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派又让文崩了
作者：流兮冉
内容简介
 林飒飒是宗门大小姐，因讨厌同门小师妹，几次三番搞针对,结果害人害己，险些让自己丧命。 再醒来，飒飒发现自己活在书中，而她只是书中的炮灰反派，是男女主感情路上的垫脚石。最过分的是，她这个炮灰反派还被打上蠢笨搞笑的标签，死因是围观男主男配打架拱火被误杀（？） 这是在侮辱谁呢！ 飒飒怒极醒悟，与书灵绑定任务，决定尽职尽责扮好恶毒女配，不择手段拆散原CP。 为了扰乱书中感情线，飒飒一边缠着男主亲亲抱抱喊哥哥，一边撺掇拥有半魔之血的病娇男配追女主，还时不时挑拨三人关系搞个大乱斗，结果用力过猛导致文崩了。 又到了男主男配大战的高潮剧情，飒飒正要开溜，病娇男配用剑拦住她，阴沉沉质问：是不是杀了他，你就会爱我？ 不等飒飒反应，男主拎着她的后衣领拽回身边，搂入怀中亲昵蹭脸颊，不择手段拆散了我的姻缘线，若你敢说不爱我，我可要生气了。 飒飒看完了全文却忘了看番外，番外里揭露，男主拿的才是真反派剧本。 飒飒：QAQ。 

==========================================================
第1章 崩文001%
林飒飒死的那天，天很蓝云很白，风拂在人身上暖暖的。
阁楼里，她穿着漂亮的红裙正坐在镜前挑选发饰，侍婢楚忧急匆匆跑进来，“小姐，贺少爷和封少爷为了那小贱人打起来了！”
“此话当真？！”林飒飒五官明艳，闻言拎起桌上的长鞭往外跑，红裙纷动层层荡开，“哪儿呢？他们在哪儿打起来了？”
“就在湖上！”
正值夏季，昭圣宫里花团锦簇绿树成荫，七彩灵蝶在叶下若隐若现。
林飒飒跑的很快，不等靠近湖边，就听到长剑摩擦发出的剑鸣。
湖边，已经聚集了各宗子弟，身穿素雅白裙的姑娘脸色苍白，先林飒飒一步跑近，声音都要急哭了，“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她先前受了重伤，一番跑动后白裙染血，摇摇欲坠好似随时会晕过去。
众人见她来了，纷纷给她让道，还有人贴心的上前搀扶，“洛师妹，你快过去劝劝吧，昭圣宫可不是旁的地方，若是道君怪罪，他们二人怕会没命。”
林飒飒哼了声，当即几个大步走到众人身边，一把推开想要上前劝架的白裙姑娘。
“都滚开！”她挥动手中的长鞭逼退周围的人，扬着下巴道：“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跑去劝架。”
“林飒飒，你不要欺人太甚！”
“大师兄和师弟是因为小师妹打起来的，她没资格劝难道你有资格劝吗？”
林飒飒的行为惹怒周围的弟子，引起一番激烈声讨。大概是这边的动静太大，引来了湖边二人的注意，白衣飘飘的俊秀男子轻挽长剑，掠身后退时侧脸望来，沾染碎发的脸颊平添惑人，眉心法印若隐若现。
真有种，打架还敢分心听八卦呢。
林飒飒与他四目相接，见他有收手的趋势，连忙上前大喊：“别打了，你们这样打是死不了人的！”
一不小心就把真心话说了出来，在众人的怒目而视下，她脸不红心不跳，以劝的口吻将二人往死路上逼，“你们这样打是不会出结果的，洛师姐心软不懂拒绝，只要你们两人都活着，她就永远选不出来嫁给谁。”
换言之，死一个就不用选了。
唰——
二人似把林飒飒的话听入心里，周围杀意涌动，天色变了。
刺目的红光笼罩大地，周围人纷纷逃窜。林飒飒拱火完成正要开溜，风刀自后疾掠而来削断她颊边的碎发，背后席卷浓郁杀气。
转身的瞬间，无数光刃铺天盖地朝她袭来，林飒飒呆在原地来不及反应，只感觉身体一轻，衣裙烈烈扬动在空中绽放，整个人都被大力掀了起来。
哧。
鲜血四溅，空中血雾弥漫。
——这便是，书中林飒飒的结局。
一个炮灰女配，因太蠢太沙雕，在最后一次作死围观男主男配打架时，被波及误杀了。最气人的是，因为她在死前驱赶众弟子远离湖边，被误杀的只有她一个！！
林飒飒把自己气醒了。
在榻上病恹恹躺了小半年，这半年里，她通过昏睡神游太虚，发现自己活在一本书中，而她只是书中的炮灰配角，活着的作用便是给男女主添堵增加甜爽度，死的还如此鬼扯搞笑。
这是在侮辱她吗？！她不服！！
叮——
耳边传来清脆的铃铛声。
【书灵已激活。】
【任务绑定中……】
因林飒飒的怨念太重，唤醒了文中书灵。书灵很同情林飒飒的遭遇，用小奶音一本正经道：【鉴于您的死亡方式太过离谱，我方收到读者投诉，特此绑定反派作死任务，要求您不惜一切代价拆散原文男女主，完成反派应尽的义务。】
暗话：你这反派当得好垃圾，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
被迫追完了正文，林飒飒憋了一肚子火气，半分也不合作，“我要是不呢？”
【抱歉，因您已窥得天机，若不按要求执行任务，会被即刻进行抹杀处理。】
暗话：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现在就给我去死。
林飒飒还没活够，也不想死的如书中那般憋屈，所以只能选择接受任务。几乎在她接受的瞬间，铃铛声又响，【任务绑定成功。】
【作为反派的您若是消极怠工或在结局未能阻止男女主在一起，依旧会被抹杀销毁。请您务必尽职，狂拆cp，珍爱生命。】
【反派已就位。】
【五，四，三，二，一。】
叮——
林飒飒从沉睡中睁开眼睛。
初初醒来的她，因愤怒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潮，瞳眸黝亮燃烧着火焰，抖着手从榻上坐起身。
房内无人，挂满铃铛的纱帐重重垂落，榻角燃着安神的熏香。
林飒飒现在看到铃铛就气闷，有火没地方撒，便抬手拂落桌上的香炉，结果因地面铺着厚厚的毛绒毯子，落地只发出微弱的闷响，碎都没碎。
太窝火了。
林飒飒睫毛剧烈颤动，想起身又虚弱无力，张了张口嗓子沙哑的厉害，根本就出不了声。她是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来着？
睡了太久，林飒飒满脑子被书中内容塞满，有些记不清自己是因何睡了半年。
正努力回想着，房门被人轻轻推开，纱帐外人影绰绰，楚忧掀开帐帘进来，在看到醒着的林飒飒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惊喜道：“小姐，您终于醒啦！”
楚忧把药放到一旁，飞扑到榻边握住林飒飒的手。
她激动的快要哭了，自顾自道：“刚得知小姐坠崖时，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幸好有贺少爷，他带人在崖下找了您三天三夜，这才将您找回，可那时您只剩下半口气了呜呜呜呜。”
“小姐，还好您醒过来了。”
见到楚忧，林飒飒原本面无表情，在听完她这番诉苦后，表情逐渐变化有了些微扭曲。
她想起来了，想起自己是为何在榻上昏迷不醒躺了半年了！
半年前，宗里进行了一场小炼试，在林中布了结界投放了三只妖兽，所有筑基期弟子均可入林测验，谁能将妖兽抓获，宗主便将那枚淬骨仙丹赏赐与谁。
这种热闹林飒飒怎能错过。
林飒飒所在的宗门名为云隐宗，宗主林扶风是她亲爹。她虽然有个牛逼哄哄的亲爹，但她本人从小身娇体弱是个修炼废柴，再加上她人懒整日只爱捯饬衣裳首饰，至今都没到炼气期。
只有筑基弟子才能入林抓妖兽？
没关系，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林飒飒虽然没有修为，但她有爹啊，只是撒了撒娇，她那偏心眼的爹便同意她入林，还特意嘱咐了信赖的弟子照顾她。
说来，林飒飒入林并不只是为了凑热闹，还因为一个人。
那个人名叫洛水薇，是她爹在八年前捡回来的孤儿，收做徒弟养在身边，成了他们一辈中唯一的女弟子。如今，她还多了个身份叫书中女主。
林飒飒讨厌洛水薇，从她入宗的那刻，林飒飒全身乃至头发丝都在叫嚣着排斥。
八年的时间里，林飒飒讨厌洛水薇已经讨厌到极致，到了今日甚至转变成让她死的恶意。
这次入林，其实是她打着凑热闹的借口想要杀了洛水薇，本来她还有些犹豫，结果入林后，洛水薇非要一直在她眼前晃悠，还假惺惺在旁人面前承诺，“师妹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呸，她用得着她来保护？
林飒飒虽然没有修为，但她会使鞭子，把妖兽抽个半死不成问题。在没遇到妖兽前，她一直这么自信的认为。
直到，她们真的遇到了妖兽，林飒飒吓得鞭子都丢了只顾着跑，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的洛水薇，在发现自己的术法对妖兽起不到作用时，藏到隐蔽处冲她大喊：“师妹撑住，我去找师兄他们过来帮忙。”
“我撑你锤子住，我看你就是想借机逃跑！”
林飒飒脾气差，当即就因洛水薇的话炸了，忘了身后的妖兽回头对着洛水薇骂骂咧咧，结果一脚踩在石子上，身体前倾扑倒在地，而那只试图扑倒林飒飒的妖兽，就这么扑空直直前坠，一头坠到不远处的悬崖下。
“哇，师妹好厉害！”
见妖兽掉入悬崖，洛水薇又跑了出来。
她像是感受不到林飒飒的怒气，跑到崖边小心翼翼往下望，以背对着林飒飒感叹，“这么高的悬崖，掉下去一定粉身碎骨。”
“粉身碎骨好啊。”林飒飒直勾勾盯着洛水薇的背影看。
忍无可忍，在抬脚朝洛水薇踹去时，她阴森森道：“粉身碎骨才能让你死透。”
“师妹。”
就在林飒飒即将踹到洛水薇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低悦的男声。
洛水薇回身，林飒飒踹空，人没站稳以头朝下坠入悬崖，凛冽的风刮在面皮生疼，在那短短的刹那，她好似看到洛水薇在笑。然后，她就神游太虚看完了一本书，等她有了意识醒来，就是现在了。
难怪她全身都疼像是被人拆碎了，狗男女联合起来害她。
楚忧说了半天，忽然察觉自家小姐在发抖，正值春日，外面阳光极好天气也暖，楚忧疑惑道：“小姐，你很冷吗？”
林飒飒是被气的。
从楚忧口中得知，她是被贺兰陵救回来的。
那场炼试，因林飒飒的意外而终止，但她坠崖前，贺兰陵已经抓捕到两只妖兽，所以她爹把淬骨仙丹赏了他。而贺兰陵在得知林飒飒经脉具断骨头全碎时，直接将仙丹喂入她口中，那时所有人都说这法子没用，只有贺兰陵坚持要试，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真帮林飒飒锻体寻来了生机。
休养了几日后，林飒飒逐渐有了精神，又躺了几日，她感觉丹田气涌整个人轻盈了不少，竟升到了炼气期。
“这是什么情况？”林飒飒试探着挥动手指，指尖有微弱的灵力浮动，眨眼间炸开消失。
楚忧很是愉悦，帮着飒飒又捏腿又揉胳膊，猜测道：“大抵和这些日的灵力倾注有关。”
林飒飒坠入万丈悬崖，粉身碎骨还能有口气在实属走了大运，那颗淬骨仙丹能在她这毫无灵力的人体内起作用，更是运上加运。
她的命虽然是保住了，但想要苏醒并非易事，于是宗主林扶风便请了医修长老来，得了灵力倾注这一法子。
没有人确定林飒飒何时能醒来，也不知她到底还能不能醒来，这半年里，林扶风日日都来为林飒飒输入灵力，就靠这法子续命到至今。
“我爹呢？”这段剧情书里没写，林飒飒还真不知道。
楚忧道：“宗主得知北海有一种灵草可帮您护住心脉，带着贺少爷和几名弟子去寻了。”
“奴婢已传音宗主，想来这几日就能回来。”
林飒飒眼皮轻撩，动了动胳膊让楚忧把她搀扶起来，“躺的骨头都酥了，帮我梳妆打扮，我要漂漂亮亮的迎接爹爹回来。”
楚忧忙去挑选新衣。
林飒飒生的极美，是那种五官明艳富有攻击力的美，稍有不慎就会落成艳俗妖媚。不过她很会打扮，又因为没心没肺不爱动脑子，所以双眸明亮带着些懵懂，打扮起来就又娇又媚，弯唇笑起来又有些小可爱。
水雾绯裙上身，她捏着金翠细致贴在额间的花钿上，又选了几只珠花插入发中。今日阳光极好，她撩着裙摆才刚刚迈出房门，就有人过来通报，“宗主回来了。”
爹爹回来了。
睡了半年，被迫看了本破书，林飒飒很是想念她那美人爹爹。可惜她身子刚恢复只能慢慢走，做不出大步跑跳的动作，只能被楚忧扶着慢慢走。
才刚入前殿，林飒飒便听到女儿家娇笑的声音，洛水薇带着自己特有的矫揉造作，抱着白衣男子的胳膊轻晃，“师兄，这糖葫芦可甜了，我特意给你买了一串，你就尝尝吧。”
呕，娇作精。
林飒飒绷起小脸，几步入了庭殿。
随着她进入，庭中二人同时看向她，洛水薇满脸写着‘喜悦’，“师妹，你真的醒啦！”
她身旁的男子身形修长挺拔，一身滚金丝的白衣纤尘不染，眉眼清隽映着殷红法印，也抬眸朝她看来。
洛水薇，书中女主。
贺兰陵，书中男主。
一对狗男女非要踩着她谈恋爱，当她是好欺负的吗？
嘀嘀——
书灵检测到男女主此刻的亲密接触，发出尖锐的短铃进行警报。
林飒飒被吵的耳朵疼，身为反派的血液被激活了，身上忽然充满力气。甩开楚忧，她几个大步扑入贺兰陵的怀中，学着洛水薇的模样嘤嘤哭起来，“陵哥哥，飒飒好想你哇。”
这么说着，她还一把抢过洛水薇手中的糖葫芦。
想给男主吃，做梦。

第2章 崩文002%
-
贺兰陵是她爹林扶风手底下的大弟子，温润如玉性情极好。他属于天赋型修者，年纪轻轻不仅在剑道上有了造诣，还精通各种术法符箓，就连卦道也有所涉及。
最重要的是，他长得还特别好看，全宗上下就连林飒飒养在湖里的鹅都喜欢他。
唯有林飒飒是个例外。
她不太喜欢贺兰陵，从儿时见他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如果非要找个理由，那她便是仇慧。
起先，她是觉得贺兰陵这人聪慧过了头有些可怕，虽不喜欢他，但还能和他正常相处，后来，她爹把洛水薇捡回了宗，她在看到贺兰陵对洛水薇各种温柔关照后，这种不喜欢就变成了厌烦。
聪明长得好有什么用，眼光有问题，人是个瞎的。
如今林飒飒看完了整本书，事实证明她对贺兰陵的不喜欢是对的，这人温和无害的外表下，隐藏着无数小秘密，至到她死，林飒飒也没能将他看穿。
真不愧是男主啊。
林飒飒对危险的感知向来敏锐，若不是逼不得已，她是真不愿意和贺兰陵接触。如今既然接了反派任务，那她只能尽职而为，想着法子给男女主找不痛快了。
一等扑入贺兰陵怀中，耳边的铃音警告消失了，同时林飒飒也察觉这人有多高。
她自认高挑身材好，但在奔入贺兰陵怀中后，竟不及他肩膀高。第一次同男人如此贴近，她闻到一股清幽的冷香，不确定埋首多嗅了两下，确认这批偷偷用了香粉。
多少沾点变态那味。
“林师妹？”贺兰陵大抵也没料到林飒飒会往他怀中扑，一时怔愣并未将她推开。
林飒飒口中塞了两颗糖葫芦，被酸到小脸微皱说不出话，她努力吞咽，仰起面容与贺兰陵对视，擦着胭脂的唇色比糖葫芦诱人，弯起深深弧度。
看到她笑，贺兰陵轻低面容长睫掀动，勾唇回以笑容。
林飒飒被他的笑容晃了下眼睛，抱着他的腰身追问：“陵哥哥想飒飒了吗？”
林飒飒以为，贺兰陵被她这般调.戏纠缠，会羞赧不自在，甚至慌乱恼怒。然而贺兰陵比她想象中难搞，男人没有丝毫不自在，像是哄孩子般轻飘飘吐出一字，“想。”
啧，这倒把林飒飒给整不会了。
被她这一折腾，洛水薇挂在贺兰陵臂弯的手早已收回。她见洛水薇干站在一边没了笑容，心情好了不少，松开贺兰陵往后退了几步。
“我爹呢？”再看向贺兰陵，林飒飒已经兴致缺缺没了刚才的热情。
贺兰陵也不惊讶，很是温和道：“师父正在殿内疗伤。”
“我爹受伤了？！”难怪他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来看她。
林飒飒心里一紧，当即提着裙摆迈上台阶。临走前，她还不忘扔掉洛水薇的糖葫芦，口中嘟囔着：“什么鬼东西酸的牙软，狗都不吃。”
洛水薇听后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眸中泛出水汽。
“师兄。”她抽了抽鼻子，有些沮丧道：“师妹还是很讨厌我，我该怎么办。”
贺兰陵低眸看着自己的袖口，本该白净的衣面染着一小块糖渍，是林飒飒刚刚窝在他怀中吃糖葫芦蹭上的。鼻息还沾染着少女独有的甜香，他语调平平安慰着小师妹，“无碍，偌大宗门，能得她喜欢之人少之又少。”
“师兄定是那少之又少之人。”
洛水薇似开玩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师妹好像很喜欢你。”
“是吗？”贺兰陵挑眉，简短二字让人无从揣测心意，扭头看向大殿。
殿中，林扶风刚刚换下血衣。
疲惫倚在榻上，他乌黑的发垂落在地，脸上是没有血色的苍白。不等他再次催动灵术，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经通报直接推开殿门，大步迈入。
“飒飒。”林扶风无奈唤了声，全宗上下也只有她这么放肆。
林飒飒几步跑到榻前，见林扶风衣袍宽大看不出伤势，扑跪在他面前关心，“听说您受伤了，伤哪儿了快让我瞧瞧。”
林扶风截住她伸过来的手，低咳了几声安抚，“爹伤的不重，没什么大碍。”
“可你脸都白了。”
林扶风：“还不是年纪大了，这些日风餐露宿受了累。”
这借口蹩脚到像是哄傻子。
林扶风是大乘期天花板的修者，名号放在修真界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早已辟谷不食人间烟火。要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东西，绝不可能伤成这样。
偏偏林飒飒就信了。
作为刚刚到炼气期的新手，她对修道了解的少之又少，狐疑看了林扶风几眼，最后她说：“那您这些日好好休养，吃点荤的多补补。”
平日她就觉得她爹吃饭少。
父女二人这段对话，被刚至门槛的贺兰陵听了个正着，一时不知该不该进去。
林扶风察觉到了，努力缓和着呼吸，他在听了林飒飒的话后沉笑了几声，轻轻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让爹再好好看看你。”林扶风又咳了几声。
他修为高深，容颜早已定格，五官俊秀看起来颇为年轻，和林飒飒站在一起更像兄妹。
“醒了就好。”如今见人醒了，他淤堵的心结散去不少，总算放了心。
林扶风伤的太重，无法在林飒飒面前维持太久的平和，又简单交代了几句，他便以处理宗务为由催促人回去，林飒飒虽还想再和林扶风说会话，但她该懂的事都懂，只能勉强点头离开。
“那您要多注意休息哦。”
她往外走，贺兰陵往里走，两人擦肩而过时，贺兰陵很有礼貌唤了她一声师妹，若是以往，林飒飒必然不理会，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抬头瞅了贺兰陵一眼，轻轻发出一声：“嗯。”
这一转变落入林扶风眼中。
在林飒飒离开后，他不由对贺兰陵感慨，“经这么一遭，这孩子的性情总算知道收敛了。”
因伤势太重，林扶风准备闭关半载，在闭关前，他将宗内大半权利都交到了贺兰陵手中，还有几点不放心的嘱托。
“飒飒虽然醒了，但她身子虚乏还未完全恢复，灵力倾注不可断。”
贺兰陵明白林扶风的意思，低眸承诺道：“徒儿定会每日去为师妹倾注灵力。”
林扶风颔首，“她刚入炼气期，根基不稳玩心重，你多照看些，适当的教她些术法。”
“徒儿省得。”
“还有薇儿……”林扶风默了瞬，嘴唇蠕动似有难言之隐。
贺兰陵领悟极快，“师妹一向很乖，徒儿也会好生照看，绝不会让她出什么意外。”
活到林扶风这种修为，一双眼睛不说看透人心，至少在是非上看的极透。半年前关于林飒飒的坠崖，他早已摸清前因后果，也知晓自己这个女儿有多讨厌洛水薇。
他确实偏心林飒飒，但洛水薇更无辜，他不能任由女儿胡作非为。
“难为你了。”林扶风闭了闭眼睛。
贺兰陵微微一笑，“这都是徒儿该做的。”
“……”
当得知林扶风闭关时，林飒飒并不惊讶，甚至还有些紧张。
书中的剧情便是在林扶风闭关后的某天而展开，这意味着，林飒飒随时会进入剧情线。进入剧情线不可怕，可怕的是剧情随时会推动男主和女主的感情线，就目前阶段，贺兰陵对洛水薇存了什么心思，还不好判断。
林飒飒没心没肺惯了，她不爱动脑子也没什么烦心事，还是头一次思虑这般多。
动脑过度的结果，就是她当晚又病了。昏昏沉沉中，她一会儿梦到自己踹空坠崖的场景，一会儿又梦到自己腾空惨死的场面，她死的实在太惨了，直到现在，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是被谁杀的。
究竟是男主，还是男配？还是说两个混蛋一起？
沉睡中，她感觉好似有谁握住了她的手，片刻的停顿后，指腹覆上她的细腕，轻轻擦摩。林飒飒被摸得有些痒，忍不住往后抽了抽手，她这一动，直接被拉出了梦境。
房中帐帘晃动，林飒飒颤颤睁开眼睛，感觉榻边好似坐了一个人。
不染纤尘的白衣在日光下白的有些刺目，男人乌黑的发被银冠半束，羽睫浓密薄唇红润，微垂的面容法印殷红，衬的眉眼俊秀中带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这不是……
“贺兰陵？！！”林飒飒彻底清醒了，他怎么会在自己房中？
察觉到他正握着自己的手，她当即要抽出，却被贺兰陵抓牢十指相扣，淡声道：“别动。”
掌心传来酸麻的水波感，林飒飒看到有灵力在两人相扣的掌心流泻，这才知道他在为自己倾注灵力。只是，灵力倾注需要十指相扣抓这么紧吗？
林飒飒之前都是昏睡状态，还真不清楚。
大概又过了半柱香，林飒飒感觉一股暖流游走入全身经脉，病恹恹的身体有了好转。她不再纠结了，见贺兰陵没有同她说话的意思，她索性打了个哈欠仰回榻上，一双明眸不安分的四处寻看，后来落在贺兰陵的脸上。
阳光顺着窗牖缝隙钻入，倾洒在他的侧颜，男人肤色白皙透着瓷感，长睫闭阖拢着淡淡的阴影，好看的像是一幅画。虽说贺兰陵眼光不好，但林飒飒得认，他本人长得确实一绝。
漂亮的东西谁都愿意多看，林飒飒也不例外。
盯着他的脸看久了，她又将目光落在他的额心。贺兰陵的额心有道图腾印记，色泽殷红泛金，指甲大小，像极了林飒飒最爱的花钿。
儿时初见，她就注意到贺兰陵额心的印记，出于好奇她还想伸手去摸，不过被他拒绝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林飒飒看完了整本书，书中也没讲贺兰陵额心法印的缘由，不过她注意到在某几个情节中，每当贺兰陵眉心法印闪动，情绪便阴晴不定，还时常会闭关不见人，鬼鬼祟祟的十分有猫腻。
或许是她盯着贺兰陵的目光太强烈，让贺兰陵有了察觉。长睫突兀掀开，男人瞳眸黝黑沁着凉意，低调平缓唤着她，“林师妹。”
“你在看什么？”
林飒飒脊背蹿起凉气，春日里无端有了阴风。
她眼神急忙飘开，理不直气不状，“看看怎么了……”
难不成看看还能掉色？
为了消减贺兰陵的警惕心，林飒飒扮蠢问了句：“你眉心那东西，不会是画上去的吧？”
贺兰陵静静凝视她片刻，唇角微勾，“是啊。”
他倒真不在意自己的脸面。
林飒飒看他的眼神变了，再次被贺兰陵整不会了。
这时，楚忧端着药进来，看到贺兰陵行了个礼，“小姐，该喝药了。”
不等林飒飒说话，她又就说了句：“洛姑娘也来了。”
“她来干什么？”
林飒飒正要让人拦住她，洛水薇已经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进了门。她好似并不知贺兰陵在这里，见到他先是一愣，然后柔柔唤着：“师兄。”
叮——
耳边又传来铃铛提示音，林飒飒知道自己来活了。
伸出纤细白嫩嫩的指尖，她轻轻抓住贺兰陵的衣袖拉了两下，在贺兰陵低头看来时，把皓腕伸到他眼前，“你看，红了。”
不等贺兰陵看清楚，她便拉下袖子裹严实，眼也不眨就污蔑他，“你刚刚抓的我好疼。”
“我的手抬不起来了。”
“我的头好晕全身都没了力气。”
“再不吃药我就没办法呼吸了。”
“……我要断气了。”
贺兰陵平静听着她碰瓷，等她哼唧完了，唇瓣轻启，“所以？”
林飒飒流利回给他四个字，“你得喂我。”
贺兰陵：呵。

第3章 崩文003%
喂是不可能喂的。
贺兰陵对林飒飒看似温和纵容，实则疏离冷漠，骨子里的傲气让他做不出伺候姑娘的事。
也是。
林飒飒想到他的真实身份，也没真想让他喂药，不过是想寻个由头吸引他的注意，让他不要将目光放在洛水薇身上。
可惜，这边她好不容易才拉回贺兰陵的注意，洛水薇轻飘飘几句话便又牵回贺兰陵的视线。与林飒飒的明艳招摇不同，洛水薇喜穿素衣，全身上下首饰少的可怜，烟眉雾眸，给人楚楚可怜不施粉黛的清纯感。
林飒飒一度觉得，洛水薇纯粹是穷的买不起首饰。
“有师兄日日倾注灵力，相信师妹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听说师妹也到了炼气期，所以我特意带来了助修为的丹药，等你伤势好转，咱们就能一起修炼了。”
洛水薇说着，又将目光放到贺兰陵面上，轻轻眨了下眼睛浅笑，“师兄，你是不是还有东西忘了还给师妹呀？”
“够了。”不等贺兰陵回话，林飒飒先忍不了了。
自从洛水薇进了她的房间，她耳边的铃铛声就未断过，再加上洛水薇的喋喋不休，林飒飒越听火气越大。她什么意思啊？
林飒飒觉得洛水薇话里话外都是暗示，第一句话提醒她坠崖险些嗝屁，第二句话暗示她，他们一直是一起修炼，关系好的很，最后那句更厉害了，不就是显摆她与贺兰陵存着旁人不知道的小秘密，她融不进来吗？！
“你真的好吵。”林飒飒对洛水薇从来不客气，满脸写着厌烦。
楚忧一直候在角落，听出林飒飒的火气，挺直小身板对洛水薇做了个手势，“洛姑娘，请吧。”
洛水薇没想到林飒飒会突然发难，瞳眸颤颤有些无助，看了看贺兰陵又看她，“师妹，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谁是你师妹。”
楚忧截断她的话，冷声提醒她，“我家小姐是云隐宗大小姐，你算什么东西。”
林飒飒生来灵根残缺，没有修炼之资，所以从未拜宗内谁为师。是洛水薇来宗后，众人都唤她为小师妹，就连林扶风也拿‘小师妹’三字说事，说什么洛水薇年纪最小，嘱咐众弟子多加照拂。
为此，林飒飒缠着林扶风挂了个师名，将小师妹的名号抢了去。
她是云隐宗最小的师妹，不代表人人都可以唤她师妹，大多数弟子，都还是唤她小姐。
楚忧这番话，就是在提醒林飒飒和洛水薇的不同，羞.辱她在林飒飒面前什么都不是。洛水薇自尊心极强，果然，因这话她白了脸色，泪水裹在眼眶要掉不掉，颤声说了句：“是我逾越了。”
“对不起。”说着，洛水薇便呜咽着跑出林飒飒的庭院。
得，不出一日，全宗又要传遍她林飒飒仗势欺人了。
不过林飒飒并不在意，因为她本就在仗势欺人，仗的便是她爹林扶风，还就只拿宗主之女的身份欺洛水薇这一人。
思绪飘忽，林飒飒正陷在与洛水薇的恩怨仇恨中，眼前白影晃动，贺兰陵忽然站了起来。
挺拔的身形背光而站，留给林飒飒的侧颜疏离模糊，见他要走，林飒飒连忙去抓他的袖子，“你去哪儿？”
贺兰陵微微侧身，不着痕迹避开与林飒飒的触碰，嗓音没有起伏道：“时辰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说着，贺兰陵便快步出了房门，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叮叮，叮。
林飒飒耳边的铃音吵动越来越响了。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贺兰陵应该是去追洛水薇了。
等所有人离开，房中只剩了林飒飒，她揉了揉手塞回衾被中，失了刚刚的跋扈恶劣，略显落寞。
“别吵了。”她低喃着，耳边的铃铛音响的她有些受不了。
书灵恨铁不成钢，忍不住出声：【去追啊。】
“我不。”林飒飒也是有脾气的。
她不爱动脑子，又不是真的蠢笨低智商，不是看不出来在贺兰陵心里，更偏向洛水薇。
林飒飒是骄傲的，她被林扶风疼爱偏宠着长大，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更没讨好过谁。她答应了接反派任务阻止贺兰陵和洛水薇在一起，又不是说上杆子倒贴没脸没皮，既然贺兰陵执意要走，她何必要追。
【说的也是。】书灵似乎被林飒飒说服了。
【依贺兰陵的性子，就算你追上去，他也不见得肯留下。】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肯为了洛水薇走一次，就肯为了洛水薇走数次，难道你每次都要守着傲气当你的大小姐吗？】
“我本来就是大小姐。”
林飒飒扬了扬下巴，“还是四大宗之首云隐宗的大小姐。”
她爹是剑神，云隐宗是当世第一宗，她是宗里唯一的大小姐。
下一秒，书灵泼来一盆冷水，【你死的时候，可没人在意你是谁。】
托书灵的‘福’，林飒飒睡着后，又梦到了自己死的那天。
那天是真的灿烂，万里晴空，阳光洒在人身上暖洋洋，她被猛烈的灵力冲击腾空时，眼睛睁的大大的，好似抬手就能触摸到天上的云。
可她，抬不起手。
浑身的疼痛叫嚣着要将她撕碎，等她重重摔落到地上时，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碎掉了。
耳边是谁的叫喊，鲜血染红她涂着胭脂的唇，逐渐爬满整张漂亮的面容。
呼吸一下比一下弱，一下比一下痛，林飒飒还想再多看几眼天空，眼前却逐渐被红色侵染。到她死，这本书也便进入了尾声。
书中没有描绘她死后众人的反应，也没交代她的葬礼以及后事，甚至都没说究竟是谁杀了她。
她好像被人遗忘了。
草草几笔掠过，便进入贺兰陵与洛水薇的大婚，作者用无数文字描绘着这场盛大婚礼，所有人都在祝福他们。
【这样的结局，你真的甘心吗？】
林飒飒沉浸在睡梦中，想要清醒却发现自己睁不开眼睛，好似被禁锢在什么东西中。
她拼了命的想要挣脱，不服气大喊着：“我不甘心！”
凭什么她死了无人在意，凭什么她死后贺兰陵和洛水薇马上就大婚，好歹……给她一个风光葬礼吧。
有谁轻轻抓住她的手腕，温温软软的触感相贴像是在亲吻珍宝。林飒飒不舒服的扭动，她记得就在不久前，贺兰陵也这样抓过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
林飒飒梦醒了。
爬起来，她第一时间去掀衣袖，翻转手腕，在内侧看到了殷红的锦鲤图腾。
手指长短的锦鲤通体赤金，栩栩如生缠在她的腕上，细密的鳞片泛着金色流光，漂亮的宛如活物。伸手去触，指腹感受到的却是细腻皮肤，完全没有鳞片的刮感，十分的奇妙。
这个锦鲤图腾，自她苏醒便印在了她的腕上，来的莫名其妙很是突兀。她后知后觉想到，昨日贺兰陵之所以触碰她的手腕，也是发现了这枚印记吗？
天已大亮，因贺兰陵昨日的灵力倾注，林飒飒这会儿祛了病气，很是精神。
楚忧进来时，林飒飒正在冥思苦想着什么，楚忧难得见她有心事，好奇询问：“小姐在想什么？”
林飒飒在想，她究竟该如何阻止贺兰陵和洛水薇在一起。梦境中书灵的质问将她点醒，那样的结局她绝不能接受，既然上天给了她窥伺天机更改命数的机会，她必须要把握。
只是，她究竟该怎么做呢？
回忆起昨日贺兰陵丢下她去追洛水薇的画面，林飒飒很是头疼。
“楚忧，你说怎样才能阻止一对狗男女相恋呢？”
“啊？”楚忧没懂。
从小到大，林飒飒不明白的都会问楚忧，这次也想让楚忧帮自己出主意。
她耐心解释着：“我昨儿看了个话本，书中男女主有姻缘线，天道却不准他们在一起，而且女主伪善人特坏，于是天道选了名反派下去拆散他们，若是不能成功，反派就要死。”
楚忧眨了下眼睛，“那反派下去时，男女主在一起了吗？”
“还没。”目前阶段，贺兰陵心思不明，但林飒飒记得清楚，书中写他对洛水薇真正动情时，是大后期的剧情，而且还是洛水薇主动追求下的结果，所以现阶段他是把洛水薇当妹妹，地位很高的妹妹。
“这样啊。”
楚忧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了番道：“既然男女主还没产生暧.昧关系，如果我是那反派，就会找男主下手，只搞破坏拆散两人的独处是没用的，重要的是要抓住男主的心。”
“如果男主爱上了我，他那妹妹就只能是妹妹，而我却成了妹妹的嫂子。”
男主有了心爱之人，又怎会再对妹妹心动。
林飒飒受教了。
当日，她便让楚忧寻来一摞话本，一篇篇翻看。在房中看的闷了，她便在湖边支了小摇椅，一边晒太阳一边翻书研究，刻苦钻研一个上午，她大致总结了能让话本中男主心动的几点，那便是亲亲抱抱撒娇喊哥哥。
呵，男人。
林飒飒鼻腔发出轻蔑的哼声，她堂堂云隐宗大小姐，哪个男人配得让她如此？
看书看的昏昏欲睡，林飒飒将书倒扣在脸上，仰躺闭眸假寐。
她向来爱美，哪怕只是来湖边看个书，也是穿戴整齐打扮的漂漂亮亮。风拂来，宽敞的木摇椅轻晃，林飒飒绣着蝴蝶的粉雾裙荡开铺垂落地，就算面容被掩，远远望来也是赏心悦目。
贺兰陵走近，看到掩在她面上的书字体清晰，写着几个大字：《仙姑99日索情，帝君你就从了吧。》
林飒飒并未察觉贺兰陵的靠近。
满脑子都是书中剧情，她将仙姑的角色带入自己，将帝君的角色带入贺兰陵。漆黑的宫墙角落，她用蛮力将贺兰陵按在墙上，一副柔弱欲哭的表情，“哥哥，爱我你怕了吗？”
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当真要学话本中的仙姑吗？！
林飒飒是骄傲好面皮的大小姐。
转念，她又想到自己腾空摔地惨死的画面，就觉得……她能屈能伸，这脸适当的不要也罢。
林飒飒是个急性子，学会的东西便想立刻用上，准备等天黑了就去找贺兰陵喊哥哥。眼前一亮，忽然有人掀了她脸上的书。
无数天光流泄倾洒在林飒飒的面容，她被刺的一时睁不开眼，迷蒙中，她看到模糊的白衣俊容，那人身高挺拔面容姣好，正垂睫去看手中的书。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天道助她。
林飒飒开始找墙了。

第4章 崩文004%
-
除了她爹，林飒飒没怎么接触过男人，也不知该如何抓住男人的心。
如今有了话本教，书里怎么写她便准备怎么做，可惜此刻不是黑夜，这湖边也没有宫墙可以让她推人，不过没关系，几步远有棵百年老树。
“陵哥哥，你怎么来了？”林飒飒准备先套近乎。
她装出一脸惊喜的模样，‘哥哥’二字喊得比想象中顺口，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贺兰陵几眼扫过书中内容，真不愧是男主，看完后脸色都不带变的，自然阖上书页还给林飒飒，道：“来为你倾注灵力。”
每日都要来。
倾注灵力需要一个安全无人打扰的环境，显然湖边不是个好地方。在跟着贺兰陵回庭院时，林飒飒估摸着他与树的距离，落后贺兰陵几步撸了撸袖子。
在进行树咚前，她有一个问题需要提前问明白，“陵哥哥，你喜欢洛水薇吗？”
贺兰陵眼皮也不抬，“自然喜欢。”
“你说什么？！”林飒飒炸了。
“你怎么能喜欢她呢？！”现阶段他不该喜欢她啊。
因贺兰陵的答案，林飒飒乱了阵脚，没按照话本中的顺序，气急想将贺兰陵往树上推。可惜话本终只是话本，与现实情况完全不符，林飒飒没有文中仙姑的蛮力，个头也不足贺兰陵的肩膀，所以她没能推动贺兰陵，这动作更像是打人。
贺兰陵站的笔直，挨了林飒飒一掌他不痛不痒，只是眸色有些沉。
林飒飒感觉自己失了脸面，凶巴巴质问：“她有什么好让你喜欢的？”
贺兰陵很冷静，“皆是同门师兄妹，有何不喜可言？”
“你……”林飒飒正要发作，后知后觉他话中的不对，愤怒的小脸有所回暖，“你对她的喜欢是同门情？”
“不然呢？”
贺兰陵像是将林飒飒看透了，唇角微勾有些似笑非笑，“你口中的喜欢是什么？”
林飒飒又被噎到。
转念一想，她抬眸亮晶晶看着贺兰陵，笑眯眯问：“你喜欢洛水薇是因为她是你的师妹，那我也是你的师妹，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贺兰陵没答，只是平静看着她。
林飒飒笑容扩大，漂亮的姑娘笑起来只会愈发耀眼，她将贺兰陵的沉默当做默认，靠近他继续道：“可我不仅是你的师妹，我还是你师父的女儿，是云隐宗的大小姐。”
“我的身份比洛水薇多了好几重，所以你是不是要多喜欢我一点？”
贺兰陵的瞳色近墨，每将目光落在人身上时，会给人很专注的感觉，就好似他在很认真的凝望。此时，他就这样看着林飒飒，清风吹乱他颊边的碎发，勾撩额心法印。
他看到林飒飒越靠越近，踮脚在他耳边吐字清晰，“陵哥哥，我喜欢你。”
“但不是同门之喜哦。飒飒想当你的道侣，同你双.修。”嗯，后面那句是话本中仙姑的告白词，也不枉费林飒飒背了这么久，拿来用正合适。
下一步，就该是抱抱和亲亲了。
林飒飒已经快贴在贺兰陵身上，不需要费劲，抬臂就能抱住他的腰身。顿了下，正当她想踮脚去亲贺兰陵时，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抬手，两指抵在她的唇上，阻止她继续靠近。
“双.修？”贺兰陵语调很缓，低眸凝视着林飒飒问：“你知道双.修是做什么吗？”
林飒飒回以不解表情，“不就是双人单独修炼吗？”
这有什么值得他拎出来单独确认的吗？
贺兰陵笑了。
并不是多愉悦的畅笑，他只是弯起唇角，鼻腔发出的气音类似讽笑。微微施力，他强迫林飒飒从自己身上退开，直至林飒飒退他三步远，他才轻轻开口：“抱歉，我没有找道侣的打算，也不想……与你双修。”
林飒飒不气馁，“那你可以先喜欢我。”
“只要你可以一心一意爱我不招惹旁的女人，就算咱们不当道侣不双修也没关系。”
贺兰陵沉默。
片刻后回：“我不喜欢你。”
风来，吹动树上枝条晃动，几片绿叶飘悠悠下落，在两人周围打旋。
林飒飒粉色的长裙随风而动，挑留的额发晃动有些俏皮。她微微垂下眼帘，小睫毛颤颤流露出几分无助，抽了抽鼻子确认，“就，真的一点点都不喜欢我吗？”
贺兰陵晃了下神，正要张口说些什么，面前的少女忽然又抬起脸，嗓音悲壮透着几分哭腔，“陵哥哥，爱我，你怕了吗？”
贺兰陵：“……”
-
林飒飒的话本被贺兰陵没收了。
在外人面前向来温和会装的人，难得冷下脸幽声：“以后别看了。”
林飒飒也确实不打算看了。
什么误人子弟的垃圾书，贺兰陵根本不吃这套。她被他拒绝了求爱不说，还看了他一路冷脸，这是在给她甩脸子？！
he，tui。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她林飒飒长这么大，连她爹都没给过她冷脸哇，他贺兰陵凭什么，谁给他的勇气让他拒绝她的主动求爱？
夜里，林飒飒睡不着了。
她是个藏不住事的人，有火气就必须要发泄出来，满屋子奇珍异宝她不舍得砸，于是便将目光落在堆在榻角的话本子上。满满一摞，都是楚忧帮她收集学习的。
真是看到就来气。
林飒飒从榻上爬起来，抬脚踢翻地上的话本，“再看我就是狗。”
一通发泄后，她心情好了些，正要回榻上睡觉，脚底一硌，她低头看到自己踩到了一本书，黑底红花的书页吸引她的目光，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囚爱：霸道魔女俏郎君》
哦豁，这有点意思啊。
林飒飒捡起了书。
清晨，当楚忧推开房门进来时，林飒飒已经穿戴齐整，正沐光涂蔻丹。原本圆润泛粉的指甲，被她涂染成黑，流光的火焰裙是窄袖收口的样式，腰身用一条珠石缎带勒紧，衬出纤不盈握的楚腰，线条极美。
“小姐这是要练鞭？”楚忧很少见林飒飒这般打扮，她向来喜好繁琐宽松的衣裙。
林飒飒心情极好，眉眼都荡着盎然春意，沾染喜悦的眼睛又亮又纯净。
“不。”她选好发簪插入发中，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道：“我要去找贺兰陵。”
昨夜那本书，林飒飒看了小半夜越看越精神，在心里已经封了神。
文是以男主视角来写，男主是修为低微没权没势的低阶修者，而女主则是叱咤一方威名远扬的魔修。霸道的女主对男主一见钟情，向来大方的她便直接跑去示爱，结果这一举动吓到了男主，男主不仅拒绝了女主，还恶狠狠羞辱她的魔修身份。
太过分了。
林飒飒代入女主正生气着，剧情忽然来了个大反转，女主直接将男主绑回了洞府。
你不是怒斥我乃魔修邪魔歪道吗？那咱也不示爱了，直接邪魔做派喜欢就绑回家。
你不是排斥我口口声声不喜欢我吗？没关系，我看上你就行了，敢跑就打断你的腿，敢看别的姑娘就把你关起来，不听话就吊起来打，直至打到你乖乖听话心里只有我。
嘶……
林飒飒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对魔女是又怕又崇拜，看到后来她惊奇的发现，男主还真爱上了女主，死心塌地变得又乖又软，每天变着法子哄女主开心。
林飒飒找到了新方向，觉得这魔修的做派与她的性情极为贴合，男人而已，怎配得让她讨好放低姿态，她就该如话本中的魔修那般洒脱骄傲。
云隐宗家大业大，每个弟子都有独立的房间。
贺兰陵是林扶风座下大弟子，又是她爹亲自领回宗的人，他住的不仅是独立房间，还是一座有回廊水亭的别院，只是位置有些偏。
相识十年，这还是林飒飒第一次来贺兰陵住的地方。踏入宽敞的院内，耳边剑鸣震颤，林飒飒看到的只有贺兰陵白衣的残影。
他在练剑。
作为剑神的大弟子，贺兰陵的剑道之术时常被人夸赞，林飒飒听过很多，但从未真正见过。如今这般近距离看着，林飒飒脊背发麻，冲天的剑气威压浓郁，带给她一种颤栗亢奋之感。
好似有一条银龙在天际畅游，又突兀低俯直冲林飒飒面门，她听到了悦耳的龙吟，刮来的烈风忍不住让她闭上眼睛。
“林师妹？”背后突兀传来低沉男声。
林飒飒睁开眼睛，回头，看到那条银龙盘踞缠绕在了贺兰陵的身后，男人穿着万年不变的白衣，因练剑脱了外袍，金腕窄袖的长衫敞开几颗盘扣，肩胛处绣着巴掌大小的纹饰，贵气非凡，与今日林飒飒的穿着意外搭合。
“这是？”林飒飒将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银龙。
贺兰陵手腕轻抬，银龙消失化为雪色剑身，“泯天，我的剑。”
好一霸气龙剑，好一霸气剑名。
贺兰陵将剑收回，见林飒飒还在盯着他看，抬步朝院中走，“师妹怎么会来找我？”
明明林飒飒昨日刚示爱失败，然而今日两人相见，却都无尴尬不自在的感觉。林飒飒随着他往里走，手中拎着几大包人参补品，“我是来感谢陵哥哥救命之恩的。”
林飒飒坠崖有他的一份，但也是他将她寻回，还喂给她洗髓丹药护住性命。
这几盒神品人参，是林飒飒原本拿来孝敬她爹的，如今林扶风闭关，她便将它们拿出来送给贺兰陵，“听楚忧说，倾注灵力极耗心神，你多补补，可千万别被掏空了身子。”
贺兰陵瞥她，轻扯唇角咬字缓慢，“真是多谢。”
“不用谢，这都是我该做的。”
贺兰陵练剑消耗极大，今日又练的猛烈，这会儿发丝微乱流了些汗，汗水顺着颌骨蔓延入衣领，唇色极艳。不满身上的黏腻，他捏了个清洁咒扯了扯衣襟，看着林飒飒道：“既然来了，便把今日的灵力倾注了吧。”
不过他需要先沐浴更衣，所以让林飒飒去他房中等了片刻。
贺兰陵明明长了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相，但他无论从穿着还是住所都透着股有钱人的奢侈尊贵，一入房门，林飒飒便被房中的雕花锦鲤屏风吸引，屏风上倾注了灵力，就好似有活物在上面游动。
可真会享受。
林飒飒还没看够，贺兰陵就回来了。
坐在桌前，她熟练自然的将手塞入他的掌心，手背不小心碰到他戴在拇指上的金扳指，还挺好看。
在贺兰陵贴着她的掌心进行灵力倾注时，林飒飒知道时机到了，看了他片刻开口：“陵哥哥，一夜不见，你有没有喜欢我一些？”
贺兰陵闭阖着眼睫微颤，一言未发。
林飒飒笑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必须试着每天多喜欢我一点，你要实在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但你也不可以喜欢别人。”
魔女那本书给她启发极大，但并未让她盲目乐观，她还没失智，清楚自己与魔女的差别、男主与贺兰陵的差别。书中的魔女有武力拥有绝对的强势权，现实中，林飒飒一个炼气期小白连人都推不动，她要学的不是魔女的暴戾，而是霸道与手段。
软硬兼施，胡搅蛮缠又不失自己原有的骄傲，谁说追男人就必须要低声下气了？
她的这番霸道宣言，换哪个男人听都不会无动于衷，贺兰陵也不例外。
他也是高傲的，缓缓轻掀长睫冷清清与林飒飒对视，似有意挑衅，“那我若是非要喜欢别人呢？”
“那我就让我爹打断你的腿。”
这句话不过是过个嘴瘾，林飒飒还没忘贺兰陵的真实身份。
这般说完，她果然从贺兰陵眸中捕捉极淡的嘲笑，林飒飒全当没看见，笑出小虎牙调节气氛，“我开玩笑嘛。”
“陵哥哥，我怎么舍得伤害你，顶多就是给你下些药而已。”
贺兰陵眼皮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林飒飒笑着靠近，“我不准你喜欢别人，若真有这么一天，我就夺了你的身子，看你一个残花败柳谁还要。”
洛水薇也得嫌弃。
贺兰陵：“……”
-
林飒飒觉得贺兰陵知道怕了。
他这次没敢再对她冷脸，虽没恭敬送她出门，但这完全可以原谅，因为她在离开时偷偷回头，看到贺兰陵手肘撑桌支着额角，垂首闭眸的模样柔弱又无助。
是啊，哪个男人能不害怕呢？
书中的俏郎君最怕的便是女主扒他衣裳，最开始男主沐浴女主闯入，他还哭着说自己脏了，再也配不上自己的心爱之人。
只是，怕归怕，林飒飒并没觉得贺兰陵对自己的喜欢增加，他今天那句挑衅让她很有危机感。
书灵要的不仅是让她拆散贺兰陵和洛水薇的感情线，还不准贺兰陵爱上旁的女人，并与之成婚。当然，林飒飒可以算个例外，因为她是被书灵选中的人，而且也不可能和贺兰陵成婚。
这么看来，贺兰陵注定孤寡一生了。
“小师弟！”
不远处忽然传来洛水薇的声音。
林飒飒脚步一顿，看到洛水薇步伐极快，含笑跑到一名黑衣少年身边，声音甜软沾染着喜悦，“你总算回来了，真是担心死我了。”
林飒飒定睛一看，在看清少年的面容时嘶了一声。
那不是封启吗？
来了来了他来了，这本书中的小变态男配出场了。

第5章 崩文005%
封启，原名封弃，是修真世家封氏的嫡亲血脉。
他的母亲是封氏族长之妹，可惜未婚先孕，宁死也不愿说出孩子的生父，所以封弃出生就被打上私生子的罪名，身份不被封氏承认，从小便活在族人的辱骂欺凌中，是封氏的弃子。
族人厌弃他，他的亲娘疯疯癫癫对他也是动辄打骂，自封弃有记忆起，他连一间柴房都不配拥有，每日都露宿在后山石洞中，浑噩度日。
也正因如此，他才逃过一场灭族大劫。
八年前，因封氏有族人受邪魔蛊惑，魔气在族中四散，引族人邪性入体自相残杀，沦为人间炼狱。当云隐宗收到求助赶去时，封氏死伤大半只余寥寥几人，嫡系无一活口，唯有躲在后山的封弃逃过一劫，然而神情恍惚也已经被吓呆。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林扶风将封弃带回云隐宗，收做弟子，舍弃字改启，意为新生。
当年，封启被带回时浑身是血，衣衫破烂双目无神，如同失了魂灵的傀儡。他明明比林飒飒大两岁，看起来却瘦瘦小小还不如她高，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林飒飒也同情过他，在得知他的遭遇后，还陪在他身边试图逗他开心。可惜，没两日他的身边就有了洛水薇，少女对他嘘寒问暖温柔体贴，以自己的遭遇开解他，叹息道：“我们都是被抛弃的可怜人，不过以后不会了，既然你成了我师弟，从此以后我会保护你。”
林飒飒看到，封启的睫毛颤动了。
她陪了他数日他不为所动，洛水薇一句话就让他有了反应。
成，你们都是可怜人，那你们就抱团取暖吧，本小姐不伺候了。
自那之后，林飒飒对封启的态度冷了，封启也真是个小白眼狼，丝毫不记她的好，因她与洛水薇的敌对，这小白眼狼每次见她都是冷嘲热讽，那张嘴又毒又贱，专往人心窝子里扎。
“师姐。”此刻，小白眼狼一改往日的阴郁嘴毒，在见到洛水薇时露出笑容，亲昵的抱住她的手臂。
这些日，他被林扶风派去附近的村庄收妖，每日风餐露宿，清瘦了不少。
半年时间不见，林飒飒发现他长高了不少，已经比洛水薇高出半头，抱住她的手臂亲昵贴蹭时，要微微屈膝，像是撒娇讨主人欢心的大狗。
他没看到不远处的林飒飒，满心满眼都被洛水薇占满，献宝似的将手中东西举起来，“看，这是什么。”
“糖葫芦！”洛水薇眼睛一亮，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道：“好甜哇，阿启买的糖葫芦总是那么甜，师姐最喜欢吃了。”
“只要师姐喜欢，阿启天天去给你买。”
呕。
林飒飒要吐了。
虽未真的吐出来，但她捂住心口做了个呕吐的动作，被两人的‘温馨’互动膈应到了。
大概是她做出的动作太大，封启倏的扭头朝她所在的位置看来。少年眉目狭长，那双眼睛在看到林飒飒后瞬间失温，唇瓣抿起露出不悦的神情。
他下山半月有余，并不知林飒飒苏醒的消息，如今见她醒了，不仅不惊讶还极为厌恶，好似她的醒来影响到了他的心情。
可真是洛水薇身边的一条好狗啊。
林飒飒被气到了，微扬下巴与之对视，她挑衅的又做出呕吐的动作，唇瓣张合吐出两个气音——
“恶心。”
封启瞳眸眯起，面色微微发寒。
“怎么了？”洛水薇察觉到封启的沉默，抬头似也要往这边看。
她口中塞着糖葫芦，脸颊沾了一滴糖渍，看起来纯净温软。封启闪身挡在洛水薇身前，抬臂搂住她的肩膀道：“没怎么，师姐，咱们快回去吧，我好累。”
视线被挡，洛水薇并没有看到林飒飒，笑着点头跟上他的步伐。“我给你炖了鸡汤，回去刚好可以喝。”
“哦对了，阿启你还不知道吧，师妹前几日已经苏醒，还升到了炼气期。”
“真为她高兴，以后咱们就能一起修炼了，阿启你可要改改你这坏脾气，不要总欺负她。”
“明明是她一直在欺负你。”封启冷哼一声，似故意说给林飒飒听，提高了音量极为不屑，“谁要和她一起修炼，看见他就烦。”
“阿启！”
洛水薇声音中带了些怒，训斥道：“她好歹是你的师姐，你不可以这样。”
“既然回来了，就找个时间去见见她吧，买些姑娘家喜欢的东西。师姐在和你说话，听到了吗？”
“听到了，师姐——”
两人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林飒飒的视线中。
这样的对话，半年前她几乎天天听得见，所以早已免疫。如今她窥得天机知道未来走向，见他们如此更觉得好笑。
同贺兰陵一样，封启也并非什么无害良善之辈，甚至比贺兰陵更危险。
从书中，林飒飒窥得很多她本不知道的秘密，就比如封启亲娘至死不愿吐露的生父，其实是修魔界的魔尊。封启是魔尊之子，身上留着一半魔血。
当年封氏的灭门，也并非是有族人受邪魔蛊惑，而是封启在得知自己身世后，以魔血为引引妖邪入.侵，借此屠了封氏满门，连自己的亲娘也没放过。
真是个凶残歹毒的小变态啊。
林飒飒初知这一秘密时，倒抽好几口凉气，又一想到自己多年与封启的不对付，更是浑身恶寒有些腿软。偏偏这还不是封启最狠辣的一面，他最过分的还在后面。
书中结尾，林飒飒的死是因贺兰陵与封启打架，而两人打架的原因，一个是为了保护，一个是为了争夺，但两人的共同点便是独占洛水薇。
不在争夺中放弃，就在争夺中变态，封启用行为很好诠释了这点。
文中的大半，都是洛水薇追着贺兰陵跑，她为他付出，为他挡刀，为他卑躬屈膝放弃生命，只为得贺兰陵一句：“薇儿，我亦心悦你良久。”
她做到了，而封启也因此受刺激变态了。
作为一个可以弑亲灭门的半魔，封启得不到洛水薇的心就要得到她的人，于是在对她示爱失败后，他翻脸将她囚.禁，用锁链锁着她防止她逃跑，无论洛水薇怎样哀求都不心软，甚至为了让洛水薇依赖他，还毁了她的灵根修为，将她变成废人。
嗯，真不愧是魔尊的儿子，有种，够狠，也活该他只能当男配。
林飒飒看到这里简直瑟瑟发抖，她突然有些庆幸，庆幸书灵给她的任务是拆散男主和女主的姻缘，而不是挑拨男配对女主的好感。
林飒飒虽然是宗门大小姐、文中反派，可她也怕变态。
“还是贺兰陵好。”拍了拍心口，林飒飒对贺兰陵的好感上升了几分，至少人家是个正常人。
封启她是不准备招惹了，因他的变态属性，她决定自己能避则避，专注挑拨男主和女主。可惜，她不找麻烦，麻烦主动来找她，这天她正要去找贺兰陵，半路遇到洛水薇一行人。
呸，晦气。
转身，她正要走，听到同行的师姐感叹，“宗主这一闭关，可算逮到偷懒的机会了，前些日练剑练得我手都要抬不起来了，生怕被骂。”
洛水薇笑道：“别这样说，师父哪有这么严厉。”
“哼，宗主那是只对你们几个嫡亲弟子温和，对我们，可凶死了。”
“是啊，尤其是对洛师妹，宗主每次同你说话都温声细语的，好似生怕吓到你，我就没见师父对谁这么温柔过。”
“胡说，他对小师妹明明更温柔。”
“能不温柔吗？又当爹又当娘的，偏偏女儿还不听话，我都替宗主感觉累。”
说到这，众人都沉默了，就连林飒飒也停了脚步，面无表情隐在暗处。
她听到有谁说了句：“其实林飒飒也挺可怜的，亲娘走的早，她性格刁蛮也只是自尊心太强，说到底还是没人好好管教。”
“宗主管她管的还少吗？明明是她自己乖戾不听话，仗着身份横行霸道，天天欺负人。”
“你们都别说了。”洛水薇忽然出声。
她的声音温柔，听在林飒飒耳中有种近乎无辜的残忍，轻声道：“林师妹说过，师娘只是独自出门云游了，她总有一天会回来。”
“薇儿你太天真了，那林飒飒就是死要面子在骗你。”
“我就问你们，你们有谁见过南岭夫人回来吗？”
“我是入宗最早的那批，我来时南岭夫人就不在了，起先我也信了林飒飒那套说辞，可时间久了，我便发现夫人从未回来过，宗主也从不提起夫人，就连我师父和那些长老都对夫人讳莫如深，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其实我们都知道，南岭夫人早已不在，说她出门远游不过是对林飒飒委婉的提示，这么多年过去，就只剩下她还活在云游谎言中，不肯相信夫人已逝的真相。”
洛水薇还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呢……师娘怎会……”
“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林飒飒听不下去了。
从小到大，她娘亲一直是她的逆鳞，谁也触碰不得。今天这群人真是踩到林飒飒的底线了，她怒气冲冲走到她们面前，扬手给了那所谓入宗早的师姐一巴掌。
打了一巴掌还不过瘾，她扬手又扯了一掌，阴狠道：“你要是话多就拔了舌头，活够了就去死，这般污蔑云隐宗的宗主夫人，你想怎么死？”
那名师姐被打懵了，两颊红肿愣是没敢说话。
她只是宗门的普通弟子，并非宗主嫡亲弟子，哪怕修为比林飒飒高，她在林飒飒面前也没有话语权。
林飒飒冷眼扫过众人，甩了甩手掌又问：“刚刚，还有谁的脏嘴提我娘了？”
在众人的瑟缩中，她又将两人踹倒在地，大声道：“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娘只是去云游了，她还活着！活着！”
这些年来，她娘虽未回来过，但不时会给她传音密信，总是絮絮叨叨要她听话乖巧，还不时给她传些衣裳首饰，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这样鲜活的娘亲，怎么可能已经死了？
她的发疯吓到了众人，偏偏无人敢管，毕竟谁都知道，宗主最疼他这个独女，偏心的很。唯有洛水薇，见被踹倒的师妹满身鞋印已经吓哭，忍不住上前拉架，“师妹，你冷静一下，大家都没有恶意。”
“我说你娘.死了你全家都.死了，我也没有恶意你信吗？”林飒飒甩开她的手。
洛水薇跄踉一步，听后脸色发白，颤着声：“我的家人……确实都不在了。”
林飒飒打了个激灵，猛地看向洛水薇。
她那双泛起水雾的眼睛，看着林飒飒的目光满是同情哀悯，她好似在说：“你看，我都已经接受现实，为什么你还不肯从谎言中走出？”
林飒飒被气的眼前一黑，怒火上涌险些厥过去。
“你——”她抬手，作势要给洛水薇一巴掌，洛水薇避无可避，怕的闭上眼睛。
啪。
在林飒飒的手即将刮在她脸上时，手腕被人狠狠钳制住。
封启不知在何时出现在洛水薇身旁，少年一袭黑衣神情阴寒，冷冰冰望着她，“林飒飒，你最好适可而止。”
林飒飒身上的伤还未好全，只感觉怒气在体内冲撞激得她浑身都疼，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在怒火下，她也顾不上畏惧封启，仰着面容倔强与他对视，“该适可而止的是你们。”
“你们若是在云隐宗待够了就滚，这里不需要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长舌鬼。”
她试图挣脱封启的束缚，然而封启生怕她打着洛水薇，手指用力攥的她的细腕，恨不能将她的手腕折断。
“你有没有想过，师娘多年来为何不回云隐宗？”封启忽然道。
林飒飒想也不想就道：“我娘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她还活着她没有死！你们今天这些话我定要告诉爹爹，让他将你们打出宗门！”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怕了。
只有封启在笑，少年五官精致唇薄轻弯，“别污蔑人，我可没说师娘已经死了。”
“我只是在问你，有没有想过师娘为何不回宗。”
瞳眸清晰映出林飒飒的面容，封启微微倾身拉近与她的距离，笑容中带着满满的恶意，“你说，师娘会不会是不愿意回宗呢？”
“她为什么不愿意回来呢？”
封启一字一句，“因为她生了个蛮横恶毒的女儿，她受不了你的性子对你厌恶至极，于是随意找了个借口一走了之……”
这话实在太恶毒了，恶毒到林飒飒脸色唰的苍白，双眸睁大怔愣在原地。
“你，你在胡说！”她的气势已经没了。
封启甩开她的手，嗤笑出声应着，“嗯，我就是在胡说，我只是很好奇，师娘既然活着，为何不回来见你。”
这么多年来，一次未回，任由宗门弟子一次次诋毁。
此时该不该说，封启不愧是魔尊之子，要手段有手段要恶毒有恶毒，他狠起来比林飒飒更像反派。他此刻将林飒飒逼到绝路，要么承认她娘已经死了，要么承认她娘活着，却弃她不顾。
无论是哪种，都足够林飒飒崩溃，真真是在众人面前打了她一巴掌，在她心底扎了一刀。
“陵师兄，求你救救我们！”跪在地上的弟子看到不远处的白衣身影，忽然大喊了一声。
有脚步声靠近，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中，贺兰陵的嗓音温和极具安抚性，“发生了何事？”
啪——
不等洛水薇开口，忽然听到清脆的巴掌声。
她愣愣扭头，看到林飒飒手臂高扬恶狠狠甩了封启一巴掌，少女裙袖翻飞发上的流苏晃动，在怒意下荡出一抹笑，同样恶毒回敬，“我娘为何不回宗不劳师弟费心。”
“师弟与其关心我，不如想想你娘为何宁死不说你爹是谁呢？”
林飒飒眨了眨眼睛，学着封启与之贴近，在他耳边小声呢喃：“该不会，是因为见不得人不敢说吧？”
来啊，互相伤害。
封启戳中了林飒飒的死穴，林飒飒也不是好欺负的。她痛了，只会让伤害她的人更痛，此话一出，成功撩动封启的禁秘，以极快的速度掐住林飒飒的脖子。

第6章 崩文006%
“你想死吗？”耳边传来封启阴冷的声音。
这一变故发生的太快，众人都反应不及。
他下手的力道极重，当真是狠急把林飒飒往死里掐，林飒飒只感觉眼前发黑，呼吸窒住喘息困难。在一片混乱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贺兰陵，他几步上前按住封启的手臂，“放开她。”
洛水薇也忙跑过来，颤声道：“阿启，你快放手。”
封启好似听不到众人的拉劝，一双眼睛泛红死死的盯着林飒飒。林飒飒扯不开他的手，在这种时候她忽然不怕了，就算被掐着也不输气场，吃力的吐字：“你有种……就掐死我。”
她死了，他也别想活着离开云隐宗。
这个时候的封启受不得半分挑衅，心中的魔性几乎压制不住，他手下力道更重，“你想死，我便成全你。”
“唔……”
林飒飒好似听到脖颈传来的咔嚓声，疼痛下让她意识模糊。
叮叮，叮叮——
书灵像是检测到危险，忽然在她耳边剧烈摇动。
林飒飒耳中充斥着杂音，所有人的声音都聚合在一起往她耳中涌，她听到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封启的名字，还有人说他疯了。
“封启。”
混乱中，忽有清晰平缓的声音划破四周。
贺兰陵五指白皙修长，骨节笔直泛着极淡的青，略微施力扣住封启的手臂道：“我说，放开她。”
他看似没用多少力气，却使封启的手臂发痛发麻，瞬间失了力气。在他手臂垂下的同时，贺兰陵长臂一伸将林飒飒搂入怀中，单手阻隔封启抓来的手。
“快抓住他！”
“师弟，你别再发疯了，她可是云隐宗的大小姐。”众人也跟着反应过来，抱手臂的抱手臂，拦腰的拦腰，一群人死死钳制住封启，生怕他在扑过去对林飒飒动手。
林飒飒感觉自己好似又坠了一次崖。
小脸憋红，她捂住脖子艰难咳嗽着，倚靠在贺兰陵身上大口喘着气。
出门时打扮的有多精致，此刻的林飒飒就有多狼狈，珠钗掉落在地，发髻摇摇欲坠散开大半青丝。林飒飒知道自己此刻定不美了，所以也没了所谓，直接扯了簪子任由全部青丝滑落，碎发贴垂在颊侧。
好狼狈，但气场不能输。
作为极度爱美的姑娘，林飒飒长这么大精致惯了，连她爹都未见过她衣衫凌乱披头散发的模样，如今不仅让人瞧见了，还是被一群人围观。
拂开贺兰陵搀扶她的手，她站直身体拉了拉衣领，及腰的长发散动透出若隐若现的香。
她脊背挺得很直，孤身一人与被众人围困钳制的封启对视，唇瓣张合吐出三个字，“小野种。”
就算她娘不要她了，但她依旧是云隐宗宗主之女，出身高贵家世清白，行的端端正正。
可他封启算什么东西？
‘野种’二字，瞬间便将封启拉回他还在封家的时候，卑微弱小的他，好似谁都可以欺□□骂，就连他娘在醉酒时，都会掐着他的脖子笑着骂他，“你这没人要的野种，你还活着做什么。”
“你说什么？”封启陷入阴暗面，几乎要分不清自己是在封家，还是云隐宗。
林飒飒像是察觉不到他的危险，微微歪头笑眯眯看着他，嗓音放缓吐字更加清晰，“我说，你是没人要的野种。”
“我杀了你！”封启再次情绪失控，恨不能撕碎林飒飒。
看他气急几近失智，林飒飒反倒咯咯笑了起来，哪怕披头散发，她依旧美的动人，此刻弯唇含笑瞳眸极为明亮，甚至要比往日看起来更加动人漂亮，带着股疯癫的狠劲。
疯了疯了，简直都疯了。
“大小姐，求你别说了。”
“你快走吧，我们要压制不住他了。”这么多人，却连一个失控的封启都压不住，真不知是他们太废物，还是封启太可怕。
好汉不吃眼前亏，林飒飒清楚，再被封启抓到，她真的会死在他手里。
只是，就这样走好不甘心啊。
纤长的手指勾缠垂发，于是她又补了句：“瞧你现在这气急败坏的模样，真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她和一只疯狗较什么劲呢？拉低身份。
这般说完，林飒飒扭头就跑。
“……”
事后回想起来，林飒飒觉得自己胆子真大啊。
不再是往日的小打小闹，她清楚，自己这次是真的把封启惹到了，以后她出门定要多带些防身法器，防止封启随时的暗鲨。
好可怕QAQ。
林飒飒抽了抽鼻子，没了众人的围观，她失了那股子骄傲嚣张，收拢一身细刺。
没心情去整理衣发，她就这样如同小疯子般，耷拉着脑袋去了林扶风的寝殿。若是林扶风此刻在房，定要被林飒飒的模样吓到，可他早已闭关，偌大的寝宫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人气。
绕过屏风，林飒飒来到林扶风的书房，书房极大，四墙三面环书，唯有一面墙干干净净挂着一幅画卷，林飒飒走到画前仰头看着，眼眶不知不觉泛起潮汽。
就如同兽类受了委屈极为压制着呜咽，林飒飒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轻轻唤了声：“娘——”
软软的嗓音，带着从未显露过的脆弱，林飒飒自言自语问着：“你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墙壁正中yang的画卷，半人之高纸张细腻，倾注了灵力的画面，立着一名素衣环抱药草的女人。风流钻入窗牖吹到画面，女人额前的碎发扬动，对着画外的林飒飒眨了眨眼睛，露出温柔笑意。
看到她笑，林飒飒躁乱的心逐渐安宁下来，小声说着：“你快回来好不好。”
若不是这幅画还在，林飒飒都要忘记自己娘亲的模样了。
舍不得离开，她就这样盯着画面看了许久，忽然她心念一动，欸了声：“娘，你要不要去我房间住几天？”
她想着，反正林扶风要闭关很久，她不如先将画抱回自己院子里，还能多和娘亲说说话。
明知这幅画只是注入灵力的死物，但她还是耐心询问着：“您要是眨眼睛，我就当你同意了。”
画中女人重复着先前眨眼的动作，露出温柔笑意。
好，那她就当她娘同意了！
林飒飒在袖子上使劲搓了搓手，觉得干净了，才回忆著书上教的术法，捏诀试图卷起墙上的画。
第一次，没成功。
第二次，指尖有灵力蹦出，还没成功。
林飒飒生来灵根残缺，注定在修道路上比旁人困难。要是以往，她定气恼着放弃了，而在刚刚经历过封启一事后，她决定强迫自己修习术法，不求达到她爹的高度，但至少做到自保、不让人随随便便掐到脖子。
起！
第三次，林飒飒静心捏诀，感受到周围涌动的风流。
她成功了！！
画卷扬动，晃晃悠悠从高墙下落飘向林飒飒，不等她高兴，就看到画卷之后本该空无一物的墙面，还挂着一幅更加小巧的画幅。
纸张泛黄，用的并非是什么上品幅卷，画中的女人一袭青袍怀抱长剑，她侧身立在画中，面容有些模糊，却绝不是她娘亲的面容。
她是谁？！
林飒飒走近，感受到纸页上浅浅的灵力波动，微弱的灵力已经不足以使画面瞬动，林飒飒感觉自己此刻心跳的极乱，抖着手再次捏诀，她将自己的灵力注入画中，看到画面一点点鲜活起来。
女人身上的青袍微动，感受到风流侧颜望来，笑容爽朗干净，娇嗔道：“扶风，你快过来啊。”
这张脸，这张脸……
林飒飒在看清女人的面容后，不敢置信的一步步后退。
那群人污蔑她娘亲时她没哭，封启骂她没娘要时她也没哭，哪怕差点被人掐死，她都没有哭，可在看到这副画时，她的眼泪像断了线般，不受控制的滚落。
她究竟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呢？是尘埃落定早已预料，还是愤怒茫然心存侥幸。
画中的女人啊，五官与洛水薇六分像。
-
林飒飒回去便病倒了。
宗里的弟子都在传，她是被封启气病的，也有人说她是装病，目的是为了让执法长老狠狠惩治封启。
其实林飒飒也不算病了，只是消耗的精力太多，病恹恹打不起精神。
她想起了自己的儿时：
四岁那年，很平静的某一日，她娘将一封信塞给她，要她转交给林扶风。
“娘为何不自己给？”
她娘笑得很温柔，摸了摸林飒飒的脑袋道：“因为娘亲要去云游了，要离开很久很久……”
那时林飒飒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她不知信中写了什么，也不知为何林扶风看后脸色大变，她只记得自那后，林扶风消失大半月，被长老找回来时不似平日光鲜，沉默抱了她很久很久。
六岁，天际红光覆盖，就在宗门弟子握紧手中剑严阵以待时，林扶风又消失了。数日后，他带回了锦衣玉袍笑容温和的漂亮少年，是贺兰陵。
八岁，他再次一声不吭的消失，林飒飒气急在宗里大吵大闹，将全宗上下搅得天翻地覆，是贺兰陵短暂哄住了她。
当她得知林扶风回来了，拎着鞭子怒气冲冲跑到他面前时，她看到林扶风怀中抱了个半大少女，少女披着灰色斗篷面容干净，在看到林飒飒时，瑟缩着往林扶风身边依偎，林扶风安抚拍了拍她的肩膀，林飒飒听到他唤：“薇儿。”
再之后半年，他离宗又领回了封启。
可真行啊。
林飒飒闭上眼睛，如今再回忆这些往事，她总算明白自己为何这般排斥林扶风离开云隐宗了，合着她爹这是出去凑书中人物了，男主、女主、男配，全都让他凑齐收做弟子。
然后，他自己的亲女儿因这三人死成了笑话。有这样坑自己女儿的吗？
林飒飒昏昏沉沉睡着，在梦中都止不住的冷哼。她刻意回避了林扶风私藏画卷的事情，强迫自己不去想画卷与洛水薇的关系、洛水薇与林扶风的关系。
可很多事情，不是说不想就可以忘记，这个时候她宁可希望自己蠢笨些，永远猜不透这些阴暗真相。
眼角忽然一凉，似是被人温柔抚过，这是林扶风常对她做的。半睡半醒中，林飒飒意识还不清醒，便以为是林扶风回来了。
“你还来做什么……”她低弱呢喃。
正存着气，刚好借此发泄，眼还未睁开，她就抓住来人的手恶狠狠咬住。尖利的小牙毫不留情刺穿皮.肉，因太用力磕到指尾的戒指。
疼的正抽气，就听到有人极低嗤了声，嗓音幽幽情绪不明，“咬吧，若是咬坏本君的戒指，便拿整个云隐宗来抵。”
听着这熟悉的嗓音，林飒飒意识回拢，缓慢睁开眼睛。

第7章 崩文007%
外面天已经亮了。
窗扇大敞，暖光倾洒入室，照耀在榻前男子的外袍上，白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不是爹爹，是贺兰陵。
林飒飒抓着男人的手渐松，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怎样。
她先前把人当成林扶风，是下了狠口。当贺兰陵从她嘴里抽回手时，白皙的手背留有清晰齿印，殷红的血正慢慢外渗。
好在戒指无事。
贺兰陵扫向手背，除了齿印，上面还沾染着林飒飒的口水。下一秒，一只手拢在他的手背，林飒飒拽着袖子使劲蹭了蹭，等擦干净那些水渍才开口，“我把你认成我爹了，不是故意咬你。”
大概是做错了事，林飒飒这会儿嚣张不起来，面对着贺兰陵有些不自然。
从榻上坐起身，她轻咳了声整理衣袖，见贺兰陵抬睫朝她看来，意味不明眸光有些深，她下意识去摸脸颊，“怎么了？”
抄起枕头下的手镜，林飒飒还以为是自己刚刚睡醒仪态不好。左右端详着自己，她看到镜中容颜虽然有些苍白，但肤泽细腻双眸明亮，依旧漂亮好看，只是头发有些乱。
“稍等。”林飒飒又从枕下掏出小木梳，侧身背对着贺兰陵，一手持镜一手拿梳摆弄起了头发。
乌黑的发披垂在背，几乎掩盖住她纤细的腰身。见惯了她妆容精致贵饰华裙，贺兰陵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素颜披发，倒让她多了几分柔软乖巧。
“听说，你是被封启气病的？”贺兰陵起先还不信，如今倒有些信了。
尽管林飒飒表现的正常，但那恹恹的病态压抑不住。看得出来，她情绪并不好，如同被雨水浸湿的娇花，萎靡打不起傲骨，偏还要强撑无畏。
与昨日的疯狠劲真是天差地别。
“谁说我病了？”林飒飒一听就不乐意了。
梳好头发，她回身看向贺兰陵，因恼怒五官变得生动，“我只是累了想要休息，不屑与那群愚蠢的同门计较懂吗？”
“封启气病我？”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扬了扬下巴一派高傲，“他配吗？”
贺兰陵莫名想起湖中的小天鹅，唇角不自觉挑起，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手给我。”
林飒飒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没生病，然而她体内灵气亏空紊乱，需要贺兰陵倾注比往日多数倍的灵力才能补足。
与她十指相扣，温和的灵气在两人的相贴处氤氲，贺兰陵将目光落在她的细腕，看到她白皙的皮肤上留有青紫指印，环绕在锦鲤图腾两侧，破坏了原本的美感。
注意到他的目光，林飒飒哼了声：“这是封启掐的。”
“你看。”说着她拉低衣领，高仰下巴露出脖颈，只见脖间也是青紫深深，掐痕明显。
“好疼啊。”林飒飒在贺兰陵面前卖起了惨，她凑近他，眸中泛起委屈的雾气，明明是一张楚楚可怜惹人疼爱的脸，偏偏要骂骂咧咧，“封启那小变态好歹毒的心肠，他是真想要我的命哇。”
“昨日还好有陵哥哥在，不然飒飒真要殁在他手里了。”
原来她还知道是自己救了她。
贺兰陵看着她脖间的掐痕没说话，昨日她骂的嚣张走的潇洒，全程没给他一个眼神。在她跑后，封启便挣脱众人的束缚要追，若不是他及时将静心咒打入封启灵台，今日恐怕她已是一具凉透的尸体。
林飒飒还在他耳边骂骂咧咧，骂够了封启，她又说自己多疼多凄惨，佯装抹着眼泪道：“实在太可怕了呜呜呜，陵哥哥，飒飒好害怕。”
“是吗？”贺兰陵扯起唇角，望着林飒飒漂亮的小脸蛋儿，可是真没看出她有什么惧意。
“昨日要不是有人劝你离开，我倒觉得你能把封启气死。”
林飒飒装哭的动作一停，表情有瞬间的破裂，她有些装不下去了，直接表明目的，“陵哥哥，你从明天开始教我术法好不好？”
“虽然有你护着，可你又不能天天和我在一起，我是真担心封启哪天就把我暗鲨了。”
贺兰陵莫名被林飒飒逗笑，“他不会。”
“他会！”林飒飒可比贺兰陵了解他多了。
就算封启真的没有暗鲨她的打算，林飒飒也赖定贺兰陵教她术法了，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同贺兰陵培养感情，就算养不了感情，好歹可以借此分散他对洛水薇的关注，妨碍他们一起修炼。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林飒飒笑眯眯道：“明日一早我便去找你。”
微顿，她冲他眨眼睛，靠近又神神秘秘道：“不可以有第三人在哦，飒飒要和你双修。”
双修，双人修炼，不带洛水薇玩。
贺兰陵长睫颤动，听着这种惊世骇俗之言没太大反应，早已练就波澜不惊之姿，也没同她解释双修的真正意思。
大概是这次为林飒飒倾注了太多灵力，贺兰陵感觉有东西正在失控，同一时间，林飒飒发出惊叹，指着他额心的法印疑惑，“它好像在发光。”
贺兰陵倏的将自己的手抽回，灵力倾注停滞的突兀，“今天就先到这里。”
林飒飒隐约察觉他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
贺兰陵弯唇笑，抬眸看向她时眸色黑沉，好似与往常无异又哪里怪异，“无事。”
几乎是他刚走，楚忧便推门进来，“小姐，洛水薇带着封启来了，说要找您赔罪。”
林飒飒眼皮跳动，“让他们滚。”
话刚出口，她莫名又想到贺兰陵离开的背影，疏离冷漠不带丝毫温情。林飒飒知道贺兰陵身上藏了很多秘密，她没探索的兴趣，但就在刚刚，她忽然生出一种，她永远无法走入他心里的感觉。
这感觉很危险。
或许，她不该只在贺兰陵身上吊死，阻止他与洛水薇在一起，还有别的法子可行。
“等等。”
微微思索后，林飒飒重新露出笑容，更改主意道：“放封启进来吧。”
记住，是只放他独自进来，她有话要同他聊。
-
院中栽种着珍贵花植，花香飘散，洛水薇正陪封启候在门外。
她满面愁容，一直在封启耳边嘱咐着：“一会儿见到人你可千万控制住情绪，可别同昨日那样疯了。”
“还有，师妹虽然脾气不好，可她到底也是个姑娘家，你别在对她冷脸了，不然她看了又要生气。若她生气了，遭罪的还是你。”
“长老昨日那顿打，该让你记住教训了。”
“……还疼吗？”
封启面色呈现不健康的苍白，闻言弯唇笑了起来，“不疼了。”
云隐宗禁同门互殴，更禁以下犯上。哪怕是林飒飒先出言挑衅，可她一没有修为二是宗门大小姐，封启无论如何都不该对她动手，竟还存了杀意。
若不是有洛水薇等一众弟子的求情，执法长老定要将他打个半死。如今挨了二十棍闭门思过半月，算是让他捡了便宜，唯一不好的是，他必须要来同林飒飒道歉并征得她的原谅，不然回去还得补三十棍。
后悔吗？
封启此刻因棍伤疼出了冷汗，但他并不觉得后悔。至少，他帮自己心爱之人挡下了那一巴掌，若不是见洛水薇实在担心他、苦求他来，封启宁再扛下三十棍，也不会来找林飒飒低头。
“师姐……”封启垂下眸子，高兴之余，他其实还有些心赌。
昨日他被林飒飒激怒，险些控制不住魔气发了疯，或许是他在洛水薇面前伪装的太乖太好，所以在他满身杀意震散围困他的同门时，他担心误伤洛水薇扭头去寻她，却看到洛水薇站在他几步之远神情惊愕，他看着她，她却后退了。
是怕了吗？
封启的手指忍不住收拢，他知道洛水薇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他的真面目，可他不想带着面具在她面前活一辈子。
唇瓣张合，后面想说的话还没出口，身侧人影一晃，洛水薇几步跑上前，“陵师兄。”
贺兰陵刚从林飒飒房中出来。
男人一袭白袍温雅贵气，面容垂着法印殷红，正心不在焉想着什么。听到洛水薇的声音，他顿了下才抬眸看去，牵唇温声唤，“师妹。”
洛水薇跑到他身边，平静的心因他这一笑泛起涟漪，逐渐忘了身后的封启。
“师兄是来为大小姐倾注灵力的吗？听说她病了，现在情况如何？”自那次被辱，洛水薇便一直在贺兰陵面前唤林飒飒大小姐，这导致贺兰陵每每都能想到林飒飒那日的跋扈蛮横。
微微颦眉，他淡淡回了句：“她没什么事。”
语气说不上好坏，无从判断喜恶。
洛水薇低头，声音依旧很软很柔和，“昨日事……”
正要道谢他的帮忙，瞳眸一缩，她忽然注意到贺兰陵若隐若现隐在袖中的手。那只本该白皙好看的手，此刻齿痕明显血迹未干，是刚刚造成的新伤。
“师兄，你的手……”她声音带了几分颤，想要去拉贺兰陵的手。
不等触碰到，房门再次打开，楚忧倚靠在门前环视院中的人，看着封启高冷道：“小姐只让你一人进。”
封启一声不吭看向洛水薇，洛水薇唇瓣紧咬还在盯着贺兰陵的手看，而贺兰陵则看向了封启。
察觉到贺兰陵的目光，封启的目光与他对接几瞬又移开，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在他抬步踏入林飒飒的房门时，他始终没听到洛水薇担忧唤他的那声：“阿启。”
好似有了更重要的人，她便看不到他了。

第8章 崩文008%
-
林飒飒的闺房很大，她的精致不仅体现在衣着，还有房内的贵物摆设。
一踏入房门，呼吸间沁出清浅的馨香，这气息与林飒飒身上的味道极为接近，很好闻，但封启并不喜欢。
“真是稀客。”林飒飒的声音隔着漆画屏风传出，懒洋洋又有些有气无力。
并没有预想中的冷嘲热讽，见封启定立在屏风外不动，她欸了声招呼：“封师弟，进来啊。”
封启依旧未动，冷冷盯着屏风上的白莲红鲤图，警惕道：“我就从这站着。”
“怎么？”屋内传出一声笑，“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该提防的应该是我吧。”林飒飒很有自知之明，说着大实话，“我真担心你哪天一个忍不住，就把我给掐死了。”
这么说着，她还开了房中的防御法阵，法阵是由林扶风布下，只要林飒飒安安稳稳待在阵中，没个大乘期的修为奈何不了她。
“进来吧。”林飒飒又招呼了他一次，“咱们好好聊聊。”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封启嫌恶皱起眉头，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让林飒飒火大，“我来，是不想让师姐担心。昨日的事我也并不后悔，你若气不过，大可以再让执法长老补足那三十棍。但我警告你，别再招惹我师姐。”
不然的话，他就不只是掐死她这么简单了，他会让她生不如死。
房中过甜的馨香让他越闻越烦躁，封启更喜欢洛水薇身上那浅浅的皂角香，就如同她温柔无害的性子，让人闻着可以抚平杀意。
他已经开始想念洛水薇了。
此刻的她，是候在门外正焦急等他出去，还是说已经跟随贺兰陵离开？
想着这些，封启面色难看抬步往屋外走，余光有东西疾掠而来，砰的一声砸在他脚边，香灰弥漫，馨香变得更加浓郁。
“真行啊封启，我在这给你好声好气说话，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林飒飒这暴脾气压不住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来警告我？今儿我把话撂这了，你要是敢出这个门，我就敢把洛水薇压入宗狱乱棍打死。咱们就看看我爹是帮我还是帮你们！”
这般恶狠狠的一番话，成功让封启停住脚步，甚至撩开帐帘走到屏风后。
“林飒飒！你若敢伤师姐，我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云隐宗！”封启一脸阴狠的闯进来，若不是有法阵阻拦，他今日定要弄死她。
林飒飒真是好害怕，轻轻拍打着胸口，她着素白寝裙倚靠在美人榻上，阴阳怪气感慨道：“我若是洛水薇，可真要被你这番维护感动坏了。”
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云隐宗？
要知道，这世间除了道君所在的昭圣宫，就属东位云隐宗实力最强，敢同云隐宗宣战，无异于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只是，你这般深情以待，洛水薇不见得领情呀。”
封启表情一僵，不由又想到洛水薇奔向贺兰陵的背影，声音更冷，“不用你管。”
林飒飒啧啧，“我是不想管的，可洛水薇挡到我的路了呀。”
要是平时，林飒飒才懒得和封启这么多废话，他敢对她甩脸子逞威风，林飒飒就敢把他让死里打。可如今不一样了，林飒飒要完成的任务实在太困难，单凭她自己很难成功，她需要找个同盟来帮她。
怎么就挑中封启了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封启够疯够执着，最重要的是，他深爱洛水薇爱到无法自拔。
洛水薇喜欢贺兰陵，林飒飒需要阻止贺兰陵和洛水薇牵手成功，而封启深爱洛水薇，林飒飒攻占贺兰陵的心又遥遥无望……
这般理清思路，林飒飒便想，与其一昧只在贺兰陵身上浪费时间，倒不如把心思花在封启身上，只要助他得到洛水薇，就算林飒飒无法攻占贺兰陵的心，这男女主的姻缘线也能散的干净。
“我想你也看的出来，洛水薇喜欢贺兰陵。”
“巧了不是？我也喜欢贺兰陵，可偏偏贺兰陵更喜欢你师姐，可真让人为难。”
封启逐渐将林飒飒的话听入心里，他隐约看透她的想法，微微眯眸盯着她，“你想做什么？”
林飒飒简单明了，“贺兰陵，我的；洛水薇，你的。”
她助他得到洛水薇，他帮她看好洛水薇。
“……”
这场谈话，是林飒飒预料中的没结果。
多年来，她与封启一直不对付，封启此人又谨慎敏感，想要获得他的信任，并非一两句话就能成功。
不过没关系。
封启虽然用‘可笑’二字结束这场谈话，但他也没明确拒绝林飒飒。剩下的，只需要时间来推动，封启的独占欲那么强，只需让他多受几次洛水薇的刺激，不需要林飒飒去找他，他就会主动来找林飒飒。
林飒飒一直在等待时机，可没想到机会来的这般快。
第二日，她如约去找贺兰陵修习术法，正巧撞上洛水薇从贺兰陵院中出来。
“师、师妹。”白裙姑娘抱着一柄长剑，袖摆处点缀着几株兰花，在看到林飒飒时，面上出现几分慌乱无措。
林飒飒目光落在她紧抱的剑身上，绷着小脸语气不好，“你来干什么？”
洛水薇又把剑往怀里藏了藏，有些心虚又有些委屈道：“我就是来看看师兄，没、没干什么……”
林飒飒气笑了。
有时候她真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说洛水薇无暇善良，偏只有她觉得虚伪歹毒。好似从初见开始，洛水薇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暗藏深意，偏偏林飒飒还全都听得出她的暗示。
没干什么为何要抱着剑来？拿来给贺兰陵显摆自己的剑有多好看吗？
林飒飒冷哼一声，快步越过洛水薇往里面走，见洛水薇还愣在原地没动，她厌恶道：“快滚，别来影响我和陵哥哥练剑。”
砰——
大门被林飒飒用力闭阖。
穿过蜿蜒的石子路，林飒飒几乎是疾步跑入庭院。她今日来的有些晚了，贺兰陵早已练完剑，正坐在亭里看书。
“好啊，我这就一会儿没看住，你就同洛水薇背地里双修起来了，当我是死的吗？”
贺兰陵长睫一颤，抬头的同时，手中的书被人用力抽走，林飒飒怒气冲冲站在他面前，单手掐住他的下巴往自己面前抬，“说，你刚刚是不是同洛水薇双修了！”
女上男下，是贺兰陵最不喜的仰视之姿，更别提林飒飒宛如夫婿捉.奸般的质问，偏头拂开林飒飒作恶的小手，他声音冷淡：“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我刚刚都看到洛水薇抱着剑出去了，你俩肯定一同练的剑！”
到底是没有亲眼所见，所以林飒飒耳边并没有铃铛音提醒，她注意到贺兰陵今日的衣服，万年不变的白袍上绣了几点红梅，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与洛水薇的穿着意外搭合。
“丑死了。”林飒飒还有些恼。
让她更恼的还在后面，在贺兰陵帮她倾注灵力时，她看到贺兰陵的右手上缠了缎带，一圈圈环绕打上缎结，刚好遮掩住林飒飒咬下的齿痕。
不用想也知道，这定是洛水薇所为，她在向林飒飒宣誓主权。
“你可真是个废物！”
从贺兰陵那里离开，林飒飒直奔封启的小院，一脚踹开他的房门。
封启正在房中抄写静心咒，白色中衣柔化了他的凌厉，少年乌发半披面无表情，心绪随着静心咒的压制得到和缓，在林飒飒闯入时，只淡漠说了句：“滚出去。”
林飒飒带了防身法器，也不怕他忽然发疯，挑了个碍他眼的位置坐下，她笑了声：“你倒坐的挺稳啊，洛水薇还没来找过你吧？”
封启落笔滞住，听到林飒飒绘声绘色描述着贺兰陵与洛水薇如何相贴练剑，她虽然没亲眼所见，可她会编，再添油加醋洛水薇帮贺兰陵温柔包扎伤口，成功让封启坐不住了。
“你说，师姐帮贺兰陵包扎了手背？”封启背后的棍伤又开始疼了，他那般疼，洛水薇都未曾帮他亲自上药。
林飒飒比了个指甲缝大小，“那么丁点的小伤，她包扎但凡晚一点就痊愈了，你瞧你伤的这么重，她都不放在心上。”
封启本能为洛水薇开脱，“师姐说男女有防……”
“哦？贺兰陵是女人？”
封启闭嘴了。
在偏爱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封启有他的倔强，林飒飒也不急在这一时。回去之后，她便央求执法长老解了封启的禁闭，说一千句，都不如他本人亲眼见一次，至少，林飒飒看得出他动摇了。
之后的数天，林飒飒为了防止洛水薇去找贺兰陵练剑，每日都早起往他那里跑。一段时间下来，她与贺兰陵的感情不见得增加，倒感觉自己的修为有了精进。
不知是不是因祸得福，坠崖之后，她感觉自己残缺的灵根正在一点点修复，修炼比先前轻松了太多。
她不由开始大胆的妄想，若真无法阻止洛水薇与贺兰陵相爱，倒不如自己好好修炼增强修为，等到洛水薇大婚、自己即将被书灵抹杀的时候，她提剑大闹婚礼，让他们的婚礼变丧礼。
真是想想就带劲。
“专心。”耳边传来低悦的嗓音。
指尖的灵光渐弱，腕上多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贺兰陵调整着林飒飒的姿势，教她沉心静气摒弃杂念，等到灵光重新凝聚，他道：“放。”
林飒飒挥掌往前一推，灵光聚力打向不远处的树植，粗壮的枝条晃动断裂，叶片纷纷掉落。
“成了？！”林飒飒还有些不敢相信。
贺兰陵一连教了她数日术法理论，今日是第一次实练。她知道自己在术法上没有天赋，已经做好了死磕的准备，唯独没料到自己一次成功。
“我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奇才吧？”
林飒飒有些飘了，“我爹是剑神，少年成名，按理说我也该是个修炼小天才，可你们都说我灵根残缺修炼困难，如今你瞧。”
回忆着刚刚的动作，林飒飒独立又挥出一击，这次的力道比刚刚更猛，树叶铺满地面。
“我是不是很厉害？”林飒飒越看越觉得自己是个奇才。
贺兰陵微微一笑，略有些敷衍的夸赞，“是厉害。”
不知是不是为林飒飒倾注了太多灵力，贺兰陵近日脸色苍白，一日盖过一日。奇怪的是，面色苍白的他，唇色却依旧殷红，瞳眸黑沉压着股莫名情绪，配上额间法印，漂亮中多了几分妖异。
“你最近休息不好吗？”林飒飒忍不住问。
一开始见他如此，林飒飒还特意让楚忧熬了补气血的汤药送来，现在她怀疑他根本没喝。
注意到林飒飒的目光，贺兰陵忽然抬手碰了下法印，像是在确定什么，这次他没再逞强，“大概是灵力耗损太多，还未恢复。”
“那我……”林飒飒正要说继续给他熬汤药，就被贺兰陵下一句话打断：“明日你不要来了。”
林飒飒一愣，听到贺兰陵顿了下又补充，“我要闭关几日。”
“闭关？？！”
贺兰陵原本没什么波动，听出林飒飒语气中的惊诧，蓦地掀睫，落在她身上的眸光黑黑沉沉没有温度，偏却要轻笑，温和问着：“怎么？”
林飒飒背后起了寒气，连忙摆手说没事。
果然，每当闭关前，贺兰陵都性情怪异。

第9章 崩文009%
-
林飒飒并不希望贺兰陵闭关。
虽然她在梦中已经看完全文，然而自她坠崖醒来，其实至今还未到书中剧情线。故事的开篇，是在林飒飒坠崖苏醒后的某天深夜，魔尊突侵云隐宗。
而魔尊突袭云隐宗的背景，则是在林扶风和贺兰陵同时闭关的情况下。
“是要到剧情线了吗？”
深夜，林飒飒睡不着觉，坐在桌前托腮沉思。
今天是贺兰陵闭关的第三日，随着他的消失，洛水薇安分不少，整个云隐宗一派安宁。不用再去他面前演戏，林飒飒确实也轻松不少，然而轻松的同时，她心里也空落落的，很没有安全感。
这几天里，林飒飒除了修炼，还找来了一本空白书。书中的剧情线实在拉的太长，林飒飒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将故事一字不落的记住，于是便在自己脑子还清晰的情况下，将全文的剧情线以及一些重点记录了下来。
她还没傻到用正常文字书写，为避免这本书被旁人看到，她造了一种只有自己看得懂的文字符号，其中贺兰陵的名字用画圈表示，封启则是‘七’，洛水薇是一朵黑漆漆的丑花。
烛光摇曳，林飒飒翻看着桌上的剧情书，目光落在开篇的第一个情节盯了很久，觉得自己不该坐以待毙。
开篇，魔尊之所以突侵云隐宗，是为了来找封启。
封启是魔尊之子，身上流了一半魔血，知道这件事的人不是只有封启和他娘，还有魔尊勾襄。
勾襄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个半魔儿子，但他并不在意。他的原身是上古凶兽，生来冷血残暴，他心中只有杀戮和地位，与封氏女的暗情，不过是他无聊时的玩乐，骨子里视人为蝼蚁。
勾襄把封氏女当成个解闷玩意儿，可封氏女却将勾襄当爱人，哪怕勾襄玩够了早已将她抛弃，她还是不死心的将封启生下，以为有了孩子，勾襄就能回心转意。
可最终，她没等来勾襄的回心转意，反而被自己生下的小野种灭了族、一手掏了心。最可悲的是，封启灭族弑母时，召引出的便是勾襄的魔气。
书中并未写勾襄为何来找封启，林飒飒只记得在书中，勾襄来袭时魔气冲天，牵动出云隐宗的御魔法阵，整个宗内都回荡着寻魔风铃的脆响，林飒飒便是被风铃声吵醒，继而去了封启的院子。
这一段，是以林飒飒的视角来写，她去时林扶风和贺兰陵都已被迫出关，结束了与勾襄的大战。林飒飒并没看到这场大战的经过，她只知道结果是勾襄落败而逃、林扶风为救洛水薇中了勾襄之毒，性命垂危。
……又是洛水薇这个祸害。
林飒飒烦躁的皱起眉头，不明白她爹为何要豁出性命去救洛水薇。
若是这一战，洛水薇死了呢？又或是皆大欢喜，洛水薇无事、林扶风没有中毒，是不是就能避开后续剧情？
想到这里，林飒飒眸中泛亮，倏地阖书站起身。
“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林飒飒打开自己的百宝箱，开始从里面翻找可以防身御魔的法器。
书灵只让她拆散洛水薇和贺兰陵，可没说不可以扰乱原剧情。既然没说，那就是可以，如今林飒飒窥得天机知道未来走向，不如一开始就将危险避开，也能更好的阻止贺兰陵和洛水薇接触发展感情。
夜已深，屋外每隔几步挂了一盏灯笼。
林飒飒不知魔尊究竟哪一天来，她决定先去封启的小院探探情况，再计划下一步该如何困住魔尊、阻止洛水薇进入封启的院子。
云隐宗有宵禁，子时后所有弟子都不得出门闲逛，还有灵猫巡视。
林飒飒虽然同宗门弟子不和，但她从小讨这些灵物喜爱，再加上这些灵猫都是林扶风豢养，所以这条规定对她形同虚设，夜间她可以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宗门任意地方。
今夜风有些凉，不知是不是林飒飒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夜宗内安静的有些不对劲儿。
一路走来，倒是看到几只灵猫，巨大的体型趴伏在墙角或树梢，大概是感受到林飒飒的气息，只是晃了晃尾巴，懒洋洋的模样连眼睛都不肯睁。
“真是越来越懒了。”望着树上的灵猫，林飒飒小声念叨了句。
她本来没想管，又一想到洛水薇，准备晃醒几只灵猫这几日盯着点，一旦洛水薇深夜出现，就使劲往她身上挠。
“给我醒醒。”林飒飒走到墙角阴暗处，那里趴着宗里最胖最凶的灵猫。
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胖灵猫动了动耳朵却还是趴着，之后无论林飒飒怎样揉怎样喊，胖灵猫都好似听不到，沉浸在睡梦中。
这……不太对啊。
望着周围皆困趴不动的灵猫，林飒飒后知后觉到诡异，一时间隐在角落没敢动。
她的隐匿是对的，因为很快，她便看到有人从此处经过，墨发半披，男人一袭白衣穿的松松垮垮，身形微微佝偻步伐虚浮，那张脸与贺兰陵长得一模一样。
不，他就是贺兰陵！
林飒飒懵了，他不是还在闭关中吗？怎么会提前出来？又怎么会半夜往林子中跑？！
一连串的疑问得不到解答，最让林飒飒棘手的事，他这一提前出来，会不会已经影响到了剧情开篇？那她的剧情规划不就全泡汤了吗。
很明显，此刻的贺兰陵不对劲，像他这般敏锐的人，竟未察觉到林飒飒的气息，走路三步一晃站立不稳，好似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随时要倒地不起。
他这是怎么了？
理智告诉林飒飒，她此刻应该速速离开，探知贺兰陵的秘密会很危险，可感情却告诉她，这是攻克贺兰陵的一个绝佳机会，只有探清他的秘密与弱点，她才不会显得那么被动，必要时，还可以以此挟制贺兰陵。
不管了，先远远跟上去看看再说！
林飒飒并不是个好运气的人，她也有想过，自己这趟夜行很可能会碰到魔尊侵袭，所以在身上挂满了法器防身，其中还有一件仙品宝物。
隐了内息，林飒飒握紧留影石悄悄跟着贺兰陵入林。一路上，他几次支撑不住险些栽倒，皆是靠扶树堪堪稳住，林飒飒一直跟着他到林中深处，他都毫无所觉。
他究竟是伤的多重。
见他又一次扶树喘息，林飒飒都要忍不住跑过去扶他了。
他们进入的林子名为寒冰林，只因林中有一处冰泉，寒气肆意，连带着整个林子都漫着寒气，寻常弟子若无事都不会往深处走。
他们走的越深，周遭的气息就越寒，等到了冰泉附近，林飒飒感觉自己进入的冬季，穿着单薄衣裙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反观贺兰陵，竟半分未觉得冷。
哗——
蓦地响起的水声吓了林飒飒一跳，她瞪大了眼睛，看到贺兰陵竟一头倒入冰泉中。
此处冰泉极寒，非常人所能受，多年来误入的弟子非死即伤，所以她爹下令并不准任何人靠近。林飒飒以为贺兰陵是不小心栽进去的，顾不上探究什么秘密，正要跑出去救人，泉中忽然发出呲呲的冒泡声。
就好似凉水煮沸，周围的寒气渐消氤氲出白色热雾，在一片朦胧中，林飒飒逐渐看不清贺兰陵的身影，却听到越来越清晰的惨叫。
不是贺兰陵的声音，是完全另一种、沙哑尖锐又陌生的惨叫。
凄厉的嚎叫在林中不绝，贯入耳中又带着股狠戾，让人听了毛骨悚然极端不舒服。
林飒飒已经开始后悔了。
蹲在树下，此刻的她距离冰泉不过几丈，被吓得捂住了口鼻。
她要跑！！必须要赶紧离开这里！男主的秘密真不是她一炮灰反派能承受起的！
总之该记的留影石都刻下来了，林飒飒将其藏好，才悄悄往前迈出一小步，凄叫忽停，冰泉中传来沙哑的狠笑。
“黄口孺子，自寻死路，竟妄图将吾吞噬。”
“这么多年过去，吾还不是好端端活在你体内，等吾冲破封印，定将你这具身体撕成碎片！”
又一沉笑传出，对比那难听的狠笑音调道不出的勾人，虚弱中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那我还真是期待。”
“你以为吾出不去吗？！”那人被贺兰陵的笑激怒，咬牙切齿道：“吾是夜刹天魔！当年若非遭你算计，吾早已是这修真界的主！是唯一的主！”
林飒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夜刹……天魔。
天魔？？！
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任凭这只天魔如何激怒贺兰陵，贺兰陵都冷清清的不吭声，直到天魔说了句——
“你还真是贺兰开霁的好儿子，自诩名门正道万派之首，背地里却靠邪术升道，你们贺兰家可比我们妖邪脏多了。”
林飒飒捕捉到关键字眼，此刻已经不是冻的哆嗦，而是被吓得。
牵扯到贺兰一脉，林飒飒很清楚，自己真的不能再听下去了……
又往前迈了一步，她听到阴冷一声：“闭嘴。”
不知不觉间，热雾散去，林飒飒逐渐看清冰泉的轮廓。
贺兰陵靠坐在泉水中，肤色苍白，衣发湿漉碎发贴黏在颊侧，周身是化不开的肃冷幽戾。诡异的是，他额心的法印殷红正泛着光，丝丝缕缕的黑气魔气不知是在往外散还是往内收，环绕在他身边不散。
林飒飒一步步往外撤。
一步，两步，就在她逐渐拉开了与冰泉的距离时，天要亡她，林飒飒脚侧的灌木丛晃动，忽然从里面蹦出一只寒兔。
同一时间，冰泉里的贺兰陵察觉动静偏头，冷幽幽看向这边问：“谁在那？”
“给我滚出来。”
？！！
林飒飒拔腿就跑。

第10章 崩文010%
-
林飒飒发誓，若她还能好端端活着出去，定要将这寒冰林的兔子薅毛做成衣裳。
哪怕她在书中围观打架被误杀，死前也从未这样恐惧过，此刻的她跑的飞快，在听到身后传来的窸窣声时，绷不住大喊了句：“爹，救命啊。”
砰——
凭空出现的结界挡住她的去路，林飒飒一头撞上被重重弹回，猛烈的力道将她撞倒在地。
“原来是你。”
林扶风没有听到林飒飒的召唤，被林飒飒召唤而来的，是贺兰陵。
松垮的衣衫湿漉搭垂在身，贺兰陵缓步走到她的身后，在看清她的面容时莫名轻笑，吐出的字眼又轻又低，“都听到了？”
林飒飒好怕。
慌忙摇着头往后退，她坐在地上不敢起身，衣裙铺散落了一地法器。“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贺兰陵面无表情看着她，抬步靠近。
林飒飒被吓到抱头尖叫，随手抓了个法器护在身前，她哭丧着脸求饶：“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我我我，我说我就是来抓兔子的呜呜呜，你信吗？”
贺兰陵屈膝蹲到她面前，怎么会信。
寒凉的水珠顺着他的侧颜滴入领口，他如那日林飒飒抬他下巴般捏住她的脸颊，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既然什么都没看到，那你怕什么？”
近距离下，林飒飒看到贺兰陵的长睫结霜，然而箍住她下巴的手指灼热滚烫，如同火炉。
林飒飒吞了吞口水，强装平静回了句：“我没怕。”
为了证明自己，她小心翼翼的手把搭在贺兰陵的腕上，因紧张体温泛凉，轻轻圈紧唤了声：“陵哥哥，放我走好不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下一刻，她便看到贺兰陵额心的法印亮起，一张由黑雾凝成的骷髅脸从他印记中挤出。
林飒飒：“！！！”
她瞎了。
哪怕是由魔气幻化，那张骷髅脸也无比狰狞，黑洞般的大眼恶狠狠盯着林飒飒，张开血盆大口厉笑，“小姑娘，往他眉心刺。”
生怕林飒飒不知他是谁，骷髅脸介绍着自己，“吾乃天魔业刹，妖魔至尊，只要你放吾出来，吾保你不死，宗门永存。”
林飒飒要哭了，“你给我闭嘴。”
天魔夜刹，哪怕林飒飒是个修炼小白，也听过它的名号，这是一只由天地孕育出的上古纯魔。
十年前，夜刹横空出世，祸害人间，修真门派各个严阵以待，做好了赴死救世的准备。
当年，林飒飒只有六岁，她虽不懂宗门为何如此紧张，可她对于血色的天空印象深刻。林扶风就是在那段时间消失，等他再回来时，天上的血光已散，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贺兰陵，那时贺兰陵只有十二岁。
对于业刹的忽然消散，修真界众说纷纭，有人说它是被道君等一众大能合力斩灭，也有人说它是被道君困入法器中封印，无论怎样传，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业刹再也不会出现。
谁能想到呢？
就连林飒飒也没想到，这种动辄可以毁天灭地的魔头不仅还活着，还被封印在□□凡胎中被其控制。
不，林飒飒想起刚刚业刹口中的邪术升道，她猜这根本就不是简单的以身做器进行的封印，贺兰陵是将自己的身体当炉鼎，他是想将业刹炼化吞噬承载它的力量！
这是真真正正的逆天之举，邪魔歪道，贺兰陵是疯了吗？
耳边传来凉凉的笑，林飒飒回神，发现贺兰陵还在盯着她看。
平日温和淡雅的男人，兴许是撕裂了表象不屑于装了，他望着林飒飒的眸子又深又冷，轻吐灼热气息，“好聪明啊，都猜对了。”
他竟看穿了林飒飒的想法。
只是，“怎么办好呢？”
指腹顺着林飒飒的脸颊下滑，微微张开拢住她细嫩的脖子。贺兰陵贴近，与林飒飒抵额呢喃着，“杀了你，还真有些舍不得。”
并非舍不得，而是不好处理。
林飒飒是林扶风的女儿，她爹在修真界的地位太高，修为又是当世第二，以贺兰陵如今的修为，与他对上毫无胜算。所以真正舍不得她的是林扶风，并非贺兰陵。
“可能会有些疼。”贺兰陵又靠近林飒飒几分，贴着她的耳朵吐字，“你忍着些。”
为了炼化业刹，贺兰陵正忍受着烈火焚烧之痛，林飒飒泛凉的体温让他有些缓解。若非林飒飒知道的太多，他倒真想将她留下，可如今他不得不杀她，为了防止林扶风发现是他所为，他还必须要将尸体处理干净，就连林飒飒的魂魄也要碾碎。
真他娘狠啊。
起先，林飒飒还想靠示弱求得贺兰陵的心软，如今死到临头，她发现这招根本对贺兰陵没用。既然没用，那她也懒得装怂了，在贺兰陵掐着她的脖子收紧时，她开口：“你可真是只狗。”
贺兰陵眯眸，“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是个狗东西，眼瞎变态伪君子。从小我就觉得你不是个好东西，还真让我猜对了，区区凡胎还想炼魔飞升，你不怕自己被撑死啊，还分得清自己是人还是魔头吗？”
亏她先前还将贺兰陵当正常人，如今看来，他可比封启变态多了。
趁着贺兰陵愣神，林飒飒抓住唯一的机会，指尖裹着灵力朝贺兰陵的额心扎去。既然贺兰陵想杀她，那她不如先下手把人杀了，没了男主，洛水薇爱嫁给谁就嫁给谁，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吧。
此时的贺兰陵极弱，他或许也没想到林飒飒会反抗，竟真让她触到了额心法印。瞬间，贺兰陵便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意，业刹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一股股的魔气从法印倾泻。
“放吾出去，吾要杀光你们——”
魔气凝成狰狞面孔，冲着上空嘶吼。
贺兰陵体内的业刹失了控，此刻他也顾不上林飒飒，强撑着结印加固额间法印。林飒飒爬起来退离几步，正要趁机再给贺兰陵致命一击，贺兰陵结术的手一顿，整个人被魔气包裹，升至半空。
这是什么情况？！
林飒飒术法凝了一半，仰头看着贺兰陵。
衣发无风自扬，贺兰陵紧闭着双眸发出痛苦闷哼，转瞬又低低笑开。
低悦的嗓音沉沉好似混合着另一人的声音，他突兀掀开眼睫，苍白俊美的容颜惊艳妖异，逐渐爬满黑色花纹，最让林飒飒惊讶的是，贺兰陵的瞳眸被黑色侵染，呈现幽暗无光的纯黑。
“骂的真好啊，小姑娘。”贺兰陵的嗓音混合着业刹的声音，沙哑与低悦交杂。
伸手拉扯开领口，他露出大片的肌肤锁骨，伸展脖颈呼吸着林中空气，弯着唇角露出痴迷神情，“美妙。”
林飒飒脸色霎白，直觉眼前之人并非贺兰陵。
‘他’确实不是贺兰陵，因林飒飒的致命突袭，贺兰陵失守，如今这具身体归业刹掌控。出来的第一件事，业刹便是要回妖魔界整顿大军出征，然而这到底不是他的身体，贺兰陵还存着丁点的意识，强行将其禁锢在原地。
“贺兰小儿，吾定要灭你满门！”业刹咬牙切齿吐出一句话。
若是可以，他真想借贺兰陵之手把他自己的心掏出，可惜如今他用了他的身体，性命与他相连，伤了他他也讨不了好。
既然他出不去，那就召魔来接，业刹捏诀击向云隐宗上空，阴戾召唤：“勾襄吾奴，还不速速来迎。”
哗——
有魔气朝云隐宗外涌去。
在听清业刹召唤之人时，林飒飒倒抽口凉气，同一时间，耳边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叮——
【剧情即将接入正轨，请反派尽职尽责阻止男女主在一起。】
【切记：请勿崩文。】
换言之，开篇剧情已展开，男主死了后面的故事怎么演？崩文你就去死吧！
合着她之前的一番猜想计划都是错的，林飒飒怒极，“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贺兰陵被她搞得只剩一具壳子才来警告，她能怎么办？
书灵不答，只是在她耳边摇晃着铃铛，毫无感情的发出提醒：【崩文警告，崩文警告——】
【请反派遵照剧情行事，切勿崩文。】
林飒飒快被吵死了，逼不得已，她飞身朝业刹扑去，回忆着刚刚贺兰陵用过的加封术，她手指翻飞向法印中灌入灵力，大喊道：“贺兰陵快醒醒，你再不醒咱们都要玩完了。”
她是在孤注一掷，只能给贺兰陵争取短暂的几息。
好在，贺兰陵也不是吃素的，他抓住机会开始争夺身体的掌控权，业刹在他体内嘶吼，控制着贺兰陵的手指试图插入林飒飒的眼睛中，阴狠道：“吾要撕碎你——”
下一刻，漆黑的瞳眸恢复几许清明，探向林飒飒的指尖反转刺入自己的心口，贺兰陵冰凉道：“你恐怕没这个机会。”
不愧是个妄图炼化纯魔的狠人，贺兰陵狠起来连自己都伤。
为了夺回身体的主动权，他将手刺入心口时毫不留情，伤了业刹的同时，尖锐的痛也让他彻底恢复清醒，尽数将外散的魔气收回。
“贺、贺兰陵？”看到再次被魔气包裹的贺兰陵，林飒飒试探的唤了他一声。
魔气越收越少，最后彻底被贺兰陵吸收，他低垂着眼睫肤色苍白如纸，听到林飒飒的声音，缓慢抬起面容，眉心殷红的法印还在散着微弱光芒。
对上林飒飒关忧的视线，贺兰陵长睫很迟钝眨了下，忽然用自己染血的手指去触摸她的脸。
“现在……”他呢喃着，“你想杀我易如反掌。”
不等林飒飒反应，他便直直朝着地面坠去，连带着林飒飒也被他带倒。
砰。
伴随着重重一声，林飒飒砸在贺兰陵身上，压得他闷哼呕出一口血，陷入昏厥。
林飒飒要被吓死了，连忙爬起来去拍他的脸，她看到他霜白的衣衫被血水浸染，还有外散趋势。
叮——
铃铛声又响，书灵好似怕林飒飒此刻会暗鲨贺兰陵，一遍遍提醒着：【崩文警告。】
【崩文警告。】
【请反派遵照剧情行事，切勿崩文。】
林飒飒也不想崩文啊。
望着比刚刚暗沉的夜色，林飒飒蹲在贺兰陵身边思考，究竟该如何做，才能将眼前的烂摊子恢复如初。

第11章 崩文011%
-
贺兰陵醒来时，还在寒冰林中。
衣领大敞，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已经凝固，带着清浅的治愈灵术。见他醒来，林飒飒丢开手里的兔子凑到他眼前，扶着他起身倚靠在树背，“你醒啦？”
她邀功似道：“先前可真是吓坏我了，飒飒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我这几日学了治愈术，没想到第一次用就这么成功，我是不是很厉害？”
“确实厉害。”贺兰陵缓和着呼吸，闻言勾了勾唇角道：“若非你，我也到不了这地步。”
从他将业刹封印入体内至今，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业刹失了控制，险些酿成大祸。
林飒飒哎呀了声：“你这人可真不识好歹，我都不计较了你非要提，要不是你对我起杀意在前，我又怎么舍得伤你。”
贺兰陵笑，因伤病语气低弱听起来很温柔，“若你不跟踪我入林，我也不舍得杀你。”
这怎么还掰扯不清了呢。
“行。”林飒飒道：“我跟踪你是我的不对，可你这不是也差点杀了我吗？我出于自保还击，是你自己太菜被业刹夺了身体，又是我为你争取时机助你夺回了身体，怎么着也可以扯平了吧。”
“如何扯平。”贺兰陵不依不饶，他此刻不仅心口疼，就连腰侧和脸颊也泛着淡淡痛意，像是被人踹了几脚又在昏迷中扯了几巴掌。
注意到衣角处的脚印，贺兰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手臂撑地缓慢坐直身体，他语气淡淡隐着危险，“我是不是该谢你，趁我昏迷没有杀我？”
林飒飒确实救了他，但这姑娘不是真心想救，救他的同时对他存了气，连打带踹真是恨毒了他。
林飒飒后悔刚刚下手太重了，她有些心虚的别开目光，却被贺兰陵掐着下巴扭回。
目光相对，男人漂亮的眸子又黑又冷，薄唇轻张提醒着她，“你是不是还忘了，刚刚窥伺到我最大的秘密。”
“救我？”他倾身朝林飒飒压近，低眸时长长的睫毛掩盖神色，语调悠悠半真半假，“就不怕我再杀你灭口吗？”
他这副模样太像个变态，好似随时会变脸杀.人，林飒飒被贺兰陵吓到了，瞳眸颤颤起了惧意。
“陵哥哥……”
强力控制住身体的抖动，她紧咬住唇瓣，睁大的瞳眸水汪汪看起来有些可怜，示弱般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你真的舍得杀我吗？”
不等贺兰陵回，便感觉手背上的小手下滑作乱往他袖子里钻，他眼皮一跳，下一息，袖子被人掀开，林飒飒憋不住噗嗤笑出声，眨了眨眼睛道：“你真当我傻呀？”
“陵哥哥，你看这是什么？”
贺兰陵垂眸，看到自己腕上缠了条透明剔透的锁链，链条与空气融为一体，若非被人触碰现形，只这么看着，腕上空荡荡的好似什么也没戴。
“这是缚魔链哦。”林飒飒晃了晃自己的右腕，腕间锦鲤图腾泛出细细流光，很快也现出一条透明锁链。
她解释道：“我是王链，你是奴链，若你敢伤我，奴链就会收紧释放天雷之力，废你一条手臂都是轻的，重则会有性命之忧。”
贺兰陵眸色转深，“你想控制我？”
“话别说那么难听嘛，我也只是想保命。”
林飒飒讨好般帮他拢了拢衣襟，安抚着：“陵哥哥放心，只要你不伤我，我也绝不会用缚魔链威胁你。而且，这缚魔链还可以隔空传音哦，只要你戴着这条链子，就算我们相隔千里也能对话，这样你就不会因思念飒飒吃不好睡不着了。”
贺兰陵呵了声：“那我可真要谢谢你了。”
林飒飒像是听不出他话中的嘲讽，帮他整理好袖子掩盖住锁链，好乖好软道：“不用谢，飒飒最喜欢哥哥了。”
这条缚魔链，并非仙门法器，若当真追究来源，它应该算是妖魔界的东西，意为缚魔而非杀戮，是那些魔修大能控制手下听话的法器，林飒飒也是偶然得来。
原本，她是想将这链子用在封启身上，如何想也没想到，竟能控制到贺兰陵。不过就算她能控制，不到逼不得已她也不会拿来对付他，毕竟这人对自己这么狠，林飒飒真怕他疯起来连自己的手都敢断。
夜色越来越沉，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瞥了眼腕上的缚魔链，贺兰陵手指微动漫不经心摸着，唇边一闪而逝的讽笑并没被林飒飒捕捉，她蹲在一旁正仰头望天，眉头紧皱像是陷入什么难题中，过了会儿去揪身旁人的衣袖，“陵哥哥，业刹夺你身体后，你还有意识吗？”
她纠结着，“我刚刚……好像听到业刹在召唤勾襄。”
用的还是吾奴，“是我听错了吗？”
虽说业刹是天魔至尊，可人家勾襄也是上古凶兽，是现在妖魔界的尊王，怎么也不可能是业刹的奴吧？
贺兰陵正闭眸假寐，没了业刹的作乱，他此刻脸色恢复些许，声音极淡回应着：“勾襄是业刹的坐骑。”
“什么？！”林飒飒惊呆了。
不等她多问，云隐宗上空的结界呈水波纹现出，于此同时寻魔风铃齐动，整个云隐宗皆是叮叮当当的响动。
“咚——咚——”有长老去高塔敲响了警钟。
林飒飒被吓得一哆嗦，书中的场景与此刻逐渐贴近，不同的是，书中的她是因寻魔风铃惊醒，现实的她是陪着贺兰陵待在寒冰林中，亲眼目睹这一切发生。
忽有灵符入林，被贺兰陵拦截一把抓在手中，林飒飒听到灵符传来洛水薇的哭声：“陵师兄，救命——”
洛水薇出事了。
林飒飒眼皮一跳，与贺兰陵同时站了起来。
等到两人赶至封启的小院时，封启受伤，院中魔气乱窜，洛水薇正哭啼啼守在他身边。见到贺兰陵，她松开封启呜咽着冲上前，想要去抱贺兰陵又被林飒飒拦住。
“师兄。”洛水薇哭的泪眼朦胧，被林飒飒拦住，她只能与贺兰陵相对而望，哽咽委屈道：“你总算来了。”
贺兰陵早已换了身干净衣裳，此刻的他平静淡雅，半分看不出刚刚经历过夺舍、重伤以及被林飒飒毒打。就好似刚刚出关，对外面的事毫不知情，他温声问着：“发生了何事？”
洛水薇畏惧的看了眼上空，颤声道：“是、是魔尊。”
是魔尊勾襄夜闯云隐宗，不知因何入了封启的小院，触动了宗内的御魔法阵，使得风铃齐动。
洛水薇是第一个赶来的人，本以为是普通妖魔作乱，谁曾想来者竟是魔尊，她低微的修为不足以与魔尊抗衡，若非封启帮她挡了一击，恐怕此刻躺在地上的人就是她了。
之后，便是贺兰陵祭剑与众弟子一同抵御魔气，他到底是受了重伤，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撑不了多久，很快便被魔气击中，心口刚刚凝固的伤口撕裂渗出血迹，倒也没人察觉不对。
又一魔气扑来，距离贺兰陵极近的洛水薇想也不想就扑了上去，“师兄小心！”
叮叮——
林飒飒耳边又响起了铃铛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她眼看着魔气朝洛水薇扑去，又被一柄从天而降的灵剑斩散。金光大盛，林飒飒看到林扶风从天而降，将洛水薇护在身后，御剑斩灭所有的魔气。
“师父！”
“宗主！”洛水薇同一众弟子激动道。
林扶风踏着虚空负手登至半空，声音冷漠不怒自威，“魔尊勾襄，你因何而来。”
自清霁道君掌管修真界，修真界与妖魔界小摩擦不断，但表面上称得上太平。这还是第一次，勾襄如此张扬出现在宗门地界，不知是存了什么心思，不得不防。
上空黑雾密滚，逐渐现出一张巨大的兽脸。
勾襄的本体青面獠牙体型极大，瞪着一双灯笼大的竖瞳，它阴冷笑着：“这里有吾主的气息——”
林扶风脸色一冷，“本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再给勾襄开口的机会，林扶风挥剑朝它攻去，在巨大的凶兽面前，他半分不输底气，再加上长老和众弟子的法阵加持，胜负朝着一方倒。
勾襄不弱，身为妖魔界的魔尊，他其实有足够的修为与林扶风抗衡。可眼下他是为业刹主子而来，并非为了将云隐宗怎样，如今业刹的气息散的干净，他追踪不到不宜留在这里打草惊蛇，要是引来其他门派的修者，只会更麻烦。
“今天先放过你们。”勾襄眼中满是怨毒，很是不甘。
凶兽好战，若不是担心影响后面的大计，他今日定要将云隐宗屠杀殆尽。如今，他不得不灰溜溜的逃走，离开时他将目光落在下方某处，甩尾间冷冷哼笑，一根尾刺脱落朝着下方冲去。
封启看穿勾襄的目的，脸色大变连忙冲洛水薇喊道：“薇儿快闪开。”
嗖——
眼前一切与书中所写彻底融合，书中，林飒飒揉着眼踏入封启的院门，看到林扶风衣袂翻飞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洛水薇，为她挡下勾襄的毒刺，而毒刺却从他的肩胛横穿而过。
书外，林飒飒还是看到林扶风朝着洛水薇疾掠而至，她试图阻止，却敌不过林扶风更快。
他将洛水薇推开，任由那根毒刺从他身体穿过，黑色的血水从他口中溢出，林扶风看到不远处僵直站立的小姑娘，瞳眸睁大正含着雾气瞪他，满脸的落寞难过。
“飒飒……”林扶风竟不知她是何时过来的，又在这看了多久。
他想唤她，想将女儿搂在怀中问问她有没有被吓到，而他低弱的声音被洛水薇的哭喊遮盖，毒素以极快的速度侵入他的五脏六腑，在剧烈的疼痛下，他身体摇晃逐渐站立不住。
洛水薇连忙将他扶住，哭的满脸是泪，“师父，求你不要吓薇儿……”
“薇儿好怕。”
林飒飒也好怕。
自以为窥得天机便可轻易操控更改，然而当剧情真正展开时，想要改命谈何容易。
无形中，她自以为的改命将书中未写的隐秘解开。原来，书中勾襄并非冲着封启而来，而是因业刹的召唤，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书中的贺兰陵在没有林飒飒出现的情况下，同样是提前出关入了寒冰林，在那里未能控制住业刹，使他夺舍召来了勾襄？
“真可怕。”林飒飒浑身发冷，不由望向了贺兰陵。
下意识摸了摸腕上的缚魔链，她看到贺兰陵收剑拭去唇角的血渍，正侧脸看哭泣中的洛水薇。林飒飒有些心冷，有些仿徨，她在心里质问着自己，若剧情当真无力更改，是不是说贺兰陵注定会爱上洛水薇？
以他的性子，若是他喜欢了，林飒飒想要阻拦恐怕不会有好下场，那她该怎么办呢？
正沉默着，余光一晃，有人走至她的身边。
封启与林飒飒并肩而立，他同样注视着洛水薇的方向，满脑子都是她刚刚奋不顾身挡在贺兰陵身前的画面，他莫名冷笑了声。
“之前说的合作，还作数吗？”封启冷冰冰问着。
他想，林飒飒是对的，就像她那天对他说的，贺兰陵，她的；洛水薇，他的。
他那么喜欢他，甘愿为她付出全部，她怎么可以转头就对旁人那么好呢？
她就该归他所有。

第12章 崩文012%
“……”
勾襄尾巴上的毒刺是剧毒之首，虽不会顷刻间要人性命，但会蚕食修者的脏器血肉，一点点将其化为血水。至今，中毒者无一存活。
林扶风是大乘期修者，以他的修为，也无法将毒素从体内排出，只能短暂的将毒性压制，而压制毒性的代价是以修为换。
上百年修为，只能为林扶风争取半年时间，此后林扶风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以修为缩耗为代价，这对修者来讲比死还要痛苦。
这世间，修为分三大境界，分为初境、高境、至尊境。
初境又划分为三阶，为炼气、筑基、结丹，这一境，每一阶又细化为初、中、上三层；高境为金丹、元婴、化神三阶，除了初、中、上三层，又多了一个巅峰期；到了至尊境的炼虚、大乘、渡劫飞升阶，那可就厉害了，一阶分九重，每一重都是难以横跨的天堑。
当世除了清霁道君为渡劫飞升境，就只有四位大乘期修者，林扶风年少成名天赋极高，是四人中阶重最高也是最年轻的，若他因勾襄尾毒跌落大乘期，这不只是云隐宗的灾难，也是整个修真界的损失。
为避免引起躁乱，大长老第一时间出来主持大局，以极快的速度封锁林扶风中毒的消息，所以除了林飒飒同几名亲传弟子，宗里并没几人知道宗主中了毒。
此刻，宗内，看似祥和其乐融融，然而在林扶风的寝宫中，一群人相顾无言各怀心思，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榻旁的老者身上。
“如何？”一等老者撤回探疾术，大长老连忙出声询问。
老者摆了摆手，面色难看，“勾襄之毒，世间无解，恕老道无能为力。”
此人是昭圣宫的顶级医修，被称为圣手回春的回春子，若他说无能为力，那世间医修便无人能医。大长老年纪大了，闻言跄踉一步，被洛水薇扶着坐到椅子上。
洛水薇已经哭红了眼睛，她同样接受不了打击，噗通跪倒在回春子面前，哀求道：“求求前辈再想想办法吧。”
“求求您了，求您救救我师父，哪怕是要薇儿一命换一命！”
“薇儿！”林扶风虚弱斥责。
他倚靠在榻上，面容苍白唇色发黑，眉眼间带着疲意。看出回春子的欲言又止，他按了按额角哑声：“道长有话不妨直说。”
回春子惊讶林扶风的平静，犹豫片刻还是道：“老道虽救不了宗主，但我知一人定能解勾襄之毒，不过他早已带族人隐世，百年来无人知道他们在哪里。”
林扶风长睫一颤，蜷了蜷指尖忽然出声：“道长口中之人，是不是神农谷医仙泽兰？”
回春子愣了下，“正是。”
“神农一族，当称为神，这世间就没有神农一族解不了的毒，若是能找到泽兰医仙，定能解剑神之毒。”
洛水薇像是看到了希望，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当即就要往殿外走，“薇儿这就去找泽兰医仙。”
“你去哪儿找？”回春子将人喊住。
他冷笑了声：“这世间多少人想寻神农谷，可百年来有谁寻到过？你又可知去哪里寻？”
确实是洛水薇欠考虑了，她无助看向林扶风，而林扶风只是低眸沉默，清冷落寞的模样像是默认了回春子的话。
唯有大长老，在听到‘神农谷’三字时，脸色微变看向林扶风，眸中有惊喜稍纵即逝。
“师父。”在洛水薇软声唤林扶风的时候，大长老咳了声敲了敲拐杖，“行了你们都先出去吧，不要打扰你们师父休息。”
“可是……”
洛水薇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大长老不耐烦的打断，“是老夫说话不管用了吗？”
大长老是除宗主外权利最大之人，因辈分长，有时连林扶风也要让三分。这老头儿脾气怪的很，对谁都没个好脸色，每次看到洛水薇都冷着张脸，如今林扶风又是因她而伤，对待她的态度就更恶劣了，瞪着她的眼睛像是淬了毒。
“祸害！”在封启拉着洛水薇出门时，她听到大长老低骂了句。
洛水薇咬了咬唇，刚踏出房门，就看到林飒飒环臂侧靠在门外，她一直都没有进殿，就这么靠在门侧守了几个时辰，低垂着眼睫神情模糊，哀怒不辨。
“师妹。”洛水薇脚步一停，朝着林飒飒走去。
因林扶风中毒，她双眸红肿眼泪还未止过，一副脆弱易碎的模样很是让人怜惜。反观林飒飒，罗裙鲜亮面容干干净净，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儿平静中半分脆弱不显，就好似林扶风的死活与她无关，对比下让人觉得过分无情，冷漠到怪异。
林飒飒不去找她，她反而主动过来招惹林飒飒，假惺惺道着歉，“师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是我害了师父。”
林飒飒此刻没心情看她演戏，冷冷送给她一个字：“滚。”
洛水薇不肯走，还在对着林飒飒呜呜哭，模糊不清数落着自己的不是，“是我，是我太没用，一次次害师父为了救我而受伤，若是可以，我愿意将自己的命换给师父。”
林飒飒察觉出她话中的怪异，抓住字眼倏地看向她，“一、次、次。”
她问：“你还做了什么？”
洛水薇抖了抖肩膀，明明是她主动提起，如今倒像是被林飒飒逼迫。抽了抽鼻子，她哽咽着，“先前，我随着师父师兄去北海为你采药，师父为救我被海兽抓伤，身上的伤至今未好，所以、所以才……”
所以林扶风才会一回来就闭关，因伤势过重被迫出了关，这才又着了勾襄的道。
“原来如此。”林飒飒彻底明白了。
先前是她太蠢太天真了，她知道林扶风很厉害，也自信无人可伤到他，所以林扶风说什么她便信了什么，对于他的闭关也没有多想。况且，这些隐情书中也没写。
如今，洛水薇却说林扶风是因救她而受了伤，这让林飒飒如何接受？
“对不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见林飒飒变了脸色，洛水薇又开始道歉。
林飒飒呵了声：“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那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她脾气向来差，又是被骄纵长大的宗门大小姐，并不知隐忍是何物。既然洛水薇敢在这个时候惹她，她就该承受她的怒火，所以林飒飒对她毫不客气，蓦地伸手拽住她的头发，拉到自己面前掐住她的脖子。
“洛水薇。”她阴冷道：“我送你去死好不好啊？”
她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想让洛水薇死，为防止她逃跑还动用了灵力。不过她只是炼气期，而洛水薇已经达筑基，在两人激烈的扭打中，封启以极快的速度将洛水薇捞入怀中，“林飒飒，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林飒飒被他推的一个跄踉。
稳住身形，她冷笑道：“她抢了我爹还差点把我爹害死，你行行好睁开眼好好看看，过分的究竟是谁啊。”
封启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安抚拍了拍她漠然，“师姐不是故意的。”
“行。”林飒飒点了点头，也懒得和他们继续吵。
在离开时，她只悠悠说了一句：“你最好祈祷我爹无事，不然我就将你抽皮扒筋拿去喂狗，用你的命给我爹陪葬。”
“你——”封启眸色冷下。
他想去追林飒飒，被洛水薇拦住，她哭着道：“让她说吧，这都是我该受的。”
“若师父出什么意外，不用她说，我也会用命偿。”
“师姐别胡说。”封启很是心疼，“你不会有事，师父也会好的，善良的人都会得到回报。”
“我善良吗？”洛水薇从封启怀中退出，勉强露出笑容擦了擦眼泪。封启想伸手帮她擦又担心吓到她，就只能这样忍耐着，一双漆黑黑的眸子只落在她身上。
“师姐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了。”封启面色柔和，自从林扶风出事，她的眼泪还未停过。反观林飒飒，口口声声说要帮林扶风报仇，可自林扶风出事，她不仅眼泪没流一滴，更不曾踏入殿门进去看一眼。
这样歹毒的女人，他真是昏了头才决定和她合作。
封启眸色暗下，瞥了眼林飒飒离开的方向，他决定一等得到师姐，便要把人杀了。
-
林飒飒若知封启的想法，定要气吐血。
她并非冷漠无情，也并不是不在意林扶风的死活，而是因为眼前正在发生的全是书中剧情，就连对话都一字不落。
她知道回春子确实救不了林扶风，但能以药物短暂帮林扶风压制住毒性、延缓毒性蚕食修为的时间；她还知世间确实无人知晓神农谷的所在地，但巧的是林扶风恰好知道，虽不能锁定具体方位，但能给出一个大致的范围，在书中，还真就找到了。
果然，不足半天，大长老就又将林飒飒几人召入宗主殿，这次连受伤休养的贺兰陵都叫来了。
将一张地图交入贺兰陵手中，大长老严肃道：“你们给我记好了，不管能不能找到神农谷，这件事都不可对外人道出，地图更不能拿给外人看。”
“若谁敢违背此令，便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弟子谨记。”贺兰陵将地图收入储物袋中。
如书中写的那般，林扶风以闭关为由养伤，将宗务暂交大长老、派贺兰陵和封启拿着地图去寻神农谷求救，洛水薇为赎罪跪求同去，大长老允诺。
林飒飒静静看着这一切发生，在耳边铃铛声响起时，她忽然出声：“我也要去。”
她必须要跟着去神农谷。
不仅是因为在神农谷一行中，是贺兰陵对洛水薇心动的开始，还因原文中清楚记载了神农谷之行的失败。贺兰陵等人虽然历经磨难进入了神农谷，却因种种缘由并没有将泽兰医仙请来，反而把人家害死了。
林飒飒已经失败过一次，这次，她定要改变剧情将泽兰医仙顺利请来。奇怪的是，当大长老同意她跟随贺兰陵等人去寻神农谷时，耳边的铃铛声忽然止了。
她正在试图改变剧情，却没有崩文预警，这是不是意味着，此路可行？
“飒飒。”在她跟着贺兰陵出门时，身后传来大长老的叹气声：“去见见你爹爹吧。”
大长老确实对谁都态度不好，唯独对林飒飒亲厚。
林飒飒停住脚步，她心中对林扶风存了气，是下了狠心不打算见他。可话虽这么说，但林飒飒做不到那么狠心，毕竟神农谷一行艰难，倘若她……
推开殿门，房中安安静静，林扶风正闭眸假寐。
听到脚步声，他掀开眼眸望来，在看到林飒飒时瞳色发亮，勾起唇角温声道：“飒飒。”
“我就不该来看你！”一看到他这副虚弱模样，林飒飒眼眶就忍不住泛红，又气又恼又心疼。
她不介意承认，她是个自私自利有些坏心肠的姑娘。
她并不想林扶风救洛水薇，哪怕洛水薇是他的亲传弟子没做过什么坏事，她也希望林扶风见死不救，总好过一命换一命，不值得又不负责任。
“她是你的弟子，你必须要救她，可你想过你身后还有云隐宗吗？你有想过我吗？”
林飒飒强撑着不想哭，她叫了声爹，眨眼间却还是掉了滴泪，哽咽着问：“娘还没有回来，你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林扶风脸色越来越白，落在林飒飒脸上的手发了抖。
“对不起，是爹爹不好。”
他帮林飒飒擦着眼泪，“爹爹答应你，就算寻不到神农谷医仙，我也会好好活着，陪在你身边照顾你。”
他没有说谎，哪怕书中的泽兰医仙死了，林扶风无人可医也活了下来，只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从万人敬仰的剑神跌落至尘埃，成了不能修炼有了生老病死的凡人。
他活着，将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了林飒飒，可又好像早就死了。
“我才不要你照顾。”林飒飒别开目光，将眼泪又憋了回去。
林扶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劝说着：“爹爹难得休息，飒飒留下来陪爹爹好不好？”
他不想让林飒飒去寻神农谷，宗外多的是妖魔危险，他只想让自己的女儿永远活在自己的保护中。在书中，林飒飒就是因为林扶风的话留在了宗里，这次她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去，与其将希望交到别人手中，不如由自己把握。
林扶风劝不动她也就不劝了，闭了闭眼睛，他再睁开时对林飒飒笑了笑，不放心嘱咐着：“在外面万事听你陵哥哥安排，切不可任性胡闹，遇到危险不要硬闯，保命为重。”
“我知道了。”
寻神农谷一事紧急，早一天出发就能早一日为林扶风解毒，贺兰陵决定今日便走。
林飒飒想着自己的包袱还没来得及收拾，匆匆离开时，身后又传来林扶风的声音，“飒飒。”
回头，林飒飒看到林扶风半边身形沐在阳光下，他披垂着头发面色苍白，但望着林飒飒的眼神很温柔，“若……”
他停顿了下，忽然笑，“若你能在此行中遇到你娘，记得替爹爹说一声，我很想她。”
林飒飒怔愣，点头说了句好。
“……”
林飒飒的行囊是楚忧收拾的。
知道自家小姐修为低微，她几乎将百宝箱中全部的法器都装入了储物袋，那么多东西倒入，储物袋还余大半空间，于是楚忧又多装了些衣裳，林飒飒看到道：“就装我娘送我的那些吧。”
她因林扶风的话心情很好，“若此行当真能遇到娘亲，她看到我穿的是她买的衣裳，定会高兴。”
楚忧的手指抖了下，很快挑出衣服装入储物袋，轻轻道：“无论小姐穿什么，夫人看了都会高兴。”
他们约定的是日中在宗门露场集合，林飒飒早一步过去，没想到贺兰陵已经等在那里。
他还受着伤，肤色白皙带着几分冷感，因出行换了身窄袖白袍，干净利落。
林飒飒也没想到，他重伤下对于长老安排的任务竟毫无疑义，此刻正拿着地图细致研究什么。察觉有人靠近，他将地图不着痕迹收起，林飒飒凑近对着他笑，“陵哥哥。”
“你的伤好了些吗？”

第13章 崩文013%
旁人只当贺兰陵是被魔气击中，是小伤，只有林飒飒知道，贺兰陵为了逼退业刹，对自己下了多狠的手。他不仅仅有外伤，还有内伤。
推开林飒飒凑近的脑袋，他语气淡淡道：“无碍。”
“怎么会无碍呢？”
林飒飒殷勤的很，她又凑到贺兰陵身边，踮脚在他耳边小声道：“你放心，你受伤的事我会替你保密的，我这次出来还特意带了医书，路上我可以偷偷帮你治伤。”
只看了短短几天医书就敢用治疗术，先前贺兰陵还没来得及问，她究竟是对自己太自信、还是真心不在意他的死活，才敢拿他试验练手。
他没死在她手里，确实该好好谢谢她。
林飒飒不知贺兰陵的心思，把他的沉默当默许，瞬时对自己的医术更加有自信了。
她想，自己可能真的是个奇才吧，学什么都能轻轻松松学会，连最难的治愈医术都能无师自通。正幻想着以后被人尊称一声仙姑奶奶，眼前多了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手里正拿着一条绿藤编织的长鞭。
这是……
“如意鞭？！”林飒飒愣了下，忙接过抱入自己怀中，望着贺兰陵问：“如意鞭怎么会在你这儿？”
这条鞭子，是林飒飒的娘亲用绿藤炼制，挥动时可开出白色小花，林飒飒从小拎到大。
‘如意’是她起的名字，因为是娘亲送予她的，所以林飒飒极为宝贝。可这鞭子在林飒飒坠崖的密林弄丢了，她找了许久不得，没想到会在贺兰陵这里。
贺兰陵也是前些日偶得，不过鞭子被妖兽踩踏破损严重，他正好在学锻宝之术，就顺道丢入炉子里修复重锻，没想到还真让他修好了。
对比先前，如意鞭变得更为结实，多日的火锻让它周身有了微光，挥动下波光粼粼，藤枝上开出的小花有了芳香。
林飒飒拿在手中爱不释手，正要同贺兰陵道谢，背后传来洛水薇的声音：“师兄，我来晚了吗？”
洛水薇同封启并肩走来，她没有林飒飒的高级储物袋，要带的东西装不下只能另背了个小包袱，身后还别了佩剑。除了她，封启只抱了自己的佩剑，贺兰陵和林飒飒都是空手而行，倒显得她有些土俗寒酸了。
紧了紧拎包袱的手指，洛水薇将目光落在林飒飒的手中，眸色闪了下忽然笑，“我就知道师兄是可以的，这才多久，就将如意鞭修好了。”
她在向林飒飒传达两个消息：
一，她早就知道如意鞭在贺兰陵手中；
二，贺兰陵肯帮林飒飒修如意鞭，有她洛水薇的一半功劳劝说。
林飒飒想起她刚刚苏醒那会儿，洛水薇说贺兰陵有惊喜给她，原来是指这个。
hetui!
林飒飒在心里冷笑了声，既然洛水薇这么着急对贺兰陵宣所有权，那她偏不如她的意。趁着贺兰陵和洛水薇、封启交谈，林飒飒忽然贴近抱住贺兰陵的手臂。
贺兰陵声音一顿，侧头看向林飒飒时，林飒飒仰头亲到他的下巴，嗓音软软甜甜带着几分小俏皮，“谢谢陵哥哥帮我修如意鞭，你果然是最疼我的。”
有人不合时宜的嗤笑出声，是封启那小变态。
林飒飒不在意旁人怎么看她，只要能恶心到洛水薇她就是成功的。不等贺兰陵推开她，林飒飒主动先撤手退离，装作若无其事抬头看了看天，“时辰不早了，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陵哥哥，我们要先往哪个方位走呢？”
贺兰陵低眸扫过地图，嗓音凉凉不带感情，“西南。”
“……”
原书记载，在神农谷之行中，贺兰陵是队伍的领头人、主心骨，拥有绝对的智慧与武力。想要顺利找到神农谷，全要凭借他带路，所以林飒飒不得不同他搞好关系，想要为他治伤也是真心实意。
修者中，过筑基可御剑飞行。
四人小队中，只有封启和贺兰陵过筑基，为了节省赶路时间，两人不得不各带一个。在耳边铃铛声响前，林飒飒拽住贺兰陵的衣袖先开口：“我选陵哥哥。”
封启难得看林飒飒顺眼些，他唤出仙剑同一旁的洛水薇道：“那就由我来带师姐了。”
洛水薇隐下心中不满，对着封启扯唇一笑，“麻烦师弟了。”
“不麻烦。”封启乐意至极，一等洛水薇扶着他的腰身站稳，他先一步御剑出了云隐宗。
林飒飒看向半空中的泯天剑，贺兰陵已经衣袂飘飘立在上面，见林飒飒迟迟不上，他冷淡吐出二字：“上来。”
林飒飒还有些犹豫，“它……不会半途忽然变成银龙把我甩下去吧？”
林扶风是剑神，林飒飒虽不修剑道，但从小耳濡目染对仙剑有一定了解，打从第一次看到泯天剑的银龙剑灵，她就只知此剑来头不小绝非凡品，一般这种神剑剑灵，都极为高冷霸道，除了主人并不喜旁人触碰。
她可没忘，上次入贺兰陵的院子时，泯天剑灵是想攻击她的。最最重要的是，原文这段是贺兰陵载着洛水薇，结果泯天半道忽然化形，一个神龙摆尾将洛水薇甩了下去，要不是贺兰陵反应快，洛水薇开篇就被摔死了。
大概是心思被看穿，修长漂亮的长剑泛起微光，剑身隐透现出银龙的影子，对着林飒飒喷气低吟。
林飒飒听不懂，茫然看向贺兰陵，“它在说什么？”
怎么感觉像在骂人。
贺兰陵唇角极淡勾起，“它说，你还不配让它化形。”
竟被剑灵嫌弃了，林飒飒不知该高兴还是恼火，她不配剑灵化形甩下去，那洛水薇就配吗？！
“上来。”贺兰陵又把话重复一遍，这次他没给林飒飒拒绝的机会，俯身朝她伸出手。
林飒飒没再扭捏，将如意鞭缠在腰间，她将小手塞入贺兰陵的掌心，稳稳迈上泯天剑。为防止剑灵半路翻脸，她靠在贺兰陵身后紧紧揪住他的衣服，瞪着脚下的长剑小声道：“你若敢把我甩下去，我就让你主人给我陪葬。”
泯天剑没搭理她，以极快的速度蹿上云端，存心让林飒飒害怕。
“陵哥哥。”
趁着泯天剑还没追上封启，林飒飒贴在他的身后小声说了句：“你帮我修好了如意鞭，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这次是真心实意。
她为人确实任性跋扈，严格来讲也的确不是好人，但她娘亲教她要爱恨分明懂得报恩，对她良善之人，她应心存感激。
“不必了。”半空风大，她这小小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但尽入贺兰陵耳中。
看不见他的表情，林飒飒靠在他的背后，只听到他凉凉平平的回应：“你离我远些，就算还情了。”
“比如？”
“少碰我。”
哦，他这是生气了。
林飒飒后知后觉贺兰陵因何对她冷淡，就只因她刚刚亲了他一下，良好的素养不允许他对个小姑娘当众甩脸，就只能这般暗戳戳生闷气。
“行，那我以后少碰。”林飒飒抠着字眼笑眯眯回着。
毕竟，贺兰陵说的是少碰，而不是不准碰。
-
地图是由林扶风亲手所绘，前半程路线标的很细致，一路往西南走，四人御剑赶路一天一夜，终于在天亮时赶到了洛家镇。
看着路侧石碑上的字，封启眯了眯眸，“这镇子里住的都是洛姓？倒是和师姐有缘。”
见洛水薇也在盯着石碑上的字发呆，他好奇道：“难道师姐以前住在这里？”
“怎会。”洛水薇笑得落寞，“我是师父从乡野捡回去的，从未来过这里。”
林飒飒打着哈欠从两人身边走过，听着两人的对话嫌弃的要命，“这里虽然叫洛家镇，但镇子里没几个人姓洛好吗？”
封启认为她在没事找事，冷嘲热讽道：“你说的对，洛家镇里没人姓洛，姓的都是你林飒飒的林。”
“可别。”林飒飒当即回怼：“你了不起，这里就该改姓你封启的‘疯’。”
“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洛家镇吗？”
林飒飒让封启死个明白，“因为在百年前，这里是炼丹一门紫霄府的地盘，紫霄府该听过吧？人家老祖宗就姓洛，族人皆姓洛。”
这世间除了神农谷医修，就属丹修最抢手，因为前者可救命，后者可改命，百年前曾有传，九品大宗丹师手中的丹药，可让毫无灵根的凡人顷刻升至金丹期，而紫霄府则是当时的最强丹门。
事实证明，抢手并不是什么好事，紫霄府就是因此败落招惹了大祸，不得不退隐迁出洛家镇。所以这里虽然还叫洛家镇，但真正的洛家人早已迁走。
林飒飒一番解释说完，封启沉默了。
紫霄府的传闻他自然听过，也确实如林飒飒说的那般，紫霄府人人皆姓洛，只是，“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紫霄府早已退隐消失百年，很多修者甚至连名号都未听过，更别提知道这一门曾经的住处，还这般了解。
“我当然是……”林飒飒顺嘴险些把天机吐露出来。
她自然不能说，这些都是她神游太虚时，书中对神农谷一行落脚点的简短介绍，见贺兰陵和洛水薇也将目光投来，她挺直腰板很有底气，也不算撒谎，“我当然是从书中看来的。”
“本小姐博览群书见多识广，岂是你这种蠢狗可以置喙。”
赶在封启拔剑前，林飒飒拉起贺兰陵就跑。

