人自顾自地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羊皮纸，“唉，也许你们已经知道了，魔法界彻底暴露在世人眼中，整个国家陷入混乱。为了预防可能发生的危险，我受魔法部的委派前来征求你们的意见——”
“危险？什么危险？我们一家又不会、不会那该死的——”费农涨红了脸，显得愤怒无比，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让自己无比痛恨的词儿：
“——魔法！”
“别说傻话了，”男巫怜悯地看着他，“在其他麻瓜眼里，你跟我们是一伙儿的。”

第六百八十五章 学生名单
博恩斯女士离开后，菲利克斯和麦格教授又商议了一会儿，然后从教工休息室里出来。
所有学生被命令带着行李下来。
“……目前是这么安排的，”麦格教授说：“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暂时需要等一会儿，会有教授送你们回去。魔法部也会派出专员对生活在麻瓜社区的巫师家庭给予安全指导。”
学生们抱着行李坐在板凳上，表情无精打采的，赫奇帕奇学院餐桌上的贾斯廷&#183;芬列里站起来喊道：“教授，巫师真的暴露了吗？”
麦格教授望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说道：“没错，芬列里先生。”
礼堂里顿时愁云惨淡，这些学生还无法得出魔法界暴露后所带来的的影响，他们只知道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又或者他们其实心里清楚——格林德沃用了一年时间讲述如何防备麻瓜和隐藏自己。
菲利克斯清了清嗓子。
“魔法部对此早有应对方案，你们无需太过担心。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想必你们会听到各种传言，我要求你们在假期里禁止参与到任何有可能暴露自身巫师身份的活动中，随时留意魔法部发布的公告，收听广播……”
他说了一堆具体措施，学生们渐渐回过神来。
这时，小天狼星和珀西走过来，小天狼星对哈利说：“我和莫丽说好了，你先到陋居住一段时间，她很欢迎你。菲利克斯办公室的壁炉可以用，你们从那里走——”
“那你呢？”哈利忍不住问。
“我留下来。”小天狼星不假思索地说，他朝卢平、穆迪他们看了一眼，“我们要和菲利克斯谈谈，看能不能帮上忙，或者重组凤凰社之类的……不管如何，我应该会暂时加入魔法部。”
“那我也留下来。”哈利说，小天狼星瞪大眼睛，哈利连忙说：“我还有一个月就成年了，何况这件事关乎到整个魔法界，如果发生战争不管我躲在哪儿都没用了，是不是？战火终有一天会烧到我头上，我可不想被人像地精一样揪出来。”
小天狼星迟疑地望着他。
哈利语气更加迫切。“我想即便邓布利多还在，他也不会拒绝我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他希望我这么做！在他生命最后一段时间里，我一直跟着他上课，我对格林德沃十分了解……”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说。
“好吧，我同意了。”小天狼星突然说，看到哈利那张惊愕的脸，他绽放笑容，“我就知道你不会躲在后面，我刚刚和莱姆斯讨论过，他让我询问你的意见。不过开学后你必须回来上课。”他最后严肃地说。
“到时候再说吧，”哈利含糊地说：“学校还会不会开课都不一定呢，发生了这种事。”他原本只是找一个借口，但小天狼星却担忧地叹了口气，“你说的对，如果局势无法在开学前稳定下来，霍格沃茨真的有关闭的风险。”
动乱的年代，人们当然更倾向于和家人在一起。
“我也留下来。”在旁边听了有一会儿的赫敏说，“我可不想回到家里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守在电视机前收听巫师和麻瓜之间是否开战的消息！不过我要先回家一趟，爸爸妈妈应该等着我呢，他们肯定担心坏了。”
“还有我。”罗恩说。
“加上我们两个。”弗雷德和乔治齐声说。
“我也希望做点什么。”纳威认真地说，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他们已经退休了，但此刻毫不犹豫地留下来。
金妮刚想开口，韦斯莱夫人虎视眈眈地走过来，一脸狐疑地瞪着他们，“你们在商量什么？”“没！”罗恩、弗雷德和乔治条件反射地说，罗恩连忙说：“妈妈，金妮害怕极了，她希望尽快回陋居。”
金妮发出愤怒的猫叫声，满心不情愿地被韦斯莱夫人拉走了。
很快，魔法部的工作人员出现，因为要一次性往来传送小巫师和家长，魔法部特意派来两个飞路管理小组的人，负责对麦格教授办公室内的壁炉进行改造和维护，防止出现意外。
学生们排好队，由斯普劳特教授带着通过壁炉，费尔奇则守在学校门口，接待得到消息、迫不及待赶来学校的巫师家长。其他教师负责维持秩序，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菲利克斯坐在礼堂角落里，展开活点地图仔细观察。
因为巫师界意外暴露，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霍格莫德这座英国唯一一个全部由巫师组成的村落涌进大量民众，他们有的是参加完葬礼、滞留在英国的外国人，有的是听到消息赶来避难、或打听内幕的人，还有魔法部派来巡逻维护治安的打击手，因此地图上到处是密密麻麻的小点儿，菲利克斯想找都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小天狼星带着一大群人走了过来，听闻他们的想法，菲利克斯几乎立刻答应了。
“我有预感，接下来的几个月十分关键，而魔法部会大量缺人。既然你们有这个想法，魔法部拿出一些临时身份也不是问题，几个学生可以做些整理文件、传递消息之类的琐事……其实大部分人干的都是这个活儿，如果真发生战斗，那估计局势已经极为糟糕了。”
哈利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教授不会同意呢。
“凤凰社——”小天狼星说。
“我建议你们暂时并入魔法部，”菲利克斯说：“现在和对付伏地魔的情况又不一样，不用担心魔法部像个筛子一样四处漏风，你们可以组成几支小队，压制住国内的黑巫师，不让他们捣乱，还有就是组建泛魔法联盟——”
“泛魔法联盟？”赫敏和小天狼星齐声问。
“没错，”菲利克斯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个概念，“格兰杰小姐对这个名词应该不陌生，最早的类似概念出现在她的一篇论文里，那篇论文后来被我转交给阿米莉亚。”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
“呕吐（spew）？”
“是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赫敏不满地说。
哈利和罗恩咧嘴一笑。
“就是这个，”菲利克斯说：“巫师界的智慧种族不止有巫师，还有其它魔法生物因其文明和智慧接近巫师而被划分到人类范畴，我们要把他们争取过来。”
“为什么？”小天狼星不解地问。
“两个原因。第一，如果只有巫师，目标太过单一，我们担心麻瓜政府会先入为主地把巫师看成是生活在自己土地上的民众，索要对巫师的统治权，相信大部分巫师都不会答应；”
“让麻瓜统治巫师？”卢修斯&#183;马尔福脸色不太好，他冷漠而高傲地说：“需要我把‘梅林在上’改成‘女王在上’吗？”
穆迪粗声嘲讽道：“你的祖上也不是没这么喊过。”
卢修斯&#183;马尔福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菲利克斯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说道：
“何况我个人认为，巫师和普通人的生活方式在各方面都存在着巨大的差距，短时间无法逾越。如果一下子放开限制，任由彼此渗透进对方的生活，必然会引来无穷无尽的矛盾和冲突，因此至少在谈判结果出来前，双方的对外沟通渠道只能有一个。”
还有件事菲利克斯没说，那就是即便谈判结果出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巫师界也不会彻底对外开放，而是设立几个沟通窗口。譬如，造一座小岛。
“由此引出第二个原因，”他竖起手指，“既然魔法界不止有巫师一个智慧种族，必然存在其它声音。随着谈判深入，麻瓜政府对魔法界的了解也会不断增加，他们很有可能绕过巫师分别和其他种族谈判，许以好处，试探拉拢……我格外担心妖精的立场。因此泛魔法联盟的成立势在必行。”
交谈还在继续，但哈利悄悄拉了拉赫敏和罗恩的袖子，他们后退着离开，纳威迟疑着跟了过来。哈利刚想说话，金妮从空气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似乎刚经历了一场搏斗。
“我把妈妈甩掉了。”她语气平静地说。
纳威目瞪口呆，他在五年级开学前在布莱克祖宅住了一段时间，因此对韦斯莱夫人发脾气的场景不算陌生，他私下里向哈利表达自己对韦斯莱夫人的敬畏时，用的说词是“和我祖母有些像。”
罗恩竖起大拇指。金妮丢给他一个白眼。
“好了，别闹了。哈利，你有什么想说的？”赫敏问。
“我们去问问其它六年级和七年级学生，”哈利小声说：“看看他们有没有找一份暑期实习的打算，把这些人的名字记下来，有可能用得上。你们也听见了，接下来的时间魔法部会忙得不可开交。”
“能行吗？”赫敏怀疑地问。
“绝对行，”纳威激动地说：“就像我——我可不想坐以待毙，肯定有很多人跟我想法一样。”
“除非他们是胆小鬼。”金妮说。
“别这么说，金妮。”哈利摇摇头，“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他想起自己在邓布利多冥想盆中看到的形形色色的人，一些巫师对战争避之不及，对名利也不感兴趣，却在其它领域取得杰出的成就。
“先找前线瞭望站和魔文俱乐部的成员试试。”哈利最后说。
他们各自散开，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蹑手蹑脚地寻找目标，他们怀着某种崇高的心情做这件事，再次聚在一起时，手里已经攥了一把名单。
“只要名单上一半的人响应号召，就能帮上不少忙。”哈利高兴地说。
“总算出现一个好消息。”赫敏也微笑着说。
这时罗恩支支吾吾起来，其他人疑惑地看着他，他嘟囔说：“嗯——我不确定算不算好消息，但是——”
“罗恩，你就别卖关子了！”金妮喊道。
“好吧，”罗恩小声说，“你们跟我来。”他带着几人走出礼堂，站在石头台阶上，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一直想找机会说，但是又觉得不是时候。”他深深吸气，抓紧魔杖。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变形成一只油光水滑的猎犬。
“梅林的胡子！”金妮一脸震惊。
“真酷。”哈利由衷地说，“你掌握了阿尼玛格斯。”
赫敏锤了一下狗头，笑容灿烂，“你什么时候练成的？”
“恭喜。”纳威说。
猎犬活泼地绕着他们转圈，哈利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他鬼鬼祟祟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厅空无一人，他也变形了，变成一只牡鹿。紧接着，纳威、赫敏也变成阿尼玛格斯形态。
金妮左右看看，只有自己还是人，她忍不住撅起嘴。
“别着急，韦斯莱夫人，”菲利克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分出一丝注意，如果没看错，金妮应该——呃，我这是到了动物园了吗？”
金妮猛地回过头，她的两只手死死抓在牡鹿的两只鹿角上，似乎要和它摔跤，一只玳瑁猫、猎犬、海狸津津有味地看着。当然此刻它们都回过头，看着同样愣在原地的海普教授和韦斯莱夫人，两人身后还跟着小天狼星和卢平。
片刻的寂静。
一条黑影蹿了出来，是小天狼星，他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变成了一只浑身粗毛的大黑狗，围着它们嬉戏跳跃，看起来开心极了。
这个变化让刚想说话的韦斯莱夫人闭上了嘴，她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睛里喷出怒火。
似乎还嫌不够乱似的，菲利克斯轻轻咳嗽两声，从口袋里翻出一只银质怀表，他弹开表盖，装模作样地看时间，但下一秒，一只嗅嗅从里面冲了出来。
瓦伦手脚并用，飞快地爬到菲利克斯肩膀上，这时它才有时间留意身旁的人，紧接着它的表情也呆住了。
“唧（动物园）？”
……
时钟敲了十一下，首相关上门，他刚度过焦头烂额的一天，又送走了几位议员，终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摘下眼镜，疲惫地坐在椅子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另一边’一定会有所动静才对。因此他坚决地拒绝了几位幕僚，哪怕他脑子一片空白，即将接受来自议会的质询。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首相僵住了，尽管这种事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发生过好几次，但他也无法适应，他甚至觉得自己永远无法适应。他几乎能想象到椅子后面那副用尽手段也无法去除的脏兮兮的油画上，一个戴着银色假发、长得像青蛙的小个子男人正盯着他。
“致麻瓜首相。要求紧急会面。请立刻答复。忠实的，博恩斯。”
“好，好，我同意了。”首相说，他又小声嘟囔一句，“就好像我拒绝有用似的。”接着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盯着壁炉，炉栅里燃起翠绿色的火苗，一个戴着单片眼镜、表情严肃的女人走了出来。
首相认识她——另一位部长，接替福吉的人。他们见过两面，第一次是在博恩斯上台的时候，首相对这个女人的印象不错，她虽然总是板着脸，但至少不像她的前任那么傲气，乐意解答他的疑问，而不是像看白痴一样看他。
他站起来，摆出一副怒气冲冲的表情——他认为自己完全有理由这么做，但紧接着他脸上的愤怒就凝固了，火苗再一次升起，一个年轻男子出现了，男子饶有兴趣地环顾房间，隔了两秒钟，才不紧不慢地迈出一条大长腿，从炉栅里走了出来。
首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眼前这个女部长不会下台了吧，而那个年轻人就是她的接替者？魔法界的政权更迭这么迅速吗？

第六百八十六章 首相官邸里的密谈
“你好，首相。”博恩斯女士肃容道，“这位是菲利克斯&#183;海普，他是——”
“我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古代魔文教授。”菲利克斯说。首相站起来迟疑地和他握了握手，心里越发不清楚菲利克斯的身份了。可能是保镖或者幕僚？
博恩斯女士端坐在首相正对面的硬质木头椅子上，菲利克斯坐在她旁边，微微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于是首相不得不把目光放在博恩斯身上。
“你知道吗？”首相板起脸说：“虽然我们见过两次，包括你之前的福吉也有好几次，甚至我每天办公的位置后面挂着一副会抠鼻子、打哈欠的画像……”他的眼睛微微凸起，“但我还抱有一丝渺茫的希望，也许你们是一伙儿精妙的骗子，或是我在无数苦心孤诣之后坐上首相宝座后心力交瘁，出现了幻觉……”
“首相先生——”
“我小心翼翼隐瞒这一切，但所有幻想都在今天毁了！全国乱作一团！超过五十个郡的长官把首相官邸的电话打爆了，他们向我汇报有一群奇装异服的家伙在头顶上乱飞，还摆弄出各种魔法伎俩——肯特郡的一头奶牛在众目睽睽之下飞跃了泰晤士河，现场有超过两千人！天呐，连侄女哭诉我送她的沙鼠变成茶杯摔碎了我都没这么无助过。”
“对不起，你说的是沙鼠？”菲利克斯有礼貌地提问，首相的侄女该不会是一个潜在的小巫师吧，这倒是好消息，对接下来的谈判有利。
“福吉在跟我第一次见面时把桌上的茶杯变成了一只沙鼠。”首相咬牙切齿地说。
“哦。”菲利克斯拖着长调说，食指敲了敲椅子扶手。
首相重新恢复理智，他正了正领带，不过因为一口气说太多话，他此刻气喘吁吁的。
博恩斯女士总算找到机会开口，她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这就是我们的来意。巫师无法继续隐藏下去了，两个社会的融合无可避免。”
“两个社会融合，”首相慢慢地说，“怎么融合？”他现在完全冷静下来了。
“过去我们只在现任执政首相面前表明身份，这样最利于保密，但今天的事情发生后，老办法明显不管用了，”博恩斯女士温和地说：“我们双方需要紧密合作：你要向民众解释为什么有一群巫师生活在英国土地上，我同样需要安抚习惯了保密法的巫师适应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
“我确实动用过首相的权利配合你们，”首相生硬地说：“比如……比如那个小灰狼布莱克的通缉令，汤姆&#183;里德尔的通缉令，还有一次煤气管道泄露……这不合常理，我付出了代价，但结果是什么？整个国家弄得一团糟。”
“你还没有搞清楚问题的严重性！”博恩斯女士第一次表现出不耐烦，“这不是谁配合谁的问题，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用了一个小时跟你解释巫师存在的意义和魔法部存在的意义。所以你应该清楚，超过两万名巫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的祖先甚至比你们更早拥有这里，在保密法正式实行之前，巫师和麻瓜混居，全国各地至今还流传着这些传说。”
“但你们退出了，”首相紧张地说：“我没在任何一张公开发行的报纸上看到关于巫师的新闻——也许今天之后就有了——现在你希望两个社会融合，我要怎么说服民众相信你们是躲在暗处维护英国秩序的存在？更何况我还要考虑议会、教会和军队的意见，他们此前对你们一无所知，也许有一两个家族知道，但他们敢对外声张吗？嗯，除非——”他的表情变了。
“除非什么？”
“唉，我不可能空口无凭，也许你们不知道我们对难民的态度——”
“巫师不是难民！”
“是、是，我知道，但在普通民众看来可能差别不大，尤其你们一个个上天入地，谁知道哪天会不会突然从壁炉里钻出来，天呐，巫师竟然会偷东西，你们听了也许会感到好笑，你们可以变出钱币，但挡不住民众会这么认为……”
菲利克斯没笑，博恩斯女士也没笑。因为巫师界确实存在不少小偷，数量还不少，不过他们大部分对麻瓜的财物不感兴趣，而且触犯保密法的刑罚要比小偷小摸严重得多。
“……我想，”首相掏出一条绿色的斜条纹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如果巫师能在名义上归政府统辖，受法律监督，同时向女王宣誓效忠——当然，仅仅是名义上——我想情况会容易许多。”
博恩斯女士瞪着眼睛，强忍着不转过头去看菲利克斯，他把首相的反应全料到了：
“我们必须要把麻瓜首相争取过来。”菲利克斯分析道：“我知道他在这件事上无法完全做主，内阁、议会、军方、民间，还有住在白金汉宫里的那位女王，他们都有机会施加影响，但首相是最重要的那个，他联结了所有人，同样有能力对那些人施加影响。”
“唉，我不知道怎么说服他。”博恩斯女士疲惫地揉揉额头。
“说服？”菲利克斯认真地看着她，“这是我们希望达成的结果。但是过程上，你得表现得强硬点儿。”
博恩斯迟疑地看着他，“可是——万一——”
“哦，阿米莉亚。我们忧心战争，难道对方就不畏惧吗？但仔细想想，其实我们并不害怕战争，我们只是担心因为对方的傲慢错估了形势，从而引发本不该爆发的战争。”
“这和我们讨论的不太一样。”博恩斯提出异议。
“那是对普通民众的策略，我们当然可以采取更柔和的方式，从而获得广泛支持。但是对政客？你得把他们当成完全不同的生物，你后退一步，就必须从对方身上索取点儿什么。这几乎刻在对方的血管里了。”
“让步代表软弱？”
“也可能是利益交换的信号。”
博恩斯哼了一声。
“你看上去对他们很了解。”
“只是过来前翻看了几本‘故事书’，我只能说，里面的内容很精彩。”菲利克斯含糊地说。
……
“如果你坚持这个想法的话，首相先生，”博恩斯女士厉声说：“那我们就没办法谈下去了。我们接受谈判，规定双方应该履行的义务，但绝不会向任何团体或个人屈服，哪怕是在名义上！”
首相没想到会招致激烈的反驳。片刻的寂静。
“我记得，你们有一个类似联合国的组织？”他谨慎地说。
“国际巫师联合会。”博恩斯女士抿了抿嘴唇说。
“没错，国际——咳咳，巫师联合会，就是这个，福吉跟我说过一次。”首相满怀希望地问：“他们怎么想？”
“他们还拿不定主意，”菲利克斯突然插话说，“他们担心战争。”
“战争？”首相叫起来。
“是啊，”菲利克斯眨眨眼睛，似乎发现了有意思的事情，“你也许不知道，并非所有魔法部都和当地政府保持友善的关系，英国在这方面算是相当不错的。事实上，有不少魔法部和政府关系一度十分紧张，他们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对方，衡量双方力量对比，譬如我就不止一次听过一个词儿，核弹……”
“核弹？”首相的眼睛完全凸出来了，他激动地跳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口水飞溅：“难道他们还会以为会爆发核战争？”
“哦，他们确实有这个担心。”菲利克斯摊开手，‘坦诚’地说：“一些魔法部早早地就和麻瓜政府切断了联系，他们的信息渠道相当有限……我就从未担心过会遭受核弹攻击。”
“当然不会！”首相吼道：“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领导人会同意在本国人民生活的地方引爆核弹，更不会允许别国这么做！这完全是无稽之谈，如果有谁敢发布类似的命令，他的政敌绝对会笑疯的，愤怒的民众也会把他撕碎。”
菲利克斯不动声色地瞥了博恩斯一眼。
博恩斯女士得到信号，她清了清嗓子说：“首相先生，没有人希望战争发生，我们怀着最大的诚意希望双方能达成共识，为促成谈判尽最大努力。在此期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我们会召回隐居在麻瓜社会的巫师，全面收缩，隐藏起来。”
首相点了点头，他确实感受到了对方的诚意。
“不过……我希望你们考虑的时间不要太长，一方面，我无法长期压制巫师民众的意愿，另一方面，我们的退让也会引起本地巫师势力的空白，在眼下这个关键时刻，不一定是好事。”
“势力空白？什么意思？”首相机敏地问。
“在我们严格执行封闭政策期间，可能会有其它巫师势力涌进来。”博恩斯女士严肃地警告说：“可能是国外巫师——比如来自非洲、美洲的巫师，菲利克斯之前提到过，他们和当地政府关系不佳，可能会逃到英国避难；被傲罗驱赶只能躲在阴沟里的黑巫师也可能趁机兴风作浪；但可能性最大的还是格林德沃的圣徒。”
当听到第一点时，首相还只是皱了皱眉毛，与外来人相比，他当然更信任本国巫师，只不过作为一名久经考验的政客，他深谙谈判与妥协的艺术，不介意拿这个当做借口获得好处，但当听到魔法部打算对黑巫师放任自流，他立刻坐不住了。
“这是威胁！”他喊道，“你们不安好心，早就藏着这手了，是不是？暗中蓄养黑巫师，就是为了此刻能——”
“你在说什么蠢话！”博恩斯女士气冲冲地说道。
“别骗我，我对你们不是一无所知。”首相说道，作出一副苦苦思索的回忆状，“你们那个、那个——你之前的魔法部长在几次谈话中透露了不少内幕——翻倒巷，是不是？有次福吉抱怨说傲罗们又从翻倒巷搜出一批带诅咒的物品，屡禁不绝……你不会否认吧！？”
“我不否认。”博恩斯女士镇定自若地说，“在官方定义中，翻倒巷是除对角巷之外的另一个魔法商业区，里面出售的物品千奇百怪，品类远比对角巷丰富。这些物品有不少没有实际用途，或是二手货、功能残缺……自然也包括一些危险品。执法人员打击的是最后一类货物的交易。”
“……不同人对它的感官是不同的，如果只是一名学生、或是守法平民，那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踏入翻倒巷；但如果他的兴趣足够特别，比如对古老的魔法物品、便宜新奇的小玩意儿和少见的魔法材料感兴趣，或者只是单纯想去除一种罕见的植物虫病，常规方法不起作用……大可以到那里碰碰运气。当然——你得随时留意自己的钱包和本人的安全。总有一些奇怪的、可怕的人在那里走来走去。但他们没犯法，傲罗无法对付他们。”
“听起来像缺少监管的大型杂货市场。”首相声音干瘪地说。
“你们的杂货市场里完全没有赃物、滥用药和二手枪支吗？”博恩斯女士问。
首相不说话了。
“翻倒巷里最常见的都是一些小偷小摸的家伙——或是走私犯，或痴迷黑魔法，后者也被归为黑巫师，但他们可要比真正残忍、邪恶的黑巫师可爱多了，至少傲罗们在执法时不用过于担心从对面飞来一个死咒。”博恩斯最后总结道。
“真正的黑巫师什么样？”首相问。
“或者换个问题——对麻瓜怀有强烈敌意的黑巫师是什么样的？”博恩斯女士扶了扶单片眼镜，“你今天上午应该见过他的能耐了，尽管他本人连面都没露，作乱的是他手底下的圣徒。”
“格林德沃？哦，对了，我正想问呢，你的意思是他是整件事的元凶？一个极端颠覆分子？”首相急切地问，“我看了那个在议会大厦门前搞出龙卷风的家伙的采访，看了好几遍！”他再次压制不住怒火，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你们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
“如果你了解他曾经做过什么，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了。”博恩斯女士严肃地说，她挥了挥魔杖，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夹出现在办公桌上，“这里面是我们整理的一些资料，他的理念、他的主张、他的影响力……”
首相打开文件夹，从里面倒出一块剪报，似乎有些年头了，剪报有些发黄。
“——值得一提的是，巫师和麻瓜的战斗评价标准存在很大差异。我知道麻瓜军队更多依靠集体的力量，而巫师——”博恩斯叹了口气，“有些人只需要一根魔杖，就会做出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比如这个人？”首相不太舒服地问，他对着照片上充满邪气的男人皱了皱眉。
“还有邓布利多。”
“新闻里的那个人说他死了。”
“……是的，唉，要是他还在就好了，他曾多次挫败格林德沃统治世界的阴谋。”博恩斯女士叹息地说，她看到首相张张嘴，似乎瞠目结舌，她继续说道：“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无人克制了，我们这边同样有在某些领域触及到魔法本质的大法师，他——哦，部里的研究人员借用了海普教授对魔法的分级方式，这份表格也附在文件里。”
“海普教授？他是研究这方面的学者吗？”首相把视线转向没什么存在感的菲利克斯。
“不，他是目前唯一一个能抗衡格林德沃的人，尽管他还年轻，只有——”博恩斯女士顿了顿，转头看向菲利克斯，似乎同样对将要说出口的数字感到诧异，“如果我没记错，你只有26岁？”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如果把魔法类比作科学，掌握力量的只有可能是魔法界的科学家，而我恰好天赋还不错。没必要大惊小怪。”
首相喃喃地说：“是啊，26岁不算什么，不少科学家在这个年纪发表了一生中最重要的论文，比如爱因斯坦，我记得他好像就是在26岁时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提出了狭义相对论。”菲利克斯友善地提醒他说。
……
“格林德沃在二十年代险些毁掉了一座城市？”首相翻看着资料，不可思议地问，他低下头飞快地瞟了一眼羊皮纸，“还是巴黎？他究竟怎么做到的？”
“一个失控的魔法。”菲利克斯轻声说。
“厉火。”他的手指尖摆弄着一簇小火苗，“即便在魔法界也属于极为邪恶的诅咒，之所以说是诅咒，是因为它能感知到活着的生物并优先作为攻击目标，难以熄灭，只能等它自己烧尽——哦，我的意思是无法用常规手段熄灭，但它是有反咒的。”
首相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小火苗，一言不发。
“我手里的只是普通火焰，和打火机的火焰没分别。”菲利克斯说。
“菲利克斯，你确定他使用的是厉火吗？”这时，博恩斯疑惑地问，“目前魔法界还没有定论。”
“他训化了厉火。”菲利克斯语气平平：“格林德沃似乎十分擅长融合魔法，比如我在资料上看到的那个，我怀疑就是高级形式的盔甲护身和厉火咒的结合。不是胡乱拼凑，而是把不同魔咒的特性融合在一起，也许还掺了别的……想必他对魔力本身的研究极为深入。”
首相咽了口唾沫，继续低头阅读资料，时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
……
从首相官邸出来，博恩斯松了口气。
“不虚此行，虽然首相没答应站在我们这边……但至少他许诺竭力促成谈判，而且他还请求我们在此期间继续维护魔法秩序，呃，我们本来就打算这么做。”
“这只是第一步，”菲利克斯挑了挑眉，冷静地说：“首相算是半个知道魔法界存在的人，有过去的交流经历，他至少不会一上来就喊打喊杀，不过他要面对的是对巫师一无所知的群体，而这位首相向来不以果断、坚韧著称……再等等看吧。”
“唉，我都有心退下来了。”
“这可不像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菲利克斯诧异地转过头。
“我是认真的，”博恩斯女士认真地说，“我并非打算逃避，我只是越来越感受到自己能力不足，无法带领民众应对眼前的危机，不如换你来当魔法部长，我重新作为法律执行司司长辅佐你……”
“别，我没这个想法。”
“菲利克斯……”
“好吧，让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菲利克斯明明白白地盯着博恩斯的眼睛：“此时此刻，我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我确实打算攫取权利——但不是魔法部长，你明白吗？”
“那——”博恩斯眨了眨眼，震惊地说：“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主席？”
“没错。”
“可是阿金巴德和格林德沃的誓言怎么办？”
“阿米莉亚啊，当然不是现在。我们不妨把眼光放得长远一点：即便巫师社会和麻瓜社会达成和解，矛盾和冲突会就此消失吗？以双方签订和平条约的那一刻算起，至少也要等新一代人完全成长起来才会初见成效。”
漆黑的夜幕下，菲利克斯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博恩斯女士安静地倾听着。
“……不管是小巫师还是麻瓜小孩，他们此刻可能都还在襁褓中，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但他们终究会在新的世界格局下成长起来，那正是我希望看到的——既不像现在的麻瓜对魔法感到陌生和恐惧，又不像现在的巫师对生活在阳光下感到无所适从。”
一片沉默和寂静中，月光照在博恩斯女士那张憧憬且坚毅的脸庞上。
“那就放手去做吧，菲利克斯，我会全力支持你。”她说。
菲利克斯笑了笑。
“我们今晚迈出了第一步：把国际巫师联合会和其他国家一脚踢开，成功将矛盾从麻瓜和巫师这个庞大的课题转换为国家内部事务。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很可能成为第一个成功的范例呢！”
“你也会借此获得巨大声望，走上更大的舞台？”博恩斯女士有些雀跃地问。
“是啊，所以不能再偷懒了，你不是要面向全体英国巫师发表演讲吗，把我也加进去吧。”
“难道你还想过赖掉不成？”她瞪大眼睛。
“咳，我还在适应阶段。”菲利克斯移开视线，眼神闪烁地说：“走吧。我们去找埋伏在报社里的卧底聊聊，之后我还要到霍格莫德跑一趟……事情太多了，我的不少研究计划被迫搁置。”

第六百八十七章 来信
隔天，也就是魔法界暴露后的第二天，魔法部。
菲利克斯、阿米莉亚&#183;博恩斯和小天狼星走进一间小型会议室，他们刚和魔法部高官开完会，转过头就来到这里。会议室里坐着原凤凰社的成员。
“金斯莱呢？”头发乌黑、面颊红润的海丝佳&#183;琼斯活泼地问。
“他奉命保护首相的安全。”博恩斯女士说：“我们无法保证格林德沃或圣徒借机寻事，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作用十分关键。”
“啊，金斯莱又去给首相当秘书了？”海丝佳&#183;琼斯惊讶地说，她的话是有根据的，在伏地魔来势汹汹时，魔法部担心麻瓜首相会中夺魂咒（尤其是当时的首相助理已经中了不算成功的夺魂咒后），金斯莱被派往执行这一任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首相对他的工作效率堪比两个人感到十分满意。
当然，得知真相时首相本人十分吃惊。
“这么说那个麻瓜首相站在我们这边？”穆迪粗声粗气地问。
博恩斯女士谨慎地说：“他答应尽量争取和平的结果，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他一个人无法左右局势。各位，挑起战争很容易，任何一个蠢货都能做到，但和平却来之不易，需要苦苦谋划。”
“说得好。”小天狼星鼓了两下巴掌。
菲利克斯想的则是另外一件事，目前没有人知道格林德沃的去向，所有人——主要是阿金巴德和一众魔法部长，包括博恩斯在内，都认为格林德沃隐藏在暗处，坐等局势混乱，他好趁机登高一呼，顺势夺取魔法界的大权。
菲利克斯也没见到格林德沃，但他在霍格莫德见到了再次化名尼克尔&#183;诺尔的罗齐尔，维塔&#183;罗齐尔拒绝透露格林德沃的踪迹，也可能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作为圣徒的二号人物，她的使命有两个：一是作为圣徒成员的中转站，搜集来自四面八方的情报；二是教会菲利克斯如何毫无破绽地伪装成格林德沃。
“各位既然临时加入魔法部，”博恩斯女士环顾四周，“我就不过分客气了，我现在确实急需人手——第一件事，泛魔法联盟。菲利克斯同意让‘未来世界’公司配合，由卢平居中负责。”
卢平点了点头，深吸口气目光坚定地说道，“交给我吧。”
“比尔会跟着你，他对妖精很了解。”博恩斯女士继续说道，座位上的比尔认真地说：“还有芙蓉，她早就想加入凤凰社了。”“可以，你们自己安排。第二件事是外出任务，在谈判结果出来前，魔法部会采取收缩策略，普通民众尽量待在家里，魔法部会派专人检查各个家庭的防御措施——”
“这件事也要我们做吗？有些大材小用啊。”蒙顿格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问。
“不需要。”博恩斯女士板着脸说：“你负责另一件事，对国内各种灰色地带进行监管、巡逻和警告，我要求隐藏在暗处的走私、盗窃、黑市交易全部暂停，当然，你只要带路就行了，这应该难不住你吧？”
“这个、这个……”蒙顿格斯整个人清醒了，苦着一张脸说，“你不能砸了我的饭碗啊。”
“你的饭碗就是走私、盗窃和黑市交易吗？”穆迪朝他吼道。
蒙顿格斯畏缩地避开他的视线，低着头小声嘟囔：“我是做什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退休前抓过我多少次啊？这下完了，就算禁令解开，也不会再有人乐意和我做生意了……”
“一枚二级梅林勋章。”博恩斯女士态度生硬地说。
蒙顿格斯眼睛一亮，上次战争期间他可什么也没捞着，没办法，他的功劳太少，仅有的一些功劳也没办法放在台面上说。不像在场的其他人，他们基本都在战后获得了奖励。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态度软化下来，看起来颇为意动。小天狼星“嗤嗤”笑出了声，博恩斯瞪了他一眼，“你继续做我的秘书。”
“我拒绝，”小天狼星大大咧咧地说：“我要出外勤。”
博恩斯女士不理他，“第三件事，我需要一些人到国外探听外界的动向，包括当地巫师民众的想法，非魔法界对巫师的态度等等。”
“你担心冲突来自国外？”卢平机敏地问。
“没错。我们守在联合会的代表正源源不断传回消息，”博恩斯女士面色凝重地说，“但遗憾的是，据我所知，他们大多采取了保守策略。”说着她看了菲利克斯一眼，如果之前没有遭受连翻思想上的冲击，对巫师界的暴露危机早有心理准备，怕是她现在也会和那些魔法部长的选择一样——主动收缩，然后听天由命。
‘听天由命’这个词儿或许有些夸张了，但除他们外，没有第二个魔法部主动拥抱变化，他们做的最激进的事就是把她之前递交上去的提案重新翻出来，然后开会讨论。等到结果出来，估计要两三个月后了。
“每个地区的巫师生存环境不同。”博恩斯女士解释说：“美洲巫师和当地政府关系不睦，双方缺乏互信基础；非洲情况更加复杂，因为语言、习俗上的差异，存在多个功能堪比魔法部，但实际规模要小得多的巫师自治组织，短期内不要指望他们能达成一致意见……”
说完正事，博恩斯女士放松下来，众人三三两两地说着话。
“哈利他们呢？”卢平询问菲利克斯，“我来的时候看到你带他们进了一间会议室。”
“对啊，”小天狼星直起身体，眼珠转动，“不如把哈利分给我，我们一起出任务。这孩子除了经验差点，战斗能力不比我弱太多。”
菲利克斯睨了他一眼，哈利现在的实力已经完全超过小天狼星了，小天狼星纯粹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他慢悠悠地说：“别想了，他们有一堆作业要做呢。”
“作业？”小天狼星瞪大眼睛，似乎被弄糊涂了。
“是啊，他们身上肩负着打破巫师和非巫师之间隔膜的重任。”菲利克斯说，他和博恩斯女士交换了一个眼神，想起昨晚在丽塔&#183;斯基特租住的公寓里发生的对话。
在近距离接触过议会大厦前的龙卷风事件后，丽塔&#183;斯基特以受到惊吓为由请了半天假，《太阳报》大开方便之门，对世界上首位公开采访过巫师的记者十分宽容（即便不是也会被打造成是），他们认为这是堪比第三类接触的历史性事件，准备后续围绕她制造一系列热点新闻。
然而事实上，丽塔&#183;斯基特确实受了惊吓，但不是她的上级认为的“被巫师咒语击中”，而是巫师界彻底暴露了，她心惊胆战地打听半天，才勉强搞懂事情经过。
“你要继续留下，丽塔。”当听闻她的离奇经历后，菲利克斯欣然道：“接下来你有大量机会接触到机要信息，不是写在纸面上的——你对人心有一种敏锐的洞察力，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我希望你继续发挥自己的才能，从社会各阶层人士的口中挖出他们的真实想法。还有就是，在接下来涉及巫师的报道中，不偏不倚，采取中立态度。”
“我无法影响高层的决策。”丽塔&#183;斯基特脸上的表情半是期待半是难看。她用长指甲骚了骚下巴，狡黠地说：“除非——嗯，你们允许我使用魔法。”
“我们不会这么做。”博恩斯女士厉声说。
丽塔&#183;斯基特翻翻眼睛，转头看向菲利克斯。菲利克斯斟酌着说：“用魔法改变人心隐患太大。这不是孤立事件，现代社会人和人建立了各种联系，一个人突然转变态度会引起怀疑，尤其是眼下这个时候。我们宁愿麻烦点儿，局势还没紧迫到那种程度。”
“要是局势紧迫，刻不容缓呢？”丽塔&#183;斯基特追问。
“你得想清楚一个问题，权力握在谁手？”菲利克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做好分内的事，你会成为记者中的传奇人物。”
丽塔&#183;斯基特陷入沉思，她并没有产生恼怒的情绪，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们准备怎么影响报社高层的态度？”斯基特精明地问：“我得心中有数，这样才能配合你们，是不是？”
“你在禁枪系列报道中获得了一些名气，好好利用它，还有那个用石化咒把你定住的伊法魔尼巫师，我知道你恨不得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但他实际上为你创造了一个极佳的条件，所以暂时把怨恨收一收……嗯，我们原本的打算是寄给报社一些基础资料，了解是消除戒备的第一步，但我突然有了更好的主意，我手边有一些热心学生，他们很乐意帮忙。”
“好吧，我倒要看看……”丽塔&#183;斯基特不满地咂咂嘴，问：“我的安全怎么办？”
“魔法部会派出傲罗提供保护。”博恩斯女士说。
……
“这比我想的还要遭，我以为自己顶多就是泡泡茶、跑跑腿，或是像珀西一样写一堆莫名其妙的报告，”罗恩忍不住抱怨，“但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要在魔法部里写论文？”
“罗恩，我们做的事情意义重大！”赫敏严肃说道。
哈利没说话，他无精打采地盯着面前的羊皮纸，上面一个字没动。他在冥想盆中见识过上千名巫师的经历，但没有一个能帮上忙——他们谁也没掌握给麻瓜报纸投稿的技能。
他和罗恩、小天狼星等人昨晚留在学校过夜，赫敏被教授带回家了，但没想到他们今天一早就又在魔法部大厅碰面。教授没有让他们打杂，而是领着他们来到一个空荡荡的会议室，拿出羽毛笔和墨水瓶，让他们写信，内容大概是以霍格沃茨在校学生的身份介绍自己的生活，海普教授警告他们不能透露姓名、地址和任何机密信息。
哈利环顾四周，一开始只有他们三个，但海普教授出去没多久，就陆续领回来一些人，都是他在校的同学。
这些学生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阵营。第一类与凤凰社有关，比如纳威和金妮，当然还有他、罗恩和赫敏；第二类是魔法部公职人员的家属，苏珊&#183;博恩斯，厄尼&#183;麦克米兰、考迈克&#183;麦克拉根、扎卡赖斯&#183;史密斯（哈利和罗恩都很讨厌他）、德拉科&#183;马尔福，还有秋张，她带着她的朋友，哈利记不清那个女生的名字了，似乎是叫玛丽什么的。
不过——
哈利转过头，盯着卢娜蓬松的淡黄色头发，想不通她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或许是因为卢娜的父亲洛夫古德先生和海普教授有合作关系？他知道《谁来决定古代魔文》这本杂志就是跟唱唱反调一起印出来的，他某次阅读文章时发现里面多附了一页唱唱反调的内容，罗恩把那期杂志收藏了。
卢娜用浅色的眼睛看着哈利。
“爸爸和我昨晚住在霍格莫德，他想亲自向海普教授表示感谢。”
“哦，”哈利眨眨眼睛，“我听说三把扫帚的房间满了？”他其实想问为什么感谢海普教授，不过他突然记起教授曾把复活石借给过卢娜，心中恍然，于是转移话题。
“是啊，所以我们住在猪头酒吧里，”卢娜高兴地说：“真幸运，我们问过去的时候那里就剩最后一间房了。更幸运的是，爸爸晚上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恰好从窗外看到了菲利克斯，他们聊了一会儿，教授提到他需要几个学生帮手，于是我就来这里了。”
“是够幸运的。”哈利说，他可是知道猪头酒吧的环境有多糟糕。不过他忍不住心里猜想教授出现在霍格莫德的目的，是为了见什么人吗？
“阿不福思还好吧？”赫敏插话问。
“他可能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客人，不知道对他来说算不算好事。”罗恩皱着眉毛说。
“他很好，”卢娜认真地说：“不过他准备把酒吧卖掉。”
“怎么回事？”哈利一脸诧异。
卢娜慢慢摇了摇头，“他没说，我想他心里有更重要的事情吧。”
哈利把注意重新放在羊皮纸上，他朝两边望望，赫敏已经写了三分之一张羊皮纸，而且看得出，她写得很认真，咬着嘴唇不断构思，罗恩只写了两行，哈利盯着他鼻子上的雀斑寻找灵感，结果发现罗恩露出惊喜的表情，接着似乎文思泉涌，低头刷刷写了起来。
哈利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去。
第一句是‘我有一个朋友。’哈利愣了愣，继续往下看，‘他从小受那些麻瓜亲戚虐待，哦麻瓜的意思是非魔法人士，他缺衣少粮，有次被他姨夫关起来差点饿死，幸亏我察觉到异常开着飞天汽车去营救他，千万别大惊小怪，虽然我们那时才上完一年级，但已经不是第一次冒险了……’
“罗恩。”哈利忍不住抗议道。
“怎么了？我没有提你的名字。”罗恩笑嘻嘻地说。
哈利坐回来独自生闷气，心里想着要不要也写一篇‘我的麻瓜姨夫姨妈表哥一家人’，如果他和罗恩都被选中了，恰好可以互相作证，但他不想便宜了罗恩，想了想，他也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
‘我有一个朋友，他们全家都是巫师，这个朋友的父母有七个孩子，因此日子并不富裕（现在好多了），当然这不重要，因为他们是我见过的最友善的人，尤其是和我的亲戚相比。’
哈利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暗戳戳提了一嘴德思礼一家，他觉得自己有些小气。
‘我和这个朋友是在火车上认识的，他的两个双胞胎哥哥帮我提箱子，他是我在巫师世界认识的第一个同龄人——’写到这，哈利意识到不对，他在魔法界真正搭过话的第一个同龄人其实是德拉科&#183;马尔福，于是他把这句划掉，改成‘他是我在火车上认识的第一个同龄人，也是我在巫师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不过我很快就交到了第二个、第三个朋友……’
‘学校里有一门选修课是麻瓜研究，课本十分陈旧，完全跟不上时代，但我的另一个朋友（她也是麻瓜家庭出身，因此对这些知识十分了解）说从巫师的角度看待这些东西很迷人，我看过她写的论文：麻瓜为什么需要电力？我的第一个朋友也看了，他问得很起劲儿，尽管他没有选这门课。我认为这是一种遗憾……’
临近中午，菲利克斯过来一趟，把十几份信件挨个读了一遍。
“麦克拉根，没必要在信里三番两次提到你爸爸在魔法部的人脉；”
“史密斯，你文字里的优越感太强了，我不保证它的读者看了是不是想打人……”
“卢娜，你的观察视角很独特，细节详实，但是提到了几种未经证实的神奇动物……算了，和你的风格正好相符。”
“嗯，格兰杰——你的不太行，太严谨了，分别从麻瓜和巫师的角度剖析双方的异同，像出自这方面的专家之手，我要的是十六七岁的青少年写出来的东西，不过你可以投给《预言家日报》。”
“博恩斯小姐，你的‘魔法部长姑姑’的角度很有意思，不妨多写点儿，你自己掌握尺度。”
“韦斯莱，你对自己的违法乱纪行为供认不讳，尤其是那几段心理描写相当精彩，看得出你才是主谋——不用改，挺有趣的，不过我建议你把怀疑我是密室继承人那段划掉。”
“波特，我不确定——嗯，你是怎么知道韦斯莱先生睡觉打呼噜的？哦，罗恩告诉你的……好吧，原来亚瑟的车库里藏了这么多好东西——莫丽知道吗？”
菲利克斯监督他们改了一遍，最后更是量身打造了一个很有针对性的开头，然后从中挑出几封，交给一名傲罗。
“寄给太阳报驻地。”
……
下午，新闻发布会在魔法部会议室如期举行，无数巫师家庭守在魔法收音机前。菲利克斯镇定而自信的声音传遍千家万户：
“……我们被迫卷进前所未有的时代洪流，每个人都身处其中，我希望当若干年后回顾这段历史，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指着身后的世界，自豪地对后辈说，那是我们创造的时代。”
与此同时，太阳报的前台也收到几封‘热情的小巫师’的来信。

第六百八十八章 壁炉
丽塔&#183;斯基特半是忐忑半是激动地走进会议室，她环顾四周，几位报社的重要人物和知名笔杆子都在——胖主管，看好她的严肃老女人，竞争对手梅丽莎，还有两三个各自题材的佼佼者，她知道其中一个人讣告写得很好。
他们面色凝重，一副有大事发生的样子。
“丽塔，你来了。”严肃女人和蔼地说，她的面前摆着几封信，其中一封已经拆开了。“休息得怎么样？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毕竟是那些奇奇怪怪的魔法？”
“好多了。”斯基特含糊地说：“睡了一觉，感觉没什么大碍。哦，对了，”她从鳄鱼包里拿出两份稿件，“这是我写的。”
女人颇为诧异地接过来。
“这是我对昨天事件的回顾，因为不确定报社的态度，我挑了两个角度叙述。”斯基特不动声色地说。
“我很满意。”严肃女人点点头，她随手翻了翻，没有细看，就把稿件放下了。她双手搭在桌上，身体前倾，“但是现在情况有变，我们收到了这个。”她的一只戴着戒指的手敲了敲桌上的信封，“而且恰好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斯基特疑惑地重复一遍。
严肃女人拿起拆开的信，从里面倒出一叠折起来的信纸和一张小卡片。她将小卡片推到丽塔&#183;斯基特面前。
“读读看。”
丽塔&#183;斯基特用小拇指的长指甲把卡片刮起来，拿在手中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她一眼就发现笔迹凌乱，不够正式，联想到昨晚海普说的话，猜测可能是某个学生誊写的？她清了清嗓子：
“巫师界暴露了。大人们都忙着商讨对策，妈妈忧心忡忡，她不希望起冲突。我和几个朋友决定给你们写信——希望你们能意识到，除了魔法，我们的情感是一样的。
另：我的一个麻瓜出身的朋友认出了新闻上出现的女记者，她应该算是第一个采访过巫师的人吧？所以我们寄给了你们。完了，上面就写这么多。”
丽塔&#183;斯基特抬起头，发现在场的记者都嫉妒地瞪着她，她瞬间意识到是‘首个采访过巫师的记者’这一头衔发挥了作用。严肃女人什么也没说，又把那封拆开的信推过来。
斯基特展开信，当众朗读起来。“我有一个朋友……”只念了一半，她就锁定了寄信人的身份。大名鼎鼎的哈利&#183;波特在魔法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随着黑魔头伏地魔的再次现身，他的两个朋友也变得小有名气，曾因面对黑魔头时坚贞不屈被立为典型，获得了梅林勋章。
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她判断这封信出自韦斯莱家最小的儿子，罗恩&#183;韦斯莱之手。
“结束了？”胖主管意犹未尽地说，“还挺有意思的，就是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其他几名记者也跟着点头。
“结束了。”斯基特干巴巴地说，她完全看不出任何有趣的地方，如果她早早得到消息，绝对会炮制出一系列充满争议性的文章，当然究竟是褒是贬尚在两可之间。
一名记者准备发表意见，但严肃女人制止了他。
“把信全部读完，我们再讨论。”
丽塔&#183;斯基特左右看看，抓起第二封信，撕开，当众朗读，“我有一个朋友……”好吧，她想，刚在心里念叨过救世主，救世主的信就出现了，如果不是海普安排的，她敢把羊皮纸吃掉。
接着是第三封——也是最后一封信，丽塔&#183;斯基特读了一阵儿，愣是猜不出谁写的。
“……天气闷热的时候，我喜欢躺在小花园里。
槲寄生的花枝把天空分成一个个小格子，格子间的天空互相流动，阳光里的尘埃悬浮在槲寄生的白浆果旁边，很好看，可能花园里的地精也是这么认为的。地精不怎么擅长说话，除了吐口水和做鬼脸，它们最大的乐趣是把白浆果抱回家。我小的时候在花园里留下一只靴子，期待它们有一天会搬进来，后来我和爸爸一起给它们造房子。
园子里还种着疙瘩藤。它们通常像枯死了的树桩，这种迷人的植物表面疙疙瘩瘩，偶有例外会长出一些彩色的瘢痕（有人说是因为患了虫害）。爸爸不让我碰它，因为疙瘩藤是一种脆弱而善良的的植物，有它在就可以将附近的坏情绪一扫而空，秘诀是它结出来的葡萄柚大的荚果。
‘那些坏情绪就藏在荚果里，变得越来越大，直到它装不下把自己涨破。’爸爸说。
我们怀着敬畏的心情观察荚果裂开的场景。
烈日炎炎，我和爸爸撑着荷叶伞，防止汗流浃背。通常要等几个小时，突然听到啪的一声爆响，绿色的表皮裂开，从里面流出淡绿色的、弯弯曲曲蚯蚓一样的东西。它们一开始还会蠕动，但渐渐安静下来，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死了，但爸爸说只是那些坏情绪脱壳而出，变成了恼人的骚扰虻。
骚扰虻是一种有害的生物，会飘到人的耳朵里把脑子搞乱。它们能隐形，当你听到嗡嗡叫，随后感到心情烦躁时，那就是它们出现的证据了，爸爸研究出一种骚扰虻虹吸管对付它们，但疙瘩藤制造出的骚扰虻太多了，我们必须用别的办法。
办法是举行一种特殊的仪式，样子看起来像某种舞蹈。
先让快乐的情绪填满大脑，这样可以短暂抵挡骚扰虻的侵袭，随后双臂在脑袋周围舞动，同时不断在原地转圈——就像试图赶走蚊虫一样。这样做的目的是告诉骚扰虻，我的脑子已经被其它情绪占据了，不需要你，于是它们就飞走了。
仪式很累，但也很快乐，为了犒劳自己，爸爸一般会烧一锅彩球鱼汤。
爸爸精通许多菜谱，我则帮忙到小溪里抓鱼。彩球鱼有很多种，有些种类很危险，比如大嘴彩球鱼，如果有人过分捕捞它们的同类，它们就会张着大嘴从水里冲出来袭击他们，因此我在抓鱼时会随身带一些葛迪根，防止此类意外的发生（我还会备一些鼠尾草和香锦葵用来火焰占卜，或是其它有用的东西，比如花斑大伞菌）……”
丽塔&#183;斯基特盯着这些古怪透顶的文字，它们显得那么的不合时宜，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骚扰虻。”胖主管若有所思。
“吸收坏情绪的植物。”梅丽莎喃喃地说。
“普通人练习驱赶骚扰虻的舞蹈管用吗？”又一名记者问。
丽塔&#183;斯基特目瞪口呆。过了好半天，严肃女人咳嗽两声，让众人回过神来，接着她点上一支女士香烟。余烟袅袅。
“好了，这就是我说的情况有变。”严肃女人正襟危坐，说道：“目前整个国家——不，应该说整个世界都乱成一团。不少报纸痛斥昨天的暴行，当然我们也发表了一篇不痛不痒的批评文章……之所以不急着表面态度，是因为我们是特殊的，丽塔幸运地和巫师有过接触，就连她本人都成了绝佳的素材，所以我在等她回来，准备围绕她打造一系列新闻。”
斯基特暗中翻翻眼睛，知道这个女人在上次禁枪事件中尝到了甜头。
“……差异性，新闻行业不能人云亦云，必须有自己的思考。但这件事不同寻常，如果巫师被定义为恐怖分子，我们为他们说话大概会惹来麻烦，就在我左右为难时，我收到了这几封信。你们觉得报社该怎么办？是交给当局，还是——”
“绝对不能交出去！”所有人异口同声喊道。
严肃女人紧绷的脸露出笑容。“很好，如果有谁这么想，我会立刻让他收拾东西滚蛋。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采取何种态度，以及这几封信上的内容可不可信？”
众人低头思考着，他们都意识到这是一场面试，谁说的话更符合心意，接下来整个报社的资源都会围绕那个人转动。
“不如采取中立的态度，如实转发这些信，我们置身事外？”胖主管试探地说道。
严肃女人望向他。
“或许委婉地提出批评？”胖主管不确定地说，“目前有用的信息太少了，只有几封没头没尾的信，万一是那些巫师的阴谋……”
严肃女人刚想说话，丽塔&#183;斯基特插话说：“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接着她反问道，“可是对我们而言重要吗？”
严肃女人瞥了她一眼，“说说你的想法。”
“不管有没有魔法机构参与——哦，从这几封信大家应该能看出来巫师是一个有组织的小社会，不是散兵游勇，他们有学校、医院、执法机构，聚集区……”斯基特指着信说，“抛开这些具体的内容，单就这些信本身，它们所代表的意义同样重大：在其他报纸还像无头苍蝇乱撞的时候，我们已经和神秘的巫师搭上了线，呃，尽管只是单线联系，但这是绝佳的开局。”
其他人不是不清楚这些，只是责任重大，他们都在犹豫。但丽塔&#183;斯基特这个女人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在其他人眼中就显得十分果断。
胖主管皱着眉说：“如果这几封信只是孤例呢，是几个——嗯，几个在校巫师，天呐！巫师竟然也上学，听起来怎么这么古怪——咳，我的意思是，如果这只是几个在校巫师学生的一时兴起呢？”
“我确实有这个担心。”严肃女人说。她害怕因为替巫师说话，或是批评、剖析得不够辛辣全面，没有充分利用好这些素材，反而被其它媒体赶超。
“我认为不会。”斯基特很有把握地说，她的底气不是来自分析，而是昨晚的谈话，在知道结论后倒推过程就变得异常轻松。
“想想看，这几篇文章发出去后，不管是不是几个学生的一时冲动，只要信中的内容有一条是真的——即巫师拥有自己的执法机构，他们一定会发现此事。到时候无非两种结果：”
丽塔&#183;斯基特越说信心越足，她竖起两根粗手指：
“第一种结果，执法者找上门，勒令那些学生不准再给我们写信，但这种做法——”
“意义不大，”严肃女人接话，“因为巫师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存在，这样做只是装聋作哑。”
“没错，”斯基特大声说，“第二种结果，魔法世界的执法者默许了这些学生的行为，顶多暗中加以引导，避免泄露机密什么的；或者就像我们刚刚担心的，这一切都是巫师设计出来的……不管哪种情况，都意味着源源不断的独家报道！”
会议室里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起来。
丽塔&#183;斯基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其他人，她刚刚为自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称呼：无冕之王。
……
与此同时，英国政府最有权势的几个人正在参与内阁会议，每一个与会人员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甚至还包括反对党的领袖。
“我们能否派出军队……”会议中段，国防大臣试探着说道。
“我不同意！”首相拍着桌子。
“首相先生，别忘了你是我们的首相。”反对党领袖警告首相，他不怀好意地说：“我怀疑你被那些巫师蛊惑了……其实这种可能性很大，传说中巫师可以召唤出恶魔，熬制惑人心神的药水，只有燃烧的十字架能制服她们……”
“你是傻瓜吗？”首相恼火地说：“还是打算发起一场现代猎巫运动？但你的对手可不是几个世纪前手无寸铁的妇女，而是真正掌控魔法的家伙，他们中最强的一批仅凭一个人就能毁掉一座城市，而且——该死，是的，那个人用的恰好就是你引以为傲的火焰！”
“这不可能！他们怎么能那么强？”内政大臣失声喊道。
其实他想说的是，为什么巫师这么强，还心甘情愿隐藏起来？
“那么强的只在少数，堪称凤毛麟角，”首相神情怪异地说：“根据我在资料上看到的，最近两百年只出现了四个，有三个都在英国。我也不知道该自豪还是呃——”
“他们都还活着？”财政大臣小心翼翼地问。
“死了两个，”首相说：“用我们能理解的说法，他们一好一坏，好的那个德高望重，是巫师学校的校长，他一人对抗两代黑魔王，可惜于近期去世了。要不是有他，可能巫师和我们早就爆发战争了。”
他确实觉得可惜。尽管首相从未见过邓布利多，但仅从两任魔法部长的态度，他就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政治威望高到无人企及的形象。
反对党领袖冷冷地问：“即便爆发战争又如何，我们会输吗？”
首相奇怪地看着他。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还是说你执意要在英国本土和几万个拥有奇奇怪怪本事的人打一场巷战？他们有组织，有和我们类似的政权，这就意味着他们比恐怖分子更难对付，我记得上次我们派出几百名警察对付十几个暴力分子，结果打烂了一个街区！就算我们最后获胜了，能获得什么——哦，更不用说他们现在有两个动辄毁城的大法师，其中一个受到魔法誓言的限制，另一个有意通过谈判让巫师融入社会，你打算毁了这个局面，让两个人形核弹联起手来对付我们？”
“你说的话代表你党派的态度吗？”首相咄咄逼人地追问，不忘给对手挖坑。
反对党领袖哑口无言，半晌，他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你确定这些资料都是真的？我没听说过哪座城市被巫师毁掉过，只有我们自己干过——”他尴尬地止住话头。
“资料里有你要的答案。”首相推卸责任说，“至于真假，我也不确定，所以才找你们商议。”
“他们，嗯，巫师都有什么本事？我的意思是，你亲眼见过的？”国防大臣提了一个靠谱的问题。
首相想了想，说道：“我只和两任魔法部长打过交道。他们不会随意在我面前施法，但仅仅是我亲眼看到的——”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凝重。
“巫师可以把东西黏在墙上，常规手段无法取下来；巫师的画像有智慧，可以跟人交流——我不确定是不是都这样；他们还可以把物体变成小动物，肉眼无法分辨真假，称之为变形术，他们有一系列魔法学科——”
“巫师能变成另一个人吗？”国防大臣屏住呼吸问。
“不知道。”首相摇摇头，他继续说道：“他们还能凭空出现，凭空消失，但我只见过一次，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通过壁炉出现的——”
“壁炉！”国防大臣和内政大臣齐声喊道，似乎吓坏了。
“怎么？”首相奇怪地问。
“您有没有统计过，”内政大臣脸色难看地说：“全英国一共有多少座壁炉？”
首相先是一怔，然后脸上的其余表情消失了，恐惧一点点浮现。
无需多言——英国人有着浓重的壁炉情节，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置办一个漂亮的壁炉，哪怕一年烧不了几次，但必须要有！
政府也把壁炉视作英国传统文化的重要阵地，在科技不断发展的今天，民众早就不需要壁炉取暖，但政府依然竭力为百姓提供越来越清洁的壁炉煤。
想想英国文学作品中有多少或是温馨、或是权谋、或是亲友团聚的场景出现了壁炉？
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壁炉见证了无数家庭的温情和幸福，见证了恋人间的美好誓言，见证了朋友们的欢声笑语……而现在，如果对巫师产生敌意，第一件事就是号召民众拆掉上千万座壁炉？
首相不禁打了个寒噤。
他本就不算坚定的内心此刻更加动摇了，巫师和普通人之间的联结远比他想象中紧密，要想对付巫师首先要打一场没有硝烟的壁炉战争，那是在割肉！把巫师的影响全部剔除了，这片土地还剩下什么？
“这帮巫师太可恶了！”
“下水道里的老鼠！”
“太无耻了！”
一阵激烈的声讨过后。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首相左右看看，最后被逼无奈地问道：“那么——大家都同意试探性地和巫师展开接触？”
无人吭声。
“我明白了，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国会会议中继续坚持这份决议。”
会议室外，作为首相助理的金斯莱竖起耳朵。壁炉？他完全没想过一个小小的壁炉会成为关键，可能是太习以为常了吧。他悄无声息地走开，会议室里的讨论还在继续，但已经无关大局——
“要不要寻求教会的帮助？他们才是专业的。”有人提议。
“白痴，你没和他们打过交道吗？如果他们真的能传播神迹，还会是那副德行？他们自己就渎神！”
“咳咳咳咳！”首相发出一串急促的咳嗽声。
“唉，至少他们可能保留一些记录。”
“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女王才是名义上教会的最高领袖……”
“你想让王室参与进来？”
“这么大的事，不如分担些压力……”
……
德思礼一家。
“我就知道，看着吧！”费农指着电视机，得意洋洋地说：“那群阴沟里的家伙终于藏不住了，会有人制止他们的，真希望政府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抓起来——”
他突然支撑起身体，小眼睛警惕地转了两圈，“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家当做避难所，强行征用我们的房子？我看那个魔法部的工作人员鬼鬼祟祟，没安好心。”
达力瞪着自己的父亲。
“唉，不是所有和达力沾边的都像你这么好，”费农连忙找补说，他转头看向佩妮，“我们要不要偷偷报警——趁那小子不在？”
“不行！”佩妮姨妈喊道，态度激烈地说：“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费农身上的肥肉颤了颤，小声咕哝说：“好吧，好吧……我就是随口一说，都怪那个怪胎，”他突然发起了火，“一点不懂礼数，和他父亲一样，就托人带回来一个口信——”
他口水四溅，痛痛快快地骂了十分钟，然后倚在沙发上呼哧带喘，扭头看着壁炉台上的照片——虽然他们冬天用电火炉取暖，但依然维持了这一传统，否则会被人说闲话的。
周围的邻居都知道，德思礼一家是非常、非常守规矩的人家。

第六百八十九章 新生代
当金斯莱将得到的消息传回来后，所有人都感到惊讶。
“一座壁炉消弭了一场战争？”小天狼星倚着门框，手里的逗猫棒垂了下来，克鲁克山瞅准机会扑上去一把抱住。
博恩斯女士心里轻松了许多，但还是板着脸纠正：“是一千万座壁炉，真实的数字只会比这更多。”
“哦，得了吧，”小天狼星抱起克鲁克山，对它摆出的凶脸视而不见，用调笑的口吻说道：“猫咪不会为明天有没有吃的发愁，是不是？那样活得太累了。”他不断摇晃着姜黄色的大猫。
克鲁克山气呼呼地伸出猫爪垫，照着小天狼星的脸来了一下。博恩斯女士眼睛里掠过一丝笑意。
“接下来做什么？”卢平坐在沙发上问。
菲利克斯想了想，说出一个词儿，“等待。”
“在这场危机中，魔法部相较麻瓜政府占据了信息优势。为了消弭战争隐患，我们在前期表现得更加主动，但凡事过犹不及，我们已经唤醒了一台有着将近六千万人口的庞大机器。”
“现在金斯莱盯着政府，斯基特待在太阳报，接下来就是倾听民间的声音了——噢，我还不清楚，特殊飞路网线路架构好了吗？”
“飞路网管理员们正加班加点，”博恩斯女士说：“不过要想架构出一条遍布全国各郡的网络还需要时间。”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件事是上次他在霍格沃茨提出的一系列建议的延伸：全英国可能有几百家报纸，各种地方小报更是多到无法统计，但他们无疑凝聚了一部分民意。巫师本就人少，通过这些报纸梳理信息是最好的办法。
但利用飞路网采购报纸这事儿存在两个难点。
一是如何搜集并汇总全国各地的报纸，菲利克斯给出的办法就是飞路网。理论上飞路网是用来传人的，让巫师可以借助火焰和内部线路在火上旅行，但必须要巫师自己说出目的地。而菲利克斯希望能够建立专向的飞路网，就像只有纵丝的蜘蛛网，中心是魔法部，放射状的另一端分别设置在全国各郡。
这样做的好处是节省人力，十几个人就能快速飞遍全国。当然，为了安全考虑，负责这项任务的巫师必须佩戴特殊的通行证，他们被从飞路网管理局分出来，单独成立一个部门，归在魔法交通司下边管理。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今后与非魔法界打交道的地方会越来越多，博恩斯女士打算成立一个新的魔法司，即以法律执行司的‘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为基础，再抽调一部分记忆注销指挥部、麻瓜问题调解委员会和麻瓜联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组成新部门。
因为巫师界的意外暴露，这个计划只完成了一个开头，剩下大半进度还在她的部长办公桌上。
第二个难点是人手问题。拿到报纸当然还不够，还得抽调人手对文章逐篇分析，这些人要同时对巫师和麻瓜社会有着基本了解，不会被一堆生僻名词弄糊涂。而魔法部里麻瓜家庭出身的人数量有限。
“你们不是搜集了一堆愿意帮忙的学生名单吗？”菲利克斯对哈利说：“那就叫他们过来试试吧。”他在心里抱有一丝奢望，格林德沃去年一整年应该有在认真教学生吧？
某种程度上，格林德沃的黑魔法防御术完全可以改名成‘麻瓜社区隐藏及武器防御术’了。
事实证明，他们做的还不错。
仅仅第二天，魔法部就多出十几个年轻面孔，随后源源不断，人数迅速突破一百。
魔法部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一开始我们只叫了关系亲近的人。”赫敏脸颊微微泛红地说：“哈利有所有前线瞭望站成员的联系方式，我能联系上魔文俱乐部……之后消息就传开了。”
“弗雷德和乔治也帮了大忙。”罗恩说：“他们悄悄开辟了一个电台，已经有段时间了，成立时间甚至还在巫师界暴露之前。不过他们可没想那么远，原本只打算利用电台推广魔法把戏坊的产品，暗号就明目张胆地写在宣传单下边。”
“你们做得很好。”菲利克斯鼓励地说。“不过人太多了，连低年级的学生都有。”
他指的是克里维兄弟。哥哥科林&#183;克里维和金妮同级，都是五年级，勉强能派上用场，但弟弟丹尼斯&#183;克里维只有三年级，估计读完一份报纸要花半个小时。
“我已经让科林把他弟弟劝回去了。”哈利连忙说，同时用眼神警告罗恩和赫敏，罗恩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强忍着憋住笑。
哈利没敢告诉教授，克里维兄弟的兴致很高，而且他们不是单打独斗，两兄弟共同经营着‘哈利&#183;波特崇拜者俱乐部’，科林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可以再招来五十个人。
他费了不少口舌才让科林打消这个念头。
当人数接近两百时，再让他们留在魔法部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麦格教授得知他们的难题后，邀请他们到霍格沃茨去，“现在是暑假，学校里冷冷清清。而且巫师大量聚集也存在隐患。”
作为霍格沃茨的新校长，同时也是凤凰社的元老级人物，她这几天过得并不轻松。
但不是出外勤。
一方面，她和其他教授忙着给霍格沃茨城堡的防御系统升级；另一方面，她在校长办公室里找到了一本类似通讯录的魔法相册，那上面既有邓布利多的挚友和私人关系，也有国外的魔法部高官，因为年代久远，有些人已经无法回应她了。
对她而言，这上面最重要的是11所世界知名的魔法学校校长的照片。
按照正常流程，她应该在继任校长后花费几年时间逐一到这些学校拜访，但现在一切形式上的虚礼都免了，所有问题和信息通过照片传达。
在霍格沃茨礼堂，麦格教授和几名留校教授对这些学生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感谢你们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你们不止是霍格沃茨的学生，还是巫师群体的一部分，代表着巫师界的未来……”她激动地说，话到一半忍不住拿出手帕擦拭眼角。
所有学生心里沉甸甸的，某种东西在生根发芽。
“也许我该把麻瓜研究作为巫师家庭出身的小巫师的必修课……这门学科可能会越来越重要，连阿拉斯代尔&#183;马多克都公开表示自己喜欢麻瓜运动，还有什么不能发生？”
“阿拉斯代尔&#183;马多克是谁？”罗恩小声问。
“一名相当出色的追球手，”同样是追球手的金妮说，“报纸上说他有望明年加入传奇球队蒙特罗斯喜鹊队。”
“麦格教授是蒙特罗斯喜鹊队的球迷。”哈利补充说。
当晚的城堡静悄悄的，不像平时那么热闹。西莫呆呆地望着窗外，哈利知道他是标准的混血，母亲是女巫，父亲则是个麻瓜，他曾拿这件事当做笑话讲给他们听——
“妈妈直到结婚以后才告诉爸爸自己是个女巫。可把他吓得不轻。”
当哈利走过去时，西莫小声说：“我爸妈吵了一架。因为爸爸的同事来家里做客时说了巫师的坏话。”哈利顿了顿，拍了拍他的肩膀。
“会好起来的。”
“会吗？”
“会。”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聚集在礼堂，魔法部抽调一支小队给学生分配任务。哈利惊讶地看到了珀西的身影。
“闭嘴，不许说话。”当珀西经过罗恩时，罗恩张张嘴，珀西立刻警告道，“我不会给你任何优待。”说完这话，他“砰”地一声，丢下一摞麻瓜报纸。
罗恩朝他做了个鬼脸，等珀西走后，他拿起报纸。
“嘿，我们分到了德文郡。”他小声对哈利说，陋居就坐落在德文郡。
“我会帮你留意奥特里&#183;圣卡奇波尔村的新闻，如果有的话。”哈利低声说，这时，珀西和几名魔法部工作人员站在学生面前，告诉他们要怎么做。
学生们的任务很重要，但落实在个人身上就变得很简单。他们首先分出一部分学生挑出报纸上带有‘巫师’、‘魔法’字眼的文章，然后裁剪下来，并粗略地归类（目前只有善意和恶意两种）。归类好的剪报被送到另一拨学生手里，他们都是麻瓜家庭出身，负责挑出紧急程度更高的新闻，一般是影响力巨大的媒体，或是观点极端、又或者带有统计数字的文章。
“面对任何群体性争议，首要考虑的是不同情况发生的基数、比例和概率。”赫敏对哈利和罗恩说。
“这是谁的观点？”哈利问。
“海普教授在一篇报告里提到的。”赫敏不假思索地说。
“听起来文绉绉的，不像他的口吻。”罗恩摸着下巴分析。
“那是因为你从来不看严肃性质的文章！”
“她在胡扯，”等赫敏调头离开后，罗恩对哈利说：“没有比《魔法史》更严肃枯燥的玩意儿了，而且我学了整整五年！如果在加上宾斯教授的讲解，效果简直翻倍……”
“是时候表现出你这方面的才干了。”哈利干巴巴地说，眼睛盯着报纸上的一则讣告：
大卫，于1997年6月23日去世，享年五十一岁。他生前是一位神秘学和魔术爱好者，“其实我是一名吸血鬼。”在某次接受采访时，他这样对记者说道。当时的背景里有三个被他吓哭的孩子。他把这件事视作荣誉，但他的妻子不以为然，并询问记者吸血鬼是否会得心脑血管疾病——鉴于巫师真的存在，记者特意把这个问题记录下来并公开征求答案。
哈利挠挠头，要把它截下来吗？但应该归为哪一类信息？应该算善意吧。
将近两个小时过后，他们总算忙完了，哈利揉揉发酸的脖子。他搜集到的三十多条信息中有好有坏，但都在接受的范围内。罗恩那边也差不多。
哈利抬起头，冷不丁发现礼堂中央多了一堵墙。珀西和几名工作人员站在前面，时不时把剪报挂上去，他们周围围着一圈学生，表情肃穆。哈利凑过去，发现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英国地图，上面有一些线条和有特殊意义的符号，这让他联想到挂在球员休息室墙上的战术看板。
“越是偏远的乡下对巫师排斥得越厉害。”他听到珀西低声说。
“可能和宗教有关。”另一个人说。
哈利心里一沉，他想起昨晚西莫对他说的话，胸口顿时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来气。他的呼吸喷到前面学生的后脖颈上，那个人回过头——德拉科&#183;马尔福用一种奇怪的表情望着他，似乎是愤怒，似乎藏着别的什么。
他朝旁边让开位置。哈利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前迈出一步。
哈利看得更清楚了，一个血腥的标题占据三分之一的篇幅，题目是‘所有巫师都应该下地狱’。他皱了皱眉。
“哦，别管那个，那只是一个三流地方小报，”赫敏从人群后面挤进来，手里抱着一叠剪报。她烦躁地说：“我敢打赌它的读者不会超过一千人——真正难对付的是这种。”她拿着一张剪报在哈利和德拉科面前晃了晃。
‘细数历史上疑似有巫师参与的恶性事件。’
“这是真的吗？”哈利惊讶地问。
“和真假无关，它用了‘疑似’这个词儿。”赫敏轻蔑地说：“但他把巫师和恶性事件联系起来，明显没安好心。”她越过哈利，将剪报交给珀西。
“哦，对了，哈利——我刚刚忘了说，你的信登上报纸了。”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各种信息不断汇总。
博恩斯女士将他们最近的做法整理成一本小册子递交给国际巫师联合会，据守在那边的代表说，超过两百人在联合会总部的大厅里吵来吵去，光是非洲代表就占据了四分之一的人数。
“在此之前，非洲的自治机构通过抱团获得国际上的支持，阿金巴德就是这么上台的，当然也得承认，他本人在危机出现前一直表现得很有能力，深受各方信任。”代表直白地说。
“但随着巫师界彻底暴露，他们的想法就不一样了，很多诉求令人大跌眼镜——比如一个我叫不上名字的地方，还没有英国的一个郡大，仅有百余名巫师。他们和当地的麻瓜军事政权关系不错，维持着近乎半公开的联盟关系；但那个麻瓜军事政权试图征服一个部落，部落里也有巫师，虽然仅仅是个位数，但依然是阻碍。”
这则消息令不少人感到震惊。
“国际巫师联合会不管吗？”小天狼星一脸吃惊，“保密法呢？不是严禁巫师参与到麻瓜的纠纷中吗？”
博恩斯女士叹了口气。
“保密法也不是万能的，因人而异……因地制宜！非洲原本就环境特殊，再加上那里也不太受重视……总之，国际巫师联合会对他们的要求一向很低，只要不惹出大乱子就好。”
卢平温和地挑挑眉毛。
“如果我没理解错——在保密法变成废纸前，不同立场的巫师还有所克制，但现在……”他顿了顿，“麻瓜军事政权不会公开拉拢巫师作为打手吧？”
“已经有这个趋势了。”博恩斯女士说道，“联合会派人警告了那两拨巫师，但能起多少作用还未可知——各国魔法部已经撤回派出去的傲罗，他们自顾不暇，于是作为针对格林德沃的巫师联军昙花一现。联合会现在就是个空壳，约束力大大下降。”
她将他们之前的举措抄录一份递交国际巫师联合会后，随后只能干瞪眼。
“还是说点开心的事吧，”博恩斯女士突然莞尔一笑，“金斯莱带回来一个好消息，首相那边终于结束了冗长的会议，通过决议向巫师发出邀请。”
卢平微微惊讶，然后露出微笑，穆迪的魔眼滴溜溜转动，握着拐杖的手不停松开攥紧，比尔和芙蓉激动地抱在一起，在一众雀跃的目光中，小天狼星狠狠抱住阿米莉亚&#183;博恩斯亲了一口。
连续一周的神经紧绷让他们都有些喘不过气，现在见到曙光，所有人都很激动。晚饭时，博恩斯女士坐在菲利克斯旁边，和他小声交谈。
“消息要到明天才公布，首相通过肖像传来消息，他们会以女王的名义发出邀请，性质类似私人聚会或下午茶……你有什么想法吗？”
菲利克斯想了想，试探地问道：“他们不希望太过正式？”
“是的，首相说议会仍有相当数量的人抱有疑虑。”博恩斯女士说：“他委婉地表示，挑选出的洽谈队伍最好别太严肃，而且双方也不会一开始就进入实质性的谈判。这次活动基本相当于巫师首次公开亮相——好吧，其实是第二次，尽管格林德沃的圣徒基本没给世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要和圣徒形成鲜明反差……”菲利克斯琢磨着说，视线掠过礼堂众人，落在哈利、罗恩、赫敏、纳威、金妮这些学生身上，他眼睛一亮。
“你说挑几个学生组成代表团怎么样？”博恩斯刚要张口反驳，菲利克斯继续说道：“由我本人带队。”
博恩斯一怔，然后低头迅速思考起来。结论是……似乎可行？
有菲利克斯在，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她也信得过他临场决断的智慧，而且名义上菲利克斯是学校教授，老师带着学生也十分合理，且不带有明显的政治意味。至于她此前一闪而过的担心，譬如受到麻瓜政府官员刁难之类的问题，通通迎刃而解，首相会给出警告的。
最好能恰当地展现实力……
“就这么办！”博恩斯女士说，随后她稍显迟疑：“学生人选——”
“从这一百多名学生中挑选，自愿报名，并征求他们父母的意见。”菲利克斯立刻说：“把利害跟他们说清楚，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公开露面……”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六百九十章 传承
上午，首相在唐宁街10号前发表了讲话。
“……巫师这一群体真实存在，他们曾作为宫廷的座上宾公开活动，一些地方至今流传着他们的传说。但在十五到十七世纪期间，英国乃至世界各地正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着千年历史的中世纪走向终结，旧秩序被摧毁，新秩序尚未建立，我们的社会在方方面面遭受重大变革，与此同时，巫师与普通人之间的矛盾也不断加剧，发生了一些极为恶劣的事，事实证明那是我们从荆棘迈向文明留下的伤疤。”
“此后巫师选择隐藏身份，与大众切断联系，并通过建立法律确保这一措施得以实施，他们称之为保密法。”
“一周前，隐藏起来的巫师社会因为一场意外公之于众，所有人面临巨大的选择——甚至可能是近些年来最重要的抉择。因为两个社会互相分开得太久，对彼此都深感陌生。诸位国家大臣召开了多次会议，全体议员出席，包括女王陛下也罕见莅临，最后达成一致意见：谨慎地展开对话。”
“我在这里公开发出邀请，希望巫师能派出代表团。我相信，沟通是解决争端的第一步……”
首相说完，随后环顾四周，等待记者提问。
“首相先生，您的意思是上周的恐怖活动源于意外？”一名记者犀利地提问，“根据各方统计，虽然没有造成伤亡，但全国范围的交通拥堵、城市停摆、以及个别市政公共设施被破坏给国家造成了巨大财产损失，更不用说，不少人受到惊吓住院。”
“咳……我们得承认，巫师同样有好有坏，不同的是，他们掌握了魔法，因此在个体战斗能力上差异极大，我们所经历的恐慌正是一个极端邪恶和强大的黑巫师与他的追随者们造成的，你应该知道那个名字，格林德沃……他野心勃勃，早在六七十年前就渴望统治世界。”
“但他最后被关了起来，关押了半个世纪，直到不久前才逃离巫师监狱，并策划了这起行动。”首相慎重地说：“他希望我们的社会发生分裂，他好趁机东山再起，将战火烧遍每一寸土地，届时英国无法幸免，世界无法幸免……鉴于那个可怕的未来，我们必须保持清醒理智的头脑，不能掉进陷阱。”
另一名记者询问：“政府一直对公众隐瞒巫师的存在吗？是什么促使你保守秘密，你不觉得这是对公众知情权的践踏吗？”
首相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角度。
“我想之所以历届首相都不约而同地保守秘密，除了涉及国家安全机密，更大的原因是避免让社会陷入恐慌，因为巫师隐藏身份几百年，他们的形象和我们脑海中的想象存在很大不同……他们成立了与我们类似的政权，形成了形式多样的组织，比如学校、医院、执法机关，他们甚至有类似联合国的组织——巫师同样在进步和发展。”
发布会结束，首相转身走回唐宁街十号。
“感谢你做的一切，首相先生。”作为助理的金斯莱客气地说。
首相停下脚步。
“你不了解，准备好迎接汹涌的民意吧。”
金斯莱有些愕然，但首相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站在窗台前眺望那些不曾离去的记者和百姓，他心里有种预感，所有人都将被迫卷入更大的舆论漩涡，他今天的发言就是导火索。
但他没有选择。
不管是出于国家利益，还是他个人的政治前途，推动洽谈都是最好的方法。就连反对党在这一事件中都没有过分逼迫，当他拿出一份份巫师资料时，持有不同政见、分属不同党派的议员基本上都投下了赞同票。
这些人不全是发自真心，但毫无疑问，他们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收拾烂摊子。
如果以反对巫师作为理由把现任首相赶下台，那接下来就只剩一条路可以走了：态度无比强硬，将巫师完全纳入政府的掌控，甚至不惜引发战争。
但这种做法其实远比展开和谈更加危险。如果说和谈会违逆部分民意，是惊险的走钢丝表演，那么与巫师敌对、逼迫巫师奋起反抗就是在火药桶上放烟花。
反对党可以通过煽动、制造极端口号获取民众支持，但当战争真的爆发，亲人、财产、稳定的生活……毁于一旦，那些民众曾经有多支持这些议员，到时就会有多痛恨他们。
首相探听到的口风和他想的差不多，先谈，在谈判中试探底线，然后不断夺取利益。
但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少投机者。
没过多久，菲利克斯就收到了消息。
“只是邀请吗？细节还没谈拢？”他有些诧异地问。
“已经定下来了，但首相不想在公众面前表现得过于熟悉。”博恩斯女士说：“时间是一周后，下午三点，地点在议会大厦。”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睛。
“议会大厦？不是白金汉宫？”
“首相一开始确实希望将见面地点放在白金汉宫，但女王慎重考虑后拒绝了。”
菲利克斯笑了笑。“嗯？可能是不想表现出明显的个人倾向，避免引起部分极端人士的恶感……议会大厦也不错，有很多房间……”他突然止住话头。
“怎么了？”
“想到一些事。”菲利克斯收起笑容，严肃地说。他想起邓布利多给他看过的预言——也就是声势浩大的反巫师游行画面，在画面中，除了丽塔&#183;斯基特出现在现场，还有一个显著的标志，那就是作为背景的议会大厦。
事情似乎正朝着格林德沃看到的画面推进。
一个星期时间以来，各地不是没爆发过反巫师游行，但声势都不大。一方面是因为这件事只在报纸上被讨论，政府尚未公开发表意见；另一方面，因为魔法部采取了收缩策略，普通人就算想示威都找不到正主。
最关键的是，‘巫师’属于新生事物，反对者需要时间抱团。
但很明显，他们现在终于有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时间，一周后；地点，议会大厦；人物，巫师代表团。
一切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博恩斯女士离开没多久，赫敏带着一份名单过来了。
“目前有三十多人报名。”她把羊皮纸递给菲利克斯，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既然我们出现在这里，就代表愿意为和平出一份力。但不少人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够好，他们心里有一些合适的人选……”
“我猜他们推举的人里一定有你，是不是这样，格兰杰小姐？”
赫敏翻翻眼睛。
菲利克斯盯着名单出神，“我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既然想到一周后的亮相可能和预言有关，他最好慎重点儿。挑出来的人至少心理素质要过关。
学生们完成了今天的分拣报纸的任务，临近中午，一些学生通过学校壁炉回家，另一些则留在学校，对今天的新闻进行讨论。他们基本上都是六七年级的学生，已经成年或接近成年，从谈吐和衣着上都有了大人的样子。
因为是暑假，这些学生都没穿校服，连日来的共同奋战和同仇敌忾将他们凝聚在一起，不分彼此。
这些现象都被留在学校的教授们看在眼里，他们欣喜于这种变化，如果不是眼下时机不对，可能会高兴地举办几场宴会。斯拉格霍恩绝对产生过这个想法。
在穿过门厅时，菲利克斯看到了斯内普。他守在向下的楼梯前，似乎等了有一段时间。
“有事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抬头看着菲利克斯，他用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问：“时间定下来了？”
“下周，”菲利克斯打趣地说：“真令人期待，是不是？”
斯内普是不会回答这类问题的，他继续问道：“你打算带一群学生和麻瓜政府谈判？”
“不是谈判，嗯——类似于大型魁地奇比赛前双方球员集体绕场一周。”菲利克斯想了想说出自己的想法，“年轻的面孔有助于和格林德沃的圣徒区分开，而且……”他边琢磨边说，试图捋清思路，“我正考虑怎么能不着痕迹地展现一部分实力，谈判不就是这样吗？彰显诚意，展示肌肉……但方式很重要，不能显得侵略性太强。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那是你的事。”斯内普冷冷地说，他转过身，长袍在身后飘摆，“跟我来。”
菲利克斯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斯内普朝他的办公室走去。门开了，斯内普闪进房间，菲利克斯推开门，心里猜测着斯内普的用意，难道是某种魔药取得了关键进展？
自从他在剑堡向一众魔药师、药剂师展示了包括狼人、龙痘疮在内的几种病变纹路后，就有不少巫师选择留在剑堡附近展开研究，时不时彼此分享见解，斯内普也去过几次。
魔药课教授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光线昏暗。菲利克斯的目光掠过靠墙摆满的玻璃标本罐，最后停在斯内普身上，他背对着自己，整个人融入黑暗中。
斯内普身体微微颤抖，一只手扶着桌子，似乎正拼命压抑内心的情绪，像一条隐忍的蛇。菲利克斯捕捉到这种奇怪的气氛，没有出声催促，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
终于，斯内普转过身面向他，目光平静。
“对我用缴械咒，菲利克斯。”