第14章 崩文014%
-
正如林飒飒说的那般，洛家镇里的人不姓洛，自紫霄府在百年前迁隐后，这里多为平民百姓，镇上还算繁荣。
多日赶路御剑飞行，就算是修士也熬不住。入镇后，四人找了家大客栈稍作休整，不巧的是，客栈只余两间房。
“不然我们再去别家问问吧？”洛水薇提议。
这段剧情又与原书重合了，林飒飒揉了揉脸颊有些不耐烦，“别去了，问了也没有。”
书里，三人落脚洛家镇，问遍了镇子就只有这家客栈有空房，而且是只有一间，于是洛水薇红着脸与两个大男人挤了一间，最扯的是三人推来推去谁也没上榻休息，就这么在桌前坐着干瞪眼了一整晚。
林飒飒：？？？都什么毛病？
大概是因多了林飒飒，这里从一间房变成两间房，然而没差，都是不够住。
老板娘也适时劝说：“镇上每年的花灯会都很热闹，这次又赶上林员外给小女儿比武招亲，所以别镇上的人都赶过来凑热闹，大大小小的客栈都住满了。”
洛水薇有些被说动了，“那不然我与师妹……”
“可别。”话未说完，林飒飒歪头往贺兰陵身上一靠，抱住他的手臂道：“别指望我同你住一间，我要和陵哥哥在一起。”
洛水薇其实也不愿同她住一间，但更不想让她和贺兰陵在一起。
见贺兰陵沉思着什么没开口，洛水薇咬了咬唇瓣，不死心道：“我们去碰碰运气好不好，要万一有呢？”
林飒飒呵了声：“那你去找吧，反正我是不去。”
也不让贺兰陵去。
封启虽疲惫但也见不得洛水薇受为难，便按了按额角道：“我陪师姐去吧。”
于是，两人耗了大半时辰跑遍周围客栈，还真就让林飒飒说准了，一间空房也没有。
当两人一脸疲惫回来时，客栈里早已没了林飒飒和贺兰陵的身影，老板娘笑眯眯递上木牌，“那两位客人已经上去休息了，这是给你们留的房间，三楼左拐第二间。”
见洛水薇犹豫着不接，封启将木牌接过，这次没再给她拒绝的机会。“师姐放心，我只坐在桌边，不会靠近卧榻。”
洛水薇笑得勉强，“你不必如此。”
“……”
这边，林飒飒正舒服泡着花瓣浴。
在洛水薇他们走后，林飒飒拉着贺兰陵往楼上走，注意到四楼还有一间房，明显比三楼的大，“上面是做什么的？”
老板娘解释：“那是我家小女常住的房间，不过她已出嫁，这房间也就空了。”
在得知这间房是打通过具有两间卧房时，林飒飒掏出银子塞给老板娘，“我想住。”
“这不合适吧。”老板娘看了看银子又看向林飒飒，很是为难，“那房间小女喜爱的很，床榻桌子都是花了大价钱购置，虽是空房我们也会每日打扫，可让客人住我们自家的房间，这、这……”
林飒飒听她说完更想住了。
她不差钱，正好也非真想同贺兰陵住一起，便又抓了一把银子往老板娘手中塞，“这些够了吗？”
“够了够了，客官楼上请。”
果然，有钱干什么都好使。
当林飒飒沐浴完出来时，正厅空无一人，若隐若现的熏香从对面帘帐中飘出，遮掩着帐后风光。
林飒飒不得不叹一句，这房间打通的巧妙，将两间毫无干系的卧房利用正厅连在一起，既可各自待在卧房又可同时坐在正厅，大大减少了男女同住的不便，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
掏出小镜子整理着头发，确认自己依旧貌美，林飒飒直接掀帘入了贺兰陵的卧房，闻到了更加浓郁的幽香，与贺兰陵身上的气息很近。
啧，还是那么变态。
贺兰陵也已沐浴过，乌发湿漉穿着松垮的白袍，正坐在榻上打坐调息。随着林飒飒的靠近，他缓缓掀开眼睫，单手拉拢衣领遮盖裸.露的皮肤，“出去。”
林飒飒莫名记起自己看过的话本，觉得贺兰陵此刻像极了被女魔修囚.禁的俏郎君。
“口是心非的男人。”林飒飒一屁股坐在他身边，高傲的小天鹅像是早已把人看穿，哼了声道：“现在知道装了，刚刚我说同你一起住时，你怎么一声不吭。”
贺兰陵面无表情睨着她，“放你同洛水薇住一起，你会乖吗？”
她不会。
让她们两人住一间房，最终导致的结果不是洛水薇被林飒飒气哭，就是洛水薇将林飒飒惹怒两人打起来，总之两人必须要伤一个。与其自找麻烦，倒不如从源头将两人分开。
“算你知趣。”林飒飒丝毫没有被看穿的恼火，反而还有些高兴。
她太天真迟钝了，根本就不知能轻易将人看穿的人，有多可怕。
又在他房中赖了一会儿，林飒飒见他脸色苍白还带着几分病弱，主动道：“我来帮你疗伤吧？”
贺兰陵拒绝的冷漠：“不必。”
林飒飒全当没听到，从储物袋中掏出医书，她翻了几页试探着运动灵力，“今日就试试这套吧。”
云隐宗里有一间小药庐，是林飒飒娘亲在宗时每日必去的地方，里面存放了许多医书草药。这本医书，便是林飒飒从药庐拿出来的，是她娘亲自所写，每当想娘了她就翻一翻，时间久了对里面的内容都已熟记。
熟记，并不等于会用，但林飒飒大概真有这方面的天赋，屡次试验屡次成功，感受到躁乱的气息正逐渐抚平，就连贺兰陵也不得不多看她两眼。
“你之前学过？”饶是他，在没基础的情况下，也不可能看一眼医书就能用对治愈术。
林飒飒有些吃力的舔了下薄唇，指尖的灵术不断，在得到贺兰陵的肯定后，她将更多的灵力注入贺兰陵的伤口，有些小骄傲道：“都说了我是自学成才。”
“不过……”她顿了下道：“小时候我娘常带我去她的药庐，我晚上睡不着觉她就给我念医书，念不了几行我绝对能睡着。”
原来如此。
贺兰陵瞥了眼榻上的医书，眸色微沉有了思索。
他入云隐宗时，林飒飒的娘亲已经离宗，虽未见过，但他知宗主夫人曾是医修，林扶风对此也未掩盖过。唯一奇怪的是，没有人知晓宗主夫人出自哪一医门，便都以为她是散修。
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配合着林飒飒的治疗，贺兰陵闭眸重新进入调息状态。他感受的到，林飒飒动用出的治疗术，绝非散修可以悟出，倒像是……
想到林扶风画出的地图，贺兰陵隐约有了预感，这趟神农谷之行会比他原想的有意思。
就只是片刻放松，领口一散被人伸手扯开，大片皮肤露.出，林飒飒凑近盯着他心口的伤研究：“好像又愈合了几成哎。”
这么说着，她还上手摸了摸，不过摸的不是贺兰陵的伤处。
“……”
翌日，天微微亮林飒飒就醒了。
昨晚睡前，她又同贺兰陵拿着地图仔细研究了番，在进入洛家镇后，地图的路线标注便停了，只在空白处写了一个名为云雾林的地方，终点是弯月崖。
原书道：三人小队在洛家镇久留不行，就是因找不到云雾林的所在地，多番打听，数日后他们才知云雾林早已不叫云雾林，百年之后，它是洛家镇人人畏惧的禁地，名为嵬山。
嵬，意为山鬼。
不知从何时起，进入嵬山的人都有去无回，久而久之，就有人传山中有鬼，密林吃人。百年来无一例外，更有醉汉半夜在此经过说听到有女鬼哭泣，自此再无人靠近嵬山。
都是假的。
若不是看完了书，林飒飒听着这些传说也要信以为真了，其实嵬山无鬼，只是多瘴气毒雾，还有隐藏的结界大阵。进入林中的凡人，不等走到阵法区，就会被毒雾毒死，倒霉者遇上野兽会死的更快。
在书中，这些真相耗费了贺兰陵他们近半月的时间，林飒飒现在要做的，就是缩短这些时间。
破晓出门，林飒飒佯装找人探听‘云雾林’，实则雇了个胆子大的少年领路，提前去嵬山踩点探路。估摸着到了朝食，她才啃着甜包慢悠悠往客栈走，大堂中只有零星几人，靠窗处坐着洛水薇、封启、贺兰陵三人，正在用早膳。
在桌前干坐一夜，洛水薇眼眶隐现乌青，面带疲色明显未休息好。
洛水薇不肯去榻上睡，封启只能陪她干坐到天亮，刚刚看到贺兰陵是从四楼下来，他脸色难看，“师兄既然未住三楼，为何不将那间空房让给我们？”
贺兰陵也有些诧异，抿了口茶道：“我昨日便同老板娘交代过了。”
“可老板娘只给了我们一块房门牌，只字未提余有空房的事。”这么说完，封启想到了什么，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平复情绪，终忍不住咬牙念出一个名字。
“林、飒、飒。”定是她从中作梗。
贺兰陵也想到了，轻转手中杯盏，他修长的手指笼着朝光，与白瓷杯盏互衬赏心悦目。垂眸间，他错过洛水薇眸中的委屈，只听她抽了抽鼻子问：“师妹还在睡吗？”
贺兰陵下意识回：“破晓便出去了。”
说完他意识到话中的暧昧，封启不放过机会，似开玩笑道：“师兄还真是了如指掌，不会也一夜未睡吧？”
“怎会。”回答的是林飒飒。
稍挽过长的袖口，她几步走到几人面前坐定，笑容明媚露出一口小白牙，“我们睡得可好了。”
确实睡得不错，至少比洛水薇看起来有精神，出门前还细致搭了衣裙发饰，迎着阳光走进来时要多耀眼有多耀眼，连封启都被她身上的蓬勃朝气吸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都吃好了吗？”
林飒飒示意贺兰陵打开地图，将自己‘探查’到的信息简洁描述，指着地图某个地方道：“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嵬山找弯月崖。”
然后，跳下去。

第15章 崩文015%
……
嵬山不仅能困凡人，也能困修者。
非金丹以上修者，入嵬山必会受毒瘴影响，在书中，嵬山便是他们入神农谷的第一道难关，三人深陷嵬山大阵吸入大量毒气，险些被困死其中。
还好有贺兰陵。
在三人中，他的修为最高，原书中写他在入嵬山时已过结丹，但并未明说他的修为究竟到了什么地步，直到林飒飒殒命，她都不知贺兰陵是何修为，但想来不会太低。
“等等，这林子不太对劲。”此时，四人已经入了嵬山。
林飒飒正琢磨着如何在不被怀疑的情况下、让他们发现林中有毒瘴，贺兰陵随着封启的话停步，环视四周微微颦眉，“雾中有毒。”
不愧是男主，聪明。
“有毒？”林飒飒装出惊恐不知情的模样，她靠缩到贺兰陵身旁，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块特制鲛纱，“大家快戴上。”
将灵力注入鲛纱遮掩住口鼻，可滤掉大半毒瘴。
正准备闭气的封启怔了下，眯眸看向她，“你早知林中有毒？”
林飒飒心里一咯噔，她清深知封启敏感多疑，但没想到他还这么有攻击性。刚想解释，她转念想到什么，索性佯装得意将这话承下，“啊对对对是的呢，本小姐料事如神能未卜先知，多的是你不知道的本事。”
封启嗤了声将疑虑打消，在他心里，林飒飒就是个恶毒蛮横的蠢货，想来这次只是巧合。
有了鲛纱，四人不受毒瘴影响行动方便不少，书内，他们在林中摸索了三日才破阵找到弯月崖，书外有林飒飒‘无意’乱逛，他们只用了半日便发现了大阵。
“难怪一直走不出去。”封启认真研究着地底法阵，“这是上百年前的古阵，布阵者至少在炼虚之上。”
像这种炼虚大能布下的大阵，没个同等修为极难破解，更何况这还是几百年的古阵。可是不破，他们便永远找不到弯月崖，就只能在这林中打转。
“师兄。”洛水薇知道几人中，只有贺兰陵精通阵法，便将希望转移到他身上，“你有破阵的法子吗？”
林飒飒也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贺兰陵微顿，指尖施术轻轻探向地底，阵法极快显形，上面出现密密麻麻的符文，他上前一步认真注视着，片刻道：“我也解不了。”
洛水薇沮丧低下头，此刻有些慌了，“那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入林大半日，又是毒瘴又是迷路，如今再加上古阵阻拦，让他们的神农谷之行陷入僵局。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洛水薇拿着传音镜试图联系云隐宗，封启则抱臂倚靠在树旁沉思，贺兰陵仍站在法阵旁，雪白的衣角荡在空中，他抬手轻轻触摸法阵上的符文，双眸闭阖似在感知什么。
风来，吹拂他颊边细碎的落发，男人侧颜渡着淡淡光影，长睫浓密鼻梁高挺，背景是葱茏幽静无尽的山林。
在他缓缓掀开眼睫时，正对着的是歪头笑望他的林飒飒，她站在他两步之外，澄净的瞳眸清晰映出他的翦影，犹如漂亮的琉璃珠，仅归他所属。
“怎么样。”见他睁开眼睛，林飒飒上前凑到他身边，小声问着：“是不是想到破阵的法子了？”
很奇怪，他明明什么都还未说，但林飒飒对他信赖的莫名，就好像她确信他一定能破开法阵。
“没有。”贺兰陵嗓音平平，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还没有收回。
他已经认败两次，可林飒飒并没有如洛水薇那般失望离开，她点了点头脸上多了几分认真，扭头看着法阵摸了摸下巴，“毕竟是炼虚大能，要是让咱们这些后辈轻易就能破法阵，那他得多没面子啊。”
“只是，我怎么觉得这阵……”
林飒飒不知该怎么形容，纠结片刻便不再多想，拍了拍贺兰陵的肩膀将希望寄托给他，“没关系，你慢慢想，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贺兰陵长睫颤动，仍旧盯着她看，“就这么相信我？”
“废话，我不信你难道信封启那小废物吗？”林飒飒不知不觉就将真心话说了出来，毕竟在书里，嵬山古阵就是靠贺兰陵琢磨着破开的。
耳边传来几声轻笑，林飒飒回头，看到贺兰陵不知因何弯唇笑了。
他虽然看着温和有礼，其实并不常笑，如今唇角上扬黑漆漆的瞳眸泛气几分幽亮，舒展眉目柔化了五官，在殷红法印的衬托下，俊美异常，撩拨起一池春水。
“好。”在林飒飒直愣愣的目光下，他颔首低言，“我尽力而为。”
可真是太谦虚了。
林飒飒想，身为被天道气运眷顾的男主，没有不行只有不想，但凡他想做的事就一定能成功。
然而也不知是林飒飒想的太简单，还是书中把贺兰陵的牛批吹得太大，现实是他们在法阵中困到深夜还没有破阵头绪，期间他们尝试过无数法子，甚至险些被法阵反噬。
“难道真要被困死在这里吗？”洛水薇疲惫跌坐在地，眼眶发红。
封启捂着心口脸色有些苍白，他是最先耐不住性子之人，刚刚竟试图用一种刁钻法子强行破阵，灵力对打下阵法防御加强，泵出的灵光蹿上林飒飒的衣服，直接冒起黑烟。
“不会的。”他还想安慰洛水薇，“我们一定能出去。”
林飒飒拍打着衣服冷笑，怒瞪着他道：“只要你不添乱，我们肯定能出去。”
被烧了衣服，她此刻脸颊沾了黑灰看起来比洛水薇还狼狈，唯独眼睛依旧明亮动人，带着不灭的朝气。封启理亏这次没再同她斗嘴，只是别开面容想别的法子。
这时，靠树而立的贺兰陵动了，他走到空旷处祭出泯天剑，神剑蹿空化为银龙呼啸，又乖乖落回他的手中。
“陵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林飒飒瞬间精神了。
被封启三番四次的邪门破阵法子吓怕了，她急急跑到贺兰陵身边，握住他的手臂道：“你可千万别冲动。”
她的衣服再被烧就要走光了。
“不是说相信我吗？”贺兰陵没冲动，这是他耐着性子衡量再三后的行为，也是他把握最大的法子。扭头看向林飒飒，他吐字冷静隐含凌厉，“既然我们破不了阵，就只能毁了它。”
百年古阵无处可解，强闯又会令它防御加强，那么便只能蛮力摧毁，只要有足够霸道的力量，万物皆可臣服。
林飒飒被他一番话惊到了，书中只说了贺兰陵能破阵，可没讲他是用什么法子破的阵。这哪里是破阵，书中就该明明白白写上摧毁二字！
搭在他手臂上的手一点点垂落，林飒飒眨了眨眼睛点头，“我信你。”
或许贺兰陵的修为不够，但他有神剑泯天，然而只是这些还不够，封启上前想要阻拦，“你若毁不了它，被毁的就是我们！”
强闯破阵还有回旋余地，一旦法阵感知到浓郁杀气，那阵法便会拼尽全力迎敌，二者必有一亡。
“师兄……”封启被林飒飒拦住。
他烦躁停下脚步，“你就算发疯也该看看时候，难道你真想死在这里吗？”
林飒飒张开双臂护着贺兰陵，她被逗笑了，“反正破不了阵也要死，与其陪你在这等死，我更愿意发疯不择手段想法子出去，要万一成了呢？”
“那是上百年的古阵，你给我说万一？”
洛水薇也慌得不行，她看了看贺兰陵又看封启，一时间不知该帮哪边，“大家都先冷静下，不要——”
话未说完，林中忽然刮起大风。
狂风之下，树叶沙沙作响，满地枯叶腾空遮天蔽日，就连毒瘴雾气也开始扩散。在一片朦胧下，贺兰陵脚点枯叶升至半空，白色发带在空中烈烈扬动，以指结印操控泯天，毫不犹豫朝着古阵地底冲去。
“贺兰陵！”他竟不听劝阻如此自大。
封启脸色霎变，拽着身旁人朝后方退避。直到背抵在树、搂在臂弯的人身形不稳撞入他怀中痛吟，他才察觉不对，唤了声：“林飒飒？”
低头看清她的衣服，“怎么是你？！”
他竟在匆忙中拉错了人。
林飒飒被他拉离数丈一头雾水，被他一通质问直接暴躁，“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有病吧你，是眼瞎还是手有毛病，拉着我跑干什么，谁给你胆子对我动手动脚！”
封启没拉到想保护的人比她还恼，“你以为我想拉你？你……”
林飒飒一开口吃了满嘴沙土，不等他话说完直接嫌弃的，“呸——”
风越来越大了，洛水薇跄踉跌坐在地，身边无人可依，身影逐渐被枯叶掩盖，现在想去救也来不及了。
不远处光芒大盛，林飒飒用鲛纱半遮面容眯缝着双眸，不放心的朝贺兰陵的方向望。
顺着树叶间隙，她看到贺兰陵两指并拢点在额心，殷红的法印泛起微光，血色灵力正顺着法印流泄缠绕在他的手臂。林飒飒心惊下闭上眼睛，她终于知道贺兰陵为什么会选择毁阵，因为他是想借业刹的力量！
业刹是天魔，可它也是天地孕化，它的力量是毫无遮掩的天道之力，能够摧毁一切。
看来他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林飒飒双眸闭紧，视线被阻，听力便越发敏锐，耳边除了乱颤摇动的树叶声，还夹杂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林飒飒咬了咬唇，不知为何心中无喜悦之意，甚至还有些不安惊慌。
满脑子被荡在半空的贺兰陵塞满，林飒飒不由又想起他探指点向法印的画面，在血红灵力的缠绕下，他脸色苍白如纸，好似在承受汹涌无尽的痛楚。
不行！！
林飒飒心念一动，她刚动就被封启抓住手臂，他只是下意识之举，反应过来自己也是一愣，闭着眸问：“你要去哪儿？”
“放手，我要去帮他。”林飒飒等不及了，粗鲁甩开封启，只留下这么一句便毫不犹豫冲入风雾。
封启抬袖遮面，等吃力睁开眼睛时，只看到林飒飒被叶雨吞噬的画面。
都是一群疯子。
-
林飒飒是对的。
当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贺兰陵身边时，泯天直插入地，如丝线般的红色灵力已缠绕贺兰陵全身，他紧闭双眸被困其中，正在与体内的业刹交战。
也是，业刹之力岂是随便可用，这种走捷径的邪门逆天之举，稍有不慎就会性命不保。
“还好你有我。”林飒飒小声嘟囔了声，回忆着那日贺兰陵结印压逼法印的手法，她极快施术注入贺兰陵的额心，手腕处的锦鲤图腾竟也微微泛起光亮。
呲呲——
是法阵开裂破碎的声音。
泯天化龙呼啸着钻入地底，随着这最后一击，深埋地底的法阵化为镜片彻底粉碎，灵光点点。
法印的暗光熄灭，贺兰陵掀开眼睫身体后仰下坠，同一时间，林飒飒躲挡着凌厉碎片跌入他的怀抱，惊慌下与他抵面相对，错愕的目光触上他黝沉的眸色，呼吸交融的瞬间，她搂紧他的脖子，也不知怎么想的，就将脸埋入他的项窝。
差点就亲上了。
灵光充斥山林，喧嚣后又瞬息归于平静。
枯叶坠地，嵬山易形。

第16章 崩文016%
……
等林飒飒恢复意识时，她正趴在贺兰陵的身上。
两人已经落地，周围铺满落叶，她动了动手臂坐起身，发现他们还在林子里。不同的是，林中雾气散了，丝丝缕缕光线顺着树枝缝隙钻入，隐约可见前方的路。
“你还好吗？”见贺兰陵也坐起身，林飒飒关心问了句。
贺兰陵轻应，单手撑地，他的另一只还搭在林飒飒的后腰，青丝披散肩头，好看的人凌乱下也自有一番美感。
注意到林飒飒颊边留有一道浅浅划痕，他微微颦眉伸手去触，“为何要来？”
“什么？”林飒飒后仰避开他的手，反应了片刻，她读懂贺兰陵话中的意思，啊了声茫然又无畏，“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觉得你需要我。”
贺兰陵怔愣，缓慢又很有深意咀嚼着她的后面几字，“我需要你？”
“难道不是吗？”
林飒飒无辜眨了眨眼睛，因破阵变得心情极好，弯眸笑着去勾他的脖子，“刚刚要不是我帮你，说不定你这具身体就又被业刹夺了去。”
她逮着机会开始猛刷好感，“你看，在林中只有我信你帮着你，你毁阵时封启和洛水薇可都拼了命的往后躲，就只有我义无反顾冲到了你身边，这还不能说明我有多喜欢你吗？”
“我都那么喜欢你了，你是不是也该相应有所付出，多少喜欢我一点？”
就算不喜欢她，只要不对洛水薇增生好感，那她就是赚的。
贺兰陵凝视着她，很有耐性听她说完一通歪理，不仅没反驳反而垂睫弯唇笑了，“说的也是。”
林飒飒微没懂他这四字背后是对她前半句话的认可、还是后半句话的认可，又或者是都认可了。她心花怒放，作势去抬他的下巴想要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只是还不等贺兰陵回答她，身后脚步声杂乱，洛水薇和封启匆匆跑过来。
“陵师兄……”盯着两人男下.女上的姿势，她睁大眼睛语调发了抖。
封启望着他们的目光有些复杂，也不知是不是刚被贺兰陵打了脸，这会儿只是望着他们抿唇不言。
林飒飒这才注意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衣衫交缠，她竟是骑坐在贺兰陵的大腿上。
最有意思的是，人家贺兰陵单手撑地另一手只是虚扶着她，而她坐人家身上不说，还去挑人家的下巴强迫人家与自己对视，怎么看都是话本中恶霸戏良妇的经典桥段。
林飒飒讪讪把手收回藏入袖子里，她虽然脸皮厚，但也不是一点脸面都不要。
轻咳了声，她故作优雅的从贺兰陵身上爬起来，本想张口解释什么，但注意到洛水薇委屈埋怨的目光，她心思一转决定彻底不要脸了，“早不来晚不晚，偏偏这个时候来。”
林飒飒紧了紧腰扣，存心让洛水薇误会，硬着头皮嚷了句：“坏了我的大好事！”
贺兰陵起身也在整理衣服，闻言动作一停，扭头朝她看来，林飒飒只感觉身上的皮一紧，忙往前蹿了几步替他们开路，“行了行了，既然破了阵就快离开这吧！”
便宜占几次就行了，贪过必会反噬。
-
没了古阵惑乱，几人前行的路变得顺畅。
按理说，他们此刻的心情应该随着眼前道路般轻松愉悦，可不知是不是先前发生的事都太尴尬，一时间谁也没主动挑话题，就连洛水薇都老老实实的没再作妖。
“刚刚破阵的时候……”出乎意料，最先开口的人是封启。
林飒飒本以为他是最不可能先开口的，毕竟他被贺兰陵打脸打的太狠，要换做林飒飒，这会儿都要找地缝钻进去了。偏偏封启不仅是脸皮够厚，竟还主动提起破阵一事。
他道：“林中的狂风是师兄所引？”
又来了又来了！
林飒飒的心提了起来，下意识就去看贺兰陵。
刚刚在林中，狂风确实是由贺兰陵掀起，开始，林飒飒还当他是想阻拦他们靠近，后来才发现贺兰陵是想迷乱他们的视线，让他们不知他是如何破的阵。
百年古阵，说破就破，换谁都会有所怀疑。
封启笑了几声，就好似玩笑般问：“这么大的风，我可是什么都没看到，都不知师兄是如何毁的法阵。”
言下之意，遮遮掩掩必有猫腻。
林飒飒听的紧张，已经开始担心贺兰陵的秘密藏不住了。贺兰陵忽然停下脚步，侧眸扫向他淡淡道：“我若想让你们看到，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这是，承认了？还是说这是要准备杀人灭口又或者直接摆烂？
林飒飒懵逼的下一息，就听到贺兰陵悠悠又补了句：“我虽是云隐宗弟子，但我也是贺氏子弟。就像我不问师弟所在的封氏，师弟是不是也该准我保留几分体面？”
“毕竟。”他顿了下语调放轻，带着几分玩味道：“谁身上没背着几个秘密呢？”
一击必中。
林飒飒总觉得贺兰陵意有所指，不由心虚的摸了摸头发。洛水薇咬住唇瓣直接低下头，封启的面色最难看，他总觉得贺兰陵不只是话里有话这么简单，他话中看似是以进为退，细品下更像是在恶意挑衅。
就好似他不怕被抓到什么把柄，甚至还手握他的把柄。
封启心下不安，不由再次试探，笑望着他道：“师兄忘了吗？我们封氏早亡了，我身上可没背什么家族秘密，一身轻松。”
贺兰陵弯唇回以笑容，“是吗？”
轻飘飘二字不显山不露水，依旧让人难以捉摸。
二人看起来就像是闲聊，唯有林飒飒手握天机话本，莫名就读懂了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眼看着天都要黑了，他们还没找到弯月崖，林飒飒硬着头皮出场充当和事佬，“那个……”
两人同时将目光落向她。
林飒飒脊背蹿起一股麻气，随口来了句：“你们难道不觉得，刚刚那个法阵很奇怪吗？”
她本意是想转移话题，没想到二人竟认真思考起来了，封启眯了眯眸问她，“你觉得哪里怪？”
她要知道还问个屁啊。
林飒飒看了贺兰陵一眼，回忆着刚刚法阵破碎时迸发的汹涌灵力，纠结着吐字：“就是……有些熟悉？”
封启垂下目光，思索片刻像是认同了林飒飒的话，呢喃着：“确实有些熟悉。”
洛水薇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总感觉自己被他们排斥了，她着急参与进来，也学着两人来了句：“我也觉得熟悉呢。”
“陵师兄觉得呢？”
贺兰陵沉默，他是接触法阵最近、也是最深入之人，要比他们任何人感知敏锐。正如林飒飒说的，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阵法古怪，熟悉的古怪，就好像——
“你们不觉得，它和师父身上的气息很像吗？”
就像是，林扶风亲自布下的法阵。
“……”
等林飒飒他们找到弯月崖，已经是一天之后的事了。
直到亲身经历，她才发现很多事情并没书中写的那么简单，寥寥几行字掩盖的不只是千万重艰难危险，有时看似轻飘飘的几字下，其实暗藏玄机。
就比如在原文中，贺兰陵破阵后也曾说了句‘奇怪’，可那时林飒飒并没多想，他所谓的奇怪是指的什么。如今她身处话本剧情，才开始细思恐极。
为什么他们都会觉得嵬山古阵奇怪？为什么古阵上留有林扶风的气息？他之前来过嵬山？法阵是他所布？那他在明知嵬山有古阵时为何不提醒他们，甚至连救他性命的地图都不肯画全？
种种疑问盘旋在林飒飒心头，烦躁的她有些恼火。
这时，前面的脚步一停，封启皱眉道：“没路了。”
他们已经站在了弯月崖之上，然而尽头是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渊，并没什么所谓的神农谷。
“这里也没有结界阵法的痕迹。”封启仔仔细细探了一遍，看向贺兰陵道：“你确定这里就是师父所画的终点？”
贺兰陵手持地图又扫了几眼，“就是这里。”
“难道这里还有我们没发现的入口或机关？”洛水薇本想找几块石头探探，却发现弯月崖上竟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就连块石头也没有。
林飒飒暗暗叹了声气，负手往崖边走去，她感受到崖底呼啸上来的戾风。就这么站在崖上往下看，下方黑漆漆的犹如吞人的巨兽，林飒飒看着它，它也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嘶，有些吓人啊。
林飒飒搓了搓手臂往后退了几步，见三人各忙各的谁也没搭理她，她清了清嗓子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神农谷是在崖下？”
她也不想有这种可能，可书里就是这么写的。
在书中，三人毫无头绪被困在弯月崖，是洛水薇不小心被绊了脚坠入山崖，封启和贺兰陵为了救她一同跳下崖底，那才误打误撞找到了神农谷。
在书外，林飒飒这一番话任谁听了都像是疯话，她都已经做好被他们质疑嘲讽的准备了，贺兰陵卷起地图忽然走到她的身边，凝视着下方眯起眼眸，“确实有这种可能。”
封启也走到两人身边。
从储物袋中随手掏出一枚铜板往下丢，他静静等了片刻脸色僵硬，“你们当真要下去？”
他竟没有反驳他们，只是幽幽提醒了句：“这可是万丈悬……”
崖。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洛水薇倾身靠前时不知怎得身形晃了晃，就像是被崖底什么东西蛊惑住，头朝下主动跳了下去。
？？！！！真是老天开了眼，报应不爽！！
林飒飒激动坏了，要不是在崖边她都要蹦起来拍手叫好。
当年她想踹都没把人踹下山崖，如今她竟如书中写的那般，自己跳了下去！
林飒飒要笑死了，不等她咧嘴笑，封启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就追了下去，“师姐——”
贺兰陵迈步也要往下跳，衣摆纷飞时，他扭头看到林飒飒还傻站在旁边乐，沉着眸色拉住她的手臂，“抱紧我。”
“？”
见林飒飒不动，贺兰陵也没同她废话，直接将人圈入怀中抱紧。等林飒飒意识到贺兰陵要做什么时，她慌张扒拉，“等等，我还没准备好，大哥你听我……”
说啊——
啊——
就如同殉情断翅的蝴蝶，贺兰陵抱着林飒飒以极快的速度坠入悬崖。
淦！
林飒飒暴躁了，就不能让她把话说完吗？！！她不是怕死，是崖底危险重重，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交代啊！

第17章 崩文017%
-
很无奈，林飒飒又进入了剧情。
当她从崖底醒来时，四周空旷被树植大面积覆盖，除了她连个鸟影都没有。
刚刚他们坠崖的太匆忙，直到从弯月崖跳下，才知此处的悬崖有多深。就好似永远坠不到尽头，林飒飒将脸埋入贺兰陵怀中，哪怕很清楚自己死不了，但不由就想起自己先前坠崖碎骨的阴影。
“你可千万别松手。”林飒飒声音有些抖。
贺兰陵在两人间撑起小小的保护罩，单手环抱住她抓着她的衣袖，声音很稳很肯定道：“我不会。”
然后。
下坠到一定区域，周围昏暗无光，在一波波崖底风刀的冲击下，保护罩破碎，她与贺兰陵被迫分开，各自被风流卷入不同的方位。
妈的骗子！！
大骗子！！
林飒飒醒来气的想哭。
道理她都懂，当凛冽的风刀劈来时，贺兰陵推开她是为了保住两人的命，可当她慌乱去回抓贺兰陵的手时，两人默契不够，互触中林飒飒抓到了空气，贺兰陵抓住了她的袖子。
伴随着呲呲的撕裂声，林飒飒与袖子分离，而贺兰陵抓着她的袖子消失在眼前。
林飒飒告诉自己：不怪他，至少他是真心想将她拉回身边的。而且这段也属于书中剧情，书中三人坠崖即分散，是各自摸索着进了‘神农谷’，哪怕是男主，也无法左右更改剧情。
可理智归理智，林飒飒的不理智和坏脾气让她越想越气，还是忍不住想埋怨大骂贺兰陵。
做不到的事能不能不要随口说！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最气的是，他们分散时他还撕坏了她的衣服！她现在没了半边袖管着装要多丑有多丑，裸着的细嫩手臂上全是风刀刮伤。
废物！！
林飒飒被摔得浑身骨头痛，从地上爬起来先检查了全身，一看到自己没了袖子的左臂就想骂骂咧咧。好在，如今有恶毒配角光环和修为的加持，她这次坠崖后还能跑能跳，只是身上有些擦伤和刮伤。
用余下的袖子蹭了蹭脸颊上的泥土，叮当当当的碰撞声悦耳，腕上显出一条半透明的精致锁链。林飒飒懵了下，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忙将灵力注入锁链，试探着轻摇唤着：“贺兰陵？”
“陵哥哥？”
“听得到吗？”
她险些就将缚魔链给忘了，这东西可以在她和贺兰陵分离的状态下对话！
如今身处崖底，周遭除了绿植就是石壁土路，哪哪都有路哪哪儿都能走，四通八达幽静无边，想要找个人简直难上加难。
又试探唤了几声，就当她以为自己收不到贺兰陵的回复时，缚魔链泛起微光，里面传来贺兰陵低哑的嗓音，“我在。”
林飒飒松了口气，再次确认，“你能听到我说话，对吗？”
他能，并且听得很清楚。
贺兰陵是刚刚自崖底苏醒，还是被缚魔链里的林飒飒唤醒的。
撑着手臂坐起身，他察觉自己手中还抓着半截袖子，软薄白净的布料如今血渍斑驳，不知是沾染了他的血还是林飒飒身上的血。
她受伤了吗？
贺兰陵垂睫将袖角抓紧，听着锁链中少女紧张软软的确认：“你能听到我说话，对吗？”
似是感受到她的的无助不安，贺兰陵轻轻应了声，正要询问她是否受伤，便又看到腕上的缚魔链亮起，传出林飒飒骂骂咧咧的怒斥：“你怎么和封启一样没用！！”
“你是憨批吗为什么要抓我袖子，抓我的手是能秃顶还是能变丑啊？啊？！”
“口口声声说不会松手！嘴皮子上下一动装的似个能人，我还说我能十年飞升当唯一的女道君，你看我厉害吗？”
“干啥啥不行，好事不带我，倒是拉我跳崖给你家小师妹殉情比谁都积极，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大憨批！”
林飒飒可真是被气坏了，她以为自己可以忍，但一听到贺兰陵的声音，独自站在空旷崖底感受着凉风贴吻自己光裸的右臂时，还是忍不住将火气撒了出来。
她的嗓音是女儿家特有的软绵娇憨，不同的是她语速清晰吐字很有力度。过分娇艳漂亮的脸蛋儿加上本该贴属小白莲的软绵嗓音，矛盾感被她融合，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蛮横任性，气急骂人时更不会让人觉得畏惧，只会认为她是被宠坏的跋扈小女孩儿。
林飒飒确实是被宠坏的小女孩儿，可她并不觉得自己骂人没分量，她气急时明明很凶很恼很恶毒！
就像此刻，她对着贺兰陵一通大骂气的跳脚，想来面容也该扭曲在了一起，只会更吓人。
贺兰陵应该被她吓到了，就这么沉默由着她骂，林飒飒骂完心情舒畅不少，清了清嗓子有些口渴，硬邦邦问了句：“你有在听吗？”
我骂你呢，你有没有好好听。
缚魔链的那端很安静，林飒飒隔了一息正要继续发飙，锁链微亮，里面传来贺兰陵温和好听的声音：“我在听。”
顿了下，他问：“还要继续吗？”
“？”
林飒飒隐约在他声音中察觉不对，面色一变怒问：“你在笑？”
“我没笑。”
“胡扯，你明明就是在笑！”
“飒飒，我真的没笑。”
“还骗我！你就是在笑！”要不是贺兰陵不在眼前，林飒飒必要扒拉着他的脸好好研究。她很不理解，“有什么好笑的。”
他究竟在笑什么，她在骂他啊，这人难不成是被骂傻了？
“就是欺负我看不见你。”林飒飒小声嘟囔着。
被他这么一打岔，她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但人都骂了她得保持她冷冰冰的高贵姿态，于是自认高贵冷艳问了句：“现在怎么办，崖底这么大我怎么找你。”
贺兰陵略迟疑，“你不知道吗？”
“缚魔链可以追踪奴链下落。”
？？？还有这种好事？
林飒飒只知这东西可以千里传音，没想到还能追踪锁位。按着贺兰陵教的法子将大量灵力注入缚魔链，垂落的尾端晃动几圈，忽然指向南方。
“成了！”林飒飒跟着缚魔链的指向朝南跑去，那里是一片茂密树林。
只是跑了几步，她后知后觉哪里不对，晃了晃锁链问贺兰陵，“你怎么对缚魔链这么了解？”
贺兰陵的嗓音轻飘飘很淡然，“你拿它锁着我，我总归要多了解些。”
林飒飒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那你还知道它的其它能力吗？”
“比如？”
“是我在问你！”
贺兰陵笑了声：“大抵没了。”
林飒飒不太信他。
仔细回忆着她给贺兰陵戴缚魔链的画面，男人明显是认识这东西，不存在她锁了他后他再去了解。而且，林飒飒总觉得贺兰陵对此表现的太过散漫平静，当时她认为贺兰陵是被她拿捏无力反抗，如今结合眼下再深思，她越想越不安。
她有些害怕的想，贺兰陵不会知道缚魔链的解法吧？
可据她所知，缚魔链一旦戴上再厉害的魔修都不能伤及主人，想要取下就只能是王链的主人亲自取。
难道还有其它解法？
就在她纠结乱想的时候，腕上的链条再次更改方向，她盯着链条看了几瞬，忽然释然。
对啊，贺兰陵要是能解缚魔链早就解了，何必等到现在还教她如何追踪？
想来一切都是她想多了，只要她和贺兰陵搞好关系、在他心里有了地位，就算他解了缚魔链又有何惧？他都这么爱她了，难不成还舍得为了个‘小’秘密杀她？
幻想着未来贺兰陵抛弃洛水薇、爱上她的画面，林飒飒心情变得愉悦轻松。她攻略贺兰陵只是为了完成反派任务活命，并不是真的喜欢他。
总归她也是书中敲定的恶毒反派，她便无心恶毒的想，一等完成任务，她就手撕洛水薇踹掉贺兰陵，奔赴自己的自由去做些开心的事。
“你怎么跑这么远！”又追了半个时辰，林飒飒有些累了。
林中枯叶遍地，踩在脚下会发出低微的喀嚓声，不过好在这里不是嵬山林，没有毒雾也没有法阵。
不对。
林飒飒脚步猛地一停，环视四周仔仔细细看了圈，发现林中皆是些嵬山林中才有的树。又或者说，嵬山林有什么这里就有什么，这里与嵬山林几乎一模一样。
一股凉气从脚底蹿起，热血浇熄，她嘶了声不由又想起书中剧情。
在书中，三人坠崖分散，各自独行寻到了‘神农谷’，最终在神农谷相遇，并顺利找到了泽兰神医带回了云隐宗。这看似极为顺利通畅的路程，其实都是假的。
因为自他们坠崖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掉入了崖底幻境！这也是林飒飒被迫坠崖前，想要提醒贺兰陵的。
难道，他们也掉入了幻境中？
林飒飒颦眉，如果他们当真是又顺了剧情线入了幻境，那么这会儿他们早就找到神农谷了，怎么还会在林中打转？
“贺、贺兰陵？”林飒飒抚.摸着身旁树皮，轻微的摩擦感划破指腹，眼前景象都是无比的真实。
她已经捏不准主意了，着急呼唤贺兰陵寻求帮助，然而这次她唤了很久，缚魔链安安静静毫无动静。
“陵哥哥？”林飒飒开始心慌了。
见缚魔链又指向左侧，她开始大步跑去，不管这里是不是幻境，她最好都先同贺兰陵汇合。只是跑了没几步，缚魔链的指向链条忽然软软垂落。
怎么回事？
林飒飒警惕环视周围，注意到前方枝叶繁茂杂乱，隐约透着一角白色身影。她放轻脚步，缓缓朝那处走近，随着枝叶被一重重拨开，她逐渐看清前方身影，正是贺兰陵。
“陵哥哥！”林飒飒一喜，正要往贺兰陵身边跑，忽然听到他说：“站在那别动。”
即将迈开的左腿僵在原地，林飒飒听话定在原地。
贺兰陵与她的距离大概有两三丈，他身处一片布满杂草的空地，衣衫雪白身形挺直，是浓墨中唯一的耀色。此刻他侧身对着林飒飒，留给她的侧颜淡漠泛冷，随着微风吹起他的衣摆，林飒飒才注意到他手中还握着泯天剑。
林飒飒心里一紧，正要问问他发生了何事，对面的树丛被一只手急急撩开。
洛水薇跌跌撞撞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见到贺兰陵，她先是一愣随即朝他奔来，带着哭腔喊道：“陵师兄！”
“别过来——”贺兰陵眼皮一跳，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洛水薇的大步跑来，一条藤蔓自深处蹿出缠绕在洛水薇身上。洛水薇双脚离地以极快的速度被拖离此处，她惊恐的朝贺兰陵伸手，“陵师兄救我！”
贺兰陵正要去追，余光一凛，扭头间，他看到又有一条更粗的藤蔓缠绕上林飒飒，将她朝相反的方向拖去……

第18章 崩文018%
“……”
“如果我和洛水薇同时被坏人抓走，你会先救谁？”
在被藤蔓拖起腾空时，林飒飒忽然想起自己曾这样问过林扶风。
那年她八岁，眼睁睁看着洛水薇一次次从她身边抢走爹爹，忍无可忍的她当着洛水薇的面问出这个问题，并要求林扶风必须回答，他不答，她便跳湖死在他面前。
许是被林飒飒折腾的没办法了，所以林扶风给了她明确的答案，他说：“爹爹会先救你。”
“为什么？”
林扶风笑得无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是爹爹最宝贝的女儿，在爹爹心里，你永远最重要。”
时隔多年，林飒飒已经不记得，当时洛水薇是何表情了，她只记得自己很开心，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得意。所以当注意到林扶风身边的贺兰陵时，她扬了扬下巴质问：“你呢？”
“你怎么选？”
十四岁的少年精致耀眼，他闻言只是望着林飒飒，漂亮的瞳眸在阳光下泛着浅光，笑着摇了摇头未答。
林飒飒没有追问，因为她已经得到最想要的答案，于她而言，贺兰陵无关紧要，所以无论他怎么选她都不会难过。
还真是没想到啊。
这么多年过去，林飒飒竟能在这种真实危险的局面下，得到贺兰陵的答案。
——他想选林飒飒。
在看到林飒飒被藤蔓拖走时，他几乎是毫无思考的转身，抬步朝林飒飒追来。
只是不等他追来几步，身后传来洛水薇尖锐的哭喊声：“陵师兄，救我——”
然后，林飒飒便看到贺兰陵停了脚步。
如梦初醒，他荡起的衣摆瞬息垂落，望向林飒飒的目光很复杂。于是，林飒飒便看到自己距离他的身形越来越远，远到她逐渐看不清他的神情，远到……他消失在自己眼前。
——所以，他选择了洛水薇。
叮叮叮。
耳边是铃铛急促的警告声。
林飒飒无力挣扎，周围的景物正急速掠过后退。
不知被拖到了什么地方，她重重从空中跌落撞到了后脑勺，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林飒飒看到了自己的小时候，
四岁，她娘亲离开的那天。
记忆中的那天实在太过平凡，于林飒飒而讲实在没什么记忆点。而如今她重回那日，发现那日的天空灰蓝黯淡，阳光无精打采的散落在地面，不肯去暗角施舍零星光芒。
她看到，那日的娘亲笑容明媚，她穿着一袭温暖白衣，身后背着竹篓头戴斗笠，是林飒飒不曾见过的简单清爽。
“娘亲要去哪儿？”林飒飒听到自己问。
于是听到她回：“娘亲啊，要去一个很遥远又很自由的地方。”
原本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立体。感官被无限放大，林飒飒看到她娘侧身望着窗外，斗笠投下的阴影掩盖了她的神情，只能从声音中判断出她心情极好。
“飒飒可以帮娘亲把它交给爹爹吗？”
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四岁的林飒飒歪头很是不解，“娘亲为何不自己给？”
“因为啊，娘亲要去云游了，要离开很久很久，可娘亲好怕爹爹忘了我，故要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就是那封信。
大概是一封很短、只有几个字的信。
因为那封信交到林扶风手中时，他只用了一眼便已看完，余下的时间里，他只是盯着信纸发愣，那般好看的面容，寸寸失去血色。
林飒飒那时便想，娘亲究竟是给了爹爹多大的惊喜，才会让他不顾一向疼爱的女儿仓促离开。望着爹爹消失的背影，她竟觉出几分寂寥慌乱。
之后，林扶风消失了半月。
“爹爹，你是去追娘亲了吗？”
“娘亲为什么不跟着你一起回来？”
“爹爹，这么久你去哪儿了？你再不说话飒飒要生气了！”
重新归来的林扶风不修边幅，他抱着一大坛酒跌坐在药庐门前，在林飒飒一下下的摇晃中，忽然砸了手中酒坛去掐林飒飒的脖子。
“你还敢问？”
“你娘要走你为什么不拦？她要走你为何不拦！！”
林飒飒的意识飘到四岁的身体中，小小的她看到林扶风愤怒扭曲的面容，昔日那般温柔疼宠她的爹爹，在这一刻目眦尽裂狰狞丑陋，他狠掐着她大吼：“是你放走了你娘！”
“她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回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林飒飒，你娘是因你离开，她早已恨透厌恶了你我，她要我们父女去给她陪葬。”
不，不是的。
林飒飒感觉自己的脖子要被掐断了，挣扎着去掰林扶风的大手，她被逼急了同样歇斯底里，“我娘怎么会恨我，她恨的明明是你！是你口口声声说着爱她，却在房中私藏其他女人的画像，我娘离开都是因为你！是你负了她。”
“原来你都知道了。”
林扶风笑，阴狠盯着林飒飒道：“对，我的确负了她。可你又能好到哪里去，既然你猜到了是我气走了你娘，那你为何不敢来问我。你这么在意你娘，那你为何不敢替你娘讨回公道？”
“飒飒，我们皆有罪，便一起去地狱寻你娘吧！”
林飒飒呼吸困难，意识模糊几乎要看不清林扶风的模样。
他说的对，她的确是个懦弱的胆小鬼，明明已经发现端倪，却不敢将疑问问出。因为她对林扶风还抱有美好幻想，因为她担心事实当真如此残酷丑陋，她更怕自己不仅会找不到娘亲，就连爹爹也留不住。
她当真是自私恶毒又懦弱，这样的她或许不配活着。
林飒飒逐渐放弃挣扎，任由自己沉溺在黑暗中，这时，腕上的锦鲤图腾忽然泛起金光，光芒刺入林飒飒眼中，让她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
不对！！
林飒飒恢复力气，反手去掐‘林扶风’的脖子。
“你不是我爹！”林飒飒的记忆开始复苏。
错了，全都错了，从她阿娘离开后便错了，林扶风根本不曾怒斥伤害过她。在他重新归来时，林飒飒三番四次同他问起娘亲为何不回，林扶风只是抱着她说：“你阿娘不是说了吗？她去云游了。”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呢？”
林扶风摇头，见林飒飒要哭，便安慰摸了摸她的脸颊道：“飒飒不要哭，也不要催她回来，该为你娘亲感到高兴。”
“你想，你娘亲去做了她最喜欢的事，飒飒做自己喜欢的事时，难道不开心吗？”
“你娘亲虽然走了，但你还有爹爹，爹爹会带着你娘亲的那份爱疼着你爱着你，就像她一直在你身边。”
林飒飒全都想起来了。
画像之事确实未明，但林扶风多年来纵她宠她，连她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伤，怎会掐她逼她去死。林飒飒也能感觉的到，她爹对娘亲的感情是真的，这其中定存着什么误会。
“你究竟是谁！”林飒飒冷眼看着眼前的‘林扶风’。
‘林扶风’咧嘴露出诡异笑容，外皮开裂蜕落，露出内里无数根粗壮纠缠的藤蔓，望着这些如蛇般狰狞的藤蔓，林飒飒眼睛睁大，断层的记忆逐渐融合，猛地从幻境中挤出。
！！！好险，她差点就死在幻境里了。
林飒飒嘤咛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藤蔓绑在一棵暗红色的树上，一圈圈藤蔓将她全身缠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萎缩，应当是她在幻境中烧了藤蔓的缘故。
试探的挣了挣，藤蔓出现裂痕粉碎落地，林飒飒轻而易举挣开它的桎梏。
好疼。
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后脑勺，林飒飒扭了扭腰又活动着手臂，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裙已经破败成条，看不出原有的模样，活脱脱像个小乞丐。
真是绝了。
她发现，自从出了云隐宗，她还真是诸事不顺历经坎坷，哪还有高贵大小姐的模样。
……好像也不是。
林飒飒整理了一遍破烂衣裙，用指腹摸了摸腕上的锦鲤图腾，好像自从她身上多了这个东西，行事和运气都好了太多，就比如刚刚的生死关头，就是它救了自己一命。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忍不住啵了口腕上的锦鲤图腾，她自言自语着：“不管你是什么，只要能救命就是条好鱼。锦鲤大仙，以后飒飒就靠你保佑了，你可千万要保护好我。”
这可不比某人有用多了。
想起刚刚贺兰陵去救洛水薇的背影，她冷哼一声又去摸腕上的缚魔链，注入灵力唤了声：“贺兰陵？”
缚魔链毫无反应，那边明显听不到她的声音，于是林飒飒便骂：“贺兰陵你个狗东西，幸好本小姐没指望你能救，不然真要被你给气死。你还是男主，我看你还不如一条鱼有用，你就该和洛水薇那个白莲花锁死，我祝你们长长久久早生贵子，永世不分离！”
叮叮叮——
耳边的铃音剧烈摇动起来。
林飒飒被震的耳朵疼，不满嚷了声：“我骂两句解解气还不行吗？”
铃音响动不停，用聒噪的叮叮声表现出它的强烈不满。
林飒飒气的要命，只能不耐烦的改口：“行行行，你是男主你厉害，你活该孤家寡人连女主都得不到。你就等着吧，我早晚要斩断你的姻缘线，要你女嫌狗厌无人爱，最后哭唧唧的求我来爱你。”
铃音的响动弱了。
等它彻底消停，林飒飒小声补了句：“你求我，我也不会喜欢你。”
正是因为她不喜欢贺兰陵，所以才不会伤心他去救洛水薇。或者说，他去救洛水薇在她意料之中，毕竟是男主，若是轻易便被她一个恶毒女炮灰给撩拨成功，那在书中他怎么可能还会同洛水薇成婚。
行了，也不指望他来救，还是靠自己出去吧。
林飒飒心大，甩了甩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从脑海中甩出，认真观察周围的地形。
周遭全是暗红色的参天古树，树皮殷红如同沁入血水，就连枝干和叶片也是红色的，唯有那些一圈圈缠绕在血树身上的藤蔓，是幽幽墨绿。
这是什么鬼地方？
林飒飒小心翼翼往前查看，看到不远处的一棵血树上，藤蔓缠绕捆着一具骷髅骨架，若是她没从幻境中出来，想来也会变成那副模样。
林飒飒被膈应的全身发麻，大步继续往前走。血树覆盖极广，这一片连带着头顶树叶都泛着红意，一眼望不到边际。林飒飒凭直觉选了条路走，便走边摸腕上的锦鲤图腾，默默求它保佑。
在路过一条岔路时，她眼尖注意到，左路的其中一棵血树藤蔓下有衣料露出，黑色的衣摆染着零星血渍，一圈圈的藤蔓隆起将树上的人勒紧，看轮廓有些眼熟。
林飒飒犹豫了片刻，捏紧手中的如意鞭凑上前查看，这一看不要紧，竟发现树下绑着的人是封启！
少年面色苍白，全身被藤蔓勒紧渗出血渍，他沉浸在幻境中，双眸紧闭低垂着面容，身上的藤蔓正贴附吸收他的生气，开出几朵小小的花苞。
“封启？”林飒飒唤了他几声。
他可没她那么好的运气有锦鲤相助，被困的时间明显也比林飒飒要久，所陷幻境想来也不怎么美好。
救，还是不救呢？
林飒飒站在他面前摸了摸下巴，思考着文中这位心狠手辣的病娇男配，值不值得她伸手高贵的手相助。她可没忘，她在书中被波及误杀，也有他的一半功劳。

第19章 崩文019%
林飒飒此人极为记仇。
对她不好的人，她虽不会主动招惹，但也不会善心泛滥雪中送炭，相反，见到他们过的不如意，她还会拍手叫好唾一嘴活该。
就比如现在，她就乐见封启的惨状。
绕着血树走了一圈，林飒飒明知封启听不到，还是忍不住得幸灾乐祸，“你也有今天啊。”
“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不是看不起我骂我是蠢货废柴吗？”
“天天师姐长师姐短，那你就等着你师姐来救你呗，小变态。”
林飒飒不准备救封启。
在书中，她虽是被波及误杀，但她作为‘死人’，是疯了才会给杀了自己的人找借口说什么‘哎呀他不是故意的’、‘他这不是没看到你吗？’、‘他只是没控制住杀气而你刚好在旁边’这种傻缺借口。
死了就是死了，无论杀人者究竟是不是故意，林飒飒都是死在他们手中。
哪怕她至今都不知自己究竟是死在两人谁手，但封启作为嫌疑之一、平日还处处针对嫌弃她，这些都足以构成她见死不救的理由。
这么想着，林飒飒转身就走，只是没走两步，她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低微的一声：“娘——”
林飒飒脚步一滞，听到封启低喃着：“不要丢下我。”
算了！！
林飒飒终还是走回封启身边。
并非心软，她只是忽然想起，封启作为病娇男配用处极大，她还需要他来牵制洛水薇。林飒飒之前决定同他合作就没安好心，就是看上了封启的偏执变态，一想到后面封启会囚禁折磨洛水薇，林飒飒就愉悦的心情舒畅。
她刚刚确实说错话了，她该祝封启和洛水薇长长久久的锁死，互相折磨互相虐待，多好。
“我可只当这一次好人，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林飒飒探指点在封启眉心，闭眸进入他的识海。
“……”
绿藤致.幻，能够引人入幻境，勾起人内心最恐惧愧疚的回忆，借此扭曲将人杀死在幻境中。
封启此生最阴暗悲惨的时刻，便是在封氏。
他跪在地上，衣衫褴褛佝偻着身体，任由一鞭又一鞭抽打在身上，仆从或抱臂或磕着瓜子看着这一幕，有人唾了一口笑，“这小杂种可真耐打。”
“可不是，命这么硬像个怪物，你说她娘该不会是和什么怪物生的他吧？”
一直没反应的封启忽然抬起头，阴冷盯着说话之人。
“怎么。”那人笑了，“老子说的不对？”
一脚将人踹倒在地，他用脚踩在封启头上，笑嘻嘻说道：“你娘是个疯子，你爹是个怪物，两人生出你这个没人要的杂种，你说你还活着干嘛？”
“要我是你，早就自我了断一了百了，也好过天天被人当狗打骂。”
封启被他激得双眸通红身体紧绷，拼命挣扎着怒喊：“我不准你这么说他们！”
“我娘不是疯子，我爹不是怪物，我也不是没人要的杂种，你们再敢胡说我就杀了你们——”
封启陷入癫狂状态，手中多了一把剑，恶狠狠扫向围观嬉笑的众人。
血染地面，满地残尸，众人尖叫着纷纷逃窜。封启随手拽住逃跑的下人，他看到他满目惊恐厌恶，再去抓一人，望着他的目光依旧嫌恶惊恐，再抓再抓……
所有人都用惊恐憎恶的眼神望着他，就好似他是什么肮脏的怪东西，可他不是啊，为什么所有人都这般厌恶讨厌他，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他死！
封启执着的寻找一双特殊的眼睛，可直到他杀光所有人都没有找到。这时，有人轻轻唤了他一声：“弃儿，你在干什么？”
封启怔愣回头，看到他娘正站在廊上看着他。
女人一袭华裳端庄优雅，望着他的眼神平静柔和，封启手中的剑哐当掉落，他满身是血面色苍白，跄踉走到她面前跪倒，用沾满鲜血的手拽住她的衣角，颤声唤道：“娘……”
“你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爹不是怪物，告诉他们我不是杂种你们没有抛弃我……”
“你说啊，你快告诉他们，阿启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一声低笑溢出。
华贵的女人弯身抬起他的面容，似有些疑惑问道：“弃儿你何时改了名字？”
封启身形一僵，愣愣看着女人的眼睛。
女人还在笑，温和的笑逐渐裂大变得狰狞疯癫，她凶恶掐着封启的脸道：“知道我为何给你取名为弃吗？因为你出生就注定被抛弃。”
“他们说的没错，你爹就是个怪物，而你也是个没人要的杂种。”
“我现在好后悔生下你，你让我觉得恶心肮脏，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
“封弃，你去死啊——”
是啊，他叫封弃，从出生就注定被抛弃，无人所爱人人厌恶，活着就是个错误。
他，不该活着。
封启的双目逐渐空洞，缓慢捡起地上的剑放在脖间，用力攥紧毫不犹豫的自刎。
在利刃划伤脖颈的瞬间，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抓住剑身，长剑划破掌心，滚烫的鲜血洒到他的身上，封启听到有人疼到嘶气破口大骂，“封启你有毛病吧，下手那么重生怕自己的脑袋长在脖子上是吗。”
“你个大废物快给本小姐醒过来，我的手要是因你废了我必要把你拉去喂狗，狗都嫌弃你没用。”
封启睫毛颤动。
迟缓扭头，他看到一名明艳漂亮的少女正蹲在他的面前，少女皮肤雪白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漂亮清澈的瞳眸，好似蕴含无数星辰耀阳，此刻正恼怒睁圆瞪着他。
“看什么看，没用的大废物！”
她很生气，望着他的目光也颇为不善，却并无让封启绝望的厌恶恐惧。
好一双漂亮特殊的眼睛。
封启眨了下眼睛，伸手想要去摸摸少女的眼睛，却被她凶巴巴拍开。明明嘴上嫌弃的要命，可她一举一动对他并无排斥，于是封启问：“你……是谁？”
少女回：“我是你小姑奶奶。”
“你……不讨厌我吗？”
少女笑，“你可是我的好侄孙，姑奶奶怎么会讨厌你。”
封启盯着她漂亮澄净的眼睛看，空洞的瞳眸多了几分亮光，忍不住又道：“他们都很怕我，说我是没人要的杂种，可我不是。”
“小姑奶奶，你不怕我的对不对？”
少女微微歪头，似乎才注意到他满身满脸的血迹，瞳眸微缩似乎抖了下，就在封启以为她要抛弃他逃跑时，少女抬手蹭了蹭他颊上的血，像是在温柔帮他擦拭脸颊。
“你是真狠啊。”这句呢喃封启没有听清楚，以为她是在心疼他。
“行了，别在这磨蹭了，小姑奶奶带你出去。”
望着少女伸来的手，封启抬手正要触碰，廊上的女人开始厉声大吼：“弃儿！你在期待什么！”
“没有人会喜欢你，你天生就是弃子！所有人都会弃你而去！”
“弃儿你该死，快点去死！”
封启再次被影响，正当他挣扎着再次去拿剑时，身旁的少女忽然冲到廊上，她啪啪给了女人两巴掌，拽着她的头发跋扈道：“闭上你的狗嘴，你才叫弃儿你才最该去死。”
火苗自女人身上蹿出的那刻，她的皮肤开裂露出内里的藤蔓，无数根藤蔓在大火中挣扎扭曲，少女冷哼一声跨上廊栏，衣裙飘飘甩了甩手，嫌恶道：“什么晦气名字。”
“记好了，你叫封启，”少女居高临下望着跪在血泊中的少年，脸上的笑容张扬耀眼，声音中带着几分小骄傲，“启为新生，既入云隐宗成了我爹的弟子，你就该拥有光明未来，受人敬仰。”
“你的名字，还是我起的。”
封弃早就死在封府，在他入云隐宗的那刻起，他就是封启。
封启。
他叫封启……
闭锁的记忆如开闸洪水，冲散他的绝望，封启头痛欲裂意识逐渐复苏，低声重复着：“我叫封启……”
封启。
封启醒了。
掀开眼睫的第一眼，入目的便是遮天蔽日的血色枝叶，他横躺在地上，身上细碎的伤口隐隐作痛，在撑着手臂吃力坐起身时，余光扫到什么，扭头，看到林飒飒正撑着下巴蹲在他身边，笑意盈盈盯着他看。
“好侄孙，你醒啦？”林飒飒露出一口小白牙。
封启身体微僵，面色苍白瞳眸漆黑，记忆还未完全融合。等隔了片刻，幻境中的记忆与现实相融，他表情有瞬间的开裂，幽幽盯着林飒飒问：“幻境中的人，是你？”
林飒飒好奇怪看着他，“不是我，难道是你的好师姐吗？”
“封启，我辛辛苦苦才将你从幻境中唤醒，你不会是想翻脸不认人吧？”
并不是。
而是幻境中的林飒飒太过惊艳夺目，衣裙飘飘灵动可人，宛如从太阳中出来的小仙子。而血林中，林飒飒顶着一头乱发满脸黑灰，衣衫破烂还缺了一条袖子，狼狈凄惨的模样与幻境中相差太大，与平日……也差了太多。
若不是她的眼睛依旧明亮动人，封启还真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小乞丐。
林飒飒不知封启心中所想，还当他想赖账。
“你看。”她伸出自己布满剑痕的手给封启看，“我刚刚在幻境中为了救你可是伤了手，我劝你做人不要太没良心。”
这藤蔓幻境极为诡异，幻境中所受之伤会带入现实，刚刚若不是林飒飒及时抓住了那柄剑，此刻封启已经人.头落地。
封启低头看到她受伤的伤，除了掌心，她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擦伤划痕，不难判断她这一路走来遇到了多少困难。思绪飘忽，他不由又想起幻境中的少女，心跳快了几分，让他不自在的别开面容。
“怎么就你自己？”
他只是想岔开话题，没想到却得来少女一声冷哼。
林飒飒嘲讽道：“还想着你那师姐呢？放心，我与她同时被藤蔓拖走，贺兰陵心疼的不行早就跑去追了，说不定两人这会儿正在外面依偎着看落日呢。”
封启从林飒飒的话中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确定洛水薇安全，他本该放松无畏了，却不知为何更不自在。思绪控制不住的翻涌，封启看到脑海中的少女衣裙纷飞，她高站着廊栏上背后是熊熊大火，微笑着对他伸出手。
【记好了，你叫封启，】
【启为新生，既入云隐宗成了我爹的弟子，你就该拥有光明未来，受人敬仰。】
不对，这名字怎么会是她赐予。
封启呼吸微滞，在林飒飒想要起身时，拽住她的手腕问：“你在幻境里说，我的名字是你起的？”
林飒飒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封启呼吸越发不顺，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也在加大，“怎么会是你？”
“不是师姐吗？”
“不是师姐说弃字不吉利，赐我启字新生吗？”
林飒飒听恼了，“你在说什么屁话！”
“封弃这种破烂名字狗听了都觉得晦气，明明是我嫌难听让我爹改的，当时我正在练字字贴上就有‘启’字，我指出来后我爹还夸我妙哉，她洛水薇多大的脸让我爹给你改名！”
林飒飒一直以为，这件事封启是知道的。
所以她才觉得他是只捂不热的小白眼狼，还一度怀疑他不喜欢这个名字故意针对她。
“你刚来的时候，我看你可怜天天想法子哄你开心，给你送吃食给你送衣服，我巴巴哄了你这么多天都不如洛水薇去一次，你不记我的好就算了，还处处针对排挤我，你可真是洛水薇身边的好狗。”
林飒飒越说越气，开始后悔不该救这只小白眼狼。
气呼呼甩开封启的手，她站起身正要离开，裙摆被人用力拉住，“别——”
话未说完，伴随着撕拉一声，林飒飒破烂的裙子再次开裂。
同一时间，不远处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洛水薇和贺兰陵一前一后拨开枝叶出现，看到林飒飒白花花的小腿以及封启手中的裙摆碎片，不敢置信道：“师弟，你们在做什么？”

第20章 崩文020%
-
林飒飒忍不住要发火了。
她感觉她和封启八字不合上辈子有仇, 今世不死一个这恩怨很难了。
当贺兰陵和洛水薇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林飒飒正揪着封启的头发想要掐他的脖子。
破烂脏灰的裙摆下, 她细白的小腿裸着与裙色对比明显, 跨坐的姿态蛮狠又豪放，而封启单手撑地另一手拽着林飒飒裙上的碎布，苍白的面色泛起极淡的绯意, 摇摇欲坠好似随时会被按倒在地。
真是奇怪又让人忍不住多想。
最初的震惊过后, 洛水薇压下心中窃喜，不着痕迹看向贺兰陵。
不知是不是她敏感过了头，总觉得自林飒飒坠崖苏醒后, 她的陵师兄对她的态度变了。明明先前待她那般温柔体贴, 如今却任由林飒飒缠在他的身边，洛水薇可没忘, 在她刚入宗门时，贺兰陵待林飒飒有多好。
哪怕身处险境，贺兰陵一袭白衣依旧纤尘不染, 此刻他站在洛水薇身旁, 面色平静气息很淡, 那双落在林飒飒身上的瞳眸, 如同深潭不起波澜，让人无法猜出他在想什么。
“好巧。”林飒飒从封启身上爬起来，脸不红心不跳不慌不忙, 随着她的起身裙摆摇晃, 裙下肌肤暴.露更多，白的刺目。
偏偏她本人毫不在意, 甩了甩暴.露在外的手臂, 她歪头望着对面的贺兰陵笑, 语调俏皮又带着满满的讽刺，“哥哥是特意来寻我的吗？”
救了洛水薇才想着来找她，这样的恩情她林飒飒可不领。
贺兰陵依旧望着她，忽然抬步朝她走来。
男人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莫名让人生出畏惧，林飒飒对危险感知敏锐，不受控制也往后退了一步，她警惕盯着贺兰陵，“你干嘛。”
话音落，贺兰陵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探手拂开林飒飒颊上的乱发，贺兰陵捧着她的脸细致端详，低眸温声问着：“有没有受伤？”
林飒飒骄傲躲开他的触碰，恶狠狠拍开他的手道：“我有没有受伤关你屁事。”
“现在假惺惺装给谁看。”
说不委屈是假的。
林飒飒自认已经调解好心态，甚至还想着在见到贺兰陵时，如何轻飘飘掀过此事继续做任务，然而当贺兰陵出现在她的面前、对她柔声细语披衣服时，林飒飒心态炸裂情绪失控，到底没忍不住对贺兰陵发了火。
对，她从小就不亲近贺兰陵，洛水薇人乖脾气好总与贺兰陵在一起，贺兰陵把她当妹妹，会先救她是应该的。
那她就活该是被抛弃的那个吗？
若是没有锦鲤图腾，她早就死在幻境变成一具骨架了！
越想越难受，林飒飒眼眶发热有些想哭，已经开始在心里质问自己，为什么她总是被嫌恶抛弃的那个。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露出脆弱，更不允许她去在意一个心中无她之人。
“还给你！”别开面容，林飒飒扯下身上的外袍团了团摔在贺兰陵身上，“本小姐才不稀罕你的施舍。”
搁这儿打发叫花子呢。
贺兰陵何时被人这般对待过，除去云隐宗弟子的身份，他原有的身份只会更高更尊贵，就算林飒飒是宗主之女，也没资格对他甩脸子大呼小叫。
面色微变，贺兰陵周身多了一层寒气，可当看到少女强装高傲气鼓鼓的小脸时，他终是一句重话也说不出口。这时，一直沉默的封启走到林飒飒面前，他表情不太自然的递上自己的外衫，“不然你先穿我的？”
林飒飒被气笑了。
“你脸大？”她说话毫不留情，“不穿，滚。”
封启表情僵住，他脾气并不比贺兰陵好，甚至比之更差。要是往常，他早就对林飒飒冷嘲热讽，只是如今话到嘴边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握着衣衫的骨节青白，沉默把收回手。
不等他再说什么，贺兰陵整理好情绪又走到林飒飒面前，放低嗓音轻声道了句：“抱歉。”
林飒飒以为自己听错了，微愣后，扭过面容看向他。
贺兰陵眼睫低垂态度柔和，只是在为她重新披衣时，多了几分强势。林飒飒快被这两人烦死了，不满的在他衣服中挣扎，反而被贺兰陵包的更紧实，他单手拢住衣衫领口另一只手去扶林飒飒的肩膀，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孩子，“乖一点，别闹了。”
？
乖你个大锤子。
林飒飒逆鳞横生，用力挣脱他的束缚将外袍扯下来，这次她没再还给他，而是丢在地上用力踩了几脚，等看到洁白的布料上满是脚印，她才解气踢到他脚边。
“都说了不要你烦不烦。”
“有时间在我面前演戏，还不如去看顾你那亲亲小师妹，可别又被藤蔓卷走了。”
林飒飒只是随口一说，哪曾想随着她这句话落，一条粗长的藤蔓从林中蹿出，倏地卷在洛水薇身上往后拖行。洛水薇惊恐大叫，“救命——”
这次不等贺兰陵出手，距离洛水薇最近的封启已经追了上去。
贺兰陵追了两步停下，回头看到林飒飒还站在原地，少女满脸黑灰眼睛明亮大睁，望着洛水薇拖走的方向，她抬手摸了摸嘴巴自言自语，“我这嘴是开了光吗？”
见贺兰陵没走，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道：“小心哦，你——”
藤蔓似乎是猜中林飒飒的心思，从四面八方蹿出朝贺兰陵涌来，贺兰陵眸色一凛，单手拎起身旁的林飒飒一跃而起，林飒飒这次没有挣扎，她不会真傻到以为，这些藤蔓是来为她出气的。
说来，眼下发生的事并非书中剧情，没了原书未卜先知的能力，林飒飒两眼一抹黑也没了自信。
她醒来就觉得奇怪，血林中明明有这么多的藤蔓，为何没有攻击她。开始，林飒飒还猜测是她破了幻境，如今随着贺兰陵和洛水薇的出现，答案显然没那么简单。
“喂，你家师妹被藤蔓拖入幻境了吗？”
贺兰陵搂着林飒飒单手应敌，手中的泯天剑流光四溢，轻轻应了声。
“我就知道。”林飒飒冷哼，不然她想不出贺兰陵出现在血林的原因，定是因为他太废物追不上藤蔓，便一路追来了血林才把人救上。
如此说来，藤蔓再次攻击洛水薇，就不是因为她破了藤蔓幻境。
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有贺兰陵抵御藤蔓攻击，林飒飒窝在他怀里乐的清闲，便细究藤蔓身上的疑点。她将目光投落下方的血林中，看到暗角的藤蔓圈圈缠绕在树身，如同死物一动不动。
再去看正疯狂扭动的藤蔓，身上宛如长了眼睛一直死追着贺兰陵，在阳光的照耀下，树藤幽绿泛着诡异光芒，藤叶簌簌抖动。
“我知道了。”
林飒飒激动抓了抓贺兰陵的衣服，“是阳光！”
“只要阳光照在它们身上，它们就会苏醒。”
林飒飒从血林中醒来时，太阳还未升起。
贺兰陵懂了林飒飒的意思，带着她往阴暗有树荫的地方行去，很快，追着他们的绿藤越来越少，封启救下洛水薇跟在他们身后，见此也往树荫下行。
血林极大，随着太阳越升越高，绿荫也在越来越少。
四人在林中行了近半个时辰，竟还未看到血林出口，林飒飒有些着急的问贺兰陵，“你还记得你追进来的入口吗？”
贺兰陵当然记得。
他一路跟着绿藤而行特意留了标记，闻言从怀中捏去一枚符纸画咒，随着符纸亮起，林中也亮起数道金光，金光蜿蜒如龙留下长长一道金线，是贺兰陵入血林时走过的路线。
林飒飒看呆了，她又惊又懵又觉得奇怪，望着那条金色线路忍不住问：“你哪来的功夫做这么多标记？”
贴符记路，要的不只是修者的修为灵力，还需对符箓之术极为熟练。林飒飒知道贺兰陵天赋极高样样精通，可饶是如此，他贴这么多符纸也需时间。
一边追救洛水薇一边沿路耗时间留标记，他究竟是游刃有余对自己的修为太自信，还是压根不在意洛水薇的死活、抱有别的目的入林？
林飒飒觉得，她从未看懂过贺兰陵。
贺兰陵抱着林飒飒顺着金光线路而行，以轻飘飘的语气解答林飒飒的疑惑，“树藤是共生之物，它们可以隐匿四散在各个角落，但终会回归本体。”
林飒飒不太懂，“这和你贴符记路有什么关系？”
贺兰陵瞥了她一眼没回，只是微弯唇角回了句：“的确没关系。”
林飒飒感觉自己被耍了，恼火没再说话。
顺着金色符光线，众人很快出了血林。林飒飒顺着贺兰陵的肩膀往后看，大片血林披在山野妖异诡异，与整个崖底氛围割裂不容，像是两个世界。
“好奇怪。”林飒飒低喃着。
结合原书路线与剧情发展，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贺兰陵与她有相同的感觉，所以在退出血林后，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重新画符将符纸推向半空，任由符纸起火化为灰烬。
“你这是干嘛？”
灰烬飘洒到林飒飒身上，被她抬手拍落。
隐约有焦味传出，她吸了吸鼻子顺着气味望向血林入口，只见一缕缕黑烟从血林飘出，那些散在林中的金光符纸齐齐焚毁，化为火龙迅速将血林吞噬。
！！！放火烧.山！！天打雷劈！！
眼看着火势失控朝着林外涌来，林飒飒拽住贺兰陵冲着封启大喊：“还不快跑！”
贺兰陵站在原地未动。
火势越蹿越高，空气蒸腾变得灼热稀薄，贺兰陵衣衫纷飞直面大火，火光映入他的瞳眸照亮他半边面容，他回握住林飒飒的手语气平静：“再等等。”
等死吗？
不等林飒飒把话说出，火光冲出血林铺天盖地朝他们涌来，几人躲闪不及被火光吞噬，林飒飒挣不开贺兰陵的手只能将脸埋入他的怀中，失去意识前恨恨的想：
逃生时拽她衣袖，作死时倒是把她的手攥的死紧。若她还能活着，她定要敲开贺兰陵的脑壳，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歹.毒玩意儿。
“……”
“姑娘。”
“公子。”
“你们快醒醒。”
林飒飒再次醒来时，火光没了，映入眼帘的是蔚蓝天空，以及一圈……人脸。
身下有什么随着她轻动，林飒飒的意识逐渐恢复清明，发现自己正趴在贺兰陵身上，被他环护在怀中。与林飒飒同时苏醒，他扶着林飒飒从地上坐起身，按了按额角看向四周。
此时，他们身边正围绕着一群人，严密的人群绕成圈将他们包裹在其中，除了能看到头顶的天空，就只能看到周围人的衣裳。林飒飒感觉自己好像被围观的猴子，她在人群中环视一圈，挑了个看起来面善的年轻女人问：“姐姐，这里是哪儿？”
紫裙小姐姐捂嘴一笑，回道：“神农谷呀。”
林飒飒一愣：“啥？”
“神农谷。”
“这里是神农谷。”
随着周围人群散开，林飒飒才发现他们就躺在谷门处，高大的城墙将山林与城池分割，城门中央挂着张扬的三个大字——
神农谷。
他们怎么就忽然到了神农谷？
林飒飒的记忆还停留在被大火吞噬。
贺兰陵将她扶起，与她同样看向牌匾，确认没什么问题，他才开口解释：“血林是幻境。”
其实不是绿藤致.幻，而是整个血林都是幻境，往大了说，自坠入崖底，他们就陷入了幻境。贺兰陵就是看出其中问题，才会放火烧.山，其实他烧的是幻境。
“所以，我们之前都在幻境中，眼下才是真实的？”林飒飒有些信了。
如此解释，倒是对上了原文剧情，虽说他们与书中入的幻境不同，但大致走向与结局未变，他们都是破了幻境才入了真正的神农谷。
神农谷，并非是隐在山谷中的小村落，林飒飒站在城门往里望，看到城门中高阁矗立黑白屋瓦鳞次栉比，街边摊铺齐全应有尽有，城中人山人海极为热闹，看起来比崖上城镇还要繁华。
这与书中的描述对上了。
林飒飒舒了口气，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她耳边笑。扭头，她看到刚刚同她搭话的年轻女人还站在原地，她正捂嘴看着林飒飒，对上她投来的目光，她笑着问：“妹妹是怎么来的神农谷？”
林飒飒有些不解，注意到女人一直在看她的衣服，霎时反应过来着急解释：“我不是乞丐！”
“嗯，我知道你不是乞丐。”女人又看了眼她身旁的贺兰陵，男人面容俊秀衣衫微乱，端的是尊贵公子的气质。其他二人各有各的狼狈，却都衣衫齐整，唯有林飒飒是个例外。
好在，神农谷与外界不通，谷人的服饰也比外界开放自由，林飒飒露着手臂小腿的模样并不算太奇怪。
女人名为石蜜，是一家客栈的老板娘，林飒飒该嘴甜时特别会哄人，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夸赞，“真好听，我记得有种药植也叫石蜜。”
“是呢，就是取自药名。”石蜜有些好奇，“你还懂医术？”
“略知略知……”
林飒飒难得谦虚，谁知石蜜噗嗤一声又笑了，“略知可不行，学医不是儿戏，稍有不慎救人不成就是杀人了。”
神农谷与外界最大的不同，便是谷中无医馆，因为这里人人都会医，各有所长极为厉害，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受得住外面医修的‘老师’之称，然而想解林扶风身上的勾襄之毒，还得是谷主泽兰。
只是，在没有摸清谷中情况时，他们还不好贸然询问谷主下落。
知他们来自谷外没有这里的灵石，石蜜便收留他们住她家的客栈，临行前，贺兰陵拉住她的手道：“先去换身干净衣服。”
作为爱美的大小姐，林飒飒正有此意。
只是，这话从贺兰陵口中说出来就不行了，她以为自己是被他嫌弃太脏，气呼呼甩开他的手吐出二字：“我不！”
贺兰陵颦眉，“飒飒……”
林飒飒不听，捂住耳朵跑到石蜜身边。
“师兄。”这时洛水薇轻轻开口：“师妹这脾气你是知道的，她现在还在气头上，你现在说什么她都不会听。”
还会适得其反。
贺兰陵抿了抿唇，目光落在林飒飒的背影，少女裸着左臂和右腿，任由街边行人的打量。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她的身上，表情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幽冷，语气不明道：“难道就任由她这般胡闹？”
在他眼里，这只是胡闹吗？
洛水薇更觉得是伤风败俗、放.荡.□□，低下眼睫，她以无奈的语气劝说贺兰陵，“总归也没多少路，就随她吧。”
贺兰陵没再说话，迈步跟到林飒飒的身后。
石蜜家的客栈不远，就在对街的尽头。
说实话，林飒飒不披贺兰陵的衣服也不要封启的衣服，并不只是任性怄气，而是确实没觉得她这样有什么。
外界虽不如神农谷开放，但也并不迂腐古板，女修到了夏日穿些凉薄露臂的衣衫很是正常，林飒飒先前也经常穿，只是这次露的比平日多些，也就只有一丢丢，又不是光着屁.股遛鸟。
所以，林飒飒心安理得走在街上，行人从她身上掠过也无怪异之色，反倒是贺兰陵和封启，一左一后跟在她周围，将她堵得严严实实像个犯人。
林飒飒好想发火，但在不小心对上贺兰陵的眼睛时，男人面无表情与她对视，那双漆黑黑的漂亮瞳眸平静无波，过分的平静就显得尤为诡异，林飒飒缩了缩脖子连忙调转目光，就这么任由他跟在身后。
随便吧！！
林飒飒累了，直到入了客栈的房间，那束贴在她背上的视线才消失无踪，林飒飒终于能缓口气了。
奔波了这么久，入房后她先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等到将皮肤泡到泛出绯意，她才慢悠悠从水中出来挑选衣裙，因身上的伤还未处理，所以她挑了件宽松单薄的粉衫，系带系的松松垮垮。
这时，屋外传来敲门声，林飒飒以为是石蜜兴冲冲跑过去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的是贺兰陵。
“怎么是你？”含笑的小脸瞬间垮了，她抱臂倚靠在门框前，一副不准备让他进房的架势，“有何贵干？”
她沐浴清洗了太久，原本凌乱的青丝已经温顺披在身后，皮肤水灵又白嫩，哪怕不施粉黛不戴饰物，依旧漂亮动人，又恢复了平日的张扬耀目。
贺兰陵闻到她身上的馨香，是与之性格不符的娇甜清新。他并未回答，而是直接迈步往屋里走，林飒飒连忙阻拦，“你干嘛！”
门框就这么大，林飒飒堵了大半，而贺兰陵肩宽腿长又强行往里走，在被林飒飒拦住后，便与她相贴挤在一处，呼吸拉近。
低眸望着几乎嵌入他怀中的少女，贺兰陵开口：“让我进去。”
林飒飒倔脾气上来，努力将人往外推，“别想！”
在云隐宗多年，贺兰陵装的人模人样待人温和好脾气，这让林飒飒误以为他当真如此。随他出来走一遭，她才发现此人的温和是假的，好脾气也是假的，见林飒飒当真不想让他进，他微微后退，就在林飒飒以为他要放弃时，竟直接搂腰将林飒飒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放我下来！”林飒飒懵后开始挣扎。
她觉得自己也不矮啊，虽然看着瘦但能吃，所以她实在不理解，贺兰陵为何总能用单手把她抱起，太过轻松的模样好似她是什么小猫小狗，一点也不尊重她身为人的重量。
好过分，但这好像也不是重点。
在她扑腾挣扎间，贺兰陵已经将她抱到床榻，林飒飒想起身又被他按回去，在被他执起手时，她一巴掌拍到他的手背，没好气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贺兰陵坐在她身侧，再次执起她的手撩起袖子，望着她手臂上的刮伤道：“帮你上药。”
崖底的风刀裹挟寒气，剐蹭到的伤口并不容易好。
确定她伤的不重，贺兰陵才放心，只是在想到那半截染血的袖子，他还是多问了句：“还有哪里受了伤？”
有人帮自己处理伤口，林飒飒乐的清闲，于是短暂对贺兰陵的态度好了些，又将自己受伤的手递给他。
贺兰陵细致查看着她手上的伤，微微眯眸，“怎么伤的？”
掌心并非风刀所伤，明显是被利剑划伤。
林飒飒随口回了句：“还不是因为封启。”
“封启怎么了。”
说来话长，但也可以长话短说，偏偏林飒飒不想说。
她注意到贺兰陵手背上的伤痕，反问道：“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贺兰陵的手很好看，指骨笔直修长，握剑时赏心悦目。如今，在他手背上横了三条极长的血痕，虽然伤口已经上过药，但看着还是很严重。
林飒飒确定在坠崖前，贺兰陵的手完好无损，于是猜测，“是为了你家小师妹？”
贺兰陵握着她的手一紧，语调平平，“你也是我的小师妹。”
“别，这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飒飒道：“洛水薇可是你的心肝宝贝，我顶多算……”
将贺兰陵上下扫视一遍，她盯上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伸手撩了下有了比喻，“我就像你眼睛上的睫毛，掉一根无关紧要，欸疼……”
贺兰陵再次捏痛林飒飒的手。
林飒飒有些恼，“你要不想帮我上药就出去，是你死皮赖脸非要来纠缠我的，又不是我求着你来帮我上药。”
贺兰陵力度放松，耐心将她身上的伤痕涂抹后，他才淡淡吐出几字：“小没良心。”
“你骂我？”
林飒飒听清楚了，在他起身时拽住他的领口，把人往自己面前拉。
大半身体前倾，反倒让林飒飒撑不住他的身体往后仰。贺兰陵任由自己与她贴近，单手撑在榻上，他低眸与林飒飒对视，学着她的动作撩了撩她的眼睫，轻轻痒痒让她忍不住闭眸。
她听到贺兰陵说：“没了睫毛，眼睛是会瞎的。”
林飒飒回怼，“瞎了就瞎了，修者视物又不是只靠眼睛，可没了心肝，人就死了。”
贺兰陵呼吸一滞，落在她眼角的指腹下滑捏上她的下巴，嗓音凉凉道：“飒飒这张嘴，是真的厉害。”
他就没见谁吵的过她。
“那当然了。”眼睛上的威胁消失，林飒飒睁开眼睛有些得意，“我都是以理……”
话说一半，她看到贺兰陵与她的面容相贴距离极近，正垂眸凝视着她的软唇。眸光被长睫遮掩，林飒飒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但她莫名就是把唇瓣阖严实了，好似再晚一点就要出事。
只是，出事，出什么事呢？
林飒飒做完这一举动，自己也不理解了。
反倒是贺兰陵笑了，他捏着林飒飒的下巴不放，目光从她的唇瓣落在她的脸上，悠悠道：“怎么不说了？”
林飒飒去推他的手，等退到安全距离，才捂着嘴巴继续，“你少把我当傻子糊弄。”
“我都是以理服人。”
“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快出去。”
贺兰陵的确要走了，只是走了两步，他又转身回来了。林飒飒正在看手臂上的擦伤，见他回来连忙将袖子遮到手指，警惕道：“你还有什么事。”
“还有一事需要确认。”贺兰陵拉过她的手腕将袖子撩起，见那枚锦鲤图腾还好端端长在她腕上，面不改色又用袖子将其遮住。
“？？”林飒飒一脸疑惑看着贺兰陵。
贺兰陵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推门出去。
房门开的突兀，外面的人出现的也让人意外，贺兰陵身形一定，微微弯唇唤道：“师弟。”
封启没想到贺兰陵会在房中，与他对上表情有些紧绷，握药的手不着痕迹背在身后。
“我找林飒飒。”他的语调尽量保持平静。
贺兰陵嗯了声，侧身任封启进屋，目光扫向他的手心定了两瞬，抬步出了房间。
-
林飒飒还以为贺兰陵又回来了，没想到是封启。
小变态良心发现，竟还给她带了药，可惜贺兰陵已经帮她上过药了，她打了个哈欠靠在榻上，如一只慵懒高贵的猫咪，“我困了，无事就走，记得把门给我带上。”
封启盯着她看，眸中映出她粉粉的衣衫色，此刻的她与幻境中的少女彻底重叠。
启字由她所赐，最开始，她也曾温暖试图哄他开心。
幻境里，虽然都是假的，可恐惧都是真的。
在他杀红眼陷入绝望时，就只有她肯靠近他，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望着他时，干干净净没有厌恶畏缩，她明明看到了他最肮脏不肯面对的过往，却还有心情占他便宜，说她不讨厌他会带他离开，她还说他有光明未来该受人敬仰。
幻境中的林飒飒与洛水薇在眼前并肩而立，林飒飒衣裙扬动在对着他笑，而洛水薇在看到他情绪失控满身杀意时，却在失神后退。
……师姐。
封启心中闷闷泛起疼痛，回忆着那些过往，他一时竟看不穿自己的心思，平生第一次无措不知该如何行事。
林飒飒闭眸都快睡着了，等了半刻都没听到动静，她还以为封启走了，又打了个哈欠，她掀开被子正准备往里钻，余光扫到人影连忙扭头，发现封启还定在原地站着。
“你怎么还在这儿？”林飒飒瞌睡虫都吓跑了一半。
这一个个都是什么毛病，怎么都爱盯着她猛看。
林飒飒先摸了摸脸又去摸脖子，被封启专注复杂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有些恼道：“我知道我好看，但你能不能别看我了！”
封启眨了下眼回神。
他没法再用以前的偏见敌视林飒飒，忽然觉得她生气恼火时很是可爱，像只炸毛又软绵绵的小动物。
她说的没错，她确实好看，漂亮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珍藏，可他还未发现自己心态的转变，只是温顺将药放到桌上，关门前说了句：“好好休息。”
“快滚！”
林飒飒在床上扑腾了一下，并未看到封启离开时的笑意。
真是，越看越可爱了。
林飒飒不知封启所想，她觉得贺兰陵和封启是商量好了，故意轮流来折腾她。
托这两人的‘福’，她睡着后又重新坠了一次弯月崖，在梦中又将先前经历过的事重来了一遍，直到漫天大火朝她扑来，她才打了个激灵醒来，生气翻了个身嘟囔：“睡觉都不让人安生。”
不小心压到手臂上的伤痕，她疼的抽气搓了搓手。
忽然间想到什么，她撸开袖子细看手臂上的伤痕，细细长长渗着血渍，与贺兰陵手背上的伤痕如出一辙。再回忆坠崖那段记忆，林飒飒好像知道贺兰陵为何会抓她的袖子了。
他本应是要握她的手，但风刀突袭割伤他的手背，躲避间，他才与林飒飒伸来的手错过，勉强抓在了她的袖子上。
所以，贺兰陵的手是为她所伤？
睡醒一觉，林飒飒的思维变得清晰起来，这般解释下，让她对贺兰陵的气消了一些。可纵使他说话算数是真心护她，可他抛下她去救洛水薇这也是事实。
他不在意她。
比起她林飒飒，他更在意他的心肝师妹洛水薇。
【树藤是共生之物，它们可以隐匿四散在各个角落，但终会回归本体。】
【这和你贴符记路有什么关系？】
【的确没关系。】
忽然间，林飒飒又想起她和贺兰陵在血林的对话，反复咀嚼后隐约猜到了他话后的意思。
绿藤与血树共生，无论绿藤延伸多远，它都会回来到血树身边。所以，贺兰陵才会在救洛水薇的沿路留下符纸，符纸与记路无关，可能与林飒飒有关。
她终于正视一个问题：那就是贺兰陵都能沿路用符纸记路、火烧血林，又怎么会追不上绿藤将洛水薇半路救下呢？
林飒飒不要脸而大胆的猜测：
贺兰陵只能选一人救，但他知这些绿藤最终会回到同一地方，所以便故意没救洛水薇，而是沿路留符跟着绿藤进入血林后，才将人救下。
跟踪绿藤进血林是为了找林飒飒，沿路留符是在给林飒飒做标记，方便她跟着符纸与自己汇合。就算林飒飒看不懂符纸，但只要她在贴有符纸的地方经过，贺兰陵便能感应到她的位置。
！！！
林飒飒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
对于贺兰陵的煞费苦心，说不不感动是假的，可她同时也觉得恐怖。究竟是何等城府心机，才能在面对困境如此紧迫的情况下，如此完美布局做到两者兼得。
只是，贺兰陵不是最疼洛水薇吗？他怎么忍心让洛水薇被绿藤拖行沿路受苦入幻？
还有，他怎么就能确定林飒飒能凭自己破开幻境脱困？要是没有锦鲤图腾帮她，她可能在他没寻到她前，就已经死在幻境中。
虽然还有几点疑问，但因为这些猜测，林飒飒对贺兰陵的气确实散了大半。
消气，并不等于原谅，林飒飒可是很记仇的，这事算是在她心里扎根了。
不过，看来她这眼睫毛当得也并不是可有可无，虽要不了他的命，但能让他瞎一瞎也算成功一半。林飒飒满血复活，准备在之后的时间里，彻底将洛水薇从贺兰陵心里拔除，然后进行踹人计划。
外面天已经黑了，半掩的窗外透出亮光，街上人声嘈杂传来商贩的吆喝声，看着竟比白日还要热闹。
林飒飒心中藏不住事，有了猜测，她就必须得到证实，推门本想去找贺兰陵，却发现他正在大堂坐着，不止是他，洛水薇、封启还有石蜜也在。
“睡醒了？”看到她下楼，石蜜笑眯眯抬头。
林飒飒扫过几人的位置，拍了拍衣裙挤着贺兰陵坐下，贺兰陵微顿后往旁边移了移，让她能舒服坐下。
“你们在聊什么？”林飒飒与贺兰陵贴的依旧很近，粉色衣衫与白袍纠缠在一起。
洛水薇回道：“刚刚我已经问过石蜜姐姐了，她说谷主住在城北的神宫，等过了今晚的祈神节就带我们过去。”
林飒飒笑意微僵，闻言看向石蜜，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一分怪异感。
石蜜以为她不知祈神节是什么，便解释道：“这是我们谷中每年最热闹的时候，街上不止有游灯展，还有诗展茶话会，家家户户都会出来祈福，谷主会很忙。”
见洛水薇一直往窗外看，她提议，“不如我带你们出去逛逛？”
“好啊好啊。”多日精神紧绷，洛水薇难得有机会放松，况且，街上确实很漂亮，是她在外界不曾见过的好看。
林飒飒面上也没什么意见，要是以往，有热闹凑她定要换身新衣裳好好捯饬自己，但这会儿她就是提不起心情，便随意披了件同色系粉色外衫，半挽着头发随石蜜出门。
在他们出门后，林飒飒无意回头，好似看到夜色下的客栈微微扭曲晃动，眨了眨眼睛，一切便又恢复正常。
可能是错觉，林飒飒在心中压下疑惑。
街上确实很热闹。
人山人海人挤着人，见每人手上都提了灯，她没忍住也买了一盏，只是买灯的功夫，他们几人便被人群冲散了。
“贺兰陵？”
“石姐姐？”
林飒飒站在摊旁踮脚往人群中望，大概是街上灯火照耀太晃眼，她总觉得人群中有几张脸又扭曲晃动了几下。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林飒飒在一张张陌生含笑的脸上寻不到熟悉，便想用缚魔链联系贺兰陵，奇怪的是，从血林出来后，缚魔链依旧毫无反应。
眼前的扭曲晃动越来越多，通通只是一眨眼又恢复正常，看的多了，林飒飒并不觉得这是灯火所致，她摸了摸手上的锦鲤图腾，凭感觉提着灯往人群相反的地方走，刚一出人群，她的手便被人用力抓住，林飒飒回头一喜，“陵哥哥！”
贺兰陵牵住她的手往安静处带，松了口气问：“跑哪儿去了？”
林飒飒不满道：“我还想问你们，怎么我一转身你们都不在了。”
背对人群，贺兰陵霜白的衣袍沾染暖光，林飒飒眼尖注意到他左手拿了东西，好奇扒拉，“你手中拿了什么？”
贺兰陵直接抬到她眼前，竟是只软萌可爱的小兔子，白兔垂着耳朵眼睛通红，巴掌大小被插到竹签中，林飒飒伸手戳了下，竟是软的。
“这是什么？”林飒飒从未见过这东西，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甜甜桂花香。
贺兰陵也是第一次见，他只回了一个字：“糖。”
“真看不出来啊——”林飒飒瞅着兔子糖又去看贺兰陵的脸，“原来你是这样的陵哥哥。”
武能放火烧山噬妖邪，文能白衣泼香爱吃糖，横批不太正常。
她才这样腹诽完，软白香甜的白兔糖就被贺兰陵塞到她的手中，在林飒飒疑惑的视线中，贺兰陵道：“给你买的。”
“啊？”
“你不觉得它同你很像吗？”
“哪里像了。”林飒飒想也不想就反驳，“要当我也要当万兽之王，一巴掌能拍死三只兔子的那种凶兽！”
贼凶贼猛。
贺兰陵被她逗笑，“那走吧，我带你去买老虎。”
林飒飒难得听话被他牵着往回走，高兴道：“还真有老虎？！那有神兽吗？不，我要那种大凶兽！”
这般说着，林飒飒低头又看手中的兔子糖，长这么大，这还是她除了林扶风外，第一次收到别人送她的礼物，心中有些小开心。或许是因心情好，连带贺兰陵她也觉得比平日好看了。
只是，真的像她吗？
林飒飒对贺兰陵说她像兔子耿耿于怀，鼓了鼓脸颊一直盯着它看。小兔子圆滚滚的很可爱，红色眼睛晶莹剔透又大又圆，这怂兮兮弱唧唧的模样，可真是一点同她也不像。
贺兰陵什么眼神？！！
张嘴正要去咬兔子的小耳朵，她忽然看到手中的白兔糖忽然狰狞生出触手。手指一抖，她蹦了一下险些把糖甩出去，贺兰陵停下脚步问她：“怎么了？”
白兔糖恢复原样，周遭张灯结彩火树银花，不远处还有人群的叫好声。
“我……”林飒飒有些分不清究竟是眼花还是真实。
她甩了甩脑袋，靠近贺兰陵小声问：“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不太对劲儿？”

第21章 崩文021%
从入神农谷的那刻起, 林飒飒心头就萦绕着一股怪异感。
起先她还没察觉这种怪异感为何，直到洛水薇说石蜜愿意带他们去找泽兰, 她才发现究竟是哪里怪异。
太顺了。
与他们入嵬山寻弯月崖的坎坷对比, 他们进入神农谷后一切都太顺了。
谷中的百姓对他们太友善，竟丝毫也不询问他们是如何进的神农谷、又是因何而来，甚至还有好心人愿意收留他们、带他们去见谷主。
种种反应, 无法用热情好客来解释。
毕竟, 神农谷若当真对外界友好，就不会想方设法将神农谷与外界分离。而且，热情好客也不代表没有防人之心, 谷中突然多出四个陌生外人, 就算他们不敌视，也绝做不到如此亲近热情。
贺兰陵安静听着林飒飒分析, 似担心被什么人听到，她攀附着他的肩膀将声音压得很低，从远处看, 两人贴近像是在亲昵蹭颊。
“的确怪异。”为了将就林飒飒的身高, 贺兰陵微微俯身低着眸。
平视间, 他侧颜去看林飒飒, 因两人靠的太近，林飒飒险些亲到他的脸颊，揪着他的衣服小步后退, “你也察觉了？”
“嗯。”贺兰陵轻应, “起先只是怀疑石蜜有问题，如今看来, 有问题的不只是人, 而是——”
“什么？”林飒飒开始紧张了。
心跳加快下, 周遭的嘈杂逐渐隐退，像是有呲呲啦啦的声音从角落传出。
灯火照不到的角落，暗色攀爬如扭曲的触手，无声扭动朝他们探来。林飒飒看到贺兰陵额间法印殷红加深，轻轻吐字：“我们恐怕还在幻境中。”
这里并非真正的神农谷，而是血林幻境后，更为真实的幻境。
林飒飒想了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竟然还是幻境。她震惊睁大瞳眸，别过面容去看热闹的街市，喃喃道：“怎么会……”
这里实在太真实了。
街景真实，每个人都鲜活自然，整个城镇都富有生机，就连手中的兔子糖都……
林飒飒看向手中的兔子糖，有那么一瞬间，它又生出獠牙张开血盆大口，阴冷盯着林飒飒看。林飒飒手软好想把它扔掉，但攥着竹签的手却越捏越紧。
她又想起书中剧情，若此刻的神农谷依旧是幻境，那么他们再次走入了原剧情。
书中，贺兰陵等人坠崖后进入幻境神农谷，顺利见到了泽兰。泽兰同意救人，几人便日夜赶路，直到回到宗门，在泽兰医救林扶风的某一天，毫无征兆的，贺兰陵就突然察觉他们在幻境中，遂破境进入真正的神农谷。
真是大意了啊。
林飒飒有些恼火，恼的是自己手握未来走向，兜兜转转折腾来折腾去，竟还是陷入了幻境中。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飒飒将希望寄在贺兰陵身上。
灯火依旧璀璨，贺兰陵长睫垂落覆着阴影，半边身形隐在黑暗中。眯眸望着角落若隐若现的脏污触手，他语调悠悠，“难办。”
如此真实强大的幻境，就是想将他们困死在其中。
大概是因他们觉察的缘故，幻境扭曲抖动的频率加大，林飒飒看久了有些头晕泛恶心，当地面也出现漩涡波动时，她身形一晃险些栽倒，被贺兰陵扶住。
“难办也要办啊。”
靠在贺兰陵身上，林飒飒催促，“我不管，你快想办法，这鬼地方越待越渗人，咱们得快出去。”
一想到不远处的人海中没有一个活人，她就浑身发毛蹿凉气，更不要说暗角那些诡异的声响波动了。
贺兰陵挑眉，“我可没说我能破幻境。”
还搁这儿拿乔呢！
要不是知道原书剧情，林飒飒也不信他能破幻境。
“怎会。”林飒飒开启夸夸嘴甜模式，“哥哥好哥哥棒，哥哥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区区一个小幻境你肯定能破！”
贺兰陵被她惹笑了，按了按额角轻轻摇头，“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并非谦虚，他对自己的实力心里有数，还远远达不到心中所求的至高。
林飒飒当他还没听够夸，便抱住他的手臂继续吹捧，“在飒飒心里，哥哥就是最厉害的！”
“我……”
“不接受反驳！”少废话快干正事！
贺兰陵被噎，怔了下低头去看林飒飒，见她贴在自己身边眼睛明亮澄净，满满都是期待。这副模样，还真是同她在嵬山林相信他能破阵时，一模一样。
“真不知——”
贺兰陵指腹微微泛凉，触上她的眉眼似自言自语，“你对我的自信从何而来。”
很多时候，就连他也不相信自己。
林飒飒闭紧眼睫，因他这句低喃心尖发颤，总觉得贺兰陵像是对她起了疑心。是她做的太过了吗？
没再犹豫，贺兰陵推开林飒飒，侧眸看向热闹的街市。
脚尖轻点，他在人群的惊呼声中，跃到街上最高的阁楼顶，双手画符推出金光闪闪的阵盘。
轰——
一束天光倾洒冲向地面。
“是陵师兄！”人群中，洛水薇仰头看到了贺兰陵，高兴道：“师兄定是找不到我们，故意站在那里的。”
“阿启，我们快去找师兄！”
封启也已经察觉神农谷的怪异，闻言瞥向高处的贺兰陵，一言不发跟上洛水薇。
在金光的照耀下，街上的杂乱声止，人群齐齐驻足观望。诡异的是，他们背对着贺兰陵，调转目光时却不是转身，而是直接将整个脖子旋转。
嗒嗒——
是骨骼发出的脆响。
远处的灯笼在一盏盏熄灭，阴暗的角落越扩越深逐渐逼近，触手蔓延在半空狂乱的扭动，在它们冲入人群中时，林飒飒看到上面长满红色的眼睛，正阴冷凝视着他们。
“妈呀。”林飒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抄起如意鞭朝贺兰陵飞去。
一等靠近，她才发现贺兰陵是在用血画符，刺目符文飘在半空组成密密麻麻的阵盘，金光下隐着黑红魔气，不像正派宗门之术，倒像是……
邪术。
遗失的剧情逐渐清晰，林飒飒倏地忆起，书中贺兰陵也是以血饲阵破的幻境。这段描写只有简单几句话，还特意点了贺兰陵眉心的法印泛起了微光，当初林飒飒只是粗略扫过。
连忙看向贺兰陵的面容，林飒飒发现还真如书中写的那般，贺兰陵眉心的法印殷红，正泛着暗红诡异的法光。
难怪他说难办。
以邪术破阵，必引天魔之力，搞不好他还会被业刹夺舍。
望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林飒飒又记起文中一个小细节，那便是在贺兰陵组阵画符时，洛水薇一直守在他的身边，还割破自己的手腕将血供给了贺兰陵。
贺兰陵貌似很感动。
！！！她也可以。
林飒飒撸起袖子，横竖比划着在哪里下手，她的手腕又白又细，好像从哪儿划一道都会疼。
在她犹豫间，洛水薇和封启朝他们急跑而来，在他们身后，是那些扭着脖子倒退追跑的路人，他们的手臂也是旋转掰到身后平举，整个人体都是扭曲的。随着灯笼熄灭，暗色逼近朝着他们涌来，封启护在洛水薇身后御剑抵挡触手的攻击，洛水薇拎着剑也在吃力抵抗。
“陵师兄！”林飒飒听到洛水薇大喊了一句。
贺兰陵衣发飘动正专注画符，似是被洛水薇惊扰，长睫缓慢颤动，低眸望向街道，动作有片刻的停滞。
滴答滴答——
血正顺着贺兰陵的手臂蜿蜒而落，染红他的白皙的手指。
血滴倾洒到地面，红光蔓延在黑暗中撕开一条条金色裂缝，封启拽着洛水薇顺着血滴跃行，几次险些被触手卷到。
这样下去不行啊。
林飒飒手中还攥着贺兰陵送她的白兔糖，小白兔睁着圆眼睛无辜与她对视，不由又让她想起贺兰陵把糖塞到她手中的画面，灯火下，男人漂亮的眼睛中氤氲着碎光，温柔侵染笑意，满满都是她的倒影。
“给你——”
林飒飒将自己的手腕伸给贺兰陵。
在贺兰陵不解的目光下，她找着理由软声道：“我们是一体的。”
“你现在是在为我们寻生路，我不能让陵哥哥一人受苦，用我的血来写吧。”这话倒也真心。
她觉得自己就算自私也该有个度，贺兰陵现在不止是在救自己，也是在救她。若她不做点什么，与她嫌弃的废物有什么不同。
而贺兰陵在怔愣过后，竟然望着她笑了。
男人面色苍白法印血红，带着几分脆弱的美感，目光落在她的细腕又投在她的脸上，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心意我领了，但不需要。”
怎么就不需要了？！
林飒飒记得，在书里贺兰陵可是用了洛水薇的血。
怎么，洛水薇的血能用，她林飒飒的血就不能用吗？
林飒飒这奇怪的胜负欲又出来了，见贺兰陵并不是同她客气，便自己狠心在手腕划了一道，递到他眼前催促，“快用快用，别浪费了。”
血不能白流，林飒飒借机表白，“哥哥就用我的吧，你流那么多血飒飒好心疼的。”
贺兰陵没想到她如此坚决，在偏头凝视她时，林飒飒眨了眨眼睛，“咱们有糖一起吃，有苦一起担，这才是真爱。”
真爱。
贺兰陵被这两字晃了神。
眼看着鲜血染红林飒飒的手腕，他轻轻用手指圈攥，血水落在他的指中与他自己的血相融，语气是林飒飒预料之外的平静，“其实，你不必如此。”
这可听着不像感动。
林飒飒被整不会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她便问出心中疑惑，“为什么啊？”
贺兰陵没答。
黝沉的眸光一眨不眨定在林飒飒的脸上，是让人难以看懂的阴晦。紧接着，他执着她的手忽然俯身，态度虔诚又温柔细致，以唇贴上她的伤口，一点一点将她腕上的血渍吸卷入口中。
！！！
林飒飒懵了。
林飒飒呆了。
林飒飒恐了。
林飒飒的手……软了。
在她圆睁的瞳眸下，贺兰陵将她腕上的血迹吸.吮干净，最终轻轻吻在她内侧的锦鲤图腾，伤痕与图腾距离极近，险些也被伤到。
林飒飒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只看到等贺兰陵抬眸时，唇色艳红颊侧沾染几点血渍，俊美的容颜如神如魔，给人冲击力极强。
这时，洛水薇和封启也已经到了阁楼顶端，封启在看到贺兰陵吻林飒飒的手臂时，微微颦眉染上些许阴霾，用力踢碎爬上来的幻人插话，“它们追来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贺兰陵放开林飒飒的手，再次划伤自己的手臂做最后布局，随着阵盘冲向云霄，四周照烧出一个又一个的焦洞，眼前的景象如镜面开始破碎，林飒飒最后的记忆是贺兰陵拥住她，在她耳边低低道：“抱紧我。”
“……”
神农谷中，蔚蓝的天空忽然泛起红光。
古老的大殿内，身披黑袍的男人正坐在王椅中沉睡，在他惊醒的同时，一只灵兽匆匆跑进来道：“主人，有几个外界人闯了进来！”
“哦？”男人来了些兴致，拢了拢衣袍随灵宠出了大殿，看到空旷的露台上躺了几名年轻男女。
“他们是谁？是怎么闯进来的。”
“刚刚天都变色了，我一回头就看到他们从天上掉落，真是吓死我了。”
在周围百姓的讨论声中，黑袍男子缓缓踏上露台，随着他的出现，一队随从将露台包围，以剑指着露台上的几人。
“主人，竟然有四个呢！”灵兽见他们昏迷，好奇的用鼻子拱了拱他们。
男子皱眉道：“别碰，脏死了。”
灵兽乖乖退离，“神农谷可是百年没人闯入了，他们还真有些本事，主子咱们要把他们再丢出去吗？”
“丢出去？”男人冷笑，“他们煞费苦心找来这里，丢出去自然也能再找回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呀？”
“抓起来，本宫正愁找不到药人试药。”
在这多待一刻都觉得被污染了，男人捂住口鼻转身要走，余光一扫，他看到侍从将一名粉裙少女从白衣男子怀中拉起，他滞了下连忙转头，“等等！”
疾步走到粉色少女面前，男人探出黑袍中的手去抬她的下巴，在看清她的面容时，他忍不住后退像是极为震惊，灵兽疑惑道：“主人，怎么了？”
又盯着粉裙少女看了几眼，他改口：“把她带去本宫的寝殿中。”
-
被连续不断的幻境整怕了，当林飒飒再次醒来时，好担心自己又陷入了新的幻境。
她苏醒在一处陌生的房间中，房间有一大面墙上攀爬着绿植，窗牖大敞露出外面的建筑，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处宫殿。
“醒了？”不远处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林飒飒寻声望去，看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了人，他周身都裹在黑袍下，戴着兜帽面容模糊，给人的气息极淡。
只有修为高深者，才可以自由隐匿气息。
林飒飒警惕看向黑袍男子，“你是谁？”
男子笑了声：“本宫救你在前，你不该先回答本宫的问题吗？”
林飒飒想想也是，一边悄悄摸鞭子，一边爽快道：“那你问吧。”
“你叫什么名字？”
“林飒飒。”
“英姿飒爽的飒？”
“也……可以这么说吧。”
“为何来神农谷？”
林飒飒欸了声：“这里是神农谷？！”
男人冷哼打断她，“先回答本宫的问题。”
林飒飒只好耐着性子道：“我来神农谷是为了求救，我爹爹中毒需要神农谷谷主的帮助，只要你们肯帮忙，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默了下，又问：“那你是从何处而来？”
“云隐宗。”
“云隐宗……”男人低低重复着这三字，嗓音多了几分冷意，“如今云隐宗的宗主，可还叫林扶风？”
林飒飒心里一咯噔，直觉危险，不敢再多说了。
她哼了一声故作平静，“做人不能这么贪吧，我都回答你这么多问题了，你也该让我问几个。”
男人没恼反而又笑了，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他悠悠道：“行，你问。”
从男人口中，林飒飒得知这里真的是神农谷，他们已经出了幻境。
至于贺兰陵等人，已经被他另外‘招待’在另一间房中，林飒飒追问为何将她单独放在这间房，黑袍男人难得被问住，似思索了许久，才道：“因为你的脸。”
脸？！
这不就是老色/批吗！
林飒飒捂住自己的脸有些恐了，“我的那些同伴呢？我想去见见他们。”
有贺兰陵在，好歹还能护一护她，再说了，贺兰陵长得可比她好看多了，封启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年，就是不知这老色.批吃不吃男色。
很意外，男人竟然拒绝了她的请求，原因也不准备告诉她。
见他起身想要离开，林飒飒连忙起身想要跟上去，“就带我去见见他们吧，他们长得比我好看，说不定你更喜欢他们的脸。”
近距离下，林飒飒发现他身量很高，全身裹在黑衣中密不透风，靠近也只能看到一截白皙下巴。
轻微勾了下唇角，男人出了房间设下屏障，林飒飒听到他说——
“本宫只喜欢你的脸。”
！！！
林飒飒第一次发现，原来太好看也是一种烦恼。
她因男人的话越发害怕了QAQ。

第22章 崩文022%
-
林飒飒在宫殿里被关了三天, 期间试过各种法子逃离，都以失败告终。
黑袍男的修为极高, 至少得是化神, 他不止在宫殿里设了屏障，还在出口派了侍卫把守，拦截了林飒飒想要逃脱的任何可能。
这是把她当金丝.雀养起来了吗？
林飒飒很气, 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想发脾气又有所顾虑，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可没人能纵容她的坏脾气。
让她唯一感到安慰的是, 她被关起来的待遇还不错, 好吃好玩的源源不断送来，黑袍男还不时来陪她聊天。林飒飒便想, 既然硬的行不通，那她就来软的好好哄哄人家，起码要和人搞好关系先踏出这扇门。
“在看什么？”正思索着法子, 黑袍男又来了。
被关了三天, 她至今不知黑袍男的名字, 只能随着旁人唤他‘宫主大人’。
这位宫主的性情很是阴晴不定, 但特别爱和林飒飒聊天，每次一来就要待几个时辰，有时候他也不说话, 就只是盯着林飒飒看, 看的林飒飒背后发寒瑟瑟发抖，这些天都不敢打扮了。
懒洋洋趴在窗边, 她见到宫主进来也没起身, 只是指着窗户外的草地问：“那是什么东西呀？”
草地上, 正趴着一只大头灵兽，灵兽浑身五颜六色眼睛又大又圆，特别像民间的舞狮成了精。
宫主往窗外瞥了一眼，道：“那是虎狮兽。”
“舞狮兽？？”还真是舞狮成了精啊。
宫主没再解释，笑了笑忽然说：“它叫吉祥。”
“好喜庆的名字。”林飒飒觉得这名字和那只舞狮挺符合，想到什么将自己腰上的鞭子抽出，“好巧，我这条鞭子叫如意。”
开着小花的藤鞭幽幽泛绿，拿在手中泛着微光，宫主在看到藤鞭时似愣了下，想触摸又颤了颤把手收回，“这是竺箩？”
“什么竺箩？”
宫主微微撩袖，包裹严实的身体终于些微露出，露出一小截手腕。林飒飒看到，他苍白有力的腕上戴了一条幽绿藤织手链，随着他的轻轻触碰，开出一朵小巧白嫩的花苞。
林飒飒有些傻眼。
看了看手上的如意鞭，又去看男人腕上的藤织链，她惊讶，“竟然一模一样。”
原来这种藤条叫竺箩。
林飒飒观察细致，发现宫主腕上的藤链编织方式，竟与她的如意鞭一模一样。心中有猜测形成，想到多年不见的娘亲，她忙问：“这藤链是谁送你的？”
“你的如意鞭又是谁送的？”
林飒飒没闲情和他兜圈子，直接告诉他了，男人沉默须臾莫名嗤了声，在林飒飒的催促中，缓缓吐字：“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徒儿，无聊时在我手上编的。”
小徒儿？
“男的女的？”林飒飒追问：“他叫什么？现在在哪儿？”
宫主不答，似是没了说话的兴致，屈指弹了下林飒飒的脑门道：“话多。”
林飒飒：？？？
之后的几天，林飒飒本想借着如意鞭同宫主套近乎，谁知他忽然不来了。
在她被困在宫殿的第五日，林飒飒窝在被窝中小心翼翼掏出秘札，翻阅自己先前记录的故事线。
在书中，贺兰陵等人进入真正的神农谷后，行事并不顺利，刚入神农谷，他们也被关了起来，不过关他们的人是谷主泽兰，他对闯入神农谷的外界人极为排斥憎恨，准备拿他们当药人折磨死。
林飒飒之前就有所怀疑，这位黑袍宫主不会就是宫主泽兰吧？
书中并未对泽兰的外貌进行描写，甚至都未点名他是男是女，林飒飒这几日小心观察，看得出这位宫主在神农谷权势极大，可他看起来不像是很憎恨外界人啊，被关了这几日，林飒飒感觉自己都快吃胖了。
重新翻阅自己记录的剧情，林飒飒发现自己还遗忘了一点，那便是这神农谷中有神器镇守，名为水月镜花。
只要水月镜花在，进入神农谷的外人皆会被压制修为，进入谷中等同于凡人，在这里毫无还手之力。也就是因为这点，贺兰陵等人被困了数日才逃脱，期间还遭遇了谷主不少虐.待。
等逃脱后，三人决定去关闭水月镜花。
神器不仅压制了他们的修为，也关闭了出谷的大门，他们只有关闭神器，才能更好的和泽兰谈判。然而，等神器关闭的那刻，神农谷迎来了滔天浩劫——
魔族入.侵。
是的，就是这么狗血巧合。
水月镜花一关，魔尊勾襄便带着妖魔闯入了神农谷，大肆残害谷人。谷主泽兰为救神农谷，自.燃修为与魔尊对抗，虽在贺兰陵等人的帮助下驱赶了勾襄，但他本人也只剩一口气了。
泽兰认为是贺兰陵他们引来了魔族，对他们恨之入骨，宁死也不肯救林扶风甚至还出言诅.咒，这也是神农谷任务失败的原因。
真是好一出大戏。
当然，这出正剧大戏还引发了另一场狗血感情大戏，这段先姑且先不谈。
林飒飒看的头疼，边啃手指头边整理头绪，真是难为的要命。她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有两点：
一是搞清楚宫主是不是泽兰，想法子消解他对他们外界人的憎恨厌恶，探出他的喜好弱点，把人哄求着带出云隐宗救人。
至于二，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她必须把那三个大憨批惹祸精救出、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她绝不能让他们去破坏水月镜花引来魔族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这三个大憨批。
她可真是太难了。
用脑过度，林飒飒等天快亮才缓缓睡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竟然梦到了原书剧情。冰冷的文字化为一幅幅鲜活场景，宛如真实存在过。
梦境里，贺兰陵三人还沉陷在神农谷幻境中，她则是看客。
她看到三人顺利将泽兰医仙带入云隐宗，看到梦中幻境的泽兰医仙一身黑袍包裹严密，与她在真实神农谷遇到的黑袍宫主一模一样。
泽兰说他能救林扶风，洛水薇激动的快哭了。
于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泽兰每日为林扶风排毒，三人小队解散各做各事，因神农谷经历，贺兰陵与洛水薇的感情越来越好，隐生暧.昧。
这日，贺兰陵刚从洛水薇那里出来，半路遇到了‘林飒飒’。
梦中幻境的林飒飒，依旧是最漂亮惹眼的那个，她穿着绯红裙裳捧着一束野花，走路一蹦一跳看起来心情极好。
贺兰陵停下脚步，唤：“师妹。”
‘林飒飒’回头，眨了眨眼问他：“干嘛？”
林飒飒看到这笑了，她想幻境果然还是幻境，再真实也是幻境，它可以编织勾勒近乎真实的世界，却无法赋予幻境中人物该有的灵魂。
若当真是她，她在看到贺兰陵从洛水薇房中出来时，不会搭理他，就算她那日心情好回应他了，也只会冷哼着问他有何贵干。
从这里开始，后面就变得越来越离谱了。
在‘林飒飒’回应他后，贺兰陵忽然露出笑容。
他定定望着‘林飒飒’，问：“好漂亮的花，师妹是在哪里摘的？”
‘林飒飒’道：“我不告诉你。”
“那师妹能送我一株吗？”
‘林飒飒’有些烦了，“才不要，都丢了也不给你。”
这么说着，她便真的将花全丢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鬼！
林飒飒盯着地上的花要被气死了，她想她就算再跋扈嚣张，也不会对一个救了他爹性命的师兄这种烂态度吧。更何况这人是贺兰陵，她不喜欢他也不会去招惹他，平日里对他的原则便是能躲就躲，不能躲就敷衍应付。
想知道花是在哪里摘的？
——随便指指你去找，该干嘛干嘛去别烦我。
想要我手中的花？
——变态变态太变态了，全都给你快点走，你若说是拿去送给洛水薇，我当场再把花抢回来让你滚。
自己辛辛苦苦摘回来的花，何必为了个男人说丢就丢，怪可惜的。
眼前忽然多了一只手。
林飒飒回神，看到贺兰陵蹲身去捡地上的花，放在鼻间轻轻嗅。
浓密的长睫微微闭阖，男人面上并无恼火不满，在清风拂来之际，他的面容越俯越低，最终全部埋入花中。林飒飒怔愣间，听到他低低说了句：“你果然不是她。”
她是假的。
全是假的。
他们还在幻境中。
一缕缕暗红血线在贺兰陵身上蔓延开，整个幻境开始被法阵笼罩……
！！！
林飒飒醒了。
她醒来又惊又不解，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贺兰陵是因为她，才察觉自己在幻境？
他是怎么发现的？难道就只凭幻境中假林飒飒的行为？可他平时与她并不亲近啊，他因何如此了解她？！
林飒飒心中被疑惑塞满，缓了好久才恢复平静。她不知自己梦到原书剧情的原因是什么，或者说这不属于原书剧情，而是书中未写的隐藏片段。不过好在，这场梦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她知道了黑袍宫主就是泽兰。
下一步，便是将贺兰陵等人救出来。
因为这场梦，林飒飒有些迫切的想见到贺兰陵，对他的态度也又有些好转。看来，贺兰陵也不算大憨批，至少比封启和洛水薇那个废物聪明多了。
只是，她现在该如何出去呢？
本是随意往门边一扫，竟发现门外看守的人不见了。林飒飒一骨碌从榻上爬了起来，试探着往门外走，结果再次被结界拦住。
趁着没人看到，她翻找自己的储物袋拿各种法器往上面砸，也不知是哪个法器触动了结界，伴随着如意鞭啪啪几下，结界竟然在林飒飒面前碎了……
碎了。
就这么好运吗？！
见四周无人，林飒飒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宫殿。她记得，书中贺兰陵等人被关在了神宫的牢狱中，不知书外是不是也是，只能先去找找看。
她才说完自己运气好，没走几步就遇到那只名为吉祥的舞狮兽，大头灵兽此刻正无聊趴在廊上晒太阳，看到林飒飒从宫殿里出来，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她。
林飒飒：“……”
舞狮吉祥：“……”
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会儿，林飒飒咽了下口水先开口：“今天……天儿挺好哈。”
不知这东西吃肉还是吃素，头这么大跑的快不快。
吉祥又眨了眨眼睛，歪着头道：“是挺好。”
“你怎么出来啦？”
林飒飒不着痕迹观察着逃跑路线，干笑，“如果我说，我是你家宫主放出来的，你信吗？”
吉祥不解：“为啥不信？”
林飒飒腿都要抬起来了，闻言懵掉，想也不想反问：“为啥信？”
“为啥要不信啊？”
一人一兽进行着神奇对话。
渐渐地，林飒飒觉得这大头玩意儿脑子应该不太好使，便压下逃跑念头，试探着问：“你知道神宫的牢狱在哪里吗？”
“嗷嗷知道~”
“那你能带我去吗？我……”林飒飒准备了一堆理由糊弄这只大舞狮，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吉祥站起身道：“好呀。”
“！”好可爱的大舞狮。
有吉祥带路，林飒飒顺利找到了牢狱，比预期节省了太多时间。因为吉祥在身边，她又轻易进入牢狱，找到了贺兰陵等人被关押的房间。
等见到他们，林飒飒才后知后觉自己这几日过的多舒坦，也是她太单纯信了泽兰口中的‘另外招待’，所谓的‘招待’，便是将贺兰陵和封启用锁链捆起钉在木架上，一身鞭伤虚弱无比。
林飒飒：感谢泽兰对她的‘招待’之恩。
“封启！”
“贺兰陵！”
“你们醒醒！”两人大概是被喂了什么药，面色苍白呼吸微弱，不过好在在林飒飒的摇晃呼喊下，逐渐恢复了意识。
看到林飒飒，贺兰陵闷哼一声想要挣脱锁链，在叮叮当当的锁链声响下，低哑询问：“你有没有受伤？”
林飒飒摇了摇头，见他们这么惨不由有些心虚，又转头去问封启，“洛水薇呢？”
这间房中只有封启和贺兰陵两人。
封启脸色苍白又阴沉，“她被关去了别处。”
林飒飒哦了声没再多问，内心窃喜。
她想着，原书有本事折腾惹祸的只有贺兰陵和封启，洛水薇可有可无，既然洛水薇如今被另外关押，她刚好可以趁机只救贺兰陵和封启，这样既能防止洛水薇缠着贺兰陵触发狗血感情线，又能眼不见为净让她吃点苦头。
等泽兰同意随他们出谷时，再把她放出来好了。
完美，
林飒飒扒拉着他们身上的锁链，佯装苦恼道：“时间仓促，那我先救你们吧，咱们先离开这里再另做打算。”
“哦？”门外传来一声笑，“你确定你们能离开这里吗？”
吉祥眨着大眼睛摇头晃脑跑过去，“主人！！”
林飒飒抖了几下手，回头，看到一人一兽站在门边，正同时盯着她看。
空气凝滞的几瞬，她缓慢开口：“如果我说，我就是随便走走，你……信吗？”
泽兰显然没吉祥那么好糊弄，宽大的黑袍将他遮掩严实，微拢袖袍道：“信，怎么不信，不如你再从这里住几日？”
“倒也不必如此麻烦。”
“宫主大人，我错了——”该认怂时就认怂，林飒飒不要脸的自我感觉，泽兰好像还挺喜欢她的。既然都被他撞到了，她索性实话实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救他们出去。”
“宫主大人，你行行好，放了他们吧，没有他们我活不下去的。”
不看着他们，你的神农谷就无了。
泽兰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错，“没有他们，你怎么就活不下去？”
他大概是误会了什么，“他们是你什么人？”
林飒飒索性让他误会到底，泫然欲泣蹭了蹭眼角道：“他们一个是飒飒喜欢的人，一个也是飒飒喜欢的人，飒飒与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早已许下生死诺言，这几日见不到他们，飒飒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快撑不住了……”
“我看你吃的挺好。”泽兰冷不丁接了句。
林飒飒噎了下，感觉背后有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没敢回头，她呜咽两声快给泽兰跪了，“宫主大人，您就放过他们吧！”
“我保证会看好他们，不让他们做伤害神农谷的事情，飒飒不敢贪想，只要每日能见到他们就好。而且……宫主不觉得他二人的脸也很好看吗？”
“不及你一分。”泽兰懒洋洋应着，黑袍下的眼睛只顾盯着林飒飒看，不曾分给其余人。似乎被她打动了，思索片刻，他才问：“两人皆是你最爱之人？”
林飒飒点头，然后便听到泽兰似夸似讽道：“你是真的不贪啊。”
“那两位也是大方。”
“对对对，飒飒不贪，他们也很大方。”林飒飒有些不明白泽兰在说什么，本能的点头附和，却莫名感觉背后的视线威压感更重了。
“放了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泽兰松口，不等林飒飒欢喜，就悠悠含笑补了句：“但你只能选一个。”
他倒要看看，谁才是她的最爱。

第23章 崩文023%
又来了又来了, 经典二选一剧情虽迟但到。只是，选谁好呢？
林飒飒扭头, 看到贺兰陵和封启同时在看她。
情感上, 她因为这几日的相处以及昨晚的梦境，比较偏向救贺兰陵，可她这人贼记仇, 可没忘贺兰陵当初放弃她选择去追洛水薇的事。
“就不能两个都要吗？”林飒飒垂死挣扎。
泽兰没再同她废话, 直接开始倒数，“三。”
“不是，先等等——”
“二。”
当‘一’吐出时, 林飒飒‘依依不舍’看着贺兰陵, 然后毫不犹豫抬手指向了封启，“我选他！”
原因有三：一是为了报贺兰陵弃她之仇；二是因为贺兰陵聪明有能力, 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他可以凭自己的本事逃出这里；三则是她深思熟虑过的分析，她认为书中勾襄进入神农谷的时机太巧合, 联想到勾襄入云隐宗曾闯入封启的院落, 她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虽然有一丢丢报私仇的原因, 可她到底都是为了顾全大局。
随着她做出选择, 房中陷入诡异的安静。
望着林飒飒的手指，封启还有些反应不及，早熟阴沉的少年, 难得露出无措惊愕的表情, 他瞳眸大睁嘴唇微动，“怎么会……”
怎么会选他呢？
封启有自知之明, 他很清楚自己同林飒飒的关系如何, 也曾听她亲口告诉过他, 她喜欢贺兰陵。就算林飒飒救他出幻境说不讨厌他，可她对他的不讨厌，能抵得过她对贺兰陵的喜欢吗？
不可能的。
打从泽兰让她做选择时，封启就没指望林飒飒选他。
可她就真的选了。
被人憎恶嫌弃了十数年，天道终于施舍给他零星天光，让他知道他还没有被所有人抛弃，哪怕林飒飒不是出于真心，他也满足了。
林飒飒不知封启心中所想，只是冲他眨了眨眼睛。
她回视他，不是为了给他鼓励，而是因为她有些不敢去看贺兰陵。那般高傲优秀的男人，向来被天道眷顾宠幸，或许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弃之另则。他是失望更多一些，还是憎怨更多一些呢？
林飒飒不由又想起自己当时的心情，她当时更多的是失落委屈，加之一些些意料之中。
“确定了？”泽兰这时出了声。
林飒飒才点了点头，耳边叮的一声传来急促的铃铛声：
【崩文警告——】
【崩文警告——】
【请反派遵照剧情行事，切勿崩文！】
【请反派认清自己的身份，切勿消极怠工，完成自己应尽的义务。】
“？？？！”林飒飒被这一连串的铃音狂响给震蒙圈了。
她不懂，她为了顾全大局选择了封启，怎么就崩文不遵照剧情行事了？原文里也没这二选一的狗血剧情啊。还有，她选封启怎么就消极怠工、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贺兰陵此刻不是没和洛水薇在一起吗？
铃铛音还在急促狂炸，好似林飒飒不改变主意，它就要震聋林飒飒。这时泽兰又对她说了什么，林飒飒已经听不到了，她捂了捂耳朵心里窝火，正要对著书灵破口大骂，耳边的铃铛声忽然停了。
叮叮——
是锁链解开的声音。
林飒飒抬头，看到贺兰陵身上的锁链应声断裂，是泽兰解了他身上的禁制。
“弄错了吧。”她疑惑看向泽兰，“我选的明明是封启。”
“没有错哦。”泽兰压抑着笑，“小飒飒，本宫要你选的便是谁要留下，你指了那位小少年，不就是想让我放这位吗？”
啥？！！
林飒飒没理解，等回味过泽兰话中的意思，她气的跳脚，“你是在耍我吗？你刚刚明明说的是让我选一人放！”
“本宫只说了让你选一人，可没说是让你选放还是留。”
淦，上当了。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林飒飒敢怒不敢言，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她缩了缩肩膀回头，看到贺兰陵轻按过腕上的淤痕，望着她的眸色黝黑又静。
他好像并不在意林飒飒选谁，对于恢复自由也并无喜悦。
“陵、陵哥哥……”察觉到林飒飒的视线，贺兰陵微勾唇角，“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若你真想救封启，不妨再求一求他，毕竟——”
语调一顿，贺兰陵平缓悠悠道：“我也并不喜占这种便宜。”
林飒飒有些头皮发麻。
明明贺兰陵也没说什么，甚至称得上体贴大方，可林飒飒听在耳中莫名觉得阴气森森。她欲哭无泪，“不是的，哥哥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就如林飒飒曾说过的那般，选了便是选了，无论你有千百种理由千万种苦衷，她最后的选择都不是他。
“啧。”泽兰看够了热闹，摇了摇头转身出了牢狱。
黑色的长袍拖地，他走出很远才听不到林飒飒的声音，望着蔚蓝的天空，他摸了摸手腕低喃：“眼光都这么差。”
那位名为封启的少年，阴沉孤僻心性摇摆不定，一看就非良配。
……
‘救’出贺兰陵后，泽兰没再关着林飒飒。
他虽然戏弄了她，但对她确实不错，依旧好吃好喝养着她，连带贺兰陵也跟着待遇好起来，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还有专人为他疗伤，只是体内中下的毒并未帮他清除。
明亮宽敞的房间内，林飒飒已经‘哄’了贺兰陵几个时辰了，她已经同他解释了数遍她为何选封启，还无数次表白道：“哥哥，我心里是有你的。”
“哥哥你要相信，你永远是飒飒最爱的人，飒飒相信你可以凭实力逃出牢狱，我也是为了给你减轻救人压力，才会先救封启这个废物出来，可我心里最想选的还是哥哥哇！”
“陵哥哥，飒飒喜欢你哇，你就别生气了。”
这已经是林飒飒放低身段哄人的极限了，若是贺兰陵再不给她好脸色，她也要翻脸走人了。
事实上，贺兰陵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很淡然，从牢狱出来后，也依旧维持着最初的温和，所谓的没有好脸色，是林飒飒自以为的。
“我没有生气。”贺兰陵坐在榻上正试图运功逼出体内的毒素，几次失败，他掀开眼睫看着林飒飒，“先前我弃过你，如今你弃我，这很公平。”
他也没有生气的资格。
林飒飒夸张的表情微收，仔仔细细盯着贺兰陵的表情看了几瞬，她不确定的问：“你真的这样想吗？”
听到贺兰陵的轻应，她才松了口气往旁边一坐，“你能这样想就好。”
“咱们这样就算扯平了，往后再回忆起你弃我救洛水薇的事，我也能舒坦自在。”
趁着这个机会，她问出先前的疑惑，“洛水薇被藤蔓抓到后，其实你可以半路救到她的对不对？结果你等藤蔓将她拖入血林才出手，是为了我吗？”
饶是林飒飒厚脸皮，说到这里也有些不自然，她干咳了一声：“你入血林是不是为了找我？那些引路金符也是为我画的对吗？”
贺兰陵没有扭捏，干干脆脆给了她一个字：“是。”
“你可真是好算计啊。”林飒飒是真的佩服他。
亲口听他承认，她心里确实好受了些，只是，“同样都是救，你两者又都不愿放弃，那你为何不我选择救我再为洛水薇画符引路？你的这些谋划算计都是在我能活着出幻境的情况，要万一我死了呢？”
“不会。”贺兰陵斩钉截铁道。
林飒飒气鼓鼓，“怎么就不会了。”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就死在幻境里了！”
她明明没有说出自己是怎么出的幻境，可贺兰陵却像是能听到般，目光落在她的手臂，“因为它。”
他指的是林飒飒手臂内侧的锦鲤图腾。
林飒飒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贺兰陵没马上回，而是执起她的手腕认真看着，用温凉的指腹轻轻摩擦过她手腕的图腾。
林飒飒记得，在她坠崖刚醒来的那会儿、贺兰陵来为她输送灵力时，也曾这样反复摩擦过她的手腕。她隐约察觉到问题，“哥哥知道它是什么？”
贺兰陵眯眸，思索片刻缓声开口：“我曾见一本古书中言，身有锦鲤图腾之人，得天道眷顾，借天地气运，万事可顺，无病无灾亦可逢凶化吉，旺人旺已。”
林飒飒惊到了。
说来，她从小运势极差，做啥啥不行，在书里也是倒霉到被波及误杀。好像自从有了这锦鲤图腾，她不仅修复了受损灵脉，无论是修炼还是学医都比先前顺畅太多，运势也一天比一天好，还总能化险为夷或是误打误撞为自己解困。
这不就是变相的顶级附身符吗？！
“你就是因为我有它，才选择去救洛水薇？”如此说来，贺兰陵选择救洛水薇确实是最好、也最合理的选择。
该自私的时候自私，该大方的时候，林飒飒也非斤斤计较之人，这个时候，贺兰陵只需回答一个‘是’字，就能让林飒飒彻底解开心结消解怨愤，偏偏贺兰陵不。
他说：“锦鲤图腾只是缘由之一。”
“那还有什么？”
贺兰陵牵起唇角，在林飒飒好奇的注视下，缓缓吐字：“我曾占卜命格，算出洛水薇将是我未来的妻。”
“飒飒，我没理由不去救她。”
“？？？！”她听到了什么？她真的没有听错吗？
林飒飒道：“请问你是在说人话吗？”
他怎敢。
连她这种被天道眷顾、窥得天机的人都战战兢兢不敢乱说话，贺兰陵怎么能如此嚣张的说出他曾占卜过自己的命格？要知道，这种为自己占命窥伺天机的行为是会被反噬遭报应的，他真的不怕被天道惩罚吗？
贺兰陵显然不怕。
大逆不道之举，他做的也不是一两件了，修着正派仙术又在炼化邪魔，窥着天机还敢向天道借力化为已用，这世上怕是没什么是贺兰陵不敢做的。
他究竟想干什么？
林飒飒压下心中的惊恐猜忌，绷着小脸反驳，“你算错了，洛水薇将来不可能是你的妻。”
算的可真他妈准啊，他未来还真就和洛水薇大婚了。那他有没有算到？会横空杀出来一个名为书灵的东西，要她不择手段拆算他和他未来的妻？
为了活命，也为了避开原书剧情的惨剧，林飒飒绝不可能让贺兰陵和洛水薇在一起，她指了指自己道：“你未来的妻子定是修真界第一仙女，那个人就是我。”
“是我，知道吗？！”
不能让贺兰陵变成孤家寡人，那就让她代替洛水薇同他成婚。
贺兰陵闻言轻笑，像是故意气林飒飒，他摇了摇头道：“我的占卜术从未出错，我未来的妻子也并非是你。”
“我说是我就是我！”林飒飒有些急了。
仗着贺兰陵此刻体弱无力，她去掐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戏精上身化身为话本中的女魔修，“你若敢负我娶她人为妻，我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你！”
“贺兰陵。你只能是我的。”
林飒飒被贺兰陵气跑了。
她并不知道，在她走后，贺兰陵维持着先前的动作没动，然而脸上的笑却一寸寸消失。面无表情看着林飒飒消失的方向，很久之后，他才低嗤了声：“天真。”
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况且，他从不是大方之人。
-
林飒飒从贺兰陵那里出来，又去了牢狱。
没能救出封启，她心里总归不踏实，必须要将心中的疑点搞清楚。
没了贺兰陵，封闭的牢狱空荡荡的只关着封启一人，药草味浓郁。林飒飒进去时，封启正望着高处的天窗发呆，看到林飒飒去而复返，他幽沉的眸光泛起微微光亮，竟有些像狼狈的大狗狗。
嗯……再狼狈可怜也是恶犬大狗狗。
林飒飒欸了声：“你别这么看我啊，我是真想救你的，是泽兰那老妖怪给我玩文字游戏，最后放谁不都是他说了算。”
她晃了晃手中的药，笑眯眯道：“你看，我给带你疗伤药来了，你就先从这里多委屈几日，等找到合适时机，我就救你出去。”
她说的可太好听了，然而心中想的却是：你就先从这关着吧。甭管有没有问题，都先从这牢狱中好好蹲着，等她解决完泽兰再放他出来。
封启自然不知林飒飒心中所想，他抿着薄唇，一双眼睛定定落在林飒飒脸上，也不知有没有将她的话听入心里。林飒飒凑到他面前晃了晃手，“喂，我和你说话呢，你听到了吗？”
可真不礼貌。
封启眨了下眼睛，低哑着嗓音问：“刚刚……你为何要选我。”
林飒飒恍然大悟，“原来你在想这个啊，想选你就选了呗，哪有那么多理由。”
是理由太多了也掰扯不清楚。
封启怔了下，俊美的面容毫无血色，却有种脆弱易碎的美感。他低喃：“想选就选……”
有时候，毫无理由的冲动，比有理有据还要让人感动，这是曾被抛弃之人最想要的偏爱，毫无理由的偏爱。
“好了，我来帮你上药。”林飒飒撸了撸袖子。
歪头看了看封启，她的目光从他的面容游移到脖颈，靠近扒拉了下他的衣衫。封启身形一僵，他被困着行动受阻，对于林飒飒的放肆毫无抵抗之力，只能微微仰头不太自然道：“你干什么。”
“都说了，帮你上药。”
也不知是泽兰太憎恨外界人，还是贺兰陵他们惹到了泽兰，泽兰对他们下手是丝毫不留情，喂毒不说还抽了他们满身鞭痕，这也方便了林飒飒查找疑点。
当林飒飒扯开封启的衣领时，封启语速急了，“林飒飒！”
林飒飒揉了揉耳朵，“别喊，你这么多伤都要处理，我只是看看你伤的多重，又不是占你便宜。”
可他觉得她就是在占他便宜。
感受着林飒飒落在他皮肤上的触感，封启喉咙滚动闭上眼睛，本想眼不见为净，却发现闭眸时感官变得更为敏锐，他甚至听到了林飒飒的呼吸声。
均匀细腻，像只毛茸小兽的喘息。
在林飒飒开始反复翻看摩擦他的手背时，他压抑着道：“你别太过分。”
林飒飒探遍了他的上半身，并未发现魔气或是什么可疑之物，她松开他的手胡乱帮他拢了拢衣服，“行了，我不碰你了还不行。”
“帮你上个药这么矫情，我还没说你占我便宜呢你倒哼哼唧唧没完了，还不如贺兰陵懂事。”
“你真以为我稀罕碰你啊。”
林飒飒还觉得自己委屈了。
没能从他身上搜出可疑物，林飒飒有些不死心，她的直觉告诉她封启身上必有问题，可他上半身已经搜过了啊。林飒飒摸了摸下巴，目光逐渐往下落——
链条忽然叮咚开始乱撞，封启从牙缝中挤出她的名字，“林飒飒。”
“你在看什么？”
林飒飒回神，“没看什么，我就是——”
抬头的那刻，她露出茫然疑惑，“你的脸怎么了？”
红潮正顺着他的脖颈蔓延。
封启对林飒飒的不要脸又有了新的理解，若不是被锁链捆着，他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心中一团乱麻，各种情绪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让他格外烦躁，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林飒飒正在挑战他的底线，他却说不出一句重话。
再次闭上眼睫，他只吐出两个字，“你走。”
林飒飒不太想走，却忽然眼尖看到封启发上的簪子。
乌黑发簪形状如蛇，看起来阴气与众不同，物随主人这话说的是半分不假，林飒飒重新凑到封启面前，一把薅下他发上的簪子。
这簪子上似有魔气寄居。
封启大概是被她气到了，对于她的行为选择冷漠而待，碎发散到脸颊时，他眼皮动了动愣是没睁眼。
“挺好看的，是我的了。”林飒飒也不准备同他解释什么，如土匪般晃了晃簪子转身出了门。
刚一出门，她便在门外遇到了贺兰陵。
或者说不是遇到，贺兰陵应该在门外站了许久了，也不知他刚刚都看到了什么，林飒飒也不慌，把玩着手中的发簪问：“你怎么过来了？”
贺兰陵淡淡瞥过她的手中的簪子，扯着唇角道：“你不是想救封启吗？我来帮你救。”
说着，他抬步往牢狱中走。

第24章 崩文024%
！！！
开什么玩笑, 她才刚安排好计划，怎么能让贺兰陵轻易破坏。
见牢狱中的封启已经睁眸望来, 林飒飒连忙将门闭阖, 抱着贺兰陵的手臂拖压低声音问：“你认真的？”
贺兰陵被她拖住脚步，平静道：“我做事向来认真。”
林飒飒不太信，“你拿什么救？这神农谷里明显有神器镇压, 咱们在这里修为尽失灵力根本使不出来, 何况你体内还有泽兰种下的毒，你以为泽兰凭什么敢任由你我在神农谷乱逛？”
他就是料定了他们从神农谷里翻不出浪来，就算他们顺利把人救了出来, 也出不了这神农谷。
这些问题贺兰陵自然也想过, 他淡淡回着：“神器是可以镇压修为，可它再厉害也只是器, 你觉得它能压得住天地之力？”
……天地之力。
林飒飒怔愣，下意识看向贺兰陵眉心的法印。
她倒险些忘了，贺兰陵体内封印的天魔便是天地之力, 在书中, 并未写贺兰陵小队是如何逃离泽兰的桎梏找到了水月镜花, 但主导队伍做事的人一直是他。
所以, 在书中贺兰陵也动用了天地之力，那是不是说……勾襄会出现在神农谷，是因感受到自家主子业刹的气息？
好家伙, 原来最大的惹祸精是他啊！可真是个大崽种。
林飒飒想明白问题关键, 抱着贺兰陵的手臂更紧了，“你别想, 我不准！”
贺兰陵试探着往外抽了抽手臂, 却被林飒飒抱的死死的, 他似有不解，“你不是心心念念的想救封启吗？”
“我救他是因为——”话说一半，林飒飒忽然咦了一声。
“陵哥哥，你是不是吃醋了？”
贺兰陵微定，偏转面容看向牢狱的大门，“没有。”
“骗我，你就是吃醋了！”
尽管贺兰陵不承认，但林飒飒已经在心里认定了，她弯睫笑起，松开贺兰陵绕着他走了一圈，用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道：“我就说哪来的酸气酸的我头晕，原来都是从你心口冒出来的。”
说着，她伸着手指戳了戳他的心口，贺兰陵没动。
“你同我说话三两句不离封启，暗戳戳拿他比较说事，不就是想让我承认你比他重要吗？就你这点小心思，我早就看穿了。”
贺兰陵垂下眼睛，按了按额角再次重复，“我没有。”
“还嘴硬，你就是有！”
林飒飒笑得更开心了，她拍了拍贺兰陵的肩膀表示理解，“我知你心高气傲拉不下脸面承认，但这没什么好难为情的，能喜欢我是你眼光好。”
“毕竟，我可是修真界第一小仙女，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如今我还有锦鲤护身旺人旺已，我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最重要的是我待你真诚一心一意，你不爱我才不正常。”
先前还说什么洛水薇是他未来的妻，呸，林飒飒现在觉得贺兰陵就是故意说来气她的。
“你，待我一心一意？”贺兰陵沉默片刻，忽然颤动眼睫重复她的话。
他将目光落在林飒飒手中的发簪上，语调悠悠乍一听没什么，细品下又处处透着嘲讽质疑。林飒飒低低叹气，忽然觉得贺兰陵很像话本中那位嘴硬矫情的俏郎君。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别碰我我讨厌你，心里满满都是你看看我你亲亲我你爱爱我，你敢看别人我就生气撒野给你看。
呵，男人。
林飒飒吐出话本中的经典台词，“你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贺兰陵此人心思太深，多的是林飒飒看不懂的骇俗之举，今日难得会暴.露情绪被林飒飒看穿。林飒飒不由有些沾沾自喜，她捏着乌木发簪递给贺兰陵看，“能看出什么问题吗。”
贺兰陵瞥了一眼，回：“有魔气。”
林飒飒：“……”
要不要这么干脆的回答，她很没有成就感啊！
“嗯，有魔气。”林飒飒干巴巴接了句，解释着；“我怀疑这发簪上的魔气是勾襄留下的，所以——”
话未说完，贺兰陵抬手拿过她手中的发簪，修长的五指微微用力，再张开时，发簪已经化为齑粉，寄居在发簪上的魔气无处可躲，逃窜间被贺兰陵轻飘飘掐散，湮灭的干净。
“如此，便没有问题了。”贺兰陵的嗓音悠悠温柔。
“！！！”林飒飒看直了眼。
望着那些从他指缝流泄的细末，有那么瞬间，她竟觉得自己是贺兰陵手中的发簪，在不耗用修为灵力的情况下，轻轻松松就能粉身碎骨。
这一刻，她敏锐到与她平日不符，懵懵看向贺兰陵，想也不想便问：“你是在警告我吗？”
暗示她弱小如蝼蚁，凭他心意苟活。
贺兰陵似乎有些惊讶，精致的眉眼微挑荡出笑意，微微摇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飒飒狐疑盯着他看，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好了，先去救人。”伸手揉了揉林飒飒的脑袋，贺兰陵维持着先前温和，越过林飒飒想要入牢狱。林飒飒回神连忙再去抱他的手臂，拦不住他，她就整个人坠在他身上让他走不动路。
“你怎么还去。”林飒飒如无尾熊般挂在他身上，仰头有些着急，“我不都和你说清楚了吗？”
贺兰陵无奈停下，“飒飒。”
他企图和她讲道理，“我来此不是在同你玩笑，封启必须要救，洛师妹也必须要救，你懂吗？”
“我不懂。”林飒飒是真不懂，听到洛水薇的名字，她跋扈道：“也不准你去救他们。”
时间已经不多，贺兰陵只能为她简短解释，“泽兰已经知晓我们的身份，他不会随我们去救师父的，在这里拖下去没有好处。”
“为什么啊？”林飒飒还是不懂，“泽兰知晓我们的身份，怎么就不会去帮我们救人了？照你这话说的，泽兰和我们云隐宗有仇？那他为何没有伤害过我，还把你放出来了？”
她自认聪慧，可每次和贺兰陵在一起，她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贺兰陵嗤笑，“你当我这身鞭伤是如何而来？”
林飒飒确实幸运，她醒来便被泽兰安置在宫殿里，好吃好喝供着还有人陪她聊天。而贺兰陵他们醒来时，人已经被困在牢狱。
开始，泽兰也未对他们怎样，只是想逼问出他们是谁又从何处而来。贺兰陵和封启都是警惕心极重之人，在未了解全貌的情况下，自然什么都不肯说。
或许是知道从他们嘴里问不出什么，所以泽兰在一开始就将洛水薇同他们分开关押，只需一点小小的恐吓，‘天真’没什么防备心的洛水薇就将什么都交代了。
泽兰已知他们来自云隐宗，知晓他们是林扶风的徒弟，更知林飒飒是林扶风的女儿。就是因为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泽兰才开始用他们喂毒试药，那一鞭鞭他是带着憎厌抽下，冷笑着道：“要怪就怪你们找了个好师父。”
泽兰同林扶风有仇。
他对林扶风的憎恨不加以掩饰，甚至直接当着贺兰陵他们的面咒.骂他死的越快越好，在这种情况下，他对林飒飒的好就显得尤为怪异。
如今敌强我弱，泽兰摆明了不会随他们出谷救林扶风，也不想让他们离开。想要翻盘，唯有找出谷底的神器恢复修为，只有在对等的局面，才能更好的谈判。
如此，走向和书中剧情重合了大半。
林飒飒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有些不敢置信，“怎么会……”
她和泽兰相处了几日，平心而论泽兰对她挺好，若他在和林扶风有仇、又得知她身份的情况下，对她的温和友好都是阴谋伪装，那这个人就太恐怖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林飒飒不想按着剧情走，毕竟间接引出的祸事太大，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没有成功。
犹豫了片刻，她拉住贺兰陵的手道：“其实……我先前也有想好的计划，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试试。”
尽管多出了泽兰憎恨林扶风，但大体上并没有影响林飒飒之前的规划，她将自己想了一晚上的计划说给贺兰陵听，解释道：“你那法子太激进，泽兰性情高傲，就怕适得其反谈判不成，反而害了我爹。”
贺兰陵没说话，他没有告诉林飒飒的是，在绝对的强大面前，想要让一个人听话的方式很简单，那便是找出他戳心窝子的弱点。
这一点，林飒飒刚才也提了，但她终究不够狠，有些事情看不穿也想不到。
“我觉得呢，咱们现在要弄清楚泽兰和我爹是什么仇，要是误会咱们就化解误会，要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林飒飒挠了挠头，自己都觉得好笑，“我爹是剑神又不是什么邪魔歪道，泽兰也不是什么坏人，他俩应该没什么太大怨恨，我觉得说清楚就好了。”
贺兰陵可没觉得事情有那么简单，“要万一说不清呢？”
林飒飒小脸一绷，环视周围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她靠近贺兰陵小声道：“那咱们就找出泽兰的弱点，软的不行来硬的，咱们拿他最重要的东西威胁他，大不了之后再补救！”
这就到贺兰陵说的那步了，贺兰陵看着她，忽然轻笑一声问：“泽兰的弱点还用找吗？”
“难道你知道？”
对上林飒飒茫然干净的双眸，贺兰陵压下心中阴暗没有出声。
于他而言，泽兰的弱点实在太过明显，那便是神农谷。只要他将神农谷的百姓抓起来，一天杀一个，他相信泽兰撑不过两天。只不过这些话，没必要告诉林飒飒。
“好了，咱们先离开这里。”
林飒飒拉着贺兰陵往外走，边走还边嘱咐着，“咱们可都商量好了，先按我的计划行事，期间你可不能背着我偷偷来救人，要是让泽兰知道了，我的计划就失败了。”
“哦还有，你那什么天地之力没事也不要用，你老老实实修炼凭本事变强不好吗？非要搞什么歪门邪道。”
“你说你用就用吧，你还没那本事驾驭，前几次要不是有我帮你，你这具身体早就是业刹的了，自己几斤几两没点数，还天天逞强装大能，你这次要敢背着我偷偷用，我可不救你。”
贺兰陵被林飒飒牵着走出牢狱，他慢林飒飒一步看着走的很慢，实则腿长迈步也大，恰好顺了林飒飒的走路节奏。他没有说话，全程听着林飒飒抱怨，只有最后听不下去才解释了句：“寒林之前，业刹从未失控。”
他自身掌控力极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寒林中，业刹之所以失控，是因他为林飒飒输送了太多灵力，有些压不住天魔的煞气。
压不住，不代表不能压，贺兰陵只是想短暂喘口气，哪曾想会被林飒飒撞到，自此他心脉受损受了极重的内伤，业刹虽然乖乖回了他的体内，却在时刻找机会出来。
眼下，业刹已经重新被他控制炼化，夺舍这种事不会在发生。
林飒飒只当他死鸭子嘴硬爱面子，“别给我顶嘴，你只需乖乖听我的话，知道吗？”
贺兰陵沉默，就当没听到她的话，目光偏转去观察神农谷的地形。
“咦。”忽然，林飒飒停了脚步。
她停的太突兀，贺兰陵没准备直接撞到她的背上，险些将她撞翻，好在他反应够快，手臂一伸搂住林飒飒的腰身，将人安安全全搂入了怀中。
林飒飒没心情去骂贺兰陵的蠢笨，她盯着前方去拍打贺兰陵的手，“快放开我，咱们去跟上那只蠢狗。”
贺兰陵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在她耳边忍不住低笑，“那是虎狮兽。”
“我是说它笨的像只狗，又不是分不分舞狮和狗。”林飒飒如看傻子般扫了贺兰陵一眼。
“走走走，快跟上。”见吉祥马上要消失在拐角，她拽住他的袖子就去追，“这舞狮又傻又呆，它是泽兰的灵宠，肯定知道泽兰的事情，咱们可以先从它嘴里套套话。”
‘舞狮’吉祥毫无所觉，迈着小腿一蹦一跳的往偏僻人少的地方走。
林飒飒一直追它追到宫殿的后山，她跑的气喘吁吁只顾盯着吉祥看，并没注意到边界处立了一块赤字石碑，就算注意到了也不识碑上古字。
贺兰陵认出来了，上面写的是——
清灵古境。
若贺兰陵没猜错的话，这里是神宫的禁地。