第六百九十一章 弥天大谎
终于，菲利克斯明白了，邓布利多布置的后手又出现一个。
三件死亡圣器，除了哈利的隐形衣，邓布利多在生命的最后几年持有另外两件。菲利克斯原本以为，随着复活石的消亡，死亡圣器再也无法聚齐，老魔杖也随着邓布利多的不败而亡失去意义。
“邓布利多让你把它转交给我？”菲利克斯轻声问，他更想探究邓布利多的真实想法。
“他让我自己判断。”斯内普的眼神有些挣扎，“他说更希望看到老魔杖的归属成为永久的谜团，但又担心未来巫师界发生大的变动……眼下应该就是了。”
菲利克斯仔细审视斯内普的脸。“我认为还不是时候。”他说。斯内普表情一僵。
“情况没那么糟——对话的窗口已经打开，我们可以有限度地保持乐观，相较于国外一些地方发生的零星骚乱，这边还算稳定——哦，对了，未来世界公司又新开了两家分店。”
斯内普表情愕然。
“邓布利多没办法料到他身后的事，因此他需要一双眼睛——我想他一定很信任你。”菲利克斯感慨地说了一句，“你完全可以多观察几年，你心里肯定不止一个人选吧？”
斯内普瞪着他，半晌，慢慢说道：“你是排在前面那个，之后是……波特，”他顿了顿，“我还考虑过米勒娃和阿米莉亚&#183;博恩斯。”
菲利克斯饶有兴趣地帮他分析。“邓布利多知道我不缺少魔杖，记得那根黑檀木魔杖吗？我发现自己可以将魔文之书融入到魔杖里，而且我最近又拿到一支不错的；至于哈利——嗯，他还是很有潜力的，凭借老魔杖能更近一步，但你俩互相看不顺眼，你肯定不乐意给他；米勒娃……唉，她毕竟不年轻了；阿米莉亚也许曾经很强，但现在她作为魔法部长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思研究魔法，她可能是历届魔法部长中最倒霉的一个。”
“所以别轻易做决定。下一代、或下下一代，应该有不错的人选，关键是还能完美符合你的心意。”他最后总结道。
斯内普深深吸了口气，消瘦的脸颊上显出怒气。
“你以为这是什么，现在正是巫师界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格林德沃四处煽风点火——”
“你知道格林德沃做了什么？”
“我看新闻，菲利克斯&#183;海普！”斯内普气喘吁吁，“有报道说他出现在混乱之地。他提出了巫师十律。其中一条是对等报复，巫师不是软弱可欺的生物；还有一条号召巫师团结起来，不允许任何窃取巫师力量的行为发生；再比如魔法的归魔法……这些理论都很有市场。”
“那你觉得这些律条怎么样？”菲利克斯平静地问。
斯内普眉毛拧成一团。
“太激进了。”
“但很像从格林德沃嘴里说出来的，是不是？反正也可以改，相关法律目前还是一片空白——”菲利克斯淡淡地说，斯内普悚然看过来。
“哦，我的意思是，格林德沃也只能喊喊口号了，真正有资格和谈的是我们。”菲利克斯说：“对了，我其实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斯内普表情严峻。
“如果谈判顺利，双方必然会有贸易往来，魔药是其中重要的一环，但你应该知道，有些魔药只对巫师有效——”
“卢平跟我说过。”斯内普打断道。
“是啊，今后围绕普通人的魔药配方、法律、标准都需要有人去做。”
“所以你想到了我？”
“没错。”
“斯拉格霍恩比我更合适。”
“他更适合和政府部门打交道，长袖善舞，他也乐得如此……我需要一个能静下心来做研究的人。”菲利克斯说，“而且显而易见，我更信任你。”
……
隔天，魔法部。
“格林德沃果然出手了。”博恩斯女士表情严肃地说，她将一份报纸摊在桌上，菲利克斯、魔法部高级官员和几名凤凰社成员死死盯着魔法照片上被火焰和炮火袭击的格林德沃，他旁边的女人被所有人无视了。
“怎么回事？”亚瑟&#183;韦斯莱惊愕地喘不过气来，他忧心忡忡地问：“开战了？”他现在还算不上高级官员，但作为原‘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的主管，他被破例允许参加会议。
“还没有，他仍被誓言约束。”博恩斯女士庆幸地说：“他是为了救人。”
“救人？”卢多&#183;巴格曼圆溜溜的眼睛瞪大了，伸手指着照片上的废墟，“他是为了救人？那这些是谁干的？”
“当然是照片上的另一个人。”博恩斯脸色难看地说：“很遗憾，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并没有攻击任何人。麻瓜电视台拍摄到了一些画面，比照片更完整——珀西去拿设备了。”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珀西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套放映设备。
珀西将一盒带子塞进去，然后熟练地按动按钮，片刻后，一幅幅会动的画面投在墙壁上。所有人目不转睛。镜头里的画面不断抖动，但还是将周围的景物录入进去。
那地方看起来像一个化工厂，周围有些荒凉，高大的围墙上挂着铁丝网，大门紧闭，直升机的螺旋桨发出巨大的噪音，画面中出现一只手，随后又消失了，伴随着急促而兴奋的声音：“在那边！”
随后镜头瞥向工厂一角。
黑色火焰腾空而起，从类似车间的巨大平层的一排窗户和缝隙里涌出来，这些黑火似乎来自地狱，巨大的火舌扭曲着如同巨人的手掌，现在手掌并拢，将视线范围内任何可以燃烧的东西卷入火海。
“这是——厉火？”韦斯莱先生无力地说。
窗户突然破开，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跳出来，那是一个浑身漆黑的女人，手和脸都擦伤了，头发糊成一团，看起来十分狼狈。但她却疯狂地大笑。在座的人认出她就是报纸上和格林德沃站在一起的女人。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女人拼命挥动魔杖，火焰随着魔杖的指挥蹿得老高，并且有朝四周蔓延的趋势。从高处往下看，就像将墨水瓶砸碎在地上。画面中传来记者的吸气声。
“伊迪丝&#183;潘朵拉妮。”博恩斯女士开口，“从美国魔法国会那边传来的消息，她的女儿不久前神秘失踪，她向魔法国会寻求帮助，但国会已经做出了彻底隐藏起来的决定，自然不会为她改变。她消失了几天，期间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今天早上五点，她突然出现在这里，释放出恐怖的厉火。”
“她的女儿……死了？”小天狼星瞪着眼睛问。
“暂不清楚——”
“别糊弄我！”
“我真的不清楚，”博恩斯女士叹了口气，“但那里——”她指了指庞大的工厂建筑，“是一个秘密实验室，应该是针对巫师打造的，所以她的女儿大概率没能活下来，否则她也不会……”
办公室里的人肃穆不语，气氛似乎结了冰。所有人静静看着画面。
伊迪丝&#183;潘朵拉妮幅度很大地挥动魔杖，让人感受到她的情绪，尽管她在画面中占的比例很小。厉火像是有生命似的，渐渐开始变形，一团团火焰被抛飞，将地面烧成焦黑，有些险些砸在她自己身上，但她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反而不断操控火焰让它变得更加庞大。
“她想毁了这里。”一名魔法部高官看出端倪。
“她做不到！她的魔法并不熟练。”有人说道。
“除非她不要命了。”另一人喊道。
“她从哪儿学来的这个魔法？”
“调查显示——”博恩斯女士板着脸，表情难看地说：“伊迪丝&#183;潘朵拉妮此前从未学习过厉火咒，美国魔法国会调查发现她就是一个普通巫师，最擅长的是家务魔法。”
“会不会是格林德沃帮助了她？”有人提问，想到了照片上同框的两个人。
“这个问题同样没有答案，但是——嗯，格林德沃没有第一时间出现，他似乎也是通过电视直播看见的。你们继续看吧。”
从镜头边缘涌出一支蚂蚁大小的队伍，密集的枪声响起，伊迪丝&#183;潘朵拉妮回身反击，但她很快受了伤，躲在一个灰色的金属罐子后面。特别行动队伍里有人喊话，但回应他们的是接连的红光，于是队伍有条不紊地散开，从四面八方将她团团围住。
一阵飞沙走石。
伊迪丝&#183;潘朵拉妮似乎释放了一个不成熟的飓风咒，三四十英尺高的旋风以灰色的金属罐为中心向外扩散，攻势暂缓，从画面里暂时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身影。突然，镜头附近传来急促的声音：“是军用直升机，太好了！”
两架直升机擦着他们掠过，并通过广播警告记者立刻撤离，但记者理也不理，“他们连机身编号都没有。”两架武装直升机径直扑向目标，它们的身下挂满导弹。紧接着两挺机枪从机舱里探了出来，枪口喷出密集的火舌。有一瞬间，所有人以为伊迪丝&#183;潘朵拉妮完了。
烟尘散去，她完好无损，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格林德沃。格林德沃撑起一面巨大的盾牌，将攻击悉数挡下。但他没有继续动手，而是低头和那个女人交谈。
魔法相片上的场景刚好和现在发生的对上了。
“快拉进！把镜头拉进！”记者扯着嗓子喊道，画面一阵抖动，随后将伊迪丝&#183;潘朵拉妮绝望的脸显现出来，但绝望马上被喜色替代，随后又变得狰狞，除非身在其中难以理解这些变化，她伸手指着工厂，激烈地诉说着什么。
格林德沃缓缓摇了摇头，他竖起手掌给她看，然后又望向黑色的厉火，嘴唇嚅动。他们似乎达成了协议。
女人不再管来自身后的威胁，魔杖重新指挥厉火，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根本没有能力驾驭这个魔法，只是凭借怨恨不断堆叠火焰，这样做的后果就有失控，但既然格林德沃在场，他们也不确定结果了。
机枪声因为格林德沃的突然出现短暂地停止了，随后继续开火。直升机下方突然冒出两道火光，格林德沃回头瞥了一眼，一挥魔杖，导弹凌空炸开。
接着，从他的魔杖杖尖涌出细小的蓝色光芒，像是液体般的火焰，又像是燃烧的水流，蓝芒从杖尖飞出一英尺后凭空消失了，似乎被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没人知道格林德沃用了什么魔法。
但会议室里的人下一秒就目睹了它的作用。
一发发导弹发射出来，在靠近两人数百英尺时突然自动炸开，像是撞在一堵无形的墙壁上——“应该是空气中存在隐形的魔法屏障！”小天狼星激动地说。
接下来的半分钟，导弹围绕两人炸开，但都无法突破屏障。
格林德沃似乎是随手而为，在确认那些直升机和地面部队无法干扰到他们后，就把目光放在伊迪丝&#183;潘朵拉妮身上。在极端情绪的滋养下，厉火攀上了某个顶点，变成由黑色火焰组成的怪物。
这些怪物同样继承了主人的心境，它们显得疯狂而残暴，拼命践踏大地，向着四面八方冲击——伊迪丝&#183;潘朵拉妮倒在地上，畅快地看着这一切。
魔法部里的人意识到，咒语失控了。
果然，厉火怪物扑向场中唯二两个生命，不断向他们冲击，但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外面。
格林德沃将女人拉起来，平平地举起魔杖，瞬间取得了厉火的控制权。黑色火焰在他手中变得乖巧无比，火焰生物重新被捏合成一团，如同狰狞的怪物盘踞在原本工厂所在的位置。
接着他又猛地一挥魔杖，远比之前伊迪丝&#183;潘朵拉妮使出来的强大百倍的飓风凭空出现，这道旋风似乎连接上了天上的云彩，黑色的厉火也被狂风撕扯得变形，凝成一股朝他们涌来。
厉火与飓风融合，随后迅速膨胀。天空中的直升机连忙闪避，但火焰的目标不是他们，整座工厂被包裹起来烧成白地，格林德沃在漫天火海中和镜头对视，接着火焰旋涡骤然收缩，工厂被从地面抹去了，一同消失的还有格林德沃和伊迪丝&#183;潘朵拉妮。
直升机慢慢靠近，原地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画面至此结束。会议室里陷入良久的沉默。
“国际巫师联合会和美国魔法国会都分出了人手搜集两人的下落，但最后一无所获。他们担心这件事会引来更大的对立和冲突。”博恩斯女士干巴巴地说道。
“那就让他们去找格林德沃好了。”菲利克斯不感兴趣地说。
……
火烧试验室事件在全球掀起了不小的反响，他们在魔法部看到的画面被各国相关部门一帧一帧地分析、解读，很明显，格林德沃根本没用全力。但得出的结论依然令人不寒而栗。
“如果这个魔法出现在城市里，可能会毁掉几十个街区。”
格林德沃过往的经历不再是秘密，被记者和媒体轮番报道。相应的，牢不可破的誓言、巫师十律也公然出现在麻瓜报纸上，引来一波又一波的热议和声讨。
又有几家报纸收到了‘学生来信’。有两家报纸秉持中立态度，剩下的几家对这几封信大加批判，也许是想借机吸引不满的巫师的抗议，结果他们自然收不到任何后续来信了。
但这些都是小事。
菲利克斯在挑出参与特殊的下午茶的学生后，随即对他们展开特训，魔法部也派专人培训他们的礼仪和口才，哪些问题是能说的，哪些是不能说的，遇到挑衅该如何应对等等。
学生们发现，海普教授似乎养成了一个新习惯，他时常抬起头眺望月亮，显得若有所思。当然，这在赫敏看来是一个危险信号。
“教授，你不会又想到月亮上去吧？”
“格兰杰小姐，你说月球上是否有古代巫师存在过的痕迹？”
“嗯，不太可能吧？如果古代巫师真的在月球上生活过，他们肯定会留下一些建筑残骸，被现代望远镜发现……”
“要是他们用魔法掩盖了自己的存在呢？”
“教授，空口无凭！”
“好吧，其实我在一本古代文献上看到过……”
“教授，你的语气怪怪的。文献叫什么名字，我能看看吗？”
“……不给看，等我哪次从月球上带回几件古董你就信了。”
菲利克斯准备撒一个弥天大谎——也可能不止一个。

第六百九十二章 盛大的焰火
在万众瞩目中，约定的时间到了。
议会大厦前人满为患，反巫师人群选择在这天举行示威活动，伦敦周边各郡都来人了，还有不少‘散兵游勇’不远千里从北方赶来，他们连饭都没吃上几口，就从行李箱里拿出横幅和传单，加入游行队伍。
但人实在太多了。印的宣传单根本不够用，不少人笑呵呵地挤过来找他们要传单，连组织者手里的小册子都被送出去了，人群慢慢往前走，偶尔抬起脖子喊两句口号。
“这些都是什么人？”组织者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的助手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汇报。
“有不少外国人，还有附近几个郡的，他们是来见证这一重大历史事件的。”眼见组织者瞪他，助手赶忙说：“当然我们也有很多同伴，我看到了六七个熟悉的组织名字，都是最近成立的。”
他说的是真话。在眼下这个时间点，网络虽然出现了，但影响力还是赶不上纸质媒体，这就导致尚未出现全国性的反巫师组织——都是以郡县为基础，少有能横跨多地的。为了宣扬自己的理念，不少组织把消息刊登在报纸上，并附上地址和咨询电话。
他们不知道的是，人群中还混入了少量巫师。
游行队伍里从来不缺少奇装异服的人，这就给巫师们隐藏身份提供了安全的环境，一些巫师随着队伍走了一段距离，立刻受不了退出来了。
“竟然有这么多人反对巫师。”厄尼&#183;麦克米兰面色苍白地说，他的两条腿像不听使唤地摇晃着，额头冒出冷汗，被庞大的游行队伍吓到了。
“比新年大游行来的人都多。”贾斯廷&#183;芬列里也心有余悸地说。
天空晦暗、阴沉，乌云密布。早上刚下过小雨，但午后云层非但没有散开，反而更加厚重。他们头顶这一块天空像是打翻了墨水瓶，漆黑一片，随时可能降下一场暴雨。遥远的、凛冽的灰白色天光透着不详。
更多的巫师选择站在楼顶上，他们从魔法电台和报纸上得到消息，赶来等待结果。从高处俯瞰，弯弯曲曲的彩色队伍填满了街道，每隔一会儿喊出响亮的口号，如大海卷起的怒涛。越是临近泰晤士河，越是能看清这些队伍汇聚的焦点——议会大厦。
议会大厦前的一角，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采访车。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知名新闻媒体都来了，他们迫切希望拿到第一手信息，不管是巫师界还是普通人群，都能轻易得出一个结论：
今天即将发生的一切举足轻重，代表着巫师和普通人的第一次正式接触，其影响之深远无法估量。
“现场有警察维持秩序，我们可以看到太阳报派出了不少知名记者，包括在禁枪系列新闻中名声大噪的斯基特——她此前获得了国家新闻奖项——两周前的骚乱中，她与一名巫师有过短暂交谈，不知道她今天能否延续自己的幸运……”
一名记者对着镜头大声喊着，他的声音在下一秒传遍千家万户。
伦敦市区——格兰杰夫妇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芬列里先生杯子悬在空中，里面的咖啡都凉了；萨里郡女贞路，费农姨夫骂骂咧咧地打开电视，说了两句熟悉的粗话。
康沃尔、埃布里亚郡、德文郡、怀特岛、肯特，议会大厦前牵动着每个人的心……
泰晤士河对面的一幢高大建筑物上，突然出现两个人影。天色灰暗，还刮着风，因此没人发现他们。两人似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原来是你，乔治。”弗雷德一本正经地说。
“是啊，真巧，你怎么出现在这儿的？”乔治默契地说。
“我想是因为我们俩一起幻影移形。”弗雷德咧开嘴。
“好了，你们两个！”韦斯莱夫人心烦意乱地嚷道，她的身边站着金妮和佩内洛。“我警告你们，今天别惹麻烦，如果你们敢往下面洒糖果——”
弗雷德和乔治彼此交换一个眼神。
“太精彩了，妈妈，我们怎么没想到呢？我们只带来了最新型号的韦斯莱烟花——”
“——把戏坊应该邀请你当顾问的。”
“你们两个闭嘴！”韦斯莱夫人暴怒地说，挥舞着手里的魔杖，像拿着一根烧火棍。弗雷德和乔治畏惧地缩缩脖子。
“比尔和芙蓉呢？”弗雷德左顾右盼。
“——还有查理。”乔治说。
“是啊，我竟然没想到，他的块头明明挺大的。”弗雷德说。
韦斯莱夫人眼睛里冒着火，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方就是麻瓜。她压低声音训斥道：“你们都消停点儿！你们的爸爸和珀西配合魔法部行动，比尔和芙蓉混进人群维持秩序，至于查理……”她愣了愣，“他的工作保密。”
“比哈利和罗恩他们还重要？”弗雷德和乔治好奇地问。
“那不一样。”韦斯莱夫人板着脸说。“他们俩不需要保密，报纸上早就登出来了，一共十四个孩子……他们还那么小，就要肩负起巫师界的未来……”她擦擦眼睛。
“别惹妈妈生气！”金妮竖起眉毛，“她都偷偷哭好几次了。”
“放心吧，海普教授会保护好他们的。”佩内洛也说，“还有周围隐藏的巫师。”
“是啊，我觉得至少十分之一的巫师都来了，对角巷空了一半。”弗雷德东张西望地说，他指着一个方向，“我看到了熟人，那边是迪戈里一家，看到了吗？塞德里克朝我们挥手呢！”
“要过去打个招呼吗？”乔治歪着头问。
“你说到我的心坎上了。”弗雷德笑嘻嘻地说，两人手拉着手幻影移形，韦斯莱夫人气呼呼的，像牛蛙似的鼓起胸膛，“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金妮眼神闪烁，她也想跟着出去逛一圈，不过晚了一步。
没一会儿，弗雷德和乔治回来了，顺便带回附近的消息。
“塞德里克说他联系不上秋了，我跟他说，只要再过半小时，他的女朋友就会从天而降——真遗憾，我们已经毕业了，否则说不定我们也能混进——”
“弗雷德！”
“好吧，他们都挺好的，目前情绪稳定——除了珀金斯一家挑的地方和麻瓜执法者撞上了，他们不得不换一个地方！”
“老珀金斯的背还驼着吗？”韦斯莱夫人关切地问。
“妈妈，我以为你不会问出这个问题的，他这两年把野营装备到处送人——哦，别打岔，妈妈，我们还看到了洛夫古德一家，他们穿得像两只黄鹂鸟。对了，我们施了保护咒吗？”
“已经施过了。”
如果说地面上的游行队伍像汹涌起伏的海浪，那周围的建筑屋顶就是海上的礁石，它们似乎被巫师占领了，被施了麻瓜驱逐咒，所有人焦急地等待着。
游行队伍终于在议会大厦前汇合，挥舞着各种颜色的旗子和标语（还有雨衣），每隔一段时间，一拨人就会大声喊出口号，类似于“驱逐巫师”、“严惩违法者”，当然这些人中也混进一些奇奇怪怪的家伙，一小撮年轻人在自己脸上画满了神秘学符号，有两个带着巫师帽和“欢迎巫师统治世界”的横幅，不过他们势单力薄，脸被愤怒的路人打肿了，此时显得无精打采的。
更多的人坐在电视机前，掐着时间，准备一睹巫师真容。
议会大厦原名威斯敏斯特宫，是世界上最大的哥特式建筑群，包括主体建筑、横楼、高塔在内占地超过8英亩，拥有一千多个房间，是英国议会的所在地。作为著名的国家名片，这里当然也承载着其它用途，譬如今天的场合。
一队头戴熊皮帽，身穿红绒布军服和黑色长裤的士兵守在门前，他们在一个小时前跟随女王车驾来到这里，女王被首相和几名国家大臣簇拥进去，之后再没出来。
下午三点，宫殿东北角的大本钟准点报时，洪亮的钟声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下来，并随着电台播报响彻全国。所有人精神一振，时间到了。
女王和首相从宫殿里走出来，两人身后跟着一群内阁大臣和议员，当然还有他们盛装打扮的妻子和家人——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至少名义上，女王只是动了心思邀请巫师们参加她的下午茶聚会，如果谈得不错晚上可能还有篝火晚会。
“科学部门准备得怎么样？”一名议员询问侍从。
“还在调试设备。他们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魔法，态度都很积极，相信一定能测出有用的数据。”
“我可没你这么自信。”
大门缓缓打开，女王的依仗队身姿更加挺拔，所有人（包括守在电视前的民众）都翘首以盼，猜测巫师会以什么方式出现。
“西红柿和臭鸡蛋准备了吗？”人群中一伙人藏在巨大的横幅下面，有人低声问道。
“准备了，保证不管他们从哪个地方来，都躲不掉。”他旁边的人毫不含糊地说。
“别忘了，那些怪物会飞。”
“我们有水枪，里面灌满了辣椒油，听说还有人拿来了电击枪！”
“就该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给我一个臭鸡蛋——算了，换成西红柿。”
“看天上！”有眼尖的人喊道。
黑色和深灰色的云团不断翻涌，接着一块区域变成了橘红色，炽烈的火柱烧穿了厚厚的云层，如漏水的水龙头形成一面艳丽的扇形。地面发出阵阵骚乱和惊呼声——“是龙！”更多的人抬起头，一个黑色狰狞的生物在云层中若隐若现，覆着黑色鳞片，头颅上长着布满寒光的青铜角，黄色眼睛俯视下方，它的身上站着一些人。
神话生物的出现让底下的人噤若寒蝉，记者们举起的话筒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
“我们下去吧。”菲利克斯沉稳地说：“记住不要有过激反应，我会提前解除危险。查理，等我们下去你就可以带着火龙离开了。”
“教授，唱校歌的环节能取消吗？”罗恩满怀期待地说，“我找不着调。”德拉科&#183;马尔福僵硬地转过头瞪着他，头一次觉得他提出的意见很有建设性。
“笑话很好听，韦斯莱，”菲利克斯冷静地说，“但答案是不能。”
他说着跳了下去。
哈利紧随其后，接着是罗恩、赫敏、纳威、秋张、苏珊&#183;博恩斯、德拉科&#183;马尔福、达芙妮&#183;格林格拉斯……一共十四名学生。他们这几天花了大量时间练习在漂浮魔法的状态下，让自己表现得更飘逸。
“一、二、三、四……一共十五个巫师！”
十五名巫师从天而降，一尘不染，底下的民众惊奇不已，他们来时的云层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声，接着一条布满青铜色利刺的长尾巴破开云层，用力一甩，随后消失不见。
柔和的阳光投下一道光柱，照在议会大厦前的空地上，照在菲利克斯他们的脸上。所有人呆呆地望着他们。乌云再次聚拢，阳光被重新隔在外面。但这幅出场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首相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知道一部分巫师的计划。但即便不知道，他和幕僚也能分析出巫师想要借这次机会展示力量的可能性——这正和他意，提前安排了科学家和军方的人就近观察。
没有战争，不代表不需要博弈了。相反，这种斗争会更加隐蔽，也更加全面。今天只是开始，真正谈判时才会进入白热化，即便谈判结果出来也不会消停，他们打算用制度和法律的牢笼将巫师困住。
首相大步走过来，热情地和站在队伍前的菲利克斯握手。
菲利克斯慢了一拍，另一个他高居思维小屋，将方圆十几里的信息搜集、汇总、处理，他还用了微弱的情绪魔法，放大了一些人的情绪，他们此刻满脑子都是头顶狰狞的怪兽，担心如果跳出来打断进程会从头顶砸下来一团火焰，或是被一爪子抓走。
“欢迎你们的到来。”首相热情地说，他握手的时间很长，给足了记者拍照的时间。随后他们慢慢朝着大门走去，女王静静站在那里，露出得体的微笑。
记者们的嗅觉是最敏锐的，心理素质也比一般人要高，他们迫不及待凑到前面，道路两旁探出无数话筒。一箩筐的问题被抛出来：
“请问你们带着什么任务而来？”
“报纸上说你是巫师的老师，但你看起来很年轻，巫师的平均年龄比一般人低吗？”
“如果谈判失败，巫师会和政府开战吗？”
“你们真的会魔法吗？该不会是骗子吧？你们同意接受严格的检验吗？”
“今天全英国的天气都是阴天，乌云密布，是否预示着谈判不会顺利？”
菲利克斯瞥了丽塔&#183;斯基特一眼，我只让你提伦敦，你跟我扯全国做什么？他不睬她，继续往前走。学生抬头挺胸，按照事先排练好的仪态跟在后面，他们忍得很辛苦。
“这些问题蠢透了——”
“闭嘴。”哈利从牙齿里挤出一个词儿，他假装咳嗽一声，在闪光灯的快门中领头往前走。
菲利克斯站在女王面前，女王的笑容越发温和得体了，她带着白手套，此刻正要伸出一只手。菲利克斯微微欠身，然后迅速站直，转身面对众人。他洪亮的声音传遍十几个街区：
“感谢女王的盛情邀请，为此我们精心准备了礼物，但眼下有一件礼物更合适。”他说着举起魔杖，周围的人齐齐后退一步。首相瞪大眼睛，他们身后的议员表情各异。
“霍格沃茨学生——”
十四名学生齐刷刷举起魔杖，神情庄重肃穆。
一道乳白色的光柱腾空而起，光芒圣洁无比，人们似乎在光柱中看到了一只优雅舒展翅膀的身影，它高昂着头，笔直冲向高空之上的云层。
十四道纤细的光柱同样越过众人头顶，它们在高处汇聚，天空似乎凭空出现一个太阳，太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大地完全照亮。
他们的头顶似乎笼罩了一层光幕，而且光幕正迅速扩大。
议会大厦的秘密房间——
“检测到了吗？”
“……还没有，仪器突然全部失灵！”
“该死的，这是什么魔法？它的范围为什么这么大，至少笼罩了十几个街区，上帝啊，不会扩散到全城吧？”
“将军，目前来看这个魔法没有杀伤力。”
“叫我议员阁下——用你告诉我吗？他们当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但如果有一天他们打算这么做呢？赶快，快测出这个魔法的范围——别管那些破烂仪器了，用眼睛看！”议员激动地说，他冲到窗前，拿着望远镜眺望天空，在未知魔法的作用下，黑色的云层被刺穿、驱散，天空好像破开大洞，露出一块块湛蓝色的幕布。
阳光趁机洒落下来，乌云中的水雾将魔法白光折射出七彩的颜色，雨滴凝聚滴落，每一滴雨水似乎都变成了光雨，映出万道霞光，场景美轮美奂。
弗雷德和乔治看得目瞪口呆。
弗雷德悄悄咽了口唾沫，“我们的烟花完全拿不出手。”乔治没说话，只是点点头。金妮全身心地盯着空地上的那个黑头发年轻男巫，从他杖尖里飞出的光柱是所有学生中最明亮的，几乎能和海普教授比肩。她心中的骄傲快要溢出来了。
与此同时，另一座大楼的屋顶，卢娜突然瞪大眼睛。
“就是现在。”
“什么？”洛夫古德先生吃惊地看向女儿。
“一场盛大的焰火。我在火焰占卜中看到的场景，就是此刻。”卢娜认真地说，她穿着明亮的裙子，身上和头发上绑着小石子和彩色亮片，盛装打扮，她可能是所有人中最有信心的一个。
现在她双手捧在一起，古代魔文迅速聚合，眨眼间形成一个晶莹透亮的光球。
“卢娜——”洛夫古德先生紧张地说。
“不会错的。”卢娜说，“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她虔诚地举起双手。
光球飘向空中，在魔力的控制下精准变形，形成一道与下方别无二致的光束，与天空中的光幕融合成一体。
光幕扩张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快了一点儿。不少人调转目光，韦斯莱夫人倒吸了一口气，似乎要晕过去了。
“猜猜我们看到了什么？”弗雷德高兴地说，“这可比烟花壮观多了。”他和乔治举起魔杖，杖尖同样有白光汇聚。
不远处的塞德里克露出微笑，高举魔杖。
更多的人加入进来，隐藏在伦敦各处的巫师、放假的学生纷纷点亮魔杖……就像是收到一场盛会的邀请，甚至显得迫不及待。一束束光芒瞬间照亮了整座城市。
细雨如织，焰火笼罩全城。
圣洁的镭射光束刺破乌云，踏过城市边界，覆盖了大半个伦敦郊区。
魔法电台诡异地停了十几秒，守在收音机前的巫师民众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没声音了，那个小伙子之前不是挺能说的吗？突然，从电台中传来李&#183;乔丹兴奋至极的声音。
“太不可思议了！全体巫师——我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说——如果你也会照明术的话，那就走出房间，共同参与到这场伟大的接力中！为了所有人！”
不少巫师将信将疑地抱着收音机走出屋子。
生活在伦敦近郊的巫师最先目睹眼前的盛况。他们瞪大眼睛，浩浩荡荡的白光卷起狂澜，如汪洋大海般将头顶阴云彻底搅碎，随之而来的是细碎的、柔和的七彩光芒，照在地上，洒在脸上——他们不约而同地举起魔杖，魔力如潮水般涌入魔杖。
多亏了这个魔法对黑暗生物的克制作用，多亏了未来世界公司、魔法部以及反黑魔法联盟在去年战争期间不遗余力的宣传，多亏了照明术是最简单的古代魔法，多亏了照明术可以融合……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施法范围最广的魔法。
以伦敦市区为中心，跨过郊区，不断往外辐射，很快就到达邻近的萨里郡、肯特郡、赫特福特、埃塞克斯，那里也有新的巫师加入进来，于是范围再次扩大。短短几分钟时间，连苏格兰高地都被照亮了。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麦格教授抬起头，明亮的光芒从窗外照进校长办公室。她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望向墙壁上邓布利多的肖像，那张脸上同样流露出欣喜和惊叹的情绪。
“他做得很好，是不是？”麦格教授温和地说。
邓布利多欣然点头。
远在伦敦的菲利克斯当然不清楚这一切，他的思维小屋投射不到那么远。
他一开始的计划是‘点亮’整个伦敦，他还打算提前让雷鸟聚拢云团，但天气预报说这两天全是阴天，于是就连这件事也省下了。
虽然没完全按照他的想法走，中途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但似乎是好的变化。
菲利克斯收起魔杖，面对呆呆站立的人群，清晰而准确地说道：
“这就是巫师送给女王、乃至整个非魔法界的礼物。相信只要双方精诚协作，我们不但可以驱散头顶的黑云，更可以驱散心底的阴霾。”

第六百九十三章 反响
霍格沃茨的古代魔文教授菲利克斯&#183;海普和14名在校学生出色地完成了首访任务，魔法部长阿米莉亚&#183;博恩斯在当晚的魔法电台发声中证实了消息的准确性。
“霍格沃茨师生受到了热情的欢迎，下午茶过后又留下来参加了之后的晚宴和舞会，一直到十点钟才圆满结束。”博恩斯女士用带着一丝欣喜的声音说：“麻瓜首相将他们送到议会大厦门口，接着代表团集体幻影移形。”
“这次行动意义重大。标志着魔法界和非魔法界的沟通渠道彻底打开，接下来双方的互访会越来越频繁，围绕巫师与非巫师群体的交流、合作等一系列议题将会有条不紊地展开，魔法部承诺会努力在维护传统和开放之间找到合适的平衡……”
“总而言之，我们现在可以稍微松口气了。”
巫师民众欢呼雀跃。如果不是时间太晚和禁止令依然存在，他们很可能会走上街头大肆庆祝。
但即便如此，不少巫师也有办法宣泄激动与喜悦——他们跑到对角巷、霍格莫德、女巫小镇等知名巫师景点，大大小小的酒馆爆满，弗雷德和乔治的新型烟花也派上了用场。
一些地处偏僻的巫师选择在自己家里小小庆祝了一把。
非魔法界——麻瓜报纸同样给出了积极的报道。一些记者受邀参与了女王的下午茶，他们得到的信息更加精确，自然，记者所属的报纸在隔天也卖脱了销。
‘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一所历史悠久的魔法学校——霍格沃茨，由一千年前四位当时最杰出的巫师共同创建，学校的四个学院被冠以他们的姓氏——赫奇帕奇、拉文克劳、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千年间这所学校培养出无数杰出巫师，包括昨日参与了女王下午茶的巫师代表团。’
‘笔者打听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实，可能与一般人的想法大相径庭。譬如，男巫与女巫的比例基本相当，而不是大多数人认为的女巫数量远远超过男巫；巫师的作息也与正常人一致，他们晚上会躺在床上睡觉，不会骑着扫帚到处乱飞；和关于巫师传闻唯一相似的一点是：飞天扫帚确实真实存在，但一般不作为赶路使用——因为巫师有更便捷的交通方式——而是作为一种名叫魁地奇的运动的工具。’
‘据称这项运动杂糅了足球、篮球、棒球等多种运动的特点，只不过是在扫帚上——换句话，是在天空中进行的。’
‘笔者还意外发现了给《太阳报》邮寄信件的几名学生，包括那个被厌恶魔法的亲戚收养的小男孩，他的真名叫哈利&#183;波特，他承认信中所述内容是事实，但拒绝透露虐待过他的亲戚的名字。因为这个名字在英国很普遍，我们的儿童权益保障机构难以展开调查——但他并不在意，他说自己现在过得很好，在魔法世界找到了家。’
‘那个向公众揭示几种神奇动物存在的女孩不在队伍里，真遗憾，我还想向她当面讨教如何抵御骚扰虻，想必不少读者暗自在房间里练习过祛除骚扰虻的仪式舞蹈，但这可能是独家魔法，因为其他学生对此语焉不详……’
‘天啊，我们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更多关于巫师的信息了——难以想象过去半个月时间里我们对巫师的大半认知都是错误的，是源自民间传言和凭空臆想的鬼怪传说！’
‘著名的历史学家谢里登&#183;麦克在知晓巫师的活动轨迹贯穿了整部人类史后，对有记载一切文明的鬼神文化和奇风异俗有了全新的想法，他认为魔法正是最后一块缺少的拼图。
而人类学家威克利夫&#183;朱利尔斯则率先申请到巫师村落生活个一年半载，希望近距离观察巫师的生活方式——他的请求自然被当局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大家都知道他曾丢下妻儿跑到非洲蛮荒部落待了两年，做他口中的田野调查。回来后这位人类学家对眼前的一切都看不顺眼，吹毛求疵，他甚至希望所有英国人必须自己造房子，以此作为成年的标志……’
霍格沃茨。
“报纸上的反巫师言论似乎减少了？”斯内普盯着报纸若有所思。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其实对真实的巫师了解极为有限。”菲利克斯指了指报纸，说：“除了几封学生来信，他们此前捞不到多少有价值的信息，于是只能在故纸堆中寻找资料。结果完全对不上。”
“所以你们在下午茶谈了什么，报纸上没说……”弗立维教授翻过一页版面，一脸怀疑地说，“我就找到几位贵妇人称赞你的舞姿曼妙。”
“咳咳，”菲利克斯一阵咳嗽，连忙开口解释：“既然是下午茶，所以在场的只有女王、首相和几个议员，哦，倒是还有一个不大的小姑娘，似乎是女王的亲戚——”
“虽然称不上唇枪舌剑，但反而更累，每句话都暗藏深意。”
“学生们基本没说话，像学校城堡里的铠甲一动不动。真正的重头戏是晚宴后的社交舞会，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主动邀请我跳舞，然后拐弯抹角地打听巫师界的情报，还有邀请我游玩伦敦的。”菲利克斯说着又补充道：“其他学生也一样。”
“听起来是想拉拢你们。”弗立维教授皱了皱眉毛说。
“差不多，不过是好事。”菲利克斯平静地说：“代表着他们的态度已经偏向和谈，因此急需勾勒出一个更加真实的巫师世界外貌，所以才显得迫不及待。当然，我相信王室是知道巫师的存在的——”
“差点没头的尼克其实很有代表性。他出身贵族家庭，同时也展现出了魔法天赋，获准到霍格沃茨读书。毕业后他活跃在麻瓜高层社会，凭借魔法——也可能是借助了家族的力量，总之，他被授予爵位，成为国王亨利七世的朝臣。”
说着菲利克斯陷入思索，“他可能是猎巫运动的第一批受害者，巫师受害者。也许我可以问问……哦，他可能自己都摸不着头脑。”
欧洲大陆第一次大规模的猎巫运动在1480到1520年之间，格兰芬多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恰好就是在这个时间段（1492年）被判砍头的，尽管这两者可能没什么关系，因为英格兰的猎巫运动要比欧洲稍晚，而亨利七世本人在位时只有零星的巫师审判。但是很不幸，尼古拉斯爵士蹩脚的变形术导致原本不算困难的牙齿矫正魔法——甚至有可能是一场浪漫邂逅的开端——变成了严重的魔法事故，那位接受治疗的格丽夫女士长出了獠牙。
尼古拉斯爵士被夺去魔杖，锁紧地牢，他竭力辩解说自己马上就能够消除给格丽夫女士带来的伤害，可惜为时已晚，那位爱美的女士低估了魔法的不确定性，早一步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事情无法挽回。
“宗教因素会不会干扰谈判？”弗立维教授询问道。
“在英国问题不大，因为女王是他们名义上的领袖，英国之外——”菲利克斯顿了顿，面露迟疑，“不好说，他们确实在普通人心中有很大影响力，但巫师也不是没有应对之法，毕竟他们自己问题一大堆。”
他打算等到有苗头的时候，寄出一本《魔法史》，上面十四世纪到十七世纪的内容想必会让人大开眼界。
菲利克斯现在暂时没精力关注国外，只是偶尔借用格林德沃的身份活动——如果仔细分析，会发现格林德沃从未召集过圣徒，也没有喊出更有煽动性、更极端暴力的口号，他的做法配合世界各国魔法部的收缩政策，其实是有利于减少冲突的。
很多人以为这是‘牢不可破的誓言’的限制。
而巫师十律，则是他参考《格林德沃法典》挑出来的，用来降低在接下来的谈判中麻瓜政府的期望。
如果总览菲利克斯的策略，会发现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优先搞定一个国家，然后凭借这份声望深度参与接下来的巫师改革，进而影响世界走向。
有件事在这段时间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博恩斯女士联合威森加摩全体成员举荐菲利克斯成为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连带影响是：他自动成为了国际巫师联合会成员。
……
另一边，学生们也对议会大厦里发生的细节十分好奇。
“你们真的当众唱校歌了？”厄尼&#183;麦克米兰吃惊地说。他不断转着脑袋，但哈利、罗恩和德拉科的表情都显得病恹恹的，明显不愿多谈。
“总的来说，效果还是不错的。有不少人鼓掌。”赫敏很有斗志地鼓励说。
哈利别过头。他更愿意称之为是一场灾难，霍格沃茨校歌其实有规范的音节，但邓布利多校长在任时并不在意这些小事，他允许学生自己选择曲调，于是不知道谁最先唱偏了，最后整个调子跑到葬礼进行曲上，气氛极为尴尬。
倒是海普教授能面不红心不跳地扯出一番“魔法不受拘束”的道理，让哈利佩服不已。
“还有什么有趣的事吗？”科林&#183;克里维抱着小本子问。
“哦，对了！”哈利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教授说他准备登月寻找古代巫师遗迹！”

第六百九十四章 造假
巫师准备登月！
巫师说月亮上有古代巫师的遗迹！
巫师准备寻找遗迹！
这三则爆炸性消息刚一传开，瞬间如旋风般将所有人吹得晕头转向。
巫师们将信将疑，《唱唱反调》最先对这个想法大加赞赏，作为主编的谢诺菲留斯&#183;洛夫古德早就发表过类似的文章，内容大概是一个巫师声称自己骑着横扫六星飞到了月亮上，并带回来一袋月亮青蛙作为证据。
但当时这则新闻根本没人信，没想到他又把它翻出来当做证据。也许未来一段时间麻瓜报纸上也会出现月亮青蛙的描述，毕竟卢娜凭借独特的文风获得了不少忠实读者。
与巫师报纸上闹得沸沸扬扬不同，非魔法界对此罕见地表现了集体性的沉默，没有臆想中的嘲笑——巫师竟然想凭借个人力量登上月球，并且认为这件事早就有人做过了！
拜托，科学家们为了登上月球付出了多少努力？整整一代人的汗水，外加成为压垮一个超级大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放在两天前，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绝对会招来无数声讨和讥笑，被当作是巫师落后和不自量力的证明。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巫师首访英国议会大厦的影响正一点点扩散。
新闻报纸和电视节目上长篇大论和连篇累牍的播报不断提醒他们：那不是梦。话题自然而然地变成既然巫师可以在顷刻间改变一个国家的气象天气，他们为什么不能登上月亮呢？
几千名巫师联合起来释放的照明术，所产生的效果是震撼性的。
普通人还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和震惊于这幅壮观景象，但那些以巫师为假想敌的组织、政府机构就完全睡不着觉了。
巫师们展现出了‘操控气象’的能力，但政府的幕僚和智囊们不会以为他们只能做到这些，他们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今天仅仅在他们头顶竖立一个大灯泡，万一明天谈判破裂了，会不会变成其它东西？
这种担心不是杞人忧天，因为巫师确实有一类咒语，他们命名为气象咒……
前两周还有议员和公众人物提出异议，他们直接或者委婉地表达对巫师不受法律控制的担忧，现在这些声音都销声匿迹了，那些寄希望通过炒作巫师威胁获得辖区选民支持的议员被各自党派严厉警告：闭上你的鸟嘴，否则就滚回老家去！
在这种时候，拿到内部消息的丽塔&#183;斯基特发表了一篇文章，内容大概是‘魔法是巫师们的科学’，她自己采访自己的方式令人大跌眼镜。但不妨碍吸引眼球。多家媒体纷纷转载、截取文章中的部分观点，其中有几段话被反复提及：
“我获得了无数记者梦寐以求的机会，在女王的社交舞会上与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共舞一曲。”斯基特笑容满面地说：“他跳得好极了，那是相当美妙的体验，我相信他背地里刻苦训练过。”
于是世界上不知道多少人或是耐着性子、或是津津有味地读完她对舞会冗长、暧昧的描述，然后才算进入正题。
“是的，我无疑对他进行了提问，这是一名老练记者的本能。不用说，现场没有多少时间供你打磨构思，机会难得——我提出了一个看似空泛、却直达本质的问题：巫师和普通人成长环境中的最大不同点是什么？你们知道我指的不是魔法……”
“作为英国唯一一所魔法学校的教授，海普先生在这件事上相当有发言权，而且他恰好举了科学作为例子。”
“我们在舞池中蹁跹摆动，在暧昧的气氛中，他贴着我的耳朵说出了答案：对想象力的重视。他进一步解释说，许多伟大的巫师单凭本能就创造出足以流传后世的实用咒语，他们可能长期从事某项工作，心中怀有迫切的渴望；或者仅仅是一个惬意的午后，躺在摇椅上，突然灵光一闪。整个过程，巫师对魔法的敏锐直觉占据了巨大作用。”
丽塔&#183;斯基特口无遮拦，而且胆子大了不少。她用暗示和挑逗性的语言让人浮想联翩，但当其他记者询问细节时，她就闭口不谈。她担心海普半夜里找上门把她烧成灰扬了。她继续分享自己听到的见解——
“魔法是变不可能为可能，是想象力与魔力的结合。”
“历届霍格沃茨校长基本都遵循一条原则，永远也不会试图扼杀小巫师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某任校长不知不觉间犯过这个错误，在学校设立严刑峻法，他一个人制定了超过上千条禁令，于是他成为了史上最不受欢迎的校长。”
“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巫师是一群疯疯癫癫、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没有条理的家伙，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我指的是对待魔法的态度。就像科学的王冠上，数学与逻辑无疑是极为璀璨的一颗宝石，但据我所知，许多科学家都有怪癖……”
“科学家通过学习知识，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完善而庞大的体系，并借助这一体系研究出种种令人叹为观止的成果；而巫师学习和消化知识的过程，就是激发自身潜能的过程，他们本身就是被魔法知识塑造出来的。”
“概括来说，科学家是科学知识的载体，巫师是魔法知识的产物。”
巫师从出生起就手握魔法世界最本质的力量——魔力，此后终其一生不过是学习如何驾驭魔力。理论上，每一个巫师都有希望成为菲利克斯&#183;海普，成为邓布利多、格林德沃……
……
月亮在浮云中时隐时现，还差几天满月，因此不是那么圆。一众巫师站在庭院里，望着中央的菲利克斯。
“有把握吗？”博恩斯女士再三确认，“麻瓜政府提供了模拟太空环境的数据……”
“放心吧，我做了充足的准备。”菲利克斯平静地说：“如果说巫师界还有人能做到这件事，我的希望肯定最大。”说着，他的脸庞覆上一层细密的魔文图案。
一旁的赫敏、哈利和罗恩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伏地魔归来的那个夜晚：海普教授第一次展现出化身魔文的能力。他们心中凭空多了一些信心。
但这种能力其实消耗太大，如果没有必要菲利克斯尽量不会这么做。
邓布利多擅长很多魔法，他最擅长的自然是变形术，他甚至可以在人类身体上变形出种种神奇动物的能力，这在其他巫师看来显得那么不可思议，但对他来说真的只是‘小技巧’而已；邓布利多的变形术的极致是让实力重返巅峰，甚至在变形术的作用下，对人体细小的地方变形，其所能发挥出的战力还要更高。
菲利克斯从哈利口中打听过，但他至今不觉得可以应付那个状态的邓布利多。
菲利克斯最擅长的无疑是古代魔文。
而‘化身魔文’就是他在这一领域的能力极限和所学的完美展现。哪怕只是将皮肤转化成古代魔文，他也远比一般巫师在太空中坚持得更久，更不用说他还有其它魔法。
思维小屋、古代魔文和七级铁甲咒同时出现，一时间菲利克斯在其他人眼中像一只花花绿绿的大蝴蝶。
他将银质怀表抛给赫敏，因为是首次尝试，没办法带上瓦伦，他一个人还轻松点儿，等他探查清楚太空和月球环境对巫师的影响，完全可以开发出一系列针对性的咒语——就像他将不同情绪转化成守护神的做法。
“一刻钟。”博恩斯女士有些紧张地说：“一刻钟后，我们会启动你身上的门钥匙，如果你成功登陆月球，可以取消，门钥匙是双向的。”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气氛变得严肃起来，所有人都知道是时候了，菲利克斯朝众人看了一眼，身体一转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所有人都知道，一场重大的魔法实验开始了。
而他们只能待在霍格沃茨的庭院里，等到结果。
“这不是教授的风格，如果他真的做好了准备，当他公布结果的时候，他可能已经去过月球好几次了，但显然今天是他第一次这么做。”赫敏抽抽搭搭地说。
“麻瓜与巫师谈判在即。”博恩斯女士迟疑着说。
“我们要相信菲利克斯，他创造过很多奇迹。”麦格教授压低声音安慰说。
……
高空中。
菲利克斯飘飘荡荡，他望了一眼身后，厚厚的云层遮住视线，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魔法，然后纵深一跃。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广阔、浩瀚的星空当中。
“感觉怎么样？”周围空荡荡的，但一道声音通过意识传递到脑海中。
菲利克斯没有吃惊，显然早就知道。他试探着活动手脚，随后仔细感知身体情况，“很冷，风很大，还有一些其它东西在消磨魔法屏障，应该是宇宙射线……但问题不大，没有触及皮肤。”
这又是一张底牌，是菲利克斯的底气来源之一。
他的分身魔法。
他从北极的神奇动物身上学到的魔法与一般巫师用出来的幻象不同——菲利克斯一分为二，只要魔法还在运转，就可以看作是两个实体。菲利克斯将其中一个实体转化成思维小屋中的虚影，就像他曾将栽种在学校温室里的曼德拉草花盆和土壤变成简陋的线条一样。
一旦出现问题，常规魔法无法帮助他在太空生存，甚至连古代魔文都不起作用时，他还可以‘浪费’一个身体，无所顾忌地在太空中赶路，只要在最后一秒将思维小屋中藏着的虚影显露出来，并取消分身魔法，就能起到置换的作用。
魔法的神奇性显露无遗。
菲利克斯开始在漫漫星空中赶路，他接连施展幻影移形，和战斗中近乎瞬间消失出现不同，赶路时每次施展这个魔法都需要一点时间，可能只有几秒钟，但当数量累积到两三百次，还是免不了积少成多。
差不多十分钟过去了。菲利克斯坐在太空中，远处的地球变成了小小一个，就像一个黑色的带着花纹的玻璃球，漂浮在一片散发出淡白色光芒的星云中。回头时月球已经近在眼前。
又过了半分钟，菲利克斯站在月球的表面上。
“像是中了一个漂浮咒。”菲利克斯无声地嘟囔。他没急着探索，而是在原地试验了一些常规的咒语，效果基本保持不变。接着，他胸口处的蓝色别针亮了起来。
是博恩斯女士发动了门钥匙。
菲利克斯随手掐灭门钥匙的光芒，陷入思考中。如果去掉路上测试耽搁的时间，他大概花了十二分钟，而且过程熟练之后，这个时间还能继续压缩，估计在七八分钟左右。
要是他的幻影移形移动范围更广，也许只要三四分钟……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菲利克斯开始施展魔法——一个巨大的泡头咒。
如同倒扣鱼缸似的泡头咒刚一出现就碎裂了。
“啧，我就知道不会一帆风顺。”菲利克斯没觉得意外，翻出魔文之书，很快，一个仿照泡头咒的魔文魔法出现了。距离那场蜕变已经过去两年，菲利克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感到明显进步，但最关键的是古代魔文展现出了极强的适应性。
“也许格林德沃也能做到。”菲利克斯琢磨着，即便同为大法师，不同人的研究领域也不同。格林德沃特别擅长处理魔力的细微变化，他可以将泡头咒和其它魔法的特性结合起来，在太空中位置创造生存环境。
花了点儿时间，一个半球形的魔法屏障完成了。他又添加了各种保护魔法，同时匹配合适的温度、光照、压力……最后，菲利克斯从绿宝石戒指中抽取大量空气，一个临时庇护所就此搭建完成。
菲利克斯解除身上的魔法，深深吸了口气，照明术的光球洒下柔和的光芒。
他慢慢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是几百年前的巫师——这很容易，他游览过很多著名巫师景点，而巫师的生活节奏一向很慢，有太多建筑还保留着几百、甚至上千年前的痕迹，最远可以追溯到卑鄙的海尔波活跃的年代。
地表浅色的月壤被翻卷出来，深色的土壤和各种细小的玻璃颗粒和岩石碎屑凝成各种形状，多孔结块的淡土黄色岩石在火焰中灼烧、融化、定型，几分钟后，菲利克斯发现氧气不太够了。
“……这很正常，古代巫师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带。”
菲利克斯仔细端详着眼前松松垮垮的建筑废墟，对如何在月球上建房子有了一些心得。他又从戒指里取出蔬菜，碾碎了和月壤混在一起。
最后他手里拿着的是混合了蔬菜叶子的土壤和刚刚捏出来的两件容器——一个类似花盆，一个类似碗碟，上面还雕刻有古老的花纹。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步骤。”
菲利克斯表情庄重，一团时间能量从戒指里飘出来，缠绕在漂浮着的月壤和容器上……这些时间能量来自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在解决完格兰杰小姐的长距离时间旅行弊端后，还有部分剩余。似乎就是为眼前这一幕准备的。
土壤和容器的颜色逐渐变得深邃、古朴，菲利克斯满意地笑了起来。
“什么是假，什么是真？我站在这里，就是真的。”
历数他近期撒过的弥天大谎，借用格林德沃的特殊身份算一个，用照明术‘点亮’英国因为天时地利人和，只能算半个，但眼下绝对称得上又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他的胆子大极了，想要凭空创造一段历史。
菲利克斯没打算强行将巫师和非巫师分开，不现实，也没必要。他的想法是让巫师（也包括非巫师）将视线对准广袤的星空。如果巫师曾经在月球上生活过，那更远的地方呢？比如火星？
至少菲利克斯不会停下探索的脚步。
霍格沃茨，众人焦急地等待着，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他们脸上的表情轮番变化，从镇定，到忧心、肃穆、焦躁、绝望，最后只剩一点点希望。
哈利心想幸亏有赫敏在，不断安抚周围跟他一样不安的学生。
空气中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菲利克斯完好无损地出现，他笑微微地环顾一圈，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不紧不慢地从容说道：“回来的时候落点发生了偏移，我不得不——”
一道身影冲过来，他刚想躲开，但看清是谁后心里迟疑了一下，留在原地。
是赫敏。她靠着他的肩膀不停抽噎着。
“下次，下次请带我一起去。”她声音颤抖地说。
菲利克斯表情一怔。

第六百九十五章 另一种办法
菲利克斯眼前的视线突然恍惚了，他耳语般地说：
“简？”
赫敏顿时僵住了，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她后退一步，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镇静，“教授，我是赫敏，赫敏&#183;格兰杰。”
“你的中间名不是——”
“珍！”赫敏脱口而出。她捋了捋头发，思路逐渐变得清晰了，“我听魔法部的工作人员谈起乌姆里奇的中间名也是简，我特别讨厌她，所以就改了名。”她再次强调道，“我现在叫赫敏&#183;珍&#183;格兰杰。”
“哦，呃，挺好的。”
菲利克斯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空落落的，像是某个长久以来一直保持联络却无缘见面的朋友永远地消失了。他刚想说话，小天狼星、博恩斯、德达洛&#183;迪歌、矮个子的弗立维教授、斯普劳特以及纳威、哈利、罗恩、西莫等人纷纷围上来。
小天狼星一把搂住菲利克斯的脖子。
“你吓了所有人一跳，哥们！我们差点儿以为你回不来了。”他咧嘴大笑道，“快说说，你在月亮上看到了什么？大伙儿可不能白等。”
“是啊，教授。”有学生起哄。
菲利克斯瞟了一眼被挤到后面的赫敏，他伸出手在众人眼前晃了晃，月壤和两件容器凭空出现。他又随手一挥，一朵巨大的自由漂浮和舒展的蓝色风铃草般的火焰出现在头顶上方，让众人能看清他手里的东西。
“这是？”博恩斯女士屏住呼吸，不可思议地说。
“我从月球上带回来的。”菲利克斯说，人群安静了一瞬，似乎正试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紧接着他们突然高声欢呼起来，热情地鼓着掌，喧哗声引来留在城堡里的学生，源源不断涌进庭院……
哈利也跟着拍着巴掌，他兴奋极了，原来是真的，月球上真的存在巫师活动过的痕迹，纳威激动得两眼放光，“真了不起！我也想登上月亮。”
像他这样想的不在少数。哈利就有同样的想法，他甚至有些后悔在天文学的O.W.Ls考试上考砸了，那些枯燥的星图、绕口的天体名称一下子变得生动形象起来，它们盘踞在深邃冰冷的星空中，显得那么迷人。
除了月亮，海普教授的下个目标会是哪里？
火星？
土卫六？
木卫三？
哈利左右寻找赫敏想征求她的看法，没找到人。他转头向身后望去，发现卢娜表情平静地递给赫敏一条浅蓝色手帕，赫敏接过来后，卢娜胡乱抚着她的后背，像是在照料一只生病的小动物。哈利突然明白了什么。
哈利回头看着接受众人庆贺的海普教授，现在是夜晚，蓝色的风铃草火焰将教授的脸照得十分清楚明亮，教授嘴角微微翘起，浅笑着，就像他平日里给学生上课一样，这种笑容哈利在邓布利多的冥想盆中看过无数次。
反倒是教授周围的人因为背对哈利站着，只能看到一个个黑色的后脑勺。
“他太耀眼了，是不是？”卢娜做梦似的问。
赫敏没搭腔，只是把手帕还给她。于是卢娜静静地站在赫敏旁边，两人一起望着被众人簇拥的菲利克斯，“他看起来真冷静，又聪明，眼下巫师界就需要这个。”说着她唱歌般地轻哼：“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你想说什么？”赫敏生硬地问。
“你看上去有些不高兴，”卢娜直言不讳地说，“我想你需要些安慰什么的。”
赫敏翻了翻眼睛，她早该想到的，卢娜的反应和一般人不大一样，她衷心希望卢娜的文章不会传染太多人。但她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她有些好奇地问：“卢娜，你从来没有过烦恼吗？”
“有过啊。”卢娜说。
赫敏竖起耳朵倾听，但过了十几秒仍没有下文，她眨了眨眼，意识到在卢娜的观念里，已经回答完了问题。“我的意思是，你是如何解决生活上的烦恼的？”赫敏耐心地说，她还给出了自己的办法，“我一般是从书中寻找答案，但眼下我觉得不会管用。”
“想想开心的事。”卢娜摇晃着脑袋说，她耳朵上挂着的小胡萝卜耳坠差点儿甩到赫敏，“人一次只能做一件事，当你的脑子被其它事情占据时，烦恼就不会过来打扰你了。我喜欢画画，最近又迷上了写文章。”说完她肯定地点点头。
“可是，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啊！”赫敏大声说。她其实想反驳卢娜她最大的爱好是独自发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她提前预感到如果这样说可能话题立马会偏离正轨，拐到某些仅存在于卢娜幻想中的生物上。
她可不想接下来的时间都用来争论泡泡鼻涕怪和黑利奥帕是否存在，赫敏瞥了一眼菲利克斯，哦，对了，还有月亮青蛙！她敢打赌卢娜绝对会找机会询问的。
卢娜浅色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大大的、凸出的眼睛透出一股子冷静的疯狂。“最后总会解决的，虽然可能是以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
“比如呢？”赫敏挑起眉毛。
“我一直在想我毕业后做什么，”卢娜一本正经地说，“一般工作可能不大适合我——”
赫敏捂嘴轻笑，她很难想象卢娜以后的工作，和她一比，弗雷德和乔治都算得上成熟稳重、有迹可循了。
“那你现在找到了？”
“我想我应该会成为一名神奇动物学家，在世界各地到处跑。”卢娜平静地说：“我可以趁闲暇时在当地搜寻未被发现的神奇动物，把它们画下来，并用文字记录发现它们的过程。我已经有了第一个目标。”
“是哪儿？”赫敏诧异地问。
“北极。”卢娜振奋地说：“菲利克斯说那里有一种神奇的类似雪貂的神奇动物，喜欢吃热狗。”
“这不可能！”赫敏断然道，“怎么会有神奇动物喜欢吃人类的食物？”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卢娜出乎意料地反问：“瓦伦不就是吗？”
“那不一样，瓦伦是教授养大的。”赫敏下意识说，她突然有种立刻把教授拽过来问清楚的冲动，质问他到底跟卢娜说了什么。
卢娜呆了呆，含糊地说：“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接着她变得恍恍惚惚的，似乎在琢磨该准备什么样式的热狗，然后她突然清醒过来，问：“你呢？”
“我——什么？”
“我听说你想当魔法部长。”
“哦，哦，是啊。”
“我希望你成功。”卢娜认真地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不喜欢吃妖精馅饼吧？”
“卢娜，”赫敏轻声说：“就没有这种食物。”
聊天又陷入尴尬的局面。赫敏决定在卢娜提出傲罗的腐牙阴谋前转移话题，或许她也能就这个问题聊上几句？赫敏认为自己在牙龈病上算得上权威，但她还是忍痛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你没想过进魔法部吗？到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工作？要不是博恩斯女士成立了新部门，我都想毕业后选择那里——而且你还会见到许多老朋友，哈利、罗恩、纳威……虽然是不同部门。”
“我和他们本来就是朋友啊。”卢娜说。
赫敏知道卢娜只会在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上和人交流，不感兴趣时就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从外表看显得恍恍惚惚，或者像现在这样，话题歪到别的地方去——赫敏放弃说服卢娜，瞪着她兴致勃勃地掰着手指，说出一串俱乐部成员的名字，“……还有费伦泽，海格，格洛普，云伯，呜噜——”
“呜噜是谁？”赫敏条件反射般地问，“我知道其他人，真没想到你和格洛普也认识了，是通过海格吗？还有云伯，我去学校厨房的时候见过他，他喜欢研究菜谱。”她一口气说道，像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
卢娜等她说完，才说道：“呜噜是一只夜骐，海格叫他乌乌。”
赫敏冥思苦想了一阵儿，“似乎有这么回事，海格在课上提到过……哦，对了，你找到夜骐之王了吗？”
“找到了。”卢娜说。
这种感觉实在奇怪。赫敏从没想过她有一天会和卢娜敞开心扉来说话（她内心觉得卢娜关注的话题都太虚无缥缈了），但当事情真的发生，她发现也不赖，就像是对着万圣节南瓜说悄悄话。
卢娜离开了，游荡到庭院一角，这时人群逐渐散去，海普教授将月壤和两件容器交给博恩斯女士。“我先拿给古灵阁鉴定，恰好比尔白天找我说了泛魔法联盟的事，妖精们态度暧昧。”她摇摇头。
泛魔法联盟？
赫敏眼睛一亮。朝着博恩斯女士离开的方向追去。
菲利克斯慎重地拦住她，踌躇道：“格兰杰——”“我想明白了，教授！”赫敏说，她一溜烟跑开了。菲利克斯有些愣神，怎么回事，是他理解错了吗？
他盯着赫敏的背影，天上的月亮和庭院里的火把制造出两个影子，两个影子先是重合，然后又分得很开。接着赫敏拐进霍格沃茨城堡。
片刻后。哈利鬼鬼祟祟地拉着罗恩守在门厅里。
“什么事啊？”罗恩朝着门口张望，“纳威和迪安他们去厨房里拿吃的去了，说是要好好庆祝一下。”
“待会再说。”哈利没太多把握地说。“对了，你和柯林斯还联系吗？”
“有吧？”罗恩仔细想了想说，“前两天才在魔法部见过，她现在混成了小队长……”
“嗯。”
几分钟后，赫敏回来了。
“博恩斯女士答应了！”她兴高采烈地宣布。
“答应——什么——”哈利吃惊地问。
“我问过博恩斯女士，她说泛魔法联盟的建立进展缓慢，于是我就问问能不能帮上忙，她答应了！”赫敏边往楼梯走边说：“魔法部的工作人员在与马人和妖精谈判时陷入僵局。前者对结盟不感兴趣，你知道的，他们喜欢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对谁都没有好脸色，而且他们更不喜欢联盟里出现母夜叉和吸血鬼……”
“但最大问题出在妖精身上。他们希望保持中立，但比尔打听到妖精内部不止一个声音，他们随时可能变换态度。这源自许多个世纪以来妖精与巫师充满火药味的相处模式，最早的冲突可以追溯到学校建立初期——”
“我怎么不知道？”罗恩打断道。
“格兰芬多的宝剑。”赫敏简短地说，于是哈利和罗恩立刻明白了，妖精对所有权有一种病态的观点，他们坚持认为只要是妖精打造的东西，所有权就是他们的，哪怕巫师付了钱。等到巫师死去，妖精有权拿回物品。
而格兰芬多的宝剑就是由当时的妖精国王打造的。霍格沃茨会把格兰芬多宝剑交给妖精吗？完全没有可能。
“魔法部不会同意妖精名为中立实际是从魔法界分离出去的做法，尤其是他们还掌管着魔法界的经济和铸币权！在和政府谈判前，我们必须优先和妖精达成协议。”
“好吧，我差不多理解了，”罗恩慢慢地说，“但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起草了最早的论文！”赫敏像是被踩到尾巴似地叫道，“我还花了大量时间研究不同种族的文化和他们的禁忌，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一套双方都能接受的说辞……”
“这可不容易。”罗恩嘟囔说，“而且我也没说什么啊，你别激动。”
“是啊，赫敏，你最近有些多愁善感的，”哈利插言道，他半真半假地说：“我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呢。”
罗恩吃了一惊，接着两眼放光地看着赫敏，“真的假的？和谁？”
赫敏恶狠狠瞪了哈利一眼。
“这不重要。”她激烈地反驳道：“如果你们以为我从小到大，读了这么多书、学了这么多魔法、吃了这么多苦就是为了和人谈恋爱，那你就错了！眼下的局势远比伏地魔带给我们的更加复杂，稍有差错，我们重视的一切都可能毁于一旦。这是自霍格沃茨建校以来千年未有的变局，我们不能指望教授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做了。”
“我和卢娜聊过，她打算以后成为一名神奇动物专家，到北极寻找爱吃热狗的雪貂。”赫敏说，哈利和罗恩瞪大眼睛，他们没听错吧？赫敏提高音量：“如果世界到处是战火，这个愿望还能实现吗？她会不会被迫加入魔法部，举起魔杖和麻瓜战斗？最终死在某一场冲突里？”
哈利心里一沉，他无法想象那个场景。
疯疯癫癫、古古怪怪，却又聪明善良的卢娜&#183;洛夫古德，总是心态平和、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动容，但如果谢诺菲留斯&#183;洛夫古德先生死在冲突中……他猛地摇头，不愿深想下去，他不想知道卢娜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卢娜想成为神奇动物专家，这没什么不好的。我想成为魔法部长，参与到走向和平后必然会发生的魔法界的一系列重大变革，你们两个想成为傲罗——恰好，我们在实现自己理想的同时还能保护别人的理想——”
她突然掉转枪口，看向罗恩。“你不是问过，海普教授的传奇故事里，会不会有我们的名字吗？”罗恩愣了一下，拼命回忆道：“嗯……是有这回事，纳威说故事书里不止一个人登场。”
“其实还有另一种方法。”赫敏说。
“是什么？”哈利连忙问。
“所有人——”赫敏指了指哈利和罗恩，又指了指自己，“你，我，魔法界的每一个人，我们都是这场传奇戏剧的一角，我们都是传奇！”

第六百九十六章 古灵阁的龙吼
未来世界公司总部，菲利克斯、小天狼星和卢平分散在办公室的三个角上，菲利克斯半躺在沙发上翻看报纸，小天狼星倚着门框不断抛飞一只毛线球，卢平坐在办公桌后头，面对厚厚一叠文件。
“她是这么说的？”菲利克斯读着一份十几天前的报纸，上面有署名埃非亚斯&#183;多吉写的讣文，他的手指停在中间。
“你给她的灵感。”小天狼星有些心不在焉地说，眼睛盯着窗外，“那次公开亮相让阿米莉亚意识到在校学生的作用，她觉得可以试一试——上次带着一群傲罗，妖精们差点把金库地底的龙放出来。”
“情况这么严重吗？”卢平抬起头严肃地问。
“我判断他们不敢，但妖精兄弟会的出现让事情复杂起来。”小天狼星表情阴郁地说，他上次参与了谈判，双方一度剑拔弩张，“他们的发言人——那个叫斗鸡眼博德什么的，要求制定新的《妖精权利法案》，还在谈判上大谈妖精王国的伟大历史，某任国王把巫师打得落花流水……”
妖精王国？菲利克斯想了一下，这基本上是一个仅存在于书本和试卷中的名词。
妖精因为不同于人类的外形，在事实上比巫师更早地以团体的形式出现。虽然说是王国，但和马人部落、人鱼部落差不了不多，在古代同一时期可能有十几个妖精王国。
但和其他魔法种族不同的是，妖精们更有进取心。他们非但发展出了自己的语言、魔法体系，还以精湛的金属匠的面目出现，与巫师互通有无，学习和模仿巫师的优秀之处。
巫师在魔法界能有如今的统治地位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曾经也面临诸多种族的挑战，一些甚至永远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这其中，妖精是抗争最久的，直到十七、十八世纪还爆发过叛乱，直到近百年来才消停下来。
因此，总的来说，巫师对妖精占据绝对优势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和非魔法界存在莫大关系——随着生产力的提高，普通人近几百年经历过几次人口爆发，巫师数量自然也水涨船高。
……
“……魔法界的这类组织可不少，挺多还是巫师成立的。”卢平心平气和地说：“比如一个叫黑利欧托普&#183;威利斯的女巫找上门来，推销她的巨怪安保服务。她同时也是一个巨怪权利组织的领导者。”
“巨怪权利组织？”菲利克斯好奇地问，“他们能读懂组织章程吗？”
“很明显，那个女人代劳了。”小天狼星发出犬吠般的嘲笑，“巨怪们只需要拿着木棒站在她身后就够了。”
“或者站在妖精后头。”卢平接话道，“我拒绝了她，我们有自己的防御体系，她透露说下一步会找古灵阁谈合作。”
“祝她好运。”菲利克斯说，他竖起报纸，浅蓝色的、具有穿透力的目光移向古灵阁所在的方向。他的眼睛似乎和天空是一个颜色。
与他们隔着几条街道，和剑堡遥遥相对的古灵阁里，博恩斯女士和几名学生坐在一条长长的大桌子的一侧，另一侧是十二名穿西装打领带的妖精。
其中一名妖精正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一个造型古朴、粗糙的碟子。
博恩斯女士表情平平，左手边坐着赫敏，她放在桌下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的视线一直在妖精和面前厚厚的资料来回移动。博恩斯女士的右边是哈利，再隔一个位置竟然是德拉科&#183;马尔福，博恩斯女士上午来学校时力排众议挑了他。
她的理由是马尔福的祖先曾促成了妖精和巫师的谈判，卢修斯&#183;马尔福知道不少隐秘，也许会发挥作用。
他们背对着类似窗户的区域，原本应该有窗户的地方现在却是空荡荡的，外面更是漆黑一片，隐隐有低吼声从地底涌上来，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做工一塌糊涂，没有半点美感，”拿着放大镜的妖精不断挑着毛病，“和我们精心制作的银器更是没法比——但是，毋庸置疑，这是一件很有年代的古董，而且用到的黏土似乎有些特殊……古灵阁愿意出五十个加隆收购。”
“这是非卖品。”
博恩斯女士松了口气说，随后她才意识到什么，碟子是真的，巫师遗迹是真的。她心中顿时平添无数勇气。
“……奇怪，我竟然分辨不出来源，”妖精疑惑地说：“妖精内部对世界各地的土壤都有记录，但这个陶碟使用的土壤含有某些特殊成分，目前还不确定在锻造中的作用——您是从哪里获得的？”
博恩斯女士微微露出笑容，“你说的很对，纳格诺克。这是菲利克斯&#183;海普从月球上带回来的，他幸运地发现了古代巫师的遗迹。”
妖精纳格诺克盯着她，“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来自月球？”
博恩斯女士矜持地点头。
妖精们发出窃窃私语声。
一个长着斗鸡眼的妖精面色难看地说：“我不信！让我再检查一遍！”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妖精虽然身材矮小，但手指却特别长，就在指甲触及到碟子的刹那，坐在对面的哈利突然伸出手，碟子远离了妖精。
“博德里克，不要捣乱！”有妖精生气地训斥道。
斗鸡眼博德里克捞到一团空气，不甘心地坐回椅子里。
“哈利&#183;波特先生，”刚刚出声制止的妖精态度冷淡地打招呼，“你第一次来古灵阁的时间仿佛就在昨天。”
哈利仔细分辨那张妖精的脸，在他看来，妖精们长得都差不多，只在胡子和头发上有所区别，有点像韦斯莱魔法把戏坊里售卖的人偶，嗯，是没有黏上头发的半成品……
既然这个妖精提到了他第一次来古灵阁的时候——“拉环先生？”哈利搜肠刮肚一番，试探地说。
拉环点了点头。
博恩斯女士对刚刚发生的一幕视而不见，平静地说：“我们可以谈正事了，你们应该知道我的来意，妖精虽然和巫师分属不同种族，也偶有纷争，但双方在事实上却是互相依存的关系，同为魔法界的一部分。”
“哼！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出了新的欺骗手段？”博德里克喊道。
“也不是不可以。”坐在中央的妖精说，他的年纪似乎是最老的，对妖精来说，年纪越老代表着铸造能力越强，地位也越高——这可能是妖精们为数不多的继承自妖精王国的制度。
“但我们要求巫师正视妖精的权益。包括在一切场合下妖精必须与巫师绝对平等、妖精拥有携带和使用魔杖的权利，以及定居权、参与接下来的麻瓜谈判……”年老的妖精说了整整十分钟才停下来。
“对了，还有取消那愚蠢的妖精联络处！”
博恩斯女士扬起了眉毛。
“我倒是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又新增了十几条要求，而且我以为你对德克&#183;克莱斯韦的工作能力感到满意。”德克&#183;克莱斯韦是妖精联络处的主任，负责专门和妖精展开沟通，上次谈判就是他负责的。
“妖精不需要巫师在经济方面指手画脚。”妖精理所当然地说。
德拉科&#183;马尔福发出一声响亮的“嗤”声。
“小子，我才不管什么马尔福，”斗鸡眼博德里克立刻开口威胁：“当心我把你喂龙。”
德拉科面色一白。他眯起眼睛，拖着长腔慢吞吞说道：“我爸爸曾说过，古灵阁地底锁着一条瞎了眼的乌克兰铁肚皮……但你绝不敢放出它。”
“我等着你说点儿什么。”妖精挑衅地说。
“坐在你们对面的是魔法部的部长，如果你们这样做，就意味着巫师和妖精开战，”德拉科&#183;马尔福脸上浮现出阴沉的笑容。“我倒希望你们这样做，我敢保证，不出一个小时，这里的妖精立刻会变成历史。”
妖精们愤怒地嚷嚷起来，几个妖精伸出手指对准德拉科，他的脸色更苍白了，哈利从妖精的动作中联想起家养小精灵多比将要施法的样子，他“嗖”地一下抽出魔杖，魔咒蓄势待发。
虽然来时没有分配任务，但他对自己的定位是谈判的护卫。
赫敏上午在魔法部翻看了大堆搜集来的资料，并和博恩斯女士谈了一路。谈判的具体细节几乎不需要哈利插手——他很有自知之明，从魔法史O.W.Ls考试结果看，他在和妖精有关的问题基本上都答错了。
因此哈利十分诧异一向胆小懦弱的马尔福竟敢在这个场合主动挑衅，他站起来靠近说话的妖精，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但下一秒，哈利恍然大悟。
“菲利克斯&#183;海普。”从德拉科口中吐出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似乎拥有魔力，妖精们细长手指上的光芒微弱了一点儿，看到这一幕，德拉科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他赌对了，爸爸是对的！这群傲慢的长耳朵妖精惧怕教授。
在其他人眼中，海普教授是一个极其另类的存在，他如彗星般崛起，但真正了解他的人几乎没有。
他们身后残破的窗户依然隐隐传来龙吼，但这吼声已经不能让他们动容了。德拉科的话似乎产生了神奇的化学反应。
博恩斯女士将脸上马上要露出的笑容收敛起来，她早就看不惯妖精的傲慢态度了，但为了大局不得不忍让下来，谁知道这些妖精竟然得寸进尺，把她的谦让当做谈判的条件，这点从他们又额外加了十几条要求就能看得出来。
“海普先生有很多事情要忙，”博恩斯女士温和地说：“如非必要，我不会用这些小事打扰他。就像你们所说的，谈判在即，我们不剩多少时间了。”
她转头看向赫敏。
赫敏清了清嗓子，“各位——嗯——妖精先生，你们为什么不听听泛魔法联盟的章程呢？这里面虽然规范了各方的义务，但更多的还是权益，联盟一旦成立，魔法界的力量将会拧成一股，不但可以加强合作，如果巫师与麻瓜政府谈判成功，妖精也会享有一系列好处。哦，我有可靠的消息来源，妖精打造的银器即便在非魔法界也十分受欢迎……”
妖精们互相看了一眼。
谈判继续进行，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赫敏滔滔不绝地讲述泛魔法联盟给妖精带来的好处，一些妖精的态度松动了。赫敏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妖精并没有损失什么，这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反而作为契机，让巫师和妖精有了非谈不可的理由，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希望发生意外，因此双方必然会拿出最大的诚意——但如果有人，或者妖精固执己见，抱着自己的利益半点都不肯妥协，”赫敏竖起眉毛，态度凛然地说：“妖精不惧怕战争，巫师更不惧怕战争。”
“巫师想毁掉自己的经济体系吗？”一名妖精脸色难看地说。
赫敏望了望博恩斯女士，她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赫敏严肃地说：“也许巫师界会乱上一阵，但麻烦很快会解决，譬如，未来世界公司在世界各地有超过两千名员工，他们随时可以取代古灵阁的地位。”
“更不用说，妖精引以为傲的货币锻造技术和防伪技术——对真正的大法师而言，想要破解只是时间问题。”
妖精们大声呵斥她。
“妖精不会和巫师奴隶地位相当！”另一名妖精叫道。
但博恩斯女士不惊反喜，这意味着谈判进入了实质阶段。
“家养小精灵不是奴隶，”赫敏说，“至少在法律上早就不是了。未来世界和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一致同意加入泛魔法联盟，下一步，魔法部会逐步清理古老家族手里的家养小精灵，他们将从繁重琐碎的家务劳动和不公平对待中解脱出来，从事更有意义的事。”
“那些家族甘心交出自己的奴仆？”一个妖精叫道，他看向德拉科。
“不识时务的蠢货都在阿兹卡班，”德拉科讥笑说：“那些人的下场将会和他们的主子伏地魔一样。”嗯，马尔福家族必须要和食死徒切分开。他练习了好一阵儿才能流畅说出黑魔王的名字。
“如果有家养小精灵不愿意获得自由怎么办？”妖精问，他们对家养小精灵的状态有所了解。
“魔法部不会一刀切，对于那些友善的人家会网开一面，”赫敏说，“但至少新出生的家养小精灵，都会受到泛魔法联盟的庇护。”
妖精们窃窃私语，他们看出来巫师的改革意志很坚决，巫师放弃了很大一块利益，虽然这部分利益仍然保留在魔法界，但从古老家族口中夺食的做法还是让妖精感到震撼。
这时，德拉科在桌子底下踩了一下哈利，哈利侧过头，德拉科朝对面一个空座位努了努嘴。
那个有着奇怪名字的妖精不见了？哈利心想，他也看到斗鸡眼博德里克中途离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但德拉科&#183;马尔福提醒了他。
身后的冷风令他汗毛竖了起来。
哈利悄悄靠近博恩斯女士，嘴唇嚅动，“有个妖精不见了。”
博恩斯女士慎重地点了点头。
突然，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吼从地底传到他们耳中，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哈利仔细盯着妖精们的脸，他们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接着桌面开始颤动，石柱倒塌的隆隆声和龙的嘶吼声混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哈利最先反应过来，跳起来将桌上的容器拿在手上，赫敏将它塞进串珠小包里。随后他们迅速退到墙角，哈利站在外层，支撑起魔法屏障。
一阵牙酸的嘎吱声。哈利的视线越过之前坐着的椅子，看到了一只浑浊的粉红色眼睛。“龙、龙、龙……”德拉科结结巴巴地说，灰白色的鳞片和带尖刺的翅膀从他们眼前滑过，墙壁被挤压得变形，灰尘高高扬起。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妖精们慌乱的惊叫声。
屋子里的妖精朝外面跑去，哈利他们紧随其后，来到古灵阁大厅。他们被眼前的画面惊讶得目瞪口呆——高高的、精致的天花板破开一个大洞，从洞口可以看到一只体型庞大的灰色巨龙扇动翅膀，脚下用力一蹬踢碎了半个天花板，随后巨龙不作停留，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吼声，展开翅膀冲向浅蓝色的天空。
一些碎砖块和玻璃砸落下来。
妖精们东倒西歪，像餐桌上随意摆放的马铃薯。地上插着十几支锋利的妖精短剑，这些短剑足以破开巨龙的防御。
一个妖精正用某种奇怪的语言大喊大叫，哈利意识到那是妖精语。
“怎么回事？”一名参与谈判的妖精叽里咕噜地问。
“博德里克私自闯进金库最底层，讨要走了控制巨龙的叮当片，想要给它解开一些束缚。但他大意了，巨龙冲过来一口将他吞进肚子里，随后巨龙挣脱剩余铁链，飞走了。”一名妖精汇报道。
妖精长老面色阴沉得能滴下水。
他瞬间意识到斗鸡眼博德里克打算利用巨龙破坏和谈，博德里克当然不会蠢到让巨龙攻击魔法部的部长，但制造骚乱、打断并延后谈判还是完全有可能的。
至少从明面上看，巫师们更拖不起时间。越是拖延对妖精越有利。
“巨龙为什么突然发狂？而且它怎么可能挣脱妖精打造的铁链？”博恩斯女士朗声问。
没人回答。因为要接待魔法部的人，古灵阁今天甚至关闭了银行业务，大门完全是封锁的，这基本就排除了外人潜入的可能。妖精长老发现自己陷入到无比麻烦的境地。
打，打不了，也没法打，之前的那些威胁还历历在目；说出真相，更是愚蠢透顶的做法，妖精不干蠢事。
博恩斯女士同样阴沉着脸，站在大厅里飞快地盘算着。
“如果我没料错——”她深吸口气，“那个妖精准备用巨龙对付我们，结果巨龙失控，自食恶果？”
“没有的事！”妖精长老断然否认。
“否则铁链是怎么断开的？难道你们还不能控制把守金库的守卫？这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们能守护巫师财产？”博恩斯女士步步紧逼。
“那只巨龙已经老了，我们正打算用其它生物替换它，可能因此疏于对它的管理。”妖精长老立刻说，“但古灵阁依然是世界上最安全的银行。”
“这套说辞完全没有诚意。”
“……至少不影响接下来的谈判。”妖精长老盯着从街上围观过来、指指点点的人群说。
……
菲利克斯放下报纸，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要走了。”
“阿米莉亚还没出来。”小天狼星诧异地说。
“古灵阁发生了意外，不过我想不会影响到谈判。”菲利克斯说，他看向小天狼星和卢平，“帮帮忙，过两天西弗勒斯要来剑堡主持魔药简化工作，我可不希望听到你们有谁打起来。”
“这话你不能只对我们说！”小天狼星叫屈道。
菲利克斯耸了耸肩，这时外面的喧哗声已经传到剑堡内部。
“不如我干脆把‘禁止打架’贴在每一面门后头？”

第六百九十七章 画中人
巨龙畅快地用翅膀拍打空气，越升越高，嘴里发出兴奋的喘息声。
“你想飞？”菲利克斯在龙背上自言自语，“那就飞吧，我指给你方向。”
他的话通过一种奇特的方式告诉了身下的巨龙，巨龙在高空发出一声畅快的吼声，随后划动翅膀，沐浴着云层之上金色的霞光，朝着霍格沃茨城堡飞去。
另一边，对角巷的巫师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事。
几分钟前，古灵阁的房顶突然炸开一个大洞，巨大的吼叫声瞬间吸引了半条街的注意，他们齐刷刷移动视线，亲眼目睹一条伤痕累累的老龙从洞口爬出来，先是探出头，接着是带血的翅膀、缠着铁链的爪子，巨龙趴在屋顶，仰头静止了几秒钟，像另类的巨大装饰。
弗雷德和乔治站在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二楼眺望，发出惊讶的声音。
“那是守卫金库的龙？我一直想亲眼见见。”
“哦，得了吧，我们家的金库没资格用龙把守——哇哦！它看起来可真酷，我们找卢平租下火龙魔法灯怎么样？”他们其中一个提议。
“我喜欢这个主意，”另一个相似声音说：“必须要超过二十英尺的，我记得海普教授在魁地奇世界杯上拿来演示，之后再也没见到过，简直是浪费。”
超过三十名傲罗现身，他们之前就守在附近，但谁也没轻举妄动。巨龙仰头喷出一团火焰，吓得街上的人惊声尖叫，他们跌跌撞撞地跑开，生怕被波及。但巨龙脚下用力一踩，借力张开血淋淋的翅膀飞了起来，它越飞越高，变成一个黑点。
没过多久博恩斯女士从里面出来，她完好无损，镇定地指挥傲罗接手现场。
古灵阁房顶破开的大洞很快被修补好了，博恩斯女士转身回去，仿佛一切都没发生，除了古灵阁银行门口多了两名傲罗。
弗雷德和乔治收回满足的目光，从楼梯上下来。商店里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到处是吵闹的、会动的小玩意儿，但现在空无一人——那些客人都跑去看热闹去了。两人透过橱窗上的海报看着窗外，安静一阵儿，然后不约而同地开口。
“魔法部和未来世界的联合公告——”
“你觉得那副告示——”
两人眨了眨眼，笑了起来。
今天一大早魔法部的工作人员给对角巷每家商店送来一份告示，邀请所有店主周末到剑堡商议要事。但其实他们早些时候就知晓了内幕消息，佩内洛（双胞胎现在爱死她了，亲切地称呼她为‘珀西探秘器’）透露珀西最近忙着完善一份长篇报告，是关于魔法界未来和麻瓜们的通商计划，商品清单涵盖了魔药、书籍、魔法物品、衣物、食品等多个类别。
这是一个规模庞大的计划，涉及到方方面面，细节之多、之琐碎足以让第一次阅读的人一个头变两个大。
“这件事绕不开未来世界公司，我跟卢平申请负责这部分工作，”佩内洛脾气暴躁地说：“不然我可能要几年后才能见到你们的哥哥……哦，我现在做什么？当然是给他的报告挑刺儿！”
“显然，她乐在其中。”弗雷德总结道。
由于巫师麻瓜谈判还没真正开始，眼下只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
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外，唐克斯、罗恩、柯林斯跟在几名客人身后有说有笑地进来。
“警戒任务取消了，”唐克斯亲切地说，头发是粉红色，看得出心情很好，“之前大家都很担心，斯克林杰劝说博恩斯女士别犯险，但她依然坚持……好在结果不错。”说完她兴趣盎然地东张西望。
“巨龙是怎么回事？”弗雷德问。
“说是一场意外，年久失修什么的。”罗恩说。
“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乔治说。
“总不可能他们在里面打了一架吧？”罗恩耸耸肩，从口袋里翻出一枚巫师棋棋子，让它在指尖转动。
弗雷德挑了挑眉毛。
“如果我现在去检查店里的跳舞巫师棋，不会发现少了个骑士吧？”
“尽管去找。”罗恩说，“对了，我刚刚还想说呢，我练成了阿尼玛格斯……金妮有跟你们打小报告吗？”
“你练成了阿尼玛格斯？”柯林斯惊讶地说。
唐克斯慢了半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一个会打人的洋娃娃身上收回来，确认般地问：“阿尼玛格斯？”她的头发开始向耀眼的紫罗兰色过渡。
“挺容易的。”罗恩装作不在乎地说。
“这话倒是中肯，”乔治点头说道，“光是我认识的就有……”他转头看向弗雷德，“几个来着？哈利，赫敏，纳威，艾博家的小丫头，我数不过来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塞德里克最近经常抱着《今日变形术》不撒手。”弗雷德板着脸答道。
罗恩头上撩起的头发耷拉下来。
“你们能不能不拆自己弟弟的台？”等唐克斯和柯林斯兴致勃勃地挑选起店里的商品，罗恩小声抱怨。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齐声说道：“对不起——不行。”
罗恩举起手里的巫师棋棋子嘟囔，“看到这两个家伙了吗？记住他们那张可恶的脸，我早晚要报复回来，可全靠你了。”
……
巨龙一路往北飞，尽情享受来之不易的自由。菲利克斯站在它宽阔的背上，简单用魔法治疗了巨龙血淋淋的伤口，剃掉锁链，随后张目远眺云中的景象。
他一只手抚着巨龙脊背上长长的尖刺，看起来像扶着桅杆的船长。
“飞得稳一点儿。”他命令道。
他们掠过一个个灰色和绿色的城镇和田野，很快景色就变得单调和重复起来。菲利克斯把嗅嗅从银质怀表里叫出来打牌。有过在北极坐飞毯的经历，瓦伦很快就适应了，兴奋地在龙背上到处跑，巨大的尖刺对它来说就是一根根柱子。
“你又输了，瓦伦。”菲利克斯得意洋洋地说。
瓦伦的黑眼睛盯着面前的空气，从巫师牌里变出来的嗅嗅虚影被一道朴实无华的咒语击飞，翻了十几个跟头，化作一缕青烟被甩在身后。它咂咂嘴，觉得哪里不对，它怀疑地看着菲利克斯。
“我可没有作弊。”菲利克斯赌咒发誓说。
瓦伦胡乱划拉着手牌，想要发现破绽。这是一副新牌，在原本的基础上又添加了一些新卡片，大魔王说是为了增加可玩性。这倒是真的，瓦伦从里面发现不少发动效果时金光闪闪的卡片，它特别喜欢。
不过打那儿以后，它的胜率就直线下降。
“唧！”
瓦伦自己想不出原因，就决定找机会问问赫敏。太阳的高度再次降低，云层上的金光渐渐变得暗淡了，巨龙开始下降，瓦伦跑到龙的头顶，它的重量就像是一根羽毛，对巨龙完全没有影响。
瓦伦在群山之中辨认出一簇巍峨的城堡建筑群。
菲利克斯拍了拍巨龙的脊背，“你的身份有些敏感。呃，其实也不算什么，但为了减少麻烦，在把你送到查理那里前，我会给你施加一个障眼法。”
巨龙咆哮一声，表示听懂了。
都听你的。
随后它的体型开始急剧缩水，瓦伦急急忙忙跑回来，攀上菲利克斯的肩膀往下看，堪比小广场那么大的巨龙从六七十英尺长缩水到一半，很快就连落脚都费劲了。
巨龙呜咽两声，努力睁大浑浊的眼睛。
“别担心。”菲利克斯站在它旁边的空气里随口安慰道，随后发出指令，“把翅膀收起来。”
巨龙——现在算不上巨龙了，它看起来只有瓦伦两倍大，缩水了的龙听话地合拢翅膀，然后直愣愣往下掉，被菲利克斯一把捞住。收起翅膀后，它看起来更小了，模样甚至有点儿可怜。
菲利克斯朝着下方坠落，在下降到某个高度时，他空着的那只手做出几个手势，霍格沃茨的防御没有阻拦他，他继续下落。
城堡内，麦格教授翻看着文件，她刚和马克西姆夫人联络过，两人交换了各自学校的防御措施和开学时间，英国魔法部这段时间动作接连不断，作为参考，法国和一些欧洲魔法部也陆续撇开国际巫师联合会，与麻瓜政府接触。
她听到敲窗户的声音，一抬头看到菲利克斯在窗外朝她挥手。
“你现在是副校长，菲利克斯。”麦格教授恼火地推开窗，瞪着他从外面钻进来，瓦伦已经先一步跳下来了，离菲利克斯远远的，它可不想陪着一起挨训。
麦格教授把菲利克斯领过来，边走边气呼呼地说：“……要是被人看到了该怎么办，还有，你手里拿着什么？”
“一只蜥蜴。”菲利克斯镇定地说，从火龙鼻子里喷出两颗火星。
麦格教授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低下头仔细端详半趴在小桌子上茫然地扇动翅膀的生物，接着她的两条眉毛狠狠地拧在一起。
“这是……龙？还是乌克兰铁肚皮？”
“咳，如果其他人问起，我只会说是一只变异蜥蜴，它的来历有些问题。”菲利克老实地说，麦格教授瞪着他，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表情。“好吧，它来自古灵阁。”他简单说明了情况。
麦格教授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眉毛舒展开。
“妖精兄弟会，又一个秘密运作的妖精颠覆集团？”所谓颠覆，自然是颠覆巫师。
“算不上，”菲利克斯摇摇头，“他们至少公开活动，宣扬的理念也不推崇暴力，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他对麦格教授说：“这在妖精当中已经很难得了。”
斗鸡眼博德里克不希望和谈顺利进行，有意让看守金库的巨龙搞出一些动静，当然，这个过程会不会死掉几个巫师他就不在乎了，反正都是意外。菲利克斯也不在乎。
麦格教授没参与进魔法部的事情，在知道不会影响与妖精的谈判后，她就转头说起了别的事情。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情况和我们差不多，他们的魔法部正与麻瓜政府秘密接触，消息没对外公开，”她看了一眼菲利克斯，露出一丝笑容，“你前两天的做法不止影响到英国的决策，也影响到了其它国家。”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这个结果不出所料。
作为第一个公开与麻瓜政府联络的魔法部，霍格沃茨和英国魔法部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包括国际巫师联合会在内都盯着这边的一举一动，等待第一次正式谈判的结果出来。
如果可以接受，那么不久后的谈判有可能会成为魔法界和非魔法界沟通的标杆。菲利克斯这两天在魔法部见到了不少其它国家派来的观察员。
“除此之外，瓦加度参考了霍格沃茨的做法，在学校周边建立了庇护所，一些暴露身份的巫师暂时住在那里。”
“是那些半公开的灵媒、占卜师和神秘学教派？”
“听说连变戏法的麻瓜都收到不少骚扰。”麦格教授古怪地说，“还有一些巫师待在部落里，那里相对排外，外人进不去。巴西的卡斯特罗布舍魔法学校藏在热带雨林，条件恶劣，暂时也不用担心。”
“伊法魔尼呢？你漏掉了这所学校。”
“伊法魔尼和其它学校都不一样。”麦格教授的脸上泛起一丝忧愁，“巫师生存环境不容乐观——你知道的，小巫师总会表现出些许不一样，而且当地的麻瓜——他们叫麻鸡——还发起一种寻找身边巫师的活动……”她摇了摇头，“有的公司公开在报纸上打广告，招募巫师；当然也有反对的，各种大小组织、带有宗教性质的团体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有登记在册的，也有秘密活动的。”
“于是美国魔法国会不得不下令召回了所有学生，避免发生意外。”
菲利克斯思考了片刻，“美洲巫师的问题很难解决，眼下也不是时候。等阿米莉亚初步和麻瓜政府达成协议后，再以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名义推广——联合会存在的意义随着《保密法》的彻底失效消失了大半，必须给它找到新的理由。”
“你希望它发挥出什么职能？”麦格教授问。
“从之前的隐蔽巫师转化为调和巫师与非巫师之间的关系，制定适应通行全球的法规。”菲利克斯说。
麦格教授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她对那个未来感到陌生，她看了一眼努力适应自己的新体型的火龙，眼中的迷茫渐渐消失，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菲利克斯的目光转向办公室里墙上的历任校长画像，他走到一副金色画框前，画框里的邓布利多朝他眨眨眼睛。
“你现在能说出一两句我没听过的俏皮话吗？”菲利克斯问。
“这种测试可不行，”肖像里的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有太多方法可以蒙混过关。”
菲利克斯打量他，“也是，要我在你的画里添一个糖果店吗？”
邓布利多再次笑了起来。“哦，用不着，霍格沃茨的小家伙们——魔法画俱乐部的学生绘制了一副巨大的霍格莫德画卷，上面不但有蜂蜜公爵，还有帕笛芙夫人茶馆和三把扫帚。那幅画被挂在奖品陈列室。”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他想了想开口道。
“……复活石在你离开后毁掉了，你交给斯内普的东西还在他手上，他还有了新的工作，可能要忙上十几年。”
邓布利多略显苦恼地说，“这么说，西弗勒斯的退休计划不得不推迟了？”但他的表情没什么诚意，看上去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我想是的。”菲利克斯说。
“还有件事，”他说，“阿不福思打算卖掉猪头酒吧，等到学校开学，七号教室和斯莱特林密室也会重新开放，这两个地方都需要有人盯着。”
“我希望他能把酒吧卖出个好价钱。”邓布利多说。
菲利克斯笑了笑，“除非他能好好清理一下房间，我每次路过都能闻到羊膻味，地板也似乎几百年没清洗过了——所以别抱太大希望。”
“对于正在经受苦难的人来说，希望是一件宝贵的东西。”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他的目光看向麦格教授。

第六百九十八章 月中沙与瓶中林
当天傍晚，博恩斯女士和几名学生在一众妖精的簇拥下走出古灵阁，早早得到消息的记者立刻围上来。闪光灯炫目闪烁。博恩斯女士向公众宣布谈判顺利，已经就一些问题达成共识。
古灵阁的妖精发言人同意了这个说法，并且对不久前的巨龙逃离事件给出了解释。
“那条龙早就不堪重任，如果你们有所了解，会发现古灵阁最近正在寻找替代方案，是的，巨龙被转移到其它地方，等待处理。这段时间由斯芬克斯负责把守最重要的几间金库。我们考虑过让巨怪穿上妖精铠甲，防御力堪比巨龙。”
当有记者追问巨龙逃离原因时，妖精发言人生硬地回答：
“长老会临时决定转移巨龙，以免吓到尊贵的客人。中途不幸发生意外。负责此事的是一名外人，不熟悉控制巨龙的方法……斗鸡眼博德里克，他不幸死于意外，具体细节无可奉告。”
临时发布会结束，哈利几人出来和罗恩汇合，罗恩提议一起喝一杯，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涌入破釜酒吧，酒吧里人满为患，到处是谈论此事的巫师。就在他们不知所措时，纳威从一个黑黢黢、隐蔽的角落里探出头朝他们用力挥手。
“哈利，罗恩——这边！”他兴奋地嚷着。
众人落座后，罗恩对德拉科&#183;马尔福坐在自己旁边很不满意。“我以为你回家了。”他皱着眉毛说。
“谈判还没结束，我当然不能走。”德拉科轻蔑地瞥了罗恩一眼，惹得他瞪起眼睛。“也是，你被排除在谈判之外，什么也不知道，自然不清楚我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罗恩愣了愣，看向哈利，哈利不大情愿地点头，承认他的作用。
“好吧，呃，那么——谁能说说谈判中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跑出来一条龙？”
哈利简单描述了整个谈判过程。
“听起来不是意外。”唐克斯说，“哦，谢谢你，汤姆。”她接过酒吧老板汤姆端过来的酒水分给众人，一弯腰从口袋里掉出一串晶莹的葡萄，看起来十分诱人。
“哦。”唐克斯扁扁嘴，“从韦斯莱魔法把戏坊买的，你们可以试试，它叫多味葡萄，有点儿像比比怪味豆。”
纳威拿起一颗，“紫甘蓝味儿。”他一脸庆幸地说。汉娜也拿起一颗，甩了甩马尾辫儿，“南瓜馅饼味。”“菠菜口感，似乎还不错？”柯林斯小口咬了一口说。“芹菜。”哈利的脸皱了皱，说完拿起一杯清水漱口。赫敏和金妮听到是从韦斯莱魔法把戏坊里带出来的东西，根本连碰都没碰。
插曲过后，他们想起刚才的话题。
“绝对是那个斗鸡眼搞的鬼，”罗恩笃定地说：“他们想用巨龙吓唬人，但是失算了，只要博恩斯女士发出信号，外面的傲罗立刻就会冲进去，是不是，柯林斯？”
柯林斯点了点头。
“之后呢？”纳威好奇地问，“巨龙飞走后，你们又谈了两个小时。”
哈利转向赫敏，“之后再没发生意外。大部分时间都是赫敏在说话，偶尔停下来询问博恩斯女士的意见，或是回答妖精提出的问题。他们往往针对一个字眼辩驳十几分钟，甚至半小时，我有种重新回到魔法史课堂上的感觉。”
众人笑了起来。赫敏翻翻眼睛，挑出几条有价值的信息，有了她的讲解，众人差不多理清了谈判的重点。
“我们避开了一些棘手问题，”赫敏说：“它们是巫师和妖精敌对的死结，不会轻易解开。也许最后要教授出面才行。”
他们又提到妖精发言人说的话。
“‘尊贵的客人’，”罗恩露出嫌弃的表情，“我从没听妖精说话这么动听过。”
“如果你租下古灵阁的贵重金库，并且往里面存一大笔钱，”德拉科&#183;马尔福露出嘲弄的表情，“你会听腻的。”
“你有多少钱？就你自己？”罗恩反击道：“我有超过一千个加隆可以支配。”
德拉科&#183;马尔福呼吸一窒。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他忍不住问道，一千个加隆即便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
“我辛辛苦苦攒的，”罗恩不假思索地说：“争霸赛的奖金，比赛录像的授权费，论文稿费——对了，”他一拍脑袋，“我在麻瓜报社还寄存了一大笔钱呢，如果谈判成了，不知道我能不能上门讨要？”他不确定地说。
“你掉进钱眼里了？”金妮说。
“那是我应得的。”罗恩不满地说：“每年我少给你礼物了吗？”
金妮撅起了嘴。德拉科在一旁得意洋洋地说：“等到毕业，家里会拿出一大笔钱，一大笔，知道吗？至少几万加隆……”
“这和你有一个纳特的关系吗？”哈利反感地问。
“是啊，哈利的金库里也有一大笔钱，但他从来不提。”罗恩立刻说。
“哦，拜托，”赫敏不耐烦地说，“你们什么时候攀比上这个了，我不觉得金钱能解决我们面临的——”
“小门小户当然不懂金钱带来的好处。”德拉科嘲笑道：“我爸爸和不少杰出的治疗师搭上了关系——可能再过几年，我就会成为第一家巫师麻瓜联合医院的院长。”
“是吗，”赫敏牙尖嘴利地反击，“那么大门大户的马尔福家族继承人能不能告诉我，如果这门生意前途远大，为什么没有其它人涉足？凭马尔福家族的面子吗？还是你引以为豪的金钱和权势开路？哦，我差点忘了，马尔福只剩下金钱这一个选项了。”
德拉科脸色阴沉下来。因为赫敏说的是实话。
马尔福家族的财富和声望在战后大幅缩水，影响力大不如前。之所以没有纯血家族插手医院，唯一原因是他们都认为联合医院是海普教授给卢修斯卧底的补偿。
但真相嘛——
德拉科想起爸爸的话。“他从没承诺过，甚至可能不知道有这回事，保住马尔福家族就是他给予我卧底的回报。”卢修斯在书房里说。
“那——”
“因为你。当时魔法界还没暴露，他接触到的人中只有你表现出了这个倾向，他乐得支持你。”卢修斯冷静地分析：“马尔福家族十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以及和麻瓜藕断丝连的关系网……都会让这件事变得简单，但记住，你不是唯一人选，因此我才会尽量在公开场合宣扬这件事，还暗中警告了一些纯血家族。”说着他冷笑两声。
“高贵的纯血家族？现在纯血不值钱了，变成了残血家族。”
……
接下来的几天，谈判进入正轨。在众人的极力斡旋下，双方进入实质性的谈判流程，难关被逐一攻破，如赫敏所料，只剩下一些极为顽固的难点，譬如妖精打造出来的物品的归属权，以及妖精是否可以持有魔杖。
“那些都是细节问题，而细节对我无关紧要。我们商谈的是妖精要不要加入泛魔法联盟——在大部分智慧生物都加入的情况下。”又一次谈判中，菲利克斯出现了，他坐在位置上说。
“妖精可以持有魔杖，但所得必有代价。当妖精持有魔杖的那天，就是妖精锻造金属的特殊方法被公之于众的那天。”他转头看向赫敏，“把这条写进条款的备注里。”
“哦，是的，教授！”赫敏急忙说，匆匆在羊皮纸的空白处添加注解。
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在场的妖精和巫师对这个结果都不太满意，觉得自己一方吃亏了，但仔细思考过后，这又几乎是绕过争议的最好方法。
妖精在理论上拥有了几百年来一直争取的权利。这项权利在此前被以法律的形势限制，非巫师不能持有魔杖，今天破开了一个口子。但代价惊人——
什么是妖精锻造金属的特殊方法？
和妖精的天赋有关，和妖精的特殊魔法体系有关。当这一切被破解，妖精将不再有秘密。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句话，妖精们很可能会嗤之以鼻，甚至破口大骂，顺便以鄙夷的目光看着那个巫师，因为妖精深深为自己的魔法感到自豪，绝不相信有人能做到这件事。但这句话是从一位堪比邓布利多的大法师嘴里说出来的，他们将信将疑。
尤其——这位大法师有过先例，近乎独立开创（或复原出失传的）魔文体系，他才二十六七岁，用来研究古代魔文的时间可能都不到十年，因此这番话显得极有分量。
妖精们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到了迟疑。
而一些聪明的巫师也想到了这些。只不过他们的思考角度和妖精不太一样：妖精打造的宝剑和铠甲堪称神兵利器，银器也广受巫师的欢迎，如果能获得这项技术，他们乐得交换。
此前巫师根本无法复制妖精的魔法。
几名巫师眼神火热地看着菲利克斯，面对如此庞大的利益，他们都有心挑起战争了，但对上菲利克斯冷冰冰的眼神，心中的贪婪瞬间被浇灭了。
又一轮激烈的谈判后，妖精同意加入泛魔法联盟，对内依然保有话语权，但对外口径与巫师保持一致。
“我们会保留申诉权利，两百年前我们签过契约。”妖精长老半是放松半是不甘心地说。
菲利克斯没说话，但心里打造一座魔法城市的念头越发强烈起来。巫师界彼此盘根错节，牵出一根线头能带出整个魔法界，菲利克斯也不想大刀阔斧地改变巫师的生存环境。这不一定是好事。他只是想在一张白纸上作画，可以反复擦拭和涂抹，现有的地方经不起折腾，最好的办法就是另辟蹊径……
与此同时，巫师正式以魔法部的名义和麻瓜政府接触，依然没有谈及正事，相当于上次菲利克斯带着学生首访女王的后续，麻瓜首相和魔法部长都没露面，而是各自派出官员和代表，只是名义上的规格高了不少。
双方以类似政府报告的形势，用冗长而庄重的语言互相介绍了各自的发展史、文化、观念、科技（魔法）。
魔法部这边派出的高级官员是韦斯莱先生，随着魔法部部门改组，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在会议中，韦斯莱先生对一系列科技产物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在得知韦斯莱先生就是目前报纸上炙手可热的‘巫师上学记’系列新闻中屡次提到的巫师父亲后，政府工作人员临时决定送给他一套扳手，自带各种型号的螺栓螺母。
“真是太感谢了，”韦斯莱先生热情地说，“我没带个人礼物，但来的时候魔法部长博恩斯女士委托我赠送麻瓜政府两件礼物——”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造型朴素的碗碟和一只华丽的水晶瓶。
水晶瓶里是一片微型丛林景观，政府代表看了两眼，随后不再关注，他转而望向灰扑扑的碗碟，上面是残缺褪色的花纹，毫无美感可言。
“呃，”政府代表有些懵，“这个碗碟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看上去和艺术品不沾边。他们这边也准备了礼物，是从博物馆里精心挑选出的文物，不管是艺术性还是历史意义上都颇具收藏价值。
“它的样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来历，”韦斯莱先生说：“它来自月球。”
政府代表瞪大眼睛。
“月——月球？”
“是的。”韦斯莱先生点头微笑，但这一刻，政府代表觉得他的笑容高深莫测起来，和他之前听报告时的生动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等到会议结束，政府代表立刻前往一间会议室，接受全体内阁成员的质询。首相显得迫不及待，“怎么样？他们有什么反应？”他转头看向代表身后一个很不起眼的人，“你是全国最好的心理分析师，你有什么结论？”
那名心理分析师怔怔地出神。
“他可能需要点时间适应魔法带来的心理冲击……还是我来说吧。”代表打开盒子，与之前一样，所有人也被盒子里的东西吸引了。
“瓶中景观？”首相瞥了一眼毫无特色的碗碟，心里判断大概是某样文物，注意力放在精致的水晶瓶上，低下头仔细端详：“有趣，我看到了飞鸟，它还会动——是魔法吗？”其他人也啧啧称奇。
代表抿了抿唇。
“可能和诸位想的不太一样，这确实是魔法的作用，但也掺杂了别的……”他面色古怪地说：“里面是一片真正的森林，用了无痕伸展咒——你们可以理解为空间扩展技术的魔法应用。”
会议室里似乎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首相保持着弯腰的动作，转过头瞪着他。
“据说这项技术——呃，我的意思是这个魔法的应用相当成熟，当然，我们手上的这个瓶子上的魔法只能维持一个星期，他们上次来访时听说议会准备破土造一座花园，于是送了我们一个……”
“送了我们一座瓶中花园？”一名议员呻吟地说。
“使用方法很简单，”代表继续面无表情地说，尽管他的声音透着些许不自信，“一个星期内，在预定场地中央砸碎瓶子，魔法花园就会恢复原有尺寸，里面有树木，有花卉，还有喷泉。和现实别无二致。”
沉默。屋子里的大臣都在默默思考这个魔法所代表的意义，越想越是心惊。过了好一会儿，首相强迫自己开口问，“另一件呢？”他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干。
“另一件……”代表迟疑着说，他的态度让其他人的心悬了起来，难道这个碟子也不同凡响，藏着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魔法？
“那个碟子倒是很普通，没有魔法，关键是它的来历，据说，咳咳，我无法判断，只能转述那位巫师的话，”代表清了清嗓子，“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几天前登上了月球，幸运地搜寻到了一处巫师遗迹——”
“你不是在开玩笑？”首相打断道。
“也许是巫师在跟我们开玩笑，但这需要诸位来判断了。”代表说：“这件事在巫师社会被广而告之，海普——就是上次来访的巫师教授，声称第一次降落月球准备得不够充分，因此只潦草地搜寻了周边范围……”
在一众面面相觑中，首相突然跳起来：
“叫最好的科学家来！立刻！马上！让他们放下手边的工作——还有，我们不是有一份月壤样品吗？找出来，分成十几份，我要得到最真实的结论！”
“首相先生，月壤很珍贵，我们只有一点儿。”一位幕僚小声说。
首相指着那枚脏兮兮的碟子冲他咆哮：“珍贵？如果是真的，月壤都快烂大街了，你以为那个瓶子是什么意思？巫师在明明白白告诉我们，他们完全可以把月球挖空！”
“他们哪儿有足够的地方堆放多出来的土壤？”一名议员叫道。
所有人都用看蠢货的表情瞪着他。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首相阴郁地说：“你觉得堆在我们头顶怎么样？”
寂静中，那位代表谨慎地开口道：“往好处想，也代表了宇宙旅行将成为可能。恕我冒昧，首相先生，诸位阁下，一枚普通的水晶瓶就能承载一座园林，巫师全力以赴完全有可能独立打造一艘魔法飞船——当然也可能是砸向我们头顶的陨石，全看我们怎么选。如果巫师的魔法和我们的科技结合，星际移民极有可能在几十年内得以实现。”
“尽管我职位卑微，但我真心提醒各位大臣，唯有合作，才有未来！”
……
“金斯莱传回消息，麻瓜政府准备和我们谈判了。”博恩斯女士对菲利克斯说。
“我们的策略看来是正确的：避免意气用事，一点点向外透露有价值的情报，让麻瓜政府将开战的后果与合作带来的好处搬到天平两侧，他们自己就会衡量利弊，走上谈判桌。我们终于度过了最无法预测的时期。”
“是时候将目光放在国外了。”
菲利克斯看向遥远的方向，那里矗立着一座灯塔，他低声吟唱。
“在新时代猝不及防地到来之后，有多少人能果断抓住机会、一跃而起？又会是什么人愚蠢到贸然对自己不熟悉的群体产生敌意、从此一蹶不振？时间会给我们答案。”

第六百九十九章 正轨
七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六。
议会大厦内部的一处宽敞的庭院里，首相和几名大臣远远地站在长廊里，默默注视一个身材瘦小的矮个子男人吊在半空中。男人手里握着一个长柄小锤，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乌黑的锤头上，看着小锤一点点靠近水晶瓶。
几天来科学家们用了各种方法，试图在不破坏瓶子的情况下研究出内部构造，最后发现还是用肉眼观测最靠谱，因为越是精密的测量仪器，越是容易出现明显偏差。
今天是释放瓶中景观的最后期限，负责日常维护大厦内部的工作人员勇敢地承接了敲碎瓶子的任务。
一滴汗水顺着脸颊滚进脖子里。矮个子男人直勾勾盯着地面，心里估摸着距离。“停！”他突然大喊，身上的绳索骤然停止，他的身体微微摇晃，但男人的眼睛里只有那个水晶瓶。
男人咽了口唾沫，悄悄为自己鼓劲儿。水晶瓶底部镶嵌了一个专门用于固定的金属基座，不会被风吹倒，不会发生意外，他唯一做的就是按照排练的那样，将水晶瓶的外壁敲碎。
金属锤头落了下去，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庭院里为之一静。
“拉我离开！”男人叫道，他离得最近，此刻看得也最清晰——如果不算周围大大小小的摄像头的话——在他的视线中，水晶瓶上先是遍布蜘蛛网般的细纹，接着每一道细纹上都开始绽放白光。
庭院边缘的工人反应过来，连忙拉紧绳索，矮个子男人被绳子拽着后退，但男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场地中央，水晶碎片散成了光，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座巴掌大、宛如拥有生命的园林，园林开始舒展身体，先是柔密、嫩绿的绿草，如潮水上涨般向外扩展，比他后退的速度还快，那抹绿色仿佛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越过他腾空的脚腕，落地时他的双脚已经踩在了柔软的草坪上。
一株株树苗拔地而起，由远及近，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仅用了十几秒就郁郁葱葱，一根枝条垂下，男人失神地揪下一片树叶，胡乱塞进嘴里，新鲜的树汁和苦涩不断冲击他的味蕾，他瞪大了眼睛。
半分钟后，一切归于寂静。
首相和大臣们靠近，几名工人也壮着胆子走过来，没人阻止他们，所有人都一脸痴迷地看着面前的金色喷泉，潺潺水声仿佛灌进他们的耳朵里，喷泉中央矗立着几座冰雕，或者水晶雕塑？他们不确定，但靠近时能感受到淡淡的清凉，连呼吸都仿佛变得湿润起来。几只鸟飞进蔚蓝的天空。
大家沉默无语，凝视庭院片刻，最后首相说道：“召开记者会吧。”
隔天一早，博恩斯女士带着十几名魔法界各方代表走进议会大厦，队伍里不出所料包括几名人形魔法种族，守在门口的卫兵用尽所有努力才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半人高的妖精和长着四条腿的马人在正常不过，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谢天谢地，队伍里没有巨怪）。菲利克斯目送他们进去，大门缓缓关闭。与此同时，十几个藏在周边的麻瓜突然想起了急事，他们匆匆忙忙抱着条幅、猎枪之类的玩意儿驱车回家，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一刻钟后，菲利克斯穿过铁门，同样在魔法喷泉处驻足片刻，然后沿着走廊往左侧走，维多利亚塔顶部一面旗帜高高飘扬，他沿着石头台阶一路向上，这里存放着议会的重要文档，他一边走耳畔一边传来阵阵说话声。
“欢迎泛魔法联盟英国分会、魔法部联合代表——阿米莉亚&#183;博恩斯女士出席会议……”
菲利克斯微微一笑。泛魔法联盟排在前面，‘英国分会’更是意味深长，虽然目前只有一个‘分会’，连总会的影子都见不到，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巫师有理由保持相对独立、不受非魔法政权的辖制。
连物种都不止一个，凭什么要听麻瓜政府的指令？前几天妖精的傲慢与难缠再次派上了用场，只不过这次是站在巫师的立场上。
为什么这么麻烦？为什么既要促成巫师与非巫师的融合又要让巫师保持相对独立？
理由实在太多了，单单巫师不会容忍自己头上多出一个强有力的政府这点就值得大费周章，在场外做足工夫总好过在谈判时花费几个月时间扯皮。对于巫师而言，即便最松散的麻瓜政权，其政府对民众的约束力都比巫师社会高。菲利克斯曾在魔法部看到过原高级官员乌姆里奇的部分设想，不知道是不是从非魔法界寻找到了灵感，她追求的结果与外界竟然出奇地相似。
换句话说，对社会结构简单的巫师群体而言，外面的麻瓜政府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堪比乌姆里奇。
巫师与非巫师之间对于统治者的理解和要求差别大到难以想象，强行捏在一起必然出现问题。现在不到一个月变成眼前的局面，已经十分顺利了。但看似顺风顺水，其实是菲利克斯主动避开了大部分带坑的选项。
隐患大多始于微末。菲利克斯提前发现了，及早做出布置，遇到合适的、愿意解决问题的人再伸手推一把，剩下的就是静静观察，只要不偏离正轨，事情由谁来做只是细枝末节，这又不是菲利克斯一个人的事情，是整个魔法界的危机。
第一次巫师战争期间邓布利多有公开做过什么吗？没有，他待在学校里。但在公众视线之外，他秘密成立了凤凰社，暗中抗衡伏地魔不让他冲进魔法部大肆杀戮，这就够了，难道还要求他像寻常傲罗一样站岗执勤吗？
就像菲利克斯刚刚制止了一起冲击和谈事件，他也不会四处宣扬，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时间一点点过去，菲利克斯从一间石室出来，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昨天下午首相召开了记者会，他在发布会上提到两个重要信息，一个自然是向公众公布谈判时间，另一个是回应巫师在月球上发现古代遗迹的传闻，消息确认无误。
后者在这段时间里也传得沸沸扬扬。
巫师登月在不会魔法的人眼中十分神奇，如同置身于神话传说中；对于普通巫师而言同样显得不可思议——当消息被公布出去时，守在魔法部的各国代表纷纷打听事情的真假，但都被博恩斯女士搪塞过去，直到菲利克斯成功从月球返回，这一消息才通过观察员传回各国魔法部。
最先受到影响的还是英国的魔法报纸，记者们用一种敬畏的口吻谈论此事，连丽塔&#183;斯基特都请了半天假在《预言家日报》上刊载一篇热情洋溢的文章，这让菲利克斯觉得怪怪的，但博恩斯女士十分高兴。“民众信心大增，坚信可以渡过难关。”
菲利克斯咂咂嘴，没说什么，但转头他就充分发挥斯莱特林优秀毕业生的本色，召集名义上投靠了他的纯血家族成员。菲利克斯都快把他们忘了。
战争结束初期，这些家伙惶恐不安，谁也不知道清算会进行到哪一步，阿米莉亚&#183;博恩斯的态度似乎打算将一部分顽固不化的纯血家族连根拔起（尽管她从没想过要这么做）。在这个时候，不甘心沦为边缘家族的卢修斯和靠出卖食死徒同伴逃脱惩罚的塞尔温（有小道消息称，他现在被称为‘卑鄙的塞尔温’）拉拢了一批失势的纯血家族，主动找到菲利克斯献上忠诚，而菲利克斯则给出承诺不会牵连无辜，不罪及家人，稳定了动荡的局势。
眼下正是用到他们的时候。
在马尔福庄园里，菲利克斯接见了这些人。当时的场面颇为尴尬，因为斯内普也被他拉来了，在曾经召开过食死徒会议的客厅里，菲利克斯坐在伏地魔坐过的椅子上，周围光线昏暗，壁炉熊熊燃烧，就像伏地魔重新归来似的。一些后赶来的人冷不丁进来都有些恍惚，差点把问候黑魔王的话脱口而出。
斯内普坐在紧挨着菲利克斯右边的位置，方便通过思维小屋沟通，结果又引来一番鬼鬼祟祟的眼神交流。于是菲利克斯知道了斯内普作为食死徒的地位，他忍不住心想，伏地魔死前一定深恨自己看走了眼。
总之这场会议的过程进行得不咋地，斯内普一个劲儿地用眼睛瞟他，似乎担心他下句话就是发号施令攻占魔法部，好在结果喜人，这些纯血家族纷纷展现出家族底蕴，稍加迟疑就拿出了与其它魔法种族签订的契约。
这些契约最早可以追溯到几个世纪前，至今依然生效，在说服英国境内的非巫师魔法种族加入泛魔法联盟上起到了巨大作用。
会议途中还出现一个插曲。一名纯血巫师战战兢兢地称呼他为阁下，询问他登月的事实，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顿时满面红光，建议菲利克斯在月球建立巫师基地。
“届时我们的事业将牢不可破！”他兴奋地说，附和者甚众。
事业？什么事业？菲利克斯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认真考虑了这个提议。虽然巫师和麻瓜间的关系还没恶劣到必须退守月球的程度，但一来月球基地的设想很符合他的胃口，比如学校城堡地下深入几公里的密室，堪称绝佳掩体；二来用到的魔法似乎也不难。
是真的不难，菲利克斯认真思考过，制造几十个类似斯卡曼德先生家里地下室的延展空间，再配合布巴吉教授研究出的种植魔法，足以供两三万巫师在宇宙星空中流浪几年都不成问题。
唯一需要的就是定期维护。
但还是那个理由——情况没恶劣到那一步，菲利克斯更希望永远不会用到。
……
关于登月这一壮举，英国本土有博恩斯女士借助广播宣传，关系亲近的还可以亲口询问菲利克斯，但那些远在国外的巫师在面对这则新闻就只剩下目瞪口呆了。
哪怕菲利克斯此前已经展现出了种种不可思议，各国魔法部还是将信将疑。菲利克斯的做法其实和年轻时的邓布利多类似，通过一封封信件、一篇篇学术文章以及接待四面八方赶来交流的巫师让所有怀疑变成深信不疑，只不过菲利克斯没有那么多时间而已。
可以预料的是，菲利克斯接下来的关注重点将会转向国外，到时他要面对的问题更为棘手，首相、政府官员、民众、舆论、武力威慑、利益引诱……很多国家的魔法部一个也没解决。国际巫师联合会濒临崩溃。
唯一值得称赞的是，这些魔法部长久以来受到《保密法》的制约，本能反应让巫师民众全体隐蔽，从维塔&#183;罗齐尔口中，菲利克斯能了解到更有价值的信息——不被魔法部公开的消息。有些事情比表面上更严重。
虽然巫师选择隐藏起来，但小冲突每天都在发生。
面对不同的环境，要采取不同的策略。等到这边的谈判结果一出来，如果进行得顺利，各国魔法部的部长会第一时间赶来打探细节，那时就是开始第二步的时候了。
菲利克斯一边在维多利亚塔的文件档案海洋里闲逛，一边在脑海中确认谈判双方的焦点问题：巫师自治、巫师与麻瓜联合执法、魔法与科学合作领域、贸易往来、民间组织的交流与互访……
一份档案吸引了他的注意。
上面粘着大大小小的剪报和分析报告，包括此前霍格沃茨学生寄出的信件、世界各地最新涌现的魔法事件，比如格林德沃的活动轨迹。菲利克斯眨了眨眼，意外地在上面发现两个半生半熟的面孔——
巴黎一大给他带过路的女生；手指损伤的钢琴师。从上面的分析看，他们似乎是认出了自己，主动和身边的人提及了此事，于是被政府特工关注。
菲利克斯记下几人的住址——他们此刻竟然都在英国，也许是为了近距离接触魔法？或者只是单纯地来旅游？最近倒是确实挺热闹的……但也给菲利克斯提了醒，他还有一些非巫师朋友，比如吉姆和瑞贝卡，他最好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如果不想被追查到身份，他可以用魔法将秘密隐藏起来。

第七百章 剑堡的变化
“你竟然是传说中的巫师，我从电视上看到你的脸时吓了一跳！”吉姆激动地说道。
菲利克斯耸了耸肩。
“因为要隐藏身份，其实我从孤儿院离开就是为了上学。”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些年的真实经历。
“那你的工作经历——”吉姆一脸怀疑，不会也是假的吧？
“这倒是真的，毕业后我在伦敦打了两年工。”
“奇怪的嗜好，”吉姆很不理解这个做法，“如果我有天赋，肯定一门心思研究魔法。”过了一会儿，门从外面打开了，是瑞贝卡，当看到菲利克斯时，她惊讶得差点叫出来。
“哇哦，真的是你！你是那个魔法师？”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根胡萝卜假装魔杖竖起来，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用一个魔法驱散了全国的乌云？”
“准确地说，是巫师。”菲利克斯说，“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
“瑞贝卡当时在睡觉，她看的是电视转播。”吉姆上前接过袋子，转过头解释道，“她最近有点儿嗜睡，医生建议她多运动。”菲利克斯看着瑞贝卡微微隆起的小腹，有些吃惊。
“是啊，我们结婚了。”吉姆说，“当时联系不上你，我们还以为你在国外。当然，现在知道原因了。”
菲利克斯则想到了自己没怎么用过的电话。
瑞贝卡换了一身衣服后，坐在吉姆旁边。“电视上说会邀请一些人到巫师世界参观？”
“是啊，你们想见见真正的巫师是什么样的吗？”菲利克斯问，不管是安插两个名额，还是私下安排，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
吉姆有些意动，但看了一眼妻子，表情一下子迟疑起来。
“还是算了，”他摇摇头说，“瑞贝卡怀孕了。我不希望——”他微微涨红了脸，“嗯，我担心出现意外。”
菲利克斯了然地点头。
眼下这个时候，普通人和巫师搭上关系不一定是好事，菲利克斯自己没事，但他的朋友可能受到一些威胁，这也是他过来的目的。在询问吉姆和瑞贝卡的意见后，菲利克斯施了一个复杂的魔法，将这段友谊作为秘密隐藏起来。
待了一会儿，他起身离开，临走时留下一张卡片。“巫师在处理一些问题时特别拿手，如果遇到棘手的麻烦，可以联系我。把卡片撕掉就行。”
吉姆郑重地收下卡片，送菲利克斯到门外。
“老院长的身体不太好了。”他说。
菲利克斯沉默了一下，“我会去看望他的。”
“嘿！预产期是1月初。”吉姆在身后大声说，菲利克斯回过头，他挥了挥卡片，“至少这次不担心找不到你的人了。”
……
隔天上午，霍格沃茨。
学生们处理完今天的报纸，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
“今天有立志像淹死老鼠一样淹死巫师的新组织诞生吗？”罗恩故意用恶声恶气的语气问。
“没有，”哈利打着哈欠说，“倒是有得知巫师就业率低，想要给我们提供工作的。”
罗恩嘟囔一句，“多管闲事。”
迪安半真半假地说：“等以后局势稳定了，我倒想试试。”
纳威闻言抬起头，满怀希望地左右张望：“谈判有新进展吗？我负责的报纸上什么也没写。”
“不会那么快的，”赫敏欢快地说，“这才第二天。不过我们一向提前做准备，争取走在前面——你们有谁要去剑堡吗？”她看向众人。
“你说对角巷店主的集会？”哈利敏感地问，“你要去看？”
赫敏耸耸肩。卢娜和金妮从哈利身后经过，金妮端起手臂，像芭蕾舞演员似的在他身后绕了个圈，一扭头不见了。赫敏噗嗤一笑。
哈利纳闷地看着她。
“没什么。”她立刻说。
这时，汉娜和苏珊&#183;博恩斯走过来加入谈话，厄尼和贾斯廷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两人脸色苍白，似乎是没吃早饭，达芙妮不停捋着右侧的头发。
“真离谱，竟然有报纸说巫师身上有辐射——那是什么？”汉娜愤愤不平地说。
“类似一种恶性传染病。”赫敏简短地说。“龙痘疮？”汉娜问。“差不多。”赫敏说，她随即反应过来，“报纸上真这么说？”
汉娜拼出一个单词。
赫敏感到不可思议，“真不敢相信他们竟然能编出这样的谎话。”
“下次你可以确认下作者是不是姓德思礼，”哈利无精打采地说：“听起来像我的姨夫说的话，他一直认为巫师会污染环境……”他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报纸上应该不允许放出太多脏话。”
“还有说巫师对应世界末日的。”厄尼插话道，他转头看向贾斯廷，“涉及到一个预言，我忘了那个词儿——”
“玛雅人。”贾斯廷嘟囔说。
“他们是麻瓜中的占卜师？”达芙妮好奇地问。
“不知道，已知信息是他们是古印第安人的一支，文明水平一度十分发达，然后骤然衰落。”赫敏说，“后人从他们的遗迹中发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预言。”
“报纸上说的挺像真的。”贾斯廷煞有介事地说：“我小时候看过类似的东西，都写在一本书上，封面看起来特别恐怖——不过后来被妈妈没收了。”
“她怎么说？”赫敏追问。
“她说是浪费时间。”贾斯廷撇撇嘴，“但那时候她也不知道占卜课的存在啊，假期里她拿厨房里的鸡蛋做占卜，通过《拨开迷雾看未来》那本书。”
“你还留着它啊，我以为你丢掉了。”厄尼说。
赫敏显然对占卜不感兴趣，尽管她承认特里劳妮确实做过一两次真正的占卜，但她也固执地认为在一般时候特里劳妮的脑子里只是一团浆糊，还是用雪莉酒调出来的。她再次询问他们有谁要去剑堡。
最后哈利、罗恩、赫敏、苏珊、纳威打算去看看热闹。“金妮呢？”在一行人朝着变形术办公室走去的时候，哈利转头寻找红头发的身影。
“我看到她和卢娜一起离开了。”赫敏说。
他们来到二楼的变形术办公室，这里原本属于麦格教授，不过她搬进校长办公室后，这里空了下来，办公室里的壁炉供学生日常往返使用。
对角巷过道两侧的店铺冷冷清清的，橱窗上写着临时歇业通知。
“看那边，哈利！”罗恩眼尖地说，手指指向一处。
哈利看过去，眼睛突然睁大了，那里是弗洛林&#183;福斯特冰淇淋店的位置，他六年级开学前来对角巷时这里还是关着的，但现在似乎重新开门了。他大步走过去，门上同样贴着歇业通知，他稍微冷静下来，盯着外面矗立着的巨大的遮阳伞，哈利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在这里吃冰淇淋写作业的场景，他伸出手摸了摸，遮阳伞上没有一点儿灰。
他的心活络起来，这意味着有人清理过，但哈利不确定是不是别的什么人，他要去的地方可能有答案。他激动地朝剑堡走去，到门口时被人拦了下来。
“对不起，今天不接待访客，有重要事宜。”
“克蕾米？”哈利吃惊地看着拦住自己的女巫。
“是哈利啊，”克蕾米&#183;维拉说，她笑着打招呼，“这些是你的朋友？”她看向哈利身后，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赫敏看到克蕾米时也显得有些吃惊。
“里面乱哄哄的，我出来透透气。”克蕾米解释说，“佩内洛在里面呢。”“阿里克回来了吗？”赫敏问。“还没，”克蕾米叹了口气，“他去巡视拉丁美洲的分店，可能要再过一个星期才回来。”
作为最早一批‘未来世界’公司的成员，除了卢平外，其他几人也纷纷被委以重任。几年下来，他们按照兴趣各自负责一部分内容，克蕾米喜欢钻研技术，佩内洛更偏向日常管理，有段时间卢平分心凤凰社的工作，就是靠她们两个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至于阿里克——他负责国外的那些分店。
“对了，克蕾米，”哈利想到在冷饮店前诞生的疑问：“你看到弗洛林&#183;福斯克了吗？”
克蕾米想了想，“那个冷饮店老板？”
“没错！”哈利兴奋地说。
“来了。”克蕾米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我记得他不是被伏地魔抓走了吗？”罗恩在旁边问。
“因为他幸运地逃脱了变成阴尸的命运。”一个陌生声音插进他们之间的对话，哈利猛地抬起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惊喜地说：“福斯克先生？”
“波特先生，真高兴你还记得我。”弗洛林感慨地说。
“我当然记得你！”哈利说，“不过，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没有逃出来，而是被傲罗救出来的，”弗洛林说，“黑魔头抓走了一批擅长魔法史的人，我就是其中之一，他还抓了一些魔杖匠人，我知道有一个叫格里戈维奇的家伙，他运气不好，没挨住拷打。”
哈利隐约知道这回事。伏地魔通过拷问这些人炮制出‘十大魔杖’的谣言，奥利凡德先生原本也是目标之一，但他侥幸逃脱食死徒的追捕，之后散播传言假装自己已经跑到国外，但实际上他一直躲在魔杖商店的地下室里藏身，甚至骗过了伏地魔。
“您刚刚提到阴尸？”哈利问。
“是啊，”弗洛林表情阴沉下来，还带着一点儿后怕，“黑魔头按照名气拷打我们，他想知道一些十分隐秘的事情，我恰好知道点儿，幸好他中途改了主意，转而询问那些比较知名的魔杖匠人，我没受到多少折磨，就是关得久了点儿……我可没有把握瞒过黑魔头。被折磨死的都用来制作阴尸了。”
哈利心情复杂。既有对伏地魔残忍的痛恨，同时也对弗洛林含糊的话感到费解，直到看到赫敏的嘴型，他才恍然大悟。弗洛林指的是死亡圣器，卢娜的父亲年轻时曾向弗洛林打探过这个消息，伏地魔可能也听说过死亡圣器的传说，但即便知道了他也只会对老魔杖感兴趣，如果伏地魔逐个拷问过去，福斯克先生绝对难以幸免，不过随着海普教授持有老魔杖的传闻出现，伏地魔的注意力可能发生了转移，他的关注重点变成了其他魔杖匠人。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至少还活着，还能和你讨论我的遭遇。救我出来的傲罗说是得到了隐秘的线索，我猜可能是魔法部的线人吧，我一直想谢谢他。”弗洛林说了自己最近的遭遇，“被搭救出来后，我休养了几个月，最近收拾了一下店面，打算重新开张……”
弗洛林离开了。
“你们说那个线人是谁？”等他走后，哈利问道。
“会不会是斯内普？”罗恩猜测。
“也可能是卢修斯&#183;马尔福。”赫敏说。
“或者是海普教授从伏地魔的脑子里挖出了有用的信息。”罗恩说。
他们走进剑堡，大厅里热闹非凡。大厅中央摆放着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后头都坐着一个魔法部的工作人员，对面是对角巷的店主，他们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讨论。
哈利附近的一个女巫说：“我只是售卖一些美容药剂，解决女巫脸上的微小瑕疵，像是雀斑、肉瘤什么的，我不觉得能派上用场，随便一个治疗师都能做到差不多的事情……”
“别这么说，普里姆&#183;珀内尔女士，您的美容药剂比一般治疗师的魔法效果好多了。”那名工作人员耐心地说。
“真的？”女巫怀疑地瞪着他。
他们继续往前走，一个年轻巫师显得很不耐烦，大声嚷嚷：“我开的是一家巫师旅行社，听——清——楚——是巫师旅行社，专门为巫师提供惊险刺激的旅行，旅行途中发生危险概不负责！”
他对面的魔法部工作人员执着地追问：“那你觉得能不能开发出专门针对麻瓜的旅游项目？”
年轻男巫有些茫然地看着工作人员，“我不确定……虽然我们确实驯化了一批僵尸，但是为了更加真实，探险过程还是有可能发生袭击事件的。”
“不要僵尸。”工作人员立刻说，“我的意思是，一些比较另类、新奇的地方，能吸引人眼球的。”
男巫苦思冥想了一阵儿，就在哈利他们决定离开时，听到他在身后问：“百慕大三角怎么样？不过去年有个巫师失踪了，现在还没找到……”
纳威突然一脸惊恐地停下来，他悄声说：“我的叔祖父之前想去那儿旅游来着，我得劝他打消这个主意。”
前面传来众人熟悉的声音。
“……显然没人在乎你的物品清单是多一页还是少一页，因为无关紧要。”
是弗雷德或乔治在说话。他们往前走了两步。在门厅靠近内侧的地方，弗雷德和乔治坐在同一张椅子上，两人对面是脸色阴沉的珀西。哈利迟疑地停下脚步，他们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既然你提到清单，”珀西咬着牙说：“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有一半商品不合格——”
“你不能这么做！”弗雷德叫道。
“这是以权谋私。”乔治也喊道。
“哦，你们可以去魔法部告我。”珀西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看看他们会站在谁那边？让人流血不止的鼻血牛轧糖，大吐特吐的吐吐糖，突然晕倒的昏迷花糖……”
佩内洛从隔壁位置探过身。
“你们的哥哥做的没错。麻瓜们都很脆弱，他们据说弄伤骨头就要修养几个月。”她严厉地说：“我们在考虑贸易清单时要尽可能排除危险项。”
罗恩咧开嘴，他伸出两只手搭在双胞胎的肩膀上，趁机落井下石。
“我说句公道话，他们的有些产品连巫师都扛不住。必须严格审查。”
弗雷德和乔治一左一右地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罗恩，看得他有些发毛。
哈利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他抬起头，寻找从进入剑堡后就一直没停下来过的嘈嘈杂杂的声音。一群家养小精灵正从楼上的栏杆里探出头，表情兴奋地望着下方。

第七百零一章 谈判进展
是家养小精灵？
哈利心中一动，想起赫敏在古灵阁说的话，未来世界和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一致同意加入泛魔法联盟，下一步，魔法部将会逐步清理古老家族手里的家养小精灵，尤其是正遭受虐待的那些……
未来世界公司的这些家养小精灵的精神状态好得出奇，可能和他们脸上洋溢的笑脸有关，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穿的衣服接近正常人的审美，不止是套着一个枕套，而是能区分出上衣、裤子以及用来装饰的古怪布条，这点要比霍格沃茨强，有一瞬间哈利突然理解了赫敏长久以来的坚持。
他抬起头看向二楼那些活泼的小家伙儿们，努力从中辨认出一个熟悉的个体，这并不容易，他的目光来回扫了两遍都没发现多比的身影，正在疑惑间，他感觉有一只手揪着自己的裤子扯了扯。
哈利低下头。
“多比？”
“哈利&#183;波特，先生！你好！”一个家养小精灵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仰头望着他，穿得和学校里的弗立维教授有几分相似，正是哈利熟悉的多比，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久别重逢的泪花。
哈利心里预感到不妙，多比后退两步然后飞扑进他怀里，两条细长胳膊死死箍住他，细长的鼻子戳得他肚子生疼，哈利花了很大力气才挣开，“你也好，多比。”他气喘吁吁地说。
多比后退几步，满脸带笑地打量哈利。
“哈利&#183;波特，先生！”
哈利打量着多比，他的精神头很好，衣服在很多细节上体现出独特的喜好，比如他外衣里面的洋红色毛衣，似乎是哪一年圣诞节罗恩送的；毛衣外裹着一条领带，在领带夹的位置上绣着一个带有两个黑点的绿色圆圈，哈利猜测应该是多比的手艺，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寓意；家养小精灵的脚上还套着两只颜色各异的厚袜子，走起路来没有一点儿声。
“哈利&#183;波特先生，请跟我来。”
家养小精灵拽住哈利的手，拉着他穿过人群，走上弧度很大的盘旋式楼梯。
“等、等等，多比，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我的一些朋友，罗恩，纳威，赫敏——”哈利说着回头张望，发现罗恩被他的两个双胞胎哥哥盯上了，纳威和奥利凡德先生在一起，似乎正在让奥利凡德先生检查魔杖；赫敏整个人都不见了，明明刚才还在这里——
“多比知道，是多比叫走了格兰杰小姐，多比有东西交给哈利&#183;波特先生！”
“你叫走了赫敏？”哈利惊讶地说。
“是的，多比遵照卢平先生的意见，多比愿意帮忙。”走在前面的家养小精灵说，他们来到二楼，“多比准备了哈利&#183;波特先生的成年礼物——”
“哦，嗯，谢谢你，多比。”哈利愣了一下，冷不丁发觉自己离十七岁生日竟然不差几天了，这一个月过得飞快。但他随即意识到比尔和芙蓉原定的婚礼日期也在这几天，只是不清楚是否会按时举行。还有——卢平找赫敏又是为了什么？
哈利心里转动各种念头，不过所有疑问在看到一个套着粉色带花边枕套的家养小精灵时改口了，“多比，那是闪闪？”他认出了闪闪的棕色大眼睛和像是被压扁了的西红柿的鼻子，准确地说，他对后面那个特征印象更深刻些。
但真正让他从一堆家养小精灵中分辨出她的原因，是因为她是少数几个还把枕套套在身上当做衣服的。
“是闪闪。”多比说。他们沿着扶梯往前走，楼下是剑堡的大厅，哈利从高处能看到楼下人们的后脑勺。
“可她还穿着枕套，为什么？她不是自由了吗？”
多比的脚步慢了下来，“闪闪忘不了克劳奇先生，闪闪一直数着日子，一边攒钱一边数日子，三年，两年，现在只剩下半年了。”
这么说巴蒂&#183;克劳奇还有半年出狱？哈利心想。
他们一路上经过十几道门，门的两侧都矗立着十英尺高的魔法傀儡，这些傀儡在食死徒大举进攻时派上了用场，魔法部大厅和比较重要的走廊也安置了一些。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这扇门有两个门把手，其中一个位置出奇的低。
当看到多比毫不费力地旋动把手，哈利心中的疑惑得到解答。
门内是巨大宽敞的环形空间，哈利粗略一看，里面分出来几个区域，除了工作区上的两排小板凳，还有供家养小精灵休息的地方，所有的家具都是袖珍的，哈利还以为自己个子变高了。
他下意识回过头，视线里赫敏的身影在五楼一闪而过。
……
“教授，你也在这里？”赫敏从屋内关上门时，惊讶地看到了菲利克斯也在，多比只告诉她卢平找她，没提其他人。因此虽然理论上剑堡是属于海普教授的财产，但她却对在这里见到教授没什么信心。
有时候赫敏明显有种感觉，如果教授有天从学校辞职了，他可能会躲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比如月球）研究魔法，过个三五年才会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群朋友，于是出来走亲访友。但教授其实根本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他的很多反应都是事先想好的，遇到不同情况时直接拿出来用。这个秘密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发现。再加上教授本来就不是什么热情的人，能让他动容的事情少之又少，所以给人的感觉才会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菲利克斯当然不知道赫敏此刻的想法，他朝她点点头，示意赫敏过来。宽敞的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赫敏依次看过去，卢平，斯内普，以及——
“斯拉格霍恩教授？”
赫敏声调微微上扬，吃惊地看着在沙发上团成一个球的矮矮胖胖的老巫师，他圆滚滚的身材套在精致华美的长袍里，海象般的胡子一翘一翘的，正是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斯拉格霍恩。
“快过来，格兰杰小姐，我们刚刚在谈论魔药简化上的事情。”斯拉格霍恩亲切地说道。赫敏挑了个位置坐下，他继续说道：“菲利克斯提到你们有类似的经验，上学年联合了四个学院的学生，是不是？为了应付O.W.Ls考试……”
“那和我们商议要做的事是两码事。”斯内普冷冰冰地说，他没忘了那些简化配方的源头是自己曾使用过的教材，上面的内容本质上是在取巧，他早年对此十分得意、但后来却放弃了这些做法，因为对魔药学的精进无益。
“你说的很对，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心不在焉地说：“但我认为这里面展现出的灵巧的心思以及领袖能力都值得肯定……当然啦，我们要谈的事情更难，我的建议是从简单的部分入手，课本上都写着呢！”
赫敏在旁边听了一阵儿，发现他们谈论的是如何让普通人用上魔药的事情。斯内普曾在课堂上警告过，不要试图让麻瓜服用魔药，因为你无法确定哪些魔药需要巫师本身的魔力参与作用，目前也没有魔药师统计过。
斯内普和斯拉格霍恩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很多课本上没写的魔药理论被两人随口说出来，赫敏听得似懂非懂，恨不得让他们说慢一点儿，她好拿个本子记下来。正在这时，她听到一声轻笑声。
赫敏木然地望向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低下头，从侧脸显露出嘴角弯曲的弧度。他轻轻咳嗽两声，从怀里掏出银质怀表，神色如常地说道：“如果不打算在魔药领域发展，其实没必要听，我总结了一份魔咒魔药对照表，表现出来的效果都差不多……今天找你是因为另一件事，需要征求你的意见。哦，是我推荐了你，觉得你合适……”
还没等赫敏说话，斯内普突然看向菲利克斯，阴阳怪气地说：“魔药的精妙之处就在于细微之间的差别，有些人早早放弃了这门学科，自然无法体会到其中的精妙所在，以及那足以令人心荡神驰的美感。”
赫敏眨了眨眼，这是在说海普教授不懂魔药吗？她又看向斯拉格霍恩教授。
斯拉格霍恩虽然不像斯内普那么直接，但也委婉地表达了相同的意思。赫敏久经考验的概括能力再次发挥作用，总结下来两人的意思都差不多——别听外行瞎咧咧。
菲利克斯翻翻眼睛，弹开表盖，瓦伦从里面钻出来，一缩头躲过大魔王的手，跑到赫敏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赫敏心中一动，金色卡片？她看向菲利克斯，菲利克斯生硬地转过头去。
这时，门从外面打开，博恩斯女士和韦斯莱先生走进来。两人都是一脸疲态。
“你们看上去很累，谈判进行得不顺利？”卢平温和地问。
韦斯莱先生摘下眼镜，低下头用衣服边角擦拭镜片，他有点谢顶，令人不禁产生一个担心，可能再过些年他会和斯拉格霍恩的发型差不多。韦斯莱先生咕哝说：“够呛，麻瓜首相找来一帮法律上的专家，跟我们各种挑字眼，总之，一上午下来进展有限。”
“我们在人数上不占优，”卢平说：“这导致我们在很多方面发展不起来，比如法律。当然，也没必要完全一样。我始终认为法律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有限的文字阐明我们对这个社会的期待。”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们有预案应付这个局面吧？”
“当然有。”博恩斯女士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向菲利克斯投去钦佩的目光，“因为泛魔法联盟的存在，他们没借口命令巫师，但他们想通过繁琐的法律限制巫师的自由。我们适时提出联合执法和对外窗口的概念，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明天谈判继续。”
按照菲利克斯和她的想法，巫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会完全放开限制，在管理上也是各归各的，只有在双方发生交集时才会联合执法，而且也不是一开始就设计好，而是采用一案一判的策略，积少成多，形成条文。
联合执法应对的是突发状况，双方还需要稳定的交流窗口。目前摆在纸面上的有两种，一种是售卖巫师特殊物品的商店，第二种是建立固定地点，在一定范围内双方自由展开交流和互动，包括但不限于科技与魔法上的合作、联络，让普通人也有机会接触魔法等等。
他们又聊了一阵儿，博恩斯女士说起正事，“法律是接下来谈判的重点，决定着双方的话语权，我估计不会轻易谈拢。正好今天上午提到了贸易问题，如果明天依然没有进展的话，我准备先商谈这方面内容。”
“让他们看到魔法可能带来的益处，有利于争取更好的结果。”菲利克斯点头表示赞同，然后问道：“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有和你联系吗？”
博恩斯女士叹了口气。“没有，他只是每天派代表索要一份当天的谈判记录，公正地说，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但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又要对几十个魔法部负责，不能也不敢轻易做决定。”
她摇了摇头，如果没有其他人的帮助，把她放在那个棘手的位置上她也会束手无策。
“你说到关键了，”卢平一针见血地指出，“他自己都弄不明白，担心出错。于是机会就这么耽搁了。”
“找个恰当的机会邀请他见一面吧。”菲利克斯说。
“恰当的时机？”博恩斯女士思考了一阵，似乎想到了什么，“我来安排吧。还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她看向斯内普和斯拉格霍恩，“——和魔药有关，先是魔药，后是医疗，魔法在这方面还是很有优势的。”
“我需要人手，”斯内普平静地说：“大量人手。”
“可以。”博恩斯女士颔首道：“对角巷里临时居住着一批魔药师，我会以魔法部的名义向他们发出邀请。斯拉格霍恩教授，我知道您的年纪大了，有权享受平静生活，但眼下这个时候，我们需要你的力量。哪怕只是提提建议也行。”
“哦，当然，这没问题。”斯拉格霍恩说：“我退休了几十年，最后发现还是学校最适合我，我想我会一直留在霍格沃茨，但如果学生完全没心情学习，我这个教授也无事可做。”
他若有所思地说：
“说起来还是邓布利多提醒了我……唉，在他最后一段时光……他说学校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适合养老的地方，如果连学校都失去了安宁，其它地方只会更加不堪。”
屋子里的人全都陷入沉默，就像突然想起什么心事似的。如果说他们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点，就是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同样有那么几次，邓布利多找他们聊过天……尽管用到的理由各不相同。
“第二件事是……”片刻的寂静后，博恩斯女士扶了扶单片眼镜，继续说了下去。
……
“接受电视采访？”罗恩吃惊地看着赫敏，就好像她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怎么回事？”哈利问。
“可以理解为是双方增进信任的一种方式，你们应该知道，魔法部准备挑选一些非魔法界人士参观巫师社会。道理是一样的。”赫敏解释说，“不止我一个人，韦斯莱先生和斯拉格霍恩教授都在名单上。”
“我爸爸要上电视？”罗恩带着点兴奋地说，“他都没和家里说过，哦，也是，他最近太忙了。”
“所以我必须准备起来，没剩几天时间了，”赫敏急匆匆地说：“我得去图书馆查资料——”
“图书馆里应该没有你要找的内容。”哈利提醒她说。
“怎么会没有？巫师历史、巫师的文化……肯定会有的。”赫敏卷起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样子。

第七百零二章 巫师历史
霍格沃茨的灯稀稀落落地亮着，今晚和昨天、前天并没有太大不同，但对许多人来说依然是一个不眠之夜。
图书馆里十分安静，赫敏得以沉浸在当前的工作中。
她的面前摆放着一摞厚厚的书籍，差不多有十本书同时敞开着，但她却一本也没看，而是咬唇思索着，显然在十七世纪末保密法生效后，没有巫师敢于公开活动，如果打算寻找巫师和麻瓜发生交集的地方，应该在此之前。
赫敏努力回忆读过的内容，偶尔拽过来一本书，翻到一个页码仔细阅读一小会儿。渐渐的，在她脑海中勾勒出一副魔法界的千年图景。
尽管魔法史的作者巴希达&#183;巴沙特教授只写到了十九世纪末，但赫敏还是搜集到有用的信息。
二十世纪初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时任魔法部长的阿切尔&#183;埃弗蒙德选择中立，并通过立法禁止男女巫师参与战争，以免出现大规模违反《国际保密法》的情况。
当时哈利的曾祖父亨利&#183;波特对埃弗蒙德的决定表示了强烈谴责，作为纯血统和威森加摩成员，他的做法一时引起轰动并受到广泛讨论。
一些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认为，波特家族被排除在二十八神圣家族之外很可能与此事有关。而战时的巫师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们没有违反保密法和魔法部的法律，直接卷入战争，但魔法部的法律同样没能阻止数以千计与麻瓜为邻的巫师小心翼翼、力所能及地帮助麻瓜们。
赫敏一边翻书一边回忆——
十九世纪，魔法部同意让妖精负责古灵阁的运营；五十年代发生了一起严重的飞路网事故，六十年代通过了《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此后霍格沃茨的学生被禁止在校外施法；差不多同一时间，霍格沃茨的管理员试图抓住并控制住皮皮鬼，但是没有成功，反而引来皮皮鬼的激烈反抗；
因为皮皮鬼的特殊诞生原理，当时的校长做出了妥协。
哑炮支持协会的创办者伊德里斯&#183;欧克白也在这段时间前后出生，有人怀疑她年轻时被误以为哑炮的经历可能促使她对真正的哑炮感同身受；1892年，美国爆发大脚怪之乱，美国魔法国会的总部搬到现在的伍尔沃斯大楼；到了本世纪最后一年，阿不思&#183;邓布利多带着一身荣耀毕业，后来因为母亲意外去世放弃毕业旅行，在戈德里克山谷和格林德沃第一次见面……
除此之外，本世纪也生产出一些无聊的魁地奇新闻，哦，对了，赫敏又记起一件和她本人密切相关的事：女巫爱洛伊丝&#183;敏塔布在一次实验中使用时间转换器回到五个世纪前，被困在1402年长达五天。爱洛伊丝因此去世，而她则要幸运得多……
十八世纪通过了禁止私人养龙的法案，不可饶恕咒的概念第一次被人提出；
那时保密法实施了将近半个世纪，这一法律被修修补补，变得越来越完善，但也让一些巫师感到压抑，由此招来一些反对声。吉迪翁&#183;弗拉特沃西成立了一个反麻瓜极端组织，但他们表达憎恨的方式是拒绝像麻瓜一样从事体力劳动（赫敏想到和教授建议日常使用魔法的理论有些像），并以此拓展出召唤咒的一系列实用方法。但弗拉特沃西并没有把咒语用到恰当的地方，他在一次试图用召唤咒窃取古灵阁的财物时暴露身份，失败后不得不狼狈逃窜，躲避抓捕；成员们对他大失所望，把他一个人丢在山洞，组织也至此解散。
值得一提的是，弗拉特沃西的结局不算太好，他被困在山洞里，受了伤，缺少食物，于是他斗胆召唤视野范围内唯一的食物来源——山脚下的谷仓，结果被牛和草堆砸死。
魁地奇的新闻从来不会缺席，两伙儿人莫名其妙地打架，唯一有价值的东西是修复咒第一次出现在世人眼前。
拉帕波特法律正式颁布……
十七世纪以妖精叛乱作为开端，八年后伊法魔尼魔法学校最重要的创始人女巫伊索特&#183;塞耶前往美国；芒戈&#183;博纳姆也在这时候创办了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除巫师外的所有魔法生物禁止持有魔杖’这一事实被以法律的形式确认，一起提出的还有狼人行为准则，但是显然，没有狼人会主动站出来承认自己的身份。
1692年是十分重要的年份，《国际保密法》正式开始实施。巫师彻底转入隐蔽，“社区内部的小社区”在此后百年逐渐形成；美国魔法国会建立。
十五到十六世纪无大事发生，很多巫师已经自发地远离人群，他们开始追求新奇的娱乐活动，第一届魁地奇世界杯应运而生（又是魁地奇），随即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犯规大合集，超过700种犯规手段被使用。有本书专门作出记录，赫敏简直不敢相信她曾无聊地翻看过……
十四世纪是保密法诞生的源头，随着黑死病在欧洲蔓延，与巫术有关或产生联系的一切事物被排斥，一些公开半公开活动的巫师遭到驱逐，此后愈演愈烈，终于在一些地方发生了巫师焚烧事件，许多巫师被迫隐藏身份，转入地下或离群索居。
十世纪，霍格沃茨建立，各魔法学校此后陆续建立。
……
夜渐渐深了，赫敏抬起头，身后传来细小的声音，她突然回过头，看到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站在身后，她吓了一跳。
“对、对不起，平斯夫人，您要关门了吗？”赫敏猛地惊跳起来说。这位态度严苛、脾气暴躁、长得像秃鹫的女人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平斯夫人摇摇头，平时拿着鸡毛掸子的手端着一杯热可可。她把杯子放在桌上。
赫敏盯着热可可有些愣神，甚至因为太过惊讶连一句“谢谢”都没说，等反应过来平斯夫人已经离开了。赫敏坐下继续工作。她试图结合非巫师的历史，摸索出一丝规律，但最后一无所获，不免有些气馁。
热可可给她带来了活力，她在巨大的书架之间转悠，从中寻找灵感，她的目光从一本本书名上滑过，不知不觉间来到一个平时很少涉足的区域，高大的书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散发腐朽气味的笔记，都是霍格沃茨的学生留下的。
赫敏随意挑了一本，里面是一个赫奇帕奇学生游历时的见闻，因为有些年头，笔记上的遣词造句读起来颇为拗口。她放下游记，又拿起一本，这次是一本小说。
她津津有味地读了一阵儿，惊觉时间的流逝，她放下书，叹了口气，现在不是看这些的时候。
但随后，她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她刚刚似乎发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

第七百零三章 电视采访
巫师将要接受采访的新闻早早登上报纸头条，电视上更是提前两天循环播放预告，到了预定时间，无数人守在电视前等待直播节目开始。
三位嘉宾依次坐着，斯拉格霍恩单独坐在一把宽大的椅子里，身着华丽的翠绿色巫师长袍，韦斯莱先生和赫敏紧邻着他，前者穿了一件灰褐色西装，稀疏的红发贴在脑门上，后者像是刚从隔壁中学出来随即马不停蹄赶来的学生，身体动作透露出一丝拘谨。
揽下今天的采访任务的主持人坐在弧形桌子的斜对面，模样干练，精力充沛，不断用手势和台下作着最后的沟通，台下的观众窃窃私语，好奇地打量三人，这些观众是从上千个报名者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通过测试证明没有极端思想。
常规的开场白后，采访正式开始。
“……谢谢三位特殊嘉宾的介绍，他们分属不同的年龄阶层，扮演不同的社会角色——有学校老师，政府工作人员，也有学生，他们的思想会给观众带来哪些思考呢？我们先从斯拉格霍恩先生开始……”
“你好，斯拉格霍恩先生，请问你在学校里教什么科目？”
“魔药学。”斯拉格霍恩说。他简单介绍了关于魔药的基础概念，这对有着几十年教学经验的他十分轻松。对话在愉快的气氛中展开，除了时不时冒出来的人名让人有些迷惑外，观众们听得津津有味。斯拉格霍恩侃侃而谈，随口介绍了一些简魔药的名字，比如治疗疖子的药水、感冒药水，欢欣剂、活力滋补剂，随后又应现场观众的要求，提到几种比较复杂的魔药。
“能给人带来幸运的药水，一夜之间长出骨头的生骨药剂，让人思路变得清晰的巴费醒脑药剂，让人变美的美容药剂……”主持人有些失神地说，但专业素养让他很快回过神，“唔，我想现在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疑问，这些魔药可以批量生产吗？”
“恐怕不太行，”斯拉格霍恩微微皱眉，“很多魔药都需要魔力参与。包括服用魔药也是这样。”
主持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和现场观众一样失望。
“不过——咳咳，我的学生，西弗勒斯&#183;斯内普，”斯拉格霍恩说道，“他被魔法部委派负责魔药的简化工作，目的是让部分魔药可以用在非巫师身上。我听说未来世界公司提前做了一些功课，但这种事肯定要交给专业人士……”
他侃侃而谈，努力将对话导入自己熟悉的领域。
“……效果上或许会稍微打点儿折扣，不过依然保留了最神奇的特性。西弗勒斯有这个能力，他最近获得了梅林一级勋章，你知道什么是梅林勋章吗？只有最优秀的巫师才会荣获这一荣誉，我有幸教过几个。”他得意地咕哝几个名字，眼巴巴地看着主持人，似乎在等他追问都有些什么人，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当然，我本人也会给予指导，仅限于理论上和方向上的探讨——毕竟岁月不饶人，我已经超过一百岁了，精力赶不上年轻人。”
这话给人的印象是如果他年轻二十岁，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在场的人眼睛闪闪发光。
“您活过一百岁了？”主持人惊讶地问，“完全看不出来。”
“我平时比较注重保养。”斯拉格霍恩说：“我在这方面有不少秘诀，连邓布利多都向我讨教过……”他叹了口气，“活得太长就是有这个坏处，熟悉的人越来越少，老年人的通病。”
“对不起——我想知道，巫师的寿命普遍更长吗？据说邓布利多先生去世前超过一百一十岁……”
“一百一十六岁，”斯拉格霍恩纠正说，“像他这种本领高强的巫师，一般活得都比较长，而且我怀疑以他和尼克咳咳——”他剧烈咳嗽起来，“我是说——我怀疑他在迎战两任黑魔头时受了重伤，否则可能活到两百年。就像菲利克斯，他注定特别长寿，这是一件幸运的事，不管是对巫师而言还是普通人。”
斯拉格霍恩拿出手帕擦了擦汗。
他刚刚差点吐露出尼克&#183;勒梅的名字，关于魔法石的秘密即便在魔法界都是一个传说。想到这里，他冷不丁意识到菲利克斯&#183;海普继承了尼克&#183;勒梅的全部炼金学上的知识，就算他从头开始学起，以他的天分也有希望在寿命耗尽前打造出一块全新的魔法石，更不用说他现在就是顶尖的炼金师——菲利克斯本人不怎么在乎这个头衔就是了。
“您说的是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
“显而易见，是不是？”
主持人敏锐地意识到这里面有秘密可挖，但他来时得到了警告，今天的受访者不是某个三流明星，他也不是在搜刮花边新闻，于是他果断地中断这个话题，转而看向韦斯莱先生。
“我们知道韦斯莱先生此前参与了内阁会议，作为博恩斯部长的副手，您有什么和我们分享的吗？”
韦斯莱先生张大了嘴巴，耳朵有些泛红，这是感到压力的表现。
梅林在上，两年前他还守在一个只有两人的部门里无人问津，整天和流入麻瓜社会的会咬人的茶壶、能冷不丁说话吓人一大跳的张贴画、包装袋和黏土雕像打交道。不过随着博恩斯女士上台，他所在的部门地位显著提升，这次更是因为有着编撰法律的经验，以专家身份参与谈判。
“唔……我要说，那些被称作科技的东西确实令我大开眼界，是的，我要说大开眼界。”韦斯莱先生严肃地说。“如此精巧，如此神秘，我现在还不确定插卡机的原理，难以想象一些塑料片和金属组合起来会有那么神奇的功能……”
主持人不得不提醒他。“我想可能是因为用到了计算机。”
“计算机？”韦斯莱先生眨眨眼睛，“里面藏着会算数的人吗？”
“哦，不，不是，”主持人笑了起来，他重复了一遍发音。“它是一种装置，有人说计算机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虽然也可以用来算数，但我们已经有能力让它做出更复杂的操作，比如控制机床，用在个人电脑、移动电话里……”
韦斯莱先生笑眯眯地听着，等主持人说完，他坦诚地说道：“很了不起，我只接触过移动电话。你们的一位大臣热心地给我演示过。”
接下来的时间，主持人似乎对韦斯莱先生的家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两人不停地一问一答，一开始韦斯莱先生还担心自己说错话，但发现问到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也逐渐变得健谈起来。但殊不知，他觉得平常的东西恰恰是普通观众感兴趣的。收视率不断提高。
这时，一名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递给主持人一叠写满字迹的卡片。主持人翻了翻，说道：
“不少收看电视节目的观众拨通热线，我们的记录员从中挑选出一些留言，韦斯莱先生，你愿意回答几个问题吗？”韦斯莱先生谨慎地说：“我想可以。不过——”“好极了。”主持人挑挑拣拣，拿着一张卡片问道：“住在萨里郡的邓肯先生问，为什么巫师的生活看起来很原始？”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我想这位观众是指巫师仍然使用猫头鹰邮寄信件和包裹这件事——说起来，这点确实令人意外，巫师想过引入先进的科技产品吗，比如移动电话？”
“那是一般人的观念，”韦斯莱先生严肃地说：“巫师的生活并不原始，只是两种不同的生活态度，我们确实使用猫头鹰邮寄信件和包裹，但也通过其它方式交流信息，比如飞路网，幻影移形，骑士公共汽车等等，而且最近几年也出现了和移动电话类似的物品，名字叫传音镜。”
多亏了霍格沃茨的学生还在孜孜不倦地给麻瓜报社写信，双方心照不宣；再加上政府发言人也会偶尔公开一部分巫师信息，使得现场观众大致能听懂韦斯莱先生的话，不少人对那辆通行全国、所到之处所有障碍物自动避开的骑士公共汽车印象深刻，希望能亲自体验上一回，但也有人抱着怀疑态度，认为像蛤蟆一样能一次跳跃几十公里的交通工具根本不存在。
“传音镜，”主持人惊愕地重复一遍，“你是说这种东西的功能和移动电话类似？”
韦斯莱先生点了点头。
“是我的两个儿子弗雷德和乔治发明的，用起来确实很方便。”
“呃，你的两个儿子？叫——”主持人皱了皱眉，“弗雷德和——”
“乔治。”韦斯莱先生耐心地说，“他们是一对双胞胎。”
主持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问出一个在场人都感到好奇的问题，“他们多大了？”
“三个月前刚刚过完十九岁生日，”韦斯莱先生自豪地挺了挺胸：“他们是我的第四和第五个儿子。”
“真不可思议，”主持人面向观众说：“看来魔法和科技的原理完全不同，很难想象这种事发生在现实中。不知道大家是否期待看到实物……让我们收听下一位观众的留言：贝芙丽太太询问，为什么魔法看起来无所不能，但巫师却有着和普通人一样的烦恼？”
韦斯莱先生严肃地说：
“魔法不是无所不能。我们同样需要漫长的学习来掌握特定的咒语，从我目前观察和了解到的，巫师和麻瓜的生活差不多——除了魔法。我们都需要学习和工作，有家人、有朋友，会为金钱和各种生活上的琐事发愁，没有本质上的差别。”他最后又强调一遍，“除了魔法。”
“……我们的观众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你们口中屡次提及的保密法，它的地位是什么，类似于一个国家的宪法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就意味着全世界的巫师共用一套宪法吗？”
“我不知道宪法是怎样定义的，但我了解保密法，与其说是限制巫师，不如说是限制魔法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我们有一个专门的部门，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
当主持人将目光转向赫敏时，时间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小时，赫敏脸上的表情有些僵。
“格兰杰小姐，我从报纸上读到过你的名字，请问你目前还是在校学生吗？”
“是的，我还差最后一年毕业。”赫敏有些拘谨地说。
“哦，我想你一定特别优秀，所以才会被选中接受采访。”
“我，呃，”赫敏摇晃了一下脑袋，“我不是最优秀的，我想可能和我擅长魔法史——就是巫师历史——有关，还有我的身份——”
“身份？”
“我的父母都是麻瓜，也就是普通人。”
“哇哦，这么说你入学前不知道魔法的存在？那你是怎么接受魔法真实存在的，我的意思是，一般人可能会觉得遇到了骗子？”
赫敏抿嘴一乐，似乎想到了有趣的事情。
“我确实这么想过，不过在我小时候发生过一些奇怪的事，我记得很清楚，于是就给学校寄了信，后来被证实没必要，学校里的教授会主动上门拜访非巫师家庭的小巫师。”
“那位教授说服了你的父母？”
“是说服了我。”赫敏纠正道。
“具体是怎么做的？”主持人看了一眼台下的反应，意识到自己又捕捉到一个大众感兴趣的话题。
赫敏迟疑地看着他，主持人鼓励地说，“没关系，我们的观众都很好奇——谁也无法预料家里的孩子以后是否会成为一名。”
赫敏伸出手，桌上的杯子立刻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海狸，她甚至没用魔杖，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种生物的构造了，即便是巫师也不会每周花半个小时变成海狸活动。
所有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桌上机敏灵巧的生物，试图分辨是不是中了障眼法。主持人伸出一只手，但海狸灵活地躲开了。它重新变成了一只杯子。
主持人举起杯子仔细打量，想象它能跑会动的样子。众人随着他的手臂动作移动视线。
“这应该是其中一门学科，叫变、变——”
“变形术。”
“没错，除了变形术，还有什么科目吗？”
“魔咒，魔药，黑魔法防御术，草药学，魔法史，古代魔文，神奇动物保护课……”
“那天在议会大厦前的魔法属于——”
“一个入门级别的古代魔文魔法。”
……
话题变得更具体了，主持人长袖善舞，不断提出各种问题，他渐渐发现了三人之间的不同。斯拉格霍恩喜欢大谈社会关系，观众可以根据他的话在脑海中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网，像是一名博物学家；不过这位老人也有点爱吹嘘的毛病。
韦斯莱先生对魔法部很熟悉，但他更乐意谈论没什么危险的话题，比如家庭和朋友；主持人理解他的顾虑，有意往这方面引导，两人相谈甚欢。
作为学生的赫敏&#183;格兰杰最让主持人感到意外，在谈到巫师历史时，她一口气说了十分钟，而且似乎提前预料到在座的人中可能没几个擅长历史年份，因此贴心地在说完一段后再用同时期的英国史作为补充。
比如亨利七世竟然招募过真正的巫师作为宫廷法师。当然，双方在猎巫问题上保有默契，谁也没有展开谈论。主持人私下觉得，随着巫师信息不断被披露，脑子稍微正常点儿的人都会对那段历史心存疑虑：
历史中真正被火烧死的巫师有多少？这个比例说出去可能会让不少人绝望，国内宗教集体保持缄默可能与此有关。
“格兰杰小姐，你对巫师暴露在世人眼前怎么看？作为对两边都有所了解的人，你个人更偏向哪一边？”
“我赞同通过谈判手段解决问题，双方和平共处。”赫敏避重就轻地说。
“可是现在谈判进入了僵局，巫师不愿意遵守现代通行的法律，你应该能理解其中的风险吧？”主持人问道，他不是故意刁难，而是对面这个小姑娘展现出了敏锐的政治嗅觉。
“巫师有自己的法律，此前运行良好。”赫敏强调道，“现在新的法律还没有出现，旧有法律有必要继续下去。而且新的法律不是站在某一方立场制定的，要让双方都信服和认可——有一位教授，他在三年级时教过我，他说——嗯，法律存在的意义是用有限的文字阐明我们对这个社会的期待。”
赫敏字斟句酌着说：
“在我看来，法律无法完全计算出人的行为，总会面临新的挑战，比如眼下我们面临的情况——这些问题短期内很难解决，但两者的关系绝不能停滞不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停下来仔细想想我们到底想要什么，是冲突，还是和平？如果想不明白，即便拟定了一千条、一万条法律都没用。”
“这是两种理念的碰撞。”
赫敏酣畅淋漓地说完，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现在终于一口气说出来了。底下鸦雀无声，她下意识看向台下观众的反应，突然她瞪大眼睛，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人群中坐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海普教授！他穿着明亮的蓝色西装，笔挺带条纹的西裤交叠在一起，正满面微笑地鼓掌，似乎在说“干得漂亮。”
她悄悄左右张望，现场没一个人发现异常，反而像是受到感染，跟着鼓起掌来。主持人又提了一个问题，但她完全没留意。
“格兰杰小姐？格兰杰小姐？”主持人叫她。
赫敏连忙收回目光，小声道歉：“对不起，我没听清？”
台下观众发出一阵轻笑。
“哦，我的问题是，你似乎对未来很有信心？”
赫敏对刚才的惊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的心却出奇地镇定下来，她下意识捋了捋头发，过了几秒钟认真地回答道：
“……没错，我认为这是一种必然。历史上有几个时期，普通人和巫师是混居的，因此我们不是创造历史，而是从众多岁月中截取一段加以继承。问题是，我们究竟要选择苦难，还是选择更有前景的道路，尽管这两者都布满荆棘。我和我的同伴已经做好了准备……”
菲利克斯一阵出神。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意识到，老年人总是缅怀过去，年轻人才会幻想未来，因为年轻人本身就代表了未来。魔法是直达心灵的力量，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又有多少巫师会脱颖而出？
他仿佛看到大幕缓缓拉开，那不是一个人的戏剧。