第25章 崩文025%
-
林飒飒入了后山才发现, 这里灵力充沛自带结界，是个独立的小天地。
一踏过结界, 入目的便是广袤田野, 空中飘着几只纸鸢，远处开着五颜六色各类花植，后面隐约透着竹屋一角, 全然不是后山模样。
林飒飒此刻有些尴尬。
因为这里不是山林, 也没什么能让她隐匿躲藏的遮挡物，她就这么和贺兰陵大喇喇闯入，两个大活人站立在田野中,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见。
吉祥自然也不是瞎子。
歪身看着跟它进来的两人, 它眨巴的圆眼睛毫不惊讶，语气疑惑无辜, “你们跟着我干嘛呀？”
兽类敏锐，早就察觉了林飒飒的气息。
林飒飒见它不慌不怕，依旧是先前呆萌傻乎乎的模样, 暗自窃喜笑着喊：“吉祥啊, 我们有些事想问你。”
“你想问什么？”吉祥一屁股坐在田野中, 压弯大片花植打了个滚, 一副求摸摸的样子。
林飒飒没养过小动物，见它这样求助看向贺兰陵，贺兰陵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他也没有养过。“比起我, 它应该更喜欢你。”
虎狮兽凶猛彪悍，也就只有林飒飒把人家当蠢狗, 贺兰陵瞥向还在打滚的吉祥, 深知这小兽并没想象中无害。
林飒飒硬着头皮蹲到它身边, 顺着它的大脑袋胡乱往下揉搓，手感竟意外的柔软，“我想知道，你主人为何这么憎恨外界人呀？”
她打算循序渐进，一点点问。
吉祥直接将大脑袋拱入她怀里，乖乖回着：“因为外界人坏。”
“神农谷悬壶济世，出世时救人性命从未害过谁，可却被那群忘恩负义之徒追杀捉捕，要不是谷中先祖及时带谷人隐世，神农谷早就亡了。”
这件事林飒飒倒也有所耳闻。
上百年前，神农谷实在太厉害，有传言得神农谷一人，仙福永享寿比天齐，他们不害人也不拒人，无论仙魔都一视同仁救治，最早的丹修一门，便是从神农谷分出来的。
物极必反，水满则溢。时间久了，太过昌盛的神农谷便被人盯上，有人恨他们救了仇人，有人妄图独占他们，也有人眼红想要置他们于死地。说不清从哪天开始，神农谷在修真界过的越来越艰难，在一次次的迫害下心灰意冷，只能避世隐居，并发誓永不再踏入修真界。
“他们的确太坏，活该之后医修没落，有病无医。”林飒飒揉搓着吉祥的大脑袋，看到它用力点了点头，“就是，他们活该！”
觉得铺垫的差不多了，林飒飒佯装顺口一问：“那你知泽兰宫主与云隐宗有何恩怨吗？”
吉祥傻乎乎回道：“主人和云隐宗没有恩怨呀。”
果然有误会。
不等林飒飒高兴，就听吉祥大喘气补了下一句：“主人只和云隐宗的宗主有仇。”
“哦，就是你爹。”
林飒飒深吸一口气，“你们神农谷不是百年前就避世了吗，他又没出过神农谷，怎么就和我爹有仇了？”
“因为——”
林飒飒竖起耳朵听，却听吉祥哎呀一声：“主人不让说呢。”
一口气没上来险些被噎到，她感觉自己被这大头玩意耍了，恼火去推它的脑袋，“玩你的去吧，我看咱们是没什么好聊的了。”
“别呀。”吉祥死赖着在她身边。
它似乎很喜欢黏着林飒飒，将大脑袋挂在她手臂上撒娇道：“你再问别的嘛~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
“真的？”林飒飒停了推拒。
见吉祥嗯嗯点着头，她换了个话题问：“你主人喜欢什么？”
有欢喜就有弱点，林飒飒不敢再直接问，想要拐着弯在吉祥这里套点有用信息。吉祥欸了声，毛茸茸的卷尾巴下垂，似有难言之隐，只是睁着无辜的圆眼睛看着林飒飒，却不答话。
见林飒飒又要推它，它嗷嗷着连忙回：“小徒弟！”
“主人最喜欢他的小徒弟了。”
林飒飒对这个小徒弟有印象，她记得泽兰腕上就戴着那位小徒弟送他的藤链，言语间虽冷淡，但其中的放纵之情她还是能感受的到。
这确实是一条极为有用的信息。
林飒飒与贺兰陵对看一眼，继续追问：“那位小徒弟现在在哪儿？”
吉祥哼了声，闷闷道：“你们找不到的，她为了个野男人背叛了神农谷，出谷同人私奔了。”
……原来是个女人。
林飒飒心思一沉，结合吉祥和泽兰先前的话，她忽然有些忐忑激动，搭在吉祥脑袋上的手有些发抖，她压制着情绪，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那位小徒弟……叫什么？”
吉祥弱声：“主人也不让我告诉你。”
如今这些都是它多说了的。
到底没能再问出什么，林飒飒有些气馁，不由看向贺兰陵，却发现他微微眯眸正盯着她的身后。
“你在看什么？”林飒飒随着他回头。
田野的风清爽，迎面吹来极为舒适，周遭花植也跟着摇晃。不远处的田野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名白裙女人，她背着竹篓头戴斗笠，正朝着竹屋的方向走。
微风扬起女人轻薄的白裙，她停下脚步撩开帽檐上的薄纱，弯身采了几株药草继续往前走。
隔着一大段距离，林飒飒并不能看清那人的全貌，但那熟悉的轮廓已经让她无法再保持平静，忍不住喊了声：“娘……”
那是她出门云游多年的娘亲。
林飒飒眼眶泛起潮湿，想也不想朝着竹屋的方向跑，吉祥惊了一下想要拦她，但林飒飒跑的太快了，它张嘴连她的衣角都没咬到，只能跺脚大喊：“别去！主人不让你过去！”
正迈着四爪想去追，一道更快的身影踩着它毛茸茸的大脑袋掠过，吉祥嗷嗷叫着：“你怎么也过去了！”
“要是被主人发现，你们可别说是我让你们过去的。”
“不对，我本来就没让你们过去，都回来！”
贺兰陵衣袂飘飘，如轻盈的羽毛轻点田野，几瞬就追上了林飒飒，他拉住林飒飒的手臂，将人拽回身边道：“别过去。”
林飒飒已经距离白衣女人很近了，她扒拉着他的手指着急拍打，“让我过去，那是我娘。”
“我早就说过，我娘没死她只是出去云游了，你看——”
“她现在就在那里。”距离她只有短短几步。
贺兰陵抓她抓的更紧，随着林飒飒的目光看去，他终于能看清白裙女人的相貌。温婉动人生着一双清澈眼睛，与林飒飒眉眼极为相近。
可是，他该怎么告诉她呢？
贺兰陵垂落眉眼，轻声道：“飒飒，你冷静一点。”
“她不是你娘，是幻境里遗留的残影。”
林飒飒怔住，“你说什么？”
再次扭头去看，林飒飒终于发现问题，他们都距离她这么近了，女人竟好似看不到他们，从他们身边走过径自入了竹屋。
或者说，她称不上女人，稚嫩中带着一股天然纯真，看着同林飒飒岁数差不多大。
“这是你娘年轻时的样子。”吉祥也追了上来。
它自暴自弃道：“既然你们都找来这里了，不然就进去看看？”
进去？
顺着虚掩的竹门，林飒飒隐约看到屋内有人影晃动，好似不止一个。等她鼓起勇气推门时，她听到屋内少女甜甜唤着：“扶风，你的伤快好了哦。”
咔——
竹屋缓缓推开。
屋内，少女忙前忙后摆弄着草药，脚步轻快嘴角含笑，有着林飒飒此刻应有的少女朝气。她撸了撸袖子，边忙边冲着窗边说话，“你再同我讲讲外面的世界吧。”
窗边阳光极好，少年时期的林扶风身穿同色白衫墨发半束，许是因伤病的缘故，看着有些病弱忧郁。
“外面的世界……”似乎又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他轻轻勾着唇角笑得嘲讽，“该说的都同你说过了，再多也没什么新鲜的。”
“哎呀你又这样。”
少女有些不高兴，几步跑到窗边看着少年道：“你不能因为一个洛姑娘就对生活失去信心呀，没了洛姑娘你还能有箩姑娘、郭姑娘，我要是你，如果还喜欢人家，就养好伤好好修炼，等到出去大杀四方，再把心爱之人抢回来。”
“总好过你这样。”少女说着嘟了嘟嘴，“抢亲不成被人家打个半死，还赖在我这里不走了。”
少年眉梢一挑，“你说什么？”
“我是问你什么时候走，要是让我师父发现我背着他藏了人，咱俩都要完蛋。”
少年笑了声眯起眼睛，一副懒洋洋的模样逗她，“干嘛要走，我觉得这里可比外面舒服多了，我还打算从这住一辈子。”
“你会陪着我吧？”
“才不会，我要陪着我师父呢。”
两人就这么打着闹着，在很长的一段幻境残影中，皆是两人甜蜜笑闹的画面。随着这些场景转换，林飒飒高悬的心也有所平息，虽然很惊讶自己爹爹为什么会出现在神农谷，但是能亲眼看到爹娘年轻时谈恋爱的画面，这感觉还是很奇妙的。
直到——
竹屋中乍起一道金光，剑气冲天。
少女急匆匆跑来竹屋，得知林扶风升境的消息并未同往日那般夸赞、替他高兴，她拉着他往外走，“你怎么升境升的这么快，你这次境阶升的太高了，古境已经压不住你的气息，我师父已经察觉到这里有问题，你快跟我离开。”
“你们谁也走不了。”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黑袍宫主以及乌泱泱一群长老，林飒飒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真的泽兰来了。还好是幻境，可林飒飒这样想完，又想到这里的幻境都是真实发生的过去，心里顿时跟着揪起。
林扶风被神农谷的人抓了起来，就连少女也被拉去关禁闭，几天后才偷偷逃出。
看到林扶风被自家师父打的满身是伤，她哭着道：“你怎么不跑呀，你现在修为不是很高了吗，不用我帮你你也能逃出去的。”
林扶风虚弱坐起身，抬手轻轻帮少女擦去眼泪，很突兀道：“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少女愣住，“你说什么？”
林扶风道：“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你救了我一命，我带你出去，以后我来保护你。”
少女抽了抽鼻子道：“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我师父教我，这世间能托付真心的只有亲人和道侣，非亲非故的外人信不得。”
“说的也是。”林扶风笑起来。
少年时期的他还不能好好收拢棱角，哪怕被外面的人伤透，眉眼间依旧带着傲气。他笑着，很认真看着哭泣的少女，沉默片刻，以一种商量的口吻问：“不然我娶你？”
“什、什么……”少女愣住了，“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不喜欢了。”
林扶风微微收敛笑意，“是她先放弃的我，我又何必拘在过去不肯走出。就像你说的，没了洛姑娘我还能有别的姑娘，但那个姑娘我不希望是别人，我想她是你。”
“你……是认真的吗？”
“……”
“天地为鉴，日月可昭，此生不渝，唯爱不负。”
残影开始逐渐消散，画面的最后，是少女将自己的手放入林扶风的掌心，带着对外世的憧憬忐忑，轻轻道：“你不要骗我。”
“嗯，不骗你。”
残影彻底消失无踪，林飒飒沉浸其中还有些无法走出。这时，门边传来一声轻嗤，“我这小徒儿真是傻的很。”
林飒飒回神，看到泽兰不知何时出现在竹屋。这次不是幻境，是真实的他，他拖着宽大的黑袍走到林飒飒面前，盯着她看了几瞬凉笑，“看起来，你很感动？”
贺兰陵感知到危险，将林飒飒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林飒飒这才察觉，从靠近竹屋起他们便是牵手状态，因林飒飒无意的攥紧，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一向爱洁的贺兰陵竟没有甩开她。
林飒飒微微挣了挣手，大概明白了什么，小声问：“你是因为我爹拐走我娘，所以你才憎恨我爹不愿意出手救他吗？”
泽兰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闻言更是冷笑出声，斗篷下的面容模糊不清，薄唇紧抿看着随时要发怒。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的气场波动，吉祥靠近软乎乎喊着：“主人……”
泽兰深吸一口气，平缓了片刻，莫名又发出一声笑，指了指林飒飒道：“你，随我出来。”
林飒飒还没动，贺兰陵瞥向他，“有什么话可以从这里说。”
泽兰连眼神都没给贺兰陵，直接转身往外走，对着林飒飒道：“你还想不想救林扶风？”
“你出来，本宫给你这个机会。”
看她在得知真相时，还愿不愿意要这个机会。

第26章 崩文026%
-
清灵古境原身是一块玉佩, 经过数万年的灵气滋蕴，凝出独立空间, 这里虽蕴含巨大灵气、药草齐全, 然而神农谷族人却很少来此，更别提来采药修炼。
“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飒飒随着泽兰走到竹屋后，看到了更大一片的花植。这里的花植与她在竹屋前看到的很不同, 有些根本称不上花, 而是一株株形状各异的草植，还有的甚至光秃秃的连片叶子都没有。
“为什么？”林飒飒小心避开这些花植，心不在焉听着泽兰讲述清灵古境的故事, 捧场反问。
泽兰也不在意, 走入花植中，他垂手温柔抚摸过一株花道：“因为——”
“这里是神农谷的药冢。”
林飒飒微怔, 下意识重复，“药冢？！”
什么叫药冢？
泽兰低声：“神农谷降生于世，生来便与药草相伴, 我们因它活, 死后也回归它, 我想你应该发现了, 我们的名字都是以药草命名。”
每一个神农谷族人死后，都会被葬在清灵古境，化为药草供族人研究使用。世间医修起源于神农谷, 修真界如今被人熟知的药草也出自神农谷, 可没人知道，神农谷之所以对药草如此了解, 皆是因这是族人的血肉所化。
这也是神农谷避世后, 外界医修不进反退的原因, 因为他们认知的药草有限，也无法获知功效。
林飒飒被狠狠惊到了。
泽兰言语间轻描淡写，吐出的一字一句却让林飒飒感觉无比恐惧。再去看面前的花植草株，她无法再维持先前的平静，这一株株花草如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直直冲入她的眼帘。
“吓到了？”
泽兰见林飒飒脸色白了，竟还笑得出来，正要开口讽刺，却见林飒飒摇了摇头道：“不是害怕，我只是有些……难过。”
至于为什么难过，她也说不清楚。
泽兰沉默了，收敛了先前的阴阳怪气，他像是陷入某种回忆，目光落在某处看了很久，忽然道：“你同你娘很像。”
不仅仅是相貌。
“族人对清灵古境避之不及，就只有她愿意一趟趟往这里跑。我曾问她，这里葬了这么多族人的尸身，你不怕吗？”
“她同你答的一模一样，那时她还在笑，说族人死后化为花草很孤单，所以她喜欢去陪着它们，研究它们所化成的花草，编辑成册讲给族人听，让它们死得其所，永活人心。”
自神农谷避世不再救人后，心灰意冷的族人也在逐渐放弃对药草的研究，毕竟没有谁能强大到，可以心平气和去研究族人死去的‘尸体’，然而他那小徒弟却做到了，于是她成了族里的异类。
有人说她冷血，有人说她心狠，可只有泽兰知道，没有人比他那小徒弟更为善良单纯，她就是太单纯、太渴求被人认可，才会被野男人骗走。
在她走后，泽兰很长一段时间没想过去寻她，因为他也知道，比起神农谷，她更适合外面的世界，可他终究错了。
“我娘呢？”
“那你知道我娘亲现在在哪里吗？”
林飒飒实在太想念娘亲了，一听到泽兰提起娘亲，她便有些想哭。
泽兰没有回答，而是一直盯着一团绿植看，绿植的叶片中开着几朵嫩黄花苞，还有几颗红色果实，诡异的是，绿植整体呈现萎靡枯败之姿，介于枯萎与盛开之间。
“知道它叫什么吗？”泽兰示意林飒飒走近。
在林飒飒蹲身，想要伸手去摸绿植中的果实时，他悠悠吐出几个字，“南岭荛花。”
林飒飒指尖抖了几下，听到泽兰再一次重复，“飒飒，它叫南岭、荛花。”
——南岭荛花。
是她母亲的名字。
数十年前，南岭荛花借云游之名重回神农谷，度过了此生最后的几日。
她后悔了。
后悔自己不该轻信他人，更不该不听师父的话执意爱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她能为自己做到最后的体面，便是借云游之名离开他。
她不愿告诉林扶风自己要死了，不愿让林扶风觉得自己还在意他。生命的尽头，她每日待在清灵古境的竹屋里，一遍遍看着古境中遗留的残影，试图找出林扶风骗她的证据。
这株半枯萎的草植，凝聚了南岭荛花的怨恨和不甘，开出的每一颗果实，都是沉甸甸的过往。
“尝一个吧。”泽兰弯身摘下上面一颗果实，“来尝尝你娘亲的痛苦，看看你那好爹爹都做了什么。”
小小一颗果实只有指甲大小，塞入口中酸涩异常。
当林飒飒咬碎果实时，仿佛看到了她娘亲的身影，她一身白衣行走在大片花植中，满身伤痕狼狈不堪，口中喃喃唤着：“林扶风。”
“你为什么要骗我。”
这是南岭荛花化为药植前最后的画面。
“如此，你还要救林扶风吗？”泽兰冷冰冰问道。
林飒飒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感觉自己好痛。
头也痛，心也痛，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脑海中一会儿是她娘亲温柔含笑的模样，一会是林扶风望着画像发呆的场景。她还记得，在书中神农谷任务失败后，洛水薇告知林扶风神农谷被屠时，他怔愣许久吐血昏厥，至此整个人郁郁寡欢，没多久就白了头发。
不爱吗？
爹爹真的一直在骗娘亲吗？
林飒飒想起林扶风房中那幅隐藏的画像、对洛水薇愧疚温和的态度。转眼又想起她爹爹对她的种种疼爱温柔，他说会带着娘亲的那份爱永远陪着她，他还说——
【飒飒。】
【若你能在此行中遇到你娘，记得替爹爹说一声，我很想她。】
林飒飒忽然反应过来，林扶风早就猜到她会在神农谷遇到娘亲，他交代了想念二字，却唯独没提让她把娘亲带回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什么……
多年的平静温馨被撕裂，露出的真相残忍又丑陋，林飒飒怒火攻心无法接受，心口剧痛下一口急血喷出，尽数洒在身前的药植上。
“飒飒！”泽兰一惊。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林飒飒好似看到……染血的药植泛起了温暖的光，真的，好像她的娘亲。
“……”
林飒飒没有昏睡太久。
她并非生病，只是一时无法接受真相，郁结堆积在心口疯狂乱窜，有些喘不上气。
当她醒来时，人已经躺在竹屋中，一股股清凉的风扑在脸颊，眼前衣袖微晃，露出的手指笔直修长，捏着折扇正轻轻为她扇风。
“醒了？”看到林飒飒睁开眼睛，贺兰陵打扇的手顿住，覆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林飒飒嗓子还有些发疼，不等说话，趴在一旁的吉祥猛地蹿起，冲着门外兴奋喊着：“主人主人，花花花花，小小花醒了！”
？是她耳朵出问题了吗？她怎么有些听不懂吉祥在说什么。
急匆匆的脚步传来，泽兰抱着一盆花植进来，身旁还跟着一团白色虚影。
林飒飒一时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眨了眨眼睛，又眨了下眼睛，她听到虚影轻轻唤了她一声：“飒飒……”
林飒飒半阖的眼睫逐渐睁开，慌乱下想要起身又有些失力，最后还是被贺兰陵扶了起来，她有些不敢置信道：“娘？”
那团白色虚影，正是已化为植株的南岭荛花。
她本已经死了，可她的不甘和怨恨让她一部分神识无法消散，就这么一直寄居在植株中。原本，她无法幻形也无法说话，甚至很多时候都无法感知外界，可今日不知怎得，她感受到林飒飒的存在，更是因她一口血聚出了虚体。
意外之喜，两人却无法相拥触摸，南岭荛花只能飘在林飒飒四周，含泪看着她道：“飒飒长大了，真漂亮。”
林飒飒还试图去抓南陵荛花的衣袖，呜咽唤着：“娘亲，飒飒好想你。”
她始终还是无法接受，南岭荛花已死的真相。
她还有好多话想同娘亲说，可惜南岭荛花无法聚形太久，很快便消散回到植株中。泽兰紧紧拥着花植，黑袍下的面容依旧模糊，嗓音却比平日温和了很多，“本宫同意跟你们回云隐宗。”
在林飒飒看过来时，他又很快冷哼接了句：“别误会，本宫答应随你们出谷，可没答应帮你们救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恩怨也该有所了结，既然他的小徒儿因林扶风始终心怀怨气，那他便去帮她把这怨气化解，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助她早日解脱。
若林扶风当真愧对他的小徒儿，别说救，泽兰只会动手让林扶风死的更快。
林飒飒看着他怀中的植物，“这也是娘亲的意思吗？”
自然不是。
林飒飒已经没了娘，南岭荛花不想再让她没有爹。纵使对林扶风千恨万怨，但她知道林扶风对林飒飒很好，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林扶风便是林飒飒最大的保护。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愧对女儿了，所以为了女儿选择救人。可救人的是泽兰，南岭荛花愿意为爱付出，他可不愿意。
轰——
清灵古境忽然颤动了两下。
林飒飒感觉心头的郁气散了一些，贺兰陵微微挑眉，低眸动了动手指泛出微弱灵力，“修为恢复了。”
话音落，吉祥从外面跑进来焦急道：“主人，有人破坏了水月镜花。”
叮——
林飒飒耳边传来书灵的铃铛提示音：【剧情进入重要节点，请反派尽职尽责阻止男女主在一起，切勿让他们产生特殊感情。】
林飒飒此刻心乱如麻，哪有心情管什么剧情不剧情。
她烦躁的捂了捂耳朵，却挡不住书灵在她耳边一遍遍的提醒。数遍之后，林飒飒才压下心中的烦躁理智思考，若她没猜错的话，定是封启和洛水薇这两个憨批走剧情破坏了水月镜花。
原本以为这段剧情可以避开，没想到还是发生了。既然发生了，那她就不得不去回忆这段狗血大剧。
书里：贺兰陵等人破坏水月镜花后，魔族来犯，泽兰重伤、神农谷死伤大半，三人团也遭到重创。勾襄这个狗贼阴招屡试不爽，在成功偷袭到林扶风后，这次逃离时他又对贺兰陵出了手。
狗血酸爽的一幕出现了——
先前林扶风帮洛水薇挡伤害半死不活，这次洛水薇帮贺兰陵挡伤害险些嗝屁。或许正因如此，贺兰陵被打动了（？），在回到云隐宗后，面对柔弱重病的洛水薇他态度一日比一日柔和，是爱情的萌芽。
林飒飒看到这里要呕死了，贺兰陵是这么好打动的人吗？？！
她先前可帮过贺兰陵不少次了，甚至还‘卖’血刷好感，得到的却是贺兰陵一句没必要。她不懂，难道就非要帮他挡伤害没了半条命才能得到他的好感度吗？那万一人撑不下去直接嗝屁了呢？
这么喜欢别人帮他挡伤害，那贺兰陵最该喜欢盾牌精，啥伤害都帮他挡。
憨批作者憨批剧情，林飒飒本就心情不好，因这剧情更是烦躁的要命，一点也不想执行任务。所以当贺兰陵随着泽兰离开时，林飒飒坐在榻上撑着下巴没动。
贺兰陵走了两步回头，见她无精打采，便走回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留在这里好好休息，等外面的事情结束，我再接你出去，听到了吗？”
林飒飒没吭声，贺兰陵也没计较，很快出入古境。
叮叮——
【请反派尽职尽责阻止男女主在一起，切勿让他们产生特殊感情。】
【请反派尽职尽责阻止男女主在一起，切勿让他们产生特殊感情。】
【……】
【反派林飒飒，请你尽快执行任务，若任务失败，您将被进行抹杀销毁。】
“行了，闭嘴。”尽管林飒飒千百个不愿意，终究还是要去执行任务。
摆烂是没用的，它只会让原本可控的事情变得越发失去控制，林飒飒还想好好活着，也不想看到洛水薇得偿所愿同贺兰陵在一起，她洛水薇越是想得到的东西，林飒飒偏不如她的意。
既然她敢抢她的东西，那林飒飒不介意用她的法子对她连抢带夺。林飒飒不止要抢洛水薇想得到的，还要夺走她此刻拥有的。
想到画像，想到娘亲……
林飒飒深吸一口气踹门出去，她要回宗将全部一切弄清楚。
在此之前，她得先去当一波盾牌刷好感。

第27章 崩文027%
轰——
出了古境, 外面的波动更为剧烈。
天空中撕裂一道口子，巨大透明的花瓣缓缓闭阖, 一缕缕魔气正顺着缝隙往里面钻。
林飒飒刚出清和古境, 便看到了封启，少年手执长剑一身狼狈，正着急寻找着谁。忽然, 有人拽着他的手腕往树下拉, 封启松了口气扭头，“师姐……”
话倏地滞住，在看清拉住他的少女时,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 倒也没失望，“你怎么在这？”
林飒飒也没同他废话, 看着他空荡荡的身边，问道：“你没救洛水薇？”
他怎么可能不救。
就算已经知晓洛水薇不是他记忆中的女孩儿，但十多年的真心相处, 封启做不到对洛水薇冷漠忽视, 所以逃出牢狱的第一件事, 便是去救洛水薇。
“关闭水月镜花后, 我和师姐走散了。”封启眉眼间还带了几分着急，担心洛水薇出事。
说来，他与洛水薇逃出来后, 本想去寻贺兰陵, 但误打误撞进入秘密结界找到了水月镜花，这才生出关闭的心思。原以为林飒飒会夸他两句, 不曾想林飒飒沉默数息, 忽然去掐他的胳膊, “我就知道是你们两个大憨批。”
“你是聋了还是没心，我不是和你说让你在牢狱里待着等我去救吗？你自己跑出来就算了还去救洛水薇，你可真行啊，生怕我这边清闲能喘口气是吗？”
“大憨批！废物一个帮不上忙还惹事，活该只能当男配被碾压。”
林飒飒正存着火，恰好又让封启撞上，于是便拿他发泄。
一想到自己一会儿还要去当盾牌挡伤害，林飒飒更是气的火大，掐红了封启的手臂还不够，撸了撸袖子还动了脚，整一个拳打脚踢连掐带扯。
封启完全没有防备，被她一连踢打了好几下，他狼狈后退抵在树上，腿上挨了一脚才想起还手。
一把抓住林飒飒的手腕，他冷声道：“你又发什么疯。”
他自己逃出来怎么还做错了。
林飒飒呼吸不顺双眸冒火，怒视他问：“水月镜花被你毁了？”
他才回了句没有，就又被林飒飒拽着领口往回推，“算你还有点脑子，快去给我打开，再不关就来不及了。”
“林飒飒，你……”封启也有些恼了，只是回怼的话还没出口，他又被林飒飒推的一跄踉。
扭头时，脸颊被她大力掐住，林飒飒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骂：“智商不够就少废话，我说什么你就去做什么，叽叽歪歪像个老太婆，要是毁了我的大事，我就让你留下来给我陪葬！！”
这么说着，林飒飒又朝封启屁股踹了一脚，助他走的更快。
封启大概是被骂懵了，也没回嘴也没还手，就真的听林飒飒的话去开水月镜花了。
“……”
终究，又走到了原文剧情。
林飒飒有些无奈，又有些委屈愤怒。望着漫天的魔气入侵，她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努力，为何还是没能改变剧情。大概唯一让她感到庆幸的是，在触及狗血剧情前，她见到了自己的娘亲。
一想到娘亲，林飒飒的心情便好了些。
她开始冷静思考，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明明她已经查探过封启、阻止了贺兰陵借用天地之气，为何在水月镜花关闭时，还有这么多的魔气涌入。见冲进来的魔气试图攻击神农谷族人，林飒飒连忙抽出如意鞭拦下，却发现这魔气虚无缥缈没多少攻击力，与她先前见过的很不一样。
抬头再次看天空，仔仔细细盯着看了几瞬后，她发现这些魔气不是在往里钻，而是试图破坏水月镜花，放外面的魔气进来。
与勾襄有过接触的就只有林飒飒四人，探过了封启、不可能是贺兰陵、她身上也没有魔气，林飒飒猛地想到，咬牙切齿喊出那个名字：“洛水薇！”
勾襄不愧是魔尊，看似蠢笨实则奸诈狡猾，后手还知道留两次，林飒飒真是小瞧他了。但凡封启有他这贼老爹半分心机，也不至于蠢成这样。
“大家快各自回家，锁好门窗不要出来。”这里毕竟是她娘亲曾生活过的家，林飒飒不愿重复书中的结局，绝不能再让神农谷走向毁灭。
一边抽打乱窜的魔气，林飒飒一边寻找洛水薇。
在这短短的时间，她已经有了新的合计。她想，要是她提前找到洛水薇除了她身上的勾襄魔气，那勾襄不就寻不来神农谷了吗？
这么想着，就看到洛水薇跌跌撞撞从林中跑出，她像是被吓到了，边跑边寻找着什么，带着哭腔喊：“陵师兄——”
“阿启——”
“你们在哪儿……”
“真是让我好找啊。”身后忽然传来冷幽幽的声音。
不等洛水薇回头，头发便被人大力扯住，林飒飒拽着她的头发使劲往后拖了几步，挑衅道：“闯了祸只知道靠男人，现在他们不在，你看看谁能来救你？”
洛水薇头皮生疼，痛到面容微微扭曲，看到林飒飒，她眸中多了几分冷意，语调却慌乱哽咽，“师妹，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好啊。”林飒飒直接将她拽到地上，撸高袖子。
这里她不得不感叹一句，灵根齐全有了修为就是好使，就连力气比起以前大了，至少有了与洛水薇对打的资本。
一看到洛水薇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林飒飒就想起她爹房中的画像，不管林扶风是出于什么原因在后面藏画像，她都无法谅解，再加上在清灵古境看到的残影，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你这张脸可真丑。”林飒飒本就不良善，如今心中有怨又有恨，不由恶念丛生。
她拔下发上的簪子，蹲到洛水薇身边道：“我帮你修改一下好不好？”
她要刮花洛水薇的脸，让她无法在顶着这样的脸在她眼前晃，虽然有书灵压制她不能暗害洛水薇，可没说她不能刮花她的脸啊。
……要是洛水薇变丑了，贺兰陵自己长得那么好看，想来也不会喜欢丑八怪。
耳边没有书灵传出的警告，林飒飒激动了，拿起簪子便要往洛水薇脸上刮，自然没有成功。
见周围并无贺兰陵和封启的身影，洛水薇也终于装不下去，她收敛无辜恨恨瞪着林飒飒，抓住林飒飒的手腕尖锐嘲讽，“你若敢伤我，陵师兄和阿启不会放你，师父也不会放过你！”
林飒飒呵了声，完全忽视她前面说的二人，笑着道：“那咱们便看看，我爹到底是帮你还是帮我！”
本来还有些顾虑，被洛水薇这么一激，林飒飒今天势必要让她毁容。
二人就这么扭打起来，失去伪装，洛水薇出手狠辣连连往林飒飒脸上挠，却被林飒飒险险避开反划伤脸颊。
感受到颊上火辣辣的痛意，洛水薇尖叫一声发了疯，拉扯着林飒飒的头发厉声大骂：“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你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本该是我的！”
“我才该是云隐宗的大小姐，我才该是被师父宠大的女儿，不，他不是师父，他是我爹！”
洛水薇癫狂道：“你所拥有的一切都该是我的！是我的！你才是抢走我一切的那个贱人，要不是因为你和你那贱人娘，我娘也不会被爹爹逼走不要我！”
“凭什么你可以高高在上享受我的一切，那是我的，我的！我现在就是要把属于我的东西抢回来！最该死的那个人是你！”
林飒飒也发了疯，“你在胡说八道我杀了你——”
“是我要杀了你！”
叮叮叮——
【崩文警告。】
【崩文警告。】
耳边忽然传来铃铛提示音。
林飒飒已经动了杀心，被清脆的铃铛声唤醒理智，掐脖的动作一僵，被洛水薇抓住机会挠到了脸颊。
洛水薇从林飒飒的桎梏中挣脱，唤出自己的本命剑冷笑，“刚好，今天就用爹爹送我的剑来送你上路——”
唰——
长剑不等触碰到林飒飒，一道金光涌出凝聚屏障，将洛水薇的攻击拦在外面。
洛水薇被重重击倒在地，胸口闷疼吐了一口血，不敢置信盯着林飒飒。
耳边的铃音警告没了，林飒飒也有些惊讶，在看到腕间亮起的锦鲤图腾时，她表情淡淡很快恢复平静。
哦，险些忘了，她是有天道护身符的幸运儿。
“现在，该轮到我送你上路了。”林飒飒捡起掉落在地的长剑，弹了弹上面的灰土道：“就用，我爹爹送你的这把破剑。”
洛水薇心中恨极，知道自己已经不是林飒飒的对手，她猛地打出一道攻击术法拍向林飒飒，本命剑都不要了从地上爬起来就跑，还不忘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她早晚要将林飒飒踩入尘埃。
这次是林飒飒自己拦下的攻击，虎口发麻，生生退了三步。
正要去追，身后有嗒嗒的脚步声跑近，吉祥急刹车停到林飒飒面前，本想开口说话的它忽然张大嘴巴，好疑惑道：“你同人打架啦？”
林飒飒看着手中的剑停下脚步，哪怕此刻头发凌乱一身脏土，她也高贵冷艳不输气场，昂首挺胸道：“是我单方面的殴打。”
吉祥这兽忒实诚，歪了歪大脑袋嘟囔，“看着不像呀。”
林飒飒懒得同一只兽计较，她认认真真盯着手中的剑看，越看越觉得怪异，本该明亮清透的剑身，竟雾蒙蒙的像是罩了一层东西。
依她爹对洛水薇的‘疼爱’程度，就算不上心，也不可能送这么辣鸡的本命剑啊。
“你看这剑是不是有问题？”
林飒飒也没指望这大头玩意能帮她什么，吉祥凑近看了看却道：“有魔气。”
“还真有魔气？！”
林飒飒不知该不该感叹自己运气太好，想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还真是被天道眷顾保佑了。
“承天地之焘，悯我飒飒，唯愿地德坤厚天道不朽，飒飒回去就给你们磕头上香。”絮絮叨叨好一阵，林飒飒对着手腕上的锦鲤图腾狠狠亲了一口，一口不够又多亲了几口。
本想学着贺兰陵那样，碾碎这柄剑逼出魔气，然而她到底不是贺兰陵那种狠人，也没有单手把剑碾成碎末的力气。单手不行用双手，双手不行就扔在地上踩，可这毕竟是剑神林扶风送的剑，岂能轻易被林飒飒弄坏。
“你到底在干什么？”吉祥摇着尾巴靠近。
林飒飒累的大喘气，目光落在吉祥胖乎乎的屁股上，她忽然想到，“你能不能把这剑坐断？”
吉祥闻言看了看剑，直接将剑叼在了嘴里。
咔咔咔——
只听清脆几声，洛水薇宝贝爱护的本命剑，被吉祥如嚼食物般嚼成几段，呸着嫌弃吐出，“这样不就断了。”
断了，确实是断了，还断成了好几截，破破烂烂成了一堆废铁。
看着地上的断剑，林飒飒心头畅快的同时，更关心吉祥的嘴，这傻大脑袋应该不至于傻到伤害自己吧？
“张嘴我看看。”在林飒飒探头去看吉祥的大嘴时，断剑嗡动散出红光，从里面蹿出一团魔气。并不是林飒飒先前见过的弱小魔气，剑中的魔气缥缈汹涌又具有极大威力，直接化为一大团巨兽冲向林飒飒。
“尔等蝼蚁，竟敢对吾不敬。”
！！！
天煞的，洛水薇剑中藏的，竟是勾襄的一缕神魂！
“妈呀。”林飒飒被吓到了，下意识去抱身旁的吉祥要跑。
本以为吉祥会同她一样害怕，谁知吉祥不仅没怕反而还变大了数倍，直接将林飒飒护在身后。
原书中，因水月镜花被毁，进入神农谷的是勾襄本体，并非他的一缕神魂，如今这缕神魂出现，说明勾襄本体还未入神农谷，如此勾襄的威力便大大折损，只要封启能在勾襄来前将水月镜花重新打开，那么之后的灾祸就能避开，她也不用再为贺兰陵挡伤害当盾牌了。
“吉祥好棒吉祥最猛，吉祥快弄死他！”林飒飒将希望寄托在吉祥身上，拿出夸贺兰陵的那套说辞夸它。
吉祥也确实厉害。
变大后，它蠢萌的外表满满都是凶恶，龇牙咧嘴咬上勾襄。听到林飒飒的夸赞，它晃了晃卷尾巴把它往上空引，避免两兽的打斗气场太强，波及伤害到脆弱的林飒飒。
瞧，一只兽都会怜惜考虑到她，怎么男主和男配这两个憨批打架时，就不能顾及怜悯一下弱小的她呢？！！
林飒飒要被吉祥感动哭了。
远处的泽兰与贺兰陵正为神农谷族人驱散魔气，见勾襄出现，也一同踏空而上。林飒飒跟着追上去，很快看到了洛水薇，她大概已经同贺兰陵汇合说上话，偷偷整理过仪容，捂着受伤的脸颊躲在树下，一派柔弱可怜。
哼。
林飒飒冷眼扫过，轻轻勾了勾腰上的乾坤袋，她弯唇笑得恶劣畅快，还有达成目的的得意。
憨批作者，怎么就非要把她写成蠢坏搞笑的炮灰呢？
她明明聪明又有心计，还真以为她刚刚是意气用事同洛水薇打架吗？
一想到回宗要做的事，林飒飒笑容越来越大有些小激动。她的视线被洛水薇察觉，恨意被她很好收敛，此刻的她全然不是先前的凶狠疯癫，抿着唇往身侧人身边缩了缩，眼眶很快泛起红意。
林飒飒笑容一僵，这才发现站在她身旁的人是封启。
“你怎么在这儿？”林飒飒冲了过去，“不是让你去开水月镜花吗？”
封启正有些晃神，见林飒飒忽然出现，他颦眉冷淡道：“已经有人去关了。”
泽兰从清灵古境出来，第一时间便派人去查看水月镜花。
林飒飒闻言还有些不放心，小声吐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堆人要跟在你们身后收拾烂摊子，连点小事都做不好。”
封启表情有些冷，终于忍不住呛了句：“我也没见你做成什么大事。”
此时抵御勾襄的还不是贺兰陵和泽兰，她林飒飒不也同他们一样，只能站在树底下看着？
封启是有些气的。
气林飒飒一直骂他废物各种嫌弃他，也气自己刚刚被她好一通打骂后，竟还乖乖听她的话去关水月镜花，刚刚要不是他跑的快，就要被聚在水月镜花的长老们抓到，此刻他衣服上还留着林飒飒踹他的脚印。
他也只是想找回面子，想警告林飒飒不要对他太嚣张，也在隐隐告诉自己，林飒飒对他的影响还没那么大。可他也不知自己这些行为是为了什么，甚至有一瞬间的迟疑，反问自己为何会担心林飒飒对自己有影响。
他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去听林飒飒的动静，等着她的暴躁回击，可等了很久很久，耳边安安静静，未听到林飒飒对他说一句话。
是他刚刚说的话太重了吗？她生气了？
封启心里一紧，想也不想扭头去看林飒飒，却发现她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他身上，而是在认真看着上空的战局。
她在看贺兰陵……
封启见状表情更冷了，心里也更加烦躁。
“林飒飒——”不等说出后面的话，林飒飒忽然闪身到洛水薇的身边，将人狠狠推入封启怀中。
“看好她！”留下这么一句，林飒飒拎着鞭子迅速往身后的花树上抽了几下，簌簌掉落花瓣。在漫天的花瓣雨中，她用尽全力腾空奔向贺兰陵。
上空，闭阖一半的水月镜花正在重新绽开，散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勾襄’被泽兰纠缠迟迟无法逃脱，眼看着水月镜花打开他的力量开始消散，自知无法逃离，他便舍弃这一缕神魂化为魔气，拉着他们给自己的陪葬。
“陵哥哥，小心——”林飒飒闪身冲到贺兰陵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书外，随着水月镜花关闭，林飒飒并不能确定勾襄会将这最后一击留给谁，可在书中，这一击是实实在在留给了贺兰陵，‘撮合’了他与洛水薇。
林飒飒是赌着试一试的心态奔上来，她想着，她有锦鲤护身，要万一这一击又被锦鲤挡回去，她不就躺赢了吗？同时她又担心勾襄会不会不走剧情去攻击泽兰，毕竟只有泽兰才能救林扶风，可泽兰的修为在贺兰陵之上，应该能抗住这一击。
在那短短的刹那，林飒飒想了很多很多，甚至还感叹这漫天的花瓣真好看，她的衣衫迎风飘动发丝披散，应该也漂亮的像个仙女。
啧，也不枉费她费力营造了花瓣雨。
若她没有为他受伤，在这种浪漫紧张的氛围下，贺兰陵应该也会感动吧。就算不感动，自己也能狠狠惊艳他一把，自此拜倒在她的颜值下。
砰——
乱想终止，一大股魔气狠狠撞入林飒飒的身体，穿肩而过。
巨痛袭来，大脑顷刻变得空白，什么也想象不出来了。林飒飒眼前只能看到飘满花瓣的七彩上空，她与它距离极近，近到好似伸手就能触及。
林飒飒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书中死亡的那幕，唯一不同的，该是她这次没有孤零零摔落在地，而是在坠落时被贺兰陵转身极快接住。
那么好看的男子，就连错愕震惊这种表情都做的赏心悦目，他苍白的俊容染上林飒飒身上的鲜血，又或者说，林飒飒喷洒的鲜血溅染了他的全身，染红他洁白的衣衫。
热血浇烫下，贺兰陵眼睫轻颤，额间的法印也在跟着他颤颤发光。他收拢怀抱有些不确定的唤：“飒飒？”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怎么会如此迅速为他挡下这致命一击，她不是最怕死了吗？如今却不要命了？
林飒飒好疼。
花瓣遮掩她的眼睫，让她有些看不清贺兰陵的模样。
呼吸越来越弱，她在彻底闭上眼睛时，喃喃说了几句什么。贺兰陵贴近，听到她说的是：“我好疼啊，贺兰陵。”
“你这……没用的狗东西，到头来，还不是要我救。”
话本里疼，话本外也疼。
贺兰陵抱着她缓缓落地，额间法印传来撕裂的疼痛感，这一幕竟觉得万般熟悉。

第28章 崩文028%
“……”
林飒飒感觉自己真的要嗝屁了, 因为她又入了原书世界。
这次不再是密密麻麻冰冷的文字，而是一幅幅鲜活真实的画面, 奇怪的是, 这些场景画面，她都未从在书中见过，直到——
她看到自己躺在水晶棺里。
难道这又是什么没写出来的隐藏剧情？
林飒飒来兴致了, 想看看自己死后又发生了何事, 她在天上飘啊飘，飘在奢华威压的昭圣宫。她想着，自己好歹是四大宗之首的剑神之女, 就算在修真界风评不好, 但他们怎么着也会装装样子落两滴鳄鱼泪吧。
然而并没有。
昭圣宫不仅没有被林飒飒的死亡影响，宫内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欢笑, 要不是知道他们是在准备贺兰陵和洛水薇的大婚，林飒飒还当这满宫的红帐囍字，都是在庆祝她这祸害已死的大喜宴。
淦, 林飒飒有些生气了。
不愿再看到这些笑闹着的人, 更不想看到洛水薇或是贺兰陵丑陋的嘴脸, 她赶紧往回飘回到存放自己尸体的冰库中。因为再看下去, 她可不敢保证自己从书中世界出去后，会不会没忍住拿剑捅死这对杀千刀的狗男女。
她尸体还没凉透呢，就这么着急成婚上杆子大结局吗！！
林飒飒气鼓鼓落在自己的冰棺前, 趴在上空往里面望。
真好看啊。
林飒飒端详着自己‘沉睡’的面容, 哪怕失去了生命力，她也是一尊最漂亮惹眼的‘尸体’。不知是谁换下了她身上的血衣, 为她重新梳理描妆换了新衣, 掩盖了身上的伤口。隔着一层透明冰盖, 她的轮廓微微模糊带着朦胧美感，就是——
有点吓人。
林飒飒嘶了口凉气，亲眼看到自己死去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
就这么围绕着冰棺飘啊飘，林飒飒也不知自己飘了多久，她出不了书中世界就只能守在自己的尸体身边，想看看外面那群人，究竟何时才能想起这冰库里还有具尸体。
咔。
有门被开动的声音，林飒飒打起精神，终于有人来了。
总算不是喜气洋洋的花衣，来人身披缟素系腰绖，外面罩了一件黑色大衣。在看清那人的面容时，林飒飒不仅不意外反而还有些委屈，喃声唤着：“爹爹……”
来看她的人是林扶风。
是了，林飒飒来世间走一遭，好像除了林扶风以外，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也就只有她爹爹对她还算真心疼爱。
可是，这不是林飒飒记忆中的爹爹。
眼前的林扶风，发丝银白，原本俊美年轻的面容横落了一道道皱纹，如同迟暮老人。神农谷之行失败后，林扶风为了保命修为尽失成了凡人，直到此刻，林飒飒才察觉原来他也会老、会死。
“飒飒，爹爹来陪你了。”林扶风轻轻抚摸冰棺，手背满是青筋褶皱。
他似乎也有些看不惯自己现在的模样，叹了声气将手指蜷缩入袖袍中，躬身将脸颊贴在了冰棺上。要不是距离林扶风极近，林飒飒也不会看到他的肩膀在抖动，他似乎在哭，许久许久后才有了力气去唤林飒飒的名字。
“爹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
明明说好了要好好照顾他们的女儿，到头来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上天似乎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玩笑，此刻他活着的每一息，都像是无声嘲讽。
“师父，您在里面吗？”冰库内的安静被打扰，门外传来洛水薇的声音。
随着冰门推开，露出一角绯白衣裙，只是不等洛水薇靠近，便被林扶风厉声喝止，“站那别进来。”
林飒飒被吓了一跳，还从未见过林扶风如此严厉过。
可当他的面容再转向林飒飒时，已经恢复温和平静，他嗓音带着冷意，“飒飒不喜欢你，如今她已不在，你也不要再来扰她安宁。”
洛水薇听话站在门外未动，有些哽咽着哭问：“师父还在怪我吗？”
“薇儿、薇儿真的不知事情会变成这样，对不起，薇儿知道错了，师父怎样惩罚我都好，可是求您不要抛下我好吗？”
听着还怪可怜的。
林飒飒仔细观察着林扶风的表情，见他沉默许久还以为他心软了。目光直直落在冰棺中的女儿脸上，林扶风沉默了半响才道：“我没怪你。”
什么？！
林飒飒要发火了，紧接着就听到林扶风又说：“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该优柔寡断，不该心软收你们为徒，更不该将你们放在我的飒飒身边。我本以为你们能陪她长大给她快乐，却放纵你们害死了她，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师父……”
林扶风打断她，“你走吧。”
“我女儿尸骨未寒大仇未报，你的大婚我不会参加也不会祝福，今后我与你们三人各走各路再无干系。若你还念及我们曾经的师徒情分，就去劝贺兰陵放我们父女离开。”
“这昭圣宫，我和我女儿高攀不起。”
这一刻，林飒飒忘了这里是书中世界。
“爹爹……”听着林扶风这些话，她心口发闷眼眶潮湿，视线模糊逐渐看不清周围景象。等她擦干眼泪时，眼前像是被蒙了层大雾，林扶风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你来干什么？”林飒飒听到林扶风冷声质问。
周围的场景变得越来越模糊扭曲，隐约透出一抹白衣轮廓，之后，林飒飒不知又发生了何事，只感觉时间在飞速的流窜，眼前凌厉的剑光闪过，她听到林扶风笑着道：“飒飒，荛儿，我来找你们了。”
不——
意识到发生了何事，林飒飒倏地从书中世界惊醒。
-
闺房中薄帐半拢，成串的琉璃珠挂在窗檐反射出七彩的光，当清风吹来时，琉璃珠碰撞发出悦耳的响动，空气中熏香弥漫。
望着头顶熟悉的床幔，林飒飒还有些回不过神，偏头往四周看了看，确定这里是她云隐宗的卧房，她懵懵道：“难不成……又重来一次？”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为贺兰陵挡伤害，怎么只是睡了一觉，人就回了云隐宗？
“什么重来？”薄帐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撩开，贺兰陵端着药碗迈入，很自然的坐到她的身边。
低眸看着还不知情况的少女，他探手覆在她的额间，确认她没有因伤烧坏脑子，便随手帮她撩了撩睡乱的碎发，轻问：“伤口还疼吗？”
不提还好，贺兰陵这么一说，林飒飒便感觉肩胛处有种撕裂的疼痛感。
她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伤，忍不住哼唧了两声，十分诚实道：“疼~”
确实很疼，向来不发嗲的姑娘，这会儿已经疼出颤音，若不是贺兰陵知道她伤的多重，会误以为她在撒娇。他没什么能为她解疼的法子，唯一能做的便是握紧她的手，为她输送源源不断的灵力。
见她想起身，贺兰陵想扶又担心拉扯到她肩胛的伤，便倾身将人抱起，在这个过程，林飒飒乖巧安静没有丝毫挣扎，也不知是初醒下大脑迟钝没反应过来，还是伤的太重没心情折腾。
“这里是，云隐宗？”得知自己没有再‘重来’，林飒飒不由又确认了一遍。
贺兰陵轻应一声解释：“你已经昏睡了四日，我们清晨才到的云隐宗。”
“那泽兰和我娘亲……”
“他们也跟着回来了。”
林飒飒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微微放了心。
她虽然坐起身了，然而力气不足无法久坐，但也不愿躺着同贺兰陵说话。好在，他人就坐在自己身边，林飒飒也没同他客气，直接软趴趴往他肩膀上一倒，像只慵懒高贵的猫咪，实则是只病猫。
重回一遭书中世界，林飒飒感觉自己还是把这本书想的太简单了，从书中爹爹在自己死后的只言片语中，她捕捉到一些关键又让她疑惑的字眼，此刻着急想找林扶风确认。
“爹爹呢？”想到泽兰已经到了云隐宗，林飒飒心情有些忐忑，也不知两人见面会是什么情况。
林飒飒醒来的时机也很巧合，正好是林扶风中毒后难得清醒，泽兰刚从她这里离开去大殿。得知这是泽兰和林扶风的第一次见面，林飒飒试图起身，“快，扶我过去，我必须要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贺兰陵按住她，“不急，先把药喝了。”
喝个屁的药，正事要紧。
就算是只病猫，林飒飒也是只脾气坏很难伺候的病猫，要不是没力气去推贺兰陵的手，她早就把他手中的药碗打翻了。
“我不喝，我现在就要去见爹爹！”
贺兰陵搅动着药碗放凉，丝毫没有被她的坏脾气影响，“听话，喝完就让你去。”
房中原本好闻的熏香，已经被苦涩的药草味覆盖，林飒飒绷着小脸埋入贺兰陵的肩膀，一言不发做着无声拒绝。她不愿告诉贺兰陵，她虽然已在修习医术，但她讨厌喝药，从小就讨厌。
儿时，南岭荛花为了修复林飒飒残缺的灵根，已经想尽法子让她喝各种苦涩汤汁，导致她现在看到这东西就逆反，是一点也不想碰。
若是平时就算了，她磨一磨总能将这恶心的东西灌下去，可她现在一门心思扑在自家爹娘的恩怨身上，哪有心情去磨这东西。
呼吸了几口贺兰陵身上的香气，林飒飒闻不到药味情绪好了一些，试图同人讲道理，“先放着，等办完正事回来再喝。”
贺兰陵毫不退让，他依旧用那副温和耐心的态度重复先前的话，“喝完就让你去。”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林飒飒有些急了，“我伤成这样是为了谁，怎么你可以对洛水薇温柔呵护体贴入微，同样的事情换在我身上就这么强硬！”
林飒飒好委屈，“偏心偏成这样，你不怕遭雷劈吗？”
她记得书中言，在洛水薇为贺兰陵受伤后，贺兰陵对她别提多温柔呵护了。
“你走。”林飒飒开始赶人，“我要我的楚忧。”
贺兰陵未动，偏头看向气鼓鼓的林飒飒，他看着她的发顶轻叹了声气，“我又何时偏心洛师妹了？”
自从林飒飒纠缠上他后，他同洛水薇说过几句话？
感觉碗中的汤药要凉了，贺兰陵只能将嗓音放低更柔和，直接是哄孩子道：“泽兰走前交代，这碗药必须要尽快喝，你现在的身体太差，不喝药的话，就算我现在带你去找师父，你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林飒飒抬头瞪圆了眼，“你咒我？！”
她还没贺兰陵说的那么脆弱。
“我巴不得你康健。”贺兰陵牵起唇角摇头，定定看了林飒飒几息，忽然问：“你是不是怕苦？”
他想起有次看到楚忧为林飒飒熬药时，在一旁准备了蜜饯果脯，这次倒是他大意了。
贺兰陵没有恶意，只是想熟知林飒飒的喜好，哄她尽快喝完药。而这句话也不知怎么刺激到了林飒飒，她一改先前的抗拒夺过贺兰陵手中的药碗，几口气喝了大半。
强忍住想吐的念头，林飒飒用袖子擦了擦嘴，“现在可以走了吧？”
贺兰陵挑起眉梢。
见她实在忍得辛苦，他想到什么从乾坤袋拿出一颗丹药，握着她的下巴喂入口中。
“你给我吃了什么？”一股清凉香甜的味道在口齿中蔓延，极大缓解了林飒飒口中的苦味，她用舌尖抵着丹药没敢吞，犹豫着要不要吐。
贺兰陵见状不由又是弯起唇角笑，看着林飒飒问：“就这么不放心我吗？”
“这不是毒.药，是养魂丹，放心吃吧。”丹药的滋味大多苦涩，也就只有这养魂丹味道像女孩子爱吃的糖果。
林飒飒有些惊讶。
养魂丹她自然是知道的，这东西能够温养魂灵洗涤体内的污浊之气，一颗就价值连城。
贺兰陵拿自身当炉鼎企图炼化天魔业刹，此等邪术毁神伤魂，需要大量的养魂丹补足，所以他身上带着这东西林飒飒不奇怪，她惊讶的是，他竟然舍得拿这金贵丹药给她当糖吃，要知道，她现在虽然受了伤，但神魂未有损伤，这么好的丹药喂给她完全是在浪费！
咕噜——
虽然这么想着，林飒飒却很诚实的将养魂丹嚼碎品味，几口咽入自己的肚子里。
味道确实很好。
林飒飒心情好了些，想到什么又有些不高兴，“你也拿养魂丹哄过洛水薇？”
贺兰陵随手帮她拭去唇角的药渍，语调平平反问：“你真当这是糖吗？”
这么昂贵重要的丹药，是傻了还是疯了拿来哄姑娘当糖吃，放在外面，身有养魂丹足以引来杀身之祸，他这般谨慎的人怎可能拿出来招摇引人猜忌。
言外之意，他就只给过林飒飒一人。
林飒飒满意了，“那你以后也不准给她。”
贺兰陵没回应，直接弯身将林飒飒打横抱起，在她身上罩了件宽大披衣。
“你干什么？”林飒飒想挣扎。
为防止她挣脱或是牵扯到伤口，贺兰陵抱她抱得更紧些，大步迈出房门，“你不是想去找你爹爹吗？”
他言而有信，这就带她去。
“……”

第29章 崩文029%
当贺兰陵将林飒飒抱到宿枫宫时, 大殿外立着十数人，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看到贺兰陵, 他们张口刚要说话, 便看到他怀中还抱了个姑娘，在看清姑娘家的面容时，顿时都睁大眼睛张开嘴巴, 一副眼睛瞎掉不敢置信的模样。
林飒飒面皮是厚, 但也由不得旁人这样盯着看，不由气恼瞪了回去，凶巴巴质问：“你们看什么看！”
贺兰陵闻言又将她身上的披衣往上罩了罩, 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发生了何事？”
几人回过神来，开口的却是夹在人群中的洛水薇, 她看了看贺兰陵又定在林飒飒身上，垂下眼睛哽咽道：“泽兰来者不善，我们都很担心师父, 但师父不让我们进去。”
话音才落, 回春子便不满道：“什么叫来者不善？”
“泽兰医仙是天下医修之表, 这世上就没有他老人家救不活的人。他不是你们从神农谷请回来的吗？医仙都肯为了林宗主违背先祖之训出谷, 你宗就是这样感激医仙的？”
洛水薇脸色一白，慌张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回春子咄咄逼人。
身为医修，他容不得有人诋毁神农谷半分, 势必要让洛水薇低头认错。
在场的不只是宗内核心弟子, 还有辈分极高的长老们，此刻都在门外焦急等候。为首的大长老对眼前乱局冷漠而视, 他板着面容死死盯着寝宫大门, 看起来过分紧绷。
林飒飒此时没心情看洛水薇的闲戏, 她在披衣下拽了拽贺兰陵的衣服，催促着，“快带我进去。”
贺兰陵的目光与洛水薇含泪的瞳眸短暂对接，微顿后抱着林飒飒绕过人群，迈步上了寝宫的台阶。
台阶尽头，吉祥正尽职尽责守在大门口，为了威慑众人，它维持着同勾襄厮打的强壮体型，察觉有人靠近，拍爪正要嘶吼，做了一半的凶相却忽然散去，眨巴着圆眼睛有些高兴道：“小小花你醒啦。”
这是什么鬼称呼。
林飒飒对吉祥做了噤声的手势，示意贺兰陵将自己放下。
提起裙角，在贺兰陵和吉祥以及阶下一众弟子、长老的注视下，林飒飒附耳如壁虎般贴在了寝宫大门，墙角听得嚣张又高调。众人看了看她又去看蹲在她身旁温顺乖巧的巨兽，一时羡慕又愤怒。
大殿中，泽兰还在同林扶风对峙。
抱紧怀中的绿植，他嘲讽道：“你说你不知道荛儿会出事？”
“害死她的人不正是你吗？为了让本宫救你，堂堂一宗之主脸都不要了，真该让荛儿好好看看你现在虚伪的嘴脸。”
林扶风面色惨白，目光直直落在泽兰怀抱着的绿植。
关于神农谷的‘传说’他一直都知道，先前也都是怀着怜悯敬畏之心，可此刻，他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泽兰给他开的玩笑，他抱住头喃喃着：“不，我不信……”
“你在骗我。”
“荛儿怎么会死呢？这不是她，一定不是她。”
“我还有好多话没有同她讲，我和飒飒一直都在等着她回来，她说她只是去云游了……我愿意放她自由等她回心转意，可她怎么会死，她怎么可能会死！”
“你一定是在骗我！”
泽兰被他这副模样惹笑了。
他比林扶风更希望这只是谎言，可他确实亲眼看着他的徒儿一步步坠入深渊、走向死路，他比他还要痛还要悔。
冷冷看向林扶风，他厉声质问：“你骗了荛儿还不够，到现在还在欺骗飒飒欺骗我，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林扶风，你口口声声说你爱着荛儿，你所谓的爱，就是将她带出神农谷后，任由她被人指点嘲讽，百年后才娶？”
百年后才娶啊。
“你欺她踏出神农谷无人可依，仗着她的爱笃定她会对你不离不弃。就为了那句你会娶她的誓言，她忍着旁人的嘲讽侮辱等了你百年，林扶风，你可知百年究竟有多漫长。”
林扶风自然知道。
百年里，他从林氏弃子成为众望所归，从剑修废柴到人人敬畏的剑神，更是让云隐宗的名号响彻修真界，成为四大宗之首。
林扶风闭上眼睛，“我并非故意拖着她，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更好的身份。”
剑神之妻，云隐宗宗主之妻。
堂堂正正人人称羡，林扶风当时便同南岭荛花说过，“你等我，等我登上至高咱们就成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你是我林扶风的妻子。”
可是，“你有问过荛儿吗？有没有问过她，想不想要这至高无上的虚荣？！”
泽兰不信他的解释，继续逼问：“登上至高有什么好？你的登上至高，便是在荛儿生辰时答应陪她，转头又消失去找你的心上人洛姑娘？”
“你对荛儿是真好啊。”
“好到荛儿临盆前去同你的洛姑娘厮混，要不是因为你，荛儿怎会早产落下病根！她中了妖毒想尽法子保住自己性命，你却偷了她辛苦炼制的丹药去救你的洛姑娘，要不是因为你，飒飒又怎会天生灵根残缺！”
“真好笑啊。”泽兰讽笑，“剑神和我神农谷医修生出的孩子，竟天生灵根残缺，无法修炼。”
‘天生’二字泽兰咬的极重，“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在飒飒面前扮演慈父了，每次看着她不觉得愧疚吗？”
所以，她的娘亲是被爹爹害死的，爹爹也根本不爱娘亲，她所谓的灵根残缺也并非天生，也是因爹爹导致？他一直在骗他们？
怎么会……
怎么会……
如坠冰窟，林飒飒身形摇晃站立不住，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些，只感觉天旋地转什么都听不到了，直直往前栽去。
贺兰陵在伸手扶她时，紧闭的殿门撞开一条缝隙，发出咔嚓的声响。
殿内二人同时看来，林扶风试图起身惊讶道：“飒飒？”
泽兰早已发现门外二人，低头笑着抚了抚怀中的绿植，“刚好，人都到齐了，林扶风，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林飒飒被贺兰陵拉住右手，源源不断的灵力正往她体内运送，足以让她在撑一会儿。她靠在贺兰陵身上，明亮的瞳眸正一点点黯淡，轻轻唤着他，“爹爹，泽兰说的都是真的吗？”
林扶风哑声：“我可以解释。”
林飒飒抽了抽鼻子轻应，她试图笑一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只能扯出一抹似笑非哭的表情，“好啊，那飒飒愿意听爹爹解释。”
“可是爹爹，你能先解释下，你为什么要在阿娘的画像后藏其他女人的画像吗？”
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在感情上懦弱胆小的林飒飒，终还是跨了这步，丢掉了自己最后的保护。
她以为林扶风会慌乱，会遮掩，所以她一直强迫自己看着他，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应时，唯独没想到他回的是：“什么画？”
他不知情。
-
时光倒溯百年。
百年前，林扶风是修真世家林氏的顽劣公子，年少气盛正是修炼的大好时间，却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是林氏修炼最为废柴懒惰之人。
便是这样一个人，竟敢凭着一柄剑去闯荡修真界，并在此期间与修真界显赫、名望极高的炼丹一门紫霄府的洛氏族人洛青铃相识，两人一见倾心二遇定情，便决定携手闯荡。
一切孽缘，便是在此展开。
两人的修为皆不高，甚至称得上低微，就是这样的他们，竟不自量力去挑衅大妖邪玄羽，甚至从他手中救下数人。
当然，两人也因此被送回各家休养，期间，二人只能靠传音符联系，可随着时日渐长，二人的联系越来越少，很多时候都是林扶风单方面联络，再久后他便彻底失去洛青铃的消息。
于是，林扶风便又偷溜出林家去寻洛青铃，却得知她即将大婚的消息，林扶风怎会相信。
他想尽各种法子与洛青铃见面，终于在她大婚那天混入紫霄府，试图抢婚带她离开，可洛青铃却命人将他打出紫霄府，对他好一通羞辱嘲笑。
林扶风永远不会忘记，洛青铃大婚那日一身嫁衣艳红有多美丽，她笑着问林扶风，“我凭什么跟你走？”
“我最初接近你是因为你是林氏血脉，而我们丹师需要强大氏族的庇佑，你出现的时机正合适。”
“我以为你的低修为是伪装，可没想到你是真的没用，还差点死在那妖邪手中。修为低微，我便想着，你好歹也是林氏族人，与你成婚至少云隐宗会护我丹修一门安危，可我前些日才知，你早就被林家抛弃，于我除了麻烦半分无益。”
“所以，林扶风你给我个理由，我凭什么跟你走？”
“因为爱？”
“别天真了，凡人还分三六九等，在修真界像你这种废柴就没有谈爱的资格，你的爱既不能护我也不能给我荣耀，这样一文不值的爱我要来何用？”
洛青铃是自愿嫁人的，她的夫君是势头正猛的剑修一门，有足够的力量庇佑紫霄府。
哪怕林扶风千百个不愿相信，可当洛青铃甩开他的手命人将他打成重伤丢出大门时，他的心还是死了。
之后他遭遇妖邪不敌，还真如洛青□□中说的废物般狼狈逃窜，跌落悬崖险些丧命。
本以为自己会命绝崖底，却没想到会掉入神农谷的清灵古境，因刺痛醒来时，白裙漂亮的小姑娘如拖死狗般，正拖着他两条腿往竹屋走，他的衣服在她的拖行下破破烂烂，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感受到他的挣扎，白裙姑娘好奇扭头往后看，一脸惊喜道：“啊，你醒了！”
“外界人，我叫南岭荛花，你叫什么名字？”
“你从哪里来，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神农谷，外面的世界好玩吗？我救了你，你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林扶风闭眸不言，冷冷淡淡完全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与他而言，他现在同死了没什么区别。
南岭荛花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每日高高兴兴来帮他治伤，再蹦蹦跳跳背着竹篓离开，她每天好似有说不完的话，哪怕林扶风不理会她，她也能絮絮叨叨好久，像是一团不会熄灭的火苗。
她究竟是从何而来的生命力呢？
时间久了，林扶风对她的关注渐增，后来忍不住有了回应。他实在压抑了太久，终于在某一天，他同她说起他在外面的故事，南岭荛花听得极为认真，连连惊叹：“好精彩。”
“精彩？”林扶风面色苍白，情绪波动过大牵扯到他身上的伤，他冷笑着道：“被族人放弃，被爱人背叛利用，如今苟且偷生被困在这种鬼地方，你觉得是精彩？”
“我觉得这些都是天道恩赐的阅历呀。”
“等你以后再回忆这些，就会想，啊，原来我还曾抢过亲，抢亲不成还被打了，我还坠落山崖入了神农谷，遇到了超厉害的小医仙救治陪伴，试问谁能活的有我精彩？”
“等你从神农谷出去，这些能够你吹好久呢。”
这么丢人的事，他是疯了还是痴了要拿出去同人炫耀？
林扶风太阳穴突突跳动，“你活的也很精彩。”
“哪有——”南岭荛花刚要谦虚，就听少年凉凉补充一句：“多年之后，你就能同人吹嘘你曾在神农谷救了一人，后来又把那人气死了，保准谁也没你精彩。”
南岭荛花：“……”
林扶风也没想过，自己能在神农谷待了近百年。
起先，他是为了逃避外面的世界，后来也便成了习惯。他习惯等着南岭荛花来找他，习惯她陪他说话逗他开心，也习惯每当修炼进阶时，听南岭荛花各式各样的奇怪夸赞，“扶风你好厉害。”
“扶风你就是师父口中的天才吧？”
“等你以后再出去抢亲，抢不过人家但至少能打过人家了，就算打不过，最起码也不会被打的半死不活了。”
林扶风屈指去弹她的额头，“每天不提我抢亲的事，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对不对？”
南岭荛花笑，“那不然你再同我讲讲，你是怎样被妖邪追着打被逼无奈掉入悬崖的？”
林扶风呵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在神农谷待的太安逸了，南岭荛花并不是时时都能陪着他，有时会隔上几日，有时又会天天来，可每次待的时间都不久，走时都要聒噪来一句：“啊啊啊出来这么久，等回去师父又要骂我了。”
什么师父管的这么严格。
渐渐地，林扶风不满她的来去匆匆，想要她多留又总被拒绝。在南岭荛花不在的时候，林扶风总会不由想起她，他并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这让他想起了洛青铃，于是为了抑制自己这种情感，他修炼逐渐刻苦。
其实林扶风一直都知道，他在修炼一事上很有天赋，是林氏有史以来最快筑基的小辈。可能就是仗着这种天赋，他懒惰叛逆游手好闲，族人对他期望越大，他就偏要让他们失望更甚。到了最后，不仅是族人不要他了，他爱的洛青铃也放弃了他。
可笑的是，当他真的一无所有被众人抛弃时，他只用了短短五十年，就从筑基升到金丹，远胜他们追捧巴结的天才修者。他忽然有些期待，期待那群人得知时会是何种表情。
他有些想离开了，但还是有些犹豫，只是，犹豫什么呢？
当南岭荛花急匆匆来找他，她牵起他的手说：“扶风，你快走吧。”
“离开神农谷，回到你本该属于的世界。”
林扶风恍然大悟，他不是不想离开神农谷，而是舍不得有南岭荛花的神农谷，所以他才会问：“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他想让南岭荛花活在他的世界，想让她看看外面世界之大，带她去体验何为真正的‘精彩’人生。
万幸，南岭荛花答应了他。
-
出神农谷前，林扶风将他与南岭荛花的未来规划的很美好，可他终究太年轻，许是神农谷的安逸日子麻痹了他，等他出来才忆起神农谷外的残酷现实。
不过只是短短几十年，曾经显赫的紫霄府已经销声匿迹，林家也比先前变得更为强大。
他的出现，并未在林氏引起多大的轰动，更何况他身边还多了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林氏对他诸多嘲讽白眼时，连带着南岭荛花也不受欢迎，二人吃了不少苦头。
“不就是个破金丹吗？咱们云隐宗哪里缺他一个金丹。”
“他还说他只用了五十年就从筑基升至金丹，真是让人要笑掉大牙了，当年他升至筑基时，长老们给了他多少好资源，就算是废物也该成材了，他倒好，不成材就算了还离家出走，惹了大事伤痕累累的回来，依旧是个破筑基。”
“可他现在确实是金丹了呀。”
“你是不是傻，他都消失快一百年了，这么久的时间从筑基要是还到不了金丹，长老们连家门都不会让他入。还有，他说五十年就五十年，我还说我十年从筑基到元婴呢，你瞧我是不是比天才还厉害？”
这些话让林扶风和南岭荛花一同听去，南岭荛花刚要上前，却被林扶风拉住手，“算了，别去。”
南岭荛花咽不下这口气，“你明明说的都是真的，他们凭什么这样污蔑你。”
她见不得有人说林扶风的不好，固执的冲上前与人理论，那几人张狂的不行，说不过南岭荛花就用修为镇压，林扶风见状也出了手，最终因几人闹出的动静太大，引来了长老纷纷受了惩罚。
按理说，林扶风才是委屈被侮辱的一方，却因不受林家人重视，反而被惩罚的最严厉。在他跪在祠堂时，大长老负手站在他面前问：“不甘心？”
他笑着道：“这里都是凭实力说话，强大则无人敢欺，那几名小辈确实从背后说了你闲话，可他们旁支一脉有位即将化神的兄长，我们正需笼络。”
“风儿你呢？你能给宗门带来什么？你所谓的五十年从筑基到金丹无论真假，你现在都只是金丹，你可知林家有多少个金丹？”
“若想让我们瞧得起，你总要拿出你的价值。”
他能有什么价值呢？
林扶风不由又想到了洛青铃对他的嘲讽：【凡人还分三六九等，在修真界像你这种废柴就没有谈爱的资格，你的爱既不能护我也不能给我荣耀，这样一文不值的爱我要来何用？】
他没有价值……被家族放弃。
他没有实力……被爱人抛弃。
这个修真界，终究还是属于强者。
“扶风，你别怕。”在长老走后，南岭荛花偷偷溜了进来。
她眼眶红彤彤的显然也受了委屈，反倒跑进来安慰他，“我来陪着你一起受罚。”
林扶风扭头看着她。
神农谷中无拘无束的姑娘，自从跟他出了神农谷，好似已经许久没笑过了。真讽刺，这就是他所谓的对她好吗？
“你……会离开我吗？”林扶风忽然有些慌了。
他得承认，洛青铃留给了他太大的阴影，他害怕南岭荛花会和洛青铃一样，最终离他而去。
明知南岭荛花不会如此，可他还是在疯狂的害怕，原本计划的大婚也开始一拖再拖，他握住南岭荛花的手，认真道：“荛儿你等我，等我登上至高咱们就成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你是我林扶风的妻子。”
他不允许自己继续无能，不允许南岭荛花跟着他继续受委屈，他要让所有人都知他林扶风的名字无人敢欺，要让南岭荛花知道她的选择没有错，除了他，她不会找到比他更强大的人。
百年之后，他做到了。
一百年，他从金丹升至炼虚，成为万剑之神，也是修真界最年轻的炼虚。
在他的带领下，林氏的云隐宗一跃而成四大宗门之首，一时间‘林扶风’这个名字响彻修真界，所有人都在惊叹他的逆天，再也无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在云隐宗成为四大宗门之首的同时，一直沉寂的紫霄府洛家忽然也有了动静，某一天，林扶风收到一张神秘的字条，约他三日后相见，他一眼便认出这是洛青铃的字迹，定定盯着这张纸条看了许久，冷着脸许久未言。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南岭荛花迅速跑近跳到了他的背上，搂住他的脖子看到了字条，便好奇问：“这是谁呀？”
林扶风单手碾碎字条，轻勾唇角笑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那你会去见他吗？”南岭荛花不太放心。
直到林扶风说出‘不会’二字，她才重新露出笑容，“那我可要想想，三天后的生辰我该怎么过，你答应要陪我一整天的，不许耍赖啊。”
“好，一整天都陪你。”林扶风拍了拍她的手。
这个时候，他们虽然还没成婚，但已经是修真界公认的道侣，成婚是迟早的事。
因为林扶风成了剑神，南岭荛花的身份也跟着一提再提，她婉拒宗内想给她办生辰宴的提议，计划着三天后要让林扶风陪她去哪些地方游玩。
很快，三天后到了，那天是南岭荛花期盼许久的大晴天，清晨她一推开房门，便看到林扶风一身蓝袍立在院中，他沐浴在阳光下，笑着同她道：“荛儿，生辰快乐。”
南岭荛花扑在他身上，“扶风也快乐！”
“想好去哪里了吗？”
“唔，我想先下山去游船，我和你说哦，听说西波湖的船……”二人手牵手往宗门外走着，不等南岭荛花把话说完，不远处传来低弱的女声：“扶风。”
南岭荛花话音顿住，扭头朝角落看去。
她看到一名白衣素雅的女子站在宗门里，女子五官精致楚楚可怜，正含泪望着林扶风。察觉到南岭荛花的视线，她抱歉扯了扯唇角，带着几分哭腔道：“我叫洛青铃，我、我有事找扶风。”
“求你，求你让扶风听我说几句话好吗？”
原来，她就是洛青铃呀。
南岭荛花愣住，看了看洛青铃又抬头去看林扶风，发现他侧着面容也在看洛青铃。
有些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南岭荛花挣脱林扶风的手，大方道：“那你去吧。”
百年的感情，让她极为信任林扶风，也并未表现出不悦。她想着，洛青铃早已嫁人，想来是真有什么急事才来找他，何况林扶风早就同她说他不爱洛青铃了，那她何必小心眼的阻拦两人见面呢？
可当林扶风低声同她说‘抱歉’时，南岭荛花的心还是微微缩了下。望着林扶风随洛青铃远去的身影，她哼了声靠在宗门旁，小声喃着：“不过是几句话的时间，我等的起。”
然后，她等了半月。
“……”
林扶风确实没打算见洛青铃，因为他对她心中还存了恨。可当洛青铃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看着面前憔悴柔弱的女子，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恨了。
同意给洛青铃单独说话的机会，他不过是想与她做个了断，却未料，这一见竟万劫不复。
洛青铃之所以来找他，是想求他出手帮帮洛家，他们一族近年来不断被妖邪侵害，前些日更是寻到了他们的躲藏地，大肆虐.杀囚.禁，就只有洛青铃逃了出来。
林扶风听了不为所动，“你可以去寻你夫君宗门的帮助。”
洛青铃苦笑，“我夫君一门早已落败，现在世人皆知你剑神林扶风，谁还记得我夫君那小小的剑修一门？”
“所以，你来寻我而不是寻其他门派帮助，是因我的剑神身份对你有用了？”
洛水薇脸色一白，听出林扶风话中的嘲讽，她眸中迅速堆积起泪水，有些颤抖的问：“你，还在记恨当年的事吗？”
“我……”
“你可能误会了。”林扶风冷声打断，他将目光落在远处的南岭荛花身上，“我只是觉得，你我如今都是有家室之人，我出手相帮恐怕不太合适。”
“可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啊。”
“扶风，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求你帮帮我，若再去晚些，我落氏一门就真的毁了。”
见林扶风沉默，她破罐子破摔，有些着急道：“对，我当年的确伤害了你，这是我的错，是我有眼无珠贪慕虚荣，可如今抓了我落氏族人的妖邪，是你我当年行侠仗义时一同招惹的，他如今不敢报复你却不肯放过我洛氏。”
“你不是马上要同你那位夫人成婚了吗？”
“扶风你帮我这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找你，我们恩怨两清互不相欠。”
林扶风动摇了。
抓走落氏的妖邪，是当年险些弄死他和洛水薇的玄羽魔君，也是因他的追杀，林扶风才会坠崖误入神农谷。
以林扶风如今的修为，杀掉一个玄羽是极为轻松的，他想着，等他杀了玄羽就马上回宗接南岭荛花，他们还有大半日的游玩时间，可他终究是大意了。
在对敌过程中，洛青铃忽然出现在玄羽的视线中，林扶风为救洛青铃硬生生挨了一击，他最后虽杀了玄羽，却也受伤昏迷。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三日的下午了，心中收缩他第一时间想到南岭荛花，想离开却因伤势太重，又被洛水薇搀扶回榻上。
“你放心，我已经差人去同南岭姑娘送消息了，知道你不想让她担心，所以便说你被事情绊住了，一时回不去。”
“抱歉啊，因为我们是紫霄府丹修的身份，我也并未向她透漏我们的所在地，洛家已经承不住二次伤害了。”
这次洛家死伤太重，洛水薇的夫君也被玄羽折磨至死，尸身都不完整了。她强撑着对林扶风露出笑容，忽然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执意要在玄羽手中救人。说来真好笑啊，我们两个筑基，竟敢同魔君作对，玄羽还是魔君手中报复心最重的那个，我们两个没死在他手中真是命大。”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用手捂住脸颊哽咽，“可我若知，当年的良善会换来洛家的败落，扶风我不会救人的，我宁可让那几个孩子死在玄羽手中。”
“我好后悔，真的好后悔。”
当年，其实提出救人的是林扶风，洛青铃虽有犹豫，却选择与他生死与共。他虽也被玄羽报复险些死掉，可他遇到了他的荛儿终成剑神，而洛青铃却因此家破人亡，还失了夫君。
兴许是愧疚，也或许是还顾念当年的几分情意，林扶风见洛青铃一人难以收拾洛家的烂摊子，在养伤期间便帮了洛青铃一把。等他能够御剑回云隐宗时，已经是十日之后的事了。
在他准备离开的前一晚，洛青铃抱着酒敲开他的房门，说要给他饯行。
“此去一别，你我之后可能永无相见了。”洛青铃倒酒给林扶风，“今晚，就陪我大醉一场吧。”
因‘永无相见’四字，林扶风有些动容，仰头喝干碗中酒。
他现在已经有了南岭荛花，他想，他也该对过去释怀了，最后那份不甘怨恨消散，他醉醺醺笑着调侃了句：“你知不知道我当年有多爱你？”
若你肯说一句你需要我变强，我愿意为你变成更好的人。
“当年？”洛青铃像是想到了什么，眼泪毫无征兆掉落。
后面的事林扶风有些记不清了，他醉倒前好像听到洛青铃轻轻说了句：“当年，是我更爱你啊。”
一定是他听错了。
第二天醒来时，林扶风发现自己和洛青铃一同躺在了榻上，衣衫凌乱。
急忙推开身上的洛青铃，他有些慌乱的起身穿衣整理衣服，头疼欲裂有些记不清昨晚的事。在他着急寻找南岭荛花送他的香囊时，洛青铃醒来，拢了拢衣衫很平静道：“放心吧，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林扶风脸色稍霁，找回香囊紧紧攥入手中，有些心不在焉。
洛青铃知道他在想谁，便笑着道：“你走吧。”
“昨晚就当是一场梦，以后你还是你的剑神，我会带着洛家隐世。”
林扶风回了云隐宗，第一时间去寻南岭荛花。
这日天正好，南岭荛花同样一身白衣，衣衫上绣着几朵粉嫩小花，正蹲在院中打理药草。在温暖的阳光下，她安静又落寞，林扶风走到她面前，轻唤，“荛儿。”
南岭荛花缓慢抬头，在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时，她丢到草药飞快朝他飞奔而来，抱住他高兴喊道：“扶风！”
最初的惊喜过后，她又恼又气，拽着他的头发道：“这么长时间你都跑哪儿去了，不是说好我陪我过生辰要给我惊喜吗？你消失的半月就是惊喜吗？”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再不回来我就走了！”
林扶风闻言抱紧她，突兀道：“荛儿，我们成婚吧。”
南岭荛花在他身上闻到了其他人的气息，她抓紧他的衣服沉默了好久，轻轻说了声：“好。”
然后贴近林扶风的耳朵很小声、很模糊呢喃了一句：“我只原谅你这一次哦。”
声音太小太轻，被喜悦冲昏头脑的林扶风没有听清楚，扭头问她，“荛儿说什么？”
南岭荛花笑着道：“没听到就算啦。”
在两人成婚那日，林扶风收到一件很特殊的礼物，是他当年亲手为洛青铃画的画像，洛青铃给他留了张字条：【这是你送我唯一的礼物，还给你啦，祝你与南岭夫人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看到这幅画，林扶风眉头一皱，在南岭荛花推门进来时，慌乱丢到画篓中。
三年后，南岭荛花怀孕了，这三年林扶风与她寸步不离，恩爱有加。
在南岭荛花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云隐宗忽然来了一名自称姓洛的妇人，她一见到林扶风，就哀求林扶风去看看洛青铃，说她如今过的很不好，林扶风专心陪着南岭荛花不愿离开，随手让人打发了。
没过几天，那妇人又来了，见林扶风撇清关系始终不肯相见，她怒极大骂：“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要不是有玲儿，哪有你今日的辉煌！”
“你当真以为玲儿是因你不够强才同别人成婚吗！那是因为洛家被妖邪缠上了，她不想你来送死才答应族人同别派联姻，说白了此事都是因你而起，是你毁了我家玲儿，是你毁了我整个紫霄府！”
“哦对了，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天赋修者吗？要不是玲儿，你早就死了……”
越来越多的弟子聚在在妇人周围，大长老担心她口不择言影响林扶风的声誉，便将她带到偏殿。她的话自然也入了林扶风的耳中，察觉到其中的端倪，他趁着南岭荛花熟睡去了偏殿，阴冷逼问妇人，“把话给我说清楚。”
妇人也没想再藏着掖着，狠笑着道：“当年你执意要同玄羽作对，对那妖邪打到只剩一口气，是玲儿救了你。”
“她是紫霄府最年轻的六品炼丹师，身上带着我洛氏旁支炼制数百年才得的混元塑骨其丹，仅此一枚。玲儿为了救你，将那枚丹药喂给了你，它不仅能够护你性命，还能助你修炼，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活着回林氏，又凭什么百年飞升至剑神！”
妇人一番话，不仅推翻了洛青铃曾对林扶风的背叛利用，更是否定了他的天赋地位。
怎么可以……怎么可能！
林扶风不信，他不信妇人说的这些，更不信自己百年炼虚，竟是靠一枚丹药而得，便随着妇人去找了洛青铃。
那时，距离南岭荛花生产还有些日子，那时，洛青铃重病身边还带了一个三岁女孩儿，或许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她认了妇人口中的真相，还指了指身旁的女儿同林扶风解释：“你走后我才发现自己怀孕近一个月，所以放心，这孩子不是你的。”
林扶风精神恍惚，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洛青铃，不知该怎么面对自己，更不知该怎么面对他的荛儿。
洛青铃没有背叛他，甚至为了他家破人亡一无所有，他同洛青铃根本没什么恩怨两清，他靠着她活命因她成了剑神，这份恩情他永远也还不清，是他欠了他啊。
他该怎么办，怎么办……
林扶风只感觉天旋地转，接受不了这些便选择逃避。
他并不知道，在他选择逃避畏缩时，有妖邪潜入云隐宗绑走了南岭荛花，南岭荛花拼死逃离，她护着肚子躲藏在山洞中，在撕裂的疼痛下提前早产，却发现生下的孩子气息微弱，灵根受损。
当林扶风找到南岭荛花时，她一身是血抱着孩子奄奄一息。
在这荒凉危险的山洞中，她无助又害怕，用尽法子才将孩子性命保下，一直期盼着林扶风收到她的传信快些找到她。她等啊等，等到绝望，等林扶风真的找到她时，她哭着问：“你去哪里了啊。”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好怕，真的好怕……”
抓走南岭荛花的妖邪，是玄羽的妖妻，她亲眼目睹林扶风杀了玄羽，日日盯着云隐宗，势必要让林扶风付出代价。终于，她等到林扶风离开，绑走了南岭荛花，恶毒说着：“你比我可怜多了，我夫君是为我而死，你夫君却是为了个女人要你死。”
“别怪我对你这个孕妇心狠，要怪就怪你夫君，他都有了你又何必去管另一个女人呢？瞧，可怜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要为了那对狗男女早早没了命。”
“你还不信呢？”女妖笑道：“林扶风现在正和洛氏女卿卿我我呢，他可没时间来救你。”
得救后，南岭荛花问林扶风，“你又去找洛青铃了？”
林扶风脸色苍白，想解释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让他说，洛青铃中毒要死了，她是因他年少闯下的祸事而死？他说这些的意义又是什么，存心让他的荛儿膈应不舒服吗？
他也不敢说，他如今所有的成就都是因洛青铃而得，他太怕了，怕他的荛儿离开他。
可荛儿还是离开他了……
“我好恨你。”怀抱着女儿，南岭荛花轻轻摸过女儿的眉眼，低低道：“这辈子都不愿原谅你。”
她说：“当初你就不该娶我。”
在洛青铃和她之间，他选择了洛青铃。
她已经不信林扶风爱她了，甚至后悔出神农谷。为了女儿，她煎熬忍耐了三年，感受到生命力在逐渐流逝，南岭荛花自知撑不了几日了，生命的最后，她疯狂想念神农谷，想念师父。
她觉得自己好惨啊。
太惨了，可再惨也是自己的选择。
南岭荛花没告诉林扶风自己中了妖毒，没多少时间活日了，可她不想让自己输的人太难看，想让自己看起来释怀洒脱会有很好的未来。所以她借口云游，想要在自己最后的时间回归本土，可她真的好不甘心。
在临走时，她给林扶风留了一封信，一封只有一句话的信——
【林扶风，你骗了我。】
骗我说你爱我，
骗我说你会对我好，
骗我此生不渝，唯爱不负。
她这一生，都不想再看到他。
“那药呢？”
“荛儿炼制了那么多解毒丸，那是她为自己解毒最后的机会，你是不是全都拿去给了洛青铃？”因为洛青铃同南岭荛花中了同样的妖毒，那些药刚好为她解毒。
这也是南岭荛花心灰意冷的原因，也是泽兰恨极林扶风的原因。
不等林扶风开口解释，大长老忽然推门进来，他苍老道：“那些药，是我拿给洛青铃的。”
“我云隐宗剑神是修真界不朽的神话，我不能让洛青铃拿此事威胁他。”可大长老并不知道，南岭荛花也中了毒，不知那些药是她给自己的救命药。
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
那幅挂在南岭荛花画像后面的小画像，并非林扶风所挂，他也不知这幅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时房中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了，洛水薇看到自己母亲的画像，她瞳眸颤颤小声猜测：“这幅画，会不会是南玲夫人挂的呢？”
噗——
林扶风一大口血喷在画像上。
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低喃着：“不可能……”
若是荛儿想报复他，会直接拿走自己的画像，绝不可能这样恶心自己、恶心他。
“师父——”
“扶风——”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林扶风一头栽倒在地。

第30章 崩文030%
-
百年过往, 片刻诉尽，等到尘埃落定之时, 林扶风并未得到自己想要的救赎释怀, 反而觉得自己已不配得到原谅。
当他再醒来时，榻前围了数人，林扶风吃力睁开眼睛, 他将目光落在泽兰身上, 颤抖的伸出手，“可以……让我看看她吗？”
让他再看看，她化身后的绿植。
泽兰回视着他, 平静吐出三字：“她走了。”
在林扶风讲述完所有故事之后, 南岭荛花化身的绿植怨恨已消。她早已不爱，如今心中也无恨, 对一个人最大的憎恶，便是漠视无感，所以她连林扶风最后一面也不肯相见, 回归天道获得了真正的洒脱释怀。
消散的最后一刻, 她无形落在林飒飒面前, 笑着道：“飒飒, 娘亲要走了。”
林飒飒感觉额前落了清清凉凉的亲吻，这是娘亲对她最大的祝福。
“从此以后，就算娘亲不在你身边, 你也要顺遂健康, 平安喜乐。”
一滴泪从林飒飒眼角滑落，她终也支撑不住, 昏在了贺兰陵的怀中。
.
林飒飒从未想过, 神农谷中那般美好温馨的残影, 竟成林扶风与南岭荛花此生唯一的美好。
她无法释怀爹爹对娘亲的所作所为，哪怕林扶风用尽全力证明自己对娘亲的深爱，她都无法谅解，她感觉自己爹爹从未在洛青铃的阴影中走出，一生都被这个女人所摆布，直到此刻都未看清。
她开始思考，那幅洛青铃的画像究竟是何人所挂。
不是爹爹，不是娘亲，不是她，而唯一还知道画像存在之人，就只有洛水薇了，也就只有她，能够自由出入在爹爹的寝宫。林飒飒耐住性子又休养了几日，等到能够独立下地行走，她让楚忧搀扶着自己去了云隐宗的正殿。
“小姐，真的要这样做吗？”楚忧得知林飒飒的计划后，皱着眉有些担忧。
林飒飒握紧手中的石头，咳了一声道：“我爹娘一生都是被洛家人所毁，这仇我娘亲可以释怀我爹爹可以逃避，但我咽不下这口气，只要一想到洛水薇还留在云隐宗，我就恶心的睡不着觉。”
楚忧叹了声气，等到大殿，她伸手想要去接林飒飒手中的石头，“小姐给我吧，剩下的事我来为你做。”
“不要。”
林飒飒摇头，“我要自己做。”
南岭荛花离开前对飒飒的亲吻，治好了她去了半条命的重伤，如今她伤势已好，只是还有些虚弱。深吸一口气，她聚集灵力注入石头中，将石头抛上正殿的屋顶。
哗——
光芒散出后，半空中出现林飒飒和洛水薇在神农谷扭打的身影，洛水薇尖锐的声音划破云隐宗：【你若敢伤我，陵师兄和阿启不会放你，师父也不会放过你！】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你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本该是我的！】
【我才该是云隐宗的大小姐，我才该是被师父宠大的女儿，不，他不是师父，他是我爹……要不是因为你和你那贱人娘，我娘也不会被爹爹逼走不要我！”】
【我现在就是要把属于我的东西抢回来！最该死的那个人是你！】
正是晌午，大部分弟子都在宗内休息，听到正殿的动静，众人纷纷出来查看，却没想到会看到眼前这幕。
就连封启和贺兰陵也出现了，两人站在人群之后，仰头注视着半空出现的画面，洛水薇急匆匆出现，失控尖叫出声：“快停下——不要再放了！”
林飒飒抛着留影石站在正殿高阶上，居高临下看着洛水薇道：“你不是说要抢走我的一切吗？”
“来啊，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你来抢。”
洛水薇跌跌撞撞的走出人群，她没想到林飒飒那日竟是故意陷害她，她只能苍白辩解，“这不是我不是我！林飒飒你不要污蔑我，我没说过这些话。”
林飒飒做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能敢做不敢认呢？”
“你说我污蔑你，那你来告诉我，留影石中的影像如何造假，你要不知，不如去问问你的封师弟和陵师兄，你不是说他们最疼你吗？”
“哦对了，还有我爹，不然你让我爹爹出来帮你澄清？只要他说一句这些都是我在陷害你，我马上把云隐宗大小姐的位置让给你，我的一切都给你，如何？”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讨论，无数双眼睛同时落在洛水薇身上，她已经没勇气回头去寻求封启和贺兰陵的求救，两人安安静静似乎也没有出手的打算，洛水薇自知已无转圜余地，绝望大叫，“林飒飒，为何你总要逼我——”
她爆出灵力，拼尽全力朝着林飒飒冲去，林飒飒一动未动，毫无还手的准备。
唰——
在心里默默数到三，冲至半途的洛水薇被人一掌击回，围观的人群更为嘈杂沸腾。
在看清出现之人时，洛水薇痛哭出声：“师父——”
自南岭荛花消散后，林扶风将自己封在房中数日不出，将诸长老急得团团转。此刻他突然出现，却已是一头白发，击退洛水薇后，他抬头看着半空的画面，好久后才缓缓眨了下眼睛。
“薇儿啊。”
他的声音起伏无波，“我被你们母女耍的好惨。”
很多事情，说出来再去回忆，曾经一些看不清的事情忽然变得极为清晰。他想起在南岭荛花离开后，解毒救回性命的洛青铃曾主动找过他，得知南岭荛花云游失踪了数年，她暗示想同他重新在一起。
荛儿只是云游去了，她为何会生出这种心思呢？
除非，她早就知荛儿再也无法回来，可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一件件事情往前推，林扶风越想越怕、越想越慌，最后所有画面定格在南岭荛花离去时留给他的信：【林扶风，你骗了我。】
不是什么误会，没有什么苦衷，他林扶风就是彻彻底底的傻子，他确实愧对他的妻子。
那时，林扶风还没有看穿洛青铃，只当她突兀的提议是因洛家凋零试图回春，所以尽管心中有愧，但他还是拒绝了洛青铃。当时他拒绝的理由是什么呢？
——我答应过荛儿，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我不能让飒飒伤心。
所以，洛青铃走了，第二日她失踪的彻彻底底，甚至抛弃了自己的女儿。洛水薇那时只有十一岁，她亲耳听到了林扶风拒绝洛青铃的全过程，抖着手将洛青铃留给她的信交给林扶风，跪倒在他面前哭求，“求您，求您不要抛弃我，我已经没有娘亲了。”
林扶风展开信封，上面写满了洛青铃对他的歉意，最后一句，她写着：
其实我又骗了你，薇儿是你的孩子。
从此以后，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但求你看在我们的情分上，留下薇儿好好照顾她，我们已经走投无路。
林扶风收下了洛水薇。
那封信洛水薇也偷偷看了，所以她便以为自己真的是林扶风的孩子。
只是，怎么可能呢？
“我肯收你为徒，是看在你母亲与我往日的情分，也是看你太过可怜、又与飒飒年纪相仿，想要你陪她长大。”林扶风说到这里忽然笑了声：“我确实很蠢，可我还没蠢到连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就算那日醉酒，我也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
“薇儿，你不是我的孩子。”
“我林扶风此生，唯有飒飒一个孩子。”
洛水薇崩溃摇头，“不，我不相信！”
“我娘那么爱你，她说你就是我的爹爹！她还说你会接我们回家，可你却为了林飒飒放弃了我们。”
“你知不知道，我们在洛家过的有多艰难，所有人都说我们是灾星是祸害！可我们是因谁才变成这样？凭什么林飒飒可以高高在上当宗门大小姐，凭什么她可以有师兄疼爱宗门纵容，而我就要低入尘埃在洛家看人眼色过活，甚至到了云隐宗还要被她压一头。”
“爹，爹爹，你不可以这么狠心啊……”
从见到林飒飒的第一眼，洛水薇的心就已经扭曲了。
她始终无法忘记，那日的林飒飒拎着藤鞭在宗内大肆发泄，一身红裙耀眼又漂亮，如同烈烈不灭的朝阳。
无论她怎样闹，身旁的人都小心翼翼守着她、哄着她，在她笨拙的即将被自己的鞭子抽到脸时，一名白衣少年以极快的速度抓住鞭子，叹了声气道：“你看，都说不要让你拿鞭子了。”
林飒飒怒视他，“不要你管。”
少年嗯了声极为好脾气，不动声色抽走她手里的鞭子，“那我不管了，你继续。”
明明这么说了，可当林飒飒险些摔倒时，却再一次出手扶住了她。
这些，本该都是她的啊。
洛水薇小心翼翼隐藏着自己的嫉妒敌意，从那时便发誓，她不仅要抢走林扶风，还要抢走林飒飒身边所有的人。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成功了，怎么就忽然全都失去了呢？
林扶风看她的眼神逐渐冰凉，就连最后一分怜惜愧疚都在消散，他道：“你本非耀阳，活在暗角却妄图掠夺阳光，贪心不足，终会反噬。你问我凭什么，我也反问你凭什么。”
“凭什么我女儿拥有的一切，就要给你？”
“你有什么资格夺走她的一切？”
他不再优柔寡断，不再犹豫心软，明明白白将自己的话又重复一遍，威严的声音传遍宗门，“我，林扶风，此生唯有林飒飒一女，曾经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若我所言有任何一字假话欺骗，就让我林扶风泯灭六道永不入轮回，死无葬身之地。”
“宗主！”人群中有人惊呼。
林扶风一步步走向洛水薇，“我自己做错的事，自己偿还，我已愧对吾妻，绝不能再愧对吾女。洛水薇，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云隐宗弟子、不再是我林扶风的徒弟，我林扶风与你再无关系，你在云隐宗所得到的一切，也不可带走一分一毫。”
洛水薇震惊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师父，你怎么可以……”
唰，又一道灵力重重击打在洛水薇身上，将她击落高台。
这一掌，林扶风打散了她在云隐宗修得的修为与灵力，断了她对云隐宗最后一分干系。洛水薇疼的撕心裂肺，她滚入人群无人敢扶，满身是血对着林扶风哭喊：“你怎可对我如此狠心。”
“师父，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娘吗？”
‘对不起’三字，林扶风已经听得太多、说的太多，他实在太累太倦。
微微闭上眼睛，他扯出一抹笑容道：“我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实在太多，我对不起道侣，对不起女儿，曾经还对不起你娘，可今后不会了。”
衣衫无风自扬，林扶风睁开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今日便把我欠她的恩情，全部还给她。”
“师父——”
“宗主不要——”
意识到林扶风要做什么，众人纷纷下跪哀求。
林扶风心意已决，召出本命剑强行摧毁，随着剑断，他丹田震颤喷出一大口血。在撕扯的疼痛下，他动作不停，不顾众人的阻拦强行抽出灵根，将百年修为散的干干净净。
神剑已断，剑神已亡，经脉具毁，修为散尽。
不管当年洛青□□中的话是真是假，他的名他不要了，修为不要了，身份地位也不要了。
做完这些，他满身伤痕衣衫染血，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松，他轻松到好似自己又坠了一次弯月崖，一无所有的从神农谷醒来，白裙少女凑到他眼前道：“你醒啦外界人。”
“我叫南岭荛花，你叫什么名字？”
不是剑神，不是云隐宗宗主，他只是……林扶风啊。
一无所有的林扶风。
“……”
云隐宗剑神自毁灵根修为成了凡人，请辞宗主一职退隐山林，这件事终是传遍修真界炸了锅。
云隐宗上下也乱成一团，大长老被气昏厥数日不醒，众弟子人心惶惶议论纷纷，处在风暴中`央的几人，却一个比一个淡然平静，林飒飒缓步走到山林深处，看到茅草屋下，林扶风正摆弄花草。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靠近，就这么静静看了片刻，转身离开时，楚忧跟在身旁小心翼翼去看她的表情，“小姐不过去吗？”
林飒飒摇头，“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林扶风大概也是如此。
或许是重要的大事告一段落，林飒飒此刻还算轻松，她觉得眼下已是最好的局面，没什么好可惜的。可这么想着，她走了几步还是揉了揉眼睛，莫名难受，“怎么办，我有些想哭，可我不想哭。”
“楚忧你给我讲个笑话吧。”
楚忧知道她心里难过，想了想道：“小姐记得我是何时出现在你身边的吗？”
林飒飒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好像在我很小的时候，你就在。”
“嗯是呢。”楚忧笑了笑，“我是从南岭夫人离开的前一日，出现在你身边的。”
林飒飒脚步一停，听到楚忧又问：“小姐知道我为何叫楚忧吗？”
“因为南岭夫人想让我帮你除忧、无忧。”
楚忧原身其实是一株花，是南玲夫人用自己的血助她化形为人，要她守在自己女儿身边。从某种意义上讲，楚忧是南岭荛花创造，身上留着南岭荛花的血与气息，算是她的一部分。
林飒飒每年收到的传音，都是南岭荛花离开前所写、楚忧又润色添笔，在每年某个特定的时候传到林飒飒身边的，那些衣衫首饰，也都是楚忧所送，所以林飒飒才总觉得娘亲虽然离开了但什么都知道，就好像一直陪在她身边。
其实，她就是在她身边呀。
林飒飒眼泪忍不住了，她猛地扎入楚忧的怀抱，哭了几声又笑，紧紧抱住楚忧道：“你好讨厌。”
“不是说让你给我讲笑话吗？你还把我惹哭了。”
楚忧摸了摸她的头发，一脸温柔道：“那小姐仔细想想，这个‘笑话’你听完高兴吗？”
林飒飒噗嗤一声又笑了，“高兴。”
“楚忧，我真的好高兴。”
楚忧道：“我也很高兴。”
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却一直还在。
……
林扶风自断经脉毁了修为，不知是不是老天不想要他死，竟阴差阳错帮他解了勾襄之毒。
恩怨已结，这里也没什么好留的了，泽兰看了云隐宗好些天的热闹，看够了便准备回神农谷。离开前，他去找林飒飒，“本宫失了最爱的小徒弟，本想来帮她报仇，可出谷瞎忙活一通，竟什么事也没做成，真是越想越气啊。”
林飒飒揉搓着吉祥的大脑袋，仰头望着一身黑袍的泽兰，“那你想怎么办？”
“不如——”泽兰弯身，“你随我回神农谷？”
林飒飒还真认真思考了一番，或许是察觉到她真有此意，耳边的书灵疯狂摇晃铃铛：【崩文警告，崩文警告！】
【请反派牢记自己的职责，任务完成前，请勿擅离职守。】
林飒飒有些想笑，洛水薇都被逐出云隐宗了，这书灵竟然现在才说崩文警告，是不是有些太迟了。认真思考了一番，她摇头拒绝，“我还有正事要做。”
还有那么大一贺兰陵摆在那里，她得先想法子处理了啊。
泽兰也没强求，只是叹息着重复，“好气啊。”
“既然不愿随我回神农谷，那不如就当本宫的干女儿吧。我那小徒弟的女儿，本该就是本宫的女儿。”
“？”林飒飒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泽兰毕竟是娘亲的师父，林飒飒总不好一直拒绝他，就点了点头道：“那行吧。”
“泽兰爹爹，飒飒都是你女儿了，那能不能看看你的脸呢？”她可太好奇了。
泽兰冷哼一声笑了，伸手摸了摸林飒飒的头，佯装温柔语气道：“爹爹的乖女儿，爹爹虽然不能让你看脸，但倒是可以送你一份别的礼物。”
“什么礼物？”林飒飒精神了。
只见泽兰在她掌心划了一下，凝出一枚浅白色的神农谷印记，“这可是个好东西，就看你够不够聪明会不会用了。”
神农谷的顶级治愈术，一生只能传一次。
.
送走泽兰和吉祥，昭圣宫派来的人也到了。
云隐宗的乱子实在太大，偌大宗门没有能主持大局之人，只能由昭圣宫亲自来管。
当世天下，以昭圣宫的清霁道君为尊，他之下便是四方位大宗，云隐宗便是大宗之首。
林飒飒作为林扶风的女儿，其实是有一定权利接管云隐宗的，可她这人实在没什么上进心，因娘亲的事对云隐宗也没了多少好感，她又一向自私，并不愿意为了宗门赔上自己一生，倒不如一人潇洒自在。
先前，林飒飒还一直猜测昭圣宫会派谁来前来，只是等见到那人时，着时还是狠狠震惊呆傻到了。
数十剑侍两道开路，立在中央的男子浅黄华服脸覆面具，他负手踩剑落地，露在面具外的下巴白皙如玉，薄唇红润、鼻梁挺直，透着股疏离来自上位者的冷感。
“凛、凛阳少君？”一旁的长老也有些惊到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清霁道君之子、昭圣宫的少宫主，那位据说出生便是筑基、十二岁结丹的天赋型修者。
这位凛阳少君极为神秘，虽是道君之子，但他本人极为低调，多年来很少出现在人前，也从未让谁看到过他的真容。想想也是，云隐宗在修真界的地位非同一般，好像也只有这位凛阳少君，才能镇压各方蠢蠢欲动的势力，有能力收拾云隐宗的乱摊子。
对比激动的诸位长老，林飒飒最初的震惊过后，已经恢复平静。
望着凛阳少君走远的背影，她低叹一声小声嘟囔，“就说这几日怎么没看到呢……原来如此。”
林飒飒感觉凛阳少君步伐有片刻的停顿，他似乎听到了林飒飒的话，微微偏头朝她看来，林飒飒被吓一跳连忙移开视线，她在心里呵了声喊出一个名字：
贺兰陵！
可恶，被他装到了。
要不是看过原文，林飒飒也不敢想，贺兰陵就是清霁道君之子，那位神秘莫测的天才修者凛阳少君。他根本不姓贺，而是复姓贺兰。
可原文里没这段啊。
林飒飒想想书中剧情，又回忆近些天发生的事情。
在书外，林飒飒凭实力带回了泽兰、找回了娘亲、赶走了洛水薇、毁了云隐宗、现在又让凛阳少君提前出了场。与书中唯一相同的一点，那便是林扶风修为全失成了凡人。
她后知后觉有些疑惑，剧情都崩成这样了，书灵怎么没来摇铃呐喊崩文警告？想了想后面即将发生的剧情，林飒飒一时不知剧情线还会不会照常发生、发生了又该怎么演。
忽然有些小期待。

第31章 崩文031%
-
凛阳少君不愧是道君之子, 只用了短短三天便将一团乱麻的云隐宗恢复正常。
有他坐镇，哪怕云隐宗暂时没了宗主, 也无别派宗主敢来夺权, 只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际，云隐宗的大能、长老们齐聚正殿，因此事进行多次激烈讨论, 终未寻得合适人选。
“这偌大宗门, 难道就无一人能胜任宗主之职吗？！”大长老拖病赶来，因林扶风一事，他原本苍老的容颜更显沧桑, 说这话时手一直在发颤。
众人沉默。
其实不是没有, 只是前有剑神林扶风做对比，他在修真界的位置太高、又将云隐宗带的太高, 他们在寻新任宗主时，不自觉就将要求拉的太高，最重要的是——
这云隐宗是由林氏先祖而创, 无论权势如何更迭转换, 最终掌握宗内大权之人必须是林家人。
就是因此, 云隐宗陷入僵局。
林飒飒得知这些时, 只用几字形容此番宗主定夺战：宗大破事多，人菜眼光高。
这么大一个宗门，是林扶风一点点扶到修真界四大宗之首的地位, 它究竟为何能成为四大宗之首, 这群长老心里没点数吗？
是因为云隐宗修者众多全是天才吗？
并不，而是因为云隐宗有林扶风, 他除了当世剑神之称, 还是修真界修为第二的修者。要不是因为有他, 云隐宗别说被封为宗首，就连四大宗的名号都挤不进去。
说来也够悲哀的，林扶风一倒，他们才发现宗内根本就没几个能拿出手之人，云隐宗虽然综合实力算强，但这里并无顶尖修者，登上元婴的弟子都少之又少，更别说化神、或更高。
“随他们吧。”林飒飒对此看的很开。
只要火烧不到她身上，任由宗门起起伏伏，她安之若素专注自身。
这日，她整理好心情提了食盒，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去看林扶风，刚入山林，便遇到了贺兰陵。
不……应该说是凛阳少君。
浅黄的华袍低奢贵气，衣料上用银线勾勒着腾云龙纹，在阳光下泛着细碎流光。他面上依旧覆着半张面具，看到林飒飒，停驻朝她看来，淡淡唤着：“林小姐。”
呦，这就装上了。
林飒飒在心里冷呵一声，面上却佯装露出惊讶，微微欠身恭敬唤着：“凛阳少君。”
没办法，修真界不仅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还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哪怕林飒飒宗主之女的身份已经很高了，但依旧高不过昭圣宫的少君之封。
不知是不是多了一层高贵身份，林飒飒竟觉得贺兰陵气场全变，竟比以往显得莫测疏离。他面具后的眼睛幽幽落在林飒飒身上，轻抚衣袖直接点明来意，“林小姐对云隐宗的宗主之位可有想法？”
林飒飒懵了瞬，不知他说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是在试探？
在修真界，昭圣宫里的清霁道君就如同人间帝王，有着绝对强硬的话语权，凛阳少君是类似太子的存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林飒飒因知晓他皮下是贺兰陵，就不得不多想他这话中的含义。
先前林飒飒就奇怪，这人好好的少君不当，跑来云隐宗当什么弟子，就算林扶风确实厉害，能有他道君老爹厉害吗？
想到自家爹爹时常唤贺兰陵为‘贺兰’，她合理怀疑林扶风知晓贺兰陵的真实身份，就是不知她爹知道他多少秘密。瞥了眼不远处的茅草屋，林飒飒清楚贺兰陵定和林扶风见过了，就是不知他是以哪种身份去见，又同她爹说了什么。
林飒飒心中有了猜测，谨慎回着：“飒飒不过小小筑基，哪敢肖想宗主之位。”
这批不会是来夺权的吧。
凛阳少君立在她面前，身高腿长气场很强，面具下的容颜情绪不明。听到林飒飒这话，他微勾唇角，悠悠的嗓音听不出有几分认真，“无碍。”
“只要你想，本君便可助你。”
？？？只要她想，他就要帮她一个筑基得云隐宗宗主之位？究竟是她疯了还是贺兰陵疯了，这人究竟想干什么？
林飒飒又感觉他大概看不上云隐宗宗主的权势，更像是来她面前装叉秀优越感的。
“少君玩笑了。”林飒飒敷衍笑了声，有些装不下去了。
凛阳少君不依不饶，“本君从不玩笑。”
真是没完没了了。
林飒飒可算知道，为什么宗内弟子都不怎么喜欢她了，因为她先前就爱借着宗主之女的身份横行霸道。以前她没觉得怎样，现在可算知道这样多烦人欠打了。
她觉得装叉也要有个限度吧？
“好啊，那飒飒就先谢过少君了。”林飒飒一改刚才的退让，忽然松口应了他的话，她笑眯眯道：“我爹爹从宗主之位退下后，外面不知多少人等着看我笑话呢，若我此刻能拿下宗主之位，也算为自己出了口恶气。”
她说着冲贺兰陵眨了眨眼睛，“相信飒飒的背后有您少君老人家的庇佑，定会无人敢惹。”
“对嘛？”
林飒飒存心让贺兰陵下不来台，做好了看他推辞的笑话，谁知他只是掀眸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如此，你明早来大殿寻我。”
林飒飒：“？”
玩真的？还是硬着头皮强行装？
望着贺兰陵远去的背影，林飒飒有瞬息的怀疑，这人真的是贺兰陵吗？
剧情……应该不会出错吧。
经此一闹，林飒飒心情有些烦躁。
她提着食盒进入林中的茅草屋时，林扶风正对着院中花草发呆，大概是因变成了凡人，林飒飒从他背后站了许久他都没察觉，也不知贺兰陵同他说了什么，让他这般失神。
“爹爹。”林飒飒轻声，将食盒放在木桌上。
林扶风回神，看到林飒飒他先是一喜，紧接着强颜欢笑走近，“飒飒……你怎么来了。”
林飒飒托腮坐下，“我来看看爹爹过的好不好。”
想来是好的。
虽然没了修为，但林扶风在云隐宗的地位未变，还不时有人请他回宗主持大局，态度恭敬。
林扶风闻言愣了下，望着自己的女儿，他唇瓣微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能吐出抱歉，“对不起。”
林飒飒垂眸扒拉着食盒，“你把我养大，其实没什么好对不起我的，但我无法替娘亲原谅你。”
她是明白林扶风散尽修为退位宗主的行为的。
他最初追逐权利地位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与娘亲过上好生活，但也是权利与地位的追逐，让他将娘亲越推越远。当有一天，他得知自己努力得来的这些全是另一个女人的赐予，世界崩塌的尽头是满满的自卑与茫然。
这个时候他该怎么办呢？
林飒飒想，若林扶风勇敢些，当初在得知这些时，第一件事便是该查清真伪、做出选择。
若他真的爱娘亲，就该选择相信娘亲将一切都告诉她，然后再将洛青铃赐予的修为与地位还回去，与娘亲从头来过，毕竟，他再狼狈的模样娘亲都见过，娘亲不可能会因这些嫌弃离开他。
说到底，该如何做林扶风一直都清楚，但他不敢做也不想做。他爱娘亲，也爱他的权势修为，所以他宁可选择逃避隐瞒这些，也不肯将真相说与娘亲听。
那日他在大殿散去修为的行为，是他百年前就该做的。
迟来的补救，已经不是补救，可林扶风为了求得心里宽慰，还是这么做了。想来他自己也很清楚，他这样做会给修真界、会给云隐宗、会给林飒飒带来什么，所以他才会对飒飒说出‘对不起’三字。
林扶风道：“我有想过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毕竟，我答应你娘亲要好好照顾你，没了地位与权势我们今后将诸多艰难。”
“可是飒飒，我忍不下去了。”
“其实从你娘亲离开后，我就活在后悔中，悔恨为何不肯同她说出实情，悔恨自己的懦弱犹豫，我总拿需要照顾你为借口，紧抓着权势与地位不肯放手一丝，可直到你娘亲离开，我才、我才……”
林扶风有些说不下去，平缓了下情绪才道：“只要一想到我这身修为是由洛青铃赐予，我就浑身刺痛无法喘息，它太脏了，也不配拿来保护你。”
这也是他宁可修为白白散去，也不肯传给林飒飒的原因。
就算林扶风想给，林飒飒也不愿要，她也觉得恶心。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林飒飒听着心口发闷，“凡人的寿命只有百年，没了修为灵力，之后你便会老、会死。”
林扶风已经无所谓了，“做凡人也好过苟且偷生。”
“之后我会试着以凡人之身修炼，此事若成就看看我还能走多远，若不成……”林扶风目光温柔望着林飒飒，“百年，足够我为你铺路安心离去，若一切顺利，还能亲眼看着你成婚。”
林飒飒直觉林扶风话中有话，却再也问不出东西。
“……”
翌日，一大早便有人来敲林飒飒的房门。
她昨晚修炼到太晚，感觉才刚刚躺下就被吵醒了，心情差的要命。所以当楚忧进屋喊她起床时，她脾气极大的在榻上扑腾了两下，“让人滚。”
楚忧为难，“可他是凛阳少君身边的侍从呀。”
听到‘凛阳’二字，林飒飒清醒了些，强撑着从榻上坐起来问，“他来干什么？”
“说是少君昨日同你约好了教习，这会儿正在大殿等你。”
“啥？”林飒飒懵懵的没听懂，“教什么习？”
楚忧也摆了摆手表示不知。
怀着疑惑暴躁的情绪去了大殿，林飒飒因困倦都懒得捯饬自己。随便挽了个发簪，她穿着宽松浅薄的衣裙外罩紫纱披风，踏入大殿时还在打哈欠，整个人懒洋洋的都没什么精神。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眼睛……两双眼睛、三双眼睛、一大群眼睛。
威严的大殿中并非只有凛阳少君一人，还有他带来的侍从、云隐宗的长老们以及核心弟子，所有人分两排而站，将空旷的大殿塞满，全都面无表情盯着大门口的少女看。
！！！
张大的嘴巴一点点合上，林飒飒整个人都精神了，一时间尴尬又茫然。
见凛阳少君正端坐在正首位，她咳了声拢了拢碎发，假装刚刚张大嘴巴打哈欠的人不是她，“少君找我？”
凛阳少君随手放下手中的册子，语气淡淡道：“本君已同诸位长老商讨过，若你能十年结丹五十入元婴，副宗主的位子可以留给你，如果你百年能突破化神，这宗主之位便是你的。”
林飒飒：“？”
“所以，以十年考核为期，期间本君会助你尽快入结丹，之后便看你个人造化。林小姐对此可有异议？”
林飒飒惊呆了，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直到大殿中的众人散去，她都久久无法回神。
凛阳少君按了按颊上的面具，见林飒飒还傻呆呆站在原地，身子微微后仰瞧着她，“还不过来？”
“今日，本君先教你如何处理宗务。”
林飒飒应声走近，忍了又忍才没喊出‘贺兰陵’三字，她脸上并无该有的喜悦激动，一把拍在桌子上问：“你认真的？”
凛阳少君语气淡淡，“本君说过了，从不玩笑。”
“那你看不出来吗？我昨日是在同你开玩笑。”
她不信贺兰陵看不出她昨日是在开玩笑，也没想到这人真就这么疯这么有能力，说服一众势利眼的老古董认她当宗主，他怎么做到的？
凛阳少君扯了下唇，似乎是感受不到林飒飒的愤怒，“抱歉，本君并未觉得你是开玩笑。”
林飒飒要气死了，“这宗主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当，还十年结丹百年破化神，你以为人人都是天赋修者吗？你怎么不助我上天呢。”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别说五十年，林飒飒若是能百年入元婴，她都要高高兴兴去磕头叩谢天地，每天敲锣打鼓横着走路。她说完转身就要走，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林小姐。”
“你已经没了退路。”
早在他同诸位长老商讨时，就已经派人传出林飒飒会继任云隐宗宗主的消息，他这人说一不二行事果断，说与长老们商议不过是走个形式。那群人也是明了这点，才无一人反对制止。
暴君哇。
林飒飒不了解清霁道君的行事风格，却深深被他这好大儿的恶行气到了。在气鼓鼓坐在椅子上看人名册时，她在心里将贺兰陵骂了上万遍，祈祷着修真界以后千万别落在此人手里，不然谁也没好日子过。
“翻页这么快，你当真都记住了？”凛阳少君站在她的身后，微微倾身去看她手中的册子。
伸臂按住她即将翻过的页面，他扫过一遍指给她看，“这几人是由林宗主一手培养而出，你有事去找他们，他们必会相帮。”
林飒飒将目光落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发现他大拇指上换了枚金扳指，盯着看久了便感觉上面的图腾在流动。
一缕墨发滑落到她颊边，凛阳少君距离她又近了几分，他贴在她的身后，似感受到她的心不在焉，轻轻敲了敲书页贴在她耳边唤：“林小姐，本君在同你说话。”
林飒飒不舒服扭动了下，感觉整个人都被他困在了怀中。
伸手揉了揉被热气熏染的耳朵，她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便顺势往他手臂上一歪，佯装无力的捂住肩膀，“我不行了，我好难受。”
若贺兰陵还有良心的话，就该记得她为他受了很严重的肩伤。
凛阳少君果然没了声音，低头看着软趴趴的人，他语气温和了几分，“哪里难受？”
林飒飒困得闭上眼睛，“肩膀。”
有手落在她的肩膀。
“头。”
手又落在她的太阳穴。
当林飒飒又哼哼唧唧说出手臂和腰也在疼时，眼前笼了大片阴影，凛阳少君抬手抚过她的眼尾，低眸凝视着她道：“伤的这么重，想来没个三四碗药是好不了了。”
“本君这就派人去给你熬药。”
“不是，我……”林飒飒有些慌了。
凛阳少君维持半拢的姿势把人圈着，直接唤候在外面的侍从，“去给林大小姐熬几碗良药，记住，要苦。”
良药苦口。
林飒飒试图阻止，正要开口把人喊住，外面传来一阵嘈杂，隐约夹杂着女子的哭声，听着有些熟悉。

第32章 崩文032%
-
当林飒飒赶到露场时,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女子的哭声悲怆清晰，她哭喊着道：“不, 我不走, 我哪里也不去，让我去见师父。”
“你们放开我不要碰我，师父！薇儿知道错了, 求您再见见徒儿吧, 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林飒飒拨开人群，看到有几名弟子正拉扯着洛水薇往宗外走，其中一人手中还帮她拎着包袱。到底是个姑娘, 如今还受伤失了修为, 几名弟子拉扯间都不敢用力，顾念着曾经的同门之谊。
一看到洛水薇, 林飒飒整个人都不好，她拽住身旁那名瘦瘦高高的弟子，很不高兴道：“她怎么还在宗里？”
瘦弟子有些不耐烦, 转头正要骂人, 在看到是林飒飒时, 顿时一声不敢吭乖顺回道：“先前洛水薇伤的太重一直是昏睡状态, 所以长老就将人多留了几日。”
林飒飒呵了声：“哪个长老？”
“是、是二长老。”
林飒飒狐疑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落在周围弟子身上，发现他们或多或少都在逃避她的目光, 态度虽称不上恭敬, 但也绝对够小心友好。
奇了怪了。
林飒飒可没忘，林扶风刚辞去宗主之位退隐山林时, 这些弟子看她的目光或嘲讽或冷漠, 因她之前的坏脾气, 大多数人都不怎么搭理她。今日这是怎么了？
很快，有人为她解答了疑惑。
几名厚脸皮总爱奉承她的弟子主动挤到她面前，堆着笑容道：“大小姐，听说凛阳少君有意提携您当少宗主，小的们先提前恭喜您了。”
“嘿你这傻丫乱喊什么呢。”另一人佯装训斥，对林飒飒恭敬道：“咱们现在就可以改口唤少宗主了，少宗主年少有为深得凛阳少君赏识，成为宗主也只是时间问题。”
“少宗主您说是不是？”
林飒飒：“……”
她问：“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一人笑，“这事儿昨晚宗里就传遍了。”
“十年结丹五十年入元婴啊，想必凛阳少君定是看出少宗主是修炼奇才，才如此有底气开出此等要求，相信云隐宗未来有少宗主的带领，定是长盛不衰。”
合着这话还是贺兰陵主动提出来的？
林飒飒出离愤怒了，她一不修歪门邪道二非修炼奇才，就算从今日起不吃不喝全天修炼，也做不到十年结丹五十年元婴。哪怕是被称为天赋型修者的贺兰陵，他出生便筑基，也是在十二岁才结丹，他是觉得她比他还厉害？
林飒飒觉得他就是在等着看她笑话。
“求求你们了，再让我见一见师父吧。”洛水薇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不管周围人如何劝，洛水薇都不肯离开，她至今都不知云隐宗已经易主的消息，妄图求得林扶风的原谅留在宗里。见正殿始终无人出来，她噗通跪倒在地哭红了眼，“徒儿早已一无所有，难道您真的狠心赶徒儿离开吗？”
“离了云隐宗，我还能去哪里……”
“您真的要逼死徒儿吗？”
有心软的弟子已经动了恻隐之心，“山下妖邪众多，师妹伤势未好又失了修为，不然等她伤好一些再送她离开？”
“不行——”不等周围弟子附和，林飒飒已经出声拒绝。
她绷着小脸冷冷望着说话的弟子，讽刺道：“我爹爹才刚辞任宗主，你就上赶着当好人违背他的命令，既然你这么好心，不如你同她一起走？”
那名弟子想反驳又被周围人拉住，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洛水薇看到林飒飒，眸中的恨毒已经压抑不住，偏还要跪着朝她扑来，哭求着：“师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当时说的都是气话，我、我只是太羡慕你了，并非想夺你什么。”
“求你了，求你再去劝劝师父让我留下，不能做他徒儿，哪怕留我做个外门弟子或是杂役，再不行我还愿意给你当仆人，我真的舍不得云隐宗，离开这里……我会死的。”
“那你就去死吧。”林飒飒嫌恶甩开她抓来的手，皱眉往后退。
看出林飒飒要发火，那几名惯会见风使舵的弟子对看一眼，忽然大喝去抓洛水薇，“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少宗主面前撒野。”
“以前就看出你心术不正，没想到耍心思都算计到少宗主头上来了，快滚，死皮赖脸让人看了生厌。”
这几人在宗内也算得上恶霸，不懂怜香惜玉那套。他们着急在林飒飒面前表现，见林飒飒环臂看着并未阻拦，便大力拉扯起洛水薇往外拖，因他们一口一个‘少宗主’唤着，周围弟子脸色各异，再也没人替洛水薇说话。
“滚，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云隐宗，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一把将洛水薇推至宗门外，有人将她瘪空的包袱砸到她脸上，从里面散出几件衣服，铺落一地。
正要上前踩上几脚，身后传来冷幽幽的警告，“别太过分。”
眼前黑影一掠而过，弯身将衣服捡起放入包袱中，封启抿着唇神情冷淡，他将包袱整理好，一步步走到洛水薇面前，放到她的身旁，“师姐。”
看到封启，洛水薇哭的越发可怜。
她狼狈坐在地上，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封启的手臂呜咽着：“阿启，阿启你帮帮我。”
“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封启望着她的眼神极为复杂，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与洛水薇相识数十年，一直觉得她单纯善良太过，深受林飒飒的欺压侮辱，可直到留影石将她疯癫毒辣的模样记录，他才后知后觉，他从未认清他这位‘善良好脾气’的师姐，甚至他发现，洛水薇同他是一类人。
一样的恶毒伪善，裹着良善的皮相下早已扭曲溃烂，丑陋不堪。
如此相像的同类，要如何才能互相拥抱取暖呢？
【我们都是被抛弃的可怜人，不过以后不会了，既然你成了我师弟，从此以后我会保护你。】
【弃……不好听呢，今后我就叫你阿启吧，重获新生开启未来，师父也说这‘启’字极好，已经同意帮你改名字了。】
【呀，你终于肯说话了，你都不知道，你刚来时我有多担心你，也不枉费我这些日的努力。】
封启想起他刚入云隐宗的时候。
那时，他以血引邪魔灭了封氏，自身也精神受创心绪恍惚，眼前时时刻刻都是封氏被鲜血覆盖的场景。他听不清有谁在同他说话，看不清有谁出现在他的面前，但他能很清晰感知到有人时常来看他，不带恶意的纯粹干净，期盼他快些好起来陪她说话。
就是因此，他终于有勇气从噩梦中走出，眼前迷雾散去的第一瞬，他看到的便是洛水薇。少女一身白衣笑容温暖，主动拉起他的手道：“我叫洛水薇，是你的师姐。”
师姐，洛水薇。
封启将这个名字刻入心里，以为她便是陪他数日的少女。
如今想想，封启发现，洛水薇从头到尾就没说过‘启’字由她而起，也没说过她陪了他数日。明明她什么都没说，却让封启误以为这些都是她，起先封启还不相信洛水薇有此等心机，如今却不得不多想，从一开始她就在利用他。
她不愿让他亲近林飒飒，她要他独属于她做她最忠心的狗，还真是让林飒飒说的一字不落。
“阿启，阿启……”这边洛水薇还在一声声唤着他，将他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封启望着她忽然想笑，很想知道若是此刻贺兰陵在这里，她还会不会如此依赖贴近他。
“师姐啊。”封启此刻对洛水薇又爱又恨，抬手轻轻帮她拭去眼泪，他靠近她在她耳边小声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洛水薇没有推开他。
在她泪眼朦胧看向他时，只见少年俊美温柔的面容噙着抹诡谲笑容，嗓音低低诱哄道：“我是勾襄之子，早已入魔转投魔界，只要你愿意随我离开，我们成婚，在魔界……”
话还未说完，他便被洛水薇惊恐推开。
“让我见师父，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让我再见见师父！”
封启站起身，冷眼看着洛水薇往宗门冲。
瞧，有时爱便是这般脆弱不堪，它可以用十几年编织情爱骗局，也可瞬间将所谓的‘深爱’瓦解崩溃。爱上一个人有时需要理由契机，不爱一个人有时也可在瞬息看破放手。
“不跟着她一起走吗？”封启对上林飒飒的目光。
哪怕不施粉黛，漂亮的姑娘在人群中依旧是耀眼最动人的那个，她看戏似看着他与洛水薇，露出一口小白牙劝说着，“师姐落难，这个时候你若肯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她定会感动爱上你的。”
封启弯唇回以她笑容，“她爱不爱我，都已经不重要了。”
哦豁。
林飒飒眼睛一亮，这话她记得封启在书中后期也说过，之后他便将洛水薇囚禁抽去灵根、废修为、打断腿，变态兮兮的进行各种强制恐吓，把人折磨的要多惨有多惨。
这剧情是要提前了？
林飒飒巴不得洛水薇能过的再惨一些，便点头应着他的话，“也是，管她爱不爱你，只要你爱她爱的够爽就是值得。”
封启眸色一暗，盯着林飒飒低低重复她的话，莫名笑出声，“这话说的不错。”
不管别人爱不爱他，只要他能达成所愿爱的够爽便是值得。
林飒飒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在身侧侍从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回了正殿。
随着宗门缓缓闭阖，外面只余洛水薇一人。她愤恨看着眼前大门许久，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终于拎起自己的包袱往山下走。她并未察觉，也没人看到，在她转身离去时，一张黄色符纸轻飘飘落在她的身后，转瞬消失不见。

第33章 崩文033%
-
林飒飒回到正殿时, 凛阳少君正坐在她刚刚坐的地方，身子微斜手肘撑在扶手处, 低眸望着桌面。
男人大半墨发披散衣前, 浅黄的衣色在阳光下更像流光白衣，脸覆金色面具情绪不明，就这么遥遥望去, 给人距离感很足, 甚至会不自觉生出畏惧。
林飒飒脚步稍缓，忽然有些疑惑，眼前的昭圣宫‘凛阳少君’和云隐宗的大师兄‘贺兰陵’, 究竟哪个才是最真实的他, 又或者说，两个都不是？
“在看什么？”见凛阳少君抬头, 林飒飒脸上露出轻松笑容，几步走到他的身边。
在他的桌前，摆了一面巴掌大的银镜, 尽管贺兰陵动作很快抹了镜面的影像, 但林飒飒眼尖还是看到镜面消失前的影像, 倒映出的是云隐宗大门。
林飒飒心中不由冷呵。
刚刚她还纳闷, 洛水薇被赶出云隐宗这么大的事，贺兰陵为何不现身阻拦，合着人家坐在殿里, 也能将外面的事尽收眼底。想来, 林飒飒刚刚做了什么，他也都看到了。
林飒飒脸上的表情淡了几分, 不由多看了凛阳少君几眼。她很想问问他, 你家亲亲小师妹都被赶出宗门了, 连封启都看不下去出场相护，你就不心疼给点表示？
还说什么洛水薇是他未来的妻，林飒飒心想，当他未来的道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这人是‘真’疼媳妇。
“坐。”凛阳少君收起银镜，敲了敲桌面示意林飒飒继续看册子。
林飒飒看了看椅子又去看他，也不知哪里来的火气，她语气有些冲道：“坐你腿上吗？”
桌案后只有一张交椅，已经被贺兰陵霸占，他说这话时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听到林飒飒的质问，他顿了下抬头看她，“这么大的空地不够你坐？”
椅子的空间确实很大，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林飒飒站着不动，“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坐，就算你是少君也不可以。”
只是，她说这话时有把他当少君吗？
凛阳少君定定看了她几瞬，就在林飒飒以为他要生气时，他却只是突兀嗤笑一声：“你若真想坐本君腿上，本君也不介意。”
只是，“不管你怎么闹，今日这册子你必须要看完。”
他坐在她身边，是为了更好的监督她。
真是好狗的男人啊。
过了最初的叛逆劲，林飒飒已经不怎么排斥凛阳少君‘助’她当宗主的举动了，刚刚那群弟子的表现她都看入眼里，明白失了林扶风的庇佑，她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走的更高才能不被人欺负，既然有人愿意帮她，她何必矫情不领情呢？
靠人不如靠已，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是最好的保护。
只是，贺兰陵为何要费心帮她呢？
闷声坐到凛阳少君身侧，林飒飒拿起桌上的册子看了几眼，思绪有些飘忽。有些事情她不问明白就会乱想，见凛阳少君也在盯着她看，索性直接在这里问清楚，“你为什么要帮我？”
“嗯？”凛阳少君单手撑着额，视线从书册落回她的脸上。
林飒飒重复，“我与少君好像没什么交情吧？”
“您在修真界名望极高，说出的话一言九鼎众人都看着呢。十年结丹百年化神，这话听着像是您与云隐宗的赌约，可谁人不明白，您这么说了就必然要做到，飒飒不过小小筑基，请问您要怎样助我百年化神呢？”
贺兰陵是聪慧，但林飒飒也不是傻子。
就算她没有同他开想要当云隐宗宗主的玩笑，贺兰陵存了此等心思也必然会将她架到这个位置，无论她说什么都改不了这个局面。
若这不是他戏弄她的玩笑，那他为何要煞费苦心助她变强呢？
见凛阳少君沉默不语，林飒飒也没直接说出答案，而是拐了个弯起了戏弄心思，靠近他笑着问：“难不成少君喜欢我？”
凛阳少君长睫倾掀，漆黑的瞳眸对上林飒飒的笑脸。
只见漂亮的少女轻撩额前碎发，做出苦恼的表情，“这可就难办了，飒飒已经有心悦之人了。”
“你心悦谁？”凛阳少君问。
林飒飒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悠悠道：“我心悦之人，相貌俊美温柔体贴，身高腿长修为高深，性情也是一顶一的好。飒飒已心悦他良久，他叫——”
“贺兰陵。”
“贺兰、陵？”平静听完林飒飒的一通夸赞，凛阳少君又平静吐出自己的名字，平静看向林飒飒。
他太平静了，对于林飒飒的告白好像无动于衷。
“对！”林飒飒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点点的害羞情绪，再接再厉，“一生一世一双人，飒飒今生唯爱他一人，除他此生不嫁。”
凛阳少君依旧平静凝着林飒飒，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真假，片刻才微微扯唇，“你倒专情。”
“那当然了。”
林飒飒叹气，“所以要让少君失望了，飒飒不能回应您的爱，哪怕您付出再多，我都不会接受您。”
“你想多了。”
凛阳少君回应她，“我帮你，是因承过剑神之情，如今还给他罢了。十年结丹百年化神，提出之人非我而是林剑神，此后教你修习术法的也都是他。”
果然是爹爹。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林飒飒放了心，面上却露出些许的失望质疑。
她故意逗弄贺兰陵，面上佯装一派无辜不解，倾身靠近他与他距离拉近，眨巴着眼睛软兮兮问着：“少君说的倒一派正经，只是，心里对飒飒就真的没有一丝丝的情动嘛？”
“没有嘛？”她又贴近。
“真的没有嘛？”贴贴贴，林飒飒已经把凛阳少君拱到椅边。
当她即将把自己怼到他怀里时，凛阳少君终于抬手去拎她的后领，语调凉凉，“本君有没有先另说，林小姐此番举动，倒不像是个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老实人。”
嗯？她不是老实人那是什么不老实的人吗？
林飒飒感觉自己被他讽刺了。
她就好像什么轻飘飘的小动物，轻而易举便被凛阳少君揪着后领提起，坐好。林飒飒拍开凛阳少君的手变脸极快，前一息哄完后一息就翻脸，既然他讽刺她，她也不客气了。
“我家陵哥哥很大方的。”
林飒飒甜兮兮冲着凛阳少君笑，“他这么疼我，想来也不介意是一双人还是两双人。只要是喜欢飒飒的，都是同他眼光一样极好的，那我们都是自家人。”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自然可以相亲相爱在一起呀，少君说是不是？”
凛阳少君没说话。
恰好，侍从轻敲两下门进来，他抬眸瞥去一眼，笑了，“先喝药吧。”
！！！
他还真让侍从煎了几大碗药端来！
.
凛阳少君出现后，贺兰陵便已家中有事的借口‘回家’了。
他人虽然还在云隐宗，但林飒飒作为‘不知情’者，该装还得继续装，所以期间她给贺兰陵写了数封思念的信件，用大段的文字诉说情丝，顺便在末尾暗骂凛阳少君的残.暴没人性，骂完一通后，她又写：【千好万好哥哥最好，吾盼哥哥早日归来。】
不管贺兰陵看到这些信是什么反应，反正她是舒服了。
跟着凛阳少君一连学了几日，林飒飒已经摸清宗内大半人员的底细，只是在管理宗务上仍不上心。她要学的是如何强大和自保，可没想过如何舍己为人当老妈子养别人，凛阳少君大概是看出她的心思，有日忽然问：“你知修真界为何会成立这么多宗门吗？”
林飒飒想也没想便道：“是为了打架的时候能群殴？”
凛阳少君笑，“你这么理解也可以。”
“那还能怎么理解？”
凛阳少君：“为了自保。”
无论是强者还是弱者，都是为了自保。弱者需要强者的保护，而强者需要更强的保护，若没有比他更强，那他需要的则是一群人的团结守护。
“一个人无论有多强，若脱离门派拥护，那他再强也无法走很远，你能明白吗？”
林飒飒似懂非懂，明白凛阳少君是想让她接受云隐宗宗主的身份。她有些不甘心，“若一个人强到足以无敌，还需要门派的庇佑和拥护吗？”
凛阳少君望着她，“首先，你要强到足够无敌。只是你现在可以吗？”
这世间强者千千万万，要从一只蝼蚁爬到至高，贺兰陵比任何人都知道其中的艰辛。不过很显然，林飒飒对此了解甚少，甚至不知‘无敌’二字是多么缥缈摸不到边际的字眼，又有多少人为之疯狂追求，甚至不择手段。
好在林飒飒足够聪明，她抓住了凛阳少君话中的重点，堵塞的心绪逐渐明朗，明白自己如今要做好的就是‘现在’。
这一段时间，林飒飒过的格外顺利，不仅是在修炼上有了巨大进步，还体现在方方面面。这种安稳平静的日子，她过久了就有些当成习惯，直到有天她整理乾坤袋中的宝器，忽然看到那本记录原文剧情的空白册子，懵了瞬想起正事。
这册子她已经很就没翻开了。
没了洛水薇，这些日子她过得太舒服，已经有些记不住剧情。隔得时间越久，林飒飒越庆幸自己当时将全部的故事线写了下来。
趁着无人来扰，她翻开册子细细查看，若她没有记错的话，神农谷任务失败后，洛水薇重伤在宗内休养、贺兰陵留在宗内照顾，隔了没多久修真界发生了一件大事，只是不知随着剧情的改变，这件大事还会不会发生。

第34章 崩文034%
不再是如神农谷般简单的寻人, 即将发生的大事是由昭圣宫的清霁道君掀起，波及至整个修真界, 可谓危险重重九死一生。
记录全文走向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 林飒飒发现此事件还直接影响了男女主以及男配的人生轨迹，甚至间接为林飒飒本人的死亡做了铺垫。
这可真是了不得了。
原本中并未直言此事件是在何时发生，林飒飒只能根据文中女主养伤的时间推算, 得出大概在他们从神农谷归来的两个月后触及。
两个月后……
林飒飒心中一惊, 搬入现实轨迹中，不就还有半个多月吗？
想到即将会发生的危险剧情，林飒飒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爬了起来。不管之后会不会触及此剧情, 为了以防万一, 她都要提前做好进入剧情的准备，不然她怕自己会提前嗝屁。
“小姐？”楚忧抱着一叠新衣裳进来, 见林飒飒拎着藤鞭急匆匆往外走，茫然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明明说好要试新衣的。
林飒飒已经奔出门外，“我再练会鞭法。”
楚忧追出去, “不是清晨才练过吗？”
这些日, 林飒飒的改变她都看在眼里, 昔日只知玩乐爱美的小姑娘, 已经将大部分时间分给了修炼，今日是难得休息，楚忧心疼自家小姐, 便跑出去劝说：“明日再练也不迟, 小姐的手这么软，再练就要出茧子了。”
“走啊, 咱们去看看新衣裳, 刚来的这批都特别好看。”
林飒飒只动摇一瞬, 便摇头拒绝了，她推着楚忧往外走，坚定道：“别管我，我还能练！”
先前林飒飒没有灵根，鞭法都是照着普通鞭本所练，只能说是马马虎虎能吓唬到人。如今她修复了灵根有了修为，在升至筑基后，林扶风给她一本鞭法秘籍，名为九重浪影，鞭法分为九重，练至九重威力可抵中期化神。
林飒飒目前是处在二重鞭，鞭法比她的修为境阶高出一阶，经过半个月的日夜苦练，她成功晋升为三重浪影，就连自身境阶也升至筑基中期，距离结丹只差两阶。
这么想想，十年结丹五十年元婴，好像也没那么遥远了。
林飒飒并非谦虚之人，她有自知之明又高调张扬，在自己擅长且拿手的领域，经常自满自信。先前，她还因自己是个修炼废柴认为贺兰陵戏弄她，如今有了一定的成功，她便觉得自己是个了不得的天才，打败贺兰陵指日可待。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当凛阳少君出现亲自指导她鞭法时，林飒飒甩手将缠绕在手臂的藤鞭挥落，在朵朵小花绽放散出芬芳时，她轻扬下巴道：“飒飒好笨的，不如少君言传身教亲自下场给飒飒指导一二？”
外界言凛阳少君精通符箓阵法，云隐宗知贺兰陵剑术一绝擅占卜，却还没谁说过他懂鞭法。林飒飒是真的飘了，竟觉得自己一个筑基在鞭法的加持下，可以吊抽至少金丹之上、身负邪术的天赋型修者。
毫无意外，林飒飒猛烈的攻击被凛阳少君一一化解，她开场有多得意，结局就有多狼狈。
鞭术属于远程攻击，目标越远威力越大，反之鸡肋成了自身负担。凛阳少君这狗贼就是看透了这点，与林飒飒的对招几乎都是贴脸输出，他控制着两人的距离绝不超过半仞，身形鬼魅缥缈不定，林飒飒根本打不到他。
手中的鞭子失了威力，在一连又抽空数下后，林飒飒气恼大骂：“有你这样过招的吗？堂堂少君竟是个老色.批，你究竟是在教我鞭法还是趁机占我便宜！”
这就属于玩不起开始不讲理了。
眼前白影消失，身后传来低低的轻嗤。凛阳少君出现在林飒飒身后，倾身凑近她的耳畔问：“本君难道不是在教你如何应敌吗？”
“你以为敌人都是傻的，站那儿任由你抽？”
林飒飒放弃鞭子，反手就给凛阳少君一掌，被他迅速攥住手腕拦住。偏头避开劈来的攻击术法，他感受到林飒飒的怒气，竟还有心情笑，“生气了？”
“不行啊，这么容易就被激怒，敌人很快就能寻到你的破绽。”
林飒飒挣了挣没能从他手中挣脱，她强迫自己平静，瞪着明亮似要喷火的眼睛看着凛阳少君，“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凛阳少君：“静心保持理智，试试寻找我的弱点。”
他的弱点？
林飒飒想也不想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金色面具泛出冷冽光泽，遮掩住凛阳少君大半面容。林飒飒动了动手腕依旧没挣脱他的控制，不再强硬，她忽然抽了抽鼻子委屈兮兮道：“哥哥好凶，飒飒的手腕都痛痛了。”
既然逃脱不了，她索性靠近往凛阳少君怀里钻，拉近彼此的距离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如小动物般仰头看他，“哥哥能温柔一点吗？”
凛阳少君呼吸一滞，被面具遮挡的容颜情绪不明，低眸冷幽幽凝视她，“这就是你寻出来的弱点？”
林飒飒无辜与他对视，听到他问：“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本君会吃你这套？”
“为什么不能呢？”林飒飒眨巴着眼睛，特意放软的声线又娇又蛮，带着点小天真，理直气壮道：“你们男人不都好色嘛，我长得这么好看愿意主动与你贴贴，你要还不心动就不是男人了。”
“啊少君，你的唇色好漂亮，是擦了口脂吗？”
林飒飒踮脚往他下巴上凑，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的薄唇看，“我可以亲亲你吗？”
林飒飒往前凑，凛阳少君往后仰，一进一退间，两人的衣衫纠缠在一起，凛阳少君松开她的手腕去掰她的肩膀，“林……”
唰。
话未说完，抓在他衣襟上的手迅速上抬去抓他的面具，以极快的迅速掀开——
林飒飒并未真的想掀凛阳少君的面具，她刚刚的美人计是假，真正的目的是想抓他的面具逼他退离露出破绽，好让林飒飒赏他几鞭子。
她自认没能力掀下凛阳少君的面具，或许凛阳少君也没想到林飒飒会这么大胆，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当林飒飒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手中已经拿着那张金色面具。
没了遮掩物，贺兰陵那张俊美绝色的容颜暴露在空气中，一缕碎发荡在他的颊侧，男人肤色白皙鼻梁高挺，意识到林飒飒做了什么，他轻抬手腕去摸自己的侧颜，颤动长睫看向林飒飒。
林飒飒对上他黝黑沉沉的视线，打了个激灵回神，第一时间又将金色面具扣到他的脸上。
重新掩盖住这张惑人面容，林飒飒后退几大步闭上眼睛，面无表情道：“我瞎了。”
“奇怪，天怎么黑了。”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呢？”
她装成盲人走的很快，边走边嘟囔着：“我好瞎，我什么都看不到了呢。”
“我成了瞎子。”
在即将摸到大门时，身后传来贺兰陵轻轻的笑，“装什么。”
“你不是早就知道本君是谁了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陪他演戏的她反倒成了被他配合演戏的傻子？
林飒飒忍不住回头，看到贺兰陵又重新摘下面具，顶着那张俊容正冷静凝视着她。衣着不变，身穿浅黄华服的男人金冠墨发，依旧矜贵高不可攀，骂人的话堵在口中，林飒飒扭回面容继续往前走，只回了一句：“我还是好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飒飒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贺兰陵了。
-
自林飒飒摘了贺兰陵的面具，躲了几天没敢往正殿跑，贺兰陵也并未再以凛阳少君的身份召见她。
随着临近两月之期，林飒飒莫名开始心慌起来，同时她感觉自己开启了霉运，事事不顺干啥啥不行，只要一想起自己摘掉贺兰陵面具的骚操作，就忍不住手抓桌面脚趾抠地，骂自己的同时连贺兰陵也一起骂。
这么大一个少君被个小筑基轻而易举摘了面具，说他是菜狗都是辱狗了，这么多年他究竟是如何遮掩住身份没被人发现的？
夜黑风高的一日，林飒飒憋不住抱着火盆出了门。
挑了处空旷无人的地方，她放下火盆将自己抄写的祭文一张张燃烧，口中念念有词，“承天地之焘，悯我飒飒渡劫吉顺，飒飒来还愿了。”
“还望您老人家继续保佑飒飒，飒飒给你们磕头了。”
咣咣结实三声，林飒飒对着天地叩了三下，这是先前她在神农谷被锦鲤图腾救下后，说要还的叩谢，如今她说到做到，也希望天地能继续怜悯保佑她，尤其是在后续剧情中，定定要保佑她好好活着。
忽然，近处传来灵猫喵喵的叫声，一角白衣划破暗夜，身旁树侧静静倚了一人，他不知在这里看了多久，明灭的火光落在他的脸庞，连带他黝黑的瞳眸也染了异色。
“你、你怎么在这？”看清来人，林飒飒慌忙从地上爬起来。
贺兰陵微微扯唇，“我一直都在，是你没有看到。”
“胡扯，我刚刚过来时这里明明没人，你要是一直在这里，你这么大一个人我能看不到吗？”
贺兰陵挑了下眉，“你先前不是瞎了吗？这是好了？”
林飒飒被噎，气恼道：“我现在不瞎了！”
她就说她近日倒霉，楚忧还说是她想多了，如今趁着无人出来虔诚叩谢天地，还遇到了个大祸害。林飒飒以为自己遇到贺兰陵，已经是很倒霉的事情了，未料到更倒霉的还在后面。
哗——
一阵妖风刮来，直接吹灭林飒飒燃烧的火盆，连带着她抄写的祭文也吹的七零八散。
其中一张，飘飘落在贺兰陵眼前，林飒飒急忙跑过去抓，却被贺兰陵先一步捏在手中。
“你干什么！”妖风想也知是来自贺兰陵。
贺兰陵瞥了眼手中祭文，向来耐不住性子的姑娘，为了叩谢天地一笔一划写的认真，文字中充满感激。下一息，指间起火将祭文烧了个干净，对上林飒飒愤怒的眼睛，他低眸去看林飒飒的手腕，悠悠道：“天道何其无情，你真以为怜悯你的是天道？”
他这就是纯粹的嫉妒！
林飒飒呵了一声：“天道不怜我，难不成是你怜我？”
贺兰陵微定，抬头间看到漂亮的少女冲着他笑，是真被气到了才会恶劣的挑衅，“陵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命还是我救下来的。”
“你就对你的救命恩人如此态度？”
贺兰陵没忘。
所以面对少女的挑衅，他心平气和脾气很好，“你想让我如何对你？”
许是没了洛水薇的威胁，林飒飒面对贺兰陵少了几分约束，有那么几丝觉得自己不用再讨好他了。所以当贺兰陵惹恼她又问她想如何时，林飒飒嚣张气焰升起，但很有理智的只是选择小声嘀咕口嗨——
“跪下，叫爹爹。”
贺兰陵眼皮一跳，“你说什么？”
林飒飒觉得自己声音够模糊了，没想到还是让贺兰陵听了去。直觉危险，她当即往后退了大步想跑，随意指了指天空，“看，有坠星。”
嗖——
当真有一道亮光从天而降，直直砸到两人之间。
紧接着无数金光跌落，如同星空陨落，朝着四面八方飞散。黑夜有瞬间被金光驱散，在一切归于平静后，散在林飒飒和贺兰陵之间的金光组成光屏，传出一道冷漠威严的声音：
【秘境百墓窟已开，凡入内为本尊寻得神器紫焚鼎者，可入昭圣宫赐少君之封，享贺兰一门功法。】
男人的声音散在天地间，随着这一字一句落下，光屏也同时出现金光文字，最后落款鲜红的玺印：昭圣宫。
！！！
原书剧情又触发了。
林飒飒看着这行字怔愣的同时，耳边铃音摇动，书灵毫无感情道：【剧情即将接入正轨，请反派继续阻止男女主产生感情线，尽职尽责完成任务。】
“？”林飒飒有些懵，她四处环看，周围除了她与贺兰陵只有几只胖乎乎的灵猫，根本就无洛水薇的影子。
女主修为尽失都被她逐出宗门了，还怎么继续产生感情？
林飒飒不由将目光落在贺兰陵身上，发现他正面无表情凝视着光屏上的文字，漆黑的瞳眸不起波澜，侧颜阴郁森寒周身似有黑雾缭绕，就连眉心法印也比以往暗红，妖异摄魂。
林飒飒：有些被吓到QAQ。