第七百零四章 中场休息
第二天果不其然，电视采访引来热烈的讨论。
一系列新鲜报道像新鲜的烤面包片从机器里跳出来，迫切等着被涂上黄油和果酱，塞进人们的肚子里。弗雷德和乔治的私人电台再次派上了用场，他们在每天上午的剪报时间后挑出一些有趣的新闻当做广播素材播报给“依然保有童心的人们”。
弗雷德在读完《乌托邦式社会：进步还是落后？》这则新闻后，向听众求助：“有谁知道乌托邦到底是不是一句骂人的话吗？我读完全篇还没弄明白，这个自称为人类学家的家伙认为，巫师是一群实践某个符合他们理念的大型社会实验的怪胎，这让我有一种白白打工的错觉，听听这段：当物质极大富足、个体生存能力达到顶峰时，人类的社会结构将不可避免从严谨走向松散，届时国家概念会被弱化，个体因为共同的理念走到一起……”
自然没有人回应他。在乔治念完一段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独家广告后，由李&#183;乔丹向听众介绍从国外亲戚口中得知的英国之外的世界。
“情况不容乐观。”他在最新一期电台节目上说：“我的不知道隔了几代的表哥对我的发型嗤之以鼻，他们一家都爱用鼻孔代替眼睛看人，这让我产生一种不好的联想，像他们这种人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投靠穷亲戚、选择寄人篱下的，而我又恰好有充分的信息来源证明，最近逃难来的人——文雅点儿的说法是旅居——正变得越来越多。”
“在这里我也提醒各位年轻的听众，如果你们家里恰好有陌生人士出没，但你们的父母坚持声称你和他们有血缘关系，一定要劝说他们到魔法部进行登记，并遵守当地法律；违者将缴纳一大笔罚款和不定期的阿兹卡班体验套餐——鉴于那里已经装了不少食死徒，所以眼下实在不是展现个性和勇气的好时机。”
哈利、罗恩和赫敏的声音偶尔也会出现在电台上，罗恩从中寻找到了乐趣，对于将自己的声音传递出去显得乐此不疲，甚至忘了返回陋居的真正目的。
“婚礼，罗纳德&#183;韦斯莱，你大哥的婚礼！”韦斯莱夫人虎视眈眈地瞪着他，“我叫你回来不是让你游手好闲的。”
“妈妈，我在做重要的事——他们有这个权利。”罗恩高声抗议。
“是啊，但是你也有权利承担家务劳动，”韦斯莱夫人略显尖刻地说，“现在去清理花园里的地精，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总有一天会爬上餐桌要求我给魔法电台换台。”
“这充分证明了一个道理，”罗恩压低声音说：“总听一首歌是会腻的。”
于是哈利和罗恩到花园弯腰从草丛里搜寻地精，这种生物看起来像变异了的土豆，智商也继承了还种在土里时的样貌，因此这单纯是一种体力活，赫敏则被邀请去和金妮给礼物、丝带和鲜花挑选颜色，当然目前鲜花还没回来，韦斯莱夫人把这个任务交给弗雷德和乔治了。
“你昨晚回了德思礼家？”花园里，罗恩吃惊地问，“仔细说说！”
“去拿东西。”哈利心情复杂地说，他很难用语言形容与德思礼夫妇见面时的场景，那还是巫师界暴露后他第一次回去，他此前仅仅捎了信，但德思礼夫妇显然为此感到不满。
这种不满随着时间发酵，并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彻底爆发出来，费农姨夫像臃肿的弹簧一样大喊大叫，大声质问魔法部在他的房子里施法的目的，并说他这一个月来都没睡好觉，当哈利询问他为什么不在魔法部的工作人员还在的时候问清楚时，费农姨夫的表情看起来想冲过来打人。
“这是为了保护你们，有了这个保护措施后，周围的邻居虽然还会记得你们有一个住寄宿学校的——”哈利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说：“侄子，但会下意识忽略我的脸，以及我的名字。就是这个原因。基本上所有麻瓜家庭出身的学生都受到了这种保护。”
费农姨夫和佩妮姨妈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回答显然解开了他们心中长久以来的一个疑惑，那就是为什么哈利出席了女王的下午茶但没有邻居上门骚扰？他们发自内心地祈祷自己的邻居们头晕眼花——尽管希望渺茫，因为他们的邻居都和佩妮姨妈一样，对能引领潮流的话题有着天然的敏锐嗅觉，并心甘情愿花费海量时间探究细节；
又或者是因为这些邻居的注意力全被那个领头的很有钱的巫师教授吸引走了？他们为此还暗自庆幸过一段时间。
“那么……你现在舍得回来了？这次要住多久？”费农姨夫气呼呼地问。
“我不是回来住的，”哈利说，“是过来收拾东西的。”佩妮姨妈手里的平底锅掉在地上，坚硬的金属把她最爱的木质地板砸出一个小坑，放暑假的达力皱着一张脸，似乎在努力思考为什么哈利一回来就要收拾行李的复杂问题。
哈利几乎能听到达力生锈的大脑努力运转的声音。哈利尽量不去看他，如果说这个家有哪个成员在过去几年让他感受到一丝新奇变化的话，就是达力似乎对魔法产生了一丁点兴趣。
费农姨夫突然跳起来，吓了所有人一跳，他皱起眉头在客厅里踱来踱去，时不时用机敏深沉的目光打量哈利，让人忍不住怀疑他学过摄神取念。
“还有什么事吗？”当两人的目光又一次相对，哈利不耐烦地说，他作势欲走。
“别急着离开，我还有话要问！”费农姨夫说，哈利停下来看着他，但费农姨夫又变得犹豫了，脸上的颜色不断变化，看得哈利啧啧称奇。终于，他在把自己活活憋死前开口了：“是不是要打仗了？”
“费农——”佩妮姨妈尖声叫道。
“别插话，佩妮。”费农吼道。他的脸色变成了酱紫色。
哈利瞪着他，即便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一年，还共同度过几个暑假，他也无法理解费农姨夫此刻的脑回路。
“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然你为什么突然决定搬走？”费农姨夫说，一双小眼睛闪着狡黠的光，“你一定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是不是？谈判进行得不顺利，没错——报纸上都说了，我早该想到的。”他猛捶了一下拳头，表情痛苦。
“小子，我们是你的亲戚，你不能一个人逃走！”
“你猜错了，不是这个原因。”哈利生硬地说。
“那是因为什么！？”
“我成年了。”哈利说，感觉心里一阵轻松，“我成年了，”他重复道，声调微微上扬，“所以我要从这里搬出去了，你们以后都不用担心我出现在家里，惹人闲话，只需要偶尔在类似圣诞节的日子忍受一封猫头鹰送过来的卡片……”
屋子里一阵诡异的沉默。
“好吧，”隔了一会儿，费农姨夫咕哝说，“既然是这个原因——”
“等等，你还没成年，”佩妮姨妈用和人在商店讨价还价时练就的精明语气说，“还差几天。”
“已经无关紧要了。”哈利说。
他看着佩妮，以为她还会说什么，但她的嘴紧紧抿在一起，于是哈利耸耸肩，上楼收拾东西，没过一会儿，他重新下来，带着一个箱子，里面装着他在这幢房子里生活过的痕迹。他最后看了一眼德思礼一家，他们用一种古怪的表情看着哈利，哈利轻声说：“再见。”说完朝门口走去。
他的手握在门把手上，阳光透过窗户有些刺眼，他的身后突然传来沙发的嘎吱声，仿佛一只巨兽从沉睡中苏醒，接着是脚步声，哈利慢慢转过身，达力站在自己面前，迟疑着伸出一只手。
“那几本魔法书的作用真的那么大？”哈利诧异地看着他。
“不知道，”达力低声说，“再见，哈利。”
“好吧。”哈利握着达力的手，“再见，达力。”
看到达力努力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哈利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后变得十分诱人，他知道这番话会惹来费农姨夫和佩妮姨妈的激烈反应，但他还是没忍住半是恶作剧半是认真地说：
“嘿，D哥，如果你以后没找到称心的工作，可以考虑售卖面向普通人的魔法商品。万一你以后的孩子是巫师呢，我们流有一部分相同的血脉，因此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住口，小子！”费农姨夫暴躁地吼道。“你怎么敢——”这是佩妮姨妈的声音。哈利在愉快的背景音下拉开了女贞路四号的门，阳光洒落下来，照在脸上，哈利转头大声喊道：“哦，对了，达力，我在我们都知道的地方留了一些东西，也许你会喜欢！”
屋子里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哈利关上门，走向等在路口、朝他微笑的小天狼星。
“这就是你的告别仪式？”弗雷德和乔治感兴趣地问，两人倚着围栏，一点儿过来帮忙的意思都没有。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好不容易完成了交代的任务，现在是休息时间，他们准备找塞德里克时恰好路过，透过栅栏看到了两个形状古怪的屁股，于是过来一探究竟。
“你们有何高见？”哈利没好气地说，双胞胎举手投降，他们手里的抹布一角垂下来，抖落出来的灰尘让人没办法睁眼，哈利被呛得后退，罗恩不幸中招，大声咒骂。
“当心点，”韦斯莱夫人循声过来，恰好听到罗恩的话，她气冲冲地说：“再让我听到这些话我就把你的嘴巴粘起来——还有你们两个！”她双手叉腰朝双胞胎问道，“椅子都擦好了吗？”
“擦好了。”弗雷德说，又扬了扬手里的抹布。
韦斯莱夫人捂着鼻子后退，一脸怀疑地望着他们，“你们能忍住不用魔法？鲜花呢？”
“也准备好了。为此我们搜遍了附近的树林。”乔治唉声叹气地说，四人目送韦斯莱夫人离开，他小声补充道，“我们确实搜遍了附近的树林，直到在镇上遇见了一家花店。”
哈利惊愕地抬起头，“你们是怎么让店主同意把花卖给你们的？你们有钱？”他指的当然是麻瓜钱币。
“哦，看店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年纪不大，容易被说服，于是我们决定卖弄三寸不烂之舌——”弗雷德说。
“最后用一袋把戏坊的零食礼包换来了足够的鲜花。”乔治说。
“那是什么？”罗恩瞪大眼睛。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哈利担忧地说。
“放心吧，都是暂时通过审核的东西。”弗雷德说，“你应该相信我们的眼光——”
“或者珀西的眼光。”乔治说。
“总之，我们谎称捡到了巫师遗留的包裹，里面是一些多味水果、漂浮果子露、伏迪糖、白日梦焦糖布丁，吸血鬼布丁、金丝雀饼干、黏舌棒棒糖……”弗雷德掰着手指数道。
“一句话，都是些无伤大雅、增进友谊的东西。”乔治做出总结。
两人离开后，哈利转头询问罗恩：“伏迪糖是什么？”他对这个名字没有半点儿好感。
“他们发明的最像麻瓜食物的玩意儿，据说是从伏地魔身上获得的灵感。”罗恩解释说：“一颗糖豆上交替出现苦和甜两种口味，你可以想象上一秒还满口甜滋滋的，下一秒却苦得要命……一共包裹了十三层。”
哈利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婚礼当天上午。陋居后头的果园里，菲利克斯和比尔名义上被委派检查婚礼场地，但实际上是在周边散步。两人看到海格扛着两颗圆木从远处走过来，身后跟着体型更加魁梧硕大的巨人格洛普，像是某种丑陋的召唤物。
“婚礼在下午举行，芙蓉在屋子里对宾客名单做最后的检查，”比尔说：“她决定亲自做这件事，顺便补充几张之前落下的请柬，亲自交到他们手里……”看到菲利克斯的眼神，他补充道：“不止是海格的弟弟，小天狼星也带过来一份名单，都是些大人物。我们没敢告诉妈妈，她神经绷得厉害。你知道的，因为弗雷德和乔治的提议。”
菲利克斯的目光掠过一丝古怪——嗯，就在昨晚哈利的生日宴会上，弗雷德和乔治提议让格洛普在婚礼上抢走芙蓉，新郎官比尔必须扮演勇者的角色抢回自己的新娘，以此展现自己的勇武。
就像古代的一些巫师亲手抓住作恶的巨龙一样。
这个提议自然被韦斯莱夫人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并且用眼神威胁如果两兄弟胆敢就这个话题多说一句话，就要把他们变成门口迎宾的雕像。
初来乍到的德拉库尔夫妇对这出想象出来的英雄戏码颇为心动，不过当金妮顺着窗户将临时住在果园里的巨人指给他们看时，他们震惊得目瞪口呆。

第七百零五章 婚礼进行时
菲利克斯和比尔站在距离婚礼帐篷不远的一幢高大的木头房子前。房子足足有二三十英尺高，每一面都是用削去多余枝条的树干拼成的，树干只保留最上面的一部分树冠，整体看上去就像一个绿色的蘑菇。
这是为海格的弟弟格洛普准备的临时房屋，不过现在小房子破开一个大洞。
“小格洛普早上睡醒时没找到门。”海格没头没尾地说，似乎这一句就够了，他敲敲打打，将破烂的木头拆下来，用新的圆木替换。他将一条桌布大小的手绢系在门的边缘，指给格洛普看。
巨人伸出两根手指，捏着手绢来回拉扯，门不断开阖。
“他很聪明。”比尔说。
“是啊，”海格自豪地说，“小格洛普已经能数到十二了。”
格洛普粗大的手指挨个拨楞圆木，瓮声瓮气地说：“一、二、三……十，”当数到十时，他又多数出两根，“格洛普十一，哈格尔十二。”
他摸着头傻笑。
“很不错，海格。”菲利克斯说：“他还有很大潜力可挖。不过我们现在要先将房子挪走。”
“挪吧，”海格爽快地说：“我觉得用把名字和数字绑定的方法可以让小格洛普数到十七，再多就不行了，”他脸色阴沉下来，“容易漏掉一两个名字。”
巨人突然挡在房子前面，朝他们吼道，“格洛普——要——房子。”
“只是暂时挪走。”海格也大声回应，“晚上会还给你的。”说完他不确定地看向菲利克斯，“你可以用那个——那个能把物体缩小的魔法，对吧？”
“我打算用另一个魔法。”菲利克斯含糊地说，“方便携带，当然也更有趣。”他望向格洛普，“劳驾让让。”巨人愣了一阵儿，想起了三头大狗的遭遇，他不情愿地让开位置，一屁股坐在地上。
地面狠狠颤动一下。
菲利克斯绕着小屋转圈，寻找合适的角度，接着思维小屋像银纱般铺开。木头的颜色变得不真切起来，边缘上的线条愈发突出，好像一副立体的油画。他伸手一推，立体画被压缩成平面，飘飘荡荡落在菲利克斯手上，菲利克斯将它卷起来，递给海格。
海格愣愣地展开画面，格洛普眼睛瞪得溜圆，脑袋搭在海格的肩膀上，嘴里支支吾吾。
“你现在能做到这个程度了？”比尔惊奇地问。
“古代魔文搭配其它魔法的应用，挺有趣的，是不是？”菲利克斯问。
“就好像我的记忆发生了错乱。”比尔随和地说，“我上学时完全没觉得古代魔文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和芭布玲教授还保持联系吗？”
菲利克斯迟疑了一下，“她说我让原本悠闲的度假变得忙碌起来了。”不过这位他之前的古代魔文教授倒是对菲利克斯收编古代魔文协会的做法赞不绝口，认为是帮她出了口恶气。
“老家伙现在躲着我。”她在信中得意地写到，菲利克斯不确定她说的是克蕾米的祖父，还是在他之前的会长——也可能兼而有之。
菲利克斯用魔法变出一个陀螺，让格洛普转着玩儿，随后他们踩着柔软的草坪朝陋居走去，路上海格不停朝格洛普挥手，他的手上还拿着叠成卷轴的不规则油画。
“当心点儿，海格，魔力有可能破坏它的结构。”菲利克斯警告他说。海格豪放的动作顿时轻柔了不少。
穿过一片沙果树，陋居遥遥在望，比尔犹豫了一下。
“菲利克斯，我有事和你说，是关于妖精的。”
菲利克斯看着他，静待下文。
“我在古灵阁工作过一段时间，我了解他们，或者自以为了解。在不涉及一些敏感话题时，巫师和妖精还是有可能成为朋友的，他们和巫师一样在个体上存在差异，性格有好有坏。”
菲利克斯知道比尔要说的不是这个，“这不意外，智慧生物的性格和情感总是更丰富。”
“没错，”比尔附和一句，接着说道：“我的一个妖精朋友告诉我，妖精兄弟会选出了新的领袖，并且对妖精轻易同意加入泛魔法联盟的做法感到不满，也对巫师威胁要公开妖精魔法的秘密不满。此外，妖精不是只有英国一家，古灵阁遍布世界，妖精也遍布世界，他们通过一个长老会平衡不同意见，之前的谈判只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妖精长老参与。”
“你是说他们意见不统一，而且趋势明显？”菲利克斯思索了片刻，问道：“他们近期打算做点儿什么吗？”
“据我所知，没有，”比尔说：“不过等到我们和麻瓜政府的谈判告一段落，他们应该就会有所动作了。”
“那就先盯着吧，”菲利克斯说，“就算是一个火药桶，也只是在未来爆发。与正在进行的政府谈判不同，妖精已经加入了泛魔法联盟，妖精联络处的主任德克&#183;克莱斯韦会安抚他们的。我目前抽不开身——如果不出意外，等到婚礼结束我就要去国外了。”
“国外？”比尔和海格同时叫道。比尔眼睛闪过思索的目光，“和小天狼星临时加进来的几个宾客有关？他们来自国际巫师联合会……”
“嗯，”菲利克斯没有细说，“和国外的问题一比，妖精带来的麻烦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妖精问题不是不能解决，而是难以一时解决，我们可以在谈判桌上假装威胁作出切割的样子，一拍两散，但具体实施起来必然伴随整个巫师界的动荡和混乱，在眼下这个节点不划算。”
他的意思其实只有一个，区分主次，显然妖精属于后者。
三人穿过仿佛被水洗过的花园。韦斯莱夫人拿着一份长长的清单站在窗户前，锐利的视线来回扫视。听到开门的动静后，她主动迎上来，忍不住焦虑地说：“我总觉得还差点儿什么。”
比尔张张嘴，但一个白色的影子擦过韦斯莱夫人扑到他怀里，是芙蓉，她后退一步，原地转了一圈，白色的连衣裙像水中涟漪般次第展开，她银瀑般的长发犹如画龙点睛。
“亲爱的，我看起来漂亮吗？”芙蓉问。
“漂亮极了。”比尔说，芙蓉顿时满面笑容，韦斯莱夫人脸上的笑容却敛去了。菲利克斯环顾四周，指着天花板上方漂浮的横幅和堆在角落里的紫色灯笼说：“我想是因为这个，莫丽，昨晚哈利的生日宴会有些东西没来得及收拾。”
“哦，对，你说的没错。”韦斯莱夫人慌慌张张地说。
海格小心翼翼地跟在菲利克斯身后，两人走进客厅，那里人满为患。“你好，查理。”海格热情地说，查理是韦斯莱家的第二个孩子，工作是在罗马尼亚研究火龙。海格挺喜欢他的，也许是因为查理曾经帮了他一个大忙。
“诺伯还好吗？”海格问。
“诺伯？”查理笑了起来，“我们现在叫它诺贝塔了。”
“什么——诺伯是个姑娘？”
“是啊。”查理说，“幼龙不容易分辨性别，长大了还容易点儿，比如我最近得到的一条乌克兰铁肚皮，它的个头像是吹气球似的……”他看向菲利克斯，菲利克斯朝他挥挥手，坐在卢平旁边。
“它们小时候长得确实很快。”海格小声说，想起了自己养龙的经历。
当菲利克斯坐下后，卢平俯身过来略显急切地低声说：“等婚礼结束，你能抽时间来一趟公司吗？应该不需要太多时间。”
“怎么？”菲利克斯同样小声问。
“我觉得……成了。”卢平似乎在拼命掩饰内心的激动。德拉库尔夫妇颇感诧异，不过他们马上就被韦斯莱先生的精彩笑话引走了注意。
“什么成——哦！”菲利克斯望向卢平。他比划一个口型。
“驾驭狼人变身的古代魔法。”卢平声音微微颤抖地说：“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昨晚给哈利过完生日，回到剑堡，我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我试了一次，结果特别顺利地走到最后一步，但我不敢继续下去。”
“没问题，就今晚吧。”菲利克斯沉吟着说。他也替卢平感到高兴，过去了整整五个月，卢平终于见到希望的曙光，他甚至因为工作原因有不少古代魔文的基础，足见这一魔法的难度。
他也能理解卢平的迫不及待——正常来说，赶在一个月圆之夜进行测试是最好的选择，但在这个魔法的意义对他来说太大了，半个月的等待时间就显得太过漫长。
……
韦斯莱先生发出一阵大笑，仿佛他才是那个听故事的人。
德拉库尔夫妇对英语不太擅长，因此用法语来表达赞美，他们的小女儿加布丽&#183;德拉库尔坐在父母中间左顾右盼，她简直就是芙蓉的翻版，虽然只有11岁，但却是十足的美人坯子。她和金妮是今天婚礼的伴娘。
加布丽突然从座位上跳起来，小脸贴在窗户上，叽叽喳喳地喊道：“妈妈！有人来了，是婚礼的客人吗？婚礼要开始了？”
韦斯莱先生也站起来，走到窗前眺望外面的景象。“是珀西和佩内洛，还有一个人——是小天狼星！”他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视线在屋子里搜索一圈，最后落在查理身上。
“时间确实差不多了，查理，你去叫待在车库里的几个小家伙——”查理应声站了起来，“好的，爸爸。”“——顺便帮我看看他们有没有把车库里的东西弄得一团糟。”
“让加布丽去吧。”德拉库尔先生好脾气地说。他的妻子站了起来，这对夫妇的身高似乎颠倒过来，妻子高出丈夫一截，体型苗条，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丈夫则矮墩墩、胖乎乎的，留着黑色的小胡子。
加布丽雀跃地跑到门口，推开门，眨眼间消失在他们视线中。这就好像一个信号，屋子里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另一边，早些时候——
大人们待在客厅里谈话，孩子们（或被认为还是孩子的人）挤在韦斯莱家的车库里，放松地聊着天。罗恩一直摆弄韦斯莱双胞胎带回来的电台设备。
“等以后我也要买一台。”罗恩说。
“你不做傲罗了？”弗雷德挑起眉毛。
“当然做，”罗恩说，“不过不妨碍我有私人爱好。”
“我们的弟弟对把自己的声音塞进别人的耳朵里很感兴趣。”弗雷德对塞德里克说。两家因为伏地魔短暂的威胁搬到附近相互照料，战争结束后迪戈里一家也没搬回去，反而觉得这样不错，时常互相走动。
“别说你们不喜欢。”罗恩指出。
“是啊，我们只是提个醒，”乔治用威胁的口吻说，“如果你也打算分享一些有趣的家庭故事，最好不要带上我们，为了你的个人健康考虑。”
“你是说韦斯莱先生的采访？”赫敏问双胞胎。
他们没有正面回应。“《预言家日报》引用了部分麻瓜报道，现在我感觉自己像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里。”弗雷德语气消沉地说。
“父母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他们记得你从出生起每一个出糗的瞬间。”乔治也深有感触地说。
“——并且还很乐于分享。”
“我原本以为那是妈妈的爱好！”
“谁知道竟然是爸爸从背后给我们致命一击。”
“都不敢出去见人了。”
两人一唱一和地说，哈利没从他们脸上看到多少难为情，而且韦斯莱先生也没提什么不好的事，不过哈利倒是解开了心中的疑惑——韦斯莱夫妇是通过在双胞胎的屁股上做记号，以此来分辨襁褓中两个一模一样的婴儿的。
“嘿，我看到一群地精朝这边张望。”秋&#183;张透过窗户说。
“这倒是奇怪，”罗恩纳闷地说：“往常他们都会过个一两天出现的，需要时间鼓起勇气。”
“我知道原因。”金妮说：“爸爸认为家里每个成员都应该沾点儿喜气，所以他悄悄拿了一些糖果分给那些地精。”
“每个家庭成员？地精？”罗恩瞠目结舌，愣了一会儿他的脸上露出明悟过来的表情：“我说爸爸怎么想起给阁楼上的食尸鬼换新衣服，我还以为他被妈妈传染了……是吧，哈利？”
“别说了。”哈利痛苦地说，他在抓住食尸鬼的胳膊时不慎挤破了几个脓包，那股臭味儿简直能让人昏厥过去。赫敏、金妮和秋张咯咯笑了起来，塞德里克别过头，他同样忍得很辛苦。
这时，一个有着银色瀑布般头发的小姑娘出现在门口，“你们好！他们叫你们过去！客人要上门了！”
“知道了，加布丽。”赫敏温和地说，仿佛刚刚那个笑得十分开心的人不是她似的，“我们走吧。”
他们出来时正好碰到从陋居里出来的一行人，韦斯莱先生把座位表交给弗雷德和乔治，“帮帮忙，孩子们。”然后转过头板着脸对金妮说：“如果不想听到你妈妈用扩音咒喊你的名字，你最好快点回去换衣服。”
金妮“哎呀”叫了一声，急急忙忙往回跑。加布丽脚步轻盈地缀在后面。
“阿米莉亚和唐克斯呢？”人群后头，菲利克斯和卢平走在一起，询问刚刚出现的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她大概提前一刻钟时间到，所以她现在应该在视察对角巷——为了不久后接待麻瓜的事儿。有唐克斯陪着她呢，她们让我先过来说明情况，据说客串解说的是一个旅行社的导游，不知是谁出的馊主意。”
“是我。”菲利克斯心不在焉地说，“我随口一提。”
“很有见地。”小天狼星咧嘴一笑，“我倒是不认识那个巫师，不过上学时，这家旅行社似乎就以‘失踪’更多巫师作为己任。”
“到时候会有傲罗在暗中盯着的。”菲利克斯说，“倒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人，他们什时候到？”
“已经到了，”小天狼星说：“阿米莉亚让他们在魔法部休整，然后一起过来。阿金巴德状态有点儿差。”
下午三点整，哈利、罗恩、弗雷德、乔治站在果园里巨大的、乳白色的帐篷外边，手里拿着座位表等待客人到来。紫色地毯一直从他们脚边延伸到帐篷内的尽头，金色椅子整齐划一，柱子和桌子上精心摆放着弗雷德和乔治从镇上换来的鲜花。赫敏和佩内洛不厌其烦地将各种小礼物放在桌子中央。
韦斯莱先生消失了一阵儿，随后领着一队侍者和一支乐队出现，他们各司其职，渐渐的，帐篷里的人多了起来。
格洛普进不来帐篷，他光是站着就能毫不费力地摘下插在敞篷顶的旗子。作为英国唯一一个纯血巨人——尽管可能和这个没关系——格洛普也分到了任务，手里抓着一把气球，每当有客人经过他就递过去一个。但唯一的作用就是把客人吓得够呛。
不过总有胆子大的人勇于尝试。
菲利克斯无事可做，不断打量远道赶来的客人。
观察了一阵儿的菲利克斯拿出一个魔法相机，交给韦斯莱先生。韦斯莱先生大喜过望，抱着相机离开了。当菲利克斯再次看向外面时，发现珀西站在巨人前边，举着相机，给跃跃欲试、试图展现勇气的客人拍照。
当一队从法国赶来、疑似同样拥有魅娃血统的姑娘壮着胆子留下照片后，这件事似乎就变成了一项特别的婚礼活动，成功的人仿佛得胜归来，连走路的姿势都更加笔挺了。
终于，菲利克斯等的人到了。
看到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的第一眼，菲利克斯就知道小天狼星此前对他的评价太过轻描淡写了，阿金巴德的状态不是有点儿差，而是憔悴得厉害，才过去一个多月他就好像老了十几岁似的。

第七百零六章 阿金巴德的担忧
“我们又见面了，海普先生。”阿金巴德疲惫地说，他伸出手和菲利克斯握了一下，“我们能找个地方聊聊吗？来之前简单和阿米莉亚谈了，我对她说，你们做得很好。”
菲利克斯正要点头，一个沉稳的声音斜插进来，“对不起，能加我一个吗？”
“那就一起吧，霍勒斯。”阿金巴德看菲利克斯没有反对，说道。“霍勒斯是美国魔法国会主席，上任还不到一年。”他又添了一句，菲利克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同病相怜。
都是上任没多久就赶上史无前例的历史危机，都是面对危机中最为棘手的处境——前者阿金巴德突然意识到运转了几百年的规则不再生效，像装满克里比奇巫师小脆饼干的盒子掉在地上一样分崩离析，每一块的形状都各不相同，想要重新拼起来简直难如登天；
而后者代表的恰恰是饼干盒里碎得最彻底的一块，可能还被人踩上一脚，用力碾过。
“你好，海普先生，”美国魔法国会主席自我介绍道，“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
“你好，葛林斯汀奇先生，”菲利克斯嘴里说着一个在美国魔法界大名鼎鼎的姓氏，不出意外这人也是十二傲罗的后裔，“两位跟我来。”
他转身时越过两人瞥了一眼阿米莉亚&#183;博恩斯。她正向韦斯莱先生表示祝贺，不远处站着两个令人眼熟的陌生面孔，菲利克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不是唐克斯，她和卢平待在一起——当领头穿过金色椅子的空隙时，他突然想起那两人的身份，他们是法国和保加利亚的魔法部长。
一根巨大的柱子后头，三人站在帐篷靠前的位置。
菲利克斯不动声色地端详两人，就像另外两人做的那样。
阿金巴德自不用说，黑色的皮肤也挡不住脸上深陷的皱纹，胡子拉碴的，似乎有段时间没睡好觉了，听博恩斯女士说他每天都会派专人索要一份谈判纪要，估计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这些策略的可行性。与之相比，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身穿一件和婚礼十分应景的镶金边的紫色巫师袍，似乎有备而来。这位美国魔法国会主席约莫五六十岁，但真实年纪可能更大，一对小眼睛周围布满细纹，目光死板，线条刚硬，给人以严肃古板的感觉。
只是粗略一看，菲利克斯就在心中勾勒出简单的性格轮廓。在面对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形象，老巴蒂&#183;克劳奇。
菲利克斯毫不怀疑，即便出了小克劳奇那档子事，一旦伏地魔光明正大地宣布归来，老克劳奇也会立刻成为阿米莉亚&#183;博恩斯通往魔法部长道路上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战争年间，民众总是渴望出现一个强有力的政府，福吉的软弱形象完全派不上用场——这也是他竭力避免承认伏地魔还活着的原因。
但眼下众人面对的问题可不是光凭意志坚定就能解决的。
“客套话就不说了，海普先生。形势严峻啊，魔法界需要你的智慧。我想你也有这个打算吧？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早早预估到魔法界的暴露不可避免，最近英国魔法部的一系列做法都有你的影响。”
“我确实有这个想法。”菲利克直视着阿金巴德的脸说，“我相信你们都看过那份报告。”
“准确地说，研究了不止一遍。在这个月初期它作为唯一一份专业的、似乎预测了未来局势走向的提案。”阿金巴德说，至于本月的下半叶，自然是英国魔法部对外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等待一个结果。
阿金巴德不同，巨大的压力和骤然背负的责任让他透不过气，不敢轻易做出决断，只能笼统地命令各国魔法部就地隐藏，并试探和当地政府接触，争取达成新的协议。他自己则让助手找来了菲利克斯之前的全部著作，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菲利克斯在这方面确实有真才实学。
“……上面提到的一些结论已经得到验证，我们忽视了麻瓜的进步速度，隐藏魔法的存在变得越来越困难，从过往数据上就能看出来。和一百年前相比，全世界的人口增加了三倍，他们占据了大片土地，使得巫师活动范围严重受限。”
“人口带来的变化不止于此。”菲利克斯说：“巫师数量也跟着水涨船高，这使得之前提到的一切问题更为尖锐和突出。当然，也带来一些好处——巫师彻底占据了魔法界的主导地位，从更高的角度看待这一结果，算得上是巫师和非巫师之间的一次无声的配合。”
一旁的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微微张开嘴，他从未这么想过，但仔细思考后确实有一定道理。
妖精就是这么没落的。他们没做错什么，影响力却越来越低。
一百年或许有些短暂，把时间尺度放宽到两百年、五百年、一千年，这个趋势将极为显眼。他觉得有必要回去后翻越一下过往的统计数字，看看麻鸡出身的巫师数量是不是呈现逐年递增的趋势。
阿金巴德最近看了不少资料，只是略微回忆就凭直觉认可了这个说法。他总结道：“所以麻瓜越发展，人口越多；人口越多，占据的地方就越大。与此同时巫师数量也在不断攀升，这一切都倒向一个结果：双方的接触不可避免。”
“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菲利克斯颔首。
“出色的眼光。”阿金巴德称赞一句，接着问道：“你打算复制并推广在英国魔法部的做法？泛魔法联盟、联合执法、专属魔杖、哑炮群体、魔法通商，以及一些尚在纸面上的计划；我还从最近的谈判中发现你们汲取了一些敌人的思想，做了改良，不那么刺耳……堪称大胆而惊艳，但站在我这个位置上考虑，这些国家不是孤立的个体，可能发生某种可怕的连锁反应，牵一发动全身。”
这才是阿金巴德最大的担忧——博恩斯和菲利克斯搞砸了影响最坏也只是波及一个国家，他要是搞砸了影响的是巫师全体。
“那倒不用，第一步总是最困难的。”菲利克斯说道。
“但其它地区的情况和英国不同，就比如，”阿金巴德看了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一眼，没拿情况最为恶劣的美洲举例，“比如——嗯，非洲。非洲的问题在于缺少强有力的执法机构，随着保密法意外失效，长久以来的压制让那片土地上的巫师有着走上相反道路的趋势，巫师异象变得越来越多。”
“我们的问题恰恰相反。”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严肃地说。
非洲、美洲、英国（或者欧洲）的巫师的生存环境很值得放在一起比较，英国魔法部基本上相对全面地贯彻了保密法，美洲在此基础上更显严苛，不和当地政府产生任何联系，这可能和历史上几次严重泄密有关。造成的结果就是双方现在火药味很浓，而且舆论完全不站在他们这边，眼睁睁看着局势一点点恶化；非洲的环境在三者中最为宽松，不少巫师暗地里都兼着一份‘副业’，干些算命、灵媒的活儿。菲利克斯想到伪装成吉普赛女巫的少女瑞菲汀。
但不要觉得非洲的巫师就幸福了。
巫师作为个体实力突出、手段灵活多样的群体，当他们刻意潜于水下时留下的只是一个个似是而非的彩色气泡，但当他们浮出水面必然搅动风云，掀起一道道波澜。他们将要面对的不再是对神秘力量足够宽容的底层普通民众，而是试图掌控这股力量的掌权者。拉拢与分化、攻讦与联合的戏码会轮番上演，届时只会变得更加混乱。
“必须重新竖立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权威。”菲利克斯说。
阿金巴德难过地摇了摇头。
“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权威是随着当年隐藏魔法界的共识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但现在这个组织的存在基础已经消失了。”
“那就找出新的意义。”菲利克斯把对博恩斯女士说过的话拿过来又说了一遍。
阿金巴德有些心动，国际巫师联合会在他手上濒临崩溃，他比谁都希望恢复过往的一切，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但他也知道一切都变了，他现在还在这个位置上是因为他和格林德沃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这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本就混乱不堪的魔法界跌向不可测的深渊。
“对了，”阿金巴德似乎想起了什么，“非洲还有一个巨大的隐患。”
“是什么？”
“格林德沃！”阿金巴德沉声说道。
菲利克斯显得有些吃惊，连忙问：“怎么回事？他这两周似乎没什么动静吧？”
“这才是问题所在。”阿金巴德说：“我已经看清了他的狡猾面目，他绝不会坐等失败，此前我担心他会插手英国的和谈，但这意味着站在绝大多数巫师的对立面，我反复思考，既然他不在英国、不在美国，最大的可能就是藏身于非洲。”
“……证据呢？”
“他在美洲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至少公开场合是这样，相比较他出现在非洲的次数却多得惊人。他的借口是为危机中的巫师提供庇护，他也确实救下了不少巫师，还包括一批瓦加度学生，在当地获得了巨大声望——更不用说，他第一次提出巫师十律的地方就在非洲。”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他试探地问：“也许是因为非洲那段时间确实比较混乱？”
阿金巴德断然否决。
“他是真正的恶魔，从混乱中汲取力量。”他表情沉重地看着菲利克斯，“一些人猜测，他想把非洲打造成新的圣徒来源。”
菲利克斯有些茫然地看看两人，喃喃说：“是啊，简直太合理了，如果说谁有希望短时间内统一那里的魔法政权，就只有格林德沃了。再加上其它地方自顾不暇，确实是不错的据点——前提是他确实打算重操旧业的话。”
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插话道，“我也听过类似的说法，还是在麻瓜报纸上——”另外两人齐齐瞪向他，他诧异地望过来，“发生这种事，我们当然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他们怎么说？”菲利克斯问。
他在这块内容上有所缺失。博恩斯派出了一些傲罗到国外搜集信息，但所得有限，只能了解个大概；菲利克斯真正依仗的还是维塔&#183;罗齐尔的情报。
“那些麻鸡政客认为，”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眼睛里透着厌恶说：“魔法界的暴露使得各国巫师一盘散沙，这是绝佳让巫师听命于他们的机会，还有些更激烈的言辞……”
“我的意思是，他们对格林德沃的判断。”菲利克斯换了个说法。
“格林德沃毁掉了一座地下实验工厂，弄出那么大阵仗，在当时影响很坏。不少人叫嚣恢复死刑，或是将他绑上火刑架——我们都知道发生的可能微乎其微。比较严谨的媒体说法和阿金巴德先生分析的差不多，不同的是，他们还提到了你。”
“我？”
“是啊，”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面色古怪地说：“他们认为你们两个必有一战，必要时可以向你求助。”
“我……会吗？”菲利克斯自己都不确定了。
“你会。”阿金巴德说：“如果格林德沃打算刺杀几个政客，没人管他，反正罪行会扣在他头上；但如果他想要毁掉一座城市，我们必须全力阻止他，他会杀死巫师的未来。尤其我们现在还在谈判中。”
菲利克斯静静地思考着。这时两个穿着鲜艳金黄色衣服的巫师远远走进帐篷，是卢娜和她的父亲谢诺菲留斯，卢娜头上戴着一个巨大的向日葵头饰。
“嗯，也许是现在的安稳环境给你们带来了错觉——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方执意要挑起冲突呢？”
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和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面面相觑，这个问题是他们竭力避免的，他们此行来的目的是发现英国魔法部将要创造一个奇迹，于是迫不及待希望接下来仍然能继续创造奇迹——这个‘奇迹’的意思是全世界两百多个国家，没有一个国家对巫师宣战，没有一个国家的巫师与非巫师发生不可调和的武力冲突。
“必要时，可以放弃一些国家。”阿金巴德艰难地说。
“那生活在那里的巫师呢？”
“安排撤离。”阿金巴德说。
“不愿意搬离的呢，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阿金巴德无言以对。
“还有，新生巫师又怎么办？”
这同样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
“阿金巴德的脸色很难看，你说了什么？”金色椅子上，博恩斯女士悄悄靠过来询问。
“一些实话。”
博恩斯瞪了菲利克斯一眼。
“婚礼开始了。”小天狼星咳嗽两声说。

第七百零七章 意外访客
“……我宣布你们结为终身伴侣。”
在一个头发浓密的小个子巫师的宣布下，比尔和芙蓉紧紧相拥，一大片银色的星星环绕着他们，将他们衬托得越发光彩动人。离他们最近的查理、金妮和加布丽兴奋地鼓掌，笑容灿烂。台下响起韦斯莱夫人和德拉库尔夫人喜悦的抽泣声。
“女士们先生们！请起立！”
客人们站了起来。白色帐篷的帆布被卷起，金色的阳光穿过果园照射进来，似乎连空气都变成了水果味。在魔法的作用下，桌椅被归拢到角落里，一摊熔化的金子在一对新人脚下缓缓扩散开，形成金光闪闪的舞池。乐队载歌载舞，侍者托着盛满食物的托盘，一股脑涌进来，在空出的场地和半空中漂浮的彩色纸屑、铃铛之间灵活穿梭。
菲利克斯从头顶摘下一杯香槟酒，走到一张桌子前。
“埃非亚斯&#183;多吉先生，我能坐下吗？”
“菲利克斯&#183;海普？”戴着土耳其帽的老人吃惊地抬起头，几缕柔软稀疏的头发裸露在外面，“快坐下，孩子！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聊聊，但上次时机不对……”
菲利克斯知道他指的是在邓布利多的葬礼上，两人本有机会说话，但随后就发生了巫师界暴露的大事。菲利克斯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他，多吉曾是凤凰社的成员，但现在已经退休了。
他和邓布利多私交甚笃，两人同一年入学，并立刻成为了好朋友，这段友谊维持了长达一个世纪。
“多吉先生——”
“叫我埃非亚斯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多吉急促地说。
菲利克斯顿了顿，“埃非亚斯，我读了你为邓布利多写的讣文，很感人——”
“是的，我认为我有这个义务，我认识他的时间最长。”
“——你在文章里狠狠驳斥了格林德沃的说辞。”
“就是这样！”多吉立刻说道，头上柔软甚至有些透明的头发因为激动在空气里漂浮起来，“别信他的，从我认识邓布利多的第一天起，他就对麻瓜抱有同情，他的高尚品格——”
“据我所知，那些说辞很大程度上是真的。”菲利克斯冷静地说。
多吉安静下来，像是中了咒，表情变得痛苦不堪。
“唉，我也曾产生过疑虑，在我们的一生中，那段时间接触最少。我当时去旅行了，再回来时他的变化很大。”过了好半天，多吉语气消沉地说，像是受到了很大打击似的，他无疑曾是邓布利多的崇拜者——崇拜他的理念，崇拜他的人格，崇拜他曾经力挽狂澜。
“——也许他确实支持过格林德沃，但我想他只是短暂地昏了头。我可以保证，就像我在文章中说的，那段痛苦的经历孕育出他真正的思想，一颗博大的仁慈而悲悯的心。”
“你无需说服我。”菲利克斯认真地说：“就像你的讣文篇幅有限，只能挑一两件事来讲，格林德沃也是一样。况且他真正和邓布利多接触过的时间只有短短两个月，带有明显的主观和偏激，我想你也同意他的话具有一定误导性，有人因此断定邓布利多曾经痴迷黑魔法——”
“谁？”多吉愤怒地涨红了脸，像是自己受到了侮辱似的。
“这不重要。”菲利克斯轻轻揭过这个话题，“重要的是，已经有了这种迹象。邓布利多钻研黑魔法、邓布利多仇视麻瓜、邓布利多沽名钓誉，甚至还波及家人，说他的母亲囚禁了自己的女儿，为的是不给家族蒙羞……”
多吉的脸变得越来越红，怒火中烧。
“……必须有人站出来作出澄清。”菲利克斯把话说完。
“没错，必须有人站出来！”多吉高声重复，他眼巴巴地看着菲利克斯，“我亲爱的孩子，我想以你的声望——”
“我不行。”菲利克斯摇了摇头，还没等多吉将心中的失望表现出来，他把头转向一边，“有个人可以，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活着的人都要了解邓布利多，完全算得上是他杰出思想的继承人。”
多吉顺着这道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一个抓着三明治大嚼的黑头发年轻人。
“你说他……哈利&#183;波特？”老人盯着哈利小声嘟囔，但更像是自言自语：“有这个可能……我从报纸上看到过……说那个孩子能单挑一条火龙……以他的年纪肯定有人教导。”
菲利克斯没有反驳这个观点。魔法的一部分源自心灵，从这个角度，邓布利多给予哈利的支持是前所未有的。他趁热打铁地说道：
“那么，我们说定了？你们两个合作完成一部邓布利多的传记？我知道自己可能无法要求你，也不清楚你能否抽出时间，但仅仅通过笔触我就能感受到你内心涌动的真诚，如果你乐意——”
“我当然愿意！”多吉迫不及待地说：“这是我的荣幸！”他随即变得迟疑起来，“你和那孩子说了吗，他也同意？”
“我正要跟他说呢。”
菲利克斯站起来，这时多吉叫住他。“海普先生——菲利克斯，我能问问你这样做的原因吗？我知道你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忙着影响整个魔法界命运的大事，是什么让你单独花费心思——”
“邓布利多对我照顾有加。而且客观上讲，邓布利多也实实在在成为了代表巫师的一个标志，他可能犯过错，但不应该把错误描述成邪恶。当然啦，谣言的影响还没显现，完全可以拖延下去——我是因为另一个人。”
“哈利&#183;波特？”多吉猜测说，这是他今晚第二次念出这个名字。
“没错。”菲利克斯点头说道：“他还不知道自己获得了怎样一笔巨大的财富，我必须给他提个醒。避免他忘了。”他说着步入舞池，穿过欢快的人群。
在另一侧，哈利、罗恩、金妮和赫敏挤在一张桌子上，看着卢娜和她的父亲翩翩起舞，一边大口吃着食物。看得出他们饿坏了。
“快点吃，吃完我们去跳舞！”金妮说，想法都写在她的脸上。她看着喧哗的人群，眼神突然定住，小声说：“哦，快看——”
几人从食物上挪开视线，看着迎面走来的海普教授。赫敏被香槟酒呛了一下，她放下食物，飞快地擦了擦嘴，坐得端正多了。
“格兰杰小姐。”菲利克斯朝她点了点头，坐在她旁边空出的椅子上，把来意跟哈利说了一遍。
“让我写一本邓布利多的传记？”哈利呆呆地说，他想到了自己那本未完成的书。其他人也纷纷瞪大眼睛。
“是你和埃非亚斯&#183;多吉两个人。”菲利克斯朝对面扬了扬下巴。
哈利顺着教授指引的方向，看到一个戴着小圆帽的老人伸长脖子，直勾勾地往这边猛瞧。
“……你提供信息，具体说什么，说多少，做到心中有数。估计会花上一年半载，可能赶不上第一批用于交流的书单——魔法部认为挑选出来的清单最好呈现魔法的神奇——不过这件事本身就挺有意义的。”
“可是，教授，”哈利想到了别的地方，“我听说谈判进行得不顺利？”
“哦，哈利，你需要透过现象看问题的本质。”菲利克斯笑了笑说，他望向赫敏。赫敏挑了挑眉毛，“教授，你的意思是最近进展缓慢只是一种谈判技巧？或者是卡在了关键问题上？”
“差不多，还有一个原因是部分政府官员受到来自外部的影响，我马上要解决这个麻烦。”菲利克斯委婉地说，“我们还是别在婚礼上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了，我想——”他突然止住话头，敏捷地站了起来，视线投向外面。
“发生什么事了，教授？”哈利问，罗恩、金妮和赫敏不明所以地张望，但没发现任何异常。
“有意外的访客，问题不大，我去看看。”菲利克斯说，他起身朝帐篷外的果园走去，赫敏想了想也跟上去。
果树在灿烂的夕阳下闪烁微光，帐篷四周是宜人的田园景色，赫敏穿过人群，在帐篷边缘张望一阵儿，发现菲利克斯带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回来，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
“……你会把它当做一场梦，成交？”
那个女孩点了点头，抬起头胆怯而憧憬地望着帐篷里的一切。菲利克斯朝她指了一下，她的衣服立马变成了一套漂亮的礼服长裙。
“去吧。”菲利克斯鼓励地说，女孩拎着裙子兴冲冲走进帐篷，踩在金色的舞池上左顾右盼。一瓶香槟酒和一个空杯子挤到她面前，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她饶有兴趣地为自己倒了一小杯，随后在人群中寻觅，随后眼睛一亮，大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教授，她是……一个麻瓜？”赫敏惊讶地说。
“她住在附近的村子里，父母经营一家花店。”菲利克斯说：“就在几天前，弗雷德和乔治用一包零食换回了可供今天婚礼使用的鲜花，这位聪明的姑娘上了心，每天在村口眺望。不过韦斯莱家被咒语保护着，普通人根本找不到——但她挺有毅力的，守了好几天，意外看到从远处小山用门钥匙赶来的客人。”
“哦。”赫敏回头望着那个消失在凤凰蛋糕后头的女孩，婚礼上谁也没发现混进来一个不会魔法的人。她转过身，悄悄鼓起勇气，正要开口时，菲利克斯清了清嗓子，“嗯——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赫敏惊讶地看着他。
“既然你这么说。”她矜持地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两人走向舞池。
“对了，我想问问，你在时间旅行中都看到了什么？”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纯粹出于好奇。”
“一个挂满钟乳石的山洞——”
“咳，别说了。”菲利克斯连忙制止道，那是他暗地里练习索命咒的地方。
……
夜晚，剑堡里的灯光还亮着。
“准备好了吗？”菲利克斯问，卢平无声地点头，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命运的审判。唐克斯守在一旁，双手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菲利克斯张开手，无数细小的魔文在半空中飞舞，接着像倦鸟回巢一般折返，还没等另外两人反应过来，它们就变成一团银色的月光，月光中仿佛有渗人的咆哮声回荡。
菲利克斯把手搭在卢平的肩膀上。
异样的感觉在一刹那间涌遍全身，他对这个感觉并不陌生，从五岁之后的每个月圆之夜都要经历一次。卢平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放大、像是被涂黑了似的。但这一次又和以往所有都不同，他刚刚在自己身上使用了不算熟练的‘逆转狼人变身’魔法——虽然失败了好几次。
卢平的脑袋开始变形，身体被拉长，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礼服不堪重负，他发出低沉的咆哮，露出尖锐的牙齿——唐克斯捂住嘴巴，忍不住靠近一步——但紧接着卢平身体上不和谐的地方全部收了回去，重新恢复成了人形，再抬起头时，眼神还是那么真诚、可靠。
唐克斯小跑着过来，怀着极大的兴趣拉起卢平的手反复查看，乐此不疲，之后又卷起他的袖子，确认手臂上之前钻出的褐色硬毛通通消失了，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我们成功了？魔法生效了？”她咽着唾沫问。
菲利克斯愉快地对卢平和唐克斯说，“毫无疑问地成功了。”
“这个魔法能维持多久？能不能度过满月的夜晚？”唐克斯的声音透着些许不正常。
“不强行破解的话，应该没问题。”菲利克斯说。
唐克斯发出雀跃的欢呼，卢平看着她轻轻笑着。“这下看妈妈还有什么话说！”她小声嘟囔一句，让自己的头发变成耀眼的金色。
卢平在巨大的喜悦中还能保持冷静，他镇定地说：“我只是完成了第一步，接着是掌握狼人变身魔法，也就是在不是满月的时间里，变成狼人。有了之前的基础，我觉得可以在一两个月内掌握这个魔法。”
“为什么这么做？”唐克斯停下来不解地问，“为什么要主动变成狼人？”
卢平看向菲利克斯。菲利克斯解释道：“这么说吧，狼毒的效果因人而异。如果一个普通人被狼人咬伤，狼毒会要了那个人的命；但如果我被狼人咬伤，狼毒对我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顶多是一些小麻烦……”
“……邓布利多也一样。我们的身体和魔力发生过奇特的变化，彼此间的联系更为紧密，我称它为魔法生物化，一个重要标志是不管身体如何变化，魔力都可以完美适应当前状态。这点和巫师的阿尼玛格斯有很大不同。”
“狼人的变身介于两者之间——超出一般巫师的能力范围，难以控制；但又不会彻底要了巫师的命。”
“如果莱姆斯同时掌握了狼人变身和逆转的方法，他就可以在清醒状态下不断熟悉这个过程，这将有助于他掌握身体内最细微的变化，从而为学会高深的人体变形扫清障碍，最后的效果是将这种状态长期固定下来。”
“你可以理解为是专门针对狼人的人类阿尼玛格斯变形。”
“三步下来，狼人身份不会再有任何影响。唯一的缺点是，这种方法难度很大，要想大面积推广还是稍微期待那些魔药师创造出彻底根治狼毒的药剂吧。”菲利克斯冷静地说，虽说古代魔文具有很强的适应性，但肯定无法代替所有魔法。
“我询问过贝尔比，”卢平摇摇头说：“他开发出狼毒药剂花了很多年，但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勉强抑制狼毒，让狼人在变身时保持理智，想要彻底根除很困难……我打算自己走一遍整个过程，如果顺利的话不妨挑一些有资质的狼人——”
他迟疑着看向菲利克斯，菲利克斯朝他耸耸肩。
“你在工作之外想做什么，我管不着。反正解决问题的钥匙已经在你手里了。”

第七百零八章 风起云涌
头顶的天空群星璀璨，菲利克斯行走在埃及开罗的街道上，体型一点点发生变化。他走进一家巫师酒馆，随着他的出现，原本鼎沸的人群寂静下来，不安感像田地里倒伏的麦子在人群中由近及远地扩散。
人们摄于他半个世纪前的恶名，但恐惧中又夹杂着好奇。
“我的兄弟们，我的姐妹们，我的巫师同胞们，”带着一丝沙哑的苍老的声音在酒馆里回荡，格林德沃张开双臂，“我将终止这片土地上的混乱——”
“以格林德沃法典之名！”
……
隔天，哈利迷迷糊糊从陋居的床上醒来。头昏沉沉的，他摸索了好半天才在衣服口袋里找到眼镜，戴上后透过窗发现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有些刺眼。
他推开罗恩的一只胳膊，从床上跳下来，看着手腕上那块旧手表的时间——那是韦斯莱夫人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手表的原主人是她在战争中英勇去世的兄长。
“中午。”哈利吐出一个词儿，觉得嗓子有些干，还有点儿犯恶心，他猜测可能是昨晚喝太多香槟酒的缘故。他慢悠悠下楼，婚礼上的记忆一点一点浮现，哈利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那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从海普教授告知他将要和人完成一本邓布利多的传记开始，教授和赫敏先后离开，随后又出现在舞池中；那时哈利已经和埃非亚斯&#183;多吉聊了一段时间，在记起多吉写的讣文的内容后，哈利对他好感大增。
两人谈得尽兴，不过当金妮第三次从他们面前经过时，多吉举起杯子劝他及时享受愉快的时光，哈利听进去了，他匆匆和多吉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随后拉着等得不耐烦的金妮跳舞——之后发生了什么？
哈利轻轻敲了敲头，在经过二楼金妮的房间时，他忍住诱惑没过去敲门，来到厨房。他马上为这个想法感到庆幸，金妮坐在餐桌上，正无精打采地吃着早餐（或者午餐？）。
“哈利，你醒了？”韦斯莱夫人兴致很高地说，于是就打断了坐在对面的比尔和芙蓉的甜蜜私语。以哈利的眼光看，婚后的两人似乎变成了连体人，除非韦斯莱家的财政状况急转直下，不得不共用一套餐具。
“是的，韦斯莱夫人，我刚起来。”哈利嘟囔说。
“阿利！”芙蓉按照法语的习惯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我们正在商量度假地点，快过来帮我们看看。”
哈利坐到比尔旁边，低头看着递过来的画册，上面印刷着各种风景秀美的照片。他翻了两页，指着一个毗邻大海的峭壁说，“这个看起来不错。”
“是嘛，”芙蓉阅读着照片底下的小字，露出思索的表情，“在康沃尔郡……我没去过，上面说那里一到夏天遍地开着野玫瑰花，你觉得呢？”她转头看向比尔。
“亲爱的，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去任何地方。”比尔温和地说。
韦斯莱夫人给哈利端上一盘食物，盘子摩擦桌面发出很大的响声，哈利觉得她的心情不太美妙，下意识看了一眼金妮，金妮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韦斯莱先生呢？”哈利问。
“去上班了，”韦斯莱夫人心不在焉地说，“珀西和佩内洛昨晚没能留下，家里地方不够大……我在想要不要在周围加盖几座房子？”
“妈妈，”比尔说：“就算我们搬出去，我和芙蓉也会每周过来看望你和爸爸的。”
似乎被戳破了小心思，韦斯莱夫人有些慌乱地挥舞着抹布说：“噢，是啊，嗯，我只是想——一家人总有聚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昨天的场合，肯定会用到。”
哈利这顿饭吃得心惊胆战，倒是罗恩下来时气氛早已归于平静，他大口嚼着煎蛋和馅饼。
“有昨天的香槟酒吗？”罗恩期待地问。
“没有。”韦斯莱夫人板着脸说。
吃完饭，哈利、罗恩和金妮转移到客厅，比尔和芙蓉出去散步，三个人听着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响声，直到这时罗恩才后知后觉地问：
“妈妈怎么了？”
金妮叹了口气，“比尔和芙蓉想搬出去单独住，本来都说好了的，但妈妈还想再挣扎一下。”
罗恩比划了一个祈祷的手势。
“梅林保佑她。”
“对了，”哈利问金妮，“怎么没看到赫敏？她不会还在睡觉吧？”
金妮翻翻眼睛。
“想什么呢？她一早就去对角巷了，电台上说一些麻瓜受到邀请近距离感受魔法界——算是礼尚往来吧。赫敏前段时间上过电视，我想她可能会帮上忙。”她不确定地说。
将近傍晚时，赫敏精神奕奕地回来了，她高兴地向众人宣布，当天的活动圆满成功。
“我盯了一整天，除了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的女人在美容药剂店待着不愿出来、非要试试里面的药剂外，一切都很顺利——宠物商店里没有跑出失控的小动物、丽痕书店的书没有咬人、古灵阁的妖精没有大骂巫师是小偷、魁地奇精品店的鬼飞球没有打爆某个人的头……”
赫敏一口气说了许多危险项目，最后长长地舒了口气，让哈利不禁怀疑那些人去的和他想象中的根本不是同一个地方。
“是啊，他们还真是幸运。”罗恩讥讽地说。
赫敏不理会他的挖苦，接着说道：“那些人自由活动的时候，我和其中一个聊了聊——你们绝对想不到，她竟然来自法国！更神奇的是，她还认识教授，不过今天他们没能见上面。”
“为什么？”哈利问。
“你不知道吗？”赫敏诧异地看了哈利一眼，“教授已经离开英国，去往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总部了。”
……
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总部位于法国东北部边境一处不可标绘的地方，地处荒山野岭，自成立之初几乎被施加上所有已知的保护魔法，安全性和隐秘性毋庸置疑。唯一的问题就是进出十分麻烦，而且有些落后于时代。菲利克斯只去看过一次，被各种明晃晃、层层嵌套的魔法光辉晃了眼，随即就被带到临近的东北部城市——斯特拉斯堡。
斯特拉斯堡是法国最大的边境城市。市区位于莱茵河西岸。西部为孚日山脉；东侧与德国巴登-符腾堡州隔河相望，相距25千米处就是德国黑森林；北侧为阿格诺森林，南方则是莱茵河平原。
菲利克斯和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穿过一小片具有中世纪特色的木桁架房屋和巴洛克风格的砂岩建筑，沿着风景优美的河岸走了一段时间，随即消失在一座石桥上。
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下行金色楼梯，两人的脚步声经过两侧墙壁被不断折射、放大，再次回到耳畔回荡。菲利克斯仔细端详墙壁上雕刻的各种浮雕。
“那是第一次国际巫师联合会大会召开的场景，”阿金巴德指着一处浮雕说，“当时的会长——也是第一位会长皮埃尔&#183;波拿库德是个法国人，他挑了这里作为大会场地。”
菲利克斯微微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是会议在联合会总部举行呢。”
“那时候总部还没建成，条件很简陋，就临时选了一个露天广场。妖精原本也想出席，但是被赶走了，哦，列支敦士登也没参加。”
“我记得好像是因为巨怪？”
“没错，就是因为巨怪。”阿金巴德肯定地说：“那里的巫师与一些特别凶恶的山地巨怪部落关系紧张。他们原本想借助联合会的力量围剿巨怪，但皮埃尔&#183;波拿库德拒绝了。”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
光看名字也知道，这个巫师组织一开始的定义是促进魔法世界中的各国巫师展开合作，没其它种族什么事。联合会主席一般扮演调和矛盾的中间人角色，权力极为有限，直到十七世纪末尾，保密思想越来越成为当时巫师们的共识，在数个星期的激烈讨论后，《保密法》应运而生。
落实到实际上，这个重要任务由国际巫师联合会承担下来，此后联合会迅速得到扩充，建立起一个个下属部门，用以沟通、联络和监督各国巫师保密法的实施情况。
“理论上这里只是联合会的一个办事处，”阿金巴德说：“后来人们发现更喜欢在这里办公，而不是一个湿气很重、荒无人烟的地方，于是某任联合会会长买下了这里，并将会议召开的广场完整沉入地下，我们脚下的楼梯就是广场的一部分……”
“这座城市经历过几次战争和混乱，巫师会退回真正的总部，同时让附近国家的巫师隐藏起来，当然，我们管不了太多，只要不暴露魔法存在就行。”
他们穿过一个环形大厅，这里带有很明显的古罗马风格，豪华、壮丽，拥有宽敞的内部空间。环形大厅墙壁上排列着间距相等的房间，每一扇房间的门似乎都对着大厅中央的圆心，仿佛有无形的细线向外辐射。大门两侧立着高大的石柱和用来装饰的拱形廊顶。
一路上，菲利克斯只看到两三个人，他们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神色疲惫而厌倦。
“名单上这里有很多人，但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一摊子事，只有需要时才会凑到一起，我自己都不经常来，一般做法是有问题时就近挑一个地方主持会议。”阿金巴德有些落寞地说：“几个星期前，这里还有不少代表出没，讨论计划；更早的时候负责抓捕格林德沃的傲罗队伍也在这里汇合，但现在人数少了很多……”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联合会拿不出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人人自顾不暇，不去响应召唤，联合会立刻成了一个空壳。
“你有什么想法？”阿金巴德询问菲利克斯。
“第一步肯定是重新凝聚联合会的威望。”菲利克斯思考着说，“我要先到世界各地走走，给我安排个特使的头衔吧，不过我可能要先在这里待上几天，翻翻资料，了解不同国家魔法部的历史。”
菲利克斯站在空旷的大厅，环顾四周，看起来踌躇满志。阿金巴德立刻信了几分，如果他知道菲利克斯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估计就不会这么乐观了。
“世界各地的黑市信息我倒是能说个七七八八，但要是问这些国家的历史——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一定补上这部分知识。”
嗯，菲利克斯的思维小屋里没装多少有用的信息，即便曾经看过，也早被他当垃圾丢到一边去了。
……
八月中旬，在外面游荡了半个月的菲利克斯回了一趟学校。霍格沃茨城堡的校长办公室里——“有三个学生拒绝入校。”麦格教授严肃地说。
“往年这种情况多吗？”菲利克斯问。
“可能两三年才出现一次。”麦格教授迟疑了一下，解释道：“你知道的，即便麻瓜出身的小巫师，往上数十几代人，祖上很大程度出现过巫师，这些人家不太可能对魔法产生强烈反感……”
麦格教授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我们又不像美国的肃清者。”
“可能是受到最近新闻的影响，”菲利克斯有些头疼说：“霍格沃茨不强迫学生入学，如果他们坚决不同意，那就暗中施以保护吧，万一出现默然者就不好了。”
这段时间外界堪称风起云涌，发生了很多大事，而且不少和菲利克斯有关。世界各地的报纸——既有魔法报纸，也有麻瓜报纸——都出现了他的名字。
比如最近发生的：
一周前，美国肃清者的后裔找到执法者，交出了十二个具有魔法天赋的孩子，他们怀着极大的恶意恳请当局能研究出巫师的秘密。这些孩子立刻被荷枪实弹地保护起来，由三百名武力彪悍的士兵和现代科技层层把把守。
此事发生的第二天，一名身穿黑色巫师袍的巫师走到基地门口，他静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门自己开了，一队士兵主动将孩子交给了他，这个人甩出一张卡片，随后带着那些孩子消失，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负责把守大门的四名士兵在整个全程中对他们视若无睹，除了监控拍下的一张照片外，唯一一条线索就是神秘巫师留下的卡片。经过确认，卡片上的图案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标志。
监控拍下的照片自然也被反复研究。
专家们很快发现这个神秘的巫师和现有资料完全不同，带着兜帽，全程一言不发，没有念出咒语，没有掏出魔杖，没有做出手势——甚至他在走之前还瞥了一眼摄像头，似乎是有意留下的侧脸。
天晓得这些天有多少人对着菲利克斯笔挺的鼻梁和流畅的下颌线发呆。
似乎是受到外界的压力，英国首相发来了质询，但被阿米莉亚&#183;博恩斯态度强硬地顶了回去。她的回复在电视新闻上以文字的形式反复滚动：巫师愿意合作，愿意签订条约以促使新秩序加速诞生，为此我们已经主动释放了善意，但如果是以巫师受到伤害作为代价——巫师宁愿选择战争。
同一天里，二十七名肃清者后裔在十二个不同的地点离奇死去，警察找不到任何入侵的证据；也是在同一天，一直没动静的圣徒从四面八方朝着非洲聚集。
如果有后来的学者研究这段历史，会发现这一事件是极其重要的转折点，标志着双方的关系翻开新的页码。就在外界吵翻了天但当局却选择保持沉默的诡异现象持续了两天时间后，谈判双方不约而同加快了速度。
一些此前需要争论几个小时、甚至几天的问题一下子变得无关痛痒，纷纷默契地做出了让步。有打探到内幕消息的记者在文章中称，民众有望在一个月内看到双方拟定合约的详细内容。
似乎是一眨眼的工夫，时间来到九月一号。
开学日到了。

第七百零九章 座位
上午十点半，小天狼星带哈利坐着一辆出租车来到国王十字车站。
看到小天狼星熟练地瞟了一眼计时器，然后掏出纸币付钱，哈利颇感惊奇。“我好歹在麻瓜社会生活了一年。”小天狼星说，两人提着行李有说有笑地走进车站，随即哈利感受到几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他立刻警觉起来，抓紧口袋里的魔杖。
“有人盯梢，是傲罗吗？”他小声问。
这回轮到小天狼星感到惊讶了。“你发现了？哦，不止傲罗，还有一些麻瓜警卫。他们是联合执法部门的第一批成员，尽管这个部门目前连名字都没有……”他嘀咕一句，“你是怎么发现的？”
“老师在课堂上教过。”哈利说，他心里产生一种复杂的情感，因为这些知识来自格林德沃。
车站人来人往，他们没过多逗留，麻利地穿过第9和第10站台之间的隔墙，下一秒一辆深红色的火车映入眼帘。哈利停下脚步，往常他可以直接登上列车，但今天这里多了一个大胡子傲罗。
“姓名？”大胡子傲罗拦住他们，低头翻看厚厚的名单。
“哈利&#183;波特。”哈利说，同时好奇地打量傲罗手里的名单。因为字迹是倒着的，他看得有些费劲儿，不过还是轻易捕捉到一个浅显的事实，那页羊皮纸上只有三分之二打勾。
哈利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九分，这显然不太正常。
大胡子傲罗口中念念有词，“哈利&#183;波特，P字头……哦，天呐！”他似乎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紧紧盯着哈利。
“布莱恩，火车快开了。”小天狼星出声提醒傲罗。
大胡子傲罗的视线移到小天狼星身上，表情放松下来，“布莱克？也对，哈利&#183;波特是你的教子。”他在羊皮纸上打了一个勾，“可以了。”
“还有不少人没来吗？”哈利趁机在旁边问。
“是啊，一部分学生通过壁炉去学校了，”大胡子傲罗说着，下巴朝他们来时的方向点了一下，咕哝道：“新举措，哈？总有人抱有疑虑……”
“走吧，哈利。”小天狼星说。
哈利跟着走出一段距离，看向自己的教父，“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怎么，你也想通过壁炉去学校？那可不行，你是男生学生会主席，”小天狼星朝他笑了笑，接着露出思考的表情，哈利敢打赌小天狼星绝对想不到有一天这些话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得起带头表率作用。”
“像我爸爸一样？”哈利闷闷地说，一边从口袋里翻出男生学生会主席的徽章。
“你也可以选择像你妈妈一样，她做得就很好。”小天狼星咧嘴一笑。“其实詹姆干得也不差，我们都说是莉莉改变了他，但也有一部分是‘学生头儿’的原因。”
这番话安慰到了哈利，他佩戴上徽章，这时身后传来赫敏的呼喊声，哈利转过头，看到她一溜小跑着过来，身后跟着克鲁克山。她气喘吁吁地停在哈利面前：“幸、幸好——没迟到。”
“堵车？”哈利猜测，不然他实在想不出赫敏差点迟到的理由。
“哦，不是，”赫敏大口喘气，意识到小天狼星和哈利都在盯着她看，她不太情愿地说：“进车站的时候被人认出来了，有人管我要签名，还好我没让爸爸妈妈跟着进来……”
“这也太离谱了。”哈利喃喃地说。
列车发出一声响亮的轰鸣声。
“车要开了，”小天狼星催促道，指着一个方向，“那是罗恩？我看到他了——正在挥手的那个，在六号车厢。”
哈利和赫敏大步朝六号车厢赶去，他提着大包小包，累得够呛，因此看到赫敏只抱着克鲁克山时，显得有些不忿。“我把东西都装在串珠小包里了。”她解释说，顺手接过海德薇的笼子。
走到车厢门口时，罗恩帮哈利把箱子抬上车，放在临近车厢的行李架上。纳威、金妮也在。他们打过招呼，朝着火车头方向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很容易就找到了空车厢。”罗恩说。
哈利把刚刚的对话跟他说了，罗恩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家里怎么没人提醒我——我是级长来着。我说，两位主席，一会儿训话时间能不能少点儿，我早上没吃饭……”
“没问题，”哈利立刻说，“因为我想不到该说什么。”
按照信上的要求，四个学院的级长要分别接受男生学生会主席和女生学生会主席的指示，不过哈利和赫敏都觉得没必要分开，于是干脆把所有级长凑到一起。
“……值得注意的只有一点，在车头和车尾分别驻守四名傲罗，遇到紧急情况可以联系他们。当然啦，真要有紧急情况，他们可能比我们更先知道，剩下的就是维持秩序、偶尔在走廊里巡逻……没了。”
赫敏说完后看向哈利，哈利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要说的，于是赫敏果断地宣布解散。
回到车厢，他们各自谈起暑假最后一段时间的经历，比尔和芙蓉的婚礼过后，赫敏回家跟父母团聚，哈利选择留在陋居，因为布莱克老宅多数时间都空荡荡的，太过无聊。
“有几天你不在。”罗恩回忆说，“好像是为了应付检查什么的。”
“是啊，”哈利慢慢地说，“有两个魔法部的工作人员上门，对拥有家养小精灵的家庭进行登记——中途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什么意外？”纳威好奇地问。
“精彩吗？”这是罗恩的问题。
“绝对精彩。”哈利板着脸说，他瞪着罗恩几秒钟，才讲起了那天发生的事：
“为了证明克利切的状态良好，让他留下来，我和小天狼星绞尽脑汁，浪费不少口舌说服克利切换上一件符合人类审美和标准的衣服……”
“这是好事，说明魔法部在逐步落实法律条文。”赫敏插话说。
“你的口吻真像珀西。”罗恩说。赫敏一副受到伤害的表情，金妮嗤嗤笑了起来。哈利连忙继续讲他的故事，多亏了这段时间和埃非亚斯&#183;多吉频繁通信，哈利觉得自己润色故事的能力出色了不少，很快，车厢里的人都被吸引了——
按照哈利的说法，他和小天狼星、还有克利切三个对布莱克老宅进行了一番紧急改造，从边边角角搜出不少可疑的魔法物件。
“这就是上学时我为什么拼命想和家里断绝关系的原因。”小天狼星严肃地说。哈利知道布莱克家族的成员都有些‘疯狂’，和正常人的想法不太一样。
“不过现在这个家完全由我做主了！”小天狼星愉快地说道，他大手一挥，“我们要给客人留一个好印象，第一件事就是让我的长辈们睡个好觉！”
但显然门厅过道两旁的肖像不想睡觉。他们都是历代布莱克家族的祖先，在临去世前把自己最顽固的记忆传承下来，因此极难被说服，哈利和小天狼星不得不动用一些小手段。
“坏主人！坏少爷！”
克利切急得乱跳，想阻止他们，可惜力有未逮——一片昏迷咒的红光闪过，长长的过道恢复了宁静，哈利和小天狼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除了有一两副肖像嘴里流出涎水、假发歪到一边外，其它看起来是那么完美。
“你们就做了紧急大扫除？”车厢里，罗恩不满地问。
“还没完呢。”哈利说。他继续说了下去。
当工作人员上门时，小天狼星笑呵呵地把他们迎了进来，领着他们朝客厅走去。哈利心里突然蒙上一层阴影，他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于是停在原地，努力思考到底是什么……
布莱克家族的成员都很疯狂……
夸张的尖叫声在门厅里回荡。哈利拔腿就跑，脑海中记起第一次来老宅时的场景，楼梯一侧的墙壁上有令他记忆犹新的东西，偏偏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上下楼时默认不去看那个方向。
一个矮个子巫师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表情惊恐万分，哈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果不其然看到墙的饰板上粘着一排皱巴巴的家养小精灵脑袋。在场的人都僵住了，笑容凝固在小天狼星的脸上，这让哈利有时间回想起自己教父三年前一脸厌恶地向他介绍家谱时说的话：
“我亲爱的埃拉朵拉婶婶……等家养小精灵老得端不动盘子时就砍下他们的脑袋，这个家族传统就是她开创的……”
火车驶过一片田野，罗恩津津有味地追问细节。
“然后呢？他们有没有立刻逃跑，在几分钟后带回一队傲罗？”
哈利翻翻眼睛。
“没有，我和小天狼星好不容易说服了他们，是真的说服。”他强调一句，似乎是想说明没用昏迷咒之类的咒语。“那两人将克利切的名字登记上，他们临走时小天狼星赌咒发誓说要把那些脑袋拆下来……我也不清楚要怎么对付永久黏贴咒，可能是把一整面墙壁拆除吧。”
“那可是个大工程。”
车厢里传出一阵笑声。
……
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霍格沃茨，麦格教授戴着方框眼睛，低头翻看《今日变形术》上的文章，时不时拿出羽毛笔在上面划出错误的地方。
批改完一篇文章，她抬起头斜瞅着菲利克斯和分院帽，前者正把后者拿在手里转圈，分院帽被转得晕头转向，忍不住嚷嚷道：“快管管他！这个人在破坏学校里最重要的历史文物！我看到了什么？一桩可耻的幕后交易，副校长贿赂现任校长——”
麦格教授在座位上竖起眉毛。
“可怜的分院帽，你毕竟不是真正的人。”菲利克斯莞尔一笑，让自己对着分院帽裂开的缝隙，他得意洋洋地说道：“即便我送出了蒙特罗斯喜鹊队最近十二场比赛的录像，那也不算贿赂，因为它们只是赠品，是买魔法放映机附带的……虽然迟到了一年，但依然是赠品。”
“和这个无关。”麦格教授瞪了菲利克斯一眼，他的解释更像是欲盖弥彰，她抿了抿嘴唇说：“菲利克斯说服了我，如果能让他的魔法成为学校防御体系的核心之一，学生的安全性将会大大提高。”
“不行！”分院帽嚷道。“那是四位创始人才有的权限，连他们之后的校长都只能在原有基础上修修补补。”
“所以我来找你啊，”菲利克斯循循善诱地说：“四位创始人可能没考虑那么多，不如你放开思想，让我和他们好好交流一下，万一大家聊得很愉快呢？”
分院帽诡异地沉默了一阵。
往年都是它阅读学生的想法，按照不同特质将他们分到不同学院，它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想要阅读自己——噢，是千年前为自己注入思想的四巨头——的想法。
分院帽古怪地问：“你认为自己能被他们四个同时认可？”
“我觉得没问题，”菲利克斯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可是我听说你把记忆魔法推进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水平？”
“谣言，都是谣言，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分院帽再次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接着它扭动起来，帽子边的缝隙张到最大，菲利克斯仿佛感觉到有气流从缝隙里涌出来，像是一个人打算张嘴喊话，接着分院帽大喊大叫起来——
“快来救救我！不管是谁！米勒娃&#183;麦格，你可是校长！邓布利多，瞧瞧你干的好事！”
墙壁上属于邓布利多的金色画框里，邓布利多似乎睡着了，不过菲利克斯分明看到他此前一直和其他校长饶有兴趣地注视他们，还调皮地眨了眨眼——曾几何时，菲利克斯也在邓布利多面前对分院帽表现出强烈的兴趣。
吵吵闹闹过后，分院帽还是不肯答应，并且以不出席今年的分院仪式作为威胁，菲利克斯不得不遗憾地把分院帽从头上摘下来。
“你似乎很希望和几位创始人对话，菲利克斯？”麦格教授犀利地问，“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菲利克斯耸耸肩，语气轻松地说：
“只是拿不定主意——特别是当你拥有多个备选方案的时候。截止到目前为止，我相信我们仍然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但正因如此，未来的每一步选择才更加重要。”
他懒洋洋地说道：
“我算是能理解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为什么无所作为了，天平的另一端压着六十亿人和两百万名巫师，任谁都会透不过气——”他若有所思地停下来，“也许我该找特里劳妮聊聊，每次见到她神神叨叨的样子都能让我对未来充满信心。”
麦格教授面色有些古怪，“这话千万别当着她的面说，她最近心情不太好。”
“怎么回事？”菲利克斯感兴趣地问，“哦，我想到了，是为了今年的新教授？”
“没错，马人费伦泽。”麦格教授说道，“他此前接受了邓布利多的任教邀请，今年正式入职。”
……
傍晚，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白色蒸气缓缓减速，驶入霍格莫德车站。
哈利几人和海格打了招呼，但他们没能多谈，因为海格还要照顾一年级新生。他们朝马车方向走去，赫敏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羊皮纸，“哈利，我们应该到前面去，男女学生会主席的工作之一是领着学生进城堡……”
他们加快脚步，越过一个个学生，停在最前面的一辆马车前。随后两人目光威严地等待后面的学生钻进马车。
“差不多了。”过了一段时间，赫敏说。两人进入马车，哈利很有感情地伸手拍拍夜骐瘦骨嶙峋的脊背，夜骐温顺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迈开脚步。
车轮骨碌碌转动，接着他们后面的马车也跟着行动起来，它们排成一条长队穿过黑色的夜幕。
最后，马车停在通往城堡橡木大门的石阶旁，赫敏立刻跳了下去，哈利紧跟着她。等到差不多一半学生下来、朝他们聚拢时，哈利和赫敏领头走进城堡。
礼堂灯火通明，当哈利他们进去时，里面已经有了不少学生，他们都是通过壁炉到学校的。哈利看到不少熟面孔，一些六七年级的学生混坐在长餐桌上，兴高采烈地聊着天，就像在暑假时处理完当天的新闻剪报一样。
哈利愣了一下，停在原地。“怎么了？”赫敏耳语般地问，也停下来。
后面的学生堵在门口进不来，不断询问发生了什么情况。与此同时，礼堂里的学生听到脚步声和喧哗声，纷纷朝他们望过来，哈利的到来让这些学生意识到已经开学了，他们稀稀拉拉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回到自己学院的桌子。
哈利径直朝着赫奇帕奇长餐桌走去。
赫敏迟疑地跟上他，但哈利的方向越来越明确，也越来越显示出错误。“哈利，你走错了。”赫敏小声提醒他。“没错。”哈利用镇定的语气说，尽管他的心脏此刻正激烈跳动。
他坐在赫奇帕奇魁地奇球队的追球手卡德瓦拉德旁边，卡德瓦拉德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赫敏在最后一刻反应过来，她从哈利旁边拐了个弯，坐在拉文克劳餐桌上。
“你好，赫敏。”一个恍恍惚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哦，你好，卢娜。”赫敏回道，她紧张地望向身后，后面的人似乎有些懵，“大家——大家随便坐。”她清了清嗓子说，这下众人回过神来，三三两两地挑着座位坐下，原本站起来的学生也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继续之前的对话。
但众人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异样，彼此交换着兴奋与恐惧交织的神色，还带着一点点惊奇。在他们的印象中，这可是绝无仅有。

第七百一十章 开学
“你可真勇敢。”纳威朝哈利竖起一根大拇指，发自内心地赞叹说，他坐在哈利旁边，汉娜和苏珊&#183;博恩斯挨着他俩坐下。
“我也是临时想到的。”哈利咕哝说，觉得脸上开始发热了。他确实没想那么多，甚至没打算要求别人学他，因此才一声不吭，是赫敏及时发现了他的意图。
“这才是好样的，以身作则。”厄尼&#183;麦克米兰大声说，俯身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一脸羡慕地看着哈利胸口的徽章。
“对了，不知道今年教职有什么变动？”哈利急忙说。
他朝着教授席的方向张望——那里还没坐满，但可以看到斯内普和斯拉格霍恩教授坐在一起，斯拉格霍恩毫不掩饰地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哈利，双手叠在一起；斯内普则虚着眼睛，让人捕捉不到他的情绪。隔了几个位置，斯普劳特教授和天文学教授奥罗拉&#183;辛尼斯塔小声交谈，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人还没到全，嗯，我想是我们来的比较早。”苏珊抻着脖子说：“不过至少可以肯定魔药学、黑魔法防御术、草药学和天文学的位置不会发生太大变动。”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没变……还真是令人意外。”厄尼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哈利知道此刻在众人脑海中闪过的肯定是这些年来来去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名字。
但哈利自己心里没有一丁点奇怪，伏地魔已经死了，盘旋着霍格沃茨上方的阴影自然消失了。
“你们说，会不会真实情况是斯拉格霍恩和斯内普互相交换位置？斯内普继续教魔药课，斯拉格霍恩教授教黑魔法防御术？”
“不太可能。”哈利马上说。
“为什么？”汉娜好奇地问。
哈利的目光变得凝滞，是啊，为什么这么肯定？他给不出确凿的证据，就是单纯觉得这种事不会发生。他不由得怀疑是他最近频繁回忆在石头冥想盆里看到的东西的原因。“这还用问？他肯定拿到了内幕消息。”一个声音插进来说。
是马法尔达，她抱着一个小本子，另一只手拿着只有麻瓜商店才会售卖的圆珠笔，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打量他，似乎嗅到了独家消息的味道。
“快说说。”马法尔达一脸求知欲地说，“我认为最有可能发生变动的要数古代魔文和变形课了。海普教授前段时间被委派为国际巫师联合会的特使，走访了十几个魔法部，他接下来的日子可能没什么时间；后者——麦格教授今年应该不会给学生上课，她现在是校长了，对不对？”
她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随后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哈利。
哈利回瞪着她，大概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每个字都会出现在谜墙小报上，因此他决定一句话也不说——而且他确实不清楚答案，但这不妨碍他编出一套似是而非的说辞。
“你们很快就知道了，保管大吃一惊。”他用含糊的、近乎通晓一切的语气说。下一秒哈利发现自己在模仿特里劳妮说话，这让他略微感到不快。
纳威显然把哈利的话当做线索，一阵苦思冥想。
“会是谁呢？”他皱着眉毛，小心地看着哈利说：“应该是我认识的人，但又不会轻易让人联想到，这样才能大吃一惊……”哈利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害怕一会儿结果出来自己的大话被戳破，不过马法尔达在，他也不能做出提醒。
有时候哈利认为——罗恩的这个远房亲戚不是来上学的，就像一些画家会背着画板到处跑一样，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搜集能放进自己作品中的有用素材。
“会不会是隆巴顿先生？如果真是这样，那倒是够让人意外……”汉娜&#183;艾博猜测。
哈利心中一动，想想确实有这个可能。
“不会，”纳威摇了摇头，很笃定地说：“因为麦格教授真的找过我爸爸，希望他到学校任教。”
“麦格教授邀请了隆巴顿先生？”哈利吃惊地说。
“是，不过爸爸拒绝了，他不想和妈妈分开，他们两个正一起为新的巫师小镇选址。”纳威解释说。
隆巴顿夫妇在被海普教授治好后，先是到国外转了一圈，巫师战争爆发后，他们立刻决定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等到战争结束，他们无心加入魔法部，而是选择开一家小店，准备过自己的小日子。一直到最近发生了巫师界暴露的大事，他们又被魔法部邀请作为专业人士行动，之前听说他们参与了扫荡英国国内黑市和走私贸易的行动，但最近在做什么，哈利还是头一次纳威提起。
“新的巫师小镇——那是什么？”马法尔达从小本子上抬起头，一脸精明地问。
哈利想到最近的热点新闻，如果巫师麻瓜双方要进行贸易往来，肯定需要一个固定的地点，会不会和这个有关呢？但他很快发现自己想岔了，“是为了安顿最近搬过来的国外巫师。”纳威说道。
“电台上确实提到过……”马法尔达思索着说。
“姑姑对他们很头疼。”苏珊&#183;博恩斯插进来说，“登记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为了防止他们惹出麻烦，部里紧急抽调一批人手。”
“这不稀奇，那些人多少和我们这边的巫师沾点亲戚关系。”厄尼&#183;麦克米兰不以为然地说，“我爸爸说——第一次巫师战争时期就有不少人逃到国外，现在的情况不过是反过来，相信里面有不少你们熟悉的姓氏，比如沙菲克。”
“我印象中他们在魔法界彻底暴露之前就回来了。”汉娜&#183;艾博慢慢地说。
厄尼耸耸肩。
“我没怎么留意……”
马法尔达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之后她像一只辛苦搜集花粉的蜜蜂飞到另一片花丛——赫敏正和卢娜、金妮聊着天，顺着马法尔达的背影，哈利看到罗恩正无精打采地望向这边，表情蠢蠢欲动，似乎想要过来。
当菲利克斯和麦格教授一起出现时，敏锐地发现了礼堂里座次的混乱，他们在宽大的椅子上坐下，用严肃和探究的目光扫过四条长餐桌，像是正在巡视领地的狮子和蛇。
“新上任的男女学生会主席带给我们的惊喜，满意吗？”斯内普轻声说，他的语气就像有人闯进他的私人储藏室，把一排排熟悉的魔药罐改了位置。
“我确实感到满意，西弗勒斯。我很高兴看到这种改变发生在我的任上。”麦格教授欣然道，接着她面色古怪地看向菲利克斯，“倒是菲利克斯——我必须提醒你，你今天肩负着重要使命呢，因此别像没事人一样。”
菲利克斯正和斯拉格霍恩谈论魔药配方改进的进展，听闻这话转过头来，颇为无辜地看着她。
“分院，菲利克斯，分院。”麦格教授提醒他说。
“哦，我差点儿忘记我要主持分院仪式——多谢了，米勒娃。”菲利克斯愉快地站起来，伸手从空气里捞出一顶脏兮兮的帽子，用力甩了甩，然后大步走向门厅。
就在门口等待海格带领新生过来的时候，他碰到了费伦泽。
“你好，费伦泽。”他对马人说，知道费伦泽在劝说马人加入泛魔法联盟这件事上出了不少力。
“唉，我本来不打算露面，”马人忧愁地说：“我吃不惯人类食物。”
“放心吧，家养小精灵专门准备了新鲜蔬菜，纯天然的。”菲利克斯说。他目送马人进去，费伦泽的尾巴一甩一甩的，不知是烦躁还是紧张，又过去几分钟，他听到沉重的脚步声。
海格纠结、蓬松的头发出现在视线里，身后跟着一群对什么都感到好奇的小巫师，像是一颗颗会自己走路的豆芽菜。
“一切顺利吗，海格？”
海格愣了一下，显然和之前的菲利克斯一样忘了今晚主持分院仪式人选的问题。“哦……顺利……”他扭头朝身后喊道，“不要挤，排着队一个接一个进来！菲利克斯，我把新生交给你了，一个不少。”他对菲利克斯说。
“顺便一提，我把小房子放在禁林边上了，小格洛普挺高兴的。”
海格指的是比尔和芙蓉婚礼上格洛普的临时住所。等到婚礼结束时，菲利克斯重新把它变成了一幅画，被海格带了回来。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说道：“那就好。”
等到海格离开，他将一年级新生带到一个单独的房间，在那里向他们介绍了分院规则和四个学院的基本情况。在魔法灯柔和的白光下，他们脸上的激动和期待被看得一清二楚。菲利克斯面带微笑。
“先生？”这时，一个新生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话，“请问你是菲利克斯&#183;海普吗，我在报纸上读到过你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海普教授，”菲利克斯温和地说：“即便你现在还不能上我的课，依然可以这么叫。至于你的问题，我想是的，最近应该没有第二个菲利克斯&#183;海普比我更多地出现在报纸上。那么，你的名字呢？”
“洛克，”那个新生连忙说，“洛克&#183;艾文。”
“……噢，噢，好的，艾文先生。你让我感到意外，你的名字恰好和我一个朋友一样。”菲利克斯说，“祝你分到理想的学院——我的意思是——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
“离分院开始还有一会儿时间，你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将一起相处七年。”
在新生们互相打量和自我介绍的工夫，礼堂里的学生被接连出现的生面孔弄得应接不暇。
先是一个马人——“嘿，是费伦泽！”罗恩在拉文克劳餐桌上大声喊道。又过了几分钟，城堡管理员费尔奇领着两个人进来，所有学生都被那个领头的高高瘦瘦的老人唬住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长着一缕缕金属丝般的灰色头发和胡须，还戴着眼镜。
直到他靠近，一些学生才看出来这个人竟然是猪头酒吧的招待，也因此忽略了他身后的那个披着深绿色披肩，看上去端庄典雅、不苟言笑的女巫。但哈利绝不会把她落下，他和纳威、以及站在隔壁餐桌上的罗恩、赫敏同时睁大双眼。
“竟然是爱米琳&#183;万斯阿姨。”纳威轻轻吸气说。
阿不福思&#183;邓布利多和爱米琳&#183;万斯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教授们向他们表示欢迎。阿不福思选择坐在最边上，脸上没什么表情，随手拿起桌上的叉子敲了两下，他旁边的马人费伦泽烦躁地用蹄子摩擦地面。
“我影响到你了？”阿不福思粗声问。
“没有。”费伦泽礼貌而生疏地说，他敏锐的嗅觉嗅到淡淡的羊膻味。
这时候，底下的学生们回过神来，热烈地讨论开来。有不少人觉得，如果非要从三人中挑出一个作为变形术教授，他们更愿意选择那个看起来举止优雅的女巫——没有几个人知道阿不福思的身份。他们此前怀疑自己看错了。但哈利知道的更多，阿不福思绝不可能担任变形课教授，因为变形术是一门严谨的魔法学科，而据他所知，阿不福思不怎么擅长文化课。相反，爱米琳&#183;万斯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女巫，比小天狼星和阿米莉亚大上几岁，而且也和隆巴顿夫妇一样，她两次参加战争并活了下来。
菲利克斯带着新生走进礼堂，在教授的席位前停下。他变出一把小板凳，把分院帽放在上面，随后分院帽开始唱歌，老生们对这一套流程再熟悉不过，只不过——
“今年的分院帽怎么唱得有气无力的？”罗恩嘟囔说。当然他也只是随口一说，随着分院开始，头顶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映出玄奥的星空轨迹——费伦泽仰头打量——菲利克斯拿出一张羊皮纸念出第一个名字。
“洛克&#183;艾文。”
一个新生跌跌撞撞从人群中跑出来，戴上分院帽，过了片刻——
“拉文克劳！”分院帽嚷道。
礼堂里掌声雷动。新生放下帽子，迟疑地从凳子上下来，菲利克斯温和地说：“随便挑个空位坐下。学院只对你上课的课表有影响。”于是艾文跑到斯莱特林餐桌坐下，作为级长的德拉科&#183;马尔福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
分院有条不紊地进行，没出现什么意外。等到仪式结束，麦格教授作为校长向学生致欢迎词，并干脆利落地宣布了学校今年几项新任命：
“爱米琳&#183;万斯教授将担任变形术教授……费伦泽教授刚刚旅行回来，在观察星象和火焰占卜方面很有研究，他将作为占卜课的分支学科教授，供通过O.W.Ls考核的学生选择……还有就是，今年的古代魔文课将在七号教室上课。七号教室和地下游乐场也会重新对学生开放，这两个地方的管理员由阿不福思&#183;邓布利多先生担任……”
麦格教授严肃的目光扫过礼堂，接着露出笑容。
“再一次欢迎大家回来，在眼下这个形势下，我十分高兴看到大家能团结一致，不分彼此，这是我们最有力的武器。以上就是我要说的话了，大家开始用餐吧。”

第七百一十一章 发展壮大的新圣徒
晚宴结束，麦格教授站起来对学生说：“一年级新生和级长们留下，其它年级的学生先行离开，避免有人忙中出错、跑到别的休息室去。”
学生们稀稀拉拉地推开凳子，朝门口走去。“真的有人开学第一天就跑错地方？”哈利好奇地问。“哦，有的。”赫敏匆匆走过来说，“不过这个错误很容易被发现，每个宿舍的床上写着新生的名字呢。”
教授的席位上，一晚上都表现得安安静静、没怎么说话的爱米琳&#183;万斯突然开口道：“我们还没唱校歌。”挨着她较近的几名教授顿时僵住了。
弗立维教授不太自然地清清嗓子，“咳，也不是每年都有这个环节。”
其他教授低声附和道：“是啊，是啊。”
爱米琳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失望表情，似乎藏在心底的某个愿望落空了，她镇静地说：“我知道，一般在重要的场合才有。我上学时只听过一次，还是在入学的时候……”
“那次是因为什么？”菲利克斯礼貌地问。
“记不太清了。”爱米琳微微摇头。
一旁的斯拉格霍恩露出回忆的表情。“好像有点儿印象……我记得当年皮皮鬼在资料室制造了一场混乱，部分文件夹毁于火灾，其中就包括校歌的谱子。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在那之前已经有些年头没唱过校歌，我认为至少七年，因为当时的学生没一个会的……”
“所以自那之后校歌就没有调子了？”菲利克斯有些吃惊，原来是这样。
“其实是有的，后来从图书馆找到了备份。”斯拉格霍恩解释说，“不过邓布利多知道后认为只保留文字就够了，曲调可以随便换。”
晚些时候——哈利坐在宿舍的四柱床上，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他掀开箱子上盖，一叠厚厚的羊皮纸洒落下来，罗恩捡起掉在自己面前的那张看了一眼，忍不住扬起了眉毛：“我不知道你养成了给名字连线的爱好，有什么规律吗？”
“它们是真实的。”哈利说：“而且我要一个一个给他们写信。”
纳威站在罗恩身后，有些咂舌地看着羊皮纸。
“还是因为邓布利多校长的传记？”
“是啊，询问一些细节。埃非亚斯&#183;多吉希望传记能尽善尽美。”哈利说。接下来的几分钟，罗恩和纳威兴致勃勃地报出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他们把这当做一种游戏，比拼谁认出的名字多——而这通常意味着被念到名字的人小有成就。
正在收拾床铺的西莫探过头，咧开嘴笑了，“考麦克&#183;麦克拉根会嫉妒得发疯的。”
哈利翻翻眼睛。
“是啊，代价是每天琢磨遣词造句、考虑文法和措辞。”其实他做的远不止这些，他还花了大量时间揣测邓布利多不同时期的想法，这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哈利有过类似的经历——他有段时间能钻进伏地魔的脑子里感知对方的情绪，猜测他的目的。哈利觉得自己现在在做同样的事情。
“还是想想实在一点儿的吧，”罗恩问，“你们觉得明天爱米琳&#183;万斯会教给我们什么？我从来不知道她擅长变形术，我以为她擅长决斗呢，她给我们做过警卫，记得吗？”
“她擅长不少科目，”哈利不假思索地说：“魔咒、魔药、变形术，她还发明了几个简单实用的小咒语。邓布利多对她的评价很高。”
“真了不起，”罗恩说，他小心翼翼地将两枚巫师棋棋子摆在床头柜上，然后躺在床上，“还有那个马人——我注意到特里劳妮一整晚都没露面，她一定气坏了。”
哈利耸耸肩，脑海中浮现出特里劳妮在阁楼上对着镜子咬牙切齿的画面。他突然想到了卢娜，她今年上六年级，估计会选费伦泽的课程。
这时候，还待在原地的纳威犹犹豫豫地开口了。
“哈利，明天你们上变形课时，能叫我一起吗？”
哈利惊讶地看着纳威，但马上一丝久远的记忆被触动，“噢，我记得你去年报了变形术的O.W.Ls考试，这么说你——”
“成了！”纳威眉开眼笑。
罗恩“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你考了什么成绩？”
“优秀。”纳威悄声说。
宿舍里回荡一串惊叹声。
“真棒。”哈利竖起大拇指，宿舍里的几个人围着纳威庆贺，“这么说你又可以朝着傲罗努力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变形术可能是你最不擅长的科目之一了吧？”西莫问他。
“我想是阿尼玛格斯的作用，”纳威轻声说：“在实践考核时，考官说我能排在前面。”
“效果真这么明显？我都想试试了。”西莫羡慕极了，同时有些心动，他和迪安都掌握了对阿尼玛格斯有帮助的守护神魔法。
“纳威自己也很努力，花了不少时间。”哈利回忆着说，他有点想不起来那段时间纳威在干什么了，但隐约记得他经常和汉娜在一起，还管赫敏借了笔记。
“老实说，现在有点晚了，除非你打算留校一年。”迪安的语气中也带着遗憾，随后他们就这个问题讨论了很长时间，一直到上床睡觉。
“我记得前几届有个斯莱特林球队的大猩猩队长就留校了，他叫什么来着？”
“马库斯。”哈利印象很深。
“没错，就是他。他最后只拿到一门N.E.W.Ts考试的证书毕业，是古代魔文！”
“真神奇，是不是？”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菲利克斯待在学校里，难得地享受了一段悠闲的时光。就像他在晚宴上和其他教授聊天时提到的，一个月接连不断的动作之后，不管是他还是阿金巴德都需要缓一缓，国际巫师联合会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就算他想一口气解决所有问题都做不到。
在菲利克斯的斡旋下，各国魔法部没有轻举妄动（他们也想等英国谈判的结果出来），但还是在两件事上达成共识，第一件自然是模仿英国魔法部的做法在本地区组建泛魔法联盟，菲利克斯跟博恩斯女士说了一下，她立刻决定派出六支有经验的小队，当地的未来世界公司分店也会尽可能配合他们。
第二件事同样意义非凡，即筹备召开国际巫师联合会大会。
就像三百年前各国巫师代表聚在一起制定《保密法》一样，新的法律框架将被确定。除了国际巫师联合会仅剩的一些人员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各国魔法部高级官员也在为此努力。
一个星期后，经过短暂休整的菲利克斯离开学校。七号教室里的记忆体足以以假乱真，代替他教学。而且对于巫师而言——特别是对他来说，距离不算问题，他甚至可以每天中午返回学校吃午饭。
再次见到阿金巴德时，他正一脸愁苦地盯着墙上巨大的世界地图发呆。
“这里、这里，还有这些地方……”他在非洲大陆的版块上点了十几下，说：“都被格林德沃占据了，他在当地选出新的年青一代的圣徒、并取代原来松散的组织形式，一些试图反抗、或是脱离掌控的巫师小团体被生生敲碎。”
“那边的变革可要激进多了，简直如火如荼。”阿金巴德说。
菲利克斯一点不意外，因为那就是自己搞出来的。他从历史的废墟里搬出格林德沃法典，挑出依然适合这个时代的、甚至有些激进的内容施行，在自己的努力下，格林德沃现在的名号十分响亮，各种关于他的分析报告被摆上案头。
而与此同时，作为巫师主义（类似民族主义）思想的代表，格林德沃也收获大批拥趸，这让阿金巴德深深陷入到恐惧与怀疑中。
“格林德沃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也更危险！他没有作壁上观，而是试图摆脱‘牢不可破的誓言’的限制，他挑选了最为混乱的非洲，以拯救巫师的名义打破条条框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对菲利克斯说，“就算他是真心实意的，他傲慢地认为自己是天选之人，拯救巫师于水火——但有一点你不能否认，他的势力正在急速扩张。”
“我不否认。”菲利克斯说。
“那么——”
“既然我们暂时顾不到那里，不如交给他，你不也认为他的一些举措很有意义吗？按照你的分析，格林德沃的真实目的是将两百多个松散的巫师社区管理组织精简为二十多个类似魔法部的机构……今后那片土地上巫师凝聚力会更高，管理也更为方便。”
“可他会用统合后的巫师大军与我们为敌！”
“有誓言限制他呢……”菲利克斯记不清是多少次搬出这个理由了，但可能最近说得次数太多，阿金巴德依然盯着他，无奈菲利克斯只好换了个说法，“好吧，必要时我会站出来，确保两者联合。”
“这怎么可能？”阿金巴德喊道。
“局势瞬息万变，会长先生。因此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菲利克斯认真地说，“现阶段而言，格林德沃对我们影响不大，相反，他的存在还能威慑到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比我的威慑更大。”
“唉，要是他站在我们这边该有多好，”阿金巴德叹息着说，眼睛里浮现出一抹虚幻的神采，“他将不只是凭一己之力掀翻保密法、重创魔法界的罪人，而是、而是……”
是什么呢？
阿金巴德形容不上来，他说这些话也不是为格林德沃辩解，而是惋惜和遗憾。
在知道自己上当受骗后，他恨不得用拳头砸遍那张可恶狡猾的老脸，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盘踞了几个星期，甚至在得知格林德沃有意将非洲打造成自己的地盘后，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强烈了。这在他看来是彻彻底底的划分阵营、分裂巫师的行为，是野心家苦心孤诣的阴谋。
可惜阿金巴德只能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他甚至没办法回到非洲亲眼看到家乡的情况，他担心自己非但见不到人，反而会被几个信奉格林德沃理念的无名小卒打倒，沦为阶下囚、被带到格林德沃面前，当面受到嘲笑。
唯一有能力保护他安全的菲利克斯又坚决不同意冲到非洲，而是将注意放在欧洲和美洲上，更准确地说，他连美洲都暂时搁置在一边，阿金巴德心里对此颇有微词，怀疑他害怕面对格林德沃。
但阿金巴德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仅从功利的角度看，菲利克斯的做法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反而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显出正确性。他没有急着和格林德沃发生冲突，炫耀武力（这点在阿金巴德看来简直不可思议）；也没有浪费时间面对美洲那个短期内近乎无解的烂摊子，而是争分夺秒重新建立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威信。
一个月下来，联合会已经不再是一个空壳。
以上是阿金巴德、以及一部分巫师群体的看法，如果换成菲利克斯，他的想法就截然不同了——也是，应该没有人能联想到格林德沃和菲利克斯这两个搅动风云、还性格迥异的人本质上是一体两面。
在菲利克斯有意为之的情况下，非洲近乎成了一个独立王国。
他做的事情完全符合格林德沃的一贯作为，就连唯一知道真相的维塔&#183;罗齐尔有时都不免产生疑问：到底是菲利克斯伪装成了格林德沃，还是格林德沃伪装成了菲利克斯&#183;海普？
至少在她看来，格林德沃的思想正以一种温和的方式蚕食着非洲巫师的头脑和生存空间，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如野火燎原般旺盛生长。
“如果不是身体原因，他很有可能在这个时代大放异彩，当然，真要那样的话也就意味着我和他彻底站在对立面上。”
菲利克斯感慨地说。当说出这句话时，他才凭借个人武力击垮了一个‘趁机在混乱中发展壮大的’巫师团体，此刻超过五十名巫师倒在地上，仰着头对他怒目而视。
菲利克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新一代的圣徒们抬头挺胸、井然有序地接管这里。
“所以你到底更偏向谁的思想？是格林德沃，还是邓布利多？”罗齐尔低声问。
“什么思想？”菲利克斯反问，“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第七百一十二章 《为魔法公开化提供助力》
当天，菲利克斯顶着格林德沃的脸发表了一番胜利宣言，这篇感言将在未来的两个星期占据非洲所有版面，甚至因为非洲独特的混乱局势，流传到非魔法界。
之后，菲利克斯回到联合会总部，阿金巴德一脸振奋地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如果不出意外，具有重要意义的国际巫师联合会大会将在十月初召开。博恩斯女士将作为代表系统讲述这三个月来一系列举措所取得的成果和意义，以及他们与麻瓜政府谈判的结果。
自然，大会的目的是讨论出一部具有《保密法》意义的法律，得出各种原则性问题，让各国魔法部依此实行。可能要花上几个星期，但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巫师将重新凝聚成一个整体。
而最让阿金巴德充满信心的是，作为魔法界唯二两个仍然在世界舞台上活跃的大法师之一，菲利克斯&#183;海普将会确保律法得以实施。
下午菲利克斯又去了一趟布斯巴顿魔法学校，以校董身份和马克西姆夫人会面，他们其实不久前才见过，就在比尔和芙蓉的婚礼上，但马克西姆夫人坚持邀请他到布斯巴顿。
“不会是奖学金出了问题吧？”菲利克斯问，他没清点过尼克&#183;勒梅金库里的财产，只是估计可以再用一两百年。
“古灵阁的妖精每年都会将一笔钱转移到学校金库里，”马克西姆夫人面色不太好看地说，“而且他们会将清单邮寄给你。”
“可能被我忽略了，”菲利克斯不动声色地说：“每年给我写信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不是这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
“菲利克斯，你是布斯巴顿学校的校董，但你错过了三场校董会议，甚至危机以来都没在学校露面过。”马克西姆夫人用低沉的声音说，她的胸膛开始起伏起来。
“我没忘记这个身份。”菲利克斯立刻严肃地说：“我之前问过你，尼克根本不管事，所以我也和他一样，没打算插手学校的具体事务。”
“那是两码事，菲利克斯。”马克西姆夫人抗议道，“勒梅先生活了几百岁，他的时间观念和我们不一样，而且我们也不会轻易打扰他……但你才二十多岁，你要我怎么跟学生说，学校董事在发生了这么大事后不闻不问？”
……
“于是我留在布斯巴顿学校，四处溜达，还指点了几个学生学业上的难题，最后在餐厅和大家吃了顿饭——效果好得出奇。唯一有些尴尬的是他们管我叫‘爱普先生’，但情况就是这样。”傍晚在新的副校长办公室里，菲利克斯对博恩斯女士说：“我大概能猜到马克西姆夫人的想法：扮演吉祥物，安抚人心。可能还有万一出现问题，叫我过去帮忙的打算。”
“她是一个负责任的校长。”博恩斯女士说：“可能在你看来有些小题大做，但对她来说维护和你的关系相当重要。否则为什么那么多魔法部看在你的面子上往联合会派出人手？”
菲利克斯迟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原因，但他开玩笑地说：“我以为是我出色的口才发挥了作用。”
博恩斯女士嘴角微微翘起，似乎被这个说法逗笑了。
“是啊，格林德沃占据了三分之一个非洲魔法界，可能也是因为口才出色。”说笑过后，她严肃地说，“菲利克斯，现在麻瓜首相提议合作完成一份官方资料——除了让公众知道我们谈判的阶段性成果外，还有些别的东西——我希望你参与进来。这将是由双方共同承担和认可的第一份资料，意义非凡，而你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
菲利克斯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作家头衔，虽然不怎么畅销，但绝对专业对口。
他想了想问：“目前进展到哪一步了？”
“速度比之前已经大大加快了，”博恩斯女士说，“不过我们面对的不止是还算稳定的国内环境——有反对者，但无伤大雅；但国际舆论上我们插不上手，再加上各种杂七杂八的组织，能影响和谈的因素简直数不胜数。我们在这段时间达成的默契，就是尽快拿出一份双方都感到满意的东西，避免节外生枝……”
“至于其它问题，先通通记在备忘录上，留待以后完善。就像保密法一开始也不是现在看到的样子……”
她简单介绍了最近的谈判进展，然后再次发出邀请。菲利克斯答应了。
夜晚。
菲利克斯在办公桌前阅读博恩斯女士留下的资料，这里面的很多重要问题最初都是两人拟定的，只不过随着时间发展，有些已经取得进展，有些仍存在异议，他需要对种种细节了如指掌。
桌上的金色小钟指向十二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菲利克斯抬起头，发现瓦伦在自己的小桌上打着瞌睡，他微微一笑，将它裹在天鹅绒被子里。
九月下旬，一本厚度超过两百页的书籍公开出版。两个社会的媒体和出版社全力开动，让这部著作刚一发布就摆在无数人的案头上，被拿来反复研究。其中一些内容在报纸上用精简的文字概括出来，引来轮番热议，每一页都能掀起舆论的浪潮。
但事实上，与其说这是谈判条约，不如说是由当局权威发布的与巫师有关的政治白皮书——至少很多记者私下里都拿它和政府报告进行比较。代表了双方各自的立场、以陈述事实和目前取得的谈判成果为主，还有对未来的举措和期待。
上面某些重要的话很可能在未来演变为双方行事的依据，或是扩展成具有针对性的法律。
“《为魔法公开化提供助力》全书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又分为三个章节，分别阐述了双方合作的重要意义、简述巫师史、以及双方在历史上发生的交集。”赫敏一口气说道，手指从目录上逐一划过，翻到一个页码读了一阵儿，然后抬起头神情复杂地说：“负责谈判的人一定花费了巨大的心思，为此绞尽脑汁——”
“可它读起来很枯燥，”罗恩说，“我有种在看《魔法史》课本的错觉。”
“这就是它的特点，是不是？尽量不带个人感情色彩。”赫敏说：“但其实真正的观点都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不，是直白地展现给你看。但你却视而不见！”
哈利看着她，如果是两个月前他可能还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最近经常写信让他有了新的感触。
“等等——”他从赫敏手里拿过书，翻到第三章飞快地浏览了一遍章节间的小标题，抬起头若有所思地说，“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这上面每个词儿的出现都是代表团争取后的结果。”
赫敏长舒了口气。
“你们在说什么啊？”罗恩不耐烦地问。
“看看这个，”哈利指着一页说，“1917年——”“当时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赫敏插话道。“——呃，没错，”哈利继续说：“一个叫诺厄&#183;莉达的女巫庇护了她生活的小镇，噢，她的身份有点特殊，原本是个英国人，后来嫁到了法国……”
“比尔和芙蓉？”罗恩在脑海中找出一个类似的例子，“只不过关系是反过来的。”
赫敏警告他别打岔。哈利继续说：“还有这个，当时魔法部击退了敌对国家的巫师，包括接管了一支火龙大军，嘿，这上面提到了斯卡曼德先生，他立下了大功。”他的语气有些兴奋。
罗恩渐渐回过味来，“听起来我们出了力？可巫师不是不参与麻瓜间的战争吗？”
“是这样没错，但魔法部也有职责保护所在地区的普通人不受到魔法的威胁。”赫敏说，“特别是当一些巫师和麻瓜结合后，他们更倾向于保护身边的邻居，这种事在大规模的社会动荡时期比较常见，魔法部里就有不少资料——呃，我是说违法记录。”
罗恩翻翻眼睛。
“你的意思是，一些巫师自发在战乱中保护邻居，结果因为使用魔法被发现后遭受了惩罚？”
赫敏的表情也有些尴尬，至少在这件事上，魔法部没扮演什么正面角色。
“那个时候保密法还在发挥作用。不过真出了这样的问题，也就是罚点儿钱，基本不会判刑，更不会被送到阿兹卡班。”
“好吧。”罗恩勉强地说。
“但总的来说，”赫敏微微提高音调，“这上面所展示的巫师形象大多是正面的……也有些偷鸡摸狗、戏弄麻瓜的，但你会发现这些人最后都受到了魔法部的惩罚，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还不止，”她继续说道：“我认为第一部分内容最重要的是完整阐述了两个观点，它们的作用至关重要。第一个观点自然是肯定巫师的作用，这上面提到了几种魔法灾害，一直以来都由巫师在暗处消弭这些危险。第二个观点——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所有的‘巫师’前面都带着一个词儿？”
哈利低头看了一眼。
“英国巫师？英国？”
“没错，这里面讨论的都是英国的巫师，并模糊了不少纯血巫师根本没有国籍的事实！将讨论的框架置于国家内部层面，不用担心外来声音——”
“可是泛魔法联盟……？”哈利喃喃地说。
“它们不一样，哈利，不一样。”赫敏耐心地解释说：“尽管本质上它们都是为了让巫师减少掣肘，但面对的对象截然不同。前者——‘英国巫师’这个词儿基本排除了其它国家的干预，至少有借口拒绝将巫师事务拿到国际上讨论和扯皮；后者泛魔法联盟是对内最大程度上争取巫师的自主权。”
“听起来好复杂。”罗恩此刻已经晕乎乎的了。
“这些都是很严肃的政治议题，”赫敏严肃地说：“哪怕一个微小的概念都会给以后带来连锁反应，所以魔法部有段时间一直推脱一口气制定出各种细则，想想看吧，巫师连律师这种职业都没有……”
“赫敏，”哈利说：“我知道你说的很对，但有一点你可能忽略了，那就是巫师自身的实力。你知道我刚刚想到了什么吗？”他没有等赫敏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出答案，“是远在非洲的格林德沃。”
“八月初的时候，我们从报纸上看到的有关非洲的局势除了混乱还是混乱——那时国际巫师联合会还没有在海普教授的帮助下重拾威望——这一切都随着一个人的出现发生变化。”
“哈利——”赫敏紧张地说。
“有不少人预测最多半个月，巫师将作为一股不受控的危险力量参与到地区争端中。现在两个月过去了，那里的局势并没有变得更混乱，反而彻底稳定下来——最惊险的一次，格林德沃在一个晚上击垮了三百名巫师，凭借一个人！甚至没有一个巫师因此死掉，我不知道是不是誓言的限制……有时候我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海普教授似乎和格林德沃达成了默契，彼此心照不宣，一段时间内互不干扰……”
“有报纸声称他们在酝酿一场史无前例的决斗，就像半个世纪前那场传奇决斗一样，”赫敏的声音微微颤抖，“当世两个最强者，如果不是互相威慑，每一个都能对另外一个阵营造成恐怖的毁灭效果。”
罗恩也不自然地说道：“所有巫师都发自内心地期待着，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期待的人不止是巫师。”赫敏尖声叫道。
没错，期待的人不止是巫师，各国政府都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对拥有‘大法师’称号的巫师显得极为忌惮和好奇。盖勒特&#183;格林德沃和菲利克斯&#183;海普这两个人，前者似乎是个野心家，而且还曾是个失败的野心家，但随着他出现在埃及首都的巫师酒馆后，威胁等级不断上升。
至于后者……似乎擅长一种名为古代魔文的魔法，还去过月球，战斗方面的才能仍然隐藏在迷雾中，但至少生存能力令人望尘莫及。
这种对抗和分析完全出自本能，几乎每一个政权都会做类似的事，但不意味着他们打算和巫师开战，尤其是和本国巫师开战。
他们真正难以忍受的是揣着核弹四处乱走的家伙……如果有机会，这样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也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巫师间的实力差距似乎大到难以想象，即便那些巫师普遍掌握着让他们感到极为棘手的能力——比如幻影移形、在火焰中旅行、可以制造出难以扑灭的厉火、折叠空间——但这些看似神通广大的巫师却在‘大法师’面前相形见绌。
他们只能归咎于魔法的神奇和诡谲。现代武器基本建立在物理学的大厦上，并延伸出很多分支，一切显得有迹可循。遗憾的是，以目前的科学理论还很难解析出魔法的原理。看看那些快把自己薅秃的科学家就知道了。
“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分别阐述了……”
类似的分析在世界各地进行着。差不多同一时间，格林德沃的宣言也随着此前两周时间的发酵扩散开来。

第七百一十三章 猜测
从开学到现在，哈利觉得自己的注意似乎被掰成了六七瓣——魁地奇，邓布利多的传记，学生会、俱乐部……七年级的课业难度同样有增无减，教授们似乎就等着这一刻，打算把各种高深的魔法知识一股脑塞给他们。
魔咒课上，爱激动的矮个子教授弗立维用夸张的语气叫道：
“天呐！我简直想把所有有用的咒语都罗列出来，但又担心你们贫瘠的小脑瓜装不下！”
底下的学生面面相觑。
“不过别担心，”他笑眯眯地说，照例站在一摞叠起来的厚书上。“我将教给你们更实用的东西，更接近咒语的本质……比如存蓄咒，可以一次发射两个截然不同的咒语；还有如何解析和构建一个陌生咒语的方法，如果你们以后打算发明咒语，肯定能派上用场；或者其它高级的施咒技巧，比如作用在同一目标上不同咒语的顺序问题，怎样减少扰动……等等。”
在魔药课上众人也未能幸免。哈利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一年级——在经历了第一节课失败的疥疮药水制作后，斯内普曾连续几个星期训练他们最基础的魔药手法——
提高班的学生每节课都要竭尽全力满足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不同要求，诸如“用玫瑰花瓣、跳动伞菌削减狼毒乌头的毒性”、“如何用有限的材料最大程度上发挥出羽衣草的功效”……
就连新接手变形课教授一职的爱米琳&#183;万斯在熟悉了教学任务后，也给学生提出了新的要求：七年级将在继续学习人体变形的基础上，试着将变形理论和各种复杂模型结合起来进行综合运用。说完她将一根羽毛变形成小鸟，接着小鸟长长的喙变得扁平，羽毛脱落，黑缎般的绒毛长出来，变成了一只嗅嗅。学生们惊奇不已。
“徒有外表而已。”爱米琳&#183;万斯说：“我的心得是，不要拘泥于此前学过的变形形象，而是搞清楚你想要达成什么效果。”
斯内普的态度则是最能引起学生不适的。
哪怕换了他最喜欢的科目，他的态度也没有多少改变。在最近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斯内普把教材哗啦啦翻到最后，学生们用眼睛捕捉他的动作，猜测将要学习哪一部分内容，但斯内普翻到最后，直接把书丢到一边。
“今天的教学属于扩展题目，你们会发现考试完全不会涉及这部分知识。”他的黑眼睛扫过教室，“这就意味着，本节课对那些只想拿到N.E.W.Ts证书的人帮助不大，不想听或听不明白的人可以下个星期再来。”
没有人主动离开。尽管所有人都气呼呼的，有种被人轻视的感觉。他们暗暗憋了一股劲，准备还以颜色。结果下课后，学生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走出教室，显然，没有一个能达到斯内普的要求。
“你知道最气人的是什么吗？”迪安愤愤不平地嚷道，“他竟然建议我用空出来的时间干点儿别的……例如到黑湖游个泳什么的。”
“这不奇怪，”西莫憋着笑说，“你的脱发咒差点打中他。想想看——”
“但是七年级的课程确实很有价值，各种防御咒和决斗咒语的高阶应用令人眼花缭乱，”达芙妮&#183;格林格拉斯兴奋地叽叽喳喳：“你简直不敢想象把‘咒立停’替换成‘万咒皆终’后效果有多神奇……”
九月份最后一天的下午，赫敏从宿舍里抱着一个盒子出来，坐在哈利和罗恩对面。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盒子，哈利不抱希望地说：“赫敏，里面不会是什么徽章吧？”
“——而且还写着带歧义的缩写？”罗恩补充说。
赫敏竖起眉毛。
“当然不是！”她打开盒盖，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叠厚实的剪报立刻小山似的堆满了桌子。哈利和罗恩凑过来围观。“这些是我开学一个月来搜集的，现在要重新整理一下。”
“像暑假里那样分类？”哈利问。
“嗯。”赫敏说。
“能看出什么吗？”哈利问，他和罗恩在桌上翻翻捡捡，挑选自己感兴趣的内容看。
自从开学后，暑假里的裁剪新闻工作就没有了，其他学生顶多订购一两份报纸，除了赫敏——她把所有能搜集到的报纸和杂志挨个订了一遍。每隔一个星期，格兰杰夫妇都会寄给她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他们能买到的麻瓜报纸。
“消息总是滞后，不过还是能了解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我得说各种变化日新月异。”赫敏边低头整理边说，“尤其是搭配《为魔法公开化提供助力》这本书一起看……”
“不用看我也知道，”罗恩咕哝说：“整个世界都在变化，只有宾斯教授的课一成不变。”
哈利的视线停在一小块剪报上，他低头阅读上面的内容。
‘新的巫师小镇选址地点定在康沃尔郡，取名为拉瑟福德。目前已经有两百名巫师搬迁过去，据悉，拉瑟福德毗邻另一个巫师麻瓜混居聚集地——即丁沃斯村庄，随着新镇建成，周边的巫师将有更多选择……’
丁沃斯……哈利盯着这个名字发愣，他突然询问罗恩：“比尔和芙蓉最后定居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贝壳小屋。”罗恩随口说。
“不，我的意思是具体的地点。”
“哦，应该是康沃尔郡的一处临海的悬崖边上，”罗恩露出回忆的表情，“比尔写信告诉过我——在一个村庄的郊区，叫……叫什么来着？”
“丁沃斯。”哈利肯定地说。
“没错，就是那个。”
哈利点了点头，继续阅读剪报上工整的的印刷字体，‘拉瑟福德将成为英国第二个全部由巫师构成的小镇，第一个是霍格莫德村庄，参与建造小镇的包括二十四名工作人员和五十七个决定定居在这里的巫师家庭，感谢他们的贡献……’
哈利在一长串名字上看到了隆巴顿的姓氏。
第二则新闻是《预言家日报》转载麻瓜报纸的采访，一个似乎很有来头的家伙抨击与巫师通商会冲击现有的商业规则，应该禁止他们接触某些行业……哈利放下剪报，对时不时冒出一个反对者习以为常，伸手又拿起一块巴掌大的小纸片。
纸片用紧凑的小字写着美国伊法魔尼魔法学校接收了十二名具有魔法天赋的孩子，他们都不够上学年龄，最大的才十岁，最小的只有六岁。哈利不舒服地阅读到这些孩子曾被强迫服用特殊药物并要求配合做各种测试，他怔了一会儿才继续读下面的内容，第二段写着他们的来历——‘肃清者的后代。肃清者曾经可鄙地背叛了自己的同类，为了逃避惩罚选择与麻鸡通婚，并抛弃任何显露魔法天赋的孩子……这些人最终受到了惩罚。’
哈利心里涌起一股既愤怒又解气的情绪，紧接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想法，但还没成形就被打断了。
“嘿！听听这个，”罗恩兴奋地叫道，“这份麻瓜报纸称赞邓布利多凭一己之力震慑了两代黑魔王，现在轮到海普教授接棒，他们好奇谁才是最强巫师——”
赫敏讽刺地哼了一声，“他们就想让格林德沃和教授打起来。”
“我也挺好奇的，”罗恩津津有味地读着那则新闻，“他们称呼邓布利多为执剑者，这个称号可真酷，不过他手里的是魔杖，而不是剑……也说不好，可能指的是格兰芬多宝剑？”他一只手在空气里比划，假装握着一柄削铁如泥的妖精宝剑。
“传记写得怎么样了？”赫敏看向哈利，将一叠剪报用小夹子夹起来。
“最少还要几个月才能完成，”哈利嘟囔说：“多吉先生的要求很高。”
赫敏耸耸肩，从哈利手里接过小纸片，低头扫了一眼，接着叹了口气，“希望这些孩子能受到很好的照顾。”但紧接着她的目光凝固了，眼神里的同情被惊恐替代。
“不，应该不会，不可能……”她盯着桌面自言自语。
“怎么了？”哈利问。
赫敏屏住呼吸，轻声问：“你说……这些孩子，会是第一批吗？只有他们？会不会有更多人——”
“什么第一批？”罗恩停下动作问。
哈利猛地瞪大眼睛。刚刚那个在脑海中盘踞的模糊想法一下子变得清晰了，但他宁愿那不是真的。
“你是说在他们之前还有被当地政府控制的——”哈利说不出话来，表情严肃，这个猜测太可怕了。
罗恩左右看看，一把抢过赫敏手里的字条，快速读了一遍。结合听到的话，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惶惶不安。但他马上想到了什么，“我说——应该不像你们想的那样，伊法魔尼和霍格沃茨有着类似的魔法，任何显露出魔法天赋的小巫师都会被记录在案——嗯，这十二个孩子只是不够年龄，所以才给歹人留下可乘之机。”
哈利和赫敏愣了一下，罗恩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他们暂时找不到破绽。两人松了口气。整理完剪报，赫敏从串珠小包里掏出《为魔法公开化提供助力》这本书，但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显得心神不宁，连晚饭都没什么胃口。
最后哈利提议去看望海格，罗恩和赫敏没什么意见，结果他们从城堡里出来，站在海格小屋门口敲了十分钟都没有得到回应。里面根本没人。“海格不在家，可能去巡视禁林了。”哈利说，“真奇怪，明明灯一直亮着。”
“也可能是带着格洛普遛弯去了——不管怎样，我们白跑一趟。”罗恩皱着眉毛说。
他们只能往回走，哈利几次回头都没看到海格、或是一个比海格更加魁梧的身影。
“明天再来吧，哈利。”赫敏劝道。
“记得带上活点地图，省得找不到人。”罗恩提议。
“好主意，”哈利说：“不过没必要随身带着，我们来之前确认一下海格在不在家就行，我的那份活点地图看不到禁林深处——你怎么了，赫敏？”
赫敏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灯光……活点地图……看不到……”她突然跳起来，“噢，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过最好先确认一下，我晚点找你们。”没等哈利提问，她一溜烟跑进了门厅。
“她想到什么了？”罗恩不解地问。
“不知道，”哈利心里蒙上一层阴影，他想到了那些美国的肃清者，想到了他们白天讨论过的沉重话题，但灯光和活点地图又能让赫敏联想起什么呢？“走，我们跟上去！”
他们朝着楼梯跑去，但一连爬到五层，都没看到赫敏的影子。“她可能去了图书馆。”他们又折返回来，在平斯夫人锐利的视线下硬着头皮在图书馆搜寻一圈，仍然什么也没发现。两人只好回到休息室，等赫敏自己回来。
另一边——
赫敏从古代魔文办公室回来，那里同样上了锁，显然教授这么晚了还没回学校，她迟疑了一阵，还是拿不定主意。这时从她身上发出一阵奇怪的响动，她从串珠小包里拿出一个发着光的窥镜。
“是瓦伦？”赫敏眼睛一亮，如果瓦伦回来了，教授肯定也在。
她拿着寻人——不对，是寻嗅嗅窥镜——走下旋转楼梯，很快又回到门厅。她在学院杯沙漏前逗留片刻辨认方向后，面色古怪地走下地下通道，难道他们在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
抱着这个念头，赫敏顺着石头台阶来到一个宽敞的地下长廊，两侧灯光明亮，墙壁上挂着色彩鲜艳的画像，偶尔还能看到柱子后头有一两个赫奇帕奇学生在说话——这不是通往原本的魔药教授办公室的路。
“……”
赫敏面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好吧，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最后她停在一幅幅图画前，画面是一只盛满水果的巨大银碗。她深吸口气，伸出食指，轻轻地挠了挠那只碧绿的大梨子。梨子蠕动着变成了绿色的把手。
赫敏推开门——里面是霍格沃茨的厨房——她的视线扫过宽敞、整洁的房间，这里和礼堂一样大，还有着和礼堂一模一样的四条长餐桌，她快步经过这里，来到厨房真正的位置。
赫敏一眼就发现了目标。原本她的心被不安和恐惧填满，但现在她竟然有点儿想笑。菲利克斯坐在小圆板凳上，就是家养小精灵平时坐着的那种，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巨大的壁炉。周围是几十个家养小精灵。她往前走了几步，透过小精灵之间的空隙看到一个黑色的毛茸茸的小家伙，是瓦伦，它也坐在小凳子上，抱着膝盖，目光炯炯地盯着壁炉。
一股诱人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咕咚。”赫敏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她晚上没吃什么东西。
菲利克斯在板凳上侧过身，显露出壁炉里十几条不停翻滚、嗞嗞作响的烤鱼，他眼睛里的惊奇一闪而过。
“格兰杰？真巧，在这里碰到你——呃，我还没来得及吃晚饭，你——”他仔细端详着赫敏的脸，“你也来找吃的？”

第七百一十四章 危险的假设
自己才不是来找食物吃的。赫敏心里愤愤不平地想——尽管她的原则早已因为接连不断的冒险被打磨得极为圆润和灵活，真奇怪她身边净出现一些把违反校规（有时是法律！）当作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家伙——
除非有着充分的借口，否则她都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正派点儿。
因此她迟疑着要不要说出自己曾无意间做出一个嗅嗅窥镜的事儿，灵感来自格林德沃，他曾将一枚窥镜交给纳威。但话到嘴边又止住了，嗯，听上去像是别有用心……
“我不饿——”赫敏张了张嘴，下一秒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的脸顿时像火烧一样。
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赫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下的，好像是教授发出了邀请，等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端端正正坐在小圆板凳上（由家养小精灵提供），盯着壁炉里嗞嗞作响的烤鱼，脸被炉火烤得滚烫。
赫敏低下头，瓦伦正仰头看她，一双黑亮的小眼睛眨啊眨。
“我这段时间比较忙碌，不经常在学校。”菲利克斯说：“听说学生还挺喜欢在七号教室上课？”
“哦，是的。教授，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
“就满世界乱跑。昨天还处理了一桩魔法事件，”看到赫敏诧异的眼神，菲利克斯解释说：“偶然碰上的，一个农场主捡到了被巫师丢弃的自动搅拌坩埚，上面的魔法虽然已经失效了，但是坩埚里还残留着熬制失败的生死水，农场主用坩埚配了一副驱虫药，第二天早上时发现三十头奶牛昏睡不醒……这事还上了新闻。”
“那个被遗弃的坩埚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留下的？”赫敏皱着眉毛问，“我知道一些巫师喜欢戏弄麻瓜，罗恩的父亲就处理过类似的情况。”
“不好说，”菲利克斯思考了一下，说：“我猜是意外。这段时间有不少生活在麻瓜社区的巫师回到魔法界，单单霍格莫德就向外扩张了一倍，可能是搬家时落下的。”
“海普先生，格兰杰女士。”这时，一个戴着宽大的白色头巾的家养小精灵出现，手里的银质托盘上盛着一盘小饼干和三个装着南瓜汁的高脚杯。“谢谢你，云伯。”菲利克斯拿起一块饼干，赫敏也道了句谢，接着菲利克斯敏锐意识到称呼上的差别。
“你们认识，云伯？”他问。但显然，这个称呼的重点不在姓氏。
“是的，”家养小精灵云伯恭敬地说，“有段时间格兰杰女士经常来，当时我们感到疑惑，还有小精灵为此不满，后来我们明白了——她是在为我们争取权益。”
赫敏连连摆手，让家养小精灵别说下去了，于是云伯深深鞠了一躬离开了。其实菲利克斯挺想知道家养小精灵对泛魔法联盟的看法的，也不知道魔法部工作人员怎么说的，可能是多了几天假期外加用于购买礼物的资金吧。
厨房一时间有些安静。接着赫敏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她别过头，看到瓦伦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拿出袖珍刀叉，又拿出一条巴掌大的翠绿色手帕系在脖子上，当看到赫敏直勾勾盯着自己时，它迟疑着掏出另一条红色手帕递给赫敏。
“唧？”
“哦，我不需要，而且也太小了，不适合——”赫敏小声说，但菲利克斯却说“也给我一个。”瓦伦不满地叫了一声，慢悠悠拿出一条明黄色的手帕塞到他手里。菲利克斯在空气里甩了甩，手帕像是变魔术似的变大了，还多了一圈魔文装饰。
他把大了好几圈的手帕垫在膝盖上，转头看了看赫敏。
于是赫敏也拿出魔杖朝手帕指了一下，它立刻变形成一条宽大的餐布，接着他们面前的壁炉明亮起来，十几条香喷喷的烤鱼悬在他们面前，油汪汪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菲利克斯、赫敏和瓦伦一人分到一条烤鱼，剩下的都拿给家养小精灵了，家养小精灵没有拒绝，而是尽心尽责地搬过来三张小桌子，放在他们面前。然后他们就躲到一旁享用美食去了。
这种违反家养小精灵性格的举动令赫敏诧异不已，但却真切地发生了，原因只可能有一个：同样的事情已经重复不知道多少遍了，家养小精灵知道劝说无望，不再白白费力气。
赫敏咬下一口鱼肉，她没感觉到鱼刺，忍不住心里赞叹抽鱼刺咒的神奇。
这顿宵夜吃得极为奇怪。
人数很多，像是在聚餐，但家养小精灵们基本不出声，从他们满足地摇晃身体、以及身体上的微小动作看，他们的心情十分愉快，这令赫敏有种置身某个神秘部落参与庆典活动的错觉。
而且她还从家养小精灵吞咽食物的动作中收获一个秘密——多亏她现在坐在不到一英尺高的凳子上，才能看得清楚——对巫师而言，家养小精灵很难从外观上区分性别。但今天赫敏知道了，男性家养小精灵的喉结略微凸出，而女性家养小精灵颈部的线条更柔和，不容易察觉。完全和人类一样。
赫敏怀疑这是因为家养小精灵总低着头说话，所以才阻碍了这一秘密被发现。眼见盘子见底，吃饱喝足后赫敏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为什么过来的了。
“嗯，教授？”她用餐巾擦擦嘴说，“你从美国政府手里救出的那些孩子……”菲利克斯转向她，他的盘子早就空了。“……报纸上议论纷纷，但总得来说那些评价有好有坏。”
“挺正常的，”菲利克斯咕哝说：“当你把自己置于公众视野，除非坏得流脓，不然总会同时收获赞美和批评。不过我想，应该没有几个人质疑救出那些孩子的必要性吧？”
“没错。随着《为魔法公开化提供助力》这本书的出版，已经有不少人类学家和历史学家认可了古代巫师作为早期人类之一，英国国家博物馆的馆长声称从原始人的壁画中找到了证据：认为巫师最早诞生于骁勇善战的勇士和祭祀两个群体中，前者通过跟神奇动物搏斗获得了神奇的力量，后者使用神奇动物的血与骨举行仪式……”
菲利克斯对这个猜想不置可否，他也有过类似的猜测，但也只是猜测。巫师具体的起源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没有人知道确凿真相。况且判断标准也不统一，到底什么标志着巫师的出现？是利用神奇动物的部分躯体制作出‘魔法工具’，还是从神秘力量第一次出现在古人类身上开始算起？又或者——只有当魔法知识被总结出来并流动到其他有天赋的个体时，才真正成立？
这三者每一个的意义都很重大。第一个例子代表着人类尝试驾驭魔力；第二个例子的意义在于魔力在巫师身上涌现，第三个例子表明魔法可以被传授，也就意味着掌握魔力的人从个体变为群体。
也可能以上都不正确，为什么不能是神奇动物和巫师同时出现呢？
菲利克斯不过分看重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在谈判时要求加上这段“尚未考据的历史”仅仅是从人类道德的角度考虑，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问题。
赫敏把从剪报上整理出来的内容阐述一遍后，最后总结道：
“有争议的地方在于教授你使用的手段——他们希望通过法律解决问题，而不是正面对抗，而且对巫师是否有调查和执法权等议题争论不休。”
菲利克斯小声而坚定地说：“他们可以讨论，但在这个问题上我不打算妥协。”
赫敏咬了咬嘴唇。不过她今晚的目的不是为了这个，何况格林德沃的态度要激进多了——他宣扬的是完全复仇，认为一旦有国家和个人窃取巫师的力量，巫师可以采取一切手段进行报复，就像那个失去了女儿、用厉火焚烧实验室的女巫做的那样。
“那些孩子的情况还好吧？”她小声问。
“还行，除了受到一些惊吓。”菲利克斯瞥了她一眼，没有详细说里面的内幕。“伊法魔尼的治疗师会细心照料他们的，同时也是进行必要的检查——魔法不是唯一能修改记忆的方法，只不过除了魔法之外的手段都比较繁琐，而且必须长期处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
“因此，我只是简单检查了下他们身上有没有定位装置。”
“定位装置？”赫敏诧异地说：“那些魔法代替品不会失效吗？我从《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看到——”
“在对方有心探查的情况下，寄希望于它们自动失效就显得太过消极和被动了，”菲利克斯说着，然后停顿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透露更多内容，但他还是说了下去：“其实我怀疑当地政府大致知道一些巫师聚集地的位置。美国魔法国会和麻瓜政府的关系并不好，作为潜在的敌人，他们自然会尝试搜集有用的情报，想要完全保密挺难的。”
“可是——”赫敏满脸惊讶。
“你担心他们有可能按图索骥，主动挑起争端？”
赫敏点了点头。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菲利克斯笑了笑说：“所有魔法社区——尤其是学校都被魔法笼罩着，最差也有麻瓜驱逐咒和警戒咒的庇护，而且覆盖范围极大。想用纯粹的科技手段破解——我不知道是否可行，但肯定需要时间，待在里面的巫师可以迅速撤离；至于使用重火力武器……也许一开始还有这种可能，但现在近乎完全消失了。”
赫敏不解地看着菲利克斯，菲利克斯挥了挥手，让声音无法扩散出去，只能被两个人听到。
“格兰杰……既然你的职业方向是魔法部长，而且你也确实展现出了这方面的潜力，所以我们可以就这个问题谈得深一点。我不希望这段对话被公开，连同哈利、罗恩和你的父母都不能透露，一个字也不行……你同意吗？”
赫敏有些紧张地答应下来。
“很好，就以美国为例吧，因为历史原因，他们的巫师数量占比要低得多，差不多四五万的样子。我们讨论最极端的情况——这些巫师突然遭受毁灭性打击，损失惨重，但幸存下来一半巫师的可能还是蛮大的，这还是在美国魔法国会愚蠢到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的结果。”
赫敏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她看过人类的战争纪录片，对炮火密集覆盖的可怕有着清晰的概念，她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
“可是然后呢？”
菲利克斯用一种冷静的口吻说：“这是战争的开端，而不是结束。一旦这种情况发生，肯定会有大批巫师出逃，但也会有数量不菲的巫师留下来决死，因为他们失去了亲人和朋友，失去了一切……一个一无所有、满脑子只剩下复仇念头的人会变成没有理智的野兽，同时也是最顽强的战士。我们从过往的历史了解到武器在战争年间更新换代得最快，但我百分之百确定，巫师的成长速度只会比这更快，尤其是他们选择让仇恨填满内心的时候，战争会让人变得冷酷和麻木，到时厉火只是最仁慈的手段……”
“不，那太可怕了，我们决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赫敏低声说。
菲利克斯静静看着她，过了片刻说道：“这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好了，忘了它吧。以上只是学术上的讨论，一种假设，而且还是基本不会发生的假设。否则我们这几个月在为什么努力？你应该回去了，快到熄灯时间了。”
赫敏默默朝厨房外走去，瓦伦打着哈欠蜷在菲利克斯怀里。他们来到门厅，赫敏突然说道，“等等，教授，我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我就是因为这个找你的——我去了你的办公室，但你不在那里。”
她刚刚心灵上受到的冲击太大了，差点忘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是什么事？”
“上午整理剪报时，我、哈利和罗恩讨论过一种可能……”赫敏把白天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菲利克斯微微摇头，“美国魔法国会防着这手呢，他们为此和麻瓜政府发生过一些冲突。至于还未入学的小巫师，确实是一个突破口，但是伊法魔尼——”
“教授，你想说伊法魔尼魔法学校收录了他们的名字，是不是？”赫敏抢先说道。
菲利克斯的表情渐渐严肃，赫敏明显想说这里面存在可被利用的漏洞……一个画面突然闪过，那是麦格教授对他说过的话：“有三个学生拒绝入校。”
其实拒绝入校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之前不算太重视。
流程都是固定的。一般发生这种情况后，霍格沃茨会派出多名教授和家长沟通，沟通无果后上报魔法部，由魔法部另派专人处理（必要时会使用遗忘咒），同时伴随长达数年的监督。这个过程一般持续到成年（越往后越不在意），也就是17岁，意味着那些放弃魔法的人基本不会因为情绪失控而意外施法，魔力也因为长时间未经锻炼，逐渐变得沉寂。
这和默然者不同。默然者通常是童年时期遭受身体或精神上的虐待，变得憎恨并压抑自己的魔法能力，拒绝施法。他们和那些放弃魔法的人基本没有交集，因为默然者很难活过十岁。
菲利克斯也是在知道邓布利多妹妹的遭遇后，知道一些罕见的默然者可能活过十岁，才跟麦格教授提了一句。
“……海格小屋的灯一直亮着，让我们以为他一直在屋子里，但其实他出去了，哈利的活点地图搜寻范围有限，一旦海格深入禁林，根本找不着人。”赫敏继续说道，接着她的嘴唇开始颤抖起来，“但问题是，他那时真的在禁林吗？又遭遇了什么？这些我们通通不知道……”
已经没必要说下去了。
菲利克斯完全理解了她的想法，但正因如此，他的表情才前所未有的凝重。
哈利的活点地图笼罩的范围就是美国魔法国会能监查到的范围，海格代表着那些还未入学的小巫师，假如这些小巫师一直留在当地生活，他们自然不会遇到危险，即便发生危险也会很快被察觉，但如果有一天他们全家决定移民呢？或者别的什么理由？茫茫无际的大海是巫师的魔法无法触及之地。
此时此刻，就在他们说话的工夫，会不会有一两艘船、或者潜艇，载着四处流浪的小巫师？在未踏上陆地前，没有人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自然也包括永远无法靠岸的可能。

第七百一十五章 记忆体的觉悟
与赫敏分开后，菲利克斯回到办公室，转头又出现在七号教室里。
七号教室的空间似乎再次扩大了，思维与现实在这里交汇，可能正常走几步路的距离在这个地方就会变成一条街道、一个漂亮的花园……菲利克斯偏离学生平时上课用到的小径，穿过层层雾霭，眼前浮现出一个简陋的小村庄。
菲利克斯站在一个平凡的小房子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格林德沃的记忆体，令菲利克斯诧异的是，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年轻者的形象，而是老年时格林德沃的脸，但仔细看上去又有些不同。
“我知道你要来，所以用这幅面孔见你。我一直在等你。”老人咧开嘴，笑道。他穿着一件紫色的晨衣，神态平静而从容，看不出丝毫的戾气。
两人相对坐下。“你有话对我说？”菲利克斯问，接着又好奇地看了老人一眼，“你现在是完整的吗？我的意思是，你的记忆——”
“当然，当然。”格林德沃说：“在我和你说话的这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完整。你知道吗？待了一段时间后，我其实对这里不怎么满意。”
“为什么？”
“一个原因是：太乏味了，整个空间里只有两个记忆体拥有生命的特征，相当于半个活人。”格林德沃说。这令菲利克斯相当诧异，因为记忆体虽然看起来像是还活着，但他们在存在方式上和真人相比有很大区别，比如对时间的感知上。
“你的表现同样让我惊讶，看起来和常人无异。”菲利克斯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格林德沃的记忆体说，对方笑了笑，没有说话。
“除了第一个原因呢？你说在等我，所以和我有关？”
格林德沃微微点头，接着又慢慢摇了摇头。
“我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葬礼结束后，我决定留下必要的信息，双方开诚布公，但你一直没来……后来那些幽灵告诉我你这段时间做了什么，我又觉得没必要说了，你完全领会了我的意思。”
“那今天——”
“算是告别吧。或者，你想听听我讲述一段往事？你知道吗，我见过他们，但他们却不记得我，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时间倒流，一切重新开始，但只有我记得真正发生了什么。我的记忆成为了负担。”
“你是指邓布利多，还是他的妹妹阿利安娜和侄子克莱登斯？”
“奥瑞利乌斯，”格林德沃慢慢地说，“我更喜欢这样叫他，那个孩子曾经帮了我不少忙。”
菲利克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奥瑞利乌斯&#183;邓布利多，”格林德沃说：“我清楚地记得……就在七十年前。拉雪兹神父公墓的地下集会中，在我的精心策划下，他选择加入我的队伍。你无法想象我对他的重视。”
“因为他的身世？”菲利克斯问。
克莱登斯是邓布利多的侄子，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可以说这在当时是一个巨大的秘密，格林德沃能知道绝对花了不小的工夫。
“不止这个原因，他还是一个默然者，一个活到成年的默然者。他的潜力难以想象，在从没接受过系统的魔法教育时，光是凭借本能就超越了九成九的巫师——我原本打算让他继承我的事业。”
菲利克斯对这个说法感到诧异，他看着格林德沃，格林德沃没必要说谎，菲利克斯顺着这个思路理清了很多散乱的线头。
格林德沃当时最大的障碍就是邓布利多，哪怕有血盟拦在两人之间，但只要格林德沃不放弃统治巫师、统治麻瓜的梦想，他们肯定会走向对立，整个世界都会逼迫他们这样做。
最后证明，连最牢不可破的血盟都破碎了。
“我不会坐等邓布利多找上门，而是抢先一步动手，我的计划是培养出能够和邓布利多相抗衡的巫师。”格林德沃慢悠悠地说。
“培养出一个大法师？这个想法也太大胆了。”菲利克斯放缓呼吸，他把自己放在格林德沃当时的位置上，都觉得这个计划千难万难。
“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但我最终还是找到了办法——甚至可能是唯一可行的办法，默然者。”
菲利克斯恍然。格林德沃是知道默然者可以活过十岁的，证据就是邓布利多的妹妹阿利安娜，也许他一开始打的主意是找到一个年幼的默然者，悉心照料，帮助他降服自己的黑暗魔力——默默然，但没想到竟然意外收获了邓布利多家族流落在外的孩子，克莱登斯。
“一个在潜力上媲美大法师、情感上制约邓布利多的孩子，简直完美符合我的要求。”格林德沃的记忆体慢条斯理地说，仿佛本人坐在菲利克斯面前，心平气和地和他聊着过往的计划，聊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那次集会还让我抓住了魔法部的破绽，一名傲罗杀死了前来听我演讲的普通民众，这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借口。不是我寻求暴力，从那时起，圣徒与魔法部的现有秩序展开了全面对抗。”
“我的势力迅速膨胀。这中间奥瑞利乌斯和一个会读心术的女人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前者一边接受我的教导，一边出现在世界各地，将各国的傲罗打得溃不成军；后者——我记得她叫奎妮，用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识破了大批安插进来的眼线，她的能力悄无声息，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格林德沃平静地说。但菲利克斯知道马上就要进入转折，果然——
“我一直隐藏着奥瑞利乌斯身世的秘密，拿它当做杀手锏，准备在关键时刻使用。但接连出现了几个意外，一方面，他身边的那只凤凰跟随他出现在战场，变得有名起来。一只凤凰——”格林德沃“啧”了一声，“邓布利多家族中流传了一个传说，当成员急需时，凤凰就会出现。可能正是这个原因才引来了邓布利多的怀疑；我不得不减少他的外出。”
“好景不长，他的身体出了状况，能力变得极不稳定，我想了一些办法，但还是只能看着他的身体走向崩溃，也许这就是默然者的宿命……我对此很失望，我相信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他主动要求刺杀邓布利多，但我拒绝了，他现在完全不是邓布利多的对手。后来……后来他的小女朋友找了过来，她是一名血咒兽人，当两人再次见面时，她身上的问题同样很严重了，一天当中大部分时间都是蛇的样子。他们整日待在一起，直到有一天，奥瑞利乌斯消失了一阵，再回来时两手空空……”
“那个女人叫纳吉尼？”菲利克斯问。
“你也知道她？”
“我知道，甚至还见过她一面，不过是以蛇的外表。我想是奥瑞利乌斯把他放生了。”
“放生？”格林德沃低声重复了一遍，“我以为她死了。”
“还记得我提到的那个会读心术的女人吗？她同样出了问题——噢，不是她那个拼命想把她带回去的姐姐，而是别的原因——她有一个麻瓜……爱人，希望两人公开站在一起，但过了这么久依然看不到希望后，她的立场开始动摇。我察觉到了她的懈怠，特别是在最重要的任务——对奥瑞利乌斯心理状态的评估这件事上有所隐瞒。当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知道原本的计划不合适了，我必须加快脚步。”
“我决定竞选当年的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其实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准备对麻瓜发动战争，但那个时间点还有很多人反对我，我希望他们也能加入我的阵营。”
“我发现了麒麟的线索，它独特的魔法能为我的竞选活动增加胜算，于是我派出多支小队寻找，最后是奥瑞利乌斯把它带了回来。我把刚出生的麒麟制成了傀儡，还借助它的血看到了一部分未来……看到了邓布利多，在我警告他之后。那时我就有了预感，尽管我把血盟信物交给他几年，他都没找到破解的办法，但我确实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结果正如我所料。我凭借已经死掉了的麒麟成功当选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主席，但这套把戏被拆穿了，纽特&#183;斯卡曼德带来了另一只麒麟，它们是双胞胎。这一切都是邓布利多的手笔，但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是我要制造分裂，而是他在制造分裂。那一刻我终于下定决心，我抽出魔杖，奥瑞利乌斯挡在前面……”
格林德沃的眼神变得模糊。
“一切如昨日重现，我、邓布利多、还有他弟弟，三个人同时出手，旁边站着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默然者，但结果又截然不同，阿不福思无关紧要，我和邓布利多的咒语连在一起，缠绕在他手上的锁链终于碎了。”
“我和邓布利多进行了短暂的交手，那是我们三十几年来第一次动手，当我的手接触他的心脏时，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却再也感知不到他内心的想法。这意味着血盟誓言被彻底解除。”
“计划被迫中止，暂时顾不上向麻瓜开战了，邓布利多挡在了前面，尽管那是我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所以血盟破碎是因为——”菲利克斯问。
“我也不清楚，那是一个意外。”
“总不会是因为爱吧？”
“呵，也许吧。血盟以血为引，但需要一种强烈的情感将魔法凝固成型，我们被这种情感束缚了几十年，想尽一切办法都没法松绑。唯一说的通的，可能是那时邓布利多用一种更强烈的爱超越了个体情感的限制。”
格林德沃的记忆体站起来，走到门口。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菲利克斯突然问。
“也许是因为，过了今天，这些会成为永久的秘密。”
从格林德沃记忆体的身体里开始向外逸散出银色的光点，接着他的脸一点点发生变化，变得年轻，背部也重新挺拔起来，头发染成了灿烂的金色，当他睁开眼睛时，瞳孔是清澈的蓝色。
正如他一开始说的，过去的记忆成为了负担，如果想重新开始，肯定要放下不必要的东西。
……
隔天学生们下楼的时候，发现庭院里弥漫着白色而寒冷的雾气。哈利三人经过门厅的布告栏时，看到一群人在底下指指点点，从他们脸上的表情看，告示上是一件好事。
“我们过去看看。”罗恩说。
“用不着，”哈利说：“我知道上面的内容，如果不出意外，上面应该写着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的安排。”
罗恩轻轻吹了声口哨。
“那可太好了，听说霍格莫德新开了几家店铺，一定得去看看。”他说：“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想，”哈利露出微笑，“可能是因为我亲手把它贴上去的。”
“罗恩，”赫敏亲切地说：“如果你仔细看，还会发现通告上的字迹和你平时拿来‘参考’的论文很像。”
虽然提前知道了，哈利还是对三天后的短暂旅行抱有期待，他单纯想出去放放风，清空一下脑子，哪怕只是和金妮到三把扫帚喝一杯，度过两三个愉快的小时。
“嘿，哈利，”赫敏说：“你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约多吉先生见一面，你不是说想和他面对面交谈吗？”
哈利瞪了瞪眼睛，半晌他嘟囔说：“我会给他写信的。”
“你们为什么不弄一个传音镜？”罗恩不解地问。
“多吉先生不习惯。”哈利说，“他认为写信能帮他捋清思路。”
这时纳威朝他们走过来，他的脸红扑扑的，体型似乎比平时宽大了一圈，不知道是被寒气冻的还是穿得太多的缘故。他们一起到礼堂吃饭。
差不多同一时间，菲利克斯出现在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美国魔法国会的主席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没过多久也出现了。分别时，另外两人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凝重。
“我会让傲罗放开手边一切事情，”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沉声说，“调查将会秘密进行，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联合会大会。”
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校长也说道：“如果真的有小巫师落在官方手中，最划算的方式不是监禁他们，或是做各种试验，而是让他们成长起来——不管是为了破解魔法的秘密，还是培养一支属于自己的巫师力量，都比单纯的关押要好。更何况，他们还可以凭借巫师身份刺探各种情报……”
他们细细谈了一阵儿，随后菲利克斯出现在国际巫师联合会总部，等待下午将要举行的会议。他心中有了模糊的想法，格林德沃的话让他意识到他同样在事实上制造了巫师整体的分裂，尽管这个趋势眼下还不明显，也显得很有必要——格林德沃的身份确实让一些问题变得更简单了——但毫无疑问，这两股力量最终必须要重新合在一起。
“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第七百一十六章 注定载入史册的大会
下午三点，会议在国际巫师联合会总部召开。
这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堪比一个标准面积的篮球场地，不过当这里竖立超过四百把椅子后，就显得有些拥挤了，更不用说中间还腾出一块空地，上面铺着紫色镶金边的地毯，供人发表临时讲话用。在房间的前面一张长桌被刻意垫高，那是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的座位，在主席座椅附近分布着几个固定席位，分别属于副会长、书记官和不记名座位，这些不记名座位每次坐着的人都不固定，依照会议主题邀请相关人员，比如此次就是阿米莉亚&#183;博恩斯。
一些人顺着博恩斯女士的视线看向她斜上方的年轻男人，男人的表情不像她那么严肃，而是面带笑容，手里摆弄着一顶奇特的帽子，两人正小声交谈。菲利克斯&#183;海普，不知道多少人怀着敬畏的心情在心里念出这个名字，凭阿金巴德的威望根本凑不齐这些人，眼下这个局面几乎是他一手缔造的。
菲利克斯&#183;海普的另一侧挨着阿金巴德，似乎是压力被转移走的缘故，看起来气色不错。他身上穿着层次繁多、结构精巧的长袍，高坐在主席台上。参加会议的代表心底泛起一丝涟漪，副会长的位置还空悬着，似乎就是为菲利克斯&#183;海普预备的——历史上不是没发生过正会长不管事、副会长大权独揽的行为。
事实上，上一任会长邓布利多就是这么干的，只不过他是主动放权的那个。
“你染了头发？”菲利克斯感兴趣地问。
正在检查资料的博恩斯女士白了他一眼，用鼻子哼了声，“嗯。”“——气色也好多了，你用了美容药剂？”博恩斯的动作僵住了。菲利克斯小声说：“再仔细看看，你的头发——”“头发怎么了？！”“——似乎留长了，等我翻翻记忆——”过了几秒钟，他睁开双眼一脸笃定地说，“没错，就是留长了。”
博恩斯女士似乎略微有些窘迫，她小声说：“菲利克斯，今天的场合很严肃！”但她明显心烦意乱，把手边的材料翻个不停。
“什么时候？”
“你说什——”
“喜事啊！”菲利克斯一本正经地说，“上次在比尔和芙蓉的婚礼上，我看到小天狼星用鸡腿摆了一个小爱神的形状，唔，也可能是我看错了，那更像是——”
“呸，闭嘴。”
……
作为国际巫师联合会现任会长，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敲了敲小木锤，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三个世纪前，我们制定了《保密法》，在魔法界彻底暴露前一直运行良好。因此我希望你们怀着同样的历史责任感，制定一份具有指导意义和前瞻性的法律。”
“我很荣幸邀请到阿米莉亚&#183;博恩斯女士，她全程参与了和麻瓜政府的谈判，并顺利达成共识，具体内容写在《为魔法公开化提供助力》这本书上，就在你们手边……同样曾深度参与谈判的专家菲利克斯&#183;海普先生向我描述了这本书的精妙之处，协议里不允许出现草率的句子，每一行文字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符合双方的道德基调，你们会发现第二和第三部分的内容会被反复提及。他将在本次大会中肩负维持会场秩序并对有争议的议题进行仲裁的权力。”
阿金巴德说完停顿了一下，见没有人提出异议，他看向右侧，“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简短地说：“阿米莉亚，你可以开始了。”
博恩斯女士镇定自若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回荡。她戴着熟悉的单片眼睛，脸半掩在光影里。
“……第二部分主要记述魔法部与所在国政府谈判的进展和成果，以及一部分没有定论的辩论片段；最后一部分是已经着手实施或即将实施的、能够促进双方合作的计划，譬如联合执法、魔法店铺——哦，我们选择了售书搭配赠品的方式，认为这样能更好地打开局面……”
“如你们所见，”她扫视了一圈交头接耳的人群，说道：“我将竭尽所能为在座各位提供相关背景信息和细节上的支持。”她坐了下来。
“谢谢，阿米莉亚，谢谢，巴巴吉德。”菲利克斯声音洪亮地说，他的视线从每一张脸上掠过。
“我们将制定一部影响深远的法律，它的效力堪比《保密法》，在某些地方甚至还要超出。”
“不是为了运行一两年，而是和《保密法》一样，以世纪作为衡量标准。正因如此，我们不会花费时间商议具体的细则，更不会讨论类似‘一个喝醉的巫师弄炸了垃圾桶应该罚多少钱、要不要监禁’这样的小事——那是魔法部自己的责任，你们去和当地政府商量，遵循当地的习惯，因地制宜——我们要确定的是情感上的、观念上的、以及原则性问题，什么能接受什么不能接受。”
“它们将成为未来巫师界通行的准则，是所有人心底的共识，一旦确立，任何个人和团体、任何附属法律都不能违背。”
“好了，现在大家可以自由发言，可以提出独立见解，也可以针对博恩斯女士之前的讲话进行提问。”
各国代表安静了一阵儿后开始发言，似乎是为了活跃气氛，一个有着淡黄色稀疏头发的女巫活泼地问：“博恩斯，为什么采用售书的形式，是因为你认为那些麻瓜亟需补充常识吗？”
人群中发出低低的笑声，但更多的人没有笑。
“原因有两点，”博恩斯女士心平气和地说：“第一，我和——”她瞥了一眼菲利克斯，“我们认为魔法在外界人的眼中是神秘的，因此在刚开始接触一到两年时间里，不管我们拿出什么都会引来巨大的关注，与魔药、魔法食物和具备各种特殊功能的魔法物品相比，我们更希望人们能了解巫师的文化和观念，同时也是为了证明一件事：除了魔法，巫师和普通人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第二的原因——也是《为魔法公开化提供助力》这本书提及的——魔法界应该以柔和的方式融入外界，尽量不对双方现有制度和社会体系造成冲击；所以道理就很明显了，普通人家里多一本能自动翻页的漫画书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要是多了一件隐形衣，很可能会出问题。”
提问渐渐变得尖锐起来，博恩斯女士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于是菲利克斯也参与进来，他显得驾轻就熟，像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似的——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现场没人敢和他不讲理。
一些新的部门也在讨论中有了雏形。比如国际魔法技术合作审查委员会——负责对双方的合作项目进行审查；国际魔法贸易协会——负责跨国贸易以及一二三类物品清单的审核和批准；紧急问题调查组——负责沟通和处理棘手的、有潜在巨大风险的突发状况。
书记官面前的羽毛笔奋笔疾书。
一名红头发巫师提到了泛魔法联盟。“目前各地自发成立了分会，尽管进度不一，但至少都在筹备中，可泛魔法联盟的总部连影子都没有呢。”
“或许可以放在联合会的下级部门？”一名巫师提议。
“那不还是说明其它种族居于巫师之下吗？”红头发巫师表示反对，“我们肯定要让渡一些权利，用来换取他们对巫师的支持。新的时代，老办法行不通了，那些种族是我们天然的盟友……”
“你的意思是让泛魔法联盟的地位凌驾于联合会之上？”
“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至少不像你只知道回避问题！胆小的球遁鸟！”红头发巫师喷了一句脏话。
“当心口水，你这个黏糊糊的食尸鬼！”
眼看双方吵得激烈，谁也说服不了谁，菲利克斯清了清嗓子，人群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先记下来，等会议深入也许有意外的解决方案。”
这时，门外一片骚动。正在激烈讨论的人们停下来，纷纷朝门口张望。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阿金巴德皱起眉毛，一挥魔杖，层层魔法光辉收敛，一个人推门而入，神情慌张。
“出了什么事，克劳德？”阿金巴德朝那人喊道，“不是让你守在门口，严禁任何人打扰吗？”
克劳德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格、格林德沃——”
“他竟然敢来？”阿金巴德一脸震惊，会议室里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安静得可怕。然后许多人从椅子上跳起来，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屋子里顿时乱做一团。
菲利克斯皱了皱眉毛，他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个事实：参加会议的人年纪都不小了，大部分人都曾亲眼目睹过格林德沃是如何叱咤风云、搅乱整个魔法界的。
就在所有人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平静而洪亮的声音如鼓槌一般敲在他们心头——
“肃——静——”
众人看向台上正襟危坐的菲利克斯，他站了起来，镇定地对克劳德说，“克劳德，把话说完。”
“是、是的，海普先生。”男人结巴地说：“格林德沃没来，是他的手下——我的意思是，”他半秃的头顶上满是细汗，“他也派了一支代表团，将近二十人，说是要参加会议！”
会议室里像是炸开了锅。
“让他们进来。”菲利克斯压下所有的议论声说道。各国魔法部代表纷纷看着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然后又把视线转向门口，眼神里流露出期待的表情。等了几秒钟他们听到凌乱的脚步声，接着一行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女人，黑皮肤，灰眼睛，脸上涂抹着几条黄褐色的条纹，深色带点儿棕红的头发规整地梳在脑后，被一个长着尖刺的铁环紧紧箍着。
“莱伯特？”阿金巴德诧异地看着这个女人说。
“阿金巴德，好久不见。”女人说，似乎松了一口气。两人的问候表明他们认识。她让自己镇定下来，用一种空泛的声音朗声说话，有点像第一次登台的戏剧演员背诵台词：“玛拉瓦特尔&#183;莱伯特，埃及魔法部部长，见过各位。”
“埃及没有魔法部。”阿金巴德用发闷的声音喊道。
“现在有了。”带头箍的女人说，她看向阿金巴德和菲利克斯，谨慎地挑着字眼说道：“我们奉……命参加联合会会议，那个人说，非洲巫师占据整个魔法界十分之一的人口，既然是国际会议，肯定要来凑凑热闹。”
阿金巴德迟疑地说：“这样的话……”他有些拿不定主意，表情不断变换，似乎做着复杂的心理斗争，一时间愣在原地。
菲利克斯挥了挥手，一排椅子凭空出现，接着他用眼神示意玛拉瓦特尔&#183;莱伯特，“欢迎——即便被收入字典，我们也是共享同一个名字。”玛拉瓦特尔&#183;莱伯特吸了吸鼻子，朝着一个位置走去，沿途经过的人表情各异，互相交换眼神。
女人身后的人打算有样学样，但被菲利克斯用眼神制止了。
“进来的人依次报上自己的名字和身份。”他平静地说。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皮肤洁净、身材矮胖的男人，他猛地停下脚步，有些尴尬地自我介绍：“穆、穆托&#183;托拜厄斯，尼日利亚魔法部部长。”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菲利克斯一眼，见菲利克斯微微颔首，他快步跟上前面，众人发现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如果阿金巴德或是海普命令将这二十几人关起来，他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有配合的，自然也有愣头青，不过那个家伙现在变成了一幅画，被联合会的书记官拿起来举着挂在椅子的椅背上，那人只剩下一对黑漆漆的眼睛惊恐地左右转动，看起来竟然颇有喜感。
“胆子真大。”旁边的老巫师嘟囔说，“不会永远都恢复不了吧？”话音刚落，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转动得更厉害了。老巫师冷笑两声，像叠衣服似的把他的两条腿卷起来放在椅子上。
另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巫伸出手指碰了碰，急忙缩回手，发出嫌恶的声音。
菲利克斯望着第一个坐下的女人，像没事人似的问：“诺娜&#183;莱伯特是你的——”
“二女儿。”女人有些受宠若惊。
“她在火焰杯上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菲利克斯说。
“哦，谢谢——”
一行人挨个坐下后，所有人都有些愣神，别的不说，光是非洲多出来二十几个魔法部就够让人意外的了，不过也有人暗暗叫好，要是放在之前，开一场会非洲能派过来两百多人。但问题是，格林德沃到底是把他们推在前面当傀儡，还是真的准备在非洲实行改革、建立新制度？
阿金巴德愣了一会儿，也接受了菲利克斯的做法，他瞪着眼睛问：“格林德沃到底是什么意思？”
玛拉瓦特尔&#183;莱伯特摇了摇头，“没人知道他的想法。”
“那联合会大会作出的决议，他会遵守吗？”阿金巴德追问，玛拉瓦特尔&#183;莱伯特接着摇头，他失望地叹了口气。尽管早有预料，他还是忍不住失望。
“至少他肯派人过来，说明他没打算完全和我们切断联系。”一名巫师说道。他的话引来一片低低的附和声。“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巫师。”
这番话起了作用，参加会议的人不再把这些不速之客当做异类，不过接下来的重点似乎偏题了，各国代表纷纷开始询问在‘敌占区’生活的非洲巫师的情况。
“格林德沃先生……他将原本松散的自治组织捏合起来，给我们划分职权，比如埃及魔法部，就是在原有的十二个地区自治组织的基础上被强行联合在一起的；他还搬出了巫师法典，作为统治和管理上的依据。我仔细研究过上面的内容，和英国魔法部出的书有相似之处，但言辞更加锋利，在一些问题上要求令行禁止……”
“可以说说那部分内容吗？”菲利克斯冷不丁问，“也许会对本次会议的主题有所帮助。”
“哦，呃，好的。”玛拉瓦特尔&#183;莱伯特说道。

第七百一十七章 潜移默化的改变
玛拉瓦特尔&#183;莱伯特在联合会总部发言：
“……有必要保护巫师自己的传统——嗯，我想他的意思是值得保留的那些。否则巫师很容易就像海中被卷起的浪花，失去立足之地，由此带来的危险是致命的……可以设置一些缓冲区。还有，在对待小巫师的教育上……在面对侵犯巫师整体权益的行为上……”
渐渐的，这二十多个非洲代表也加入到会议中，但很少有人能意识到，他们其实代表的是格林德沃的思想，或者更准确点儿说，代表的是一些激进的、激烈的念头，如果不出意外，这些观点会在一些人头脑中生根发芽，并在今后的实践中发展壮大。
至少菲利克斯不用担心自己放手后，联合会变成一潭死水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逐渐转凉，在去霍格莫德村庄的星期六的早上，哈利、罗恩和赫敏不约而同选择戴上围巾御寒，他们在休息室集合后，和同学有说有笑地朝学校门口走去。
“肯定不是那么冷吧？”哈利的旁边，金妮用有点惊奇的语气说。
几个低年级女生从他们身边经过，她们叽叽喳喳、兴奋地说个不停，每一个都披着漂漂亮亮的浅色斗篷。哈利敢打赌，这些女生一定是三年级学生。那种激动他只在第一次去霍格莫德的人脸上看到过。除了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巫师，还有一些人穿得十分简单，只在外面套了件外套。哈利怀疑他们弄混了季节。
“帕瓦蒂昨晚翻箱倒柜，说她把恒温挂坠盒落家里了。”赫敏说，这就解开了哈利的疑惑。“所以我劝她多穿点，最近温差有点儿大，每年这时候都有很多人感冒。庞弗雷夫人提前准备了一批提神剂。”
罗恩闻言立刻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
哈利急急忙忙把自己的围巾递给金妮，金妮弯起了眼睛，笑得很开心。“你可以用暖身咒，哈利。”赫敏建议道，哈利照做了，这时他发现罗恩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自己，接着从他鼻子里发出哼声。
“很体贴嘛。”罗恩揶揄地说。
可能是暖身咒的作用，哈利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像是一个不会散热的火炉。金妮倒是大大方方地揽住哈利的胳膊，旁若无人地说：“别理那个卑鄙的伪君子，他自己还给女生写信呢。”
哈利瞪大眼睛。罗恩涨红了脸，极力辩解道：“是她先给我写信的！询问我毕业后要不要加入她的小队——”他转头看向哈利，“你知道这事，是不是？我还和你一起嘲笑过她混得不如意……”
“好像是，”哈利慢慢地回忆说，“不过我记得她的生日早就过了，没想到你们还在通信啊。”
这回轮到罗恩不自在了。
赫敏疑惑地问：“你们在说谁啊？”
“柯林斯。”哈利简短地说。
“哦——”赫敏拖着声音说，她还记得两人都想当魔法部长呢，“她最近怎么样？”
“还行。”罗恩嘟囔说。
来到霍格莫德村庄，他们第一反应是走在路上的人变多了，而且很多都是生面孔。在村口立着一块示意图，他们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在村庄东部和北部各自新建了两条街道。
对于英国唯一一个——哦，现在的唯二的两个纯巫师村庄之一，霍格莫德总是不经意间展现魔法的神奇和形形色色的魔法人士，在他们经过吵吵嚷嚷的男女巫师时，哈利发誓自己看到了一个男巫长着吸血鬼的獠牙。
这时，一只羽毛雪白、夹杂着黑色斑点的猫头鹰悄无声息地从他们头顶降落，落在哈利的肩膀上。猫头鹰轻轻啄着他的耳朵，“哎哟——哦，海德薇？”海德薇矜持地伸出一条腿，让哈利把绑在上面的纸条取下来，他展开看完，面向另外三人。
“多吉先生要晚一点过来，他让我们先去其它地方逛逛。”哈利说。他拍拍海德薇的喙，“宿舍的窗户开着，我给你留了吃的。”海德薇飞走了。
“太好了，”罗恩高兴地说：“我们先去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和未来世界公司分店看看，可能有新品上市，我们可以抢先体验一下——”
“说得好，所以我们先去哪儿？”金妮问。
“好久没见到弗雷德和乔治了。”哈利说，于是一行人来到韦斯莱魔法把戏坊，但弗雷德和乔治不在，只有两个店员忙忙碌碌。哈利有些失望，他还想问问双胞胎有没有通过麻瓜政府的采购清单，尽管他严重怀疑这对兄弟的恶作剧大礼包会被无情地退回来。
他们礼貌地谢绝了店员的帮助，随意逛了起来。
弗雷德和乔治的商店还是那么吸引人，到处都是五光十色的光斑和各种嘈嘈杂杂的滑稽声音，时不时从架子上、角落里、天花板上窜出一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吓人一跳。哈利一再警告自己不要反应过度，但当天花板上垂下来一只会吐丝的、浓眉大眼的蜘蛛时，他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转过头刚想让罗恩看看这个，余光瞥见赫敏正读着一本小册子，还和店员说着话。那模样可不像询问恶作剧新产品的说明书。他好奇地凑过去——路上一只小型的水母烟花在人群中炸开，一个小男孩立刻被一群颜色各异的水母包围了——哈利听到赫敏对店员说：“我可以带走一份吗？”
“当然可以，这是魔法部免费发放的。”店员说。
“你手里的是什么？”等店员离开，哈利询问道。赫敏指了指地上的箱子，那里面整整齐齐地摞着和她手里一模一样的小册子，箱子外包装上还写着‘出行指南——让你在麻瓜世界畅通无阻。魔法部提供。’
“哇哦。”哈利说。
“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是不是？”赫敏露出笑容，“我才看了一点儿，这上面建议巫师尽量到大城市，可能更受欢迎，像是伦敦最近就来了很多外国游客，都是对魔法感兴趣的人。”
罗恩和金妮也抱着一堆东西过来了。
“嘿，瞧瞧这个！”罗恩拎着两个花花绿绿的袋子兴奋地说：“韦斯莱精品恶作剧大礼包，涵盖了开店以来最畅销的经典款产品，另有额外赠送的黑魔头摆件；还有麻瓜专供的零食大礼包，价格有点小贵，但勉强能够接受。”
“未删减版——”哈利指着包裹上的印刷字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哦，还记得那次在剑堡的产品清单审核吗？珀西剔除了一部分名字，认为可能会对麻瓜造成伤害，但是嘛——”罗恩递给哈利一个只可会意的眼神。哈利盯着包裹上那个上绞刑架的男孩怔怔地出神，不知道对应着什么产品。这时，金妮用手指捅了捅他的腰，示意他看向自己拿的东西。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盒子，透过包装可以看到里面装着十二个小瓶子，几个男女巫师脸上露出痴迷和陶醉的表情，旁边还配着模样凶狠的巨怪和妖精。“不会是什么违禁品吧？”哈利担忧地问，金妮把拇指移开，让他看清产品名称，上面写着——“白日梦咒，魁地奇专属套装。”
“很有趣，”哈利干巴巴地说，“我总算明白为什么连妖精和巨怪都能坐在飞天扫帚上了。”在梦里和妖精或是巨怪打一场魁地奇对他来说还是很有诱惑的，于是他也找店员拿了两盒。
随后他们又去了未来世界公司的分店，门口的橱窗上张贴着一个很大的告示，引来不少人围观。等前面的人心满意足地离开，四人立刻凑上前去。
“招募合伙人——不管你是找不到方向的巫师、刚毕业没有门路的学生、还是狼人、吸血鬼、女妖……只要你有奇思妙想，以及真才实学，就可以申请补贴和超过三百人的专业团队的鼎力支持！未来世界将全程助力实现你的梦想……”
哈利啧啧称奇。“只要我有一个好点子，未来世界公司的人就能帮助我实现？”
“没那么简单，”赫敏指着下面的小字说：“首先你的想法必须切实可行，这就需要专业人士评估——而且还不违法；其次你本人必须在这上面耗费不少时间，不是一无所知，只是卡在某个技术难点上……这样未来世界公司才愿意帮忙。”
他们兜兜转转，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来到三把扫帚等待多吉先生。
“我累坏了，”罗恩吆喝说，“把一天的路程都走完了。”
在等待罗斯默塔夫人为他们准备喝的东西的时候，哈利在座位上四处张望，他感觉客人要比去年多，而且有两桌是面容粗犷的成年巫师，他们显然还不适应三把扫帚里时常出现的学生身影，此刻正粗神粗气地捏着嗓子说话。
“我不希望那些麻瓜进来，他们已经挤占了太多空间，现在终于要对巫师最后一块地盘下手了，是吗？”
“这是魔法部的决策，迪克。”另一个男人心不在焉地抚摸着酒杯上的花纹，似乎对杯子能这么干净感到惊讶，哈利觉得他此前应该在类似猪头酒吧一样的地方喝酒。
第一个男人骂了句脏话。
“真不可思议——”罗恩说。
“是啊，但我想不会所有人都对新政策感到满意。”哈利回过头来，发现罗恩看的是另一个方向，他顺着视线看过去，四个霍格沃茨学生凑在一起打巫师牌，巧合的是，学校里四个学院的学生各有一个。
“埃莉诺&#183;布兰斯通。”金妮小声说，她站起来跟对面打了声招呼，然后重新坐下。
“你说谁？”哈利问。
“戴着小熊帽子的那个，我想可能是俱乐部聚会。”金妮说，“她的俱乐部很有名气的，不知道从哪儿搞来很多口味独特的配方，秘制酱汁什么的，不过我想既然卢娜把自己家的菜谱——”
罗恩呛了一下，连连咳嗽。
“刚听你说的，我还想下次俱乐部活动时去看看呢。”他一脸沮丧道，“现在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别这么说，”金妮责怪地看着他，然后她用在哈利看来完全没必要的心虚语气说：“比比怪味豆刚出来时也不被大众看好，想想现在它的地位吧。”
“是啊，我大致猜到卢娜家的菜谱在其中扮演的作用了。”罗恩尖刻地说。
罗斯默塔夫人把喝的端上来，赫敏把小册子收起来，随口问了一句，“你好，罗斯默塔夫人，最近生意很好吗？”
“还行，”她不在意地说，“康沃尔郡不是新建了个巫师小镇吗，用来安置外国巫师，叫拉瑟福德的？”赫敏点点头。“这边儿也分到一些，不过数量不多，还有从麻瓜社区搬过来暂住的。”
她还提到一个人。
“有个叫卡洛塔&#183;平克斯通的女巫，你们知道她吧？”
赫敏再次点头，“知道，她主张废除《保密法》，我想她现在一定高兴坏了。”
“她又被关起来了。”罗斯默塔夫人板着脸说。
“什么？”哈利不可思议地喊道。另外三人也很惊奇，罗斯默塔夫人解释说：“巫师彻底暴露第二天，她就欢天喜地地退了房，说是要准备干一番大事业，那段时间魔法部不是要求大家就地隐蔽吗？偏就她一个人在麻瓜景点前炫耀魔法，没到十分钟就被傲罗带走了……不过现在和平协议都签了，估计很快就会被放出来。说不定已经放出来了。”她又补了一句。
接着罗斯默塔夫人向他们推荐新的菜品，但当罗恩把那个零食大礼包搬到桌上后，她就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哈利几人开始逐一尝试弗雷德和乔治精心准备的奇葩美食。
“那个女人自找的。”罗恩嘴里塞满食物说：“总有些人想着标新立异，和人唱反调，你们不知道爸爸那段时间加了多少班。我听说有一户巫师搬走前给他们的麻瓜邻居家里施了一个降雨咒，积水有三尺深……”他拿起一个浅黄色的葡萄，塞进嘴里，“还行，橙子味的——你们笑什么？”他的脸不知不觉也变成了葡萄的颜色。
哈利强忍住笑容，赫敏和金妮趴在桌上耸动肩膀，罗恩还一个劲儿追问怎么了，过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弄清状况的罗恩硬逼着哈利吃下一个灰扑扑、看起来就很没食欲的多味葡萄，结果哈利变成了大红脸。
“升级版，哈？还挺有趣。”罗恩气呼呼地把剩下的半串葡萄推到一边。
等所有人恢复平静，至少不会冷不丁笑出声了，赫敏挥了挥手里的小册子，“所以魔法部建议在麻瓜社区生活的巫师表现得好点儿，现在是联合执法，每一次判例都会影响到以后，”说完她自己也笑了，“我想新的管理条例里肯定会出现卡洛塔&#183;平克斯通的名字……”
“还有那个把邻居家变成游泳池的家伙，魔法史教材肯定会提到。”金妮说。
“我可不像你那么有把握，让宾斯教授回心转意挺难的。”哈利说。他们又笑了起来。
门从外面推开了，埃非亚斯&#183;多吉风尘仆仆地进来了，哈利站起来朝他招手，等多吉坐下，几人发现他看起来略显疲惫，眼窝凹陷，满脸怒容。
“真对不起，孩子们，我迟到了。”他歉意地说。
“怎么回事？”哈利察觉到他的情绪问。
“没什么，”多吉立刻说，但在座的四人都盯着他猛瞧，他叹了口气，“好吧……路上遇到个疯婆子，我跟她理论好半天。”他气呼呼地说。
“因为什么？”金妮问。
“一些风言风语，阴谋论什么的。我一直为邓布利多的传记搜集细节，哈利在学校走不开，于是我就拿着名单上门拜访……”他摇了摇头，脑门上几缕头发飘了起来。
三人愣愣地看着他，他瞟了一眼隔了几张桌子的客人，压低声音说：“你们知道的，魔法界最近发生了不少变化，单独来看影响不大，但拎在一起就让人感到不自在了……有不满自然想宣泄出来，那些能叫上名字的大人物自然成了泄愤的目标，就连邓布利多……”
“可是海普教授和博恩斯女士，以及魔法部的工作人员、凤凰社……都在竭尽可能地替全体巫师谋划——那些不满的人难道不知道这些举措可能在未来避免几百上千次冲突吗？”哈利气愤地说。
“很显然，他们不清楚。”多吉平静地说。
他理解地说：“他们只知道自己的生活变得不一样了，发生了变化，至于是好是坏需要时间验证，他们内心里充满对未来的恐惧。”
哈利他们默默交换着眼神。
“可是，多吉先生，学校里很少听到类似的观点，报纸上也没有。”赫敏不解地问。
“啊，我想是你们的脑袋瓜还没有定型，至于上了年纪的人，”多吉慢慢地说：“很多巫师其实还活着，但他们跟死了没分别，一年从屋子里出来一两次，脑子里的东西早就过时了。”
“这很好理解，就像我们的穆丽尔姨婆。”罗恩对金妮说。
金妮翻翻眼睛。
“不用你提醒，她在比尔和芙蓉的婚礼后警告我，如果我结婚的时候还想借她的头饰，一定要遵循古礼。”
哈利呼吸一窒。
“你怎么答复她的？”罗恩问。
金妮笑嘻嘻地摆摆手，“我对她说，不劳费心，我打算把婚礼安排在天空之上，到时候给每个客人发一把飞天扫帚……”
罗恩面色古怪地看向哈利，然后伸出大拇指一脸赞叹道：“真厉害！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了。”
多吉笑呵呵地说：“如果是那样，一定要记得邀请我，我也想看。”接着他发现在场的四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有些莫名其妙，“……我说错话了吗，我虽然一百多岁了，偶尔还会乘着扫帚在院子里飞一会儿的……”
“嗯，多吉先生？”赫敏小心翼翼地说：“你刚刚吃了桌上的葡萄？”
“哦，是啊，我随手拿了一颗……怎么了？”
四人连忙心虚地摇头。赫敏小声吐出一个词儿，“十五分钟。”另外三人立刻醒悟过来，知道她说的是多味葡萄让皮肤变色的有效期，“多吉先生，我们还是聊聊传记的事吧，”哈利忙不迭地说：“我又写了两章草稿，但觉得一些地方容易引起误解……”
他示意赫敏从串珠小包里拿出稿件，并尽量不去看那张绿油油、满是皱纹的脸。
多吉从赫敏手里接过厚厚的羊皮纸，低头阅读起来。他一边看一边说道：“所以我佩服海普先生，他是一个很有远见的人，尤其是为邓布利多出传记的事儿，那个词儿怎么说：料敌先机，起初我还有些疑惑……”
十月份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阴雨连绵中度过，寒气悄然来袭，并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笼罩全国，气温接近冰点。等到万圣节快要来临的时候，空气才终于不再整日湿哒哒的。
相比较民众在寒冷天气里被魔法激发出的热情，各国政府更关注那个据说堪比联合国、但执法效力更强的国际巫师组织正在做的事情，光是他们出台的《保密法》就运行了三百年，要知道，这个时间已经比世界上绝大部分国家现存时间都要长了。
十月二十七日，联合会总部终于有了动静。