第35章 崩文035%
……
百墓窟秘境是由天地孕育出的独立小天地, 源于上古时期，时隐时现虚无缥缈, 没有特定进出口。
据传, 秘境中蕴含充沛灵力，混沌一体并无天与地的界限，外人进入如没入虚空之境, 丧失方向与时间的感知, 所以，此秘境最开始被人称为虚无之境。
为何后来就叫百墓窟了呢？
因为古前有位醉心修道的疯癫筑基修士，认定此处是修炼福地, 并立誓‘不入渡劫境, 不出虚无墓’，他将虚无之境当做自己的灵坟, 要么在此处渡劫飞升，要么死在虚无之境永世不出。
数百年过去了，虚无之境隐隐现现几轮, 谁也没在见过那名修士。
有进入虚无之境的修者言, 那名筑基修士已入达成巅峰, 即将渡劫飞升, 也有人说自己进去看到了那名修士的尸体，枯黄骨架悬挂于空，死于自尽。
至此, 进入虚无之境的修士不减反增, 那句‘不入渡劫境，不出虚无墓’影响的修士越来越多, 不少当世大能在即将飞升时也选择入虚空之境赌一把, 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出去的人越来越少，久而久之，虚无之境就被人称为帝王窟、百墓窟。
那里埋葬着历世大能的肉身，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是飞升成功还是在此陨落，唯有秘境中一座座墓宫证明，他们曾经真的存在过。
——这些都是来自原文对百墓窟的介绍。
单是看这段介绍，林飒飒就不愿去百墓窟了，更别提文中贺兰陵、洛水薇和封启在百墓窟的遭遇。忆起那些糟心事，林飒飒试图更改剧情，弱弱问身旁的贺兰陵，“咱能不去吗？”
平安活着不好吗？
随着那道威严声音散去，寂静的夜晚泛起波澜，众人蠢蠢欲动。
“当然要去。”贺兰陵毫不留情打破林飒飒的希冀，他还在盯着光屏上的字，幽黑瞳眸映出浅光森寒，轻牵唇角道：“如此热闹的场面，我怎能错过。”
可你不是不喜热闹吗？
林飒飒想说又忍住，她不是看不出贺兰陵此刻的情绪不对，不过可以理解。
仔细看看光屏上的文字，林飒飒将注意力放到那行‘寻得神器紫焚鼎者，可入昭圣宫赐少君之封，享贺兰一门功法’上，若她是贺兰陵，看了这话也不会高兴。
这清霁道君什么意思？
这修真界谁人不知，能被称为少君的只有道君之子，其他人哪怕修为再高家世再好，也担不上少君之封。清霁道君这下直接把至高无价的少君之封当成赏赐，暗示谁能找到紫焚鼎献与他，谁就能入他贺兰门当他的干儿子。
一宫两少君，他把凛阳少君置于何地？
不知是不是林飒飒太过敏感，她总觉得清霁道君这行话是单独写给贺兰陵看的，就好像在说‘本尊能用你也能换了你’，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圣诏大半夜出现，并非只给贺兰陵和林飒飒看，而是从四面八方涌入降现，凡是炼气以上的修者皆可看到。
远处的嘈杂声已经越来越大，云隐宗灯光大亮，想来宗内弟子都得了圣诏，激动下无视宗规出门讨论，头顶还有过路修者疾驰而过。
圣诏之下，写明了清霁道君找寻紫焚鼎的原因，也标明了百墓窟的危险，建议最好金丹之上的修者入内寻宝。
当然，百墓窟不属于任何人，不关乎修为生死，任何人都有权利进出，旁人无权干涉。此次因涉及帮道尊寻宝，所以进入百墓窟者，需在圣诏上报名留下姓名宗派，方便圣昭宫后续进行统计跟近。
林飒飒眼看着贺兰陵抬指朝圣诏按去，她做着最后挣扎，抱住他的手臂软声：“哥哥再想想。”
“那可是百墓窟啊，里面很危险的，你都是少君了没必要争这个名头了吧。”
贺兰陵终于低眸扫向她，嗓音平静喜怒不辨，“正因我是少君，才要去争。”
“飒飒。”
他唤着她莫名一笑，“你可能还不了解我，我这人霸道惯了，属于我的东西就只能是我的，宁可毁了别人也抢不得；凡是我想要的，哪怕不择手段也必须要得到，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有。”
林飒飒自认足够霸道蛮横，却还是被贺兰陵这番话惊到了。
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被贺兰陵拂开往后退了步，眼睁睁看着他抬手将指腹的血迹滴入圣诏。光屏发出红色亮光，须臾出现‘昭圣宫-凛阳少君’几字。
不是云隐宗，不是贺兰陵，他是要昭告所有人，道君之子凛阳少君也要入百墓窟寻紫焚鼎。
！！！真是凑热闹不嫌事大啊，这下所有入百墓窟的修者都要沸腾了。
原文中，贺兰陵也是在诏书上以凛阳少君报名，又以云隐宗弟子贺兰陵的身份入了百墓窟，期间无数人都在寻找凛阳少君的踪迹，直到紫焚鼎现世众人入了昭圣宫，才知凛阳少君便是贺兰陵。
她……也一定要跟着去吗？
林飒飒是真心不想入百墓窟，想到洛水薇如今没了修为不一定也跟去秘境，起了犹豫心。然而就只是这么一小会儿的挣扎，耳边的铃铛声摇晃不停，【请反派尽职尽责完成任务，切勿崩文！】
【请反派尽职尽责完成任务，切勿崩文！】
女主都没了，这文不早就崩了吗？她还跟去百墓窟做什么？！要不是贺兰陵就在身旁，林飒飒非要和书灵问个清楚。
报名有时间限制，眼看着圣诏即将消息，林飒飒终还是伸手触上光屏，将自己的血滴入其中。一等上面出现‘云隐宗-林飒飒’，她才甩了甩手吸.吮指腹的血渍，几乎是她离开的瞬间，圣诏消散了。
“看什么？”林飒飒见贺兰陵望向她，没好气怼了句。
夜色下，贺兰陵白衣墨发俊美异常，黑黝黝的眸子落在林飒飒气鼓鼓的小脸，他看出她的不情愿，“既然不想去，又何必报名。”
“我为何报名你心里没点数吗？”林飒飒口中含着自己的手指，吐字有些模糊不清。
口齿间腥甜蔓延，她鼓着腮帮瞪圆瞳眸，看起来有些凶又有些娇蛮。尽管很想激情开嗓辱.骂这个大憨批，但理智告诉她，入了百墓窟她还得靠着男主苟命，所以话语咽肚拐了个弯，出口就成了——
“我舍不得陵哥哥哇。”
“此去一别，谁知咱们何时再见，要万一你在秘境邂逅佳人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不可能。”贺兰陵听后反驳，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道：“我很专情。”
呸，我信你个鬼。
林飒飒做出惊讶欢喜状，“哥哥是说只爱我一个吗？”
她靠近，“要万一你在秘境中遇到你那亲亲小师妹洛水薇呢？”
贺兰陵不说话了，他垂睫似在思考这个问题，也并未回答他是否只爱林飒飒一个。只是在半响后，回：“命盘显示，她依旧是我未来的妻。”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林飒飒不知该不该感谢，这次贺兰陵没有当着她的面，直接说他要选洛水薇，但就算如此，林飒飒也想翻脸了。
伸手捧住贺兰陵的面容，她面带微笑一点点抚摸这张俊美脸颊，在贺兰陵颤眸看向她时，她双手用力狠狠掐住他的唇角，左右拉扯下死手狠掐，直接将他的俊容拉扯变形泛红。
“你为什么要有嘴呢？”
林飒飒提高音量暴躁道：“是不是就你长了张嘴会说话！”
好好一男主，非要有嘴。
活该书灵让他单身打光棍。
-
此次入百墓窟寻宝，如原文写的那般轰动修真界，大半修者都报名参加，妄图一战成名入贺兰氏族，从此飞黄腾达道途通畅。
当然，还有部分修者是理智的，在得知紫焚鼎是何物背景、百墓窟又何等凶险后，这群理智派一部分选择随缘历练，一部分直接退出不蹚浑水，与那群打了鸡血着急冲入百墓窟的修士成了鲜明对比。
云隐宗就属于理智派，圣诏出现的第一时间，诸位长老就着急跑去找林扶风商议，林扶风虽然没了修为，但百年阅历与经验还在，在他现身同弟子们讲出其中利弊后，最终，云隐宗只有三十人决定入百墓窟历练。
贺兰陵、林飒飒、封启都包含在数。
书内，云隐宗有三十人入百墓窟，书外，云隐宗还是有三十人入百墓窟。因为在原文中，林飒飒没有灵根又将心思放在照顾林扶风身上，并没有跟去百墓窟，而书外洛水薇已经在云隐宗除名，林飒飒的报名直接顶了她的位置。
看，变化都已经这么大了，书中剧情想来也要跟着变吧？
这次百墓窟是出现在极海上空，与云隐宗一北一南是两个极端，彻夜御剑都需要近十日。为让弟子们保存体力，云隐宗派出了飞天灵舟，巨大的灵舟载上数十人绰绰有余，只需要三四日便能入极海。
灵舟虽打着云隐宗的名义，实则是林扶风的私有物，因是自家爹爹的东西，林飒飒不只是在桅杆上挂了云隐宗的旗幡，还在旁边挂了面精巧绣着‘飒’字的旗幡，她是要提醒这群弟子，她是灵舟的真正主人，谁敢惹她不快就自己御剑飞去。
效果显然不错，一路上众人对她恭恭敬敬，并无一人主动惹事。又或者说，自洛水薇被逐出宗内后，她同宗内弟子的关系融洽不少。
灵舟升空的第一晚，林飒飒半夜睡不着觉，从船舱中出来透气。
恰好，甲板上正有人打坐修炼，看清那人的相貌，林飒飒犹豫了瞬没有闪躲，而是提着裙摆轻手轻脚上前，趴在木栏上歪头看他。
此刻在甲板上修炼的人正是封启。
对于此人，林飒飒先前是厌恶居多，两人也是相看两厌相互敌对，谁也看不上谁。也不知从哪天开始，林飒飒感觉封启对她没那么针对，尤其是在逐洛水薇出宗一事上，林飒飒算的上幕后推手，封启明知却没有趁机作乱，甚至任由洛水薇离开，毫无动静。
谁知是真没动静，还是暗地里出手了呢？
大概是林飒飒直勾勾的盯视太过直接，没多久，封启抿唇掀开眼睫，黑沉沉的眸色对上林飒飒的目光。
“你看什么？”语气竟还算良好。
林飒飒对他露齿一笑，如猫咪般倚靠着栏杆不动，她问：“洛水薇现在在哪儿？”
自洛水薇离宗后，林飒飒为防止她作妖，有派人暗暗跟踪监视她，谁知跟到山下城镇，人就不见了。联想到封启目送洛水薇离开的异常，林飒飒以为是封启藏起了她，谁知封启颦眉道：“我怎么知道？”
“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吗？”林飒飒有些不信，“我没想怎样，只是想确定她会不会跟来百墓窟，你实话实说就好。”
“为何你这么肯定是我把她藏了起来？”
林飒飒有些不耐烦，“不是你是谁？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你那亲亲师姐吗？难不成真舍得让她露宿街头？”
书中封启对洛水薇的执着占有不是吹的。
封启静静听着，忽然收了术法站起身，玄黑衣摆在风中摆动，他走到林飒飒面前站定，“只有我喜欢她吗？”
少年看着瘦弱，实则比林飒飒高出一头，拉近距离后，他遮挡住背后灯笼散出的烛光，微微倾身靠近林飒飒，单手撑在她腰侧的栏杆，轻轻吐字：“你是不是忘了，贺兰陵比我更喜欢她。”
“说不定是他藏起了洛水薇。”
“胡说！”林飒飒从未和封启靠这么近过，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明明有些慌张，她却强撑镇定抬头与他对视，反驳道：“贺兰陵做不出这种事，你别敢做不敢认栽到别人头上。”
书中可没写贺兰陵这么变态，他全文称得上温润公子，怎么可能半路拐走女主藏起来。
“——你确定吗？”
封启还在继续动摇林飒飒，“你确定你真的了解贺兰陵？”
低头凝视着她，他有些不满半禁锢状态，直接将另一只手也扣在栏杆。如此一来，林飒飒被他圈定在自己的范围内，只需再靠近一些就能把人抱入怀中。
林飒飒确实不够了解贺兰陵，被封启这样一问，还真没了自信。
“真的不是你？”她做最后挣扎。
耳边传来淡淡的一声‘不是’，她这才惊觉两人靠的多近，连忙用力把人推开，往旁边退了几步拉开距离，不满道：“说话就说话，靠我这么近做什么。”
“我又不是你的洛水薇。”
封启被她推开，背靠在栏杆微微颦眉，“我没把你当成她。”
没把她当成洛水薇那他是什么意思？纯纯老色.批馋她身子？
呵，男人。
林飒飒忍不住发出轻蔑嗤声。
书中一个是无所不能的大男主，一个病娇变态的大男配，两人一个口口声声说女主是他未来的妻，一个威胁她敢对女主动手就灭了她全宗，结果呢？
对于女主洛水薇的狼狈离宗，两人一个漠视一个任由离开，说的都比唱的好听，深情却用嘴来说，其中一个还馋上了她，林飒飒都替洛水薇感到不值。
“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
林飒飒顿了下，“若洛水薇真在你那里，我劝你看好她别让她入百墓窟，贺兰陵只能是我的。”
如果说神农谷只是让贺兰陵对洛水薇打破兄妹情萌生情愫，那百墓窟就属于为两人定情只差捅破窗纸。林飒飒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她绝不能再让洛水薇出现搞破坏，毕竟在危险重重的百墓窟，最容易看透人性测真心。
见封启不像说谎的样子，林飒飒离开前想了想，又加了句：“你最好也不要馋上我，没结果。”
书里男主男配都是狗东西，她瞎了眼才会喜欢。
封启面无表情目送她回到船舱，目光偏移向右看去。灯笼排排照亮，唯有角落一盏熄灭，在夜晚的天空映衬下模糊成一团，隐隐透出一角白衣。
见他并无出来的意思，封启也不在意，“看来师兄都听到了。”
他道：“不知师兄可否解惑，师姐究竟在不在你那里呢？”
也好让林飒飒死心，她送他的那句话，大概会更适合她与贺兰陵。
毕竟依照封启对贺兰陵的了解，他不信在洛水薇被逐出宗门后，他会放任不管。

第36章 崩文036%
-
难不成, 当真是贺兰陵将人藏了起来？
抱着这样的疑问，林飒飒在船舱中憋了两天, 想找贺兰陵问清楚心里又存了气,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主动对贺兰陵低头说话。
只是真没想到啊。
她不去找贺兰陵，贺兰陵这狗贼也有骨气的很，竟也两天没出现在她面前。扪心自问, 她就算非真心喜欢贺兰陵, 但日日对他嘘寒问暖，又是流血、又是挡伤，各种深情表白誓言都用上了, 他贺兰陵的心就算是块石头做的, 如今也该暖化了吧？
结果呢？
行舟两日她闭门不出，中途就连封启都主动找过她一次, 他贺兰陵凭什么如此高贵冷艳不现身？凭什么！
林飒飒越想越气，越气越不想搭理贺兰陵，到了半夜成功又失眠了。
她开始乱想, 这狗贼窝在船舱中数日不现身, 该不会是有什么猫腻吧？
他在房中修炼邪门歪道？拿着窥伺镜虽不出门却在暗中观察船舱上的每一个人？又或是他嚣张太过天道看不下去, 暗暗降下惩罚, 于是他重病虚弱无法出门，性命岌岌可危了？
林飒飒越想越心乱，她忽然又想到, 这狗贼不会是在房中藏了人正卿卿我我, 舍不得出来吧？
是洛水薇？他把洛水薇藏在了房中正培养感情！
！！！
林飒飒坐不住了。
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辰，直接冲出房门去了贺兰陵的舱房。
外面正是深夜, 飞舟穿梭在云层暗流中, 周遭是微弱闪动的星光。林飒飒穿着寝衣披头散发, 大力拍打着贺兰陵的舱门，也不管他此刻在干什么，怒气冲冲道：“开门！”
“贺兰陵你给我开门！”
“我数到三，你要是敢不开门，别怪我不客气踹门进去！”
她是真的蛮横，只要一想到贺兰陵在房中藏了洛水薇，她就浑身不舒服怒火上涌，恨不能生撕了这对狗男女。说是给他开门的时间，她其实是为了恐吓扰乱他们，并不会给他们躲藏想法子的机会。
所以她刚吐出‘三’，就后退做出踹门的架势，丝毫不停顿又吐出：“一！”
在她抬腿朝舱门踹去的同时，木门被一只手轻轻拉开。林飒飒踹空来不及收回力道，径直朝着门内扑去，好在有手臂反应极快抱住了她，幸免她以头抢地摔得太难看。
“闹什么。”贺兰陵单臂环住林飒飒的肩膀，稳稳将人护入怀抱。
林飒飒呼吸到他身上冰凉又潮湿的幽香，额头蹭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这才注意到他衣衫大敞只随意披了件外袍，像是刚刚沐浴出水。
在洗澡？
林飒飒怔了下，随即将人推开，弯身钻出他的臂弯一股脑往房里扎，语气暴躁道：“贺兰陵你好大的胆子啊。”
竟敢背着她藏人！
舱房是一居室，外-厅与卧房隔开，里面的空间要比外面大。
林飒飒冲进去后，一眼扫过空荡荡的外-厅，见没有藏人条件，直接冲去了卧房。卧房中，有一张床榻小桌、一架衣柜、屏风，屏风后是半人高的浴桶。
气势汹汹走到床榻前，见床榻整整齐齐被褥都没掀开，林飒飒一通乱掀又往床底下看，然后又去拉柜门。贺兰陵披着半湿的衣服靠门而站，他没有阻拦，只是微微挑眉问：“你在找什么？”
林飒飒没理他，又绕到屏风后看浴桶。
浴桶中装满了清水，上面飘着一层花瓣，水已经凉透。林飒飒呵了声察觉到蹊跷，也没马上逮人，而是指着木桶问：“我敲门时，你在沐浴？”
“怎么？”贺兰陵没有否认，潮湿的碎发垂在颊侧，容颜在水色的侵染下欲气十足，抬眸朝林飒飒望来时，搭着一身湿衣竟有几分凌.虐美感。
林飒飒并未被他的美色所惑，她整颗心都扑在抓.奸上，闻言讽笑，“堂堂少君，沐浴还要放花瓣，你是变态吗？”
掐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踢了一脚浴桶道：“你说你在沐浴，可里面的水早已凉透，贺兰陵你别把我当傻子糊弄。”
“还不快滚出来！”
她认定了洛水薇藏在浴桶中，可屏息等了片刻，水面安安静静并无人影冒出。
房中陷入诡异的安静，林飒飒看了看贺兰陵又去看浴桶，听到贺兰陵平着声线问：“你以为我房中藏了人？”
还装？
林飒飒等不及了，直接撸起袖子掏花瓣，搅乱一池洗澡水。当清澈的水面露出，水中干干净净并无人影，林飒飒认定这是贺兰陵的障眼法，于是一掌披碎了浴桶。
哗——
水流一地，地面除了木桶的残骸依旧没有人影。
林飒飒有些傻眼了，她扭头问：“人呢？”
贺兰陵垂眸看着满地狼藉，回问：“什么人？”
见林飒飒又要去嚯嚯床榻和衣柜，贺兰陵缓步入房拽住她的后衣领，将走了两步的人又扯回身前，语调凉凉道：“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她解释什么？她有什么好解释的？最该先解释的人是他吧？
折腾了大半晚，林飒飒才知，贺兰陵还真就这么变态喜欢泡花瓣浴，他之所以三日不出，是在静心炼化体内的天魔业刹，他以自身当炉鼎，承受不了体表的高温自然要以冷水浴化解，一切解释毫无漏洞。
“洛水薇真的不在你这里？”林飒飒依旧不放心。
她又翻了翻贺兰陵的床榻，不死心道：“你不是说洛水薇是你未来的妻吗？你的小娇妻都被我赶出宗门了你没点反应不说还不现身，你都不管的吗？”
“她离宗时我一直派人跟着，人一下山就不见了，既然不是封启做的，除了你还有谁？”
她去拽贺兰陵的衣领，“你说，是不是你把洛水薇藏起来了？”
这么一通折腾，贺兰陵身上的衣服都快干透了，他任由林飒飒拽着他，距离拉近，与她低眸对视着，坦荡而平稳吐出二字：“不是。”
“你没有藏洛水薇？”林飒飒将信将疑，那还能有谁？总不能她一个废人还能大显神威躲过修士的监视？
她又将贺兰陵拉近几分，“那你起誓，要是你敢骗我，就让你未来的妻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最好神魂俱灭永世消散。”
咒的便是洛水薇，说再狠她也没负担。
贺兰陵微微颦眉没再惯着，单手拉开林飒飒的手站直身体，冷清清道：“若我想留她，有千万种方式能将人放在眼皮底下，又何必自找麻烦等你将人赶走再藏起来。”
“这可说不准。”林飒飒信了他，但又抹不开面子低头，便反驳着：“你又是在身上擦香又是花瓣沐浴，都这么变态了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她将封启在书中做的事拎出来给自己找补，“说不定你就是见不得我欺负她，占有欲起也不想让她在意旁人，就借我之手将人逐出宗门再囚禁，这样她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贺兰陵闻言一怔，偏头看向林飒飒的瞳眸幽幽无波，面无情绪问：“谁教你的？”
林飒飒莫名后背发寒，梗着脖子不想输气场，声音却不自觉弱了几分，“这还用教吗，我、我看你就像这样的人。”
几乎是话落，面上笼上一层阴影，站在她面前的贺兰陵忽然倾身压到她眼前。手臂撑在床榻侧边，男人靠近的俊美面容蒙着一层暗影，邪惑似魔，轻抬她的下巴与她对视，语气玩味又似隐含着锋冽——
“你确定，只是像吗？”
说不定他就是这样的人。
“……”
林飒飒随口一句话，似乎触到了贺兰陵隐秘的内心世界，又或许是察觉到她正试图看透他，于是忽然变脸试探，将林飒飒吓了个够呛，大脑空白下都不记得自己怎么离开的。
当晚她做了噩梦，梦到自己因为太过貌美如花人见人爱，被一对变态盯上囚.禁，变态不仅拿锁链锁着她，还因为她不听话废了她的手脚，要求她只准盯着他们两人看。
看着看着，梦中的飒飒越看越觉得其中一人眼熟，她结结巴巴道：“你、你长得怎么那么像贺兰陵。”
那人低低笑着，捧住她的面容让她与自己贴近，温柔亲上她的唇角呢喃，“再好好看看，只是像吗？”
只是像吗？
只是像吗？
只是像吗？
啊——
短短四字似乎成了魔咒，林飒飒越听越心慌，成功被噩梦吓醒了。
狗贼贺兰陵，不要脸的恐吓柔弱少女必遭天谴，她要诅咒他事事不顺讨厌什么来什么，出门被毒打教做人！
外面天已经亮了，飞舟上人声走动很是热闹，已经行至极海附近。
在到达极海边的小镇时，林飒飒命飞舟停落，给众人准备的时间去镇上采买物品。百墓窟不似别的秘境，里面本就虚无，后成了修士的墓地，生出的植物极少能食，此次进入不知凶吉，最好带足食物。
对于林飒飒的决策，大部分弟子都很认同，只有少数人认为这样会耽误时间，担心在他们采买物件的时间里，会有修者先一步寻到紫焚鼎踏入昭圣宫。
林飒飒听笑了，“你在说什么屁话，你以为紫焚鼎是你家夜壶吗说拿就能拿到，你要是这么不放心，大可先御剑进去，说不定你就是天命指定的道君干儿子。”
“冲吧，二少君！”她说这话时，贺兰陵就站在她身旁。
不知情的众人哄堂大笑，被怼的弟子面子上挂不住，还真就召出本命剑气冲冲离开，“去就去，等我当上少君，我定要你们好看！”
他是个金丹初期，早已辟谷，不吃东西短时间内也不会死，见他离开，又有几人按奈不住走了，余下的众人有人叹气，“咱宗里怎么那么多愣头青，先前林宗主的叮嘱都听哪去了，就这么冲进去，我真怕他们死在里面。”
“是啊，好歹都是同门，大小姐不跟着劝算了，也没必要这么激他吧。”
林飒飒听了上头，正要出声回怼，有人先他们一步斥责，“有些人想走拦的住吗？”
“林宗主退位后，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把宗规忘了，云隐宗宗规第十二条是什么？”
林飒飒拉了拉贺兰陵的袖子，小声问：“宗规第一条是啥？”
“服从，尊敬。”
服从上位者的指令，尊师重道决不可行僭越之事，刚刚那名弟子已经犯了数条宗规。
随着宗规搬出，舟上陷入沉寂气氛有些压抑，一人小声道：“师叔，我知道错了。”
绿袍青年冷着脸道：“你该同谁认错？”
那人从队伍中走出，恭恭敬敬对着林飒飒行了个礼，带着哭腔道：“少宗主，弟子知错了。”
林飒飒也没客气，“就罚你抄十遍宗规，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入秘境。”
那名弟子不敢有怨言，领了罚又回了队伍。
出来时共三十人，到了极海镇自行离去七人，还剩二十三人。在绿袍青年的指挥下，余下人三三组队，需赶在日落前回到飞舟，林飒飒在一旁乐的清闲，没出声只是好奇盯着他看。
“师妹。”等着众人散去，绿袍青年扭头朝林飒飒看来，微微颔首。
这人容貌清秀气质卓越，越看越有些眼熟，见林飒飒盯着他迟迟不说话，他无奈笑了声问：“不记得我了？”
“我是林文彦。”
一听到‘林文彦’的名字，林飒飒恍然大悟，指着他有些激动道：“我就说怎么有些眼熟，你不就是我那拐了几个弯的亲戚表哥吗。”
林文彦是林氏拐了几个弯的旁支血脉，据说他爹是为了真爱甘愿入赘，这才让林文彦入了林氏的族谱。
虽非正统血脉，但林文彦在修道上极有天赋，是一众同辈中的佼佼者，遂被大长老的首徒看中收入门下，很小便入了云隐宗。
在林飒飒的记忆里，林文彦也算是对她友好之人，可惜他在宗内极忙整日练剑，很少能陪林飒飒玩乐。再后来，他被东位主宗天机门看上，又被送去天机门修习数年，是在林飒飒他们去神农谷后才回了宗。
据楚忧说，林文彦如今已是金丹修为，是长老们扒着族谱选出的宗主候选人之一，若没林飒飒横插一脚，他也是最有希望选中之人。
“真是好久不见。”
“这几日一直想找你说话，还没找上机会。”对于痛失宗主之位，林文彦并无沮丧愤恨之色，一如林飒飒记忆中的友好温和。
见舟上只剩寥寥数人，他看了眼林飒飒身旁的贺兰陵，“师妹可寻到组队之人？”
林飒飒肯定是要揪着贺兰陵不放的，正要说刚好缺一人，封启抱剑往她身旁一站，冷冰冰道：“我们三人一组。”
恰好舟上还剩一对女弟子，见两人正可怜巴巴望着这边，林文彦笑了声：“那我便和她们一起吧。”

第37章 崩文037%
“……”
林飒飒并没有在小镇上逗留太久。
与她组队的贺兰陵和封启都已辟谷, 他们对食物的需求极少，全程都是在陪着林飒飒买买买, 挑挑挑, 两人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虽然安安静静并未表现出不耐烦，但林飒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把这些全部打包, 动作快点。”
“你看什么看, 什么？你在隔壁卖糕点？我尝尝，挺好，把你店里的糕点给我装好打包, 我包圆了。”
林飒飒尽量忽视身边两尊大佛, 将街道两侧的食铺横扫一空，手中还抓了把瓜子嗑。两名少女捧着几大包糕点走到她面前, 林飒飒也没伸手接，轻抬下巴示意她们看桌面，“都放到乾坤袋里。”
这里毕竟是修真-世界, 凡人与修士共存, 极海镇因附近出现了秘境, 近来过往修士极多, 很多事已经见怪不怪。
听话将糕点放入不足巴掌大的袋囊中，乾坤袋很快将糕点吞噬归纳，两名少女看了几眼犹豫着没走, 其中一名胆子大些, 靠近小声同林飒飒说话：“仙子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呀。”
“你身后那两位哥哥也好看, 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 姐姐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咔。
林飒飒还在磕着瓜子。
闻言看了看少女又去看身后站着的贺兰陵和封启, 余光扫到周遭围观的百姓，隐约意识到什么，道：“是姐妹。”
“啊？”
林飒飒对少女露齿一笑，“你看错了，他们不是哥哥哦，都是与我一个娘胎生出来的亲姐姐。”
在少女及围观群众震惊的目光中，林飒飒收起乾坤袋别在腰间，一左一右拉着二人的手臂嘟囔着：“走了走了，丢人现眼的。”
凡人世界到底不是修真界，林飒飒有些不适应。
来极海镇采买食物只是一小部分，林飒飒最主要是要入仙市淘购趁手的法器。
挑了处偏僻无人的角落，林飒飒摸出林扶风留给她的仙市令牌，这也是进入仙市的钥匙。不等在令牌上施术，不远处有脚步声靠近，林飒飒回头看到林文彦从角落拐出，见到林飒飒，他展颜一笑，“好巧，师妹这是要去仙市？”
林飒飒注意到他手中也捏着仙市令牌，“看来表哥也是了。”
开启仙市的结界，林飒飒几人进入后，她发现林文彦是孤身一人，“那两名小师妹呢？”
林文彦道：“附近的铺子都让你搬空了，她们去临街买了，说一会再进来汇合。”
“行吧。”林飒飒丝毫不觉得愧疚，还分了一半瓜子给林文彦，林文彦摆了摆手没要。
仙市是修真界的特殊集市，里面是一处独立的小空间，高阁林立人来人往，是修士淘买置卖法器宝贝的地方，林飒飒先前得的缚魔链和鲛纱便是在此获得。
几人一入仙市，直奔这里最大的器法楼，路上有林文彦相伴，林飒飒也没那么无聊了，她惊叹道：“表哥能被天机门选中，想来在玄术占卜上也极有天赋。”
林文彦摇头谦虚，“云隐宗与天机门向来交好，两派每五十年都会选一名弟子进行交换修习，我不过是被凑巧选中，这些年也只学得皮毛。”
修真界有四尊一君之说。
所谓四尊，是指的当世四位大乘期尊者，他们分别位于四方位，东为天机门主修玄术阵法，南为万衍阁是炼器大门，西为灵恩寺修佛道，北则是林飒飒所在的云隐宗，因林扶风曾是除道君外最强剑神，所以云隐宗也是四大宗之首。
四大宗之上，便是清霁道君所在的昭圣宫，世间最强，众人俯首叩拜。
说来，这天机门和昭圣宫除了君臣关系，还有一层姻亲关系，林飒飒记得，清霁道君的道侣、也就是贺兰陵的亲娘玄壁水是天机门嫡系大小姐，可能就因如此，贺兰陵才如此精通玄术占卜。
想到这里，林飒飒忍不住抬头看向贺兰陵，听到林文彦提起天机门，他并没什么反应，还挺能装。
察觉到林飒飒的视线，他随意瞥她一眼，“怎么？”
“没怎么。”林飒飒转回面容。
她知道贺兰陵并不是话多之人，先前是她纠缠太过，才不得不和她搭话。如今她有了新的聊天对象，她不主动和贺兰陵搭话，贺兰陵安安静静也不会主动插话。
唯一不舒服的是，林文彦与她之间一直隔着封启，林飒飒每次同林文彦说话都要探头，时间久了，她见封启冷着脸也没搭话的意思，就推了他一把，“要不你和表哥换换位置？”
隔着人说话挺累的。
封启没回应，只是凉凉看向她，“你怎么不让贺兰陵和他换？”
“你又不理我。”
“你不是也没理我吗？”封启说完顿了下，补充了句：“贺兰陵不也是没理你吗？”
林文彦见情况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不用换，我这样挺好。”
“他怎么没理我，明明是我不愿意搭理他好吗？”林飒飒哪还听得到林文彦的劝，她有些气恼瞪着封启，“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又不是洛水薇你干嘛一直黏着我不放，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死皮赖脸的模样很丑陋。”
封启脸色也有些难看，“那你呢？你还不是一直缠着贺兰陵，你觉得你死皮赖脸缠着他的模样很好看吗？”
怎么还就扯着贺兰陵不放了，他和贺兰陵有仇吗？
林飒飒要被烦死了，“我就是好看！不管怎样都好看！他被我纠缠是他的荣幸。”
“呸！”她很快反应过来，“我才没有纠缠他，我和陵哥哥就是正常相处，他明明也喜欢和我在一起。”
说着，林飒飒拽住贺兰陵的衣服把人往封启面前推，气急还打了他几下，“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喜欢和我在一起。”
此时，因两人的骂战，周围已经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修者，他们很是同情这位被无辜牵连的男修，都在期待着他会怎么答。
贺兰陵感受到腰间掐着的小手，很显然是林飒飒在威胁他，他抬了抬眼皮面上没多少情绪，很淡牵了牵唇角，“她想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师弟如此咄咄逼人意欲何为？”
“就是，封启你是狗吗？逮着谁咬谁。”林飒飒跟了句，正期待着贺兰陵多说两句，抓在他腰上的手被一只大掌拿下圈困，贺兰陵与她十指相扣，拉着她往走前。
“？？”林飒飒有些不服，“这就走了？”
“他骂我你都不知道骂回去的吗？”
“你不会骂人难道还不会夸人吗？这么多人看着，你倒是夸我两句啊。贺兰陵我要你何用，你这外强中干不中用的废物！”
外强中干……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走在前面的人步伐一停，还在骂骂咧咧的林飒飒没反应过来，直接撞到贺兰陵的后背。
此时，二人已经走到器法楼的大门，林飒飒被撞疼了鼻子十分恼火，她以为贺兰陵是故意的，反手就往人腰上掐。张了张口正要继续骂，楼内传来惊喜的女声：“陵师兄！”
林飒飒怔住，顺着贺兰陵的身体探头望入器法楼，只见许久不见的洛水薇被人簇拥着，褪去先前的素雅，她一身华贵粉裙穿金戴银，原本清纯的面容因妆容沾染几分不搭的艳俗。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飒飒皱眉，看到她身后护着五六名仆从，一派贵门大小姐的做派，看着竟比离宗时过的还好。
“陵师兄……”洛水薇几步跑到两人面前，最初的欣喜过后，她眼眶发红望着贺兰陵，“薇、薇儿好想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师兄了。”
真晦气，林飒飒也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时，林文彦和封启也从后面赶来，见到洛水薇，林文彦颦眉往她身后扫了眼，低声同林飒飒道：“是昭圣宫的人。”
“昭圣宫？”听到这个名字，林飒飒心里一咯噔，她下意识去看贺兰陵，压抑着火气道：“她怎么会和昭圣宫扯上关系。”
贺兰陵不是说，他没有去找洛水薇吗？难道他骗了她？
林文彦沉思片刻，道：“我在天机门修习时，偶然从一名师叔那里得知，昭圣宫的千丝女君沉疴痼疾身体孱弱，身边时常跟着位洛氏丹修，有人传她是避世的紫霄府后人。”
千丝女君是清霁道君的妹妹，也就是贺兰陵的亲姑母。
关于这位女君，流传着一些她年轻时的古早传说，有人言她是那一代的最强天赋修者，凭一己之力拉起摇摇欲坠的贺兰氏族，风头一度压过自己的哥哥。也有人说，她距离道君之封曾只有一步之遥，可惜为爱陨道，至此毁了根骨幽居昭圣宫，极少见人。
对于这位女君，林飒飒虽未见过但一直很有好感，认为她是当世女修典范。如今听林文彦这么一说，她心情有些杂乱，“你是想说，是千丝女君护了洛水薇？”
要当真如此，林文彦口中的那位落氏丹修，身份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林扶风的事在林家已经不是秘密，林文彦早已知晓大概，他同林飒飒想到一处去了，瞥了眼不远处的洛水薇，小声道：“千丝女君的事极少人知，她身边的丹师也几乎没露过面，要不是我在天机门住了几年，也不会知道这些。”
林飒飒心态已经崩了，从楼内人的只言片语中，她已经确认洛水薇出现在此，也是为了去百墓窟。
没想到千防万防，都没防住这憨批作者的憨批剧情，看来进入百墓窟后有的她忙了。
“贺兰陵呢？”被洛水薇吸引了太多注意，林飒飒扭头去寻贺兰陵，环视一圈都没在楼内找到他。
见洛水薇还在，林飒飒放了些心，她拍了拍林文彦的肩膀道：“一会你找机会帮我试试，看看洛水薇的修为恢复没有，我出去找找贺兰陵。”
林文彦点了点头，注意到洛水薇身边少了个随侍，他多叮嘱了句：“万事小心。”
器法楼极大，里面的人又多，想要找人并不容易。
林飒飒带着缚魔链，只需注入灵力唤一声贺兰陵，就能知道他去了哪里，可当注入灵力后，她心念一动没有开口，而是加注灵力命令缚魔链，“带我去找奴链。”
她要悄悄去找贺兰陵，看看他又在搞什么鬼。
缚魔链垂落的尾端轻晃，指了个方位引领林飒飒往前走，林飒飒跟着缚魔链七拐八拐，发现越走周围人越少，等入了一处胡同，四周都已空无一人。
什么情况，这里是哪儿？
天生的敏锐让林飒飒起了提防心，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
不远处，传来窸窣响动，紧接着像是有什么哗哗掉落，是重物砸地的声音。拐角处，有一大片空地，身披白衣的瘦高男人戴着骷髅面具，正面无表情望着角落。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冰冷没有感情，“主人要你解释，为何不杀林扶风？”
林飒飒心跳加快，属于强者的威压逼得她不敢探头，只听到角落传来虚弱的低笑，贺兰陵轻轻道：“他好歹当了我多年师父，弑师这种事……本君下不去手。”
“是吗？”骷髅面具男看着贺兰陵。
贺兰陵衣衫染血，缓慢擦去唇角的血站起身，反问道：“不然呢？”
“他没了修为，已经威胁不了道君，杀与不杀有何区别。”
“那宗主一事你怎么解释？”
骷髅面具男冷冷盯着贺兰陵质问：“道君派你以少君的身份重入云隐宗，是要你扶我们的人上位，你为何要扶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当宗主？”
“凛阳少君，你是想背叛道君吗？”
贺兰陵眸色深深，望着骷髅面具男的表情一寸寸变淡，牵起唇角道：“我岂敢。”
在后面的话，林飒飒已经不敢听了，震惊无措害怕茫然等一系列情绪交织，她一时消化不了这些消息。
道君想要杀她爹爹？
他派贺兰陵以少君的身份掌管云隐宗，竟真是存了夺权的心思？等等，云隐宗还有昭圣宫的细作，那贺兰陵为何要把宗主之位留给她呢？
种种疑问盘旋在心里，别的不清楚，林飒飒此刻唯一清楚的是，她这会儿惹了大篓子摊上事儿了，恐怕想走也走不了了。
砰——
又是重重的击落声。
这骷髅面具男不知什么来头，贺兰陵在他面前竟无还手之力。他此番来，恐怕也不是想听贺兰陵的解释，纯粹是想把人教训一顿。
只是这教训未免也太狠了吧？贺兰陵当真是清霁道君的亲儿子吗？
“主人说，少君心性难测，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骷髅面具男停下单方面的殴打，抬步后退，双手合十掌心出现一朵包裹着火焰的莲花，“为了让少君更听话，主人要将灼心莲赐予您。”
“还望少君今后行事三思，切勿再惹道君寒心。”
话落，火莲重重打入贺兰陵体内，他闷哼一声捂住心口跪地，面色瞬间苍白。碎发垂落间，他似乎往角落扫了一眼，林飒飒暗叫不好，不等逃离，扑面的火气涌来，骷髅面具来出现在她面前，以极快的速度朝她劈开一掌。
林飒飒躲无可躲，感觉死亡近在咫尺，也不知身上的锦鲤图腾会不会帮她。
在她闭眸间，眼前白影一闪，跪在角落的贺兰陵忽然出现在她面前，他以双手抗下骷髅男的攻击，将人击退两步。林飒飒这才发现，原来贺兰陵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少君何意？”
骷髅面具男阴沉沉看向林飒飒，“她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不能留。”
贺兰陵站在林飒飒面前没有退，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小片焚烧火焰，瞳眸黑沉沉极冷，“我自会处理她。”
微顿后，他补充了句：“她还有用。”
有、用。
听到这二字，骷髅面具男将目光落在贺兰陵出现焚烧火感的面容，怪异一笑，“那骨奴就将她留给少君了。”
“还望少君以大事为重，注意分寸。”
这么说完，面前的白影眨眼间消失。
林飒飒逃脱一劫，却并不觉得放松，她看着背对着她的贺兰陵，一时间心情复杂，弱弱唤了声：“陵哥哥？”
贺兰陵转身，颊侧的火焰纹感已经蔓延入脖颈衣领，好似体内正有火焰燃烧。薄唇染血幽幽凝视着林飒飒，贺兰陵对她抬起了手，林飒飒心有余悸想要后退，却看到贺兰陵直直朝她倒来。
“陵哥哥，你怎么了？”林飒飒连忙搀扶，却触到一手的鲜血。
滚烫的呼吸喷洒到她的脖间，贺兰陵呼吸轻弱将大半身体靠到林飒飒身上，在她耳边呢喃低叹，“好头疼。”
这个小傻子，追他追的实在太紧了，怎么什么事都要跟过来凑热闹。
“以后还敢缠着我吗？”他问。
不远处有脚步传来，听起来不像是一人。
为了不被人发现这里的蹊跷，贺兰陵反应极快，抱着林飒飒重重朝墙边退去。林飒飒身形不稳，扑倒间只能伸手去扶墙，所以当林文彦等人追来时，只见林飒飒手撑墙壁将贺兰陵怼到墙上，而靠墙的贺兰陵微微偏头避开众人的目光，衣衫凌乱散着发，看起来无助又弱小。
林飒飒：？

第38章 崩文038%
“……”
林文彦看林飒飒的眼神变了。
匆匆赶来的不只是林文彦和封启, 还有与他组队的两名小师妹，再加上洛水薇等众随从, 乌泱泱一群人将窄小的胡同围堵, 气氛迷之诡异。
林飒飒倒不觉得尴尬。
她想着，自己一个弱女子竟能将云隐宗最受欢迎的大师兄推倒，这很能显示出她的威武霸气, 再加上洛水薇在场, 林飒飒为了帮贺兰陵遮掩伤势，便又很霸道凶了句：“你们看什么看。”
“坏了我的大好事还有脸看！”
她是不尴尬，围观的众人已经开始尴尬了。贺兰陵大半面容被碎发遮掩, 在众人离开之际, 闷笑一声轻问：“你能做什么大好事？”
林飒飒也不太清楚，因为话本中每次写到这, 总有甲乙丙丁出来搅局，但她大约摸能领悟其中的深意，便要面子回道：“你看不起谁呢, 不就是亲亲抱抱占点便宜么。”
说着, 她替贺兰陵拉了拉凌乱的衣襟, “刚刚你要是在喊两句‘不要不要、别碰我’就更应景了。”
贺兰陵抬头瞥她, “你懂得倒不少。”
林飒飒很骄傲，“那当然了。”
因此一出，林飒飒在飞舟上名声更盛了。
有那两位小师妹添油加醋的宣传, 众人很快都知道林飒飒对贺兰陵强制爱, 把人按在墙上亲不说，还把人亲到手脚无力没了反抗之力, 那么温雅和善的大师兄, 都快被林飒飒欺负哭了。
“贺师兄好惨, 原来他是这样的师兄。”
“少宗主好强好可怕，她一个筑基是怎么做到这么强悍的。”
“我、我弱弱说一句，我有些崇拜少宗主了。”
当这些流言传到林飒飒耳中时，她正在贺兰陵的房中。实话实说，她听着是有些小得意的，得意后又觉得心虚，因为事实并非如此，若不是有贺兰陵救她，她恐怕已经被骨奴烧成灰烬。
托腮望着面前的屏风，烛火下，屏风后透着隐约人影，已经半响没了声息。
她忍不住问：“陵哥哥，你还好吗？”
屏风后无人应答。
从极海镇回来后，房门一关，原本消失在贺兰陵面上的火焰纹路，瞬间蔓延涌现，连带着他身上的温度也开始升高。林飒飒不放心留贺兰陵一人在房中，便坐在屏风后等他泡完寒水出来，谁知这一等就过了半个时辰。
“陵哥哥？”
“哥哥你再不说话，我就进去了啊。”
始终等不到贺兰陵的回应，林飒飒心中不安，几步绕过屏风，扑面而来的热源和血腥气令她侧了侧脸。
屏风后，贺兰陵和衣泡在浴桶中，心口处呈现火莲的轮廓，原本清澈的水面已经被血色侵染，因热气正翻滚冒着气泡。
他人正靠着浴桶壁昏睡，额间法印暗红，墨发披散肤色如雪，大半张面皮近乎透明，隐现火焰纹路灼烧感，就好似体内被灌满烈焰，随时会冲破皮肤喷涌。
有些鬼魅的惊艳，更多的是惊悚恐怖。
林飒飒何时见过这种场面，被吓了一跳后，见贺兰陵双眸紧闭一动不动，着急朝他跑去，“陵哥哥，快醒醒！”
他到底是在泡寒水澡，还是在煮自己！
正要把人从血水里拉出来，林飒飒刚一碰到他的皮肤，就感受到钻心的灼热烫意，控制不住松了手。
贺兰陵身体的温度太高了，此刻像极了滚在烈焰中的炼丹炉鼎。
想到骨奴口中的‘灼心莲’，林飒飒强迫自己镇定，回忆着泽兰临走时传给她的治愈术，准备试试能不能帮贺兰陵把灼心莲拔除。
“别动。”正要施展术法，浴桶中的贺兰陵醒了。
周身沁着汗珠，热气蒸腾间，他缓慢掀开湿漉漉的眼睫，低哑道：“出去。”
林飒飒没动，“我可以救你的，陵哥哥你让我试试，我可以帮你把灼心莲拔除。”
被贺兰陵逼着当少宗主看了一段时间的书册，林飒飒对修真界有了一定了解，知道灼心莲是什么东西。这是清霁道君用自身灵力炼制的类似蛊毒一样的控制术，世间非他无人能解。
话虽这么说，但神农谷也不是虚的，有泽兰传给她的治愈术，就算她一时间无法帮贺兰陵取出灼心莲，也能帮他压制住体内翻涌滚烫的烈焰。
贺兰陵听后没什么波动，瞳眸在热气下黝黑朦胧，只平静吐出三个字：“不需要。”
林飒飒愣住，“为什么不需要？”
很巧，这时耳边传来属于第三人的凄厉嘶吼，林飒飒瞳眸睁大，看到贺兰陵额间的法印明灭闪烁不定，有缕缕黑气溢出又很快消失无踪。
业刹在阴狠嘶喊：“阴毒小人，区区灼心莲能耐我何？”
“吾是天魔！是由天地孕育！你胆敢吞噬吾，就不怕天道降罚灰飞烟灭吗？”
“啊——”
最后一声惨叫，尖锐到林飒飒耳朵发疼，之后房中归于平静，就连周围汹涌的热源也开始减退。
林飒飒也被热出一些汗，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隐隐从业刹的话中察觉到什么，话不过脑子就问：“你是故意让骨奴在你体内种灼心莲的吗？”
她就说，贺兰陵怎么可能打不过骨奴被他按着单方面殴打。
从业刹话中可以听出，贺兰陵已经无法通过自身炼化业刹，需要依靠道君手中的灼心莲，可要想让骨奴在他体内种灼心莲，就先要想法子惹怒道君，想要惹怒道君就要违抗他的指令……这一环扣一环捋下来，逐渐呈现出一条清晰脉络。
林飒飒越想越是心惊，暗叹这狗贼的城府真是让人畏惧。
贺兰陵正闭眸调息收拢心口上的灼心莲，闻言重新睁开眼睛，漆黑的瞳眸暗暗无光定在她脸上，明明毫无情绪波动，竟让人感受到森森阴寒。
林飒飒惊了下，反应过来什么，她连忙捂住嘴巴，“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
她竟无意间又猜中贺兰陵的心思。
贺兰陵面上无笑，仍旧盯着林飒飒看，“有时候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
林飒飒头一次害怕被人夸聪明，她点头应着，“哥哥说的对，飒飒都听哥哥的，飒飒已经将刚才的事全都忘了。”
哗——
贺兰陵从水中站了起来，抬手间已经更换好干净衣衫。
他已经完全恢复，身上再无诡异的火焰焚烧纹路，只是体温依旧很高，面上苍白没有血色。
见他虚弱没有对她出手的意思，林飒飒微微放心凑上前，在贺兰陵扭头看她时，她扶住他的手臂表现的很乖，“哥哥放心，飒飒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贺兰陵颤动眼睫，水珠顺着他的侧颜滑落，他微微勾唇总算恢复以往的温和，拂开她的手道：“是么？”
“这是自然！”
林飒飒又贴到他身边，逮着机会就开始表爱意，“飒飒最喜欢哥哥了。”
“除了哥哥，飒飒谁也不爱，飒飒爱你爱到片刻都不能与你分离，恨不能时时与你在一起。”
贺兰陵道：“这就是你跟踪我的理由？”
“怎么能叫跟踪呢？都说了，我看不到你就会心慌不安，我是怕你出事才会着急寻你的。”
贺兰陵嗯了声：“既然这么粘我，就不怕再碰上今天这种事吗？”
林飒飒当然怕，她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去悄摸摸去寻贺兰陵了。只是就算怕，她也只能说不怕，抱住贺兰陵的手臂软兮兮道：“有哥哥在，飒飒知道你不会让我受伤的。”
这次贺兰陵会出手护她，她是真没想到。
贺兰陵身上的体温很高，衬的林飒飒身上就又软又凉，他再次将自己的手臂从她怀中抽出，淡淡道：“我也并非每次都能护你。”
“你可知骨奴是什么。”
林飒飒迟疑点了下头。
一开始，林飒飒只是觉得那骷髅面具男修为很高，对她有绝对的碾压力。直到那骷髅男道出‘骨奴’二字，她才知自己逃过怎样一劫。
骨奴非人，而是一根肋骨。
他是由清霁道君的肋骨所化，继承了清霁道君的大半修为，实力在炼虚。这世间谁都可能背叛清霁道君，只有骨奴不会。可以说，骨奴就是清霁道君的分.身。
就因如此，贺兰陵肯为她挡下骨奴的攻击，她才会觉得惊讶。
她带着些试探问：“哥哥真的打不过骨奴吗？”
贺兰陵眉梢轻抬，“你当哥哥是有多厉害？”
这带着几分婉转玩味的语调，轻飘飘又很柔和悦耳，落入林飒飒耳中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竟有些不自在。她喊了贺兰陵这么久的哥哥，纯粹是想拉近两人的距离，可这还是贺兰陵第一次以哥哥自称。
她别开面容没再看他，小声嘟囔了句：“那看来你被单方面的殴打不是装的呀。”
想想也是，贺兰陵年纪轻轻，就算天赋再高再逆天，也不可能以区区几十年的修为抗过数百年才能炼成的炼虚境，不然真是没了天理，这也难怪他着急炼化业刹增强修为。
又回想到贺兰陵被骨奴殴打的模样，林飒飒惊觉，“我的诅.咒好像灵验了。”
她还真让贺兰陵出门遇到了讨厌的人，还被狠狠毒打了一番教做人。
贺兰陵听到了，“什么诅.咒？”
他语气凉了几分，“你诅.咒我？”
林飒飒连忙再去抱他手臂，软声糊弄着，“飒飒哪舍得诅.咒哥哥呀，我、我是在诅.咒洛水薇呢，可惜没有成功，又让她出现在哥哥面前了。”
她有心试探贺兰陵的心思，“终于又见到你未来的妻了，哥哥开心吗？”
贺兰陵又将手臂抽出，不等回答，就听到身旁少女恼怒道：“你有完没完，被我抱一下会死吗？”
从刚才开始，她每贴近贺兰陵就被他躲开，开始她还没觉得什么，这么一连几次下来，很明显贺兰陵就是不想让她碰。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林飒飒感觉自己的脸面被打了，她一把又捞回贺兰陵的手臂，紧紧锁到怀中骂：“怎么，洛水薇才回来你就着急给她守身，早干嘛去了？”
“我先前抱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躲？现在给我装贞洁烈夫，我呸，贺兰陵我告诉你，你早就不干净了！”
他不让她抱，她偏要抱，她也不是看不出来，贺兰陵此刻虚弱没多少力气，奈何不了她。
被她一通骂，贺兰陵挣扎的动作停了，因这番拉扯，刚刚整理好的衣襟散乱，他声音有些平，“放开。”
“我不。”
林飒飒也来了火，她不止要抱贺兰陵的手臂，还要抱他整个人，手臂穿过他劲瘦的腰身收拢，她将脸往他怀中一埋，娇蛮到底，“我就要抱。”
贺兰陵呼吸滞住，因她的贴抱身体僵硬。
平时没觉得怎样，一等林飒飒把脸埋入他怀中，才感受到男女间身型体力的悬殊，明明是林飒飒霸道的搂抱他，却感觉自己整个人嵌入了他怀中。
呼吸间是贺兰陵身上幽幽冷香，不知是不是林飒飒的错觉，她感觉贺兰陵的体温比刚刚又高了。
“就要抱，是吗？”贺兰陵似乎被她气笑了，鼻腔发出轻嗤，吐出的几字悠悠缓缓听着很是温柔，又像暴雨前的宁静。
不等林飒飒反应，腰上多了条手臂，用极大的力道将她圈紧、提高。身体腾空的瞬间，她就贺兰陵按到身后的软榻上，双手被他扣住挣扎不得。
“你知道骨奴为何会放过你吗？”贺兰陵压在林飒身上，收拢怀抱将面容埋入她的肩颈，与她贴面相蹭。
林飒飒人已经傻了。
她不懂明明刚刚还是她处在上风，怎么转眼她就成了弱势。挣了挣没能挣开贺兰陵的控制，耳畔已经被热气熏染酥麻，贺兰陵低哑命令：“回答我，飒飒。”
林飒飒还没完全失去思考，半响后弱弱道：“因、因为你说有用。”
他说她还有用。
“那你知道你是如何有用吗？”贺兰陵滚烫的体温还在升高，见林飒飒迟迟不答，他轻轻将自己的薄唇贴到她脖间皮肤，一扫而过后得到林飒飒的轻颤。
他轻笑着呢喃：“飒飒身上好凉，能帮我解热吗？”
就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林飒飒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开始剧烈挣扎，如同脱水扑腾的小鱼。虽然还不太明白贺兰陵的意思，但她已经感受到危险，面子什么的也不要了，呜呜着求饶，“哥哥我错了。”
“我错了行不行，呜呜呜别吓我我害怕。”
贺兰陵适时半撑上身，指腹轻扫林飒飒颊上的碎发，低眸凝视着她，“还要抱吗？”
“不、不抱了。”
“我错了哥哥。”
几乎是贺兰陵撑身起来的同时，林飒飒鲤鱼打挺从榻上蹿了起来，慌乱中连自己的外衫脱落都没顾得上捡，撒丫子从他房中跑了出来。
她又气又恼，这么厚的脸皮第一次有所害羞，摔门离开时只留下恼火一句：“贺兰陵大变态！”
贺兰陵斜靠在榻上没动，微微阖眸压下..体内翻涌的热源，低嗤句：“小骗子。”
谎言终究是谎言，轻轻一戳就会崩溃。
……
极海镇距离极海很近，飞舟只用了几个时辰就已进入。
为防止洛水薇的纠缠，几乎是一等人齐，林飒飒便命飞舟全力飞行，当海边出现第一缕曙光时，站在飞舟上就已能看到海上秘境。
在众人的激动欢呼中，林飒飒独自趴在栏杆上望着朝阳，她伸手试图抓住耀目的光源，对于即将进入的百墓窟未分去一眼。
“在看什么？”余光一角黑衣，封启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旁。
林飒飒此刻没心情同他吵，示意他看逐渐升高的太阳，感慨道：“赶紧再多看几眼吧，等进入百墓窟就看不到了。”
说的好像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封启顿了下，没看太阳反而看她。
林飒飒察觉话中的误会，噗嗤笑出声：“欸，我不是在诅.咒你啊，我的意思是百墓窟中没日月，到时候你想看太阳也看不到了。”
正说着，飞舟已经逼近百墓窟秘境，林文彦跑过来问：“我们是御剑进去，还是……”
“有飞舟何必御剑。”林飒飒没有让飞舟停滞，直直朝着秘境漩涡奔去。
在庞大旋转的气流下，众人感受到来自天地的威压，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都在紧绷着心神静看秘境漩涡将飞舟吞噬。
嗡——
飞舟颠簸了几下，林飒飒站立不稳，去扶栏杆时反而被封启扶住，他牢牢抓稳她的手臂，嘱咐着：“小心。”
林飒飒抬头看他，有些稀奇道：“你今天好正常，不咬人了？”
封启颦眉没同她计较，“你不刺激我，我也不会惹你不高兴。”
林飒飒笑了，“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刺激你了？”
封启抿唇没言，偏头看着飞舟外面。
此时，飞舟已经彻底进入百墓窟，恢复平稳。
正如林飒飒刚刚所说，百墓窟中无日月，这里也没有天与地的界限，一旦进入，就如同进入虚空，归于混沌的灰暗。
林飒飒因为看过原文，提前有了心里准备，见此并无太大反应，其他弟子都在好奇往飞舟外看，有人激动有人惶恐，不解道：“这里还真是同别的秘境不一样，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咱们该怎么寻宝啊。”
还寻宝，先想想怎么保命吧。
只要一想到百墓窟中的剧情，林飒飒就有些头疼烦躁，站在甲板上出神望着前方虚空。飞舟大概又行了小半个时辰，有人忽然惊叹，“大家快看，前面有湖！”
混沌的虚空中，不远处出现大片的湖泊树木，静静漂浮在空中。等飞舟再行近些，前方又出现巨大的山脉、城池、王墓等，这些东西无根无源，就这么凭空飘忽在虚无里，是历代进入的大能从秘境外搬进来作为‘墓穴’的。
要说百墓窟最与众不同的一点，大概就是：别的秘境都是进去寻宝，而百墓窟里什么都没有，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大能前辈们从外面搬入，进来的弟子寻到的法器等物，也皆是先前进入百墓窟的前辈遗留，说是遗物也不为过。
“这里这么大，我看前面有个山坡，不如我们先去那里看看。”
经过几日相处，舟上弟子已经习惯听从林飒飒的命令，无人反驳。林飒飒正要松口气，贺兰陵从船舱中出来，他淡声道：“继续往前行，这里没有我们想找的东西。”
林飒飒心里一咯噔，着急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吗？”
贺兰陵脾气很好的样子，“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你怎么这么牛叉？”
贺兰陵道：“我提前占卜过。”
他已经提前占卜锁定了紫焚鼎的所在地，就在前方。
“你算错了。”林飒飒咬牙坚持，明明心里已经乱成一团，面上却表现的满不在意，“你会占卜个屁，你连我是你未来的妻都算不对，还能算出紫焚鼎的位置吗？听我的，我觉得紫焚鼎就在那片山坡。”
这时，林文雅咳了声道：“师妹。”
“我也算过了，紫焚鼎确实不在这里。”
林飒飒：“……”
她有原书剧情加持，当然也知道紫焚鼎不在这里，她之所以咬牙坚持在山坡降落，不过是想避开原文剧情，不想让贺兰陵和洛水薇再次相遇。
原本有希望成功的，不过经林文彦这么一搞，林飒飒再继续坚持就显得有些刻意，尤其是贺兰陵轻轻扫来一眼，状似无意问了句：“飒飒就这么想在这里停落吗？”
你在山坡停落是有什么目的？你想做什么？
听出贺兰陵话中的探究，林飒飒连忙往前方一指，“冲他呀的！咱们就朝陵哥哥说的方位冲——”
她感觉贺兰陵已经开始怀疑她了QAQ。

第39章 崩文039%
原文中记载, 紫焚鼎在洛城。
‘洛’字一出，林飒飒就知大事不妙, 果然, 这憨批作者没有让她失望，狗血剧情虽迟但到，整个百墓窟历险全程是为了给男女主的爱情铺路、制造相爱契机, 任凭贺兰陵如何心如磐石, 也逃不过作者各种骚操作攻略。
这紫焚鼎是由开创紫霄府的老祖紫霄真人炼造，其用处作者没提，不过林飒飒猜测, 无非就是炼丹锻宝, 他一丹修除了炼丹还能干什么。
紫焚鼎不是重点，关键是在于它的主人紫霄真人, 是那一代的最强修者，修为已达大乘八重，只要升至九重, 距离渡劫飞升就只有一步之遥。
就是这样的人物, 为了飞升踏入百墓窟, 偏又耐不住苦寂寒寥, 于是将自己的族城山脉整个搬入秘境，半分不顾城中百姓死活。对于这样的大能，林飒飒不会恭敬, 反而觉得他人品太差缺了个大德, 这也难怪他在为自己建造府邸墓时，设置重重机关法阵把闯入的人往死里整, 人坏又恶毒, 这种大能想来也难飞升。
“前面好大一座山脉。”舟上弟子发出惊叹, 最让人惊讶的是，整座山脉都在飘雪，随着飞舟靠近，隐约还能看到横亘在山谷中的巨大城池。
“洛——城——山。”有弟子看到山脉上现出的金光古文，啊了声：“洛城山不是紫霄府老祖的故居吗，原来它没有消失，而是被老祖藏入了百墓窟。”
林飒飒没心情听这些，她望着山中的飞雪叹了声气，转身往船舱里走，“这么大的雪，我得多穿几身衣服。”
修士耐寒耐热，但也架不住酷暑极寒，说是去换衣服，林飒飒其实是为了偷穿法衣，她在仙市淘到了一件能防虫蚁的披风，在百墓窟刚好用得上。
嗡——
飞舟已经停旋在洛城山上空。房门被人敲了两下，林文彦过来询问：“师妹你好了吗？我们要准备下去了。”
“好了好了，你们先走，我垫后。”林飒飒最后整理了一遍乾坤袋中的法器，摸摸自己的如意鞭缠在腰间，揉了揉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她想着，既然无力更改最危险的剧情，那她至少要在已知的危险下，保护好自己。
推开舱门，本以为飞舟上已经空无一人，没想到贺兰陵和封启还在。两人站在甲板上，似乎正在说什么，随着林飒飒走近，二人同时扭头朝她看来，谁也没再说话。
“你们怎么还没走？”林飒飒有些惊讶，飞舟之下，便是山中最大的城池，洛城。
不等贺兰陵开口，封启先道：“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林飒飒奇怪看了他一眼，“那走吧。”
跳下飞舟，林飒飒回身对着飞舟施术，庞大的飞舟迅速缩小化为一道光亮，钻入她的乾坤袋中。林飒飒将乾坤袋牢牢系在腰间，状似威胁道：“飞舟在我手里，你们可要保护好我啊，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你们一个个的就等着御剑累死吧。”
有活泼的弟子已经敢同林飒飒开玩笑了，奉承回着：“就算飞舟不在少宗主这里，我们也会护好您的。”
“是啊，少宗主，您就放心好了。”
也有弟子笑道：“少宗主谦虚两句你们还当真了，就你们那三脚猫的功夫，别给少宗主拖后腿就行了，少宗主这么厉害哪用得到你们护。”
“也是。”又有弟子小声调侃：“贺师兄还在这呢，哪用得着咱们。”
众人都已经默认林飒飒和贺兰陵的关系，随着此话一出，周围人都相视一笑，偷偷摸摸朝两人的方向看。
对于同门的玩笑，贺兰陵不躲不羞就这么静静立在林飒飒身边，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还能平静回视，反倒弄的他们不好意思了。
林飒飒正专心查看周围的环境，对于同门的玩笑压根没听到。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她呼出的气息变成白雾蒸腾，仰着小脑袋绷着情绪，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因洛城山脉太大，连带着建在山中的城池也比秘境外的城池要大。
洛城三面环山，虽是座古早城镇，但这里半分不显败落，城池嵌入山谷中，抬头便能看到包裹在城墙边缘的峭壁悬崖，景观奇异。
身处城中大道，两侧是高楼酒馆，红绸招牌连连接挂，还有相距不远的小摊，随着林飒飒走近，还能看到摊位上的摆件，有些食摊锅中冒着热气，翻滚着汤面。
“……怎么没人呀。”笑闹过后，众人的情绪回归稳定，也发现此处的异常。
也不能说是异常，只能说是紫霄老祖太过丧心病狂，他舍不得自己的地界，就将里面的百姓也一同迁入，然而凡人抗不住秘境中的灵流，随着山脉落在秘境，瞬间化为乌有。
山脉无根，气运丧失，洛城活活变为一座空城，时间永远停驻在进入秘境的飞雪冬日，死气沉沉。
“咱们现在该去哪里？”修为低弱的弟子有些害怕了，不自觉靠在一起。
风雪在呼啸，吹动半空的旗帜烈烈舞动。这时，不远处有脚步传来，众人紧张看望去，只见一队持剑侍从自拐角走出，护在正中的少女身穿华贵繁琐裙装，红唇浓妆，正是洛水薇。
……就知道剧情会重叠。
林飒飒毫不意外看着洛水薇走近，见到贺兰陵等人，她眸中充满惊喜唤了句：“陵师兄，你们也来了。”
百墓窟虚无无际，其中大能带入的城池墓穴多有上百，就算已经有一大批修士早早赶来，没点玄术真本领，短时间也找不来洛城山。
原文中，贺兰陵等人也是最先踏入洛城山的，他们先在洛城落脚，没等喘口气，便遭遇蛰伏在峭壁厚雪中的雪鸟袭击，死伤惨重。
正因如此，林飒飒下了飞舟才一直绷着心神，等了这半刻，迟迟不见城中异常，她便趁机损了一把贺兰陵，“我就说陵哥哥怎么非要来洛城，原来是为了你未来的妻啊。”
“说什么算出紫焚鼎就在洛城，我看你正事不干就算出了洛水薇在这里，特意来此寻她！”
说着她推了贺兰陵一下，“你未来的妻看着你呢，还不过去抱抱安抚一下人家。”
叮——
耳边传来铃铛的提示音，似乎在警告林飒飒的违规。
贺兰陵站的很稳，并未让林飒飒推动。他没看她，也没看洛水薇，倾垂睫毛似乎在想什么。洛水薇几步走近，看着贺兰陵有些落寞道：“昨日你们走的太匆忙了，都没来得及和你们说话。”
注意站在林飒飒身旁的封启，她表情微僵有很快收敛，牵出笑容温柔唤着：“阿启，你最近还好吗？”
封启双臂抱剑扫了她一眼，轻勾唇角道：“挺好。”
他看她的眼神已经彻底没了爱意，冰凉无温，让洛水薇有些不适应。怪她，怪她在被赶出宗门时太过走投无路，满心想着贺兰陵又被封启的话吓到，一时失了伪装。
要是封启只是单纯不喜欢她了，洛水薇倒也不在意，毕竟她想要的是贺兰陵，可昨日在器法阁一见，她明显感觉出封启对林飒飒的不对劲，昔日只会停驻在她身上的爱慕目光，已经全部给了林飒飒。
封启可以不爱她，但绝不能去爱林飒飒！
洛水薇掩盖住心中嫉妒，还想再同封启说两句扭转他对自己的冷漠，不远处的惊呼划破寂静街道，隔壁街有人大喊：“大家快来看。”
林飒飒连忙往声源地跑，封启见状跟随其后，贺兰陵次之。
到了临街，只见地面血污遍布满是残骸，因时间隔得太久，已经只剩骷髅。贺兰陵屈膝查看，修长的指拨开骨架上的碎衣，有了定论，“是利刃抓痕。”
林飒飒记起，书中贺兰陵一队落地便是在此处，并非刚刚干净的街道。起先她还纳闷剧情有了微弱的更改，原来是飞舟降落的街道不对。
如今走向再次与书中重叠，那么……
林飒飒抬头看向天空，茫茫大雪纷下不断，不远处隐约有什么白影正在靠近……越来越近。察觉那是什么东西，她一时间也不顾上暴.露不暴.露了，当即大喊了句：“大家快跑！”
雪鸟来了！
洛城山脉的雪鸟，是紫霄老祖喂了丹药故意养在此处，这些鸟适应了秘境环境，在漫长无际的时间里发生变异有了修为，爪似利刃皮糙肉厚，最喜欢抓挠活物把人高高拎起再摔死。
雪鸟一来就是一群，这种凶残灵物书中并未规划等级，作者只暗示与金丹也有一战之力。
它们出现的太快，在活命面前，林飒飒一时也顾不上去找贺兰陵，独自逃跑。
很快，雪鸟朝众人扑来，尖锐的利爪刺穿血肉骨骼，抓着一人高高拎起又摔落，不等人爬起反应，再抓再摔，根本不给旁人施救的机会。
洛水薇也同护着她的侍从跑散了，她的灵根被林扶风伤的太彻底，至今还没有修复，如今与凡人无异。跑了没几步，她因衣裙太过繁琐宽大，脚踩裙摆直到扑倒在地上，眼看着一只雪鸟朝她扑来，她尖叫着，“救我——”
叮——
同一时间，林飒飒耳边传来铃铛的提示音。
她本来没注意到洛水薇，因这声铃铛音，她扭头回看，便看到贺兰陵出剑为洛水薇斩杀雪鸟的画面。明明是那么匆忙的一眼，她竟还注意到洛水薇背后隐现闪烁的红光，那是一张符纸。
林飒飒虽不懂符箓术，但她见过贺兰陵画血符，认得出那张符纸出自他的手笔。
他在洛水薇身上搞了什么？
脚步一滞，林飒飒与贺兰陵目光相对，两人之间已经隔了很大一段距离，漫天雪鸟飞舞。忽然间，贺兰陵表情一变，他挥剑朝林飒飒奔来，“飒飒，后面。”
不等回头，林飒飒感觉有人撞到她身后，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闷哼响在耳畔，她双脚离地腾空而起，发现抱住她的人是封启，却是雪鸟将利爪勾入他的肩胛，将两人同时拎起。
雪鸟在狂啸，眼前除了飞雪满是羽毛飘落，它高高飞起想要将两人摔落，尖锐的爪穿透封启的皮肉又勾缠到林飒飒的披风法衣，一时间竟无法将两人甩脱。
感受到下方浓郁的杀气袭来，雪鸟扑腾着翅膀越飞越高，径直朝城外飞去。
它们的速度太快，一时间就连贺兰陵也无法追上，他的指生生与林飒飒的脚尖错过，在雪鸟的攻击下自半空跌落，只能眼看着它们越飞越远……

第40章 崩文040%
“……”
林飒飒想骂人。
茫茫雪域一眼望不到边际, 四周除了树就是连绵不断的雪山，苍白幽寒, 这里连个鸟影都看不到。
哦……还是不要有鸟影了。
想起刚刚发生的惊险, 林飒飒踩在树枝上踮脚四处察看，哪怕已经站的很高，她也依旧寻不到熟悉的踪迹, 这是一处完全陌生的雪山, 想来已经出了洛城地界。
“啧，果然靠人不如靠已。”林飒飒放弃寻找回去的路，拎着裙摆轻盈跳下高树。
树枝晃动, 积雪簌簌掉落一地。
在树下, 封启背倚树身正盘膝调息，俊美的面容因受伤稍显苍白, 他双眸紧闭抿着唇瓣，因痛楚眼睫上下翕动，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林飒飒轻轻拍去肩膀上的落雪, 见他还没苏醒, 便几步走近蹲在他面前, 托腮凝视着他。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 封启会救她。
雪鸟扑来时，她将心思全都放到了贺兰陵身上，等她察觉危机时, 贺兰陵距她太远无法赶来, 反倒是距离她极近的封启扑来帮她抵挡了攻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封启又抱她抱得太紧, 大概是因疼痛, 他一时忘了放开林飒飒, 直到雪鸟将两人同时拎上高空，他想放也不能放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激情辱骂一番贺兰陵，这个憨批大狗贼。
林飒飒需要他时他去救洛水薇，她不需要他了，这个狗贼持剑跃空对着雪鸟一通猛攻，导致大半雪鸟在空中被焚凄厉哀叫，余下的那些被吓到慌乱逃窜，贺兰陵追的越紧，它们飞的越快。
抓住封启和林飒飒的那只雪鸟，是雪鸟中体型最大的一只。它中途多次想将二人甩下，奈何爪子勾缠到林飒飒的披风法衣，甩了一路不仅没把他们二人甩开，反而把自己累的够呛飞不动了，俯冲入树撞到了地上。
离谱吗？很离谱，但这么离谱的事就是发生了。
两人抓住机会从爪下逃生，不等雪鸟嚎叫招来同伴，便被封启一剑割喉，林飒飒又补刀给了致命一击，如此，才有了这会的喘息时间。
封启伤的很重，他的肩胛被雪鸟刺穿，左右各留了一个大窟窿，玄衣被染透，拉着林飒飒往树下躲时，手指发抖已是强弩之末，鲜血顺着手臂流到手背，沿路滴洒如盛开的红梅。
隔了这一会儿，那触目惊心的血滴已经被大雪覆盖，干干净净看不出一丝痕迹。林飒飒直勾勾盯着封启看，她想了又想，至今不懂封启为何要救她。
“封启？”
等了许久，林飒飒不见他清醒反而脸色越来越白，有些蹲不住了。
见人没反应，她趴近又往封启身边凑了凑，伸手去探他的呼吸，浅浅的鼻息喷洒到林飒飒指尖，不等松气，封启的面容轻转朝向她，缓缓掀开眼睫。
“做什么。”他嗓音低哑，长睫半垂有气无力道：“让你失望了，我还没死。”
林飒飒收回手笑了笑，“没死就好。”
因封启帮她挡了伤害，她又有法衣护着，并没有受到丝毫伤害。这会儿她精气神极好蹲着，封启要死不活瘫着，两人相顾无言气氛凝滞，林飒飒难得又生出不自在的感觉。
见封启没什么说话的欲望，林飒飒忍不住先开口：“封启啊。”
封启抬睫看她，看到她睁着明亮的大眼睛一派天真无辜，问：“你这次没有救错人吧？”
封启本就疼痛的伤口变得更疼了，冷冰冰咬字，“你什么意思？”
林飒飒没什么意思，只是上次在嵬山封启有拉错人的先例，她怕他再次眼神不好把她当成洛水薇，事情总要弄明白不是？
确认封启这次没有救错人，她将心中疑惑直接问出：“你为什么要救我呀？”
封启不太想说，“我想救就救了，需要理由吗？”
“当然需要。”
林飒飒掰着手和他讲道理，“你看，咱俩虽是同门认识多年，但因为洛水薇关系极差还总是互掐，心中都没少盼着对方赶紧死吧？”
这是句大实话，封启先前因洛水薇对林飒飒起了数次杀心，无力反驳。
他沉默，于是林飒飒便继续道：“虽然之后咱们一起去了神农谷，我救了你一次，你对我的态度也稍稍好了那么一丢丢……”
林飒飒在封启面前伸出小指比划着，感觉他对她的那点改变，实在太微不足道，她用手指掐的再小都觉得大，“可我自认咱俩关系还没好到你能出手相救，封启，你是什么人我林飒飒还是有些了解的，我实在不懂你为何要救我。”
封启问：“我在你眼中是什么人？”
林飒飒摇头，“你别想转移话题，我就想知道，你为何要救我。”
封启难得见她这么执着，闭上眼睛道：“救都救了，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理由。”
“因为我得判断之后该如何待你。”
她林飒飒非忘恩负义之人，也不会小肚鸡肠揪着过去不放，但她不会盲目感恩，她需要知道封启救她的理由，从而判断他值得她付出几分真心。
封启听后又是一阵沉默，半响后轻扯唇角道：“先前总觉得你蠢坏，如今才发现，你不是蠢坏，而是心太硬，硬到自私自利旁人都入不了你的眼。”
看似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意的姑娘，在感情一事上称得上绝对冷漠克制，吝啬计较自己的感情付出，不容许丝毫的被辜负浪费。
林飒飒没反驳，瞪着双眸没好气道：“要你管，你到底说不说。”
说，他当然要说。
此刻他该庆幸林飒飒执着的追问，才让他隐秘的心思得以释放。原本他是不想说的，但他怕自己这次不说会后悔。
动了动指尖，封启偏头看向林飒飒，漆黑的眸清晰映出她的身影，“我想……以真心换真心。”
“什么？”林飒飒没懂。
封启思绪有些飘忽，像是沉浸在一些回忆中，弯起唇角道：“我至今都记得在神农谷，你踩着漫天花雨奔向贺兰陵的画面，好耀眼……好耀眼……”
封启声音越来越低，“当时我一直看着你，看到你义无反顾奔向贺兰陵，看到你抱住他为他挡下勾襄的致命一击。那瞬间我的想了好多，那些好多里全都是你的身影，我记得，那不是你第一次迎着危险奔向贺兰陵了。可我不懂，你为何能豁出性命的去护一个人。”
“是因为爱吗？”封启盯着林飒飒问。
林飒飒有些呆，这会儿她因封启的话情绪波澜起伏，一时间不知怎么回应，于是干巴巴点了点头。算……是吧？
她是为了用‘爱’攻略贺兰陵，来保住自己的命。
封启笑了，“爱。”
反复咀嚼这短短一字，他垂落眼睫道：“我自出生就被抛弃，尝尽冷暖早已心如死灰，爱于我愚蠢又讽刺。我以为自己早已不需被爱，可又试图抓住一丝丝的温暖。”
“林飒飒，你不知我有多羡慕贺兰陵。”他能有一个全身心爱他、敢于为他赴死的爱人。
死亡比爱更让人畏惧，而爱有时却可以超越死亡得到永恒。
封启贪婪又简单，他想要的就是这种全身心可以永恒的爱，“我救你，就是想以真心换真心，林飒飒，我对你好，你……可以对我好吗？”
封启没有骗她的。
既然林飒飒直接把话同他讲明白，他也不会藏着掖着暗戳戳培养感情，刚刚林飒飒那番话，已经让他知道这个看似开朗纯粹的少女心有多硬，如果他今日不把话说明白，想来林飒飒之后也懒得去猜。
林飒飒还在发懵。
直到隔了好久好久，她才从封启这番深情告白中走出，她迟疑重复，“真心换真心？”
封启轻轻嗯了声。
他耍了些小心思，明明还没伤到要死要活，却表现的过分虚弱无力。多日相处细心观察，他看得出林飒飒的要强好面子，与其在她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强大尖锐，倒不如放低姿态柔弱无害，又能让她放松警惕，又能赢得她的好感。
林飒飒确实吃软不吃硬。
刚刚封启说话，她一直在观察他的神情，知道他并没有说谎骗她。她这人不该自恋的时候自恋，该自恋的时候又对自己的美貌勾人一无所知，明明封启是在对她示爱告白，她却只纯粹以为这孩子缺爱。
“我信了你说的话，但真心并非嘴上说说，你、你虽然救了我，但咱俩有先前那么多掐架，你脾气也不是很好的样子，你想求的真心我肯定不能马上给你。”
“但！”林飒飒很快接话，笑眯眯道：“感情都是需要培养的不是？”
“从此之后，咱俩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只要你对我好，我肯定也会对你好。”心结讲开，她长舒一口气心情很好，看着封启的目光都友善慈爱了几分。
有了先前多次为贺兰陵挡伤的经历，如今得知封启是真心救她，她是真的很感动高兴。瞧，她林飒飒也不是总被抛弃受伤的那个，文中那么疯批变态的男配都要同她和解当朋友了。
不行，不能只是朋友。
林飒飒小脑瓜转的飞快，认为自己不仅要攻略男主，顺道同男配培养培养感情也不错。如此一来，就算原剧情避无可避重演男主男配的撕逼大战，贺兰陵不怜惜她，封启总能手下留情几分吧？
林飒飒心念一动，抓住封启的手有些激动，“要不咱俩拜个把子吧？”
封启：“……”
.
为了报答封启的救命之恩，林飒飒对他施用了泽兰传给她的顶级治愈术。
她还从未用过，第一次使用手法不熟练，不仅没帮封启恢复伤势，反而让他刚刚止血的血窟窿再次哗哗流血，封启没怪她，虚弱一笑，“没事，你再试试。”
林飒飒再次被感动到，“不愧是好兄弟。”
兄弟一生一起走，一起挨刀互相坑，谁先翻脸谁是狗。
封启脸上的表情微僵，暗念不急在这一时，深吸一口气道：“飒飒，你是不是忘了，我比你大。”
他入云隐宗最晚，是林飒飒名义上的师弟，但实际年纪比她大。林飒飒十分上道：“懂了，封兄。”
她哪里是懂了，封启不高兴，“为什么贺兰陵你可以唤哥哥，我就是封兄？”
林飒飒迟疑了，“那启哥哥？”
明明没有特意放软语调，但封启听入耳中心中一撞，只感觉她这一声唤的又甜又乖，惹人喜爱。
还没来得及出声应答，林飒飒嘶了声摇头，“我还是唤你阿启吧。”
哥哥什么的膈应贺兰陵一个就够了，封启是兄弟不需要搞这套。
洛城山被搬入时是个清晨，这里便一直维持着清晨白日，深困在雪域久了，便会让人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多试了几次，林飒飒终于用对治愈术，虽不能马上将封启的伤治疗好，但已经加快他的愈合时间，减少了疼痛。只是封启大概耐不住疼，期间一直白着脸说难受，林飒飒便只能守在他身边，等他伤势好些再想法子离开这里。
等待的时间里，林飒飒体力和灵力都消耗太过，肚子已经空了。她和封启并肩坐在树下，拉了拉他的衣袖问：“你饿不饿？”
封启软绵绵的一直坐不稳，身子倾斜靠在林飒飒身上，快要睡着了。勉强睁了睁眼睛，他又往林飒飒身边挤了挤，模糊说了声不饿，随即便看到林飒飒在乾坤袋里一通翻找，拿出一袋糕点啃。
雪域寒凉，呼吸间满满都是寒气。
封启靠的林飒飒近，能闻到她身上浅浅甜香，随着她鼓着脸颊啃糕点，甜香弥漫混合着另一种香气，封启不饿，却盯着林飒飒的小脸道：“我也想吃。”
林飒飒没在意，随手将手中的糕点袋递给封启，封启没接，低低道：“肩膀疼，抬不动。”
林飒飒闻言扭头看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糕点袋，她抬高糕点袋递到封启唇边，“不然你直接低头啃？”
封启被她气笑了。
少年肤色苍白，不同于贺兰陵的温雅精致、滴水不漏，他哪怕此刻收敛锋芒，也带着几分少年应有的戾气。瞥着林飒飒，封启语气又软又有些不善，“你真当我是狗吗？”
“我这不是腾不出手嘛。”林飒飒又往口中塞了块糕点，见封启冷脸看着她，抄起一块糕点连忙往他嘴里塞，“快吃快吃。”
封启吞下一块糕点，口齿香甜像是沾染了林飒飒身上的气息，眸色黝黑勾起笑意，忽然问：“你有这样喂过贺兰陵吗？”
林飒飒歪头想了想，“没有吧。”
经封启这么一提，林飒飒总算想起点正事，只是有封启在场，不太好施展。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吃完了一袋糕点，林飒飒佯装休息，等封启疲惫倚在她的肩膀睡着，她才小心翼翼把人推开，走远几步远离树下。
虽然此刻还不太想见贺兰陵，但这段并非原文内容，林飒飒和封启算是脱离了剧情线，有一定的危险性。
事有轻重缓急，现在也不是赌气的时候，只要一想到贺兰陵和洛水薇可能已经进入紫霄府地宫，她就头大烦躁，绝不能让他俩继续在一起。
又往后看了眼，见封启依旧靠树而眠，她走远拉开腕上衣袖，露出里面透明的缚魔链。随着林飒飒的灵力注入，缚魔链在她腕上显出几分轮廓，她轻唤：“贺兰陵？”
“大憨批贺兰陵，你能听到吗？”
她现在要尽快与他们汇合，进入原文剧情。
大概受秘境灵流影响，缚魔链的另一端安安静静，无人回应。她有些烦，忽觉这缚魔链同个废物没什么两样，每次在关键时候都帮不上忙，要它何用。
她不死心，又往缚魔链中注入一些灵力召唤贺兰陵，背后却忽然有人出声：“你在干什么？”
林飒飒打了个激灵，回头，发现封启不知在何时醒来，他无声无息走到她的身后，面色平静带着几分朦胧疑惑。林飒飒着急把袖子撸下，“你怎么醒了？”
封启直白道：“你不在，我睡不着。”
“你怎么这么黏人。”
封启笑，“我只是太没安全感，怕你弃我而去。”
林飒飒才回了句‘不会’，便见封启将视线落在她的腕上，悠悠道：“你腕上戴的是缚魔链吧？刚刚在用它联系贺兰陵？”
说着，他微微歪头有些迷茫诧异，“贺兰陵是魔？”
“不、不是……”林飒飒头皮发麻着急否认，感觉自己又惹了大事。
只是解释了一半，她猛地顿住，看了看缚魔链又去看封启，似喃喃自语：“是啊，贺兰陵他不是魔啊。”
作为道君之子、贺兰门人，贺兰陵天赋极高出生及筑基，身负仙骨。这样的大男主，虽将天魔业刹封入体内试图炼化，可这也不能证明他是魔修、修魔道啊。
不，他也不可能是魔修，若他是魔修，在清霁道君那里根本藏不住，这也就解释了，当初他在看到林飒飒给他戴缚魔链时，怪异的平静是因何。
因为他不是魔。
如果真要给贺兰陵有个定义，那他大概属于邪修。修邪道，容纳妖魔鬼三道，是真正不干好事的邪物，这样的邪修，确实不受缚魔链控制。
相距千里外。
贺兰陵率众人沿着洛城一路往山上寻，不知走了多久，身处一片白茫茫的雪域中，再也看不到洛城。
众人又冷又疲累，期间还需应付时不时出现的雪鸟围攻，在又一次击退雪鸟后，躲在角落的洛水薇察觉身下的怪异，疑惑扒开厚雪，发现雪下掩盖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古老的文字——
紫霄府地宫。
“陵师兄，咱们找到紫霄老祖的墓宫了！”
贺兰陵毫不惊讶，闭眸用神识探过方圆百里，依旧没发现林飒飒的声息，他掀睫望着近处的雪山，片刻后，霜白衣摆扬动以双手结印推入某处雪面，雪山晃动发出嗡鸣，风雪自四面八方袭来。
砰——
雪山裂开巨大缝隙，露出里面的石门。
在众人慌张躲闪滚落的厚雪时，贺兰陵独立于雪中定定望着石门，像是下了什么决定，平声道：“我们进去吧。”
这是，不找林飒飒他们了？
林文彦一愣，见贺兰陵即将踏入地宫，他几步跑到他身边质问：“师兄，如今师妹生死未明，你不管她了吗？”
风雪还在席卷，因地宫的开启，引发四周雪崩。
贺兰陵半只脚已经踏入地宫，闻言微顿，冷静的嗓音配合地面的晃动闷响，穿入林文彦耳中。他说：“她不会出事。”
在雪崩淹没地宫门前的最后一息，随着林文彦钻入，地宫石门闭阖重新归于黑暗。众人在黑暗的地宫前殿大口喘着气，寻找着火折子或是能照亮的法器。
贺兰陵能夜视，不受黑暗影响。留给众人片刻平复时间，他率先抬步往地宫内走。
因不熟悉这里的环境，一时间众人压低声音都没敢大声说话，在跟随贺兰陵往里走的途中，安静的环境中只听‘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
贺兰陵猛地停步，跟在他身边的洛水薇紧张起来，“师兄，怎么了？”
贺兰陵没有说话，倾垂目光缓缓落到地面，看到他的脚边静静遗落着一条透明锁链，是缚魔链在他腕上脱落了。
——被缚魔链奴链控制的魔修，奴链自动脱落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王链的主人死了，要么是……
王链的主人自愿摘下缚魔链，还奴链自由。

第41章 崩文041%
-
林飒飒感觉自己被耍了。
愤怒下一把将缚魔链从腕上拽下, 不解气还丢到地上踩了几脚，链条深入雪地与白雪融为一体, 瞬间消失不见。
如今再回忆她拿缚魔链威胁贺兰陵的画面, 只觉得万分愚蠢，她也确实是蠢，当时看到贺兰陵体内封着天魔, 怎么就认定贺兰陵本人也是魔修的呢？
想来, 贺兰陵当时心里也在嘲笑她，他定是觉得她太过愚蠢可笑、不配当他的威胁，才会留她一条狗命陪她演戏, 每当看到她沾沾自喜拿缚魔链威胁他时, 暗自里不知笑了多久吧。
亏得她还小心翼翼怕缚魔链惹他不悦，合着人家压根不当回事把它当手链戴呢！
林飒飒越想越气, 若此刻贺兰陵在她面前，她必要给他几个大嘴巴子让他跪下叫爹爹，逆子不孝, 他该遭天打雷劈。
“怎么了？”封启不解看着林飒飒发脾气, 少年面容苍白表情有些紧绷, 带着些不安试探, “是我惹到你了？”
“和你没关系。”林飒飒如今越看封启越觉得顺眼，这男配虽然有些阴郁坏脾气，但不咬人时安静又乖巧, 比贺兰陵那狗贼不知省心多少倍。
就算心里这会儿恨死了贺兰陵, 她也不能将贺兰陵的秘密透给封启，只能胡乱解释着：“贺兰陵怎么可能是魔呢？这链子是我觉得好看, 用来和他传音用的。”
“不过现在看来, 这链条就是个废物, 半分用处没有还惹我生气，我要它何用。”
封启看出林飒飒对他有所隐瞒，心有不悦，但她娇蛮发脾气的模样很是活泼，让人不仅不生厌烦反而心情愉悦，若是可以，他都想上手去抱一抱她，亲亲她气鼓鼓的柔软脸颊。
“既然没用，那就不要了。”封启压抑住见不得光的情丝，走上前去牵她的手，带着几分柔软的轻哄，“等离开这里，我为你寻更好的传音法器。”
林飒飒随着他往树下走，因愤怒并未在意封启的亲昵，很快被他转移注意露出笑容。
“这里不是长留之地，等再休息片刻，咱们便四处去寻寻出路。”林飒飒还没忘正事，压着心事道：“咱们要尽快与贺兰陵他们汇合。”
封启垂下眼睫，轻轻说好。
……
雪域中不止有雪鸟，为了不被外人扰了清静，紫霄老祖还在这里投放了各类喂了丹药的猛兽，都已异变有了修为，凶猛嗜血。
林飒飒的运气不错，遭遇雪鸟之后，她和封启在雪中行了一路，并无遇到书中各类异兽。行路途中，唯一艰难的是，封启病恹恹的没多少力气，需要林飒飒搀扶着才能勉强赶路。
“飒飒。”封启看着瘦弱，实则高出林飒飒一大截，很有分量。
将大半身子倚在她的身上，封启用手臂圈抱住她，在她耳边吐气微喘，低哑着嗓音，“我的肩膀又开始疼了。”
林飒飒也累的够呛。
见前方有一片湖泊，她将封启的手臂又往自己肩上扶了扶，呼吸也有些不稳，“那咱们先去前面坐会儿，我再帮你看看。”
视线所触之处皆是纯白，走的久了，林飒飒感觉自己的视力在减退。她将封启安置在树下，跑去湖边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颊侧滴落，打碎一池水面。
有些冷，但人清醒了不少。
望着湖中倒影，林飒飒开始回忆剧情发展，整理思绪。她记得，书中贺兰陵等人在遭遇雪鸟围攻后，死伤惨重，在城中休养整顿后才出城往山上走。
洛城山这么大，谁也不知紫霄老祖会将紫焚鼎放在哪里，林文彦占卜推测，得出紫焚鼎在雪山之上的紫霄府地宫。这一段中，贺兰陵表现的并不出彩，他默默无言将风头都给了林文彦，似乎并不想让人知道他会玄术。
于是，众人出城踏入雪域，期间再次遭遇雪鸟等一些异兽的攻击，女主洛水薇在御敌时，忽觉脚下不对，扒开雪地看到了地宫门前的石碑，危机下打开地宫入口，一切都顺理成章。
想到这里，林飒飒有些想笑，先前她也觉得是女主运气好，如今她了解了贺兰陵的为人，再细想这处剧情便觉得处处蹊跷，她合理怀疑这一切顺利的背后都有幕后推手，是贺兰陵在无形中牵着他们寻到了地宫。
只是，他既然对紫焚鼎势在必得又有本事自己拿到，何必要带着一帮累赘入地宫呢？对于此点，林飒飒一直很疑惑。
抛开这点不提，林飒飒之所以着急进入剧情回贺兰陵身边，是因为在地宫里，众人会遭遇一次大危机，还是由贺兰陵导致。
地宫中危险重重，遍地阵法机关，还豢养了无数蛇蚁爬虫，稍有不慎便会丧命。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贺兰陵无意踩中一块机关石砖，石砖上覆着一道威力极强的杀阵，只要踩中砖块的人轻动，便会开启杀阵瞬间摧毁地宫，连带着周围的生灵都无法逃离。
在此，贺兰陵和洛水薇的感情线开始突飞猛进，因为在贺兰陵要求众人尽快撤离地宫时，就只有洛水薇义无反顾回头冲到了他身边，说要陪他一起死。于是，两人一同被杀阵覆盖，大难不死竟跌入真正的地宫，后而经历一系列危险，顺利取得紫焚鼎。
想到这段剧情，林飒飒的眉头开始打结了。
与百墓窟的剧情相比，神农谷历险简直不够看，在这种危险刺激的环境下，不离不弃的舍命更容易打动人心。别说是书中的贺兰陵，换做是林飒飒，有人爱她能够舍命抛弃一切，她也会被感动动摇，所以她才着急回到贺兰陵身边，阻止两人的接触。
最最重要的是，紫焚鼎虽是贺兰陵取得，但却给了洛水薇！
出了百墓窟，洛水薇的名字便响彻修真界，所有人都以为是洛水薇取得了紫焚鼎，再加之她与紫霄府的渊源，当她将紫焚鼎呈给清霁道君后，直接被清霁道君赐婚给贺兰陵，紧接着便是男配的黑化囚禁、男主男配打架波及误杀了她！！
不行！！
只要一想到百墓窟触发的各种致命剧情，林飒飒便呼吸困难，感觉自己的死期在逼近，她前面做了这么多努力都没能改变剧情发展，若是在百墓窟依旧失败……
她不能再失败了。
林飒飒一掌拍散水中倒影，她已经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她必须要尽快回到贺兰陵身边，必须要改变剧情线，最好——
先所有人一步拿到紫焚鼎。
理清思路，林飒飒起身回到封启身边，再次用治愈术帮他治疗伤口。
“看起来快好了呀。”林飒飒拉了拉封启的衣襟，小片皮肤暴.露，肩胛处的伤口已经结痂出现愈合，她不明白封启为何还一直喊疼。
“现在还疼吗？”
封启察觉到林飒飒的怀疑，试探着动了动手臂，弯唇笑，“好像没那么疼了。”
他主动道：“我们继续赶路吧。”
为了提防随时出现的雪鸟，两人在雪域无法御剑，只能动用灵术疾行。他刚要站起身，便被林飒飒拉住衣服，问：“你有浅色衣衫吗？最好是白衣。”
一提白衣，封启最先想到的是贺兰陵，眉间阴霾一闪而过，他摇头，“我只穿深衣。”
“年纪轻轻干嘛总穿这么黑，怪不得整日阴气沉沉的。”林飒飒叹气，从自己的乾坤袋中翻找抽出一件白色毛茸披风，兜帽右侧绣着几朵素花，做工精良，仙气飘飘。
看了看披风，再看看封启身上的玄衣，林飒飒展开披到他身上，嘟囔着：“便宜你了。”
望着披到身上的女款披风，封启僵立在原地没动，“？”
林飒飒解释，“这里是雪域，你这身衣服太显眼了，很容易被周围的异兽发现。”
这也是平日喜穿亮衣的她，为何穿白衣的原因。
这件披风林飒飒很喜欢，不过因为太过宽大她撑不起来，所以买来只穿过一次。对她而言拖地的披风，披在封启身上还短了大截，不过遮挡他的大半衣色还是足够的。
林飒飒踮脚帮他戴好兜帽，见封启抿唇不语表情有些难言，她歪头看着他笑了，“还挺好看的。”
封启五官偏于一些阴柔，玄衣上身就显得阴沉，如今用这白色披风一罩，衬的他肤色苍白面容精致柔和，有些娇弱无害少年的调调，连带周身的戾气也被掩盖。
封启还从未穿过姑娘家的衣裳，本来有些抵触，见林飒飒直勾勾盯着他看像只好奇猫咪，心里忽然有些发痒难耐。
他问：“你喜欢我穿白衣？”
林飒飒眨眼，摸了摸他兜帽上的小花，“喜欢。”
年纪轻轻又长了张这么好看的脸，就该和她一样使劲造作什么颜色都敢穿，何必只按着一种颜色穿呢。
封启将这话记入心里，颤动长睫轻轻说了声：“好。”
“好什么？”林飒飒刚从自己的思绪出来。
封启正要回，不远处传来尖锐的鸟鸣，一群雪鸟直直朝湖泊飞来，发现了树下的二人。
！！！才说了运气好就开始倒霉。
“快跑！”林飒飒拽住封启就跑。
在她着急翻乾坤袋时，封启搂住她的腰唤出本命剑，直接御剑飞行。
他抱住林飒飒的手臂很有力，御剑捞人动作一气呵成不停顿，还能回身打出攻击术法。林飒飒翻出防御法伞撑在两人的头顶，伞面是由特殊材料而制，刚好可挡雪鸟的抓挠，在洛城林飒飒都忘了拿出来。
“你的伤能行吗？”见封启御剑飞行极快，林飒飒有些惊愕。
封启又把她往身边搂了搂，适当的让她感受到自己手臂的颤抖，他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还撑得住。”
一波雪鸟追来，在头鸟的召唤下，又有几大波鸟群从四面八方出现，乌泱泱一群遮天蔽日，亮着利爪对两人死追。
林飒飒回头看了眼，见雪鸟的数量还在增加，她恼火道：“这群狗东西还搞群殴呢，这是有多恨我们。”
要是被它们追上，不用一鸟一爪，林飒飒和封启都能尸骨无存被挠成粉末。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担心封启撑不了太久，林飒飒观察着地形指着某处，“阿启，那里有处山洞，我们进去躲一躲。”
毫不犹豫，封启搂着林飒飒俯冲入洞穴，林飒飒极快将法伞往洞口一抛，伞面变大撑住洞口，将雪鸟全部拦在伞外。
砰砰——
雪鸟开始暴躁的抓挠伞面。
为了以防万一，两人又在伞上施了结界，让伞面变得更加牢固。
“好险。”林飒飒腿软往地上一坐，拍了拍心口。
封启坐在她的身边，不适动了动肩膀引起她的注意，林飒飒扭头，发现白色披风上染了几点鲜血，是封启肩胛的伤口崩裂了。
“快，脱下来我看看。”林飒飒想要动用治愈术为他治伤。
封启摇了摇头，隔开她的手看向洞口，颦眉道：“先保留灵力吧，这些畜生数量太多，法伞撑不了太久，我们要另想出路。”
一旦失去法伞的保护，躲在洞中的两人就会变得很被动。
林飒飒烦躁啧了声：“真想一把火烧光这些鬼东西。”
“你知道它们有什么克星吗？”
在书中，雪鸟的出现就是为了给主角团增添难度，只要不被它们发现缠上，它们可比地宫中的东西废柴多了，因此作者并未过多着墨雪鸟。
封启沉默，与林飒飒的烦躁不同，在这种危险情况下，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想起了洛水薇，想起他在同她道出自己已经入魔投奔魔道时，洛水薇的惊恐嫌弃。他其实并未入魔，也未投入魔道，说那些话不过是想测试洛水薇的真心，不过有一点他没有掩盖，身为勾襄之子，他体内留了一半魔血。
砰砰——
雪鸟还在剧烈撞击法伞，一波鸟群被法伞伤了爪子，再换下一波继续抓，法伞已经开始颤抖。
封启动了动手指，见林飒飒正不安摸着手腕，他开口：“这群畜生被紫霄老祖喂了丹药，虽有修为生出灵性，但依旧是畜生。”
“我想……它们应该会惧怕魔血。”
魔？
林飒飒怔住，心思飞快转动，她看向封启佯装无奈笑了笑，“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上哪去找魔血啊。”
封启他不会是想在这里自.爆身份吧？！林飒飒有些惶恐。
封启直直望着林飒飒，指尖缓慢蜷缩入掌心，他似玩笑道：“如果我说，我身上流淌着魔血可解我们之困，脱困后你会怕我吗？”
林飒飒笑得勉强，“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封启道：“我没有开玩笑。”
“飒飒，如果我说我是半魔，你会抛弃我吗？”
洞穴中陷入沉寂，只余雪鸟抓挠伞面的声音，听起来极为刺耳。
在心里叹了声气，林飒飒抬头，见封启还在望着自己，面容认真倔强看起来又很脆弱，那双黝黑的瞳眸，如坠深渊，正在极力掩盖对光的渴求。
她说：“我不会。”
“于我而言，魔修邪修又或是剑修没什么区别，人各有志，只要选择自己认为是对的道路又不后悔，那人在不伤害我的前提下，他在我眼中与旁人没什么不同。”
这是实话。
封启的表情逐渐放松，还是不安追问：“我说我是半魔，你不怕我……不会抛弃我吗？”
林飒飒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道：“咱们是兄弟，只要你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为何要当狗呢？”
都说了，谁先翻脸谁是狗。
封启被她逗笑，噗嗤一声笑出，他轻念，“兄、弟。”
可是怎么办，他更想当她更亲密的道侣。
“如此，我便放心了。”封启再次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他先前在自己体内设了封印，抑制了魔血流窜，与常人无异。只是这种压制，时常会让他心口闷疼焦躁不安，有了林飒飒这番话，他徒手掏入心口解了封印，一番操作看傻了林飒飒。
解除了封印，他对林飒飒算是彻底没了负担隐藏，对她敞开了心扉。
封启身上流泄出丝丝魔气，眉眼黑沉侵染上邪戾，舒服的吐了口气。他站起身看向林飒飒，见她盯着自己已经发了傻，但脸上并无恐惧嫌恶，不由对她弯唇露出笑容。
等扫向法伞时，他表情冷酷戾气乍现，割伤掌心将鲜血洒向伞面，染着魔气的血溅出洞口，雪鸟受惊开始四处逃窜，没一会儿，外面就没了声音。
这么管用？！
见封启抓住伞柄将伞身一点点收起，林飒飒紧张站起身。外面的光透入，很快倾洒入洞穴，林飒飒看到外面一片空旷雪域安安静静，地面躺着几只未能躲开魔血、正抽搐奄奄一息的雪鸟。
林飒飒可算放心了。
一脚将地上的雪鸟踢飞，她吸了口外面的冷气，忍不住夸，“别说，这魔血还挺有用，等咱们进了地宫，估计可以横着走了。”
封启望着她笑，这还是头一次听人这般夸他。
“咦。”忽然，林飒飒的目光穿到封启身后，落在二人刚刚躲藏的洞穴中。
洞穴不深，石壁湿滑被绿植覆盖，随着光线的涌入，透出一点点光泽。封启回身随着她往洞穴里望，“怎么了？”
林飒飒几步跑回洞穴中，扒开壁上的乱草道：“你来看，这像不像人造石门。”
随着乱草脏污的清除，石壁越来越清晰，上面勾勒着复杂图腾飞禽走兽，显然是某处入口。
这不会就是她着急寻找的紫霄府地宫吧？！
林飒飒来精神了。
有入口，自然会有机关开启，林飒飒试探着运用术法与石门的微弱灵力碰撞，也不知摸到了哪里，伴随着山洞震颤，眼前的石壁缓缓上升，露出里面漆黑深长的阶梯。
！！！
地宫的另一端，贺兰陵正带人在黑暗的石道内穿梭，一群人步伐匆匆喘息剧烈，不时有几声压抑的低泣，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在安静的环境中，窸窸窣窣的爬行声越来越近，洛水薇有些绷不住了，她颤着声音道：“陵师兄，它们、它们好像追来了。”
贺兰陵脚步不停。
在黑暗的环境中，他面无表情不需要做任何伪装，冷静到极致便是冷漠无情。目光扫过前方数条通道，他嗓音平稳，“往里走。”
不远处，林飒飒拉着封启正在狂奔，她慌不择路只能凭感觉跑，“咱们往里钻。”
殊不知，地宫的道路千万多数相连，两方脚步不停，终在一处空旷石室左、右的临近两洞钻入。不等看清人，封启拽住林飒飒往怀中一护，迅速抽剑往左攻，贺兰陵反应极快侧身，用两指夹住剑身裹挟杀气，跟在他身后的弟子受惊也同时拔了剑。
等回过神看清来人，两方都怔住，“你们怎么在这？”
“你们怎么在这？”
这该死的巧合，竟让林飒飒回归原文剧情。

第42章 崩文042%
林飒飒想, 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地宫中昏暗无光，只余弟子手中的法宝发出光亮。林飒飒提前知晓剧情, 在入秘境前买足了对应法宝, 此时她腕上和脚踝各绑了一颗炽白夜明珠，暖暖的光芒驱散小片黑暗，将她的身躯点亮。
正因她是黑暗中最亮的光源, 最初的僵持过后, 众人都将视线都落在她身上，事实上想不看她也难，因为她实在太耀眼, 没办法忽视。
贺兰陵也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看到她站在封启怀中，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臂一派茫然, 明亮的瞳眸眨了两下，像是刚刚回神。
林文彦激动道：“师妹，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林飒飒拉下封启的手安抚拍了拍, 她笑道：“我们不仅没事, 这一路走来还都挺顺利呢。”
“倒是你们——”她扫向对面的众人, 目光在扫到贺兰陵时, 发现他单手夹着封启的剑，面容微侧也在看着她。他那边的光线着实有些差，半边面容模糊看不清神情, 林飒飒心跳莫名一快, 很快移开目光道：“你们看起来情况很不好啊。”
除了云隐宗弟子，贺兰陵他们在上山找寻林飒飒的路上, 又遇到了两派弟子, 是三派携手一起入的地宫。他们加起来近八十人, 可入地宫后，遭遇重重机关法阵，如今各个狼狈负伤，不足五十人。
反观林飒飒，她和封启是意外发现了地宫的秘密通道，竟然直达了这里的中心大殿，刚好与他们相撞。林飒飒猜，这处秘道，就连贺兰陵也不知道。
当四周重新归于安静，不远处窸窣的爬行声更近了。
这声音林飒飒极为耳熟，在她拉着封启入地宫后，也小小遭遇了一波，是紫霄真人豢养在地宫里的食骨蚁，各个体大如拳头，见到活物便要撕咬，就连封启的魔血也不怕，这也是林飒飒在地宫狂奔的原因。
“它们要追来了。”
“快想办法啊。”站在后排的弟子回望，看到一大群食骨蚁正往通道里爬。
此处作为地宫的中心大殿，大殿三面环绕数十洞口，唯有正东方是一块平滑的石壁，贺兰陵弹开封启的剑，看向壁上的石画道：“去找机关，这里有暗门。”
众人已经习惯听从他的指令，纷纷四散寻找开启机关，留下修为较高的几人抵御食骨蚁冲入大殿。
食骨蚁无灵智无痛感，这东西外壳坚硬极为难砍，哪怕是用火术点燃了它们，它们也能燃着火往人身上爬，很是难缠。
这段书中有写，千钧一发之际，是贺兰陵寻到了破解机关，带领众人躲入了石壁内，而书外，贺兰陵不仅要寻找机关，忙中还有击退侵.入的食骨蚁，林飒飒眼看着这些东西冲到了大殿入口，其中几只还扑到人身上钻入血肉，不给人施救的时间，很快便软到地面化为一滩没有骨架的肉泥，死相恐怖。
“！”林飒飒看的头皮发麻。
见那群蚂蚁从肉泥中钻出开始攻击周围的弟子，而贺兰陵站在殿中的丹炉旁正施术击退靠近的食骨蚁，她等不下去了，保命在前也顾不上什么破绽不破绽，冲上去哐哐几脚踹开了丹炉顶。
这作者总算做了个件好事，点出了石门开关藏在丹炉内，所以在踹开炉盖后，林飒飒趴身直接去拍炉底的凸起，然而这丹炉实在太高，她大半个身子进入炉内，依旧够不到底面。
“阿启快来帮我！”林飒飒撅着屁.股大喊，这会儿她进也不行出也出不去，所以并未看到，贺兰陵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随着这声落，封启一剑扫开靠近的食骨蚁，转身抱住林飒飒的双腿把人往里续，伴随着咔嚓一声，东面的石墙缓缓上升。林飒飒被封启抱出丹炉，落地的一瞬间，看都没看到贺兰陵，拉着封启就往石室中跑。
“石门开了，大家快进去！”林文彦大喊。
附近的弟子匆匆往里跑，有稍远的弟子跑不过来，被食骨蚁缠上摔倒在地，他们撕心裂肺喊着：“救我——”
“师兄不要不管我！”
洛水薇惊恐看着石门外，哭着道：“不然我们去帮帮他们吧。”
“怎么帮？”有人急躁斥责，“被食骨蚁缠上就救不回来了，等咱们把他们拉回来，他们已经是一滩烂肉，我们会被害死的！”
在他们争吵间，门外的弟子已经被食骨蚁覆盖，属于人的轮廓正在软化，逐渐变形扭曲。眼看着那群食骨蚁直直往石门内冲时，贺兰陵冷声打断他们，“关门。”
“师兄！”没有人理会洛水薇，齐齐合力下掰门内的龙头柱，阻隔室外凄惨的嚎叫。
砰——
厚重的石门闭阖，众人软倒在地，“得救了。”
他们进入的是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室，石室空旷极大，四面皆是壁画，看起来是处封闭的空间。先不想后面的路该怎么走，至少眼下他们是安全的。
奔波一路，弟子们紧绷的精神总算有所缓和，决定先在此处休息。
“我好后悔，我就不该来百墓窟。”
安静中，有人开始低低哭泣，“我也好后悔，我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只想平安离开这里。可是我们还能出去吗？这里好像没有路了。”
也有人在打气安慰，“别怕，我们肯定能出去的，等咱们缓缓，就四处找找机关，肯定还有生路。”
“我不要！”年纪较小的弟子崩溃大喊：“我的师兄和师姐都被食骨蚁吃了，我不要再继续往前走了，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我宁可被困死在这里，也不要被那群鬼东西吃掉！”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众人的情绪都有些不稳。也不知是谁熄灭了照亮法器，紧接着一盏盏都跟着熄灭，林飒飒见他们都灭了，她摘下自己的夜明珠也塞回乾坤袋，拉着封启寻了处人少的角落坐下。
“咱们也休息一会儿吧。”模糊的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可以让情绪更好的释放。
封启紧紧倚靠在林飒飒身旁，他去抓她的手，问：“你后悔了吗？”
林飒飒知道他说的是百墓窟，于是摇了摇头道：“没有。”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选择的余地，既然没有选择，也就没什么后悔之说。既然来了，就要拼全力把该做的事做好。
封启身上还披着林飒飒给他的披风，侵染着浅浅甜香，他很高兴，高兴林飒飒在重遇贺兰陵后，并没有丢下他。黑暗中，他能清晰看到贺兰陵正靠墙立在他们对面，于是靠近林飒飒小声道：“我也没有后悔。”
林飒飒打了个哈欠，敷衍应了声。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不后悔吗？”
林飒飒哦了声：“你为什么不后悔？”
封启将头歪到她的肩膀上，嗓音轻轻，“因为有你。”
“飒飒，我很高兴，能够拥有你。”
这是什么话？
林飒飒摸摸他的头，想了想接了句：“我也是？”
对面的贺兰陵无声无息，将他们的对话听入耳中。
-
虽然被困在封闭的密室，但林飒飒有原书剧情加身，深知未来走向的她丝毫不感到慌张。
书中写，此处的密室机关藏在壁画中，需在黑暗的环境中才能发现，趁着大部分人还在休息，林飒飒起身去研究墙上的壁画，发现壁画在黑暗中泛着浅浅细光，光点接连不断，形成一团杂乱流光线条。
会和这些流光有关系吗？
林飒飒一边回忆著书中细节，一边摸着这些流光细线沿路走。在书里，作者并未点明画中机关是何，只说发现壁画蹊跷的是贺兰陵，打开机关的是洛水薇。
既然她来了，就不准备继续沿照剧情走，准备先洛水薇一步找到机关，离开此处。
壁画粗糙，指腹触过有微弱的摩擦感，林飒飒就这样边摸边走，神情专注认真，不知走了多久，再次往旁边移步时，她背抵到什么被拦住去路，偏头发现身边站了模糊人影。
“阿启？”看到白衣，她以为是封启来寻她了。
身旁的人沉默，在林飒飒疑惑看来时，淡声回：“贺兰陵。”
呦呵。
林飒飒挑了下眉，皮笑肉不笑的懒声：“原来是陵哥哥呀。”
自从再相遇，林飒飒一直同封启黏在一起，还未与贺兰陵单独相处过。她在克制，怕自己控制不住起身暴打逆子，只要他不与洛水薇亲密接触，她打算就先这么一直晾着他。
贺兰陵也在观察画中流光，模糊的光线下，他侧身对着林飒飒望向壁画，道：“你不该进来。”
“怎么，你怕我得到紫焚鼎当上小少君吗？”
林飒飒有意气他，“若我被封为少君，陵哥哥可就真成我哥哥了，少君名声在外是出了名的好，应该会很宠我这个干妹妹吧？”
身旁的人动作微顿，好似就连呼吸都停止了，林飒飒等了片刻，竟迟迟未得到他的回应。
“？？？”逆子猖狂，这是直接准备无视她了？！
林飒飒怒了，“行，看来你身边有了你未来的妻，都不稀得应付我了。”
她冷哼一声甩手就要走，两步后，手腕忽然被人用力抓住，修长的手圈绕她的细腕似乎在寻找什么，她听到贺兰陵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你摘了缚魔链？”
林飒飒鼻腔再次发出冷哼，高傲抬起下巴不理他。
贺兰陵已经确认答案，又问：“为何要摘？”
林飒飒依旧只发出冷哼，背后的人似有不耐，直接将人拽回身边去掰她的脸，“飒飒，我在同你说话。”
“你以为你是谁，你同我说话我就要回吗？”
林飒飒去掰他的手，“我为何摘缚魔链你心里没数吗？”
“贺兰陵，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特聪明旁人都是傻子！我告诉你，我林飒飒不陪你玩了，别以为我追着你跑你就能高贵冷艳可以戏弄我，这世间好男子千千万，我可以喜欢你也可以换了你，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林飒飒憋不住终于发泄出来。
她对贺兰陵说的这番话，是心里话也是气话，若非任务还未完成，她还能给他几个大嘴巴子跟他彻底说再见。然而她还不能，所以她在放狠话的同时，也给自己留了几分退路，想要看看贺兰陵对此如何反应。
但好像，没有反应？
见贺兰陵凝视着她一言不发，林飒飒绷不住愈发烦躁，她拍开贺兰陵的手就要走，才转身，一条手臂自身后捞搂住她的脖子往后拉，命脉被捏，林飒飒不受控制的后退，一下子跌入温热的怀抱中。
腰身同时也被人搂住，耳边的呼吸炽热平缓，情绪不明问：“换了我，你要去找谁？”
林飒飒有些惊慌，她扒住脖子上的手臂，听到贺兰陵在她耳边清晰念出一个名字：“封启吗？”
其实，贺兰陵并没用力搂她，他圈困在林飒飒脖间的手也没用力，但他这种一手搂脖子一手搂腰的动作给人压迫感十足，林飒飒跌入他的怀中，感觉像是无力反抗的小动物，随时会丧命。
她有些慌，“我不是……你别乱说。”
贺兰陵平音哦了声，他站在林飒飒身后面容模糊，微微倾身靠到她的肩膀上，贴着她的耳畔道：“看起来，你们在外面相处的很融洽，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从相遇，她就一直跟在封启身边，封启身上还穿着她的披风，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好到太过。
林飒飒逐渐回神了，她隐约意识到什么，悠悠道：“我还以为，哥哥心里只有洛水薇，早就不在意我的死活了。不过说起来，还好你在洛城没有救我，不然我还真没办法发现，阿启是那么的——”
半天才想出形容，“甜美。”
贺兰陵搂着她的手臂再次收紧，听到怀中人恶劣笑着，“哥哥这是吃醋了？”
感觉身后的气息有变，林飒飒揪着他的衣服道：“只要你承认你吃醋了，我便考虑回到你身边。”
承认吃醋，便证明他喜欢她，同时给了她更加放肆的理由。
“说啊。”
“你再不说，我可能真的不要你了。”

第43章 崩文043%
贺兰陵到底也没被她逼出一个字, 这在林飒飒的意料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这逆子虽未开口, 却忽然松了箍在她脖子上的手, 转而掐转了她的下巴。小脸被迫偏转上抬，近距离对上贺兰陵倾身压低的面容，朦胧暗影下, 男人鼻梁高挺神情莫测, 喷洒的呼吸与林飒飒的气息相融，是种炽热的香甜暧.昧。
——他在盯着她看。
尽管看不清他的眼睛，但那一刻林飒飒很清楚的知道, 他在看她, 在很认真、很专注的凝视她。无形中，好似是谁的理智在动摇, 对危险的敏锐察觉令林飒飒开始恐慌，她睁圆眼睛忍不住开口问：“你……你要干嘛？”
事后，林飒飒无数次回忆这段记忆, 都在后悔自己为何要说话。她总觉得, 只要她继续保持沉默, 会得到什么让她惊喜的结果, 可同时她又在庆幸，庆幸自己开口打断了贺兰陵的沉思，因为她还有种直觉, ‘惊喜’之后很可能是惊吓, 那种结果她会吃不消。
所以，在她开口之后, 贺兰陵放开了她。
鼻腔发出很轻的笑, 有些凉薄又带着些其它意味, 似笑非笑。贺兰陵缓慢垂落手臂将她放开，他站直身体，又恢复先前的冷静理智，身形隐匿在阴影中，留下三字：“你走吧。”
他再给她一次机会。
林飒飒不解其意，“走？”
她不会傻到认为这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迷茫中，她傻呆呆盯着贺兰陵看。
贺兰陵没再看她，他回身继续去看墙上的壁画，袖角轻轻擦过林飒飒的手背，留下的侧影疏离淡漠，很像戴着面具的凛阳少君。
林飒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这是在回绝她！他不要她了，他再次抛弃了她！
林飒飒瞬间眼热。
她也是有脾气的，她也有她的骄傲和自尊，不可能为了活命无限的低三下四。大不了就是一死，她何苦为了活命死乞白赖巴着这么个憨批给自己找气受，他不配！
“贺兰陵。”这一声，林飒飒并未控制声音，任由它传遍空旷的石室。
她恼怒的嗓音蛮横发狠，一字一句回着：“你别以为我非你不可，从此之后，我林飒飒就算是死，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叮——
【崩文警告：请反派注意自己的言行，牢记任务尽职尽责，切勿崩文！】
【反派林飒飒，若任务失败，您将会被抹杀销毁，请谨慎行事。】
耳边传来炸裂的铃铛声，林飒飒不管不顾，说完这句转头就走，再也没看贺兰陵一眼。
在铃铛的狂响下，她并不知道，随着她这声落，安静的石室传来几声抽气，知情者开始窃窃私语，不知情者茫然询问发生了何事，有云隐宗的弟子听傻了，不敢置信道：“这是……闹掰了？”
“好像真的闹掰了，还是少宗主甩的贺师兄。”
“怎么会这样……她先前不是很喜欢师兄的吗？”
“谁知道呢。”有视力好的人看清林飒飒走去的方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可能是因为……封师弟？”
贺兰陵将这些议论声尽收入耳，他面无表情凝视着壁上石画，藏在袖中的手在一寸寸收拢，他还听到了封启的声音，他轻轻问了句：“飒飒，你怎么了？”
林飒飒没事。
贺兰陵从不给她回应，她对他也没什么真感情，所以并未被他的冷漠伤到。她只是觉得自己有些丢了脸面，同时耳边持续不断的铃铛声吵得她头疼，她摆烂把脑袋往膝盖上一埋，叹息道：“我缓缓。”
既然下定决心不再去讨好贺兰陵，那她就不会再受书灵威胁。
只是，那铃铛声实在太吵了。
嗡嗡不停的响动正在摧毁她的理智，若再持续下去，要么是她变聋或嗝屁吵死，要么是她崩溃受不了回到贺兰陵身边。想到第二种可能，林飒飒咬牙死撑。
想让她去给贺兰陵低头？
呸！那她还不如继续躺到冰棺里去死。
叮叮叮——
叮叮叮——
就在林飒飒即将撑不住的那刻，封闭的石室裂开缝隙，其中一侧石墙缓缓上升，露出墙后的幽长漆黑的石廊。
叮——
【剧情即将进入重要节点，请反派尽职尽责阻止男女主在一起，切勿让他们产生特殊感情。】
随着这声落，耳边的铃铛音停了，世界归为正常清静。
林飒飒愣了下，掏了掏耳朵，她被铃铛音吵得还有些回不过神，直到封启将她扶起，“走吧。”
她懵懵看着开启的石室，“怎么开的？”
封启回：“好像贺兰陵开的。”
“不是洛水薇吗？”
封启摇了摇头，“我没注意到她。”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
林飒飒先前只顾着和封启当兄弟，倒忘了询问他和洛水薇是怎么回事，跟在队伍的最后，没了铃铛声她有心调侃，“你怎么就不注意她了，你先前不是喜欢她喜欢到要杀我吗？”
封启抓着林飒飒的手一紧，“不是这样的……”
他对洛水薇的感情很复杂，说喜欢其实不是，更多的是占有讨好。
他把洛水薇当成他‘重生’后唯一的救赎，想尽法子留住这份光源，他对她有‘爱’，但那份摇摇欲坠的爱建立在她对他的温暖，一旦温暖失温，轻而易举就会崩塌摧毁。他可以因为渴求温暖选择爱她，也可以因为她的谎言瞬间不爱她。
这样的爱，真的算爱吗？
不是的。
在冷眼看着洛水薇被逐出宗门后，封启曾认真想过这个问题，若有一天，他发现林飒飒也在骗他、她对他的好也是谎言利用，那他还会喜欢她、爱她吗？
这个答案他想不出来，因为只要一这么想，他的心口就闷疼传来撕裂感，整个人都要窒息。
林飒飒哪里会知道他能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只轻轻摆手，她便将封启想好的解释拦在口中，“算了不提她了，晦气。”
在她看来，封启喜不喜欢洛水薇都不重要了，因为她同贺兰陵撕破了脸皮毁了任务，她很可能快嗝屁了。要问她刚刚对贺兰陵放狠话爽不爽，当然爽，爽到她浑身舒畅散了心中火气，若再问她后不后悔，林飒飒盯着最前方的白衣背影陷入沉默。
是、是有那么一丢丢……后悔的。
真的，就只有一丢丢而已，她更要脸。为了尊严，她宁可骄傲的去死！
地宫已走过半，越往后走，他们遇到的危险越多。当他们抵达一处布满蛛网的宫殿时，众人一时都屏住了呼吸，林飒飒捂住口鼻，惊愕看着头顶悬挂的数‘根’裹缠蛛丝的白团，想了又想，也不记得书中有这么一处宫殿。
“好臭……”有弟子刚要说话，便被身旁的人打断制止，那人压低声音道：“别说话，你不觉得这里很不对劲儿吗？”
的确很不对劲儿，眼前只见蛛网，不见蜘蛛。
前有食骨蚁，到了这里，他们也不是傻到认为这是普通蜘蛛吐的丝。
前方传来洛水薇怯弱的声音，“师兄，我们一定要从这里穿过去吗？这里看起来好奇怪。”
贺兰陵手中捏着张地宫路线图，对于眼前的怪异景象视而不见，“这是唯一通往丹殿的路。”
地图是洛水薇给他的，身为洛氏后人，紫霄真人算是她家老祖，她手中的地宫路线图可信度极高。正因如此，众人才会听从贺兰陵的吩咐，事实证明，这一路走来虽然危险重重，但他们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寻得出路。
“既然只有这一条路，那咱们快走吧，这里实在太臭了。”
队伍重新开始前行，林飒飒和封启依旧跟在最后，封启见林飒飒一直环视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林飒飒摇了摇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一开始，她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记性不好又或看漏了剧情，那么刚刚贺兰陵的话算是提醒了她，她没有记错剧情，而是贺兰陵擅自更改路线说了谎。
她很清楚的记得，文中在贺兰陵一行人从石室出来后，有很长一段的安全路线，在跟着地图走到某间宫殿前时，贺兰陵站定片刻忽然拐去了另一条路，洛水薇疑惑道：“这里好像不是地图标注的路线。”
贺兰陵答：“通向丹殿的路不止一条，地图标注的路，并非全都安全。”
书中，贺兰陵并未按照地图走，他们绕了条最远的路线，之后遭遇了小数量的巨蛛袭击，有惊无险。书外，贺兰陵竟按照地图原路走，竟还骗人说是唯一的路，望着这阴森恶臭的宫殿，林飒飒开始心慌。
这逆子又想做什么？
咔嚓。
隐隐有破裂声传来。
林飒飒感官敏锐，当即就停下脚步，她拽住封启的衣袖，正要提醒大家，前方传来惨叫，只见头顶的白团不知在何时裂开，从里面钻出一个半人怪鬼的怪物，悬在半空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一人的头。
咔嚓，咔嚓，是越来越多的破裂声。
林飒飒连忙抽出长鞭，跟着队伍边跑边抽打即将裂缝的白团，试图将一人从怪物口中救出。殿中满满都是哀嚎，各种术法乱飞相互碰撞，不知是谁动用了火术，火焰从地面窜起，瞬间席卷布满蛛丝的房梁。
“飒飒，快走。”出口也蹿起了火焰，再不走就要被困在这里。
林飒飒没再犹豫，跟着封启急匆匆往出口跑，烟熏火燎热气滚滚，期间也不知是谁的手抓住她的脚，又是谁的血溅到了她的衣服上，随着他们跑到出口，大殿彻底被火焰吞噬。
“关门，别让它们出来了。”逃出来的弟子合力关上了殿门。
这似乎只是一个开端。
再往后，林飒飒发现贺兰陵走的路线越来越怪，不仅与书中描述的不同，甚至比书中遇见的还要危险。等他们走到一处断崖时，他们已不足二十人，其中还有几名伤员。
“这要怎么过？”众人被拦在断崖上，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血水。
有人试图御剑而过，结果才刚刚行至半路，忽然被下方蹿出的赤红触手缠绕，众人掷出各种法宝才将人救回，却让他失了一条手臂。贺兰陵随手解下腰间玉佩，裹上灵力抛向对崖，依旧是行至半路，便被血水中的触手卷走。
之后，他再抛出一块不含灵力的物件，竟顺利通过。
“看来，那怪物只攻击带有灵力的东西。”洛水薇说出众人都已看出的答案。
“那我们要怎么过？”
贺兰陵抬头看向悬挂在峭壁上的藤条，“荡过去。”
不能施展灵力，无法用法宝，只能靠人自己想法子过去，显然，用藤条荡到对岸是最直接也最快的法子。有了刚刚的断臂教训，一时间谁也不敢第一个尝试，贺兰陵见无人说话，微微挑眉道：“那我先来吧。”
“师兄，别……”洛水薇紧张的去抓他的衣袖。
贺兰陵拂开她的手，将地图交回给她，“无碍，总要有人探路，若我出事，你们再想别的法子吧。”
林飒飒皱了皱眉，她隐在人群中并未出声，虽然眼下已经与原文脱轨，但她很清楚，贺兰陵不会出事。
随着单脚越空，贺兰陵抓住最近的一根藤条，身形飘逸行云流水，以极快的速度高跃抓上第二根藤条，他白色的衣衫在空中荡动，轻飘飘的好似一片羽毛，在众人的紧张的注视下，很快荡到对岸。
双脚平稳踩到地面，他回身道：“看来此路可行，大家都过来吧。”
见他过的那么轻松，余下弟子都纷纷尝试，然而在抓到藤条的那刻，他们脸色大变便知自己被骗了，一行五人，竟有三人坠入血水中，洛水薇和一名元婴女修狼狈坠到对岸，后怕的抚着心口。
林飒飒注意到，这五人都在护着洛水薇，应该是她从昭圣宫带出的侍从伪装的修士，那三人也是为了护洛水薇坠落。
见高阶修士都难过去，剩下跃跃欲试的低阶修士开始迟疑了，然而，他们没有犹豫的机会了，不远处传来动物的爬行声，是刚刚的巨蛛追来了。
“被它们追来也是死，倒不如拼一把试试！”又是一波修士抓住藤蔓跃空，荡在半路垂死挣扎。
林飒飒抿唇将目光落到贺兰陵身上，隔着一条深渊，男人眉目如画白衣干净，正负手望着藤条上的修士。有修士即将坠落，忍不住掷出法宝求生，随着灵力波动，数条赤红触手从血水中钻出，将即将到达对岸的修士也阻拦其中，一时交战激烈，惨不忍睹。
“师弟，不要——”对岸有人哭喊。
对比其他弟子的哀痛或是麻木，贺兰陵只是静静望着这一切发生，他也会在适当的时机出手相救，但他脸上并未出现任何不忍难过，甚至当看到有修士被触手卷成两截时，那双漆黑瞳眸冷漠森寒，在无人注意时轻弯唇角笑了。
这个疯子！！
前是绝路后有追兵，林飒飒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懂的，她算是彻底明白贺兰陵为何要带群累赘入地宫了，他在以他们的痛苦挣扎取乐，将他们当傻子戏弄！
见贺兰陵抬眸看了过来，林飒飒冷哼别过面容。若是以往，她可能还会哼哼唧唧喊个哥哥让他帮帮自己，现在她是宁死不屈。
她觉得自己错了。
她该对封启道歉，封启哪里算的上疯批，这贺兰陵才是彻彻底底的疯子。她不明白，装的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忽然就开始发疯不走剧情了，他是想在这里杀光他们吗？
“飒飒，你先走，我在后面护着你。”崖上只余几人，密密麻麻的巨蛛即将将此处包围。
林飒飒很感动封启在这时还想着她，她摇了摇头，“我们一起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不能让封启给她断后，这实在太危险。不给封启说话的机会，她推了他一把，“快走。”
几乎在他们抓住藤蔓的瞬间，呲着獠牙的巨蛛彻底侵占地面，瞪着血红的双眸盯着他们。林飒飒吃力抱紧藤条，她见封启荡在另一侧并未前进，她催着，“你先走，去对岸接应我。”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封启挣扎了下点头，不时回头看向林飒飒，见她平安才继续前跃。
此时，林飒飒已经荡到半路，摇摇晃晃几次抓不到下一根藤条。毕竟出了原文剧情，她心里有些发慌没底，不小心看到下方翻滚的血水，连忙闭上眼睛，咬牙用力一荡，终于又抓住一根。
每抓住一根藤条，林飒飒就在心里骂一遍贺兰陵，眼看着她即将到达对岸，林飒飒用力，不等抓到靠岸的藤条，只听咔嚓一声，她抓着的藤条忽然断了。
“师妹——”对岸的林文彦着急喊道。
下坠的瞬间，林飒飒见封启已抵达对岸，不管不顾抽出如意鞭，缠绕上就近的藤条。
哧——
触手一根接一根的冒出，将想要折返的封启拦在对岸。
林飒飒以极快的速度躲过触手攻击，她全靠如意鞭撑着移动，抓住机会踩住一根湿滑触手，拼尽全力一跃，在距离地面还差半路之遥时，忽然被触手抓住脚踝。
天要亡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提前嗝屁时，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眼前寒光凛冽，触手在嗡鸣的剑意下断开，林飒飒险险到达对岸。
最先抓住林飒飒的人是贺兰陵，为她斩断触手的人是封启和林文彦，因力道太猛，她最终却扑入了贺兰陵的怀中，闻久了地宫的恶臭，贺兰陵身上的香气幽冷让人安心，林飒飒一时脱力回不过神，就这么挂在了他的身上。
心跳在砰砰狂跳，林飒飒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在埋到贺兰陵肩颈上剧烈喘息时，她感觉贺兰陵好似安抚顺了顺她的后背，俯面贴在她耳边问：“还好吗？”
林飒飒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恢复了些体力，她一把将贺兰陵推开，跄踉着后退被封启扶住。见那张地图又到了他的手中，她怒火上涌一把抢过来，“让我看看！”
抖着手展开地图，林飒飒低头去看上面的路线，质问道：“这里这么多通道，你敢说这是唯一去往丹殿的路？”
贺兰陵瞥了眼地图，好脾气的解释：“我都是按照地图标注的路线走，上面确实只有这一条路可行。”
“我呸！”林飒飒气急推了他一把，“你在这骗鬼呢，既然紫霄老祖有心藏紫焚鼎，又怎么会给后人留下入地宫的地图，他明明就是在把我们往死路上引！”
“你明知这里有别的路可走，非要装作不知情带我们走死路，你究竟安的什么心。到了这里，你要想让我们死不如直说，何必兜这么大圈子给自己找乐子。”
狠狠将地图丢到贺兰陵身上，林飒飒气不过又推了他一把，后来是撒泼连捶带打。贺兰陵不躲不避，直到林飒飒抬手即将打在他的脸上，他才微微侧脸截住她的手，用黑漆漆的眸子凝视她，“师妹怎么知，我一定知道其它出路呢？”
林飒飒心里一颤，对上他的目光不服气道：“我就是知道！”
“你敢说你不知道吗？”
贺兰陵弯唇浅浅笑了下，很温和道：“抱歉，我确实不知。”

第44章 崩文044%
经此一劫, 余下弟子只剩十四人，算上贺兰陵、林飒飒、封启和林文彦, 还有四名云隐宗弟子, 众人都已看傻眼，不知两人怎得就吵了起来，或者, 该说是林飒飒单方面的争吵, 因为贺兰陵全程温和有礼，可以说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可他越是如此，林飒飒越是恼火。
当她再次想扑到贺兰陵身上厮打时, 封启和林文彦上前拉住她, 他们一左一右驾着她的手臂往后拖，连声劝说：“师妹别生气, 咱们有话好好说。”
“飒飒，你冷静一点。”
余下两派的幸存者都是元婴以上的高阶修士，他们将两人的争吵听入耳中, 细细思考后也觉出不对, “林姑娘说的没错, 起先还没觉得什么, 可越往后走，这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就越危险，贺兄不觉得有问题吗？”
贺兰陵的衣襟已被林飒飒抓乱, 白皙的脖颈也留了浅浅三道抓痕, 他慢条斯理整理着衣襟，闻言依旧温和回应, “有问题又能怎样呢？”
他将目光落在林飒飒身上, 恼怒的姑娘正睁圆眼睛怒视他, 恨不能咬他两口，微顿后移开目光，贺兰陵又将视线扫过余下众人，“诸位难道还有别的法子在地宫辨别方位吗？”
是啊，地宫这么大，条条长廊石道都通向不同的地方，每处宫殿是否带有机关也无从得知。若没有这张地图，他们只能盲目在地宫中乱行，如何能走到中心大殿到达如今的位置？
按照地图标注的路线，丹阁距离他们只有短短两座宫殿，究竟是该继续按照地图走，还是……
又有一人问：“那林姑娘刚刚的话是何意思？她为何说贺兄知晓其它入口？”
贺兰陵状似头痛，修长的指轻抵额角遮挡半边面容，语气无奈又宠溺，“那你们就要问她了。”
众人从他这句话品出几分暧.昧，结合两人在地宫的争吵，便当这是小姑娘求爱不得因爱生恨，借此对贺兰陵的污蔑报复。
有人信以为真，也有人觉得林飒飒不像说谎，在两方僵持中，洛水薇弯身去捡地上的地图，红着眼眶道：“这地图是我洛氏至宝，祖训不得传给外人，你们是觉得，老祖会害洛氏族人？”
“我信陵师兄，才将地图给他一同寻宝，况且最开始，也是你们先提出的同行，若你们这么质疑地图或者陵师兄，那不如我们就此分开，各寻各的。”
若是还在云隐宗，洛水薇断不可能以这副语气同人说话，可如今她身后有了昭圣宫，便硬气了几分。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各异，一路走来，他们都将贺兰陵的本事看在眼里，到了这里谁也不愿分开单独走。
林文彦有心出来打圆场，“好了，地宫危机重重，咱们携手走到这里更该团结，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还是继续上路吧。”
洛水薇将地图重新递给贺兰陵，她巴不得两人闹得再凶些，最好就此撕破脸皮憎恨对方，便含笑看向林飒飒，“林师妹也是这样想吗？”
“你还要不要与我们同行？”
林飒飒火气未消经不得激，想也不想回怼，“我才不稀罕！”
她要自己走。
任务都不做了，又何必继续跟在这对狗男女身边受气，说完，她也不看周围人是何脸色，转身就要走。
“师妹！”林文彦被吓到了。
封启先他一步抓住林飒飒的手，林飒飒挣了挣没有挣脱，“你也要拦我吗？”
封启摇头，他倔强的将她软软的小手整个包拢十指相扣，低声道：“你去哪，我去哪。”
林飒飒愣了下，“你要跟我走？”
只要是聪明人，都该知此刻一起走才是最安全的。
可能在外人眼中，林飒飒这番举动愚蠢又可笑，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还能凭着原文描述独自闯一闯，生还率可能要比跟着发疯的贺兰陵走要大，可封启不知这些啊。
他不够聪明吗？不，在原文中，前期的他修为虽不如贺兰陵，但在智商和手段上他并不逊于男主，不然后面也不可能与贺兰陵有一战之力。既然他聪明，为何还要这么选呢？
“你不怕死吗？”她问。
顺利牵到林飒飒的手，封启眸中染上笑意，他反问：“飒飒舍得我死吗？”
他安抚着：“放心，我们肯定能出去。”
林飒飒不知该说什么好，在这种情况下，有人能无条件站在自己身边陪着、护着，再冷的心都不可能会无动于衷，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傻呆呆盯着封启看。
封启扫了眼他们面前的十个洞穴，扭头问林飒飒，“咱们走哪条？”
林飒飒回神，想了想原文指向左边第二条，封启笑，“那我们就走第二条。”
两人说走就走，丝毫不在意后面的人是何反应，林文彦想追又有些犹豫，他求救看向贺兰陵，“师兄不劝劝吗？”
贺兰陵将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面色淡淡喜怒隐匿，闻言只是轻牵唇角，随即垂眸去看地图，“我的话，她会听吗？”
洛水薇的计谋得逞，心里别提多开心了，面上，她却只能轻轻叹息，“师妹对陵师兄的误会太深了，陵师兄这个时候劝，说不定她会更不理智。”
说着，她有意无意加了句，“都走到这里了，有阿启陪着，她想来也是安全的，大不了等我们寻到紫焚鼎再去找他们，那时候师妹的气该也消了。”
“陵师兄觉得呢？”她喜悦过了头，竟越线去触贺兰陵的手，软软的指腹触碰他的手指，才察觉那根根抓着地图的指节青白，好似用了很大的力道。
哗。
贺兰陵撤手收了地图，偏头看向洛水薇，那双漂亮深邃的瞳眸墨黑浓郁，不知是不是角度缘故，如同噬灭了光源，连带本该拥有的情绪温度也一同吞噬干净。
洛水薇的目光难得与他相交，温情不在，竟被他投来的注目吓了一跳。抖着手缩回袖中，她结结巴巴唤着：“陵、陵哥哥？”
贺兰陵轻嗯一声，刚刚的一切恍如错觉，他平静道：“我们走吧。”
“……”
林飒飒选的是左边第二条洞口，贺兰陵根据地图选的是右边第二条洞口。
随着两方左右分离，林飒飒耳边的铃铛声重新响起，叮叮的响动持续不断，书灵再次发出警告：【男女主的亲密接触已超标，若您继续不予理会，剧情重演，您很快便会被抹杀销毁。】
【崩文警告：剧情正在失控，若您继续渎职，本文将不再保护您的安全，您随时会被抹杀丧命。】
林飒飒走的越远，耳边的铃音警告就越多越乱，那一声声警告重叠又不重样，在她耳边嗡嗡作响使她听不到封启的声音，在她摇摇晃晃脱力即将栽倒时，是封启将她打横抱起，他担忧问着：“飒飒，你怎么了？”
林飒飒听不到，她将头靠在封启的肩膀上，感觉身体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流失。
她不懂，书灵所谓的崩文警告究竟是以什么为判断，为何刚刚贺兰陵不照剧情走书灵连个屁都不放，她发个脾气和贺兰陵撕破脸就要闹崩文。
就算是双标，也不带这么明显的吧？
另一边，贺兰陵领着其余十一人入了黑暗的洞穴，遭遇了吸血蝙蝠，等他们负伤从洞穴中跑出，封启抱着林飒飒也从另一条洞穴跑出，随着两方再次相遇，林飒飒耳边狂炸的铃铛音停了。
大喘了口气，她靠在封启怀中扫了眼他们，有些虚弱但笑得很愉悦，“好巧，怎么又见面了呢。”
众人面面相觑，一人捂住正在流血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封启和林飒飒，有些不敢置信道：“你们没有受伤？”
“为何要受伤？”封启颦眉。
又一人问：“难道你们没有遇到吸血蝙蝠或别的东西吗？”
林飒飒嗤笑一声：“怎么？你们又遇到蝙蝠了？很抱歉哦，我们那条洞穴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呢。”
不然封启也不可能抱着她从里面出来。
攒了些力气，林飒飒拍了拍封启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封启箍紧手臂没松手，他不放心道：“我抱着吧，你再休息一会儿。”
洛水薇红着眼盯向他们，她这次也受到了蝙蝠袭击，肩膀处鲜血淋漓伤势极重，若非有一名侍从拼死护她，她恐怕已经变成洞中干.尸，正因如此，她又损失了一名侍从，身边只剩一位元婴护卫了。
对于林飒飒的话，她自然不信，便站出来柔柔道：“师妹别开玩笑了，若你们当真无事，你现在为何要让阿启抱着你？”
林飒飒疑惑看向她，很是理直气壮，“我就愿意让他抱，你管得着吗？”
封启也接话：“我就愿意抱着飒飒。”
他们在血水岸时，面前有十个洞穴，若是十条洞穴都是通向同一处地方，各个危险难闯，他们还能好受些，可当他们处于眼下的圆形石殿时，殿中就只有三个洞口，其中一个还是他们离开石殿的通道，这么一来，就显得他们这群跟着贺兰陵走的人，尤为愚蠢尴尬。
“我就知道地图有问题！”
有人恼了，对着洛水薇破口大骂，“还说什么你家老祖不害族人，要么是你说谎要么这紫霄真人就没安好心，他就是想害死我们。”
“林姑娘，后面的路我们跟你走！”
林飒飒挑衅看向贺兰陵，贺兰陵察觉到她的目光，也掀眸朝她望来。被旁人抱在怀中的姑娘，姿态慵懒面带笑容，她微微歪头，“你们不是更信任我陵师兄吗？”
不再喊哥哥，她用了洛水薇惯用的称谓，‘师兄’二字吐字清晰柔软，嘲讽意味十足。
那几人道：“我们现在更相信你。”
林飒飒忍不住笑出声，她用了些力气推开封启，平稳站到地面摇了摇头，“可眼下只有一个出口啊，咱们又要一起走了。”
其实林飒飒也没想到，她指的路竟让他们再次相遇，也不知是不是天意的安排。
再往前走，就不只是凶猛异兽的事了，还有地砖缝隙以及墙面隐匿的机关杀阵，走错一步万劫不复。
马上要到百墓窟最重要的剧情点了。
林飒飒深吸一口气，看着地面握了握手指，生出几分紧张感。刚刚在洞穴昏昏沉沉时，她又生出几分悔意，恍惚看到洛水薇身穿嫁衣待嫁的样子。
火红的嫁衣披在她身上，她对着镜子梳理妆发，身旁的人夸赞道：“少君看到定会喜欢的。”
“是啊，奴婢就没见少君对哪个姑娘如此温柔，外面不知有多少仙子羡慕您呢，姑娘放心，等您嫁入昭圣宫，少君定会疼你。”
洛水薇脸上的笑容灿烂到刺眼，她优雅放下梳子，望着窗外叹息，“大婚在即，可惜师父仍不肯参加，这大概会成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姑娘不如让少君去劝劝剑神？”
？！！
林飒飒都要被气笑了，想来她看到的是她死后的场景，洛水薇不受丝毫影响，看起来比她活着时还要幸福开心。
她开始越来越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跟贺兰陵置气，一时的隐忍，总好过她无辜惨死给他人做了嫁衣，她就算死，也该拖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叮——
林飒飒想事情想的出神，耳边忽然又传来清脆的铃铛音提醒。
几乎瞬间，又有微弱的咔嚓声响起，走在最前面的贺兰陵忽然站立不动，洛水薇问：“师兄，怎么了？”
贺兰陵低眸看着地面，阻止众人向他靠近，“我踩到了机关，这上面附有杀阵。”
并非简单的杀阵，此处临近地宫上的丹殿，距离众人梦寐以求的紫焚鼎只有一步之遥，紫霄真人猜测定有能人会走到此处，于是便用毕竟修为布下了威力极强的杀阵，一旦杀阵开启，不仅是周围生灵覆灭，就连整个地宫也会坍塌。
“你们逃吧。”
贺兰陵站立不动，面容平静好似已看淡生死，“我留给你们逃命的时间。”
一旦他撑不住，或有稍微的重心偏移，机关便会启动覆盖杀阵，毁掉所有的一切。然而紫霄老祖并不愿意留给他们逃命的时间，所以在贺兰陵踩到机关的瞬间，附近的异兽有所感应，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纷纷朝此处爬来。
是丢下贺兰陵逃命，还是留下来陪他想办法呢？
当不远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爬动声时，有人绷不住开始后退，他见其他人站着不动，嘶喊道：“再不跑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跑啊，他踩到了杀阵我们救不了了，留下来只会陪他一起送命！”
“贺兄撑住，你一定要多撑一些时间，我还不想死。”
随着爬行声越来越近，大家开始四处逃窜，封启没再看贺兰陵一眼，拉起林飒飒的手就跑。林飒飒跟着封启跑了几步，她回头，看到洛水薇正试图挣脱侍从的拉扯，她哭着道：“去就救救陵师兄，他不能死在这里！”
“放开我，我要去陪陵师兄，他不会有事的！”
是啊，贺兰陵不会有事，他还会被杀阵卷入真正的地宫中，这一切大概都是他算好的，步步精心控制。游戏到此终止，他要毁掉所有人去寻紫焚鼎。
跑着跑着，林飒飒的脚步越来越沉，她耳边的铃铛声持续响动，她已经听不清书灵又警告了什么。
眼前再次出现洛水薇娇羞待嫁的模样，短短的瞬间她想到了好多也看到了好多，她看向贺兰陵，看到他孤零零站在原地，白衣刺目冷到无情，背后是张着血盆大口朝他逼近的各类异兽。
林飒飒看他，他也看着林飒飒。
大概是装累了，此刻他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明明没有情绪，林飒飒却感觉自己的心脏莫名一缩，就好似感受到他隐匿的情绪，原来被人抛弃丢舍后，他也会疼会难过吗？
他真的会吗？
封启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紧，“飒飒，别回头。”
林飒飒长睫颤颤，又看到洛水薇挣脱了侍从的手，正在朝贺兰陵的方向冲。
“阿启。”林飒飒做了决定，“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出去，等我回来。”
他们不会死，有角色光环加持，等杀阵开启后，封启等人都会被杀阵的余威送出地宫。
林飒飒不准备摆烂了，她大好年华凭何要死的憋屈。她不要死，不要看到洛水薇幸福得偿所愿，如今她爽一时随时嗝屁，可男女主之后却是爽一世无忧，她不过好，谁也别想好！！
想通了这些，林飒飒甩开封启的手，忽然转身朝贺兰陵奔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该沉住气耐心磨一磨，只要熬过这段剧情，她完成任务就不会在被书灵控制，到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别想给她气受。
“飒飒——”封启心跳漏了一拍，看到林飒飒推开洛水薇，直直扑入贺兰陵怀中。
她好像永远都是如此，对于喜欢的、执着的，热烈拥抱至死不悔，耀眼到他触摸不到。
封启情绪失控，魔气外涌，他回身想要去将林飒飒找回，然而猛烈的强光袭来，身体不受控制的腾空，将他重重朝远处推去。
世界在崩塌，乱石砸落挡住他的视线，他的飒飒也在消失……
-
在杀阵开启的刹那，林飒飒紧紧抱住了贺兰陵。
贺兰陵脚下一松，强大的光芒瞬间摧毁万物，将二人席卷。下坠间，他收拢手臂回抱住林飒飒，在她耳边低低喃着：“我真的……给过你机会了。”
可她还是选择奔向他。

第45章 崩文045%
贺兰陵平生第一次有了迟疑与不解, 让他陷入困局的是个横冲直撞不怎么聪明的小姑娘，名为林飒飒。
之所以说她不聪明, 是因为她将所有情绪都写入眼中, 总能让贺兰陵轻易看穿。
他不懂，为何林飒飒执意要得到他的爱，他给了她后悔的机会, 冷漠相待, 甚至为了她故意显露自己阴暗狠毒的真面容，她明明也怕了，她明明被他惹恼决定放弃他, 为何等到最后一刻, 还是选择奔向他。
他回不回应她的爱，对她而言, 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理智在一寸寸崩塌，贺兰陵轻轻闭上眼睛，任由识海翻涌呼啸, 探出无尽暗流。
他们最初入的地宫是假的, 就算走到地图标注的丹殿, 里面也没有紫焚鼎。
贺兰陵之所以带群蠢货进去, 不过是因进入真正地宫的路太远、中途的麻烦又太多，他总要找人给自己蹚路节省精力，而且, 看着他们在生死间各怀心思垂死挣扎, 确实很解乏。
就像林飒飒已经猜到的，他只是把这群人当乐子, 他不高兴了, 他们就要死。
随他进来的有近八十人, 最后只是寥寥十几人，要问他无形中杀了这么多人，可有愧疚恐慌，答案是没有。贺兰陵甚至不满，死的人还不够多，他早就说过了，他的东西只能是他的，他想要的别人也抢不得，既然这群人想争少君之名、想要紫焚鼎，那他只好送他们提前上路。
他本就是如此之人，从不良善。
当林飒飒醒来时，杀阵已经将他们送入真正的地宫。
头顶是漆黑泛着流光的八卦穹顶，她背靠石柱浑身软绵无力，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无比空旷巨大的黑石宫殿中。
宫壁两侧燃着幽幽泛绿的烛火，在大殿正中，摆有一丈之高的腾云鎏金兽雕，而贺兰陵，正坐在兽头之上，白衣倾垂，衣摆虚虚遮掩兽雕的模样，他侧身而坐微垂着长睫，正摆弄手中的卦盘。
明明该是凶猛气派的兽雕更让人畏惧，可不知怎的，坐在它之上的贺兰陵气势竟压它一头，他就这么随意而坐，赏心悦目如画公子，只是那看着卦象的侧颜着实有些冷，就算林飒飒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能感受到他此刻情绪的不对，犹如有黑色雾气在他周围蔓延。
“……！”见周围只有他们两人，林飒飒没出息的有些害怕。
一时还没想好该如何同贺兰陵相处，林飒飒悄悄动了动酸疼的脖子，准备先继续装晕，然而贺兰陵像是有所察觉，倏地扭头望来，吓得林飒飒赶紧闭上眼睛，僵着脖子不敢动了。
哗。
是衣料荡在空中的细微声。
贺兰陵收起卦盘，单手一撑轻松在兽雕跃下，抬步朝林飒飒走来。
林飒飒的长睫不受控制的颤动，就连呼吸都开始放轻。她哪里知道，她这副装晕的模样并没有骗过贺兰陵，男人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在她的面容停留许久，也不知在看什么。
就算林飒飒不睁眼睛，也能感受到贺兰陵的视线，她努力保持面部的放松，藏在袖中的手一点点蜷缩。正在心里狂骂贺兰陵，她忽然感觉有温热的呼吸喷洒到她的面容、脖颈，在距离她很近很近的位置，似乎还在逼近。
当贺兰陵的指腹触到她的长睫时，林飒飒装不下去了，她连忙睁开眼睛，发现这狗贼倾身看着她当真距离她极近，再稍稍往前，就能亲上来了。
“你干什么！”林飒飒受惊拍开他的手，试图后挪却被石柱拦住。
贺兰陵蹲在她身侧，被她打了一下也没生气，只是收回手悠悠道：“不装了？”
“我哪有装！”林飒飒嘴硬，“我就是头疼，想多睡一会儿不行吗？”
贺兰陵轻应着，“可以，我们时间还够，你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林飒飒哪里是真想睡。
尽管已经露出很多破绽，但该做的伪装还是得做足，她露出迷茫的表情，装模作样环视大殿，语气还有些梆硬，“这是哪里？”
贺兰陵看着她，“地宫。”
“地宫不是塌了吗？”
贺兰陵静静看着她演戏，还是很耐心解释：“上面是假的，这里才是真正的丹殿入口。”
林飒飒恍然大悟，“这不就是绝处逢生吗？”
从她醒来，贺兰陵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就没移开过，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漆黑浓郁，有着林飒飒小小一角身影，只是情绪太过捉摸不透。
林飒飒本不怕被人看，但在心虚的情况下，被贺兰陵盯久了会烦躁不自在，她知道贺兰陵已经开始怀疑她了，于是当即改变策略，收起了傻气冷哼：“我就知道，你这人贼的很，怎么可能让自己折在这。”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杀阵是开启真正地宫的钥匙？”
贺兰陵没否认，“这么说，飒飒跑来杀阵找我，是早就猜到了不会死。”
林飒飒感觉自己又掉入了他的陷阱，便开启骂骂咧咧模式：“我管你会不会死，我就是要赌一把，万一赌赢了，说不定我能找到紫焚鼎当上小少君，就算赌输了，要死也是咱俩一起死，你别想如愿和你未来的妻葬在一起，不管你讨厌还是喜欢，你死了你身边躺着的人也只能是我！”
换做旁人，听到如此蛮横不讲理的霸道话，不被吓到也会心生憎恶，而贺兰陵很认真听完，却只是垂睫笑了下，“可你不是说要放弃我吗？何必冒如此大的风险追来。”
“不值得。”
林飒飒被他噎了下，这次是面子挂不住被他打了脸，当真有些恼。
她上手推他，凶巴巴道：“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想放弃你就放弃你，想喜欢你就继续喜欢你，不管是讨厌你还是喜欢你，你都只能给我受着，轮不到你来置喙给我甩脸子。”
她是要脸的。
虽然到了真正的地宫，但紫焚鼎不好得，想要拿到少不得贺兰陵的出力。这个时候不好继续冷脸，可当时话都撂出去了，她刚刚飞奔扑向他已经丢了脸面，到了如今，不可能再主动低头同他示好。
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也为了维持两人表面的友好，她想了个折中的主意，脸色稍微好了些。
“你给我道歉。”
林飒飒绷着小脸，瞪着他道：“你现在给我道歉，说你之前不该给我甩脸子不该阴阳怪气，你很后悔你错了你愧疚到想给我磕头叫爹爹，并发誓以后对我温声细语绝不凶我，不然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就考虑原谅你。”
都这样了，只是‘考虑’原谅，还不一定原谅。
贺兰陵听笑了。
然而林飒飒不给他反对的机会，她抓住他的手，瞪着他的瞳眸澄亮清澈满满都是他的影子，她晃着他的手催促，“你快说啊。”
“快说！”
“贺兰陵，我都给你台阶下了，你最好见好就收。”
贺兰陵感觉自己像被什么小动物挠了几下，暗叹她这所谓的台阶实在是高，一般人顺着她这台阶下，不被摔死也得气死。
“好，我错了。”贺兰陵终于开了口。
他嗓音放得很缓，悠悠的语调听不出悔意，但确实按照林飒飒的意思说了，“我错了我愧疚，以后不凶你，不然就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话虽然没说全，但林飒飒开始就没指望他能说出磕头认错的话，不过是过过嘴瘾。让她意外的是，她没想到贺兰陵还是个狠人，竟能随口说出诅.咒自己的话，他是当真良心发现决定待她好，还是自信自己不会被天打雷劈？
林飒飒瞅了他一眼，见他态度端正情绪良好，便拖长腔嗯了声，高贵冷艳道：“既然你诚心认错，我也不是计较之人，便考虑考虑是否该原谅你。”
随着她这声落，大殿中陷入安静，静的只剩两人的呼吸。
她还等着贺兰陵再说两句好话哄她，而他迟迟不语，她也便憋着不说话。她将注意力放在大殿内，正专注研究漆黑的石墙，耳边忽然传来轻轻的唤：“飒飒。”
林飒飒看也不看他，“干嘛？”
贺兰陵道：“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既然你执意要留，那我便不会再给你后悔的余地。”
林飒飒心里一咯噔，忍不住扭头去看贺兰陵，发现他望着自己的眼睛眸色很黑，表情很静，过分平静的面容下，好似蛰伏着阴冷巨兽，鬼魅森森。
在林飒飒看向他时，他微微勾唇露出笑容，“这么久来，你该知我的性子，若我认定你是我的，无论你是生是死我都不会放手，你真的——”
他去抬林飒飒的下巴，倾身逼近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吐字清晰道：“愿意陪我下地狱吗？”
！！！
林飒飒慌了。
林飒飒恐了。
林飒飒想逃。
她看得出来，贺兰陵不是在给她开玩笑，他也并不是在恶劣的恐吓她，只是在单纯的陈述已定的未来。哪怕此刻心里怂的一批，不承认自己是他的也不愿陪他下地狱，但她在些微的惊愣后，还是选择继续伪装演戏。
经此一劫……她感觉贺兰陵好像有哪里松动了，这似乎是个攻略的好时机。
吞了吞口水，她学着贺兰陵的语调道：“请你搞清楚，是我不会放过你，无论你是生是死，都只能是我的人。”
她在回避他的话。
她在强撑无畏。
她甚至都不敢问，他将来要做什么。
贺兰陵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又盯着她圆润清澈的眼睛看了片刻，他放纵自己的情绪，俯身在她眼角印下一吻，搂住她模糊低喃：“没关系，这都无所谓。”
总归，她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
林飒飒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她只知往日她再作再折腾，贺兰陵从未逾越对她做过什么，如今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敢亲她，要不是他的动作太轻唇瓣太软，林飒飒还当他要咬自己一口。
“大胆。”紧绷着身子，她用了些力道把人推离，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怂，“我还没打算原谅你呢，你别以为你这样讨好我，我就会心软。”
贺兰陵低眸看她，“你当这是讨好？”
林飒飒反问：“不然呢？”
她对情爱之事了解不多，但并非完全不懂。话本中也经常出现亲亲爱爱的场面，多是霸道女主生气，娇弱害羞的男主凑上前亲亲蹭蹭以美色讨好。
呵，男人。
林飒飒看的越多越不为所动，话本中没有原则的女主空有霸道没有脑子，哪里像她，美貌与智慧并存，就算贺兰陵此刻脱.光了勾.引她，她也不会有所反应。
若贺兰陵知道此刻林飒飒脑子里在想什么，恐怕要好好给她上上课了，所以在片刻的沉默后，他顺着林飒飒的话讲，“看来是我讨好的还不够。”
这么说着，他将自己右手上的扳指摘了下来，执起林飒飒的小手套到她的拇指上。
对贺兰陵而言尺寸刚刚好的戒环，对于小姑娘来讲还是太大了，不过这扳指并非凡物，感受到自己换了主人，便自动缩小到合适的尺寸，牢牢套到林飒飒的拇指上。
“欸？”林飒飒好奇抬起右手，发现这是贺兰陵常戴在手上的那枚戒指。
如今细致观察，才看出戒指上雕刻的是条盘踞的金龙，精美的纹路栩栩如生，最让林飒飒惊讶的是，上面的金龙好似是活的，偶尔还会轻轻晃动尾巴。
“还挺好看的。”林飒飒动了动手指，发现它衬的自己的手指又白又细，不由更喜欢了几分。
虽觉得贺兰陵不太会送给她好东西，但她还是试探问了句：“这不会是什么杀伤力极强的法器吧？”
贺兰陵存心逗她，目光扫了眼金龙扳指，他随意道：“不是，只是个小玩意罢了。”
“小玩意我也喜欢。”林飒飒不由就接了句，喜滋滋摸着金龙扳指。
她的确不会被美色所惑，但原谅她，对于这种漂亮精美的小首饰，她是真的无力抵抗。在她专注研究戒指时，贺兰陵也在专注看她，难得见她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他忍不住把人往怀中搂，随着她一同去看手上戒指，贴在她耳边问：“就这么喜欢？”
热气熏染耳垂，让林飒飒回了神，她当即垂下手收敛笑意，佯装勉强，“还行吧。”
“……”
虽然嘴上还在逞强，但后面的路两人还要一起走，总不好一直高高在上要人哄。
原地休息了一会儿，林飒飒有些坐不住，便啃着糕点在宫殿转了转，最后她走到正中的鎏金兽雕前，没有贺兰陵衣摆的遮挡，她总算看清兽雕的真面容。
“它怎么长得那么像……”林飒飒有些惊讶，啃了口糕点念出一个名字：“吉祥？”
书中到了这里，已经没了那些丑兮兮的虫子，林飒飒很是放松。她回忆著书中剧情，记起这里危险的除了一条布满幻象死气的通阴大道，还有一只镇守丹殿的神兽。
书中并未写，那神兽是个什么东西，只说它凶猛好斗体壮如虎，模样骇人。那只神兽极为难缠，一见到洛水薇，便张开血盆大口撕咬，直接挠伤她的后背要了她半条小命，就连贺兰陵也没从它手中讨了好处，缠斗许久才把它弄死。
虽然书中把神兽描述的吓人，但林飒飒对它的感官还挺好的，因为在神兽将死时，洛水薇有心收它当灵宠，没想到那神兽竟口吐人言，直接送了她一个‘滚’字。
有个性，林飒飒表示她很喜欢。
望着殿中类似吉祥的雕像，林飒飒大胆猜测了一番，那个所谓的神兽，不会就是舞狮兽吧？
听到身后的动静，林飒飒也没扭头，直接将自己的发现指给贺兰陵看，“哥哥看它像不像小吉祥？”
贺兰陵早已观察过这座兽雕，嗯了声应：“虎狮像出现在这里绝不会是意外，前面可能会有危险。”
这座大殿是安全的，再往前走就危险了，贺兰陵扭头看向正前方宽敞的大道，幽幽冥火燃在两排一眼看不到尽头，地面泛着波光粼粼的幽绿流光，两侧是看不到底的万丈深渊。
那是通阴大道，传说连接幽冥鬼府的桥梁，踏上此路者，将会身处幽冥鬼界见万阴幽灵，感世间最惊恐之觉，身陷地狱尝尽世间百恶。
“你是留在这里等我，还是……”贺兰陵话还未说完，便被林飒飒打断，“我自然是要随你一起去。”
“你别想甩开我。”林飒飒明明白白将自己的欲望摆给他，“紫焚鼎我势在必得。”
并不是真要同贺兰陵抢紫焚鼎，林飒飒只是在为后路做铺垫，
既然文中贺兰陵愿意将紫焚鼎给洛水薇，那不一定不会给她。若她能在这里改变剧情、将紫焚鼎献给清霁道君，被赐婚的人就会是她，她的任务也算完成大半。
一旦贺兰陵同她顺利成婚，她也就完成了书灵给的任务，到时没了死亡威胁，她想和离就和离，若贺兰陵不肯，大不了就给他戴几顶绿帽子，不和离就气死他，气不死也让他没脸见人，总之谁也别想再左右她做事。
真是想想就快乐啊。
贺兰陵并未强求，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件黑色披风罩在身上，他对林飒飒抬手，“来。”
林飒飒没懂，“干什么？”
这么问着，她还是将自己的手放在贺兰陵的掌心，然后便被他拉近塞入怀中，用披风完整的罩入。
林飒飒撞入贺兰陵的胸膛上，被披风罩住，密闭的小空间昏暗无光，满满都是他身上的气息。双脚腾空，只是瞬间，她又被贺兰陵打横抱起。
“抓紧我。”贺兰陵低悦的嗓音在披风外响起，他嘱咐着，“一旦踏上通阴大道，无论你中途听到什么，都不可从披风中出来。”
林飒飒知道通阴大道的恐怖，几乎在贺兰陵话音刚落，便抬手搂住他的脖子，紧紧圈绕。
趴伏在贺兰陵的脖颈间，她的语气天真又正经，小声与他讨论，“这样抱够紧吗？”
贺兰陵：“……可以。”