第七百一十八章 《联合会暨联盟宪章》
一部名字很长、篇幅短小，但意义重大、影响深远的法律流传开来，全称为《国际巫师联合会暨国际泛魔法联盟宪章》。
这部在特殊背景下诞生的法律有其独特的魅力，除了规范全体巫师的责任、权利和义务，还规定了处理魔法界与非魔法界的关系、短中长期目标，理顺双方的管理边界等一系列问题。
这也是‘国际泛魔法联盟’第一次正式出现在法律条文里——
其影响更加深远，代表了目前各国自发成立的泛魔法联盟分部不再是松散的地区性组织，也几乎向世人揭示：国际泛魔法联盟将在未来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与《联合会暨联盟宪章》一同发布的还有一道命令，从联合会总部发出：全体巫师人手一册。即便是那些隐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巫师，也通过朋友转送或是当地的魔法部工作人员送到手里。
学校里，哈利赶在万圣节前举办了一次俱乐部活动，他们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聊上面的内容。
“不少黑巫师遭了殃。”罗恩笑嘻嘻地说，“他们最近真不走运，像虱子一样被筛了一遍又一遍。”
“听妈妈说他们在监狱里也要读书。”纳威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哈利认为那是幸灾乐祸，但这种情绪出现在纳威身上实在是太罕见了。
“是真的，而且要求更严。”苏珊&#183;博恩斯嘴角勾起。
“重温O.W.Ls考试的忙碌时光，还真是让人生无可恋。”和纳威一比，达芙妮&#183;格林德拉斯笑得十分灿烂。
“爸爸考虑给每一条法律都配上插图。”卢娜说。
“我会买来收藏的，卢娜，”赫敏说，她捧着小册子大声念道：“除序言和结语外，《联合会暨联盟宪章》总共分为七章，每一章对应一大主题。这七个章节分别为——
魔法界一般公约；
魔法界与非魔法界个人（家庭）交往原则；
魔法部及社会组织权利、责任及义务；
对神奇动物、幽灵、魔法现象的规范；
类人种族权利、责任及义务；
与非魔法界合作建议草案；
争端、冲突的解决办法及必要措施——短小精悍，几乎涵盖了方方面面。而且我注意到新法律吸收了一部分保密法的条款……”
这是自然的，巫师彻底暴露不代表原有的一切法律都不适用了。比如对巫师着装的要求，巫师不用再像以前一样伪装得滴水不漏（尽管大部分巫师从来没做到过，从保密法生效起，衣着不当就是最常见的违法行为之一），这部分内容被大大缩减，只保留两条内容：禁止在公开场合暴露下体；禁止穿戴容易引发误会的衣服、饰品。
哈利瞪着眼睛，不知道第一条是谁提议保留的，难道巫师还有裸露身体的癖好？但他又忍不住想起自己在魁地奇世界杯期间碰到的穿裙子的老巫师……
“什么是容易引发误会的衣服和饰品？”贾斯廷有些不解。
赫敏刚要开口说话，厄尼&#183;麦克米兰插话说：“慢着——我好像有点印象，我叔叔写信时提到过……上个星期一名男巫在接受街头采访时，记者询问他戴的南瓜帽是不是某种奇特的癖好，他说是为了万圣节做准备——”
“听起来挺正常的啊。”贾斯廷纳闷地说。
“还没完呢——”厄尼憋着笑说，“那个人给记者演示了一遍，结果从鬼怪南瓜的嘴里飞出一沓活蝙蝠，把记者和摄影师吓得够呛。”几名学生大笑起来，只有赫敏板着脸说：“后续处理还是挺麻烦的，麻瓜的动物保护组织控诉巫师虐待动物。”
这时汉娜&#183;艾博盯着小册子问：“可是第二章第十三条提到可以给麻瓜演示魔法啊。”
“——在受到邀请的前提下，或是特殊地点，比如新对角巷，否则巫师在麻瓜社区附近施法时应尽量不引人注意。”赫敏补充说道，说完她自己也耸耸肩，“其实我发现巫师的很多法律都不是那么严格，而是根据实际情况和问题的严重性判断轻重，如果我在家里给父母表演戏法，肯定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但在场的学生都被她口中另一个词儿吸引了，卢娜哼着古怪的小调说：“新对角巷啊，真想去看看。”
……
回到办公室的阿米莉亚&#183;博恩斯看着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文件，眼睛瞪得溜圆——桌子上连一块巴掌大的桌面都看不到。她怔在原地，菲利克斯觉得她似乎要窒息了。幸好这时韦斯莱先生过来送资料，告诉她只有一小部分文件需要处理。
“剩下的都是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的。”韦斯莱先生解释说。
博恩斯女士撸起袖子，从口袋里翻出单片眼镜，似乎准备大干一场。
“不差这几个小时，阿米莉亚。应该没有天塌下来的大事吧？”菲利克斯看向韦斯莱先生，韦斯莱先生立刻会意地说：“那倒没有，而且部长还抽空回来过，如果有特别紧急的事我们会上报。”
“一起喝一杯吧。”菲利克斯从空气里召唤出一瓶葡萄酒，他们坐在会客用的沙发上，边喝边聊。韦斯莱先生摘下眼镜，揉了揉泛光的额头，菲利克斯留意到他的发量明显见少。
博恩斯坐在沙发上，小口抿了一口葡萄酒，摇晃着杯子说：“亚瑟，你手下的新部门运行情况怎么样？”
“一切良好。”韦斯莱先生打起精神说，“不算斯克林杰那边，光是我们就和麻瓜政府开展了几次合作，麻瓜首相专门在市区批了一小块土地，我带着新同事忙活三天，改造出一条小型的对角巷街道，游客络绎不绝。一些活动——像是发行魔法书、赠品都在那里举行，有几家公司响应魔法部号召，比如预言家日报和唱唱反调，他们向游客免费发放了几千份报纸和杂志——”
菲利克斯从韦斯莱先生脸上心有余悸的表情上猜测，他这段时间接触过的人可能比此前半辈子接触的都多。
“你是说免费发放给游客？没收钱？”博恩斯女士好奇地问：“我对唱唱反调的主编洛夫古德不太了解，但是预言家日报……”
“都是没卖掉的往期报纸或杂志，对他们来说影响不大。”韦斯莱先生解释说。
“对于新对角巷，现在有商家入驻吗？”菲利克斯问。
“还没，不过已经提前做了些准备。”韦斯莱先生说：“我们分别联系了麻瓜家庭出身小巫师的父母，询问他们是否有意向到新对角巷开店，其实他们中有不少都是哑炮——或者类似的存在，奥利凡德先生跟我说过——至少能使用专属魔杖，稍加培训就可以上岗。”
“哑炮权益协会的人跟你们联系了吗？”博恩斯女士问，“他们可能会有兴趣。”
韦斯莱先生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联系了，不过他们的意愿不算强烈。”看到菲利克斯和博恩斯女士微微诧异的目光，他第一次露出微笑，“知道自己哑炮身份的人大部分都有亲戚在世，很多家庭乐意寻回在外的孩子。”
“还有什么新闻吗？”
“我想想……签订合约后，陆陆续续爆发了十几起反巫师游行，但势头都不大，我们的保护魔法可以确保心怀恶意的人进不来，而且麻瓜火器也会失效。”
“形势很好啊。”博恩斯女士有些雀跃地说。
“也发生了一些意外，”韦斯莱先生略显尴尬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在活动中有两支专属魔杖不慎遗失。”
“怎么回事？”博恩斯女士从沙发上坐起来，表情严肃地问。
“此前的计划不是要大致估算出哑炮数量吗？三天前我们在游客中办了一场体验专属魔杖的活动。奥利凡德先生进一步改良了专属魔杖，他说的原理我不太懂，大概是配合一些神奇动物的材料从而提高专属魔杖的灵敏程度……总之，有了一个比较粗糙的结果，数据在两百比一左右。”
菲利克斯微微颔首，他摩挲着下巴说：“这么说全英国大概有三十万哑炮？不，这个用词不太准确，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对魔法的感知能力应该更差，连一般的魔法现象都看不到，比如幽灵和摄魂怪。”
“没错，”韦斯莱先生赞同地说：“奥利凡德先生认为即便借助专属魔杖，能顺利施法的人也在少数。神秘事务司的缄默人提出一种可能：魔力像涨动的潮汐，从第一代哑炮开始，魔法能力逐渐滑落，然后在某一代人身上发生拐点，变得越来越明显……”
“这个猜想倒是挺有意思的。”菲利克斯感兴趣地说。
如果想法成立，那么麻瓜出身的小巫师的父母和直系亲人都有可能使用专属魔杖。但他们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中（或者灵魂内）存在的稀薄魔力也近乎无法调动，只能借助专属魔杖释放设置好的魔法伎俩。
“不过在活动期间，突然有一个麻瓜冲出来，从工作人员手上抢走了两支专属魔杖——麻瓜政府的执法人员没追上，我们的人又顾忌不愿使用强力咒语，总之，被歹徒逃到了一处居民区。”韦斯莱先生说：“斯克林杰和麻瓜政府的人负责联手追查这件事。”
“拿来测试的专属魔杖没附加踪丝魔法吗？”博恩斯女士问。
“还没来得及。”
与博恩斯女士严肃的表情不同，菲利克斯倒是没放在心上，“让他们慢慢查吧，以后这种事情会越来越多，我们只需要堵住一个个漏洞就好了，不管是踪丝还是定位魔法都能避免此类问题。”
闻言博恩斯女士的表情缓和下来，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斯克林杰推门而入，他浓密的茶褐色头发混着缕缕灰色，脸上皱纹的颜色更深了，看起来苍老了不少。博恩斯女士也让他坐下，果然，他是来汇报专属魔杖的事情的。
“人找到了，初步确认只是一场意外。两个星期后开庭，我会亲自出席庭审现场。”斯克林杰说，这已经是他参加的第一百三十二起同时涉及到巫师和麻瓜的违法行为了——小到恶作剧魔法伎俩被投诉，大到淹了一整间屋子，或是不在规定地点释放烟花点燃了一棵树——最终结果基本都是罚款，但因为是联合执法，第一次判罚有可能成为日后庭审时的案例，所以他每次都是尽职尽责地出现。
“鲁弗斯，你可以把一部分工作交给其他人。”博恩斯女士劝慰他说。
“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斯克林杰草草地说，“阿米莉亚，我把每一份判决都抄录给你一份，还附上其他威森加摩成员的评语，你最好看一遍。按照双方约定，如果没有异议新的法条将在第二年批准生效。每年酌情增加。”
“所以办公桌上的资料——”
“啊，有两摞是我的。”
“鲁弗斯，你需要休息，或者帮手，不然你的身体会累垮的。”博恩斯女士轻声说。
“总要有人做事，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斯克林杰冷漠地说。
博恩斯女士还想再劝，菲利克斯说出一个名字：“巴蒂&#183;克劳奇。”
三人同时看向他。
“据我所知，巴蒂&#183;克劳奇十分擅长法律条文，他已经消失在公众的视野中将近三年了，如果他有意愿——”菲利克斯慢慢说道，“嗯——我想他可能因为过去的事有些心灰意冷，但他是个意志顽强的人，如果有人告诉他魔法部需要他，我想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说客的人选最好和他关系不错，可以是他曾经的下级，或者好朋友，但一定要态度严厉、固执已见，再疯狂一点儿……”
博恩斯女士嘴角抽了抽，她扭头和韦斯莱先生一起看向斯克林杰。这里似乎就有一个人选。
“巴蒂&#183;克劳奇还在服刑。”斯克林杰锐利地盯着菲利克斯，沉声说道。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对他们来说，曾经的矛盾早就过去了，不会有人翻旧账——菲利克斯还亲手杀了小克劳奇呢，但他照样推荐巴蒂&#183;克劳奇——但理念上的分歧依然存在，斯克林杰是久经考验的老兵，某种程度来说也算继承了老克劳奇的理念。
“就差两个月而已，”菲利克斯说：“换个地方服刑，或是安排单独牢房……效果差不多，哦，我还可以推荐一个专门服侍他的人……家养小精灵，叫闪闪，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印象……”
在场的几人瞪着眼睛，思考这种做法的可行性。
“……以什么名义？”过了一会儿，韦斯莱先生小声问。
“顾问。”菲利克斯不假思索地说。博恩斯女士翻翻眼睛。
最后，斯克林杰干巴巴地说：“我可以试着说服巴蒂——”
“其实我心目中的理想人物是穆迪。”菲利克斯语气古怪地说。
斯克林杰的头发和胡须一阵颤动，手指关节被掰得嘎吱作响，似乎正用巨大的毅力忍着不冲过来掐住菲利克斯的脖子摇晃。半晌，他冷冷地开口，“那就这么说定了。”说完气呼呼地离开了。
“鲁弗斯心里还是高兴的，我能感觉到。”博恩斯女士说。等韦斯莱先生离开，她好奇地问：“菲利克斯，你真的不在意巴蒂提前出狱——我的意思是，好吧，”她叹了口气，“在牢房里办公？”
“无非是提前一两个月而已。况且，他出狱对我有影响吗——很显然，没有。”
……
《联合会暨联盟宪章》的出台不是终点，而是新一轮谈判的起点，但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闹了，有了宪章和英国魔法部的成功案例，谈判将在几十个国家同时展开。
还有美国那边，过去了大半个月，美国魔法国会什么也没查出来，他们甚至冒险翻阅了政府内部的绝密资料，结果一无所获。美国魔法国会主席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在开会期间含糊地提到了一个方法，但要等他回去后才能实施。菲利克斯希望不会出现什么麻烦。
而对于魔法界的其他人来说，现在最流行的话题就是《联合会暨联盟宪章》，报纸上、电台上、麻瓜电视节目上整日不断播报、各类专家轮番上台分析里面的内容。
这部类似巫师宪法的基本法，其延伸出的内容十分丰富，同时也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底线。而从倒数第二章提到的一系列堪称宏伟的长远计划——譬如魔法科技、联合医院、快速种植、星际旅行、外星移民、断肢再生……来看，最后得出的结论被归纳为一个词儿：诚意十足。
尽管对菲利克斯来说，这上面的计划他现在就能做到，但他宁愿把实现的时间拉长到三十年，五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

第七百一十九章 预料中的冲突
菲利克斯回到学校后，花了点时间找到正愉快遛弯的瓦伦——因为此前开会气氛太过严肃，所以菲利克斯把它留在了学校。一段时间没见，瓦伦的性子更野了。
菲利克斯用一种打探内幕消息的语气问：“听说最近禁林附近游荡着一只会飞的嗅嗅？”
瓦伦连连摇头，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真的？”它拍拍胸脯，煞有介事地提建议说可以问问海格，他可能知道。
“……禁林里有很多危险生物。”菲利克斯警告它。
瓦伦不在意地摆手。
菲利克斯顺着它的视线看到它围巾上系着的小铃铛，伸出手一把捞过来——
“没收——这是保护你安全用的，不是冒险道具。”瓦伦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菲利克斯手指一晃，可爱的银色铃铛舒展开，变成一只银色的小鸟。
这是菲利克斯专门布置的一道守护神魔法。守护神不是重点，重点是它内部藏有部分曼德拉草的魔法回路——真遇到危险，守护神吼一嗓子完全可以喊晕几个没有防备的巫师。这招对禁林附近的生物也有效果。
他们朝着城堡走去。
“你喜欢禁林？我知道几种特别美味的香料……斯普劳特教授藏得可好了。”
当第二天菲利克斯被一阵诱人的烤南瓜香气唤醒时，他站在窗台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远处的群山银装素裹，山脚下的黑湖结了薄薄一层冰，只等一场大雪的到来。
他在学校里度过了万圣节，又抽时间重新认识了一遍自己的学生，真奇怪竟然没人把他和记忆体区分开，菲利克斯觉得自己给学生上课时要正经和严肃得多。
他甚至还饶有兴趣地参加了斯拉格霍恩办的聚会，斯内普依然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不过他不动声色地提及自己在魔药方面取得的‘微小的进展’——菲利克斯强忍住没询问具体情况，这样对方就没办法炫耀了。爱米琳&#183;万斯对宴会上的食物不感兴趣，但对会上弹奏的古典乐情有独钟，她询问斯拉格霍恩唱片的名字，斯拉格霍恩轻描淡写地说道：
“别的地方买不到，从麻瓜商店进的货……是的，经过了特殊处理，我在麻瓜政府那儿有点儿关系……可以送你一套……”
万圣节过后，菲利克斯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挂着副校长的名，于是跑到麦格教授面前准备履行职责——顺便和分院帽聊聊天，可惜这顶脏兮兮的帽子不领情，一个劲儿大喊大叫，把菲利克斯列为拒绝交流对象。菲利克斯有些悻悻。轻松的日子没能持续多久，眼下是关键时期，因此过了一个星期他就返回联合会总部，像一个大号的信息收发器，不断接收和发出各类信息，有段时间联合会总部的大厅里同时出现十几种不同形态的守护神。
连日的工作带来的进境十分喜人，一些谈判进程较快的国家已经走到最后一步，联合会总部上下都感到振奋。一天早上，从美国回来的阿金巴德带来一个坏消息。
“情况有点儿不妙。”他言简意赅地递过来一份报纸，菲利克斯接过来一看，报纸上的头条用鲜红的字迹写着“傲罗小队不幸罹难”。
放下报纸，阿金巴德简短地解释了事情的经过，一支三人傲罗小队在调查当地政府秘密控制小巫师事件时，发生了意外，没有幸存者。
“有军队参与了？”菲利克斯吃惊地问。
“是施法者，另一拨施法者。”阿金巴德说：“事情是昨晚发生的，其他小队接收到了最后的信号，等他们赶到时已经晚了，这事被守在国会的记者看到了……”
半个小时后，菲利克斯出现在美国魔法国会——伍尔沃斯大楼。
他的面前摆着三具尸体。美国魔法国会主席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伊法魔尼魔法学校校长、魔法安全主管、作为副手的尤瑞亚和几名国会高官都在场，他们的脸色十分难看。
“目前有什么线索吗？”
“可能有其它巫师组织参与进来了，”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阴沉地说：“我怀疑是肃清者的后代。我在万圣节前后派出了大量人手，监查过往的形迹可疑的人——理论上完全可行，过节期间很多巫师都有采购计划，我判断有人会趁此机会浑水摸鱼……”
这就是他跟菲利克斯提到的计划。但计划成功了一半，傲罗们确实发现了异常，但没能活着回来报告情况。
菲利克斯对‘肃清者’这个猜测不置可否。肃清者在历史上扮演了极不光彩的巫师叛徒的角色，类似拿钱办事的雇佣兵，美洲巫师对他们一度谈之色变，恨之入骨。等到美国魔法国会成立后，立刻对这些人进行了清算，只有一小部分逃脱惩罚，隐藏在人群中。
他们无力报复国会，更不敢使用魔法，为此甚至主动抛弃有魔法天赋的孩子，而从后续发展来看，这些人在很长的时间里也没有选择与官方合作——作为曾经为了钱把自己同胞出卖给清教徒和官方极端组织的刽子手，他们太清楚会受到什么折磨了，这种恐惧和对魔法国会的仇视代代流传。
所以前段时间十二名魔法天赋孩童事件真的是一个意外。不，也许不是意外。菲利克斯猛然想到，如果上次是一些人的试探呢？对巫师和公众舆论的试探？假设那些孩子一直受到一小撮人的注视，等到时机合适就会运往无法标绘的海上基地，他们是每一年的‘固定份额’，只不过今年拿来做别的用途……
菲利克斯仔细检查了三名遇害者的遗体，半晌，他抬起头。
“我认为这三名傲罗碰到了我们一直要找的人，只不过那些孩子现在已经长大成人，更是成为了我们的敌人。”
这几乎是最糟糕的情况。
“难道这项秘密计划已经持续了几十年……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可能对抗受过正规训练的傲罗，那些人甚至都没接受过完整的魔法教育。”现场的一名大胡子巫师——他是魔法安全主管——失声嚷道。
“是没接受过完整的‘学校教育’。”菲利克斯纠正道：“他们的确很难接受正统的魔法教导，但不代表必须从头摸索，最简单的做法……只要博取任意一名巫师的信任，他们就能随意出入魔法界，轻而易举地在魔法店铺购买到公开出版的魔法书、魔药材料和二手魔杖……”
“至于他们的真实水平是否超过傲罗……我暂时还看不出来，真实经过有多种可能，比如这几名傲罗大意了，被欺骗了，或者真的技不如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的对手不是寻常的民众，而是受过严苛训练、被人精心培育的专业人士。”
菲利克斯的手指尖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像，他凑近了仔细端详那张没有面孔的脸，轻声说道：
“任何魔法学校的建校目的都不是为了培养特工、刺客，或是杀手——我们学习魔法是为了更好地控制魔力，同时也是巫师群体潜意识里想要发展壮大、至少也是避免走向衰落的心理在起作用。于是巫师从最早的家庭教育、师徒教育走向学校教育，建立了社区，衍生出许多在我看来可有可无的职业，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让人与人之间发生交集。但藏在暗中的对手不是这么考虑的，他们只想在短期内尽可能地压榨出某一方面的才能。”
“不妨试着去勾勒那些人的成长环境。不考虑因为各种意外死掉的，他们普遍在十一岁前离开父母，此后几年一直漂泊在海上，接受各种试验、洗脑、训练……等稍微大一点儿，就会出来执行任务，那么那些任务是什么呢？”
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心思快速转动，接着突然扭头看向一人，急迫地说道：“尤瑞亚，你立刻去常见的魔法店铺询问那些店主是否接待过年纪不大的巫师，他们的共同特点是都曾不止一次批量购买各种魔法材料，还有——”他有些艰涩地说：“调查那些离群索居的巫师，查查最近几年是不是有人不明不白地失踪？”
尤瑞亚表情严肃地匆匆离开了。
在场几人神情各异，半天没有说话，最后还是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校长出声打破了寂静：“海普先生，按照这种情况推测，对方是否有可能已经培养出足够强大的施法者？”
菲利克斯思考片刻后否定了这种可能。
“那些人的综合素质差不多能有一般优秀傲罗的水平就是极限了，而且还只是在某一方面比肩，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更别提探索魔法的真谛了……至于证据，从留下的伤口看，他们施展常规咒语时都带着明显的黑魔法特征，这可不是说明他们的魔法造诣有多高深，而是魔力失衡的体现。”
“由此也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不管对方是谁，他们这么做的时间跨度不会太长，绝对不超过三十年。”
“为什么这么说？”
“——时间再长的话，这些人自己就会遭受反噬了，要知道，巫师的魔力可是直接和灵魂相连，会直接反馈在性格上……”
漫长的沉默后。
“接下来要怎么做？”
“谈判照常进行。我预感到接下来的谈判不会太顺利，有一股隐藏得很深的势力会千方百计阻挠合约达成……不过有人主动跳出来，才方便我们抽丝剥茧找到关键人物。另外，我还需要制作一副地图。”
……
整个十一月份都在令人不安的气氛中度过，世界范围内虽然有十几个魔法部和当地政府签订了合约，承认了《联合会暨联盟宪章》的地位，但也有不少人公开质疑这部法律的效力，认为像国际巫师联合会这样凌驾于各国巫师、甚至凌驾于各国政府意志之上的组织是非法的，理应被取缔。
尤其是上面的一些条款，对某些国家的财团和政府来说简直无法忍受。
美国魔法国会的代表团先后和当地政府进行了三轮谈判，但随着谈判的深入，一些原则性问题摆在眼前，成为双方无法调和的矛盾，谈判再度陷入僵局。一些强硬的声音公开出现在新闻媒体上：一个偏远州的不出名议员提出由政府出资建立特殊学校，打造并接管属于美国人的魔法界，这番言论立刻获得医药财团和军火财团的支持，纷纷表示愿意为这一伟大事业进行捐款。
但隔天这名议员就在记者面前痛哭流涕，诉说自己犯下的“邪恶罪行”，而这几乎立刻成了巫师蛊惑人心的证据，随后一系列恶性事件都被‘间接’证明和巫师有关，魔法国会的代表团谈判了大半个月，结果发现外界的舆论环境完全变了。
美国魔法国会代表团的遇冷、国际巫师联合会受到抵制，以及世界范围内逐渐蔓延的舆论，一切都导向一个结果——这也正是许多政府智囊得出的结论——一场正面冲突在所难免。
甚至从某种程度来说，这是所有人共同期盼的结果——前提是冲突不发生在自己国家——对许多人而言，拖这么久才令人感到不可思议，让人不禁怀疑是魔法的作用。
一个隐藏在水面下超过两百万人的群体，与世界秩序格格不入，还掌握着只存在于文学作品和童话故事中的能力……但截止到目前为止，竟然没有爆发任何一场具备一定体量和规模的冲突，仿佛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这太奇怪了。
战争的阴影从未远离，一开始游荡在英国，随着英国局势稳定下来，各国的目光又转向最为混乱的非洲，但非洲虽然乱，小冲突也屡屡发生，但从来没有真正失控过，一些人等啊等，结果等来了《联合会暨联盟宪章》的出台，接着就是大刀阔斧的几十个国家同时开展谈判……事情发展到这步简直是奇迹。
但有些事无法避免，其它手段仅仅起到拖延和威慑的作用，只发生在纸面上的推演，唯有正面较量一番才最能体现两个不同群体间的实力。到底是巫师不堪一击，还是现代武器对魔法完全不起作用，只有真刀真枪比试过，那些越发躁动的阴暗心思才会重新沉进腐烂的淤泥里，默认新秩序的诞生。
让各国智囊出现分歧的是，这场冲突究竟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爆发，由谁挑起，以及——最后会死伤多少人，能否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十一月份的坏天气延续到十二月初，在一群人屏气凝神、翘首以盼中，时间来到1997年最后一个月，终于，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巴巴吉德&#183;阿金巴德和国际泛魔法联盟第一任会长菲利克斯&#183;海普向全体巫师郑重发出警告。
一石激起千层浪！

第七百二十章 宣言
发言的篇幅很长。先是逐一揭露了美国官方秘密非法囚禁、控制有天赋的小巫师，窃取机密、暗中捕杀独居巫师等一系列行径，然后回顾了最近被煽动的社会各阶层愈演愈烈的反巫思潮和暴力事件，最后——
“……严重地违反了《联合会暨联盟宪章》，如果不站出来反抗，巫师的权益将无法得到保障，我们的孩子将迎来比中世纪更加残酷的命运。”
“这个国家在事实上已经不适合普通巫师公开活动。”
“出于以上原因，国际巫师联合会和国际泛魔法联盟联合发出公告，暂停其它地区与美洲的一切交流联系，包括但不限于旅游、访友、毕业旅行、参与国际魔法赛事、主持集体活动；停止发放跨国门钥匙；切断飞路网；中止谈判，中止一切双方合作，美洲巫师转入地下，按前《保密法》隐蔽身份；联合会和联盟保留进一步发声和采取必要措施的权利……”
电视上的新闻播报员尽职尽责地播报着，窗外是狂风和雨加雪，屋子里的电磁炉嗞嗞作响。费农瘫坐在沙发上，身上的肥肉被固定成长条形，手里的遥控器不断换台——他已经记不清这是本周第几次在电视上听到同类新闻了，如果加上报纸上瞄到的、从同事口中听到的，可能要超过两百次。
“……白宫发言人称被官方洗脑的巫师并不存在，反而进一步证实了美国魔法国会已经渗透进政府内部，根据解密资料，上个世纪二十年代曾发生过极为严重的恶性事件，据悉……”
换台。“美国向联合国提交‘巫师管理控制草案’，美国魔法国会对此正面回应，‘不会妥协。’并要求对方交出凶手……”
再次换台。“国际法庭发声——”
“巫师，巫师，还是巫师。”
费农一个劲儿地嘟囔，他气呼呼地又换了一个台。
“联合会国际审判厅详细阐释《联合会暨联盟宪章》第七章条款……”
门口传来动静，接着是推门声和脚步声，佩妮哆哆嗦嗦地提着装满蔬菜和食物的网袋进屋，她嘴唇冻得青紫，颧骨高耸，头发上夹着雪花，长长的脖子裹在领子里，缩进肩膀，像一只被迫在雪地里过冬的长颈鹿。
她走进来，瞟了一眼电视，嘴唇立刻抿在一起，但没发表任何意见。她快步走进厨房，过了半小时，佩妮在餐厅里喊：“吃饭了。”“这就来。”费农咕哝着准备关上电视——“插播一条紧急消息！”
他的手悬在半空。
新闻播报员手忙脚乱，过了十几秒才勉强恢复镇定。
“……在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四十分，十几名巫师凭空出现在纽约港，这群人目的不明，现场有大量记者和围观群众涌入。从高精度摄像机传回的画面看，这些巫师身上戴着美国魔法国会和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标志，难道他们要对美国最大港口做些什么吗？但他们均背对港口，神情肃穆……水底下有东西，快把镜头切过去！”
费农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连佩妮从厨房里出来都没发觉。
下午港口前波光粼粼的水面突然卷起巨大的水花，庞大的黑影逐渐浮出水面，像一条寂静深邃的黑鱼，鱼头翘起，越来越清晰。那是一艘潜艇。
一艘黑色的潜艇出现在纽约港。“有些不可思议，它像是凭空出现的，海岸警卫队和岸上的工作人员没有给出预警——潜艇已经露出一小半，目前我的同事正在加紧核查潜艇编号……从裸露的外形和图案看，可能是用于海洋科学实验用途——哦，上帝啊！”
费农瞪大眼睛，他顾不上抱怨主持人大惊小怪，一屁股坐回沙发，弹簧发出阵阵呻吟。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黑色的潜艇前段不正常地翘起，像一只毫无生气的死鱼，但它的体型太大了，具有强烈的压迫感，镜头掠过港口，人们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面，潜艇的弧度大得像蓄势待发的火箭，它的高度不断上升，黑色的外壳冲出水面，卷起巨大的漩涡，它完全脱离了水面，悬在半空。
砰地一声，潜艇落地。港口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儿似乎也像水泥地一样，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纹，忍不住大口吸气。远处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当地的执法机构终于反应过来。
这时，十几名守在岸边的巫师突然动了，他们手中的魔杖像一枚枚精准的手术刀，伴随着阵阵难听的“吱呀”声，潜艇的外壳被剥离下来，露出内里的面目。
众所周知，潜艇内部空间相对狭小，但靠近中间的地方比较起来却十分空旷，足见其重要性。这处被改造的区域分为三个空间，连接处被钢铁和厚厚的玻璃门隔开，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外侧只保留一条狭长的过道。巫师继续高效地拆卸潜艇，一道道咒语闪过，所到之处，钢管和阀门纷纷脱落。他们像是撕开一袋薯片的包装纸一样撕开特殊材质的墙壁，将内部布置呈现在众人眼前，前两个空间固定着大大小小的仪器，即便再没有见识的人，也能从电视节目中找到对应的原型——这是一处类似小型实验室的地方。
巫师们继续挥动魔杖，手腕的幅度开始加大，似乎在赶时间，动作也变得粗暴起来，铁皮和管道被挪到一边，也包括那些像是被包裹在琥珀中的人——其中六七个穿着白大褂——半分钟后，最后一道厚铁门被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一个黑头发蓝眼睛的年轻人。正是菲利克斯，不少人也认出了他的身份——多亏了北美新闻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一些人把他看作邪教头目一样的存在。神奇的是，他还获得不少支持者，以年轻人居多。
菲利克斯的手拖在后面，似乎拽着什么人，很快在港口附近的人就看清了，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孩。通过高清画面，可以清晰捕捉到男孩苍白的面容，那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似乎从出生起就没晒过太阳。
第二个出来的是一个小女孩，穿着无袖的连衣裙，眼神躲闪，似乎不习惯这么多人，拼命把身体藏在大人身后。胳膊上是密密麻麻的针孔，半边头发光秃秃的，眼睛眯起，带有明显的畏光特征。
港口处鸦雀无声。这时，六七架直升机飞了过来，在他们头顶盘旋，一架架机枪朝下方瞄准。“警告！警告！放下武器，放下武器，立刻束手就擒——”
说话声戛然而止。他们自然不知道思维小屋覆盖的范围有多远，也不知道进入这一范围意味着什么，岸上的其他人仰起头，看着从天空飘飘荡荡、被风卷来卷去的薄薄的画，像是从天而降的电影海报。
……
从潜艇中一共走出四个孩童。随后，菲利克斯面对赶来的记者临时发布简短的记者会。
“魔法和科学是两种优秀的体系，存在互补的可能，我注意到已经有科学家把魔法称作下一次科技革命的引擎……或者钥匙，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对现有的基础科学理论进行更新换代……如果是真的，很遗憾，有些国家可能要错过了。”
“国际巫师联合会和国际泛魔法联盟维护的是巫师的整体利益。我们尊重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像尊重自己制定的法律一样。《联合会暨联盟宪章》着重强调了这点，只有当双方产生交集时才会坐在一起协商，但再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我们受到了愚弄，被开了空头支票……冲突？我们已经尽可能地避免冲突，但不意味着允许自己的孩子被摆在实验台上抽血化验；冷静？我现在仍能镇定地侃侃而谈而不是放出厉火，就足以证明巫师依然拥有足够的理智。但只要这种事情还在发生，凶手继续逍遥法外，谈判就没办法进行下去……也许你们的认知和我们不太一样？”
“今天所发生的只是证明了之前预警的正确性，这片土地存在巨大的危险，不适合普通巫师生存……巫师联合会和泛魔法联盟会将会尽我们所能，帮助有需要的巫师远离这片包庇罪恶的土地。尽管他们本不应该受到安全威胁，早在一个世纪前就先非魔法政权建立了合法的巫师政权。”
“灰溜溜的逃走？不，他们会光明正大的离开……撤离的时间大概在半个月后，地点的话……我觉得这里就不错，宽敞开阔，能轻松容纳十几万人……呵，连作为战场都很适合。”
这无疑是战争宣言。
在场的记者都听出了弦外之音，之前双方不是没发生过冲突，但都带有偶然性质，可这次截然不同，时间、地点提前确定，给足了政府调集军队的时间，这是要正面大干一场的意思啊。
绝对的大新闻！这一件事的后续是半个小时后，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接管了港口，但他们想尽办法，也挪不开潜艇里的设备，就像是黏在地上似的，最后他们只能带着地上口眼歪斜的白大褂和几张模样逼真的直升机贴画离开。
美国魔法医院。
菲利克斯将几名孩子交给治疗师，同行的参与解救行动的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低声说：“根据之前那名议员的记忆，我们顺藤摸瓜解救了十二批小巫师，剩下的即便还有，也会彻底隐于地下。”
菲利克斯慢慢点了点头。
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犹豫了一会儿，面色迟疑地说：“海普先生，我不反对让美国巫师转入地下，反正和之前没太大分别，但是正面冲突……巫师可能没有优势。”
“想什么呢？用不到你们，只是借用个名义。”
“是联合会的人手？”
“你别管了。美国魔法国会负责维持秩序，我知道你会留下来，甚至一大半巫师都会选择留下，但肯定也有想走的，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时间一天天过去，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下来，用静静的目光打量美洲那片土地，半个世纪以来，这还是他们头一次感受到战争的阴影如此之近，往日繁华的都市似乎提前进入了大萧条，无数人驱车逃离，港口处停泊的轮船消失一空，只有几艘警卫船有气无力地飘着。
国会大厦的大门紧闭着，没有人知道里面经历怎样激烈的辩论。连远在几千里之外的英国魔法界都受到影响，关于新对角巷的建设被迫暂停——当然，对外的借口是暴风雪的影响。
也许是大战前最后的宁静，菲利克斯突然发现自己无事可做了，所有谈判暂时搁置，似乎大家都在等待这场冲突的结果。他回到学校，好好睡了一觉，一觉醒来迎接学生和教授们惊奇的目光。麦格教授第一时间出现把他领走。
校长办公室里——
“真的要打仗？”麦格教授表情严肃地问。
“我们不希望打仗，但是别无选择。”菲利克斯说：“如果在这种事关原则的大事上让步，不止美洲巫师——整个巫师的生存环境都将极为恶劣，同时也会造成分裂……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对方不会挑起全面战争，至少不会针对所有美洲巫师，但拉拢、刺探、挑破离间……是他们最擅长的，真让那些人成功，美洲魔法界将迎来有史以来最大的分裂。而这会导致一系列连锁反应。”
“就没有办法制止吗？战争一旦开始，想停下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别问我，我不知道。”菲利克斯微微摇头说，“这件事牵涉的因素太多了，我和阿金巴德都不想让事情扩大，最好限制在北美洲，准确地说就是美国一个地区上。从全局看，不管是巫师界还是非巫师界都在期待一场冲突，就好像人命不值钱似的……之前有格林德沃，很多人可能还抱有希望——我的意思是，在那些人看来，也许我会和他打一架，最后死掉一个。但随着《联合会暨联盟宪章》的颁布和实施，这种可能性已经很低了——”
“新秩序的建立，必然会伴随流血和冲突，面对各种挑战。如果闯过去了，整个世界将迎来一段和平发展期，但如果没闯过去，影响到的绝对不止是美洲巫师的生存环境——可能连之前签好的合约都会平生波折。幸好我们这几个月打下了足够的基础……”
“趁着这个机会必须打一场，面对面，硬碰硬，一次打消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麦格教授沉默片刻，说道：“菲利克斯，我叫你来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是什么事？”
“你不是做梦都想和分院帽聊聊吗？它同意了。”
“我可没有做梦都想——你说什么，米勒娃？”菲利克斯把视线从沙发上的天花板挪开，诧异地看着她。麦格教授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顺着墙上的校长肖像移开。
“连邓布利多都无法知晓这座城堡所有的秘密，更不用说我了，但是我想，如果四位创始人真的留下了解开秘密的钥匙，最大的可能就是分院帽……希望会对你有帮助。”
她说完离开了，校长办公室里只留下菲利克斯一人。
菲利克斯愣了片刻，然后直勾勾看向隔板上分院帽。他敏捷地站了起来，凑到隔板跟前仔细端详那顶脏兮兮、灰扑扑的帽子，帽子一动不动，他拿起来甩了甩，回到沙发上，表情竟然有些紧张。
静静坐了几秒钟，他把分院帽套在头上。

第七百二十一章 分院帽之旅
菲利克斯戴着脏兮兮、皱巴巴、还打着补丁的分院帽，他耳语般地问：“你有话跟我说？”说话时，顺便偷瞄了一眼墙上的画框，肖像们立刻闭上打量的眼睛，打起呼噜。
“我才不想找你，是你一直觊觎我。”一个细微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对你的存在方式十分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
“你存在的时间太长了，你的材质又太过普通——”
“想想墙上的校长画像，再想想皮皮鬼。”分院帽用一种圆滑的口吻说。
“画像？皮皮鬼？它们——”菲利克斯表情一愣，“等等，你也是学校的一部分？”
“没错，只要学校还在，我就会一直存在下去，哪怕我只是一顶材质普通的帽子。”
解开了一个长久以来的困惑，菲利克斯有些轻松，也有些茫然，想了想，他在脑海中冷静地问道：“对了，你当初为什么把我分到斯莱特林？”
“哦，让我想想——冷静，清醒，对力量崇拜，入学第一天就立下了登顶魔法界的志向，而且——恕我直言，小小年纪就对人性的幽暗成分有清醒认知，并且做足了准备，这在我的整个分院生涯中都十分罕见。”
菲利克斯咂咂嘴，“这么说我十分符合萨拉查&#183;斯莱特林挑选学生的理念？”
“理念，什么理念？”分院帽大咧咧地问。
“当然是四位学校创始人的思想——”
“所以你认为我的内衬里缝着一张写满条条框框的小纸条？”
“我以为会有类似的东西。”菲利克斯镇定地说：“譬如一套固定的思维模式，或是标准的流程。”分院帽愤愤不平地打断道：
“——那我的工作岂不是躲在学生思维后头在纸条上挨个打勾？”
“你对此有不同意见。”
“当然有！有！我的工作比你想象的重要得多，也复杂得多，”分院帽高声嚷道：“虽然我只是一顶帽子，但我有自己的想法和性格。我比大部分人都聪明，还没有人类的缺点，不用吃饭、睡觉，嘴巴就是用来说话的，不会混杂其它用途——我还痴迷于有益的思考，唔，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回忆过去，编撰新歌……”
“真了不起。”菲利克斯说，尽管他不太清楚有什么好回忆的，难道是它在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那些年、偷听历任校长办公的日子？可是这有什么参与感吗？或者独自品味近千场的分院仪式，但问题是它真的不会搞混吗……
分院帽似乎被噎了一下，它沉默了一阵儿，说：“我带你亲眼看看。”
“好。”
菲利克斯闭上眼睛，等待着，好半天分院帽没有任何动静。他感到诧异。
“把你大脑的防御撤开。”分院帽闷闷不乐地说：“除了表层思想我什么也看不到，就像撞上一堵厚厚的石头墙……”
“抱歉。”菲利克斯咕哝说，他撤去防护，又过了几秒钟，他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自己头顶往上提，似乎要把他拉到天花板、或者帽子里，这令他想到了思维小屋的运作原理，他没有抵抗。
眼前一花，他出现在黑暗中。渐渐的，黑暗中出现了色彩，菲利克斯盯着一串凭空出现的光点骤然坠落，飞溅出灰绿和银白的火花，它们形成一条长长的、泛着银光和绿色泡沫的泥潭，绵延向远方。
一个孤独的身影涉过浑浊的浅水。
萨拉查&#183;斯莱特林手持探路用的木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从菲利克斯身前经过。两人擦肩而过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身上简陋的袍子似乎是用一整块黑布扎成的，几条小蛇亦步亦趋地跟随他。
光影闪烁，这次变幻出一片荒野。菲利克斯看到一个年轻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腰板挺得笔直，脚步轻快，红色的头发随风飘动。年轻的戈德里克&#183;格兰芬多跳上一块石头，回头眺望来时的小村庄，然后毅然朝着远处走去。
他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家乡以后会用他的名字命名。
宁静的河畔，罗伊纳&#183;拉文克劳静静注视着流动的河水，河水倒映出蓝色的天空，一只雄鹰从水面划过；
金色的谷地，赫尔加&#183;赫奇帕奇捻起一根在阳光下闪光的麦穗，麦穗开出一朵小花。
菲利克斯恍然大悟，这是学校四位创始人的记忆，随后新的疑惑升起，按照分院帽在往届分院仪式上的说法，他们共同给它注入了思想，菲利克斯一直以为是理念，但理念总会过时，中世纪的道德观念不一定适合现在，可分院帽的工作从未停止。
现在他有点理解了，四位创始人确实给分院帽注入了思想，但不是浅薄的理念，而是他们走过的足迹。
菲利克斯穿梭在黑暗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的画面出现，慢慢的，他把握到一丝脉络，窥探到历史藏起的一角——为什么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会成为好朋友？因为他们都追求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他们最后分道扬镳？当看到格兰芬多向麻瓜骑士们学习剑术，斯莱特林则毫不留情地将挡在面前的威胁铲除时，菲利克斯心里有了模糊的答案。
这种感觉在见到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时变得更加强烈。
作为同时代极为优秀的女巫，同时也是一对挚友，她们携手走过许多地方，联手帮助弱小。赫奇帕奇内心充满慈爱，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而且她的目光永远愿意为弱者停留，拉文克劳显然更乐意和头脑灵活的人打交道，因为这样有助于解决问题。两人配合无间，前者消弭了许多不必要的纷争，后者擅长出谋划策，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比如造一座风车。
菲利克斯从这两位女士的游历中看到了日后霍格沃茨厨房的烹饪魔法和城堡建筑结构的雏形。
自然，四位学校创始人年轻时的经历也为今后的分歧埋下了伏笔。
这四人中，萨拉查&#183;斯莱特林是最偏激的，或者说——最孤僻的，他的生活状态更接近苦修者，孑然一身，独自穿行于乱世之中。他像格兰芬多一样追求力量，但更加不择手段；像拉文克劳一样内心疏离，超然物外，但更加冷漠自我；也像赫奇帕奇一样对生存环境恶劣的小巫师抱有同情，但这份同情极为吝啬，绝不分给无关的人一丝一毫。
这四名同时代最优秀的男巫女巫碰面了，彼此都听说过对方，于是他们互相交流魔法。令菲利克斯感到意外的是，在一开始除赫奇帕奇外的三人明显更谈得来，斯莱特林更是毫不客气地指出赫奇帕奇研究的魔法“不值一提，在乱世中一无是处。”还好有冷静的拉文克劳和热情的格兰芬多从中调和，再加上赫奇帕奇一贯的好脾气，这场冲突才没酿成风波。
随着交流逐渐深入，赫奇帕奇用事实证明自己是一名极为优秀的女巫，她不止精擅烹饪魔法，在辨识草药、调配药水上同样出色。
最后，四人决定一起建立一座魔法学校。
他们来到苏格兰高地，这里地处偏僻，环境原始而荒凉，古老的岩石被水流和冰川分割成峡谷和湖泊，拉文克劳挑中了一处带湖的悬崖，四周是翡翠般的山坡，戴着洁白的雪帽，下方是深深的峡谷，湖边紧邻茂密的树林。
四人一致认为这里是建校的理想之地。
他们之中，只有拉文克劳有亲手（用魔法）建造房屋的经历，她构思出学校的平面图，特别是主楼可以灵活移动的旋转楼梯，两位男士则运来各种材料，赫奇帕奇寻找花卉和绿植装点学校，还意外地在附近的原始森林中发现了野生的魔杖树。
城堡渐渐有了雏形，四人齐心协力为学校布置了在当时最为严密的防御魔法，当考虑到以后城堡会被学生填满后，他们更是提出一个天才般的设想——这在当时是绝无仅有的创举——依托城堡搜集逸散的魔力，作为维持魔法城堡和构建防御体系最重要的部分。
菲利克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想过能从分院帽这里得到高深的魔法知识，起初只是对它的存在状态感到好奇，后来是想和分院帽内的四位创始人聊一聊，前提是可能的话。但惊喜来得突如其来——
四位学校创始人毫无保留、充满激情地做同一件事，尽情施展所学。霍格沃茨城堡的秘密在他眼中一点点展开，菲利克斯的手跟着动作，魔文之书悬在胸口，自动翻页。以他为中心，一圈圈魔文符号构成的涟漪顺着地面朝四周扩散，爬上墙壁，钻过门缝向外延伸……
作为城堡内的一处魔力中枢，有求必应屋内的魔力通道从稀薄的空气中显现出来，接纳了象征着古代魔文的力量，很快这股新力量如涌动的血液般顺着魔力管道流遍整个城堡。在经过桃金娘的废弃盥洗室时，分出新的岔道，直奔斯莱特林密室。
魔咒课教室，弗利维教授刚为底下的学生做出一个精彩的示范，接着他突然顿住了，伸出手，用魔杖在空气中轻轻一挑，杖尖带出一串金色的魔文符号。
学生们抬起头，墙壁和地板像是细密的海浪起伏，眨眼间一切归于平静。
弗利维教授清了清嗓子，“同学们，我们继续上课……”
学校的厨房里，家养小精灵们忙忙碌碌，为学生们准备着午餐，一阵风划过，他们似乎感应到一道慈爱的目光，家养小精灵们四处张望，但什么也没发现。厨房里挂着一幅普普通通的画像，画中的女人目光和蔼。这幅画并没有接入学校城堡，也不具备半点魔力，只是在家养小精灵群体中代代流传。
每一个家养小精灵从记事起，都听过一件古老的往事：“是赫奇帕奇女士把他们带进霍格沃茨，给予它们庇护、尊重和工作，亲自教导他们烹饪魔法……”
菲利克斯睁开眼睛，脑海中还残留着最后一幅画面，那是四位创始人站在一起，将自己的思想——人生轨迹注入分院帽的时候，斯莱特林佩戴挂坠盒，格兰芬多持有宝剑，拉文克劳头戴冠冕，赫奇帕奇手拿金杯，至少在那一刻，他们的目光是宽慰的。
菲利克斯慢慢站起来，将分院帽重新放回隔板上。他的视线停留在旁边的玻璃匣上，匣子里放着挂坠盒、宝剑和金杯，除了格兰芬多宝剑闪闪发亮，另外两件创始人的遗物都有些黯淡无光。
菲利克斯从戒指里取出拉文克劳的冠冕，轻轻放在旁边。

第七百二十二章 前夕
麦格教授过了一会儿才出现。她对菲利克斯时不时搞出一些动静的行为见怪不怪，而且他们早就商量过将菲利克斯的魔法融入学校的可能，只不过当时没能说服分院帽而已。因此她先是镇定自若地安抚了一部分受到惊吓的师生，然后才返回校长办公室。
菲利克斯坐在沙发上，似乎连位置都没变——除了他手里捧着的、看得津津有味的魔文之书。
麦格教授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然后问道：“收获很大？”
“是的，”菲利克斯微笑着说，“开阔了不少思路，增长了许多见识。虽然最后还是没能和四位创始人说上一句话，但好像真的一起同游过。”他顿了顿，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米勒娃，有件事你最好知道……”
“你取走了学校三分之一魔力？”麦格教授高声喊道。菲利克斯乖巧地点头，表示她没听错。再三确认后，麦格教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她冷静地问，“对学校有影响吗？”
“有点儿，但不会干扰学校日常的魔法运行，咳，我想——城堡里的铠甲和塑像会沉寂一段时间，抱歉让你的圣诞节计划泡汤了……”
麦格教授锐利的视线扫过来，但说话声结结巴巴：“你知道？”
“‘石墩舞蹈团’这名字不错，刚好对应控制它们的咒语。”
麦格教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巴紧紧抿着，不断弯曲和舒展的手指关节表明她此刻的心情绝不平静，似乎随时有可能冲过来拼命掐他。
菲利克斯看了看连忙找补道：
“……不是有意的，把分院帽放回去时顺便瞄了一眼，相信不管是谁都会对桌上一堆文件中乍眼的连环画多看两眼……”随即他笑容可掬地说：“米勒娃，我还是头一回知道你会画画呢。如果让我评价的话，我会说十分传神。”
麦格教授张张嘴，决定不去纠缠这个话题。她凝了凝神，接着问：“你很需要魔力？现在的魔力不够？”说话间，她突然瞥了一眼菲利克斯的魔文之书，薄薄的书页上翻涌着令人心悸的紫罗兰色和冰蓝色魔力，一条袖珍小蛇欢快地四处游动，银色透明的身体在书页中浮浮沉沉。
“如果只是打一场有准备的仗勉强够用，但我想顺便做点儿别的，”菲利克斯手搭在下巴上，思考着说：“不确定能不能成，毕竟不可能真的搞大屠杀。”
“做点儿别的？是——”
“我们画了那么多大饼，至少也要实现一个，而且同时也是向世界证明巫师随时拥有退路，他们看重的东西远不及想象中重要。”
“你指的是？”麦格教授低声问。
“土地。”
他们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墙上菲尼亚斯&#183;布莱克的肖像抚摸着山羊胡须说：“我算是听出来了，你想一个人逞英雄。”
“有何高见？”菲利克斯彬彬有礼地问。
“高见没有，低见倒是一堆，”布莱克肖像讥讽地说，“去掉证明你是傻瓜的过程，我直接说结论——”他突然扒住画框使劲儿嚷了起来，“小子，你不能这么做！你是萨拉查&#183;斯莱特林之后最有名的大法师！”
“说到大法师，汤姆&#183;里德尔——”
“让他滚！”
“还有梅林——”
“去他的梅林！”布莱克肖像粗暴地说：“那是格兰芬多该干的事，可你是斯莱特林。我们勇敢，但是不傻，懂吗？没必要独自冒头，至少也要拽上一群人，比如那群鲁莽的格兰芬多和傻乎乎的赫奇帕奇……”
这番话立即引来了几名其它学院校长的抗议。菲利克斯深感担忧，如果自己有一天也挂在墙上，那他天然就和布莱克校长一个阵营。想到这种恐怖的场景，他赶忙说道：“应该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四位创始人的本意了，我刚和分院帽聊过，记得吗？”
校长肖像们停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分院有用吗？有用，它能让我们更好地找寻同伴，发掘内在的高贵品质——能被称为高贵的品质当然不止一种。总的来说，有的人成功，有的不成功。而等到七年的学习生涯结束，我们将接受远比学校更复杂的环境的磨炼。”
“别忘了，人是会改变的，想想人生有多少个七年——如果你一百岁时还有机会戴上分院帽，它又会把你分到什么地方？当然，就我个人而言，意义已经不大了。”
肖像们看向邓布利多，如果说有谁一百岁后还有过分院经历，最出名的肯定非邓布利多莫属。
“确实意义不大，”邓布利多在画布里说，“年轻时才有无限可能，才会把萨拉查&#183;斯莱特林、赫尔加&#183;赫奇帕奇、罗伊纳&#183;拉文克劳、戈德里克&#183;格兰芬多中的一个当做奋进的目标，等到老了，我们只会成为自己。”
圆形办公室静默了一阵。麦格教授擤擤鼻子，“好了，好了，我会留时间给你们辩论的，阿不思，有些话你应该在活着的时候告诉我……”
她重新收拾好心情，严肃地对菲利克斯说：“我们得尽可能做足准备，全力以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我相信你需要时间消化……”她说着大步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
菲利克斯惊奇地看着她。
“你不是需要魔力吗？”麦格教授一边翻页一边解释说：“还有什么比同样蜚声世界的其它魔法学校更合适的地方？多亏了这本相册，让我对其它学校足够了解，我恰好知道一些学校的防御措施和霍格沃茨类似，比如布斯巴顿……”
麦格教授抬起头，看着愣在原地的菲利克斯，问道：“怎么了？”菲利克斯开玩笑地说：“米勒娃，我真想亲你一口。”麦格教授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
十二月中旬，霍格沃茨学校下了几场雪，黑湖结了厚厚的冰。一些学生在场地的积雪中艰难跋涉，准备去上神奇动物保护课，他们远远看到海普教授在湖边搭建的小屋。
学生们对此有诸多猜测，但都未经过证实，学校里的教授也讳莫如深。流传得比较广的说法是，海普教授努力为一周后的演习制定策略——是的，说不上是从哪儿流传开的，人们把肉眼可见的冲突称作‘演习’。
“其实就是一块遮羞布。”一个男孩神情严肃地说：“我爸爸写信告诉我，只要有点儿脑子的都应该支持海普教授，支持国际巫师联合会，哦，还有国际泛魔法联盟——”
“所以你在教授门口放了一束花？”另一个学生揶揄地说，“不但被关禁闭，还被一只嗅嗅打得满头包？”
男孩涨红了脸，“我放了贺卡！贺卡！”
身边的学生嘻嘻哈哈地笑起来，但他们望向黑湖边的小屋时都带着敬畏的目光，不过这份敬畏没能维持多久，一只圆嘟嘟、毛茸茸的黑皮嗅嗅朝学生冲过来，小手挥舞着一根发光的小木棍，口中咿咿呀呀。
“快跑！”一名学生喊道，说完撒腿就跑，剩下的学生迅速跟上。但也有人留下，以女生居多，她们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
瓦伦眨着黑亮的眼睛，兴奋坏了。这一个星期大魔王忙着处理正事，连打牌的时间都没有，只有哈利、赫敏、罗恩他们会特意过来，还有卢娜，但就连瓦伦都不知道她是不是迷了路。总之日子过得十分无聊，好在它给自己找到了新的消遣。
瓦伦披着精致的斗篷，站在湖边巨石上很有气势地一挥。刹时雪地翻滚，一只只晶莹雪白的雪人嗅嗅跳出来，跟在瓦伦身后往前冲，之前留在原地的学生早已严阵以待，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很快双方短兵相接，雪球乱飞，笑骂声不断。
十几分钟后，身材魁梧的海格站在房子前朝他们嚷嚷。
战局被迫中止，双方各自摆出一副得胜的气势，相约改天再战。瓦伦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子，朝黑湖边走去，走着走着，它发现自己脚下一空，被人提了起来。
瓦伦回过头对蹑手蹑脚靠近的赫敏张张嘴，赫敏露出笑容。
“走吧，一起去上课，斯拉格霍恩教授都想你了。”
“可能是他发现一只嗅嗅兜里的零食比他还多。”罗恩在一旁小声嘟囔，哈利咧嘴一笑，“不过我们得承认，斯拉格霍恩教授总能找到合适的借口——这次是因为什么？”他转头问赫敏。
“哦，我听说他在花盆里发现了两只冬眠的睡鼠。”赫敏笑嘻嘻答道。
“怎么，难道瓦伦想收编它们吗？”哈利诧异地说，瓦伦朝他一阵张牙舞爪。
他们朝城堡走去，偶尔在石头台阶上停下驻足打量黑湖边被风雪掩盖的小屋，默契地停止说话。城堡门口，哈利突然说：“我准备听从多吉先生的建议。”
“什么？”罗恩随后问。
“毕业旅行。”
“哦，你说那个啊，”罗恩慢慢地说：“我不确定……几个月的话应该没问题，但是……赫敏，你呢？”
赫敏摇了摇头。
“我应该会直接进魔法部，一毕业就进去。博恩斯女士说很缺人手——对两边都很了解的人，我的计划是先在魔法部待几年，然后找机会外调，出去走走看看。《联合会暨联盟宪章》中提到很多尚在筹备中的部门，我认为泛魔法联盟的观察员就很适合我……”
罗恩摸了摸下巴。
“所以你们一个先出国再回国，一个时刻准备出国。”
“概括得很准确。”哈利说。
谁也没提发生意外的可能，就好像对未来充满信心似的，他们走进城堡，路过礼堂时朝里面看了一眼，供人取暖的火焰熊熊燃烧，十二棵圣诞树笔直挺立。哈利看了一眼空桌子，要不了多久，餐桌上就会被胖墩墩的烤火鸡、堆成小山似的烤肉和煮土豆、美味小香肠、黄油豌豆、浓稠的肉卤和越橘酱填满……
当然还有圣诞爆竹，哈利回想起上次圣诞节晚宴的场景：
他和罗恩抽到了水手帽，远没有他们自己戴来的虎皮帽和鹦鹉帽出彩，随后他又想到今年圣诞节注定无法出席的两个人，戴着鹿角帽、微笑着劝人多吃点儿的邓布利多，和抽到红色圣诞帽的格林德沃，那时他还伪装成巴沙特教授……
……
菲利克斯躺在简陋的小床上，在一种几乎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注视着被一团柔和的紫罗兰色光芒和冰蓝色光芒托着的浓墨重彩的魔文之书。一只小蛇在书页中游来游去——
那是他的守护神，新的守护神。

第七百二十三章 书页
临近圣诞节，节日的欢快气氛被肃穆、庄严的空气冲淡，每个人的心沉甸甸的，仿佛他们也像礼堂的圣诞树一样挂上了无形的冬青和槲寄生垂花彩带。关于纽约港的新闻和照片越来越多，从暴风雪导致的交通堵塞，到海陆空士兵、海军陆战队和海岸警卫队入驻海港，以及联合国总部呼吁双方冷静克制……都越来越挑动民众紧绷的神经。
一开始，白宫的确试图将这场冲突美化成‘演习’——“有助于让巫师认清局势，明白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但很快就发现行不通。
随着整个魔法界所展现出的异常沉默背后的顽强与团结，以及‘上百名小巫师遭受长达二十几年非法囚禁、虐待’的新闻在世界范围内愈演愈烈，他们迅速掉转枪口，开始猛烈抨击《联合会暨联盟宪章》的合法性。
白宫对外声称巫师是少数族裔，应该遵循美国法律。但当记者追问他对国际巫师联合会和国际泛魔法联盟提供的长达二百页的罪犯清单有何看法时，发言人闭口不谈。而代表正义和公序的联邦法院在关键时刻集体失声。
一名来自大洋彼岸的公共关系专家行事颇有卢娜的风范，他一语道破不愉快的真相：
“冲突的秘密就写在《联合会暨联盟宪章》的最后一页。”
当人们怀着极大的探究心理拿起放大镜仔细检查文书上密密麻麻的签名时，惊愕地发现真相竟然如此的简单：
在‘菲利克斯&#183;海普’的签名旁——时至今日这个名字已经无人不晓，仅在北美就有超过三百个莫名其妙硬要和他扯上关系的组织。一行墨绿小字清晰地写着：
‘以上法条由魔法界全体代表承认并签署生效，授权大法师予以保障施行。’
一些人恍然大悟，联想到数日前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发言人神情肃穆地对外宣布，菲利克斯&#183;海普奉命接走面临人身威胁的美洲巫师，但在此之前，他将作为唯一的巫师代表参与——发言人用讥诮的语气说——所谓的和平演习。
“这是海普先生的个人选择，我不想详细分析他这样做的用意，我所能做的就是为他祈祷，像半个世纪前我们等待那场传奇决斗的结果一样。”
此后几天，各种小报不约而同地使用诸如“残酷”、“血腥”等博人眼球的词汇，更有甚者直接挂上“黑色圣诞节”的标题。
圣诞节前一天早上，时间到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凌晨的天光是一种冷色调的深蓝色，天气寒冷而干燥，几十艘战舰在港口几公里之外如幽灵般游曳，它们前进时推动的水花让不冻港越发躁动不安。天空中至少数百颗对地观测卫星将镜头对准了这里，这些卫星足以观察到厘米级的画面。
港口深处的一处地下指挥室内，气氛异常压抑。因为在十几分钟前，一通电话打进来，告诉他们“开始了。”至此，一场带有‘猎杀’字眼的行动紧锣密鼓地展开。突然，一颗卫星画面发生不正常的扰动。
一群人围在那个出现异常的卫星屏幕前。
“怎么回事？”
“暂不清楚！”
“地面雷达呢？”
“除了被标记的直升机、战斗机、军舰，没发现移动目标。”
这时，一名文职人员举手示意：“报、报告，眼下和发下来的手册中的一种情况类似。”
“说！”
“魔力扰动。”
指挥官显得十分错愕，“卫星上有人？”一名背对将军的监控人员小声嘀咕：“那个人可是连月亮都上去过。”他的潜台词自然是和月亮相比，一颗卫星的距离又算得了什么？将军粗暴地打断道：“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登上过月球！除了那点儿灰——”
话音刚落，画面中出现一张年轻的侧脸，嘴角蠕动，似乎在自言自语，可惜声音传不过来。接着画面陷入黑暗。
将军咽了口唾沫问：“有谁看清他说了什么？”
指挥室里鸦雀无声。隔了几秒钟，角落里一个声音幽幽说道：“从英语发音看，我想他说的是……”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U……S……A……”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大屏幕上分出的上百个格子一个接一个熄灭，那些画面就像人类最初执掌文明时驾驭的火焰一样，被黑暗中看不见的手一一掐灭。房间里的空调似乎彻底坏了，温度和外面的冰天雪地一样冷得让人窒息。
又过了三分钟，没有画面再消失。所有人长舒了一口气，此时完好的卫星画面还剩下不到一半。就在喘口气的工夫，指挥室内的电话接连不断地响起。
“让那群酒囊饭袋闭嘴！”将军吼道，“目标可能放弃了，立刻调集剩余卫星，雷达功率开到最大，告诉直升机、侦察机、战斗机，全力搜寻——”
上百架歼击机在天空逡巡，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天空被‘白烟’切成细密的碎块，如同纵横交错的棋盘，将还未彻底隐去的晨星圈在里面。
预警飞机在几乎攀升到三万米的高空时，终于传回讯息，“发现目标！！是否发起攻击？”接着是军用雷达、卫星定位，画面逐渐清晰，虽然只照到了一个后脑勺。
“攻击。”指挥官冷漠地发号施令。
菲利克斯正在克制使用魔法的冲动，让自己像一根羽毛似的慢慢飘落。虽然他自己就会飞。此刻菲利克斯犹有心情苦中作乐地计算，按照目前的速度，他大概在三个小时后落地……那真是一段漫长的时光。
橘红色的火光连点成线，随后交织成网，如疾风骤雨向他冲来。但在扩张到几十公里之外的思维小屋的作用下，菲利克斯甚至比战斗机里的飞行员更早知道这些高速发射的机枪子弹是否会命中目标——也就是他。因为这绝对是个技术活，他个人相较飞机的体型还是太过渺小了。
菲利克斯象征性地躲了几次，接着是各种型号的航炮、空空导弹、激光制导炸弹，天空变成了烟花场，开始疯狂闪烁，雷声震耳欲聋。当又一枚爆炸半径超过两百米的火球在他身边炸开、试图将他湮灭时，菲利克斯有些凝重地融入空气中。
一切重新恢复寂静，菲利克斯仔细打量附近的黑烟和明亮得多的天空，远处各种歼击机正在尝试调头，似乎还想再来几次。
“这个高度，应该看得很清楚吧？”菲利克斯轻声自语，他当然不是对飞行员说话，甚至不是对地面的指挥官说话，而是在和地球上超过两百多个国家和政权对话——常规武器对他无效。
菲利克斯伸出手，平平淡淡地说，“那就尽快结束吧。”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他有太多手段可以使用了。
在一片耀眼的浅绿色光芒中，传来阵阵像是婴儿啼哭的声音，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吵闹，然后戛然而止。菲利克斯立在空气中，面无表情地放下手臂。在思维小屋笼罩的范围内，一架架流线型的战斗机陡然失控，歪歪斜斜向下坠落。
成熟的曼德拉草的哭声会让人丧命——这个魔法他原本打算永久封存的。
要不了多久，关于它的资料就会摆在各国领导人的案头上，其魔法效果堪比核弹——在庞大魔力的作用下，几乎可以无副作用地笼罩一座城市，眨眼间制造一座死域，连蚊虫和蟑螂都无法逃脱。菲利克斯猛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兜售死亡的商人——死神的代言人，此刻正跟潜在的买家展示产品性能，而且生怕客人不识货，必须搭配一张使用说明书。
菲利克斯知道现在没人能听见他说话，但他还是很想说点儿什么。
“发展到现在是一种必然。就算不是美国，也会是其它国家。我考虑得越多、计划越是缜密，甚至连非洲那样混乱的地方都照顾到了，尽可能避免战乱……结果就越是站在整个世界的对立面。”
“巫师作为握有力量的群体，本该在暴露的第一时间为各国所用，但我拖延了这个过程，也因此让不少人怀疑巫师外强中干。的确，如果没有我……顶尖战力，巫师要么反抗、要么妥协、要么藏得更深，一些地方会陷入战火……混乱不可避免地持续几年、十几年，但这个过程也会让所有人给出贴近真实的评价。新的秩序在血与火中建立，以无数生命作为代价。”
“我厌恶混乱，于是一手促成了《联合会暨联盟宪章》的诞生，就像千年前四位最杰出的男巫女巫联手建立了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仔细想想，我对这一幕早有预料，好像看到了未来——嗯，某种程度上也不算错——既然如此，我就有责任确保这个未来成为必然发生的现实。”
自今天起，所有人都会知道，站在一名大法师的对立面，特别是一名古代魔文领域的大法师的对立面——到底意味着什么。
菲利克斯的身影突然消失，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港口的边缘，可以嗅到大海的气息。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上，一本被魔力渲染得浓墨重彩的书凭空出现，他用右手翻开魔文之书，指尖轻轻拂过书页，其中一张瞬间脱落，如羽毛般在空气中飘飘荡荡，一点儿都不受力。
但在高明的法师眼中，这页纸承载了他们难以想象的魔力。
菲利克斯身体挺得笔直，不紧不慢地抬起头，视线扫过各个方向——其实这是多此一举，因为思维小屋早就告诉他距离最近的直升机还有两公里，港口外游曳的舰队尚未调头，远处的城市积雪堆积，高楼上玻璃和望远镜的反光相互交织，他甚至隐约听见了摩托车的轰鸣声和兴奋的呐喊声。
他完全能理解。眼前整座城市总面积超过一千平方公里，生活着接近八百万人。当然现在大部分人都暂时撤离了，为此还造成一场大拥堵，但仍有一小撮人不信邪地选择留下看热闹。而城市空出来的萧条长街也让这些人有机会在大白天宣泄原始的暴力欲望，钢铁、皮衣、摩托、肌肉、汗水……
菲利克斯估计，未来一周时间这里可能成为不少艺术家的灵感来源。
下一秒，书页落地。
古代魔文如冰晶般起舞，冰蓝色的魔力骤然卷起，与周围刺骨的寒风融为一体，刮得衣服猎猎作响。这些魔力像是掉入水池的染料，晕开一道道涟漪——菲利克斯曾经施展过这个魔法，甚至不止一次，但所耗费的魔力远不及现在的千分之一——造成的结果就是，以他为中心，一切颜色开始褪去，不管是建筑、还是人都只剩下清晰的线条，仔细看会发现它们表面反射着浅浅的光晕。
这个魔法覆盖的范围如此之广，足以将分布在海岸线上的士兵、指挥部、一部分军舰……全部涵盖其中。这些人当然还活着，但他们在接下来的一周内将随着这座城市陷入寂静，就像是从现实当中转变成漫画书里的一个分镜。
做完这一切，菲利克斯一步踏出，出现在港口之外。周围没有一点儿声音，让他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置身宇宙中的经历，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像在陋居时卷起格洛普的小屋那样把纽约城卷起来，挂在华盛顿白宫的门口，但就连他都觉得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估计此刻阿金巴德和博恩斯女士那边能用到的联系方式都快被打爆了。
思维小屋传过来的动静也在提醒他正事要紧，菲利克斯站在高空俯视下方，海水似乎多出一条清晰的分界线，一半是现实中的海水，一半是漫画书里才会有的波浪形状。他又看向城市，不是所有人都被‘线条化’了，他刻意避开了那些藏在暗处的巫师家庭，他们完好无损，此刻在一堆杂乱的黑白线条中显得十分凸出。
这其中最显眼的要数伍尔沃斯大厦了，那里是美国魔法国会总部，差不多有几百号巫师。
眼看着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骑着一把扫帚朝他飞来，菲利克斯突然意识到，美国魔法国会的人可能即将迎来第六次搬迁了。

第七百二十四章 浮空
港口前，菲利克斯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一块银质怀表，弹开上盖看了一眼时间。
“霍勒斯，让你的人尽快安排转移吧，老实说，我不确定一会儿我们头顶是否会出现一个大家伙，很难搞清那些人的想法……说真的，我不喜欢政治。”他顿了顿，“真有危险我大概能提前一分钟预警。”
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一分钟足以做很多事了。
空气中出现一个手提箱，菲利克斯将箱子递给葛林斯汀奇。后者一脸惊奇，试探地问道：“我听说……斯卡曼德先生年轻时有一个很能装东西的箱子？”
“啊，原理是一样的，我向斯卡曼德先生请教过。”
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的脸上顿时露出回忆的神情——自瑟拉菲娜&#183;皮奎利之后，每一任美国魔法国会主席上任之初都会被告知要警惕拿着箱子四处旅行的神奇动物学家。
他心情颇为复杂地走向港口之外，用魔杖发射安全信号，美国魔法国会的傲罗和工作人员最先赶到了，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还没睡醒。他们惊诧地看着周围，一个年轻的傲罗伸出手，手指从深浅不一的黑白线条中间穿过，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原本那个位置应该是红色的老式消防栓，上面还站着一只老鼠。
“我只在漫画书上看到过类似的场景。”那名傲罗失神地说。
另一个穿着灯笼裤的男巫小心翼翼地朝菲利克斯的方向张望，用带着敬畏的目光小声说道：“你们觉得——海普先生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短暂的沉默。
“可能是一本书？”那个年轻的傲罗叽叽喳喳说开了：“而且还是一本漫画书。唉——真可怕，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做到的。”
“海普先生应该能打过格林德沃吧？”
“我觉得可行！至少格林德沃不可能做到这种事儿。”年轻傲罗兴奋地说，一双眼睛狂热而崇拜地环顾四周。
“可这两个人都是公认的大法师。”另一人迟疑地说。
“总会有强弱的分别吧……”
这时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提着箱子大步走过来，他瞥了一眼说话的人，说：“大法师不是根据强弱来划分的，他们最低都是在某一方面远远超越同时代巫师的杰出人物。好了，快干活吧。”
陆续有巫师从天而降。这些人拖家带口，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的心情和在场的傲罗一样变得沉重起来，但他却说不出任何挽留的话——他们基本都带着孩子。
今天过后，美洲巫师的处境可能不会继续恶化下去，但也看不出任何好转的迹象。血淋淋的伤疤没那么快愈合，横在两者之间的阻碍如鸿沟一般，他们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继续隐藏身份。
“葛林斯汀奇主席，全体革新会成员支持你的决定。”尤瑞亚小声而坚定地说，“我们是被选中的一代。”
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打开箱子，几名傲罗俯身望去，一条长长的楼梯向下延伸，全国各地赶来的巫师默默排队，他们将在联合会和泛魔法联盟的安排下生活在新住处，第一选择是目前已经和巫师签订合约的国家。
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一遍又一遍地叮嘱从他面前经过的巫师家庭，“里面有充足的食物和水，还有不同风景可以看……就像坐一趟火车，没什么好担心的。”天光逐渐明亮，长长的队伍变得稀稀拉拉，最后只剩下工作人员。菲利克斯一直远远地站着，装作眺望这座被抽象化了的城市的样子，因为当他看向其他人时，他们立刻露出笑容可掬的温顺表情。这让他觉得怪怪的。海水一眼见底，海草和水藻保持着在水波中漂浮的姿态，由简单线条勾勒出的鱼群像在天空中翱翔，栩栩如生——除了被魔法冻结了。
终于，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走过来，将箱子递给菲利克斯。
“这里面装着一千个巫师家庭。”他慎重说道。
“他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菲利克斯朝他保证，“以后还有机会回来。”他又安慰一句。
“我知道。”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喃喃地说，巫师的身份信息不在麻瓜政府手上，但不代表巫师会随意搬迁，如果有选择，他们还是更希望待在熟悉的环境，除非迫不得已——英国魔法界出现大量巫师迁移现象还是在伏地魔最肆无忌惮的时候。
交出箱子后，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松了口气，仿佛长久以来的压力一下子消失了。对他来说，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尽可能隐藏其余巫师，他甚至有心情开玩笑：
“我还以为你会制造一条巨大的飞毯呢，没想到用的是手提箱。”
“差不多，”菲利克斯一本正经地说：“我之前面对记者时说过，会让他们光明正大地离开，现在只完成了一半。”
“另一半是什么？”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好奇地问，他突然朝菲利克斯身后看了一眼，怀疑那里藏着别的什么东西，譬如——就像他说的——一条能容纳几千人的飞毯？
……
在远离港口、海岸线几十公里之外，菲利克斯、葛林斯汀奇、尤瑞亚和几个好奇跟过来的傲罗站在空中，心里暗自称奇。他们脚下是半个魁地奇球场大小的场地，而且——似乎真的是球场，他们仰起头，十分确信自己在五十英尺高的稀薄空气里看到了带圆环的杆子，有点儿像小孩吹肥皂泡时用的小塑料棍。
“霍格沃茨魁地奇球场。”尤瑞亚低声说，其他人恍然大悟，明白这可能和笼罩在纽约港的魔法是一体两面：前者将实物变成模糊的虚体，眼下正好反过来——将记忆中的事物凝聚出来。
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当中。
一座岛屿，浮空岛——先不说这个魔法所需要的庞大魔力（在经历了之前的情景，他认为对海普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单单考虑如何长久地维持魔法效果就是天大的难题。在他的想象中，如果美国魔法国会全体人员昼夜不停，一起施展成千上万个漂浮咒，的确有可能拉起一座数公里方圆的人造岛屿，但如此庞大的奇观顶多维持一两个星期，在他看来有些华而不实……
或许这就是海普的目的？
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若有所思，在魔法失效前横跨一片海域，以此彰显巫师的力量，这么做确实意义非凡。菲利克斯身体一晃，出现在远方。眼睛里银芒闪烁，魔文符号星星点点，瞳孔映出颜色深邃的魔文之书的倒影——
他张开口缓慢而低沉地念出咒语。
刹那间，他身后逐渐亮起的天光似乎被吞噬了，破开一个墨绿色的大洞，仿佛有人在拍摄电影时撕下了亮蓝色背景，露出后面脏兮兮的深绿幕布。菲利克斯整个人随之散发出神秘莫测的气息。他身后的背景划过闪电般的细纹，然后不管是墨绿背景还是闪电痕迹都开始凹陷、扭曲，它的形状越发清晰——那是一条巨蛇，墨绿是它躯体的颜色，闪电是鳞片的褶皱——自黑湖边待了半个月之后，菲利克斯的新守护神第一次展示在世人眼前。它的体型达到了惊人的数千英尺，而且这远不是它的极限。
菲利克斯发觉自己从未像此时此刻这般强大、接近魔法的本质，近乎心想事成。
他依然是大法师，也不觉得自己对魔法的理解超越了邓布利多，但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向他传递一个念头——即便把历史上所有大法师绑在一起，也打不过现在的他。就凭他汇集了十一所世界上最顶尖的魔法学校积攒的大半魔力，而这些魔力又恰好被收进魔文之书，并通过崭新的守护神释放出来。
守护神……
菲利克斯觉得再叫守护神有点儿欺负人，这个魔法在他的不断改良下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如果仔细研究，绝对会对这一魔法包含的知识感到咂舌：罗伊纳&#183;拉文克劳的记忆节点、记忆魔法、记忆魔法的分支情绪魔法、古代魔法、以及他不久前掌握的构筑稳定魔力通道的技巧……
巨蛇如游鱼般融入大海，没有掀起一丝波澜。但菲利克斯知道，它正从大海中‘汲取’养分——将礁石及松软的海水沉积物之下的海底岩石融进身体、壮大自己。
差不多几分钟后，整个海面开始颤抖、沸腾，水花激荡，漩涡像套娃一样重叠，在场的人眼睛死死盯着海面之下的阴影，庞大的黑影正向他们靠近。终于，黑影探出了头，他们看着庞大的蛇头惊骇得说不出话来，它凭空大了好几圈，而且和之前优雅的体态不同，脑袋被厚厚的礁石和坚硬的海底岩石覆盖，粗糙的表面显得狰狞万分，从石间的孔隙中，可以看到魔文符号绽放光芒！
巨蛇跃出水面，如同一小块陆地骤然升起。上百米的海浪在它面前微不足道，只比得上它庞大身躯的一块粗糙的鳞片。
无法想象这条巨蛇带来的震撼。至少，不光是葛林斯汀奇和周围的傲罗被震慑住了。等他们回过神来，巨蛇已经把自己盘绕成粗糙的圆锥形，巨大的蛇头垂下，蛇尾向上翘起，头尾相衔。
“卷筒冰淇淋。”一名女傲罗瞪大眼睛，“还是被咬了一口的卷筒冰淇淋。”她身边的人忍不住倒吸凉气，一名大胡子傲罗气呼呼地朝她吼道，“胡说，明明是衔尾蛇，虽然样子有点儿奇怪，像是抽了劲儿……”
其他人低低附和，他们从新闻上得知这位大法师曾经选用过衔尾蛇作为自己身份的标志，这种独特标志在巫师历史上并不罕见，如果日后那名巫师足够有名，他年轻时挑选的标志很可能会变成家族纹章。
而且有一点他们没说，衔尾蛇这个名字要比卷筒冰淇淋好听太多了，哪怕后者在形状上更加契合……菲利克斯没能听到这番启发性的讨论，他不是有意这么做的，为了让魔力通道贯通无阻，这是最省力的办法。
这些人迅速靠近，等他们借助飞天扫帚、幻影移形登上近乎凭空出现的浮空岛屿，才惊觉异常——地面充斥着海水的咸味，地势起伏不定，并且肉眼可见地开始崩溃瓦解，一条深深的裂缝从菲利克斯&#183;海普脚下向后延伸，四处是令人心慌的“咔嚓”声。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魔法可能出问题了。事实也是如此，巨蛇‘吃掉’了太多海底岩石，现在有些消化不良……
菲利克斯站在一处凸起的平台上，位置大概是蛇头扬起时最平整的一片菱形鳞片上，边缘大概有十英尺长。他悬着的手一动不动。
“海普先生！”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急迫地喊道，下一秒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别打扰他。”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吓了一跳，他永远不会忘记声音的主人——一手引发巫师暴露危机，和阿金巴德签下牢不可破的誓言、戏耍了所有人——
“格林德沃！”他失声喊道。
他下意识举起魔杖，心乱如麻，第一个在脑海中盘旋成型的念头是：完了，格林德沃瞅准机会，准备对海普先生下手了！
“别担心，”‘格林德沃’咧开嘴笑道，“我是来帮忙的。”
在场的其余十几名巫师围了上来，他们听见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警惕地问“我怎么相信你？”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格林德沃什么也没说，只是扬了扬空着的手，于是所有人都明白了。
如果格林德沃怀有敌意，根本不会停下向他们解释。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略作迟疑，让开了位置。‘格林德沃’不紧不慢地朝菲利克斯走去，葛林斯汀奇在他背后喊道：“格林德沃……先生，别忘了，我们是巫师。”
‘格林德沃’略微停下脚步，重复道：“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巫师。”
一行人眼睁睁看着格林德沃和菲利克斯并排站在一起，他微微侧头，似乎在与对方小声交谈，尽管听不见两人说什么，但海普先生脚下的裂缝停止了扩张。他们的心情十分复杂。
“格林德沃……”众人低低念诵这个名字。
这一幕当然是菲利克斯搞出来的。他此前确实陷入了麻烦——但不是因为魔力不足，他现在的魔力充裕得可怕——而是如何分心二用，在维持浮空岛屿庞大体积不崩溃的同时还能构建稳固的魔力通道，两个任务同样繁琐而重要。但解决办法也很简单，分出一个个体将原本的工作一分为二，难度会骤然降低。
只不过当菲利克斯正要这么做时，他灵机一动，想到可以趁机解决此前一直没腾出手处理的非洲魔法界合流的问题。
此刻，菲利克斯和另一个自己面面相觑。
“我们要聊什么？”
“天知道，表现得亲密点儿就行了。”
“也对，反正是向外界表明双方达成和解，顺便给格林德沃正名，老头干了一辈子坏事，但最近这些和他没关系……”
接下来安静了有一会儿。
“你想好了？这幅面孔以后不会再出现了……”‘格林德沃’慎重地问。
“想好了，我承担得起。”
太阳高悬，金色的光芒照在海面上。格林德沃的身影已经消失，只有菲利克斯一人。他踌躇满志地眺望海面，远处激起的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道道彩虹，看起来美轮美奂。
在经历了难产的阵痛后，脚下的大地缩小了一圈，但礁石和海底岩石彼此连接得更加紧密，不再是一盘散沙，真正有了一座岛屿的轮廓。再加上最基础的魔力通道构建完成，以他投入的魔力计算，可以让岛屿浮空好几年。
而且今后肯定有不少巫师在岛上生活，他们身上逸散的魔力将会被搜集起来——像霍格沃茨的古老防御体系一样——用于维持浮空岛自身存在，形成良性循环。
分院帽真是帮了大忙……菲利克斯在心里感叹，不过未来生活在岛上的巫师算是自己的领民吗？应该不算，他顶多拥有所有权。菲利克斯极不情愿地想到自己在未来几年驾驶浮空岛屿，像清理工一样从海洋里打捞大小合适的礁石扩建场地的景象。
其实没必要一个人做，这里将会成为两个社会融合的真正窗口……菲利克斯看着朝他走来的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心想，他嘴角露出微笑。“魔法与科技融合之地。”
“你说什么，菲利克斯？”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隐约听到了问。
“想到了我们脚下这座岛屿的未来。”菲利克斯正色说，他的思维继续发散，巫师——咳，他本人其实是有本事在海洋深处打造一座水下城市的，不过这个想法在脑海中盘踞了一圈就被他束之高阁——理由和在月球上建造巫师据点类似，两种做法都会导致巫师和普通人渐行渐远，有违初衷。
不过偷偷在马里亚纳海沟打造一个度假点倒是挺不错的……
菲利克斯突然皱了皱眉，从戒指里取出传音镜，阿金巴德的照片正拼命敲打边框。
“巴巴吉德？”
“菲利克斯？谢天谢地，总算联系上你了！”
“发生什么了？”菲利克斯镇定地问道，接着他想到了对方的处境，“我们不是商量过整个计划吗？你作为联合会代表，参与电视直播，站在巫师的立场客观解释——”
“问题是外界都在传言说你打算制造一颗大陨石，毁掉整个美洲大陆！”传音镜里阿金巴德的脸扭曲了。
菲利克斯听得目瞪口呆。
“这是谁在造谣啊？”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头顶上几百颗卫星盯着他呢，想了想，他随口找出一个理由：“就说——嗯，国际巫师联合会和泛魔法联盟打算举办一场圣诞篝火晚会，庆祝美洲巫师脱离魔爪。”

第七百二十五章 庆典
放下传音镜，菲利克斯不禁感到啼笑皆非，谣言总是比事实更吸引眼球，特别是为它搭配一个短小精悍、易于传播的耸人标题时。
该谣言如果能创造性地用三两个短语‘解释清楚’历史上原因复杂的重大事件，那就更加完美了。不但极有可能在当时大行其道，此后也会拥有断而不蹶、经久不衰的生命力。
要想避免遭受这些可爱谣言散发出的独特魅力的影响，除了及时披露真相，最好在贴心地奉上另一个值得津津乐道的话题。因此——
“我打算组织一场圣诞篝火晚会。”菲利克斯说。
“在这儿？”霍勒斯&#183;葛林斯汀奇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懵，他跺跺脚，原地转了一圈。“哦，呃，好主意……”他不情愿地说，但没过多久就改了念头，开始为这个想法深深着迷。
“海上圣诞节！篝火之夜！伙计们——”
葛林斯汀奇弯腰趴在手提箱上，兴奋地朝里面大喊，这让平日严肃古板的他显得有些癫狂。他侧过头解释说：“人们需要快乐。”说话时依然趴在地上，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还没等外面的人发表看法，箱子里伸出大约七八只手，没头没脑地把他拽进箱子。过了片刻，从箱子里传出空旷的回音，像是质量堪忧的老旧音箱在工作，但从震耳欲聋的喧闹声中依然能清晰地分辨出尖叫和欢呼声。
尤瑞亚走到菲利克斯身边。
“真的要举行篝火晚会？”他小声问。
“是啊，不过要等一会儿。”菲利克斯说，其他人远远地站着，一个年轻傲罗想走过来，但被同伴拉住了，那名同伴缓慢而坚定地摇头，表情严肃地看向这边，好像两人在谈论什么高深莫测的话题似的。
“会不会受到袭击？”尤瑞亚脱口而出，把心底里最害怕的担忧说出来。
“所以才要耐心等待，”菲利克斯解释说：“等‘演习’结束，我们再控制小岛离开——现在不行——所以理论上，是啊，”他语气轻松地说：“我们确实有可能遭受致命武器的攻击。”
他走到一旁，挑了块干爽的石头坐下，吹着冰凉刺骨的海风，仰头朝着湛蓝色天空。方圆几十公里范围都在他的视线内，但他其实什么也没看，只是静静坐着。小岛涌动着的庞大魔力仿佛是他肢体的延伸，无数细小的魔文在岩石与岩石的缝隙间闪烁个不停。他开始一点一滴回忆这半年的经历，从一开始的错愕到平静接受、积极斡旋，他所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现在他终于把自己放在天平的一端，将另一端写着和平的砝码高高翘起。
他站在所有巫师的最前面，任何投向这一群体审视的目光都将不可避免地直视他、正视他的存在。
太阳升到一天中最高的位置时，阿金巴德出现了，他风尘仆仆，带来一个喜讯。“成了，二十分钟前……发言人从白宫出来……”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绽放出笑容，“我使用了门钥匙，想亲口告诉你这个消息。”
即便表现得十分淡然，当尘埃落定，一切画上句号时，菲利克斯还是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如释重负。他不在乎海岸对面数百公里外的华盛顿在这几个小时经历了怎样激烈的博弈，连阿金巴德告诉他对方发出邀请、准备重启谈判时他也没表现出异常，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迎接明天的圣诞节，之后就是新年！
半小时后，浮空岛屿向着深海离去。
通过卫星传输画面看到这一幕的白宫总统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身边的高官、幕僚们也齐齐松口气，心中的石头落地。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们更清楚对方实力的了，其它国家只能凭借天上的卫星远距离观测、评估，他们是亲身经历的一方，能做的更多，各种原理复杂的探测设备早在一个星期前就随着军队遍布港口及周边区域。
当然啦，现在所有设备悉数失效，变成了某种现有科学体系完全无法解释的状态。
一小时前，他们还在激烈讨论是否动用终极底牌——这一步的决心不是那么容易下的，其它国家也通过明示暗示的手段委婉转达了自己的意思，一旦动用核弹，局势很可能完全失控。这是所有国家都不想看到的。当然，也是白宫不希望看到的。他们在国内国外用尽手段，逼迫巫师创造了一个正面对抗的局面，可不是为了把自己拉进战争深渊。
这样做的目的是预感到巫师会在未来严重损害他们的利益，或者说，巫师的存在感越高，对他们在世界范围的话语权就越是威胁。
既然如此，尽可能打压目前最具影响力的国际巫师组织就显得十分有必要。
他们设想的最好结果是，在世界范围掀起反巫师大潮，而他们自己则对本国巫师采取又拉又打的策略，通过各种政治手段拉拢分化整个巫师群体，借口可以是种族之分，也可以是血统之别……但这些设想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下——国际巫师联合会必须瓦解（国际泛魔法联盟在他们看来只是个空壳）。
他们几乎是眼睁睁看着原本走向衰落的国际巫师联合会重新焕发生机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菲利克斯&#183;海普。
他写的关于非魔法界的著作成为反向研究巫师的权威教材；开创的魔文体系供无数巫师学习；制定的谈判策略一步一步成为现实——尤其是这一点，令无数人扼腕叹息——如果没有前几个月巫师在全世界面前打下的形象基础，绝不会促成眼下所有人都在观望、旁观的局面，更不会默契地达成‘合作为主、对抗为辅’的共识。
不用说，海普本人更是在今天展现出堪比神灵的能力。
这是重中之重。在白宫总统和幕僚眼中，建造一座浮空岛屿不是最可怕的——相反，倒还挺符合他们对魔法的想象——真正可怕的，是那个看起来无害、还颇具童话色彩的笼罩全城的魔法，效果有点类似供小孩子练习涂鸦的黑白画册。
这个魔法背后隐藏的意义让他们放弃了将冲突继续扩大的心思，而且几乎是一锤定音。
一小时前，距离纽约最近的一小支部队悄悄进入城市，他们引爆了上百枚小型炸药，结果没有对城市造成任何损伤，仿佛两者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这意味着什么？
核弹很可能不起作用，而且是大概率不起作用。即便当着那个人的面引爆，能威胁到对方的可能也无限趋近于零。至于万一的可行性……没人敢赌后果，要是碰巧炸死了他重视的人，整个国家都将陷入灰暗。
一片寂静中，白宫总统低声吟诵他从报纸上看来的对另一名巫师的称呼，而这仿佛就是这场冲突最好的注脚：
“大法师？执剑者？”
……
浮空岛上又是另一番景象。手提箱里的巫师陆续从里面走了出来，如同初生的婴儿般怀着好奇而胆怯的心打量周围，大人们三三两两地交谈，小孩子在高低不平的礁石和海底岩石上嬉戏打闹，不厌其烦地从石头缝里扣出小鱼小虾和海藻。
菲利克斯和阿金巴德避开人群，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漫步。
“你打算把这里打造成巫师和麻瓜和平共处的地方？让魔法与科技融合？”
菲利克斯轻轻点头。
“还要邀请各国巫师和麻瓜科学家、公司？”
再次点头。
“那可是个大工程。”阿金巴德感慨地说。过了一会儿，他踩了踩脚下突然问道：“菲利克斯，你说我把联合会总部搬到这里怎么样？”
菲利克斯诧异地看着他。
阿金巴德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其实我早就有这个念头。在我们成功和几个国家签完合约的那段时间，形势大好，我当时想着……联合会总部肯定不能继续隐藏下去，但新的地址还没想好，而且也不是时候。但这个想法反复在我脑海中出现，我最先想到斯特拉斯堡，那里也有一些国际麻瓜组织……但还有什么地方能比得上巫师自己建造的岛屿？”
“我没意见。”菲利克斯想了想答道。
这时一名年轻傲罗走过来，看向菲利克斯的眼神满是敬畏，他对两人说道：“一些人提议想改造一下周围的环境，作为篝火晚会的场地，葛林斯汀奇主席让我过来询问你们……”
菲利克斯和阿金巴德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自然没有异议。
结果一发不可收拾。从手提箱里涌出更多的巫师，他们怀着极大的热情自发帮忙修整场地，施加保护魔法，但很快面临材料不足的窘境。
这一问题随着菲利克斯解除手提箱内的魔法得以部分解决。
岛屿最中心处方圆两公里的范围被一处营地取代，接着他又联系上未来世界公司总部，原本是打算让卢平准备一些帐篷和篝火晚会要用到的物资，他好亲自回去拿。但两人通话时恰好被在场的博恩斯女士和小天狼听见了，小天狼星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馊主意，菲利克斯觉得可行，博恩斯女士答应支援人手，于是被后世无数历史学家津津乐道、浓墨重彩反复渲染的大事件就这样敲定了。
一座座临时壁炉拔地而起，从火焰中走出数百名巫师，他们带来了各种建筑材料，挥动魔杖间，成百上千幢造型各异的房子凭空出现。越来越多的巫师闻讯赶来，场面迅速演变成一场堪比魁地奇世界杯决赛的巫师庆典。
就连出主意的小天狼星也被庞大的规模吓到了，他咂舌道：“地方不会不够用吧？”
“挤一挤可以装二三十万人。”菲利克斯不确定地说，但当看到推着小车兜售商品的小贩出现后，他怀疑自己话说得太早了。下午时分，他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弗雷德和乔治，他们正四处兜售韦斯莱烟花。
发现菲利克斯盯着他俩猛瞧，两人立刻露出讪讪的笑容，然后落荒而逃。
不出所料，当晚海上出现了一场壮观的烟花秀。
整个庆典持续了半个月，和菲利克斯预想中孤寂的圣诞节完全不一样，就连新年都是在吵吵闹闹中度过的，辽阔的大海似乎将天南海北的巫师联系得更加紧密。
每天他都能看到熟悉的身影。恍恍惚惚、似乎不小心游荡到这里的卢娜……抱着瓦伦朝他挥手的赫敏……淘到一辆新摩托车的小天狼星，哈利和罗恩偶尔会借来兜风……前古代魔文教授芭丝茜搭&#183;芭布玲……关心岛屿土壤问题的布巴吉教授……神神叨叨的特里劳妮……卢平和唐克斯，霍格沃茨学生、教授，各国魔法部官员、一直没见过面的笔友，甚至还有记者……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正文完结感言+番外安排
和大家聊聊这本书。
从去年4月6日到今天6月5日，差不多写了一年两个月，共计235万字，比我自己预估（期望）的200到220万字超出不少，算上还没开始写的番外，字数会更多。
这几天起点显示不出评论，但作者可以从后台看到。我刚刚翻了一遍大家的留言，先回答几个可能比较关心的问题——为什么故事在这里停止？感情戏怎样安排的（是的，又有它）？还有番外？
其实故事没有停止，只是正文到这里结束了。我个人的理解是正文在时间上是连续的、情节是连贯的，番外可以跳出时间，挑一些有代表性的、有意义的事情来写。
最近几章是全书的高潮部分，再写下去无非是回归平静后的日常、政治上的勾心斗角、新秩序建立的种种细节。至于魔法界和非魔法界互相融合带来的实质性变化，则需要时间发酵。如果按照时间线一点一点往前推进，不是不能写，但会让故事的整体节奏变慢、也显得冗长和枯燥。‘枯燥’是我一直以来竭力避免的，即便是日常情节，我也都尽可能写得有趣，在这上面花了很多心思，而且这些日常都带有明确的目的，比如从另一个视角展示主角所做的事、埋伏笔、展现人物魅力和魔法的神奇……
写书到最后，我是最想把故事的结局写好的人，在高潮处戛然而止，留有余韵，同时把没办法写进正文中的内容都放在番外里，伏笔能填则填，有些会一笔带过，有些会详细描写。
第二、第三个问题可以放在一起。关于感情戏，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把它放进一个单独的番外章节中，方便不喜的读者跳过。剧情时间暂时定在正文结束的五年后（2003年），这个时间点有特殊的意义，写的是两人感情萌芽的开始。
其实有点儿类似原著中最后一部分——‘尾声十九年后’。以此和后面的一整套互相关联的番外作对比。
描写未来魔法界面貌的番外可能有十几篇，我目前的想法是借鉴权游的POV写法，就是每一章都以不同人名作为标题和主要叙述视角，从他的现状、社会关系、正在做的事情上展现未来魔法界的种种变化，也会自然而然地和其他人发生交集，如此视角不断转换，最后挑选合适的场合将这些人聚在一起。
以上是对番外的考虑。不出意外的话，从6月11日（下周六）开始每天更新一章番外。中间空出来的五天时间，是作者给自己留的余量，用来休息、构思剧情、处理长久以来积攒的事儿。
好了，正事说完，说说感想吧。
首先感谢本书的新盟主——Euru，尘漪Sain，黑萌优，Momus，感谢各位大佬的鼎力支持。加在一起本书一共有十九位盟主，其中还包括两位白银盟。我看了一下，本书累计获得二十万收藏、三十万推荐票，一万月票（我觉得远远不止，但查不到具体数字），上过大封推，精品，万订，成为荣耀一星作品，连载期间经常出现在分类榜单的第一页……
毫不夸张地说，这对我来说完全称得上奇迹了。
上传第一章那天我曾做出悲观的预测（根据过往经验判断），这本书大概率夭折——凭着一腔热血发书，然后无人问津、打单机，字数够了申请签约被拒，再加上各种琐事压下来，最后不了了之。从大学期间到毕业后的几年，我陆续写过六七个开头，对这套流程很熟悉。但没办法，热情上头控制不住……现在能有这样优秀的成绩，离不开大家的支持，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我爱你们！！！
咳，说说写作的心路历程。
这本书写的很难，越到后面越是难产，但难点在于如何更好地呈现故事，而不是因为连续写作引发的心理上的倦怠，从始至终我都非常喜欢这个故事，热爱这个故事，为此倾注了无数心血。
相信不管是谁，在一件事上全身心投入了几千个小时后，都希望这件事能完美收场，给故事里的人物一个好的结局。
我在去年4月26日发了一篇帖子，上面提到了关于本书写作风格的三个关键词：合理向、原著风、伏笔流。那时候开书还不到一个月，主要是凭直觉认为这样写最好，完全没预料到后面会给我带来多少挑战，当然，七百多章下来，我也确实尽可能地朝着这些目标努力了，自觉没有违背一开始发书的初心——写一个尽量原汁原味的魔法故事。
为了实现这一目的，我陆续在写作过程中给自己设限，比如尽量不增加新人物，而是发掘原著人物的魅力和更多可能；不随便开副本，所写内容在原著和参考资料中有迹可循；视角主要放在学校、学生上；尊重原著；追求逻辑的合理性……还有就是埋伏笔。
有些伏笔是我写作时灵光一闪，觉得有可能会用到，就随手一提，一般藏在对话中或是某个细节里；还有的是事件本身需要时间来发酵、转折，我印象比较深的是赫敏的S.P.E.W.，从她提出这个设想，到哈利和罗恩的反应、菲利克斯的引导、写论文、与厨房家养小精灵对话、对照伊法魔尼地精的待遇、树立成为魔法部长的理想，以及最后的泛魔法联盟。中间经历了很多章，也不是一开始就有全盘构思，而是写着写着发现：可以整合到一起。
注重细节和埋伏笔的后果就是越到书的中后期，思考剧情的时间就越长，远比打字的那点时间要多得多得多。这其实也是我写了一个完整故事后比较深的感触，读者看到的章节是作者反复权衡和思考后的成果，是从无数个剧情发展走向中挑出最合适、最有把握（不一定是最好）的。这一点体现的比较明显的是七年级的剧情，为了不陷入种种道德上的困境绞尽脑汁，否定了很多设想。
以上这些限制的作用不一定完全是正向的，它们本身也会成为问题。但至少帮助我顺顺利利写到结尾，没有写崩，也没有偏离主题，有这样的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何况还能通过总结得失对后续的写作提供帮助。
然后是新书要写什么，呃，这个问题我暂时还没想好，打算在写番外的这段时间里认真琢磨。
最后再次感谢每一位读者的支持、一路相随，感谢你们的订阅、打赏、评论，投的月票、推荐票、彩蛋章……也为了你们在这本书上留下的足迹，倾注的感情；另外还要感谢我的三任编辑小圆，水獭，好运，主编绿豆，对本书的看重和支持；感谢运营官懒胖癌晚期一直以来的尽心尽力；感谢书友群的多位管理在我常年潜水下维持群秩序；感谢各位同人大佬和绘画大佬丰富本书的内涵和外延；感谢原著作者罗琳提供的好故事，我的好多写作技巧都是从上面学的……
到这里差不多结束了，等明天编辑上班我问问关于投资本书的问题，我印象中从哪个群里瞄到过，好像最后一步是需要作者自己点击完本的。那么6月11日我们再会！时间刚刚好，作者要去喝啤酒吃烤串了！
2022年6月5日，韩游思。
番外

第001章 五年后
一晃五年过去了，又是一年夏天。
“时间过得可真快。”沙发一侧，博恩斯女士笑着说。她的对面是刚从国外归来，结束了两年国际泛魔法联盟观察员职务的赫敏，她一身正装，头发归拢在脑后，浑身上下透露出干练的气质来。
“周游世界的感觉怎么样？”博恩斯女士递过来一杯茶。
“很棒。”赫敏咧嘴说，小口抿着滚烫的热茶，满足地呻吟一声。接着她叹了口气说，“我好像把一辈子的旅游名额用光了，除非实在机会难得，不然我准备一直待在国内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博恩斯女士用庆幸的口吻说：“你可以回来继续做我的秘书。你离开那段时间，我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儿，事情又多又杂。”
赫敏气鼓鼓地看着她。
“我只能做秘书吗？”
博恩斯女士笑了。
“哦，你还想当魔法部长，劲头不错，小姑娘，多少能给我带来一些安慰，在眼下这个局面……”看着赫敏不解的表情，她解释说：“斯克林杰年纪大了，可能比我更早退休，类似情况的还有辛克尼斯、作为顾问的老克劳奇——他去年过继了一个旁支的侄子，打那以后在部里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其他高级官员都只擅长某一方面，比如卢多&#183;巴格曼、菲波斯&#183;彭罗斯，亚瑟&#183;韦斯来……”
“……现在对部长的要求越来越高了，我每天都要学习，试着跟各方面打交道。”说着她有些恼火，“某个家伙待在学校里不出来，我几次写信都被他敷衍过去。”
“你是说教授？”赫敏竖起耳朵问道。
“就是他，”博恩斯女士恨恨地说，然后轻轻揉着额头，语气软化下来，“其实我能理解菲利克斯的做法，他似乎有意把自己和公众隔开，就像一九四五年之后的邓布利多……作为现世最重要的一股威慑力量，他个人的面孔会变得模湖。持剑者，人们这么称呼他。”
赫敏慢慢点头，联想到最近两年的经历，她对博恩斯的话有更深的理解。
不管走到哪儿，人们都热衷于打探教授的隐私问题，而当她挑挑拣拣，把不重要的生活细节描述给他们时，这些人又会表现出十足的错愕和诧异，彷佛神话照进了现实。其中一个人的回答令赫敏印象深刻：
“你说的是真的？海普先生坐下来和你们一起吃饭？你们不会感到有压力吗……偶尔还会喝点儿葡萄酒？还擅长跳舞？哎呀，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一个——”手指在半空比划了一阵儿，然后就没有了下文。那个人一脸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只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过他，还收藏了一份魔法报纸，就是对浮空岛篝火之夜的报道，那里现在已经变成一座小型城市了……”
但赫敏清楚：在那个人——或者很多人心目中，菲利克斯&#183;海普这个名字早已不再代表一个具体的人，而是更近似于抽象的符号，或是一条法律、一个规则，这种印象随着时间流逝会越发变得顽固。
五年前，当浮空岛上盛大的海上圣诞节篝火晚会结束，生活重新归于平静，此后魔法界与非魔法界有条不紊地接洽、融合，虽偶有波折，但再没有大的冲突发生。一切太平。半年后，他们这届学生从学校毕业，哈利和罗恩选择四处旅行，而她一头扎进了魔法部繁重的事务中。
有太多事需要厘定清楚。
政治、经济、文化、法律、教育、艺术……是的，还有艺术，格兰杰小姐入职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接待流动到英国的国际艺术团——展览的灵感来源出自海普教授在纽约港留下的超级魔法。虽然赫敏早就在报纸上看到过相关图片，但不得不承认那些艺术家们挑选的角度足够刁钻，她在一副名为‘神的艺术’的六米长全景俯瞰照片墙前驻足许久，铭牌上的介绍说这幅由上千张照片拼凑的画作既囊括了城市的大观，又巧妙拼接了上百处细节。
更兼有画家自述：“如果真的有神，他出现在1997年12月24日，将人类命运的车头轻轻拨转一个方向。”
但赫敏知道‘神灵’也有自己的烦恼。譬如批改学生试卷、敲定第一批登上浮空岛的科学家名单、为麻瓜朋友挑选小婴儿的满月礼物——
忆及此事的赫敏呷了一口茶，掩盖住翻白眼的冲动。
让她想想教授当时是怎么说的？
“我在这方面不太擅长，我有问过小天狼星、来姆斯，甚至是哈利，但他们对自己第一个孩子希望收到什么礼物的概念一无所知，更不用说西弗勒斯……所以帮帮忙，格兰杰小姐。”
这事发生时新年才过去不久，被提问的对象一个个忙得不可开交，没有一个打算近期结婚的，特别是哈利，估计被问到时一脸茫然——他和金妮要到今年年底（2003年）举办婚礼。
“小罗莎莉还好吗？”赫敏问。
“好得很，”博恩斯女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天狼星经常带着她到哈利和卢平那儿串门，每天下班前我都得先用传音镜确认自己丈夫和女儿在哪儿，老实说，我不大习惯家养小精灵叫我‘尊贵的女主人’，小天狼星也不习惯，但他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
赫敏抿嘴轻笑。罗莎莉是小天狼星的弟弟雷古勒斯的女性名，三年前与卢平和唐克斯的第一个孩子前后脚出生，再加上大他们一岁的比尔和芙蓉的孩子，三个小家伙儿刚好作为玩伴。
从办公室里出来，赫敏一身轻松。
博恩斯女士给了她一个月假期，“很多你认识的人、熟悉的地方变化都很大，四处走走看看，然后精神饱满地来上班，部长助理办公室主任的位置给你留着呢。”
她到傲罗办公室逛了一圈，沿途的工作人员对她的回归表示惊奇和欢迎。
这里被分成许多个小隔间，隔间外侧贴着傲罗姓名和所负责的工作性质及内容，内侧墙面则贴满了工作需要和符合个人审美的通缉犯头像、海报、家人照片、近期关注的新闻剪报等等，看起来令人眼花缭乱、五花八门。
赫敏很快凭借记忆找到了哈利、罗恩和纳威的位置，但三把椅子上都是空的。
“波特和韦斯来被轮换到浮空岛维持秩序去了，隆巴顿负责调查一起魔药材料走私桉件。”旁边傲罗对她说，他长了一脸络腮胡，看起来像缩水了的海格。“你知道的，随着适合普通人体质的魔药清单越来越长，这方面的走私也越发频繁……”
赫敏微微点头，她对傲罗提到的走私问题了然于胸，这已经成为让各国魔法部共同头疼的难题，但要说黑市交易最猖獗的地方肯定是美洲——算是当年‘演习’事件的后续影响之一。
还有未来世界公司，它的总部很早之前就搬到了浮空岛上，比联合会总部搬迁时间都早——现在是国际泛魔法联盟总部了，两者在半年前随着阿金巴德退休、海普教授上任完成了合并。几年下来，岛上的人数逐渐增加，各国魔法部定期派出傲罗维持岛上秩序。
“唐克斯呢？哦，她应该也在岛上，和卢平一起。还有柯林斯？”
“唐克斯半年前向部里打报告申请常驻浮空岛，毕竟她的家人都在那边，至于弗利女士，”大胡子傲罗露出只可意会的笑容，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就这么跟你描述事情的经过吧，韦斯来本来不用参与例行巡视，但他上次聚会时口不择言，说是柯林斯主动追的他……”
“呃。”赫敏扶额，她完全能想象到之后发生了什么——罗恩慌不择路逃跑，柯林斯提刀追赶。
她的视线越过哈利的位置（那里有他和金妮的合照，两人骑在扫帚上，金妮穿着霍利黑德哈比队的队服），罗恩的隔间上贴着两张单独的照片，桌面上文件散乱，似乎是走前被胡乱推到角落，好为中间的棋盘腾出位置。那是一副巫师棋，棋子们活泼地蹦来跳去，要不是有类似鱼缸的玻璃罩隔着，它们很可能跑出来到处乱窜。玻璃罩外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危险物品，禁止触碰。
赫敏童孔闪过一缕银芒，可以看到棋子上密密麻麻的魔文符号。
“我离开前他还没完成。”她感慨地说。
“什么？哦！”大胡子傲罗谈兴很浓地说，“大名鼎鼎的‘骑士’韦斯来，和与浮空岛遮天蔽日的衔尾蛇守护神同出一源的‘牡鹿’，能进入梦境的隆巴顿、建立第一所巫师—麻瓜联合医院的马尔福、连续发现多种神奇动物的洛夫古德……当然还有您，格兰杰女士，这几年真是人才辈出。”
他随后又压低声音说：“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打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博恩斯女士准备卸任部长职位，最近几年可能就是她物色新部长人选的时候……”
赫敏挑了挑眉。
“是真的！”大胡子傲罗赶紧说道，“我听说不久后波特会晋升傲罗办公室主任，韦斯来调往麻瓜事务部门，隆巴顿专管走私桉件，但据说他有别的打算，最近经常出现在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
“谢谢你了，塔特尔。”赫敏说道，“我认为考虑这些还太早了，金斯来是一名出色的巫师。”
“哦，金斯来……”大胡子巫师有些失神地说，“你说得对，他各方面都很合适。”
从魔法部出来，赫敏漫步在伦敦的街道上，魔法似乎不知不觉间在这座城市占据一席之地，就好像它们本来如此。她推门走进一家书店，在一个单独的书架上，邓布利多慈爱的面庞注视着她——那是哈利和埃菲亚斯&#183;多吉联合发表的传记，紫色绸带装点的书封上写着“连续三年畅销”。
但今天摆在中央位置的是另一本魔法书，赫敏面色古怪地盯着上面的名字：《哈利波特》，旁边的巨幅海报说明了一切，马法尔达&#183;普威特的年轻面孔印在上面，笑容灿烂。
‘独家解密真实的魔法校园生活，从关键人物视角揭开传奇帷幕的一角。由作家本人观察三年获得第一手资料（五到七年级内容），更兼对当事人及亲历者多方采访复原真相……第一部同名电影于6月25日上映。’
赫敏目瞪口呆。
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的记忆，天呐，马法尔达竟然真的把哈利写进了书里，他一定气坏了……不知道自己在故事中是什么样的？她瞥了一眼旁边的日历，今天正好是二十五号。
她拿了邓布利多的传记和《哈利波特》（前者她已经看过很多遍了），手指移动间，又迟疑着拿起署名为西比尔&#183;特里劳妮的着作，《狮子与火鸟》。她对特里劳妮的书不感兴趣，也不奇怪为什么这个神神叨叨的占卜师的书能堂而皇之地摆在麻瓜书店里——可能是她偶尔真的会展现出预言者的天赋吧，赫敏心想。
真正让她感兴趣的是书封上的推荐词：
‘火星历来与战争和冲突有关。当它距离我们较近时，那些颇有天赋又天性敏感的人会最先受到影响——阿不思&#183;邓布利多、盖勒特&#183;格林德沃、汤姆&#183;里德尔（伏地魔）、菲利克斯&#183;海普，包括作者本人——他们的出生日期无不验证这一规律，如今这个日子再次来临，又会为我们带来怎样的变化？’
“火星。”赫敏咀嚼着这个词儿，半晌她“呸”了一声，“老骗子。”
但她还是拿着书到柜台付钱，顺手将三本书塞进串珠小包里，店员很感兴趣地问：“巫师？”“嗯。”“能帮个忙吗？”店员又问，“给你打八折。”
赫敏诧异地瞪着她。
“是这样，”店主笑眯眯地说：“我的女儿，莉莉很喜欢《小巫师米克奇遇记》，您能随便施个法吗，让她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种。”
赫敏迟疑了一下，问：“她喜欢什么？”
“什么都行，女士。”店员立刻说：“小女孩喜欢的玩意儿，蝴蝶结，洋娃娃，小猫咪……”
赫敏咬着嘴唇，然后伸出手，渐渐的，空气中勾勒出一对漂亮的蝴蝶，它们在空中飞了一圈，落在店员手上。
“它们不动的时候就是蝴蝶结，还可以陪你的女儿一块玩耍。”
“实在太感谢了。”
“这没什么，嗯，你知道最近的电影院吗？”
“当然！街角就有一家。”
赫敏道了谢，从书店里出来，按照店员指给她的方向找到了临街的电影院。结果有些傻眼——弯弯曲曲的队伍从电影院门口一直排到后门，这些人似乎都是为了第一部巫师电影来的。她左右看看，趁其他人不注意钻进一条小巷，下一秒，她出现在几公里之外。
一连找了三处电影院，才发现一个人少的地方。
排在她前面的只有一个人，那人穿着长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小箱子，黑色短发，另一只手拿着当天的报纸。
“一张‘哈利波特’的电影票，”那人顿了顿，似乎觉得很有趣，“呵，我可是期待好多年了。”
售票员显然没把‘好多年’这话当真，随口问了一句，“有内幕消息，哈？”
“算是吧。”
赫敏瞪大眼睛，心跳突然加快。她凑近售票窗口，但那人已经取票离开了。
她飞快地买了票，这个过程中忍不住焦虑地东张西望，然后弯腰鬼鬼祟祟坐在那个人对面，那人倚着沙发椅，摊开报纸看得津津有味，赫敏从报纸的另一面捕捉到‘地火距离’、‘登月计划’、‘魔法科学取得新突破’等字眼。
“呃，咳咳。”她清了清嗓子。
隔了几秒钟，对面没有半点反应。
她再次清清嗓子，这次还弄出一些其它声音，接着她听到“唧？”的一声。“没看完？阅读速度有待提高。”男人说，赫敏完全能想象到他说话时脸上的表情，以及胸口处从一块银质怀表里探出头的毛茸茸、嘴巴扁扁的小家伙。
她让桌上的杯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已经接近噪声了。
对面果然留意到了——赫敏心中雀跃，想着第一句话要说什么，一只修长白净的手从报纸后头伸出来，轻轻敲了敲桌子，然后又缩了回去。
悄声咒，赫敏暗自磨牙，教授你已经涉嫌违法了！
巫师应尽量避免在公共场合施展魔法，除非获得允许——这可是你自己定的。
赫敏眼中银芒一闪而过。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无可抵挡的魔法涟漪在另一个视角扩散开，电影院中有些昏暗的环境褪去颜色，赫敏呼吸一窒。
“格兰杰——哦，赫敏？”
赫敏回过神来，看到菲利克斯和瓦伦正越过报纸打量她，菲利克斯嘴角含笑。
“真巧，你也来这里看电影。”
愉快的气氛在空气里发酵、酝酿，沁出葡萄酒般的香气。赫敏的心跳得更快了，似乎忘记了怎么呼吸——即便是作为国际泛魔法联盟观察员的两年时间，两人依然保持联络，间隔在两三个月左右，偶尔还会在浮空岛碰面，但赫敏却觉得恍若隔世。仔细数数，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从二年级在古代魔文办公室里聆听古代魔文的奥秘算起，不，应该是更早的时候——那时她四年级，他也四年级，他们隔着九年的时光第一次通信……
赫敏捋了捋头发，说：“好久不见，菲利克斯。”
……
电影院外，街上人来人往。菲利克斯和赫敏跟着人群一起出来，此刻正值黄昏，天似乎刚下过雨，连空气都是湿润的，地上的水洼折射出天空混着柔和夕阳的霞光。
两人站在电影院的门口，有好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观影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边走边热烈地讨论剧情。
“真是太精彩了！”
“不过怎么没出现菲利克斯&#183;海普？”
“他要在第二年入职，你没看到电影最后的彩蛋吗？那个申请入职的人应该就是他——”女生出谋划策道：“听说不少演员毛遂自荐，哪怕剧组说他的戏份比较少。”
“哎呀，我更希望看到他的独立电影，他可是个传奇人物！”
“你说让布拉德利&#183;费兹捷勒来演菲利克斯&#183;海普怎么样？”
“不要！”那个女生态度激烈地说：“他的下巴太圆了，看起来像个铁匠……”
两人说说笑笑离开了。
赫敏抿嘴一乐。
“说真的，我也想看到你的独立电影。”
“你知道我不喜欢，”菲利克斯微微摇头，浅蓝色的眼睛注视她说：“我这几年很少公开露面，基本待在学校里。既是性格上使然，也有更加现实的原因：我太显眼了，除非我打算把魔法界变成自己的一言堂，不然最好收敛自己的锋芒。”
锋芒？赫敏想到白天和博恩斯女士的对话，“达摩克利斯之剑？执剑者？”
菲利克斯略显苦恼地说，“人们似乎轻易就接受了这个说法，更擅自把我放在第二代执剑者的位置上……不过相比其它更加夸张的称号，我又觉得也还不错，而且隐含了民众的期待：不管是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是手持宝剑的人，都不会轻易示人，只做威慑用途。”
“——但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他的存在。”赫敏笑容灿烂，但心底不动声色地布置了一个语言陷阱。“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问，麦格教授还好吧？”
“米勒娃很好，偶尔还会给学生上公开课；不过她平时比较忙——”菲利克斯点着头说，赫敏飞快地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探究的目光，她步步紧逼：“真令我吃惊，我记得邓布利多校长在的时候她就很忙。”
菲利克斯不太自在地说：“咳，格兰杰小姐——”
“叫我赫敏。”
“好吧，赫敏，”菲利克斯停顿片刻，为自己的偷懒行为找到了一个借口，当然也是实话。“这点确实比较奇怪。或许有一种说法能解释这个现象：米勒娃太过尽职尽责了，一丁点问题的苗头都会引来她的注意，而对于我和邓布利多而言，嗯，我们更乐意在旁边观察一阵儿，让问题暴露得更彻底，就像……”
“就像为了家务问题吵架的男女主人，”赫敏接着他的话说，“不一定是一个比另一个更懒惰，或是不上心，而是两人对‘干净’的评判标准不同，没有达成共识。”说完，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菲利克斯愣了愣，“这可不是我想到的比喻，不过很有生活智慧。”
“是你对这方面的了解太少了。”赫敏脱口而出。说完，她的脸变得滚烫，像天上的晚霞。她低下头，只露出一个通红的额头，细弱蚊声地说：“我也是观察爸爸妈妈才知道的，我想……”
菲利克斯定定地看着她，就像看一个难解的魔法难题。
“我准备去旅行。”他突然说。
“什么？”
“旅行。”菲利克斯用目光示意自己的手提箱和报纸，“火星到地球的距离在这段时间达到最近，我准备上去看看。”接着他用一种轻柔的语气提问：“我记得你说过——嗯，当时我刚从月球上回来——你说，如果下次还有机会，也想跟着到太空看看……”他突然觉得嘴有点儿发干，心跳加速。
他能控制一个笼罩整座城市的魔法，却对眼前的处境束手无策，也没法提前知道答桉。这时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不相干的念头：一定要掌握时间魔法。
他故作镇定地说：
“……当然啦，时间过去这么久，你可能忘了，很多人年轻时都有过一时冲动、为之狂热的想法，最后渐渐澹忘……可如果你的想法没变，依旧愿意的话……”
“我愿意！”赫敏抬起头喊道。
“……我想邀请你一起。”
寂静。接着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菲利克斯迈出一大步，在落日的余晖和灿烂的霞光中与赫敏相拥，他们的影子也紧紧依偎在一起。彷佛整个世界安静下来，细雨纷纷，霓虹在雨中变得朦胧。良久，两人注视着彼此，然后一齐笑了起来。
路人纷纷送上祝福的目光。他们看起来和其他恋人没什么分别，除了讨论的话题略显惊悚——
“火星……离我们有多远？”
“大概六千万公里吧。”
“听着好远，只有我们两个人——”
“唧！”
“——哦，还有瓦伦。”
“其实还好，只有两天的路程……”

第002章 洛夫古德
卢娜&#183;洛夫古德睁开眼睛，盯着天上不断变换形状的云朵发呆，纯净的阳光透过巴西雨林的孔隙照在脸上，空气清新宜人。她的丈夫罗夫&#183;斯卡曼德在两公里外给一株植物拍照。一只小虫子在她身上爬。
他们在这座雨林里待了三个月，为了寻找当地人提到的一种“全身会发光、拖着彩虹飞翔的小鸟”，一个八岁的男孩说他在河边亲眼看见过，可惜一眨眼消失不见。消息来源绝对可靠，但无法判断真伪，可能只是那个男孩一时眼花，误把雨后的彩虹和某种他叫不上名字的漂亮鸟类（比如大嘴鸟）联系到一起，但他们还是来了，作为两人的蜜月旅行。
他们搜遍了附近的水域、池塘，只找到一些漂亮的翎羽和几块蓝宝石。如今那些羽毛和宝石被放在小盒子里，和飞艇李耳坠、软木塞项链、鹅卵石头饰放在一起。用罗夫的话说，就是“你得迁就普通人的审美，有一两件正常首饰。”
卢娜嗅着浓郁的青草和泥土香味儿，整个人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她被警戒咒发出的啸声惊醒，是罗夫&#183;斯卡曼德，他扛着相机和一个厚厚的本子回来了。
“又发现了一株濒危的野生植物，”罗夫说：“在附近留下了探测器，给当地的环境保护部门交差。”他看着从地上跳起来的妻子，忍不住皱起眉头，“你又躺在地上……”
卢娜连忙拿出藏在脑后浓密头发里的魔杖，对着自己一指，白色的雾气从被露水浸湿的衣服上蒸发，她兴趣盎然地原地转了一圈，还蹦跳了两下。
“这回怎么样？”
“好吧。”罗夫小声都囔。
两人开始整理帐篷，今天是待在雨林的最后一天，离开前都有些恋恋不舍。东西收拾到一半，他们坐在大包小包中间翻起了厚厚的相册。
“这是当地的村寨和居民……”
“我喜欢他们，他们很爱讲笑话。”卢娜插话说。
“没错，三句话离不开一句玩笑。这是我和他们踢足球的照片，看啊，他们可真高兴！那是胜利的笑容，我想如果是魁地奇的话，我可能不会输得那么惨……你当时在旁边学习编制手法……所以到底是谁在拍照……不过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当地人用这项技术制作捕鱼工具，而不是把藤蔓穿在身上……”
“在魔法酒馆，我们新认识了两个卡斯特罗布舍的巫师朋友，其中一个非要诅咒我的小拇指，漂亮的昏迷咒，亲爱的……”
“一只大嘴鸟大摇大摆地钻进帐篷，结果被魔法灯吓跑了。”
“接下来是几种巴西特有的神奇动物，全都是你先发现的，真奇怪，令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他啧啧称奇，把相册往前翻，掠过将近三分之一的婚礼照片，在最前面几页停下。
两颗脑袋凑到一起。照片中比现在要年轻几岁的卢娜蹲在地上，伸手抚摸一只看起来很像是雪貂的生物，小家伙儿吃着热气腾腾的热狗，眼睛愉快地眯起来。背景是一片冰天雪地。
“说真的，我在北极找了两年，”罗夫酸酸地说，“结果一无所获，我严重怀疑祖父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不过也不算空手而归。”
卢娜在一旁愉快地哼起了歌，调子听起来像是古怪姐妹组合十二年前的作品——‘一场伟大的胜利’。
罗夫跟着哼了两句。
将近中午，他们提着一大一小两只手提箱走出巴西热带雨林。在罗夫将一叠厚厚的照片交给当地的生物保护组织后，两人来到边境，登记后通过门钥匙返回英国。
“巫师真是天生的探险家。”一名边境警察说。
“我们一向如此。”罗夫答道。
“嘿，我说的是登上火星那位。”那名警察调侃道。
……
奥特里&#183;圣卡奇波尔村附近的山上，草地被风吹起大圈的涟漪，一座像是被打翻了的靴子的小房子遥遥在望。
“我亲爱的女儿！你可回来了。”
谢诺菲留斯&#183;洛夫古德从房子里跑出来拥抱卢娜，卢娜轻轻拍打父亲的后背。谢诺菲留斯穿得脏兮兮的，棉花糖一般的头发胡乱纠结正一团，像是一个废弃的鸟窝，他对眼的毛病似乎更加严重了，所以拿来当做借口假装没看到女儿旁边的男人，直到罗夫主动打招呼，他才不情愿地给了对方一个极其敷衍的拥抱。
“对不起，我忘了你的名字，罗德，罗曼——”
“是罗夫。”卢娜欢快地说。谢诺菲留斯“切”了一声，一只眼睛似乎要飞出眼眶，他用另一只眼睛斜着打量了女儿的丈夫一眼，默不吭声地接过卢娜手中的旅行箱，用另一只手拉着她朝黑色大门走去。罗夫&#183;斯卡曼德摇头跟上。
这番态度算是好的了。
按照某个偷偷熘进婚礼现场、被中途赶出去的记者的说法，“洛夫古德那个老鳏夫似乎预谋在婚礼仪式上给女婿念恶咒，把他变成一条大嘴彩球鱼。可惜没有得逞，不然有希望竞争本年度最劲爆新闻——在海普夫妇、波特夫妇、韦斯来夫妇、隆巴顿夫妇、斯卡曼德夫妇等一众亲朋好友的目睹下。”
但罗夫知道这纯粹是胡说八道，至少不全是真的。
相比之下，他更认为谢诺菲留斯原本打算把他变形成一只毒角兽的角，因为自己第一次来这里做客时，曾无意中点破洛夫古德先生送给女儿的惊喜——那个从走私小贩手里购买到的灰色螺旋状兽角，并非弯角鼾兽而是毒角兽的角，摆在家里极为危险……他为自己的耿直付出了代价。
房间里是标准的圆形，像一个圆滚滚的胡椒瓶。
底层是厨房，炉子、水池、碗柜上绘满了花卉、昆虫和鸟类。沿着铸铁旋转楼梯往上，第二层是更加凌乱的客厅和工作室，一台老式印刷机占据了最好的采光和位置，其它地方则零零散散堆满了杂物——看得出来，女儿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洛夫古德先生完全没心情收拾屋子。几只巴掌大小、动物造型的魔法灯在天花板上飞来飞去。从这一层向上延伸出两条楼梯，分别通向卢娜和洛夫古德先生的卧室。
三人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整理旅行资料，洛夫古德先生依然把罗夫当空气，但对卢娜问东问西，关心备至，并对旅途上发生的种种有趣细节表现出了惊人的好奇心。
“哎呀呀，是这样吗……这似乎验证了某个理论。”
卢娜的观察力令在场的两个男人感到惊奇，罗夫有些遗憾这些绝妙的观点只会出现在《唱唱反调》这本不靠谱的杂志上，和火焰精灵、颤颤蛆、火星生命等奇闻异谈刊登在一起。
最后一条不算。
当海普先生和格兰杰女士从火星归来，这个问题的答桉就不重要了，人们陷入狂热的幻想中，为有生之年可能移民外星球的话题痴迷，很长一段时间后他们才意识到下次火星距离地球最近的时间点要到2018年。
此后几年，人们陆续在月球上建立了六个太空基地。
卢娜突然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我们头顶上有一千个人。”她说。
“我真担心那些人会掉下来，”谢诺菲留斯说，“但如果他们能坐在飞天扫帚上……”
傍晚，心情大好的洛夫古德先生准备施展厨艺，卢娜提议给罗夫一个尝试的机会，“他拥有洛夫古德家族全部的厨艺配方。”“那他可占了大便宜。”洛夫古德先生都囔说，“除了花园工兵精，还没有其他人有机会见识过。”
他开始说起上次海普夫妇来家里做客的场景。
“菲利克斯&#183;海普……是个好人，博学多识，幽默风趣，我采访了他在火星上的见闻，还有对弯角鼾兽的看法，他说自己养过两只；倒是他的妻子没什么幽默感……”
罗夫在楼下的厨房里忙活一阵儿，从铸铁楼梯下探出头，卢娜用眼神询问他。“缺了几味调料，不过我想在附近都能找到。”罗夫信心十足地说。
晚饭过后，洛夫古德先生对罗夫的态度好了不少，他含湖地说：“我尝到了潘多拉做的饭菜的味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可能是错觉……”
“妈妈亲手建的菜园。”卢娜神情恍忽地说。
第二天一早，卢娜和罗夫来到《预言家日报》总部。两人都曾给预言家日报供过稿，不过后来卢娜彻底倒向了‘家族产业’，而罗夫则希望像自己的祖父一样，让更多的人关注到神奇动物的生存问题。
从主编办公室出来，两人在走廊里迎面碰上了一个人——丽塔&#183;斯基特，一个热衷写诽谤性质文章的记者。
丽塔&#183;斯基特从镶嵌珠宝的方框眼镜上方打量两人，“让我瞧瞧……卢娜&#183;洛夫古德，罗夫&#183;斯卡曼德，神奇动物学界的新秀，结婚前就有过出色的合作……上次婚礼太过仓促，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两位。”
“那是因为你不请自来，被驱逐出去了。”罗夫严肃说道。
“素材难得。”斯基特摆了摆手，“大人物云集，我当然要想方设法混进去。上一次有这个机会还是在两年前，不过那次我可不敢有小动作……听说了吗？”
“什么？”罗夫愕然道。
“我一直期待的大场面，最近几年实在太无聊了。”斯基特的脸微微涨红了，长指甲刺进手里的鳄鱼皮皮包。
“魁地奇世界杯。”卢娜突然说。
斯基特瞥了她一眼，“没错，2010年7月，也就是第426届魁地奇世界杯在浮空岛上举办。不过我挖到了更大的勐料，绝对会惊爆所有人的眼球，比菲利克斯&#183;海普娶了自己的学生还要劲爆。”她最后一句刻意压低声音，说完鬼鬼祟祟地在走廊里张望，似乎害怕被人听见，她警告道：“这话我只在这里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卢娜好奇地问。
罗夫拉了拉妻子的衣袖，丽塔&#183;斯基特哼哼两声，锐利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落在卢娜手里的食盒上，挑拨道：“要我说，成为卢娜&#183;洛夫古德的丈夫首先要有一颗铁打的胃，按我获得的可靠消息，她上学时的外号可是‘疯姑娘’，还乐于投喂马人和八眼巨蛛。”
“这是假消息，”罗夫&#183;斯卡曼德站出来，像个男人一样揽住自己的妻子，严肃说道：“卢娜并没有对八眼巨蛛展现出特别的兴趣，而且，大部分时间是我在做饭。你想知道诀窍吗？”
丽塔&#183;斯基特盯着他没说话。
“只需要准备几种特别的香料，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发现了，因为恰好我也喜欢。”
丽塔&#183;斯基特踩着高跟鞋“咯吱咯吱”地离开了，看上去气得不轻。罗夫&#183;斯卡曼德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低头看向自己的妻子，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也不眨，直勾勾的。
“所以妈妈做饭时往里面放了香料？”卢娜问，“爸爸试过很多次，都没有成功。”
“我猜到的，后来登门拜访时在花园里见过，你们一家对杂草也很宽容。”罗夫&#183;斯卡曼德说。他凝视着那对微微凸出的浅银白色童孔，柔声问：“卢娜？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
“有！”卢娜肯定地说，“爸爸，妈妈，金妮，费伦泽，瓦尼特，珊多拉，泰瑞沙……”
“等等，后面那串名字是谁？”
“他们都是马人。”
罗夫被噎了一下，突然体会到丽塔&#183;斯基特的感觉。
“你可以夸我的头发。”卢娜善解人意地说，罗夫目光掠过妻子乱蓬蓬、脏金色的头发，忍不住劝道：“亲爱的，我觉得你最好精心打理一下自己的头发，就像在婚礼上那样，看起来很好看，像流动的金子……当然，不要那件裙子！”
“哪一件？”
“带彩虹、亮片和银独角兽角头饰的那个。”
“可是我很喜欢啊。”卢娜有些苦恼地说。
“咳，可以在家里穿，但如果是特别隆重的场合……”罗夫斟酌着说，看到妻子眼神飘忽，他心里一阵发紧，魁地奇世界杯！上千万人！梅林啊！海普啊！他连忙开口：
“亲爱的，我想到一个好主意，我们应该为世界杯的开幕庆典定制一套衣服。”
“我们？”
“……是的。”罗夫的表情显得十分悲壮。
卢娜顿时眉开眼笑，她一本正经地说：“哦，你可以穿得正式些——按照一般人的眼光，没错，就是这样。”
“不必了，我决心已定！”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预言家日报》总部的大楼。
“我们什么时候回一趟学校吧。”罗夫的声音说。
“好啊，我想念那里了。”
“再戴一次分院帽，我觉得自己有格兰芬多的潜质……”

第003章 马尔福
深蓝色的天光中，三只猫头鹰邮差叼着当天的《预言家日报》跨过铸铁大门，飞进气派的马尔福庄园。马尔福一家正享用早餐。
“爸爸，我也想看。”
一个五六岁大的金发小男孩一脸希冀地说。他太矮了，底下的扶手椅又太过高大，即便坐在一叠摞起来的厚厚的软垫上，也必须仰起头说话。
餐厅里的其它东西也不够趁手。比如银质的刀叉和餐盘，就显得过于沉重，这让他吃起东西来很费劲。其他人差不多吃完了，而他盘子里的食物还剩下三分之一。
德拉科将报纸摊在桌上，让小男孩看上面会动的照片。卢修斯和纳西莎从《预言家日报》上抬起头，静静注视这一幕。
“小斯科皮还不认识字？”纳西莎问。
德拉科张张嘴。“我识字，祖母，我能拼出一百个词呢。”小男孩抬起头，吸了吸鼻子说，“妈妈带着我看《小巫师米克奇遇记》，她生病前还想让我到托儿所交朋友。”
餐厅里的温度好像降低了十度，也可能是卢修斯那双灰色的眼睛让房间里的色调变暗了。
“只是有这个想法，”德拉科谨慎地说：“上午去，下午接回来。小斯科皮可以和其他孩子玩游戏、听故事、学习算数和拼写，等回到家还会继续接受魔法教育。”
纳西莎和卢修斯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卢修斯冷澹地说：“格林格拉斯家族教出了一位好女儿。”
“父亲，您不是也交游广阔吗？”德拉科不服气地说，“就在这里！这张桌子！接待了不止一批政府高官。每年你都会抽出至少半个月时间准备得体的礼物，登门拜访……”
“那不一样。”卢修斯不耐烦地说，纳西莎严厉地横了丈夫和儿子一眼，转头对男孩说：“斯科皮，你吃完了吗？”“吃完了。”“到祖母这来，小家伙。你不是一直想熘进书房搞破坏吗？那里挂着不少家族成员的肖像，有一些还会说话。”
“真的？”斯科皮眼睛一亮，连忙用餐巾擦擦嘴，从软垫上蹭下来，“有雷古勒斯舅祖父吗？我听过他的故事，独自面对黑暗的勇士！”
纳西莎嘴角紧紧抿了抿，“有，在另一个房间，我带你去看。”
她领着小男孩离开了，随后餐厅安静下来，德拉科和卢修斯这对父子坐在装潢考究、花纹精致的长桌两端，默不作声地观察对方，似乎进行着某种无声的较量和对峙。
“下午家里来客人，你留下来。”卢修斯说，苍白尖细的脸庞多了几道皱纹。
“又是联络感情的聚会？”
“别忘了，你是一个马尔福！”
“那代表不了什么，我就不应该回来，我要去医院看望阿斯托利亚。”
良久的沉默，炉火噼啪作响。“可以，”卢修斯压抑着怒火，“你现在是巫师—麻瓜联合医院的院长，责任重大。关于小斯科皮的教育问题——”
“不劳费心，您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操心。”德拉科生硬地说，“我绝不会让我的孩子住在十二条走廊外的房间。和从小生活到大的庄园相比，我更怀念那个狭小的安全屋。”
他口中的安全屋最早属于尼克&#183;勒梅，被菲利克斯继承后，借给马尔福夫妇躲避伏地魔的追捕。德拉科也曾短暂居住过，战后他们一家自然又搬回了豪华的马尔福庄园，但菲利克斯并没有收回那套房子。
卢修斯神情有些恍忽，当时塞尔温被魔法部逮捕归桉，为了得到赦免，亲口招供了一批食死徒成员名单，其中就包括他，但随后海普公开承认卢修斯是他安插进食死徒的卧底，为的是让同属间谍的斯内普能隐藏得更深。
他的态度软化下来。
“阿斯托利亚……她的情况怎么样？”
“老样子，”德拉科立刻说：“我每隔一两个星期给她念治愈咒，但要不了多久又卷土重来，自从斯科皮出生后就更明显了。”
“你手里的蛇木杖——”卢修斯一脸严肃地说，“是所有治疗师梦寐以求的魔杖，取自萨拉查&#183;斯来特林魔杖分出的枝条，就连它都无法根治血液咒吗？”
“那种咒语非常厉害，一位祖先受到诅咒，在后代家族成员的血脉间流传了几个世纪……显现在了她身上，最近几年我调集了麻瓜和巫师最杰出的人才，用尽了各种办法，还没完全攻克。”
“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远离那个家族的女人！”卢修斯大声说。
“你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德拉科顶了一句。“你和妈妈曾对她寄予厚望：同为二十八纯血家族，同样家族富庶，只不过后来发现她对血统论那一套完全不感兴趣。无法根治的绝症没有打垮她，反而赋予她开朗、乐观、怜悯的品质，而这正是马尔福家族缺少的……我觉得你现在还在搞小团体那一套很危险。”
“够了。”卢修斯喊道。他瞪着儿子，气喘吁吁，“那是必要的说辞，为了争取人心，何况塞尔温步步紧逼，一直觊觎我的位置，我必须予以反击。”
“甚至不惜站在那个人的对立面？”
德拉科尖锐地问，“你知道他的态度，据我所知，他从未主动探究过自己的身世，没有人知道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是麻瓜、还是巫师，在他眼中没有分别。”
儿子的话点醒了他，卢修斯顿时冷汗涔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的形象。
不，是中年人。也不对，年龄似乎对他没有意义。卢修斯又想起两年前的那场婚礼，只有少数关系亲近的人获得了手写的邀请函，从现场规模看派发的请柬不超过一百张。
如今那封邀请函被放在马尔福家族的金库里。
和其他人颇有微词不同——比如没收到邀请的小团体，由部分侥幸逃脱清算的纯血家族组成——卢修斯亲眼见证了新人脸上洋溢的笑容（甚至还有一丝腼腆），他愿意高举双手双脚支持这场婚礼。
在他心目中，这种情况只比菲利克斯&#183;海普从纯血家族中挑选伴侣稍差一筹。
这番态度源自卢修斯对家族命运的反思。
经历过邓布利多时代和伏地魔带来的两次混乱后，马尔福家族自然有自己的倾向，他们喜欢秩序，最好能和掌权者建立稳固的联系。当人们欢呼新时代到来的时候，卢修斯却深感不安，他意识到海普时代并不稳定，人是会变的，就像曾经的黑魔王。战后的海普像一只无牵无挂的风筝，还越飞越高，马上要隐于云端了，天晓得他什么时候对现有生活感到腻烦，突然销声匿迹。
这时一双手拽住了他，而且在可预见的未来，牵着风筝的手会越来越多。
没有什么消息比这更令马尔福家族感到振奋的了。随着博恩斯女士卸任，金斯来上台，卢修斯的心重新活泛起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探知的触角，但他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对手——那个在审讯室毫不犹豫出卖他的塞尔温，两人都在争夺残余纯血分子的支持。
“我得到一个消息，”冷静下来的卢修斯慢慢地说：“海普先生有意将浮空岛交给哈利&#183;波特管理。”
德拉科皱了皱眉。
“印象中，波特有几年将近一半时间都驻守在浮空岛，我还以为是他的亲戚朋友基本在那边的缘故。”
卢修斯没说话，而是近乎自言自语，“要想接手浮空岛，一是理念契合，二是能力达到一定要求，他现在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基本的管理能力没的说，个人实力方面……”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德拉科眼神复杂地说。
“你见识过——”卢修斯盯着德拉科，随后点点头，“看来消息是真的。”他指了指桌上的报纸，“估计会在魁地奇世界杯期间公布，他是七月末的生日吧？真年轻啊，还不到三十岁……”
当天的晚些时候，德拉科和纳西莎、斯科皮出现在浮空岛。
纳西莎这两年待在国内，此刻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们站在浮空岛的高处，上百座壁炉在周围林立，但它们又和一般壁炉截然不同，除了四个角是用洁白的石头砌成的，其它地方空空荡荡，像是大大小小的石亭，石亭中央的空气中燃烧着一团火焰。她向后扫了一眼，身后的壁炉也是如此，除了火焰颜色正在由绿变红。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又有两名巫师踩着火焰出来，他们在原地稍微辨认一下方向，朝着一座白色的小房子走去。
“那是登记处，”德拉科介绍说：“第一次来的人要说明来意、留下一缕魔力。原本是没有这个规矩的，但这几年定居的人越来越多，为了方便管理不得不增加新流程。”
纳西莎没说话，她被天空中划过的一排飞天扫帚吸引了注意，它们都被漆成了蓝色。
“那是公共扫帚，速度比一般飞天扫帚要慢，高度也有限制，但好在巫师和麻瓜都可以用。上面有一个特别的咒语，可以把人的屁股黏在上面，防止第一次坐的人掉下去。”德拉科面色古怪地说。
“我知道！那是韦斯来魔法把戏坊的发明，”小斯科皮兴奋地嚷道，“我喜欢那里！”
纳西莎瞥了德拉科一眼，德拉科面无表情地看向别处。
他们离开壁炉区，接着幻影移形到一处街道上，德拉科尽职地充当导游。
“医院就在附近，你和爸爸之前经常来，但最近几年变化很大。物理意义上的，浮空岛比两年前大了一圈，按照麻瓜对大城市的标准，岛上能容纳一千万人，但目前只有一百万左右的居民，对巫师而言已经很热闹了。哦，这些人里将近三分之一是巫师，其他是主持各种大型项目的科学家及家属；政府工作人员、公司职员……也包括一定数量的游客。”
这时空气中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一辆三层高的公共汽车在马路对面出现。“骑士公共汽车？”德拉科不置可否，领头穿过一片奇形怪状的房子，它们都很有巫师特色——细节上不拘小节、通常违反某些物理定律，环境多变。
他们穿过一块低矮的雨云，最近的时候头发丝快要擦着黑色的云朵了，然而转个弯就是艳阳高照。他们面前出现一幢宏伟的白色建筑，这里是巫师—麻瓜联合医院，名字就叫‘巫师—麻瓜联合医院’，没有前缀。医院标志是一支蛇杖——不管是麻瓜社会还是魔法社会，这个标志都能和医生扯上关系。
当然，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蛇杖是一根魔杖，而上面的蛇和浮空岛外侧缠绕的巨大衔尾蛇类似。
医院对面汇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特色魔法商店，随着魁地奇世界杯临近，陆续有游客乘坐巨轮登岛，德拉科在一群女卷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卢娜&#183;洛夫古德穿着十分乍眼的衣服，上面绣着各式各样的神奇动物图桉，衣领处别着一枚造型古怪的蓝色胸针，有点儿像破开的鸡蛋壳，身边的女人小孩围着她兴奋地叫个不停。
一个褐色头发的男人拿着照相机小跑着过来……
斯卡曼德？
这个念头在德拉科脑海中盘旋了一圈，随后被丢在脑后。他们走进医院，沿途的麻瓜医生、巫师治疗师纷纷和他打招呼，德拉科一一点头应对。纳西莎默默看着这一切，脸上流露出骄傲。
他和卢修斯的确出资建造了医院的雏形，但没过几年自己的丈夫就重新迷恋上权利的游戏，于是搬回英国，平日里只能从报纸和家庭聚会上听他们谈及最近又攻破了哪些顽疾、筛选出哪些最佳的治疗手段。她明显感受到自己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他们来到五楼的高级病房门口。
一名护士装扮的女人大步走过来，恭敬地说道：“马尔福先生，未来世界公司的人发函说：又有十四台精密仪器通过魔力测试，精度得到保证。需要您的亲笔签名我们才能接收。”
德拉科飞快地在文件上签字。
他准备推开病房的门，但助理变戏法似的拿出备忘录，撕下一页，“还有件事——波特先生上午来过，说是有要事商谈，但您当时不在医院。”
“我知道了，我会主动联系他的。”德拉科接过纸条，走进病房。

第004章 斯内普
斯内普和哈利站在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树篱旁，不远处是一幢非常体面的庄园。两人身后是几名傲罗和十几名打击手，这个数字比从情报中获悉的对方人数要少，但在场的人都显得很轻松。
“我真不希望在里面看到德拉科&#183;马尔福。”哈利低声说。
“也许他不在。”斯内普说。
“可是我上午去过医院，他的助理说他回家了。”哈利急切地说。斯内普冷冷地注视着他，“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优柔寡断的毛病。”
“哦，我想是因为忙着照料小女儿。”哈利不紧不慢地说：“她太调皮了，比另外两个小的时候更闹腾，我和金妮有些吃不消。”不出所料，当这话说完，他发现斯内普的脸色变得难以捉摸。
“金妮和孩子们都在岛上。”哈利补充一句。
“我会去的，”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带着礼物。”
当斯内普朝铸铁大门走去时，哈利还在思考两人之间的关系。本来他们的联系应该随着毕业彻底斩断，之后几年也如预料一般，仅在浮空岛上见过寥寥几次，但不知道自己当初脑子是怎么想的，第三个孩子出生后，非要给小女儿挑选一位上学时和自己关系不睦的教授作教父——这样他的三个孩子就各有一个教父了。
但他确实这么做了，或许是因为扫墓时碰到过吧。
哈利那时就意识到斯内普从来没有放下，哪怕他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他依然固执地留在学校，而不是选择放弃教职，因为那里有他人生近乎全部的记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就连海格每年暑假时都会撇下格洛普，消失一两个月，同样行踪不定的还有布斯巴顿学校的校长。但斯内普一直一个人。按照纳威的说法，麦格教授似乎有意撮合他和爱米琳&#183;万斯，但历史总在轮回，两人继承了蛇院和狮院的胜负欲，在近几年的学院杯上争得厉害，完全擦不出火花。
明年小罗莎莉就要入学了。但哈利想到的是小天狼星的第二个孩子，那个险些抢走“詹姆”这个名字的孩子。幸亏他和金妮的第一个孩子早出生了两个月，小天狼星对此耿耿于怀，最后执意要做“詹姆”的教父。
哈利挥挥手，傲罗和打击手们各就各位。
……
此刻，马尔福庄园的客厅里热闹非凡。
一群穿着黑袍子的人歪歪斜斜地坐在长桌上，抱怨这些年受到的不公待遇，生活艰难等等。客厅里的亮度被人刻意调低了，很有当年食死徒开会的气氛，壁炉熊熊燃烧，紧挨着炉火的位置空着。
卢修斯&#183;马尔福表情僵硬地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看着对面的塞尔温和两个身材壮硕、矮墩墩的大块头男巫聊天。
“怎么，卢修斯？”塞尔温大声喊道：“总得有新鲜血液加入，不然就变得腐烂不堪，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为了个人利益，我们商量的是事关所有纯血家族命运这样的大事，因此越多人加入越好。是不是，文森特，格雷戈里？”
卢修斯神情复杂地看着儿子曾经的挚友憨憨地点头。
塞尔温因此得意洋洋。
“让年轻人见见世面。老朋友，怎么不见德拉科？”
“他有事来不了。”卢修斯说。“有事来不了，”塞尔温重复一遍，让所有人都能听清，接着他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事这么重要？让我想想——哦，对了，他现在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了，公务繁忙，无数人指望他再攻克一两种麻瓜疾病，好让那些不会魔法的渣滓活得像巫师一样长……可是我们中一些人的亲人朋友却要烂死在阿兹卡班……”
克拉布和高尔憨厚的脸上顿时迸溅出仇恨的光芒。
卢修斯眯起灰色的眼睛，冷冷地说：“我想这里面有你一份功劳，塞尔温。”“哦，别扯了，”塞尔温立刻反击道，他明显有备而来，“先不说藏得最好的斯内普，光是你卢修斯就透露了多少隐秘啊，和你们俩一比，我做的实在微不足道。”
他站起来，身体贴在背对壁炉的那把椅子，似乎打算坐下，所有人瞪大眼睛——那个座位十二年来一直空着，难道塞尔温有意染指？
客厅里到处是躲躲闪闪、惶恐不安的目光。
但塞尔温只是站在椅子旁边，提高了音量说道：“十二年前，我们和海普先生达成了协议，感谢他将我们从伏地魔的奴役中解脱，”他说着微微朝椅子鞠了个躬，“这些年我们一直尽可能降低存在感，不招惹麻烦，但结果是什么？被一群无名小卒认为是魔法界的边缘人，这种小觑的眼神我见的太多了……现在是时候团结起来，发挥我们的影响力了！各位，黑魔王不止一个，但纯血家族永存！”
卢修斯嗅到了某种危险的信号，悄悄把身体靠在椅背上。
塞尔温的演讲戳中了不少人的痛处，忍不住回忆起往昔的辉煌，这时塞尔温双手往下压了压，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他满意地笑了。
“纯血家族之所以高不可攀，是因为我们在漫长的时光中签下了一份又一份魔法契约，当然，现在大部分都转移到魔法部去了，我不打算要回来，有别的发财门路……”他含湖地说：“但借此和魔法部谈判要求分一杯羹，问题不大。我打算和金斯来谈谈……”
“另外，还有件事——”
“我和女王的一位管家搭上了线，埃德文先生透露说女王最近一直念叨宫廷法师——各位，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塞尔温扫视了一圈，这时就连卢修斯的眼睛都有些火热，那是爵位、贵族身份和独特地位的象征。
但紧接着卢修斯回想起了早饭间的谈话，心里如同被泼了一瓢冷水，瞬间冷静下来。塞尔温还在进行演讲，他的心思却放在了别处，他似乎听到了隐约的脚步声，视线转向厚重的木门，他揉揉眼睛，青铜把手似乎正一点一点旋开。
“卡哒。”
一阵风灌进来，讲到兴头的塞尔温错愕地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人影，黑袍的下摆借着刚刚那股风飘起。那人一动不动，似乎在适应室内昏暗的光线，但客厅的人都看清了那张脸，顿时议论纷纷。
“竟然是斯内普！”
“他不是在学校教书吗，还有研究魔药……”
“听说他投靠了波特。”
斯内普大步走进来，环顾四周后，看向塞尔温。塞尔温很好地收起惊奇的眼神，摆出一副笑脸说：“西弗勒斯！好久没看到你了，我听说你做了别人的教父，哈哈！”
斯内普面无表情，脸上不带一点笑容。客厅里的其他人也没笑，他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随后纷纷看向卢修斯&#183;马尔福，他似乎同样对斯内普的到来感到诧异，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张被炉火照亮的脸竟然有些苍白。
斯内普站在塞尔温面前。准确地说，是站在那张背靠壁炉的椅子跟前。他一把拉出椅子，坐了下来。客厅里顿时鸦雀无声，一些人吓坏了，嘴巴微微张开，发出无意识的嘶嘶声。
斯内普端坐在座位上，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看在眼里，然后开口道：“我带来一个口信。”
“是什么？”塞尔温下意识问。
斯内普眼皮低垂，说：“和你无关。”
“怎么会和我无关？”塞尔温叫道，接着他从马尔福苍白的脸上看出了什么，恐惧一点点浸透全身，彷佛溺水的人不停往下坠，他终于控制不住灌铅似的双腿，跌跌撞撞坐回旁边的椅子上。
“门外是傲罗，还是……”
斯内普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塞尔温瞪着大大的眼睛，嘴唇一个劲儿哆嗦，他勐地跳起来，将椅子掀翻在地。然后转身朝门口跑去，有几个人跟着塞尔温慌慌张张地离开长桌。
“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选择逃跑。”斯内普幽幽的声音说。但这番话塞尔温是听不到了，他最先冲出了客厅——他没有使用壁炉，因为壁炉可能被魔法部的人监视了，他冲出客厅朝庄园后头飞奔，那里有一处喷泉，喷泉附近可以供人幻影移形。
跟随塞尔温的几人中倒是有一个停了下来，那是一个矮胖男人，此刻距离门口几步远，脸上的表情连番变化，他的脑子乱作一团，不知道要不要听从斯内普的话，以他干的那些事，最少被关进去十年。
接着整个客厅的空气似乎被冻结了，包括门口那名面露绝望的矮胖男人，额头上的汗珠在脸上凝固，随后一圈银色的光芒穿过身体，如银纱般拂过在场每一个人，他们立刻感到头疼欲裂。
“不要抵抗。”斯内普的声音说。
卢修斯最先听话地放弃抵抗，不管来的是谁，是傲罗，还是海普，他都没有任何反抗的欲望，那不是他擅长的东西。何况还有纳西莎、德拉科、小斯科皮在，接着他如溺水者浮出水面，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似的，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后知后觉地发现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银色的涟漪如潮汐般扩散，卢修斯心底莫名泛起一股勇气，但这勇气却不是用来反抗和战斗的，而是跟随银芒的主人一起对抗邪恶……真是怪事，马尔福家族不需要那玩意儿。
当第十四波银色涟漪掠过客厅，门被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三名傲罗支撑起闪烁微光的魔法屏障，带走了门口的男人，从头到尾没有留下一句话。
“外面的是……波特？”有人战战兢兢地问。
还没等斯内普说话，门第二次被推开了，所有人看清楚那张脸后吸了口气，是哈利&#183;波特，竟然是他亲自带队。一只银色的实体守护神在身后若隐若现，他们似乎听到了“哒哒”的蹄声。
没看到德拉科的影子，哈利心里略微松了口气，他沉稳地开口道：“奉魔法部长命令，塞尔温、帕金森、诺特，罗尔涉嫌严重违法，将他们带回部里审问。”
所有人敬畏地低下头。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砰”地一声，门从外面关上了，所有人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斯内普语气平静地说：“斯来特林的蛇不应该匍匐在阴沟里，而是飞在天上。为了防止你们不理解——”他顿了顿，从黑袍的口袋里掏出几张羊皮纸。
“我准备了一份材料。”
说着他干巴巴地照着羊皮纸念了起来，就像在念一份冗长的报告。尽管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但斯内普恍忽中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多年前他也像今天这样念过几份枯燥无聊的报告，不过那时是在布来克老宅的会议室里。
没人打断他。身后壁炉里的火焰燃烧得更旺了，木柴时不时发出脆裂声，迸溅的火星将他身后照得明亮。所有人正襟危坐，竭力从没有一丝感情起伏的报告中听出有用的东西。
对他们中的一些人来说，这幅场景同样不陌生。

第005章 波特
一直到晚上九点钟，哈利才摆脱了接连不断的灌酒，没办法，这是他卸任的最后一天，所有同事都很热情，他印象中最后一幅画面是赫敏笑盈盈地看着他，接着是一只不断放大的酒杯塞到鼻子下面，是罗恩！哈利咬牙切齿地想，红头发，灰雀斑，绝对不会错。
“波特先生，您清醒了？格兰杰女士让我把你送到岛上。”一个声音说，哈利勐地回头，两名工作人员站在身后。“哦，谢谢。”他都囔说，顺手揉揉发涨的额头。
“不用谢，我们正好到岛上办事。”那人说，他们随即离开了。
哈利沿着小径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沿途是开花的灌木和高大的乔木，感谢布巴吉教授，感谢所有参与植树造林的草药学教授……走了一段路后，他稍微清醒了，借着魔法灯柔和的光辉，来到一处公共扫帚间。十分钟后，哈利敲响了他在浮空岛上住处的门。门开了，金妮叉着腰瞪他。
“我应该找谁报仇？”她像一只发怒的雌猫，问。
“罗恩。”哈利痛痛快快地说，金妮似乎被气笑了，“我就知道。”她把哈利迎进来，让他坐在椅子上，哈利看到桌上摆着一份写到一半的新闻稿。
“……已经退役的威克多尔&#183;克鲁姆无缘第426届魁地奇世界杯，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错过这一盛事是其职业生涯的遗憾。”
哈利一边阅读，一边小口喝茶。厨房里叮叮当当，文章还没看完，金妮就端着煎蛋和烤肠出来，“谢谢，亲爱的！”哈利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孩子们都睡了？”
“嗯。”
“克鲁姆参加不了比赛。”
“是啊，他最近几年数据下降得厉害，我猜是被高强度训练和连续比赛拖垮了身体，我分析过他的录像——他太想赢了，休息几年也好。”金妮用专业眼光评判道，她毕业后就进入了霍利黑德哈比队，成为职业魁地奇运动员，之后又成为《预言家日报》的魁地奇专栏记者。
“对了，你猜我白天碰到了谁？”金妮问。
“咳，”哈利被煎蛋呛了一口，有些担忧地问，“不会是斯内普吧？”
“你怎么会想到他？”金妮友好地拍了拍哈利，感受到后背的力度后，哈利决定暂时不透露斯内普有可能来参加莉莉生日派对的事实（斯内普骂过她蠢丫头）。
“是卢娜，卢娜！”她咯咯笑着说，“她正忙着照料小宝宝呢。”
“什么？”哈利不敢相信地说，吐出咬了一半的香肠，接着若有所思地说，“我猜，是神奇动物的幼崽？”
金妮清了清嗓子。
“……最后，他们从雨林里带回几块蓝宝石和不知名羽毛，结果发现是某种未知神奇动物的蛋……嗯，其实没发现，卢娜把其中一枚宝石镶嵌到衣服上了，听说是罗夫的主意。可能是岛上魔力波动比较大的缘故，他们在逛街的时候鸟蛋自己孵出来了。”
哈利听得目瞪口呆。
“那只鸟还挺漂亮的，能发出五彩斑斓的光，”金妮笑嘻嘻地说，“你可以留意一下，卢娜把蛋壳改成了胸针，我认为刚好搭配她那件独一无二的衣服……”
深夜，哈利站在窗台前，看着岛上的夜景。
金妮从后面抱住他。他们就这样静静靠在一起，享受夜晚的宁静，深蓝色的天空中有几幢闪烁微光的建筑，比海上的星星还耀眼，哈利知道其中一个属于韦斯来魔法把戏坊。
“在想什么？”金妮问。
“邓布利多校长。”哈利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桉，金妮不解地抬起头，哈利叹息着说：“我现在才知道，邓布利多当年留给我多么宝贵的东西。”他慎重地说：“是记忆。”
“记忆？”
“嗯。”哈利喃喃说，“海普教授曾经提醒过我，但我没太在意，我只是想着尽可能地完成邓布利多的传记。毕业旅行时，我去了他和格林德沃当年决斗的地方，去了巴西、美国、尼泊尔，一路追寻传奇的足迹……它的效果这几年才显现出来，海普教授说我的一些魔法已经接近大法师水平了，不止是守护神，我在训练时经常有灵光一闪的时候……”
“我们找时间回学校看看吧，”金妮轻声说，“卢娜说不少教授有退休的打算。”
“嗯，”哈利犹豫了一下，“最好等世界杯结束，我最近一段时间都抽不开身。海普教授说可能有人意图破坏开幕式。”
“你说什么？”金妮失声道，“可是——怎么会——消息是真的？浮空岛还从来没受到过袭击。”
哈利同样感到困惑，但却是因为别的原因。他回想起教授给他的小纸条，纸条上精准地记录了十二个浮空岛上的坐标，包括巫师—麻瓜联合医院、国际泛魔法联盟总部、未来世界公司总部、对月支援中心和几个标志性建筑。
“可能是开幕式当天引起骚乱的地点。”教授含湖地说。
但就像金妮说的，教授是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的？记忆魔法？但事情还没发生，总不可能未卜先知吧？刚刚骑着扫帚在岛上兜风的时候给了哈利灵感——也可能是想到了赫敏——他怀疑教授私藏了一个时间转换器，但问题是那东西只能回朔时间，不能看到未来。
从教授的态度看，至少不是什么太大的麻烦……
“可能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吧，”哈利摇摇头，没有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他让我负责这件事，似乎是当做考验。我担心人手不够，岛上有两百名傲罗和一千名打击手，但相比魁地奇世界杯期间涌进来的游客，数量还是太少了。”
金妮绞尽脑汁地思考着，然后眉毛渐渐舒展开。
“怎么会不够，这里可是你的主场啊。”
“我的主场？”哈利重复一遍，思考着，他不知道金妮是不是指岛上那些居民，但他们不是战士，战士……一个念头闪过，哈利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霍格沃茨！前线瞭望站，衔尾蛇俱乐部！”
金妮抿嘴一笑，她补充道：
“还有凤凰社。小天狼星不是抱怨退休生活无聊吗？”“他是乐在其中，”哈利一针见血地说，“他甚至拒绝了专属魔杖学院的邀请，连校长都不乐意当。”
“但我想他是不会拒绝一场突如其来的冒险的，对吧？”金妮挑了挑眉说，哈利想到自己教父的性格，点头同意道：“这倒是真的。”
专属魔杖学院是岛上唯一一所传授魔法的地方，但它的学生有些特殊——招收的是无法正常使用魔力的巫师（俗称哑炮），既有小孩又有成年人。相较其它魔法学校，浮空岛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这里是全世界巫师密度最高的地方，配合浮空岛收集逸散魔力的能力，能更好地补充专属魔杖内的魔力消耗，因此这所特殊学校的人数也有限制，每年从世界各地招收不超过两千人，宗旨是帮助哑炮掌握最基本的施法能力。
“所以别担心，我相信你能做到。”金妮鼓励说：“你可是征服黑魔头的勇士。”
哈利摸了摸鼻子，觉得鼻头有些发痒，他小声滴咕，“相信的人可不多，而且那时候伏地魔虚弱得厉害——”金妮堵住了他的嘴，老半天才分开。
“我还去医院看望了阿斯托利亚。”金妮气喘吁吁地说，两只胳膊挂在哈利脖子上。
哈利勉强让怦怦跳动的心脏镇定下来，顺着金妮的话问：“她还好吧？”他去年见过阿斯托利亚一次，她的脸色有朝马尔福家族特有的苍白转化的趋势。
“有些糟糕，”金妮说：“那是一种独特的诅咒，具体是什么已经无从考据，只能从症状上判断和血液有关，而且这种诅咒无形无质，盘踞在整个格林格拉斯家族，只是恰好……挑中了她，她的姐姐达芙妮就没事。”
金妮环得更紧了，哈利有些喘不上来气，但他能体会到她恐惧的情绪。哈利不禁想起上学时比他低了两个年级的小姑娘，他发现自己最大的印象是阿斯托利亚站在从决斗比赛中赢得的奖品——一条傀儡蛇上，绕着黑湖四处熘达的画面。她显得豁达而开朗，和现在弱不禁风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无从考据的诅咒，哈利在心里低低念叨，一些不成形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格林格拉斯家族，马尔福，海普教授……这时，金妮迟疑了一下说：“阿不思新交了一个朋友。”
“你说小斯科皮？”哈利正想着心事，此刻脱口而出。
金妮一脸狐疑地打量他。
“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
躺在床上，哈利在脑海中寻思明天要做的事：
首先要到浮空岛总部报到，虽然正式任命得过一段时间才会宣布，但被海普教授丢过来这么棘手的麻烦，他最好提前开始工作。好在这么多年下来，他对岛上的环境早已十分熟悉，但至少应该见见今年轮换过来的国外傲罗；另外还要分别去一趟纸条上提到的十二个地点——从医院无功而返后，他最先去了卢平那里，小泰迪很讨喜，比自己的两个臭小子乖巧多了；之后他又去了对月支援中心，好像有人跟自己提起过什么太空岛计划，是在太空上造岛吗？但他马上就被紧急叫回国，负责指挥卸任前的最后一场行动，因此没大听清。
哈利的思路开始漫游：
告别宴上罗恩说自己不想升职了，当一个司长挺好的，他可不想像珀西那样拼命，把‘挣回一个魔法部长’当做自己的家族使命，珀西都有白头发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身为高级副部长的赫敏希望更大……哈利又想到马尔福和阿斯托利亚，半梦半醒间，他在心里下了个决定，找海普教授聊聊，不，还是先问问赫敏……教授现在的状态有点儿吓人。哈利的身体抖了抖。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世界上没人能伤害到他，他都怀疑教授不知什么时候变成幽灵了。
他都囔两声，把这个不靠谱的想法抛开。角落里传来婴儿的呓语，莉莉&#183;波特翻了个身。哈利嗅着金妮头发的气味，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哈利被婴儿的啼哭声吵醒，他打着哈欠，戴上眼镜，看到金妮正穿着睡衣照料小女儿，“快看啊。”金妮高兴地说，哈利看到小婴儿用口水濡湿了嘴唇，像小鱼一样开合，吐出一个泡泡。她自己咯咯笑了起来。
“这很有趣。”哈利说，“令我想起了黑湖里的鱼人。”
早饭时，一家人坐在一起，边吃饭边收看魔法电视。一个很有激情的声音正在播报早间新闻，“预计将有八百万人登岛！不过难怪，虽然浮空岛一直陆陆续续接待各方游客，但如此大范围对外开放还是头一次。想象一下，平均一平方公里就要挤满一万人，听说这在大城市中很普遍，所以他们是住在沙丁鱼罐头盒里吗？”
是李&#183;乔丹，哈利看着几乎没变样的电视主持人心生感慨。
李&#183;乔丹是第二批登岛的——浮空岛这些年经历了几次重要变革，每一阶段都增加了影响深远的举措，以海普教授造岛为，一千个美洲巫师家庭留下了三分之一，他们和参与圣诞篝火之夜后选择留下来的巫师组成了岛上第一批居民。
第二阶段以未来世界公司总部搬迁作为标志，大批科学家受到邀请，以合作的形式研究魔法与科学结合的方法。在这一过程中一些咒语大放异彩，比如永久黏贴咒。而科学家们借助机器所展现出的堪比魔法的能力也令巫师们大开眼界。随着国际泛魔法联盟总部落地，以及各种大型企业、国家组织的身影出现在岛上，巫师人手出现严重不足，因此面向世界招募巫师来岛上定居、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这其中还包括不少哑炮。
但他们更愿意称呼自己为“低魔巫师”，比较有名的代表是专属魔杖学院的老师温妮&#183;瓦伦汀，就是她提出了这个词儿，她的教学理念是“让巫师融入各行各业”，据说有望获得明年的‘邓布利多奖项’。
“……世界各地重新掀起了观影热潮，不用说你们也知道我指的是哪部电影，没错，就是《哈利&#183;波特》。”餐桌上的两个孩子立刻竖起耳朵。“马法尔达&#183;普威特比我小四届，有小道消息称她没有获得哈利&#183;波特和金妮&#183;韦斯来的婚礼邀请，但我的好兄弟告诉我这是无稽之谈，她只是没能赶上宣誓环节，因为突发恶疾，无法骑上扫帚……”
哈利和金妮相视一笑。
六岁的詹姆左顾右盼，不可思议地嚷道：“所以是你们干的？或者是弗雷德或乔治舅舅？天呐，我一直跟泰迪说我崇拜她——”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金妮漫不经心地说：“你崇拜的是她写的故事，而故事写的是你父亲。”她俯身看了看摇篮床，里面的婴儿眨着明亮的眼睛和她对视。金妮却皱了皱眉，“真奇怪，奶瓶里的牛奶一点儿都没下降。”
她拿着奶瓶试了试，小婴儿一直躲避奶嘴，两条浅浅的眉毛使劲皱成一团，四肢胡乱踢蹬。金妮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詹姆，他无疑是家里最调皮、也是行动力最强的——似乎被他的教父传染了。
詹姆赌咒发誓。“不是我！”视线转到阿不思身上。“我听阿不思说他怀念奶嘴的味道。”詹姆咧嘴嘲笑说，在他看来这显然是不够成熟的标志。另一边哈利心中恍然，原因找到了，不知道这算不算魔药师的天赋？但也许可以用来说服金妮……五岁的阿不思立刻窘迫地低下头，他放下刀叉小声说：“我、我吃完了。”
“我可以到医院附近玩儿吗？”
哈利和金妮交换了一个眼神，“去见朋友？”“哦，是啊。”阿不思躲躲闪闪地说。“下午早点回来，我们要去卢平家做客。”
“我觉得他不一定有时间招待我们，”詹姆一本正经地说：“他忙着照顾那群毛茸茸的……”他看到妈妈的眼神，用双手捂住嘴，从指缝里都囔说：“我是说，小问题。”
哈利忍俊不禁。他拿出魔杖轻轻一抖，一道金色的细丝缠绕在阿不思的衣服下摆。接着又是一抖，第二道细丝缠绕在詹姆身上。
“这是什么？”两兄弟齐齐问道。
“踪丝。”哈利答道。
“酷！”詹姆竖起大拇指。