第46章 崩文046%
原文记载：贺兰陵与洛水薇掉入真正的地宫后, 稍作休整，便踏上通阴大道。
贺兰陵披在身上的黑色披风, 名为万目遮, 可挡阴灵幻象，闭灵目感官，有了它, 便可轻松踏过通阴大道, 但是问题来了，万目遮只有一件，而需要过通阴大道的有两人, 那该怎么办呢？
贺兰陵拎着万目遮, 看向望不到边际的通阴大道。
洛水薇心中已经知晓法子，但女儿家的羞涩让她无法开口, 只能弱弱道：“这披风是师兄的，师兄便披着吧。”
“我、我可以试试闭上眼睛硬闯。”
愚蠢，若通阴大道闭着眼睛就能过去, 这里又怎会聚集无数亡灵怨气？万目遮又怎会称之珍宝万人争抢。
见洛水薇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贺兰陵微微思索, 将万目遮递给了她, 由她披着顺利行过通阴大道。那贺兰陵呢？这狠人用了两个时辰，独闯了通阴大道，一等迈过最后一步, 便跪地喘息, 许久才恢复清醒。
想着这段剧情，林飒飒不由又将贺兰陵抱紧了几分, 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遇上洛水薇这样的矫情怪, 贺兰陵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开始了。”贺兰陵在披风外提醒。
万目遮只能护一人，如今两人同用，防护大减，它只能为林飒飒封闭视觉，但通灵的听觉还在，一旦探出披风，便失了庇护。
贺兰陵将最难捱的视觉留给了自己，刚刚迈上通灵大道，眼前的宫殿扭曲消失，幽绿弥漫着死亡之气的道路没了尽头，出现一缕缕跳跃的冥火。
万鬼开始在地面探头，前方黑暗的深处，阴灵睁着绿色的眼睛咧嘴微笑，它对着贺兰陵缓慢招手，示意他朝它走近，贺兰陵对上它燃火的绿瞳，神魂如同在酷刑中走了一遭，感尽杀戮恶念。
“哥哥，你看到了什么？”耳边忽然传来林飒飒的声音。
她揪紧他的衣服，蒙在披风中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我听到有人在哭，它让我出去救救它。”
贺兰陵回神，闭了下眼睛，迈开脚步往前，稳着声音回：“我看到……很多奇奇怪怪不太好看的东西。”
“有多不好看？”
贺兰陵瞥过那些血淋淋正恶狠狠朝他扑来的厉鬼，盯着它们开始形容，“有的没有腿，有的没有眼睛，还有些只有半张脸，眼球脱落……”
？这只是不太好看吗？！
“好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只是随便想想，林飒飒都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等贺兰陵当真乖乖闭嘴，林飒飒耳边又传来各种鬼哭狼嚎，并不刺耳，但能引出灵魂震颤，它们有的哭，有的笑，有的似乎就趴在披风外看着她，用气音唤着她的名字：“飒飒——”
“林飒飒——”
“你好可怜，他好可怕，快点离开他，离开他。”有只鬼这般劝着，低低柔柔的嗓音像是在模仿贺兰陵，让人不寒而栗。
林飒飒听得莫名其妙，想要冲出披风的念头也越来越大。似乎感受到林飒飒的松动，越来越多的鬼开始模仿贺兰陵，它们在飘在披风外笑，嘲讽着：“好可怜哦。”
“飒飒喜欢我吗？”
“喜欢我可就逃不掉了。”
有一只鬼的声音几乎和贺兰陵一模一样，它阴笑着，“来啊，咱们一起下地狱。”
“陵哥哥！”林飒飒有一瞬间，竟分不出这是不是贺兰陵在说话。
贺兰陵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听到林飒飒透出惊恐的声音，用温和的嗓音安抚，“怎么了？”
这才是真正的贺兰陵。
不知是不是在披风中待的久了，林飒飒呼吸有些困难，她软趴趴倒在贺兰陵身上，苦恼道：“外面是不是有很多鬼，它们好吵。”
何止是很多，说是扎堆也不为过。
若林飒飒此刻从披风中探头，就算她有天大的胆子，也定会被吓厥过去。因为，贺兰陵周身都已经被鬼覆盖，它们咬着贺兰陵的手臂，抓着他的双腿，还有的攀附在他的肩膀、飘荡在他的眼前，几乎挡住他前进的去路，阴森森盯着他与披风里的林飒飒。
挥袖驱散即将趴到披风上的鬼，贺兰陵看着前方的阴灵道：“再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林飒飒倒是好忍，她大不了就是不听，但她担心贺兰陵啊。根据书中的描述，她可以想象通阴大道有多么恐怖，贺兰陵如今抱着她时走时停，明显如书中那般，受到了阴灵的影响。
才这么想完，贺兰陵的脚步突兀停了。
他好似看到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呼吸滞住抱住她的手臂发僵，逐渐发抖、失力。林飒飒恐了，担心贺兰陵会绷不住把她甩出披风外，她连忙如八爪鱼般，将人抱紧死勒，不放心的还用十指缠绕拉住他的头发。
“陵哥哥，你怎么了？！”林飒飒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这样唤着他。
刚刚还有问必答的男人，这会儿像是听不到她的声音，他站立僵直体温开始升高，这不像是惊恐过度，而是因愤怒压抑下的杀意。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不能贸然探出披风，林飒飒强迫自己镇定，便抬手拍了拍他的脊背。她想，贺兰陵大概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不然早就将她甩出去了，确认他还能听到她的声音，她便如撸灵猫般揉搓着他的头发和后背，胡乱哼着没有词儿的小调。
绵软的嗓音通过鼻腔发出，有些小不情愿，又有些高傲的漫不经心，无拘无束想怎么哼就怎么哼，介于离谱与着调之间，是林飒飒独有的风格。
她不知道的是，这种奇妙的哼唱方式，融入了她种种小情绪，哪怕不算好听，但也总想让人听下去，她明明只是简单的随意哼唱，就能让人感受到她的喜怒哀乐，精彩又引人着迷。
贺兰陵就是被这种怪异特殊的哼唱拉回神智，他感受到自己的后背正被人一下下拍着，而哼着的小姑娘即将不耐烦，哼出来的调子越来越潦草敷衍，竟让贺兰陵品出几分骂人的意味。
林飒飒哼累了。
感觉抱着她的手臂已经不抖了，她停下来清了清嗓子，“陵哥哥？”
贺兰陵故意没回应，他还想听林飒飒再哼两声，听听她这种哼唱着骂人还挺有意思的。然而林飒飒不走寻常路，她没打算再哼，而是伸手勾起贺兰陵的衣领，在披风中一番折腾扒拉，露出他大半截线条流畅白皙的脖颈。
磨了磨牙，几乎没给贺兰陵反应的机会，她张口嗷呜一声咬了上去。疼痛能让人恢复清醒，所以她这一口下嘴没有留情，贺兰陵清晰感受到牙齿穿破皮肉的刺痛感。
“……”他竟被咬了脖子。
见她没有松口的意思，贺兰陵缓了缓呼吸，“这一口，等很久了吧？”
说她这一咬不带点私人报复，贺兰陵不信。
听到贺兰陵的声音，林飒飒连忙松口，声音惊喜又毫不愧疚，“哥哥清醒了？”
“嗯。”已经清醒很久了。
林飒飒连声夸着自己，“还好我够聪明，你看，我这不又救了你一命，像我这种聪明又漂亮的小仙子，你能拥有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贺兰陵最后瞥了眼阴灵的方向，抬步继续往前走，“你可不止是聪明漂亮。”
“哦？”
“小仙子的牙口也不错。”
啧，怎么这么小心眼呢。
鼻间有很浅的血腥气，林飒飒窝在黑暗的披风凑近贺兰陵的脖子，发现自己下口太狠，还真把他的脖子咬破了。为了维持两人‘深厚’的情谊，她凑上前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没舔干净，就又舔了两下，如小猫喝水，将他脖颈溢出的血珠舔了个干净。
“这样就不疼了哦。”林飒飒品了两下，感觉贺兰陵的血似乎有些甜。
贺兰陵狠狠颤了两下，迈过最后一步，眼前的幻象消失，通阴大道已在身后。他一把掀开披风，将作乱的林飒飒从怀中掏出，掐住她的下巴声音有些不稳，“你在干什么？”
林飒飒唇瓣微红，很无辜眨了眨眼睛，反问：“我干了什么？”
贺兰陵眸色幽沉，俊美的面容表情很淡，带着些微的肃冷，抿唇盯着她。林飒飒当他还在气，见脖间又出了血珠，便啧了声又扑了他怀中，狠狠吸去皮肤表面的血渍道：“行了，都给你弄干净了。”
“不过就咬了一口，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重点是在咬人吗？
贺兰陵真不知道林飒飒是真傻，还是装傻。
轻轻闭了闭眼睛，只要一想到林飒飒吃了他的血液，他的识海翻涌暗流冲撞着试图崩坏他的理智，颤栗的爽感逼着他放纵堕落。
他控制着呼吸，再看向林飒飒时，已经恢复温和平静，将面容压向林飒飒时，语调放得很柔和，“我也不想计较，可你咬的实在太疼了。”
目光从她的脸，缓缓落到她白皙软嫩的脖颈，他凑得越来越近，薄唇贴在她耳朵询问：“不如飒飒让我咬回来？”
林飒飒倏地把脖子缩回衣领中。
“……”
作为一个合格的反派，在林飒飒的规矩里，只有她作恶欺负人的份，她从不逃避自己做了什么恶事，但别人也休想从她这里讨回什么。
贺兰陵此人看着漂亮无害，实则青面獠牙吃人不吐骨头，林飒飒总觉得，被他回咬一口，自己的脖子都能被他咬断，所以她严肃认真的拒绝了他，并在他嘴里塞了一块糕点以示歉意，这件事就此翻篇。
过了通阴大道，面前便是数百阶的白玉梯，顶端有座威严大殿，牌匾上挂有‘丹殿’二字，他们总算摸到了终点。
推开厚重的殿门，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巨大的玄铁炼丹炉，丹炉早已失了火焰，整座殿枯败死气沉沉，在丹炉的不远处，宝座上盘膝坐着一具干枯的骷髅骨架，从枯骨华贵的残衣可以判断，这正是地宫的主人，紫霄老祖。
秘境外很多人都说，紫霄老祖扛过了十八道天雷，早已渡劫飞升，可谁能想到呢？紫霄老祖并未扛过天雷，甚至都未升至渡劫，就已陨落在自己创下的地宫中。
“这也算是老天有眼了。”望着这具骷髅骨架，林飒飒啃着糕点都未弯弯腰，毫无对待大能前辈的恭敬心。
不是她不尊重人，而是这紫霄老祖人品太恶劣，又是枉顾人命的搬城、又是创造恶心吧唧的虫子害人，对于这样的前辈她没啐一口就算好的。
根据原文记载，林飒飒很清楚紫焚鼎并不在此处，于是并不着急寻找，但贺兰陵还在她身边，她只能装装样子四处查看，“紫焚鼎在哪儿呢？”
贺兰陵的心思没放在这里，他微微眯眸，侧耳静静听了片刻，忽然伸手抓住了林飒飒的手腕，“别动。”
林飒飒停住脚步，很快，她便感受到殿内属于第三者的呼吸中，似有危险蛰伏在暗角。她想起书中凶猛的神兽，不由吞了吞口水，又往贺兰陵身边靠了几分。
两方僵持，一时间谁也没有出手，似乎都在判断对方的实力。隔了很久很久之后，久到林飒飒腿都有些麻、惧意都要散了，暗处的壁画发光蹿出一团黑影，那东西足有半人高，走路一摇一晃呼吸声明显。
林飒飒紧绷着精神，看到它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最先露出毛茸茸的爪子，然后是毛茸茸喜庆的上半身，最后是圆圆的大头和圆溜溜的眼睛，停在林飒飒五步之外。
它朝着林飒飒的方位嗅了嗅，眨巴着眼睛吐出人言：“你身上好香呀。”
“？！”望着眼前几乎与吉祥长得一模一样的舞狮兽，林飒飒狠狠懵了下，这就是原文作者所谓的凶猛好斗、体壮如虎、模样骇人、还宁死不当洛水薇灵宠让她滚犊子的神兽？
林飒飒：“我不香，你闻错了。”
见她并不危险的样子，它又顶着大脑袋靠近一步，“你就是香！”
“你流.氓吧。”林飒飒往贺兰陵身上退了步，“我哪香了？！”
大头神兽：“爪子香，有甜甜的味道，好像很好吃。”
“？你才爪子。”林飒飒才回了句，接着反应过来，惊恐将自己的手揣到贺兰陵的衣服里，“原来你是想吃我！”
随着她这动作，怀中的糕点袋子掉落，啪叽一声落到地上，大头神兽眼睛一亮，撒丫子朝她冲来，在林飒飒的跳到贺兰陵身上的同时，神兽张大嘴巴一口叼起地上的糕点，满足的晃了晃身后的圆尾巴。
林飒飒：“……？”
这怎么和书里的剧情不一样啊？
林飒飒有些傻眼，仔仔细细回忆着剧情，确认原文是有一场恶战，而现实，这只所谓的神兽吃光地上的糕点后，歪头眨巴着眼睛用小奶音问：“还有嘛？”
有有，只要不打架就都给你。
林飒飒探手去摸乾坤袋，发现自己还挂在贺兰陵身上，贺兰陵单手拖着她的臀腿臂力惊人，他弯着唇角似乎在笑，不知是在笑林飒飒，还是在笑这只蠢兽。
“你笑什么？”
贺兰陵回：“忽然觉得，它和飒飒好像。”
这是在骂她蠢吗？
林飒飒正要回怼，就听贺兰陵又接了句：“还挺可爱的。”
林飒飒：“……”
一时不知该骂还是该应下这句夸。
因神兽爱上了林飒飒乾坤袋中的糕点，原文中的恶战并未进行，在一连喂了它两包糕点后，她试探着揉了揉它的大脑袋，手感竟和泽兰的小吉祥一样好。
神兽任由她摸，脾气很好的问她：“你们是来找紫焚鼎的嘛？”
“我带你们去拿紫焚鼎，你们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它主动蹭了蹭林飒飒的手，“我以后可以跟着你嘛？”
这剧情丝滑到竟直接到了认主人的桥段，不知省了原作多少废字。林飒飒本就喜欢小吉祥，如今见了小吉祥的放大版，自然也很喜欢，贺兰陵听后，望着神兽道：“想认主人可以，但你要拿出诚意。”
这神兽看着傻呆呆，其实精明的一批，口口声声说要跟着林飒飒，但只字未提认主签血契的事。
很明显，它并不愿意与林飒飒签血契，不然它在文中也不会宁死也不当洛水薇的灵宠。在它沉默间，林飒飒先一步道：“它想跟着我，可以以朋友身份，儿子身份，并不一定要签血契，认主人，从此受我限制。”
林飒飒生性自由，也不喜拿这些条条框框去约束别人，也包括这只神兽。
在她看来，它能主动说出要跟随她的话，就已证明它很喜欢她，这种喜欢她受下也要回之，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谁的服从，而是最真挚可贵的感情。
“真、真的吗？”神兽没想到林飒飒会这么说。
它呜呜着冲入林飒飒怀中，蹭着她的下巴道：“以后我就是你的儿子了。”
贺兰陵：“……”
这随便认儿子是什么毛病。
林飒飒有了如意鞭，神农谷有个小吉祥，她想了想，便给神兽起名为富贵。
贺兰陵按了按额角，随着‘富贵’往丹殿深处走，随口问了句：“为何要叫富贵？”
林飒飒答：“苟富贵，毋相忘。”
贺兰陵挑眉，“你缺钱？”
林飒飒道：“我不缺钱，但谁又能嫌钱多不是。”
这么说着，前方的富贵停下脚步，它晃了晃大脑袋示意两人看过去，“紫焚鼎就在里面。”
这里倒是与原文一样了。
书中写，紫焚鼎藏在鲛泉之下，由水底的鲛人看守。文中到了这段，洛水薇被富贵重伤昏迷，贺兰陵简单的调息过后，便独自下水去寻紫焚鼎。
作者并未细致描述水底，只说了水底的鲛人凶猛异常，贺兰陵入水数个时辰，才伤痕累累将紫焚鼎拿出，满手鲜血，额间法印闪烁诡异。
书外，两人一兽凝视着眼前平静无波的鲛泉，富贵道：“先前也有修者下去过，可惜他们都没能再上来。”
“你们要想好哦，水底那只鲛人凶残的很。”
说着，它去咬林飒飒的衣摆，可怜兮兮道：“你不要下去，你说过要带我出去的，就让他自己下去好了。”
林飒飒确实没下去的意思，她水性不算好，下去了帮不上忙就怕成了贺兰陵的拖累。心知贺兰陵在受伤的情况下都能取出紫焚鼎，而他如今完好状态也不错，取紫焚鼎应该更轻易。
但话不能直接说啊。
所以她去牵贺兰陵的手，假惺惺道：“我和哥哥一起下去吧，咱们生死与共。”
贺兰陵扭头看向她，见她只是望着水面不看他，心中有了判断。
“确实要生死与共，但眼下还到不了这步。”贺兰陵决定自己下水，但就这样下去，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迈了一步，他又转身把佯装担忧的林飒飒拉入怀中，紧紧圈拢困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吐出的气息温热灼烫，低低道：“等我回来。”
软软的触感相贴，让林飒飒有瞬间的空白，就连他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砰——
伴随着落水声，林飒飒伸手捂住嘴巴，看到贺兰陵跳入水中，打碎一泉平静。

第47章 崩文047%
！！
贺兰陵亲了她？！
林飒飒长这么大, 她承认她漂亮迷人惹人喜爱，但还从未有谁敢狗胆包天轻薄她, 贺兰陵是独一个。
明明是稍纵即逝的触感, 可唇上似乎依旧沾染着他的气息，林飒飒感受的到他软软的薄唇，带着他温热的体温、气息, 满满的侵.略感又很柔和, 不等她品出更多滋味，便消失离开了。
盯着面前翻涌的泉水，林飒飒用力揉了揉唇瓣, 试图赶走他讨人厌的气息。
烦躁的正要跺脚, 她注意到身旁的富贵，这个大头舞狮一脸无辜相, 正睁着圆圆的眼睛歪头看她。为了不在‘儿子’面前输掉气场，她甩了下袖子冷哼，“算他跑的快。”
“不然我定要把他的嘴给啃秃噜皮。”看他还敢不敢亲她。
富贵哇了声很捧场, “飒飒好厉害。”
到底是对这方面的事了解不多, ‘厉害’二字她受之有愧。林飒飒有预感, 这种事之后肯定还会发生, 为了不输面子显现出她的威武强势，她决定趁着贺兰陵不在，偷偷恶补一下。
于是, 她坐在鲛泉旁, 掏出了乾坤袋中的珍藏书——
《囚爱：霸道魔女俏郎君》
她记得，这本书中有很多亲亲蹭蹭贴贴抱抱的情节, 当时她觉得无聊都跳过了, 只专注女魔修如何欺负虐哭俏郎君。如今重新翻看, 她逐字看的认真，在看到女魔修第一次强吻俏郎君时，她和探过头来的富贵一同发出‘哇哦’的惊叹。
“你哇什么？”林飒飒白它一眼。
富贵回：“这配图好有意思。”
是的，不只有细致的强吻情节，人作者还贴心配了图，是个好人。
这边看的津津有味，那边的泉水波涛翻涌，战况激烈，就是不知道，水中的贺兰陵在大战鲛人时，得知林飒飒和富贵正窝在一起看羞羞话本，会作何感想。
“欸？水面不动了。”过了一会儿，富贵凑近鲛泉。
林飒飒连忙放下话本，“这么快就打完了？”
书中可是用了数个时辰。
起身，只见水面的涟漪越来越小，逐渐恢复平静。最开始，她还当是贺兰陵搞死鲛人要出来了，可等了片刻，并没有等到贺兰陵从水中出来，不由有些烦躁。
“搞什么。”林飒飒踢了脚鲛泉，“打完了就快点出来啊。”
富贵盯着看了片刻，道：“之前的修士进去也都是如此，之后他们就再也没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贺兰陵死了？”
富贵也不确定，它只是陈述事实，“这里面的鲛人比我厉害多了，它的眼睛会摄魂，说不定你的那位情郎就是被鲛人摄魂困在了水底，就算现在没死，时间久了总会死。”
林飒飒没在意什么情郎不情郎，抓起它头上的鬃毛怼着它小耳朵喊：“你后面那句就是废话！”
再高的修为，在水底待久了都会憋死。
又等了片刻，鲛泉已经彻底恢复平静，宛如他们来时的模样，静到有些吓人。林飒飒开始围着鲛泉绕圈，甚至特意拿出了自己记录剧情的小本子查看，确认贺兰陵最后从水底出来了，只是时间问题。
要继续等下去吗？
毕竟书灵并未提醒崩文警告，若是男主出了事，这文就算彻底崩塌了。
可要是继续等，那要等多久呢？要万一贺兰陵真的出事了呢？
在她的干涉下，剧情线正在小幅度的更改，到了这里，神兽没死都成了她的蠢儿子，收服神兽收服的太顺利，那到了最后一步，会不会提升难度？
烦躁下，林飒飒绕了一圈又一圈，后来富贵直接趴在一旁打起了哈欠，“你还要等多久呀？”
它对贺兰陵的印象并不好，甚至觉得他很危险，死在鲛泉下更好。这么想着，它也就这么说了，林飒飒闻言走到它身边，“你会不会凫水？”
富贵茫然回着：“会呀，怎么了？”
林飒飒：“带我下去看看。”
她不能只在上面干等，到了如今这步，胜利就在眼前，她必须确保贺兰陵的安全。她在心里将算盘打的啪啪作响，若是能趁机得到紫焚鼎，就不用在厚着脸皮给贺兰陵要了。
-
鲛泉看着不大，一旦深入，便发现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富贵和鲛人虽都是紫霄真人放在地宫的守护兽，但二者一个在水里一个在画里，从未有过交集，富贵也从未见过鲛人从水中冒头。
它刚驮着林飒飒潜入，便被水中的景象吓得四爪乱晃，一口气没闭住险些掉头奔出水面，林飒飒也被惊到了，不过到底在地宫把胆子练出来了，她比富贵多了丁点理智，一边伸手安抚它，一边示意它继续往下游。
【我怕QAQ】，富贵用眼神示意林飒飒。
林飒飒摸了摸乾坤袋瞪它，【瞧你那点出息，事成让你吃个够。】
在水中，一人一兽就这样用眼神交流着，奇妙的是竟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为了口吃食，富贵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潜，柔顺的毛发荡在水中炸成一团球。
它是神兽，独自在地宫生活数百年，其实胆量不小，但架不住水中的景象太恐怖。
潜过上层的清澈泉水，泉水逐渐变成深蓝色，只有细微的光亮透入。在水中，有数名浮尸立在水中，他们衣衫完好面色惨白，有些浮尸的脸已经不能称为脸，因为腐烂的太过严重，只能大致看出人的轮廓。
越往下游，这样的浮尸就越多，富贵驮着林飒飒小心翼翼的穿过这些浮尸，不经意间，浮尸飘荡的长发扫过林飒飒的脸颊，就好似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摸过，激得林飒飒背后直冒寒气。
【不是说有鲛人吗？它在哪儿？】林飒飒不放过途径的每一具浮尸，生怕其中一具就是贺兰陵。
富贵晃了晃大脑袋，【我不知道啊，但它好变态。】
深蓝色的水中，除了浮尸就是浮尸，并未出现鲛人或者贺兰陵的身影。这些浮尸有的就像睡着了，有的腐烂太过露着眼珠，像是在盯着林飒飒看。
林飒飒不由抱紧富贵的大脑袋，她此刻的感觉很不好，暗处似有危险再逼近。
但人都下来了，这个时候恐怕也回不去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要求富贵再下潜一些，要是能找到贺兰陵或是紫焚鼎，她这一趟也算没白来。
【飒飒，快看！】忽然，富贵甩了甩身子。
林飒飒抱稳它，视线下落，只见更下方的水底，出现一抹漂浮的白衣。
贺兰陵像是睡着了，他双眸紧闭面容安静，乌黑的墨发与白衣纠荡缠绕，就这么静静立在水中。他额间的法印正在发光，精致的侧颜再次出现火焰的焚烧纹路，蔓延入衣领中，介于阴邪与圣洁之间，给人的冲击力极强。
林飒飒怔了下，要不是知他是贺兰陵，她都要怀疑这是哪里来的鬼魅海妖，故意来迷惑她的心神。
嗖——
水中忽然冒出几个气泡，余光似乎有什么黑影蹿过。
富贵呲了呲牙，紧绷着身体提醒林飒飒，【鲛人出现了。】
林飒飒从它身下下来，比划了几个手势，【我下去救贺兰陵，你帮我拦住鲛人。】
富贵伸爪指了指她的乾坤袋，林飒飒气笑了，【这个时候还想着吃，等出去我让你吃个够！】
还能想着吃，说明问题不大。
林飒飒放心朝贺兰陵游去。
她现在有些庆幸，幸好自己下来看了，不然贺兰陵很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她个人的干预看似没有改变剧情线，但偶尔搞出的小动作，已经逐渐枝繁叶茂成为参天大树，影响到了剧情的发展。
很明显，贺兰陵此刻是灼心莲发作了。
文中虽没写贺兰陵是如何搞死了鲛人，但也没写他中了灼心莲，如今多了这么个隐患，很可能会成为书中的致命点。想到这里，林飒飒忍不住得意，还好有她在。
【贺兰陵，醒醒！】林飒飒游到他身边，拍了拍他完好的另一半脸。
贺兰陵没反应。
纤长浓黑的睫毛遮盖眼睑，他的面容在深蓝的水中妖异苍白，额心的法印殷红似血，正散着淡淡红光。
林飒飒又拍了他几下，见他依旧没反应，便想拽着他的衣襟把人往上托，明明看着轻飘飘的人，就好似被施了什么定身术，无论林飒飒怎么拖，他都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极为邪门。
“啊——”不远处传来水波声，尖锐荡漾，好似是鲛人的声音。
林飒飒看不清它的样子，只感觉它穿梭在水中行动极快，富贵虽能暂时拖延住它，但这毕竟是在水里，拖久了对他们不利。
林飒飒有些着急，见他额心的法印越来越亮，想到他平时都不准人触摸，便大着胆子上手。指腹才刚刚触到那块殷红皮肤，滚烫的触感传来，紧接着红光缠绕在她的指上，将她与贺兰陵的意识相连。
【完了！】陷入昏迷前，林飒飒觉得自己这次要嗝屁了。
她进入了贺兰陵的识海！
“……”
鲛人会摄魂，可为入水者编织幻象，永困其中，直至肉.体腐烂消亡。
昭圣宫，夏。
八岁的贺兰陵行走在宫殿中，金贵的少年唇红齿白眉眼精致，路过的侍女见到他，纷纷弯腰行礼，“凛阳少君。”
贺兰陵抬了抬睫，阳光下，他身上的锦白缎料泛着浅浅金色，衣袖晃动间，手指蜷缩，掩盖住掌心捏着的物件，随着那物件微微泛起光亮，他脚步一顿，紧接着转身回了寝宫。
随着大门闭阖，他掌心的物件也显露出来，是一串精巧繁琐的玲珑禁步。
当禁步再次散出光亮时，里面传来女子柔柔的声音，“钰蘅这孩子有心了，瞧，这是他送本君的生辰礼，是他自己设计串制的禁步。”
另一人的声音更为年轻，“真好看，也不枉费女君疼爱他多年。”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年轻的声音更为沉不住气，她叹气道：“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奴婢就是可惜，女君跟了道君这么久，却不能孕育属于自己的孩子。您将钰蘅教的那么好，若能有个亲生子，定比钰蘅还要优秀。”
“慎言！”轻柔的女声带了几分严肃，“钰蘅就是我的孩子。”
“女君，您不要再骗自己了，道君娶您就是为了给钰蘅找一个名义上的生母，这么多年，您真的不觉得恶心吗？钰蘅可是……”
“红鸾！”
二人的对话突兀停止，禁步失去光亮。
贺兰陵站在窗前，长睫不受控制的颤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指间一松，叮当作响的禁步掉落在地，碎成几截。
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这么多年来，他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他当真不是玄壁水的亲生子。
那……他的生母究竟是谁呢？
贺兰陵低眸，缓缓抚摸手上的扳指，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林飒飒掉到贺兰陵的识海，刚好撞到了这幕，吃了一嘴的秘密。她无形飘在贺兰陵的周围，因惊讶捂住了嘴巴，她要比贺兰陵表现的更难接受这一事，她不理解，贺兰陵怎么可能不是女君玄壁水的亲生子呢？
刚刚禁步中的对话，应该是玄壁水与她的婢女，听两人的对话的意思，玄壁水嫁给清霁道君，是为了帮他养儿子、给贺兰陵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那贺兰陵的生母是什么来头，清霁道君为何不肯给她身份？
在林飒飒猜测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下，进入深夜。
寝宫中没有点灯，又等了片刻，贺兰陵起身往外走，他走路很轻也没拿什么照明的灯笼，就这么只身踏上蜿蜒幽长的廊道，面无表情走了很久。
林飒飒飘在他身边，凑近看他漂亮白皙的小脸蛋儿，竟无法将眼前的人与长大后的贺兰陵看作同一人，只觉得这孩子太冷太傲，也漂亮的有点像个小姑娘。
不知走了多久，贺兰陵停了。
暗夜下，他停在一处偏僻的小宫院，周围空无一人。轻轻推开院门，他缓缓踏上院中走廊，走了没多久，便看到院中一间房屋燃着烛火，他刚一走近，房门便推开了。
“钰蘅？”艳美的女人披散着长发，因出来的着急，身上的白衣半披稍显凌乱，忍不住咳了几声。
她站在门边，也不解释自己为何会突然出来，尽量稳着声线笑，“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贺兰陵站在廊上看着她，身后是杂乱的丛木，一团浓黑。
他定定看着门边的女人，片刻后，微微弯唇露出笑容，唤了声：“姑姑。”
“刚刚睡着忽然梦到了你，便想着过来看看。”
原来她就是贺兰怀滢，那位曾距道君之封一步之遥的千丝女君。
林飒飒看向她，发现她美艳的面容苍白没有血色，当真如外界传的那般坏了根骨孱弱无力。听到贺兰陵的话，她露出笑容，温柔问着：“梦到了我什么？”
“钰蘅梦到姑姑……”贺兰陵声音微顿，冲着贺兰怀滢眨了眨眼睛，“梦到姑姑为钰蘅找了个坏姑父，闹着要离开昭圣宫。”
贺兰怀滢笑容一僵。
她看向贺兰陵，贺兰陵也看着她，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发抖，她听到贺兰陵又孩子气问了句：“姑姑不会离开昭圣宫的、也不会离开钰蘅，对吗？”
“当然了。”贺兰怀滢似乎想往屋内看，轻勾的唇角有瞬间嘲意满满，“姑姑会永远留在昭圣宫，陪在你身边。”
“那钰蘅今晚可以和姑姑一起睡吗？”
贺兰怀滢怔了下，片刻后才艰难道：“胡闹，传出去旁人该笑你这个少君了。”
“钰蘅听话，快回去休息。”
贺兰陵没再纠缠，对着贺兰怀滢露出天真笑意，轻轻点头说：“好。”
在转身的瞬间，他面上的笑容消失无踪，身影完全隐匿在暗色下。林飒飒被吓了一跳，不等反应，眼前的画面再转，就又成了天亮。
依旧是这座偏僻幽静的宫院。
贺兰陵坐在贺兰怀滢的房间中，正陪她看书。
青丝自脖间滑落，露出皮肤上大片的青紫印子，贺兰陵扭头看去，他忽然上手去摸贺兰怀滢的脖子，略带疑惑问着：“姑姑的脖子怎么了？”
贺兰怀滢着急遮挡，“没，不小心撞到了。”
“撞到脖子吗？”贺兰陵笑了几声，“您是还把我当孩子骗吗？”
“姑姑，我识得，这是掐痕。”
贺兰怀滢眉头皱起，不等在说什么，就听贺兰陵自顾自道：“您那晚不让我进屋，是因为屋中有人吗？”
“让我猜猜，会是谁呢？”
贺兰陵撑着下巴，漆黑的瞳眸黏在贺兰怀滢的脸上，微微歪头间有着孩子的天真与恶劣，“您不会真为我找了个姑父吧？”
“钰蘅！”贺兰怀滢有些绷不住，“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好，那我不说了。”
贺兰陵话题转移的轻易，他掀开手中的书，指着一行询问贺兰怀滢，“姑姑能为我解释一下，何为炉鼎吗？”
“我曾听爹说过，咱们贺兰一门的功法奇异，修炼越高，体内的纯阳焱火越烈越压抑不住，这个时候，需要找纯阴炉鼎融合修炼，姑姑也是贺兰族人，可有自己的炉鼎？”
贺兰怀滢脸上的血色已经消失，颤抖着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根骨已废早已不练贺兰功法，也没有什么炉鼎。”
“嗯，姑姑没有炉鼎，所以是别人的炉鼎，对吗？”
啪——
贺兰怀滢控制不住，一巴掌打在贺兰陵脸上，她控制不住情绪的大喊：“你究竟想说什么！”
贺兰陵半边面颊红肿，回过面容看向她，“我想知道，我是不是爹与您乱.伦生下的东西。”
“啊——”贺兰怀滢忽然大叫，她崩溃抓住自己的头发，颤声道：“闭嘴！我没有！”
“你不是，你不是，我也不是，我不是，都是他逼我的……我要杀了贺兰开霁！”
眼前的景象不知是不是因主人的情绪波动，开始昏暗扭曲，充斥着女人凄惨的尖叫与哭嚎。林飒飒怔在原地，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想要抬手去摸耳朵，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正不受控制的颤抖。
贺兰陵他是，他是……

第48章 崩文048%
贺兰陵是道君贺兰开霁和亲妹贺兰怀滢生下的孩子。
这个世道追求绝对的阶级与血脉, 贺兰氏便是修真界的贵族，祖上往前数千年, 曾渡劫飞升过一位道君, 也是修真界自开创以来，唯一一位扛过天雷飞升的道君。
因这位道君，贺兰氏辉煌数代, 但再辉煌强大的氏族, 若没有层出不穷的年轻强者出现，终将会走向落败。
贺兰氏皆知，老祖之所以能渡劫飞升, 是因他参透天道, 修炼了自创的《极焱十二乘心法》，此心法能修炼出特殊的焱火真气, 比普通修者所修得的真气更为纯净高阶，用它修炼可晋阶更快。
捷径，并非人人都能走, 想要走捷径成功, 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比普通修士大。很多贺兰族人, 因修炼《极焱十二乘心法》走火入魔、寿命减缩, 严重者因难忍灼热的体温化为灰烬，连具全尸都未留下，多年来无一人成功。
长久之后, 贺兰氏修炼极焱心法的人越来越少, 到了贺兰开霁这代，贺兰氏已经掉出四尊之一, 族中修炼极焱心法的只有贺兰开霁和贺兰怀滢, 并且是贺兰怀滢的天赋与修为最高, 轻轻松松将哥哥甩在身后。
在贺兰开霁忍受着体内的焱火焚烧、修炼到极焱三乘时，贺兰怀滢已经修炼至第五乘，她天真的告知哥哥，自己并未感受到焱火焚烧之感，为了找出缘由壮大氏族，两人开始日夜查找源头，终得知，她是难得的纯阴炉鼎，可自行化解因修炼产生的焱火灼烫。
纯阴炉鼎啊。
贺兰开霁望着自己的胞妹，生出几丝不为人知的情绪。
当贺兰怀滢修炼至心法六乘时，修为已达化神，是修真界最年轻的化神女修。提起贺兰氏，人人都称贺兰氏出了一名天才女修，以她的修炼速度，再有百年便可升至大乘。
而贺兰开霁，修为停滞在元婴还在原地踏步，听过他名号之人，只会说一句：“哦，你是那位千丝幻姬的哥哥呀，你妹妹可真厉害。”
就连贺兰氏的族长、长老，都来找他言明，“若你的修为再止步不前，贺兰氏便考虑将族长之位传给怀滢。”
笑话，一个女人，如何能扛起振兴氏族之任，“让女人当贺兰氏的族长，诸位不怕被修真界耻笑吗？”
贺兰开霁并不承认，自己因嫉妒妹妹发了狂，在他看来，怀滢再强都是一介女流，修真界是属于男修的天下，若由他执掌贺兰氏，定能让贺兰氏当天地主宰，世间最强！
蠢蠢欲动的念头终于破土发芽，他同长老们讲，“你们可知，怀滢是千年一遇的纯阴炉鼎。”
“……”
疯了，全都疯了。
贺兰怀滢如何也没有想到，长老们将她召回贺兰氏，会说出那种荒谬可笑的命令，而她的哥哥，只是沉默站在阴影中看着她，任凭长老们打压将她锁在房中，甚至亲手绑了她。
当他的手触摸到她的衣服时，贺兰怀滢恶心的拼死挣扎，她反抗族令的唯一底气，便是她这身强大修为。跌跌撞撞御剑逃离时，她哭着质问：“就因我是女修、是炉鼎之体，便该被你们侮.辱践踏吗？”
“既然如此，这女道君我当定了，总有一天，我要你们所有人都臣服于我脚下！”
贺兰怀滢马上就要成功了。
逃出贺兰氏后，她躲藏起来开始日夜修炼，不到百年，便已到大乘修为。
这世间只能有一个道君，而道君必须是这修真界修为最高者，在万众瞩目下，贺兰怀滢对当任道君下了战贴，三日后两人会在昭圣宫永耀台一决高下，那个时候，贺兰怀滢的修为已经高出道君一小重。
在她赴约的前一日，贺兰开霁以愧疚道歉为由找到她，实则联合族中众长老暗中设伏，十二人对一人，纵使她再强，依旧被打成重伤带回贺兰氏，硬生生挖去她的根骨修为，强逼她成为贺兰开霁的炉鼎。
很多时候，她都在想，自己还活着干什么，可每当看到贺兰开霁亲吻她时餍足的笑脸，她便从心里道：这群恶鬼还没死，她凭什么要先死。
外界对于贺兰怀滢的失约众说纷纭，无论是骂是担忧，她都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直到八十年后，昭圣宫再次被下战贴，升至大乘三重的贺兰开霁成为昭圣宫新的主人，有人大着胆子问起贺兰怀滢的下落，贺兰开霁掩盖住衣领内的抓痕，惋惜道：“我那个妹妹啊，信错了人伤了情，修为也至此大跌，至今还未走出。”
此后，越来越少的人提起贺兰怀滢，偶尔有人想起她，也只剩下为爱陨道的惋惜。
贺兰陵的出生并非意外，而是族中商议后测试品。
他们想知道，贺兰族人与纯阴炉鼎之体的族人所生下的优异纯血脉，是否也能自行化解极焱心法的灼痛焚烧，然而让他们失望了，贺兰陵虽出生便有了筑基修为，但他依旧无法对抗极焱心法的威力，甚至因血脉太纯，修炼极焱心法更为困难。
“我已不知，有多久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当贺兰怀滢将这些真相讲给贺兰陵时，竟意外平静了。
她站在窗外，望着宫墙外的天空，轻轻道：“我之所以还活着，是因那些恶鬼还活着，我要看着他们，看看老天何时开眼降罚，只要他们还安稳活下来一日，我便也会拼尽全力活一日。”
“钰蘅，你从出生便离开我身边，并非我所愿。我恨贺兰开霁，恨整个贺兰氏，但你是无辜的，我从未厌恶过你，在阿娘心中，你永远干净无瑕。”
这些黑暗沉重的真相，已经围困贺兰怀滢百年，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说出，没想到，自己竟会被年幼的亲儿子逼出真相。
她走向贺兰陵，蹲到他身边轻轻抚摸他的面容，温柔道：“我没有做错什么，你也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贺兰开霁，是贺兰氏。答应阿娘，不要做傻事好吗？”
贺兰陵沉默。
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抬手去抓贺兰怀滢的手背，在她掌心轻蹭低喃，“可是阿娘，他会耗空你。”
炉鼎之体如烛，燃烧自己照亮他人，贺兰开霁一心升道，总有一天会榨干贺兰怀滢最后一点价值，他怕她等不到天道开眼的那日。
“天道帮不了你，若它当真有眼，便不会由他们折磨你至今、还让他们好好活着。”
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何不自救呢。
“你想做什么？”
“我想……帮阿娘完成心愿，替天道惩罚恶鬼。”
林飒飒沉浸在这段记忆中，直到眼前的场景忽然被焚毁湮灭，她发现自己站到了空旷的山中，头顶是大片大片的血海，阴沉压抑，这景象莫名让她眼熟。
直到，她再次看到贺兰陵。
不再是他八岁的模样，少年身形抽长腰身极细，精贵的华服穿在他身上有些单薄，墨发披散肤白眸黑，已经收敛了先前的孤傲冷淡，看起来有些温和无害。
看到他这副模样，林飒飒霎时想起自己何时见过这样的天色，是在她六岁那年，林扶风消失数日时。
一等血红的天空退散，林扶风便将贺兰陵领回了宗门，那时的他便是这副模样，唯一不同的是，此刻的他额间还没有那抹血红法印。
山间的风夹杂着浅浅的血腥气，山下严阵以待天魔的降临，而山上好似是被人遗弃的独立空间。衣摆轻轻荡起，贺兰陵每步走的稳当从容，丝毫不惧怕越压越低的血空。
直到跟随他走入荒芜的深山洞穴，林飒飒才发现他指尖捏着一张画满密密麻麻血纹的符纸。在山洞中，有一个巨大的圆盘还有数根链条，链条中心包裹缠绕着类似树枝一样的东西，贺兰陵在圆盘前站定，施术将手中的符纸封到锁链中心。
“冥冥九幽，天地浩浩，吾祭邪符，奉血躯魂灵，召临万千邪魔之主……”他低低念出一段咒术，字字惊心，绝非正统符箓之术。
这是……引邪咒吧？
林飒飒长这么吧，从未接触过这种邪门东西，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很快，有黑气从符咒中渗出，空旷的山洞中出现缓长幽幽的吐气声，嘶哑问着：“是谁，将吾召唤来此。”
贺兰陵负手而立，“是我。”
“竟是一个小儿。”天魔业刹狂佞发笑，“你好大的胆子，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贺兰陵望着符咒中翻滚的黑气，轻掀长睫，“我自然是在救你。”
天魔刚刚出世苏醒，正被四尊联合道君一同围堵，力量还未完全恢复，无力应敌。若非贺兰陵的召唤，恐怕它早已被困在贺兰开霁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哪会屈尊受个孩子招引。
业刹问：“你想要什么？”
贺兰陵道：“我要你的天地之力。”
“哈哈哈哈哈可笑。”业刹放声大笑，符纸中的黑气越扩越大，逐渐缠绕在贺兰陵周身，一团黑气凝出骷髅鬼脸，阴森森盯着他问：“黄口孺子，贪念不小。”
“吾的天地之力，岂是你说拿就能拿得！”
贺兰陵脊背挺直而立，他无畏与鬼脸对视，忽然勾唇笑了下，“说的也是。我要，你怎么会就给。”
业刹隐约察觉不对，暗惊自己竟落入了一个小儿的陷阱中，可惜它是被贺兰陵召唤而来受了他一滴血，暂时无法对他出手。正要怒极逃离，贺兰开霁与林扶风追寻到此，业刹逼不得已只能附在贺兰陵身上，夺了他的身躯以他之体对敌，惨败而终。
邪魔入体扎根，这个时候要是强行将业刹从贺兰陵体内抽出，会伤及他的性命，何况，天魔不死不灭，一时将它打散，它总有一天还会卷土重来。
为了护住贺兰陵的命，也为了永久的封印天魔，贺兰开霁只能联手林扶风，将业刹封入贺兰陵的体内，并教他净化邪魔的咒术，一点点消磨净化体内的天魔，自此，贺兰陵额间多了殷红的法印。
他醒后，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昏迷前还在寝宫，再恢复意识就是在这山林中。众人也未多想，毕竟，他只是一个孩子，谁也不会认为他有能力召唤天魔，而且他这样做也毫无意义，还会搭上自己一条命。
“我云隐宗有处冰泉，可帮你净化压制邪魔反噬、焱火焚烧，你可愿跟我回去？”
贺兰陵面上依旧带着惊恐之色，他缓缓抚摸过额间印记，抬头望着林扶风轻轻道：“好。”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他弯唇露出无声笑意。
他的计谋，得逞了。
林飒飒惊得说不出话，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是真不知小小年纪的贺兰陵有如此心机城府。他走的每一步看似轻飘，实则精准又危险。
原来，天魔是他自己招引入体内，他骗过了天魔、骗过了所有人，以自身为饵以弱小为伪装，开始了他之后的逆天之举。
原来，他之所以急切的变强不惜走上邪门歪道，是为了帮贺兰怀滢报仇。
贺兰陵实在……太可怕。
林飒飒知他未来的模样，才会对幻境中年少的他产生畏惧。她畏惧他的手段，畏惧他的聪慧，更畏惧他几乎毫无感情的冷静理智。
再之后，云隐宗一幕幕在眼前飞速划过，林飒飒只是眨了几下眼睛，就又重回昭圣宫。
满殿的哀嚎不断，血水铺盖白玉长阶，林飒飒看到贺兰陵一身血衣杀尽贺兰族人，提剑缓步上了大殿。
“知道这一日，我等了多久吗？”
林飒飒只感觉眼前一红，大片的鲜血喷涌，贺兰陵竟直接砍下了贺兰开霁的头。血肉模糊的脑袋滚了几滚掉到林飒飒脚边，她被吓得连连后退，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贺兰陵……弑父了？！
可是，现实中贺兰开霁还活着啊。
被一些列的秘密变故扰乱了心神，林飒飒手脚哆嗦有些无法维持冷静，许久后她才有能力思考，她想这里不止是贺兰陵的识海，恐怕还是鲛人摄魂后布下的幻境。
眼前发生的，是未来的贺兰陵要做的事。
他要杀光贺兰族人，行逆天之举弑父！！
“不对。”忽然，不远处的贺兰陵低低道了句。
他轻轻抹去颊上的污血，塞入口中吸吮干净，微微眯眸望着虚空。
“是幻境。”这一切来的太容易，他杀的也不够尽兴，冥冥中好似有什么在窥伺他的记忆，都是假的。
话落，他似有感应，缓缓扭头看向贺兰开霁头颅掉落的地方，暴虐阴冷的目光却盯在了林飒飒的脸上。林飒飒打了个哆嗦，巨大的恐慌将她淹没，她生出一种必死的感觉，转头就跑。
“啊——”贺兰陵迅速移到她面前，掐住她的脖子。
水中，林飒飒在窒息中吐出几个气泡，猛地睁开眼睛。
她醒来的同时，沉睡中的贺兰陵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她的双眸冰冷毫无温度，衣发飘动鬼魅幽幽，再次抬头扣住她的脖子。
“呜呜——”水中，林飒飒无法说话，只能睁大眼睛看着贺兰陵。
贺兰陵好似不认识她了，又好似是因她窥探到他太过黑暗隐秘的记忆，于他而言已经是个死人。在进入贺兰陵识海的那一刻，林飒飒便料到了会有这么个局面，她不怪他，换她也会如此做，可她不想死啊！！
富贵还在和鲛人缠斗，无法分神救她，林飒飒感觉脖间的手越收越紧，忍不住又吐出几个气泡。
情急之下，她不顾脖间的疼痛忽然伸臂将贺兰陵抱住，她将自己的嘴狠狠堵到他的唇瓣上撕咬吸吮能活命的气，也试图通过疼痛唤醒他的理智。
【陵哥哥！我是飒飒啊，你真的要掐死我吗！】
林飒飒拼尽全力抱住他，贴在他面上可怜巴巴与他对视，用眼神示意他，【我是爱你的，不要伤害我QAQ】
还……爱吗？
终于，贺兰陵轻轻动了动眼睫，箍在她脖子上的手松了。
他松了手，但林飒飒却不能松，她依旧如八爪鱼般缠绕在贺兰陵身上，吸吮着他口中的气紧贴着他的唇瓣。贺兰陵身形很僵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她看。
“啊——”有尖锐的音波袭来，周围飘立不动的浮尸开始摇晃坠落。
林飒飒察觉到鲛人的靠近，但没想到它出现的那么快，根本就不给她准备的时间，一张绝美雌雄莫辩的脸出现在贺兰陵的身后。
如海藻般的长□□浮散开，它甩动着大尾巴与林飒飒对视，距离她只有一指。它看着林飒飒，林飒飒睁大瞳眸挂在贺兰陵身上，也被吓得一动不动看着它。
【啊啊啊陵哥哥，它在你后面！别发呆了！！】林飒飒在心里狂喊。
她只是轻动手指想给贺兰陵一点点提示，面前绝美的鲛人脸忽然勾起红唇笑了。
“啊——”鲛人张开嘴巴的瞬间，漂亮的脸蛋儿撕裂只剩了一张大嘴，满口獠牙狰狞可怖，直直朝着林飒飒的脑袋咬来。
咔嚓。
大嘴咬空，是贺兰陵抱着林飒飒反身回踢，瞬间退离它数丈。
鲛人被惹怒，仰高脖颈尖叫着露出尖锐如刀的指甲，在它再次朝两人冲来时，贺兰陵用力将林飒飒从怀中推离，直直将她推到被海藻缠住爪子的富贵身边。
【快走！】林飒飒读懂贺兰陵眼睛中的意思，割开海藻爬到富贵的背上，指了指上方的水面。
富贵确实也要撑不住了，得了林飒飒的指令，撒丫子往上狂游。在即将冲出水面的那刻，林飒飒不受控制的回头，只见下方深蓝的水面荡出一层层血花，分不清是鲛人还是贺兰陵的。
略微犹豫，她抓了把水花，吃力用术法凝出简单的形状朝下方打去——
贺兰陵看到了，是一只很丑很简陋、勉强能看出轮廓的小兔子，很像他曾给她买过的兔子糖。
她是想说——
我等你出来给我买糖吃。

第49章 崩文049%
“……”
富贵驮着林飒飒从水中出来才发现, 他们已经不在先前的地宫。
三面皆是石壁，四四方方的一角空间只有三丈长短, 其中一半还被泉水占据。林飒飒从富贵身上下来, 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缓了会儿，才左右看了看, 茫然道：“这里是哪儿？”
富贵同样很懵, “我也不知道啊。”
这也是它第一次入鲛泉。
难怪鲛人从不在地宫的泉水中冒头，原来紫霄老祖在水中布了结界，一旦入水, 便只能通向这间石室。林飒飒从地上爬起来, 几步走到宽敞的洞口边，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这哪里还是地宫, 分明是给我们准备好的坟穴！”洞口外，白雾飘飘，是密密麻麻小到看不清楚的雪山林, 他们所在的石室明显是峭壁上的洞穴。
富贵凑上前看了一眼, 连它都忍不住说了句：“好高呀。”
很快它反应过来, “出了地宫,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林飒飒虽已到筑基，但她不会御剑术，乾坤袋中的飞舟也必须降落到空旷的地面才能升空, 此处太小完全放不下它, 所以也不行。见富贵迫不及待的模样，她想了想道：“你会飞, 想走的话随时都可以走……”
话还没说完, 富贵就蹭上她的腿可怜兮兮道：“飒飒, 你不要我了嘛？！”
“我这不是看你想离开……”
“要走我们也要一起走！我会飞，可以带你这一起走！”说着，富贵抖了抖身上的毛，从身后长出一对毛茸的小翅膀。
林飒飒：“……我还是等贺兰陵带我御剑吧。”
前提是，他要出来啊。
焦急等待中，林飒飒不免担心他并未触到水中结界。她忽然想起，书中可没写还有个峭壁石室啊，虽没细致描写鲛泉，但很明显贺兰陵是在杀了鲛人后从泉水而出又回了地宫，带着洛水薇在地宫坍塌前原路离开了这里。
他不会真的又回了地宫，结果看到她和富贵不在，以为他们提前跑路了吧？！
正胡乱想着，身侧的泉水泛起层层涟漪激烈晃动，只听噗通一声，一只体型巨大的鲛人从水中砸出，紧接着便是贺兰陵冲出水面。
林飒飒放了心。
“陵哥……”想着二人在水中的不愉快，林飒飒准备先来一波诉情表白，走了一半的路忽然被喷出的鲜血阻拦。
只见贺兰陵屈膝压在半死的鲛人身上，五指成爪掏向它的心口，鲛人破碎的尾巴拼命甩动，随着心口的鲜血喷涌，一团血淋淋的东西被贺兰陵掏出，绝望的发出嘶吼。
“！！！”林飒飒和富贵有被吓到，紧贴在一起安静如鸡。
很快，鲛人没了呼吸，被贺兰陵一脚又踹回水中，做完这些，他转身，侧颜和白衣侵染了大片血水，面无表情的朝林飒飒望来。
滴答滴答——
他颊上的血水被稀释成深粉色，顺着下巴滑落到地面，额间的法印还在发光。
林飒飒有些紧张，看着他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因为，贺兰陵望着她的眸色太冷了，是完全没有温度的冷意，他虽然从鲛人手中救了她，但很显然，他并没原谅林飒飒窥伺他秘密一事。
砰——
就在林飒飒以为他又要对她出手时，贺兰陵鲜血淋淋的右手一松，任由指间捏着的血团掉落在地。同一时间，他失力跌洛在地，本就染血的衣衫变得更加艳丽，整个人像是在血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受伤了。
鲛人尖利的指甲有毒，生生刺入他的身体至今未出，距离丹田不足一寸。虽未直接伤及丹田，但指甲上的毒气已经渗入，他的丹田出现裂痕，真气逆行，气海翻涌，灵力已经无法动用。
血团在地面打了几个滚，停在林飒飒脚边，听声音很是沉重。林飒飒低头仔细一看，发现血膜中露出黑紫的一角，富贵凑近看后很是惊喜，“飒飒，这是紫焚鼎！”
原来，紫焚鼎藏在鲛人的心口内，这紫霄老祖好阴狠的心肠。
林飒飒并未去捡紫焚鼎，而是看向贺兰陵，犹豫着没有靠近，“你……还好吗？”
贺兰陵背靠泉水，面色苍白到近乎透明，轻扯唇角低哑道：“若你现在想杀我，易如反掌。”
林飒飒闻言放了心，这就证明他已经没有对她出手的力气，欸了声朝他跑去，“哥哥说什么呢，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杀你。”
“瞧你，这是伤到哪里了，都疼出汗了。”林飒飒蹲到他身边，胡乱帮他擦了擦额上的汗，也不在意他脸上的污血弄脏了她的袖子。
贺兰陵不肯让她碰。
偏头躲开她的手，他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紫焚鼎，语调平缓，“你不是一直想要紫焚鼎吗，捡起它，它就是你的了。”
林飒飒愣了下，看了看紫焚鼎又去看贺兰陵，“你说真的？”
捡起它，它就是她的了？
贺兰陵想笑，奈何他现在浑身疼的厉害根本笑不出来，就连说出的话都有气无力，只能嘲弄道：“就算你此刻拿上它离开，我也无力反抗。”
林飒飒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那行吧。”
她先前没掩饰过自己想要紫焚鼎，如今紫焚鼎就在她眼前，贺兰陵都主动说要给她了，她更没有理由推辞说不要。有了它，她的任务就完成一半，为何不要呢？
这么想着，她便起身去捡紫焚鼎，在泉水中洗去鼎身的血水薄膜，拿在手里把玩。就是这么个巴掌大小的玩意儿，不惜让清霁道君动用大半个修真界的力量得到，还被紫霄老祖藏得这么严密，它凭什么？
“你说你爹要它干什么？”林飒飒拿着这只鼎翻来覆去的看。
鼎身通体黑紫，就是普通炼丹鼎的缩小版，要精致没那么精致，要说拿来炼丹，这么小的鼎一次撑死炼一丹，要是炼坏了岂不是又亏药草又亏时间，哪个丹师会用这种鸡肋玩意儿？
见她探手想往炉鼎内探神识，贺兰陵凉凉提醒：“鼎身有八十一重禁制，以你的修为，不等闯入第一重禁制，就会顷刻变成痴儿。”
？！这么危险？？
林飒飒连忙把手缩回，也没心情研究它了，打开乾坤袋随手扔了进去。
得到了紫焚鼎，林飒飒心情大好，哼着小调又回到了贺兰陵身边，她蹲在他身旁歪头看了看他，去抓他的手，“我帮你疗伤吧？”
泽兰传给她的治愈术她还没怎么用过，刚好拿贺兰陵练练手。
贺兰陵未动，大概是疼的没力气动了，这次就连林飒飒的手都没甩开，他闭上眼睛，任由林飒飒用灵术探遍他的全身，听到她震惊道：“你的丹田怎么裂了？”
“还有，你丹田上插的是什么东西？这么久了你怎么一声不吭？”
她知道贺兰陵伤的重，但也没想到会直接伤到丹田，难怪他说她就算要杀他，他也没力气还手。因为太震惊，林飒飒直接动手扯他腰间的系带，贺兰陵终于有所反应，抓住她的手腕质问：“你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帮你治伤啊。”林飒飒轻轻一甩，就将他无力的手甩开。
吃准了他此刻没有反抗的力气，林飒飒动手脱他衣服脱得无比顺畅，贺兰陵开始还想阻拦，但大概是因太痛，动了几下便闷哼出声，血液又从伤口挤出，吓得林飒飒出声威胁，“你再乱动我就把你绑起来。”
她嘟囔着：“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这里这么高我又不会御剑，就指望你带我走了。”
富贵听后凑上来，挥动自己的小翅膀，“飒飒你有我啊，我可以带你飞！”
林飒飒白了它一眼，“你先保证自己能飞起来吧！”
果然，她是有求于他，才会救他。
贺兰陵别开面容，任由林飒飒扯开他的衣服，他听话了，林飒飒反而有些不自在，因为衣服扒到一半，她忽然想到贺兰陵所伤的丹田处在什么位置。
“飒飒怎么不继续了？”富贵趴在一旁摇尾巴。
瞅到它八卦的小眼神，林飒飒没好气，“你来！”
“我才不要。”富贵哼唧道：“强行扒人家衣服的都是变态！”
“你只舞狮懂个球。”
“我就是懂。”富贵感觉自己被轻视了，高傲的扬着小脖子，“这可是你那话本中写的，里面的女魔修就强行扒过俏郎君的衣服，人家骂了她一页的变态，你还说作者是憨批！”
林飒飒被噎了下，一时不知该问它只舞狮怎么还识字，还是该解释她之所以骂作者憨批，是因那俏郎君骂了女魔修不是一页而是两页的变态，她认为憨批作者写不出来是在强行水字数。
这时，一道冷幽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林飒飒打了个激灵，猛地想起贺兰陵还听着呢。
富贵在遇到她之前没看过话本，遇到她后身边又一直有贺兰陵，一人一兽唯一有闲情看话本的机会，可不就是贺兰陵入水杀鲛人的时候吗？！
他那么聪明，肯定都猜到了，林飒飒还以为贺兰陵会出声嘲讽两句，没想到他只是冷冷看了她几眼，一言未发。
也是，骂她两句又能怎样呢？他不还要靠她治伤活命吗？
林飒飒咳了声，轻飘飘将这个话题遮掩过去，继续去脱贺兰陵的衣服。因丹田贴近腹部，林飒飒下手不敢再粗鲁，怕扯得太过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就算如此，贺兰陵的上半身也算让林飒飒看了个遍。
“这好像是鲛人的断指。”一等扒开上衣，林飒飒和富贵都探头去研究丹田之上插着的锋利薄片。
富贵叹了声气，“可这就难办了，鲛人的指甲有剧.毒，若没有解药，等毒气蔓延全身，你这小情郎就没救了。”
此时，毒气覆盖过丹田，已经开始向周围蔓延。
林飒飒的治愈术并不是万能的，想要解毒需要配合对应的药草，她皱了皱眉，问：“你知道怎么解鲛指之毒吗？”
“我当然知道啦。”
富贵甩了下小脑袋，看向洞口外的天空，“你们来时可遇到一种长有三只眼的白鸟？”
林飒飒仔细一回忆，“不就是雪鸟吗？”
“对，就是它们，取雪鸟心口的血，便可解鲛指之毒。”
“就这么简单？”
“简单吗？”富贵歪了歪头，“你要知道，雪鸟在地宫外，鲛人在地宫深处，要不是我们误入水中法阵到了这间石室，可就要再从地宫原路返回，能不能出去还不一定呢。”
说的也有道理。
只是林飒飒还有一事不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富贵哼了声，有些不高兴道：“还不是那紫霄老头儿。”
“这么大的地宫，只有我能陪他说话，他除了修炼就是给我讲他建造的地宫有多么厉害，还威胁我就算闯过了通阴大道，也会被外面的虫子吃掉。”
所以，富贵虽出不了地宫，但对地宫的建造了如指掌，这也是它为何被困百年还不敢离开的原因。“就是没想到这老头儿还留了一手，要是早知道通过鲛泉就能出地宫，我早就离开了。”
看着它毛茸小小的翅膀，林飒飒笑了两声，“是吗。”
“你看不起我？！”富贵跺了跺脚脚。
它也是个暴脾气，经不得激，见林飒飒三番两次看不起它的小翅膀，气的撒丫子往洞口外冲去，“你给我等着。”
“欸，别——”林飒飒拦不住它，只看到富贵冲出洞外直直下坠，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匆匆跑到洞口前，不等往下看，一双巨大的翅膀尖尖自下方探出，富贵挥动着大翅膀晃晃悠悠从下方飞起来，毛茸茸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恐。见到林飒飒，它骄傲甩了甩脑袋上卷长的鬃毛，“看吧，我就说我能飞。”
林飒飒眼睛一亮，当即夸道：“富贵强富贵棒，我为富贵撞大墙！”
刚刚她还在忧愁，如何去为贺兰陵取雪鸟的血，如今见富贵长出了强有力的大翅膀，总算了了心结。她跑回贺兰陵身边，帮他拢了拢衣襟道：“哥哥等我。”
“一等寻到雪鸟，我就和富贵马上回来找你。”富贵现在还飞不稳，带一个林飒飒没问题，无法带着贺兰陵一起飞。
贺兰陵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很平静，目光定在林飒飒脸上，他忽然弯唇笑了，轻轻说了句：“好，我等你。”
林飒飒回以笑容，并没察觉到他的异常，起身朝着洞外的富贵喊：“快回来，我们要去干活了。”
跳到富贵身上，林飒飒抱住它的大脑袋，回身又望向洞口。山崖上的风寒凉，吹起她的衣摆烈烈响动，她拨开脸上的乱发又对着贺兰陵挥了挥手，“一定等我哦。”
洞内没有回应，也不知贺兰陵听到了没有。
“富贵，我们快去快回。”林飒飒抱紧它催促着。
富贵直直往崖下飞，有些不解道：“为何还要回来呢？你得到了紫焚鼎，他坏了丹田，就算你此刻走了，他也没办法来追你，过不了多久就会死在洞里，咱们何必那么麻烦。”
林飒飒叹气，这个问题，她又何尝没想过。
她自认并非心善之人，可就算心狠，她也做不到把贺兰陵独自丢到山洞中等死，若没有他，她也拿不到紫焚鼎。这个人对她虽然没有太好，但也并没有主动害过她，表面上看似总是在推拒她，可等她真的冲到他身边，他还是会默默纵容，不然也不会将万目遮分给她一半。
这就是典型的口是心非吧？
再说了，就算她当真能狠心不管他，那书灵是死的吗？恐怕都不等她出秘境，就会被书灵的铃铛声吵死。
书中的贺兰陵虽也在鲛泉受了伤，但并没有中毒，带着洛水薇有惊无险又出了地宫。想到洛水薇，林飒飒不由又想起封启、林文彦他们，也不知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离开秘境。
“飒飒，快看！”富贵的声音打散她的沉思。
前方，只见大群的雪鸟朝他们飞来，数量可怖，这个时候，林飒飒无比怀念封启的魔血，她抓着富贵的鬃毛紧张道：“你绕到它们后面，咱们抓住一只就赶紧跑。”
“好！”富贵很有信心，龇牙咧嘴朝着鸟群冲去。
它是神兽，被关在地宫百年憋坏了，根本就不把这群雪鸟看在眼里，雪鸟感受到威胁，便扑扇着翅膀四散乱飞，一时间大雪与羽毛飞了满天，这可苦了林飒飒，既要躲避雪鸟的抓挠，又要防止富贵力道太猛把她甩下来。
“早知道你这么强，我就该放你独自出来抓雪鸟。”她就不该担心这大头脑袋搞不了雪鸟，她留下来照顾贺兰陵不好吗，何必跟出来受这罪。
这边才夸了它，富贵一个用力急转，忘了照顾背上的林飒飒，忽然将人重重甩了出去。
林飒飒只感觉身体一轻，只是眨眼间，她就已经直直朝下坠去。
！！完了！！
下坠中，林飒飒看到大群的鸟朝她抓来，已经遮挡住富贵的身影。
就在她以为自己不被摔残也要被雪鸟抓死时，指上的金龙扳指忽然发出光亮。伴随着一声嘹亮龙吟，扳指化为一条金龙直上云霄，用尾巴卷起即将砸地的林飒飒，冲散扑来的鸟群。
哗——
雪鸟被金光击中，齐齐砸地摔死。
富贵也险些被那金光击到，急急往旁边躲了躲，等林飒飒安稳落地、那条金龙化为扳指重新回到她手上，富贵才匆匆朝她跑去，“飒飒，你没事吧？”
林飒飒有些呆，看着手指上的戒指问：“你看到了吗？刚刚……我的戒指化为了金龙？”
“是啊是啊我看到了，还好有它接住了你，刚刚都要吓死我了。”
林飒飒小心翼翼摸上戒指，“贺兰陵不是说这就是普通戒指吗？怎么还是活的？”
富贵试探着凑上前，见金龙戒指没再攻击它，它才大着胆子细看，紧接着发出惊叹，“这好像是神龙印欸。”
神龙印，是上古御敌神器，是传说中的法器，无人见过它的模样。有古史记载，神龙印是一枚玉玺，也有人说它是一块玉佩，可谁又能想到，它其实是一枚戒指。
难怪，那次她入梦咬到了贺兰陵的戒指，他说咬坏了要拿她整个云隐宗来抵，他是真的没有夸张。
这玩意儿足以护住一整个宗门，可贺兰陵如今却把这戒指送给了她，他怎么想的？？他不是知道她有锦鲤护体吗？
抱着复杂的心情，林飒飒一手提起一只死透的雪鸟，又让富贵在嘴里叼了一只，“走了，我们快回去。”
“……”
林飒飒刚回洞穴，便被里面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贺兰陵仰躺在泉水中，周围荡开一层血花，泉水即将淹没他的面容，将他全部吞噬。
“贺兰陵！”丢下手中的雪鸟，林飒飒着急朝他跑去，本以为他是昏迷后误入泉水，跑近却发现他睁着眼睛，人是清醒的。
“不是说让你等我回来吗？你这是在干什么？！”林飒飒有些生气，用力将他拖出水面。
水珠混着血珠在他脸上流淌，他的肤色白到几乎透明，并没有去看林飒飒，只是低低问：“为何还要回来呢？”
林飒飒没好气，“我为什么不回来！”
“有了紫焚鼎，你便可去找贺兰开霁要你的大好前途，我对你已经没用了。”
“这个时候回来，就不怕我失控身体被业刹掌控……杀了你吗？””
林飒飒这才知道，从她带着富贵出去寻雪鸟的那刻，他压根就没想过她会回来，“你把我林飒飒当成什么人？”
林飒飒跪坐在他身边，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腿上，有些恼火道：“或许在看到你的记忆之前，我还能做梦想想去抱清霁道君的大腿，可我看了你的记忆知晓了他是个什么东西，只觉得他恶心透顶，不配当这修真界的主！”
‘恶心’二字冲入贺兰陵的耳中，让他轻轻颤动睫毛，终于将目光焦距在林飒飒脸上，“恶、心。”
他缓缓问着，“你也觉得恶心吗？”
林飒飒心脏快速一跳，自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贺兰开霁恶心，但陵哥哥不恶心。”
在那段黑暗的记忆中，贺兰怀滢的那句话让她印象深刻，它不止温暖了贺兰陵，也温暖了林飒飒，她重述道：“千丝女君没有做错什么，你也没有做错什么，在我眼里，哥哥干净无瑕。”
这是林飒飒的心里话，却不知哪里惹笑了贺兰陵。
他低低笑出声，凉凉的笑回荡在洞穴中，缓慢撑起手臂坐直身体，“干净、无瑕。”
盯着林飒飒的眼睛，他咬字极轻，“你敢说，你不怕我吗？”
林飒飒不敢说不怕，所以她大大方方承认，“我怕。”
“你还那么小，就有那等城府手段，我确实怕。但我觉得，怕和爱应该可以共存吧？”在贺兰陵幽冷沉沉的视线中，她反问：“难道我怕你的手段，就不能去爱你的人了吗？”
“陵哥哥，我还是爱你的。”后面这句话，就完全是为了攻略。
贺兰陵还在盯着她看，“你如何证明，你爱我？”
这玩意还能凭借证明判断真伪吗？
林飒飒不知该如何证明啊，她只能问：“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贺兰陵不答，眸中的寒意未消。
林飒飒啧了声有些烦，忽然将目光落在他的湿漉白皙的脖颈。
“我知道了！”在过通阴大道时，林飒飒还纳闷她不过咬了他一口，他何必反应这么大。如今结合他的记忆再思索，恐怕他是觉得自己的血脏，被她当时无知无畏的举动刺激到了。
若她在得知他全部的秘密后，仍旧能做出先前的行为，是不是就证明她是真的不排斥恶心他呢？她连他的血都可以接受，接受他的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么想到，林飒飒扑到贺兰陵身上，张口再次咬住他的脖子，顺道狠狠一吸。
贺兰陵的身形僵住，反应极大的将她用力抱住，因她的动作手臂都有些发抖。
“可以证明了吗？”林飒飒轻轻舔去他脖间的血渍，见他不语，便凑上去又吸.吮了一下。贺兰陵的血液确实与常人不同，吃起来有些发甜，血腥味极淡，这么想着，她便凑到贺兰陵耳边小声道：“哥哥很甜哦。”
故意省去的字，有些恶劣捉弄的意味，但确实干干净净，没有恶心排斥。
贺兰陵的冷静彻底崩塌，理智的裂痕也在越扩越大。他一把将林飒飒手怀中拎出，单手去掐她的下巴，另一手有些发颤的抚上她的眼睛。
“林飒飒。”
他喊着她的名字，压抑着低笑，“你总在我耳边说爱，可我在你眼中，从未感受到零星的爱意，于你，我更像是需要攻克的死物，你真当我没有感情吗？”
他为何从不回应她的爱意，为何在她做出和洛水薇一样的奉献行为后，只会平静说一句没必要，因为他看得出来，林飒飒并不喜欢他。
既然不喜欢他，又为何要一次次来招惹他呢？
他也是人，再冷静理智也是人，不可能次次都故作无动于衷，压抑着喜欢冷漠推离，对于喜欢的，他也想拥抱占有。
看出林飒飒眼中的惊慌，他冷笑一声给出最后一次机会。
“再说一次爱我。”
“飒飒。”他嗓音有些发颤发轻，俯身去捧她的脸颊，闭上眼睛与她额头相抵，不再用眼睛去看，“再说一次爱我，我就信你。”
林飒飒有些慌了，慌到甚至想后退放弃任务。
可看着眼前这张脸，又想到已经到手的紫焚鼎，她吞了吞口水，口中的话几番滚动还是轻轻说出：“爱你。”
“贺兰陵，我爱你。”
最后一个尾音被吞没，贺兰陵闭着眼睛吻上她。
软软的唇瓣相贴，带着林飒飒齿间甜腻的血气，纠缠交融，久久不放。
理智崩塌的彻底，贺兰陵拥紧怀中人，贴着她的唇角低喃，“我也……爱你。”
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喜欢。
如今真的如愿以偿得到，他愿意为了她，违背命盘改变计划。
只求，她不要辜负他。

第50章 崩文050%
“……”
贺兰陵是在十二岁那年, 见到了林飒飒。
一身红裙的小女孩儿可爱的像是年画娃娃，她拎着长鞭蹬蹬跑到他面前, 明明需要仰头看他, 却趾高气扬的跳脚质问他，“你是谁你叫什么你从哪里来你怎么和我爹爹在一起！”
一连串的问题毫不停顿，也毫无意外被噎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见他在笑，便睁圆眼睛怒视他，“你笑什么笑。”
“问你话呢, 你和我爹爹这么久背着我跑哪玩去了。”
她的态度过分的差, 对贺兰陵来讲甚至称得上冒犯，但奇怪的是, 贺兰陵竟觉得她好可爱，像只炸了毛很凶又很软的小兔子。
她的这种张扬高傲，让贺兰陵每次面对她时, 都能短暂遗忘自己背后的身份。好像他不是凛阳少君, 不是贺兰开霁的儿子, 透过她那双干净圆圆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毫无枷锁束缚。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她的呢？
嗯……好像从初见面，他就对这个可爱的年画娃娃印象深刻, 为了追求那片刻的安宁, 他也总爱出现在她身边。可惜的是，这孩子敏锐又记仇, 不过是几次接触, 便开始提防排斥他。
她不喜欢他。
也是, 蓬勃向上的太阳，怎么会喜欢阴影中的脏东西呢，直到偶尔他听到她和楚忧的对话，那酸溜溜的语气毫不遮掩，“讨厌他需要理由吗？如果非要找个理由，那就是他太聪慧了，我仇慧！”
“就像你前天给我讲的那个话本，男主啥啥都会走向人生巅峰，我啥啥不行连灵根都没有，嫉妒使我扭曲，一看到他我就来气，那种感觉像极了我刚刚骂过的那个话本反派。”
楚忧被她逗笑了，“怎么就非要是反派呢，你这种设定，也可以是可可爱爱的女主，等待着男主来保护呀。”
“我才不要被男主保护！”她高傲道：“话本中的女主都可废物了，要当就要当可爱迷人的大反派，看不惯男主就哐哐给他两拳，虽然最后会被他杀死，但提前爽过不受气也算值得。”
“依照话本中的设定，我越是嫉妒他越扭曲就越强，说不定之后还能长出新的灵根呢。”
她是反派，把他当成话本男主，真是太看得起他，也太贬低她自己了。
贺兰陵想，若这骄傲的年画娃娃肯听他的话，他定要把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收起来，掰正她逐渐长歪的小念头。可惜，他越靠近，她便越躲避，长此以往，贺兰陵只能维持在一个安全距离，既不亲近，也不疏离。直到——
洛水薇出现。
贺兰陵未忘，他从未忘记自己将来要做什么，他的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好的，环环相扣容不得半分闪失。在从昭圣宫学习天机门玄术时，他翻看书册试图窥伺贺兰开霁的命盘，屡次失败。
没想到他来到云隐宗的第二年，通过玄术竟意外窥得自己的命盘天机，上面显示：
他的未来，没有林飒飒，只有洛水薇。
他的未来，与林飒飒是两条平行甚至越来越远的线，却和那个名为洛水薇的女孩子纠缠打结，命盘显示，他未来的妻名为洛水薇，他与洛水薇成婚那日，便是贺兰开霁命陨之时。
想要杀贺兰开霁，少不得洛水薇的助力，所以，洛水薇绝不能出事。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
鲛毒易解，难的是帮贺兰陵取出丹田上的断指。
林飒飒用了大半个时辰，才小心翼翼将那截长指甲取出，上面鲜血淋漓已经乌黑，她累的够呛，而贺兰陵却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
“过来。”用过治愈术，贺兰陵的伤口总算止了血。她见人睡得正熟，就对富贵招了招手。
富贵几步跑到她身边，“怎么啦？”
林飒飒道：“我快累死了，你过来替我当一会儿抱枕。”
富贵才不要，只是话不等出口，就见林飒飒摸了摸乾坤袋，它只能垂着脑袋趴到地上，“好吧好吧。”
林飒飒正要把身上的贺兰陵推到富贵背上，环抱着她的手臂一紧，耳边传来低哑的询问：“怎么了？”
林飒飒僵着身体，见肩膀上的人闭阖着眼睛未睁，小声问：“吵醒你了吗？”
“那个……你继续睡，我起来吃点东西。”说着，她把贺兰陵从身上推开，然而人并未顺从的靠到富贵背上，而是顺势撑身醒来，掀开眼睛望着她。
“饿了？”他问。
林飒飒点头，不敢看他直接去掏乾坤袋。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说出‘爱他’两字后，她的心就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尤其是在贺兰陵主动吻了她后，她都不敢直视他了。
是因太心虚了吗？
她果然不适合骗人。
心中一团乱麻，因眼前这种状况，她也没办法独自思考缕清头绪，感受到贺兰陵的目光还盯在她身上，她掏出点心丢给富贵一袋，又捧着一袋自己吃，硬着头皮问他，“你要吃吗？”
贺兰陵瞥了眼她手中的油纸袋，很温和的样子，“不了。”
看起来又恢复了先前的温柔和善。
林飒飒松了口气。
她确实有些饿了，就算被贺兰陵盯着，她也要先填饱肚子。每一袋的糕点都不一样，她的这一袋多是些裹酱软酥，无法一口吞食，偏偏拿在手里又黏腻。
探头直接从袋子中叼出一大块，她鼓着脸颊含在口中，还有一大半露出外面，吞咽困难。
正要找条帕子接一下，下巴被人轻转，身侧的人俯身压低面容，忽然扣着她的后脑帮她含住了大半糕点。软软的两唇有瞬间的相蹭，随着糕点断开又微微分离。
贺兰陵将剩下的半块糕点卷入口中，未料内里的甜酱过于粘稠，在两人之间拉出长长丝线。
退了一半的距离定在原地，贺兰陵见林飒飒正傻愣愣看着自己，他只能无奈再次贴近，将这些过甜的酱汁含入自己口中，顺便吮了下林飒飒满是甜酱的唇瓣。
“好吃吗好吃吗？”贺兰陵一靠近，富贵就抬起了大脑袋。
它眼看着两人亲上又分开，也看到了那拉丝的甜酱，口水都要出来了。贺兰陵垂了垂眼睫，只是轻勾唇角意味不明回了句：“很甜。”
“那我也要吃！”
贺兰陵回：“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呜呜我就要吃。”
回过神来的林飒飒一把将糕点丢给富贵，“都都都给你。”
她脸颊有些发烫，扭头又去瞪贺兰陵，“你不是说你不吃吗？”
贺兰陵笑了笑，“本来是不想吃的，可看到你吃，我又想吃了。”
“怎么了？”他问。
还怎么了，林飒飒忍不住呵了声：“你还挺理直气壮，你到底是想吃糕点还是想吃我啊？”
贺兰陵回：“吃你。”
林飒飒被噎住，没太有好气道：“我不准你吃。”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嘴长在我身上，我不准你吃你就不能吃。”
“可飒飒不是说爱我吗？”面对凶巴巴的林飒飒，贺兰陵表现的一直很有耐心。见林飒飒不看他，他就去抬她的下巴，要求她看着自己，“你说你爱我，现在我也爱你，如今我们便是两情相悦，是道侣，飒飒可知道侣是什么意思？”
林飒飒当然知道。
云隐宗也有不少道侣，他们多都黏糊在一起，有好几次，几对小道侣半夜出来幽会被灵猫逮到，追的满宗乱跑，林飒飒当笑话听笑了好久。
“道侣也不一定非要那么黏糊吧……”她多少没了底气。
贺兰陵嗯了声，“道侣间的相处之道有很多，并不是所有道侣都愿意如此亲近。”
林飒飒正要高兴，就听贺兰陵来了个大喘气，“可我不是。”
勾在她下巴上的手微微用力，林飒飒被迫上抬面容，又被贺兰陵俯身亲了一下。贺兰陵把她往怀中搂了搂，安抚拍了拍她的后背，附在她耳边低低道：“你知我性子，对于喜欢的，我都会牢牢攥在手中。”
“我喜欢这般抱着你，亲吻你，甚至……”贺兰陵话音微顿，随即笑了几声：“这些你总要习惯。”
可林飒飒习惯不了哇，但谁让她说了喜欢人家呢。
揪了揪贺兰陵的衣服，她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就问：“那、那要是我习惯不了，忽然不爱你了呢？”
搂着她的怀抱一紧，贺兰陵顿了下很平静重复，“不爱了？”
“嗯嗯。”
耳边传来几声泛凉的笑，贺兰陵低眸与她对视，依旧用那副温柔语调道：“这可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飒飒没懂，但莫名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不敢继续追问了。
“……”
贺兰陵的自愈能力很强，再加上林飒飒的治疗术，他的伤没多久就开始结痂愈合，损坏的丹田也在快速恢复。
洛城山永远都是茫茫白雪的清晨，林飒飒也不知他们在这间石室待了多久，不过仔细算算，时间应该不短，因为在这段时间里，林飒飒已经逐渐接受贺兰陵的亲近，又或者说，是无视。
趁着贺兰陵打坐修复丹田，林飒飒总算有空闲思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以及，她与贺兰陵如今的道侣身份所带来的后续。
她知道贺兰陵聪明，但没想到他聪明到变态，竟还能分辨她是真的爱他还是别有用心。
【你总在我耳边说爱，可我在你眼中，从未感受到零星的爱意，于你，我更像是需要攻克的死物，你真当我没有感情吗？】
再回想贺兰陵这段话，林飒飒依旧感到心惊，一个人究竟是聪慧到什么地步，才能凭借眼睛分辨爱恨情绪，这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当时她只顾着心虚害怕了，根本就没去想他这段话背后的深意，如今她翻来覆去仔细琢磨，惊觉这背后隐匿着巨大危险。
她忽然想到，之前她奔向杀阵陪着贺兰陵掉入真正的地宫，贺兰陵分明动摇了，却从未问过一句她这样做是不是因为喜欢他。
因为他知道答案，他看得出她不喜欢他，所以才说要她陪他下地狱，对她压根就没安好心。
那现在呢？
他亲口说他也喜欢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林飒飒有些心慌，几步跑过贺兰陵身边，喊了他一声：“喂。”
攻略成功就翻脸，真是连个哥哥都不喊了。
贺兰陵收了周身灵力，睁开眼睛看向她，发现小姑娘满脸凶恶很是不善，“怎么了？”
林飒飒必须要把事情问清楚，“我陪你掉入真正的地宫时，你说要我陪你下地狱，是不是想在弑父成功后，拉着我一起去死！”
贺兰陵沉默片刻，也没隐瞒，“是。”
“你好歹毒的心肠！”林飒飒气到跺脚，“爱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我说爱你你就要拉着我去死，那你怎么不带着洛水薇去死！”
“她也会死。”
“我就知道……”林飒飒都要开骂了，猛地反应过来，“你说啥？”
贺兰陵道：“贺兰开霁距离飞升只差一步，这世间无人可动得了他，可我阿娘已经没时间了，我与洛水薇成婚那日，便是杀他最好的时机，我知你不喜欢她，所以在结束一切后，她也会死。”
林飒飒呸了一口，“渣男啊，你当时还想着和洛水薇成婚呢，你现在怎么有脸和我说这些。”
贺兰陵：“因为那只是当时的原计划，是建立于我们没有未来。”
“什么意思？”林飒飒听不懂，“你别想绕晕我，请你给我说人话。”
人话：“我愿意为了你违背命盘更改计划，飒飒，我们会有未来，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
他们的未来？他们能有什么未来？
林飒飒想过的未来，便是完成这憨批任务好好活下来，恢复以往宁静安稳的生活，在那个未来里，她没有考虑过贺兰陵。
嗡——
石室忽然晃了两下。
林飒飒扶住石壁，茫然道：“怎么回事？”
贺兰陵站起身，“没有了紫焚鼎镇压，地宫的灵气耗光了，再用不了一刻，整座地宫都会塌陷。”
“那怎么办？”
“离开这里。”说着，贺兰陵召出泯天剑。
在被他搂着抱上泯天剑时，林飒飒很惊讶，“你的伤什么时候好的？”
贺兰陵搂紧她，随口道：“刚刚好。”
骗子！！
轰——
地动山摇，雪山正在塌陷。
地宫坍塌的落石堆旁，搭建着几顶帐篷，有弟子从里面探头出来，有些慌乱道：“这是怎么了？”
林文彦站在帐篷外，见状又惊又喜，“这几座山脉连接地宫，如今忽然坍塌丧失灵气，应该是有人取到了紫焚鼎……”
“是飒飒，定是飒飒和贺师兄，他们还活着！”
说着，他急速朝落石堆上的封启跑去，“师弟，飒飒和贺师兄还活着，他们找到了紫焚鼎，这里快塌了，咱们快离开。”
封启的眼睛动了动，扭过苍白的面容看向林文彦，“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他把人从乱石上拽起来，“这里太危险了，咱们去洛城等他们，他们一定也会去那里。”
几道剑光一闪而过，没一会儿，雪崩淹没了这片雪地，就连塌陷成堆的地宫也吞噬进去。
封启他们才刚到洛城，便又见一道剑光朝他们掠来。
贺兰陵带着林飒飒挑了一处干净的街道落脚，林飒飒最先下来，掰开贺兰陵的手嘲讽，“跑那么快，你是生怕让富贵追上啊。”
贺兰陵把剑收起来，“是它太慢。”
“我看你就是想甩掉它！”林飒飒还有些生贺兰陵的气，此刻也不太想搭理他。
拍了拍裙摆，她转头往街头走，“我去看看它追上来没有。”
另一条街，封启追着剑光朝这边跑来，与林飒飒刚好正面相撞。
“阿启？”见到忽然冲出来的人，林飒飒先是愣了下，紧接着长舒一口气，“你没事……”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她便被封启猛地抱入怀中。
“飒飒。”少年的声音有些发抖，面色苍白长睫颤颤，用双臂紧紧勒住她的腰身，“我在等你。”
他说：“我一直在地宫外等你，我以为、以为再也等不到你了。”
林飒飒的腰身被封启勒到发疼，同时也能感受到他的不安与害怕。到底是当时的情况太匆忙，她没时间好好同他解释，此刻只能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放轻声音道：“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都结束了。”
封启抱着她不放，好似一松手她就会不见。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轻轻的笑，“两位，抱够了吗？”
封启早就看到贺兰陵了，只是故意忽视，二人视线相接的瞬间，幽沉潜藏杀意，贺兰陵将封启的敌意尽收眼底，面上没太大的起伏波动，平着声音唤：“飒飒，回来。”
林飒飒身形微僵，她顿时有些头大，想要把人从身上推开，却被封启抱得更紧，封启冷声道：“贺师兄，你好像没资格管她吧？”
“飒飒想跟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
贺兰陵站立在不远处未动，闻言微微勾了下唇，“说的也是。”
声音微顿，他将目光落在封启怀中的背影上，“那不如飒飒告诉他们，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到底有没有资格管你。”
不是他，是他们。
就在封启抱住林飒飒的那一刻，林文彦他们也追来了。

第51章 崩文051%
一群人堵在街头两侧, 前是林文彦等云隐宗的弟子，后有贺兰陵虎视眈眈盯着, 都在等待林飒飒回答。
封启敏感察觉到二人的气氛不对, 他掰着林飒飒的肩膀，微微俯身与她对视，“飒飒,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
林飒飒张了张嘴, 在众人的注视下，简单的‘道侣’二字竟死活吐出不出来，她也是要脸的, 便烦躁推开封启, 转身去瞪贺兰陵，“凭什么要我说, 我不说。”
“要说也是你说。”
贺兰陵眸光有些沉，“我说？”
“就你说。”你不要脸你就说。
面对林飒飒忽然的耍赖，贺兰陵不怒反笑, 微顿后爽快答应, “好, 我说。”
“那你靠过来一些。”
林飒飒狐疑看向他。
想着封启这会儿的情绪也不稳定, 她便往前走了两步，但也不靠近贺兰陵，选了两人的中间位置。等站在两人之间, 她眉头一皱忽然感觉更怪了, 这种气氛让她迷之觉得像话本中男主男配打架的前奏，莫名让她紧张起来。
“富贵！”忽然, 她抬头看到越飞越近的大头神兽, 激动的蹦起来招手。
她不想逞强了, 现在只求富贵把她叼起来逃离这怪异的场面。
富贵看到林飒飒，挥动翅膀朝她俯冲而来，神奇的看懂了她的想法。只是，等它张大嘴巴去叼林飒飒的衣领时，咔嚓一声竟咬空了，它懵懵看着忽然消失在原地的林飒飒，发现她瞬移冲入了贺兰陵的怀中。
“欸？？”富贵四爪落地，茫然了。
林飒飒好冤枉，她哪里是主动往贺兰陵怀里扑，而是被贺兰陵不知用什么东西缠住了腰身，被迫投入他的怀抱。最让她惊愣的是，贺兰陵在把她圈入怀中后，竟按住她的后颈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哇。
贺兰陵先是轻轻亲了亲她的唇角，然后缓慢张口含住她的下唇，很有耐性的与她追逐嬉戏，等待着她启唇接纳，与他更近一步的交缠。
林飒飒人已经傻了，如他预料般根本给不了他半分反应，更别提挣扎把他推开。
其实，在石室中他就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秘密，那就是平日张牙舞爪看起来随时要咬人的姑娘，一旦唇瓣被人吻住，就会断片失去思考的能力，可以任由人抱着她为所欲为。
一旦放开她，她就又会暴躁炸毛骂骂咧咧，对刚才的呆傻全然不认，再吻住，再呆。
“你在干什么？！”
“放开她！”封启瞳眸漫上阴冷，忽然拔剑朝贺兰陵冲来。
席卷杀意的长剑直指贺兰陵的脖颈，被他偏头轻松躲开，他将林飒飒的脑袋护入自己怀中，单手圈着人不肯放，轻旋半圈勾起唇角悠悠道：“师弟这么凶，就不怕伤到不该碰的人吗？”
封启死死盯着他水润沾染绯意的薄唇，冷声道：“不该碰她的人，是你。”
刚刚那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贺兰陵既然敢当着众人的面对亲飒飒，就已经证明了二人间的亲密关系，这远比口头说说更让人信服。
只是，怎么可以……飒飒怎么可以和他在一起呢。
封启好不容易才拉近他们的关系，若没有贺兰陵，现在站在她身边的人该是他！
杀了贺兰陵。
只要杀了贺兰陵，飒飒就还是他的。
封启对贺兰陵动了杀心，再次朝他攻去，贺兰陵看到他眸中隐现的暗红，微微眯眸心中有了了然，他故意激怒封启，企图引出封启身上的魔气。
林飒飒此刻怕极了，她被贺兰陵抱在怀中，被迫转了好几圈，她能清晰感受到两波灵力的对峙，好几次都是蹭着她的脖子蹿过，吓得她抓紧了贺兰陵的衣服。
“别打了。”她紧张喊了句。
她不知两人怎么就打了起来，这画面像极了话本中的终极对决，话本里，她隔着湖岸拱火都能被误杀，眼下她直接被困在两人打架的中心，他们是想让她死无全尸吗？
“别打了，快停下来。”林飒飒要哭了，这次她是真心劝架，奈何根本没人理会她。
一个死搂着她不放，一个拎着剑连连进攻想要去抓她的衣服，林飒飒夹在中间被两人左右拉扯。终于，封启抓住了她的右臂，贺兰陵收拢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同时停下动作。
“放开她。”两人冷冷出声。
谁也不放，便开始新一轮的拉扯，林文彦急的汗都要出来了，“你们别打了，先放开师妹吧。”
从最开始的惊恐无助，到后来的憋火，林飒飒被他们拉扯了几轮，火气战胜恐惧已经逐渐压抑不住了。见两人谁也没放开她的意思，林飒飒终于爆.发破口大骂，“你们两个大憨批，要打能不能死一边打去！”
“要是我这次再栽你们手里，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因林飒飒忽然的发火，二人终于都定在原地，但还是没人先松手。
感受到掌心的挣扎，封启试图收拢力道，被林飒飒瞪了一眼，“放开！”
“飒飒……”封启不想放，他抿着唇瓣颤动眼睫，想要勾起她的心软。可惜林飒飒现在根本不吃他这套，见她当真是生气了，只能不甘不愿松了手，心中戾气横生。
“憨批，你也给我放手。”林飒飒又扭头看向贺兰陵，因双手恢复了自由，啪啪在他手臂上打了几下，丝毫不手软。
在封启嘲讽的目光下，贺兰陵面无表情也放了手。
一等恢复自由，林飒飒几个大步跑到二人的可控范围外，富贵连忙凑上来，“飒飒你身上藏了什么好东西，他们为什么都在抢你？”
“因为他们两个都是憨批，以为我是他们的爹。”看到富贵，林飒飒一撩裙摆扑到它背上，抱住它的大脑袋委屈道：“快，快带我离开这里！”
生怕他们反悔再抓住她一通拉扯。
富贵展开身上的大翅膀，很听话的驮着她离开。
两人知道她在气头上，都没有再追上去讨嫌，眼看着一人一兽飞去了隔壁街道，封启冷笑了声：“你说你们是道侣，可我怎么瞧着——”
“飒飒没那么喜欢你。”
贺兰陵表情极淡，闻言转过面容看他，轻飘飘道：“就算她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你。”
“封启，比起我，你更没资格拥有她。”
至少，现在的林飒飒是属于他的。
-
富贵围着洛城绕了两圈，背上的林飒飒才消了气。
她无力贴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唉声叹气，“你说这都是什么事。”
“以前我追贺兰陵的时候，他人瞧着挺正经又禁欲，不管我怎么撩拨他，他连个眼神都不给我。你看他现在。”心里的郁气没人诉说，林飒飒只能一股脑倒给富贵，“太黏人了。”
她烦恼道：“黏人又不要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就敢亲我，他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富贵语出惊人，“他应该不敢当众脱衣吧？”
“？”林飒飒一口气没上来，想了想觉得有可能，“他那么疯，脸都不要了，还要衣服吗？”
只要一想到贺兰陵当众脱衣，林飒飒就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在没追上贺兰陵前，林飒飒觉得自己把他拿捏的死死的，怎么随着两人的关系转变，她感觉怎么驾驭不了他了呢。
事关她威武霸气的面子，林飒飒必须尽快想法子扭转这一局面，富贵作为神兽懂得也不多，动了动小脑瓜，它提议，“不然你从话本中找找法子？”
“我瞅你那话本还挺好看的。”
林飒飒一琢磨，“你说的有道理。”
见前方就有一大片空地，为了方便看话本，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了小光团，掷地化为巨大的飞舟，估计过不了半刻，那两个憨批就该找来了，她得赶紧躲房间里去。
“紫焚鼎已拿到，咱们是要启程离开了吗？”一上飞舟，林文彦先去确认林飒飒在不在船舱中。
林飒飒躲在屋内没有出来，正要回应，外面传来贺兰陵的声音，“先离开洛城山，但不要立刻出秘境，会引起其他修士的怀疑。”
除了死在地宫的那波修士，百墓窟的各处都散有修士，他们还不知紫焚鼎藏在洛城山，更不知紫焚鼎已经被取走。毕竟是道君要的法器，难保不会有修士打起歪主意，一旦让他们知道紫焚鼎在林飒飒手中，林飒飒会有危险。
林文彦明白了贺兰陵的顾虑，特意去嘱咐了其他几名弟子，务必要守住这一消息。等飞舟升空，离了洛城山又驶向其他几处墓穴，一连转了几圈后，才慢悠悠朝出口而去。
飘在秘境的混沌虚空，周遭终于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大雪清晨，一切归于黑暗，竟有几分夜晚来临的意味。奔波折腾了这么久，众人都已经累了，借着这样的‘夜景’，所有人都回房休息，等到外面彻底安静，其中一间紧闭的房门才悄悄掀开一条缝隙。
富贵拱了拱脑袋上的木门，左右看了看对着林飒飒摇尾巴，“外面没人，可以出来啦。”
“嘘——”林飒飒示意富贵小声，总算能出来透口气了。
飞舟外是大片大片的黑暗，融合了天与地的界限，好似看不到尽头。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林飒飒坐在甲板上伸了个懒腰，身边趴着毛茸茸的富贵。
“咱们总算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林飒飒有些放松。
富贵拱了拱她，“说好的，要带我吃遍外面的糕点。”
“没问题，保准让你吃吐。”
一人一兽依偎在一起，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望着飞舟下越来越远的墓穴，林飒飒不由想起了自己刚入百墓窟的时候，她至今都记得自己那时的忐忑不安，忧虑着小命不保，没想到这一眨眼间，她竟带着紫焚鼎要出去了。
恍如隔世。
隔着乾坤袋摸了摸里面的紫焚鼎，林飒飒悬着的心缓缓放平，这一次，她没有失败，竟真的扭转了剧情更改了故事线，让她意外的是，在这里，她还顺利攻略了贺兰陵，就连和封启都成了兄弟。
只是——
林飒飒皱起眉，她能感受到内心的不安与烦躁，悬着的心并未完全放下，但她不懂，她不懂自己这莫名的情绪是因何而来，明明她的任务都快完成了，她在忧虑什么呢？
身旁的富贵已经打起了鼾声，林飒飒不放心的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靠近，小心翼翼从乾坤袋中掏出了自己手写的剧情册，翻到百墓窟的那一页。
文中记载：贺兰陵取到紫焚鼎后，将紫焚鼎给了洛水薇，带着伤重的她从地宫原路返回，顺利出了地宫与封启汇合。几人在秘境中兜了几圈，悄悄出了秘境，他们从秘境出来时，洛城山坍塌紫焚鼎已取的消息还没传出来。
那个时候，秘境外已是春日。
修真界比往日热闹了许多，不时有修士御剑穿行，所有人都奔向同一方位——
帝王城。
帝王城，是修真界的都城、昭圣宫的所在地，也是整个修真界最热闹繁华的城镇。
盯著书页上这三个符号，林飒飒记忆翻涌，同时忆起了自己在书中看到的场景。这里是全文的终点，也是除开局的云隐宗剧情外，林飒飒本人出场次数最多的地方，同时也是她命殒的地方。
真是一个让人很没好感的地方啊。
林飒飒叹了声气，吃力认着她所写、只有她自己能辨认的符号，上面最多的便是‘○’，‘七’和‘莲花图形’，正要继续往下翻，颊边忽然滑落了一缕碎发，她啧了声往耳后别，结果越来越多的头发滑落。
什么情况。
林飒飒还当是自己的发簪松了，正准备抬头去摸，却忽然感受到属于第三人的呼吸。
不是她，也不是睡成猪鼾声震天的富贵，那浅浅的呼吸隐匿在富贵的呼吸下，轻盈不易察觉，就蛰伏在她的身侧。鼻间在嗅到那抹极为熟悉的幽香时，林飒飒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抖了两下。
身后的人看到了，便伸臂去搂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问：“飒飒在看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贺兰陵！！
林飒飒内心在狂啸。
在被贺兰陵揽入怀中的那刻，她紧捏着手中的册子恨不能以头抢地。
她是傻的吗？！为什么要在船舱外看剧情册！还那么憨批看的那么沉浸，连敌人都到身后了都不知道！身旁的富贵也不配拥有神兽之名，在贺兰陵抱住她的那刻，竟还打了个滚往旁边移了移，睡梦中还在吃糕点。
自身后拥着林飒飒，贺兰陵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目光下落去看她手中的书，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看的什么？”
林飒飒强迫自己镇定，想到整本书的剧情记载她都是用特殊符号代替，贺兰陵肯定看不懂，便故作无聊随手把书页阖上，回：“没看什么，就随便看看。”
“是吗。”贺兰陵笑了声。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随口，他道：“随便看看还能这么着迷，连我靠近都不知道。”
“不如也让我看看。”说着，他伸手去拿林飒飒手中的册子。
林飒飒慌了，攥紧不松，贺兰陵一顿，紧接着用力去拽，结果林飒飒反应极大，直接连他的手都一同抱入怀中，“贺兰陵你别太过分！”
她又惊又怒，回身怒视他。
贺兰陵表情很平静，捏紧手中的书角不松，瞳眸幽沉与林飒飒对视着，“只是一本书而已。”
他问：“飒飒有必要如此紧张吗？”
有那么瞬间，林飒飒竟觉得他刚刚读懂了她书页中的符号，眼下的行为是在加深猜测。她知道自己此刻一定被他怀疑了，心中不由大骂这憨批的变态聪慧，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
好在，耳边没有崩文警告，一切还都有救。
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委屈道：“我没紧张。”
“你愿意看就看吧，随便你！我只是觉得你这种行为很讨人厌，我不喜欢。”说着，林飒飒松手，任由贺兰陵将手中的册子抽走。
贺兰陵眯了眯眸，似乎在判断林飒飒此举的用意，终是没上她的当，低眸翻开手中的册子。只是不等看清第一页的内容，手中的书被人用力拽走，林飒飒忍无可忍，忽然把他扑倒在地，一口咬住他的唇瓣。
天煞的，她究竟为什么要攻略这种难缠的男主。

第52章 崩文052%
林飒飒很气。
又气又烦。
她带着火扑到贺兰陵身上, 圈住他的脖子死死禁锢在面前，所以这不是什么旖旎亲亲, 而是气愤下的啃咬。
咬一口, 贺兰陵没反应，再咬一口，怎么那么软, 林飒飒的嚣张气焰大增, 便更加用力啃咬他，别说，贺兰陵虽然人是假温柔, 但他的唇瓣是真的软, 很像林飒飒以前吃过的一种糕点，泛着微微的凉意, 让人欲罢不能。
用力过度，林飒飒咬破了他的下唇，尝到了甜甜的血腥气, 她停下动作俯身看他, 还是有些凶的质问：“你知道错了吗？”
贺兰陵被她按倒在地, 单手扶在她的后腰, 掀着眸子嗓音有些哑，“我？”
“对，就是你, 你别给我装傻。”
贺兰陵弯起被蹂.躏红润的薄唇, 瞥了眼掉落在一旁的册子，“我做错什么了？”
“你错的可太多了, 你再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
并未注意到贺兰陵的瞳眸失了温, 林飒飒自顾自道：“两个人就算再相爱, 也需要维持融洽和谐的相处模式，不然必定会吵架，就像我们刚刚这样。”
贺兰陵可没觉得刚刚他们是在吵架，但见林飒飒还有话要说，他便撑着手臂坐起身，端着林飒飒的腰往身上一提，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与他面对面，“那你说说吧，我好好听着。”
“……”姿势的更改，瞬间让林飒飒的气场矮了一大截，不由挺了挺小身板。
她总结着自己先前在船舱中看的话本内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道侣间，两强结合必有一伤，我仔细想了想，你我间的气势差距太大，你和我站在一起实在太弱了，咱们不提修为，就单说气势和这外在，我比你强你没意见吧？”
她仰着脑袋看贺兰陵。
贺兰陵的唇角不受控制往上提了提，他低眸与她回视，鼻腔发出轻轻的‘嗯’，“你比我强，我没意见。”
林飒飒满意了，继续道：“既然我比你强，那就是我主外你主内，不然你镇不住别人。这样的话在外你要听我的，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我不要你做的、我不喜欢让你做的，你就不可以做，不然我就会生气，我生气了就要罚你。”
“罚？”贺兰陵忍不住插了句：“怎么罚我？”
这，书中没说，林飒飒没有参考还真没考虑好，她被噎了下，注意到贺兰陵的下唇还沁着小片血渍，是刚刚被她咬伤的。她清了清嗓子，“怎么罚？”
呵了声，她道：“就比如你刚刚抢我东西的行为，我很生气很不喜欢，我可以霸道可以强势，但你不可以。所以刚刚咬你只是略施薄惩，你若再敢犯，可就不是咬你这么简单了。”
“那你要怎么不简单？”贺兰陵讨人厌的继续追问。
林飒飒嘶了声有些憋火，感觉他在故意为难她。好在，她人聪明脑袋转的快，很快又想起女魔修欺负俏郎君的桥段，她发狠道：“把你绑起来，关到小黑屋里打你，再不听话腿都给你敲折了，就问你怕不怕。”
贺兰陵眯了眯眸，“这么凶残？”
林飒飒以为他怕了，“我还有比这更凶残的手段呢。”
贺兰陵笑，忽然去抬她的下巴道：“你是真舍得。”
林飒飒一把拍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我刚刚说的你都忘了吗？听我的！一定要听我的话。”
“好，听你的。”贺兰陵收回手，扶在她后腰的手有意无意揉了揉她，像是在安抚讨好。
林飒飒以为他将她的话听心里了，对他的柔顺乖巧很是满意，正要扭身去拿掉落在地的册子，箍在她腰上的手一紧，贺兰陵又把她往怀中搂了搂，完全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
“你干嘛？”林飒飒扭过脸来看他，“快放开我。”
贺兰陵微微俯身看她，“你说你主外，要我万事听你的，那内事是不是你要听我的？”
内事不过就是些鸡毛蒜皮的饮居小事，听他的又何妨，所以她点头，“听你，都听你的。”
贺兰陵笑意加深，轻轻说了声：“好。”
然后，林飒飒便看到他的脸越压越近，最后压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给了她一个对照性很强的温柔亲亲。林飒飒僵立在他怀中，对于这种亲昵依旧不知所措，只能任由贺兰陵索取。
这已经不是两人第一次亲亲了，不同于先前几次的亲吻或多或少都带着些情绪、场景或外在的影响，这次的亲吻来的莫名其妙，又或者说是想亲就亲了，水到渠成细水长流，感官与时间都在无限的放大、放慢，以可怕的侵蚀消磨了林飒飒的排斥，让她情不自禁就去抓贺兰陵的衣服，不受控制的闭上眼睛……
飞舟缓慢漂浮在虚空中，船身两侧挂满了红灯笼，混沌灰暗下，烛火摇曳。
林飒飒并不知道，在她与贺兰陵纠缠着亲昵时，舱道的暗处隐了一道人影，他僵立在黑暗中不知看了多久，目光冷冷盯着灯火通明的甲板之上，指甲深入掌心，掐出暗红的伤痕。
不知过了多久，贺兰陵终于偏唇停了动作，他瞥了眼暗处拥紧怀中人，又在她唇角啄了下。
林飒飒软在他怀中，唇瓣晶莹微张呼吸有些急促，随着二人分离，她颤颤掀开纤长的睫毛，望着贺兰陵的瞳眸湿润茫然，显然是被亲懵了。
“喜欢吗？”贺兰陵嗓音有些发沉，温柔帮她理了理散乱的碎发。
林飒飒眨了一下眼睛，喘息着又眨了下眼睛，片刻后，断片的记忆才逐渐交融，她想气又有些没力气，只能拽着他的衣服问：“为什么忽然亲我。”
贺兰陵道：“我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你别扯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林飒飒重复，“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亲我，不是说你要听我的吗？”
“外事听你的，内事不是要听我的吗？”贺兰陵悠悠道：“飒飒，既然你将内事交于我，我就该照顾好你的衣食起居，以及……道侣间该履行的亲密事，我定会努力让你满意。”
林飒飒沉默，竟生出一种自己给自己挖了个陷阱的感觉，但她不想承认，便垂死挣扎，“我能说，对于刚刚的行为，我不太满意吗？”
“不满意？”贺兰陵挑眉，露出一脸的抱歉愧疚，作势又要去亲她，“那我只能再重来一次，尽力让你满意了。”
“别别别——”林飒飒慌了，一爪子堵在贺兰陵的唇上，她故作平静道：“给你开玩笑呢，我其实满意了。”
““嗯……你刚才亲的不错，我很喜欢。”
贺兰陵露出笑容，抓着她的手坐直身体，轻笑道：“满意就好，我下次定让你更加满意。”
林飒飒：“……”
她仇慧是认真的。
-
趁着贺兰陵回房帮她收拾行李，林飒飒总算有机会把册子捡回来了。
虽然被亲了一通，但好在有惊无险顺利敷衍了过去，贺兰陵没再揪着册子的事不放。有了刚刚的教训，这次她没敢再翻册子，一拿到手就以最快的速度塞回乾坤袋中。
旁边的富贵挪了挪屁股，忽然小声问：“飒飒，你这是什么好东西呀，能让我看看吗？”
“你看个球。”林飒飒没好气，随即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醒的？”
富贵弱弱道：“他一来我就醒了。”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林飒飒暴躁了，当即就冲上去要掐富贵，富贵连忙爬起来，迈着四爪蹬蹬往前跑，边跑边解释，“我我我我想提醒你来着，但他看了我一眼……”
“他看你一眼你就不敢出声了？他的眼是刀子吗让你那么怕。你不是神兽吗？不是凶猛残暴厉害的很吗？我现在怀疑你这神兽是假的！”
“呜呜呜呜我不是！”富贵被她追的满船跑，委屈兮兮道：“我可是化神修为，连我对上鲛人都不能有胜算，可他却能杀鲛掏心取鼎，修为在我之上我打不过呀。”
“飒飒，我错了嗷嗷。”富贵求饶说好话，“你看你这不也没事吗，你俩亲的多好呀，他还说了以后都听你的，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飒飒猛地停住脚步，“你说什么？”
富贵冲力太猛没能停住，一头撞在船舱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它晃了晃大脑袋被撞懵了，“我说了啥？”
林飒飒几步走到它面前，“你说他的修为在化神之上？”
富贵想起来了，连连点头，“我看不穿他的修为，但他的修为肯定在我之上。”
林飒飒人已经傻了。
她知道贺兰陵天赋高，出生筑基十二岁就结丹，在贺兰怀滢的帮助下封印了天魔，这些年来一直在偷偷炼化夺取天地之力，修为高深。对外，他只有金丹修为，林飒飒也清楚他的实力也不止金丹，猜测他大概在元婴中上，最逆天也就巅峰期。
不可能再高了，再高真的就不止逆天可以形容的了，简直让人觉得可怕。
她至今记得清楚，在她们入百墓窟前，贺兰陵曾被骨奴单方面殴打重伤，人家骨奴可是炼虚修为，贺兰陵在他面前说蝼蚁也不为过，之后她还借此暗戳戳探测过贺兰陵的虚实，他也承认他打不过骨奴。
不……不对……
林飒飒拧起眉头，仔细想想，贺兰陵好像并未承认他打不过骨奴，而是反问她，“你当哥哥有多厉害？”
好家伙，她当多厉害就有多厉害吗？这狗贼搁这儿把她当傻子糊弄呢？
“以人修来算，你的修为在人修中能是化神什么程度？”结丹之后，每一阶都是初、中、上、巅峰四期。
富贵想了想，回：“大概高于你们人修的化神上期，又比化神巅峰差那么一点点意思，只差一点点哦。”
“……”林飒飒无言以对，在她看来差不差都没区别了。
见林飒飒平静了，富贵借着这个话题说出心中疑惑，“你们先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只能说飒飒你的勇气很值得我钦佩，但论自知之明你是真的没点数。”
林飒飒呼吸骤停，“你说什么？！”
富贵缩了缩身子，“你一个小小筑基，竟然对化神之上喊打喊杀，还说什么关小黑屋腿打折，他动动手指就能把你的腿先打折了，谁关谁小黑屋还不一定呢……”
林飒飒的膝盖中了一箭。
她不是心里没数，而是仗着贺兰陵不在意这些过过嘴瘾，他要真不听她的话，她还真拿他没办法。况且，她在说这些的时候，以为他顶多元婴巅峰，哪想过他在化神之上。
“我马上就不是筑基了。”林飒飒反驳。
她在入百墓窟时修为在筑基中期，在百墓窟一通历练，等从水底到了悬崖石室，修为就已经上了筑基上期，近日她感觉丹田内灵气充凝结，想来再过不了几日，她便能顺利结丹。
这可是结丹啊。
当初在云隐宗，贺兰陵以凛阳少君的身份，提出的是十年结丹五十年元婴，如今第一个十年她连一半都未用到就要结丹了，以这个速度五十年内她绝对可以达元婴，如何能不骄傲？
可她的骄傲，在得知贺兰陵的修为在化神之上后，就彻底蔫败耷头了，在绝对的修为压制下，才是真正的强者王道。
“马上就要出百墓窟了。”临近秘境出口，船舱中的弟子都陆续出来，多少有些激动。
林文彦记起贺兰陵先前的交代，走上前对林飒飒道：“贺师兄说秘境的出口会随机传送，飞舟的目标太大，会引起周围修士的注意。”
紫焚鼎毕竟在他们手中，不得不低调行事，所以贺兰陵要求他们在临近秘境出口时，收起飞舟改为御剑飞行。
“听他的，就按他说的做。”林飒飒摆了摆手有些蔫儿。
富贵的体型太大，一旦出了秘境定会引来众人围观，于是它动用灵力，将自己缩小成巴掌大，挥动着小翅膀趴到她的肩膀上。
林飒飒斜觑它一眼，“这不会才是你的原身吧？”
“？”富贵看到她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越看越像假神兽了。”
“！！”富贵拍了拍爪爪，“我凶起来能吓哭你！”
“吓哭谁？”身后传来贺兰陵的声音，富贵瞬间怂兮兮闭了嘴。
飞舟上大半的人都撤走了，只剩贺兰陵、林飒飒和封启三人，从船舱中出来，少年神情冷淡往他们的方向看了眼，见林飒飒并未注意到他，便抿唇唤出飞剑，直接跟上了林文彦的队伍。
“我们也走吧。”贺兰陵搂腰将林飒飒抱上泯天剑，摸了摸她的头发。
一等泯天剑离开飞舟，林飒飒便将飞舟收起放入乾坤袋，沉默站在贺兰陵的身前。
“怎么了？”贺兰陵察觉到林飒飒的异常，一边控制着泯天剑一边低头看她，还瞥了眼她肩膀上的小富贵。
富贵狠狠一抖，先一步洗脱嫌疑，“不是我，我没有惹她，是……”
林飒飒打断它的兜底，忽然往他怀中一靠，她唉声叹气着，“哥哥啊，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是个什么修为？”
难得又听到她喊哥哥，贺兰陵微微勾唇，随口便回道：“炼虚。”
“炼、炼虚几重？”化神之上，每一阶分九重。
贺兰陵这次没直接回答，而是笑了下问：“怎么忽然问这个？”
林飒飒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我不能问吗？哥哥~”
“难道你我之间还有秘密吗？”
泯天剑行在混沌之中，周围昏暗光线极暗，只有临近出口的位置有光线散出，但是很弱。在这种昏暗的光影下，林飒飒听到贺兰陵状似戏谑道：“你我之间的秘密还少吗。”
不是疑问，是肯定。
贺兰陵的秘密她都已知情，有秘密隐藏的人是她林飒飒。果然，他对她有了怀疑。
就在林飒飒以为他会借此与她撕破脸皮时，贺兰陵忽然吐出两个字：“九重。”
“？”
他重复：“炼虚九重。”
“！！”好家伙，这不马上就是大乘了吗？！这是正常人能拥有的速度吗？
林飒飒不敢吭声了。
“……”
百墓窟将他们传送到了极海很远之外的中天城，御剑半日便可进入帝王城的范围，这与书中写的一样。
与书中还一模一样的是：他们从百墓窟出来也是春日，修真界热闹非凡，修士们穿行往来不断，都在奔向繁华的帝王城。
“看来我们出来的正巧，我还以为要赶不上了。”望着御剑而过的修者，林文彦笑了笑。
尽管已经知道这群修士为何要去帝王城，但林飒飒还是不得不装茫然问了句：“帝王城是办了什么大事吗？”
“不是帝王城，是昭圣宫。”
林文彦耐心解释道：“修真界每百年举行一次万宗大会，每十年还有一届海纳大试，今年这两大撞到了一起，自然比以往热闹太多。”
“这修真界的事啊，师妹还是了解的太少，作为少宗主该尽快了解，毕竟这万宗大会对我们可是很重要的。”
林飒飒的心情下沉。
她哪里是知道的太少，而是知道的太多了。
毕竟，她就是死在这两大之期中。

第53章 崩文053%
……
林飒飒死在修真界的夏日。
那时, 昭圣宫的奇花异株绽的灿烈，万宗大会刚刚举行到中期, 海纳大试还在准备阶段, 但大部分散修都已聚集在帝王城中，等待着万宗大会最后的结果。
林飒飒没有等到结果，她是想等的, 可贺兰陵和封启这两个狗贼不给她机会, 但也怪她，当时何必为了跟洛水薇争那一口气傻兮兮的往战局中凑呢，不然的话, 死的该是那洛水薇。
“飒飒？”垂落的手指被人攥住, 林飒飒回神，看到贺兰陵颦眉望着她,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他说着就要去摸林飒飒的额头，被林飒飒一巴掌拍开, 清脆的‘啪’声绝对带点私人仇恨。
想起自己的惨死结局, 林飒飒现在一看到贺兰陵就来气, 但也没想到她这力道打下来声音会这么大, 就连林文彦和封启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贺兰陵的手背被拍红，沉沉垂着视线落在她脸上，林飒飒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 但打都打了道歉是不可能的,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怵，只能把脑袋往贺兰陵怀中一拱, 借着衣袖的遮挡勾了勾他的小指, 闷声：“我就是有些累了。”
“腿软, 头晕，意识也有些迷糊。”
“现在只想睡觉。”所以她打了就打了，别和她计较。
贺兰陵也确实没准备同她计较这个，他只是不喜林飒飒对他排斥的态度，如今见人主动往他怀里钻，他也顺势把人搂住，摸了摸她的头发道：“那就先找家客栈休息吧。”
如今万宗大会还没正式开始，这里距帝王城也很近，先从此处落脚休息两天不成问题，林文彦和封启都没意见，其他几名弟子自然跟随。
这里不得不说一句，贺兰陵虽然狗贼又变态，但林飒飒说的话他是真的往心里记。严格遵守飒飒主外他主内这一点，所以客栈是他按着她的喜好找的，客房也都是由他一手安排，其他人都听他的。
到底当了多年的少君，他似乎有着天然的号召力。
“等等。”林飒飒才刚从心里夸了他，随意听了一耳朵忽觉不对，“为什么只要六间房？”
当初进百墓窟的有三十人，如今算上林飒飒他们，一行只剩七人。七个人，六个狗男人只有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怎么只要六间房了？是谁要住屋顶吗？
贺兰陵解释：“你和我住一间。”
“不行！”这次说话的人是封启。
自从在百墓窟出来，他就冷着脸沉默寡言，难得主动开口。冷冰冰看向贺兰陵，他说话毫不客气，“二位还没办合籍大礼呢，就这么着急住一起吗？”
林飒飒闻言看向他，莫名觉得这话针对性太强，好像连她都一道损了。
贺兰陵在人前一直温和好脾气，面对封启的针对，他也只是轻轻笑了下，“师弟可能记性不太好，我与飒飒早在去寻神农谷时，就住过一间房，若我没记错的话……师弟那时也同洛姑娘住了同一间，你们二人是不是也要补办一个合籍大礼？”
洛姑娘？洛水薇？
这就从亲亲洛师妹变成生硬的洛姑娘了吗？林飒飒来精神了，暗叹贺兰陵果然是个狠人，连自己‘未来妻’的玩笑也开得起。
这件事封启确实理亏。
那时，他被洛水薇所惑眼里心里只有她的影子，只求洛水薇多看自己一眼，巴不得林飒飒和贺兰陵住在一起。如今他弄清了自己的心意，又怎能容忍自己心属之爱同其他男人住在一起？
“我同洛水薇什么都没有做，我们只是在桌前坐了一夜。”封启有些着急的解释，主要是怕林飒飒误会。
贺兰陵悠悠接口，“我同飒飒住一间房，也只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她，何况，我和她已是天地为鉴的道侣。”
“她哪里需要你来照顾？你们算什么狗屁道侣。”封启的性子到底不如贺兰陵沉稳，当着众人的面，就摆开要打架的架势。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站在封启身侧的同门连忙拉住他的手臂，林文彦适时出来调解，“我知师兄疼爱师妹，可出门在外还是该多注意，你们虽然是道侣，但现在就住在一起……林宗主知道了该会不高兴了。”
“对对对，该分开住，咱们又不差那一间房钱。”林飒飒顺势接话。
她现在需要独立的空间来思考后面的路怎么走，若是同贺兰陵住在一起，她连剧情册都不敢拿出来看，还得费心神应付他，这可比不休息累多了。
不给贺兰陵拒绝的机会，她直接从他乾坤袋中掏出银钱往桌面砸，“老板，七间上好的客房！”
“好嘞——”老板速度极快的把钱收起，生怕他们再反悔。
既然林飒飒自己做了主，众人也没资格说什么了，封启对现下的局面很满意，贺兰陵则沉默不语看不出喜怒，给足了林飒飒该有的面子和尊重。
各自领了房牌回屋，林飒飒挑了间向阳的大客房，进了屋正要关门，一只白皙有力的手忽然用力截住门沿，贺兰陵堵在门边低眸看她，“就这么不喜欢同我在一起？”
林飒飒惊了下，若她是只长耳兔，这会儿脑门上的毛茸耳朵都要耷拉了。富贵这狗东西见情况不妙，跳下林飒飒的肩膀嗖的一声先躲进了屋。
林飒飒干笑了几声，这个时候只能选择装傻，“哥哥说什么呢？”
贺兰陵可没那么好糊弄，盯着她的瞳眸深邃黝黑，表情极淡。
林飒飒暗叫不好，只能再次往他怀里钻，搂着他精瘦的腰胡乱拍了拍，软着声音哄：“飒飒那么喜欢哥哥，怎么会不喜欢同哥哥在一起呢。”
“就像表哥说的，我们虽是道侣，但到底还没办合籍大礼，也不差这一两时。再说了，就算是道侣也不能天天腻在一起呀，我们也都要有自己独立的小空间，不然再恩爱的情侣，黏久了也会相看两厌。”还好她提前看了话本，林飒飒说完舒了口气。
贺兰陵表情依旧很淡，但落在林飒飒身上的目光柔和了些，他把人往怀中搂了搂，反驳道：“不会厌。”
“我恨不能将你绑在身上。”
“……”林飒飒想说，她会厌啊，她真有些被贺兰陵的深情感动到了，但谁知道他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这话自然不能说出口，林飒飒只能佯装甜蜜的烦恼，小声嘟囔道：“哥哥好黏人哦。”
贺兰陵听后不以为耻，反而笑了声：“你先前黏我更紧，现在把我追到手了，反而嫌弃我太爱你。”
“飒飒，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
林飒飒心里一慌，总觉得贺兰陵话里有话，不像是单纯的调侃。她现在越来越招架不了他了，为了避免说多错多，她踮脚主动亲了贺兰陵一下，“飒飒好爱哥哥，哥哥最好了。”
“哥哥快回去休息吧，飒飒真的困了。”
生怕贺兰陵继续纠缠，林飒飒又一连在他唇上啄了两口，贺兰陵眸色渐沉，在她退离时又把人捞了回来，启唇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深吻，用力吮去她唇角的水润。
“记好了。”贺兰陵用大掌撑着她的后颈，殷红薄唇从唇角漫游至耳垂，用低低哑哑的嗓音在她耳畔教导，“下次哄我要做到这个地步。”
不然他不会轻易心软。
林飒飒遭不住他这天天不重样的索吻，脑子里晕晕乎乎被他搅成了浆糊，她有些站不稳要往贺兰陵怀里栽，被他稳稳扶住推离怀抱。
在林飒飒懵懵看向他时，他似忍不住又俯身亲了亲她的眼睛，林飒飒不受控制闭上眼睛，听到他说：“好好休息。”
她还休息个屁，魂都被他勾散了。
-
修为越高的修士，对休息的需求就越少，像贺兰陵这种逆天到炼虚的境阶，估计都不需要睡觉，只靠打坐就能恢复精力。
林飒飒倒也不算说谎，在百墓窟中折腾这么久担惊又受怕，只靠打坐已经满足不了她的精神损耗，她确实需要一个安稳舒服的环境睡一觉补充体力和……脑力。
睡前，她在卧房放了屏蔽神识入.侵的法器，又掏出剧情册仔细研究了一番。富贵趴在她身边维持着巴掌大的体型，与她凑到一起看剧情册。
“你看得懂吗？”林飒飒有意试探。
富贵眨巴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摇头道：“这是文字吗？瞧着又像是什么图腾，单看好像还能看懂，组在一起就像看天书似的的，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林飒飒放了心，“你说对了，这还真是天书。”
她对自己创造的符号很有信心，就算当时贺兰陵站在她身后看了个大概，估计也认不出这些图形表达的含义，顶多就是觉得她可疑。再说了，自从她与贺兰陵掉入真正的地宫后，这书灵好似死了一般，再也没出现过，想来一切都在可控范围，没什么危险。
富贵信以为真，“天书？”
“这可是天机，窥伺天机你不怕遭雷劈吗？”
林飒飒哼了声道：“放心吧，要劈也是先劈他贺兰陵，我做的这点事天道估计都看不上。”
富贵有些听不懂，但一提到贺兰陵，它倒是还有些疑问：“我被紫霄老头儿抓去百墓窟时，这修真界还是以强者为尊，现在不是了吗？”
“怎么不是？”林飒飒把剧情册收起来，“现在依旧是强者称霸，修为高、会打架才是硬道理。”
“那你为何不高兴？”富贵疑惑道：“我出生时，世间的炼虚修士可都是要被供起来的，就算如今修真界变得更强了，但炼虚修士依旧只有少数吧？你那道侣修为都要破大乘了，你不该替他高兴吗？”
“我高兴个球。”一提到此事林飒飒就高兴不起来，她扫了眼房间，靠近富贵小声道：“他若只是个元婴，我好歹还有底气能全身而退，可他现在是炼虚！马上就要上大乘境的炼虚！”
“他这么强，我还怎么摆脱他。”
富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你你说什么？”
“你要……”
“嘘——”林飒飒捂住它的嘴巴，直接把它端起来抱入怀中，“别说出来，让他听到我们都完了。”
炼虚修士，就算不入此房，只要他想，便能通过神识得知她此刻在做什么，林飒飒放在卧房的法器还不知道能不能拦住他。
富贵不敢乱说了，只是小声感叹了句：“飒飒，我真的好佩服你的胆量。”
敢玩弄炼虚修士的感情还想全身而退，是贺兰陵温和的假象给她的勇气吗？
“你最好不要让他发现……”富贵有些担忧，“不然你俩就指不定是谁敲断谁的腿了。”
林飒飒本来就烦，一听富贵的恐吓就更心烦了，她翻来覆去躺榻上许久才睡着，一入梦，就梦到贺兰陵撕裂伪装冷冰冰站在她面前，他用滴血的剑尖挑起她的下巴，阴戾道：“骗我这么久，你想怎么死？”
这边，林飒飒沉浸在噩梦中睡不安稳，隔着一面墙壁，贺兰陵靠坐在榻前把玩着手中的卦盘，卦象层层转动，中.央的黑色区域清晰显示出三字金纹——
洛水薇。
就算他接受了林飒飒决定更改计划，命盘依旧显示，他未来的妻名为洛水薇。
“可笑。”贺兰陵低喃。
沉冷盯着千变万化的卦象，他开始怀疑命盘的真实性。究竟是他的玄术出了问题，还是说……这命盘本身就隐藏着他还不知道的玄机，试图引导控制他的行为。
倏地将卦盘抓入手中，散布的卦象瞬间消散，卦盘也缓缓消失在他的掌心。抬手按了按额角，贺兰陵阖上眼睛，沉寂片刻忽然将神识探入隔壁的客房。
穿过层层帐帘木格，贺兰陵注意到床帐外挂着的屏蔽法器，察觉到‘他’的侵.入，法器散出微弱的光，但终不敌贺兰陵过分强大的神识，光芒隐退出现道道裂痕。
啧，怎么这么轻易就坏了呢？
贺兰陵有些头疼，若林飒飒醒来看到，定要怀疑到他头上过来闹了，一会儿还要想法子给她复原。
神识越过法器，看到帐幔中的画面，死活不愿与他住一间房的姑娘，这会儿正抱着半人大的虎狮兽睡得正香，她将小脸埋入富贵的绒毛中，只露出半张睡颜，不知梦到了什么，在梦中她皱着眉头嘴巴微张，一直在小声嘟囔。
贺兰陵静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模糊喊着，“错了错了……我错了，不改不改……”
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贺兰陵忍不住笑，错了还不改。若此刻林飒飒躺在他身边，他还能把人抱怀里哄一哄。想到这，他又朝一旁的富贵看去，睡梦中富贵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不由缩了缩脖子。
嗒——
茶盏中的水泛起波纹，有秘音传入。
贺兰陵收回神识走到桌边，端起茶盏在手中转了一圈，看到水面出现模糊的倒影，是一名白衣女人。
“钰蘅？”
茶盏中传出女人低柔的声音，是贺兰怀滢，她担忧道：“百墓窟发生了何事，为何你没有将紫焚鼎交予洛氏女？”
“一切安好。”贺兰陵轻轻敲了敲盏壁，似在思考着如何回答，“阿娘。”
他唤了声：“若我此刻想改变计划，您会怪我吗？”
贺兰怀滢愣了下，很快回着：“怎么会，钰蘅，这些年来你为阿娘背负了太多，无论你做什么阿娘都会支持你，哪怕是放弃计划。”
贺兰陵摇了摇头，“就算改变计划，贺兰开霁也必须死，但我想废掉洛氏这步棋。”
茶盏中的倒影松了口气，带着几分笑意道：“你总算想通了。”
“阿娘先前就劝过你，不要拿自己的姻缘大事做利用，既然命盘显示洛氏女是你未来的妻，想来你们便是天定姻缘，你该好好对她，万不可将她卷入我们的计划中，若你是真的爱她，你帮到阿娘这里就已经够了，后面的事，我可以自己……”
“阿娘。”
贺兰陵出声打断她的话，“我们已经做到这个地步，我绝不可能留您独自面对。还有……”
微微偏头看向墙面，他轻勾唇角道：“就算是天定姻缘，我也不会喜欢洛氏女。”
“我已心有所属，决意此生唯她不娶。”
砰——
噩梦中的林飒飒，忽然惊醒。
从梦中她便有强烈的坠落感，没想到都是真的。揉了揉眼睛，她低头看了看断裂的床榻又去看身旁体型大增壮如牛的富贵，她没好气拍了拍它，“还睡！床都让你压榻了你怎么还好意思装睡！”
富贵睁开眼睛，趴在断裂的床板上蜷了蜷身体，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故意的。”
在梦里睡得太香了，不受控制就变回了原形，哪知这床板子这么脆弱，直接断成了两截。
这床是没法再睡了，林飒飒从废墟中爬起来，看到窗外夜色渐浓，天已经完全黑下。富贵缩成巴掌大飞到她的肩膀上，讨好般用脑袋蹭了蹭她，“现在该怎么办呀？”
“还能怎么办，去赔钱，要么换床要么换房。”
在出门前，她扯下帐幔上的法器，竟觉得它比先前更为莹润有光泽，好似被人重新炼制重造过。林飒飒也没在意，随手将它扔回乾坤袋中，下楼本想找老板说明情况，却在廊道遇到了封启。
他的客房与林飒飒相隔三间，在楼梯口的第一间，也不知在想什么，他孤零零靠墙而站，不下楼也不回房，只是垂着脑袋发呆。
“阿启？”她惊讶唤了他一声。
惊讶不是因为他站在廊道，而是他穿了身云纹白衣，就连系发的缎带都换成了玉石霜白缎，整个人清爽又利落，衬出少年的几分朝气，与他往日黑衣阴郁的形象极为不符。
抬眸看到林飒飒，他微微抿唇没有应声，而是偏头将目光看向楼下，有些冷淡。
林飒飒也没生气，背着手慢悠悠朝他走去，她凑到他面前，歪头笑问他，“怎么啦？我和你说话呢。”
封启依旧不答，冷漠的可以。
林飒飒啧了声：“你再不说话我就走了？”
她作势下了几层台阶，哪怕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到封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冷漠愤怒，夹杂着委屈落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感受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所以再又下了几层台阶后，她见封启还没有喊住她，便转身蹭蹭跑了回去，一把薅住他的手，“反了你了。”
“走！跟我下楼去吃饭。”
封启被她拉离了两步，微弱挣了挣没有挣开她的手，便任由她拉到楼下。
林飒飒拉着他的手，指腹触摸到一片坑洼，低头翻开一看，才发现他的掌心布满了褐色的月牙疤痕，像是用指甲掐出来的，“怎么回事？”
封启压抑的眼尾有些泛红，嗓音冷幽幽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喊着她的名字，“你眼里只有你那位好道侣，还能看到我吗？”
“我怎么看不到了，我又不是瞎子。”林飒飒反驳，顺便用治愈术随手抹去他这点小伤，掌心很快恢复如初。
见她还知道帮自己疗伤，封启的表情好了些，但依旧冷着脸不太想说话。林飒飒也不是傻子，从他的三言两句中便判断出他的反常，合着这小兄弟是气她只顾着贺兰陵不顾他了，难怪一路上都不和她说话。
呵，男人。
林飒飒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才刚哄完男主没多久，就又要来哄男配了，她堂堂云隐宗大小姐何至于此？这么想着，她还是冲着封启弯唇笑了，“欸，我没有不理你呀。”
“贺兰陵是贺兰陵，你是你，你们对我而言都很重要，我不会为了谁去忽略另一人的。”就看看谁还敢杀她。
封启知她的性子，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至少这证明她心中有他，其实在她转身拉他下楼时，他就已经原谅了她。
封启忍不住问：“那我和贺兰陵，谁更重要？”
林飒飒头大，“都重要，都重要……”
“必须选一个呢？”
林飒飒选不出来，也拒绝回答这种幼稚问题，她拉着封启往桌边走，“饿死了，先来吃点东西吧。”
封启站着不动，他心中有很多话想同林飒飒讲，但显然此刻并不是好时机。扭头看了眼楼上，他轻轻道：“飒飒，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现在？”林飒飒看向窗外，天刚入夜，外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不时传来摊贩的吆喝声，看起来很热闹。
见她忽然沉默，封启攥紧她的手问：“很为难吗？”
“倒也不是为难。”林飒飒小声嘟囔着，但要问她为什么迟疑，她也说不出来，只是本能看了看楼上，也不知这会儿贺兰陵在做什么。
注意到她的目光，封启心中一冷，面上却是轻轻垂下眼睫，缓慢放开林飒飒的手。
“不行就算了。”
他嘲讽笑了笑，“反正我也没过过生辰，还是回去打坐修炼吧。”
等等，生辰？
林飒飒愣了下，不记得书中封启有过什么生辰啊，见他神情落寞，转身想要回房，林飒飒一个激动把人拦了回来，“既然今日是你生辰，那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顿。”
封启脚步一停，听到林飒飒笑着道：“走，我们出去吃顿大餐。”

第54章 崩文054%
林飒飒是个对生辰很看重的人。
儿时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生而为人, 意义非凡’，不提他人只管自己, 她儿时总觉得自己将来是个要干大事的人, 天道让她降临，定是要让她救万物于水火，扶起摇摇欲坠的修真界, 是真正的天选之女。
楚忧每当这时总要叹气, 怪自己不该给她讲太多乱七八糟的话本，就算这样埋怨着，她每年的生辰都会办的隆重热闹, 至今也是如此。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旁人一拿生辰为由求她做某件事，她都尽量满足, 毕竟，一年只有一次生辰，过了便不能重来, 所以都该好好珍惜对待。
“你想先去哪儿？”行在热闹的长街, 林飒飒扭头问封启, 思索着该送他怎样的生辰礼。
封启脸上多了笑容, “你不是饿了吗？就先去吃饭吧。”
两人去了城中最好的酒楼，点了满满一桌菜，看着笑容满面离开的店小二, 林飒飒小声：“你也太大方了, 咱们就两个人，那么多菜吃不了就浪费了, 不然划掉几个？”
封启摇头, “这是我第一次过生辰。”
林飒飒微愣, “难怪之前都没见过……我还以为你都是和洛水薇偷偷过。”
“怎么会。”封启顿了下，犹豫着似乎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开口。
说是陪封启过生辰，可基本上都是林飒飒在吃，他辟谷吃的很少。临近饭末，林飒飒端起茶盏与封启碰杯，伴随着清脆的叮咚声，她将杯盏中的茶一饮而尽，“都在水里了。”
“我干了，你随意。”
封启虽然不知她是什么意思，但有样学样也仰头灌下。
“咱们再下去走走吧。”望着楼下热闹的街景，封启还不想回去，他还有话没能说出口。
林飒飒想着要给封启买生辰礼，正有此意，便点了点头随他往楼下走。
街道两侧都是摊铺，有卖吃食的也有卖木雕小玩意儿，林飒飒一一扫过，偶尔会停驻扫两下。她身边的封启很有耐心的陪着她逛，走至中途，他们看到一名圆脸小女童站在街上，她手中拎着一个小花篮，逢人就送花，人家给她钱她也不要，稀奇的很。
“那是张大善人家的小女儿，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跑来街上送花送祝福，这小姑娘也不是谁都给，只给合眼缘她自己喜欢的人。”隔壁的店铺老板好心给林飒飒解释，“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正说着，圆脸小女童跑到了林飒飒面前，歪头看了看她，忽然从竹篮中掏出一支吉祥花。
林飒飒有些惊讶，“给我的？”
小女童点了点头，睁着清澈的眼睛也不说话，刚刚同林飒飒聊天的老板小声道：“这孩子不会说话，她喜欢你，你就收了她的花吧。”
原来如此。
林飒飒接过她手中的花，蹲下身在她耳边快速说了句什么，指腹有意碰上她的手腕。
小女童对着她眨了眨眼睛，仰头又看向封启，封启冷清清回视，忽见女童又从篮中抽出一枝花，递到了他的面前。
“我也有？”封启愣住。
女童再次点头，一等封启把花接过，便一蹦一跳朝远处跑去，寻找着下一个有缘人。
“你刚刚对她说了什么？”看着手中的花，封启表情复杂，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陌生人如此纯净的善意，但他怀疑这份善意是由林飒飒给予。
林飒飒闻了闻手中的花，随口道：“没什么呀，我刚刚对那孩子用了治愈术，告诉她等她送完了篮中的花，睡一觉就能开口说话了。”
“没了？”
“不然呢？”林飒飒知道封启想问什么，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相信，这个世间还是好人多，有人厌弃你，就会有人喜欢你，我不会是你的唯一，之后还会有千万个像小女孩儿这样的善良人，愿意为你送上鲜花祝福。”
封启捏紧手中的花沉默，也不知将她的话有没有听入心里。
林飒飒暗自叹气，也没再多说，拉着他走近一处热闹的玉石摊铺，绸布上摆了满满一排玉佩坠子。
“姑娘，为这位公子买块玉佩吧，咱家的玉都是上好的紫光玉，绳结现串，还送配饰香囊，里面的符纸可以写些祝福话。”
林飒飒挑了半天，拿起末尾那块吉祥云纹的圆形玉佩，“就要这块吧。”
“姑娘好眼光。”老板笑眯眯递过一只小香囊，指了指旁侧，“那边有笔墨，二位可以去那边写祝福。”
林飒飒看到香囊上的绣纹噗嗤笑出声，比到封启脸旁歪头看了看，“这小虎头同你还挺像。”
封启扫去一眼也弯了弯唇，“好丑。”
摊铺旁支着几张小木桌，只有偏角那张还空着。借着微弱的烛光，林飒飒一笔一划在符纸上写着什么，封启探头想看，被林飒飒用手挡住，“不能看哦。”
封启只能别开目光，看向隔壁的花灯摊铺，一男一女正仰头挑选，男人背着剑女人腰间别着法器，明显是一对道侣。选到合适的灯笼，女人高兴抱在怀中，走到昏暗处趁着四下无人，踮脚亲了亲男人的脸颊。
男人明显察觉到封启不加遮掩的目光，望来时也没生气，而是冲着封启礼貌颔首，拉着自己的道侣含笑走远。
“阿启。”
“阿启？”耳边忽然传来林飒飒的声音。
回头，林飒飒正好奇望着他，顺着他的目光什么也没看到，“看什么呢，我喊你好几遍了你都不理我，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封启刚要解释，林飒飒忽然对他伸出拳头，拳面与他鼻梁相隔不足两指，成功拦住他后面的话。
眼睫颤动，他坐在原地不躲不闪，不解看向林飒飒，林飒飒欸了声气馁，“你怎么都不怕呢，还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
说着，握拳的五指张开，一串精致挂着小香囊的玉佩从她的掌心掉落，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紫光。她将玉佩递到封启面前，笑着道：“阿启，祝你生辰康乐，这是送你的生辰礼。”
“送……我的？”封启表现的很意外。
他没过过生辰，也不敢想会收到谁送的生辰礼，今日随林飒飒出来一趟，他已经收获太多的惊喜。指尖轻微颤了两下，他缓慢接过这串紫光玉佩，用两手捧着态度虔诚，又带着几分茫然无措，只顾低头盯着看。
“你怎么不动？”林飒飒看着好笑又心酸，“想什么呢。”
封启回：“我在想，你刚刚是在给我写符纸祝福吗？”
“对呀。”
“那，我能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
封启拿帕子铺在桌面，小心翼翼将玉佩放在帕子上，然后打开了那只小小的虎头香囊。他生怕弄坏了里面那张符纸，所以动作格外的缓慢，一点点展开了符纸，上面写着：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岁岁年年同相庆，吉乐如意长伴友。】
落款是林飒飒的名字，以及年月日。
封启眸光一暗，轻念，“长伴……友。”
在她心中，她还是只当他是朋友，这么明显的暗示，他再装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其实，我骗了你，今日不是我的生辰。”封启捏紧手中的符纸。
他抬头看着林飒飒，弯了弯唇角嘲讽一笑，“我是封家的弃子，出生便不得祝福，又怎会有人记得我的生辰。飒飒，我从未有过生辰，今日也不过是想借此哄你出来，与你单独相处。”
“你这是何必。”林飒飒就知道如此，毫不意外。
书中从未有说过封启的生辰，她也看得出来，封启哄她出来是想与她单独相处。他实在太没安全感，好似将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林飒飒的身上，就如同当初对洛水薇，失了自我。
可他的生命中，不该只有她。
林飒飒今日这番行为，是想告诉封启她会一直当他是朋友，不管今后如何，都会陪在他身边，而他也会收获更多对他好的朋友，可封启显然跟她没再同一层面思考。
他以为林飒飒看穿了她的心思，便忽然抓住她的手，紧紧攥入掌心道；“我看的出来，你根本不爱贺兰陵。既然不爱他，你又为何委屈自己留在他身边？”
林飒飒惊了下，“你在说什么。”
封启终于说出想说的话，“飒飒，你跟走我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我不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你若只想同我当朋友，那我便以兄弟的身份陪着你。但你跟我走好不好，不要再留在贺兰陵身边了……”
更多的话想说又不敢说，他怕自己吓到林飒飒，又怕她看到自己嫉妒丑陋的嘴脸，至此远离厌恶他。
林飒飒一把将自己的手抽回，“你到底在说什么，不当朋友还能当什么？把你当弟弟吗！”
她有些慌了，噌的一下站起身，想逃又顾及眼前的封启。
疑惑渐散，她隐约猜中了封启的心思又不敢相信，一时心绪乱成一团不知该如何是好。光影明灭下，她站着，几乎挡去了身后大半的光，留封启独自隐匿在灰暗中，面容模糊。
二人僵持片刻，还是林飒飒主动开口：“时间不早了，咱们快回去吧。”
封启看出她急切离开，便点了点头，说：“好”。
先前还能并肩行走的二人，忽然一前一后忽快忽慢，无论二人怎样变幻步伐，都无法再处在同一频率。回去的路上，两人的话也少了，封启沉默跟在林飒飒后面，虽然早已料想过她会拒绝，但当她真得拒绝时，他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飒飒。”快到客栈时，封启忍不住喊她。
林飒飒现下还没整理好思绪，便没有回头看他，只是问：“怎么了？”
封启故作轻松道：“你怎么会生出拿我当弟弟的想法呢？你是不是忘了……我比你大。”
林飒飒没说话，听到他轻笑一声又道：“咱们不仅是朋友，也是兄妹。”
“不然你也唤我一声启哥哥？”
林飒飒烦躁的情绪散了几分，呵了声：“少占我便宜，要当你也只能是我弟弟。”
有贺兰陵一个大哥就已经够她烦恼的了，她可不想再多出一个小哥哥。
-
陪封启出去吃饭答应的倒是爽快，等回了客栈，林飒飒忽然有些犯了难。
已入深夜，街上的灯火渐消，行人极少。客栈中只有一个小厮正打着哈欠值夜，见到两人回来只是打了个招呼，林飒飒示意封启先上楼，她小声询问小厮，“与我随行的另一位白衣公子，可曾下楼找过我？”
小厮摇头，“没啊，那位公子好似一直没出过门呢，晚饭也没用。”
林飒飒放了心。
贺兰陵是个修炼狂魔，也不怪他升境快，空闲时几乎都在修炼。这几日因为灼心莲的复发，他定会抓着机会可劲儿炼化天魔，恨不能一口气就将天魔的力量吞噬，想来这一整日都在修炼。
富贵被她留在客房中蹲守了，若是有事，这小东西估计早就跑出去找她，想来这会儿正在呼呼大睡，就连她回来了也不知道。
林飒飒上楼的步伐轻松了许多，转瞬又皱眉暗骂自己，自己陪朋友出去过个生辰吃个饭这么紧张做什么，她又没去做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凭什么要担心贺兰陵知不知情。
就算她真的做了什么坏事，他贺兰陵算个屁！她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他也管不着！！
抱着这样的心思，林飒飒推开自己的房门，屋内一片漆黑。
她哼着小调往屋内走，“富贵，我回来了。”
手中拎着小女童送她的花，她一把掀开床帐，竟发现帐内依旧是一片狼藉废墟，她交代老板让他换的床榻并没有更换。
“怎么回事？”林飒飒有些生气。
见富贵趴在废墟床榻上安静如鸡，她戳了戳它的脑袋问：“老板不是说来给我换床榻的吗？还是你又给我压塌了？”
黑暗下，富贵哆哆嗦嗦挪了挪窝，试图提醒她，“后、后面。”
“什么？”
富贵弱弱：“你的后面……”
一股寒凉之气从脚底蔓延，逐渐爬上她的脊椎，林飒飒这才惊觉身后的不对，这房中似乎除了她与富贵，还隐匿着轻不可察的第三人气息，熟悉又有些吓人。
林飒飒吞了吞口水，迈着小碎步缓慢转身，试探着唤：“陵、陵哥哥？”
在斜后方的窗边，浓郁的暗色静悄悄爬满贺兰陵的衣衫，他安安静静靠墙而站，不知在这里等了林飒飒多久。
嗒，嗒。
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沿，沉寂了几个瞬息，他问：“去哪儿了？”
太过平静的嗓音，掩盖住深如幽潭的情绪，喜怒不辨。
林飒飒不由往后退了小步，“就……出去走了走，哥哥怎么过来了？”
“你说你来就来吧，怎么还不点灯呢，这大半夜你穿一身白站在这里，怪吓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逐渐消失。
林飒飒有些害怕了。
又怕又烦。
怕的是贺兰陵，烦的却是自己不知为何要怕他。她想开口说关你屁事，又或者硬气说我想去哪儿去哪儿你管这么宽干什么，可是不等吐出一个字，就听到贺兰陵又说了句：“过来。”
过去？就不！！
林飒飒硬气的在原地顿了几息，又觉得气氛太怪她这样做不太好，于是不情不愿朝他走去，嘴上小声嘟囔道：“你干嘛……啊。”
最后一个音不是语气助词，而是纯纯的慌怕，因为在她靠近时，贺兰陵忽然将她拦腰抱起按在窗沿上，双脚腾空，高度的加高让她能与贺兰陵直面平视，她被贺兰陵困在窗前捏住下巴。
“我问你。”他将问题重复：“你去哪儿了？”

第55章 崩文055%
林飒飒是有点叛逆在身上的。
旁人对她的态度越是强硬, 她就越不愿意低头服软，就算怕, 她也要张牙舞爪的示威一番, 这一招屡试不爽，长这么大以来从未占过下风。
“你凶什么凶。”林飒飒去拽他的手腕，他凶她便比他还凶, “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管得着吗？摆着张臭脸给谁看。”
贺兰陵的手牢牢禁锢在她下巴上，闻言很冷笑了下，“我管不着你？”
“飒飒,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还能是什么身份, 不就是什么破道侣吗？”林飒飒表现的很无畏，无畏嚣张到有些可爱又很是气人, “咱们还没合籍呢，就算是道侣，你也没权利干涉我去哪里了吧。”
“还有, 没有我的允许谁准你进我的房间的, 你给我出去, 现在就出去！”
“再不走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还要对他不客气呢。
贺兰陵听笑了, 他反手控住林飒飒掐在他腕上的手，单手禁锢高高扣在窗上，让她毫无还手之力。属于强者的威压丝丝倾泻, 他俯身逼近, 凉悠悠贴在她的耳边低问：“你想对我怎么不客气？”
林飒飒有些慌，但嘴硬, “你敢这样对我, 我要打断你的狗腿！”
“逆子！你这个狗东西, 我是你爹，憨批我是你爹你听到了吗？！”
贺兰陵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但他半分都未恼怒。
他的脾气，可比林飒飒想象中好多了，林飒飒口中那些自认恶毒泼辣的贬低也未刺激到他。一直静静听她骂完，他才用空闲的手揉了揉她的唇珠，然后低头去咬她的下唇，没怎么收力。
“唔……”林飒飒感受到疼了，张嘴又要骂他，正好让贺兰陵趁虚而入。
在这种无光压抑的黑夜中，两人的呼吸沉腻交缠，负贴近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感官在无限放大。
对于亲吻这种亲昵事，贺兰陵对待林飒飒一向温柔，属于半勾半教，尽可能让她喜欢上这种亲近，引导她主动朝自己靠近，可谓煞费苦心。
而这次，贺兰陵故意未收敛自己的强势，他拉着林飒飒沦陷在他布下的沼泽中，强势掠夺不留余地，林飒飒退无可退逃无可逃，被他逼得只能发出可怜的呜呜声，不时在他怀中抖两下。
直到舌尖传来痛感，贺兰陵才悠悠把她放开，他吮去两人间的莹润，与她抵额相对，在林飒飒不稳的喘息下，他的嗓音又低又平，“还记得我先前的问题吗？”
林飒飒的嘴巴好痛，她的思考能力大大降低，终于些微的服软，“我就是和阿启出去吃了个饭！”
“阿、启？”贺兰陵轻轻重复。
林飒飒没有察觉他的语气中的不对，自顾自道：“今天是他生辰，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怎么了？难道我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吃饭这么久？”贺兰陵道：“你可知我在这里等了你多久。”
林飒飒怼他，“又不是我让你等的，我们吃完饭就不能逛逛街随便走走吗？”
“逛到三更半夜？”
林飒飒噎了下，“我就喜欢逛到三更半夜，你管我啊。”
到底没了刚才的嚣张，更多的话想说都被堵在口中，林飒飒已经口下留情不敢再招惹贺兰陵了，可她这些话和招惹了没什么区别。
贺兰陵闭了下眼睛，他也不想一开始就把人吓到，只能耐心教她，“以后不准再和封启单独出去，还有，出门要告诉我，至少让我知道你去了哪里。”
这可触到了林飒飒的雷点，她有些忍不了，“你是我爹吗我什么都要告诉你。”
“你到底是道侣还是我爹，你管这么宽连我去哪儿了和谁玩都要控制，不如咱们别当道侣了，以后你就当我爹吧，二爹！”
作为爱自由的人，林飒飒最讨厌被人束缚，书灵的出现已经让她处处受控，如今贺兰陵这番话刚好点燃了她的怒火，逆反暴增。
她是真的很难管啊。
贺兰陵轻轻扯了下衣领，“看来，你还没有当道侣的自觉。”
“……”
事后回想起来，林飒飒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疼。
嘴巴疼，唇角疼，就连耳朵和脖颈都在疼，酥酥麻麻的疼布满大半身，她人又软又晕被贺兰陵抱在怀中，罕见的柔顺乖巧。
她有些想哭，感觉自己的里子和面子都被丢光了，她明明没有喝酒，却觉得刚刚飘飘醉醉有些晕乎，有些记不得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贺兰陵帮她理了理衣服，把人从窗沿抱下，他低头问：“去我屋里睡？”
林飒飒哼了声懒得搭理他，扭过脑袋看向另一边，枕在他肩膀上的小半张脸挤压变形，气到还有些呼吸不顺。
她现在越来越后悔了，后悔不该同贺兰陵当道侣，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
等躺在贺兰陵的榻上，她枕着他的手臂，一个翻身从他怀中翻出，背对着他而睡。贺兰陵知道她心中有气，顿了下收拢手臂主动贴近，他将人重新捞入怀中，抵着她的背亲了亲她的脖子，放缓嗓音道：“飒飒，我从不是温和之人。”
“以前我从未想过要拥有你，所以对于你的种种行为，我都选择克制无视，是你一次次、总要跑到我眼前来招惹我。”
“你总说你喜欢我，生死都不愿与我分离，就连我给你离开的机会，你也不要，那我就当你真的爱我，爱……全部的我。”
而真正的他，他先前在百墓窟就已经暴.露小部分给她看了，想来是他后来表现的太温和，就让她误以为他是真的无害大方。
“对于你，我从不是大方之人。”贺兰陵在今夜撕开了自己的假象，明明白白将自己骨子中的占有欲暴.露给林飒飒看，他总要让她知道，他究竟有多在意喜欢她。
他喜欢她，林飒飒也该在意他。
林飒飒受不了这样的他，对于他这种过分强的占有欲，她更觉得是有病变态。如今他这番深情告白，听在她耳中更像是威胁警告，林飒飒忍不住回了句：“你哪里是不大方，你简直就是个变.态。”
连她和封启出去吃个饭都要发疯，那她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和其他男人相处了？
越想越委屈，她小声道：“人家的道侣都不是这样的。”
“那是他们还不够相爱。”贺兰陵抓住林飒飒的手指把玩，温和道：“而我太爱你了，爱到见不得你同其他男人在一起，恨不能时刻将你绑在身上，你只能属于我。”
“我看你就是有大病。”说着，林飒飒挣开他的手去按他的手腕。
她是真觉得贺兰陵有什么毛病，忍着火用治愈术在他周身探查游走了好几遍，贺兰陵任由她抓着，等她狐疑看来，他才开口问：“如何？”
林飒飒沉默，不死心又探了一遍后，猛地甩开他的手道：“你这病治不好了，回家等死去吧。”
这狗贼的身体好的很，可能是伤到脑子了。
……
贺兰陵并未对她怎样，只不过是做了些小情侣间经常有的亲昵，啃啃咬咬搂搂抱抱，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也足够对付林飒飒让她求饶长长记性。
林飒飒吃亏就在于没经验，生气就气在自己输了气场。
睡着后，她又梦到了贺兰陵把她压在窗沿啃，他啃完她的嘴巴又去啃她的脖子，像只大狗般黏在她身上不放，还非要逼她认错说以后会听话。
“我听话我错了……呜呜。”在梦中，林飒飒如现实般怂兮兮的认错了。
可梦终究是假的，所以在认错后，梦中的林飒飒认为自己太丢人，又暴起反身将贺兰陵按在了窗上，她拽着他的头发恶狠狠咬上他的唇瓣，咬出血又去咬他的白皙漂亮的脖子，她凶狠问：“你承不承认我是你爹？”
“贺兰陵你这不孝子，我是你爹，我林飒飒是你爹你这个大憨批。”
因为在梦中太激动，林飒飒并未意识到，她直接将这些话喊了出来，让贺兰陵听了个正着。
贺兰陵静静听了片刻，把侧躺在怀中的人抱起平放在榻上，他坐在榻前轻轻敲打着手指，又等了会儿，他将手探向她的腰身，解开了她挂在身上的乾坤袋。
林飒飒的乾坤袋上设置了禁制法阵，除了她，任何人探入都会被伤。但贺兰陵的修为已经是炼虚，这种小法阵他掐指就能破坏，但为了不让林飒飒察觉，他还是耐心研究了片刻，才探手避开法阵往袋子中掏。
……他拿出了乾坤袋中的剧情册。
很普通的一本小册子，因为主人的时常翻看，已经有些损坏松散，册上也被林飒飒布了法阵，大抵是用上了毕生所学。
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姑娘，没想到在这件事上这么谨慎，可她越是如此，越暴/露了她的弱点。贺兰陵解了册子上的法阵，缓缓翻开第一页，看到了满页的特殊符文，如他当时在飞舟上看到的一样。
没有了林飒飒的干涉，这次，他终于可以细致研究，瞥了榻上睡得正香的姑娘，他低眸盯着这些符号逐一猜测，很久后，他微微眯眸，盯着其中一个○形符号轻轻念，“陵？”
这个册子，大抵同他、同洛水薇有关。
果然，从一开始她就是抱有目的的接近他，走到这步，也不知她有没有达成所愿。

第56章 崩文056%
“……”
林飒飒醒来的时候, 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
她发现自己从榻上睡到了贺兰陵的身上，她的头枕在他的腿上, 双臂伸展搂抱着他的腰身, 埋入他衣衫的脸呼吸间侵染了他好闻的气息，姿态纠缠亲昵，难舍难分。
“醒了？”感受到怀中的动静, 他低眸看来。
手掌搭顺在她的后背, 贺兰陵靠坐在榻上有一下没一下轻揉着她，像是在揉自己的宠物猫猫。
林飒飒有些懵，她睡觉一向老实, 不记得自己是何时跑到了他的身上, 两人的姿势更像是贺兰陵故意为之，也不知他又犯了什么毛病。
见人只是枕在他的腿上不说话, 贺兰陵只当她还没清醒，把人又往怀中搂了搂，他低声道：“还早, 再睡会儿吧。”
林飒飒本来不困了, 被贺兰陵这么搂着轻轻拍打了几下, 好似回到了自己的小时候。在她很小时, 南岭荛花便是这样搂着她哄她入睡，这不由让她又生出几分睡意，无意识收了收抱在他腰上的手。
就在林飒飒又要睡去时,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眼看着人被惊醒, 贺兰陵微微颦眉。
敲门的人是林文彦，他疑惑道：“师兄可知道师妹去了哪里？我刚刚敲了很久的门她都没有回应。”
贺兰陵淡声：“你找她有事？”
林文彦看了眼身侧的掌柜, 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掌柜说师妹房间的床坏了, 她昨晚嘱咐了小厮去换，结果小厮把这事忘了清晨才想起来，掌柜想当面同师妹道歉。”
“不用了。”贺兰陵的嗓音悠悠，“她昨晚睡在了我这里。”
门外的人沉默了。
经此一闹，林飒飒也睡不着了。
和衣睡了一夜，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皱巴到不成样，换新衣前又洗了个热水澡。
她这人记仇的很，昨晚贺兰陵的所作所为她睡醒了都还记得，在洗澡时看到身上的红印子，瞬间更气了。更更生气的是，等她换好新衣站在镜前整理，竟发现脖间有块红印子极为惹眼，外围还有一圈齿痕，明显是被人狠狠吸.吮后又重重咬了一口。
“怎么了？”贺兰陵推门回房时，林飒飒正用力揉搓自己的脖子。
原本白皙柔嫩的脖子，在她的大力揉搓下已经泛红，他上前去拉她的手，结果看了自己昨晚咬下的‘惩罚’。
“你是狗吗？”林飒飒有气正没地方撒，看到他回来便开始发脾气。
她用力拍开他的手，凶巴巴道：“狗都没有你会找地方咬，这东西这么大一块丑死了，我用衣服遮都遮不掉，你说怎么办。”
“我要是被人嘲笑了和你没完！”
在林飒飒的大力揉搓下，本就鲜艳的印子直接变成深红，这可把林飒飒气坏了。本着她丢人了始作俑者也别想好过，她扑到贺兰陵身上去咬他的下巴，可惜这个位置实在难出印子，林飒飒只能又把脸往他脖间埋，咬了半天沾了人家一脖子口水，结果只留下指甲大小的淡绯色。
“好了，不气了。”贺兰陵任由她发脾气，等人气够了便摸了摸她的头发，指腹轻轻捻过那小小一块皮肤，“这样就好看了。”
林飒飒还当他给自己抹去了，凑到镜前一看，发现自己脖间蔓延出小小一朵娇花印记，将那块红印覆盖之下，齿痕若隐若现。
好像确实有点好看。
林飒飒后退了几步，拎着裙摆在镜前转了一圈，微微歪头展露脖间的小花朵，见它衬的自己的脖子又白又长，她暂且打消将其抹去的想法，不情不愿嗯了声：“还算凑合。”
等她跟着贺兰陵下楼用膳时，其余人都已经到了，他们坐在桌前，原本正笑着说什么，林文彦看到他们下来，先是喊了声师兄，接着将目光落在林飒飒的脸上、脖间，愣了下，勉强堆着笑容，“师妹。”
林飒飒坐在他身边，好奇道：“你们说什么呢？”
林文彦道：“刚刚我们和师兄商量过了，等用完膳便御剑往帝王城赶，听说城里此刻极为热闹，满大街都是修者，咱们再不去，估计连客栈都住不上了。”
林飒飒皱了下眉，“住什么客栈？咱们不是直接可以入昭圣宫吗？”
“林宗主带着其他弟子还要等两天才到，他说等他到了咱们再一起入宫。”
“爹爹要来？”林飒飒记得话本中，林扶风最后也来了昭圣宫。
林文彦回道：“不只是林宗主，大长老和二长老也会随行。”
林飒飒仔细算了算日子，“那咱们何必那么早赶过去，等他们来了再一起入宫不可以吗？”
“可我们想先入帝王城玩两天啊……”这次接话的是对面的弟子。
另一名弟子不好意思笑了笑，“我们都还没去过帝王城呢，好不容易去一次，趁着万宗大会开始之前想好好逛一逛，不然之后就没时间了。”
林文彦看出林飒飒的排斥，为难道：“师妹还想在这里多留几天？”
见周围人都将目光汇在她身上，林飒飒犹豫了一下，叹气，“没，我就随口问问，还是听你们的安排吧。”
其实她就是不想去帝王城。
在话本中，她就是因为凑帝王城的热闹，央求着林扶风早些出发，提前入住了昭圣宫。
昭圣宫毕竟是道君的地盘，能住在宫中的各个都是大能，随便走走都能遇到化神炼虚，规矩还贼多贼烦。因受不了宫里的枯燥，她带着楚忧出宫游玩，结果同楚忧走散了不说，乾坤袋还被人偷去，更是被人碰瓷讹钱，拦在路上不让她离开。
真是想想都气啊。
因这些事情，林飒飒对帝王城的印象并不好，再加上她又是死在昭圣宫，便对这地方极为排斥，巴不得永远不踏入，可逃避没有用啊。
既然这群弟子对帝王城好奇，那她也不便扫了他们的兴致，总归早一天晚一天都是要去，没多大差别。
从中天城到帝王城御剑需要半日，用完膳就出发的话，大概能在天黑前赶到。趁着众人回房收拾东西，林飒飒回了趟自己的客房去接小富贵，一见到林飒飒，富贵呜咽着那叫一个可怜。
“你这小没良心的，你还知道来找我啊。”堂堂神兽虎狮，在崩塌的床板上将就了一整晚，身上的毛毛都炸乱了。
它冲到林飒飒面前，用小脑袋一下下去撞她的小腿，“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有多害怕！”
“让你不带我一起出去玩！让你把我独自留在房中！你知不知道昨晚你那小情郎脸色有多可怕，你再回来晚一点，我估计都要被他剥皮抽筋了呜呜呜。”
林飒飒把它抱起来摸了摸毛，“你还有脸叫屈，他在房中你也不知道提醒我，我回来了倒霉的还不是我。你倒是没事了，我差点被他生吞活剥，脖子到现在还疼呢。”
这事儿富贵还真不知情。
一等林飒飒被抱放到窗沿，贺兰陵便在两人之间筑起了独立结界，富贵并不能看到两人在结界中做了什么。它只看到等结界打开时，林飒飒窝在贺兰陵怀中半睡不醒，两人姿态亲昵搂抱成一团，直至离开都没看它一眼。
这是好狠的心哇。
得知林飒飒是在贺兰陵房中睡的，富贵转眼变脸，“那我宁可睡在破床榻上。”
“瞧你这点出息，他有那么可怕吗？”林飒飒将变小的它随手丢到肩膀上，绝口不提昨晚自己有多害怕。
刚出来，便迎面遇到了封启，或者说他是特意在等林飒飒。依旧穿着一身干净白衣，他腰间系着林飒飒送他的紫光玉玉佩，少年气派又带着几分冷感。
一看到林飒飒，他几步走上前，问：“昨晚你在贺兰陵房中？”
不等林飒飒说话，他便冷沉沉盯上她的脖颈，拨开富贵去触她的脖子，“这是什么？”
吱——
隔壁的房门被推开了。
一听到贺兰陵出来，林飒飒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去拍封启的手，慌忙后退。昨天她是真的被贺兰陵教训怕了，就算心里不服气，她也不敢在明面上同贺兰陵对着干，这人疯起来真不是个东西。
“怎么了？”看到廊上站着的二人，贺兰陵微微挑眉。
注意到林飒飒捂在脖间的手，他眸色微暗，面上却挂着笑把人搂到身边，低头问她：“脖子还疼？”
林飒飒摇了摇头，一看到这两人同时站在她面前她就眼睛疼，便拉了拉贺兰陵的手道：“咱们快下去吧。”
封启看出林飒飒对贺兰陵的态度转变，在两人从他身边路过时，他五指缓慢收拢，忽然唤了声：“飒飒。”
林飒飒停下脚步，听到他带着几分笑意道：“昨晚忘了同你说了。”
“谢谢你送我的生辰礼物，我很喜欢。”
林飒飒只感觉拉着她的手指一紧，贺兰陵偏头轻飘飘扫过他腰间的玉佩，轻勾了下唇角同林飒飒道：“眼光不错。”
她昨晚可没同他交代，她还给封启送了生辰礼物，看来罚轻了。
林飒飒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大概是感受到贺兰陵的心思，她有些慌，“哥哥，不是，你听我狡辩QAQ”
“不急。”贺兰陵安抚摸了摸她的头，很温柔道：“今晚你有的是时间狡辩。”
……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
几人御剑的速度有快有慢，为了照顾灵力低微的同门，等他们进入帝王城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帝王城如林飒飒在话本中看到的一样，人来人往繁华热闹，顺着中.央那条笔直宽敞的通天大道，可以隐约看到尽头的昭圣宫，它悬浮在半山之中，盘踞占领了大半城池，气势恢宏，在夜间灯火通明神圣到宛如仙境。
呸，狗屁仙境。
看的眼睛疼，林飒飒很快移开目光扫向别去，随着众人进入城中。
他们来的到底有些晚了，中途问了好几家客栈，都已经住满了人，后来还是贺兰陵领着他们入了其中一家很贵气的客栈，刚好还有客房。
“师兄怎知这里会有空房？”
“是啊，师兄之前来过帝王城吗？感觉你对这里很熟悉。”有两名弟子问出心中疑惑。
林文彦比他们聪明太多，结合这一路走来的经历，在加上贺与贺兰姓氏之间的微妙感，他心中已经有所猜测。有意替贺兰陵隐瞒，他便开着玩笑打断，“你们当贺师兄同你们一样没见识。”
“行了，快上去吧。”
这间客栈虽有空房，却只有三间，不过好在客房够大，一间住两三个人不是问题。
大家都不是傻子，看到林飒飒脖间欲盖弥彰的娇花印记，他们大致都猜到了什么，所以这次直接默认了林飒飒与贺兰陵一间房。只有封启，还是冷言讽刺了几句，贺兰陵不恼不急，只是笑了笑道：“不劳师弟挂心，我们很快就会办合籍大礼。”
如今紫焚鼎还在林飒飒手中，只要她将这东西献给贺兰清霁，以他对女人的轻视态度，是绝不可能认林飒飒当义女，只会将她随手指给贺兰陵，充当赐婚对象。
林飒飒自然也没忘紫焚鼎。
先前，她还把它当成宝贝藏着，毕竟这玩意相当于赐婚神器，一旦两人成婚，她的任务就能顺利完成，只需再找机会踹掉贺兰陵就能解脱困局，可现在，她越来越迟疑是否该用紫焚鼎完成任务了。
“哥哥，要不这紫焚鼎还是还给你吧。”进入客房后，林飒飒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紫焚鼎还回去。
她的预感告诉她，一旦同贺兰陵成婚，她将会陷入另一个更深的漩涡，连逃脱的希望都没有，这样太冒险了。
这间客房比其他两间都要华贵宽敞，内里的摆件样样也都贵重。
随手褪去外袍搭在屏风上，他坐在桌边倒了盏茶，“先前不是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它吗，为何又改变了主意？”
林飒飒总不能说是怕了他吧，她只能挑好话讲，“我仔细想了想，这紫焚鼎毕竟是哥哥千辛万苦才拿到手的，我不该厚着脸皮去夺你用命换来的东西，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飒飒觉得自己这样做的不对。”
贺兰陵瞥了她一眼，“没关系，这是哥哥愿意给你的，你尽管拿。”
“不行不行。”林飒飒继续推辞，“这东西对哥哥更重要，若你以少君的身份献给清霁道君，不仅是他老人家高兴，其他修士看了也都会夸赞你，对哥哥更有用。”
贺兰陵扯了下唇角，“我怎么觉得它对飒飒更有用呢。”
“啊？”
贺兰陵条理清晰，“若你以云隐宗少宗主之名献宝，既能为云隐宗博个好名声，也能让修真界记住你的名字，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他顿了下，望着林飒飒意味不明道：“你最初执意要得紫焚鼎，不是为了要同我成婚吗？”
“飒飒现在是后悔了？”
？？？！！他在说什么？？！
心思被猜中，林飒飒又惊又恐，一时失了反应。她很想问问贺兰陵，是如何知道她是想利用紫焚鼎同他成婚的，可又怕问出口的代价她承受不住，只能佯装迷惑嘟囔了句：“哥哥在胡说什么呀。”
不给贺兰陵回复的机会，她哎呀了一声：“不过就是同你客气一下，你还真当我想把紫焚鼎还给你啊。”
“你真要我还不给你呢。”
她想越过贺兰陵扑到榻上，却被他拉着手腕拽入怀中。跌坐在贺兰陵的腿上，林飒飒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茫然问着：“你干什么？”
贺兰陵把人圈拢抱紧，“不是要狡辩吗？”
他道：“来同我好好狡辩一下，封启腰间的玉佩是怎么回事。”
林飒飒：“……你怎么还没忘？”
她究竟是怎么招惹了这么一个小心眼的男人。
……
话本中，在帝王城有一段贺兰陵与林飒飒单独相处的片段，就是在林飒飒出宫玩乐与楚忧走散之后。
身处这么大的陌生城池，林飒飒没钱没人又没修为，倒霉的她在城中受了一天的气，后与他人争斗落败，即将被人群殴骗走时，是贺兰陵救下了她，并带她找回了乾坤袋，还请她吃了一顿饭。
林飒飒记得清楚，那天也是贺兰陵的生辰。
同封启一样，贺兰陵因自己的出身也从不过生辰，甚至很避讳。话本中的林飒飒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她只知道贺兰陵救下了她她得报答，所以便拉着他去买了一件生辰礼物，游逛到深夜。
林飒飒看完了全文，她想，这段大概是贺兰陵和林飒飒相处最温馨融洽的一晚，也是憨批作者花费笔墨最多在林飒飒身上的一次，就算如此，也不过是短短一页，翻页后，便是大事件扭转，直逼她的死亡线。
在书中，林飒飒偶遇贺兰陵的这段背景，是在贺兰陵、封启、洛水薇同住帝王城客栈的情况下，睡醒一觉后，林飒飒趁着贺兰陵不在仔细观察着这间客房，发现这里同话本一模一样。
就算一样，林飒飒也没当回事，毕竟这段在全文所占的分量实在太小，小到可能只是憨批作者水字数下的随手一写，借此来增进男女主的感情线。她不相信在如今大剧情的更改下，这种细碎到无关主角线的小水剧也会发生，不然实在太扯了。
仔细算了算时间，她发现，今日便是贺兰陵的生辰。

第57章 崩文057%
-
林飒飒感觉贺兰陵越来越过分了。
她不过是瞒着他给封启送了件生辰礼, 这狗男人就对她连咬带啃，更过分的是还以管教的名义打她, 这怎么能忍？林飒飒气不过就和他在榻上打了起来, 然后又硬生生打坏了一张榻，只能三更半夜托掌柜换了张新榻，在客栈闹了不小的动静。
清晨起来时, 林飒飒还觉得屁股有些疼, 便拎着富贵早早出了客房。
坐在安静的厅堂中，林飒飒手托下巴无聊的回忆话本剧情，想到今日是贺兰陵的生辰, 她不屑哼了声直接忽略, 思考着生辰过后她即将要面对的事。
“师妹。”林文彦从楼上下来。
看到林飒飒独自坐在窗边，他还有些不习惯, 下意识问了句：“贺师兄没同你在一起？”
林飒飒横来一眼，“我是他爹吗？到哪都要牵着他。”
林文彦被她的话惊到了，想到昨晚听到的动静, 他不好意思笑了笑, “吵架了？”
“没有, 是我把他打哭了。”
林文彦怎么可能信她, 作为她的师兄兼表哥，他犹豫了下，还是觉得有必须提醒下他这让人不省心的表妹, “你们现在虽是道侣, 但到底还未合籍，事情做的太过难免会让人说闲话, 林宗主知道了也会生气的。”
“我又做什么过分事了？”林飒飒有些听不懂他的话。
林文彦咳了声：“昨晚你们那动静……闹得实在太大了, 客栈不少人都知道你们弄坏了一张床……”
“知道就知道呗。”林飒飒不放在心上, 哼了声道：“这有什么好过分的，是他贺兰陵先动的手，我没把他狗爪子剁了就算给他留面子了，要不是他躲得快，断成半截的不是榻就是他！”
这下换林文彦听不明白了，“动手？”
他忍不住问：“你们昨晚在干什么？”
“打架啊。”林飒飒反问：“不然呢？”
林文彦说不出话来。
对于自家表妹嘴里吐出来的话，多年经验告诉他只能信七分，他一时间也分不出两人昨晚是真打架还是假打架，看林飒飒生龙活虎这劲头，再想想贺兰陵温和好脾气的样子，他着实不敢全信她。
可事关到动手，又联想到贺兰陵的身份，他担心林飒飒昨晚真被人欺负了，便试探问了句：“他打你哪儿了？”
林飒飒张口要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啧了声有些烦躁。
她委婉道：“你小时候被你爹娘打过吗？”
林文彦一直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没有。”
她又问：“那你见过旁家小孩儿被打吗？”
林文彦不知这和贺兰陵打她有什么关系，思索片刻，他道：“我先前在玄机门学习玄术时，曾下山历练收到一名农妇的求助，说是家里孩子被妖邪附身了。我去后才发现，那孩子是为了逃避干农活故意装中邪，谎言被拆穿后，那农妇大怒，当着我的面便将孩子按到腿上，抄起鞋底狠狠抽了他的屁股……”
话还未说完，林飒飒抬手打断他的话，靠近他快速说了句：“贺兰陵就是这样打的我。”
林文彦：“？”
他听到林飒飒憋着火小声骂着：“我长这么大，无论闯多大的祸，我爹娘还有楚忧都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他贺兰陵什么东西啊，还敢打我屁股，我呸。”
“他还真以为自己是我二爹啊，还说要好好管教我。”
林飒飒做了个挥拳的手势，“我当场就翻身把人按在榻上给了几巴掌，然后抽出鞭子把他屁股抽开了花，疼的他一直叫我爹。”
林文彦可真是信了她的鬼话，“所以，榻就坏了？”
“嗯，被我一脚踢坏的，我总得让他知道我不好惹不是？”
楼上又有窸窣的关门声，林飒飒抬头一看，发现是封启。
昨天就是因他那句话，她才受了一晚上气，林飒飒想也知道这小崽子是故意为之。现在心头正乱，林飒飒好不容易从房中逃出，可不想再对上封启捅出什么篓子，见人要下楼，她匆匆给林文彦留了句话就跑了。
“我出去走走。”
惹不起她总躲得起吧？
尽管对帝王城没有好感，但出来逛逛总比留在客栈看着贺兰陵和封启强，她可不能两人对上再把她夹在中间了。
富贵一直藏在她的衣领中，等从客栈出来，它忍不出说了句：“你要不要脸，昨晚到底是谁在喊谁爹。”
“闭嘴。”林飒飒威胁，“再敢乱说我就把你丢出去。”
富贵瞅到街边两侧的摊铺，口水都要流出来，“那我不说完了，你给我买好吃的。”
林飒飒本来就是出来躲债，总归闲着也是闲着，便带着富贵在大街上四处闲逛，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
“怎么不动了？”富贵藏在她衣服里小声问。
望着街边熟悉的整条商铺，林飒飒陷入沉思，下意识去护自己的乾坤袋。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林飒飒在心里问着自己，眼前这条街道，正是她在话本中与楚忧走散、乾坤袋被偷、又被人碰瓷讹钱险些被打的地方，帝王城这么大的地方，她怎么就这么凑巧走到这里来了呢？
心中有越来越不好的预感，林飒飒准备换条路走，她小声喊了声富贵，“看好我的乾坤袋。”
富贵躲在她衣袖里正大口吞糕点，随意扫了眼她挂在腰上的乾坤袋，它口齿不清道：“放心吧，有我在保准没人偷。”
转身，才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名少年的怒斥声：“你干嘛踢我家大强！”
“我、我没踢啊。”
“你还说你没踢，我刚刚都听到你骂它了，大强……大强你怎么了？啊！流血了，你杀了我家大强，别想跑。”
熟悉的对话冲入耳中，让林飒飒忍不住停下脚步。
在话本中，丢了乾坤袋的林飒飒正着急找寻，莫名被一少年拉住说她踢死了他家的狗，又哭又骂引来了众人的围观，林飒飒和他掰扯不断许久都无法脱身，怒极便抽出鞭子要打人，结果这少年也是个练家子，打人不成她差点被人打，别提多狼狈了。
没想到她有意避开了剧情，但碰瓷又碰到了别人身上，林飒飒转身看去，发现就连碰瓷的人都和话本中一模一样。
见乾坤袋还好端端挂在自己腰间，林飒飒忍不了了，就算话本中贺兰陵出手帮她教训了人，可因围观的众人太多，作为善良的大男主不可能把人打死，只是教训后便放人离开。
既然今天让她遇到了，她必要把这狗贼抽个半死。
人群中，少年还在哭嚎，“你赔我家大强！赔我！”
这次被碰瓷的依旧是个姑娘，她快被冤枉哭了，“我真的没有踢它，我走路好好的是它主动跑过来的，不知它怎么就倒在了我脚边……”
“难不成是我家大强主动往你脚上撞，你听听你这话说出来谁信！”
“我信。”林飒飒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在话本中，她灵根残缺没有修为，就连鞭法都使得马马虎虎，只能任人欺负。如今，她是即将升上结丹的筑基修士，再加上有了一手好鞭法和乾坤袋中的法器，对付个结丹修士不成问题。
她把被冤枉的姑娘挡在身后，嘲讽看向地上吐着舌头装死的‘狗’，“还搁这儿装呢，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分不出来吗？”
这哪里是狗，而是一只通了灵智的狐狸，这还是话本中贺兰陵告诉她的。
谎言被拆穿，少年恼羞成怒朝她冲来，林飒飒抽出鞭子迎上去，直接给了他两个大耳刮。周围人纷纷退散，还有一部分修士站在一旁看热闹，分不清谁对谁错便两不相帮。
不知是谁喊了句：“姑娘别打了，帝王城严令禁止斗殴，被巡逻的圣使抓到是要去吃牢饭的。”
？还有这种规定？！
碰瓷的少年也是筑基修为，就是因为修为低微他才会碰瓷弱女子，先前从未出事，没想到今日碰上个硬茬。一连吃了林飒飒几鞭子，少年被打折了一条腿狼狈不堪，忽然看着林飒飒的身后惊恐大喊：“是、是圣使大人们！”
“大人救命啊，这里有人违背圣令，还请替小人做主。”
林飒飒甩鞭的动作不停，闻言又在他身上抽了一鞭子，“我呸，你当我会信你的鬼话。”
就在她一脚又把人踹倒在地时，富贵出声：“飒飒，真的是圣使，快跑啊。”
林飒飒回头，只见一群穿蒙面穿白衣的修士正往这边赶，腰间明晃晃挂着昭圣宫的令牌，为首的圣使卫手持银枪，严厉训斥道：“何人敢在帝王城闹事！”
“把人给我抓起来。”人群四散逃离。
圣使们的修为参差，但最低的修为也在元婴，领头的圣使卫更是深不可测。对上他们，林飒飒只有被抓的份，她当即就朝相反的方向跑，临走时还不忘把碰瓷少年踢给他们。
“站住！”
“别跑——”
林飒飒一股脑往人群中钻。
她想，无论是在话本还是在现实，今日她都不适合出门。贺兰陵的生辰，她的倒霉日，好好的一个见义勇为成为逃犯，不认路的她没一会儿就失了方向。
忽然，一只手将她拉入无人的巷子中，林飒飒脚下不稳撞入那人怀中，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贺兰陵！”林飒飒像是见到了救星，也不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直接把人抱住。
贺兰陵扶住她的腰，见人跑的又急又喘，擦去她额上的汗问：“跑什么？”
林飒飒急急忙忙道：“有人在抓我，咱们快跑。”
可他们身后只有一堵墙，还能往哪里跑？
眼看着那群白衣圣使即将发现巷子，贺兰陵不慌不忙，揽着人在虚空画了张符纸，将两人完整的罩住。符纸消失时，两人的身形也逐渐透明与墙色融为一体。
“嘘——”将林飒飒压到墙角，贺兰陵半撑双臂把人护在怀中。
同一时间，白衣圣使也追了过来，看着空空荡荡的小巷，一人奇怪道：“我明明看到她往这里跑了。”
圣使卫站立在原地，目光一寸寸在墙面扫过，他吩咐：“仔细查查。”
虽然他们看不到林飒飒，但实际他们的距离不超过一丈，林飒飒隐在符纸下能够清晰看到他们。圣使卫的修为最高，他总觉得这小小的巷子中藏有古怪，迟迟停留不走。
手下人用术法在巷子周围探了一圈，“大人，这里没有异常。”
圣使卫负手而站，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下令：“都闭气。”
他这一命令，可把林飒飒紧张到了，呼吸不由重了两分，在圣使卫抬步朝墙角走来时，贺兰陵安抚摸了摸林飒飒的后颈，见她实在紧张，便低头用唇堵住她的呼吸，用指腹在她平滑的后颈一笔一划写字——
【别怕，放轻呼吸。】
林飒飒睁了睁眼睛，唇角软麻微微启唇，泛着水光的瞳眸映出贺兰陵的模样。贺兰陵垂眸与她对视，浓密的睫毛因距离太近扫过她的皮肤，留下痒痒的触感。
圣使卫站在他们三步之远，颦眉在墙角处摸了摸，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林飒飒看不到圣使卫的动作，只能看到他站在距离他们很近的地方，不由又将贺兰陵抱的更紧，呼吸越来越薄弱困难。就在她即将撑不住时，圣使卫终于转身往巷子外走，“收队！”
“吓、吓死我了。”等他们离开，林飒飒直接软倒在贺兰陵身上，大喘着补足空气。
贺兰陵替她拍了拍后背，“一不看着你就惹祸。”
“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出门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飒飒理亏，记起昨晚的仇不想理她，奈何他又刚刚救了自己，直接甩脸有些太过分。正想着该如何回应，袖中的富贵忽然冒了个头，结结巴巴道：“飒、飒飒……”
“我和你说个事，你千万不要激动哦。”
林飒飒都差点被抓去牢狱，还有什么能让她更激动的。本想低头去看富贵，结果无意扫到了自己的腰间，险些蹦了起来，“我乾坤袋呢？？？？！”
“……”
林飒飒认输。
她不该骂话本的作者是个憨批，因为真正的憨批是她。
饶是她怎么想也没想过，这憨批剧情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事件都不放过，无论她怎么躲怎么改，依旧弄丢了乾坤袋。
在话本中，丢了乾坤袋的她狼狈可怜，里面几乎装了她所有的宝贝法器，还有几本珍藏画册，无论如何都要找回来。她自己做不到，只能拜托贺兰陵陪自己一起找，但帝王城之大汇聚数十万人口，在其中找到她连长这么样子都不知道的飞贼谈何容易，二人试了很多办法。
开始，贺兰陵先带她去借买了一只上好灵犬，两人牵着灵犬走过城中大大小小的地方一无所获，最终狗累了，林飒飒也被累了个够呛。
她又气又烦又憋屈，想发脾气又怕把贺兰陵气走，只能自己蹲在台阶上生闷气，因眼睛干涩揉了几下眼睛，便被贺兰陵误以为是要哭。
大概也知道灵犬无法帮她找回乾坤袋，他静静看了她片刻，与她商量，“不如你同我说说你乾坤袋中都有什么，我替你再重新购置。”
现在哪里还是丢不丢东西的事。
林飒飒就是觉得自己倒霉丢脸，便凶巴巴道：“我就要我的乾坤袋！”
“只要那一个！”
贺兰陵沉默。
很多细节，话本中都没写，林飒飒凭借自己猜测，贺兰陵当时应该是不耐烦了，但作为男主他要保持自己的善良有责任心，所以只能陪着她干耗守着她。
后来，大概是被林飒飒磨得没办法了，他带这林飒飒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温声道：“可否给我一件你的贴身衣服？”
“什么？”
贺兰陵解释：“我试试能否通过你的气息追找出乾坤袋。”
可林飒飒的乾坤袋都丢了，除了身上这身衣裳，还能去哪儿找沾有自己浓郁气息的贴身衣服。话本中的她脸皮也是厚，当即就要脱件衣服丢给贺兰陵，被他抓住手腕按住。
“得罪了。”
最终，贺兰陵只是低头贴了贴她的手腕，便闭眸通过这些微的气息以神识追踪入城，来来回回试了多次，才锁定了飞贼的位置。
话本外，贺兰陵按照剧情也要带林飒飒去买灵犬。
明知灵犬找不到她的乾坤袋，林飒飒可不想白费劲被累个半死，她拉住贺兰陵，委婉道：“乾坤袋中的东西对我很重要，要万一灵犬寻不到怎么办呢？”
“哥哥。”她眼巴巴看着他，“你有没有什么更有效、更快速的追踪方式呢？”
贺兰陵看着她，“比如？”
“就比如通过气味以神识追踪锁定？”
这已经不叫委婉了，可以说是直接点名告诉贺兰陵该怎么做。
他按了按额角，“以神识追踪，不仅伤神，还很危险。”
这城中遍布大能，稍有不慎被人察觉，便会引来一场不必要的麻烦。他说出话本中的台词，“不如我按着你乾坤袋中的法器，重新置办？”
“我就要我的乾坤袋。”那里面可不只是有她的剧情册，还有紫焚鼎啊啊啊。
林飒飒去抱他的手臂，“至少要把紫焚鼎找回来吧。”
话本中，贺兰陵可没说通过神识寻物会如何，他帮她寻回乾坤袋时除了脸色微白，其余一切如常，还能陪她吃饭逛街。以为贺兰陵是故意唬她，她便踮脚去亲他的唇，“哥哥。”
“乾坤袋~”
贺兰陵低眸看着她，似乎是见不得她这种模样，只能扣住她的脑袋回吻了一下，应许，“好吧。”
话落，眼前横出一条白嫩嫩的手腕，“那你闻吧。”
还真把他当灵犬使了。
贺兰陵瞥去一眼，按下她的手淡声：“气息太淡，用处不大。”
在林飒飒疑惑的目光下，他用手指勾住林飒飒的衣领……

第58章 崩文058%
林飒飒的身上有女孩子特有的馨香, 像是某种花香融合了糕点的甜，不似她为人般的浓烈, 轻轻浅浅好似有些害羞, 唯有靠近才能嗅到。
随着贺兰陵凑近她的项窝，那道清浅的气息也变得清晰，越往下越浓郁, 贺兰陵不由把人往怀中搂了搂, 喷出的呼吸尽数铺到她的皮肤。
林飒飒不舒服动了动，“好痒。”
“哥哥，你好了吗？”毕竟有求于人, 林飒飒的脾气与态度柔软不少, 可惜只是暂时的。
贺兰陵轻轻嗯了声，借着这道气息, 他闭眸放出神识悄悄朝四面八方散去，掠过层层人群追寻着特定气息，期间不可避免的被炼虚修士察觉, 不过因他的修为太过庞大, 只是稍微的摩擦试探, 便纷纷退离给它让路。
与话本中预计的还要快些, 贺兰陵很快便寻到了乾坤袋的踪迹，在北侧最外围的街道，还在不间断的移动。
在话本中, 那名飞贼也是在不停的移动奔跑, 没有固定的落脚点。锁定了目标，贺兰陵抱起林飒飒朝北街而去, 林飒飒注意到贺兰陵的脸色确实苍白了几分, 不由又想起他说过的话。
“用神识寻物真的会伤神吗？”她问了句。
贺兰陵回：“是。”
毕竟吃透了林飒飒的性情, 所以他直接点明以神识寻物的损害，顺便说了自己刚刚与几名大能的神识摩擦。就连富贵都插了句：“帝王城这么大，这就相当于将神识覆盖整座城，可是飒飒，这里是帝王城啊。”
是帝王城，不是普普通通的城池，这里有的不仅仅是数不清的大能，还有清霁道君坐镇，若是一不小心与他的神识相撞，一旦发生摩擦无法及时撤回神识，贺兰陵整个人就废了。
富贵之所以替贺兰陵说话，一是惊叹他的强大，二则是有意巴结讨好，毕竟想要继续跟在林飒飒身边，还得哄好她身边这位。它也算是看出来了，林飒飒就是只纸老虎。
林飒飒将这些听进心里，不受控制又想到了话本中的贺兰陵，话本中两人没什么交集，他却在未点明这些危害的情况下主动提出以神识搜索，就算是伪善装样子，他也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还好你没事。”林飒飒没受过几次善意，对于他人这种明晃晃的示好，她不会说太多好听的话，只能这么干巴巴来了句。
贺兰陵垂眸看她，浓密的睫成扇半掩情绪，给人一种疏离易碎的落寞感。他轻扯了下唇角，忽然低头发狠咬了下她的唇瓣，半玩笑半嘲讽，“你是真不知心疼我。”
林飒飒似乎捕捉到他的真实情绪，有些无措又有些心慌。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她又把头低下，这次老老实实没再回嘴。
偷走林飒飒乾坤袋的飞贼是个高阶修士，似乎还是帝王城的惯偷。
他的修为到底有多高，话本中没讲，只花笔墨写了写两人的打斗，后飞贼落败交出乾坤袋，又在贺兰陵眼皮子下跑了。
同样的剧情重演，依旧是贺兰陵与飞贼打斗，飞贼不敌交出乾坤袋，被贺兰陵以剑威胁着跪倒在地。有了话本的经验，林飒飒接过乾坤袋只粗略扫了几眼，确认几样重要物件没丢失，便系回腰间抽出鞭子，恶狠狠朝飞贼劈去。
在话本中，一心只有财物的她当着贺兰陵和飞贼的面，是一样一样查看物件，还将自己的珍藏本拿了出来，算是将自己的底给贺兰陵兜了个干净，就因如此，她也错过了殴打飞贼的机会，只能眼看着人逃跑。
如今有贺兰陵撑腰，她几鞭子抽下去丝毫不怕，一边打的人嗷嗷认错一边大骂着：“我的东西你都敢偷，手不要就剁去喂狗！”
她确实很气，气话本中的自己愚蠢无能受人欺负，也气现实的自己在明知剧情的情况下又被耍了一道，像个憨批似的重演了剧情。
因着这股气，她下手毫不手软，很快便在飞贼身上抽出血痕，她觉得这种狗贼留着也是祸害，便生出几分杀心。巧合的是，这飞贼被林飒飒打的戾意横生，也对她起了杀意。
“小小筑基，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强烈的境阶差级让飞贼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不顾脖子上的威胁忽然暴起，想要扑杀林飒飒。
他也是被林飒飒逼急眼了，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结果可想而知，不等他碰到林飒飒，便被贺兰陵的剑抹了脖子，血花在净冷的剑刃喷洒，带着惊悚的美感，贺兰陵的动作干净利落极为自然，轻松的像是杀了只鸡。
可，这是林飒飒第一次见他杀修士，难免愣了下。
对上林飒飒的目光，贺兰陵收剑的手微顿，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靠墙而立，他似疲惫般又按了按额角，碎发垂落在脸颊，看起来温润无害极为良善，全然不像刚刚杀过一名高阶修士。
林飒飒很快回神，飞贼的死到底抵不过贺兰陵重要，她忙跑近问：“你怎么了？”
虽记不清话本中的每一行字，但仔细想想，她总觉得话本中在飞贼逃跑后，他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是因为用神识帮她找人受了伤吗？
贺兰陵轻轻吐息，“无碍，只是神识损耗过度，休息片刻就好。”
林飒飒扶着他，“那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会儿吧。”
看他这个样子，短时间里林飒飒也不敢让他御剑带自己回去。
正想着去哪儿休息，身上传出肚子嘟噜噜的叫声，清晰的声音回荡在偏僻的小道，贺兰陵自然也听到了，他偏头看她，“饿了？”
林飒飒张了张嘴，“不……不是我呀。”
说着，她拎出藏在袖中的富贵，“是它饿了。”
富贵不好意思耷拉着脑袋，圆滚滚的小肚子确实有些瘪，正要找补说些什么为自己找回神兽的面子，又一道咕噜噜的叫声微弱传出，它猛地抬头看向林飒飒，“还说我，明明你也饿了！”
一人一兽大清早就跑了出来，之后又是打架又是追人，还没吃过一顿正经饭，确实都有些饿了。但林飒飒不是富贵这种吃货，作为一名即将结丹的修士，她正准备辟谷苦修，所以这一点点的饥饿感，她认为自己还可以忍。
贺兰陵叹了声气，“走吧。”
“先带你们去吃饭。”
“……”
剧情又奇妙的重合了。
坐在北街的饭馆，林飒飒喝着碗中的粥看向窗外，天色渐暗，一些商铺已经早早燃起了烛火，各色灯笼悬挂在街边，泛起暖暖的光。
她吃着，贺兰陵就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的看着她吃。
对于这段不足一页的剧情，林飒飒认为无关紧要，所以在册子上记录剧情时，直接用敷衍的几个符号作为过渡，并未仔细记载。她也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在没有剧情册的帮助下，她对于这么细小无用的剧情竟还能记得如此清晰。
是因为……这是她在文中为数不多的美好吗？
“走吧。”等吃完饭，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北街属于帝王城的外围，不如城中区域繁华，但人流量也极大，商铺多为一些稀奇古怪的普通小玩意儿，琳琅满目。
林飒飒与贺兰陵走在街上，并没有着急回客栈，两人并肩走着，一人心不在焉左看看东望望，一人安静耐心跟随着她的步伐，见她几次险些被人撞到，贺兰陵便去抓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并拢收紧。
这一幕，好似又有些熟悉。
她总觉得，书中也有描绘贺兰陵曾轻轻拉过她的衣袖，担心她被周围的路人冲撞，在她疑惑扭头望去时，贺兰陵只是对她弯唇笑了笑，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好像……对她还挺好。
想着这些场景，林飒飒的心在一点点放软，有些懂得一向孤傲自私的自己，为何会在话本中主动为贺兰陵送生辰礼了。
“咱们再去前面看看吧。”林飒飒主动握紧他的手，她贴近他，声音轻轻又有些愉悦，望着他的眼睛也很明亮。
贺兰陵回望，黝黑的瞳眸映照出灯火的光影，看起来有些温柔，“好。”
林飒飒想，今日是贺兰陵的生辰，她既然都能为封启过一个假生辰，那为何不能给贺兰陵过一个真生辰呢？仔细想想，他这人虽然有些小心眼变态，但对她其实都还可以，算来算去，还是她亏欠他多一些。
“怎么了？”身边的人忽然停住。
林飒飒扭头，看到贺兰陵停驻在一家小摊铺前，付钱买了什么。等他回身，手中多了支白白软软的兔子糖，他将糖塞入林飒飒的手心，勾着唇角道：“总算买到了。”
他还记得。
在富贵驮着林飒飒从鲛泉出去时，她说她想吃兔子糖。
攥着手中的兔子糖，林飒飒竟有些无所适从，盯着胖兔子红彤彤的圆眼睛看了片刻，她小声道：“都说了，我喜欢大老虎。”
贺兰陵脾气极好，“那不如给你换个？”
“不用了。”林飒飒拽着贺兰陵继续往前走，小口咬了下兔子糖的长耳朵，口齿间溢满甜香，“这个也还可以吧。”
“你要吃吗？”她将兔子糖递到贺兰陵眼前。
贺兰陵本不想吃的，但难得见林飒飒主动喂他什么，他便倾身就着她的咬痕咬了一小口，结果看到林飒飒睁圆了眼睛瞪他。
“怎么了？”贺兰陵有些不解。
盯着没了耳朵的兔子糖，林飒飒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表情一变再变，最后她一口吞掉整只兔子糖，索性眼不见为净。
二人边吃边逛，没一会儿就买了不少小物件，见到街边还有投壶游戏，林飒飒也过去凑了个热闹，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十支箭全部投入最远的酒壶中，迎来周围人的拍手叫好。
“你也去试试。”林飒飒去拉贺兰陵。
贺兰陵不喜出风头，也知林飒飒喜欢听人夸，便摇了摇头拒绝，“算了，我不如飒飒厉害。”
就算知道这是假话，林飒飒听了也极为舒坦。到底是被人夸飘了，她非要看看贺兰陵的真实实力，便抓了一把箭塞给他，“你就随便试试，其实挺简单的。”
贺兰陵嗯了声，随手将手中的几支箭掷出，轻飘飘的力道一看就没上心，还没到中途，长箭便吧唧掉落在地，连最近的酒壶都没投入。
能全部避开所有的酒壶，也是一种本事了。
周围有人笑了，“这位公子不行呀，还不如身边的姑娘厉害。”
贺兰陵脸不红心不跳，轻应着：“我的确不如她。”
“太难了，我学不会。”
围观的人笑得更厉害，一位大爷调侃：“这哪里是不会，我看你就是在哄姑娘呦。”
林飒飒：“……”
脸皮极厚的她，难得有了几分羞赧，悄悄拉了拉贺兰陵的袖子，她小声：“快走。”
叮铃铃——
叮叮——
在林飒飒拉着贺兰陵挤出人群时，听到铃铛的响动，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书灵的动静，可歪头又听了听，她发现铃铛声从他们的右方传出，林飒飒寻声而去，看到了一个卖铃铛的摊位。
又与书中的描述撞上了。
是了，在话本中，林飒飒为了感谢贺兰陵帮自己寻回乾坤袋，便买了串小铃铛送予贺兰陵做生辰礼，还手刻了祝词。话本外，林飒飒本不想遵照剧情走，可看着那些漂亮的铃铛，林飒飒有些挪不开腿，终又拉着贺兰陵走了过去。
小小的一串镂空铃铛，圆润小巧，尾端还挂了一串珠穗，精致美观。在镂空处，还有一处小小的空白，铺主介绍上面可以刻字，林飒飒学了几下，便准备亲自动手。
刻字是个耐心活，需要保持心静。
在刻字时，林飒飒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鼓着脸颊吹去铃铛上的粉尘时，她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
满街灯火昏暖，人来人往下，她手握铃铛认认真真雕刻着什么，最后将铃铛塞入贺兰陵手中，笑着祝贺他：【贺兰陵，生辰大吉！】
【感谢你帮我寻回乾坤袋还请我吃了顿大餐，祝你年年岁岁安康无忧，心想之念事事成真。你叫贺兰陵，那我就送你贺兰铃。】
咔嚓——
尖锐的刺刀插入林飒飒的指腹，疼痛感让她回了神。
不等她有所反应，贺兰陵便将她受伤的手裹住，微微颦眉，“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飒飒看到铃铛上的字已经刻完了，不知不觉间，她竟刻了同话本中相同的文字——
【祝贺兰陵永远开心无忧。】好幼稚的话。
“贺兰陵，祝你生辰快乐。”指腹上的血滴到铃铛上，这画面似乎文中也有，也好似没有，林飒飒已经记不清了。
她擦去铃铛上的血迹，将铃铛塞入贺兰陵的手心，贺兰陵怔了下，低头看了看铃铛，他问：“你怎知今日是我生辰？”
林飒飒眨了眨眼睛，“有一年，我爹要你监督我读书，有人传音祝你生辰快乐，我都看到了。”
林飒飒并不是特意去记贺兰陵的生辰，而是他的生辰日不多不少，只比林飒飒早十天。十，也是林飒飒最喜欢的数字，所以不知不觉就记在了心里。
贺兰陵眯了眯眸，“原来当时你在装睡。”
林飒飒很无辜，“我是真的睡着了，但你在收传音时，我偏偏就醒了，这可能就是天意吧。”
动了动手指，贺兰陵看清铃铛上的刻字，莫名笑了下，“其实没必要的。”
“我从不过生辰。”
“吹吧你，谁不期待过生辰呀。”林飒飒哼了声，这话她已经从封启那里听到过一次了，合着就只有她对生辰满心期待夜夜睡不着吗。
“每个人的出生，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说不定天道特意安排你在世间经受苦难，是为了让你担起拯救世间的大责，成为受天道眷顾的气运之子，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用一时的磨难，换一世的顺遂平安。”
贺兰陵听得认真，不知林飒飒哪句话又把他逗笑了，他的长睫轻轻颤动，“我？拯救世间？”
林飒飒懒得同他掰扯这个，凑近与他一同看着铃铛，“你叫贺兰陵，这个铃铛以后就叫贺兰铃，喜欢吗？”
贺兰陵拿在手中细致看了看，摇头又将铃铛还给林飒飒，“还差一些。”
“差什么？”
贺兰陵道：“我这人健忘，说不定哪天就不记得这铃铛是谁送的了，为了让我更好的记住你，你要刻上你的名字。”
林飒飒有些晃神，莫名又觉得这话听着耳熟，不过贺兰陵的要求并不过分，她便顺手又在铃铛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为了省事，她只刻了飒飒二字。
贺兰陵在一旁看着她刻，中途还嘱咐着：“不要再伤到手。”
林飒飒满不在乎，“我才没那么笨。”
在话本中，林飒飒大概是喝了些酒，比往日要活泼爱动，收起了一身尖刺。作为没有修为的凡人，在给贺兰陵送完生辰礼后，她很快就困了，但不知为何贺兰陵待在铃铛摊前没走，林飒飒就只能陪着他，这一陪就睡了过去，等第二天醒来时，人已经在贺兰陵所在的客栈。
话本外，林飒飒明明没有喝酒也不觉得疲倦，但不知为何也有些困了。
她趴在桌前，看到贺兰陵离开又很快回来，眼皮上下抬动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一直到睡着，她也不知贺兰陵为何不肯走。只是在睡着前，她看到他专注的侧脸，手中似乎还握着什么，耳边是叮铃铃的铃铛声。
随他吧。
林飒飒彻底睡去，她知道过了这一夜，他们就该入昭圣宫了。
她的死期，越来越近……

第59章 崩文059%
-
昭圣宫有宵禁。
所以在话本中, 林飒飒当夜没能回去，而是被贺兰陵带回了他所在的客栈。
她睡着了, 她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到的客栈, 醒来时身处陌生的环境，她懵懵推门走出，看到了贺兰陵、封启和洛水薇, 几人神色各异, 气氛沉寂了许久，还是贺兰陵主动开口：“走吧，我们一起入昭圣宫。”
话本外, 林飒飒中途有所苏醒, 发现自己趴在贺兰陵的背上。
她太困了，困到有些不正常, 甚至怀疑是贺兰陵对她动了什么手脚。勉强撑了撑眼皮，她打着哈欠往贺兰陵的肩颈埋，吐字模糊不清, “我怎么这么困。”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你这个狗东西, 是不是背着我又干了什么坏事。”
贺兰陵背着她稳稳行过一条长灯夜道, 嗓音放得很温和，带着几分笑，“不是坏事, 是惊喜。”
“惊喜？”她用手臂圈住贺兰陵的脖颈, 如猫咪般蹭了两下，“什么惊喜？”
贺兰陵回：“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林飒飒不在意, 因为她困得昏昏沉沉, 根本就记不住自己都听到了什么, 又说了什么。
迷迷糊糊睡着又醒来，醒来呢喃两句又睡去，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贺兰陵背着她行走的这条路格外漫长，好似永远走不到尽头。
在她又一次半醒时，她听到杂乱的脚步声，林文彦慌张道：“师兄，你们一整天都去哪儿了。”
“大事不好了，紫焚鼎的消息已经传出百墓窟，道君已经知晓有人拿到了紫焚鼎。”
贺兰陵淡声询问：“他知道紫焚鼎在飒飒手中？”
“好像……目前还不知。”
“嗯，不急。”贺兰陵的嗓音很冷静，“我们明日入宫。”
叮叮叮——
是清脆的铃铛响动。
在林飒飒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在心里叹气，终究又走到了这一步。
“……”
因睡得太早，天未亮林飒飒就醒了。
她醒来时，贺兰陵已经收拾妥当，正站在烛架前剪灯芯，缕缕轻烟弥漫飘在他的周身，随着火烛熄灭，房间陷入半明半暗之间，他垂着眼睫似在出神。
“醒了？”察觉到榻上的动静，他转身走近，摸了摸林飒飒的脑袋道：“起来收拾一下吧，一会儿我们就入宫。”
林飒飒揉了揉脑袋，吃力回忆着昨晚的后续，她试探着问：“紫焚鼎的消息传出来了？”
贺兰陵嗯了声，似看出林飒飒的紧张，他笑了笑，“不用担心，你只管跟着我就好。”
林飒飒拍开他的手冷哼，“我才没有担心。”
她其实是有些担心的，但担心的不是如何将紫焚鼎献给道君，而是将紫焚鼎献给道君后所带来的后果，此局一成，她与贺兰陵就被绑死，之后再想回头就难了。
难道，为了完成任务，她真的要将自己的未来交给贺兰陵吗？
林飒飒有些不甘心。
等她收拾妥当下楼时，林文彦和封启等人都已经在大堂等着，见到他们下来，林文彦舒了口气，“咱们快走吧。”
林飒飒问了句：“爹爹他们还没来？”
“宗主他们下午应该就能到了，咱们先不等了。”
紫焚鼎事关重大，道君又生性多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查出紫焚鼎在谁之手，与其等着他派人亲自来迎，倒不如他们先一步入宫更显诚意。
几人出门时，外面天才蒙蒙亮。
街道两侧的餐铺热气滚滚，注意到林飒飒的目光，贺兰陵低声问她，“要吃吗？”
林飒飒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反倒是她肩膀上的富贵弱弱开口：“我想吃。”
贺兰陵看它一眼，竟当真出了队伍去买早餐，众人只能都停下等，林飒飒也是好奇，“什么情况啊，你是不是偷偷认贺兰陵当爹了？”
富贵也是受宠若惊，“我决定了，以后他也是我的二爹。”
“？”林飒飒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但也说不出哪里怪。
很快，贺兰陵拿着油纸包走回，富贵激动的伸出爪爪去接，却看到贺兰陵直接将餐食递到了林飒飒手中，“吃些吧，昭圣宫的食物不一定合你胃口。”
这倒是提醒了林飒飒，她差点忘了，宫内住的都是大能修士，对食物的需求极少。话本中好似简单提过两句，昭圣宫中没有熟食，只有补充体内的灵果冷食，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能待的地方。
打开纸袋，林飒飒闻到了米糕的甜香，多少有了些食欲，她分给富贵一小块，啃了口满嘴留香，一旁的林文彦得了提醒也去买了餐食，其余几名弟子跟随。
等几人再次上路，每个人手中都抱了热气腾腾的早餐，就只有贺兰陵和封启空着手。
林飒飒看了看封启，对上他的目光后又赶紧移开，她又分块富贵一小块，抬头问贺兰陵，“你吃嘛？”
贺兰陵想起昨晚她问自己要不要吃兔子糖的画面，忆起她当时又惊又委屈的表情，便摇头，“你吃吧。”
随即，他用指腹捻去林飒飒颊边沾的碎屑，动作自然蹭入了唇中。
林飒飒：“要不你还是来一口吧。”
不得不佩服贺兰陵的精准把控，他们人才刚到昭圣宫的半山腰，就与道君派出的圣使团相遇，领头者是一身黑衣脸覆骷髅面具的骨奴，见到贺兰陵，他步伐一顿，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唤：“少君？”
可想而知，圣使团和云隐宗的弟子们听到后有多惊讶，林文彦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贺兰陵两眼，唯有林飒飒和封启淡定，林飒飒没什么反应，封启则冷冷扫来一眼。
到了帝王城，贺兰陵也确实没打算再隐藏身份，他平静应了声：“骨奴大人是要去哪儿？”
“奉道君之名，去迎夺得紫焚鼎的机缘者，不过现在不用去了。”骨奴将目光扫到林飒飒脸上，微微躬身做出邀请姿态，“林少宗主，请——”
林飒飒丝毫不怯场，弯唇露出浅浅笑意，“有劳大人了。”
既然骨奴做出不认识她的模样，那林飒飒也乐意装样子。只是在低眸间，她的眸色还是不由泛起冷意，她可没忘骨奴险些在极海杀了她，这个仇她早晚要报。
道君作为修真界的帝王，不是说见就能见得。
身为修为低微的筑基修士，林飒飒若不是手中拥有紫焚鼎，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同贺兰开霁说上话。在见道君前，她还需去沐浴焚香更换新衣，知晓昭圣宫的诸多规矩。
负责来接引伺候林飒飒的仙姑名为觅霜，元婴中期修为，是贺兰陵的人。或许正因如此，觅霜在伺候她这小小筑基时并未表现出轻视不屑，反而夸着：“少宗主如此年轻就要结丹了，好生厉害。”
“一会儿道君召见，您跟在我后面就可，除了道君，大殿中还有壁水女君等一众掌门，都需一一见礼问好。”
林飒飒点了点头，听的认真。
话本中的剧情与眼下差别不大，都是他们刚上山就遇接迎的使团，然后沐浴焚香更换新衣，在道君面前献上紫焚鼎。唯一不同的是，紫焚鼎的机缘者从女主洛水薇变成了她反派林飒飒，在话本中，林飒飒也没资格去大殿见证这一幕。
当了这么久的云隐宗大小姐，林飒飒先前也不是没应付过这种场面，虽没此次的派头大，但也足够让她平静应对了，更何况，在得知贺兰开霁是如何当上道君后，林飒飒在心里早已把他当成猪狗不如的畜生。
去见一个畜生，她有什么好紧张害怕的？
抱着这种心态，林飒飒穿上华服理了理发上的珠钗，对着铜镜弯唇露出笑容。得了畜生的召见，她跟在觅霜身后缓慢踏上正殿，到底是低估了道君之封对自己的影响力。
她可以不惧怕贺兰开霁，但无法抵御属于最高强者的威压，距离大殿越近，她越感觉自己卑微弱小到如同蝼蚁，轻而易举就能被道君碾死。
真可怕啊。
迈上最后一层台阶，林飒飒暗暗深呼吸走入大殿，在心中狂骂贺兰开霁来抵消他对自己的压迫感，用处不大。停至中0央，目光在触及高台之下、距离王座最近的华服面具男人时，她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是贺兰陵。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触，虽看不清贺兰陵的面容，他静立在原地也没什么反应，但对于林飒飒来讲，他在，就已经足够了。
之后的过程无比顺利，林飒飒报出云隐宗的名号，双手高举献上紫焚鼎。
小小的炉鼎升空，很快飘至高台，坐在王座的贺兰开霁相貌与贺兰陵三分像，一身月白华袍儒雅温善，容貌俊美，看起来同林扶风一样年轻。
抬掌接过紫焚鼎，光圈扩散现出层层禁制符文，贺兰开霁闭眸将神识探入紫焚鼎，似乎在确认什么东西。半响后，他掀开眼睛露出和蔼笑容，“不愧是剑神之女，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取回紫焚鼎。”
一旁有人接话，“是啊，老道也没想到，取回紫焚鼎的竟是一个女娃娃，瞧着她才筑基修为。”
林飒飒恭敬回道：“飒飒能得紫焚鼎是得了同门和无数道友的相助，并非一人之功。”
“哦？那谁助你最多？”
林飒飒早已同贺兰陵提前对过话，便瞥了他一眼，轻轻道：“还有飒飒的师兄，贺兰陵。”
凛阳少君名为贺兰陵，在云隐宗修习剑术，是四大派宗主皆知的事情，听到这个名字，不由都露出了然的神色，目光在两人之间穿梭。
贺兰开霁瞥过下方的贺兰陵，并未接林飒飒的话，而是笑了声说着：“你是个谦虚的好孩子。”
“本君早已立在圣诏，助你的这些弟子本君要赏，你，本君更要赏。”
可是赏什么呢？少君之封？贺兰氏独有的功法？
谁也没想到，拿到紫焚鼎的会是个女娃娃，贺兰开霁也没有想到。若林飒飒是个男修，他不介意当场就封她为少君，可换做女修，他带有天然的偏见，看着林飒飒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妹妹，名利与地位他一样都不想赐予。
“林少宗主可想当本君的少君？”贺兰开霁开玩笑道。
他不能当着众人的面食言，也绝不会给林飒飒少君之封，便又将问题抛了回去。若这孩子够聪明的话，就该知晓如何回答，不然的话……
林飒飒垂下头，“昭圣宫从未出过女少君，飒飒修为低微，也配不上少君之封。身为修士，能为道君做事是飒飒的荣幸，飒飒不要任何赏赐。”
呸呸呸。
林飒飒在心里连呸三口，她确实不想当女少君，因为她同贺兰怀滢一样有追求，都想当这至高无上的女道君。谁稀罕去当畜生的儿子，若真要选个爹，她宁可让贺兰陵当她的二爹。
贺兰开霁再神通也不可能知道林飒飒的真实想法，见她一派乖巧懂事，心中的不满有所减轻。再配上众人的劝阻，他佯装为难，“既然你不愿当这少君，那本君也不勉强了。”
“但赏还是要赏的，再容本君想两日，好好想想该如何赏你。”
还能怎么赏？
林飒飒心中早已知晓答案，无非就是卖儿子赐婚罢了。
与书中的时间线一致，林飒飒他们入宫献上紫焚鼎后，八天之后就是宗门大会。
所谓的宗门大会，每一百年一届，是通过所有宗派的报名弟子考核试炼，根据综合实力决出四方位之尊，也就是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宗门之尊，在林扶风掌管云隐宗的期间，云隐宗一直是北方位宗门之首，万派敬仰。
可以说，宗门大会对每一个门派都很重要，尤其是如今身为四方位之尊的四大派，每一派都会认真对待。
话本中，林飒飒没能活到宗门大会结束，也不知云隐宗最后有没有保住北尊主，不过想来希望不大，因为在林扶风失了修为变成凡人后，云隐宗大半弟子心态崩塌退宗，参加宗门大会的弟子数量极少，元婴之上的弟子更是少。
林飒飒对此看的很开，在她眼中，四尊也好小宗门也罢，与其养着一群贪慕虚荣无法共进退的同门子弟，倒不如去掉这虚名重头来过，林扶风扶起了云隐宗，也在无形中用剑神之名歪了宗门的根基。
若林飒飒真要接手云隐宗，不介意把这宗门拆散了重组。
当然，这些都不是她如今需要考虑的事，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在宗门大会结束前活下来。能不能改命，就看八天后在宗门大会的开场上，贺兰开霁要给她什么样的赏赐。
等到那天，所有宗门齐聚昭圣宫的万人露场，林飒飒提前收了觅霜的消息，跟随贺兰陵等一众昭圣宫大能上了观赏台。
站在几丈高的露台之上，下方的人群密密麻麻都在仰望，所有人挤在一起分不清哪个宗派是哪个宗派，林飒飒心不在焉扫过，提着心始终无法安定。
终于，贺兰开霁将话题转移到她的身上。
依旧坐在王座之上，贺兰开霁笑着望向林飒飒，“既然你不愿做本君的小少君，那不如就来当钰蘅的少君妃？”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第60章 崩文060%
“……”
【云隐宗少宗主林飒飒和昭圣宫的凛阳少君被清霁道君赐婚了, 二人将在六个月后成婚举行合籍大礼。】
消息一经放出，轰动修真界。
有人不解云隐宗何时多出个少宗主, 有人不知林飒飒是谁, 也有人美梦破碎心生羡慕，更有人在得知林飒飒只有筑基修为时，大骂她凭何能当少妃, 相隔千里就开始心疼起凛阳少君, 认为他是被逼的。
而圣昭宫中，被无数人心疼的凛阳少君，正握着林飒飒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闭眸为她疏通经脉丹田。
林飒飒卡在筑基上期已经许多天了, 来到昭圣宫后，她便感觉丹田中的灵气膨胀凝结, 临近结丹却总差上半步，反反复复数次，她被折腾到萎靡不振, 今日趁着这股凝结之气再现, 贺兰陵主动提出帮她疏导牵引。
有炼虚大能的帮助, 没多久, 林飒飒便感觉自己拥堵的气流通畅了，后面的路她没再需要贺兰陵帮忙，而是靠自己的实力晋升结丹, 等睁开眼睛时, 身后的衣襟已被汗水浸湿。
“成了。”呼出一口浊气，林飒飒感觉自己升境后身体又轻盈不少, 视野能放的更远。
贺兰陵为她捏了个祛乏咒, 拉着她从榻上起来, “要沐浴吗？”
林飒飒确实有些想洗澡，她看向他，“在你这儿？”
贺兰陵拉着她往寝宫深处走，悠悠道：“我这有处云雾泉，可润肤美白。”
难怪他的皮肤这么好。
盯着贺兰陵的侧颜看了看，林飒飒自觉跟上他的步伐，嘴上却客套着：“这样不好吧，刚刚可有不少人看到我进了你的寝宫。”
“他们看到又何妨？”贺兰陵笑着提醒她，“飒飒，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
婚期已定，林飒飒已经被打上少妃的印章，如今世人皆知，她将是他的妻，就算天道也无力更改。
林飒飒果然被噎，一向口齿伶俐的她，一听到‘成婚’二字就蔫儿了，等到了灵雾泉，她没好气的把人往外面推，“就算马上要成婚了，你也不能偷看我洗澡。”
“去外面守着去。”
贺兰陵没有强留，离开时顺道拎起她肩膀上的小富贵，林飒飒很不满，“我只是让你走，又没让它……”
“它是公的。”
轻飘飘几个字，让林飒飒对他的强势占有又有了新认知，她睁大眼睛很不能理解，“那又怎样，它只是一只舞狮啊。”
富贵反驳：“我是虎狮！虎狮！！”
林飒飒管它是舞狮还是虎狮，在她眼里它都只是一只蠢狮，无性别之分。作势要去夺贺兰陵手中的富贵，却被他侧身避开，贺兰陵耐性同林飒飒解释：“它已开灵智，将来总会修成人身。”
“况且，以它的智商，你不懂的它未必不懂。”
“？”这话听入耳中有些怪怪的，林飒飒听不懂，“你是在骂我吗？”
贺兰陵低笑着摇头，“我没有。”
“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在骂我？”
贺兰陵好认真回视着她，“飒飒，我真的没有。”
林飒飒勉强信了他，将人赶出门外。
在她褪衣迈腿泡入云雾泉时，门外透出贺兰陵隐约的轮廓，他轻声嘱咐着：“我就在门外，有事唤我。”
“谁要唤你……”林飒飒小声嘟囔，没入水中鞠起一捧水拍了拍脸。
舒服的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富贵的陪伴聊天，她只能无聊的闭气眼睛。视线陷入一片混沌，心也跟着安寂，只是几息之后，她不由又想起昨日宗门大会的场面，随着道君那句赐婚吐出，所有人都将目光定在她身上。
真像是一场无边大梦。
直到此刻，距离赐婚已经过去了一整日，她还是感觉整个人飘飘的没有落地感。她很不安，也很紧张，在点头应下后，她看到贺兰陵在对着她笑，甚至生出几分愧疚无措。
“算了……”林飒飒又往水中埋了埋。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她就没有后悔的余地，至少，婚事已成，她的命算是保住了。想到几个月后将要发生的男主男配的大战，林飒飒皱了皱眉，又在心里问了一句——
她的命，应该保住了吧？
毕竟，贺兰陵现在不喜欢洛水薇，就连封启都……
“啧。”忆起封启，林飒飒又开始烦躁了。
林飒飒和贺兰陵虽已订婚，但两人依旧是分开居住，她住的院子距离贺兰陵的宫殿不远，是话本中洛水薇居住的地方，独立的一座宫殿奢华又宽敞，林飒飒便将云隐宗大半的弟子都迁了过去。
等她从云雾泉出来，外面天都已经黑了，贺兰陵吩咐宫婢给她准备了一套新衣，鹅黄的裙衫轻盈精贵，腰身的系带上点缀着几朵珍珠小花，林飒飒勒紧圈绕打了个结，站在落地铜镜欣赏了很久，“好看吗？”
贺兰陵站在一旁轻应，“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林飒飒心里美滋滋的，感觉这身衣裙衬的她的腰身线条极美，但她还嫌不够。
松了系结，她吸了口气想要重新勒一勒腰身，系带却被贺兰陵勾走，只是随手抚了抚林飒飒的小肚子，林飒飒便绷不住松了气，她气鼓鼓问道：“你干嘛。”
贺兰陵将那条系带一松再松，环绕了一个舒适的范围才重新打结，温声道：“已经够细了，勒那么紧不难受吗？”
林飒飒小声怼去，“要你管。”
“嗯？”贺兰陵像是没听清，抬头看向林飒飒，“飒飒说什么？”
林飒飒没勇气重复，鼓了鼓脸颊没吭声。
若是成婚的话，他确实有管她的资格了，但是好烦啊。
正想着寻个什么理由离开，没一会儿，宫婢领着楚忧进来，对着贺兰陵行了个礼道：“少君，林宗主寻小姐有事相商。”
林扶风虽然辞去云隐宗的宗主一职，但无论宗内还是宗外都还是恭敬唤他一声宗主，云隐宗的很多事暂时都离不了他。说是有事相商，其实都知这只是一个催人回去的借口，作为林飒飒的亲爹，他容不得自己女儿在旁的男人房中待那么久，就算是已经订婚的少君也不行。
“那……我走啦。”林飒飒有些开心。
步伐轻盈的挎上楚忧的手臂，林飒飒拎起小富贵放在肩上，头也不回的出了贺兰陵的寝宫。
贺兰陵静看着她离开，直到人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他才低念了声：“没良心的小东西。”
就算赐婚的圣诏已下，好像还是没有彻底束缚住她，真是让人不安。
-
林扶风和楚忧等其他云隐宗弟子，是在林飒飒献完紫焚鼎的下午才赶到，之后众人都住在同一座宫殿。
对于林飒飒能取得紫焚鼎，大多数弟子都觉得不可思议，可等得知贺兰陵是昭圣宫的少君时，这种不可思议又有些可以理解。
在林飒飒进入百墓窟寻宝的这段时间，林扶风废去灵根从凡人的养气开始重修，短短时间竟也到达炼气修为，对于剑术的慧根并未泯灭，反而比先前更为精湛，当然，这些都是秘密，林扶风只告诉了林飒飒等几名亲信，在外人眼中，他依旧只是一个凡人。
来到昭圣宫的当天，林扶风就将林飒飒召回身边，问她对于今后有什么打算。林飒飒心中确实有了打算，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说自己喜欢贺兰陵，想与他在一起。
林扶风大概是不满意的，他抿着唇角似乎有话要劝，但对上林飒飒澄净的眼眸，他又觉得自己没资格说什么。在贺兰开霁为两人赐婚后，林扶风也只是问了一句：“你当真想好要嫁给贺兰陵了吗？”
林飒飒点头，之后他便再也没说什么。
“爹爹找我有什么事？”回去的路上，就只有林飒飒以为林扶风是真心有事找她。
楚忧笑着摇头，“宗主能有什么事找你商量，不过是见不得你在凛阳少君那里待太久罢了。”
林飒飒有些不解，“爹爹不喜欢贺兰陵？”
她一直以为，林扶风不仅喜欢贺兰陵，还早就起了心思撮合他们在一起呢。
楚忧再次摇头，“原本是喜欢的，可一等听说你们要成婚了，他就不怎么喜欢了。这些天他总唉声叹气的，想来舍不得你嫁人又没理由留下你。他啊，就是觉得咱们飒飒太好了，什么男人都配不上。”
“就算是少君也不行。”
这话林飒飒爱听，她靠在楚忧肩膀，轻轻蹭了两下，“我也是勉勉强强才同意嫁给他的。”
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她才不会……
话在心里说了一半，林飒飒停住，莫名有些反感。刚入漪澜宫，两人便在自家院外遇到了封启，望着一身白衣站在树下的少年，楚忧挑了挑眉，“封少爷？”
封启抬头，他从树下的阴影中走出，目光落在林飒飒脸上道：“我有事找飒飒。”
楚忧见林飒飒没有排斥的情绪，便点了点头，“那你们聊吧，我先进去了。”
今日是宗门大会的第二日，各门各派都聚在露场看比试，累了一天都在房中养精蓄锐，所以天黑后很少有人出来走动。随着院门闭阖，四周陷入安静，林飒飒有些不自在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低头问：“你有什么事找我啊？”
封启冷清清站在原地，“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躲着我吗？”
林飒飒怔了下，有些慌，“我，我没有……吧。”
封启突兀笑了声，笑意不达眼底，“飒飒，你都猜到了吧。”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方式吗？”
林飒飒沉默。
封启说的对，自从那场假生辰过后，她就开始躲着封启，不只是因为她怕了贺兰陵，也因她察觉到封启对她不对劲儿的感情。
她这人确实自恋，也认为自己有被人喜欢的资本，可在明知封启喜欢过洛水薇的情况下，她不会那么不要脸的认为封启也会爱上她。抱着当兄弟的心态，她与封启越走越近，期间也不是没察觉到封启对她种种特殊的依赖，她以为，他只是缺乏安全感害怕失去她。
直到此刻，她都是这样以为，这种喜欢不能称之为爱情。
这样想是一方面，封启对她的行为与举动又是另一方面，假生辰过后，让她越来越觉得封启不单单只是把她当朋友、当亲人，而是同贺兰陵一样同样对她生出占有欲，甚至不加掩饰的想要在贺兰陵手中夺走她。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些天里，林飒飒只要一想到封启就会感到迷茫，她不太相信封启真的喜欢上了她，可他的种种行为都表现出他对她的在意喜欢，很多次，在封启和贺兰陵针锋相对的情况下，林飒飒会有些害怕，无端的害怕。
二人就这么沉默许久，终是林飒飒憋不住先开口：“阿启，我们是朋友。”
“在我心里，我们一直是朋友。”
封启眸光有些冷，“从一开始，我就没想和你做朋友。”
“林飒飒。”他轻轻喊着她的名字，事到如今也不准备在装了，“我喜欢你。”
“既然你能接受贺兰陵，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
林飒飒听不得这几个字，她还是无法接受封启喜欢上她的事实，摇了摇头，试图和封启讲道理，“阿启，你可能还没分清楚何为喜欢。”
“你先前也喜欢过洛水薇的，可等得知她不是真心对你后，你还不是转头就不喜欢了？我觉得，你现在对我的感情就像当初对洛水薇，是因为我对你好，你才会喜欢，可是阿启，这世间对你好的人可以有很多啊，一旦爱你的人越来越多，你就会像当初对待洛水薇那般，逐渐放弃对我的执念。”
封启静静听着，就在林飒飒以为他听入心里时，他却低低说了句：“这世间无人对我好。”
“飒飒，我只有你。”
或许她说的对，他对她的喜欢，同样建立于她对他好，可封启不是感情痴儿，他分得清自己对待洛水薇和林飒飒的区别，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他确实不懂爱，但林飒飒又懂得多少，她对贺兰陵的喜欢，同样不堪一击。
今日他来，不是来同林飒飒争执他究竟是不是喜欢她的，往前迈了一步，他问：“你真的决定要嫁给贺兰陵了吗？”
林飒飒微微一迟疑，点了头。
封启藏在袖中的手指收拢，“那你喜欢他吗？”
林飒飒不喜欢这种问题，有些烦躁的反问：“我不喜欢他为何要嫁给他。”
封启莫名笑了，没再继续这个问题，他道：“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飒飒，只要你肯回头，我定会拼尽全力带你离开这里。贺兰陵能为你做的我同样能做，你没必要勉强自己。”
林飒飒皱眉，“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而且我也从不后悔。”
说完这些，她转身就要走，可是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话本中的剧情。
话本里，在清霁道君给贺兰陵和洛水薇赐婚后，封启曾三次找过洛水薇，一次是在赐婚当日，他抓住洛水薇的手指腹发凉，绷着情绪问：“你真的要嫁给贺兰陵？”
洛水薇笑着点头。
第二次，便是在林飒飒生辰当日，他故意带着洛水薇去找贺兰陵，却正巧碰到贺兰陵与林飒飒说话，还送给她了一个精致锦盒作为生辰礼。
他送了什么，话本中没写，因为话本中的林飒飒在得知贺兰陵是少君、又与洛水薇定下婚约的情况下，对两人极为厌恶，压根就没打开贺兰陵送她的锦盒，回去就随手堆到了角落。
在这一段，洛水薇看红了眼，而封启却趁机挑拨，“你看，贺兰陵根本不爱你。”
“师姐，你跟我走吧，贺兰陵不是真心想要娶你的，他一直在利用你。”
话本里，封启说了句同话本外一模一样的话——
【只要你肯回头，我定会拼尽全力带你离开这里，贺兰陵能为你做的我同样能做。】
想到这些相似点，林飒飒脚底蹿起一股凉气猛地顿住脚步，回身，她看到封启依旧站在原处。霜白的衣角沾染夜色的暗冷，他笔直而立埋在阴影中，面容模糊不清。
林飒飒越想越觉得恐慌，她忍不住问：“阿启，你不会伤我的吧？”
封启似乎怔了下，他站在阴影中没出来，“飒飒为何会这样想？”
林飒飒吞了下口水，回忆著书中剧情道：“我是真心喜欢贺兰陵，也是真心想和他在一起。就算我同他成婚，在我心里你依旧是我很好的朋友，这点不会因此改变。”
“所以……”
封启顿了下重复，“所以？”
“所以你不要做傻事。”
林飒飒很认真道：“阿启，你千万不要做我不喜欢的事，你要想好后果。”
话本中，在封启说完那些刺激洛水薇的话后，洛水薇恼羞成怒第一次对封启撕破脸皮，她愤愤道：“就算陵师兄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你！”
“封启，我喜欢陵师兄我愿意被他利用，只要能嫁给他我什么都可以做。”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你走，你死心吧！”
嗯。
就是因为这些话，拥有半魔之血的男配彻底黑化投奔妖魔界，在林飒飒生辰过后的当晚，以道歉为借口将洛水薇约出拐到妖魔界，活活囚禁了她两个月，期间受尽折磨……

第61章 崩文061%
林飒飒有些怕。
走到如今这一步, 她经历了文中太多无可奈何的剧情，就连最微小不被重视的水剧情都要按话本来过, 她很怕封启也逃不过剧情的安排。
林飒飒不是洛水薇, 先不提她对贺兰陵究竟抱有多少感情，至少她在百墓窟后，对封启都是真心的。
她没有按照原剧情同封启撕破脸皮, 认为眼下的情况也无需做到这一步,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与封启会走到最难堪的这一步，但提防之心不可无，林飒飒还是暗戳戳提醒了封启一番。
封启像是听不懂林飒飒的话, 只是反问：“什么是让你不喜欢的事？”
就比如囚.禁、废修为等一系列丧心病狂的事, 林飒飒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这些字眼都是在心里想想就让她打颤的存在, 根本没有说出口的勇气。
封启似乎也没打算让她回答，他很轻笑了下，继续道：“我可以不做你不喜欢的事, 但是飒飒, 你能做一些喜欢我的事吗？”
林飒飒做不到。
她很清楚, 封启如今最渴求的, 便是她与贺兰陵退婚与他在一起，若她真的这般做了，就相当于给了封启虚假的希望, 这无异于换种方式折磨二人。
可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做不到, 所以是在暗示他也做不到吗？
一想到他在话本中对洛水薇做出的那些残忍事，林飒飒的心凉了半截, 若封启当真敢如此对她, 她不仅不会原谅他, 还会杀了他的，一定会。
“阿启。”林飒飒有些难受，“喜欢是相互的，有些东西强求不来，若执意索取，只会被反噬。”
说完这句话，她没敢再看封启，匆匆回了院子。
“……”
明日就是林飒飒的生辰了。
在话本中，她因洛水薇同贺兰陵定了婚事，平生第一次没心情过生辰，又因处在昭圣宫中无法折腾，便与楚忧随意出宫逛了逛，没多久就回来了。
恐怕她也没想过，这将是她最后一个生辰。
“小姐想好明日要怎么过生辰了吗？”回房后，楚忧正帮她挑选明日要穿的衣裙。
林飒飒疲乏往榻上一瘫，有气无力道：“明天再说吧。”
虽然如今与贺兰陵定下婚事的是她，但她竟同话本中的自己一样，同样的烦躁没心情过生辰，将楚忧吓了好大一跳。说来也是好笑，明明她才是最喜过生辰的人，却费心为两个不喜过生辰的人好好操办了一番，临到她的生辰，人却蔫儿了。
大概是受封启的影响，林飒飒睡着后梦到了书中剧情。
她也不知这究竟是真实的剧情还是她从梦中幻想，总之她以旁观者的身份进入，看到了一间昏暗封闭的密室，场景极为真实。
哗啦啦——
是锁链牵动的声音。
房门开了一条细缝，身穿玄服的少年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来，含笑的嗓音温柔甜腻，“师姐，我来看你了。”
是封启。
而且还是彻底解除封魔印的封启。
少年一身魔气环绕，肤色苍白没有血色，就连眉眼也比以往阴沉，整个人看起来都阴气森森的，与魔修无异。踱步到角落，他屈膝蹲下，望着蜷缩在角落的女人轻声问着：“想我了吗？”
梦中的雾气寸寸散去，暴.露出隐藏在角落的女人，她身上的衣衫都已被鲜血染透，手脚都被粗重的铁链束缚着，随着封启的靠近控制不住的发抖。
“放过我……”
女人的嗓音沙哑，带着哭腔道：“阿启，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封启像是看不出她的害怕，伸手去理女人颊上的乱发，他依旧以温柔的语气说着：“师姐为什么总想着离开我呢？陪着我不好吗？”
随着乱发拨开，飘在半空的林飒飒看清女人的模样，正是洛水薇。
话本中细致描写过封启囚.禁、虐待洛水薇的过程，所以林飒飒一直都知道这一段里的女主过的很惨，却没想到在实景中会惨到这个地步。
看样子，洛水薇已经被封启抽去灵根废了修为，腿也打断了。不止如此，洛水薇身上还横落多道伤痕，像是被抽打用利刃割伤，显然也是封启所为。
洛水薇是真的怕了封启了，她哽咽着：“你放过我，我可以爱你的，阿启，我真的可以爱你。”
封启不为所动，他只是蹲在洛水薇面前看着她，叹息着摇头，“你爱不爱我，都已经不重要了。”
“师姐，当初是你先主动招惹的我，是你说会永远陪着我，我回给你真心，你却转头奔向贺兰陵的怀抱，我真是太伤心了……”他边说边抚摸洛水薇的头发，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五指收拢恶狠狠扯住她的发，将人往自己面前拖。
“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
“在师姐心中，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封启是聪明的，他不比贺兰陵差在哪里，独独有一个最致命也最明显的弱点。只要有人肯爱他，他便愿意付出一切。正因如此，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对洛水薇好，甚至忽略她的城府心机，只要爱他，无论洛水薇是好是坏他都能接受。
“可惜。”
真的好可惜，封启温柔的语调一寸寸变凉，“我深爱的师姐，竟然是个卑劣满口谎言的贱0人，为了摆脱我，你真是什么谎话都能编出。”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洛水薇慌张摇头，在哗哗响动的锁链下哭求着，“我没有骗你，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你。”
“阿启我错了。”
“啊——”洛水薇惊恐的尖叫将她推出梦境。
林飒飒被吓到了。
明明被囚禁折磨的是洛水薇，她走了遭梦境竟把自己吓了一跳，梦境中的封启实在是太过陌生可怕，从他对付洛水薇的手段中，林飒飒感受不到他对她的半分爱意。
没有爱，甚至还有恨。
林飒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头疼揉了揉脑袋，她掀开帐幔看向窗外，天色才刚刚泛亮。富贵趴在窗边正在打盹，见林飒飒这么早起床，打着哈欠问：“这么早你要去哪儿呀。”
林飒飒道：“不去哪儿，就是睡不着了。”
“是激动的睡不着吗？”
林飒飒白了它一眼，“我激动个什么劲？”
生辰当日做了个晦气的大噩梦，她没受惊就不错了，还激动。
富贵这个大嘴巴子藏不住事，轻飘飘就将楚忧隐瞒的惊喜秃噜出来，“昨晚我都听到了，楚忧在院外唉声叹气着说没办法陪你过生辰，但又高兴贺兰陵可以陪你。”
“她说等你清晨醒来，一推开门就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一定很惊喜。”
林飒飒：“……”
“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富贵骄傲的甩了甩小脑袋，“客气啦，咱俩谁跟谁。”
林飒飒呵了一声，有几个冲动是真想把这蠢舞狮丢出房门。
因富贵这一通搅，林飒飒今年的生辰是彻底无惊喜可言了，不过也是因为它这番话，让林飒飒蔫蔫的精神恢复大半，开始挑选楚忧昨晚送来的几套新裙子。
她不愿重演话本中的剧情。
既然话本中，自己最后一个生辰过的敷衍潦草，那她今日无论如何也要翻出花来好好玩闹一场。她丧气想着，若当真无法改变必死剧情，至少她要在死前好好风光一把，让所有人记得她林飒飒的大名。
用了近一个时辰挑衣梳洗，等到捯饬完自己，外面天也亮了。
当楚忧轻轻推开房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林飒飒对镜点绛的画面，一身华贵黄裙的姑娘脊背挺直，墨发流泻发髻上坠着精致的珠钗，本就漂亮的脸颊经过细致的描画，比平日更为惹眼好看。
“如何？”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林飒飒在额间点了一朵殷红的珍珠花钿，比贺兰陵额上的图腾要小一些。
楚忧看愣了眼，片刻后，她忍不住夸，“我家飒飒当真是修真界第一小仙子，论美貌无人能及。”
林飒飒听在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她将如意鞭缠绕在腰间，小声嘟囔了句：“爹爹娘亲都好看，你们生出来的我，自然也好看。”
楚忧闻言微怔，遮掩住有些湿润的眼眶，笑着催促她，“行了，快出门吧，想好今年的生辰要怎么过了吗？”
她先林飒飒一步走到门边，替她推开了房门。
今日的阳光极好，几乎要赶上林飒飒死时的那日，天蓝云白，阳光倾洒在大地照亮每一处暗角，就连风都温暖舒适。
风来，院中的树叶哗哗响动，掉落几片翠绿的叶片。
风过，林飒飒颤了颤眼睫，她伸手挡了挡头顶耀眼的阳光，看到一身白衣的男子站立在树下，正笑意盈盈望着她。
林飒飒有些晃神。
她莫名记起，话本中在她和楚忧百无聊赖踏出院子时，贺兰陵也是站在树下。他似乎在等她，看到她轻轻唤了声飒飒，林飒飒懒懒抬眸，没什么诚意唤了声：“少君啊。”
之后，她的手中就多了贺兰陵送她的生辰礼，美其名曰回礼。
林飒飒哪里需要他的什么破礼物，尤其是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洛水薇，她话都懒得多说两句，随手便把礼盒交给了楚忧，让她拿回房中随便找个地方放。
话本中没写两人都说了什么，没写贺兰陵是何神情姿态，就只写了林飒飒的厌恶不耐烦，以及她敷衍完贺兰陵后，冷漠离开的背影。
如今望着树下的贺兰陵，林飒飒心念一动，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想法，或许在话本中，他也是这副模样。
“你怎么来了？”林飒飒佯装不知情，慢悠悠走到他的身边。
贺兰陵很自然去牵她的手，“陪你过生辰。”
靠近了，林飒飒才发现他身上的白衣透着浅浅的金线，在阳光下两人的衣色相融，哪哪儿都融洽自然，就好似他们合该在一起。
她忽然有些好奇，话本中贺兰陵是送的她什么生辰礼了。见他空着的左手捏着一只精致木盒，她咳了声漫不经心说着：“想陪我过生辰的人可太多了，我也不是谁都应允。”
“你想陪我过生辰，总要拿出点诚意吧？”
贺兰陵像是听不懂她的话，微微挑眉，“什么诚意？”
林飒飒知道他在故意逗自己，也懒得同他周旋，直接去抢他手里的盒子，贺兰陵反应极快的抬高手臂，他太高，林飒飒蹦了两下没够到，便抓着他的衣服气恼瞪他，“给我！”
楚忧躲在一旁偷看，抱着怀中的小富贵摇了摇头，“这傻孩子，明明可以直接伸手要生辰礼，偏要像个土匪似的去抢。”
一边嫌弃着自家孩子笨，一边还忍不住往树下望，嘴角咧着笑意止不住。
在两人的争执中，定是贺兰陵‘输’给了林飒飒，精致的小盒子啪嗒一声掉落，被林飒飒牢牢抓在手中。
又长又方的精致小盒子，看外表像是盛放簪子一类的东西，林飒飒本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可真拿到手，盯着盒子上的刻纹看了又看，竟隔了好久才缓慢打开。
叮叮——
是铃铛清脆的响动。
在看到盒子的物件时，林飒飒愣了下，看了看贺兰陵腰间挂着的铃铛再去看盒中的东西，她有些不解，“这不是我送你的……”
盒子中躺着的，也是一串铃铛，而且与她送给贺兰陵的铃铛一模一样。
伸手拎起圆润的小铃铛，林飒飒注意到铃铛的空白处也刻了字，板正锋利的字迹远比林飒飒雕刻的认真，细微的缝隙中夹杂着疑似血渍的绯色，上面写着——
【惟愿吾爱，顺遂无虞，岑静无妄。】
不是什么执子之手共白首的情话，贺兰陵所求很简单，只希望林飒飒可以平安喜乐，足矣。
在林飒飒对着铃铛上的刻字发呆时，贺兰陵伸手拿过那串铃铛，不仅是铃铛上的字为他亲手所刻，铃铛的璎坠他也重新编织，将整串铃铛炼化成了莹润法器，与他那个刚好是一对。
只要她轻轻摇一摇自己的铃铛，无论贺兰陵身处多远，他的铃铛也会响动，不仅如此，两人还能通过铃铛千里对话，也算是一双独一无二的传音法器。
“你送我贺兰铃，我还你贺兰陵。”贺兰陵将这串铃铛系在林飒飒的腰间，他捏着铃铛轻轻晃动两下，自己衣上的铃铛也跟着晃了两晃。
林飒飒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低头看了眼铃铛，“所以那晚你故意让我睡着，就是为了给我刻铃铛？”
贺兰陵轻轻嗯了声，算是承认。
如此，林飒飒大概也知道话本中的贺兰陵送了她什么生辰礼，就是不知他在铃铛上刻了什么字，总不可能也刻了一个吾爱吧？他那时可马上要同洛水薇成婚了。
一想到洛水薇，林飒飒有些不高兴，她捏着腰间的铃铛晃了晃，小声吐字：“贺兰陵是憨批。”
【贺兰陵是憨批。】另一串铃铛中也传出林飒飒的声音。
她来了几分兴致，不由又晃了两下铃铛，想了想道：“飒飒是小仙子。”
【飒飒是小仙子。】
“小仙子送给贺兰陵贺兰铃，贺兰陵送给小仙子贺兰陵，那么贺兰陵和贺兰铃，小仙子该喜欢哪个呢？”
【……那么贺兰陵和贺兰铃，小仙子该喜欢哪个呢？】
林飒飒没能等来贺兰陵的回答。
面前阴影笼罩，她只感觉唇上一软，贺兰陵倾身亲了她一下，在她唇边模糊吐字，“是我喜欢你。”

第62章 崩文062%
……
以往过生辰, 林扶风总会给她办一个小型的生辰宴，甭管认识还是不认识, 只要不是她讨厌禁制入内之人, 都可以自由来去她的生辰宴，能够热闹一整日。
今年有了贺兰陵，林飒飒还挺期待他要怎么安排, 本以为他要利用少君的身份在昭圣宫办一场奢华的生辰宴, 可他却摇了摇头道：“不需要太多人，你有我就够了。”
林飒飒觉得他好霸道，“就你？”
“你确定你能将我哄高兴吗？”
她提醒他, “今日你若不能让我尽兴, 我定要讨厌你一整年。”
“那我若是哄你尽兴呢？”
林飒飒想了想，“那……我就喜欢你一整年吧。”
“不够。”贺兰陵凑近又亲了亲她, “一年太短了，我要你永远爱我。”
真是太霸道了。
从漪澜宫出来，贺兰陵先带她去见了玄壁水, 作为贺兰陵名义上的生母, 如今林飒飒成了她的未来儿媳, 两人也确实要见一面。
只要不是见贺兰开霁, 林飒飒就都还好，之前在大殿献上紫焚鼎时，她已经远远见过玄壁水, 不同于贺兰怀滢的美艳动人, 作为道君的君后，玄壁水温婉可人看起来很和善, 容貌并不算出众。
“听钰蘅说, 今日是你生辰？”
并没摆什么女君架子, 一见面，玄壁水就亲切拉住了林飒飒的手。她将早已准备好的生辰礼交给她，“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正好最近新得了一对镯子，就当生辰礼送予你吧。”
林飒飒扭头看了眼贺兰陵，见他点头，才收下礼物道了谢。玄壁水盯着她的小脸看了又看，忍不住夸，“飒飒长得可真漂亮。”
林飒飒有些不好意思，嘴甜回了句：“女君也好看。”
玄壁水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认知，便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并没有在玄壁水这里停留太久，林飒飒只是吃了几块糕点，贺兰陵便准备带她离开。玄壁水叹了声气并没有挽留，只是在他们临走前，她唤了声：“钰蘅。”
“你回来后，有去看你姑姑吗？”
贺兰陵停下脚步，微顿道：“还未。”
玄壁水坐在软榻上，眸光微动，她看向窗外道：“带着飒飒去看看她吧，你多年未归，她很是想念你。”
林飒飒感觉他牵着自己的手紧了几分，听到他轻声说了句：“好。”
在鲛泉中，林飒飒已经对贺兰陵的身世很了解了，她知道贺兰怀滢才是他的亲娘，玄壁水只是他名义上的生母，从禁步中传来的对话来听，玄壁水也很清楚贺兰陵的身世。
所以一等出了正殿，她就拉了拉贺兰陵的袖子，小声在他耳边问：“玄壁水对你好吗？”
按理来说，没有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的夫君同妹妹乱.伦，还要将两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子来抚养，哪怕那个人是道君。可玄壁水不仅做到了，而且还做的很好，多年来，她对贺兰陵悉心照料疼爱有加，从未被人怀疑过两人的身份。
可这些，毕竟都是在外人眼中，林飒飒很想知道真实的情况。
难得见她主动关心自己，贺兰陵弯唇笑了下，回：“挺好。”
“真的吗？”林飒飒有些不相信。
虽然从刚刚的态度来看，贺兰陵和玄壁水相处的很和谐，玄壁水对她也没什么恶意，但难保不是心机太深下的演戏。她追问：“她真的没有偷偷虐待过你？”
“就比如不让你吃饭，把你独自留在小房间锁起来，或是放狗恐吓你。”
贺兰陵回：“这些我都不怕。”
林飒飒懵了下，“那她要是在你衣服里藏针呢？她还能在你饭菜里下毒，故意找恶仆怒骂殴打你……”
贺兰陵听笑了，“以后少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
他屈指弹了下林飒飒的额头，“她没有你说的那么坏，多年来并未做过伤害我的事，有时还会去陪我阿娘。”
不止如此，身为天机门的宗主女儿，贺兰陵的玄术也是由她教导而成。在贺兰陵眼中，玄壁水绝对算不上恶人，她甚至称得上过分善良，善良到愚昧单纯，没有底线。
或许正因如此，贺兰开霁才会选玄壁水当自己的君后。
其实就算玄壁水不提贺兰怀滢，贺兰陵也打算带她去见见她，如今有了玄壁水的话，他更有理由。
穿过记忆中荒僻长廊，贺兰陵带着林飒飒走的缓慢，得知要去见贺兰怀滢，林飒飒莫名生出几分紧张，在入院门前还掏出小铜镜照了照脸，让贺兰陵帮她理了理柔顺的发。
“行了，姑姑会喜欢你的。”在昭圣宫，贺兰陵只能唤贺兰怀滢为姑姑。
贺兰怀滢的小院不算太大，里面种植了不少花草，顶着如此热烈的阳光，这些花草叶子枯黄也没多少精神，像极了自己的主人。
“钰蘅。”见到贺兰陵带着林飒飒进来，贺兰怀滢露出笑意，好奇盯着他身旁的姑娘看了看，“你就是飒飒吧，真漂亮。”
贺兰怀滢同林飒飒在贺兰陵记忆中看到的区别不大，今日还特意涂了口脂，但看起来气色依旧很差。
很奇怪，林飒飒见到玄壁水没太大感觉，但见到贺兰怀滢忽然生出几分无措，在贺兰陵唤出‘姑姑’二字时，林飒飒脑子卡壳想着她是贺兰陵的亲娘，嘴巴一秃噜不知怎么就唤了声：“娘……”
贺兰陵愣住了，就连贺兰怀滢都有些反应不及。
她连忙改口：“女、女君。”
“你随着我唤姑姑就可。”贺兰陵纠正着，趁着无人注意又靠近她，染笑道：“无人的时候，随便你怎么唤阿娘。”
林飒飒想要瞪他，却听到贺兰怀滢的笑声：“你这孩子好有意思。”
最初还有些紧张，等真正和贺兰怀滢接触，林飒飒便放开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她扭头忽然发现身侧的贺兰陵不见了，贺兰怀滢解释，“他去给你做寿面了。”
“寿面？”林飒飒有些茫然。
贺兰怀滢道：“我少时游历去过凡人界，那里的百姓每到生辰都会煮一碗寿面吃，寓意为长命百岁。我觉得很有意思，每年生辰也会为钰蘅煮一碗，但这孩子每次都说没必要。”
“想想也是，凡人奢求的长命百岁，在修者眼中实在太短，百年不过是须臾，可能都不足以让修者晋升一境，祝福一个修者百岁，同咒他短命无异。”
本是有些沉重的话题，贺兰怀滢说一半临时拐了个弯，莫名好笑。
林飒飒也跟着笑了，“那他为什么还要给我煮寿面呀？”
贺兰怀滢往门外望了眼，确认贺兰陵还没回来，她示意林飒飒靠近，压低声音道：“那孩子说，煮一碗寿面只能祝福百年，但他可以年年为你煮，你吃的次数多了，你们就会拥有无数个百年。”
林飒飒呆愣，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应该也快回来了。”贺兰怀滢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是第一次下厨，昨儿在我这练了一晚上，也不知做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吃。”
“不过想来应该不会难吃，钰蘅从小就聪慧，无论做什么都要逼自己做到最好，还未见他受过什么挫败。”
或许有挫败，只是他从不会让人知晓，人们只能看到表面的无所不能，却不知背后的千疮百孔，慧极必伤，这本身就是一种挫伤。
林飒飒有些坐不住了，等了片刻，她见贺兰陵还未回来，便起身想要去找。刚好贺兰怀滢也有些疲乏，她的身子早已被贺兰开霁掏空，能强撑精神陪他们这么久实属不易。
“飒飒。”
在林飒飒跨出门槛时，身后贺兰怀滢忽然又唤住她。
她坐在桌前望着她，眸光深邃黯淡，“他这一世被我拖累的太苦，我有时想，他若能对我哭一哭或是抱怨两句，我的心里也能好受些，偏他什么情绪都不肯暴.露，做事太过冷静果断，总让我误有一种他生不出感情的错觉。”
“还好现在有了你。”
贺兰怀滢轻轻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为了谁改变什么，原来他不是生不出感情，而是把感情压抑的太彻底，没有释放的勇气。”
“性情使然，他可能算不上什么好道侣，但如果可以的话……”
“请你待他好些。”
林飒飒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出的门。
满脑子被贺兰怀滢的话塞满，她走路有些心不在焉，等她摸到贺兰陵所在的灶房时，里面烟熏缭绕，她看到贺兰陵挽着袖袍正低头切着什么，侧颜认真专注。
一缕碎发溜到他的额前，随着他的动作微晃，触碰到他长长的眼睫，遮挡住他的视线。
察觉到门边的动静，他抬眸望来，看到林飒飒出现还有些意外，“怎么过来了？”
林飒飒回神，“姑姑累了，我一个人待着无聊，只能过来找你。”
她几步跑到贺兰陵的身边，装作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歪头询问：“你在弄什么？”
贺兰陵没有告诉她的打算，只是说：“早餐。”
她的出现有些打乱贺兰陵的步骤，常年握剑的手，在持刀切配菜时不由偏了一偏，出现小小的误差。贺兰陵本要扔掉那片切厚的配菜，偏偏林飒飒这个时候凑过脑袋，他便道：“张嘴。”
林飒飒不知这是什么，听他的话张了张嘴巴，随后便感觉舌尖一麻，她捂住嘴巴蹦远，“好辣。”
“贺兰陵！！”
贺兰陵继续刚才的动作，面上一派淡然平和，“自己出去玩一会儿，做好就喊你。”
林飒飒叛逆心起，“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帮你。”
贺兰陵忍不住勾起唇角，“你能帮我什么？”
若说贺兰陵不会做饭，那林飒飒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些食材都认不全。但贺兰陵越是这样说，她就越不愿意走，几步又蹭回他的身边，林飒飒伸手去撩他额前的碎发，一本正经道：“我来给你打下手。”
贺兰陵垂着眼睫看她，沉默不语也不知是默认还是婉拒。
林飒飒很少仔细盯着他的脸看，如今在烟熏缭绕的灶房，竟觉得他比先前又好看了几分，尤其是那长长的直睫，颤动间让她看的心痒，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陵哥哥。”她贴近，手臂勾在他的脖子上。
贺兰陵很高，在他站直身体的情况下，林飒飒只能亲到他的下巴，示意人微微俯身，她计谋得逞去咬他的唇瓣，将自己口齿间的辣意渡入他的口中。
本想让贺兰陵也试试这辣麻滋味，谁知他像是感觉不到辣，在林飒飒贴近后，主动扣住她的脑袋把人往怀中按，好一番勾缠搅动，辣意吮散只余下他清冽的气息。
咕噜咕噜——
模糊中，林飒飒好似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微微把人推离，她枕在贺兰陵的肩膀上，气息不稳的吐字，“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贺兰陵嗓音微哑，把人抱放在干净的灶台，半圈抱着不时亲一亲她的脸颊。
咕噜咕噜——
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两人同时扭头，看到不远处的灶台上锅盖碰撞，沸水冒泡正疯狂外涌，已经蔓延到地面。
贺兰陵：“……”

第63章 崩文063%
这大概是贺兰陵第一次受挫。
掀开锅盖, 浓郁的焦糊香溢出，锅内细长的面已经断裂粘连, 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刚刚还贴在他身上不愿离开的姑娘, 这会儿背着手站在他三步开外，瞅着锅内的惨状张了张嘴巴，见贺兰陵偏头看来, 她睁着的大眼睛好无辜的模样, “不关我的事哦。”
“是你要亲我的。”就是因为他亲着她不放，面才会糊掉。
她又没让他亲，所以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和她没关系, 都是贺兰陵人菜手笨脑子不好使, 才会连最简单的煮面都做不好。所以，都是他的错。
林飒飒这样想着, 也就这样说了。
盯着她忍笑的小脸看了片刻，贺兰陵放下锅盖把水倒掉，语气不明, “好, 我的错。”
“你知道错了就好。”林飒飒厚着脸皮训诫, “不管做什么事, 都是多尝试才能成功，失败中淘金子，这些都是最宝贵的经验。”
贺兰陵一声不吭, 挽着袖子重新和面, 低眉顺眼的模样也不知是真将她的话听入心里，还是在强忍怒气, 不过应该是后者吧。
到底是心虚, 又见这揉面做长寿面的步骤复杂, 林飒飒生出几分悔意。她悄悄往前迈了一步，见贺兰陵没反应，才大着胆子继续往前走，重新走回他的身边，她像猫咪般用肩膀蹭了蹭他，微微歪头唤：“陵哥哥？”
贺兰陵动作微停，瞥了她一眼继续揉面，极为认真。
林飒飒继续贴蹭他，贴贴贴蹭蹭蹭，也不知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一直沉默的贺兰陵忽然出声：“还想让我再失败一次？”
潜台词，还想再亲一次吗？
林飒飒稍稍远离了他，小声道：“其实……我刚刚是在故意捣乱，你生气了吗？”
贺兰陵又怎会看不出她的故意，不过是顺着她的心意陪她胡闹罢了。
确认他没有生气，林飒飒才敢继续说：“你姑姑说你从小到大都特别聪明，做什么事都没失败过，我就想，做什么事都能轻易成功，那你过的得多乏味无趣啊，所以我就想着怎么着也得让你失败一次。”
“如何？”林飒飒将自己的捣乱包装的极有内涵的模样，“失败的感觉是不是很奇妙？是不是觉得人生更丰富有意思了？”
贺兰陵：“……看来我还要谢谢你。”
“客气了~”林飒飒学着富贵一甩脑袋，“只要你想，我可以让你事事精彩有意思。”
大可不必。
比起‘有趣’的失败，贺兰陵更喜欢‘乏味’的成功，当长寿面再次下锅后，贺兰陵紧盯着面锅像是在研究什么复杂秘籍，都没怎么看过林飒飒。
这林飒飒可忍不了，见桌案上洒着零星面粉，她伸手蹭了蹭想要往贺兰陵脸颊上抹，被他躲开了。伸手抓住林飒飒沾满面粉的手，贺兰陵把人拉到身边圈住，惩罚似咬上她的脸颊。
“看来你是真的仇慧。”留下这么轻飘飘一句，贺兰陵摸了摸她的脸颊把人放开，以低咳掩饰住笑意。
林飒飒察觉到不对，这会她脑子转的极快，连忙掏出小铜镜怼脸一照，只见精致的妆面沾染些许面粉，变成了傻里傻气的小花猫。
林飒飒怒了，当即就往贺兰陵身上扑，面粉撒落一地，两人或多或少身上都沾了面粉，谁也不比谁好。
当锅中重新飘出香味时，林飒飒连忙催促贺兰陵去看锅，折腾了这一会儿，她确实也饿了。而且，贺兰陵煮的面是真的香，勾起了她肚中的馋虫。
等长寿面出锅盛入碗中，撒上配菜调料，那香味就更浓了。
“当心烫。”贺兰陵帮她捧着碗。
林飒飒吸了满嘴的香气，借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嘬了一口汤，她的眼睛顿时放亮，“当什么少君，你若去做厨子，定是修真界最火的厨子。”
难得能从她口中听到夸他的话，贺兰陵弯唇露出笑意，望着她沾满汤汁的唇角道：“我只做你一人的厨子。”
林飒飒险些把细面咬断。
“……”
贺兰开霁多疑自负，虽不认为如今的贺兰怀滢有反抗他的能力，但也在时刻关注这边的动静，所以林飒飒和贺兰陵不便在这里久留。
两人离开时，林飒飒眼尖发现到不远处的青袍女人，她的身形与洛水薇四分相像，穿着朴素的袍服只用一根木簪束发，侧身正在打理花枝。
注意到林飒飒的视线，贺兰陵眸色微暗，把人搂到身边低声解释：“她就是那位洛氏丹修。”
表面上，她是为贺兰怀滢调理身体的丹修，实则是贺兰开霁安插在这里的眼线，那些为贺兰怀滢炼制的丹药，确实能调养身体，但主要作用还是维持炉鼎之体，延长折磨。
“她是洛青铃吗？”林飒飒脸色有些冷。
贺兰陵淡淡嗯了声，知道她有多讨厌洛青铃和洛水薇，便安抚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吧，她们活不了太久。”
“什么意思？”林飒飒觉得贺兰陵话里有话，继续追问却没有得到答案。
“等你过完生辰再告诉你。”
今天是她的生辰，她该开开心心过完这一天，不该忧烦这些晦气东西。林飒飒也不想让这些事扰了她的好心情，总归也不差这一日，她便暂时将这件事放在脑后。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吃饱喝足，林飒飒很有精神。
贺兰陵唤出泯天剑，带着她御剑朝山顶而去，“去看仙鹤。”
仙鹤是修真界的灵物，它们生性孤傲不受修士所控，只逗留在灵气充沛之地，并没有特定的居住地方。恰好，昭圣宫近年来灵气极旺，不久前，山顶出现了一批黑足仙鹤，停留数日未离。
一听仙鹤，林飒飒来精神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仙鹤。”
贺兰陵带着她在山顶落下，揉了揉她的发道：“今日就能看到了。”
不等靠近，林飒飒就听到了仙鹤的鸣叫，空幽的叫声无法用任由乐器形容，让人听了能平心静气，心情舒畅。林飒飒小心翼翼的靠近，还有些不放心，“它们不会挠我吧？”
先前也不是没听说过仙鹤挠人的笑话，据说一名金丹修士因第一次见到仙鹤太过激动，跑到仙鹤群中想要捡根羽毛，结果被仙鹤群起攻之，连抓带挠抱头逃窜，场面极为热闹。
贺兰陵认真思索着，“那我们就远距离看一看，不要打扰到它们。”
林飒飒也是这么想的，可等真见到仙鹤的模样，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修士，宁可被仙鹤抓挠也要手欠去摸一把它们了，盯着它们在阳光下光滑泛亮的羽毛，林飒飒有些手痒，“怎么办，我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贺兰陵抓住她的手紧紧交握，带着笑意道：“那我帮你抓着。”
“不行不行，我还是想去摸。”
林飒飒越看越难耐，“好不容易见到它们，不摸一把被它们挠上几下，以后想起来会后悔的！”
仙鹤是修真界出了名的坏脾气，尽管它们不亲人还总群殴修士，但因它们是修真界的稀有灵物，所以受《灵物法典》保护，只准它们攻击人，但不准修士出手攻击。
大概这群灵物也知自己受到保护，所以它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靠近它们的修士，虽不会真的伤人，但也不会让修士们好受。
林飒飒话本看多又开始她那一套，“我从小受小动物喜欢，说不定我就是鹤选之子，是唯一一个被仙鹤们喜欢的修者呢。”
她又亮了亮自己腕上的锦鲤图腾，“别忘了我还有天道眷顾。”
贺兰陵是真不想打击她，但为了她的安全考虑，还是劝着，“你已经有了天道眷顾，就不可能是鹤选之子了。”
“为什么？我就不能两者都拥有吗？”
贺兰陵一本正经道：“因为他们八字不合。”
“你怎么知道？”
“我算过。”
“算过？”狐疑瞅着贺兰陵，林飒飒有了几分动摇，紧接着反应过来去拍他的手，“你在这骗狗呢，我还就不信了。”
“不行，我必须要去试试。”
林飒飒那奇奇怪怪的胜负欲莫名又冒出来了，她理了理衣服，对着贺兰陵放狠话，“给我瞧好了，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你那破玄术不是事事都能算对！”
然后……
“哥哥救我——”
作为‘鹤选之子’，林飒飒在初初走到仙鹤群中时，并没有受到攻击。
她站在其中得意扬起了小下巴，伸出手去摸一只距离她很近的小仙鹤，小仙鹤的羽毛光滑柔软，察觉到有人碰它，它歪着脖子扭头望来，乌溜溜的圆眼睛很是可爱。
不等林飒飒对贺兰陵炫耀，小仙鹤忽然拍着翅膀叫了几声，紧接着所有仙鹤都跟着起舞鸣叫，转瞬扑腾着大翅膀朝着林飒飒扑来。
林飒飒：“？！！！”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当她被仙鹤啄挠着抱头逃窜时，林飒飒很清楚的认识到，她真的不是鹤选之子。满世界的羽毛乱飞，林飒飒一边护着脑袋一边快速捡起地上的羽毛，被啄的嗷嗷直叫朝贺兰陵奔去，一头扎入他的怀抱。
“快跑！”林飒飒把头钻入他的衣服里。
贺兰陵受她牵连，也被仙鹤们啄了好几下，抱着林飒飒险些没踩上泯天剑。在经历过煮面失败后，这大概也是他第一次这么狼狈，也不知林飒飒怎么惹到了那群仙鹤，在他们御剑飞离后，还扑扇着翅膀追了好一会儿。
这也算是另一种‘鹤选之子’了。
“满意了吗？”贺兰陵叹了声气。
林飒飒从他怀中露出脑袋，确认那群仙鹤没有再继续追，她松了口气嘴硬，“其实我们都误会了，这是仙鹤们表示喜欢的方式。”
“你看，它们追了我们这么久，一定是太喜欢我们了。”
贺兰陵捧场嗯了声，“它们只喜欢你，不喜欢我。”
林飒飒继续嘴硬，“你心里有数就好。”
“你看——”她掏出一直护在掌心的羽毛，“我拿到了好多羽毛，准备做成小扇子，定能羡慕死那群修士。”
贺兰陵替她摘下发上的羽毛，忽然就懂那群仙鹤为什么死追着她不放了……
-
从山顶离开，贺兰陵直接带林飒飒出了昭圣宫。
吃过贺兰陵煮的长寿面，再去吃街上的这些山珍海味，就觉得没那么好吃了。之后贺兰陵又带林飒飒去听说书，台上的老爷子讲了个狗血虐恋，开始林飒飒还觉得新鲜，结果越往后听越气。
“那男的怎么回事，口口声声说喜欢人家，结果转头就养起了外室，他对得起人家为她的付出吗？”
“呸，他还有脸说爱，他所谓的爱就是杀妻证道飞升后再假惺惺的流几滴眼泪吗？动手时可没见他心软啊。”
“他怎么不去死，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憨批恶心的人，渣男！活该被天雷劈死，就该把他劈成渣渣投入畜.生道。”
林飒飒在这边义愤填膺，贺兰陵却在那边悠闲的喝茶，见林飒飒气的瓜子都不吃了，他倒了盏茶递到她唇边，“渴了吗？”
恰好故事到了尾声，杀妻证道的渣男因心术不正死在天雷之下，带着悔恨而终。他虽然得到了报应，但他害死的妻子却也死在了他的剑下，永远回不来了。
满场唏嘘，过分代入故事的人忍不住大骂。
这时，台上的惊堂木一拍，说书人不着痕迹看了眼二楼，摸了摸胡子笑道：“诸位，故事是假，但书中的恶欲是真，遗憾也是真，真真假假，谁又能分得清呢。说不定我们身处的书外就是另一个故事，与其感慨书中结局的凄惨，不如好好看看此刻陪在你身边的人。”
“正所谓，*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林飒飒喝了几口贺兰陵递过来的茶，闻言看向身旁，白衣公子乌发俊容也在偏头凝视着她，深邃的眸中盈满她的模样，温柔缱绻，撞入她的心底。
没有对比，就不知醒悟，想起书中那渣男犯下的种种恶事，林飒飒忍不住道：“还是你好。”
贺兰陵弯唇笑了笑，起身拉住她的手，“走吧，咱们再去下一个地方。”
林飒飒随着他踏出茶楼，看到不远处焰火弥漫，绽满了夜空。
“哇，这焰火好漂亮。”
“无节无庆，怎么会忽然放起焰火？”有路人问出林飒飒心中的疑惑。
她看向贺兰陵，却听到另一名路人解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焰火是凛阳少君安排的，今天是他那位少妃的生辰。”
“那位少妃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名为林飒飒。”
林飒飒怔了下，听到耳边的惊呼越来越多。不少路人都在传着，“原来这焰火是少君为那位少妃放的呀，那之前怎么还有人说凛阳少君是被逼婚？”
“胡扯，凛阳少君在赐婚前就与林飒飒是道侣身份了，人家是郎情妾意天作之合，感情好着呢。”
“少君为少妃林飒飒放焰火啦，大家快来看。”
林飒飒想要做到的高调人尽皆知，贺兰陵为她做到了。
望着焰火中绽开的‘飒飒，吾爱’四字，林飒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许久后，在噼里啪啦的焰火声中，林飒飒感觉脸颊被人轻轻亲了下，那人在她耳边低低念着：“飒飒，吾爱。”
“喜欢吗？”
不等林飒飒回答，他们便被街上的百姓认出，在拥挤的人群中，贺兰陵捞起林飒飒的腰身御剑离去，眼看着他们距离焰火绽开的地方越来越近，她抱紧贺兰陵，“马上就要到子时了，你还要带我去哪儿？”
她今年的生辰，马上就要逝去。
贺兰陵回着：“悬崖，荡秋千。”
这场焰火就是在悬崖升起，是黑暗中绽出最绚烂的光。
啪啪——
焰火还在天边绽放，满城皆可看到，许久未断。
昭圣宫中，玄壁水站在院中仰头望着天空，她呆愣愣看了许久，直到身边的侍女上前为她披衣，她才回神落寞一笑，“这孩子平日那么低调，难得会做出这种事。”
红鸾也仰头看着天空，复杂道：“看来他很喜欢那位姑娘。”
“是啊，很喜欢……”玄壁水孤零零拢了拢衣袍，低喃着：“这才是爱人该有的模样。”
可惜，她从未拥有过。
昭圣宫的另一角，漪澜宫外。
封启倚树而立冷漠望着天空，白色的衣角翻飞在夜空下，他听着噼里啪啦持续不断的焰火声，缓缓念出天空的文字，“飒飒……吾爱。”
子时已经过了，这是新的一天。
他终究没有等到她回来。

第64章 崩文064%
“……”
坐在悬崖上荡秋千, 身下是万丈悬崖，头顶是绚烂绽开的焰火, 这是种什么感受呢？
林飒飒形容不出来,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贺兰陵将她抱坐在腿上亲吻时，她大脑一片空白就更不知该说什么了。二人缠腻许久, 久到林飒飒忘了时间身份, 她搂抱着贺兰陵的脖子与他紧紧相贴，有那么一瞬间，她想不如就这样吧。
就这样和贺兰陵过下去, 似乎也不错。
心动只是一瞬间, 可心动后带来的后续影响还在悄无声息的蔓延。天边的焰火持续了大半个晚上，在两人离开时, 林飒飒有些心疼，“你这得用了多少灵石灵力。”
修真界的焰火都是靠在灵石中注入灵力催动，越是高阶的灵石和灵力, 所绽出的焰火就越旖旎漂亮, 还可以凭借修者的心意随意组成图案, 颜色各异。
贺兰陵身为少君, 自然不缺高阶灵石，但他这种行为还是太高调了，林飒飒小声道：“你这样会遭其他修士妒恨的。”
贺兰陵表示无所谓, “一年也不过一次。”
“听你这话的意思, 明年还要继续？”
贺兰陵嗯了一声，“以后年年都会为你做。”
林飒飒不信,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好听的话多了, 说出来容易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尤其是什么永远一辈子的诺言，根本没几个人都坚持做到。”
就比如她爹爹对阿娘，话本中杀妻证道的渣夫。
贺兰陵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去牵她的手。
或许他们都不会想到，这晚随口许下的承诺，会成为两人最后的感情拉扯。也是这句承诺，才能让他们在夹缝中寻出唯一的希望。
回去的路上，贺兰陵没有御剑。
昭圣宫有宵禁，这个时候宫门已闭防御结界也已开，他们想回去也回不去，便沿着长长的街道慢慢走。
没多久，林飒飒走累了，贺兰陵便背着她继续走，趴在贺兰陵宽阔的后背，林飒飒呼吸到他身上浅浅的冷香，问出长久来的疑惑，“你到底用了什么香粉？”
贺兰陵顿了下，回：“我并未用过香粉。”
林飒飒不太相信，借着如今的便利姿势，她闻过贺兰陵的衣服又往衣领中嗅，确认这股子气息是从他皮肤中透出，她才哼了声作罢。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变态来着。”林飒飒小声说着。
又是偷偷画花钿，又是用香粉又是眼瞎迷恋洛水薇，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如今看来，这些都是误会。
“你怎么会想起来带我去悬崖上荡秋千？”在回忆被贺兰陵揽在怀中荡秋千的感觉，林飒飒还是觉得太奇妙了，又疯又刺激不像人能想出来的事，偏偏还有点小浪漫。
贺兰陵道：“我少时经常去。”
“啊？”
贺兰陵解释：“昭圣宫中处处都是那人的眼睛，我有次外出做事，无意间走到悬崖处，看到了那棵伸展到悬崖上的古树，便起了心思在那里支了秋千。”
“往后的时间里，我经常过去坐一会儿，脚底是万丈悬崖，头顶是触手可及的天空，生死胜负仿佛都在我的一念之间，坐在那里，我烦躁的心情就会跟着平复。”
“原来你也有烦闷的时候？”林飒飒有些不可思议，她以为，贺兰陵无论何时，都是这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他在她面前最大的失态，大概是在地宫逼她说爱他的时候。
贺兰陵笑了几声：“飒飒，我也是人，七情六欲总会有的。”
林飒飒歪头看了看他，“可我怎么瞅着你不太像人呢？”
“那像什么？”
“狗。”
贺兰陵作势要把林飒飒丢下去，被她紧紧抱着脖子。
玩闹之后，林飒飒仔细思索贺兰陵刚刚说过的话，总觉得有些奇怪，他年少时做什么事会‘无意’走到悬崖呢？还能有心情支秋千，太奇怪了。尤其他提了几个字眼，‘生死胜负一念之间’，再结合他整段话，林飒飒莫名有些心慌。
“陵哥哥。”她唤着。
在得到贺兰陵的回应时，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抬头看天，“你看，天总会亮的。”
再深再漫长的黑夜，总有天亮的时候，黑暗总会过去。
贺兰陵随着她望向天际亮出的一缕微光，轻轻道：“是啊，天，总会亮。”
-
当贺兰陵背着林飒飒回到昭圣宫时，昭圣宫的宫门刚刚打开，朝阳若隐若现，天空处于暗与光的交界点。
林飒飒已经睡着了，玩了整整一日，她趴在贺兰陵的肩膀上沉沉睡去，估计贺兰陵此刻将她拐去天涯海角，她也不会醒来。
她睡着，自然也不会知道有人在漪澜宫外等了她一整夜，在贺兰陵背着她踏入漪澜宫时，枯等整夜的封启藏身于树后，手指收拢紧紧捏住手中的东西，缓缓闭上眼睛。
贺兰陵脚步微停，不着痕迹瞥了眼树下，他敲开漪澜宫的大门，很快就开了。
“欸，你们总算回来了。”楚忧松了口气，见林飒飒趴在贺兰陵背上睡得香甜，她也舍不得把人唤醒，领着贺兰陵一起进了屋。
贺兰陵放下林飒飒就离开了，只留了楚忧在屋中照顾，正小声同富贵说话，殿门又被人敲响，她以为是贺兰陵又回来了。
“封少爷？”楚忧有些惊讶，“这么早有事吗？”
门外的封启面色有些苍白，周身皆是寒凉之气，看向楚忧的眼珠黝黑浓暗，他嗓音微哑，“我找飒飒。”
“飒飒还没醒呢。”楚忧没让他进屋，“你有什么事可以先告诉我。”
封启沉默，随即弯了下唇角，“那就劳烦你了。”
他将紧抓在手中的东西交给楚忧，低低道：“替我给飒飒说一声，祝她……生辰康吉。”
虽然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
林飒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伸了个懒腰喝着碗中的粥，她听着富贵在她身边抱怨，“你好狠的心，每次出门都不带着我，你吃东西时就不觉得愧疚吗！”
“吃吃吃，还有脸吃！是谁说要把我当儿子养，你就是这样虐.待你儿子的吗？说！你们昨天都去哪儿了都吃了什么好东西，全样给我来一份！”
林飒飒把聒噪的小东西拨到一旁，“昨日最好吃的就是陵哥哥给我煮的长寿面，他亲手做的，我敢给你可你敢吃吗？”
富贵：“……”
“反正你们二人马上就要成婚了，你把我当儿子，他以后就是我爹了，爹给儿子做煮面不是应该的吗？”
林飒飒几口喝光碗中的粥，“行，那我一会儿就去问问他，看看他认不认你这个儿子。”
“别别别，我就随口一说！”富贵有些慌了。
两人正闹着，楚忧端着果盘推门进来，笑着问：“你们说什么呢？”
她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林飒飒，“差点忘了，这是清晨封少爷让我给你的，还说祝你生辰康吉。”
林飒飒接过，发现是一支打磨过的精致木簪，一看就是亲手所做，“他还说什么？”
“没了。”楚忧摇了摇头，犹豫了片刻道：“差不多是少君刚送你回来，他就来敲门了，我瞧着他脸色不是很好，像是一晚上没休息……哦对了，清晨你随着少君出去过生辰后，他就过来寻过你两次。”
富贵接话，“他不会一直在漪澜宫外等你吧？”
林飒飒心中一沉，手中的木簪也有些烫手。
若是平日，她定要去找封启好好哄一哄，而这会儿却不太敢去，她还没忘话本中的剧情，洛水薇是在林飒飒过完生辰的当晚、也就是子时之后掳走的，之后便是数月的囚禁折磨。
这里，贺兰陵是天亮才将她送回，而封启却等了她一晚上。想了想，她问楚忧，“今天宫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大事？”楚忧想了想，“今日宗门大会有我云隐宗的三名弟子参试，其中两人落败被淘汰了，算吗？”
林飒飒：“……有没有洛水薇的消息？”
自从他们从百墓窟出来，还没有见过洛水薇，为此她还特意询问过贺兰陵，贺兰陵确认她就在宫中，与洛青铃住在一起。
楚忧不清楚洛水薇的消息，洛水薇也一改先前的高调，躲在偏僻的小宫殿中几乎都不露面，为了核对话本中的剧情，她只能摇了摇腰间的贺兰铃，“陵哥哥？”
少君的寝殿中，清脆的铃铛声轻响，贺兰陵轻勾唇角，“怎么了？”
铃铛中传来少女软软的声音：“你能不能帮我看一看，洛水薇还在不在宫中。”
听到这个名字，贺兰陵微微颦眉，恰好宫婢进来禀告，“少君，洛姑娘又来找您了，还是不见吗？”
“不见。”贺兰陵的嗓音淡漠理智，于他而言，洛水薇已经无用了。
轻轻抚摸着衣服上的圆润铃铛，他回道：“她在。”
“这么快？？”林飒飒有些惊讶贺兰陵的速度，同时心中莫名有些燥，这狗贼不会还一直在监视洛水薇吧？
“行了，我知道了！”林飒飒没好气回了句，啪的一声切断了两人的联系，不给贺兰陵再开口的机会。
既然洛水薇还在，这说明如今没有按照原文剧情走，有很大一部分可能，随着她同贺兰陵订下婚事、破坏了本该属于男女主的感情线，故事就已经彻底偏了、结束了。
那她的任务如今算完成了还是没有完成？林飒飒有好几次试图唤出书灵，都没有成功，这也是她近期烦躁不安的原因，她急切需要一个结果。
就算现在剧情线彻底偏了，有了先前的教训，林飒飒也不敢贸然去见封启，只能让楚忧给封启送了些甜点吃食过去，证明她还在意他。她在房中躲了几天，期间就算贺兰陵过来，她也不肯出去。
连着几天，封启那边都没什么动静，林飒飒逐渐安了心。
这次，贺兰陵再来找她，她便跟着他去露台看了几场比试，依旧是云隐宗的弟子，也依旧是惨败结束，林飒飒看到了不远处的排名，云隐宗已经退至第五，跌出了四尊之位，可这才是宗门大会的第一个月。
林飒飒不敢想，等宗门大会结束，云隐宗会跌到什么排位。
“师妹来了？”林文彦每天都在关注大会比试，已经愁了好些天了。
他也参加了宗门大会，几场比试下来还没输过，几位长老都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可他的修为只有金丹，如何能挽回整个宗门的退落呢。
林飒飒对此看的很开，“没关系，大不了咱们下次再战。”
林文彦笑不出来，“下次还要等一百年。”
一百年，足以让一个辉煌的宗门彻底没落跌入尘埃，还要承受其他门派一百年的嘲笑。
林飒飒拍了拍他的肩膀，“胜负看开，有些失败不见得是坏事。”
“你觉得一百年的时间很长，可等你将全部的精力投注到修炼，又会很快。”
林文雅也非丧气之人，仔细想了想林飒飒的话，他笑着摇了摇头，“说的也是，咱们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露场的人太多，林飒飒没待多久就离开了，贺兰陵想将她带去自己的寝宫，林飒飒看了看天色没同意，她总有种奇怪的预感，回去太晚会遇见封启。
“下次吧。”林飒飒敷衍着。
贺兰陵只能将人送回漪澜宫，在林飒飒进去前将人抵在树上亲了又亲，带着几分惩罚不舍。
“真想……”沉沉的嗓音有些低哑，他用薄唇蹭了蹭林飒飒的耳垂，“真想时间过得快些。”
他想快些和林飒飒成婚了。
林飒飒有些痒躲了又躲，听到这话连忙道：“还是慢些吧。”
在未知任务进展的情况下，她巴不得一天过成两天，生怕自己哪天就突然奔着原剧情嗝屁了。
在她踮脚亲上贺兰陵的唇角时，并没有注意到，封启正站着不远处看着，一等贺兰陵离开，他去敲林飒飒的房门，林飒飒在看到他时有些惊讶。
“你怎么过来了？”
封启换回了惯常穿的玄衣，面容俊美带着几分若隐若现的凉，露出几分笑意，“你不来找我，我只能来找你了。”
“我送你的簪子喜欢吗？”
林飒飒点头，“喜欢啊，我都不舍得戴呢。”
莫名生出几分紧张，她瞥了眼外面的天色，天还未暗，漪澜宫中不时有宫婢路过，楚忧和富贵也在。她放了几分心，撤身让出位置，“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了。”封启微微眯眸，“宫中乏闷，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去、去哪儿？”
“宫外。”
林飒飒抓住门框的手……一点点收紧。

第65章 崩文065%
“好啊。”
林飒飒没理由拒绝他。
虽然她答应了, 但强烈的不安让她不敢冒险，所以她佯装轻松道：“刚好表哥明日没有比试, 我看他也挺郁闷的, 不如叫上他一起。”
“哦对了，还有陵哥哥，咱们也喊着他, 人多热闹。”
林飒飒不会因为文中剧情从此排斥躲避封启, 也不会丧失应有的敏锐警惕，眼下这种回应，是她能想到的最好解决办法。
抄起趴在桌上的小富贵, 林飒飒准备出去找林文彦, 却被封启拉住了手腕。
不知是不是身有一半魔血的原因，封启的体温要比贺兰陵低, 凉凉的指腹触到她的皮肤，像是被冰雪覆盖，他抓着林飒飒的手有些紧, 语气不明道：“就这么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林飒飒怔了下, 回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封启道：“可我只想和你单独出去。”
这个林飒飒是真不能答应。
“算了。”正犹豫着该如何婉拒他, 抓在她腕上的手忽然松了，封启退离一步，“我和你一起去找他们。”
富贵趴在林飒飒的肩膀上, 在两人一前一后去寻林文彦时, 它歪头盯着封启看了片刻，小声在林飒飒耳边道：“这小子有点不对劲儿啊。”
“……”林飒飒早就看出来了。
富贵又问：“你俩吵架了？”
林飒飒回：“没有。”
富贵也看着不太像。
出于好奇, 它在路上又一连看了封启好几眼, 最后一次它得到封启冷沉沉的回视, 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吓得它赶紧往林飒飒身上躲了躲。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气场都这么吓人。
此时距离宵禁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足够他们去街上逛一圈。
林文彦早就想出去走走了，借此又拉上了几名同门，贺兰陵在看到林飒飒时，不顾旁人的目光直接走来搂她，“不是说累了吗？怎么又想着出宫。”
注意到林文彦几人的视线，她挣了挣贺兰陵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我忽然就不累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四处走走。”
贺兰陵盯着她看了几息，倾压身体在她耳边低声：“无聊了你可以来寝宫找我的……”
何必喊着这么多人过来碍眼。
“……”这话林飒飒没法接，主要她也不想‘无聊’，是封启逼她这样做的。当然，这话肯定是不能告诉贺兰陵的。
一行七八人，热闹的朝街边涌去，林文彦等人在前，贺兰陵和林飒飒跟在最后，身边是慢他们半步的封启。路上，封启一言未发，而贺兰陵则无视他的存在，一直与林飒飒十指相扣，不时停驻在路边摊铺。
“这个不错。”在他们停在一间面具铺子时，封启忽然开口。
他伸手拿下架子上的饕餮面具，戴在了林飒飒的脸上。林飒飒愣了下，身旁的贺兰陵也动作停滞，目光掠过她脸上的面具，面无表情定在了封启脸上，封启像是感觉不到，仰头看着其他面具，“飒飒，你也帮我挑一个。”
林飒飒忽然有些后悔唤贺兰陵出来了。
她的本意是想让贺兰陵保护她，有他在，封启不敢做什么荒唐事，如今封启的确没做什么坏事，但他这些小动作都在无形中挑衅着贺兰陵。
好难。
“就这个吧。”随手抓了张面具，等扣在封启脸上她才发现，竟是一张含笑憨厚的年画娃娃头，与他的气质相冲，怎么看怎么怪异。
来不及多想，她就又抄起贺兰陵手底的面具扣在贺兰陵的脸上，“你也挺适合这个的。”
贺兰陵脸上的面具是只笑嘻嘻的露齿白兔子，这是他挑了半天原本要给林飒飒的，如今被她戴到了他的脸上。白色的面具镶着一圈毛边，还有一双支棱高竖的粉耳朵，尽管很可爱与贺兰陵的衣服也搭，但气质依旧相冲，看起来不比封启脸上的面具好多少。
看看封启，再看看贺兰陵，林飒飒扶了扶自己脸上的饕餮面具，干笑了几声：“还都挺合适。”
一左一右都有老变态那味儿了。
林飒飒他们在面具摊铺逗留了太久，引来了林文彦等人的围观，见街上不少人都戴着面具，他们也一人挑选了一个，每人在看到贺兰陵和封启脸上的面具，都不由张了张嘴，想夸点什么又实在下不去这嘴，只能尽可能无视当没看到。
气氛就在这种悠哉的闲逛中逐渐放松，林飒飒多次看向身边安静沉默的封启，又随手就路边买来的小吃塞入他怀中。
她问：“好吃吗？”
封启尝了一口道：“还可以，你要吃吗？”
林飒飒藏在面具后的脸笑容扩大，“你吃吧，这是特意买给你的，走吧，咱们再去前面看看。”
她想着，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她已经在无形中影响了太多的剧情线，封启不至于在同书中一样犯浑荒唐，可她还是把封启想的太好了。
变故发生在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
街上的人潮未散，距离他们几步开外的戏台忽然塌了。
人群中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逃窜，林飒飒听到有人喊：“救命啊，有妖怪！”
妖？？
林文彦已经最先冲去戏台了，街上的修者有很多，一听到有妖敢从帝王城作祟，都在往戏台处涌。贺兰陵手中抱着一包吃食，等要去牵林飒飒时，两人已经被人撞开。
好在，二人还都能在人群中看到彼此，林飒飒握紧腰间的铃铛，对贺兰陵大声喊了句：“咱们往戏台走。”
身为修士，既然遇到了妖魔作乱，自然也该尽一份力。
“好奇怪。”富贵忽然出声。
它扒拉着林飒飒的衣服，几次险些被人掀翻，用鼻子在空中嗅了两下，“怎么还有魔的气息。”
“魔？”林飒飒已经走到戏台处，戏台已经完全塌了，“你确定吗？”
富贵哼了声：“我当然确定，我可是神兽，对这些东西最敏感了。”
周围正处在混乱，还有修为低微的修士被压在沉重的废墟中，数人拉救。作乱的妖不止一个，半人半兽的模样看着像是老鼠一类的动物，灵智半开见人就挠，虽修为不高，但数量很多。
有几只鼠妖要朝林飒飒冲来，被她抽出鞭子甩灭，修为上了结丹灵力大增，她对付这些东西很轻松。富贵当了太多日的小宠物，如今好不容易能活动筋骨，它从林飒飒身上跳下，落地化为凶猛的大兽。
鼠妖再多，也架不过这些修士的围攻，局面很快朝着一边倒。
林飒飒抽散周围的鼠妖，发现它们死后的身体会飘出一股黑气，这股气息同林飒飒先前在神农谷看到的很像，明显是由魔气附身后的妖化。
帝王城有道君镇守，此时正赶上宗门大会几乎汇聚了修真界大半修士，什么蠢魔会赶在这个时候闹事？
握鞭的手一紧，林飒飒很快想到了封启，她连忙在人群中环视，却并未看到他的踪影，自从戏台崩塌后，他人就不见了。
“到底要干什么……”林飒飒低喃一声，压下的不安又重新上涌。
正要去晃衣服上的铃铛，她便看到了人群中的贺兰陵，白衣戴着兔子面具的男人在人群中张望，似乎也在寻找林飒飒。林飒飒对他招了招手，“陵——”
话未说完，便见他偏头朝巷口看去，那里站了一个同她相貌一模一样的人。
这是什么情况？！！
林飒飒懵了。
见贺兰陵抬步朝假林飒飒走去，林飒飒连忙往那边跑，她边跑边晃铃铛，“大憨批你认错人了，那个人不是我你是傻的吗？”
“快给我回来憨批！”
巷子中昏暗人少，看起来也很安静。
铃铛中很快传来贺兰陵的声音，他那边听起来很乱，“飒飒，你在说什么？”
戏台的另一边，贺兰陵脸上的面具早已摘掉，周围躺着无数鼠尸，浓郁的魔气正在往他脸上扑。
只这一句，林飒飒便停住脚步，望着巷中越来越远的身影，她心中一惊知道自己险些落入陷阱中。好在，她还没有深入巷中，连忙折返。
为了以防万一，她又晃了晃铃铛，“陵哥哥，我在巷西……”
咔。
话未说完，便传来铃铛落地的清脆声，那边单方面断了联系。
贺兰陵的心迅速下沉，见腰间的铃铛忽然失去光亮，他自知出事，没什么耐性的直接出剑斩断缠绕在身边的魔气，踩着废墟朝巷西掠去。
还是晚了一步。
等他赶到时，巷口处只有一串遗落的铃铛。
他的飒飒，不见了。
.
林飒飒感觉自己的脑袋很沉。
很多次想醒却始终被什么阻拦着，她的意识在黑暗中横冲直撞，不知这样过了多久，终于，沉重的枷锁被她撬开，些微的光亮钻出。
缓慢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昏暗的宫殿中，她躺在宽大的软榻上。
翻身下榻时，脚腕一沉发出沉重的锁链碰撞声，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右脚被一条粗重的锁链束缚，锁链蜿蜒极长嵌入墙壁中，只能让她在房中活动。
？？？？！
懵了瞬，林飒飒的火气迅速攀升，气的手都有些抖。
这是什么情况？？她这是被人锁起来囚禁了？？！
当了多年的宗门大小姐，林飒飒还没受过这种屈辱，伸手就要扯断锁链。她太气了，没留余地直接动用了全部修为，竟发现自己的修为使不出来。
情急之下，她只能去抽鞭子，一摸腰间却发现不止如意鞭没了，就连她的乾坤袋和贺兰铃也没了。
“封启！”
这一幕像极了话本中，洛水薇被囚禁的场景，林飒飒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间宫殿极大，看起来远比话本中的密室还要大，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人气。林飒飒发狠又拽了几下锁链，压抑不住怒气的大喊：“封启，你给我滚出来！”
她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还要遭受话本中洛水薇的罪，凭什么！
房中回荡着林飒飒的声音，并无人影出现。林飒飒气死了，一边拽锁链一边大骂，“封启，你这大憨批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你在搞什么憨批玩意儿人是傻了吗？”
“给我滚出来，你这变态的狗东西。”
看她不打断他的狗腿。
林飒飒也只能在心里发狠了。
她不知道是封启不敢见她还是真的不在，她骂了他近半个时辰他愣是没现身。林飒飒口干舌燥，见桌上有温着的茶水，便倒了一杯灌入口中。“怂蛋。”
她还在骂，“你有种一辈子别出现，等我出去看我不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咔。
门突兀开了。
听到开门声，林飒飒手腕一抖险些拿不稳茶盏，水珠洒在手背上。
扭头，她看到封启推门进来，他如话本中一般穿着华贵的玄衣袍服，解了封魔印妖魔气息大增，精致的眉眼平添沉郁。
他显然也听到林飒飒刚刚那几声骂了，看到人正坐在桌边喝水，他挥退跟在身后的宫婢，关上殿门走近，“怎么了？”
不似先前冰冷，他的嗓音带着几分柔和轻哄，“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还有脸问。
不等他人靠近，林飒飒便将杯盏中的茶泼到他脸上，冷声道：“你告诉我你这是在干什么。”
“封启，你是疯了吗？”
滴滴答答的茶水顺着封启的眉骨滑落，打湿他的睫毛。平白被泼了一盏水，他定在原地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抬手去擦。
“飒飒。”他唤着。
他似乎并没觉得愧疚，直视着她的眼睛问：“你觉得我在干什么呢？”
林飒飒之前有多喜欢他，这会儿就有多气他，见他还好意思反问，她气急又将杯子砸在他身上，落地发出清脆的炸裂声，“我看你就是在犯蠢。”
她起身又拽了拽锁链，“放开我。”
“快点！”
许是被她的气势震到了，封启随着她的动作下落视线，慢吞吞蹲下了身。
林飒飒脚腕上的锁链很重，为了防止她逃离，封启也是选了最粗的链条。伸指移了移锁链，见链子并没有伤到她的皮肤，他才微微放心。
林飒飒见他磨磨蹭蹭的样子就来气，她催着，“快点给我打开。”
“愚蠢的狗东西。”
冰凉的指轻轻触过她的脚踝，封启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姿态，轻轻吐出二字，“我不。”
“什么？”林飒飒以为自己听错了。
封启站直身体，虽不如贺兰陵高，但在身高上也足以碾压林飒飒。手上微微使力，他便按着林飒飒的肩膀将人按坐回椅子上，俯身贴近与她对视着，“你以后就留在这里陪我。”
“飒飒，我会对你好的。”
好你个锤子，“你就是这样对我好的吗”
想也不想，林飒飒抄起桌上的茶壶就朝封启砸去。

第66章 崩文066%
茶壶砸到了封启的额头。
他封了林飒飒的修为, 如今的她同凡人女子没什么区别，就算是她发狠的下死手, 对封启来说也不会重伤, 顶多受些皮.肉苦。
他试图去抓林飒飒的手，却被她躲开，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很生气, 哪怕是砸伤了他的头也没有消停, 之后又挥落了桌上的全部物件，把能砸的东西都砸到了他的身上，封启无一闪躲。
“放我走。”
林飒飒又去拽他的衣领, “你的理智是被狗吃了吗？你告诉我这里现在是什么地方？封启, 你打算一直这么关着我吗？”
“你所谓的真心相对，就是像栓狗一样把我锁在这里？”
封启颦了颦眉, “你不是狗，我只是想留住你。”
林飒飒冷笑，“对, 我不是狗, 你才是真的狗。”
“你这个没脑子的狗东西。”
“憨批玩意儿。”
鲜血顺着封启的额间往下落, 融入冰凉的茶水混合成淡淡的粉, 汇聚在他苍白的下巴。封启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但他没得选择，所以他任由林飒飒打骂发泄绝不还口躲闪, 但无论怎样, 他都不可能放林飒飒离开。
林飒飒从未如此恼火过。
没了修为，她这废柴的身体承受不住她过盛的怒火, 没一会儿就有些头晕。
见她摇摇欲坠的扶不住桌子, 封启连忙上前搀扶, 却被她一巴掌推开，“给我滚。”
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发怒，越怒就越晕，封启也知是自己气到了她，所以他直接用强将人打横抱起，放到了柔软的床榻上。
“你好好休息。”定定看了林飒飒几眼，封启抬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又被她偏头躲开。
脸上的水渍还没擦去，视线有些微的模糊，不知是不是封启的错觉，他似乎在林飒飒的眸中看到了厌恶，这种排斥情绪是封启最畏惧的，他几乎是仓皇逃离了这里。
他做错了吗？
封启在心中一遍遍问着自己，眼前浮现的全是林飒飒笑着唤他阿启的画面。可现在她，好似已经不会再对他笑了，明明拼了命的想要留住，却好像越挽留越是留不住……
“啊，少主，您这是怎么了？”守在门外的宫婢看到封启一脸的血，被吓了一跳。
封启回神，用袖子擦去颊上的血渍，他很快恢复先前的冷漠，“守好这里，不准放任何人进来。”
这里是魔宫，封启终是选择了妖魔界。
或许在别人眼中，他是修仙界的叛徒，而他却很清楚自己并不适合那里，他已经厌倦了被封魔印束缚的日子。他并非来借着血缘的关系来投奔、讨好勾襄，而是要取代他变得更强，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留住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封启眸中的狠毒一闪而逝，在离开前，他淡声交代，“准备些吃食送进去。”
飒飒该也饿了。
“……”
林飒飒饿个屁。
被关在这种鬼地方，她要是能吃得下饭才脑子有病，就算被封了修为，作为修士她也可以不进食，扛个两三天不是问题。
送进来的饭菜她是一口没动，也没再试着拽断锁链冲出殿外，因为她很清楚，这里是妖魔界的魔宫，就算她逃出了这座宫殿，也逃不出魔宫，在没修为的情况下，甚至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中。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冲破封印夺回修为，想到书中洛水薇的惨状，她该庆幸封启没直接废了她的修为。
林飒飒强迫自己冷静，尽可能从原剧情中找出逃脱的可能。
话本中，洛水薇被封启关了三个月，最后还是贺兰陵把她救出去的。三个月，想到洛水薇在那三个月里遭受的折磨，林飒飒等不了三个月，哪怕封启不会那样对她，她也容不下自己被憋屈的囚禁三个月。
得尽快想想如何自救。
乾坤袋被收，没有剧情册的帮助，林飒飒只能靠自己的记忆回想剧情。她闭上眼睛仔仔细细的回忆，记起封启来妖魔界的目的。
因为拥有一半的魔血，封启虽聪慧但不敢有很高的修为，修为越高体内的封印就越弱，一旦封印解除，他体内的魔气就会渗出，如今仙魔两道虽互不相犯，但也绝对算不上友好，封启会有性命之忧。
所以，他算是逼不得已才来了妖魔界，因为在这里他可以不用掩盖魔气。
林飒飒不知道封启是个什么修为，原文中也从未讲过，作为男配，剧情中所有的高光时刻都在男主和女主身上，他似乎只配躲在暗角，一路躺赢看起来很废物。
放在话本外，好像也是如此。林飒飒仔细回忆他们这一路的经历，发现封启几乎没怎么出手过，不过结合剧情来看，封启应该是在扮猪吃老虎，同贺兰陵一样一直在隐藏修为。
这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喜欢装弱藏修为呢？若林飒飒能有个化神修为，她必得贴脸上横着走路。
拐回来继续回忆话本剧情，林飒飒还记得，封启囚禁洛水薇的那三个月里，并非一直陪在她身边，很多时候都在为魔尊勾襄做事。
但凡他来看洛水薇，都要好生折磨一番，先是废修为又是废根骨，后面又发疯断腿虐.待，不知是不是在妖魔界待久了被同化了，总之他越来越残.暴越来越阴冷，洛水薇也从一开始的赌气冷脸到慌张畏惧，最后直接失去尊严的求饶痛哭。
折断女主的傲骨，封启只用了三个月，第三个月里，洛水薇不知是不是被封启折磨出了问题，竟认为他是爱惨了她才会如此对她，怎么看都有点精神不正常。
妖魔界与修仙界有结界阻拦，就算是大能修士也无法闯入，这也是贺兰陵迟迟无法救到洛水薇的原因，就算闯入了妖魔界，魔宫中汇聚了众多妖魔，想要把人救出也并非易事，除非有什么契机。
文中，在洛水薇被封启囚禁、消失在昭圣宫后，为了引起不必要的猜忌流言，贺兰陵对外说的是洛水薇境阶不稳，正在闭关修炼。
如今林飒飒失踪了，不知贺兰陵会不会也会对外这样说，但她是在大街上消失的，恐怕这消息瞒不住。
想到贺兰陵，林飒飒翻了个身心里莫名焦躁。
在话本中，洛水薇失踪后，不知情的林飒飒那段日子过得很悠哉，有她零星几段的描写。话本中的她偶遇过贺兰陵，他面上并无急躁郁气，还能温声同林飒飒打招呼，完全看不出未婚妻丢了的急切紧张，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三个月。
第三个月，封启在魔宫的势力成形，发动了夺位之争。
也不知贺兰陵是不是提前算好了，他就是趁着魔宫大乱时救走了洛水薇，那个时候妖魔界上下一片混乱，封启也没功夫去管洛水薇的死活，所以贺兰陵的营救很顺利。
面对重伤废去灵根的洛水薇，贺兰陵直接甩锅给封启，说他叛变、在洛水薇闭关时闯入，重伤了洛水薇逃离。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这一局无论怎么看都没有漏洞，贺兰陵真是摆了一手好棋。可代入洛水薇，他能在心爱之人失踪、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如此冷静控局，难免心生寒凉畏惧。
林飒飒现在心里就有些发凉。
若她把贺兰陵当成拯救自己的希望，而自己的希望却在三个月后才姗姗而来，她怕会忍不住给贺兰陵一巴掌。理解归理解，但感情上的事复杂从无道理可言，有时候理解不代表不会怨恨。
算了，还是靠自己吧。
林飒飒又翻了个身，手掌轻轻搭在锦鲤纹身上，一下又一下的抚摸，不知不觉又陷入了昏睡。
林飒飒又梦到了先前梦到过的暗室。
昏暗的房中，洛水薇蜷缩在角落，在听到开门声时，连忙朝人声奔去。
“阿启，你认错人了。”她去拽封启的衣袖，“其实你误会了，当年那个名字不是我取的，而是林飒飒啊。”
听到林飒飒三字，封启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
被关了数日，洛水薇要撑不下去了，既然他是因一个名字爱她，那她不如同他摊牌。她哽咽着道：“当年你刚入云隐宗，是林飒飒在陪着你，她说弃字太晦气，就让师父给你改为启，当时我就在旁边。”
“阿启，我当年只是对你随口一说，没想到你会误以为是我取的，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的……”
封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说，启字是林飒飒取的？”
洛水薇点头，“是她，真的是她。”
“骗我。”封启怎么会信，他伸手拂开洛水薇的手，语调带着压抑的凉，“师姐为了逃离我，真是什么谎话都敢说了。”
“我没有……”
“好了。”封启冷声打断她的话，“师姐再胡说我就生气了。”
若洛水薇聪明够了解封启，这个时候就该闭嘴装乖，可她将全部心思都用在了贺兰陵身上，在如今的情况下，她根本摸不透封启的心思。
她实在太想离开这里了，所以才会在封启转身离开时，犯蠢朝他扑去。她被锁链绊倒在地，趴在地上去拽他的衣摆，哭求着，“阿启，我这次真的没有骗你。”
“是林飒飒，真的是林飒飒啊。”
“启为新生，既入云隐宗就该有光明未来，受人敬仰……这是林飒飒曾经为你取名时说的，你初入宗门是她在陪着你，每日去找你说话的人也是她，我那几日都不在，是后来才去陪你的。”
封启脸色极冷，脚步被洛水薇绊住，他阴沉着脸冷斥，“别说了，我不想听。”
洛水薇不管不顾，情绪崩溃将所有的真相吐出，“不是我，都不是我，若你是因为这些才爱我，那你爱错人了，你真正该爱的人是林飒飒……”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到吗？”封启忽然暴怒，一脚踹开趴在脚边的女人。
大步上前，他掐住洛水薇的脖子将人提起，狠狠掼到墙上，“你明知我与林飒飒不合，说这些话是想故意恶心我吗？”
洛水薇疯狂摇头，“我只是想说出真相，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封启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吐出。
周身的魔气失控乱窜，他阴沉质问着：“为了你，我与林飒飒从小不合，为了你我次次与她作对恨不能杀了她，林飒飒也早已厌恶我透顶，如今你告诉我，我对你的爱本该属于她，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洛水薇，若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要让我如何对你？又如何对林飒飒！”
他如何能接受这种真相，迟来的真相已经不是真相，伤害早已造成无法再弥补，这些血淋淋的真相便化作了锋利的刀刃，碾在他的心口让他无法喘息。
“你在骗我。”封启只能这样骗自己。
落在洛水薇脸上的眸子黑浓无光，他冷沉沉道：“你一定是在骗我。”
“师姐，这次你真的伤到我了，我不会原谅你，不会原谅你。”
“……我好痛，好痛。”
林飒飒呆愣愣看着梦中的乱局，看到封启将洛水薇狠狠甩在地上，面容扭曲又疯狂，“我要你，陪我一起下地狱赎罪。”
他这一世的罪孽，不知还能不能赎干净。
“……”
所以，这才是封启后面折磨洛水薇的原因吗？
林飒飒醒来还无法回神。
她有些疑惑，若这是她死前的隐藏剧情，那后面封启为何还要再回昭圣宫找洛水薇，甚至为了她同贺兰陵大打出手，这不合逻辑啊。
不对。
林飒飒忽然又想到，文中从未明确说过贺兰陵同封启的打架原因是为了洛水薇，是她自以为、旁人自以为以及洛水薇的自以为。
所有人都认为封启叛逃后的回来是为了洛水薇，就连神经错乱的洛水薇都以为封启是为夺她而战，却没人问一句贺兰陵为何要同封启打架。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林飒飒被误杀惨死，她发现自己死的是越来越冤了。
她生出个大胆的猜想，封启再入昭圣宫不是为了洛水薇，而是来寻她的。封启并非胆小逃避之人，怀疑的种子一旦生了根，他总要问清楚真相究竟是何。
若当真如此，事情就变得有意思又迷惑起来了。
书中并未写她死后众人的反应，好像随着她的死亡，封启这个男配也跟着下落不明领了盒饭。就好像枝繁叶茂的大树忽然吸干养分，憨批作者好似收不了场了般匆匆收尾，直接组了个盛世大婚做结局敷衍。
看到了越来越多的隐藏剧情，林飒飒甚至有些怀疑，那场所谓的盛世大婚，究竟有没有顺利完成，毕竟，书里也没提过贺兰陵要弑父的计划。
咔。
一旁传来微弱的响动。
林飒飒这才注意到，房中似乎还要另一人的气息，她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爬起来，发现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人，他独自坐在偏僻的桌角，几乎与暗色融为一体。
“封、封启？”林飒飒被吓了一跳。
确认来人，她没好气道：“你怎么又来了？”
另一边，帝王城中。
贺兰陵已经派人进行过两次暗寻，一无所获。
“少君。”终于有暗线来报，“封启带着林少宗主去了妖魔界。”
“妖魔……界”额间的法印微微泛起光亮，贺兰陵阖上眼睫低喃：“带我去妖魔界。”
妖魔界的入口几乎无人知晓，就连妖魔也难以随意进出，还好，他体内的业刹尚存几缕意识，可惜它宁死不服贺兰陵，巴不得林飒飒死在里面。
“我、我知道妖魔界的入口。”富贵弱弱出声。
林飒飒的失踪有它一半责任，它明明发现了封启的不对劲儿，当初就该死守在她的身边哪也不去。
“就我们两个去吗？”富贵见贺兰陵不打算再带别人，解释道：“妖魔界的结界是天道所下的天然屏障，咱们强行闯会重伤的。林文彦已经去找人了，不如我们等等他们？”
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贺兰陵捏着命盘的手越收越紧，“我等不了了。”
真正的在意，根本做不到有恃无恐。