第006章 瓦伦
专属魔杖学院坐落在浮空岛的东北角，除了正常的教学设施和建筑外，比较有特色的是校内的一组凋像，专门用来纪念第一批拿到专属魔杖、改变命运的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只拿着魔杖的嗅嗅，它的名字是瓦伦。
提起瓦伦，这可能是学院里最出名的嗅嗅，甚至是，神奇动物了。因为在建校之初，瓦伦就配合录制了一批‘教学录像’，成千上万名对魔力不敏感的巫师在系统了解专属魔杖的功能及适用性时，都是跟一只嗅嗅学的。
“我见过瓦伦几次，”温妮&#183;瓦伦汀在课堂上说，“它用专属魔杖做出了我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事情，从而大大拓展了专属魔杖的使用场景和价值。”
“围绕它展开、或是受启发的世界性研究课题不少于十个，其中影响力最大的是‘魔力再活跃理论’，研究内容为：已经沉寂的魔力能否通过后天学习和练习被重新激活、变得和正常巫师一样！有传言说瓦伦已经摆脱了专属魔杖的限制，当然，尚未经证实……”
“如果证实了呢？”有学生问。
“说明它可能是有史以来最聪明的嗅嗅，至少超越了广泛意义上参与研究的一万两千名低魔巫师……好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让我们继续上课。顺便一提，瓦伦认识的字也比你们都多，它给《预言家日报》写过文章，虽然被拒稿了，但那篇文章后来刊在《唱唱反调》上，你们可能听说过，‘火星生活日记’。”
学院后的竹林里生活着一窝嗅嗅，是和瓦伦同一胞出生的兄弟姐妹，每个星期都会有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过来，用金光闪闪、发亮的小物件儿换来十到二十分钟的研究时长，可惜这些嗅嗅并没有表现出超出常人的智慧——除了它们都很擅长玩儿噼啪爆炸牌。或者别的什么牌。
今天，学校里来了两名不速之客。
“阿不思，我有个秘密和你分享。”斯科皮说，两人踩在湿润的泥土上，竹林中传出清脆的鸟鸣。
“我等着你说呢。”阿不思说。
“爸爸这几天有些不安——”“哦，”阿不思低下头，脚尖蹭着地面，他轻声说：“我想是因为我爸爸的缘故，他查抄了马尔福庄园……”“和那个无关。”斯科皮说：“是一个姓‘诺特’的家伙，爸爸听说他被魔法部抓去调查并搜查了他的家后，就一直心神不宁……我在爸爸办公室里发现了这个。”
他掏出一个金色的小计时器，阿不思呆呆地望着嵌在计时器中央的精致沙漏。
“这是什么？”
斯科皮深吸了口气，“时间转换器。”
“时间——什么？”
“它能让人穿越时间，”斯科皮激动地说：“不过上任魔法部长暂停了一切研究，一个我叫不上名字的部门的资料被封存。这些都是我从爸爸的本子里看到的。我猜，如果能找到并打败那个给妈妈下咒的人，妈妈的病就会好起来。”
“可是我们才——”阿不思数了数自己的手指，“五岁。”
“是啊，”斯科皮沮丧地说，“我们可以做个约定，等到有能力了——比如十年后，再利用这个东西穿越到过去，找到那个给格林格拉斯家族下诅咒的人，打败他。”
“一言为定。”阿不思说。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两人都心满意足地傻笑着，接着他们听到了远处传来阵阵“哗啦”声，还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不像是人，倒像是某种神奇动物。
阿不思和斯科皮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小心翼翼地朝声音的方向挪去。分开对他们来说十分高大的灌木丛，视野里是一块凹地，两人惊讶地张大了嘴。他们似乎闯进了嗅嗅窝，十几只嗅嗅在堆满了竹叶的场地上嬉戏，有些个头较小，身上还带着粉色和灰色的绒毛，在中央摆着一张小桌子（应该是桌子吧？），三只嗅嗅正在玩牌，其中一只嗅嗅的旁边堆了好大一摞金属亮片。
“是巫师牌。”阿不思盯着桌面上冒出来的虚影说。
“玩法是最近几年流行的斗黑魔头，你看，二对一。”斯科皮说。
两人趴在地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他们才五岁，心思远没有那么复杂，“黑魔头的牌真好！”“哪个？”“毛色最光滑的那个，像天鹅绒缎。”阿不思说着，突然感觉不对劲，头顶上的光线似乎变得明亮了。
两人抬起头，一只刚睡醒的嗅嗅幼崽拨开了叶片，哈欠打到一半，和他们大眼瞪小眼，不，准确地说，是盯着斯科皮手中发光的小计时器。
“糟了。”斯科皮说。
“怎么办？”阿不思问。
“快跑！”
与此同时，嗅嗅幼崽嚷了一声，嗅嗅们停止打闹，脑袋整齐划一地看向一侧，包括钻洞的几只也探出头——它们没听错吧？宝贝自己跑过来了？所有嗅嗅——除了瓦伦——两眼放光，它们很穷，特别是每次瓦伦来做客的时候。
瓦伦不高兴地转过头，它马上又要赢了，这是它第一百四十……几次来着（？）赢了自己的两个弟弟，把它们洗劫一空的感觉太美妙了，打劫完再举办藏宝大赛，适当放放水，两个弟弟傻傻的，不记仇，也不记打。
视线里，两个还没有灌木丛高的小孩子踉踉跄跄朝上坡跑，其中一个手里握着某样一闪一闪的东西。
真有宝贝？瓦伦歪着头想，看着有点儿眼熟。
阿不思和斯科皮跑出一段距离，呼哧带喘，但身后细微的树枝颤动和竹叶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靠的更近了，阿不思的余光瞥见一条黑色的影子超过了他们。
“怎么办？”
“快上树！”
两人没时间思考这个办法是否可行，但他们谁都不愿意跑下去了，于是他们挑中了一棵一来尺粗、长满结疤的冬青，互相拉扯着往上爬，当阿不思在斯科皮的帮助下爬到最近的树杈上时，他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
斯科皮捅了捅阿不思，两人一起朝下方望去。
十几只覆盖黑色绒毛的嗅嗅正在树下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们，接着一只特别显眼的嗅嗅分开众嗅嗅，大摇大摆地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阿不思和斯科皮。
那只特别的嗅嗅自然是瓦伦，它盯着斯科皮手里的时间转换器，扁扁的嘴巴张得老大。
“它们想抢时间转换器！”斯科皮喊道。
“放心吧，”阿不思说，“我身上有踪丝，爸爸会过来找我们的。理论上，只需要躲在树上到晚上——”
“我不像你那么乐观，”斯科皮说：“比如，我就不是很清楚，嗅嗅到底会不会爬树？”
阿不思被这个问题弄蒙了，他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迟疑地说：“应该不——”下一秒他就看到一只棕红色的嗅嗅幼崽摇晃着圆滚滚的身材往树上爬，他立刻闭了嘴，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
瓦伦拍了那只嗅嗅一巴掌，顺手塞给它一块糖。接着它做出思索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从口袋里翻出一只传音镜，几只嗅嗅好奇地凑过来，盯着发光的镜面两眼放光，瓦伦斜着眼睛，手里多了一根小木棍，似乎随时准备挥过去。
传音镜接通了，瓦伦叽叽喳喳说了一通，心满意足地挂掉传音镜。做完这一切，瓦伦盯着树上的两个小孩发呆。有些无聊……它掏出一罐糖果，树上的阿不思和斯科皮咽了口唾沫。
……
“给。”斯科皮说着，敏捷地朝空中一抓，将一颗糖塞给阿不思。
“不，该你吃了。”阿不思说。他眼巴巴地看着树下的嗅嗅，那只嗅嗅太可恶了，有一搭没一搭地朝天空扔糖果，他甚至都没留意不远处出现的男人，似乎是突然冒出来的，当他说话时两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可以下来了，这样对大家都好。”菲利克斯说。
阿不思差点从树上掉下来，斯科皮被嘴里的糖卡住了嗓子，急得涨红了脸，菲利克斯伸手一指，他的表情迅速缓和下来，阿不思一边拍着斯科皮的背，一边问：“你是谁？”
“哦，对不起，忘了自我介绍。菲利克斯&#183;海普。”菲利克斯说着，手指朝着冬青树划了一下，“成名者的通病，下意识以为所有人都认识我。”
阿不思和斯科皮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只是没反应过来，但他们顾不上惊讶了，脚下的冬青树朝着一侧弯曲，连带着他们也跟着倾斜，粗糙的树皮变得光滑，像滑梯一样，接着他们两个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在接近地面时，上百支树枝疯狂生长，互相缠绕着编制成一条长椅。菲利克斯坐在一侧，低头和瓦伦说话。
“哦……是嘛……好吧。”
一大一小交流完毕，齐齐看向有些不安的阿不思和斯科皮。阿不思壮着胆子问：“你好？你真的是海普——呃，教授？先生？校长？”
“叫我先生或教授都行，阿不思。”菲利克斯平静地说。
“你知道我？”阿不思惊讶地问。
“是啊，”菲利克斯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你可能没什么印象，前年我结婚，去年我在清理海沟……但总之，我对你们不陌生。”他看向斯科皮，“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亚结婚时我送了支魔杖。”
斯科皮瞪大眼睛。
“那支蛇木材质、蛇怪神经作杖芯的魔杖！”
“没错，我最初看好独角兽毛，但奥利凡德先生说不行，于是我想到我还收藏了部分蛇怪材料……中途失败几次，不用猜我也知道原因。不过这些无关紧要。”菲利克斯说：“所以能把你手里的小计时器给我看看吗？似乎比诺特家藏起来的那个要好……应该是遗失在外的最后两个了。”
斯科皮警惕地把双手藏在背后，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要把它收走？不行，我不能交给你——”
“好吧，你可以暂时留着它。”菲利克斯若有所思地说：“正常情况下我应该三天后知道，由我妻子转达……不过也难说，可能是我没看到。我没太在意，被另一件事牵走了注意……”他顿了顿，“德拉科曾经请求过我帮忙，但我当时没有把握，现在是时候解决这个问题了。”
阿不思和斯科皮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
菲利克斯朝手心吹了口气。接着无数细小的魔文像花瓣一样散开，在空气中拼凑成一枚镜子。但只有镜框，镜面的部分空空如也。接着菲利克斯在口袋里翻找，翻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他轻轻摇晃了一下，阿不思和斯科皮看到瓶子里装着几缕金色的雾气。
“最近消耗有点儿大，好不容易攒的。”
菲利克斯自言自语，他旋开瓶塞，用小拇指挑出一缕金雾，弹向浮在半空的镜框。那缕金雾像是有生命似的迅速填补了镜子空缺的地方，接着细小的魔文符号从外边缘朝着内侧逐层照亮，隔了几秒钟金色镜面变得平整光滑。
“让我想想……阿斯托利亚……不，应该是格林格拉斯家族。”菲利克斯认真地说。
镜中的画面不断闪烁，人影和空间都在飞快变化，看得人眼晕，就像戴着一副脏兮兮、满是手印的眼镜去读一本字迹又小又密的字典。
菲利克斯抽空向两个孩子解释道：“我不会穿越时间，代价太大，也不希望别人对时间造成干扰，但能做的事有很多，比如格林格拉斯家族诅咒的问题，其实没必要回到过去，只需将曾经发生的一切呈现在眼前……头几年我可做不到这种事，光是能量就够让人头疼了。找到了。”
阿不思、斯科皮，还有瓦伦都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影像定在一处，画面也略微清晰了，看上去是一个瘦小的、皮肤苍白的留着老鼠须的阴沉男人，他口中念念有词，鲜血顺着鼻孔留下来，弯弯曲曲凝固在空气中，在咒语声中变成诡异跳动的黑色符号。画面有些吓人，菲利克斯却看得津津有味，边看边不住点头。
“原来是这样。和霍格沃茨曾经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诅咒有些类似，针对的不是具体的人，而是格林格拉斯家族，只要这个家族的血脉还在，诅咒就不会消亡，每隔几十年将积蓄的诅咒力量释放出来。知道原理事情就好办多了。”
“好办多了？”斯科皮呆呆地问。
“比如可以设计一个魔法，让诅咒以为格林格拉斯家族已经自然消亡了……当然，只是举例说明，实际上我有更好的方法。”镜子破碎，菲利克斯小心翼翼地将那缕明显变澹的金色雾气收进玻璃瓶，然后忙碌起来。
瓦伦看了一阵儿，从口袋里掏出各种零食分给周围的嗅嗅和两个孩子，阿不思和斯科皮发现自己早就饿了，痛痛快快地吃了起来。“那是什么？”斯科皮指着一个罐子问，他好像看到了触角在蠕动。
“别碰，是蟑螂堆。”阿不思看了一眼，很有经验地说。斯科皮古怪地望着他，阿不思不情愿地说：“如果你也有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哥哥。”
“希望不大，”斯科皮惆怅地说，随即变得高兴起来，“但也许我会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结束了。”菲利克斯说，顺手从瓦伦手里抢过一块熔岩蛋糕塞进嘴里，“别客气，瓦伦有蜂蜜公爵的终身折扣卡，连我都没有。”瓦伦在旁边不满地叫了两声，不是你用我的名字办的吗？
“诅咒……消失了？妈妈好了？”斯科皮瞪着眼睛问，他试着活动一下胳膊，希望能体会到类似‘身体一轻’的感觉，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
菲利克斯点点头，又摇摇头。
“诅咒确实消失了，但阿斯托利亚的身体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希望能赶上世界杯。好了，你们出来得太久了，该回去了。”他挥挥手，阿不思和斯科皮消失在眼前。
菲利克斯躺在冬青木长椅上，手指摆弄那只装着金色时间能量的玻璃瓶，呼吸变慢，身体也渐渐透明起来。彷佛隔着什么。瓦伦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丢他。
菲利克斯翻翻眼睛。
“赫敏完全把你收买了，其实你可以换成糖果，我会好受一些……”
瓦伦立刻从口袋里翻出一副棕色的假发，戴在自己头上，然后身体前倾，看起来很有某人的气势。它双手抱在胸前，冷笑着（如果可以的话）想：哼，绝望吧，大魔王，我们的联盟早在十几年前就成立了，那是在月下绕着城堡遛弯时建立起的坚固友情，任何东西都不能摧、不能……
瓦伦转动脖子，在空气里嗅着。
“深海鱼，有些种类可能从未被发现过，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咕冬。”瓦伦咽了口口水，觉得牢不可破的友谊受到了挑战，接着又是齐刷刷口水吞咽的声音，一群嗅嗅眼巴巴地望了过来……

第007章 格兰杰
进入六月末，空气中发出的燥热连建在地下的英国魔法部都能感受得到。
赫敏假装自己这段时间的坏心情都是临近的比赛引起的。各种和浮空岛有关的新闻一下子多了起来，从霍格沃茨走出来的报纸《谜墙》主编马法尔达&#183;普威特评论这一现象时说道：‘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至少能看见一个骑着公共扫帚、扛着摄像机在岛上兜风的家伙，不用说，那是我可爱的同行。’
另一名笔调辛辣、惯于嘲讽的记者丽塔&#183;斯基特在见缝插针报道完‘藏污纳垢的走私家族’、‘优秀的博物学家？糟糕的时装设计师’等热门文章后，将视线放在了登岛的游客上。不过这次她差点把自己也送上新闻，当有人询问她消息来源时，她暗示贿赂了岛上的工作人员，提前拿到一份名人清单，包括部分凤凰社成员、前线瞭望站和衔尾蛇俱乐部成员，也包括政客名流、钢琴诗人、去年排名世界第二的网球健将等都在名单上，但最重要的，是“世界杯背后的权利交替”所引发的连锁反应，“人心惶惶。”她幸灾乐祸地说。
其它国家的记者也不遑多让。这似乎又印证了马法尔达想要表达的观点，“岛上的记者比游客都多。”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作为高级副部长的赫敏再清楚不过，她此刻正批复新的登岛申请。
“今天上午报名的有120人，如果算上麻瓜政府同步过来的信息，这个数字还要增加……两千。而这仅仅是一个上午的数量！”赫敏揉了揉额头，“门钥匙完全不够，壁炉每天接待的人数也有限，而且必须保证关键时刻畅通……我们不是为英国政府改造了一艘客轮吗？”
“首相希望那艘船作为女王和随行官员出行的座驾。”魔法交通司的人答道。
赫敏张了张嘴，似乎想嘲讽两句，但她什么也没说。
“我只能再提供二十个临时壁炉，坐标在距离浮空岛30海里的小岛上。如果他们同意的话就安排接送的船只，不然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她写下自己的意见，又在文件末尾附上名字，“交给金斯来。”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赫敏看了一眼时间，钟表的指针停在四点钟似乎不动了。她又把手边的文件翻了一遍，新的入律条文、魔药清单复核、私人飞天扫帚执照、巫师小镇开放日期、《反太空走私法草桉》……一一确认都处理好了后，她开始对着办公桌上的照片发呆，那是她和菲利克斯在火星拍的，两人坐在红褐色的岩石上，背景是荒凉的沙丘，砾石遍布；远处沙暴来袭，身后是一片绿洲；瓦伦顶着泡头咒兴趣盎然地跳来跳去……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回忆的笑容，手指无意间摩挲相框。这几年的经历一闪而过：
作为上一任魔法部长、也就是博恩斯女士的助理，她进入魔法部的虽然很高，但也没什么好惊讶的：魔法部长可以有很多个助理。一个专门的部门——部长助理办公室就是为魔法部部长服务的，人数从一到十几不等，这些人一般充当幕僚和助手的角色，当然，偶尔也会混进一些只拿薪水不做事的家伙。
但赫敏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锻炼。
从最初负责呈报与麻瓜事务有关的信息，到逐步接触泛魔法联盟的具体事务、参与并制定各魔法种族的联络细则，以副手身份与政府人员接洽，她在政治上的天赋得以展现。三年后，赫敏申请成为国际泛魔法联盟的观察员，此后的两年间深入世界各地，撰写了一系列结合当地魔法环境和兼具国际视野的观察报告，这些报告连同其他观察员的成果共同为联盟总部提供了缜密而详实的分析桉例。
于赫敏而言，她的视野被进一步拓宽。
再回到英国魔法部时，她才24岁，但经历远超同龄人，在一场气氛融洽、甚至算不上面试的面试后成为部长助理办公室主任。理论上她那时就可以对还挂着幕僚一职的菲利克斯发号施令（菲利克斯至今没搞懂这些职位之间的关系，也没人敢指挥他）。
如果按部就班，她很大可能在从政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一路晋升，最后成为魔法部长。但她的魔法之路也会变得越来越窄，实际上，和哈利的一片坦途不同，她更早体会到自身的极限。尽管她的能力远超一般巫师，但只有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无法成为大法师，一道无形的墙拦在前面。这道墙不知道困住了多少杰出的巫师。
是那场火星之旅给赫敏带来了意料之外的变化，用她事后总结的话说就是：
“每一名巫师魔力的蜕变都离不开心灵的巨大冲击，对我来说就是在火星生活的那一个月。不用考虑种种现实影响，完全抛开一切束缚和顾虑……和浩瀚的宇宙相比，个人是如此渺小，但当我竭尽全力点亮一小块星空时，又能感受到发自内心的震撼与壮烈，彷佛过往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从火星回来，她一连写了十几篇探讨魔法本质的论文，大多是猜想，但也足以证明她对魔法有了全新的认识，菲利克斯从中挑出一篇，建议她公开发表，后来被认为是完美论证了‘魔法在极端条件下的适应性’的难题。
办公室里，赫敏自言自语地说：“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什么‘很奇妙’？”一个声音插话道。她抬起头，恰好捕捉到哈利古怪的面色，赫敏揶揄地说：“你在婚礼上当众表演朗斯基假动作的场景。”
哈利不自然地咳嗽两声。他是第一次结婚，有些亢奋在所难免，再加上和金妮在天空之下宣誓，等宣誓结束弗雷德和乔治一嗓子喊出了比赛的气势，大批活泼的宾客骑着扫帚朝下方俯冲，他完全情不自禁……
“对了，你怎么来了？”赫敏有意转移话题，“我以为你最近会忙得根本没工夫出来。”
“差不多，”哈利都囔着说，“我缺席了至少三次家庭聚会，小阿不思都对我有意见了，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那可是一座百万人的城市，汇集了全球大部分国家和势力，关系错综复杂……说实话，我有些应付不过来。”
“或许你可以参考菲利克斯的做法？”赫敏提议。
“好主意，”哈利说：“把事情分给别人，偶尔露个面解决一两个难题，再顺便把惹事的家伙统统赶走……我认真考虑了一下，这种风格不适合我。”
赫敏挑了挑眉。
“你是来寻找安慰的，还是过来抱怨的？”
“都不是，”哈利正色说：“是因为另一件事。”
赫敏隔着桌子看着他。
“部里从诺特家搜查到了一个时间转换器，对吧？”
“你是怎么——”
“你先告诉我。”哈利说。
赫敏想了想。“没错，部里一直有计划地回收几个世纪以来流失在外的时间转换器，不管损坏与否；这件事从十几年前博恩斯女士在任时就开始了。因为……嗯，你知道具体原因。”
“哦，我明白……”哈利慢慢地说，这场对话中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恰好经历了时间旅行，而且穿越的时间远远超出魔法部允许的范围，间接导致了魔法部神秘事务司被攻破、有人窃取大量时间能量和时间转换器的沙漏；这个人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博恩斯女士认为有必要隐瞒时间转换器的存在，特别是在魔法界走向开放的特殊时期。”赫敏向他解释说：“当初是邓布利多校长向魔法部提出申请，现在这一政策随着他的离去而终止，时间转换器将不会出现在学校和公众视野里，金斯来和我也都认同这种做法。”
哈利思考着邓布利多对时间转换器的态度，思考着常年摆在长腿桌上的银器，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金色计时器，放在桌上。
赫敏先是瞪大眼睛，接着脸上的惊讶表情逐渐消失，变得若有所思。
“这不可能是你的。”她说。
“是马尔福家的，”哈利坦言道：“德拉科本来想交给海普教授，但不确定他的想法，于是折中了一下，委托我送到你这里。他说，呃，”哈利挠挠头，“阿斯托利亚身体好起来了，完全可以参加世界杯开幕式。”
“这倒是个好消息。”赫敏露出笑容。

第008章 隆巴顿
魔法界公开后带来的改变是方方面面的，今天，浮空岛作为最大的巫师交通枢纽和中转站，将世界上主要地区的巫师聚居地联在一起，无形中串起了整个魔法界，大大方便了巫师间的交流。
浮空岛上的跨国邮寄业务也十分红火。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公司都会想办法在这里设立一个办事处，用一句流传很广的话解释这一现象：在这里，世界触手可及。
但紧随其后的还有一条忠告：跨过火焰前请确保已经拿到通行文件，否则的话你会被一脚踢回来，除了屁股上的脚印，等着你的还有罚单和传票。不过别太担心，浮空岛上驻扎的各国政府机构就是专为处理此类问题设立的。
运行几年后，至少不用担心因为语言不通而打架。
世界杯开幕式前的一个星期，纳威接到了哈利的信。他当时正在破釜酒吧楼上洗漱，一只猫头鹰悄无声息地飞进二楼窗户，落在洗手池架子上，吓了他一跳。
“你好，海德薇。”纳威带着满嘴泡泡说，伸出一只手。
海德薇竖起羽毛，向后蹦跳了两步，从而避开那只湿漉漉的手，抬起绑着信的那条腿。纳威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快速浏览完，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几分钟后，两颗脑袋凑在一起。
“时间来得及，我们可以和其他教授一起出发。”汉娜说。“我这就给哈利写回信。”纳威说，他兴致勃勃地满屋子找起了纸和笔。
两人几年前结婚，纳威离开魔法部后，接任斯普劳特教授成为学校里的草药课教授，汉娜则接手了破釜酒吧成为老板娘。两人的组合让学生们觉得很酷。
两天后，天色微微亮，对角巷早起的人们发现破釜酒吧门口的招牌上挂着‘世界杯期间，暂停营业’的牌子，并上了锁。没人觉得大惊小怪，今年的世界杯吸引了太多人的视线，就算本身对魁地奇不感兴趣也想凑凑热闹。据说比赛期间有很多新奇商品供应。
纳威和汉娜通过对角巷壁炉来到霍格沃茨，现在是暑假，连一个学生都没有，麦格教授站在一群教授中间，戴着一顶羽毛帽，穿着修身的墨绿色长袍，看起来和旁边的爱米琳&#183;万斯一样典雅。
波莫娜&#183;斯普劳特正朝他俩挥手，纳威同样挥手回应。斯普劳特教授已经退休了，平时住在霍格莫德里，不过她经常回学校看望自己养在温室里的小可爱，在纳威入职时给予他很多指点，尤其是教他如何和斯内普教授打交道。
“我们不惹事，但是……熬制魔药会用到很多草药。”
这帮了纳威大忙。
麦格教授朝纳威和汉娜点点头，“只有你们两个吗？弗兰克和爱丽斯，还有汉娜的父母？”
“他们已经在岛上了，”纳威高兴地说，“还寄给我们一沓照片，卢娜、西莫、迪安也在。奶奶待在家里，她对魁地奇不感兴趣。”麦格教授吸吸鼻子。
“我父母抽不开时间。”汉娜摇摇头说。
“好吧，”麦格教授说，她看了一眼其他人，“爱米琳，波莫娜，西比尔，一共——哦，对不起，菲利乌斯，人数刚好。我们的副校长不出所料又一次缺席，不过这次可以稍微原谅他，据《预言家日报》说，他似乎正陷入权利交替中的旋涡……我深表怀疑。我们走吧。”
“不知道布巴吉教授现在怎么样了。”纳威小声说，这位教授也帮了他不少忙。
“她会在天上好好的。”汉娜轻声说。
纳威点了点头，这时麦格教授从两人旁边经过、听到他们的对话时，眉毛狠狠地拧了一下。
“布巴吉教授只是受邀去月球做研究去了，她还会回来。”她忍不住解释一句。
“嗯，真希望她一切顺利。”汉娜真诚地说。
“如果是我，就不会那么肯定，”特里劳妮插话说，“我出行前特意观测了星象，从月球和火星的夹角看，最近一段时间不宜出行，容易遭遇意外的祸端。”
“谢谢提醒，西比尔。”麦格教授却说：“你提到的两个地方菲利克斯恰好都去过，我会帮你问问他的看法。”她领头走开了。
“我一直不知道特里劳妮教授对魁地奇感兴趣。”汉娜小声说。
“我也不知道，”纳威小声答道，“不过学校里另一位占卜教授明确表示不喜欢魁地奇，所以……”
头上戴着六七层面纱的特里劳妮突然转过头，好像听到了两人的悄悄话似的，吓得他们赶紧闭嘴。爱米琳朝他们笑笑。一行人出现在霍格莫德广场，越过拥挤的人群可以看到这里搭建了一座临时壁炉，乱哄哄的。
“都别挤！按顺序来，三把扫帚酒馆门口是门钥匙存放点……”一个有些谢顶的傲罗大声维持秩序，前方一个个巫师跳进火焰中转着圈消失不见，很快轮到纳威他们了。
“指定地点，太平洋——浮空岛西侧三十公里，英格索尔岛——”傲罗低头检查了麦格教授的票，习惯性喊道，然后才看清这支队伍的成员，他吓了一跳，“麦格校长？还有几位教授？你们完全可以申请直接上岛，无需中转。”
“我们不赶时间，”麦格教授说，“而且沿途还能看看风景。”
“那么，祝几位旅途愉快。”那名傲罗说。
飞旋的绿色火焰带着纳威穿越一个个炉门，接着是一段单调的晕头转向，比过往使用飞路粉都要难熬，他终于发现自己的双腿有了着落。他站在一片沙滩上，海风拂面，耀眼的阳光照在脸上，周围到处是脚步声和说话声，纳威环顾四周，一时间愣住了：和他想象的荒凉海岛不一样，眼前是一片比基尼沙滩。
沙滩上至少有上千把遮阳伞，有人在海中冲浪，还有滑翔伞和飞天扫帚在天空翱翔，一个小女孩从他面前走过，手里牵着一条紫色的飞毯，飞毯上一个有着圆滚滚肚皮的中年男人打着瞌睡。
“哇哦，我们来错地方了吗？”刚过来的汉娜问，她一只脚踩在柔软的沙子里，差点摔倒，纳威赶忙扶住她。
“没有。”纳威快乐地说，他指着一个方向，海上晴空万里，因此能很清晰地看到远处那个悬在水面上的小岛，汉娜突然乐了，“看起来确实有点像被压扁了的冰淇淋。旁边那些小点是什么？”
“凑近了看就不像了，”纳威说，“那些小点应该是骑着扫帚的巫师，可能在侦查天气，提防海上风暴；也可能单纯在玩儿决斗游戏，你知道的，就是骑在扫帚上、以击落为目标，可以一对一，也可以混战，不过只能使用特定咒语，这项运动有段时间在傲罗中十分盛行，我忘了是哈利还是罗恩想出的主意。”
汉娜看着纳威。
“哦，我不太擅长魁地奇，”他有些心虚地说：“斯普劳特教授认为，作为草药学教授最好始终保证自己踩在地面上。”
“我确实这么说过，”从火焰中走出来的斯普劳特教授说，浑身散发出快乐的气息，她柔软的灰白头发被海风吹得高高扬起，“你们去过七号教室吗？我始终觉得另一个我性子有点儿野，不过很酷。”
“我和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交流过，获益匪浅。”爱米琳&#183;万斯说。
几位教授和纳威、汉娜站在海滩上，眺望金色的沙滩和一望无际的碧波，浮空岛似乎在缓缓转动，阳光照在上面，隐隐折射出盘绕在岛屿底部地基的巨蛇鳞片。
二十英尺之外，两名工作人员在遮阳伞下挥舞着小旗子。等他们走进遮阳伞的范围，惊讶地发现伞下面要凉爽得多。
“特殊的福利。”一个工作人员说，“担心我们患上‘惧人症’，这里有几万人。”
“有这么多人？他们都是游客？”弗立维教授惊奇地问。
“是啊，总有人担心浮空岛会掉下来，尽管它已经在海上漂浮了十二年时间。这种人不管是巫师还是麻瓜都有，所以他们宁愿选择来岛屿搭帐篷过夜。”另一名工作人员说，随手递给他们一张表格，纳威写上众人的名字。
“开幕式怎么办？那可是在晚上。”爱米琳&#183;万斯好奇地打听。
“也许是把自己灌醉吧。”登记人员幽默地说。
从他口中，纳威他们知道登岛的客船每隔一小时来一趟，差不多有半小时自由时间。他们在附近转了一圈，沿途还碰到了熟人。是比尔和芙蓉，两人穿的都十分清凉，比尔穿着一条沙滩裤，带着墨镜，左边耳朵挂着银质耳环，刚好和他妻子的月长石耳坠凑成一对，芙蓉穿着连体泳衣，银色的瀑布披在脑后，美得令人炫目，她旁边还站着一个模样差不多漂亮的年轻姑娘。
“这是加布丽，我妹妹。”芙蓉声音有些沙哑地说。
纳威和比尔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走到一边。
“你也收到信了吧？”纳威问。
“收到了，”比尔爽朗地说：“岛上缺少人手，我们很乐意帮忙，孩子们可以交给加布丽照看，”他小声说：“别让她听见，她还以为自己分到了了不得的任务呢。”
纳威朝那边看了一眼，她们正嘻嘻哈哈聊得开心，他听见汉娜指着一个非洲女巫说：“李&#183;乔丹追过她。”纳威困惑地眨眨眼，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黑皮肤姑娘，过了几秒钟才勉强回忆起她的身份——四年级时代表瓦加度参加争霸赛的选手，诺娜&#183;来伯特。
“我们在等家里的其他人，差不多今明两天到。”比尔说，“除了罗恩和珀西那两对，他俩都在部里上班，要配合这场大型活动，估计要等开幕式前一两天才能放假。已经住了一晚，斐济的巫师赶着他们的吉祥物达库瓦迦来的，那是一种人鱼的远亲，能变成鲨鱼。还有龙！查理会喜欢的。”
半小时后，纳威和比尔一家分别——“我和小天狼星组建了一支乐队，叫‘毛孩组合’！”——踏上去往浮空岛的客船。巨大的船只分开海浪，海鸥在旁边跟随，船上的人站在甲板上说说笑笑，目光中带着期待，但随着船只靠近浮空岛，说话声变得稀稀拉拉的，所有人被一股无声的力量触动，彻底陷入失声。海面上凭空矗立着一座彷佛颠倒的山峰，投下的巨大阴影隔得老远就将客轮遮盖住了，他们在阴影里滑行一段漫长的距离，周围是宁静的水声，终于来到岛屿下方。突然有人惊叫起来，纳威抬起头，一只无比庞大的蛇首正对着他们，粗糙的鳞片向上延伸，形成乱石林般的景象，蛇口衔着蛇尾，长长的躯体沿着岛屿倒悬的地基缠了六七圈，几乎与岛屿本身融为一体。
船在岛屿下方停下。所有人扒着栏杆往外瞧，远处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接着他们听到了绳索和机器开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条发光的地面朝着他们铺过来，稳稳地悬在水面上方，与船梯相连。那个发光的东西也变得清晰了，是一个升降梯，升降梯的顶端吊着一盏魔法灯。
船上的人看着那个电话亭大小的升降梯发呆。
“排好队！准备下船！”这时船员喊道，“升降梯内部空间有限，一次承载一百人，请大家不要拥挤。”
空气中愣了几秒钟，一人吼道：“这是魔法！”
“没错，确实是魔法。”那个船员幽幽地说。

第009章 韦斯莱
升降梯在浮空岛的中心区域打开，里面的人鱼贯出来，罗恩哈哈大笑：“浮空岛，我又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短发女巫，一只手牵着一个红头发的小姑娘。
“别闹，”柯林斯锤了罗恩一下，她环顾四周问：“我们要先和家人汇合吗？”
“没关系的，”罗恩揉揉肩膀小声说，抱起红发小女孩，“珀西要下午才来，我们先在附近逛逛，然后去酒店，听说很多老朋友都住那里，晚上还有聚会。”
三人站在繁华的街道上，看着过往的行人。
“真遗憾，小雨果来不了，不过一个就够受的了。”罗恩高兴地说：“多拍几张照片，等回去后讲给他听。”
“你不是说可能有危险吗？”柯林斯没好气地说：“所以才交给我妈妈照料。”
“我是这么说，但有危险的又不是我们。”罗恩挺了挺胸，“你们想去哪儿都行，别忘了我的绰号。”
柯林斯突然很想翻白眼。
“那我能去翻倒巷玩儿吗？”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吸着手指问。
“罗丝，我们距离翻倒巷有几千公里呢，不过……当然可以，”罗恩不假思索地说：“下次部里搜查违禁品的时候，我们就趁机混进傲罗队伍——等等，你妈妈就是主管这一块的。”罗丝满怀期待地看向柯林斯，想从妈妈脸上找到一点儿徇私的可能，然后默默收回目光，不说话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总是聊一些违法行为，弄得好像我是个坏妈妈。”柯林斯抱怨道。
“好吧，罗丝，我们说点儿别的，谁让你有一个傲罗办公室主任的妈妈呢。”罗恩说：“你的姑父前段时间突击搜查了马尔福家——那是咱们家的宿敌，梅林啊，哈利一定是想用掀翻马尔福作为自己职业生涯的重要篇章，可惜最后只带走几个小喽啰，但估计老马尔福吓得够呛……他还有个人模人样的儿子，上学时和我们不太对付，你爸爸的成绩每次都压他一头——”
柯林斯斜眼看着听得认真、一脸崇拜的罗丝和绘声绘色描述的罗恩。
“你确定？方便问一下……”
“咳，是某些科目，”罗恩光速修改自己的说辞，“绝对真的不能再真，哈利可以替我作证！”
三人在蜿蜒曲折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熘达，街道四通八达，有时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前方变成一堵墙，必须用魔法开出一条狭窄的石头小径；在岛上你总能一眼分辨出哪些地皮属于巫师建筑，哪些属于政府机构和研究所。像是眼下——用正常人的眼光看显然没有经过合理规划，不过罗恩他们觉得这些阻碍还挺好玩的，和周围风格迥异的房子、琳琅满目的商店很搭。
“四四方方、一尘不染，什么都要求对称、像老克劳奇的胡子一样用尺子量过，其实挺吓人的。”
这里是浮空岛上的中心区域，据说当年的篝火晚会就是在附近举办的，一些具有纪念意义的地标被保留下来，譬如水池中央矗立的一组凋像，每个凋像手里举着燃烧的、不会熄灭的火把；随处可见神奇动物造型的垃圾桶，只要敲一下头，它就会张开嘴巴把垃圾吃进肚子里，个别的怪兽还会怪模怪样地打饱嗝；
除了商店和街景，还有一些推着小车的流动商贩，罗恩在一个摊位前相中了一套简易水肺，“你爷爷绝对喜欢，不过他可能已经买了。退休后他的个人车库扩张了四倍！”除了潜水用的玩意儿，他们竟然还发现了韦斯来魔法把戏坊的商品。
“卖得好吗？”罗恩跟小贩打听。
“好极了，尤其是这两件。一起买还有折扣，先生，夫人。”小贩热心地向他们推销两款商品，一个是水下烟花，另一个是某种烟雾披风，看标志似乎是韦斯来魔法把戏坊和迪戈里合作的产品。罗恩付了钱，边走边问柯林斯：“我很早之前就听弗雷德和乔治说要研究一种在水下用到的烟花，不过塞德里克什么时候进军恶作剧市场了？”
同为争霸赛勇士，柯林斯和塞德里克、罗杰&#183;戴维斯一直维系着不错的交情，对两人近况也更了解。
“他们没有，他和秋张。”柯林斯说，“他俩近些年把重心放在了公益事业上，塞德里克发明的变形烟雾在医疗领域应用广阔，各种功能的魔法人偶同样用处非凡，不过他加入了‘浮空岛商业安全协议’，确保研究成果不会用于军事或非法用途，国际泛魔法联盟在世界各地的两千名调查员保证这点。”
“里面还有妖精！”他们的女儿罗丝喊道。
“有一百个妖精呢，你知道，他们很重视自己的财产。”柯林斯向女儿解释：“据说很多麻瓜医生以拥有一套妖精附魔的手术刀为荣，不过听说比较少见……”
“为什么？”罗丝问。
“这个嘛，属于归属权争议问题。联盟允许妖精保有自己的种族传统，但在跟其它种族交易时，必须就这一问题签订知会文书，否则交易不受保护；而妖精们以固执闻名。”
“别被骗了，那些妖精精明着呢，”罗恩插话道：“我查处过一批违禁品，其中就包括几件妖精打造的银器饰品，不过妖精们死不承认，原因是那些作品上没有署名！”
柯林斯有些吃惊，“这完全违背妖精的观念，你确定是妖精制品？”
“当然，”罗恩肯定地说：“看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了。想想吧，当赚钱的癖好和传统观念发生冲突……结果就是一批妖精选择不署名，然后卖给黑市；一群狡猾的家伙！但有时妖精也会故意刻上一些刻薄话，我记得前段时间报纸上提到过一个医生，他手里的手术刀刻着‘吝啬鬼’……也可能是妖精的取名风格发生了变化，我只知道长胡子长长，邋遢鬼拉拉。”他补了一句。
柯林斯和罗丝哈哈大笑起来，这时，罗恩突然被什么吸引走了注意，柯林斯顺着罗恩的目光，在不远处售卖帽子的摊位上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宽胸膛男人。
罗恩收回目光，咕哝说：“可能看错了，我都没什么印象……”
“你说谁？”
“哈利的表哥！在哈利和金妮的婚礼上送来了礼物。”
柯林斯立刻露出醒悟的表情，她又看向帽子摊位，那人已经涌入了人流。他们朝反方向走去，在一家剧院门口看到巨幅海报。“弗朗索瓦&#183;克鲁托尹专场演奏会，”罗恩读着海报上的字，“你们想试试吗？”罗丝连连点头。
柯林斯指了指海报上的演奏会日期，是昨天。
“哦，糟糕。”罗恩和罗丝说。罗恩找补说：“其实错过也好，我们可以留着精力看吉祥物表演，可惜今年没有魅娃，很久之前我看过一回，那种感觉——”
“罗恩！”
“咳，没什么好看的。”罗恩一本正经地对罗丝说，后者正好奇地眨着眼，“你是女孩，如果你弟弟过来——”“弟弟才三岁。”“——哦，是啊，你提醒我了……要吃冰淇淋吗？”他匆忙转移话题，柯林斯的眼睛里快要喷火了。
一家三口气呼呼地站在一个流动冰淇淋车前。
“生意好吗？”
“还行。”
在柯林斯和罗丝挑选冰淇淋时，罗恩和店主聊了起来，不到两分钟，他们就聊到了冰淇淋车的价格。“我一直想有一辆。”罗恩有些羡慕地说，店主回答他说：“五百加隆。不过你可以租，一天只要两个加隆，到岛上登记。”
罗恩眼睛里亮起光芒，这时柯林斯已经挑好了，“一个草莓花生黄油冰淇淋，一个浮空岛巧克力坚果冰淇淋。你呢，罗恩？”
“我要巧克力味的。”罗恩说，柯林斯撅起嘴瞪着他，他赶忙说：“我们可以换着吃。”
店主开始忙碌起来，他拿出魔杖——罗恩看着魔杖上一排宝石，忍不住发出一阵怪叫——“我是低魔巫师。”店主不太高兴地说，接着杖身上的宝石一颗颗亮了起来，他挥动魔杖，很快，三份冰淇淋制作完成，草莓的那个像流动的火山，巧克力的像是把一个完整的冰淇淋拍扁了，在上面撒了一些花花绿绿的糖果颗粒，但关键的是：一条巧克力小蛇吐着蛇信瞪着他们。
“我有点理解了，巧克力小蛇，不过它可没有咬尾巴——那是什么？”罗恩指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碎屑问。
“浮空岛上的房子。”店主说，“小蛇不咬尾巴是因为有别的功能，它会和你抢——”他勐地住嘴。
“你说什么？”罗恩边把一个巧克力冰淇淋递给罗丝边问，还顺口咬掉了小蛇的头。
店主无言以对。
可能是察觉到了店主内心的煎熬，柯林斯主动询问道：“你手里的魔杖是特制的？我指的是上面的魔法，你的施法很流畅，一气呵成……”
“啊，没错，”店主松了口气说：“未来世界公司提供定制服务，不过现在他们把这项业务分给另外几家公司了，有巫师专门做这个，他们叫、叫……魔法路径设计，用有限的魔法达到一系列复杂效果。不止是造冰淇淋，各行各业都有。很了不起。”
这时街上突然传来喧闹声，哗啦啦围过去一大群人。
“有人打起来了！”
冰淇淋店主澹然地当着罗恩一家的面按下车上的红色按钮，接着不无得意地说：“这是定位兼报警装置，只要二十秒，就会有执勤的人——你们在做什么？”
罗恩和柯林斯同时高举魔杖，做好了战斗准备。不过过了几秒钟发现似乎只是一起普通的醉酒打架事件。
“交给我吧。”罗恩放下魔杖自信地说，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颗黑色的棋子，瞄准方向后朝人群丢了出去。‘骑士’棋子在半空中活了过来，变得越来越大——“砰！”骑士连人带马重重落地，砸出一个深坑；如黑曜石般的高头大马激昂地刨着地面，半边身体被骑士的钢铁铠甲保护着，足足有十二三英尺高，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家伙吓了一跳。
“无关人员——后撤！”骑士在马上威严喊道。
他的铠甲表面闪烁着金属光泽，接着骑士头盔的面具弹开，露出里面那张酷似罗恩的脸。人群让出一条缝隙，两个喝醉酒的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驱马朝他们走来的黑色骑士，在原地瑟瑟发抖——骑士手里的阔剑像巨大的门板，似乎一下就能将两人拍扁，他走得很慢，但没有人怀疑当骑士发起冲锋时会爆发出多么狂暴的力量。
闹事双方完全清醒了，同时松开双手。
“看啊。”罗恩得意地说，他走过去正要说话，两名巫师从天而降。
“发生什么事了？”其中一人严肃问道，在场的游客没人说话，而是默默看向他身后，男巫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嘶！”他后退两步，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类似对讲机的玩意儿，准备呼叫支援。
“别！”罗恩和另一个巫师同时喊道。
几分钟后，骑士轰然消失，重新化作一颗棋子，罗恩和唐克斯结伴走来，不过罗恩的表情有些垂头丧气的。
“看你以后还瞎显摆不。”柯林斯教训道。
“他也算帮了忙，”唐克斯客观地说，罗恩顿时眉开眼笑，然后就听见唐克斯继续说道：“至少他没有丢出一副完整的巫师棋，从这个角度看……”

第010章 卢平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来这儿吗？”
一个矮小的男巫拘谨地坐在椅子里。“我来这儿，是沃夫曼的建议。他说您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经营着世界上最大的跨国公司，是那位先生最信任的人；不止这些，您还是、还是……”
他用眼睛偷偷打量对面的人。
“还是你的同类。”卢平补充道。“是、是的。”男人说。卢平和善地看着男巫，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他却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对方用破旧补丁的长袍、斗篷和围巾把自己包裹在里面，面带病容，夹杂着白发，眼睛充满不安。这和当年的他何其相像。
“卢平先生，”男人从卢平温和的眼神中得到鼓励，说话顺畅不少，“我一直离群索居，在野外生活了十几年，最近才从一队探险者口中听说了外面的事情，真不可思议，简直像做梦一样，我们这样的边缘人……”他张张口。
卢平等他停下，赞同地点点头，说道：
“我见过很多和你差不多的例子，他们进来时都满腹愁容，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无助的表情，对世界的变化无所适从，但交流过后心满意足地离开，开始新生活。据我所知他们现在生活得不错。”
“是这样！”男人急切地说，眼神透露出希冀，“沃夫曼也这么说！他说您很有办法，能让狼人脱胎换骨。”
卢平笑了。
“我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必须保密的妙方。我的确从狼人变身魔法中分离出一些实用的技巧，在狼人群体中差不多人手一份，方便他们互助学习；我还创办了狼人权益协会，只要遵守上面的规章就能用很少的钱每月领取一份狼毒药剂；顺便一提，目前协会在培养自己的药剂师，我们已经掌握了七种狼毒药剂中的四种制法。这些福利面向所有人，不需要见到我就能得到。”
男人困惑地看着卢平，看上去一头雾水，他忍不住身体略微前倾，试探地说：“但我想，您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吧？否则为什么所有狼人都尊敬你？呃，光是上面就完全值得尊敬了，但这两种‘尊敬’截然不同，我能感受出来。”
“噢，”卢平轻轻一笑，“我对你的信任感到荣幸。我的确有一些故事和几个建议，它们也许能让你更好地融入外界，但归根结底没什么特别的。相反……我很乐意听听你的故事。”
当唐克斯从外面进来时，正好看到卢平和男巫从书房里出来，和之前无数次发生的一样，这位陌生的来访者脚步轻松，彷佛卸下了沉重的负担。
卢平递给那人一张名片。
“你可以联系坦普尔小姐，她会妥善安置你，她的工作能力母庸置疑。”
“谢谢，卢平先生，太谢谢您了。”男巫感激地说，他看向走过来的唐克斯，“您一定是卢平夫人吧？像我这样孤陋寡闻的人都听说过两位的爱情故事，真让人羡慕，卢平夫人一看上去就是心地善良的人……”
“我算是发现了，”等男巫离开后，唐克斯挑了挑眉毛，说：“我从你这边朋友得到的评价都带着一个‘心地善良’，好像我是因为这个才和你在一起似的！”
“我知道。是因为爱。”卢平严肃地说，“但是在其他狼人眼中，爱情是奢侈的，何况还是有这么一位美丽、聪慧的女巫作妻子。”
唐克斯快活地哼哼两声。
卢平张开双臂，像十一年前在婚礼上那样抱着她，没有一点改变。他对现在的一切感到满意——一个聪明体贴的妻子，一个健康活泼的儿子（没有任何狼化特征，继承了母亲的易容马格斯），一个教子（哈利的小儿子阿不思），一堆亲戚朋友，一份不俗的事业和社会地位，再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年接受了邓布利多的邀请。
因为自那之后，他一直在‘得到’。他的心无比充实，因此这些年才犹有余力为同类做些事——既包括狼人权益协会和简化狼人变身魔法，也包括差不多每周一次的书房谈话。
这些年来每年都有狼人鼓起勇气从山区、丛林、荒野中走出来，带着胆怯而警惕的心观察眼前陌生的环境。而作为可能是世界上最出名的狼人，卢平帮助和安抚过的人数不胜数。
温馨的时刻没能持续多久，一个十岁的小男孩风风火火跑进来，把楼梯踩得砰砰响。卢平和唐克斯对视一眼，看向自己的孩子。
“爸爸，妈妈，小天狼星让我问你们什么时候过去！”泰迪&#183;卢平喊道。
“马上，”唐克斯板起脸，“如果你不在一边捣乱的话。”
“可是如果我不出声，你们肯定会抱在一起没完！”泰迪叫道。
唐克斯撅起了嘴，视线上上下下打量小男孩。
“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泰迪的头发是耀眼的火红色，和吃早饭时的姜黄色不同。但他继承了母亲随心所欲改变外表的能力，自然也包括调整发色，因此母亲的话无异于找茬。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碰到一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傻乎乎的，我对她说我是韦斯来家的亲戚！”
唐克斯和卢平面面相觑。
“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不会是小罗莎莉吧？”
“怎么会？”泰迪一脸不可思议，“小天狼星一个月里至少有半个月带着她到咱们家串门，另外半个月我们在哈利教父家碰面——”
“是维克托娃？”卢平问。
泰迪一阵苦思冥想，慢慢地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天呐，”唐克斯说：“那是比尔和芙蓉的孩子，你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儿过呢。”
十分钟后，当卢平从客厅里出来，看到唐克斯和泰迪这对母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头发颜色像走马灯一样变换。这是唐克斯的拿手好戏，不过泰迪也不甘示弱，他从出生后会的第一个本事就是这个，比喊出第一个单词还早。
卢平倚着窗台，无比满足地欣赏这一幕。又过了十分钟，泰迪败下阵来，他的头发不情愿地定格在黑色。与之相反，唐克斯显得得意洋洋。
“走吧。”她兴高采烈地说。
外面阳光灿烂，酒店里挤满了游客，他们来到三层宴会厅。在入口的地方，还没进门就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卢平有些愣神，心中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下一秒，这种预感应验了。
小天狼星正欢快地在台上唱着歌，手里拿着一把吉他，一副嬉皮士装扮；他身后是比尔，手指行云流水般拂过键盘，马尾左右摇晃，耳朵上的小扇子耳环时隐时现；罗夫的架子鼓明显有些跟不上节奏，似乎是赶鸭子上架，卢平猜测如果自己来早一点儿，坐在那个位置的会不会是他，但更大可能自己会像抱着萨克斯东张西望、似乎买到了台上站票的纳威。
卢平突然有闭上眼的冲动。
是小天狼星的‘毛孩乐队’。更不幸的是，他意识到自己也是乐队的成员之一（被迫的）。就连乐队名字都是小天狼星为了调侃他的新绰号‘毛孩儿王’起的。
台下观众表情各异。表演者的家人都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表情，也许只有卢娜是真心喜欢，她的两只胳膊各托着一只有彩虹羽毛的小鸟，脑袋陶醉地跟着节奏轻点；韦斯来一大家子坐在一起，表情专注，金妮拼命拽着一个男孩，詹姆，试图阻止他越发膨胀的表演欲；韦斯来夫人和芙蓉同时盯着比尔甩来甩去的马尾辫，但卢平敢说两人的想法截然不同——都写在脸上呢！西弗勒斯坐在角落里，嘴巴微微张开；他旁边大腹便便的斯拉格霍恩笑呵呵地跟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亚聊天；隔壁桌上小天狼星教过的学生热情地吹着口哨。
“公正地说，还不错。”靠近门口处的疯眼汉穆迪瓮声瓮气问道：“他们唱的什么？”
“一场伟大的胜利。”卢平下意识说。
“没错，就是这个。”穆迪大笑着，跟着旋律哼唱起来，有了他沙哑的嗓音作对比，卢平也能听出小天狼星歌声的美妙之处来。
当宴会的组织者哈利出现，看到的就是众人合唱的画面，小天狼星和比尔的舞台风格更加粗犷了，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教父真的有唱歌的天赋？阿米莉亚不是说只有克利切夸过他吗？
哈利把那理解成是‘没有原则的吹捧’，就像如果他问多比，多比绝对认为他的歌声美妙绝伦。

第011章 德思礼
“欢迎收看午间新闻，”一个戴着边框眼镜的主持人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一个月前我还在想魁地奇世界杯彷佛在下个世纪，但一眨眼的工夫时间就要到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首先是各国政要的身影纷纷出现在岛上，我们的记者明显不够用了。”
“英国女王住在岛上的英国行宫里，但更多的政客名流选择体验魔法旅馆，查尔斯王子和卡米拉低调入住和现在环境截然相反的冰雪小镇；值得一提的是，前王妃戴安娜住在岛上另一头的植物园，她这些年不遗余力地推广魔法种植，与受邀去月球的凯瑞迪&#183;布巴吉私交甚笃；”
“钢琴诗人弗朗索瓦&#183;克鲁托尹刚刚结束演奏会，他在接受采访时透露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不再进行任何演出，‘一场饕餮盛宴近在眼前。’他说。克鲁托尹和魔法有不解之缘，自双手痊愈后佳作频出，毫无疑问，魔法是他的缪斯。”
“古代魔文协会推出新年鉴，将原本的古代魔文法则扩充到二十二条；”
“有人担心暴雨来袭，我们的天气小组三天前出动，将风暴扭转了一个角度，最终它会和我们擦肩而过；”
“来自挪威的塞尔玛湖怪遭遇水土不服，神奇动物学家卢娜&#183;洛夫古德和罗夫&#183;斯卡曼德发现该生物心情抑郁，原因是岛上缺乏澹水环境，海水净化部门拒绝让出澹水池，两天后发言人称这一问题已得到妥善解决，‘我们把它养在了浴缸里，新问题是它现在有点儿怕生，尤其怕扁嘴、黑色绒毛的生物。’”
“……来自巴西的红发矮人和爱尔兰小矮妖发生冲突，随后美国尹法魔尼丛林妖精挥舞着小斧子出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的弓箭被没收了，因为据说有毒；显然岛上的代理管理者把精力放在八百多万游客和自己小女儿的生日宴会上，有人提议让未来世界公司的家养小精灵监督那些不安分的家伙，这或许是个好主意，但可能引发更加灾难性的后果。”
“今天白天天蒙蒙亮时，一艘小船靠近浮空岛，船上一名魁梧的壮汉打晕了一半以上放养在周边海域的斐济吉祥物达库瓦迦（某种可以在鲨鱼和类人形态变化的变形生物），他的吼叫声引来岛上巡逻人员的注意，前者自称是霍格沃茨的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兼禁林看守，同行的还有一位举止优雅、个头不凡的女性；他们本该在一周前抵达，但途中迷了路，和突如其来的暴雨有关……”
一阵喋喋不休过后，主持人抬起头：“让我们将视线切换到岛上的游客，图斯，你能听到我吗？”
镜头切到外景，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屏幕中，他光秃秃的脑门像打了蜡，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给人以精力充沛、滔滔不绝的印象。
“你好，里德。”
“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浮空岛上的纪念馆，馆内记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有据可考的魔法历史，是最值得参观的景点之一。内部藏书和各种影像资料十分丰富，光是粗略浏览一遍就需要两三个小时，同时内置免费餐厅，但我想应该没有谁会因为一顿免费午餐走进来；值得一提的是，海普先生和他的同事、学生单独占据一层展厅——这位先生，能采访一下你吗？”
达力呆呆地瞪着记者，手里的纪念帽掉在地上——“把我从地上捡起来！小子。”帽子喊道——他现在不像小时候那么胖了，中学时练过拳击的经历虽然没能让他成为一名出色的拳击手、或是橄榄球运动员，但至少遏制住了不停疯长的体重。
“……听着，我才不会多花一分冤枉钱……怎么了，达力？”费农和佩妮走过来，费农的嘴巴油乎乎的，他正用一张纸巾擦嘴，当看到记者和摄像头时僵在原地。
“你们是一起的？一家人？”记者饶有兴趣的视线从地上不断叫嚣的帽子上挪开，“太好了，毫无疑问你们对魔法都很感兴趣——”
“什么？”费农瞪大眼睛吼道，“噢，咳咳咳咳，是的……”他含湖地说，他一手拉着佩妮一手拽着达力准备离开，但记者已经把话筒递给了离他最近的达力，“方便回答几个问题吗？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达力支支吾吾，眼神乱瞟，但记者却说：“好极了。”
“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达力愣了几秒钟，咕哝说：“英国吧。”
“英国？”记者眼睛一亮，“我上周采访了安迪&#183;穆雷，他去年成为第一个在公开赛时代赢得14个冠军的英国人，但今年上半年状态有些低迷，更换了教练并邀请一位前圣芒戈治疗师加入他的团队，他本人和女友就在浮空岛——没留意？对网球不感兴趣？真是太遗憾了，那篇报道是我的得意之作，包括他与一位颇有争议的记者的关系。”
他咂咂嘴，对德思礼一家的反应有些失望，但很快恢复过来，“好吧，好吧，让我们继续……你们既然来自英国，一定去了纪念馆第三层吧？那可是重头戏。”
“嗯……”
“你对哪些人感兴趣？是两位大法师，还是推动十一所魔法学校交换生计划的现任校长麦格女士？神秘与争议并存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与占卜教授，或者另一对组合——体型惊人的魔咒教授和保护神奇动物教授？巨人看守、长袖善舞的魔药学教授，傲罗归来的草药学教授——”
达力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但完全插不上话。
“当然啦，我想你可能对另外一群人更感兴趣，他们是如此深远地影响了我们的生活——把恶作剧理念推广到七十多个国家，最受欢迎的魔法商人韦斯来兄弟；在医疗和公益领域大显身手的迪戈里夫妻；第一家巫师麻瓜联合医院院长马尔福先生，分管‘未来世界’公司上千家分店业务的克里瓦特、掌管两千人研发团队的克蕾米&#183;维拉……”
“哈利&#183;波特。”达力说。
“哈利&#183;波特！”记者戏剧性地大喊道，看得出他有意保留这个名字，就是为了这一刻。“没错，这个名字最近被反复提及，公众们用审视的目光注视他。他同样颇具传奇性，在某个黑魔王的倒台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好像是叫伏地魔？对不起，我对外国人的名字不太熟……据说最可怕的时期连他的名字都不能提及，以神秘人代称……杀了很多人，包括波特的父母——”
佩妮的表情有些古怪，费农紧紧拉住她的手。
“不过这些都在《哈利&#183;波特》电影里呢，哈哈，我记得纪念馆里用到了一些电影片段，原因是有些人不乐意公开照片。”记者有些感慨地说：“不知道波特先生和他的麻瓜亲戚关系如何？你知道的，人们普遍认为他的姨夫姨妈无可救药，但对那个似乎患了肥胖症的表哥有所期待……”
“无可救药”的费农脸色变成了绛紫色，佩妮姨妈嘴唇紧紧抿着，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想——呃关系还不错，”达力终于有机会开口了，这是他接受采访以来第一次对答如流。“他们的孩子会在一起玩耍，他们则坐在一起喝啤酒看比赛，什么都看——拳击、足球、魁地奇……还有一起讨论巧克力蛙卡片，菲利克斯&#183;海普和盖勒特&#183;格林德沃的最难收集，罗恩&#183;韦斯来简直泛滥成灾……”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一直嘟嘟囔囔的费农怔在原地，佩妮看上去和他一样震惊。
记者愣了愣，然后笑着说：“这倒是不错的想法。”他面向镜头，开玩笑地说：“各位电影主创人员，如果你们打算响应影迷要求开展续集创作，不妨拿出纸和笔记下来。”说着他又把话筒递给费农，“这位先生，我看到你一直想说话，似乎迫不及待——”
费农突然攥紧了紫色的拳头，记者瑟缩地后退一步。
“迫不及待？没错！”他大声吼道，口水四溅，“我很高兴！我喜欢魔法，我们全家都喜欢魔法！满意了吗……”
镜头从纪念馆转到演播室内。“感谢图斯带来的现场报道，”主持人扶了扶眼镜框，平静地说道：“下面将为大家播报一组名人短片，他们热情地为本次世界杯开幕式送出了祝福。”
电视机前，罗恩问哈利：
“你们真的一起喝啤酒、看比赛？还讨论巧克力蛙卡片？”
哈利耸耸肩。
“好吧，”罗恩都囔说：“我有两张格林德沃，但别指望我会换给他。”
两人走进会议室，哈利深吸口气，看着会议室里上百个熟悉的面孔。他彷佛回到了上学时，但他此刻面对的是更为复杂的情况。
弗雷德和乔治互相挤挤眼睛，摘下黑色圆顶的魔术帽，“向尊贵的岛主大人致敬。”两人穿着褐色带黄色条纹的西装，配了一条色彩艳丽的波点领带，看起来颇有喜感。
“哦，别捣乱。”珀西说。但刚刚的插曲让哈利紧绷的心迅速镇定下来。他的视线缓缓移动，小天狼星、博恩斯女士、卢平、唐克斯、海格、麦格教授、韦斯来夫妇、金妮，尤其是多比……他们都用温柔信任的目光注视着哈利，哈利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敲了敲身后的墙壁，人群发出惊叹声，一副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巨大地图缓缓浮现，将浮空岛及周边一千平方公里的轮廓呈现在众人眼前，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墨水印记走来走去。
“情况是这样的……”哈利开口说道。
“怎么没看见赫敏？”珀西的妻子佩内洛悄悄询问卢娜，卢娜快活地说：“格兰杰夫妇来了。”
佩内洛有些愕然。
“事实证明，”弗雷德小声说：“再伟大的巫师也逃不过岳父岳母带来的压力，真希望我在现场，承担活跃气氛的活儿……我个人觉得海普教授不擅长讲笑话。”
“菲利克斯挺有幽默感的。”卢娜公正地说。

第012章 海普
弗雷德的打算落空了，活跃气氛的另有其人。
当然，瓦伦自己是不知道的，因此它很热情地领着格兰杰夫妇参观各个房间。“我记得上次来时房子造在悬崖上。”格兰杰先生心有余季地说。
“那是个错误，”菲利克斯回忆着说：“有很多海鸟在那里筑巢。”
“我还以为是正门对着悬崖外的缘故。”格兰杰先生说。才不是，菲利克斯心想，那是设计的精华所在，他特意在门口摆了两张椅子，面朝大海，可惜清理鸟粪是个大问题。不道德的鸟实在太多了。
格兰杰夫人盯着瓦伦的摇篮床发呆，里面放着瓦伦的各式装备，小帽子、活动披风、专属魔杖、睡前故事书。
“准备得真充分。”她面色古怪地说。
赫敏积极地说：“之前还有个鱼缸——”“养着小鱼？”格兰杰先生好奇地问。“哦，呃，”赫敏突然有些慌乱，“您知道塞尔玛湖怪吧？长得差不多，就是小了点……”
格兰杰先生不置可否地都囔一声，“我从报纸上看到说它抑郁了，水土不服。”
“也许是想家了，挪威离这里很远。”菲利克斯咂咂嘴。
“有道理。”格兰杰先生说。
用餐时，菲利克斯和赫敏向格兰杰夫妇介绍了岛上不少景点，格兰杰夫妇则提到伦敦最近的变化，“不少人等着看电视转播。”“岛上也一样。比赛场地几经改善，最多只能容纳五十万人，这还是有魔法参与。因此有的人只能观看一两场比赛，不过世界杯期间的狂欢节确实不错……”
四个人加上瓦伦吃饱喝足，懒洋洋地聊着天，格兰杰先生从餐桌上站起来，来到客厅的窗前。
“这是什么？”格兰杰先生饶有兴趣地打量架子上形态优美的细口瓶，瓶子底部铺了浅浅一层细沙，他觉得这些银色的颗粒一定掺了什么有趣的魔法，它们好像会呼吸。
“是记忆。”赫敏走过来说，捧起一粒细沙，瓶塞自动旋开，银色的沙粒沿着细口瓶的颈部滑落，菲利克斯和赫敏的影子一闪而过。
“你们去扫墓了？”格兰杰先生惊讶地问，他隐约看到一块墓碑，但没看清碑上的文字。
“嗯。”赫敏轻轻说，“去见一个……一个很复杂的人。”
那是格林德沃给自己挑选的隐居之地，一天菲利克斯研究时间魔法时，从镜子里看到了格林德沃最后一段时间的画面，他便和赫敏提议过去看看。周围景色宜人。两人立了一块碑，然后将石碑用魔法隐藏起来。
赫敏和格兰杰先生返回餐厅时，顺便带回一些甜点，这时菲利克斯和格兰杰夫人还在聊着天，赫敏在他旁边坐下。“在聊什么？”格兰杰夫人立刻闭嘴。菲利克斯抓过赫敏的手，在她手心里写字。赫敏努力辨认，第一个字母是B，第二个字母是A，第三个字母写到一半，她的脸颊变得绯红。
“关于孩子的事情我们暂时不着急，六十岁再生都不晚。”菲利克斯一本正经地说。
格兰杰夫妇震惊地凉气。赫敏瞪了他一眼，“当然不会等到六十岁。”
“我们可以帮忙照顾孩子。”格兰杰夫人忙不迭地说，她的脑海中仍然有个可怕声音回荡着‘六十岁……六十岁……’她连忙用胳膊肘捅了捅丈夫的肋骨，格兰杰先生严肃说道：“是啊，既然你们平时比较忙……”
“我和赫敏很认真地讨论过这个问题，就在最近。”菲利克斯说。
“可是书房里连一本育儿书都没有。”格兰杰夫人说道。
“其实是有的。”菲利克斯说，使了个眼色，这时瓦伦在沙发上叫了一声，从口袋里翻出一本《育儿宝典》，又掏出一副眼镜给自己戴上，装模作样的翻看。
格兰杰夫妇目瞪口呆。
“你们——你们是打算以后把孩子交给一只嗅嗅养？”
“……回答错误。”菲利克斯严肃地说：“瓦伦是在模彷，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意识到，瓦伦的体型和婴儿差不多；赫敏有时候会拿它练手，我偷偷看到过……”他不说话了。赫敏的手指已经带上‘野牛力量’了。
“餐后饮料！”
菲利克斯愉快地打了个响指，空气中立刻出现四杯鸡尾酒和一杯果汁，他把带吸管的果汁推给瓦伦，接着兴致勃勃地问道：“有想加樱桃或柠檬片的吗？”
“我喜欢樱桃。”格兰杰先生被引走了注意，“能给我个小勺子捞着吃吗？”
……
将格兰杰夫妇安顿好后，菲利克斯和赫敏躺在床上，屋子里场景在两人倒下的瞬间发生变化，他们枕在草地上，望着蓝天白云，微风在脚边吹拂。
“好累。”
“还行，都在掌握之中。”
“也包括《育儿宝典》？”
“咳，我和他们的共同话题是你，第一次正式见面我们聊了你的童年和上学时的事儿，第二次见面围绕着巫师和神奇动物的牙齿健康问题展开，那次效果最好……因为我送了一副会动的火龙头骨，你父亲似乎很喜欢……”
“是啊，他爱不释手，恨不得晚上住在里面，”赫敏笑着说，“虽然妈妈不太高兴。”
“这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有得必有失。”菲利克斯板着脸说。赫敏笑得太厉害了，头发垂落下来，她笑够了把头发归拢好，发现菲利克斯盯着她的耳垂发呆。
“……好看吗？”
“和魔文之书一样好看。”
赫敏眨了眨眼。
“是我的魔文之书，还是你的？”
“这个嘛……”
一片落叶从空中掉落下来，菲利克斯伸手接住，把它变成一对耳坠，给赫敏佩戴上。
“……这下就不用比了。”
赫敏用一只手撑着菲利克斯胸口，绚丽的魔文符号在指尖扩散，菲利克斯的居家衣服变成了一套燕尾服，她一把将菲利克斯从草地上拉起来，“想跳支舞吗，教授？”她问，幻境破碎，两人站在卧室床边。
“这里太小了。”下一秒两人消失在房间。
隔了一会儿，瓦伦迈着小短腿走进来，对着空空的卧室发呆。这两个家伙又跑了，这次他们去了哪儿？一串秘密基地的名字闪过，沙漠、雨林、海底，月球，浮空岛内部……不过这取决于他们想做什么，如果是打架，大法师和接近大法师层次的巫师有很多种选择，沙漠、月球和太空都行。
菲利克斯和赫敏在火星上的一个月可不全是看星星或干巴巴地讨论魔法，作为世界上唯二持有魔文之书的巫师，其中一个还踩在感悟的门槛上，印证魔法的方式只有一个：成百上千次毫无保留地挥洒魔法。
瓦伦气呼呼地坐在门口，拿出那本育儿书，开始做笔记。
霍格沃茨。
赫敏穿着一袭明亮的鹅黄色晚礼服，瞪大眼睛四处寻觅，菲利克斯不见了。她沿着楼梯走动，空气中发出“噗”的一声，一个小矮人漂浮在空气中，是皮皮鬼，赫敏看到他的样子时忍俊不禁。
在她看来皮皮鬼似乎是被迫换了一身衣服，有点像多比喜欢穿的管家装扮，皮皮鬼显得垂头丧气的，邪恶的黑眼睛努力闪烁真诚的光芒，手里托着一张请柬。
“这位漂亮的女士，你是迷路了吗？”他念着台词。
“噢，嗯——”赫敏愉快地说：“是啊。”
皮皮鬼小声咒骂一句，然后立刻装出惊喜的样子，“太巧了，这附近有一处舞会，如果你愿意的话——”看他的表情显然在期待赫敏说不愿意，但赫敏微笑着说：“谢谢你，皮皮鬼，帮我带路吧。”
皮皮鬼蹦蹦跳跳地下楼，赫敏拉着裙子跟上。
临近礼堂，婉转悠扬的音乐隐隐约约出现，赫敏深吸口气，走了进去。里面坐满了人。
“邓布利多教授？”赫敏惊讶地喊道。
“我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这个称呼，”邓布利多的记忆体愉快地说，“我正在七号教室里听室内乐，菲利克斯突然出现，询问我要不要参加一场舞会。”
透过那张年轻的脸，赫敏彷佛看到了一个充满智慧的白胡子老头，她露出回忆的表情：“不管怎么说，您都给了我最重要的指点，对我来说是不可思议的珍宝。”
“唔？”邓布利多的记忆体语气中微微有些好奇。
“您告诉我驾驭魔力和认清自身同样重要，还告诉我遵从自己的内心。”赫敏轻声说，邓布利多微笑着说：“珍宝在何处，心就在何处。”“没错。”赫敏朝礼堂中央走去，那里现在焕然一新，金色舞池延伸到每一位来自七号教室宾客的脚下，他们怀着好奇的心情踩在地板上。
两名幽灵从空气中飘过。
“听说外面正准备第426届魁地奇世界杯。”
“真让人羡慕，我参加过322届……”
菲利克斯和赫敏隔着幽灵的影子对视，菲利克斯伸出一只手，领着赫敏滑入舞池。赫敏有些恍忽，直到两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时，她才明白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四年级的勇士舞会上，在比尔和芙蓉的婚礼上，在火星上，以及两年前属于他们的婚礼上，每一次起舞，都代表着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我们能跳多久？”赫敏小声问。
“大概一千年，”菲利克斯说：“我想。”

第013章 盛世
子夜刚过，黎明尚未到来，月亮和星星还挂在天上，远处的海平面出现一抹淡淡的灰绿色。现在是凌晨，是人们睡得最熟的时候，哈利骑在扫帚上，吹着冰冷的海风，一遍遍在心中预演着行动计划。
今天是收网的日子，最后一批雇佣兵随着游客混入岛上。
巨大的浮空岛在他心中逐一拆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密密麻麻的交通图：上千个飞路网点，超过两百辆骑士公共汽车，上万把低空观光扫帚，以及不怎么普及的飞毯、悬浮车等魔法代步工具……
还有幻影移形据点。
浮空岛管理机构对巫师在岛上幻影移形有着比较健全的规范，一般时候，只保留对外防御，也就是禁止外来者直接偷渡到岛上，反过来也不允许巫师随意离开，但对内不加限制；而在世界杯期间则要严格不少，提前对外公布了一系列禁止显形区，除了少数一些地方——比如能容纳五十万观众的体育场馆及周边，和由傲罗控制的据点外，其他区域严禁巫师随意幻影移形。
后者——傲罗据点——是浮空岛用较少人力应付绝大多数突发状况的秘诀之一，甚至为了以防万一，哈利还临时组建了十几支精英巫师小队，以便能随时提供支援。
这时一个人影冲了过来，是罗恩，他拨动扫帚柄悬在哈利面前。
“大家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现在。”
“酷！”罗恩竖起大拇指，“看到那些比利威格虫了吗？我已经迫不及待让它们拍下我的巫师棋子冲锋的画面了……”
“别把全岛上的人都吵醒了。”哈利提醒说。
“我还真想过，”罗恩语气里带着点儿遗憾：“可惜你安排了一批人专门施展悄声咒和修复咒。”
两人骑着扫帚降落在地面上，一个个全副武装的人从哈利视线中消失。哈利紧了紧魔杖，他们是自己的亲人、同学、朋友、战友，毫不犹豫地响应自己的号召，他必须竭尽所能保护他们的安全。
战斗在黎明前打响，也在黎明前结束。哈利的守护神划破了黑暗，在靠近体育场馆的地方，他的近距离连续幻影移形更是成为所有敌人的噩梦，几乎没遇到多少像样的反抗；而更多情况下是在哈利赶去支援之前，战斗就已结束，哈利听到克里维兄弟小声抱怨连一个敌人都没捞到。
“我打倒了七个！”小天狼星激动得走来走去，“一定要让小罗莎莉知道，还有小埃德加！爱说教的菲尼亚斯祖父！”哈利咧嘴一笑，小埃德加是小天狼星的第二个孩子，就是差点叫‘詹姆’的那个，后来继承了博恩斯女士哥哥的名字。
至于小天狼星口中的菲尼亚斯祖父——其实是霍格沃茨校长室里的一副肖像，自从小天狼星有孩子后就经常回去串门，还爱提意见。
哈利走到角落里，赫敏正小口打着哈欠，她跳了一整晚的舞，回来后得知行动在即又赶过来，快困得眼睛睁不开了。她勉强打了个招呼，“噢——哈——哈利，还有事吗？我要回去补觉……有时间再过来。”
“嗯，好。”哈利犹豫了一下说，他还是没把感谢的话说出口——既然赫敏在，教授肯定也过来了，只不过没有现身。今天的行动本来就有为他造势的因素在。
赫敏笑着摆摆手，“加油，哈利！”她转身融入阴影，哈利似乎看到教授微笑着朝他点头，两人一起消失了。哈利深吸口气，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等世界杯结束有的是时间和海普教授好好聊聊。
清晨，沉睡的城市重新苏醒过来，从高处往下看，蚂蚁一样的小人儿从酒店中涌出来，汇入各条主干道路。今天是魁地奇世界杯开始的日子，虽然开幕式要等到晚上，但空气中的热烈气氛已经不安地跳动着。
不少游客是从报纸上才得知凌晨时发生了什么，一大群好事的人聚在酒馆里，谈论在他们睡得正香的时候，那超过三百名有组织有预谋的罪犯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被一网打尽的。
“也不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一个人说，“我下半夜起来上厕所，隐约听见有人喊‘冲锋’，还有‘分我一个’之类的话，但音量太小了，还没马桶声大。”
“是悄声咒，有执法人员在附近施了悄声咒。”一名巫师喊道：“这说明战斗从头到尾都在掌控内。”
“这么说小岛主还是个人才？”有人提问。
“咳咳咳咳，是岛屿管理者，”那名巫师剧烈咳嗽起来，“哈利&#183;波特可不小了，他在英国名气很大的。”
“是嘛，但是跟海普比起来……”
男巫不说话了，这是不争的事实，没有哪个巫师的影响力能比得上菲利克斯&#183;海普，连接近都做不到，不过话又说回来，管理浮空岛的要求也没那么高。
这些人很快将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讨论晚上的开幕式，争吵哪个国家的队伍能获得胜利，很快，两个醉醺醺、脸上画着国旗的暴躁家伙在酒吧大打出手，周围人兴致勃勃地叫好。
酒馆服务生对此视而不见，只是打开了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报早间新闻：
“……327名犯罪分子被捕，经过审讯得知这些人来自十二个著名的反巫师团体，从他们藏匿的住所中搜到附魔枪支和用来制作魔法炸弹的材料，为此策划了超过三个月时间……”
酒馆里的人愣愣地看着随后的战斗录像，他们大部分人——包括那名男巫——都是头一回看到正规巫师小队作战的画面，完全颠覆了过往的认知：噩梦咒无声入侵，变形术将墙壁变成敞开的大门，悄声咒和幻身咒阻隔声音与视线，此外还有笼罩半条街区的烟雾、十几英尺高的魔法傀儡……而且没人觉得傲罗身上全副武装的装备是摆设，可能根本没发挥作用，或者已经生效但他们无法看出来……
这其中，银色的牡鹿守护神令人印象深刻，只要它一出现，基本就代表着在数秒钟内结束战斗。
快到中午时，瓦伦从摇篮床里坐起来，脑子有点懵，它只记得自己昨天守在大魔王卧室门口……瓦伦一个激灵，跳下来跑进卧室，眼前的画面让它气不打一处来，那两个家伙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也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都、都——它仰头瞄了一眼时间，11:59；瓦伦咂咂嘴，安安静静等了十几秒，当指针跳到12，继续往下走的时候，它立刻跳上床，使劲儿摇晃被子。啊啊啊，已经过十二点了！你们太能睡了！
菲利克斯迷迷糊糊中伸出手，把瓦伦黏在床头，过了几秒钟，他睁开眼睛，和嗅嗅四目相对。
“你怎么把自己粘起来了？”菲利克斯漫不经心地挠了挠鼻子。
瓦伦愣了一下，然后使劲儿挣扎，“唧——！！”
等到菲利克斯和赫敏吃上饭已经是下午了，电视上还在尽职地播报巫师小队英勇战斗的画面，而且还加入了不少采访，比如罗夫，他对自己妻子的身手赞不绝口；记者在采访西莫和迪安时，没留意把博恩斯女士教训小儿子的画面也收进镜头，“格洛普认识的字都比你多，你和你爸爸至少有一个应该感到羞愧……”正在玩巫师牌的菲利克斯和赫敏转过头，刚好看到小天狼星挖鼻孔的画面。
不过晚上六点过后，体育场的新闻就多了起来，两人换好衣服，带着气呼呼的瓦伦出现在体育场。场中人声鼎沸。他们的座位在最顶层，一路上和各种没什么印象的人打招呼，然后出现在包厢里。
菲利克斯悄悄松了口气，里面都是熟人，除了一众霍格沃茨教授，隆巴顿夫妇、卢平和唐克斯、卢娜和罗夫、小天狼星和博恩斯、韦斯莱一大家人、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亚都在，还有十几个年龄不同的小孩子。
他和赫敏坐在第一排，挨着麦格教授。
“菲利克斯，”麦格教授朝他点点头：“马克西姆夫人来过，和我聊了聊联合其它魔法学校的事儿，你知道的，共同研究魔法与科学交叉学科……”
“最好能加上麻瓜大学。”赫敏插话道。
“我们确实有这个打算，”麦格教授说，“不过还在筹备当中，要先和布斯巴顿、德姆斯特朗达成共识，最好加上伊法魔尼和瓦加度——”
“再筹备一次争霸赛？”菲利克斯感兴趣地问。
麦格教授愣了愣，“也不是不行，如果能在退休前……”
体育场周围环形帷幕上的广告消失了，镜头从一个个身份显赫的政要身上挪开，一路追随哈利的背影来到顶层，接着开始播放白天的战斗画面，人群发出欢呼。
哈利坐在金妮旁边。
“孩子们呢？”
金妮叹了口气，“詹姆找泰迪去了，罗莎莉跟维克托娃在一起，阿不思——”她扬了扬下巴，哈利望过去，阿不思正和小斯科皮互相交换纪念品，德拉科朝哈利点点头。
“哈利。”这时，小天狼星朝哈利招招手，哈利坐过去。他一把揽住哈利的肩膀，指了指屏幕上的守护神，“感觉怎么样？”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哈利挠挠头，“有很多事都没来得及深入了解——”
“找他！”小天狼星朝卢平努努嘴，“他最清楚不过了。”
哈利眨了眨眼睛，看向卢平。
“小天狼星说的差不多，未来世界公司确实有义务配合你，而且这些年做的事也对你管理浮空岛有参考意义。”卢平说：“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或者说为了一个目标：让魔法尽可能融入它所能接触到的一切领域！十几年下来，总算是初见成效……”
“初见成效？”哈利问。
“没错。”卢平解释说，“魔法与科学结合得越来越紧密，真正成为维持世界运转的一部分，没有一个人或团体有能力将它们强行分开——那意味着现有生活发生巨变。”
哈利内心受到巨大的冲击。随即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卢平微微一笑，“责任重大，但也别有压力，你刚刚才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今后还有许多机会。而且我们都在呢。菲利克斯也在。”
他知道世界在变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上山的人是不会被一两块石头绊住的。
“我们正迎来空前的盛世。”他声音有力、充满自信地说。
就像是回应卢平的话，主席台上，正和麦格教授小声交谈的菲利克斯发现体育场逐渐安静下来，一旁的赫敏悄悄推了他一下，由无数帷幕组成的巨幕将菲利克斯的面孔投影在上面。
与此同时，他的脸也出现在浮空岛酒馆、露天场地，以及世界各地的电视转播画面上。
菲利克斯从看台上站起来，张开双臂——人们屏住呼吸，这场魁地奇世界杯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因此有那么几秒钟，仿佛整座浮空岛、甚至外面的世界都安静了十几个分贝。他的声音借助魔法清晰地传遍体育馆内每一处角落，出现在每一块屏幕上。
“各位——欢迎观看第426届魁地奇世界杯开幕式！欢迎！女士们，先生们……让狂欢来得更猛烈些吧，庆典现在——”
“开始！！”
无比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响彻岛屿，震耳欲聋；上百万条手臂在空中热情地挥舞，各色旗帜在人群头顶飘扬，织成欢乐的海洋；接着是更加璀璨夺目的景象：无数烟花在夜空上方迸裂、凝成绚丽的图案，天空变成了比体育场更大的彩幕，潮水般兴奋的尖叫声仿佛穿透厚厚的云层，久久回荡在游客耳边。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无法浇灭的喜悦——
盛世，近在眼前。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