第67章 崩文067%
……
魔宫寝殿中, 封启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完成了心中所想, 为何会变得更加不安烦躁, 他忘不了林飒飒骂他的话，忘不了她嫌恶驱赶的眼神，明明、明明他们之前已经那么亲密, 如今却又变成冰冷的‘封启’二字。
这不是他想要的。
看着林飒飒乖巧的睡颜, 封启的心才能逐渐安定，可这一切都在她醒来时打破。
“飒飒，不要这样对我……”听出她语气中的厌恶, 封启压抑着情绪低声, 与林飒飒在梦中看到的他判若两人。
林飒飒抿了抿唇。
与封启相处那么久，她又怎会没有感情, 眼下的局面也是她不想看到的，可是，“你想让我怎么对你？”
“再像以前一样唤你阿启？每天都乖乖的等你回来冲上去拥抱, 对你嘘寒问暖哄你开心？”
不等封启回应, 她就又道：“你封了我的修为限制了我的自由, 不顾我的意愿将我囚禁在我不喜欢的地方, 还用锁链锁着我，我是疯了才能对你笑出来，打你都算轻的。”
封启下意识回：“我也不想……”
“不想你为何还要这样做？”
此疑问一出, 封启再次沉默。
是啊, 不想他为何还要这样做，他当真不知这样的后果吗？
林飒飒无疑是敏感的, 睡醒一觉, 她的思绪逐渐清晰, 捕捉到了封启微弱的动摇。她想，她所接触的封启到底和话本中的那个他不一样，从他将自己圈禁的种种行为来看，他也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他不是话本中那个疯批冷血的魔修，自己也不是欺骗他利用过他的洛水薇，或许这一切还可以挽回。
“阿启。”林飒飒再次唤出这个名字，她的语气放平了一些，“你究竟只是想自私的占有我，还是想要留住那个会对你笑，心里有你的林飒飒。”
若是前者，封启大可以不顾她的死活，若是后者，这一切就还有救。
“你想清楚，你到底是喜欢我陪着你，还是喜欢我对你笑。”
封启有些茫然，“这有区别吗？”
“区别可大了。”林飒飒道：“你若只是喜欢我陪着你，无论我是死是活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你都可以强制让我陪着你，可若是你喜欢我对你笑，那便说明你心里有我，我心中也有你。”
“爱是相互的，人这一生中不仅仅只会拥有爱情，还有亲情友情，甚至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超越爱情又不是爱情的感情，我对你笑，依然可以陪着你，但你如今让我强制留在你身边，我不会对你笑的。”
林飒飒加重语气，“不仅不会生爱，还会生恨。”
封启想也不想道：“我喜欢你对我笑。”
“飒飒，我心里真的有你，你不开心，我也会难过。”就像他现在。
有他这句话，林飒飒心中安心了不少，她硬邦邦的语气有所放软，“那你为何还要这样对我呢？”
“阿启，我一直觉得你挺聪明的，先前也提醒过你，不要做我不喜欢的事，可你还是做了。你那么聪明，在做这些事前，真的没有想过后果吗？”
林飒飒质问他，“你有没有想过你囚禁我后我会如何对你，又可否考虑要将我囚禁多久。你有想过我逃出去会怎样吗？阿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若你一直这样对我，我不仅不会爱你，还会恨你。”
“我林飒飒有仇必报，若我有逃出去那日，定要亲手杀了你。”
兵戎相见，你死我活，这就是封启所求的爱吗？
——显然不是。
封启怔了瞬，就像林飒飒所说，那般聪明的他，竟从未思考过这些问题，这显然很不对劲。
怎么会这样呢……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不知是不是林飒飒砸他的伤口又疼了，封启感觉自己头疼的厉害。他一遍遍思索着林飒飒的质问，越想越觉得蹊跷，仔细回忆着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为，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黑雾笼罩，孤寂幽冷下，让他的黑暗情绪蔓延，一遍遍暗示他要将自己所求之人占有。
占有，并不一定是喜欢，还有可能是另一种自私的摧毁。
封启的头还在痛，忍不住低吟出声。
林飒飒坐在榻上，远远看到那抹高大的身影佝偻，捂头趴在桌前痛苦，她想靠近又有些警惕，“你怎么了？”
封启按在头上的手青筋隐现，头越痛越是自.虐的思考，他隐隐觉得，自己近日的行为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操纵，逐渐丧失原有的理智情感。
他怎会没想过在囚禁林飒飒后要如何呢？
她不听话，就锁起来，想逃，就废去修为毁掉灵根，若她还不肯听话一心想着逃离自己，那他……
不。
封启猛地睁开眼睛，眸中的暗红一闪而过，这不是他，他怎么可能会对林飒飒做出这种事。
“阿启，你到底怎么了。”林飒飒耐不住还是跑了过来。
她蹲在他的身前，抓住他的手臂想要拉下他的手，看看他究竟是因何头痛，他忽然的掀眸，吓了林飒飒一跳，想要退离却被封启一把抱住。
“对不起。”封启将人紧紧抱入怀中，身体还有些发抖。
只要不再继续深想，他的头便不会痛，可他隐隐已经察觉到不对。
林飒飒原本在挣扎，听到他的道歉忽然不动了，她僵在封启怀中，听到他沉重的喘息声，隔了片刻，他又喃声说了句：“飒飒，不要恨我……”
他要的从来不是林飒飒的恨，他想让林飒飒永远陪着他，同样的，也喜欢看她笑着唤她阿启。
林飒飒试探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我还没有恨你，阿启，我是在气你的不理智，你不该如此的。”
她想她是对的。
林飒飒劝他，“你干的这蠢事，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如今气也消得差不多了，阿启，放我走吧，我们就当这些都没发生过，只要你肯放我走，我们还能像从前那般好。”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真的……还可以回头吗？”封启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回不去了。
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飒飒，我不适合修仙界，我该属于妖魔界，在这里，我才可以做到真正的放纵自由，可我好孤独。”
“我在这里有很多事要做，那些都太难了，可我必须要完成。我想你陪着我，又不想你不开心，闹到如今这副局面，我真的不知你还会不会原谅我，就算会，那……以后呢？”
他的出生就意味着抛弃，封氏无人爱他，妖魔界无人在意他，就算他身有一半魔血是勾襄的儿子，也容不得自己屈尊他下。封氏亡了，勾襄这个罪魁祸首也不该活着。
他要，杀了勾襄在妖魔界改朝换代，他要成为妖魔界新的至尊，无人敢欺万妖膜拜。
到时，林飒飒真的还能心平气和唤他一声阿启吗？
“我能。”就算封启不说出这些忧虑，林飒飒也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话本中，封启回妖魔界一为自由二为报仇，他做到自由也真的颠覆了妖魔界，但并未提他究竟有没有杀掉勾襄成功称尊，可以说继林飒飒死亡后，封启是憨批作者笔下第二个突兀领盒饭消失的人物。
一个男工具人一个女工具人，都在用生命和人品为男女主的相爱铺路搭桥，这样想，他们有些地方还真是相似。
“我能。”林飒飒坚定地又说了一遍。
“还记得咱们先前在百墓窟，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吗？”她重复：“于我而言，魔修邪修又或是剑修没什么区别，人各有志，只要选择自己认为是对的道路又不后悔，那人在不伤害我的前提下，他在我眼中与旁人没什么不同。”
“就像你喜欢我对你笑，我对你的喜欢也不会因你是魔修还是剑修而改变，这也是我先前对你说过的，爱是相互的。”
封启怔了怔，这些话他自然都记得，从未有一刻忘记过。
“让我想想……”他动摇了。
人都是自私的，作为魔修，他更是欲望至上。他喜欢看林飒飒笑，也喜欢她陪在自己身边，实话来讲，这样做虽然痛苦，但他确实舍不得放林飒飒离开。
“让我再想想。”头还有些疼，封启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捋清楚最近发生的事。
林飒飒也没再逼他，她知道只凭几句话就让他放她自己没那么容易，但她也信封启会想清楚怎样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封启一天都没有现身。
在林飒飒被囚禁在魔宫的第三日，贺兰陵和富贵已经寻到了妖魔界的结界入口，正想尽法子闯入。
“还是不行啊。”富贵使出自己全部的修为，一连撞了结界数下都没成功，还把自己的脑袋撞肿了。
这结界是天然形成，极为牢固几乎没有弱点，防的便是仙魔两界开战。以前没觉得什么，如今富贵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妖魔可以不费力的进出，而修士却难以进入呢，天道这是在帮谁呢。
也并非完全不能强闯，只要不管不顾，大乘期的修士可以出手在结界上撕开口子，但这样做的后果，便是会让出不了结界的妖魔肆意涌出，引起两界暴.乱。
富贵不知该不该庆幸贺兰陵的修为还未到大乘，不然它怕他真的会直接毁掉结界，到时候整个修真界都要遭殃。
想尽了办法，富贵有些气馁的趴在地上，眼巴巴看向贺兰陵。
贺兰陵已经恢复平静，至少表面上他整个人表现的很冷静，收回手中的泯天剑，他不再蛮横冲撞，而是再次闭上眼睛，额间法印闪烁。
既然修士无法进入，那他就借业刹的魔气闯入，手腕轻抬，修长白皙的手指释放出丝丝缕缕的魔气，业刹在他体内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哈哈，这可是你主动放吾离开的。”
“贺兰小儿，你可不要后悔。”
贺兰陵没有吭声。
他不是不知道，没有炼化的魔气一旦放出就无法收回，这丝丝缕缕的魔气，可抵他数百年的修为，失了它们，他需付出更大的危险才能打败贺兰开霁。
富贵整只兽都已经呆了。
看着贺兰陵掌心蔓延出的天魔之力，它一时不知该捂眼睛还是该捂耳朵，它总算知道自己堂堂神兽为何会如此畏惧贺兰陵了，封天魔入体试图吞噬炼化，他简直比妖魔还可怕！
另一边，林飒飒所在的寝宫外忽然传来躁动。
“大人，您不能进去，少主会杀了奴婢的。”
“大人！”
砰——
寝宫的大门被人用修为震开，进来一名黑袍阴郁的女魔修，血红的眼睛往殿内一扫，在看到林飒飒时她冷笑一声，“少主果然从寝宫里藏了人。”
轻嗅两下，她厌恶道：“还是一名修士。”
尽管没了修为，林飒飒不输气场，察觉到女魔修对自己的不善，她也没好气，“你是哪位？”
女魔修身旁的随从当即凶道：“放肆，谁准你对大人不敬！”
那人说着，抽出鞭子狠狠往地上一甩，轻蔑道：“区区蝼蚁，不配不知道大人的名号。”
呦呵，林飒飒第一次见有人比她猖狂，这暴脾气压不住了。
“真拿自己当盘菜了。”她出声讽刺，“不过是个破魔修还在这给我整大爷派头，真是越没地位权势的越爱在这里臭显摆，我看你压根无名无号拿不出手。”
“你还真不用说，你说了我怕是也不知道。”
林飒飒损起人来极为恶毒，好好一正派修士把人魔修气到变脸，直接戳到了人家痛处。
“给我打！”女魔修狠戾道：“把她抽个半死再拉去见魔尊！”
侍从当即挥着鞭子朝林飒飒打来。
林飒飒修为被封，身上又有锁链束缚，连个趁手的法器都没有，反应不及被生生抽了一鞭子。手腕上的锦鲤图腾微微泛起光亮，它只能为林飒飒阻挡致命伤害，这种鞭打它无能为力。
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林飒飒痛哼出声，她听到女魔修嗤笑道：“嘴挺厉害，就是不知道你能撑过几鞭子。”
“继续打。”
“打完再掌嘴。”侍从应着，又用力抽了林飒飒一鞭子，林飒飒快速闪躲，却还是被抽伤了小腿。
守门的婢女一个已经跑去报信了，另一个跪在女魔修身边哀求，“大人手下留情，她是少主身边的人，少主知道会生气的。”
“他生气又能如何？”女魔修一脚把人踹开，“这妖魔界是魔尊的天下，哪里轮得到一个半魔指手画脚，今儿我就是把人打死了，他封启也不能拿我怎样。”
“给我打！”
林飒飒从没受过这种屈辱，恨不能撕了门外的魔修。
又挨了一鞭子，她强行冲破体内的封印，同时，她身上的血溅到戒指上，林飒飒只感觉眼前一亮，金色的飞龙从她指间蹿出，一尾巴打散挥着鞭子的魔修。
对啊，她怎么把飞龙印忘了。
林飒飒怔了下，不由回忆起贺兰陵在她手上戴戒指的模样。
金龙感受到主人受了伤，在甩飞侍从后，又回了她的身边，用身体一圈圈将她缠绕抱紧，似疼惜拱了拱她的头。林飒飒莫名觉得它这个动作很像贺兰陵，慌乱的心逐渐安定。
擦去唇角的血迹，她弯身去捡地上的鞭子。女魔修已经被吓到，正要逃跑，林飒飒便命金龙将她缠绕勾回，狠狠甩到墙上。
“就这么喜欢挨鞭子吗？”林飒飒的修为也已经强行冲开了。
压下口中的腥甜，她将鞭子狠狠甩到女魔修身上，裹挟着灵力在她身上炸开血花，“你抽了我三鞭，我必要还你三百鞭。”

第68章 崩文068%
“……”
当封启匆匆赶来时, 林飒飒已经将女魔修抽了个半死，手都抽酸了。
看到她衣衫染了血痕, 他连忙上前把人拉到身边, “你受伤了？”
林飒飒挨了三鞭，伤到了手臂和小腿，这会儿正泛着火辣辣的痛感。不得不说, 走剧情还真的走了个全套, 封启不来折磨她反倒放出个智障炮灰，好似生怕林飒飒能全须全尾的回去，必须要让她挂点彩。
“要不是因为你, 我能受伤吗？”鞭伤还好说, 不过是些皮肉苦，最难熬的是林飒飒强行冲破封印带来的反噬之痛, 必会内伤。
趁着还能开口骂人，她将鞭子丢到封启身上，腾出手狠狠打了他几下, “你瞧瞧你干的这些憨批事, 我长这么大还没挨过打, 要不是有贺兰陵给我的戒指, 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就是我了！”
“你这没脑子的狗东西，还不快放我走。”
林飒飒脚踝上的锁链还未解开，行动依旧受限。这次封启没再犹豫, 直接蹲身打开了沉重的锁链, 语调低哑，“贺兰陵已经闯入妖魔界, 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
“真的？”林飒飒有些不敢相信。
她知道封启会想通, 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想通, 看来女魔修的出现也不算坏事，虽然挨了三鞭受了内伤，但好在她能提前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飒飒，对不起。”封启抓紧她的手，“是我没护好你。”
他想他是真的错了。
如今的他羽翼未满，根本没实力保护林飒飒，他自私的想把人藏起来留住，不仅是为了占有，也是为了保护她不受妖魔的伤害，没想到还是让她受了伤。
尽管不想放人，可这边的动静闹出来太大勾襄已经察觉了，再留林飒飒在这里会有性命之忧。
瞥了眼躺在地上伤痕累累的女魔修，封启压抑不住内心的暴戾，直接抬手挥出一团魔气，直接将受伤的女魔修吞噬焚烧。
“啊救命，我错了！”
“不要——”女魔修凄惨尖叫，浑身冒着黑火在地上翻滚，疯狂求饶。
林飒飒被他的手段惊了一下，一时间忘了骂人。
“走吧，要来不及了。”封启把如意鞭和乾坤袋还给她，牵住她的手往外走。
神龙印已经变回戒指回到了她的手上，林飒飒跟着封启才往外走了两步，小腿上的鞭伤便痛到她嘶气，步伐不自觉沉重。
注意她裙摆的血迹，封启的表情更差了，要不是林飒飒还在，他定要回去把女魔修抽筋扒皮，此时却只能选择忍耐，直接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我自己可以走。”林飒飒不想让他抱。
封启收拢手臂不放人，下颌线条冷利苍白，“来不及了，若是让勾襄的人追到，你们都走不了。”
他的步伐放得很大，抱着林飒飒几乎是在跑，这种速度，伤了腿的林飒飒确实做不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林飒飒没再挣扎，叹息着往他身上一靠，“你说勾襄已经知道我的存在，这个时候放我走，你要怎么办？”
封启唇角很轻勾了下，“无非就是挨他一顿打，我挺得住。”
总好过林飒飒落入勾襄手中成为他的软肋，这样他只会更受控。
“他经常打你？”
封启低眸看了她一眼，幽幽的瞳眸浓郁微闪，唇瓣微张，“这个时候你还能在意我，我好高兴。”
林飒飒就是随口一问，听他这么说，她当然不会承认，“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把我害那么惨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才不要在意你。”
封启知道她有多好面子，只是点了点头，“这仇你记着，等我们再见面，无论你怎么打我我都不会还手。”
“这可是你说的啊。”
“嗯，我说的。”
魔宫极大，守卫遍布，在这里御剑飞行同找死没什么区别，封启如今在魔宫没多少地位，只能抱着林飒飒走偏僻守卫少的小路。
跑了一路，他们终于到了魔宫的边界，林飒飒左右巡看，正想问问他说的贺兰陵在哪儿，一柄长剑从后方穿来，封启侧身避开，衣摆荡动。
“陵哥哥！”林飒飒回身，看到了站在树丛中的贺兰陵，身边还跟着半人高的大富贵。
贺兰陵的面容冷若冰霜，视线沉沉扫过二人，长眸微眯，“放开她。”
封启不松反而抱得更紧，“我若不呢？”
若是没有贺兰陵，林飒飒就还是他的，封启如何能不恨。
同样的，贺兰陵对他也早就没了什么同门之情，握紧手中的泯天剑轻挽剑花，他语气极淡，“叛仙投魔，抢掳少妃，封启，你以为你今日还能活吗？”
就算他现在放下林飒飒，贺兰陵也不准备让他活。
封启同样抑制不住杀意，阴冷看着他道：“你们还没成婚她算你什么少妃。”
“贺兰陵，别拿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审判我，你又比我干净到哪里去。”两人都是人精，又都是利己主义不爱管闲事，就算早已看穿对方的不对劲儿，他们也没兴趣互斗给自己找麻烦，直到林飒飒出现。
眼看着两人即将打起来，林飒飒感受到剧烈涌动的杀气，吓得头皮发麻。受话本影响，她真是怕死了两人在她面前打架，连忙出声灭火，“阿启，别闹了。”
接着她又对贺兰陵挤出笑容，“哥哥误会了，阿启知道你来了是来送我出来找你的，都是误会，大家以和为贵千万不要打架。”
贺兰陵将视线落在她身上，漆黑的眸子情绪不明，“他把你掳来魔宫也是误会？”
“……”林飒飒张了张口接不了话。
这还真不是误会，她也没办法替封启洗白。
都已经到边界了，只要他们出了妖魔界就能安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离开。拍了拍封启的手，她示意他把她放开，封启倔强的有些不肯放手，林飒飒有些气，“你是想反悔吗？”
再继续僵持下去，等勾襄追来他们就都完了。
就算再不想放手，封启也必须要放了，手臂的力道撤下，他躬身将林飒飒放到地面，林飒飒松了口气，“你快回去吧。”
封启不动，他在林飒飒走向贺兰陵时又大步上前将人抱住，自身后紧紧拥抱住她。
“真不想放你回到他身边。”亲手把所爱之人送到另一个男人怀中，只是想想封启就难受到窒息。
林飒飒僵在他怀中，被他搂在怀中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努力缓和着情绪，他埋首在林飒飒的肩膀，再也不强装无所谓，低低的颤声：“不要忘了我。”
“飒飒，答应我，不要抛弃我。”
他真的就只有她了。
在封启刚刚抱上林飒飒时，贺兰陵就要提剑冲过来，被富贵拦住了。它和林飒飒通过眼神就能交流，只能硬着头皮替他拦着人，结结巴巴劝着：“爹，爹……你冷静一点。”
“现在打起来对咱们不利！”
贺兰陵很冷静。
他冷静的将剑横在富贵的脑袋下，又冷静吐字，“让开。”
再不让开把它一起杀。
富贵要被吓哭了。
好在，林飒飒没让封启一直抱下去，很快就挣开了，并没有直接走向贺兰陵，她回身将手搭在封启受伤的额上，轻柔的术法很快治愈他额上的伤。
“你想当狗，我可不想当。”他们之前说过的，一生一起走，谁先翻脸谁是狗，既然封启如今肯悔改，那她也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快回去吧。”没再同封启说什么，林飒飒转身朝贺兰陵走去，她知道过不了多久，封启还会去昭圣宫找她，就是不知那个时候她还能不能活着。
“哥哥，哥别……”眼前一花，贺兰陵已经挣开富贵朝封启刺来。
林飒飒反应极快的把人抱住，惊慌朝封启喊：“快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封启摸了摸光滑的额角，又深深看了林飒飒一眼，终是转身离开。
贺兰陵被林飒飒拦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人重回魔宫，他冷冰冰垂下眸子，“你护着他？”
“不是，我……”林飒飒只是想保命，毕竟剧情的影响还未消失，她可不想再被两人离谱的误杀。
想解释又不知该怎么解释，林飒飒把人抱紧，一时间想说的话太多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时，强行冲破封印的反噬发作，林飒飒一口血喷在贺兰陵的衣服上，软软往后栽去……
看似逃脱了剧情又好似仍旧身处其中，林飒飒记得，洛水薇在被贺兰陵救出来时，也是受了极重的伤。
“飒飒——”
天旋地转中，林飒飒被贺兰陵抱入怀中。
她微弱呼吸着，直勾勾盯着头顶灰蓝的天空，“怎么办。”
贺兰陵把人打横抱起，听到她用气音模糊道：“我好怕……”
怕自己到头来无用功，仍旧逃不出必死的命运。
.
“天啊，那是谁！”
“好像是林飒飒，她刚刚靠的最近，好像没有避开……”
“她刚刚腾空飞的好高，身上好多血，她、她是死了吗？”
林飒飒再次看到了话本中隐藏的剧情，是她最想知道的她的死亡后续。
花团锦簇的昭圣宫湖边，原本干净的地面鲜血覆盖，滴滴喷洒的血渍像是一朵朵妖异的红梅。林飒飒静静躺在地上，身上的红裙被鲜血浸湿铺盖在地，就连漂亮的脸上也被鲜血溅脏，双眸紧闭，一动不动。
有大胆的弟子靠近，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弟子靠近，他们围绕在林飒飒身边形成一个圈，一时间谁也不敢上手去碰她。
“怎么办，她好像真的死了。”
“我、我感觉不到她的呼吸了。”
“你们刚刚有看清吗？是谁杀了她，是少君还是封……”
“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她非要凑过去挑事，自己没点修为还敢靠这么近，他们两人打架哪里能顾及到她啊，要我说她就是活该！”
“闭嘴吧，人都成这样了你能不能积点口德，刚刚要不是林飒飒赶我们离开，我们恐怕也死了！”
“才不会，我好歹是个金丹，再不济也能躲开，别拿我和林飒飒比，我觉得她死了就是活该，也怪不得少君和封启头上。”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着，因林飒飒以往的坏脾气，这会儿她出了事有不少人高兴的看热闹，压根不在意她的死活。也有人替林飒飒说话，但他们的声音实在太弱了，很快便被那些人怼了回去。
见不得他们的冷血，一人忍不住开口：“少君、封启和她都是同门，还是一起长大的，他们怎么会不在意她！”
“在意吗？”另一人笑，“你看他们有在意吗？”
“都让一让。”这时，人群外又有人说话，是洛水薇。
随着众人退散，她看清了林飒飒的模样，一时间竟跪倒在地，不敢置信的捂住嘴巴，“师妹？？！”
“师妹，你怎么了……”洛水薇演的好真，摇摇欲坠的模样半天爬不起来，想要伸手去触摸林飒飒。
湖边的打斗不知何时停了，一白一黑的身影站在湖上同时望着这边，不知是不是因太过惊讶，封启手中的剑都掉了。
“那是——”他有些不敢置信，“是林飒飒？”
贺兰陵没有出声，面无表情看着满地的鲜血，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定定落在人群中的血影。
在封启跄踉着落地朝林飒飒走去时，眼前白影一闪，一道更快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在洛水薇的手即将碰到林飒飒的脸上时，他淡漠开口：“别碰她。”
众人都有些惊讶看向他，有人恭恭敬敬唤了声：“少君。”
洛水薇脸上的泪还未掉落，在看到贺兰陵时，红着眼睛很快落泪，“师兄，师妹她、她死了……”
“怎么会这样。”
贺兰陵没什么反应，迈步走到林飒飒身旁，鞋底踩到了浓稠的血液，蹲身时，霜白的衣摆瞬间被鲜血染湿，他冷静探手触上林飒飒的脸颊，似不满二人的距离，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双膝跪在了血泊中。
众人屏住呼吸，一时间都不敢说话了，洛水薇也忘了哭，呆愣愣看着贺兰陵俯面靠近林飒飒，近到几乎要亲在她的脸上，修长的指轻轻擦去她唇角的血渍，片刻后，贺兰陵才冷静开口：“她还没死。”
还有残留的一口气。
还可以救。
“师兄，林飒飒已经死了。”洛水薇忍不住劝。
凡是修者对气息都很敏感，林飒飒的气息已经弱到几乎没有，这同死了没什么区别，就算医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贺兰陵将人打横抱起，“我说了，她还没死。”
扫视过周围的人群，他语气越来越淡，“让开。”
贺兰陵直接将人抱去了自己的寝宫，同时吩咐医修赶去，一群人浩浩荡荡跟在他的身后，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怎么劝，他们都知道的，林飒飒确实死了。
林飒飒确实死了。
不等贺兰陵将人抱回寝宫，她残留的最后一口气就散了。
她身上的血染红贺兰陵的白衣，不知在何时也染到他的颊上，贺兰陵固执的将人抱回寝宫，他把人放在榻上，在医修赶来时站起身，冷静擦去脸上沾染的血，命令，“去给她看看。”
医修上前，只一眼就摇头，“少君，这姑娘已经死了。”
贺兰陵表情没什么变化，又将目光看向另一名医修，“你去看看。”
就这么让所有的医修都瞧了一遍，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少君，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死了就是死了，再看也救不回来。
贺兰陵沉默。
似乎等所有人都对他说一遍‘林飒飒死了’，他才真的相信，脸上的血迹擦不干净反而弄脏了面容，贺兰陵索性不再擦了。就这么穿着一身染着林飒飒鲜血的白衣，他又走回榻上，平静注视着沉睡的姑娘。
良久后，他轻轻俯身去摸她的面容，动作温柔缱绻，触手冰凉彻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微微弯唇，面上不悲不怒平静叙述了一句：“是，她真的死了。”
林飒飒死了。
死在了他和封启的手中，再也回不来了。

第69章 崩文069%
“……”
当林飒飒醒来时, 人已经回了昭圣宫，而且还是在贺兰陵的寝宫中。
房中敞亮罩着轻纱, 她身上盖在柔软的衾被, 受伤的右手搭在床沿，正与人十指相扣紧紧交握。
只微微动了动手指，那只紧握她的大掌便收拢了几分, 贺兰陵坐在榻边睁开眼睛, 动作轻柔的去撩林飒飒颊边的发，“清醒了吗？”
林飒飒轻轻嗯了声，被贺兰陵扶着坐起身。
大梦一场, 她在梦中以旁观者看到了自己的死亡后续, 在众人的哄笑看戏中，就只有贺兰陵将她的尸身抱起, 甚至还试图救回她。
他很冷静。
确认林飒飒真的死亡后，他没再多说什么，开始理智处理后续。如此炎热的夏季, 林飒飒的凡人之身用不了多久便会腐烂, 他便派人去寻来了可以存放尸体的冰棺, 再将人放进去前, 他轻轻抚过冰凉的水晶棺，招进来两名侍女，“去给她梳洗换身干净新衣。”
“都要最好的。”
他还是了解她的, 知道她有多爱美好面子, 死后也给足了她应有的尊重。
再往后的事情，林飒飒就看不到了。
不过她结合自己先前看到的也猜得出来, 无非就是林扶风急匆匆赶来, 她的尸身暂时被存放到冰窖之中保存, 众人对她的死亡没多少在意，开始欢欢喜喜准备几个月后的大婚，紧接着便是洛水薇求林扶风去观礼，林扶风自刎……
林飒飒总觉得，这后面还有很多蹊跷之处，就比如林扶风明明不愿参加洛水薇的大婚，为何还迟迟不带着她的尸体回云隐宗，又比如封启去了何处、话本中的贺兰陵究竟爱不爱洛水薇，作者笔下的盛世大婚究竟是真实还是另一场阴谋的掩盖，贺兰陵到底有没有想着弑父报仇。
疑问实在太多了，林飒飒的脑子不够用，如今受了伤更没精力想这些。
贺兰陵坐在榻旁，见她醒来呆呆傻傻的样子迟迟不说话，就把人往怀中揽，摸了摸她额上的温度低眸望着她，“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飒飒回过神来叹了声气，也不逞强，“手臂好痛，腿也疼，好像浑身都在痛。”
她被抽了三鞭，手臂和腿上的伤都不算重，重的是强行冲破禁制封印被反噬的内伤，这种伤没什么好的医治方式，只能配合着药慢慢休养。
贺兰陵特意避开她受伤的手臂，安抚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去给你端药。”
林飒飒点了点头，刚好她此刻想静一静。
只是贺兰陵刚走，富贵就晃着大脑袋蹿了进来，见林飒飒醒了，它几步蹦到榻上，呜咽着：“你总算醒了呜呜呜，飒飒我好想你，你都不知道贺兰陵有多恐怖，吓得我都不敢进来看你。”
林飒飒戳了戳它的大脑袋，“哪有你说的那么吓人，他瞧着他刚刚情绪挺正常的。”
“你人都晕了能知道什么。”富贵好一番诉苦，“不过也幸好你人晕了，不然他看到你这一身伤肯定还要冲去魔宫，我可拦不住他。”
说着，它探头又往门外看了看，凑近林飒飒小声问：“你……你知道他身体里，有个封印的那个啥吗？”
“啥？”林飒飒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富贵又委婉提示了几字，她愣了下，“你怎么知道的？”
富贵道：“我们进不去妖魔界，他便把体内的天魔放出来了，虽然只有几缕魔气，但里面存着天魔的意识，刚放出来就没了踪影，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林飒飒惊了，“你说他为了救我放出了天魔之力？你确定是天魔吗？”
“对啊，就是天魔之力，他好大的胆子啊。”
林飒飒直接失言。
她不是不知道天魔对贺兰陵来讲有多重要，每一缕他可利用的天魔之力，都是他忍受日夜的焚烧之痛炼化而得，可增进百年修为，其重要等同于他的性命。
如今，他浪费天魔之力只为了救她，这是不是说明……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等同于生命？
不等多问几句，贺兰陵就端着药回来了，一看到他，富贵耷拉着脑袋极快蹿出，还贴心的用头把房门拱上，可真是谢谢它了。
“是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喝？”瓷碗中翻滚着苦涩药气，贺兰陵用勺子搅了几下。
一闻到这味儿，林飒飒人就蔫儿了，明知不可能她还是问了句：“可以不喝吗？”
贺兰陵把人揽入怀中，既没点头也没回绝，而是直接舀了一勺药往她口中喂，用温和轻柔的语调回问她，“你觉得呢？”
林飒飒没再挣扎，恨恨咬住勺子，苦涩的药汁灌入口中，难受的她皱起眉头。
“你都不知道心疼我吗？”一碗药就这么被贺兰陵喂去半碗，林飒飒苦的实在受不了了，偏头想要喘口气，哪想到盛满药汁的勺子也随之偏移抵到她唇边。
又成功灌入一口药，贺兰陵听后笑了下，道：“我当然心疼。”
“就这样心疼？”林飒飒表达出强烈的不满，“我看过的话本里，人家都是心肝儿尖尖的喊，我看你是恨不能一口气把我灌死。”
贺兰陵顿了下，似在反思自己的行为，很快将手中的药碗放到桌边。林飒飒大喜，还以为贺兰陵放弃喂药了，紧接着便看到他覆面贴来，抬起她的下巴含唇吻住。
像亲吻又不像是亲吻，贺兰陵的动作放得很温柔，更像是在搜查索取什么。一遍遍耐心的冲刷吮尽林飒飒口中的苦涩，贺兰陵细致到每一寸都不放过，末了还不忘去亲她的软唇，硬生生将药气全部渡入自己口中。
“……好像也没那么苦。”吻罢，他轻轻用自己的唇蹭到她的唇角，吐息很烫，“对不对？”
对，对个锤子。
林飒飒感觉自己的嘴都被他吸麻了，整个人软软靠在他的怀中，不自觉揪紧他的衣服。她仔细品了品，口中那股子涩味确实不见了，但满满都是贺兰陵身上清冽霸道的气息，让她很不自在。
后面的半碗药，喝的异常顺利，在林飒飒捂着嘴巴想吐时，贺兰陵在她口中塞了颗酸甜的蜜饯，很快缓解了她的痛苦。
“飒飒，闭上眼睛。”药不是白喝的，总要让它发挥作用。
趁着药劲儿正足，贺兰陵与她双手交握，用自身灵力引导着她修复体内亏空，带着别样的酸疼，让她几次想放弃又在贺兰陵的温声鼓励下坚持。
等到灵力在体内游走过小周天，林飒飒摊倒在贺兰陵身上，大口喘着气，“我要不行了。”
贺兰陵握着她的手腕为她补足体内亏空的灵力，奖励般亲了亲她的脸颊，“你做的很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林飒飒的外伤好养，内伤需要长时间的修复补足，需要慢慢调理。为了更好的照顾林飒飒，贺兰陵便让她暂时住在了自己的寝宫，还特意请来了楚忧看护。
原文中，洛水薇被封启囚禁折磨了三个月，而现实中，林飒飒只在魔宫待了三天就被送回。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对外，贺兰陵只说林飒飒是追妖魔而受伤，所以在宫中也并未引起什么波动。经此一劫，林飒飒算是彻底躺平了，又或者说她不躺平也没有办法，因为剧情线已经到了尾声，连接洛水薇被囚救出的剧情，便是贺兰陵与封启的决战、林飒飒的死亡。
……就只有四个月了。
“收好，不要再丢了。”贺兰陵将那枚小小的铃铛又挂回林飒飒的腰间。
林飒飒拨弄了下小铃铛，在贺兰陵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她仰头看着他的脸，回忆着最近发生的种种，忽然问：“你会对我好吗？”
贺兰陵低眸注视着她，“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好，实在太好了。
对比话本中的他，眼前的贺兰陵真实而鲜活，对她已经好到不能再好了，林飒飒的心就算是石头做的，此刻也已经软化。
对他，她还有愧疚，还有些不甘、不安，同时也多了丝丝缕缕其他异样的情绪。对待感情，林飒飒始终觉得两人该以诚相待，可两人之间的开始便是谎言与利用，在这种基础下建立起的感情，林飒飒会怕会排斥，这也是她迟迟不愿接受贺兰陵的原因。
可此时不接受，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以后。
算了。
林飒飒在心里再次劝着自己，她想试着抛开这些去接受贺兰陵。伸手圈住贺兰陵的脖子，林飒飒主动凑上前亲了亲他的薄唇，最后一丝不甘化为无奈，“你以后要一直对我这么好哦。”
就这样吧，和他成婚也没什么不好。
这样想开了，往后的日子也过的舒坦不少。
在林飒飒养伤期间，昭圣宫开始着手准备合籍大礼，二人成婚要穿的喜服也开始赶制起来，与话本中无异。等她身上的伤养的差不多了，林飒飒便开始继续修炼，过一天她距离死亡之日便近一天，忆起梦中的对话，她想着若是自己的修为也能达到金丹，就算避不过男主男配的大战，好歹也能保下性命吧？
在昭圣宫的第二个月，林飒飒偷偷恢复了与封启的联系。
原因无他，她需要知道封启在魔宫的动向，这样等他来昭圣宫寻自己时，她说不定能提前避开剧情。
第四个月，林飒飒再一次收到封启的传音，她挑了个偏僻的角落紧张兮兮将传音打开，上面写着：【我已在魔宫培养出自己的势力，但勾襄近日修为大增，对我已有提防，只能暂时延缓计划。飒飒，念我。】
人家传音都是勿念，只有封启，像是生怕林飒飒不要他了，每次传音都要她记得想他，林飒飒每次看到都想笑。
原本的紧张，在看到这行字时缓解了，林飒飒长舒一口气，匆匆回他几字让他稳住莫急，保命为重，末了补上两字：【念你。】
时间马上就要过了。
趁着四下无人，林飒飒拿出剧情册子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眼下阶段，已经到了男配在魔宫取得势力、来昭圣宫同贺兰陵大战，而现实里封启仍被困在魔宫中行动艰难，根本来不了昭圣宫。
话本中并未明确写林飒飒的死亡之期，只是在她死前描绘过一个小片段，是在洛水薇被救回的一个月后，也就是昭圣宫的第四个月，她在漪澜宫中休养，不时有人去看望她，那群人巴结她也就算了，还非要拎出林飒飒来踩一脚，林飒飒一直在忍耐，直到得知，林扶风也去看她了。
这她怎么忍得了？
就因如此，林飒飒拎着鞭子找上了漪澜宫，指着洛水薇的鼻子大骂。
洛水薇虚弱靠在榻上，身旁还围了一群人，里面并没有林扶风，听到林飒飒拿林扶风说事，她低垂着眉眼一派柔弱，“飒飒，我承认，我一直把师父当成爹爹，可我真的没想同你抢他。”
一旁的人也跟着帮腔说林飒飒无理取闹，林飒飒怒极踹倒了桌边的椅子，还想去抽其中一个嘴贱之人，却被守在门外的侍婢们阻拦。
经此一闹，洛水薇也有了些脾气，她咳嗽着道：“你年纪小不懂事，所有人都愿意让着你，我也一直如此，可我有时在想，这样真的是为你好吗？”
“飒飒，你总是这么任性，长此以来你自问赶走了多少一心为你的人，就连陵师兄，他先前对你那么好总是护着你，可你是怎么对他的？”
“你当真要赶走伤透所有对你好的人吗？”
听听，不愧是话本中的女主，几句话说的正义凛然全是打着爱护林飒飒的名义，可句句夹枪带棒刺激着她，说的好似她是什么讨人厌的恶霸。
话本中，洛水薇是未来少妃，而林飒飒连少宗主都不是，最后被人轰出了漪澜宫丢尽脸面。
她那么骄傲好面子的人，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正因如此，她才在得知贺兰陵、封启为洛水薇打起来时，凑上前看热闹挑事试图把事情闹大，她只是想为自己报仇。
谁能想到呢，仇没报上反而把自己害死了，每次想到自己憋屈的死亡，她那口气都上不去下不来的极为难受，现在也是如此。
有了先前的教训，这次林飒飒留心了，一听到身后的动静，她连忙将话本收入了乾坤袋。转身，她看到贺兰陵踩在台阶踏上长廊，见林飒飒慌慌张张的模样，挑了下眉，“又在干什么坏事？”
“我才没有。”林飒飒嘟了嘟嘴，跑过去抱他的手臂，“哥哥来找我干什么？”
贺兰陵漫不经心扫过她腰间未系好的乾坤袋，很快抬眸，捏了捏她的手指，“喜服做好了，姑姑唤你过去试试。”

第70章 崩文070%
几乎是绣娘刚刚完工, 喜服就拿过来了。
对于四个多月就赶制好的喜服，林飒飒没报多少希望, “人家的喜服都动辄好几年才完成, 我这能穿吗？”
贺兰陵道：“能不能穿去试试就知道了。”
这些绣娘都是昭圣宫人，平日里都是为贺兰开霁等一些大能做衣服的，贺兰陵的多数衣服也是出自她们之手。一得知是要赶制少妃穿的婚服, 她们这些日子里几乎就没歇息过, 期间贺兰陵也去看过两次，还算满意。
喜服被送到了贺兰陵的寝宫，玄壁水和贺兰怀滢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难得能被允许踏出小院, 贺兰怀滢苍白的面容多了几分精气神, 沐着阳光而站在屋内走走停停，不时摆弄擦理屋内的摆件。
“过来歇一歇吧, 这些事自有侍婢来做。”玄壁水喝了口茶，看着忙碌的贺兰怀滢笑了笑。
贺兰怀滢摇头，“好不容易能出来, 我这做姑姑的总要为他做些什么。”
可她哪里是姑姑。
玄壁水眸色一闪, 对于道君兄妹二人的关系, 她再清楚不过, 却只能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不知，甚至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抢了人家孩子的恶人, 尽管这些都非她所愿, 但她也是贺兰开霁的帮凶。
“这婚服真漂亮。”从不在贺兰怀滢面前以母亲的身份自称，玄壁水尽可能维护着她敏感的心思, 只能转移话题。
贺兰怀滢闻言看过来, 也跟着笑, “是啊，确实漂亮。”
“我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漂亮的衣裳。”以后恐怕也没机会了。
正说着，贺兰陵牵着林飒飒走进来，在长辈面前，林飒飒表现的乖巧，一见面就行礼喊了人，贺兰怀滢一把将她托起，“这里没外人，不必整这些虚礼。”
“来，看看这婚服喜欢吗？”她把衣服抱到林飒飒面前。
林飒飒看了眼，触手摸到衣衫柔软的料子，做工细腻完全不敷衍，比林飒飒预想中好了太多，称得上惊喜。
“喜欢。”她诚实道。
贺兰怀滢笑着将礼服递到她手中，“喜欢就去试试。”
“需要我帮忙吗？”
林飒飒想说不用的，奈何这婚服繁琐复杂，她自己穿起来会很费劲，略微犹豫，便点了点头，“麻烦姑姑了。”
“傻孩子。”贺兰怀滢揉了揉她的脑袋。
进了屋，两人废了些力才将喜服穿好，贺兰怀滢顺便帮她梳了梳头发，望着镜中容颜精致漂亮的姑娘，她是真心夸赞，“飒飒真好看，钰蘅能得你相伴，该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
林飒飒有些不好意思，“陵哥哥很好的。”
“他是必须要对你好。”贺兰怀滢温柔道：“不然我饶不了他。”
两人在屋内待了太久，一直坐在屋外的玄壁水忍不住过来催了，一看到身穿喜服的林飒飒，她眸光亮起当即就夸，“真好看。”
“钰蘅，进来瞧瞧。”
贺兰陵闻言走进来。
林飒飒站在镜前，一头乌发已经被梳理柔顺，披散在背后。喜服鲜红如火，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宽大的袖袍垂落，在腰间系着两指宽的宝石串带，末尾还悬挂着一串金色流苏，随着林飒飒的动作俏皮晃动。
听到贺兰陵进来，她抬头朝他望来，展颜一笑，“好看吗？”
贺兰陵面上并无太大的波动，只是跟着她弯唇笑了，“好看。”
“就这样？”林飒飒有些不满，“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当着两位长辈的面，贺兰陵抬步走到她身边，站在她身后注视着铜镜中的红衣姑娘，搞得林飒飒有些紧张。生怕他不顾长辈在这直接抱她，好在他还算含蓄正经，只是附耳对她低说了什么。
听清楚后，林飒飒睁大眼睛，回头的太快贺兰陵来不及闪躲，两人险些亲上。
玄壁水见状调侃，“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是啊。”贺兰怀滢也忍不住逗他们，“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
贺兰陵退开两步，只是温声道：“没说什么。”
林飒飒有些气又有些羞，想张口骂人又怕吓到两位长辈，只是憋下这口气鼓了鼓腮帮子，低头摆动腰间挂饰，“这里好像有点松。”
“我看看。”贺兰怀滢凑上前。
喜服的尺寸都是绣娘提前来量过来的，按理说尺寸不会出错，如今赶制出来，整身衣裳还是偏大了一些，这只能说明林飒飒又瘦了。
“问题不大，我再去让绣娘去改一改，还有其他问题吗？”
林飒飒又指出几个问题，顺便挑出了配套的凤冠珠钗，贺兰怀滢一一记下，又将册子交给了玄壁水。
她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这会儿眼前已经有些泛黑了，随着玄壁水离开时，她还有些依依不舍，看了看贺兰陵又去看林飒飒，她关心道：“别再瘦了，平日多吃点。”
林飒飒没觉得近来有瘦，但她确实在试着辟谷，临到婚期，各种压力再加上对于死亡的不安，她也没多少心情吃东西，但这些她也没办法同旁人讲。
“好。”她只能这样应下。
这时贺兰陵也暗暗握住她的手，承诺道：“我会好好看着她的。”
“姑姑，您也注意身体。”
“嗯，好。”贺兰怀滢撑着笑转身，纤弱的身影越行越远。
当第五个月来临时，宗门大会正式结束。
林飒飒顺利活过了第四个月，她终于看到了宗门大会的结果，云隐宗从四尊之首跌至宗派十几名，比预想中输的还要难看，但明面上无人敢嘲笑。
因为，林飒飒作为云隐宗的少宗主，马上就是昭圣宫的少妃，有她的身份摆在那，没几个人敢招惹到她头上。
对于这个结果，几位长老气病了一个，还有一个觉得丢脸提前回了宗门，只有二长老还留在这里主持大局。林扶风也没离开，他早已对权势看淡，看着宗门排名没多大反应，甚至还对林飒飒交代，“结局已定，那些想走的弟子尽管让他们走罢，无需多留。”
林飒飒也是这样想的，“那海纳大试呢？我们还要不要招人？”
林扶风微微思索，“先看情况再说，根骨和境阶并不是绝对，飒飒，挑人莫要钻牛角尖选最强，心性和品质也很重要。”
林飒飒默默记下。
宗门大会结束的第三日，便是海纳大试。
海纳大试，意为海纳百川，是初代道君特意为散修和各大修真世家大族而办，也是为了定期给修仙一门补充新鲜血液，每十年一届，给他们公平竞争在宗派崭露头角的机会。
大试期间，大多数宗门都会留人在此观望，选心仪的散修召入门下。前十名的修者可自行挑选宗门，剩下的则由各派宗门主动挑选，范围基本就在前一百名，再往后的几乎就没了机会。
话本里，林飒飒死的太早看不到海纳大会，如今总算有机会看了。
散修们修炼的路子各有不同，那些修二代根骨好的性子傲，性子好的也不肯听劝，林飒飒蹲守了两天没看中一名弟子，又因婚期渐近需要做的事越来越多，逐渐失了新鲜感。
但她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贺兰陵瞥她，“你还不够年轻吗？”
林飒飒哼了声，“我当然年轻，可是哥哥你不年轻了啊。”
她指着台上那些执剑的翩翩少年，“瞧瞧，人家多有活力，看他们比试我一天都不会腻。”
贺兰陵停下脚步唤她，“飒飒，我不大了你几岁。”
两人之间的年龄确实差的不大，贺兰陵长得也很年轻，甚至比台上那些少年更好看，但是，“你的心老了。”
林飒飒唉声叹气，“只要心不老，人也不会老，若是心老了，空有一张年轻漂亮的皮子又如何。”
她故意逗贺兰陵，“我瞧着哥哥这心理年龄，怎么也得几百岁了，不喊你爷爷喊你声爹也不过分。”
贺兰陵听后未恼，对着她弯唇笑了笑脾气很好的模样，“那不如你喊一声？”
“好啊。”林飒飒也不觉得自己吃亏了，“二爹。”
“二爹二爹二爹！”
“我叫你一声爹你敢答应吗？”
贺兰陵只是从容平静看着她，不应不答，林飒飒正觉得奇怪，这时，身后传来愤怒压抑的声音：“飒飒，你在干什么。”
回头，只见林扶风正黑着脸站在他们身后，不知听了好久。
林飒飒：“……”
她是被陷害了。
忙碌的第五个月过去，在进入第六个月时，初秋依旧燥热。
距离大婚之日还有二十多日，林飒飒的心已经逐渐安定，她开始放松警惕，疑惑着自己是否度过了死亡之期，她应该是安全的了吧？
这日，天气极好，阳光洒满大地，昭圣宫上下花团锦簇绿树成荫，众人来来往往，忙碌准备着即将到来的大婚。
林飒飒悠闲走在路上，抬手遮了遮耀眼的太阳，收到贺兰陵的消息正朝他的寝宫走，去试修改好的婚服。走到一半，一道传音飞入她手中，是失去许久消息的封启。
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攥着传音连忙往角落走，打开掌心传来封启含笑的声音：“飒飒，我来找你了。”
他，来昭圣宫找她了。
封启来昭圣宫了？！！
林飒飒先是一懵，紧接着睁大眼睛呼吸滞住，在她慌张无措时，楚忧急匆匆朝她跑来，如话本中那般大喊着：“小姐不好了，封启和少君打起来了。”
林飒飒脚底有些发软，“在、在哪里？”
楚忧扶着她想要过去，“就在前方不远的湖边，他们已经打起来了，没人敢拦。”
“你快过去看看吧。”
林飒飒被她拉着走了两步，急忙挣脱，“不，我不要去。”
她是疯了还是傻了，会在这个时候跑过去劝架，话本中的教训还不够吗？
此刻她心绪乱成一团，苍白着脸手也有些发抖，已经分不清方位，“带我离开这里。”
她拉着楚忧着急道：“快！带我离开这里，现在就走。”
楚忧还有些不解，“你要去哪儿？”
“去哪里都好，总之不要靠近他们！”
唰——
林飒飒转身正要走，不远处忽然升起耀眼金光，迅速朝她的方位扩来。人群中有呼喊有尖叫，有那么瞬间，林飒飒感觉自己回到了话本中，直面威压退无可退，这一刻她僵直着身子无法移动，只能害怕的闭上眼睛。
砰——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浓郁的鲜血气息蔓延。
时间过得好似极为缓慢，林飒飒听到楚忧惊慌喊了声：“小姐——”
有颤抖的手将她往后拉了两步，楚忧关心的上下看她，“你还好吗？有没有被伤到？”
林飒飒还有些回不过神，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还能呼吸好端端活着，面前却多了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竟是洛水薇！
怎么……怎么会这样？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林飒飒没有准备还有些茫然。脸上被溅了几滴温热鲜血，她伸手一摸沾染了指腹，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并非她的幻觉。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流失，天旋地转，在她无力跌坐在地上时，耳边传来久违的铃铛响动。
叮——
【恭喜宿主，任务已完成！】
【正在解绑，祝宿主与男主白头到老永结同心，珍惜生命，永得真爱。】
啪——
有东西凭空掉落在地，刚好就掉在林飒飒身边，是一串漂亮的铃铛，铃铛上刻着一行丑兮兮的小字——
【祝贺兰陵永远开心无忧。】
【飒飒留。】
这是，她送给贺兰陵的贺兰铃。

第71章 崩文071%
.
洛水薇死了。
死在了贺兰陵和封启手中。
自出了百墓窟后, 她一直是夹着尾巴做人很少露面，她不是不想出现, 而是如今的她地位太过卑微, 洛青铃一直让她低调行事不要招惹是非，必须要处处小心行事。
洛青铃还说，只要她安安静静的等待, 她想要的就都会实现, 贺兰陵总有一日会求到她们面前来。
洛水薇信了。
就是因为信了阿娘的话，她窝在昭圣宫里等啊等，等到了贺兰陵带着林飒飒以少君的身份入宫, 她按捺着继续苦苦等待, 结果又等到了道君为贺兰陵赐婚。
贺兰陵要同林飒飒成婚了，他的眼中……终是没了她洛水薇的影子。
洛水薇忍不了了, 终于主动去寻贺兰陵，却此次碰壁未能见上他一面，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为何曾经还能温柔唤她‘师妹’的男人, 如今竟能冷情到一面都不肯见她, 难道先前他对她的那些温和宠溺都是假的吗？
她在他眼中, 究竟是什么？！
就算贺兰陵不肯见她，洛水薇也没有放弃，每日都会去寻贺兰陵恳求他同自己见一面, 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的够久, 定能打动贺兰陵。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日, 她终于在殿门遇到了贺兰陵。
“陵师兄！”洛水薇一路追至湖边, 贺兰陵停下脚步, 冷淡瞥向她，“有事？”
“我、我只是想见见师兄，薇儿真的好想你……”洛水薇有些激动，明明有太多的话想说，对上贺兰陵清冷的瞳眸后，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正当她想要靠近时，凛冽的杀气朝两人涌来，被贺兰陵抬手挡回。
看着从树后现身的玄衣少年，贺兰陵微微眯眸，“你果然在这。”
封启隐匿身上的魔气，面容妖异瞳眸透着些微的暗红，闻言勾唇，“还没见到飒飒，倒是先遇到了你，这恐怕就是老天说的缘分。”
贺兰陵抬眸看他，也跟着弯了弯唇角，“确实有缘。”
封启终于在两人大婚前夺得了魔尊之位，这次来，是想杀了贺兰陵带林飒飒离开，而贺兰陵心中早已对封启存了恨，这次没有林飒飒拦着，正好除之后快。
没人知道他们两人是何时打起来的、又是因何而打，当两人打到湖上时，他们只看到了洛水薇正着急站在湖边。不知情者还以为封启此次是为了洛水薇而来，好心劝着，“你快管管吧，要是让道君知道就麻烦了。”
“是啊，昭圣宫可不是旁的地方，一旦道君怪罪，他们二人都讨不到好。”
实话来讲，洛水薇也不知道他们两人因何而打，只隐隐约约觉得同林飒飒有关。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过一瞬，就被洛水薇否定了，她想到了封启曾经对她的好，认为封启此次来定是为了见她，绝不可能时为了林飒飒！就这么催眠着自己，洛水薇回归了几分自信，跑到湖边劝着，“师兄，阿启，你们别打了。”
“快住手！”
湖上的两人像是听不见，多少让洛水薇有些难堪。
林文彦最清楚他们几人间的恩怨，也知道两人打架绝不可能是为了洛水薇，他问身边的同门，“飒飒在哪儿？快喊她过来。”
此时也只有她能劝得住了。
林文彦自认声音不大，可在提到‘飒飒’二字时，却莫名觉得湖上的两人同时看向了他。见两人有停滞的意思，洛水薇还当自己的话管用，便又朝湖岸走了两步，柔声劝着，“陵师兄……”
其实湖上的两人并未理会她，在听到有人提到飒飒的名字，贺兰陵躲过封启的攻击掠身后退，握剑的霜白袖袍飘动，碎发荡到他的侧颜。
“你猜，飒飒是帮你还是帮我？”封启也后撤两步，脚下水纹剧烈荡动。
贺兰陵颤睫染上几分凉凉的笑，“你大概看不到结果。”
“也是，你死了她就是我的了。”封启回以他笑容。
两人互看一眼，浓郁的杀气在瞬间席卷蔓延，双方都想在一招内让对方死。
唰——
金光笼罩，胜负僵持。
在一片白茫茫中，他们听到有人发出惊恐，“啊，死人了。”
叮——
叮——
叮叮——
耳边传来清脆的铃铛晃动，空灵悦耳，它一声又一声持续不停，扰得二人都有些头疼晕眩。贺兰陵低眸，封启皱着眉寻声望去，他们只看到那串漂亮的铃铛正在无风而荡，周身散出浅浅的金光，忽然自动脱落，啪的一声掉入湖中。
同一时间，他们还听到有人喊，“那是林飒飒吗？”
“……”
林飒飒整个人还是呆的。
她还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些。
死亡剧情来的突兀有些离谱，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竟这么稀里糊涂的渡过去了？而且原剧情重演，死的人竟变成了洛水薇？
还有……任务结束是什么意思？怎么原女主死了任务就结束了？
书灵消失，任务结束，这是不是说明……她自由了可以不再受剧情的约束了？
太多的疑问不解盘旋在心头，林飒飒盯着地上的铃铛看了许久，颤颤巍巍伸手将它攥入手中，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响动，自己腰间的铃铛也跟着晃了两下。
“小姐你怎么了？”
“你快说话啊别吓楚忧了。”楚忧试图将她扶起，被林飒飒魂不守舍的模样吓到了。
因洛水薇的突兀死亡，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大波修士，像极了话本中林飒飒死时的场景。这群人依旧没人上前查看，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什么情况，这姑娘是谁啊，怎么突然就没了？”
“她好像是叫洛水薇，先前是云隐宗的弟子，但是心性恶毒pin行不端被林飒飒赶出宗门了……”
“啊，她瞧着还是个废灵根，没修为护着死的也太惨了，救都没法子救，看着好可怜。”
“她可怜个屁，刚刚我都看到了，是少君和封启打架的时候她非要往前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人家理不理她，她死了也是活该，我可听说她干了不少坏事呢。”
“她干了什么坏事你倒是说说？人死了现在尸体还没凉透呢，你觉得你说这些话合适吗？你这嘴脸可真是亏当修士，真是恶心！”
“你说什么？你他妈再给老子说一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烈险些动起手来，这时，有人大喊了句：“都别吵了，凛阳少君过来了！”
林飒飒的眼睫眨动了两下，抬头间，聚成圈的人群自动让道，贺兰陵几步走近。
见到林飒飒，他紧绷的情绪微松，不顾众人的视线直接屈膝跪地将林飒飒抱入怀中，手臂圈拢紧紧拥着，低低念了句：“吓死我了……”
他此生还没怕过什么，这句话也不该从他口中说出。
可就在铃铛掉入湖中的瞬间，他眼前出现了一抹血色，是林飒飒被灵力贯穿腾空又重重跌落在地的画面，就如同断翅毫无生气的蝴蝶，她死的太美也太凄惨，让他的心脏揪疼无法喘息，神魂都在震颤。
还好，这一切都是假的。
贺兰陵轻轻闭上眼睛，苍白的面容依旧未能恢复血色，他刚刚……是真的以为林飒飒出事了。
如今把人拥抱入怀，他才感受到几分真实，手掌顺着她的后脑一路下滑，落在她的后腰贴近箍紧，感受着她的温度与颤栗。
此刻的林飒飒状态也同样不好，从开始的呆懵不解到后来茫然不确信，直到被贺兰陵抱入怀中，她才有种劫后重生真真正正活下来的感觉。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束缚没有了，她的死亡威胁没有了，从此之后她不再被剧情控制，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需在委曲求全将就什么。
“吓、吓死我了。”林飒飒揪紧他的衣襟，埋头呜咽了两下，还有些发抖。
是害怕，也是激动。
贺兰陵又安抚摸了摸她的头，闻到了她身上的血腥气，低眸去擦她被弄脏的脸，“受伤了？”
“不是我。”林飒飒抽了抽鼻子，终于又将视线落在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上，“都是她的。”
洛水薇死的比话本中的林飒飒还要惨，她喜穿素衣，如今一身白衣已经被鲜血染透，披头散发的模样满脸污血，死时嘴巴微张瞪大了眼睛，看起来有些狰狞不甘。
她确实不甘，换谁死的这么憋屈都不会甘心。
鲜血流了满地，因跌落的距离太远，洛水薇的尸体也有了些扭曲变形。贺兰陵并未像在话本抱林飒飒般去抱洛水薇，等巡视的圣使闻讯赶来，他便将这里的事交给他们处理。
“那这具尸体……”圣使还有些犹豫。
贺兰陵将林飒飒打横抱起，只微顿便冷静下令，“焚了吧。”
洛水薇的死，对他没什么影响，对整个昭圣宫也没什么影响，他更无需解释。
走了两步，他又想起什么，偏头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树后，“云隐宗弟子封启已叛出师门投奔妖魔界，此时他还在昭圣宫，本君命你们全城搜捕，抓到立即处死。”
暗处的封启冷冷对上贺兰陵的眼睛，确定林飒飒没事后，转身离开。
“……”
贺兰陵直接将林飒飒抱回了自己的寝宫。
将人放在榻上，他拿了块干净湿帕为她擦拭脸颊，擦完了脸又去擦手，等到握住她的手腕，他才注意到她手中一直攥着一串铃铛，正是他掉入湖中还未来得及打捞的贺兰铃。
怔了下，贺兰陵一根根打开她的纤细的手指，蹲在她身前低问：“它怎么会在你这里？”
他很确定，铃铛掉入了湖中。
林飒飒也说不明白，更不知湖边发生了什么，只能实话实话，“我不知道，在我跌倒时，它就这么凭空掉到了我面前。”
“凭空？”贺兰陵长睫微颤。
“嗯……”林飒飒的脑子里还有些乱，对上贺兰陵的眼睛干巴巴问了句：“怎么了？”
贺兰陵同她对视，弯唇笑了笑道：“没事。”
他看起来很温和自然的样子，但林飒飒莫名就有些不安。无意识收拢了手指，她将铃铛又牢牢攥回了手中。贺兰陵动作顿了下，抬眸看了她一眼又笑了，“怎么不给我？”
“乖，手指放松。”
林飒飒动了动嘴，在贺兰陵重新去掰她的手指时，她低头看了看铃铛，终是没找到理由，缓慢松了手指……
大概是受到了惊吓，没多久，她便躺在贺兰陵的榻上睡着了。
随着任务结束、故事走到了尾声，她没有再梦到话本中的故事，也没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梦境，就这么沉沉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天色已暗，空荡荡的房中只剩了她一人。
趁着林飒飒睡着，贺兰陵将染了脏血的铃铛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勾着指间细细端详。铃铛还是那串铃铛，上面沾染着他与林飒飒的气息，确实是他掉入湖中的那串铃铛，不是伪造也没有半分问题。
只是，掉入湖中的铃铛，是如何凭空掉到林飒飒面前的？
究竟是湖水有问题还是其他地方出了错？想到在铃铛脱落前，自己听到的怪异铃铛声，贺兰陵眸色渐沉，抬手将神识探入铃铛中。
叮——
铃铛未动，耳边却再次传来空灵悦耳的铃铛音。
贺兰陵阖上眼睫，脑海中瞬间涌入一段自己未曾见过却莫名觉得熟悉的画面。是林飒飒，她穿着张扬红裙手中拎着长鞭，站在湖岸边对着他和封启笑得恶劣，“别打了，你们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只要你们两个都活着，她就永远选不出来嫁给谁。”
换言之，死一人，另一人就可以独占了。
真是好恶毒的小姑娘，但也确实猜中了他们的心思。

第72章 崩文072%
“陵……哥哥？”门边突兀传来林飒飒的声音。
不是虚幻, 这次是真实的。
神识回收，贺兰陵睁开眼睛, 看到刚刚睡醒的姑娘头发微乱, 踌躇站在门边望着他，圆润黑亮的瞳眸中沾染着朦胧雾气，像是刚刚睡醒。
注意到他握在手中的铃铛, 她好奇问了句：“你在干什么？”
贺兰陵轻闭了下眼睛, 嗓音微微低哑，“没什么。”
并非故意瞒着林飒飒，而是他脑海中突兀多了几段陌生片段, 是他从未经历过、又觉得万分熟悉的片段, 更像是某种缺失的记忆。可他很确信，如今的他是完整正常的, 他的记忆并未缺失出现遗漏。
铃铛中的内容还有很多，贺兰陵准备等全部看完吸收后，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再告诉林飒飒。
随手将铃铛挂在腰间, 他起身去牵她的手, 摸了摸她脸颊上的睡痕, “头还疼吗？”
林飒飒摇了摇头, 目光仍旧盯着他的脸看，不由又问了句：“你真的没事吗？”
试探着抬手，贺兰陵配合俯身, 她的手有些小心翼翼的触上他额心殷红的法印, 茫然不解，“为什么它一直在发光。”
是很浅的暗红光芒, 衬的贺兰陵白皙俊美的面容平添妖异, 也让人莫名畏惧。
若林飒飒没猜错的话, 通过她这些日子以来的观察，只有在贺兰陵情绪波动不稳或压抑不住体内天魔的情况下，额间的法印才会闪动。
贺兰陵垂落长睫，握着林飒飒的手，他牵引着她滑动指腹，轻轻描绘着法印轮廓。儿时他曾小气的一下都不让她摸，如今却愿意让她随便摸，这一转变奇妙又让人心动，很快便让林飒飒忘了自己的疑问。
“你看。”他含笑看着林飒飒，“是不是正常了。”
随着林飒飒垂下手腕，贺兰陵额心的法印已经沉寂无光，又恢复先前的模样。
轻飘飘几句话便将此事掀过，林飒飒心中还藏着别的事，也就没再追问。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她揉了揉眼睛，“我该回去了。”
想来她白天那个状态，应该吓到了楚忧。
贺兰陵嗯了声，“不急，先带你去试试婚服。”
原本，林飒飒今日出门就是要来找贺兰陵试婚服的，谁能想走至半路会突然触发剧情，莫名其妙就完成了任务、搞没了话本女主。
因这场意外，后续引来了很多问题，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麻烦，于贺兰陵而言同平日没什么区别。
他能常心对待，但林飒飒有些做不到了，盯着桌面上齐整漂亮的婚服，她有瞬间大脑空白失了反应，没有抬手去接。贺兰陵维持着递婚服的动作，微微挑眉，“怎么了？”
他以为林飒飒是在气这次没人重视，解释了句：“姑姑病了，女君原本在等你，但出事后她见你情绪不好，就先离开去处理洛水薇的事了，不然我去请她过来？”
“不用了。”林飒飒哪里是在想这个事。
伸手接过婚服，犹如千斤重，她小声敷衍着：“我现在就去试。”
她早已没了嫁人的心情。
在她转身朝屋内走时，贺兰陵盯着她的背影微微眯眸，嗓音依旧温和，“需要我帮你吗？”
“我自己可以。”
重新修改过的婚服，更为华贵繁琐，林飒飒一个人穿起来极为费劲，也不太想穿。
废了好一番功夫，她才慢吞吞穿好中衣，瞥了眼衣架上的凤纹袍服，她抿了抿唇有些烦躁，站在镜前整理衣发。
她这是怎么了？
看着铜镜中身穿婚服的少女，林飒飒在心里问着自己。
此刻的她有些迷茫有些忐忑，有道声音一遍遍在她耳边提醒着：【任务结束了啊，你自由了，再也没有人可以约束你做不喜欢的事，你的性命无忧了，为何还要这样逼迫自己？】
【当初不是说好的任务结束就踹人吗？之前不是还不甘心嫁人吗？怎么？现在没了束缚，难道你还要嫁给贺兰陵当什么破少妃？】
【你真的还想嫁给他吗？】
……林飒飒不知道。
她现在心里太乱了，一边想要不顾不管疯狂的做回自己，一边又被迫换上婚服，接受众人的期待祝福。
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先前的洒脱无所谓了，当初攻略时说的简单没良心，可林飒飒究竟无情无义之人，但凡贺兰陵对她坏一些没那么好，她都可以做到立即翻脸跑人，可现在的她……还逃得了吗？
“怎么了？”正对着镜子发呆，贺兰陵掀帘进来。
见她这大半响只换了中衣，他也没说什么，拎起衣架上的外袍走到她身前，“来，伸手。”
林飒飒有些心虚，“我自己可以穿。”
“穿到天亮吗？”贺兰陵将衣服披在她肩膀上，倾身去理她背后的长发。
两人靠的很近，又是面对面而站，他躬身为她梳理长发的姿态直接将她圈困在怀中，林飒飒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冷香，只要再稍稍靠近些，就能把脸贴到他衣服上埋蹭。
因为心不在焉，后面的衣服几乎都是贺兰陵帮她穿的，而她只需像个人偶般站在原地，任由贺兰陵摆弄。
“好了。”系好宝石串带，贺兰陵站直身体，用漆黑的瞳眸盯着林飒飒看了片刻，又探指去整理她的衣领。
他搂着人重新回到镜前，与她一同望着镜中的红衣姑娘，几乎是将她半抱入怀中，“喜欢吗？”
林飒飒缓慢眨了下眼睛，“喜欢。”
“还有地方需要整改吗？”
林飒飒摸了摸腰间的串带，摇头，“没有了。”
确实是没有了。
这件婚服做的极为精良，她挑不出半分瑕疵。
正想着些有的没的，林飒飒忽然觉得房中有些安静，抬头，她发现贺兰陵正静静看着她，不知是不是烛火的问题，他那双深邃漂亮的瞳眸比往日要幽暗，如同深潭，让人看了无端产生溺陷感。
“哥、哥哥？”林飒飒的心快速跳了下，“你怎么不说话了？”
贺兰陵依旧凝视着她，“是飒飒今日的话太少。”
他本就不是话多之人，平日同林飒飒在一起，也都是她缠在他身边吵闹，如今她沉默了，自然会冷场沉寂。
“怎么了？”贺兰陵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收拢揉捏，语调放得很温和低柔，“飒飒是还没恢复精神，还是说……”
他笑了声，像是开玩笑般，“忽然反悔不想嫁给我了？”
“没有！”
“你不要胡说，我才没有反悔！”林飒飒脱口而出，反驳的太快倒显得不正常。
贺兰陵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姿态，“当真没有反悔？”
林飒飒有些慌，总觉得贺兰陵察觉到了什么，在这个时候只能拼命否认，想硬气却又实在心虚，偏偏还硬着头皮大胆试探，“我真不懂你在想什么，就算我想反悔，现在也没机会了吧。”
“自然没机会。”
贺兰陵像是听不出她的试探，耐心解释：“你我的婚约是道君所赐，已经昭告整个修真界，若你这个时候悔婚，你以为道君会放过你吗？”
林飒飒心思下沉，“那你呢？”
她还在不死心的试探，“哥哥会帮我吗？”
“帮你？”贺兰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笑了几声：“帮你悔婚？”
“飒飒，当初可是你先说的爱我。”
他没有说她若她真的悔婚后，他会如何对她，但他含笑的调侃已经让林飒飒察觉到危机。没错，他给过她很多次机会离开，也是她最先对他说爱，如今他真的肯爱她了，她却要反悔，换谁都不能接受。
“不过是随口问问，你干嘛那么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飒飒只能强装平静。
贺兰陵倾身亲了亲她的唇角，“我不凶你，你也要乖。”
林飒飒总觉得贺兰陵在警告她，她有些待不下去了，几下脱下婚服，“我要回去了！”
“嗯，我送你。”贺兰陵也没再多说。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也不知是不是林飒飒的心虚作祟，她总觉得贺兰陵握着她的手比以往要紧，等将她送到漪澜宫，他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进去了？”在树下停了几息，林飒飒轻轻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出。
贺兰陵轻嗯着，“好好休息。”
林飒飒往前走了几步，在推门进去前，回头看到贺兰陵还站在原地，她的心里说不出的不自在，张了张嘴想要再同他说两句，又不知该说什么。
“小姐。”门里传来楚忧的声音，“你总算回来了。”
林飒飒同楚忧笑了笑，终于转身进房，没再同贺兰陵说话。
“……”
距离大婚只有十几天了。
婚期越近，林飒飒的心情就越糟糕，很多次她看着昭圣宫的殿门，都想不管不顾的冲出去，逃离这场让她犹豫不定的大婚。
她觉得自己挺没良心的。
为了活命骗了贺兰陵的感情，随着任务结束又想一脚把人踹开，又渣又坏又自私，闹成如今的局面是她自己活该。可她又觉得自己没错，这一切也非她所愿，都是书灵逼她干的。
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在话本中又是被贺兰陵和封启误杀的，她想活下来有错吗？难道她就该死的憋屈凄惨吗？
选择自私冷漠还是摆烂认命，这两个念头在她心里疯狂冲撞，林飒飒被折磨的不行，忍无可忍她想要去找贺兰陵摊牌，给个痛快总好过这样一直难熬。
就在她准备去找贺兰陵的前一晚，她梦到了自己逃婚的画面，扔掉那身沉重的喜服，她拎着自己的如意鞭背着小包袱，自由自在冲出了昭圣宫，畅快的冲着天空大叫，“我自由了！”
不等放松，她就又如话本中那般，被人用金光击落受了重伤，贺兰陵拎剑走到她面前，一剑刺穿她的心脏，冰冷冷道：“骗我这么久，就算是只狼也该喂熟了，林飒飒你究竟有没有心？”
她有的。
她没有。
有。
没有！！
林飒飒一边说有一边又摇头，忽然觉得心口凉飕飕的，她低头，忽然惊恐的发现自己心口空荡荡的当真没有心！她的心去哪儿了？！
“在这呢，它还跳着呢。”
“飒飒快醒醒，这都是梦。”林飒飒被楚忧唤醒了。
并不知她做了什么可怕噩梦，楚忧有些好笑，“大早上被你吓死了，在梦里找什么心呢，你的心还在呢。”
林飒飒可半分笑不出来，她觉得这个噩梦好可怕。
此时，距离大婚还有六日，贺兰陵作为少君需要处理太多的事，极为繁忙，两人已经数日没有联系过。先前还没觉得什么，如今再想想，她总觉得贺兰陵近日表现的也有些不对劲，心里越想越不安，她决定主动去找贺兰陵探一探。

第73章 崩文073%
.
宫中的侍女告诉她, 贺兰陵从昨夜就在寝宫中闭关修炼，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而林飒飒敲了半响的门, 房中安安静静无人应答, 她无奈晃了晃腰间的铃铛，“哥哥，你在屋里吗？”
房中并无铃铛的晃动声, 更为蹊跷的是, 贺兰陵明明收到了传音，却没有给她回应。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察觉到她的心思不愿意搭理她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想到他关在体内不安分的天魔, 林飒飒在屋内徘徊片刻, 试探着去推房门。
贺兰陵的房中设有禁制法阵，未经他的允许擅自闯入会被弹回, 显然，阵法已经熟悉她的气息，所以在她推门时, 法阵隐现没有发出攻击, 让她轻轻松松走了进去。
贺兰陵并没有在房中。
林飒飒找遍了寝宫的各个地方, 都没有看到贺兰陵的身影, 就在她疑惑时，身后传来啪的响动，扭头, 她看到原本大敞的房门突兀闭阖, 眼前有黑影一闪而过。
“谁？”林飒飒警惕。
抓着腰间的如意鞭反手就要后抽，一只大掌先一步掐住她的脖子, 两人视线相对同时怔住, 林飒飒茫然唤着：“陵哥哥？”
杀气隐散, 贺兰陵掐在她脖间的手一松，像是忽然没了力气，身体放松朝她压去，林飒飒支撑不住，二人齐齐倒在榻上。
“你怎么过来了？”单手撑住床榻，贺兰陵低咳一声，嗓音低哑。
林飒飒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她仰倒在榻上，懵懵道：“我来找你啊，你刚刚不在房中？”
贺兰陵像是嗯了声，但是语调太淡听不真切，紧接着便是又一阵咳嗽。撑着手臂起身，他用手捂住口鼻，偏头间咳嗽的更为剧烈，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滴在林飒飒脸上，她抬手一擦，竟是鲜血。
“陵哥哥，你怎么了？”林飒飒跟着坐起身，这才发现贺兰陵捂在唇上的手被鲜血染红，浓稠的血正顺着指缝流淌。
他罕见穿了一身玄衣，本就白皙的肤色这会儿苍白如纸，额间的法印微亮，像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她有些慌了，连忙上前去扶他，而贺兰陵也顺势倚靠，疲惫枕在了她的肩头。长睫因疼痛剧烈颤动，贺兰陵呼吸沉重，好一会儿没能说出话。
很明显，他骗了侍女，昨夜的他根本没在房中，是刚刚才回来。
林飒飒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更不敢想究竟是何人才能将一个炼虚修士伤到如此地步，心下一团乱麻。在她无措的紧紧拥着贺兰陵时，又有东西从他衣襟掉落，林飒飒低头一看吓了一跳——
竟是一根光泽莹润的肋骨！
“不是我的，别怕。”感受到林飒飒的颤栗，贺兰陵勉强睁开眼睛，将肋骨捏在掌心又重新收了起来。
他身上并无明显的外伤，但会不时咳血，显然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好一会儿，林飒飒才想起来自己会治愈术，她抓住贺兰陵染血的手与他紧紧扣在一起，小声在他耳边念着，“你忍一忍，我帮你医治。”
贺兰陵压抑着喉咙的腥甜，只能轻颤了两下睫毛给予回应。
他伤的太重了，哪怕林飒飒拥有顶级治愈术，也无法马上将他医好。灵气才刚一探入他的身体，林飒飒便感觉自己误入了什么汪洋大海，一时间哪哪儿都在破碎泄洞，她修复起来极为困难。
用了几个时辰，她才修复好他体内最浅显的伤，至少他不用动不动就咳血了，当然，她为他修复几个时辰的代价，便是灵力损耗亏空进入了疲软期，累的眼皮发沉陷入昏睡。
等她再醒来，又是几个时辰后的事了。
天不知不觉又暗下，房中昏暗，还未来得及燃烛火。
睁开眼睛，林飒飒看到自己还是躺在贺兰陵的榻上，与平日不同的是，这次她醒来身边还有一人，贺兰陵不知在何时换了干净白衣，他一只手臂垫在林飒飒的脑袋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与她面对面而眠呼吸交缠，睡颜惑人。
同榻而眠，交颈相拥，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林飒飒脑海中莫名蹦出这几个字。
在她发呆间，贺兰陵长睫缓动也清醒了，他的脸色比先前恢复许多，抬手去碰林飒飒的侧脸，关心道：“好些了吗？”
睡醒一觉，林飒飒体内的灵力依旧亏损，但至少不会头晕无力了。
她该起身的，但莫名间她有些贪恋贺兰陵的怀抱，便又往他怀中凑了凑，埋怨道：“你刚才是怎么回事，要吓死我了。”
“不怕。”贺兰陵像是哄孩子般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去处理了一些棘手的事，都解决了。”
见他不准备多说，林飒飒也就没追问，“你确定都解决了？”
“嗯，解决了。”指腹漫不经心划过她的脖颈，贺兰陵语调放得很温柔，“放心吧，不会影响我们的合籍大礼。”
啧。
一提到这个，林飒飒的心又开始不平静了。
她被这件事折磨了好些日，今日原本是想来找贺兰陵摊牌的。
她林飒飒一人做事一人当，她要反悔必要光明正大的离开，绝不可能偷偷摸摸没点尊严的跑掉，留下一屁股债。她实在太想要自由了，但又对贺兰陵心生愧疚畏惧，所以是想趁着大婚前，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
至少，她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陵哥哥。”
林飒飒没出息的开始紧张了，“我，我有话同你说。”
“嗯。”贺兰陵的手依旧游移在她的后背，长指漫不经心环绕她的发，轻应着代表他在听。
林飒飒吞了下口水，对上贺兰陵漆黑漂亮的眼睛，她‘我’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我，我……”
心里一横，她正要说‘我一直都在骗你’，贺兰陵看了她半响，忽然倾身亲在了她的唇角，堵住了她后面所有的话。
贺兰陵亲的不似以往温柔，带了几分蛮横疯狂。
林飒飒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用‘疯狂’来形容，她只知道自己整个人都被贺兰陵给勾了魂，晕晕乎乎间，她只能随着他的动作沉浮，而贺兰陵一手扣在她的后颈，另一手穿过她的后背将人紧紧往怀中揽着，两人越缠越紧，像是要融为一体。
“飒飒。”吻至中途，贺兰陵微微分离。
灼热的呼吸熏烫她的皮肤，贺兰陵与她抵额轻蹭，低哑的语调在微顿后埋没入唇齿间，“不要再离开我。”
林飒飒听不真切。
她被亲的有些迷蒙，感觉贺兰陵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很多，但都太过模糊朦胧，更像是自言自语。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林飒飒遭不住有些抵触的推离他时，他才轻咬了下她的软唇又去亲她的耳垂，低低道：“说你爱我。”
这句话林飒飒听清楚了，同时找回了丢了大半的魂。
若开始她还没察觉到问题，如今经过这番厮磨纠缠，她就算再傻也能感觉到贺兰陵的不对劲儿。他还是他，但又让林飒飒感觉到几分陌生。
“哥哥。”揪紧他的衣裳，林飒飒平复着呼吸，语调带着她未察觉的柔软，“你怎么了……”
贺兰陵比林飒飒平复的要快，闻言又亲了亲她的眼睛，薄唇牵起弧度，“什么怎么了？”
“感觉你有些奇怪。”
“怪吗？”
贺兰陵失笑，“我只是想让飒飒多爱我一些。”
这样说就更怪了。
林飒飒想，他这重伤是不是伤到了脑袋，不然怎么奇奇怪怪的让她觉得瘆得慌，扛着灵力亏损的压力，她也要重新为贺兰陵诊治，贺兰陵压下她的手捏了捏，“别闹了，我没事。”
他把人从榻上搂起，话题说转就转，语调轻飘飘的，“刚刚想同我说什么？”
“……”林飒飒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没事了。”她有些害怕贺兰陵此时的状态，不敢冒险。
好在，贺兰陵也没追问，她说想回去就送她回去，只是回去的路上，林飒飒发现宫中多了很多巡逻圣使，像是在搜查寻找什么。
她没放在心上，等回了漪澜宫，从楚忧口中才知，骨奴出事了。
修真界谁人不知，骨奴是清霁道君的肋骨所化，代表着另一个他。骨奴继承了清霁道君大部分修为，除了清霁道君本人，先前也就只有林扶风同他有一战之力，如今林扶风成了凡人，按理说他就是当世第二。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骨奴消失了。
他消失的太诡异，已经让清霁道君感受不到他的存在。要知道，骨奴绝不会背叛他，那就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那便是有比骨奴修为更高之人将他击败了，并强行将他打回原形加以控制，可谁能有此强悍能力？
失了骨奴，这意味着清霁道君为他分出的修为也不会再回来，这让他如何不怒？
此时整个昭圣宫人心惶惶，消息还未传到宫外，富贵去外面打探了一番，叼着一块糕点回来，“你们猜是谁干的！”
林飒飒的心脏一缩，忽然想到刚刚从贺兰陵衣襟中掉出的莹润骨头，她有些紧张道：“已经查出来了？”
“早就查出来了，正全城捉拿呢。”见林飒飒有些恍惚，它叹息着趴到她的肩头，“你也别太难过，要怪只能怪那小子太过张狂，他这是在同修仙界宣战啊。”
“前两天才大闹了昭圣宫，转头又将骨奴占为己有，你说他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盯上了道君的位置？”
林飒飒听着有些不对劲儿，“你在说谁？”
“封启啊。”
富贵道：“他只用了几个月就夺了妖魔界的帝位，勾襄的修为全让他给吸走了，堂堂凶兽死时就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实在太丢兽脸了。”
林飒飒懵了，“封启？”
“你说是封启杀了骨奴？”
“对啊，这可是道君亲口说的。”
贺兰开霁追寻了一个白天，才寻到骨奴残留的气息，他将那抹气息融入自己体内，看到了封启的面容，同时还感受到残存的魔气。得知封启还在帝王城，正全程搜捕，势必要将他拿下。
林飒飒被迫知道了真相，只觉得这一切都太荒谬了，同时她心里也清楚，这一切定是贺兰陵的手段，他杀了骨奴不知又用何方式嫁祸给了封启，所以那日是故意放走了他转移众人的注意。
而贺兰陵那一身伤，也都是骨奴导致。
这样就都说得通了。
贺兰陵虽没主动告诉林飒飒真相，可显然也没想瞒着她什么，林飒飒这会儿头疼的厉害，她越来越猜不透贺兰陵的心思了，如此危险的秘事，他就这么信任她吗？
【我只是想让飒飒多爱我一些。】莫名又想起贺兰陵在她耳边的呢喃。
林飒飒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开始不顺畅了，不顾肩上的小富贵，她仰倒在榻上用手臂遮住眼睛，“随便吧。”
自诩恶人，却做不到真反派的歹毒心，可当坦荡良人，她也早已没了资格。
林飒飒曾幻想过无数次她完成任务时的愉悦，却唯独没想到自己会落个里外两难的局面。也不知是不是老天故意整她，但凡任务完成的再早一些或是再晚一些，等一切成为定局后，她也不必像现在这般难堪。
真的，就随便吧。
又想起贺兰陵的面容，林飒飒必须要承认，他已经走入了她的心中，但还远远没到为了他放弃自我追求的地步。可，为了这些微的心动，林飒飒愿意摆烂一次。
什么也不强求，什么也不挽留，就看看最终能给她一个什么结果。
“……”
贺兰陵送林飒飒回去后，又回了自己的寝宫。
表面上，他回去了，实则去了贺兰怀滢的小院。
当那根莹润骨头出现在她面前时，贺兰怀滢苍白的面容闪现震惊，“钰蘅，你……”
贺兰陵将骨头递到她手中，“这都是他欠你的，如今还你，还远远不够。”
贺兰开霁能做到道君的位置，是踩着贺兰怀滢的血肉一步步爬上来的，他能以修为分出骨奴，也是吸着贺兰怀滢的命得来，这根肋骨上蕴含的数百年修为，失了它，能让贺兰开霁从大乘九重跌落大乘八重，在没有贺兰怀滢的帮助下，以他的资质需要再修炼百年才能渡雷劫。
此时的贺兰怀滢，几乎已经被贺兰开霁掏空榨干，早已失去了应有的价值。就如同一朵已经凋零的花，若非她想强撑着看到贺兰陵的大婚，早已撑不住散尽魂魄，如今这根肋骨的出现，可再还她近百年的生机。
“阿娘，你再坚持一下。”
看出贺兰怀滢的沉默犹豫，贺兰陵抓住她的袖子，“再给我些时日，定能让您亲眼看到他的覆灭。”
贺兰怀滢的眼眶红了，她苦苦支撑了这么久，就是想看到恶人的天罚，可这些都是建立在她亲儿的痛苦上，她已经想放弃了。
“你已经有了飒飒，不该……不该再陪我下这幽冥地狱。”
贺兰陵眉眼柔和，“正是因为她，我才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我们没有做错什么，该下幽冥地狱的也不该是我们。”虽然贺兰陵放弃了原有的计划、拖慢了进程，但他早有了新的计划，运筹帷幄绝不会失败。
“好，好。”贺兰怀滢轻轻吐息。
握紧手中的这根肋骨，她细瘦的手指忍不住颤抖，下定决心咬入口中。
对于贺兰开霁，她早恨不能饮血啖肉，一根肋骨并不能解她心头之恨，随着肋骨化为灰烬，贺兰怀滢亏败的身体也重新有了生命力，贺兰怀滢轻轻握了握手，感觉自己损毁的灵根也在渐渐修复，有了正常修士该有的力气。
可这些……原本就属于她。
“阿娘等你。”她又吞下贺兰陵早已给她准备好的丹药，很快，丹药发挥作用，又让她变回病恹恹的濒死状态。
为了不让贺兰开霁察觉到问题，她需要诈死，但为了不影响贺兰陵和林飒飒的大婚，她还需再伪装几日。一等大婚结束，就会传出贺兰怀滢的死讯，之后他们只需再等待贺兰开霁重回渡雷劫的修为，就可以收网计划。
遥远的道君宫中。
贺兰开霁感受到肋骨的缺失，修为反噬呕出一口鲜血。
他恨的眼睛都红了，捂着心口狼狈喘息，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紫焚鼎看，“明明只差一步了！”
就只差一步，再等上五日，他就可以渡劫飞升，成为修真界的新神，受万人跪拜。可这一切，随着骨奴的消失，全都毁了。
“道君，您在里面吗？”门外传来玄壁水柔柔的声音。
贺兰开霁对贺兰陵的大婚很重视，要求隆重极致奢华，还要邀请修真界所有的大能、掌门前来观礼，特意让玄壁水拟定好了名单。如今距离大婚只剩五日了，还有几名避世大能未能赶来，她正想来同贺兰开霁商议，门内传来剧烈的响动。
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门上，玄壁水被吓了一跳，慌乱后退时，她听到贺兰开霁暴戾的大吼，“都给本君滚！”
修为跌重、计划被毁，这场大婚于他而言，已经毫无作用。
“……”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大婚转眼只剩了一日，漪澜宫变得热闹起来。
毕竟是少君的婚礼，涉及到诸多规矩礼仪，都需林飒飒牢牢记住。得了空闲才能喘口气，她看到楚忧正在满院子里追富贵，她手中拿了件大红的小衣裳，“明日是飒飒的大婚了，你也来沾点喜气。”
“本神兽就是祥瑞，哪里需要什么喜气。”
“来啊，快来试试，你好歹要穿件衣服呀。”
“才不要！”
看着这一人一兽，林飒飒不由笑了出来，仔细想想，这场婚事她虽还有诸多不愿，但也没多少排斥之情。到了晚上，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起身正准备打坐，腰间的铃铛忽然晃了几下，里面传来贺兰陵好听的声音，“飒飒，出来。”
林飒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拿着铃铛跑出房门，还真在树下见到了贺兰陵。马上就要成婚了，他依旧穿着一身白，总爱系在腰间的铃铛此刻捏在掌心把玩，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你怎么过来了？”林飒飒走近，“喜嬷不是说今晚不能见面的吗？”
贺兰陵伸手将她抱入怀中，“可我想看看你。”
“就差这一晚吗？”
“嗯，一刻也等不了。”贺兰陵拥住她，“今晚见不着你，我无法安心。”
“怎么。”林飒飒有些想笑，“难不成还怕我跑？”
“那你会跑吗？”贺兰陵认真凝视着她，很温柔亲了亲她的脸颊，“你忍心留我一人在合籍大礼吗？”
听着还怪凄惨的。
林飒飒懒得同他说这些有的没的，也庆幸自己没计划这些愚蠢逃婚，不然她这会儿肯定栽贺兰陵手中了。近日她越来越觉得贺兰陵不正常，便将手覆在他的额上，“你确定你没伤到脑袋？”
袖口滑落，露出手腕里侧的锦鲤图腾，贺兰陵眸色轻闪覆手包拢，用唇轻蹭亲了一下，“我伤的可比你想象的严重。”
“我看也是。”
林飒飒被他亲的有些发麻，连忙把手腕抽出来，“我看你这伤治不好了，回去等死吧。”
“快走。”生怕被楚忧发现，她推了推贺兰陵往屋内看，“我要回去了。”
贺兰陵没再阻拦，只是温声：“明早见。”
嗒，院门闭阖。
林飒飒急匆匆回了房间，她并不知道，在她回房后，贺兰陵仍站在树下。修长的指有一下没一下勾缠着手中铃铛，在叮叮当当的响动中，他提起来在眼前看了半响，屈指轻弹。
叮——
横穿两个时空的声音，依旧动人。

第74章 崩文074%
早在杀骨奴前, 贺兰陵就看完了铃铛中的内容。
他将那段记忆吸收与自身融合，于是再去回想那些他曾故意忽略或不解的点, 就都清晰明了了。
难怪。
难怪从不喜靠近他的林飒飒, 会忽然纠缠着说爱他，难怪她执意要拆算他与洛水薇，难怪无论他怎样排斥赶离她, 她生着气也要再追上来。他也明白了, 林飒飒藏在乾坤袋里的奇怪话册究竟是何。
都是因为他啊，是他创造了这一切。
收拢铃铛，贺兰陵低头翻开掌心, 在看清命盘走向时, 突兀笑了。
就算逆天重来、更改了原本的故事走向，命盘上所显示的未来依旧未变, 明明林飒飒明日就要嫁给他了，可笑的是，他的命盘上依旧没有她的名字。
不过, 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来一次, 很多东西都改变了, 但炎热的天气还是同贺兰陵记忆中的无异。
他抬头看向遍布星辰的夜空, 抬手像是在接什么，喃喃自语：“明日……应该不会下雪了。”
在他的记忆中，曾有一段飘雪的血色大婚, 那是改变一切的开始。
.
林飒飒一回房间, 就察觉到了不对。
原本燃着烛火的房中，被一团黑雾笼罩, 房内黑漆漆的没有光亮。她看到有人影立在衣架前, 正漫不经心抚摸着婚服, 察觉到林飒飒回来，幽幽感慨，“这喜服真漂亮呢。”
女人身上魔气缠绕，看着很是危险。林飒飒紧绷着身体，握紧衣服上的铃铛想要出门又被魔气拦回，只能硬着头皮问：“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吗？”婚服前的女人缓慢转身，露出一张素净精致的面容，“说来，我同你爹娘还有一段往事。”
“有兴趣听听吗？”
是洛青铃。
“……”
寅时。
楚忧抱着小富贵推开房门，发现林飒飒已经起身了。
她坐在镜子前，披散着一头墨发已经自己换好了婚服，正对着镜子发呆。楚忧忍不住调侃，“你该不会一夜没睡吧？”
林飒飒扯起唇角笑了笑，小声道：“睡了的。”
“真的睡了？”富贵飞到她面前，“可我怎么瞧你着脸色不太好……”
话没说完，它靠近林飒飒咦了声，像是在嗅什么，“你身上什么味儿啊，好奇怪。”
“哪有什么味儿？”楚忧闻言上前，闻到了浓郁的熏香，“是喜服上的香粉吧，就是有些浓，一会风吹吹估计就淡了，没什么大问题。”
富贵闻到的哪里是喜服上的香味，它还想凑近闻两下，被楚忧拎去了一旁，“好了别闹了，莫耽误了吉时。”
修真界的成婚不似凡人讲究，但规矩很多，没一会儿，喜嬷便领着一群人进来为林飒飒梳洗装扮，富贵几次想插入都被赶出来，它咬住楚忧的衣服，“你不觉得飒飒有些怪吗？”
楚忧也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今日的林飒飒太安静了，与平日差的有些大。可人就在这里，那张脸还是由她亲自上的妆，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尽管有些蹊跷，但楚忧更愿意相信是林飒飒长大了懂得害羞了，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道：“咱们再观望看看。”
房中人多眼杂，除了楚忧全是昭圣宫的宫人，她也不好多做什么，忙碌了没一会儿，门外就有凤鸣声传来，林扶风亲自扶着林飒飒坐上辇车，在楚忧和富贵的盯视下，她回身给了林扶风一个拥抱，轻轻唤着：“爹爹。”
林扶风愣了下，他已经不知女儿有多久没这么亲近过他，一时间眼有些红了。
楚忧见状皱眉，越发觉得不对劲儿。
典礼在昭圣宫的主殿举行，漪澜宫距离主殿极近，所以辇车绕着昭圣宫飞了一圈才在主殿外降落，由贺兰陵亲自搀扶而出。
林飒飒一身喜服头戴凤冠，面容在珠帘的遮掩下模糊不清，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贺兰陵握住她的手时，她的手微微颤抖，忍不住抬头望向面前的人，学着软声唤了声：“陵哥哥。”
贺兰陵握着她的手收紧，黝黑的瞳眸寸寸暗凝，盯着她的眼睛问：“飒飒，我送你的铃铛呢？”
林飒飒浅浅笑着，“今日是咱们大喜的日子，我、我放在房里了。”
“是吗？”贺兰陵依旧凝视着她，很温柔的样子，“我有没有说过，不准再摘下来？”
林飒飒有些慌，“陵哥哥……我……”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骚动，大股的魔气遮天蔽日上涌，疯狂攻击殿外的观礼修士。封启以极快的速度出现，一把抓住林飒飒的手，“快跟我走！”
林飒飒没有防备，她被封启拽着带离了两步，本以为贺兰陵会抓稳她，谁知他竟配合着松手。
身穿喜服的男人墨发金冠，面容精致无双，刚刚还温情的瞳眸，已经覆了一层薄冰，他面无表情看着封启拽着林飒飒离开，林飒飒回头看着他满眼的不敢相信，试图挣开封启的拉扯。
现场一片混乱，有人急急跑入殿内通报。
唰——
就在这时，一柄银龙长剑凭空而出，被贺兰陵抬手抓住。
他没有丝毫犹豫，握着剑直接朝林飒飒的心口刺去，林飒飒没有防备，封启也没有防备，他睁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去护林飒飒，大吼道：“贺兰陵，你在干什么！”
长剑沾染了林飒飒身上的血迹，滴滴答答往下落。
贺兰陵握剑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衣袖飘动间，他动作干脆的将剑从林飒飒的心口抽出，冷清清道：“你好好看看，她是谁？”
封启懵了瞬，低头，看到怀里的人满身是血，脸上的鲜血染红了珠帘。
只单单看这双眼睛，已经察觉到不对，等封启颤着手拨开珠帘，在看到洛水薇的面容时，他震惊太过一把把人推开，后退了几大步，“怎么会是你！”
“你不是死了吗！”
洛水薇被推在地上，再也遮掩不住身上的死气，失控大喊：“你还知道我死了？”
“是你们杀了我！都是你们把我变成了这副模样！！”
是啊，她不是林飒飒，她是洛水薇。
洛水薇的确死了，可她好歹修炼了数年，就算修为被废，她体内囤积的灵力也保住了她一口气，这才没让她死透。当时，但凡有一人稍稍在意她些，都能发现她还有救，可谁也没有管她的死活，直接将她丢到了乱坟岗。
洛水薇不知自己在那肮脏的地方苦撑了多久，最后还是洛青铃寻到了她，可惜她被发现的太晚了，就算是洛青铃也救不了她，为了保住洛水薇的神魂，洛青铃给她服下丹药又分给了她天魔的魔气，才让她化为不人不鬼的怪物，今日的易容术，也是洛青铃用魔气帮她改变的。
就算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她也活不了多久了，但在临死前，她能嫁给自己执着了一辈子的人，也算值得了。可没想到，到头来大婚没办成，还是又一次死在他手中。
贺兰陵是真狠啊，这一剑他贯穿了灵力，洛水薇不仅会死还会魂飞魄散，这世间再也不会有她了。
生命的最后，她脑海中忽然多了许久诡异熟悉的画面，愤恨激动让她又喷出一大口血，发出尖锐的叫声。
“贺兰陵！”洛水薇满脸是泪，是不甘也是恨毒，她嘶喊道：“她林飒飒对你就这么重要吗？你为什么就要非她不可！我对你的付出你都看不到吗？”
“你该是我的！我的！”
贺兰陵无动于衷，只是拿剑指着她，“她在哪。”
洛水薇像是听不到，独自发笑。
凤冠掉落在地碎裂成两截，她披散着头发狼狈不堪，看着这四周的混乱。
也好。
就算嫁不成贺兰陵，她好歹毁了他的大婚，她得不到贺兰陵，她林飒飒也别想得到，于是她用尽全力朝洛青铃发去传音，“娘，替我杀了她。”
“我也要林飒飒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凛冽的寒光封喉而来，洛水薇大睁着眼睛再也说不出话。
其实她还想问一句，问一句贺兰陵，到底有没有真心对待过她，可惜没机会了，她再也没机会了。瞳眸大睁，她扭曲着面容含恨而亡，身体顷刻化为灰尘，风一吹而散。
这时，贺兰陵腰间的铃铛轻轻晃动了两下，他没有说话，里面传来洛青铃低柔的声音，“少君，你想救林飒飒吗？”
.
林飒飒被洛青铃困在了一个山洞中，被魔气捆绑。
看着周围的环境，她莫名觉得眼熟，很快想起这里她曾在贺兰陵的记忆中见过，是他少年用禁术召唤天魔业刹的地方。
洛青铃身上魔气肆意，当着林飒飒的面，脱去朴素道袍换了身华贵衣裙，听到洛水薇濒死发来的传音，她轻轻叹息着：“这个傻孩子，我早就告诉过她，痴情害人，可她总不肯听。”
终究，还是死在‘情’字。
像她。
林飒飒在初初得知洛水薇没死时，很是惊讶，从惊讶到愤怒不平，到如今又收到洛水薇的死讯，她的心情已经渐渐平复。没有什么是比死在心爱之人手上更痛的，但她也算罪有应得。
林飒飒忍不住笑了=，听到她的遗言也丝毫不怕，“不为你女儿报仇吗？”
洛青铃瞥了她一眼，“我不是在报吗？”
“可你女儿想让我魂飞魄散呢。”但是很显然，洛青铃目前并没有杀她的意思，甚至对于洛水薇的死也不痛不痒，也不知是不是受了魔气的影响。
洛青铃对自己这个女儿其实是有感情的，但并不深厚，不然当初也不会在林扶风明确拒绝她后，还将女儿遗弃丢给林扶风。
比起女儿，她更想要权势地位，多年的经历让她深刻明白，只有权势才能让她活得舒服。
“你放心，我会让你魂飞魄散的，但还不是时候。”
洛青铃不止引了贺兰陵过来，还传音给了林扶风，她隐忍多年，如今有了天魔相助，总要给自己多年受的委屈出口恶气。
没一会儿，贺兰陵就赶来了，他才刚迈入山洞，林飒飒就先喊了句：“哥哥我没有逃婚也没想逃婚，是她绑我过来的！”
虽然保命为重，但她也不想再发生什么狗血误会，有些事必须提前说明白。
贺兰陵自然不是傻子，寻声看向她，确认林飒飒没有受伤，他才弯唇轻嗯了声：“吉时未过，还都来得及。”
说着，他将目光定在洛青铃脸上，微微眯眸，一眼看出她身上的天魔之力，正是他当初为了救林飒飒在妖魔结界释放后逃走的魔气，原来是逃到了洛青铃这里。
“你以为，只凭一缕魔气就能威胁我？”
洛青铃摇着头笑，缓缓退离到林飒飒身后，“这些魔气自然奈何不了你，我的筹码可是她啊。”
“凛阳少君，我伺候你阿娘多年自认尽心尽力，哪怕得知了你们的秘密也没想过害你们，甚至还想帮你。可惜啊，你为了个女人宁可走弯路也不肯来求我，也是个痴情种。”
“若你这份痴情肯用在我家薇儿身上，如今的修真界……”她放轻声音，缓慢环绕上林飒飒的肩膀，“就是我们的了。”
洞口处又传来脚步声，林扶风急匆匆赶来，看到洛青铃，他愣了下，咬牙道：“你果然还活着！”
洛青铃恢复先前那副柔弱姿态，楚楚可怜看着林扶风，“我活着，扶风不高兴吗？”
林扶风冷眼看着她，再也不会被她的表象所迷惑，“你到底想做什么，放了我女儿。”
洛青铃眸光一阴，“你只知道林飒飒是你女儿，难道薇儿就不是了吗！”
“她不是！”林扶风果断反驳，“你当真以为我记不清那晚都发生了什么吗？洛青铃，你需不需我帮你回忆一下，洛水薇究竟是你和谁所生。”
不是林扶风，也不是洛青铃那落败惨死的亡夫，而是她为了在洛氏苟活偶然而得，根本就不知是谁的孩子。
她故意留下孩子设计林扶风，欲擒故纵又兜兜转转绕了一个大圈，就是想让林扶风娶她入门。可她怎么想也没想到，就算没了南岭荛花，他也没有娶她的意思，如此绝情冷漠拒绝了她。
没了办法，洛青铃才会丢下孩子独自离开，去了帝王城寻求出路，因紫霄府的背景成了清霁道君的丹师，她本想靠姿色成为道君的妾妃，无意间却察觉到贺兰怀滢与道君的不正常，经过数年的摸索潜藏，她猜测到了贺兰陵的谋划，又将目标重新锁定规划，试图暗地里推动女儿成为少君妃。
哪曾想，这一计划又因林飒飒的出现再次破坏。

第75章 崩文075%
没关系。
洛青铃开始并没将林飒飒放在眼中, 因为对付她很简单，她也早已为自己留了底牌, 准备在适当的时机一举倾覆云隐宗。
可她没想到, 林扶风为救洛水薇中了勾襄之毒，而林飒飒竟找到了神农谷请来了泽兰，当真相浮出水面, 哪怕洛青铃没有现身, 林扶风也好似猜中了她的计划，竟主动在众人面前废去修为。
真是走了一步好棋啊。
当洛青铃得知这些时，恨得心都疼了。
她年少时唯一的天真热烈, 全都给了林扶风, 为了和他在一起，她抛弃家族不顾性命, 甚至还将家族唯一炼制出的稀有丹药偷偷喂服给他，她给过他真心，在得知家族蒙难时, 她还试图还他自由不让他卷入危险中, 可林扶风是怎么报答她的？
他不爱她了, 他要忘了她, 甚至身边还有了新的爱人。他获得了强大的修为权势，变得尊贵高高在上，而她为了那份天真的爱被毁了家族前途, 凭什么？
这些, 本该都属于她的。
“林扶风，你当真好狠的心。”
看着面前的男人, 洛青铃红了眼眶, “若不是我, 又怎会有今日的你。”
“是啊，没有你，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林扶风望着她的眼神没有温度，“你救过我一命，给了我丹药，同时也拆算我与荛花毁了我的家，这笔账你想怎么算？”
洛青铃有些想笑，“怎么算？”
“林扶风，你觉得你我之间的恩怨还算的清吗？”
“你以为你废去修为就能还清我吗？”她冷戾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你不废去修为，不解勾襄之毒你一样会变为废人，你这哪里算是还我！”
“因为你的好心，我洛氏一门被妖邪盯上，我被迫联姻成了家族的罪人，却还是害的家族落败流亡。我这些年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你在云隐宗被人尊称剑神欢欢喜喜的准备大婚时，可知我在洛氏又是什么处境？”
洛青铃恨极了，“你怪我背叛你同旁人成婚，怪我辱你弃你，可我若不那样做，妖邪盯上的不只是我们洛氏，还有你！”
“林扶风，你真的爱过我吗？你若爱，怎会因我的羞辱说放弃就放弃，你若爱，怎会轻易忘了我爱上别人！但凡你真的爱过我，在我求到你面前去救洛氏时，你就不该那般刁难同我炫耀你过的有多好！”
自林扶风在她大婚那日狼狈退场，其实洛青铃对他心中就有了恨，等林扶风这个名字重回修真界，她对他的恨就更多了。她永远忘不了，在她满怀期待苦等在云隐宗门外数日、终于见到林扶风时，他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笑意温柔，是如此的耀眼夺目。
从那日起，洛青铃便决定毁了他们，哪怕不择手段。
年少时为了救林扶风，她确实喂给过他一枚丹药，那丹药也确实是洛氏研究数百年才炼制出的能助修炼的奇丹，但并没人试验过能不能成功。
洛青铃也不知林扶风在修炼上的天赋，究竟是因那枚丹药还是他自身，不过无所谓了，不管是什么，有了这枚丹药它都只有一个结果。洛青铃抓着这点成为自己的底牌，一旦林家父女威胁到她的谋划，她便会将其抛出，定能让林扶风身败名裂，连带着林飒飒也会成为过街老鼠。
只是她没想到，多年后的林扶风，竟看穿她的底牌亲自毁去，没了这张底牌，云隐宗和林家父女便不受她威胁，计划落空，害得她只能继续躲在阴暗中等待机会。
等啊等，她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她隐忍谋划了数年，眼前着大计将成，又眼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衰败，末了连自己的女儿都没了。
洛青铃本该绝望，可好像老天一直在帮她，绝处逢生，又让她获得了残破的天魔之力，迎来了新的转机。这大概，是对她当年良善痴情的补偿。
林扶风听后不为所动。
当年他就是顾及恩情太过听信了洛青铃的话，才会落入陷阱家破人亡，吃够了教训，他再也不敢信她一句话，哪怕她说的都是真的。
“我只想知道，当年你中毒引我前去看你，荛花被妖魔掳去是不是你的手笔。”
洛青铃轻蔑一笑，“是我做的，如何？”
以前的她或许还不敢承认，如今她手中握着林飒飒的命，又有天魔助力，他林扶风一个废人能拿她怎样？她不妨把话说的再明白些，“你的爱太轻贱，既然你能轻易放弃我，那南岭荛花若是死了，想来你也可以再去爱别人。”
“爱谁都是爱，你何不重新来爱我呢？”洛青铃自认她不比南岭荛花差。
林扶风终于维持不了平静，“我早就说过了，过去的事已经是过去，就算没了荛花，我也不会爱你！”
只要一回忆起，荛花哭着质问他为何去的那般晚，他就痛到无法喘息。怪他，全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好好保护好她。
“你有什么恨可以尽管来找我，荛花没有做错什么，她肚中的孩子也是无辜的，你这么做不怕遭天谴吗？”
“该遭天谴的是你！”洛青铃不甘示弱，“她哪里无辜，她抢了我在你心中的位置就该死！要不是我在前面铺路，哪里有她当宗主夫人的份。”
“我只恨当年做的还不够绝，早在你们大婚那天，我就该让你们身败名裂！”
林飒飒听不下去了，她浑身寒凉，被洛青铃恶毒的言语刺激的剧烈反抗，“原来是你害死了我娘，我要杀了你！”
林扶风也拔剑朝洛青铃冲去，被贺兰陵抬手拦住，“师尊，飒飒还在她手中。”
林飒飒不管不顾，“不要管我，今日就算我死了，也要为我娘报仇！”
洛青铃吃力带着林飒飒后退，有几次险些让人跑了，她用魔气控制着，死死盯着面前的林扶风和贺兰陵，“不想让她死，你们最好给我老实些！”
他们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太多时间，吉时即将延误。
贺兰陵身上还穿着大红的喜服，红衣坠地隐现金线龙纹，若非是在这山洞中，他该更耀目惑人。此时他森冷凝着洛青铃，问：“你想要什么？”
洛青铃也不愿再耽误时间，轻扬下巴示意他们看向中央的圆石法阵，“很简单，只要你把业刹从你体内放出，我就放了林飒飒。”
林飒飒当即大喊，“不要信她的，就算你放出业刹，她也不会放过我。”
“她刚刚说了，要让我们全都死在这里……”
“你给我闭嘴！”洛青铃掐住她的脖子。
见贺兰陵站在原地不动，她着急催促，“贺兰陵，你是要这一身修为还是要林飒飒，可想好了决定。”
“我数到三。”
洛青铃手上用力，掐的林飒飒说不出话，“只要你将业刹放出来，我保证放你们离开。”
林飒飒还想说话，但已经呼吸不顺。
看到林飒飒的脸都憋红了，贺兰陵眯了眯眼睛，在洛青铃吐出‘二’时，缓步走向法阵。
额间的法印微微发亮，他两指并拢轻轻覆上，轻轻叹息，“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显然不是在给林飒飒说话，更不是在对林扶风和洛青铃而说。洛青铃察觉到不对，不等反应，背后阴影笼罩，大富贵以极快的速度扑向洛青铃，林飒飒顺势反身，与富贵配合的极为默契，将手中的戒指迅速砸到她的身上。
“困住她！”金龙呼啸而出，朝洛青铃奔去。
见林飒飒安全逃脱，林扶风提剑而上，贺兰陵上前接住林飒飒，带着她退离，“还好吗？”
林飒飒咳嗽了几声，摇了摇头表示无事，注意力全在洛青铃身上。
洛青铃是丹师，丹师擅练丹但不擅长修炼，所以她本身的修为并不高，有业刹魔气的加持，她的修为能达炼虚，在富贵和金龙的双重围攻下，林扶风出剑干脆利落，直直刺向洛青铃。
“你怎么会——”看着身上的剑伤，洛青铃不敢相信，“你的修为不是废了吗！”
林扶风冷冷看着她，“事实证明，就算没有你的丹药，我以凡身修炼依旧要比常人快。”
在修炼上，他本就是天纵奇才，他所得到的这些同洛青铃都毫无关系。
这一剑，他在剑上凝注了灵力，狠狠朝洛青铃推去，洛青铃大睁着眼睛掉下眼泪，摇头大喊着：“不，不要——”
“扶风，你不能这么对我！”
林扶风动作不停，直接击碎了她的经脉神魂。
咔咔——
是肉身破裂的声音。
丝丝魔气疯狂外泄，试图从此处逃离，只是不等出了洞穴，就被贺兰陵一把抓住。
这缕放出的魔气，他已经不想再要，但为了防止它继续害人，贺兰陵将它们握在手中，一点点碾成了灰烬，体内的业刹也忍不住发出哀嚎，咒骂着贺兰陵必遭雷劈。
咔。
如同破碎的镜子，洛青铃的人身彻底碎裂，飘荡的魂魄也开始撕裂着火。她痛苦哀嚎着，一声声嘶喊着：“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她明明……马上就要解脱了。
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在最后一刻，洛青铃眼前浮现了她年少时与林扶风初遇的画面，那时，她是真以为情爱可以突破一切困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真。”洛青铃忍不住笑了，她真是太天真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知她究竟有没有后悔，她只是怨毒盯着林扶风，流不出眼泪只能笑着大念：“*多情太招摇，长情催人老，痴情人肠断，无情最逍遥……”
“林扶风。”神魂俱灭，她一点点消失在世间，轻轻问出最后一句：“你觉得，你是什么呢。”
林扶风手中的剑掉落，心口揪疼喘息不能，他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时，低低念出南岭荛花的名字。
此后多少次，他都想跳下弯月崖殉她，可耳边总能听到荛花温柔的低语：“不需要了。”
他们错过了太多，爱恨各占边，若他是多情，而他的荛花早已去逍遥洒脱，不需要他了。
他的多情，终成长情与痴情，可惜，太晚了。
“……”
等封启寻到山上时，洞中的一切都结束了。
看到贺兰陵扶着林飒飒出来，他急匆匆跑过去，“飒飒，快跟我离开。”
贺兰陵抬手将他挡住，冷清清道：“你连洛水薇和飒飒都分不清，有什么资格带她走？”
封启噎了下，当时他太着急了，确实没有发现‘林飒飒’的异常，可眼前这个他知道是真的。没再理会贺兰陵，他去抓林飒飒的手，“难道你真准备嫁给他吗？”
“飒飒，我知道你不爱他！”
林飒飒心下一片烦乱，根本没耐心听贺兰陵和封启在争执什么，挣开封启的手，她疲惫道：“我哪里都不去。”
封启颦眉，阴沉沉道：“你究竟在执着什么。”
“是不是非要我杀了他，你才会跟我走？”
贺兰陵凉凉笑了声：“她不爱我，难道爱你吗？”
眼看着两人又要打起来，林飒飒受剧情影响，产生畏惧逃离的心态。就算任务结束，她依旧害怕自己会无辜死在这两人手中，烦躁下她捂住耳朵，不顾两人的反应当即就跑。
“随便你们吧！”她现在只想静一静。
没跑两步，山上忽然涌现大批白衣圣使，将林飒飒团团包围，林飒飒被这阵仗下了一跳，后退时，背抵到宽阔的怀抱，贺兰陵单臂护着林飒飒，冷冷看着这些圣使，“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圣使戴着面具手握银枪，面无表情道：“道君诏令，护送林少宗主回宫。”
林少宗主。
贺兰陵长睫一颤，察觉到这微妙的称呼变化。
先前主殿外闹出的动静太大，瞒不住贺兰开霁，而这里是昭圣宫的后山，他想派人来接林飒飒回去，何必派这么多人？还各个修为高强。
回去的路上，贺兰陵抿唇不言，一直紧紧握着林飒飒的手。果然。刚入昭圣宫，守在殿外的圣使上前恭敬道：“道君传召两位。”
明明合籍大礼还未结束，只是半个时辰的功夫，宾客竟散尽大半，刚刚的热闹不复存在，变得有些肃然冷寂。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在入主殿时，他将林飒飒一把揽入怀中，低声问：“飒飒，你还想同我成婚吗？”
林飒飒还有些晃神。
在她抬眸看向贺兰陵时，贺兰陵垂睫笑了声，以轻飘飘的口吻道：“是你先说的爱我，也是你强行拆散了我的姻缘线，若你此刻敢后悔，我可要生气了。”
林飒飒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直到，她见到了贺兰开霁。
今日明明是她和贺兰陵的大婚，贺兰开霁竟穿了一身素白。因骨奴的消失，他面容苍白看着有些疲惫，负手立在宝座前。玄壁水坐在另一侧，同样一身白衣，她的眼睛已经哭红，见到贺兰陵喃喃唤了声：“钰蘅……”
贺兰陵目光扫过他们，心下已经知道发生了何事，但还是故作不知问了一句。
玄壁水抽泣着道：“你姑姑，你姑姑她……陨了……”
今日这场大婚发生了太多意外，贺兰怀滢终没等到他与林飒飒的大婚，为了不让贺兰开霁察觉到问题，只能按计划‘身消魂散’，在众人面前散了个干净。
贺兰开霁早已预料到有这么一天，可等贺兰怀滢真的死在他眼前，他的心还是揪紧闷疼。是愤怒也是不舍，甚至还掺杂了别的情绪，有那么瞬间，贺兰开霁还怀疑贺兰怀滢并没有死，这些都是假象。
没了贺兰怀滢，再也没人同他分担这肮脏痛苦的秘密了。
没了她，以后他都需独自修炼，今后需要百年才能重回巅峰渡劫。
她，怎么就没了呢？
贺兰开霁闭了闭眼睛，看向台下穿着刺目红衣的贺兰陵，依稀透着贺兰怀滢的身影，“这场合籍大礼成了修真界的笑柄，你姑姑重病又忽然陨落，这场婚事……本君看就暂时作罢。”
这样正合了他的意。
林飒飒并不知贺兰陵他们的计划，也不知贺兰怀滢是假死，她还没从洛青铃的事情中走出，如今又得到这一噩耗，大脑一片空白反应不及。
她听清楚了贺兰开霁最后几个字，有些迟疑道：“……作罢？”
玄壁水忙补充，“是推迟！”
“千丝女君从小疼爱钰蘅，她这刚去就举行婚事，传出去实在不好听，我看不如就先推迟，推到——”
推多久呢？她不敢自己拿主意，只能看向贺兰开霁。
贺兰开霁顿了下吐字：“一百年。”

第76章 崩文076%
林飒飒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从不甘认命到重得自由挣扎着试图反悔, 最后决定摆烂顺其自然，看似轻飘飘的过程, 实则是她辗转反侧的数个日夜, 痛苦难熬。眼看着这些烦躁纠结即将走到终点，眼前却突然通了一条宽敞大道。
在她看来，推迟百年的大婚, 同作废没什么区别。
该不该说是造化弄人, 大概是天道看不下去了，替她做主结束了这段牵扯，所以当贺兰开霁询问林飒飒的意见时, 在贺兰陵的目光下, 林飒飒选择了沉默。
修真界早已看淡生死，亲人的忽然陨落, 有时并不会影响一些重大的庆典大礼，就比如话本中林飒飒的死亡、林扶风的自刎，若她没记错的话, 话本中贺兰怀滢也是他们大婚前陨落, 但这些都没有影响到贺兰陵与洛水薇的大婚。
贺兰怀滢是在两人大婚期间陨落的, 再加上今日到场宾客众多、典礼已经举行到中途, 贺兰陵又给了她暗示、所以说林飒飒是有权利继续举行大婚的。
可她什么也没有说。
贺兰陵眸中的光暗了。
贺兰开霁则扯出一抹笑意，“既然如此，大婚就此推迟罢, 本君马上下诏, 婚期重拟。”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
两人从主殿出来, 都没有说话。
贺兰开霁好似生怕他们后悔, 诏令下的很快, 宫中众人都已知晓婚期推迟的消息，好好一个热闹的大婚，一时间尴尬冷清，宫婢们急匆匆拆收喜帐灯笼，换下了喜庆的衣衫。
见到两人，她们先恭敬唤了声‘少君’，轮到林飒飒，顿了下才改口唤‘林少宗主’，一个胆子大些的宫婢，行礼时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林飒飒，并没有看到她出现类似不满、哀怨的情绪。
想想也是可惜了。
很多人对于这场大婚的推迟各有猜疑，其中猜测最多的，是清霁道君不满云隐宗的落败和地位下降，看不上林飒飒的身份借千丝女君陨落为借口反悔推脱，说是百年后再重办大婚，可百年说短也并非眨眼间。
一百年，可以改变太多的事了。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林飒飒和贺兰陵的婚事算是彻底废了。
两人一路走，走到了漪澜宫外。
平日这里最为热闹，如今因着大婚取消，一时间人人退避绕着走，成了宫中的清静之地。停在树下，林飒飒有些踌躇，她抬头看了眼贺兰陵，抓了抓衣裙小声道：“姑姑的事……你不要太难过。”
她不知道怎么劝人，在这种事情上，感觉说什么话都苍白无力。
贺兰陵站在她身侧，冷清清的模样看不穿喜怒，闻言只是扯了扯唇角，“我如何不难过。”
“林飒飒。”他清晰念出她的名字，“你为什么要反悔呢。”
他以为他在宫门外暗示的足够明显，只要林飒飒肯坚定一些，他们的合籍大礼就已经完成了。
林飒飒没想到他在意的是这个，“可你姑姑……”
“姑姑的心愿是想看到我们成婚，可她没有等到。就算她陨落，也不希望看到你因她而取消大婚。”贺兰陵不能同林飒飒讲贺兰怀滢是假死，风险实在太大了。
他们此举本就是剑走偏锋，就算贺兰开霁现在不起疑，之后也会怀疑调查，此事少一人知道就多一分胜算。况且，贺兰怀滢是否假死，只要林飒飒足够坚定，都不会成为阻碍他们成婚的借口。
如今贺兰怀滢的‘死’，不止成了贺兰开霁取消大婚的借口，也成了林飒飒逃避反悔的理由。
“说到底，你还是不爱我。”贺兰陵闭了闭眼睛，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
哪怕重来一遍，他用尽全力，好似依旧得不到林飒飒的真心。
林飒飒的鼻子有些发酸，大概是还没从这系列的变故中走出，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忽然就承认了，“对，我就是不爱你。”
既然事情都走到这份上了，林飒飒想，她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她抬头看向贺兰陵，一字一句说出真相，“我一直都在骗你，靠近你是为了得到你的好感，霸道的要你眼里只准有我，是为了阻止你和洛水薇在一起。就连我执意取得紫焚鼎说要嫁给你，也都是存了利用，并非真心。”
“贺兰陵，我受够了，我不想再骗你了。从一开始，我们的感情就是假的，你对我越好我就越心虚，有时我总会想起我骗你的那些谎话，会分不清我对你的感情究竟是喜欢还是愧疚，我想我可能是喜欢你的，甚至愿意为了这份喜欢去嫁给你，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的负担没有了，大婚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没了任务，没了洛水薇，没了牵扯两人关系的大婚，她和贺兰陵都自由了。
林飒飒一口气说完这些，却并没觉得压在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反而堵得她越来越难受，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贺兰陵望着她的目光一寸寸变凉，但看起来很平静，好似在意料之中。
“什么都没有了。”他轻轻念着这几个字，低眸有些想笑，“你对我的喜欢，也没有了吗？”
林飒飒其实有些分不清。
她从未爱过谁，也不知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这也是她这些日子以来纠结的原因。已经不想再骗他什么，林飒飒只能实话实话，“我不知道……”
“应该是有的，但，不多。”
她说出的话有些伤人，但都是肺腑之言，“我觉得成婚是很神圣重要的事，一辈子只能有一次，我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也不想你再为我难过。我想我是喜欢你的，可那些喜欢，还不足以我甘心嫁给你。”
她必须要承认，她是有些恐惧成婚的。
年少的她本就对此了解甚少，后又亲眼看到了自己爹爹和娘亲的过往。年轻的林扶风，也曾承诺‘此生不渝，唯爱不负’，可到头来换来的又是什么？
林飒飒一直觉得，自己娘亲是个很勇敢的人，她定是爱极了爹爹，才敢鼓起勇气跟他离开神农谷与他成婚，并坚信他会对自己好，愿意承担爱错的风险。
可林飒飒不够勇敢，她也还不够爱贺兰陵，无法接受自己选错的后果，这也是她不甘心成婚的原因。她已经选择赌过一次了，可老天并没有让这场大婚完成，既然有了重新做选择的机会，那她必须要摆脱囚笼从里面跳出。
“贺兰陵，对不起。”林飒飒已经不敢再去看贺兰陵，她抽了抽鼻子看向别去，这是她唯一能说的了。
贺兰陵冷清清看着她，勾起的唇角笑意有些嘲讽，“一句对不起，你想换我什么？”
“没关系吗？”
他笑，“林飒飒，我可从不是大方之人。”
从他的角度来讲，林飒飒就是骗了他、利用了他的感情，在达成目的后，又想一脚踹开他。她唯一的良心，大概是告诉了他她因何而抛弃他，让他死了个明白，可这良心来的实在太迟太残忍，贺兰陵做不到豁达不计较，更不可能因此放手。
林飒飒有些害怕，可在决定说出这些时，她就已经想好了后果。
闭了闭眼睛，她咬牙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承认我错了但我不后悔，你想如何报复我，我都可以受着！”
真是好一个不后悔。
贺兰陵眸底发暗，嗓音逐渐平稳，“什么都可以吗？”
林飒飒莫名觉得有些危险，想了想补充一句：“不能伤及我的性命。”
她就是为了活着，才会做这些。
贺兰陵笑了声，这个时候的他笑起来可一点也不温柔美好，配着他寒凉的眉眼，有些冷酷诡谲，“我要你的命能做什么，杀了你，你就能把我的心还回来吗？”
林飒飒理亏不敢说话。
她看到贺兰陵一步步走近，弯身捏起她的下巴，垂着眼睫扫过她软软的唇瓣，目光没多少温度，“是不是我对你太温柔，让你觉得我很好欺负？”
林飒飒弱弱道：“我没那么觉得……”
贺兰陵嗤笑，用拇指缓慢擦过她的唇角，就在林飒飒以为他要亲自己的时候，他倾身压低面容，薄唇蹭过脸颊贴在了她的耳边，幽幽说了句：“我绝不会放过你。”
是生是死，都不会放手。
“……”
回去时，林飒飒的腿还有些发虚。
见人安全回来，楚忧的脸色好了些，虽然已经从林扶风和富贵口中得知情况，但她还是不放心，拉着林飒飒又好生检查了一番，“还好没受伤。”
小富贵也晃着大脑袋过来蹭她，“我刚刚是不是很厉害？”
林飒飒敷衍摸了摸它的头，“厉害厉害，确实厉害。”
注意到房中打包的行李，她有些疑惑，“海纳大试才刚刚过半，怎么现在就收拾衣服了？”
楚忧看了她一眼，确定她的情绪稳定，才柔声道：“宗门大会已经结束了，咱们云隐宗又跌落的太狠，几位长老商议了一下，已经不打算招新弟子了。”
原本，他们在宗门大会后继续留在这里，是为了参加林飒飒与贺兰陵的大婚，如今连婚礼也没了，他们也就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林扶风便决议让明日启程回宗。
“飒飒。”楚忧犹豫着问她，“你还想留下来吗？”
林飒飒张了张嘴，没有吭声。短短一天里，发生了太多事，不仅是大婚终止了，就连她和贺兰陵的关系也闹掰了，就像楚忧说的，她确实没理由再留下来。
只是，她和贺兰陵的仇怨还没有了结。
【林飒飒，我绝不会放过你。】忆起分离前他冷幽幽的狠话，林飒飒知道，他们两人是不会善了了。
他想怎么报复她呢？
夜晚，林飒飒睡不着觉，趴在桌边唉声叹气。
做坏人一时爽，被人报复火葬场，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会儿是贺兰陵掐着她的脖子说恨她，一会儿又是贺兰陵用剑在她身上狂捅血窟窿，说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林飒飒被自己吓到了。
她知道，自己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尽快跑路，能跑多远跑多远让贺兰陵找不到自己，可这样做的话，她留下的债就永远会背负在身后，之后无论她跑去哪里，都会提心吊胆。
况且，坏事做都做了，有胆子做没胆子认算什么优质反派？！
林飒飒深吸一口气，决定再同贺兰陵谈一谈。
“陵哥哥，你在吗？”她拿起铃铛晃了晃。
铃铛那头静悄悄的，林飒飒不由也屏着呼吸，片刻后才听到那端冷淡道：“有事？”
“……”林飒飒被他疏离的态度冻到了，还有些不适应。
抠了抠手指，她低闷道：“我明日就要离开了，我们……再见一面吧。”
爱情情仇什么的，总要说清楚。
贺兰陵顿了下，“离开？你要去哪儿？”
林飒飒：“爹爹要带我们回宗。”
铃铛中似乎传来很轻的笑，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低微的呼吸过后，贺兰陵才再次开口：“好啊。”
“那就，再见一面。”

第77章 崩文077%
.
林飒飒和贺兰陵约在漪澜宫的树下相见。
已经是深夜, 富贵不放心她自己出去，便想同行, 但这次被林飒飒拒绝了。
虽有些畏惧如今的贺兰陵, 但她在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贺兰陵不会伤害她，而且两人就在漪澜宫外, 若贺兰陵真想对她做什么, 她嚎一嗓子整个昭圣宫都能听到，算得上绝对安全。
“真的不让我跟着吗？”富贵眼巴巴看着她。
经过林飒飒多次的失踪出事，它已经有了阴影, 所以就算是去见贺兰陵, 它也想要跟随。
林飒飒很欣慰它的改变，抬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想了想叮嘱，“我应该很快就能回来，若是天亮还未归, 你就去让我爹爹找贺兰陵, 总归我除了在贺兰陵那里, 也不会去其他地方。”
富贵点头, “那我就守在门边等你。”
“好。”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林飒飒吹熄蜡烛悄悄出了漪澜宫。
严酷的燥热终于有所消散，夜晚的风带了几分凉意, 告别富贵, 林飒飒脸上的笑容消失有些心事重重，她其实没有十足的把握去面对贺兰陵。
可, 事情总要解决啊。
林飒飒揉了揉脸颊, 到了外面, 树下空荡荡的没有人影，想来是贺兰陵还没来。莫名就松了口气，她缓着步子慢吞吞往树下挪，边走边想着一会儿要和贺兰陵说着什么，等到了树下，却发现暗处透着一角白衣，那人安安静静靠树而立，不知站了多久。
“陵、陵哥哥？”林飒飒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他来的那么快。
贺兰陵隐在阴影中，并没有因林飒飒的出现而挪动，语气依如铃铛中冷淡，“这么晚还敢约我见面，飒飒，你胆子不小。”
林飒飒的胆子其实一直不小，不然也不会骗到贺兰陵头上，再得知他修为达炼虚的情况下还想着踹人逃跑。
“毕竟明日就要走了，有些话还是想当面说清楚。”
林飒飒话音才落，贺兰陵就又笑了，明明在笑他的嗓音中却没多少笑意，悠悠道：“你欠我的债还没还完，是凭何认为我会放你走？”
林飒飒有些受不了他的态度，“难道你还想把我永远拘在昭圣宫里吗？”
贺兰陵顿了下，在黑暗中扭头看她，“是个好主意。”
“你不要太过分。”林飒飒有些恼了。
贺兰陵轻嗤，像是感受不到她的怒火，嗓音悠悠道：“这就过分了吗？林飒飒，就算我当真要这么做，你信不信也无人能管我？”
毕竟，他是少君。
林飒飒有些难受。
大概是见惯了温柔好脾气的贺兰陵，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他还可以这么尖锐咄咄逼人，让人毫无招架之力。其实林飒飒是可以反击的，但她辜负了他已经在他面前低了一头，实在做不到强势。
深吸一口气，她努力缓和着情绪，别开面容道：“我不是来同你吵架的。”
贺兰陵没再说话，静静听她说。
林飒飒道：“我承认我做的不对，但我没有选择，自私点来说，我欺骗你的感情只是为了活命，也是受了逼迫。我自认从神农谷开始，就一直护着你帮着你，就算我是假意，可我确实为你受过伤吃了苦，至少从未害过你。”
林飒飒除了对他有感情亏欠，在其他方面自认问心无愧。
只谈感情问题，她觉得他们不至于闹到要死要活变为仇人的地步，林飒飒若真的足够恶毒没良心，大可以继续欺骗着他的感情，甚至拿着他手中的把柄反过来威胁制衡，但她不会这么做。
因为她同样清楚，贺兰陵为她付出了多少。
若感情债无法依靠感情来偿还，那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弥补。林飒飒想了一整晚，她的想法很简单，那便是帮助贺兰陵得到他想要的。
“你给我些时间，我定能助你达成所愿。”
毕竟是在昭圣宫里，有些话林飒飒不能明说，只能隐晦暗示。她现在手上有云隐宗，虽只有结丹修为，但她的修为增长很快，再加上林扶风的帮助，她愿用百年的时间重新构建一个新的宗派，成为贺兰陵身后的护盾。
贺兰怀滢已经陨落，如今的贺兰陵就是在孤军奋战。
就算他的修为能达到和清霁道君一样的高度，可他弑父的行为无异于是在挑战整个修真界，就算他成功杀了贺兰开霁，修真界也不会容下他。
“贺兰陵，让我来帮你。”林飒飒说的是真心话。
其实有句话她还想说，她想说她对他还有感情，可以学着继续爱他加深这份感情，若是他愿意给她时间，她会有勇敢主动对他说爱的那天。
只要……他还肯信她等她。
嘴巴张了又张，望着贺兰陵冷淡的侧颜，林飒飒终是选择沉默了。
她可以大胆无畏的付出亲情友情，唯独在爱情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是个十足的胆小鬼。她不敢说出这句话，是觉得自己已经没资格了，更怕贺兰陵嘲讽对她来一句：“你骗了我，是哪里来的自信我还会爱你？”
他，应该已经不会再喜欢她了。
想到这些，林飒飒心里更为难受，眨了眨眼垂下脑袋。
贺兰陵等了片刻，见她没其他想说的了，就问了句：“都说完了？”
“嗯。”林飒飒听到他又问了句：“就没什么其他要补充的？”
“没有了。”
她认为，她提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厚，选择站在他身边当后盾，也便是选择与整个修真界为敌，代价极大，足以弥补感情的缺失。
毕竟，‘深情’如林扶风，在失去洛青铃后都能再爱上南岭荛花，没有她林飒飒，贺兰陵想来也能很快走出去爱上别人。在感情上，没有谁彻底离不开谁。
她，应该也是如此。
又是一阵风吹来，吹散周围的冷寂。
林飒飒以为，贺兰陵会同意她的提议，可他好似都没有思考，很冷静回了几字，“我不需要你帮。”
“林飒飒，你欠我的是感情债，我只要你的感情来还。”
林飒飒不能理解，“难道感情就这么重要吗？”
“没了我，你也可以有别人，可我能为你做的事，旁人都无法做。”
贺兰陵眸色一寒，真是被她的没良心气到了，“我只要你。”
除了她，他谁也不要。
林飒飒愣了下，有那么片刻晃了神。
他要她什么？只要她来还情债，还是说就算她骗了他，他还是只要她吗？
林飒飒没勇气去问，也不想问了。
同他好一番争辩，眼看着天都要亮了，林飒飒有些烦了，“随便你吧。”
担心楚忧一大早去她房中见不到人，也担心富贵已经去找了林扶风，她拿袖子擦了擦脸，转身要走，“我能给你的只有那么多，你好好想想吧。”
“我走了。”
贺兰陵没有挽留。
他依旧立在树下，也没去看林飒飒，只是低眸轻轻抚了抚衣服上的铃铛，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动。
林飒飒走了几步，听到了铃铛的晃动声，同时传来贺兰陵有些低柔的嗓音，“这么久了，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他怎么可能会放她离开呢？
可能是他先前对她真的太好了，才会让她以为他温和无害，真的不会对她做什么。
林飒飒察觉到问题，转身时，只感觉眼前一黑，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响动，很快失去意识……
“……”
林飒飒再次被囚禁了。
因为先前有了被封启囚禁的经验，醒来的她情绪还算稳定，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和脚腕，见上面并没有束着什么奇奇怪怪的锁链，她便又运气试着挥动灵力，发现修为和灵力也没有被封，就连乾坤袋和如意鞭也好端端戴在身上，想来贺兰陵并不认为她能跑。
……还算没那么丧心病狂。
林飒飒稍稍松气，同时心里也是真的不敢相信，贺兰陵竟也能做出囚禁这种卑劣事，她感觉他在话本中的大男主人设崩了，绷得彻彻底底。
好似随着两人的感情破碎，他整个人行事都变得有些不正常，像极了他在百墓窟害人玩乐的疯批样子。
“啧。”林飒飒有些头疼，抬手抓了抓头发。
这是一间很大的地下密室，房中的光线暗淡，四面没有窗户，空气中满满都是寒气。
她晕倒的毫无防备，也不知道贺兰陵是怎么将她带来的这里。
醒来时，贺兰陵并不在身边，因他未限制她的活动，所以林飒飒最先去推石门，在发现推不开后她选择另寻出路，然后围着密室慢悠悠转了一圈，察觉到寒气透出的源头。
这间密室的隔壁，是一间冰窖。
两间房间相连，暗门也没有上锁或是法阵，被林飒飒轻易就推开了。伴随着咔嚓的声响，林飒飒站在冰窖的台阶上，看到了下方的空间，微微颦眉觉得有些眼熟。
很快，她想起来，这是自己在话本中死亡后，冰棺被存放的地方，原来这里是贺兰陵的地盘。
在梦中看到的冰窖不算太大，如今亲眼看到，才发现冰窖的空间很大，不远处还有一处冰泉，寒气肆意。林飒飒记得梦中冰窖的大体模样，也记得林扶风从冰窖下来时，走了很长一条台阶，显然不是从这间密室进入的。
站在地窖门边观察了片刻，她注意到冰窖一角的暗门，急匆匆跑了下去。若她没有猜错的话，那扇门能直接通出昭圣宫。
砰砰——
跑到了地窖底下，林飒飒用力推了推暗门，结果发现这扇暗门是锁着的。她不死心又踹了几下，大力拍打着，“有人吗？”
“有没有人能听到我说话！”
林飒飒呼出的气息化为寒气飘散，才从这里待了一会儿，就被冻得哆嗦了几下。毕竟人都下来了，总要试试才能甘心，林飒飒搓了搓手，瞥了眼大敞的冰窖石门，抽出了如意鞭。
裹着灵力啪啪打了几鞭子，林飒飒的手都冻红了，然而寒冰暗门上连道划痕都没有，实在有些侮辱人了。不过想想也是，贺兰陵既然敢把她关在这里，又怎么会给她逃出去的机会呢？
现在只求，林扶风已经来找贺兰陵要人了。
被冻得实在受不了了，林飒飒收回鞭子决定回去，转身，她却发现刚刚还大敞的石门，不知在何时已经闭阖了，她惊了一下，连忙往台阶上跑，用力去推石门，却没有推动。
林飒飒：“……”
恶有恶报，是不是她做了坏事太多，老天看不下去终于让她遭报应了。哆哆嗦嗦拎起腰间的铃铛，林飒飒这个时候也不顾上别的，晃了晃铃铛喊：“哥哥。”
那边贺兰陵没应声，可能是怕她醒来骂人。
背抵在冰壁上，林飒飒将自己蜷缩成球，又晃了晃铃铛道：“你能下来看看我吗？”
“我……有些冷。”
马上就要冻死了。

第78章 崩文078%
.
这里的冰窖不同于普通寒冰, 寒气像是积攒了数万年，覆在人身上冷到骨子里, 没一会儿就结成霜。
林飒飒该庆幸贺兰陵没有封她的修为, 不然她以肉.体抗不过一刻钟，就算此刻她调动了周身灵力，也依旧无法阻挡体内的热源流失。
原来, 在话本中她死后就是待在这种地方, 也难怪没人愿意下来看她，实在太冷了。
“哥哥，你听得到吗？”林飒飒始终没有收到贺兰陵的回应, 也不知他是没听到, 还是纯粹不想理她。
她跺了跺脚，又试探着去推石门, 双手已经被冻得发红发麻，逐渐失去知觉。起先，在发现自己被关在冰窖中时, 她没有很慌, 可能在她心底就认为贺兰陵不可能不顾她。
直到此刻, 她才意识到贺兰陵已经没了理由再对她好, 她骗了他，欺骗了他的感情，若她是他, 甭管他有什么天大苦衷, 她不杀他也要给他几剑泄愤。所以，她的死活关他什么事呢？
他, 可能不会来救她了。
长睫沾染了寒霜, 林飒飒再也没勇气去握铃铛, 将自己蜷缩成团抱紧。
也不知是不是太冷的缘故，她眼前一阵阵发晕，有些失力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哪怕死到临头，她也没对自己的做法生出悔意，虽说早死晚死都是死，但只要有一线生机，总要努力活下去不是？
哪怕，不择手段。
想着这些，林飒飒张口咬住自己的手腕，在疼痛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再难的关她都闯过来了，没道理最后死在冰窖中，这可比被人误杀还要憋屈离谱，太丢脸面。
嗒。
似乎有血滴落在地面，冒出丝丝缕缕的寒气，很快凝结成血花。
林飒飒的意识在清醒与游离间拉扯，她努力抬了抬眼皮，感觉自己已经出现了幻觉，好似她现在躺在冰棺中，有人隔着坚薄的冰壁在同她说话，那人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冰面，一下一下，有些心思不定的敷衍。
就像是感受到林飒飒的不耐烦，片刻后他才弯曲长指，垂眸看来，“只能暂时先将你存放在这。”
“我知你喜欢热闹，可热闹好像不太喜欢你。”
“瞧。”他的指腹像是轻轻擦过冰面，丝毫不畏惧寒气入体，倾身靠近棺壁，“它把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是在嘲讽她吗？
林飒飒有些冒火了，这批显然是在嘲讽她因为看热闹害死了自己，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恶劣。
隔着冰面，她看不清男人的模样，只感觉他穿了一身耀目的白。林飒飒感觉自己要被气清醒了，她缓慢闭上眼睛，从心里怒气冲冲想着，“让我看看你长什么狗样。”
看她不撕烂他的嘴！
“嘶……”就在林飒飒即将被骗入死亡幻境时，腕上的锦鲤图腾发出火辣辣的痛感，强行将她拉回。
林飒飒感觉自己像被什么烫伤了，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睫，吓出了一身湿汗。于此同时，厚重的石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门口传来贺兰陵的声音：“飒飒！”
听着好像有些着急。
贺兰陵几步跑到她的面前，不顾她身上凝结的寒气，直接蹲身将她抱入怀中。他拥着她的手臂很紧，体温滚烫像是温暖的火炉，一接触到这熟悉的拥抱，林飒飒便本能的抱紧往他身上拱，还在控制不住的哆嗦。
“没事了，没事。”贺兰陵脱外外袍包裹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他不安慰还好，一这样柔声哄她，林飒飒紧绷的情绪啪的一下就断了。她可能是真的不清醒了，才会哇的一声在贺兰陵怀中哭出来，紧紧拽着他的衣服哽咽：“你为什么不理我……”
她在铃铛中唤了他这么多声，他都没有反应。
林飒飒哭着道：“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贺兰陵在她心里，远比她想象中重要。
.
贺兰陵迟迟不归，是被贺兰开霁召了去。
当道君的时日越长，他的疑心病就越重，如今没了骨奴，他更是谁也不信了，什么事都要再三推敲，极为难缠。
贺兰陵想，他大概是发现了什么。
林飒飒被抓去后山的时间太微弱，洛青铃就算心机深沉有业刹残魂护着，也不该在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后，贺兰开霁仍一无所查。想来有关骨奴的事，他也没全然相信是封启所为，逐渐将疑心盯在了数人身上。
起先，他只是略微起疑，随着贺兰怀滢的突然陨落，他又将疑心放在了贺兰陵和林扶风身上。
当贺兰陵将林飒飒抱出冰窖时，林飒飒已经陷入昏睡。
他把人抱入怀中，又用锦被包裹，刻意提高了自己的体温。感受到温暖，林飒飒又往他怀中拱了拱，冰霜在她身上逐渐消融，她紧闭上双眸还在喃喃自语：“好冷。”
贺兰陵又拥紧了她一些，注意到她被咬伤的手臂，还在流血。
才微微动了下，怀中人便受惊呢喃，“……别走。”
“我不走。”贺兰陵放轻嗓音，抬手揉了揉她泛凉的发，“乖不怕，我只是帮你包扎伤口。”
林飒飒呜咽着把脸埋入他的怀抱，从未如此依赖过他。
贺兰陵眸色发沉，并不觉得高兴。
比起这种受惊后神志不清的依赖，他更喜欢林飒飒发自内心的喜欢、依靠他，若此时救她出来的不是他而是封启呢？她也会这般哭着缩入他的怀抱吗？
贺兰陵有些心疼，是心疼林飒飒也是在疼自己，握着她被咬伤的手腕，贺兰陵动作缓慢包扎好，侧颜看向冰窖的石门。
想到贺兰开霁刚刚的召见，他总觉得……林飒飒被关入冰窖不是意外。
这步险棋，终是波及了他拼尽全力往外推的人。
“……”
林飒飒清醒时，贺兰陵还在。
依旧是在这间地下密室，两人躺在柔软的榻上，她像是只蚕宝宝般被锦被包裹，枕着贺兰陵的手臂拱在他怀中，姿态亲昵。
只是轻微动了动，那只搭在她腰间的手便收拢在她后背上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哄什么小孩子，林飒飒身体僵硬有些不适应，忍不住抬眼看向他。
贺兰陵纤长的睫倾垂投落小片阴影，双眸轻闭正在假寐，似乎是察觉到怀中的不对，他缓慢掀开眼睫，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醒了？”
林飒飒点了点头。
感受到她的小脸已经恢复温暖，贺兰陵嗯了声，又问：“还冷吗？”
林飒飒又摇头。
感觉自己这样不说话不太好，她很快小声补充，“不冷了。”
身上的寒气已经尽数驱散，也不知贺兰陵是怎么做到的，总之她身上现在暖洋洋的很舒服，靠在他怀中也像是靠了个大火炉。
可惜，随着林飒飒醒来，贺兰陵没有再让她继续倚靠，他将人从怀中推出，起榻坐起身，以背影对着她，气氛莫名冷凝。
林飒飒也跟着坐起身，看着贺兰陵冷淡的背影，她咬了咬唇，若不是她此刻确认清醒，都要怀疑他刚刚的温柔是幻觉了。
总这样僵着对两人都没好处，既然贺兰陵不说话，那林飒飒便主动道：“你能不能放我出去？”
她试图同他讲道理，“富贵知道我是出来见你的，我不回去它肯定会去找我爹爹，你这样做会被发现的。”
贺兰陵听后没什么反应，“师尊确实已经来找过我了。”
“不过，我说了我同你不欢而散就回来了，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他信了。”
信了？！
林飒飒有些怔愣，“他怎么可能会信！”
“为何不信？”贺兰陵站起身，回身望着林飒飒的眼眸没多少情意，嘲讽道：“飒飒，这里是昭圣宫，我是少君，就算你逃出去说是我囚禁了你，你觉得有多少人会相信？”
林飒飒睁大眼睛，听到贺兰陵悠悠又补充了句：“就算林宗主知道是我囚禁了你，只要我不放你走，你觉得他带的走你吗？”
以前的林扶风是当世第二强，可如今的他以凡身重新修炼，虽又修得高阶修为，可始终差了贺兰陵一些，他为了隐藏实力，也绝不可能与贺兰陵出手。
他堵死了林飒飒所有的路，暗示她只能乖乖顺从，这样的贺兰陵让她感觉好陌生好可怕。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林飒飒有些不敢相信。
“你这样做和封启有什么区别，你想关我多久？难不成一辈子都要我不见天日？”
贺兰陵瞥她一眼，弯唇笑了，“一辈子不好吗？”
倾身，他用修长的指划蹭林飒飒的下巴，如同逗猫般玩味道：“这样你眼里就只能看着我，时日久了，总能爱上我离不开我。”
“等你什么时候爱上我，我便什么时候考虑放你出去。”
他简直比封启还过分。
林飒飒哪受得了这种气，当即就要去拍他的手，却反被他控制住手腕。下巴抬高，林飒飒被迫对上他的视线，贺兰陵冷幽幽凝着她，勾着唇角语调温和，“这就生气了？”
“飒飒，你这样可不行啊，我还没做什么呢。”
“你还想做什么？”林飒飒在他怀中挣扎，手腕被捏的生疼。
贺兰陵盯着她看了几眼，忽然低头去啄吻她的脸颊，温热的薄唇从侧脸一路亲到嘴角，又去含.吮她软软的下唇。感受到他刻意的撩拨引.诱，林飒飒气的挣扎更为剧烈，在他过分的勾缠掠夺下，恶狠狠咬了他一口。
啪——
在贺兰陵松懈时，林飒飒挣脱他的控制又打了他一巴掌，俊美的面容被打偏移，白皙的皮肤上瞬间现出红印子。
“给我滚给我滚！”
“你这个疯子大变态！憨批神经病！”打了一巴掌还不解气，林飒飒对他又是一阵连抓带挠，划伤了他的脖子。
唇边多了道血口子，就连脖颈上也是抓痕斑驳，遭不住林飒飒的殴打，贺兰陵终于捂住脖子退离，抿着唇瓣没什么表情，抬手蹭去下巴上的血珠。
“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贺兰陵声音有些发冷。
他本想再说什么，迎面又砸来一个枕头，大概是嫌林飒飒烦了，他一言未发想要往外走，结果在他开门时，背后凌冽的攻击袭来，林飒飒快速从他身边掠过往外面冲。
贺兰陵眼疾手快又把人捞了回来。
“放开我——”
“我不要留在这里！”林飒飒被贺兰陵拦腰抱起，又丢回了榻上。
他料到了林飒飒会逆反，但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为了防止她再做出什么过激行为，贺兰陵在榻边布了防御结界，每当林飒飒想要冲出来都会被弹回。
又一次被弹回，林飒飒扑到了榻上。
她几乎将榻上的东西都丢了一遍，弄的一团糟乱。见贺兰陵又要走，她忍着气大喊了一声：“贺兰陵！”
贺兰陵原本不想停的，却听出了林飒飒声音里压抑的哭腔。
林飒飒忍着泪，瞪着贺兰陵的背影道：“刚刚我在冰窖里想了很多，在我感觉自己快被冻死时，忽然发现满脑子里都是你。”
“我不后悔自己的行为，以前不后悔现在也不后悔，因为这样我才能活着，才能像现在一样说出我想说的话。在被关入冰窖前，我也没想过逃避你对我的报复，只是……当我想到你开始讨厌我了再也不要我时，我忽然感到害怕难过，这种感觉远比以往强烈，整个心都空了。”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远比我想象中的更为喜欢你，在意你。只要你肯给我时间，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会爱上你，一定能勇敢和你在一起。可你现在的行为，让我寒心，我好害怕。”
这些话，林飒飒原本是不敢说的，如今却被贺兰陵的行事逼着说了出来。因为她怕自己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没勇气说了。
她哽咽着，终于将心里话问出：“你还……愿意……再爱我吗？”
她承认她不好，她胆怯自私，学不会勇敢，更需要有人陪着她教会她如何是爱，以前她不愿意学，如今她主动去学，也愿意付出同样的感情忠贞。
可这样的勇气，她只敢有一次。
在她说完后，房间中陷入安静。
贺兰陵没有回应，他始终背对着林飒飒，没有回头看她没有情绪暴.露，好像这些话已经无法引他掀起波澜。
在良久的沉默中，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冰，林飒飒的勇气消退逐渐绝望，她渐渐不敢去看贺兰陵的身影，眨了眨眼垂下面容。
贺兰陵掩在袖中的手微动，又停了片刻，他才低笑了声，嗓音很淡，“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若信任都没了，又何谈言爱。

第79章 崩文079%
“……”
有句老话讲的好, 有些东西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林飒飒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自作自受，她好不容易勇敢言爱, 却被拒绝的体无完肤, 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有些脸疼，但更疼的是心。
林飒飒不知道，当时在她同意延迟大婚对贺兰陵说出那些谎言真相时, 贺兰陵的心有没有她这般疼过。如果没有, 那他算是彻底报复到她了。
“我该怎么办好。”贺兰陵走了，房中只留她一人。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林飒飒的难过，她腕上的锦鲤图腾一直在散着微光, 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林飒飒轻轻抚摸着锦鲤图腾, 指腹延着锦鲤赤金色的纹路缓慢游走，她记得, 在她即将被冻死时，又是锦鲤救了她一命将她拉出幻境，它好像永远都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不离不弃保护着她。
“你能再帮帮我吗？”此刻的林飒飒还陷在困局中。
她很茫然, 无助又慌乱, 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长这么大好不容易动情, 第一次发现自己有了喜欢之人，却是在这种撕破脸皮的难堪局面下。她也是真的没办法了，才会将希望寄托在锦鲤图腾上。
而锦鲤像是听懂了她的话, 在她腕上持续闪着金光, 金光包拢林飒飒的手指，眼前画面一闪, 她模糊看到一些交融扭曲的人像, 一幅幅画面飞快闪烁, 最后定格在熟悉的冰窟中，穿着锦白华服的男子缓慢打开暗门，对身后的人吩咐：“把她放在里面吧。”
这是……贺兰陵？！
只眨了下眼睛，林飒飒就从幻境中出来了。
若她没有猜错的话，她刚刚看到的是话本中的贺兰陵，跟在他身后的几名仆从，身体佝偻抬着类似冰晶一样的重物，像是冰棺。
难道又是她死后的隐藏剧情？
连续看过多次隐藏剧情，林飒飒愈发怀疑她的死亡不简单，在她死后，远没有话本结局描绘的温馨安逸，那场大婚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明明她已经不再受话本约束，可林飒飒莫名就想知道她死后的全部故事，于是她又摸了摸锦鲤图腾，“快，再让我多看看。”
锦鲤散着微光，将林飒飒重新带入话本剧情。
嗒。
沉重的冰棺被放置在冰窟中。
仆从退离后，冰窟中只剩了贺兰陵，他站在三步外不知在想什么，思索了很久才望向冰棺，缓慢走了过去。
微微倾身，他身后的墨发滑落身前，俊美的面容没多少表情，那双漆黑的眸中情绪更淡，只是靠近看了看躺在冰棺中的姑娘。
她依旧很漂亮。
哪怕已经没了生机，她穿着漂亮的衣裙戴着华贵珠钗，肤白睫长唇上还擦着胭脂，闭阖着眼睛沉睡的模样安静又乖巧，好似随时都会睁开眼睛。
贺兰陵就这么沉默看着她，片刻才直起身收回视线，他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冰泉上，思绪让人捉摸不透，有些心不在焉的敲击冰棺薄壁，一下一下，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画面莫名让林飒飒熟悉，很快她便想起来了，刚刚她被困在冰窟中时，意识不清曾看到过这副场景，原来那只讨厌人的狗东西是贺兰陵。
像是感受到林飒飒的不耐烦，长指蜷缩，贺兰陵停下动作垂眸看来，莫名就笑了。
“只能暂时先将你存放在这。”
贺兰陵说出的话同林飒飒在幻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我知你喜欢热闹，可热闹好像不喜欢你。”
“瞧。”他倾身靠近，挺直的鼻梁几乎贴在了冰面，抚摸着冰棺平静嘲讽着：“它把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林飒飒有些怒，别人或许还可以说她两句，唯有贺兰陵和封启最没资格嘲笑她，就算知道贺兰陵听不到，她也跟着回怼了句：“把我害成这副样子的人不是你吗？”
“你哪来的脸来嘲讽我？”
贺兰陵眉眼淡薄，只是平静注视着冰棺中的林飒飒，隔了许久之后，他才重新道：“这里太冷了，以后大概不会有人来看你。”
“不过没关系……”
林飒飒正要再骂他，就听他又淡声说了句：“有时间的话，我会经常来看你。”
林飒飒被噎住，看到他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枝花，轻轻放到冰面。
紧接着数个场景闪过，皆是身穿白衣的贺兰陵进入冰窟的画面，他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时间，有时只是来这里放一束花，有时又站在冰棺前一言不发，他来了数次，孤零零来又孤零零离开，几乎没同她说过几句话。但还真如他承诺的那般，他经常来看她。
看到这里，林飒飒的心情有些复杂了。
当贺兰陵又一次踏入冰窟时，她忍不住跑到他面前，却注意到他腰间挂着的铃铛，是她送给他的生辰礼。
怔了下，她忍不住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人都死了，而他也要成婚了，这样屡次出现在一个死人面前是为了什么？说是做戏，无人看到，要说交情，他们两人之间好像也没多少吧。
在话本剧情中待的太久，林飒飒并不知道，现实中她已经躺倒在榻上睡着，更不知石门被人轻轻推开，贺兰陵又回到了她身边。
撤下榻上的禁制，他定定望着睡着的姑娘，片刻后才小心翼翼的靠近，想要抬手去摸摸她沉睡的面容。
忽然间，他察觉周围有熟悉的灵力波动，动作一顿，贺兰陵垂眸看向她腕上的锦鲤图腾，微微眯起眼眸。又瞥了眼睡着的林飒飒，他抬手抓起她的手腕，两指触上锦鲤图腾注入灵力，林飒飒看到的画面顷刻改变。
“凛阳少君，你究竟想做什么！”
眼前的贺兰陵忽然消散，陷入故事中的林飒飒看到了林扶风。
他忍着怒气冲到贺兰陵面前，冷声质问：“为何不让我和飒飒离开，你究竟还想困我们多久！”
奢华的寝宫中，贺兰陵姿态优雅抿了口茶，望着窗外悠悠道：“师尊急什么，如今天气燥热，不等您将飒飒带回云隐宗，她的尸身就会腐烂。”
“飒飒的事不需要你来操心。”林扶风的嗓音越发冷冽，“就算她的尸体保留的再好，她也不会回来了，贺兰陵，你把飒飒的尸体还给我，与其被孤寂困在寒冰中，她更愿化成一抔尘埃散在风中！”
还是自家爹爹了解她。
不等林飒飒感慨，就听贺兰陵淡漠回了句：“不行。”
“可笑。”林扶风道:“她是我女儿，我比你更有资格决定她的去留。”
“贺兰陵。”林扶风像是察觉到什么，盯着他的面容问：“你这般执意留下飒飒的尸体，究竟是在执着什么。”
贺兰陵长睫一颤。
缓慢抬起面容，他望着林扶风不复以往恭敬，忽然轻笑了声：“本君对一个死人有什么好执着的？”
微微偏转面容，他看向挂在衣架上的艳红喜袍，语调温柔又无情，“无非是薇儿舍不得你们离开，她想让你们亲眼见证她的大婚。”
“我说了，这场婚礼我不会去，也不会祝福！”
“去不去可由不得你。”
林扶风疲惫道：“飒飒都已经不在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
“我说了。”贺兰陵已经开始烦了，“等到大婚结束，你们去留自便。”
“师尊，请回吧。”
林飒飒看傻了眼。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后面贺兰陵做出来的事越来越过分。
先前残缺的画面逐渐完整，林飒飒看到，当林扶风留在冰窟陪她时，那抹模糊的白衣原来是贺兰陵。他明明有机会阻止林扶风自刎，可他没有，他只是冷漠看着这一切发生，末了，拭去冰棺上的血迹。
就好像林扶风死了也没什么不好，他死了……就再也没人能带林飒飒离开这里了。
天地色变，终于迎来了那场热闹的大婚，可好像有什么外力在阻止林飒飒看清这一切，她只看到了模糊的红色，以及满世界的白雪。
那么炎热的天气，竟无端飘起了雪。
林飒飒站在模糊的场景中，再努力也看不清场景中的人影，她轻轻抬手接住一片雪花，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嗤笑，“没意思。”
大婚消散，一身喜服的贺兰陵出现在石洞中，不远处停着存放林飒飒尸身的冰棺。
缓缓拭去唇上的血，他仰头看着洞穴外的天空漩涡，悠悠道：“这一世过的好生无趣，林飒飒，你想不想重新活一次？”
一切重来，我给你重生的机会，但你要主动来爱我。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叮叮，叮——
是铃铛的晃动声。
贺兰陵拽下腰间的铃铛抛向天空漩涡，含笑念着：“游戏，开始。”
叮——
【书灵已激活。】
【任务绑定中……】
【鉴于您的死亡方式太过离谱，我方收到读者投诉，特此绑定反派作死任务，要求您不惜一切代价拆散原文男女主，完成反派应尽的义务。】
原来，如此。
……
林飒飒从话本中出来了。
原来从头到尾，她的死亡结局乃至所谓的反派任务，都是贺兰陵的手笔。
是他让她‘重生’，是他在给她颁布任务让她强行拆算姻缘线，也是他在一步步逼着她靠近示爱。难怪，当任务结束时，书灵会说出祝福她与男主的奇怪话，也难怪随着任务结束，贺兰陵的铃铛会凭空掉在她眼前。
书灵就是贺兰铃，操纵贺兰铃的人就是贺兰陵。
心中的爱恨都开始沉淀，林飒飒还有些怀疑这些内容的真实性，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劲儿，可又说不出问题。
从榻上坐起身，她看到贺兰陵不知在何时出现在房中，正坐在桌边看着她。
见她醒了，贺兰陵微微挑眉，语气不咸不淡，“看样子，是做了噩梦。”
“的确是噩梦。”林飒飒嗓音有些哑。
她还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些都是骗局，轻轻问了句：“游戏结束了吗？”
“什么游戏？”贺兰陵脸上并没有惊讶迷茫，轻飘飘回问了句，对上林飒飒直勾勾的眼神，他默了瞬，很快发出轻笑，“看来，你都知道了。”
林飒飒压抑不住情绪，“我知道什么？知道我一直活在骗局中被你操控吗？贺兰陵，请问你又都知道什么？”
贺兰陵不说话。
林飒飒的心凉了，“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
若贺兰陵什么都知道，这一切又都是他操控，那他还有什么资格说出报复她的这种话，他又怎么敢做出现在这些事引她愧疚！
“耍我很好玩吗？”
林飒飒冷冷看着他，“看我像个傻子一般围着你讨好追求，你心里是不是特别愉快？你看，任务结束了，我还被你蒙在鼓里，我在这里愧疚着对你的欺骗，可现在看，到底是谁欺骗了谁！”
“贺兰陵你告诉我，究竟谁才是那个玩弄感情的骗子！”
贺兰陵依旧不语。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对于林飒飒的质问他脸上的表情很淡，好像全然不在意。
像是在计算什么，片刻后他才抬眸看向林飒飒，冷幽幽道：“你的命都是我给的，骗你又如何？”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游戏确实该结束了。”
游戏结束，意味重生的人也该再次死去。
唰——
贺兰陵抽出泯天剑。
凛冽的长剑发出嗡鸣，剑身直指林飒飒的心口，林飒飒看红了眼睛，“你要杀我？！”
贺兰陵的眸底漆黑冰冷，“你知道的太多了。”
砰。
就在贺兰陵握着泯天剑刺向林飒飒时，石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林扶风、贺兰开霁等人闯入地下密室，刚好看到眼前这幕，林扶风的心漏了一拍，他着急上前，“贺兰陵你在什么！”
不等他上前阻止，富贵以极快的速度蹿出，挡在林飒飒面前咬住朝她刺向的长剑，将人护在自己身后。剑尖已经刺到了林飒飒的衣襟，因力道受阻无法移动，偏转时划破了她的皮肤。
剑尖染上了几滴血珠，贺兰陵握紧泯天剑，冷眼看着富贵，“松开。”
富贵咬的更紧，为了保护林飒飒这会儿也不怕他了，甚至对他呲了呲牙。
贺兰陵不耐烦的将它甩开，杀心不散。握剑的手灌入灵力，当他再次想对林飒飒出手时，贺兰开霁一掌拍来。
啪——
泯天剑掉落在地，贺兰陵撑不住道君之力跄踉着往后退几步，跪倒在地喷出了一口血。他还想起身，又被贺兰开霁拍了一掌，贺兰开霁冷厉道：“孽障。”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贺兰陵知道。
如话本中的他，他缓缓抬手拭去唇角的血渍，看着贺兰开霁低低笑出声。
他，当然知道。

第80章 崩文080%
“……”
贺兰陵被清霁道君关起来了。
林扶风带林飒飒回了云隐宗, 为防贺兰陵逃出再次作乱，清霁道君派了十余名圣使护送, 就算如此也没换来林扶风的好脸色。
外界并不知发生了何事, 只是隐约感觉云隐宗和凛阳少君闹掰了，在林氏等人当夜离开后，很快就有传言出：“林飒飒悔婚少君恼羞成怒, 因爱生恨险些杀了她。”
也有人表示质疑, 认为贺兰陵名声在外温文尔雅，绝不可能做出这等卑劣输不起的事，定是林飒飒做了什么恶事惹恼了昭圣宫。于是又有人传：“林飒飒品行恶劣遭少君嫌恶悔婚, 当不成少妃她便大闹昭圣宫, 吓得凛阳少君躲了起来。”
种种传言混在一起，流传最广的便是林飒飒被嫌弃的谣言, 一时间，林飒飒刚刚救起的名声又开始摇摇欲坠，不少人看热闹暗地里讽刺, 更有者认为云隐宗已经没落了, 直接连整个宗门一起骂。
林飒飒不在意这些流言, 她更想知道贺兰陵到底怎么了。
起初的愤怒憎恨过后, 她被林扶风带出密室，静下心来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问富贵：“如果一个人在你死后，又是给你造冰棺又是经常去看你, 结果有一天他将你的尸体带出来, 花费大力气逆转时空捉弄你，玩够了再准备杀你, 你觉得他在想什么？”
富贵趴在窗边摇晃着小尾巴, 歪头直接回了句：“这不有病吗？”
虽然它不是人也不太懂人类的爱恨情仇, 但有一点它很清楚，“逆转时空说的简单，但它是你想逆转就能逆转的吗？”
“飒飒，天道还在咱们头顶压着呢。”
是啊，先不提贺兰陵助她重生到底是不是玩弄，但就逆转时空这一点，不是谁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是，贺兰陵很强，他试图炼化天魔天道也不管他，可就算他真的有逆转时空助她重生的能力，那他到底是有多无聊，才会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捉弄戏耍她？
他炼化天魔的最终目的不做了？好不容易娶到手的洛水薇也不要了？明明已经经受过这么多的磨难，看她讨好他就能让他抵消原有的痛苦再来一遍？
显然，这一切都不对头。
林飒飒认认真真回忆着与贺兰陵相处的点滴，也并不觉得他屡次推开她到最终的沦陷都是伪装。
“他……难道是故意的？”林飒飒低头去看腕上的锦鲤图腾，再次抚摸，赤金色的小锦鲤依旧会亮，但不会再将她拉入幻境。
而且，有一点林飒飒始终迷惑，关于话本故事究竟是贺兰陵编造，还是真实存在过的重生前世。
“不行，我要去找他问清楚！”在房中憋了五天后，林飒飒决定重回昭圣宫找贺兰陵。
富贵吓了一跳，“你不要命了吗？他之前可是要杀你！”
“那他杀了吗？”林飒飒的思绪已经逐渐理清，“你是化神，他是炼虚巅峰，你认为他若是真心想杀我，你拦得住？”
富贵不满道：“他老子可在那看着呢！虽然他的真实修为是炼虚，可他只使出了化神修为，明显防着他老子不想让他知道。”
“况且，他说炼虚就炼虚吗？只要他的修为比我高一重，他说他是大乘咱们也看不透啊。”
林飒飒坚持自己的观点，“他那么聪明，若真想杀我，你们不可能这么快就能寻到我。”
富贵有些急了，“你这是被他迷了心窍！就算他没想杀你，可伤到了你是真的吧，你身上的伤都好了？”
林飒飒身上只有一处剑伤，那就是在贺兰陵与富贵僵持间，被剑尖上的剑气划伤了皮肤。她流了不少血，衣衫都染红了，看着有些吓人其实只是皮肉伤，林飒飒配着治愈术擦了几天药，如今伤口都要看不见了。
她执意要去找贺兰陵，富贵拦不住她只能去找林扶风，林扶风得知后直接在宗里布了禁制，不允许林飒飒踏出宗门一步。
“飒飒。”林扶风语重心长道：“就算他有什么隐情，你也不该冒然去见他，若是真的，你这样会影响他的计划，若是假的，你难道还想再被他杀一次？”
林飒飒停了脚步，她拽了拽衣裙，“那你把铃铛还给我。”
从昭圣宫离开后，林扶风就将她的铃铛收走了，知道她是想联系贺兰陵，便皱眉道：“我把它扔了。”
“不可能。”在外面历练那么久，林飒飒已经没那么好骗了，“铃铛认主，上面有我的气息，你根本就扔不掉。”
“爹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林扶风难得被噎住，他半响才说了句：“在爹爹心里，你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
铃铛是不可能还给她的，不管贺兰陵究竟想做什么，他都不准备让自家女儿趟入浑水。
他不给，林飒飒自然有的是法子拿到，只用了两碟糕点，她便哄着富贵为自己偷来了铃铛。赞赏般揉了揉富贵的大脑袋，她又喜悦又有些担心，“怎么这么好哄呢。”
“？”正在吃糕点的富贵瞪圆了眼睛，感觉林飒飒在贬低它，作势要去咬回铃铛，“那你把它还给我！”
还是不可能还的。
林飒飒又给富贵加了一碟糕点，拿着铃铛去了卧房，深吸一口气，她晃了晃铃铛，轻轻唤了声：“贺兰陵，你听得到吗？”
铃铛亮起微光，另一端却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声音。
就算没有人说话，林飒飒也能感觉出，那一端是有人在听的，但她不能确定是不是贺兰陵。
攥紧铃铛，在不确定对面人身份的情况下，林飒飒不敢乱说话，就这样捏着铃铛静站了一会儿，她决定切断传音，传音断裂时她轻轻对门外的富贵道：“天好像要亮了。”
啪——
传音断裂。
门外的富贵没有听到林飒飒的话，窗外光线暗淡，并非朝阳而是落日。若对方是贺兰陵的话，他会明白她想说什么。
.
林飒飒心中其实有了隐约猜测，但无法断定。
她没等来贺兰陵，倒是等来了封启，昔日的阴沉少年成为一方魔主，再见到林飒飒，他微微露出笑容又好似同往日没什么区别，几步走到她面前，“我听说了昭圣宫的事，贺兰陵伤了你？”
“没有。”林飒飒摇了摇头，见到他也没什么排斥情绪，扫了眼头顶的结界道：“偷偷进来的？”
封启垂了垂眼，“我现在是魔尊，若是光明正大入云隐宗，云隐宗会引来各方质疑，况且……”
他有些苦涩道：“师尊应该也不愿见我。”
算上林飒飒，林扶风一共收了四名徒弟，结果大徒弟成了尊贵少君和云隐宗闹掰，二徒弟洛水薇被大徒弟杀了，三徒儿是自己不争气的女儿，四徒弟则叛出仙宗成了魔尊。
好好的天赋徒儿一个没留住，就连云隐宗也跟着落败惨淡，林扶风此刻定在心里呕血难受极了。
听起来明明是很糟心的故事，但林飒飒莫名觉得好笑，她学着她娘苦中作乐，“爹爹的徒儿都跑光了，就算你现在是魔尊，那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试问，有谁家师尊能教出这么厉害的魔尊呢？”
“有空去看看他吧。”林飒飒想，她爹爹也没那么小心眼爱计较，顶多打封启几顿解解恨。
封启也被她惹笑了，点头应下，“好。”
“若师尊打我，你可我替我拉架。”
“我才不要。”林飒飒时刻记着看热闹的报应，哼笑着，“到时候我就躲得远远的，免得你们打起来再波及到我，我现在年纪大了，不爱凑热闹了。”
封启跟着又笑，只有在林飒飒身边，他才能感受到真正的轻松自在。
两人也没在怕的，直接挑了高处的屋顶坐，吹着夜间的凉风，这个时候若是有酒就更好了，可惜林飒飒不会喝酒，封启也不好这口。
就这么肩并肩坐着看了会儿夜色，沉默许久的封启忽然问：“你和贺兰陵的婚事作废了，要不要嫁给我？”
林飒飒惊讶看向他，“你怎么还在想这件事？”
“阿启，我先问你，你真的看清你对我的感情了吗？”
人的感情是个很复杂的东西，旁人看不透，有时候就连自己也看不透，若是像林飒飒这种对感情吝啬迟钝之人，想要看清自己的心就更难了。她总有种感觉，封启和她的处境类似。
“我之前就说过了，喜欢分很多种，有些感情甚至可以超越爱情，并不是说‘我喜欢你’就能永远陪着你，有时候‘我不喜欢你’，也能伴你左右，你能明白吗？”
封启抿了抿唇，“不喜欢，还怎么陪伴。”
“你好笨啊。”林飒飒难得见有人比她迟钝，“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喜欢分很多种。阿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喜欢你，对你无男女之情也不可能嫁给你，若你执意想娶我，咱们总有一日会越走越远。”
封启皱起眉头，正要说话就被林飒飒拦住了，“我不喜欢你，但可以有另一种喜欢，我喜欢你，是把你当成亲人的喜欢，作为你的姐姐，在你需要陪伴的时候我都会在，这种亲情的喜欢同样牢固坚不可摧。”
现在就看封启究竟是哪种了。
“没关系，你慢慢想。”林飒飒也不着急，她现在孤家寡人一身轻松，也没什么好着急的。
封启仰头看着头顶的夜色，弯月清亮，星空遍布，他微微眯起眼睛，“我没想过这么多，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还有。”他像是才反应过来，有些无奈道：“我之前说过了，我比你年长，为什么你总把我当弟弟？”
因为，你的行为举止就像个长不大的弟弟。
这话林飒飒没敢说出来。
“行了，回去吧。”又坐了一会儿，林飒飒准备起身回去了。
封启跟着她站起来，不等两人从屋顶下来，上方的结界忽然嗡鸣出现水波纹，是有人在强行闯宗。
“你快走。”林飒飒要去通知林扶风，这个时候若是让宗内弟子看到封启，封启就说不清了。
封启站在原地没动，冷冷看着破开的结界，他吐字道：“是贺兰陵。”
林飒飒愣了下，回身看向天空。
的确是贺兰陵。
他从清霁道君的拘禁中逃了出来，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来云隐宗寻林飒飒。说是寻，可他闯入结界后，直接执剑冲向了林飒飒，周身杀意弥漫。
嗡——
泯天剑被封启一把推开，他挡在林飒飒身边，阴冷看着贺兰陵，“你要做什么？”
贺兰陵悬身半空，霜白的衣袖荡动，他瞥了眼两人，握剑的手不断加力，淡声道：“看不出来吗？自然是杀人。”
好像在他口中，林飒飒这个名字都不配出现了。
封启与他连过几招，感受到贺兰陵是来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不由恼火，“这就是你口中的喜欢？”
“先前你总说我没资格，我看你才最没资格喜欢飒飒，这狠毒阴邪的魔尊之位，该让你来做！”
贺兰陵嗤笑，“别急，都会是我的。”
两人的打斗引来宗内弟子，林扶风见状着急将林飒飒护起，站在弟子的围护圈中，她看到贺兰陵一次次冲破封启的攻击朝她刺来，又一次次被封启拦回，她看的心惊肉跳又疼又怕。
怕，是真的怕死，疼，也是真的心疼。
她忍不住大声问：“贺兰陵，你究竟想做什么？”
贺兰陵飞身踢退封启，再一次朝林飒飒冲来，剑身直指林飒飒动作干脆，“你知道的太多了，活着只会是威胁。”
哧——
剑身没体，受伤的不是林飒飒而是贺兰陵。
在他的剑即将触到林飒飒时，封启自背后先一步将剑刺入他的身体，贺兰陵跌落在地，又被林扶风一掌逼退。
太假了。
林飒飒闭了闭眼睛，有些不想去看贺兰陵，越来越觉得他的行为怪异了。
明明先前已经有了一次撕破脸的戏码，林飒飒不知贺兰陵为何还要再来一次，很多问题她都不敢问，怕云隐宗里也藏着清霁道君的眼线，只能道：“天很快就亮了，你闹不了多久了。”
贺兰陵低笑，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他撑着剑站起身，“没有太阳，何来的天亮。”
其实贺兰陵上次就想告诉林飒飒了，天总会亮，前提是要相信太阳终会划破天空出现在你眼前，若心在深渊不见天日，又如何才能看到光呢？
林飒飒如坠冰川，从不知贺兰陵心中竟是这样的想法，他看似运筹帷幄温和淡然，原来在这些表象下，死寂的心并未被谁拯救。
“飒飒小心——”谁也没看到，贺兰陵是如何出手的。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林飒飒已经被贺兰陵抓起踏上半空，封启和林扶风连忙追赶。
不知不觉间，远处的天际亮起微光，太阳马上就要升起了。
被贺兰陵抓着奔往未知的方向，林飒飒丝毫不害怕，她只是有些难过，为贺兰陵难过，哽咽着用手臂缠绕他的脖颈，她趴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贺兰陵。”
“以后我来做你的太阳。”

第81章 崩文081%
“……”
贺兰陵将林飒飒带到了悬崖之上。
在众人眼前, 他将她推了下去。
所有人只看到了贺兰陵的发疯，看到了他的无情冷戾, 却只有林飒飒知道, 在他推她坠崖时，贺兰陵抱着她的手臂力道紧到发颤，似乎是不想放手。
“林飒飒。”
从他怀中坠落时, 林飒飒听到他在她耳边呢喃：“我还你百年自由。”
悬崖上的风很大, 崖岸是众人的惊呼。
贺兰陵的语速太轻，轻到好似没有重量，让林飒飒一时分不清究竟是风声, 还是贺兰陵真的在同她说话。
她开始坠落。
寒风烈烈, 蜂拥着林飒飒往崖下坠，奇怪的是, 那么怕死的她，在坠崖时依旧没感到害怕。她仰身背对着悬崖，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贺兰陵看, 他也在看她。
白色的衣衫染血, 他站在崖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面容晦暗不明, 额间殷红的法印隐现光芒。似乎有人在骂，他毫不在意的笑出声，紧接着转身离去, 毫不犹豫。
几乎在他消失的瞬间, 林飒飒腕上的锦鲤亮起金光，同一时间戒指上的金龙一跃而出, 用尾巴卷起林飒飒往崖上冲。
悬崖之上, 林扶风和封启正准备往下跳, 崖底忽现金光。
等到耀目的金光退散，林飒飒已经好端端站在崖上，封启急忙上前，一把将人抱住，不等说话，就又被林扶风扯开。望着自己平安无事的女儿，林扶风拍了拍心口脸色稍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飒飒，今日之辱，爹爹定要让昭圣宫给你一个交代！”
他虽然毁修为没了剑神之名，但在修真界威望很高，如今随着他以凡身重新修炼进阶，名声更盛从前，贺兰开霁对他很是忌惮。
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他也要为自己女儿讨回个公道，不然以后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封启被林扶风赶走了，等林飒飒被女弟子搀扶回宗，富贵急匆匆跑出来，“你总算回来了，快跟我来。”
在林飒飒和封启屋顶谈心时，富贵就守在不远处，贺兰陵出现时它没有现身，是因为它看到了更可疑的人，一路追去却又被引回院子，富贵跳上大敞的窗牖，发现榻上多了一支玉筒。
“我刚刚检查过了，里面没有危险。”富贵将玉筒叼给林飒飒看。
林飒飒没有出声，关好门窗，她将自己的神识注入，眼前出现一行行小字，为首的三个大字为——
陈罪诏。
内容言：
贺兰陵狼子野心，欺我感情骗我入局，欲利用云隐宗为后盾帮他成事；后云隐宗落败，他便开始冷落敷衍，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却与洛青铃合谋绑我，更利用我爹爹林扶风来杀洛青铃。
洛青铃死路下指认贺兰陵的阴谋，道出天魔一事，我虽疑惑但未全信，这才答应延迟大婚。之后我数次询问贺兰陵有关天魔一事，察觉到他身上的蹊跷，却被他囚禁，引我入幻境使我神志不清，企图篡改我的记忆，在我清醒后，又想杀我灭口。
我本爱他，可他无情我又何须留恋，顾书此信于道君。
贺兰陵身有天魔，企图借此夺得天地之位，我知晓他太多秘密，他定不会放过我，还望道君护我周全。
落款：云隐宗，林飒飒。
刚刚看完，眼前又出现一行赤色小字：【你身上恐有通耳咒，玉筒中的内容万不可告知他人，就当是你所写。】
通耳咒？
林飒飒懵了下，此咒上身，加以特定的词汇，所说所听皆能入施咒人耳中，相当于身上长了别人的耳朵。
她先是一怒，紧接着就明白了什么，富贵一直趴在她身边，见她眼睛都红了，忙问：“飒飒你怎么了？”
林飒飒压抑着情绪，佯装恼怒一把挥开桌上的物件，恨恨道：“去查，看看是哪个大憨批搞出来的恶作剧，我林飒飒就算当不成少妃也比她们高贵，岂容得下她们嘲讽爬到我头上！”
“贺兰陵！”咬牙念出这个名字，林飒飒看到腕上的锦鲤图腾似乎亮了下，她不知是不是贺兰开霁开启了通耳咒，哽咽着道：“他如此欺我骗我，害我被人耻笑侮辱，几次三番想要杀我，以前那些情话果然都是骗我的！。”
“他无情别怪我无义，从今日起我与他势不两立！”
林飒飒大声道：“给我拿玉筒来。”
“这仇不需要爹爹来报，我要亲自报！”
她全都明白了。
难怪贺兰陵会突然对她改变态度，难怪他会什么也不肯说，定是贺兰开霁怀疑到他们的头上，他为了护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营造出二人不合的假象，试图将她推出贺兰开霁的视线。
难怪在她一连串的质问下，他只回了句：“你知道的太多了。”
对，她知道的确实多，可她还是不够聪明，竟然现在才看出他的暗示。
只是，这支玉筒真的是他放的吗？
很明显，当时富贵是被另一人支开了，难不成贺兰陵还有同伙？
林飒飒想的脑袋疼，只能问富贵有没有看清人，然而那人包裹的太严实了，富贵只看到一团黑，连高矮胖瘦是男是女都无法分辨。
捏着这支玉筒研究了很久，林飒飒又想，若这玉筒当真是贺兰陵所为，那她这样直接将天魔一事告知贺兰开霁，他会不会有事？
既担心此举伤害到他，又担忧不照做会影响贺兰陵的计划，林飒飒纠结了大半夜，终于还是将那支玉筒发了出去，她想，与其担忧贺兰陵会不会有危险，她不如想想该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
很明显，她现在也被贺兰开霁盯上了。
贺兰陵如此煞费苦心才斩断两人的关系，说明贺兰开霁很可能拿她下手，贺兰陵有天魔护着，就算打不过还能逃跑，可她若是成为贺兰陵的软肋，只会无数次被他用这种方式甩开。
尽管贺兰陵这样做是想保护她，但仔细想过后，林飒飒还是觉得难过不舒服。他什么都不愿意告诉她，就好像她是个没用的废物，这种感觉实在太憋屈。
【你给我些时间，我定能助你达成所愿。】
【贺兰陵，让我来帮你。】不由又想起那夜树下，她对贺兰陵的承诺。
她说了那么多，可贺兰陵只回她：【我不需要你帮。】
当时，她还以为贺兰陵是不信任她不肯原谅她，如今才发现，他哪里是不信任她，而是打从一开始，就不愿让她蹚这池浑水。他去行逆天之举，却想让她安逸百年。
好像在他的计划中，一直将她排除在外。
林飒飒有些想发笑，心中却只有满满的苦涩。
“我要变强！！”林飒飒发了狠。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修真界为何慕强以强者为尊，只有真正强大，才可以为所欲为。就算不为了贺兰陵，她为了她自己，也必须在修真界闯出一番成就。
.
云隐宗改名了。
这些日子来发生了太多变故，走的走散的散，随着云隐宗易主，人心涣散更为低迷。这个时候，林飒飒忽然跳出来大力整改宗门，她几乎遣散了以往所有的弟子，将宗名改为——
归飒宗。
并非归她林飒飒所有，而是回归洒脱自由之意。
此宗不看根骨，不惧家世，只收品德俱佳心怀信仰之人，因经历过封启的身世，林飒飒还特意点明，不在意是人是妖又或是半妖，归飒宗统统都收绝不歧视，这一点也写入了宗规里。
可以说，归飒宗刚刚成立时，云隐宗鸡飞狗跳修真界也当成了笑话，几位长老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拉走那些被遣散的弟子，另立云隐宗，唯有大长老的首徒天玄子和他的徒儿林文彦留了下来。
等到归飒宗招收弟子这天，不少人都跑去看热闹，未曾想归飒宗外竟来了数十人，偏偏林飒飒摆架子没有全收，而是一一面审后再决定去留，四十多人里，只留下了八人。
“老子还真是开了眼了，就看看她能折腾到几时！”这是看热闹的人最常说的一句话。
半个月过去了。
两个月过去了。
半年过去了……
归飒宗依旧还是叫归飒宗，宗内弟子已有近三十人，虽只能算是个无名无姓的小派，但却是办的有模有样。
半年的时间里，林飒飒失去了贺兰陵的全部消息。
自那封玉筒传入昭圣宫，贺兰陵便失踪了，贺兰开霁下令四处搜寻他的下落，见者立捕无论死活，还派了二十名圣使驻入归飒宗，美其名曰保护林飒飒的安全。
在贺兰陵失踪的第十年，归飒宗有了起色，众人对林飒飒的嘲笑淡了。
贺兰陵失踪的第五十年，林飒飒的修为到了化神，全宗庆贺放起了焰火，那一天，同样也是她的生辰。
在贺兰陵失踪后，每当到林飒飒的生辰，天上都会出现焰火，这一年，伴随着宗内漫天的焰火，不远处的焰火变得更为绚丽耀眼，林飒飒眼也不眨看了好久，一动未动。
起先，初见这焰火她还觉得诧异，后来她无数次去寻，却无论怎样找也找不到贺兰陵，直到有一年，林飒飒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她的生辰焰火，就在她生辰即将过去的那刻，天际忽然有了焰火的光芒。
到了如今，贺兰陵为她放起的生辰焰火已经不单单是代表着他的情意，更是在告诉林飒飒，他还安好。
“瞧，魔尊又在为宗主放焰火了。”有弟子看到远处的焰火调侃。
也不知贺兰陵怎么做到的，竟让所有人以为是封启在放焰火，次数久了，就连封启都要怀疑是自己放的了。在得知是贺兰陵后，他恼怒后也很快想开，嘲讽道：“所爱不得还要借我的名义，听他们借此夸我，我都能想象那人该有多窝火。”
“他不舒服了，我就舒坦了。”封启这样说。
多年来，林飒飒一直在研究身上的通耳咒，发现她只要一提有关贺兰陵的相关话题，哪怕写在纸上，锦鲤也会发光提醒她。时间久了，她便不提贺兰陵了，偶尔提起也都是骂人，见她如此憎恨贺兰陵，她身边的人也都不提了。
久而久之，修真界都知道林飒飒和失踪的凛阳少君有仇。
在贺兰陵失踪的第八十年里，归飒宗开始小有名气。
有一天，林飒飒忽然梦到了贺兰陵，他站在阴暗的崖底给她放焰火，可无论林飒飒怎样靠近，都无法看清他的面容。醒来后，林飒飒抱着富贵哭了，她发现时间流逝的实在太可怕，在无边的等待中，她竟快记不住贺兰陵的面容。
她开始焦虑，开始不安害怕，不知道自己这样一昧地等待有什么结果，更焦虑所谓的一百年自由究竟是不是尽头，若一百年之期到了，贺兰陵依旧回不来呢？
若他没有打败贺兰开霁呢？
这些年他究竟躲在哪里？为何一次都不肯相见，他过得是否安好，有没有想念过她……
林飒飒越想越控制不住自己，哪怕再次看到贺兰陵为她放起焰火，她的心也始终无法得到安宁。她想，想去找贺兰陵了。
又是一年寒冬，富贵的修为达人修炼虚，机缘巧合幻化了人身。
可可爱爱的大头舞狮兽，化形后成为一个五六岁的包子脸小正太，林飒飒围着它转了转一圈又一圈，掐了把它软软的脸道：“叫爹。”
富贵张口就要咬她，林飒飒难得露出笑容。
几天后，下了一场寒雨，林飒飒修为凝滞迟迟不进，在房中待的烦闷便撑伞出去散步，在山上看到一抹黑影。
那黑影隐在树后，似乎是在看她，林飒飒像是感应到什么，心跳加快并未马上出手，只是盯着那棵树道：“谁在那里？”
“出来！”
黑影默了瞬，缓慢从树后踏出，身形消瘦高挑，但并不是贺兰陵。那人主动摘下面具，露出来的面容让林飒飒愣住，许久才敢相认，“姑姑？！”
出现的人正是贺兰怀滢。
“刚刚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宗里找你。”贺兰怀滢轻轻走近，笑了声道：“我犹豫不决，便想着若是你能发现我，我便出来相见，若是你未发现我，我就在暗处这样看看你，确认你还安好我便放心了。”
数十年过去，当初诈死的贺兰怀滢气色竟好了不少，看起来也比以前健康，有了修为。
简单同林飒飒解释了自己是如何逃脱的昭圣宫，她定定看了林飒飒片刻，轻声：“我此次来，是为了钰蘅。”
林飒飒忍不住问：“他现在在哪儿？也在附近吗？”
贺兰怀滢摇了摇头，并未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说着：“我们决定动手了。”
林飒飒失声。
雨水噼里啪啦击打着伞面，有些聒噪，贺兰怀滢的声音却能清晰传入她的耳中，“这些年里，贺兰开霁收集炉鼎女助自己修炼，未到百年就已重回大乘巅峰，不日就会渡雷劫飞升。”
林飒飒抓紧伞柄，“你们要在那个时候动手？”
贺兰怀滢无奈笑了笑，“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让我去帮你们！”
“我现在修为已经很高了，我可以帮到你们！”
“不需要。”贺兰怀滢说出了同贺兰陵一样的话。
大概是怕打击到林飒飒，她温柔道：“我们不用你帮，不是怕你成为拖累，而是舍不得让你陪我们坠入深渊。钰蘅是这般想法，我也是。”
“所以飒飒，我也不愿让钰蘅担下大逆不道的弑父之名，我会先他一步动手。”
林飒飒睁大了眼睛，想要说话又被贺兰怀滢拦住，“飒飒，你听我说。”
“若你真想帮我，就在这一切结束后，多陪陪钰蘅吧。就算我成功了，修真界也容不得他的存在，我只能尽力帮你们将后果降到最低。”
“作为一个母亲，我自私的恳求你，若修真界容不下他了，也希望你能站在他身边。”说着，贺兰怀滢不好意思的笑了，马上又道：“不用回答我，你也可以拒绝。”
林飒飒：“就算您不说，我也会这样做。”
说了这么多，林飒飒见到贺兰怀滢的惊讶情绪逐渐减退了，她呀了声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拉开袖口去看锦鲤，见它没有发光才放心。
贺兰怀滢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安抚着，“没关系了，他即将渡劫，所下禁制都会在天压下自动消散，就算那咒还在，这么多年过去，也没多少作用了。”
林飒飒才安心，就听贺兰怀滢又咦了声。
“这是……”她盯着林飒飒腕上的锦鲤图腾，是第一次见。
林飒飒抬头看她，有些紧张问着：“怎么了？”
是锦鲤图腾出了什么问题吗？
贺兰怀滢不太确定道：“我曾在一本古书中见过，上面言身有锦鲤图腾之人，得天道眷顾，借天地气运，万事可顺，无病无灾亦可逢凶化吉，旺人旺己，是天道所选中的气运之子。”
这话同贺兰陵曾说的一样。
“但——”
贺兰怀滢微顿后，又补充了贺兰陵未曾说给她听的另一半内容：“气运无形，并不会在气运之子身上留下痕迹，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将气运转赠给他人，气运就会在被赠予人身上化为锦鲤图腾，护她周全。”说着，贺兰怀滢笑了笑，“原来都是真的。”
“飒飒知道是谁赠予你的吗？”
林飒飒说不出话，她再次想到所谓的话本剧情，书灵口中的男主女主，心中逐渐有了答案。
留给贺兰怀滢的时间不多了，她大概也是看出了什么，发出一声叹息，幽幽地看向灰败的天空，“原来天道一直都在看着。”
额心闪过一抹金光，贺兰怀滢堵塞的心结忽然就散了，灵台清明，莫名笑出了声。
“来，让我看看。”伸手在林飒飒腕上轻轻摸过，有什么东西似乎在锦鲤中消失，贺兰怀滢对她眨了下眼睛，“我能帮你们的只有这么多了。”
啪嗒啪嗒——
雨落不停，贺兰怀滢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林飒飒腕上的锦鲤图腾光亮渐盛，她缓慢探指触摸，终又被拉入幻境……
这次，是真实的幻境。

第82章 崩文082%
.
叮叮——
是铃铛的响动。
林飒飒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正飘在幻境上空，说是幻境, 这里的世界更像是真实存在过的过去。
她听到铃铛的响动, 看到了一袭白衣的贺兰陵，时间线依旧是在林飒飒死后，长廊两侧挂着大红的喜帐, 贺兰陵沐着阳光行在蜿蜒廊中, 面色淡淡与常日无异。
乍见到他，林飒飒的心快速一跳。
她已经太多年没见过他，百年时光匆匆流逝, 幻境中的他依如她想象中的模样。林飒飒透着幻境中的他忍不住想, 百年后的他还能是这副容颜吗？她可越变越漂亮了。
贺兰陵去找了贺兰怀滢。
林飒飒飘在他们周围，听着母子谈天。
贺兰怀滢的状态不太好, 她靠坐在窗边眼皮搭垂，一副随时都要睡去的模样。听到铃铛的响动，她好奇看向贺兰陵的衣摆, “你腰上挂的那是铃铛？”
贺兰陵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下意识低眸去看, 扯唇笑了笑, “一位师妹送我的生辰礼。”
师妹。
听惯了贺兰陵唤她飒飒，偶尔听到他生疏念出师妹二字，林飒飒忍不住哼了声。
贺兰怀滢也因这个称呼瞥了贺兰陵两眼, 她这儿子看着温和实则孤冷, 能让他亲口承认的师妹，目前她只知道洛水薇。不过,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 如今他口中的师妹绝不会是洛水薇。
那还有谁呢？
坐直了身子, 贺兰怀滢又多打量了铃铛几眼，她虽然修为和根骨都废了，但视觉依旧停留在大能水平，很快便分辨出铃铛上的刻字，神情变得严肃。
“钰蘅。”她盯着贺兰陵看，“你知道你有多久没笑过了吗？”
自从贺兰开霁给他和洛水薇赐了婚，她就再也没见他笑过。好似他们距离成功越近，他就越平静冷淡，这几日尤为沉默。
贺兰陵怔了下，听到贺兰怀滢认真问他，“你是不是喜欢那位送你铃铛的师妹？”
这次不只是贺兰陵愣住了，就连林飒飒也有些呆。
捏着铃铛的手指有些苍白，贺兰陵微顿，清晰吐字：“她不喜欢我。”
贺兰怀滢看着他，“我是在问，你喜不喜欢她。”
贺兰陵沉默了。
他的沉默让林飒飒有些惊讶，因为在她的了解中，以贺兰陵的性子若是不喜欢会直接说出来，绝不可能用这种方式回避问题。他的沉默，更像是默认。
“这不是什么有意义的话题。”再开口，贺兰陵依旧没有回答贺兰怀滢，而是淡声道：“等到大婚那日，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贺兰怀滢摇了摇头，“我忽然发现，有一件事我错的离谱。”
“千不该万不该，我都不该将我的仇恨卷向你。钰蘅，你是无辜的，你本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去追寻心中所爱，上一辈的恩怨都同你没关系，你也无须参与，我自己的仇就该自己报。”
她苦涩笑出来，“走吧，钰蘅。”
“去寻你心中所想，现在一切还来得及，去找你那位铃铛师妹吧。”
“找？”贺兰陵轻轻眨了下眼睛，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两下，望着贺兰怀滢问：“我该去哪里找她呢？”
“阿娘，她已经死了。”
一个连灵根都长不出的修士等同于凡人，她死了便是真的没了，想找也找不回来。
贺兰陵在说这话时，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变化，就好像在说今日太阳好盛，我不喜欢一样。可莫名的，林飒飒听着鼻头一酸，连带着贺兰怀滢也惊到许久没出声。
画面转变，即将举行的大婚依旧没有终止的意思，昭圣宫上下一片热闹。
林飒飒看到林扶风闹了几次，他每次想走都被昭圣宫的人拦了回去，他去找贺兰陵，贺兰陵不见他，他想带着林飒飒的冰棺离开，冰棺上的禁制却让他无能为力。
最后一次，林扶风在冰窖与贺兰陵相遇，林扶风冷声质问：“你究竟何时放我们离开？”
贺兰陵凝视着冰棺中的林飒飒，嗓音淡淡道：“我说过了，等到大婚结束，自会放你们离开。”
林扶风忽然笑出声，直勾勾盯着贺兰陵道：“你到底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等到大婚后，你真的就会放飒飒离开吗？”
贺兰陵瞳眸微眯，“您什么意思？”
这也是林扶风想问的，“是我该问问你，少君这样做是何意，你究竟是在挽留什么？”
“飒飒她已经死了，她讨厌你们更不愿看到你们成婚，若你真心为她好，就该还她自由！”
这话林扶风已经说了太多遍，说倦了也说腻了，但凡贺兰陵肯听进去，早就会放他们离开。最终，这场谈话不欢而散，在贺兰陵转身离开后，林扶风疲惫靠在冰棺前，拔剑自刎。
他死了，同时也在冰窖中放了一把大火，企图带走林飒飒的尸身。
寒冰与烈焰厮杀碰撞，冰窖里的寒气开始消融，当贺兰陵赶来时，火已经将冰棺半融，在灭火后，贺兰陵不顾身上的灰灼最先去看冰棺，确认躺在里面的林飒飒没有被波及，他才放心。
“没事了。”贺兰陵低低念着。
掀开还在滴水的冰棺盖子，林飒飒看到贺兰陵倾身去擦她脸颊上的水滴，一遍遍重复着，“没事了不怕，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另寻了一副更好的寒冰棺材，贺兰陵将林飒飒带出冰窟，藏到了一个无人知道的山洞。这个山洞同林飒飒先前在幻境中看到的很像，里面虽无寒冰，但寒气很重，幽静昏暗。
她有些迷茫了，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贺兰陵的行为，她人都死了，他又何必揪着一具尸体不放呢？难道真如贺兰怀滢猜测的那般，他……喜欢她？
可他若是真的喜欢她的话，为何从未在她面前表露出半分，为何在她活着的时候坚持要娶洛水薇，又为何在她死的时候那般冷静从容，毫无伤心的情绪。
若这是一种隐忍的喜欢，未免也太压抑可怕了些。就好比表面风平浪静的清潭，看似一眼看穿，实则深不见底暗流涌动，说不定哪一刻就会喷涌噬人。
嗒。
轻微的响动拉回林飒飒的注意。
她看到贺兰陵倚靠着冰棺席地而坐，霜白的衣袖披散地面，全然没了以往的矜冷高贵，至少，林飒飒从未见他如此随意颓然过。
目光垂落，他掌心又出现了那枚小小的黑色命盘。命盘在他手中缓慢转动着，现出一圈圈的文字，见他盯着命盘的模样越来越寂，林飒飒很奇怪的慌了神，连忙凑过去查看，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她只是在命盘上认出了洛水薇的名字，三个大字闪着金光，有越来越亮的趋势。而她随着贺兰陵的视线找了很久，才发现自己极小的名字，‘林飒飒’三字在命盘上极为不起眼，几乎没什么光芒。
那仅存的光芒，也在随着洛水薇大亮的名字散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命盘中。
林飒飒这个名字，在贺兰陵的命盘上彻底消失了。
明明贺兰陵还记着她，明明贺兰陵现在就守在林飒飒的尸体旁边，可笑的是，命盘上却抹去了她的名字。就好似这个名字对他无关紧要，提醒着他该爱上洛水薇忘记林飒飒，可是——
他该怎么忘呢？
这个被命盘抹杀消失的名字，在不知不觉间刻入了贺兰陵的心里，他必须要承认，他忘不了她，甚至有些难过。
他觉得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
捏着命盘的手一点点收紧，贺兰陵开始质疑，天道所给予的命盘当真合理吗？他总以为自己窥伺到了天机掌握了命盘，可究竟是他掌握了命盘，还是天机在掌控着他。
或许他所看到的命盘，只是天道计划中故意让他看到的，他的一言一行依旧在天道的掌控中，所有的逆天之举也都没逃过天道之眼，就连他自以为的逆天之举，都是天道故意促成。
若当真如此，他算是什么？他阿娘算什么？洛水薇又是什么？林飒飒在他们身边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啪——
贺兰陵掌心的命盘被他捏碎了。
命盘碎裂后，凝成无尽虚空将贺兰陵掀起，似乎在对他大不敬的惩罚。在黑色漩涡中，贺兰陵闭上眼睛仰面而横，额心的法印被一抹金光取代，金光越来越盛开始不安的闪动，最后也同命盘一样破碎。
“原来，如此。”
当贺兰陵睁开眼睛时，金光法印消失了，虚空漩涡消失了，洞中安安静静好似什么也未曾发生过，只留下了命盘碎片。
在林飒飒的茫然中，贺兰陵弯身去捡地上的碎片，突兀笑出了声。
“始于创造，止于结局，落幕收尾，生灵覆灭。”
“三千大世界，原来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
天机是天道布的局，天道是书外的创作者，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天道下的傀儡，一生被其操控。甚至所有的磨难痛苦，连带着他阿娘的苦，都是天道所赐予的大男主应有的‘光芒’，至于林飒飒，不过是他与女主感情路上的垫脚石罢了，如她的死亡般敷衍无所谓，从不重要。
直到此刻，贺兰陵才窥伺到真正的‘天道’。
剧情，在此崩塌。
.
贺兰陵疯了。
虽然窥伺天机后，他安安静静回了昭圣宫什么也没做，但林飒飒总觉得他疯了。
他平静等着大婚那日的到来，从容换上了喜服去与洛水薇举行合籍大礼，昭圣宫中大能齐聚，在这一天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祝福，恭贺着贺兰陵喜结良缘。
耀目的红绸铺在台阶，天降异象六月飘雪，这是话本中不曾描绘的场景。
白色的雪花融化在赤红中，场面惊艳诡谲又有些凄厉，一身喜服的洛水薇含笑站在贺兰陵的身侧，说这是天地对他们的祝福。
其实不是祝福，而是天地崩塌的开始。
就在两人即将举行合籍大礼时，天上传来巨大震动，一大团雷云聚集在昭圣宫上空、团积在贺兰开霁的头顶，带着浓厚的压迫感。
高坐在金椅上，贺兰开霁笑容满面的起身，抬头看了眼雷云似乎丝毫不畏惧，“看来，今日双喜临门，本君也要渡劫飞升了。”
渡劫飞升九死一生，几乎没有人能从雷劫中活下来，但贺兰开霁知道自己绝对能飞升，因为他手中有紫焚鼎。
其实贺兰开霁真正想要的并非紫焚鼎，而是紫焚鼎中藏着的丹药叩天丹，这是紫霄老祖毕生所练，服下它便可安稳度过天雷。
啪——
在众人的恭贺中，第一道天雷打下来了。
贺兰开霁只感觉神魂发出撕裂的疼痛，跄踉着险些跪倒在地上。
渡雷劫时，来自天道的威压会碾压修士的修为，雷劫中他与凡人无异，是毫无抵抗之力的。但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傻到闯天雷谋害渡劫之人，一是实力不够，不等靠近就被死在雷劫的惩罚中，二则就算闯过了天雷，也会被天雷活活劈死，就算成功了也会被天道降罚。
贺兰开霁风光一世，当够了道君终于迎来飞升，是想让所有人亲眼看着他如何从容飞升，成为修真界的神。可他万万没想到，紫焚鼎中的叩天丹失去了作用，在天雷下他被劈的狼狈不堪，几乎要撑不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贺兰怀滢出现了。
为了不让贺兰陵担上弑父之名，她服用了洛青铃给她的真正叩天丹，恢复了半个时辰的巅峰修为。在众人忙着退避天雷时，她以极快的速度冲入其中，用手中的幻丝带紧紧缠绕上贺兰开霁的脖子。
“阿娘！”贺兰陵愣了下，这与他们先前的计划不同。
正要上前，他被洛水薇拦住，珠帘下洛水薇眸中带泪，颤声道：“师兄别去，女君是想以自己的命换我们安好。”
贺兰陵像是听不到，又往雷劫中迈了一步，他听着洛水薇哭着问他：“你都不肯在意我的吗？”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只想和你在一起。这都是女君自己的选择，她只想让我们好好的呀师兄，你这一去……我们就没有以后了……”
是啊，没有以后了。
他同飒飒，也早就没了未来。
唰——
冰冷的寒剑发出嗡鸣，以毫不犹豫之姿扎入洛水薇的心口。鲜血打湿她的嫁衣，却因相近的颜色什么也看不出来，洛水薇抓着剑睁大眼睛，吐出鲜血满脸的不敢置信，“为什么……为什么……”
她尖利大叫。
贺兰陵望着她的眼睛没有温度，轻轻勾起唇角笑，“我们从未有过以后。”
他根本没喜欢过洛水薇，这一切都是所谓的剧情线在推着他走，非他真心。在贺兰陵窥破真正天道的那刻，他就没打算再按着剧情走。他要跳出剧情引这个世界崩塌，让一切重新构建。
雪还在下，已经积攒厚厚一层。
话本中本该结束在章尾的盛世大婚，被一场大雪覆盖，紧接着白雪溅染红梅，大片大片的血铺散地面，天空撕裂，生灵堙灭，世界在崩塌与毁坏之间，所有人都在尖叫逃窜。
贺兰开霁死在了天雷中，他的阿娘也如原剧情般陨落了，终于，都结束了。
贺兰陵一身大红喜服荡动，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回到山洞中，他身上的血滴到冰棺上，他轻轻擦去又被新的鲜血覆盖，逐渐模糊了林飒飒的容颜。
“这样的结局，你真的甘心吗？”
【这样的结局，你真的甘心吗？】这句话打破时空壁垒，传入话本中、初初醒来的林飒飒耳中。
他将林飒飒从冰棺中抱了出来。
握着她的手腕，贺兰陵将染血的唇印在她冰冷的腕上，低低说着：“我们，重来一次好不好。”
话本中的大男主，爱上了被‘天道’恶意抛弃的蠢笨炮灰，贺兰陵与林飒飒，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未来。
既然如此，“天道不给我们未来，我来亲手创造。”
随着贺兰陵吻过，林飒飒苍白冰冷的腕间出现一条赤金色的锦鲤图腾，“我不愿再当大男主，不需要什么天地气运相助加持，若它当真有用，那我希望它替我伴你左右，好好护着你。”
至少，不要再让她那么突兀死在他眼前了。
林飒飒的死亡，本就是天道给他们开的恶意玩笑，若非如此，她本可以活得更好。
锦鲤图腾发出微弱的亮光，林飒飒眼泪模糊，发现自己腕上的图腾发热发软，像是被贺兰陵吻过般也散着温柔的光。
原来，这才是真相。
重来一世，
垂怜飒飒的并非天道，而是贺兰陵。是他将自己身为男主的大气运给了她，助她一世安康顺遂，无灾无难。
他不求太多，只求飒飒爱他。

第83章 崩文083%
.
林飒飒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已经回了归飒宗。
她躺在榻上，而富贵就趴在榻边守着她, 脑袋上的长毛蓬松炸成团, 像是刚刚洗过澡。
“怎么回事？”她从榻上坐起，脑袋还在嗡嗡作响，人不太清醒。
富贵脾气很暴躁道：“什么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出去散步吗？怎么就躺在雨里睡起了觉！我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危险, 吓得我魂都要没了！”富贵当时可太害怕了，等跑到她面前，却听到她喃喃自语喊着贺兰陵的名字。
好一番检查, 周围并无打斗的痕迹, 林飒飒身上也没有半分伤痕，富贵这才确定她只是睡着了, 连忙把人叼回了宗。
在富贵训斥的暴躁声中，林飒飒的意识回拢，逐渐将锦鲤幻境中的内容与现实融合。
第一时间先去看腕上的锦鲤图腾, 确认它还在, 林飒飒放了心, 急匆匆从榻上起来往外面跑。
“欸你去哪儿？我还没说完呢！”富贵跺了跺爪跟上去, 不料开门后，林飒飒又突兀停住，它没撒住步子直接撞到了她的腿上。
林飒飒被它撞的往前一跄踉, 愣愣看着外面的天空, 她许久才出声：“我这是……昏睡多久了？”
明明进入幻境前还是雨天，如今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天空乌云密布卷着风雪, 在地面铺了厚厚一层白雪。
富贵化身成孩童模样, 从林飒飒身后探出头，同样望着天色道：“已经五天了。”
“前几日雨停后，天上就黑沉沉的很吓人，没多久就下起了大雪。”
这场大雪，同林飒飒在幻境中看到的雪天实在太像了，不同的是幻境中是酷暑飘雪，而现实世界却是凛冬寒雪，她抬手缓慢接起一朵落雪，仿佛又看到在另一个世界的贺兰陵，一身喜服望着雪天，死寂森森。
那场雪，是天地崩塌的预兆，那么如今……
“你瞧。”富贵抬手指向黑压压的一处，板着小脸道：“天降异象，黑云中隐有雷霆之怒，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林飒飒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正是昭圣宫的位置。
想起贺兰怀滢说的话，她的心提了起来，“不是说道君要渡劫飞升了吗？”
“那哪里是飞升，这云形明明是天罚。”
渡劫修士引来的飞升天雷是祥云，云中包裹的是金光天雷，是在帮渡劫者剔骨重塑神体，而孽者引来的天罚，则是乌云紫雷，降下的每一道天雷都带着雷霆威压，是为毁灭。
这处地势低，林飒飒看不真切，听了富贵的话，她连忙寻了归飒宗最高的塔顶。远远的，她看到昭圣宫的所在处确实皆为乌云，虽不能如富贵般看出云中蹊跷，但她感受的到天地在震颤，闷雷震响天空，连带着她这边也不时闪过雷电。
是成功了吗？
林飒飒提着心想，定是贺兰开霁作孽太多引来了天罚，才会让天地出现异象。如此一来，根本不需要贺兰陵他们动手，贺兰开霁就会死在天怒下，皆大欢喜。只是，真的能这么顺利吗？
这只是最好的一种结果，想到其他结果，林飒飒心中惴惴还是感到不安，尤其是她低头，在看到腕上的锦鲤图腾光泽黯淡后，不安被恐惧覆盖，就连心也跟着揪疼起来。
她要去昭圣宫。
她要去找他们。
林飒飒下了决心，便一刻也等不下去。
正要离宗，忽然听到宗内传来躁乱，蛰伏在归飒宗数年的圣使忽然对宗内弟子出手，这些圣使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极难对付，眼看着宗门遭难，林飒飒只能先回宗，好在富贵和封启也来的及时，很快将这些圣使钳制。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动手？”圣使在归飒宗待了近百年，一些也是生出了感情的。
其中一人也不想动手，他被富贵按在地上，痛苦道：“我们也不想如此，但是昭圣宫出事了。”
贺兰开霁并未完全信任林飒飒，圣使的出现是监视也是威胁，他任由林飒飒在归飒宗折腾，是放纵也是不屑，认为她再折腾也翻不出什么花浪。但一旦贺兰陵有了什么动静，这边的圣使便会即刻控制住林飒飒，不管林飒飒是敌是友。
可以说，昭圣宫有什么动静，这些圣使会最先知道。
林飒飒忙问：“昭圣宫出了什么事？”
圣使道：“昨日道君渡劫，我等在归飒宗待命，却迟迟未接到道君的示令，至今都未得任何消息。”
圣使直接听命于道君，有一套特殊的联系方式，长久来，还从未出现过道君与圣使失去联络的情况，归飒宗的圣使们忐忑等了一整日，不得不按最坏的结果执行命令，想将林飒飒控制起来再回昭圣宫。
“……也就说，你们认为贺兰开霁出事了？”
一名忠心贺兰开霁的圣使怒斥：“道君的名讳岂容你直呼！”
林飒飒瞥了他一眼，富贵抬爪就给他了一巴掌，那圣使瞬间闭了嘴。
林飒飒昏睡了五日，这五日来错过了太多消息，封启主动解释：“贺兰开霁早早就邀请了各宗大能前往昭圣宫，说是渡劫在即，想要请众人做个见证，并提前放出了假消息。”
“什么假消息？”
封启道：“他明明早已预料到自己渡劫之日，却故意说早了一日，我猜他是想诈贺兰陵出来让那群大能替他出手，结果贺兰陵没上当。”
之后的事，封启便不知道了，因为昭圣宫如今还在天雷之下，也不知里面还有没有活人。
得知林飒飒要去昭圣宫，封启拦着道：“你现在根本进不去昭圣宫，恐怕不等你靠近，就会被天雷劈成渣了。”
林飒飒如今是化神修为，虽然属于高阶修士，但在天雷面前根本不值得一看，就连贺兰开霁邀请的那些观礼大能，最低的修为也是在炼虚七重，那还得离着天雷远远的才能保命。
“可……”
“没什么好可是的。”封启堵住林飒飒后面的话，“你只有先保证自己无恙，才有机会去管别人。”
封启自然知道林飒飒是想去做什么，这么多年的相处，有些事他也释然了。望着黑压压的天空，他眯眸表现的很冷静，“耐心等等吧，这天雷也快散了。”
从出现到至今，就算是天罚，也该是降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再厉害的修士也会被劈成渣渣了。
“……”
从两人‘闹掰’的那晚开始，林飒飒就在众人眼前将贺兰铃‘毁’了，之后更不敢偷偷拿出来看一眼，生怕被贺兰开霁发现端倪。
如今昭圣宫出了事，圣使群龙无首不再盯着她，林飒飒也没了什么顾忌，终于将铃铛重新别回了腰间。
轻轻抚摸了铃铛片刻，她才试探着去摇铃唤贺兰陵，然而铃铛黯然无光，好似铃铛音无法传出。哪怕明知道贺兰陵听不到，她也摇着铃铛喃喃说了好久的话，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
封启预料的没错，劈够了天雷数，没多久昭圣宫上的乌云便散了，但修真界的天空依旧黑压压的下着大雪，异象未得改变。终于有伤痕累累的大能从昭圣宫跑出来，面色惨白像是受到了惊吓，其余幸存的大能也皆遭到不小的冲击，各个狼狈。
“到底发生了何事？”心急者问。
当消息传到林飒飒这里，林飒飒收到的消息是：【清霁道君在天雷中遇袭身消魂散，凛阳少君弑父引来天怒，天道降罚足足劈下八十一道紫雷，不少大能被波及殒命。】
“那……贺兰陵呢？”得知这个消息时，林飒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封启复杂看着她，半响后才开口：“不知所踪。”
可能在天雷中丧命被劈到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也可能挺过了天雷，死在了什么荒郊野岭，总之谁也不相信贺兰陵还能活着。
林飒飒有些想笑，觉得万分好笑。
她曾千万次咒着贺兰陵被天打雷劈，没想到这一天真的会来，还会来的如此猛烈真实。
九九八十一道紫雷天罚啊，他究竟是做了何等大逆不道之事，才能引来如此大的天怒。若他当真有错，也是错在太聪明窥伺到了真正的天机，妄图扭转时空打破天道制衡，想要拉住她的手说一声‘吾爱’。
若真如此，那这天雷也该由林飒飒受一半。
.
林飒飒离开了归飒宗。
她不相信贺兰陵死在了天雷下，他那么厉害，定还好好活着，她要去找他。
不管修真界眼下如何暴.乱，林飒飒都没心思理会，她先去了帝王城探情况，却发现帝王城在天雷下毁了大半，到处都是焦黑的土地残骸，热闹的城镇冷清清的几乎没了人，就连上空的昭圣宫都拢在一片阴云下。
本以为昭圣宫也空了，没想到宫门口仍有圣使把守，甚至进出比往日严格，几乎是只进不出，有些怪异。
微微思索后，林飒飒放弃了闯宫，担心自己被抓给贺兰陵引来麻烦，她想到了一个贺兰陵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便撤身朝着城外走。
贺兰陵曾说，他少时烦闷无聊时，便会来崖顶荡秋千，而这悬崖处荒僻无人又容易躲藏，所以林飒飒猜，他很可能会藏在这里。
她最先去了崖顶，秋千还在，却没有贺兰陵的影子，林飒飒稍稍往悬崖下看了看，犹豫着要不要跳下去找找，大概是感应到她的念头，她发现腕上的锦鲤图腾微弱闪了闪。
“他不在下面？”林飒飒摸了摸黯淡失去光泽的小锦鲤，“你若知道他在哪里，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锦鲤没办法说话，也无法如缚魔链般给林飒飒指路，只能继续闪动，林飒飒试探着将指腹贴上，眼前一花，几副画面飞快的在眼前闪动，虽看不真切，但她看到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听到了鸟鸣，还有溪水的流动声音。
显然还是在这山林中！
“我知道了……”林飒飒面上一喜，急急去找山间有水的地方，用了几个时辰，才在山中发现溪流。
她沿着水面一路往下找，赶在天黑前，终于在前方的溪边发现了一抹人影，那人衣衫破烂泡在溪水旁，面容埋在水面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定是贺兰陵！
林飒飒的心漏了一拍，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
连忙将人从水中捞出来，林飒飒第一时间去看他的脸，在溪水的冲刷下，那张面容白皙冰冷没有丝毫血色，颊侧的伤痕被泡的有些发白泛粉，却并未影响到他的美貌。
是贺兰陵……真的是他！
林飒飒好高兴，高兴的不顾他身上的湿漉将人紧紧抱住，激动的都快哭了，同时她也有些慌，因为贺兰陵的气息太弱了，好似随时都会没气。
“醒醒，贺兰陵你醒醒。”林飒飒拍了拍他的脸。
眼看着天色暗淡，林中传来幽幽的兽鸣，风雪也比先前大了，林飒飒把人从水中托起，准备先找个能避风的地方给他疗伤。
大概是她不小心弄疼了他，无意识的贺兰陵发出极低的闷哼，他的气息微弱洒在林飒飒的耳边，就好像他以往总爱贴着她的耳朵说话，让林飒飒有些晃神。
搂上他的腰身，触手又是坚硬的骨骼，比先前清瘦了太多，手感不太好。林飒飒不敢想这些年他都是怎么过来的，忍不住亲了亲他没有血色的唇瓣。
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到，她轻轻对他说了句：“以后有我啦。”
不管是福是祸，此后她都要陪他一起扛。

第84章 崩文084%
“……”
林飒飒短时间内没有找到合适的山洞, 但发现了一处能够遮风挡雪的狭窄陂道，里面还算干净。
简单收拾了一番, 林飒飒拖着贺兰陵跳了下去, 考虑到他的身体情况，还特意在他身下裹了厚实披风，将他严严实实包裹了起来。
百年, 他们终于又见面了。
趁着贺兰陵昏迷不醒, 林飒飒用治愈术检查了他全身的伤，发现他伤的极重，就算用治愈术短时间内也很难治好, 不过好在能先缓解他的疼痛。
用了近两个时辰, 她才勉强将他身上的伤都治疗了一遍，感觉自己的灵力都快给他掏空了。这个时候, 她才有空闲细致打量贺兰陵，百年不见，就算人清瘦了, 但怎么感觉更好看了呢？
颊侧的伤经过她的治疗, 已经只剩浅粉一道伤痕, 不影响美貌。
贺兰陵依旧在昏迷中, 他安安静静靠在林飒飒的披衣上，垂落的长睫浓密像两把小扇子，衬的肤色细腻雪白, 因伤病看起来有种病弱的美感。
只要人还能喘气, 她就总能救好他，林飒飒对自己的治愈术很有信心, 盯着贺兰陵看了会儿, 她手痒忍不住抬指, 轻轻摸了摸他的睫毛。
指腹顺着他的眼睫下落，触上他挺直的鼻梁，一路游移，林飒飒又碰到他软软泛凉的薄唇，以前没怎么注意，如今才发现，贺兰陵的唇形很漂亮，就连唇色都是那种很诱人的樱桃红，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下尝尝味道。
就算此刻的唇色发淡，看起来也依旧可口，恨不能让人狠狠欺咬一番吸出血晕。
越想越偏，林飒飒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黏在贺兰陵身上的眼睛和手，总感觉贺兰陵要是再不醒，她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不要脸的事。
像是听到了林飒飒的心声，面前的人长睫轻颤，闷哼一声缓缓掀开了眼睫。
“你醒啦。”林飒飒手指抖了抖，连忙收回手凑到他眼前，笑弯了眼睫。
初初醒来，贺兰陵的视线还有些模糊，片刻后才看清眼前的笑脸，他黝黑的眸似乎缩颤了一下，紧接着归于不动声色的死寂，望着林飒飒没有出声。
“贺兰陵？”林飒飒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她依旧在笑，重逢的喜悦让他们之间好似没有隔阂，眨了眨眼问他，“你怎么不说话呀？”
“是伤的喉咙了吗？”
正要伸手查看，贺兰陵偏头挡开她的手，在林飒飒不解的视线中，慢吞吞开口：“你是？”
？？？
林飒飒有些懵，“你不认识我了？！”
贺兰陵的声音有些虚弱，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几乎没有，“我该认识你吗？”
林飒飒被他噎了一下。
知道他是天雷劈了九九八十一道，林飒飒也担心他伤的那么重被劈坏了脑袋，还特意着重检查了他脑袋上的伤，没发现什么大问题。如今看来，是她检查的还不够仔细。
挤了挤快要耗空的灵力，林飒飒拉住他的手想要重新治愈一遍，只是不等抓到他的袖子，就被他抽手避开了，男人的声音冷淡疏离，“别碰我——”
林飒飒抓空，抬头无措看向他，原本明亮的眼眸泛起潮气，带着几分无助的可怜。
她还从未被人这么嫌弃过，就算是以前的贺兰陵，也不会对她这么排斥。
贺兰陵掩在袖中的手动了动，看着林飒飒，他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想说什么又抿唇不言，看起来比刚才更冷淡。
林飒飒没有怪他，很快整理好情绪，她拿起腰间的铃铛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林飒飒呀。”
叮叮当当的铃声清脆悦耳，她凑近他继续念着，“飒飒，林、飒飒。”
“有印象吗？”
贺兰陵盯着她的脸看，在夜色下，他的幽黑的眸似乎更为暗沉，并未回应林飒飒。偏偏他腰间也挂着一串铃铛，正配合着林飒飒的铃铛叮叮作响，就算他当真不记得她了，也该知这两串铃铛是一对。
片刻后，他忽然抬手按住林飒飒的手腕，阻止了铃铛的继续颤动，“别摇了。”
正当林飒飒以为他要恢复记忆时，他回给她两个字：“很吵。”
有那么瞬间，林飒飒的心痛了一下。
刚刚还含笑雀跃的姑娘，这会儿终于笑不出来了，她弯月般的眼睫垂落，有些沮丧难过的问他：“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贺兰陵好像不愿看她的眼睛，闭阖眼眸只发生轻轻的嗯，拒绝的毫不客气。
铃铛声停了，笑声没有了，就连姑娘家喋喋不休的雀跃也消失了。当世界重新归为安静，四周安静到只能听到呼啸的风雪声，以及忽隐忽现的奇怪兽鸣，凄凉沉寂。
好一会儿，贺兰陵才听到类似委屈的呜咽声，林飒飒好似哭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心脏像是被什么抓紧，贺兰陵不受控制的睁开眼睛，看到蹲在他身旁的姑娘脸颊被冻红，眼睛和鼻子也红彤彤的咬着唇瓣，唯独一双眼睛睁的又大又圆，因含着泪水澄亮透净，又难过又气愤。
见贺兰陵又睁眼看她，她呜了声往他身上扑，拽着他的衣襟道：“我等了你这么久想了你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却说你不认识我。”
“你怎么就不认识我了？”
林飒飒很委屈，也很气，“你究竟是被天雷劈傻了，还是没良心的在这百年里忘了我！”
若是前者，林飒飒不介意帮他找回记忆，就算找不回来也没关系，总归他们会在一起。可若是后者，若是后者……
林飒飒被气的浑身发抖，她定要生生撕了这个玩弄她感情的渣男！
贺兰陵眉心一跳，下意识去扶林飒飒的腰身，他想，是不是他的态度太冷刺激到了她，正想着如何补救，林飒飒就扯着他的衣服恼道：“你不是说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这就是告诉你我是谁，你给我听好了。”
“我！林飒飒！是你爹。”她呼吸的气息灼热，凑近贺兰陵咬牙重复，“我是你爹，是你爹！你记住了吗？”
贺兰陵：“……”
“叫我声爹，以后爹罩着你。”
林飒飒心里舒坦了些，担心压住贺兰陵的伤，她撒了气就从他身上下来，抓着他的袖子道：“你这个不孝逆子，亏得爹爹这么想你，你却把我给忘了。”
“快，叫我声爹，你喊我一声爹，这些事我就不同你计较了。”
“喊啊。”林飒飒不依不饶。
贺兰陵没再抗拒她的靠近，他似乎有些认命的听着林飒飒胡扯，在她的纠缠下，半响也只吐出一句：“别闹了。”
就算他是失忆，也不是傻子。
林飒飒哼了声，又嘟囔着喊了声‘逆子’。
天色已晚，贺兰陵需要休息，林飒飒需要充盈灵力。
两人就在坡道下待了一晚，到了半夜，林飒飒挨挨蹭蹭到贺兰陵身旁，她抱住他的手臂往他身边靠了靠，半醒半睡间不知梦到了什么，陡然又清醒过来。
见贺兰陵还在，她松了口气，便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贺兰陵。”看出他也没睡，她抓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嗓音有些轻快道：“等天亮我就带你回去。”
贺兰陵没有出声，任由她靠着。
等到天亮，林飒飒一个咯噔清醒，忽然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
这一觉她睡得过分沉，显然是被贺兰陵动了手脚，急忙起身，她飞身跃出坡道四处寻不到他人影，忍不住唤了声：“贺兰陵！”
贺兰陵不见了。
或者说，他抛下她跑了。
当得知这个真相时，林飒飒气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又被她恶狠狠擦去。她围着坡道寻了一圈又一圈，又急又心慌又怕他被旁人撞见，她也不敢大声喊他，只能气的在原地跺脚骂道：“你这个憨批狗东西，不要让我抓到你！”
可等真抓不到他，林飒飒就更气了。
他现在伤势这么重，贸然出现在帝王城会很危险，以他如今的情况，估计也走不出这里，那他应该还在这山里。
林飒飒强迫自己冷静，再次去求助锦鲤图腾，得到的信息依旧是这片山林，而且就在这附近。
真好啊，原来他是搁这给她玩捉迷藏呢，她好不容易给他恢复些许的体力，是让他拿来给她耍手段躲她的吗？
以林飒飒以往的脾气，这会儿该被贺兰陵气走了，可她这次偏要和贺兰陵死磕，既然他不肯现身，她就守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就这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咱们就看看谁耗得过谁！”留下这么一句，林飒飒就抱膝坐在地上数蚂蚁，宁可浪费时间也不打坐。
几个时辰过去了，林飒飒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风雪席卷全身，半日过去了，等到太阳落山，她依旧维持着最初的姿势，身上积攒了一层厚雪，远远看去像是谁家孩子堆出来的雪人。
等到天色再次暗下，只听雪地中传来啪叽的一声闷响，林飒飒忽然一头栽倒在雪地中，像是失去了意识。
躲在暗处的人影藏不住了，贺兰陵同样一身风雪，苍白着面容出现在她面前，连忙把人从雪中捞出来。
“飒飒……”才刚把人搂入怀中，雪人忽然睁开眼睛，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生怕人再跑了，林飒飒手脚并用，又用双腿圈住了他的腰身，她几乎是完全挂在了他身上，说话时头顶上的白雪簌簌掉落，很恼很伤心道：“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出来！”
贺兰陵去拍她身上的雪，听到某个字眼颦眉，“别乱说。”
早就料到林飒飒是在诈他，可他不敢赌，如今确定林飒飒还安好，他试图把人从身上推开，劝着道：“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林飒飒就知道他是在装失忆，她抱着人不放，“要走就一起走，带不走你我哪也不会去！”
两人僵持，贺兰陵伤势太重，如今到底是抗不过生龙活虎的林飒飒，撑不到一会儿便摇摇晃晃的单膝跪地，还不忘扶稳林飒飒不让她从自己身上摔下去。
他面色疲惫，阖了阖眼睛道：“你又何必呢？”
他平静道：“这个世间以天道为尊，如今天道容不下我，我便是修真界的罪人，早晚会被诛杀。”
林飒飒这个时候跑来找他，相当于同修真界站到了对立面。
他知道的，知道她已经变得很强，知道她创立了新门派有了归飒宗，也知道这百年她过得清闲安逸，这才是本该属于她的生活，无人打扰的生活。
而他，无论是在话本中还是在现世，都只是入.侵她世界的毁坏者，为了心中执念，他扭转时空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就算无法同她在一起，至少也有了一段美满时光，他也算无憾。
“你走吧。”贺兰陵的事还没有做完，他不想再将林飒飒卷入危险。
林飒飒抱着他不撒手，连连摇头道：“我不！”
“飒飒，听话。”
“我是你爹，你该听我的！”林飒飒说什么都不会离开。
她是个很倔强的人，认准、认为是对的事就不会回头，死也不回头，巧合的是，在某些方面贺兰陵同她很像，他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无论是谁也不能动摇他的理智，除非——
林飒飒哭给他看。
并不是那种可怜兮兮的无声流泪，林飒飒这辈子没怎么哭过，偶尔哭一次便惊天动地像个撒泼的孩子，偏偏还有些可怜好笑，把贺兰陵给看愣了。
她说：“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你不能这么过分，我辛辛苦苦修炼了那么就，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却要推开我说我是没用的废物……”
贺兰陵帮她擦眼泪，“我没有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她瞪着泪眸问：“话本中不是写爱都是自私的吗？你若是真的爱我，就应该恨不能和我一起活和我一起死，而不是随便找个借口就把我推开，你以为这样我就能更爱你吗？”
“不，不会的，我只会在心里骂你是个愚蠢的憨批，等你人没了下一个更乖！”
贺兰陵的手指抖了下。
林飒飒继续道：“你若真的爱我，就跟我走，不管天道不管修真界，我只知道相爱的人就该在一起，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克服，克服不了最坏也是死在一起。”
“……不会死。”贺兰陵想也不想就接。
“既然不会死你怕什么？”林飒飒的眼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勾着贺兰陵的脖子，有些得意道：“我现在是一宗之主，手底下有一大群弟子，可厉害了。”
贺兰陵还想在说什么，被林飒飒堵了回去。
她从他身上跳下来，勾着小指去牵他的手，抓紧晃了两下，像是在诱.拐什么流浪的猫猫狗狗，“走啊，跟我回家。”
“贺兰陵，以后由我来护着你。”

第85章 崩文085%
“……”
林飒飒带贺兰陵是偷偷摸摸溜回了归飒宗。
先前还一口一个宗主独大多厉害, 这会儿她猫着身拽着贺兰陵往黑暗中藏，还试图带人翻窗回房。
对上贺兰陵似笑非笑的眼眸, 林飒飒逞强, “那群圣使还没走呢，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在时局还未明朗前, 你最好先不要现身。”
确实长进了不少。
贺兰陵对此无异议, 轻咳了声点头，“走吧。”
林飒飒先他翻窗进去，担心贺兰陵的身体情况, 她忙回身去扶他的手臂, “小心点，别摔到。”
贺兰陵似乎觉得好笑, “我还没那么脆弱。”
林飒飒扶着他的力道不松，轻哼一声：“你现在的身子我可比你了解多了。”
赶回来的这几日，林飒飒边走边为他疗伤, 灵力在他体内不知游走了多少遍, 对他的伤情比他本人更清楚, 而这话落入旁人耳中, 莫名就变了几分味道。
贺兰陵瞥她一眼，明知她没那个意思，还是淡淡接了句：“你还不够了解。”
林飒飒不服, 正要反驳, 屋内的响动引来两人的注意，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从榻上爬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表情有些呆, 望着窗边的两人茫然唤了声：“飒飒？”
“你干嘛要翻窗进来, 门坏了吗？”
林飒飒懵了下，见到贺兰陵的喜悦太甚，她险些忘了富贵经常跑她房中来睡觉！
现在赶人出去已经来不及了，富贵已经注意到她身边站着的人，几步走了过来，“他是？”
此时正是黑夜，房中并未燃灯，然而兽类在夜间的视力也极好。在看清男人的相貌时，富贵的圆眸大睁嘴巴都合不拢了，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他他他他不是——”
林飒飒一把把人拽到身边，按下他的手道：“叫娘。”
“娘？”
“真乖。”林飒飒故意曲解富贵的意思，一本正经道：“乖儿子，以后他就是你亲娘了。”
为防止贺兰陵误会，她又拉着富贵赶紧给贺兰陵解释：“这是富贵，已经化形了。”
贺兰陵虽然被雷劈了，但好歹修为都在，当然看得出眼前的小孩子是富贵，只是他不知，“我怎么就成他娘了？”
“因为我才是他爹。”
她这爱占人便宜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富贵现在可没心情纠结谁是爹谁是娘的事，他整只兽还处在惊恐中，拽着林飒飒的袖子问：“你怎么把他给带回来了？！”
富贵并非什么都不懂，这么多年来，它不是看不出林飒飒心中还念着贺兰陵。可是纵使当年贺兰陵伤害林飒飒的行为是迫不得已，可如今他又是弑父又是被天罚，如今整个修真界都在寻他的尸骨。
九九八十一道紫雷罚啊。
想当年穷凶极恶导致生灵涂炭的灭世大妖，试图挑战天道都只引来十八道紫雷天罚，不等劈完就魂飞魄散了，贺兰陵却被劈了八十一道天雷还好端端站着，这得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如今林飒飒主动把人领回来，若让修真界发现就已是危险，若是再次引来天怒……
富贵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林飒飒可管不了那么多，她不在意修真界也不畏惧什么所谓的天道，她现在只想带贺兰陵好好休息。一巴掌拍在富贵的脑袋上，林飒飒威胁道：“废话少说，去趴我外面守着。”
富贵还想再说什么，却无意撞到贺兰陵轻飘飘的一眼，他明明一言未发，只是对他弯了弯唇角，富贵却感觉脖子上直冒寒气，呜了声缩起身体，瞬间化为兽身蹿出门外。
这么多年不见，这个男人好像变得更可怕了呜呜。
.
把人找回，终于能安安稳稳的睡一觉了。
林飒飒的卧房中只有一张榻床，不过好在够大够宽敞，睡两个人绰绰有余。在她折腾床榻的时候，贺兰陵沐浴洗尘换了身干净衣衫，墨发柔顺的披散在身后。
等他出来时，林飒飒已经躺在榻上，她对着贺兰陵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吧。”
贺兰陵默了瞬，忽然想起以往他多抱她一会儿她就腻烦，更别提躺在同一张榻上了。
带着一身潮湿水汽，贺兰陵躺到林飒飒身边，不等做什么，林飒飒如猫咪般主动凑上前往他怀里钻，两只手臂紧紧圈抱住他的腰身。
拱了拱寻了处舒适姿势，林飒飒埋在他怀中大吸了一口冷香，似喃喃自语，“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抱着有些硌手。”
贺兰陵片刻后才回抱住她，沉默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两人就这么交项相拥，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隔了好一会儿，怀中传来闷闷的声音：“贺兰陵，你睡着了吗？”
贺兰陵回：“没。”
“我也没睡着。”多日赶路，灵力耗损，林飒飒其实已经很累了，但就是睡不着。
她又在贺兰陵怀中蹭了蹭，“那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这百年都藏在哪里，又做了什么。”
贺兰陵沉默片刻，也没隐瞒，“我和阿娘藏在一处深渊裂缝，除了修炼并未做别的。”
他说的轻飘简单，企图几句话就掩饰这百年的消失，可林飒飒不是傻子，她睁了睁眼睛，轻轻问了句：“那里……是不是很黑？”
贺兰陵又回了简洁二字，“还好。”
为了隐藏行踪，他寻到的深渊裂缝定是不见天日被人抛弃之地，别说太阳，就连月亮也看不到。在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每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时间看起来流逝很快，有时又会让人觉得一息都难以忍耐，在这反反复复的枯燥中，若非有强大的信念支撑，崩坏只在一瞬间。
林飒飒鼻头有些酸涩，忽然有些不敢再继续问了。
她换了个话题，“天魔你都炼化了？”
“本来是没有的。”贺兰陵说到这里忽然轻笑了声，似讽刺道：“多亏了那八十一道天雷，才能将天魔彻底劈散归我所有。”
饶是贺兰陵再强大，也无法将天魔之力完全炼化，只能与贺兰开霁争分夺秒的抢占先机。不过，他终是低估了贺兰开霁的卑劣，为了破坏他的计划，他不惜再次利用炉鼎修炼，比贺兰陵预料的早十几年重回渡劫期。
可以说，贺兰陵的确是被贺兰开霁逼出来的，那个时候的他，体内还有一缕业刹残魂迟迟无法炼化，与贺兰开霁对上并不是十足十的胜算。
偏偏这个时候，天罚来了。
那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的不仅是贺兰陵，其实也有贺兰开霁，只不过贺兰开霁顶不住几道，早早就被劈没了肉.身，就只有贺兰陵还在强撑，他不仅挺过了天雷，还利用天雷之力炼化最后一丝天魔之力，让业刹在自己体内彻底消失了。
林飒飒才知这其中的凶险，不由又将贺兰陵抱紧了一些。
她抬头看他，“那你额间的法印怎么还在？”
随着业刹的消失，贺兰陵额间的封禁法印却还在额间，殷红漂亮。贺兰陵没怎么在意，“可能是因天魔之力归我所有了吧。”
“你不喜欢？”
林飒飒抬头摸了摸他额间的法印，诚实回道：“喜欢。”
“感觉它还挺配你的。”
她又想起一件事，“你说天魔之力归你所有了，那是不是说，你现在是世间最强之人？”
贺兰陵轻嗯一声：“可以这么说。”
“那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林飒飒满足了，“你是世间最强，我也很强，咱们强强结合，就算修真界那帮人找来了，咱们也不带怕的。”
贺兰陵弯唇似乎笑了，“那若是，天罚再降呢？”
他本身就不惧修真界，不过是怕自己牵连到林飒飒，谁知林飒飒听后只是微愣，忽然抬脸亲了亲他的下巴，“就算天罚再降，你也不准放开我的手。”
“贺兰陵，我要陪你一起受罚。”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罚，并非只是因贺兰陵大逆不道炼化天魔，弑父杀道君，而是因他窥视了真正天机扰乱了这里的秩序，颠覆了话本剧情。
可剧情早已破坏，这里不单单只是书中世界，还是一个半脱离‘天道’的独立世界，贺兰陵活得越久，天道对他的威胁也就越小，所以，贺兰陵原本是想等自己彻底脱离危险，再来找林飒飒的，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先找来。
说了这么多，林飒飒终于有些累了。
没一会儿，她就歪在贺兰陵怀中睡着，哪怕睡着也要紧紧抱着贺兰陵，生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贺兰陵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睡过觉了，听着耳边传来的轻软呼吸，他有那么片刻的晃神，又隔了一会儿，他才抬手去拥林飒飒，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飒飒，终于又回来了。
……
一连在房中几日，除了必要的宗务和吃喝药材，林飒飒几乎都不出门。
宗内弟子担心自家宗主出了什么事，一一前来探望，却都被趴在门边的富贵挡了回去。舔了舔自己的肉爪爪，富贵兴致缺缺道：“回去吧，宗主现在没时间见你们。”
“到底是出了何事？”一名弟子着急道。
有一人质疑，“难不成宗主生病了？”
“是啊，到底怎么了好歹让我们知道，现在整个修真界都乱了，若是宗主再出事，我们如何放心的下。”
见他们今日看不到人不打算离开，富贵不太会撒谎，半响后只能憋出句：“其、其实，宗主只是在、在屋内……”
“在屋内干什么？”
藏了个男人不舍得出来。
这话富贵不敢说，想了想改口：“在屋内修炼！”
“对，她在修炼！”
林飒飒卡在化神期不是一日两日了，前几日刚好在因这件事烦心，宗内弟子人人都知。得知林飒飒是在屋内闭关修炼，大家脸色稍缓，“没出别的事就好。”
“就算是着急进阶，也要注意身体。”
“好好。”富贵趴在门边忙点头，“我会转告她的，你们快走吧！”
屋内，所谓因修炼被阻正烦心的林飒飒，此时正窝在贺兰陵怀中与他贴贴，靠在一起看书。门外的动静贺兰陵也都听到了，他低眸问她，“升境被阻了？”
林飒飒现在是化神上境，已经不上不下卡了十几年没动静，别提多难受了。一想起这事她就烦心，偏偏没有法子解决。
贺兰陵这几日身体已经好了些，见状执起林飒飒的手，“我帮你看看。”
林飒飒正要说不用，一股舒缓温和的灵力顺着她的手腕往里钻，轻易就拨开她堵塞的经脉灵气，体内瞬间清明。
不由自由的闭上眼睛，林飒飒随着这股灵力游走全身，耳边传来贺兰陵温和的嗓音，“再试试。”
林飒飒随着他积聚灵力，伴随着贺兰陵的灵力撤出，她拼尽全力去冲那道薄薄的境阶壁层，这次没再受阻，竟让她顺利通行而过。
哗——
外面正准备离开的弟子，忽见房中金光乍现，愣了下大喜，“宗主升境了？！”
！！
林飒飒升境了。
有了贺兰陵的帮助，她顺利晋升化神巅峰，整个人都舒畅了。
她身边的富贵是炼虚，封启是大乘，贺兰陵就更不用说了，因为她身边的人都太过强，就显得她这区区化神没什么厉害的，但实际上修真界没那么多大能，化神之上都是登记在册的高阶修士，是数万人无法抵达的高度。
没多久，林飒飒升至化神巅峰的消息就在宗内传开了，弟子们连忙准备庆贺，又是要放烟花又是要办宴席，这个时候林飒飒不出现说不过去。
“我一会儿就回来！”亲了下贺兰陵的脸颊，林飒飒换了身漂亮衣裙出了门，临走前把不忘把房门反锁，生怕贺兰陵跑了似的。
贺兰陵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垂笑了声，目光穿过窗牖能够准确落在林飒飒身上，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敛去笑意失去温度，低眸扫向自己的掌心。
林飒飒升至化神巅峰，这本是值得庆贺宴请宾客的大喜事，但因修真界此刻的混乱，这一提议被林文彦暂时压了下来。
林飒飒出现时，林文彦正同其他几个长老商量着帝王城的事，见到林飒飒，他眸色有些复杂，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他们几人面色凝重，林飒飒疑惑道：“怎么了？”
林文彦犹豫着开口，“……贺兰陵……好像还活着。”
他当然还活着，此刻就待在她房中等她回去。林飒飒脸上露出错愕，只是，“谁说的？”
“消息是在帝王城传出来的。”
林文彦也是刚刚收到消息，“清霁道君消失后，壁水女君也不见了，可前几日她忽然回来主持大局，说占卜得知贺兰陵还活着，并说自己在奉清霁道君的诏令做事，见她如见道君，要所有人都听她的。”
林飒飒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清霁道君不是在雷劫中魂飞魄散了吗？她哪来的道君诏令？”
难不成他还没死？

第86章 崩文086%
“……”
林飒飒回房时, 贺兰陵正在屋内摆弄着掌心的物件。
他站在窗前，一袭白衣清冷瘦削, 留给林飒飒的侧颜苍白, 周身仿佛凝结着化不开的浓雾，林飒飒始终无法看透。
也不知怎的，她忽然有些难受, 先前进阶的喜悦被迅速冲散, 她跑过去自背后把人抱住，把面容埋入他的后背蹭了蹭。贺兰陵的脊背挺直，覆手罩住她的手背, 很温柔的包裹, “怎么了？”
“没怎么。”林飒飒吸着他身上好闻的冷香，手臂紧紧环抱他的腰身, “只是很想抱抱你。”
贺兰陵好似笑了声，手腕用力，他稍稍推开林飒飒转身, 靠在了身后的窗牖上。重新拥抱林飒飒入怀, 他低头摸了摸她柔软的发, “我更喜欢你这样抱。”
比起背后, 贺兰陵更喜欢林飒飒在他身前，这样他就能时刻看到她、触摸她。对上贺兰陵漂亮的眼睛，林飒飒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又把面容往他怀中埋了埋, 伸手搂住他的腰。
“你太瘦了。”这些天，林飒飒将自己的不满说了一遍又一遍, “你能不能吃胖些, 这样抱着你不仅硌手, 我还没有安全感。”
以前的贺兰陵还没那么瘦，林飒飒虽然很少抱他，但偶尔会触摸到他精瘦的腰身，硬邦邦的力量感很足。如今林飒飒弄清了自己的心意，便会主动抱他贴近他，对他的要求也就变高了。
“好。”贺兰陵安静听着，弯唇应下，“我尽快胖起来。”
林飒飒点头，“我已经让人去炖了鸡汤，一会儿你要多喝几碗哦。”
“好。”贺兰陵全都应下。
两人就这么贴着抱了会儿，林飒飒憋着心事难得话少，窝在贺兰陵怀中一直皱着眉头。她并不知道，她的所有情绪都被贺兰陵看在眼中，半响后，他抬手去揉林飒飒的眉心，很平静道：“说吧，外面发生了何事。”
就知道瞒不过贺兰陵的眼睛，她叹了声气，“那群人已经知道你还活着了。”
贺兰陵回：“意料之中。”
不然他开始也不会想着避开林飒飒。
林飒飒还有些纠结，抬头小心翼翼看向贺兰陵，“那……你能猜到是谁放出来的消息吗？”
“是谁？”
林飒飒轻轻吐出一个名字：“玄壁水。”
贺兰陵眯了眯眸，显然这点在意料之外。
作为他名义上的母后，可以说玄壁水做了一个母亲该做的所有事，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生性良善过头，绝无害人之心。按理说清霁道君倒了，天机门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把玄壁水接回家保护起来，以她的性格也不可能再出头露面，更别提号召修真界全力找出贺兰陵了。
这太奇怪了。
“她说，她是奉了道君诏令，还说见她如见道君，只用了短短一日，便让那群只忠心道君的圣使听了她的话。”
原本，贺兰陵弑父被天罚的消息是从那群昭圣宫的大能口中传出，还有一小部分人质疑，这个时候，玄壁水跳出来不仅证实了这点，还给贺兰陵多加了几项罪名，并说‘此孽障不除，定会颠覆修真界’。
“你不觉得奇怪吗？”林飒飒不是想帮玄壁水说话，而是真心觉得蹊跷，“她说话的口吻，真的好像贺兰开霁。”
以玄壁水的性子，再恨也吐不出孽障二字。
贺兰陵牵了牵唇角，道：“确实可疑。”
见他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林飒飒才敢将心中疑惑问出：“贺兰开霁……真的死了吗？”
贺兰陵看向她，眸色冷凝深不见底，凉凉笑了声：“先前我便觉得他没死透，如今听你这么一说，倒是证实了他还活着。”
“他也在天罚下活了下来？！”
贺兰陵：“准确来说，天罚只是在针对我，只要他的肉.身劈散在天雷中，死活于天罚来讲都无所谓。”
贺兰开霁好歹是当世最强，修为都到了渡劫又怎会受不住几道天雷。被劈没了肉身，他还有神魂，只要神魂还在，他就还有重生的可能。
这个结果贺兰陵早有猜测，但他没想到只剩神魂的贺兰开霁会去找玄壁水，又或者说，是玄壁水主动找上了贺兰开霁，再次被他利用控制。
“那……姑姑呢？”关于贺兰怀滢的事，林飒飒几次想问又都不敢开口，怕得到不好的答案，也怕贺兰陵撕裂心伤。
贺兰陵抱着林飒飒的手臂紧了些，他确实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要一想起贺兰怀滢，他就能忆起天罚那日，贺兰怀滢抛开他朝着贺兰开霁冲去，如话本中那般绝望热烈，笑着告诉他，“娘亲这一生已经走到了尽头，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悔，但是钰蘅，你的路还很长，娘亲希望你能去追寻你的幸福，同飒飒好好在一起。”
“她——”贺兰陵轻轻阖上眼睛，嗓音有轻微的颤，“也消失在天雷中。”
那天实在太乱，天罚也来的太突兀。
尽管贺兰陵早有防备，但天罚让他实在太痛，很多事都已经失去控制，他也来不及去抓回贺兰怀滢的手。
林飒飒抱紧了他。
眼眶有些泛疼，她强忍着心中难过安慰着贺兰陵，“姑姑只是消失了，她只是消失。”
“既然贺兰开霁还能活着，那姑姑说不定也还活着，等这边的事结束，我便陪你去找她，咱们一定能找到她的！”若天道有眼，就不该放任真正的恶人继续活着，却让无辜之人惨死于无声中，恩怨难消。
林飒飒不由又想起那个雨天，贺兰怀滢幽幽望着灰败的天空，笑着说天道一直都在看着。那时，她的眸中充满了对光的渴望，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力。
冥冥中一定是有什么被改变了。
林飒飒相信，“姑姑定还好好活着。”
.
林飒飒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贪婪了。
明明才刚升至化神巅峰，才过了半日，她就又焦虑自己修为太低，若归飒宗当真与其他宗门对上，她一个化神巅峰难保整个宗门。
她还得想法子继续修炼。
这天，在她端了满满一桌药膳给贺兰陵补身体时，她又抱了一摞修行秘籍放到桌边，拿起来一本本的翻看。翻了没几页，她唉声叹气的问贺兰陵，“你说，怎样才可以快速提升修为？”
贺兰陵捏着瓷勺动作一顿，抬头看她，“你不是已经到化神巅峰了吗？”
“这哪够。”林飒飒哼着，“谁还能嫌自己修为高不是？”
贺兰陵被她惹笑，“那你想升到什么修为？”
“我想一天升一境，三天到炼虚，五天到大乘，十天到无敌！”
趴在门外的富贵听不下去了，“你怎么不去上天呢？”
这个想法确实不现实，贺兰陵轻敲桌面认真思索着，“五天到大乘是没希望的，但是三天炼虚倒是可以一试。”
“啊？”林飒飒和富贵同时竖起耳朵，“怎么试？”
她也只是随口一说，原来还真有法子？
林飒飒来精神了，连忙走到贺兰陵面前去拉他的袖子，恭恭敬敬唤着：“陵师尊，求您教教弟子，无论让弟子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贺兰陵挑眉。
林飒飒点头，然后就听到贺兰陵问：“双修也可以吗？”
以贺兰陵如今的修为来说，只有双修一法才能助她快速升上炼虚，除此别无他法。当然，他也只是拿这个故意逗林飒飒，并未真的想对她做什么。
见林飒飒耳尖泛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他笑了声安抚，“别怕，除了双修，我也可以像先前那般引导你修炼，虽无法助你三天到炼虚，但也能以常人无法赶超的速度登至炼虚。”
林飒飒都不太敢出声了，她小声问着：“那要多久？”
贺兰陵想了想回：“两年之内，最迟三年。”
太慢了。
等到三年后，修真界还不知道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不行。”林飒飒那股子倔强劲儿又上来了，“我就要三天到炼虚。”
本来只是个玩笑，偏偏贺兰陵当真回了她个希望，林飒飒就越想越心痒，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贺兰陵知道她的性子，见她这会儿情绪不稳，便主动从她眼前消失。
他想，她需要冷静一下。
林飒飒冷静不了。
所以趁着贺兰陵沐浴的时候，她冲到他眼前说要同他双修。
贺兰陵泡在水中，水珠顺着他湿漉的发积聚到下巴，又一滴滴汇入他弧度极深的锁骨窝中，贺兰陵倚靠在池壁，姿态懒散湿发披散在身前，闻言瞥她一眼，“你知道双修是什么意思吗？”
林飒飒当然知道，不等她说，贺兰陵先淡淡回了句：“我口中的双修，可不是只两人一起修炼这么简单。”
林飒飒的耳尖又开始红了，倒也不是因害羞，而是想起了很早之前的自己，曾缠着贺兰陵要与他双修，口口声声蠢到自信的说过双修之念。
她当时对修炼一事是真的一窍不通，也真的没想那么多，后来她的灵根修复了，自己踏上修炼这条路看的话本也多了，逐渐就知道了双修是什么意思。
她杵在浴池前不动，厚着脸皮道：“我知道，你不就是还想做道侣间可以做的事吗？你以前可没少做。”
贺兰陵眼皮一跳，“我什么时候做过？”
林飒飒：“你敢说咱们没躺在一张榻上睡过吗？咱们刚成道侣那会儿，你恨不能粘我身上一直抱着我，除了亲就是抱的，咱们亲也亲了抱也抱过，现在还天天睡在一起，不就差最后一步了吗？”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倒也挑不出错，可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望着林飒飒澄净无辜的大眼睛，贺兰陵半撑着额角按了按，“你再好好想想，双修不急在这一时。”
林飒飒怒怼，“你不急我急！”
哗——
池中忽然起了一阵水花。
话音才落，林飒飒就跳入水中扑向他，她漂亮的衣裙在水中绽开飘荡，丝丝缕缕朝着贺兰陵缠绕而去。
勾住贺兰陵的脖子，她带着几分小脾气咬了下他软软的薄唇，恼火瞪着他问：“你这人是怎么回事？人家话本中的男主对这事可殷勤的不行，怎么到你这就推三阻四提不起半分兴致。”
“贺兰陵，你是不行还是不愿意与我双修？”
贺兰陵伸手护住她，触摸到她湿漉漉的衣服，紧紧贴在她纤细的腰身，可想而知线条会有多好看。
体温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升高，贺兰陵呼出的气息变得有些发烫，正要再说些什么，怀中人便又往他身上贴了几分，趴在他耳边学着他咬了咬他的耳骨，开着恶劣的小玩笑，“你要真不行也没关系。”
林飒飒无辜枕在他的肩膀，玩着他的头发无辜挑衅，“大不了我去找别人呗。”
意料之中，贺兰陵反身将她按在了池壁。
意料之外，贺兰陵被她气笑了。

第87章 崩文087%
“……”
林飒飒被折腾惨了。
这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当她被贺兰陵从浴池中抱出来时, 整个人蔫蔫儿的没多少力气，贺兰陵随手拎起自己的外袍罩在她身上, 怀中人抖了抖, 埋首在他项窝还有些懵，“结束了？”
贺兰陵的嗓音低哑，轻应一声揉了揉她的后颈, “累了？”
林飒飒没搭理他, 第一时间去查看自己的修为境阶，很快发出质疑，“怎么境阶没变？！”
她的修为还是停留在化神巅峰, 体内灵力充盈, 是比先前更盛一些，但也没多太多。
贺兰陵闻言顿了下, 尽量缓和着嗓音，“这才一次而已。”
“就这一次修来的量，就算三天不眠不休也不可能入炼虚呀。”林飒飒继续质疑, 抬头看着贺兰陵, “是不是你骗了我？”
贺兰陵道：“没有。”
“那怎么会这么少？”林飒飒有些不高兴了, “我还当双修多厉害, 这一次得来的修为同我打坐整日差不多，虽速度快了些，但这可比打坐累多了, 仔细想想还是亏了的。”
话里话外, 都透露着对此次双修的不满。
像是感受不到贺兰陵的低气压，在被他放到榻上时, 林飒飒打了个哈欠去抓他的手指, 越想越不满意, “我看话本说双修提升修为很快的，还有前些年，宗里一名炼气女修找了位金丹修士当道侣，没多久她的修为也跟上升了，我跑去问她时，她也偷偷告诉我是她道侣陪她双修得来的，怎么到了我这里……”
话音一顿，林飒飒从下到上打量着贺兰陵，微扬的眼眸中意味不明，不是挑衅胜似惹火，“是不是你不行？”
一天内，这是她第二次这样说了。
贺兰陵气息停滞，倾身靠近林飒飒，抬起她的下巴又确认一遍，“你觉得我不行？”
林飒飒丝毫感受不到危险，手指缠绕上他的手腕，触摸到他皮肤上清晰的青筋脉络，透着绝对的力量感，不由又想起这双手刚刚是如何掌控禁锢她的，不是不行，是太行了。
但，行不行也不是光靠感官来判断吧？
林飒飒嘴硬，“你还有脸问我。”
“你行不行还用我来说吗？修为灵力不都摆在这了吗？双修一次修为都不怎么动，到时候我出门人家问我，我都不好意思说我和你双修了！”
“你要真觉得你行那就行吧。”林飒飒是真不知道自己气人，每句话都在刀尖上蹦跶，“到时候我同人说起来反正丢的是你的脸，和我没关系。”
她是真觉得他不行，而且还想着和别人说。
贺兰陵一时间被她气的失言，多年被浸入骨子里的从容淡漠，已经在林飒飒一次次的挑衅下崩裂。他想，刚刚他就不该顾念她的求饶停手，也不该因第一次手下留情，不然林飒飒也不至于从浴池出来还能如此活蹦乱跳，说些令他不会温柔的话。
“好，是我错了。”贺兰陵轻轻垂落眼睫，态度过分的好。
扣着林飒飒的手腕把人往怀中拉，他坐到榻上有一下又一下勾缠着林飒飒的手指，认真思索着：“我也是第一次双修，可能还不得要领，难免会让你不满，若是再来几次让我好好摸索一番，定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还要再来？！
林飒飒的心快速一跳，下意识并拢了双腿。因是靠在贺兰陵怀中，她的小动作自然都落入贺兰陵的眸中，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林飒飒感觉自己失了面子，哼了声问：“原来少君也有不擅长的事吗？我还以为你聪慧到无所不能呢。”
贺兰陵听了不恼，修长的手指继续与她的指纠缠，不着痕迹的扣紧收拢，轻笑着道：“人无完人，我不可能事事都精通。”
作为多年仇慧党，林飒飒最爱听贺兰陵承认自己笨了。
心情好了不少，她靠入贺兰陵怀中，任由他圈拢着自己道：“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不要仗着自己聪慧就眼高手低，这世上复杂的事多着呢，不是什么事都能让你一次成功，你以为你自己是神吗？你不是！你就是比人家聪慧一点点而已，只有一点点。”
“嗯。”贺兰陵认真听着她的教训，等她说完了，忽然侧脸亲了亲她的脸颊，很温柔的问她，“所以要陪我再试一次吗？”
再、再试一次？
林飒飒被他突兀的动作亲懵了，扭脸去看，刚刚浴后的男人头发还泛着潮湿，肤白细腻五官俊美，那双望着她的眼眸幽幽浓黑透着她的小小倒影，勾人心神。
可能是被美色所惑，也可能是不甘心自己的修为未涨，她就这么迷迷糊糊应下了。然后，被掌控的双手再也没有挣开，贺兰陵一改温柔强势的堵住她的唇瓣，用‘实力’告诉她自己到底行不行。
一个化神巅峰，一个超越大乘修为接近顶点，两人结合，只要贺兰陵愿意、林飒飒足够配合，三天入炼虚真的不是随口而说，前提是，林飒飒配合。
最开始的第一次，贺兰陵是太过怜惜林飒飒，总担心她的身子受不住，但他没想到自己的温柔会被当成不行，既然如此，那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着，他看林飒飒这状态多来几次也不是问题。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累的不行的林飒飒终于有机会喘息，发现自己的修为真的有了明显的提升，太过于高兴导致她又扑入了贺兰陵怀中，亲亲蹭蹭说还要。
好，那就继续。
第二天，林飒飒发现自己的修为再次上升一大步，境阶松动隐有前冲的意思。刚刚还哭着说再也不要双修的人，纠结了片刻还是回到贺兰陵身边喊哥哥。
贺兰陵揉了揉她酸疼的手臂，“不是说不要了吗？”
林飒飒犹豫着去抱他的脖子，“再、再来一天也不是不行。”
这次她真的不是挑衅，是真的在关心贺兰陵的身体，“哥哥还吃得消吗？”
贺兰陵被她惹笑了，随手撩开她黏在颊边的碎发，他吻了吻她的唇角道：“等飒飒吃不消的时候，再来考虑我吧。”
林飒飒想说，她其实已经吃不消了。
第三天，真的是到了林飒飒的极限，就算是这修为冲不上炼虚，哪怕只差临门一脚，她爬也要爬下贺兰陵的床绝对不再贪婪了！
好在，在第三日夜晚的时候，林飒飒趴在贺兰陵身上，忽然感觉体内的境阶啪的一松，灵力直冲凌霄。感受到林飒飒马上要晋境了，贺兰陵与她十指相扣撤回了自己大半灵力，引导着她稳步晋升。
林飒飒气还没喘均，就在贺兰陵低哑的提示中闭眸冲境，在顺利冲上炼虚时，她人还有些懵，靠在贺兰陵怀中问：“成功了吗？”
“嗯，成功了。”贺兰陵抚背帮她顺气。
在得知自己成功的那刻，林飒飒哇的一声就哭了，她又激动又觉得心酸，“太难了，呜呜呜呜再不成功我就要死在你身上了。”
贺兰陵惩罚性捏了捏她，“别胡说。”
林飒飒没有胡说，她是真感觉自己快溺死在贺兰陵身上了。平复了片刻，她提着衣服就要不认人，“既然成功了，那我们就到此为止！”
贺兰陵一把把人拽回，“去哪儿？”
“去哪儿都好，反正必须要和你分开。”
贺兰陵笑了笑，“你现在这情况，我可不放心和你分开。何况，你刚刚晋升境阶还不稳，现在若不赶紧稳固的话，很容易跌回化神。”
“？”还能有这样的操作吗？
林飒飒有些不信，“你可别欺负我不懂，若是让我知道你骗我，我之后饶不了你的。”
贺兰陵毫不心虚的样子，“没骗你。”
“那……那要怎么巩固？”林飒飒感觉自己的腿又开始打颤了，又有些认命。
她紧紧盯着贺兰陵，看到男人慢条斯理的披着衣服，遮掩住那一身深印抓痕，从容平稳的样子好似丝毫不疲惫，看的林飒飒从心里发憷。
注意到林飒飒直勾勾的视线，他才意识到她大概是想歪了，弯唇摇了摇头道：“你想继续也不可以了，过多的灵力你的身体会受不住，三天已经是极限。”
倾身把人捞回身边，他理了理她的衣服帮她调整着姿势，安抚亲了亲她的脸颊，“不碰你了，你好好打坐。”
差不多打坐半日，就能帮她受损的身体恢复精力，也能更好的稳定境阶。
见贺兰陵当真不动她了，林飒飒彻底放了心，安安稳稳闭上眼睛打坐。
房中静谧和谐，却不知屋外已经炸了锅。
只是隔了几天，弟子们就看到宗内再次金光冲天，有弟子懵懵道：“是我看错了吗？宗主又升境了？”
另一人也有些傻眼，“我也看到了，这次好像是到炼虚境了。”
“你确定是炼虚？！”这次谁也不敢信，“前几天才刚升的化神，你说宗主现在已经入炼虚了，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不信？”
他也不相信，可这是事实。
就算是什么邪门功法，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入炼虚，唯一的可能只有双修。但以林飒飒化神的境阶，与之双修的修士必须是炼虚才能起作用，而能用如此短的时间助化神升境，那就不仅仅是炼虚这么简单，也绝非刚入大乘的大能所能做到。
“太可怕了……”是畏惧那人境阶之高，也是感叹那两位感情真好精力真盛，原来这三天的闭门不出是在双修哇。
这下好了，不需要林飒飒主动同人说，宗里弟子就都知道林飒飒这三天干了什么，当林扶风得知此事时，气的脸都黑了，要不是林文彦和富贵拉着，他当即要踹门把那不要脸的东西从自己女儿房中揪出。
“您先消消气，弟子们都还看着呢。”林文彦有些不太好意思劝，干咳着把人拉远，“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这件事瞒下来。”
外面的弟子都在猜，与林飒飒双修之人是封启，在他们的认知中，也就只有封启能做到助林飒飒三天入炼虚的能力，但林文彦和林扶风心里都清楚，房中那人绝不可能是封启。
是贺兰陵。
几乎是在林飒飒重新回宗后，林文彦就知道他这小表妹把贺兰陵给带回来了，因为只有见到贺兰陵，她眸中晶亮才会笑得那般开心。
修真界多的是精明人，昭圣宫那边更是瞒不住，眼下众人都在寻找贺兰陵的踪迹，如今随着林飒飒又一次升境，相信很快就会有人盯上归飒宗，这个时候，他们要先想想如何保住宗门。
林扶风冷笑一声：“有些事不是你我想瞒就能瞒下，就算瞒得了一时，归飒宗早晚也会被昭圣宫那人盯上。”
他也发现了玄壁水的不对劲，甚至已经猜出，所谓的玄壁水就是还未死透的清霁道君。
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躲来躲去到最后还是需要了结，这个时候，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将贺兰陵主动交出，决心站在修真界这边。只是，林飒飒会愿意这样做吗？
她不会的。
况且，贺兰陵对上清霁道君，也不一定会输。
“让宗里做好准备。”沉默片刻，林扶风道：“用不了多久，那群人就会找上门来，归飒宗来的不易，就先让这群弟子出去避避祸吧。”
不是迎战，而是让他们躲出去。
林文彦愣了下，“宗尊……”
“去做罢。”林扶风挥了挥手，心意已决。
.
当林飒飒打坐醒来时，发现贺兰陵并不在房中。
她被吓坏了，急急忙忙跑出门，因太急险些摔倒，趴在门边的富贵看到她忙凑上前，“飒飒你怎么了？”
林飒飒扑过去抱它，“贺兰陵去哪儿了？”
富贵眨了眨眼睛道：“他说房中太闷了，想要出去走走。”
走……
“他朝哪个方向走了？”
“就顺着长廊走的。”
林飒飒想也不想就追了过去。
她在害怕，心中逐渐有了猜测，便怕的更厉害。她怕贺兰陵再次丢下她，怕贺兰陵已经去了昭圣宫，更怕贺兰陵再次被天罚再也回不来了。
她怕到眼眶发酸，开始从心里怒骂贺兰陵恨不能打他，可等她顺着长廊一路往下，在尽头看到那袭白衣倚柱而立，正出神望着远处的雪景时，她什么骂人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呜咽着一头扎入他怀中。
“怎么了？”贺兰陵把人抱住，有些怔愣。
林飒飒揪紧他的衣服，声音还有些发颤，“我以为你又跑了！”
贺兰陵想笑，“我现在这副样子还能去哪儿？”
“你这么厉害能去的地方可多着呢。”最初的心慌过后，林飒飒忍不出嘲讽，“你这么有主意，说不定哪天就又嫌弃我是个废物不要我了，独自跑去昭圣宫做什么大事。”
贺兰陵默了下，颦了颦眉没有说话。
他细微的表情变化逃不出林飒飒的眼睛，她有些怒道：“你不会真这么想的吧？”
“贺兰陵，我带你回来不是让你再次丢下我的，我同你说的话你是不是从来都不往心里记？若你这次再敢丢下我，我真的不会原谅你了！”
见她真的生气了，贺兰陵连忙安抚，“我没想过再丢下你。”
若他想走，当初就不会同意跟着林飒飒回来。
他承诺着，“你的话我都记住了，也不会丢下你，以后我做什么都会告诉你，去哪儿也都会带着你。”
“真的？”林飒飒还有些不信。
贺兰陵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同你双修？”
他不是看不出林飒飒的心思，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有过了百年分别，再次把人拥抱，他也确实舍不得与她分开。
“你那天说的很对。”
贺兰陵嗓音很轻，“爱很自私，比起放任你离开，我更想让你陪我一起活，陪我一起坠地狱。我舍不得你陪我受苦，但也不愿与你阴阳两隔，只要一想到以后你的身边没了我甚至会忘了我，我便控制不住自己阴暗的心思……”
“飒飒，我好不容易才逆转时空拥抱到你，就算是死，你也该是我一人的。”
他将自己最真实的念头说出来，低眸望着她，“怕吗？”
林飒飒抽了抽鼻子摇头，“我不怕你有多爱我，怕的是你会不告而别，忽然从我身边消失，然而再也不见。”
“贺兰陵，无论如何，这次都不要丢下我了。”她拥着他，“让我陪你一起去完成这件事。”
贺兰陵定定看了她几瞬，吻上她的额头应下，“好。”
是生是死，这次他们都要在一起。
昭圣宫中。
玄壁水盘膝漂浮在大殿半空，一身黑袍扬动与墨发纠缠，下方是缓慢转动的八卦阵。
像是感应到什么，她缓缓掀开眼睫，平凡的面容带着从未有过的阴狠疯狂，有些扭曲狰狞。莫名笑了两声，她的喉咙中发出贺兰开霁的声音：“——找到了。”
他被他的好儿子耍的太惨了，这次，他定要让他们统统付出代价。

第88章 崩文088%
“……”
昭圣宫盯上了归飒宗。
虽然时间已过百年, 但不少人还记得当年那场未完成的大婚，很多人都知昭圣宫和云隐宗结了仇, 就算如今云隐宗没了成了归飒宗, 宗主林飒飒依旧对凛阳少君恨之入骨。
说贺兰陵如今就藏身在归飒宗，谁信？
不仅修真界持质疑态度，就连归飒宗的弟子也不相信, 直到他们亲眼看到一名白衣男子从自家宗主房中出来, 那面容那身姿气质一看就非凡品，尤其是额间那标志性的殷红法印，几乎是能让人瞬间猜出身份。
！！！
原来与自家宗主双修三日不出的男人是凛阳少君！！
在外界都在忌惮贺兰陵大逆不道的魔头身份时, 归飒宗的弟子关注的点在于双修。有聪慧者寻着如今的端倪翻旧账, 就越发觉得二人百年前的决裂来的蹊跷，等到得知年年为宗主放焰火的非封启而是贺兰陵时, 这种猜测就成了真。
所以，当林文彦下令命所有人弟子出去避祸时，竟无一人同意, 有人反问道：“避祸？我们要出去避什么祸？”
林文彦疲惫道：“你们也知道了, 凛阳少君就在我们宗里, 过不了多久, 归飒宗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必会迎来一场大战。”
“既有战，我们又怎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我们不走！”
“对, 不走！”
林文彦头疼, “别胡闹了，归飒宗对上的是整个修真界, 难道你们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人群中静了一瞬,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忽然问了句：“林副宗，难道我们不是归飒宗的弟子吗？”
若不是，这百年来算什么，若是，又为何在归飒宗最危难的时候送他们离开？
“我若没记错的话，宗规有一条是荣辱与共，一人有难，全宗互助，难道宗规都是骗我们的吗？”
林飒飒就知道，这群弟子没那么好打发，见林文彦被他们质问到哑然，她摇了摇头走出去，“你们都是归飒宗的弟子，宗规也非骗你们，可这次是我的私人恩怨，不能牵连到你们。”
不知怎么就有弟子被她逗笑了，林飒飒懵了下，“你笑什么？”
那弟子道：“归飒宗这么多弟子，有私人恩怨的太多了。”
“就我身边的几位师弟，有被追杀来归飒宗避难者，也有被人冤枉陷害被归飒宗收留者，包括我，我当年入宗前在修真界是出了名的忘恩负义，所有人都说我背师叛宗杀害同门，所有宗门都不信我不愿收留我，就只有归飒宗在了解真相后将我收入门下，那段时间归飒宗被外面那些门派排挤骂的多惨，甚至还被按上渣滓回收宗，就算如此，归飒宗的弟子们也没有排挤过我，宗门也未赶我离开，当时难道不是我的私人恩怨连累了宗门吗？”
归飒宗这些年来的确在修真界名声越来越大，但都不是什么好名声，一直处在风口浪尖被人针对，林飒飒深知是有贺兰开霁从中作梗，所以她从不在意，只遵循本心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这群弟子，几乎都是她一个个挑入宗门认真栽培，深知他们的品行，她很高兴在这个时候他们还能站在自己身边，无奈笑了下，“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弟子们不满道：“我们不管旁人怎么想，不在意修真界怎么闹，就只相信归飒宗信任宗主您，只要是您想做的事，只需您一句话，我们都愿意跟随！”
林文彦这时忽然幽幽道了句：“不愧是你挑出来的弟子。”
各有各的性情，也不乏离经叛道胡搅蛮缠之辈，真真随了林飒飒的性子。
林飒飒莫名也有些想笑了，几次张口，她想说什么都被这群弟子堵了回去，最后只能气恼甩了下袖子，“我是讲不过你们，若你们不怕死就跟着来吧！”
于是，所有弟子都留下了。
贺兰陵见状都不由夸了句：“看来，归飒宗你打理的很不错。”
林飒飒有些小骄傲，但还是实话实话，“其实我这些年只顾着修炼了，宗内大部分事情都是我爹和林文彦在管，我只有在宗内招人或是有麻烦时才会露面，管事的时候并不多。”
说是宗主，但她没什么宗主架子，很多时候同这群弟子相处更像朋友，偶尔占占他们的便宜。
既然他们愿意跟随，林飒飒便不能让他们盲目跟随，同贺兰陵商量了下召开了宗内大会，将贺兰开霁的恶行一一公布。这下，更是点燃了宗内弟子们的热血，有人恨恨道：“自从贺兰开霁掌管修真界，修真界不进反退出了不少人渣，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原来我爹说的都是真的，若不是贺兰氏那群毒人，如今的道君之位定是千丝女君的！”
“啧，说什么呢。”有人戳了戳说话之人，提醒他贺兰陵还在这里。
听到弟子们的谩骂，贺兰陵表情淡淡微微弯着唇角，闻言还悠悠道了句：“我姓贺。”
在决定弑父灭族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是贺兰族人，他想，贺兰氏在世间存活的太久了，也该湮灭在时间的长河中了。
并未等那群宗门找上门来，贺兰陵决定主动出击。
贺兰开霁似乎也早已预料，所以先一步放消息，要求所有宗门即刻赶往昭圣宫，并扬言谁在此战中杀了贺兰陵，谁就是修真界下一任道君，并封赏所在的宗门为修真界第一大宗。
如今的他到底是顶着玄壁水的身份，众人虽看着天机门的面子听‘她’号令，但有很大一部分人打从心里并不服他，贺兰开霁只能再放消息，“清霁道君已在昭圣宫等着各位。”
他在告诉所有人，他贺兰开霁没死，依旧会是高高在上屹立不倒的道君，也依旧可以渡劫飞升！
他的肉.体虽然没了，但修为仍在，只不过如今被困在玄壁水体内，所使出的修为只有自身一半，不过这样也好。贺兰开霁知道，在贺兰怀滢和贺兰陵面前，玄壁水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一道保护，这也要多亏了玄壁水多年来对他们两人的照拂。
为了避免和其他门派正面对上，贺兰陵先林飒飒他们一步赶往昭圣宫，林飒飒有些不愿，但也知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临行前，林飒飒抱着贺兰陵舍不得撒手，认真承诺着：“你安心去做你的事，你放心，有我和归飒宗在，绝不会放任何人去给你添乱。”
她会和归飒宗在昭圣宫外，拦住所有想进去帮贺兰开霁的人。
贺兰陵捧着她的脸吻上她的眼睛，低声道：“我会尽快结束。”
无需说什么保命为重，也不需要说什么等我、我等你，在这个时候，生死在他们眼中已经不重要了，有些东西已经超越性命得到了永恒。
.
昭圣宫，大殿中。
玄壁水换上一身华贵玄袍，因贺兰开霁神魂的入侵，眉眼多了几分贺兰开霁的身影，英气俊秀。对着铜镜勾起唇瓣，他还在感叹，“我贺兰氏的血脉就是强大。”
就连玄壁水这张平平无奇的脸，都能重获容光。
耳边传来女子悲痛的哭声，烦的他微微颦眉，“哭什么，等本君杀了那逆子和贱人，这尊贵荣耀的女君之位依旧是你的。若你想要一张好相貌，本君也能给你。”
玄壁水的神魂被贺兰开霁的神魂挤压在角落，渐渐凋落虚弱，她闻言抬起面容，看着铜镜中那张像她又像贺兰怀滢的面容，哭哑着道：“我真是瞎了眼。”
这些天，她开始反思自己，究竟执着爱着贺兰开霁什么。
爱他的身份地位？还是爱他的修为强大，亦或是他的俊美身姿，可这些，在嫁给他的那刻她便已知，这些都是假的！
贺兰开霁确实俊美无俦，可他皮相下包裹的是一颗丑陋恶毒的心，他的身份地位是踩着亲妹的身体得来，所谓的强大修为也是吸着亲妹的血肉拥有，她究竟是在爱他的自私虚伪，还是爱他的自负恶毒？！
她爱的……只是多年前对他惊鸿一瞥的假象罢了，这些年，她真是错的离谱。
她不该救他的。
在贺兰开霁被天雷劈灭肉身后，她就该知这是天道赐予他的惩罚，可当他虚弱飘到她面前，让她救救他时，玄壁水再次动摇心软，甚至妄图掌控感化他，让他只归属自己一人。
恶心。
真是太恶心了。
只要一回想起自己是如何受贺兰开霁迷惑、将他的神魂放入自己体内，她就恶心的开始恨自己。恨自己总是善良太过无法坚守善恶的底线，恨自己愚蠢无脑活该落得眼下局面。
她发现，自己也并非真正的良善，过分的良善又何尝不是在纵容罪恶呢？这都是她的报应。
所以当贺兰陵出现在他们面前时，玄壁水忍不住抢回身体，哭着大喊：“钰蘅，不要管我，你杀了他吧！”
贺兰开霁很快重掌身体，冷哼一声像是自言自语，“让他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那我就不活了！”
“这可由不得你！”贺兰开霁飞身冲出大殿。
玄壁水自身修为只有化神，有了贺兰开霁的神魂，就算他帮这具身体一再扩张经脉，也只能用出炼虚的修为，绝非是贺兰陵的对手。但只要他还在玄壁水的身体中，贺兰陵就会有所顾虑，两人对招数十后，竟逼得贺兰陵退了数步。
他需要找机会逼出贺兰清霁。
玄壁水再次抢回身体，“钰蘅，别管我了……”
话未说话，身体就又被贺兰清霁抢回，他阴狠道：“闭嘴！”
瞥了眼殿门，他能听到外面的厮打喊杀声，却迟迟不见有人冲进来，他很快了然，“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愿意帮你。”
贺兰陵闻言露出几分笑，不着痕迹看着他的身后，“肯帮我的，可不止一人。”
殿外，归飒宗众人以结界布控阻挡着其他门派的侵入，逐渐已经撑不住，林文彦心口一阵阵发疼，眼看着结界裂开一条条缝隙，他着急道：“怎么办……”
就在这时，结界外黑雾笼罩，封启率领着魔君从天而降，拦在归飒宗面前。
林飒飒松了口气，“你总算来了。”
封启冷眼扫她，“你怎么不等结束了再给我传音？”
自她把贺兰陵领回归飒宗，封启就没再出现，他们要围攻昭圣宫的消息也是她昨日才通知的封启，倒不是非要请他帮忙，而是作为朋友，这种大事她该告诉他一声，也知封启一定会来。
见到魔军出现，众人双双举着法器，谁也没再进攻，有人愤愤质问：“林飒飒，你们归飒宗是要叛出仙门吗！”
林飒飒冷呵一声：“背叛仙门的非我归飒宗，而是你们的道君。”
殿内，在贺兰开霁的身后，悄无声息出现一道白影。等贺兰开霁察觉时，那人一掌拍在玄壁水的后心，灌入猛烈的灵力快速道：“壁水女君，你若真想帮我们，就将贺兰开霁挤出来。”
感知到来人是谁，玄壁水愣了下，被挤压的神魂受到灵力相助，瞬间变得强大。她听到那人问她，“你甘心陪这样的人一起死吗？”
不，她不愿意，若能好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呢？
她已经错的太多了，不该再在这个时候拖累他们了，玄壁水鼓起勇气，恨恨看着抢占着自己身体的贺兰开霁，扑过去发狠的猛力一推，“你给我滚出去——”
唰。
贺兰开霁的神魂被玄壁水推出身体。
天空忽然变暗，猛烈的风雪席卷在昭圣宫不绝，门外是满满的嘈杂。
没了身体的束缚，贺兰开霁飘散在空中，若三个时辰内他还没获得新的身体便会消亡，所以他必须在三个时辰内结束这一切。
“也好。”
看着一前一后两人，贺兰开霁大笑出声，“那本君便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将目光落在身后的白影上，还有心情玩笑，“怀滢，来都来了，何不再让为兄好好看看你。”
“也好。”贺兰怀滢一身白衣遮挡着面容，身形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闻言，她缓慢摘下头上的兜帽，露着很轻微的笑容，“那你可要好好记住我的脸。”
“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见了。”
贺兰怀滢也并未受天雷影响，甚至在天雷下没有受一丝伤害，还被天雷修复了损坏的身体，回到了自己全盛的巅峰时期。
她笑着，好似不再受过往那些阴霾黑暗影响，望着贺兰开霁道：“当年你我还在族中修炼时，你我每一次对战，你好像都未赢过我，后来唯一那次胜我，还是联合族中长老暗算我，于是我便失了道君之约，被你囚.禁玩弄。”
“贺兰开霁，如今我们二人再比一次，你觉得你能赢我吗？”
贺兰开霁眼眶有些发红，恶狠狠盯着贺兰怀滢看，似要将她看入心里。掌心缓慢聚集起灵力，他许久后才笑了一声：“这次，就算无人助我，你也必定会败我之手！”
“是吗？”贺兰怀滢的裙摆扬动，飞身躲开贺兰开霁的攻击，“那便试一试吧。”
有些自欺欺人，也该撕碎了。
嗡——
昭圣宫的殿门忽然开了。
林飒飒扭头，看到贺兰陵站在殿内，她急忙跑到他的身边，“都结束了？”
贺兰陵摇了摇头，示意林飒飒往后面看，“是已经不需要我了。”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仇，贺兰怀滢想要自己报。
目光凉凉扫过昭圣宫外的众人，他牵过林飒飒的手，“既然他们想来，就让他们进来吧。”
两名大乘巅峰修士的对决，没个差不多的水平不会有人敢送上前找死，就算围观也只能远远看着。众人没想到贺兰怀滢还活着，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实力还能这么强。
曾亲眼见证过贺兰怀滢时代的修士激动了，颤声道：“千、千丝女君又回来了！”
百年前的遗憾，是未能见到最强的女修登顶道君，如今在众人喊打喊杀想要扫清大逆不道的孽种时，却忽然又见证了千丝女君同这任的道君对决。
不仅仅关乎立场，这也是一场道君之战，若贺兰开霁输了，这道君之位便是贺兰怀滢的了。
也有人不曾经历过贺兰怀滢的时代，并不认为她能战胜清霁道君，冷眼嘲讽，“诸位是不是忘了，这贺兰怀滢同贺兰陵都被天道所罚，他们两人都不该出现在修真界！”
“这不是对决，他们是在挑衅天道，咱们该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眼看着众人又要暴动，这时一柄凌冽长剑横出，在地面划出长长的一道裂痕。贺兰陵倚柱而立淡漠扫来一眼，属于强者的威压逼迫的他们后退数步，只悠悠道了句：“谁敢迈过这条线，我就要谁死。”
他可不是在开玩笑。
在安静了数息后，一直注视着战局的林飒飒忽然绷直身子，抓着贺兰陵的手道：“结束了！”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胜负已分，贺兰怀滢飘飘立于半空，而她对面的贺兰开霁瞳眸睁大，神魂裂开一条条缝隙。
“怎么……可能呢？”贺兰开霁不敢相信，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即将渡劫飞升的自己会败在贺兰怀滢手中。
贺兰怀滢面上并无胜利的喜悦，很平静道：“很早之前，外面都说贺兰氏拥有的极焱十二乘灵诀是逆天残卷，也是正统修炼之法，但非适合所有人。”
“是天赋也好，是适合也罢，我当年所得辉煌全是我堂堂正正得来，你只看到我的成功只会嫉妒我的修为，却从不问一句我为此都付出了多少努力，所谓的逆天残卷，又岂会那么容易修炼。”
说到这里，贺兰怀滢有些想笑。
“贺兰开霁，你是凭何认为你能打败我呢？”
“是凭你那些肮脏的手段，还是踩着他人枯骨吸着他人血液得来的修为？”
咔咔，咔——
贺兰开霁的神魂还在继续破裂着，满眼的震惊不敢置信，也不知有没有听到贺兰怀滢的话。他抬头看了看天，天空灰蒙蒙的被乌云笼罩，并未出现他急切想要见到的祥云，动了动眼珠，他又将目光落在贺兰怀滢脸上，嘶哑道；“我……不服。”
他不会承认的。
绝不会承认自己不如贺兰怀滢，永远都不会认。
乌云越来越密集，隐约传来雷声，有人看到在乌云中翻滚的紫雷，在贺兰开霁的大笑声中，一下又一下朝他劈去。口口声声说着贺兰陵是被天道惩罚不容的孽障，如今这天罚竟轮到了他的头上。
清霁道君，
善妒恶毒，罪恶滔天，行不正窃他人之果，德不配位不配为尊，天道不容，湮灭天地。
在轰隆隆的雷声中，威压的天道之音陈述着贺兰开霁的罪行，所见之人纷纷叩拜。
在万物臣服中，唯有贺兰怀滢、贺兰陵和林飒飒站着，贺兰开霁在天罚中发出痛苦的哀嚎，却咬牙一遍遍嘶喊着：“我不服——”
啪——
万般罪行，只配十八道天罚，比起贺兰陵当初所受轻了太多太多。
伴随着最后一道紫雷落下，贺兰清霁满身裂痕，他最后看了贺兰怀滢一眼，满面破碎面向不明，只是对她缓慢伸出了手。贺兰怀滢面无表情看着他，不等他张口在说什么，伴随着镜面破裂声，贺兰开霁消散在天地间，彻底无踪。
都……结束了？
不等众人起身喘口气，眼尖者发现天空中再次汇聚团云，密密麻麻罩满昭圣宫，似在酝酿着新一波惩罚。
“还有天罚？！”这场面，让几位大能不由想起了前不久刚刚目睹过的天罚，下意识看向贺兰陵。
贺兰陵微微眯眸，仰头同样望着天空中翻滚的雷电，逐渐将他与贺兰怀滢笼罩。
在天地的威压下，林飒飒不受控制的腿软，她紧紧抓着贺兰陵的手，任凭风雪再大也不肯从他身边离开，咬牙坚持道：“别怕，我会陪着你。”
贺兰陵轻轻颤了下眼睫，闻言侧脸看向林飒飒，轻轻说了声：“好。”
他抓紧了林飒飒的手，这次是真的没有放开。

第89章 崩文089%
轰——
当天雷下落时, 明明自己也怕的要命，林飒飒却扑入贺兰陵的怀中紧紧抱住了他, 试图把人护住。
双眸紧闭, 林飒飒绷着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在剧烈的雷声响过后，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 远处有人咦了一声：“这好像不是天罚。”
“金光……那是祥云！”
“千丝女君要渡劫飞升了！”
在一声声的惊呼下, 贺兰陵轻轻拍抚着林飒飒的后背，嗓音带着几分笑，“别怕, 已经没事了。”
林飒飒试探的睁开眼睛, 发现他们头顶的乌云在紫雷与金光间碰撞变幻，越压越低却迟迟没有降下雷劫, 而不远处，祥云聚集金光大盛，拢在贺兰怀滢头顶降下一道道金光天雷, 雷鸣不断。
贺兰怀滢孤身站在天雷下, 因为受过的苦难早已超脱肉.身, 所以对于这不停降落的金光天雷她竟没觉得多痛。过往种种, 都在随着贺兰开霁的消散渐远，这些金光天雷劈不散她只会使她变得更强大，就连爱恨也都跟着平复。
多可笑。
贺兰开霁不择手段得来的道君之位, 终还是归她之手。
他苦苦所求的渡劫飞升、费尽心机想要在众人面前成神, 到头来也全都成全了她。
今日昭圣宫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千丝女君贺兰怀滢在战赢清霁道君后, 在三十六道金光天雷下, 面含微笑渡劫飞升, 成为修真界第一位渡劫成神的女修，众人叩首膜拜。
“若我所受种种磨难，皆是为了今日成神，那便……如此吧。”贺兰怀滢在天雷下重塑神胎，额间出现一抹金色神印。
归于神位前，她回身看向贺兰陵和林飒飒，眸光清澈温柔，沉默间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我要走了。”望着贺兰陵与林飒飒紧紧交握的手，贺兰怀滢降下祝福，“你们……要好好的。”
来自神的祝福，定会美满成真。
一直到身形消散，贺兰怀滢都是面带微笑，随着她的离开，聚集在贺兰陵头顶的雷劫也跟着散了，直到天空重新归于晴朗，众人也不知天道究竟是要给予贺兰陵新一轮的天罚，还是想助他飞升成神。
“怎么散了？”林飒飒有些不可思议，抬手抓了抓头顶耀目的太阳光线。
贺兰陵随着她仰目看着天空，似玩笑道：“应该是为你而散。”
“我？”林飒飒也当这是玩笑，笑着道：“我哪有那么大面子啊。”
她其实是有的。
贺兰陵猜，天道怎敢让他成神，祂恨不能将他劈死在天罚中，一次不行，便想再来一次。
可这次，林飒飒选择陪他站在一起，天道不一定能用天雷劈死贺兰陵，却很可能劈死林飒飒，若林飒飒再死一次，那这个已经大崩过的世界必承不住贺兰陵的再次发疯，定会彻底湮灭在他手中。
天道不敢赌，也没实力去赌了。
就如贺兰怀滢所说，就这样吧。
这个世界，已经在贺兰陵的干涉下崩坏改变了太多，已经不再受所谓的书中剧情阻碍，成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所谓的‘天道’，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也越来越小，相信再过不了多久，旧的天道就会湮灭在天地间，会组成一个新的、真正适合这个世界的天道。
“……”
修真界清霁末年，发生了数件震撼天地之事。
一为凛阳少君弑父，万宗来援，却被归飒宗与魔军挡在门外，险些引发仙魔乱战。
二为清霁道君被亲妹贺兰怀滢战赢，罪行滔天降下天罚，剥夺道君之位，湮灭天地。
三为千丝女君受三十六道天雷渡劫飞升，成为修真界第二位成神之人。
几件事同时发生，又在同一时间结束，这导致修真界大乱长达数月无主，群龙无首各自为战，明明仙魔两界还未开战，仙宗这边就先自乱阵脚，自家人同自家人打了起来。
对于修真界的乱局，归飒宗岁月静好并未参与，从昭圣宫回来，宗门就继续做着先前未完成的事，并未受外界影响。
一切尘埃落定，林飒飒拉着贺兰陵安安稳稳睡了一觉，当醒来时，她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还躺在自己身侧，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你说……咱们干点什么好呢？”担惊受怕了太久，乍一恢复安逸，林飒飒还有些不适应。
她趴在贺兰陵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卷着他的头发，贺兰陵单手搭在她的腰间，微微挑眉问：“你想干点什么？”
“也不是非要干点什么。”林飒飒想着，“只是觉得近日太无聊了，想给自己想点乐子。”
找点什么乐子好呢？
在她冥思苦想时，并未注意到贺兰陵的眸色深了。腰间的手状似无意揉了揉她，林飒飒开始没在意，直到那只手越来越过分，她懵了下奇怪道：“你在干什么？”
贺兰陵看着她，“你不是想找乐子吗？”
男人的面容靠近，忽然亲了亲她的脸颊，贺兰陵的嗓音在她耳边低悦响起，“不如，我再陪你双修几天？”
“这……不太好吧？”林飒飒舔了舔唇瓣。
贺兰陵的双眸深邃好看，清晰映出林飒飒的影子，他低喃着，“哪里不好？”
其实林飒飒说不出不好的理由。
目光从他的面容落在他弧度诱人的薄唇上，下落又盯上他修长白皙的脖颈、埋在衣间若隐若现的锁骨，林飒飒的意志开始被动摇，她也不知怎的就将脸蹭入贺兰陵的项窝中，亲亲蹭蹭胡乱说着：“太累了。”
“而且你修为这么高，随随便便同你修几天我就吃不消了，而且到时候宗门弟子就又都知道咱们干了什么。”她还是要些脸面的。
贺兰陵笑，“双修之法有很多，并不是非要提升修为，还可获些别的乐趣。”
“比如？”林飒飒来了些兴致。
贺兰陵却故意卖关子，“这种事只可意味，不可言传，试过你便知道了。”
林飒飒有些心动了，但先前话都放出去了，她这会儿只能佯装不怎么情愿，又埋首在贺兰陵脖间蹭了蹭，“那……就陪你试试吧。”
这一试，还真让林飒飒又获了些别的乐趣，不由就荒唐了很多日。
当天机门的人找上来时，贺兰陵和林飒飒黏黏腻腻还恩爱期，两人靠坐在一起正商量着去哪里游玩。玄壁水带人亲自上门，昔日的女君如今换下一身华贵衣袍，素衣静雅比以往坚定很多，看到贺兰陵微微笑道：“钰蘅。”
林飒飒本能的紧张，“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大事。”玄壁水此次不止是代表天机门来的，意味深长道：“只是有几句话想同钰蘅聊一聊。”
她口中所谓的没什么大事，便是想请贺兰陵当新一任的道君主持修真界大局。
玄壁水道：“我们思来想去，论修为这修真界唯你称尊，论地位你母君是唯一一位飞升成神的女修，也只有你，能够镇压修真界大大小小的宗门，有你坐镇，魔界那边也不敢轻举妄动。”
实话实话，谁都想当这修真界的帝王，可只要有贺兰陵在，就谁也没资格坐上那个位置。尽管很多人都不愿承认，但也确实只有贺兰陵最适合道君之位，他那日凌空一剑阻住万宗弟子，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让我当道君？”
对于玄壁水的请求，贺兰陵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好似也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他未马上同意或是拒绝，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不久前，我还是修真界口中天道所不容的孽障，找一个被天罚过的罪人当道君，修真界是当真没人了？”
不是没人，而是没有一个能同贺兰陵这般强。
玄壁水轻叹着，“能在九九八十一道天罚中安稳活下，你是古今第一人，如今天罚与否已经不重要了，那日也有不少人认为，你头顶未曾落下的天雷其实祥云，你也本该飞升成神，只是你自己不愿。”
“钰蘅，回昭圣宫吧，如今的修真界是你的天下。”
贺兰陵并未马上答应。
其实对于道君之封，他说不上喜欢也没什么排斥之情，这些还远不如林飒飒的喜怒带给他的情绪多。对于此事，林飒飒最初的惊讶过后，仔细想想认为玄壁水说的话还真没错，她甚至还有心情调侃，“请你去当道君，他们就不怕给修真界找了位暴.君吗？”
修真界已经乱了太久，一日不定道君，各大仙派就会多乱一日，就连林飒飒拉着贺兰陵出门游玩都跟着受阻，不时有不怕死的上来挑衅，再被贺兰陵几招内打的灰溜溜逃窜，更有甚者将主意打到归飒宗和林飒飒身上，这就真真触到贺兰陵的底线。
“看来，修真界确实需要整顿一番了。”时间久了，贺兰陵也开始腻烦了。
他眯眸看向不远处的天空，眸色沉沉看不透情绪，林飒飒莫名打了个寒颤。
当玄壁水再次领人登门时，没多久就笑着离开了，她心中有了结果，“你答应了？”
贺兰陵把人揽到身边，“他们要先满足我一个要求，我才同意当道君。”
“什么要求？”
“我要一场盛世大婚。”
那场推迟百年的大婚，如今也该还给他了。
“……”

第90章 崩文090%
长达半年多的‘内乱’, 随着昭圣宫迎入新主人而被迫结束，新被册封的凛阳道君名为贺兰陵, 是历代来最为年轻的道君, 一上任便得天机门拥护，其他三大宗尊者纵有怨言也只能臣服。
贺兰陵能成道君，其实并不让人意外, 在他没有弑父被天罚之前, 身为少君的他在修真界名声极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天赋极高样样精通, 是百年难见的高天赋修者。
若是没有贺兰开霁那些事, 他能成为道君应是众望所归，如今这些皆成了他的黑点, 就算贺兰开霁的恶已被修真界得知，但别有用心者还是抓着这点四处摸黑贺兰陵，认为他不配当修真界的帝王。
“他可是贺兰开霁和贺兰怀滢兄妹所生, 这样肮脏的血脉当我们的道君不觉得恶心吗？”
“什么最年轻的道君, 我呸！难道还有人不知道吗？他那一身修为都是靠炼化天魔得来, 此等邪修连魔都不配, 更不配当我们的道君！”
“不能让贺兰陵当道君，此子心术不正冷血残暴，这样的邪修都敢弑父, 修真界定会毁在他手中。”
种种言论, 在贺兰陵刚入昭圣宫时实在太多了，但当时他忙着整顿昭圣宫重建, 并未在意这些流言, 却让林飒飒听入耳中生了几天闷气, 为此还特意派人揪了好几天背后摸黑之人，反倒需要贺兰陵来安抚她。
“在意他们做什么？”贺兰陵完全没受流言影响，还很有耐心的帮林飒飒挑选婚服配饰，“他们嚣张不了几天了。”
林飒飒听出他话里有话，“你知道他们是谁？”
贺兰陵没回，只是对她勾唇笑了笑。
三天后，正式进行道君册封大典，贺兰陵需要在众多大能面前触摸天柱碑测修为。
据说，那天昭圣宫宽敞的露场被金光笼罩，一袭锦白华袍的年轻道君静立在天柱碑前，所有人都看到上面显示的境阶为大乘九重，只要贺兰陵想，随时都可渡劫飞升。
据说，当时在场的大能脸色都变了，这意味着只要贺兰陵还活着，这道君之位只能是他的，若想超越他夺得帝位，需要渡劫飞升。可都要飞升了，谁还在意这道君之位？
还据说，等到册封大典结束，场内鸦雀无声，再无一人反对贺兰陵的道君身份。
这些据说，都是等到贺兰陵坐稳道君之位后无聊之人传出来的，主要是为了吹捧贺兰陵贬低那些小人，但这些‘据说’其实同当时的真实情况无差，唯一被遗漏的，便是在贺兰陵从天柱碑前离开时，他缓步停在几位大能面前，悠悠问了句：“你们好像很想要这道君的位子。”
“趁着所有人都在，不如我们比试一番？”
历代道君都必须是修真界最强之人，想要得道君之位就需凭实力打来，记载中修为最差的一位道君也是在大乘二重，而所谓的‘大能’，只要上了化神都能被称为大能。
贺兰陵点名的这几位大能，实力在炼虚，连大乘都未上，几人加在一起群殴贺兰陵都打不过他，这个时候哪里敢吭声，只能尴尬笑了笑。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想到近日的流言蜚语，谁都猜得出贺兰陵此举是什么意思，顿时看几人的眼神就微妙了，所以一等大典结束，几人就灰溜溜的离开，没多久这些流言也跟着消失，都没需要贺兰陵出手。
对此，林飒飒只能竖起大拇指表示，“哥哥好手段！”
道君册封结束，众人得不到喘息便要开始置办合籍大婚。
林飒飒和贺兰陵的大婚定在三月后，并非故意拖延，而是为了给两人置办婚服。百年前的那身喜服已经不能穿了，就算能穿也早已过时，林飒飒那般爱美也绝不会将就。
“真没想到，百年前我是以少妃的身份嫁你，如今却成了君后。”心意互通后，林飒飒对于婚事极为上心，什么事都力求完美不允许有半分瑕疵，与当年敷衍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坐在桌前与楚忧挑选着发饰，挨个试了一遍后又跑来询问贺兰陵，贺兰陵一一看过后拿出几支珠钗，林飒飒皱着眉道：“这支太重了，会掉，这支好看是好看，可与我的凤冠不搭看着有些奇怪，还有这个，感觉不是很好看呢。”
“那这个呢？”贺兰陵听后又挑出来一支。
林飒飒皱眉，“好土，这个早就过时了。”
“那就这个。”
“这个也过时了，而且它太丑了，根本配不上我。”
一连又选了好几支，林飒飒嫌弃看着贺兰陵，“某些人看着人模人样挺会穿衣打扮自己，没想到眼光又差又土，连富贵都不如。”
贺兰陵动作一顿，“你在说我？”
林飒飒呵了声：“你自己心里有数何必说出来，就你这眼光，以后我可不敢让你陪我出去挑首饰。”
这么说完，林飒飒就抱着首饰盒离开了，走到门口还不忘和楚忧吐槽，“他不行，以后咱们别指望他了。”
半个月后，婚服终于赶制出来，结果林飒飒试穿后并无半分喜悦，一连指出数个问题。贺兰陵站在一旁看着，有心哄她开心，就把人往怀中抱了抱，看着铜镜中的红衣姑娘笑着道：“这不挺好看的吗？”
林飒飒瞥他，“我该如何拯救你的眼睛。”
“哥哥，你眼光真的不行。”
“你再不提高审美我就要嫌弃你了，我不能接受我的未来夫君是个土包子。”
似乎还嫌不够，没几天贺兰陵的书房就被放了几本厚厚的书，书名为《凛阳一年修真界衣饰大赏》、《仙宗潮流新图鉴》、《如何取悦你的道侣》。
贺兰陵：“……”
当晚，忙碌了一天的林飒飒回到房间，发现贺兰陵已经在房中等她。
男人已经沐浴过，披散着头发只穿了一件松垮薄衫，霜白的衣料上绣着银色暗纹，搭在他身上尊贵温雅，柔和了气质。他自身的衣品一向好，就是不知为何在帮她挑选衣服首饰时，总能轻易踩到林飒飒的雷点。
她惋惜的在心里暗叹，又忍不住往他身边扑，“我送给哥哥的书，哥哥都看了吗？”
她也只有心情极好或是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喊他哥哥。
贺兰陵把人接住，“看了。”
“如何？”
贺兰陵垂眸想了想，回：“挺好。”
林飒飒嗯了声，也没看出他的不对劲，“你要多看多学，不要仗着脸好看就敷衍了事，你看我，身为修真界第一大美人的我骄傲了吗？我飘了吗？我没有。”
“我虽然靠颜值就能称第一，但我每日还是会认真对待我的脸，会认真挑选衣服发饰如何让自己更好看，这就是态度。”
“咱们不要只有脸好看，还要跟得上潮流懂吗？”
林飒飒认真教育了贺兰陵一通，末了拍拍他的肩膀，“你啊，以后可要好好跟着我学。”
贺兰陵扯了扯唇角，看起来很温和好学的样子，“好，跟你学。”
一切看起来都很温馨美好，林飒飒也很满意贺兰陵的态度，直到距离婚期还有半个月的时候，林飒飒对自己的婚服还有一丢丢的小不满，要求整改时却被告知，“时间可能不够了。”
林飒飒啊了声，当天就有些睡不着了，晚上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连带着贺兰陵也跟着她无眠。当林飒飒再一次翻身时，贺兰陵搂紧怀中人叹了声气，“到底怎么了？”
林飒飒钻入他的怀中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黑暗中她看了看贺兰陵的脸，主动凑上前亲他的唇，磨磨蹭蹭半天才同他咬耳朵，“哥哥啊。”
“嗯？”
“咱们能不能再把大婚推迟一个月？”
林飒飒委委屈屈道：“我那件婚服……还想再改改。”
这次，贺兰陵是真被她气笑了，把人从怀中按紧，他低头咬住她的唇瓣堵住她的声音，将人好好收拾了一通。半梦半醒间，林飒飒只能求饶，“婚服我不改了还不成。”
她还觉得自己没错，“大婚只有这么一次，我还不是太重视了不想留下遗憾。”
确实是‘太’重视了。
如今的林飒飒越重视，就越暴.露出她当年成婚时对他的敷衍不在意，贺兰陵心中喜怒交杂，最后却也只能按着身下人亲了亲，“放心，不会让你留下遗憾。”
大婚是不可能推迟的。
贺兰陵已经等了百年，若不是时间不允许，他恨不能册封道君那日就同林飒飒成婚。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林飒飒不是太挑剔，而是在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即将成婚的紧张，她到底还是在恐婚，距离婚期越近，她就越紧张不安没事找事，甚至有天半夜被吓醒了，醒来急急忙忙往他怀中钻，没一会儿又开始打他拽他头发，说她梦到他婚后变心把她赶出了昭圣宫，尽管知道贺兰陵不会如此，但她就是无端的会乱想。
“贺兰陵，你以后真的不会伤害我吗？”在被贺兰陵紧紧抓住手时，林飒飒抽了抽鼻子。
贺兰陵很平静道：“我好不容易才能拥有你，怎么舍得再抛弃。”
林飒飒哼了声，不受控制道：“你们男人总是可以一心二用，有时候喜欢并不代表不会伤害，还能在伤害后哭的撕心裂肺说着真心未变，渣男是你们，深情专一也是你们。”
“我就觉得得不到才是最好的，总要留下些遗憾美，不然等咱们成婚后，你指不定哪天发疯就腻烦不愿见我了，等把我气走了，又发现身边离了我不行，苦苦哀求着我回到你身边，我不愿你就再发疯把我抢回去，反正我打也打不过你，最后你把我气死了，又哭着说好爱好爱我要陪我一起去死。”
贺兰陵笑了。
可能是觉得她编的太荒唐，也可能只是纯粹觉得她很好笑，他轻轻道：“我不会的。”
不会什么？
是不会做出这种事，还是说变心后不会再反悔把她追回来？
不等林飒飒问出，贺兰陵就靠近亲了亲她的眼睛，“婚后就算变心那个人也只会是你，但就算你变心了，我也不会放你走的，只会和你不死不休。”
林飒飒莫名屏住呼吸，听到他一字一句在她耳边低念，“飒飒，就算死，你也只能死在我怀中。”
啧，还是那么变态。
但林飒飒却并未感觉害怕。
终于到了大婚那日。
又是一年夏，晴空万里太阳高照，帝王城却下起了不合时宜的雪。
苍白的落雪泛着金光，贴在人身上冰冰凉凉极为舒适，却没有凄厉萧瑟之感。站在高台之上，贺兰陵看着眼前的雪景神情有些恍惚，莫名又想起自己在话本中经历的那场大婚。
那时，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抬手接了一片落雪，触手寒入人心，孤寂悲凉，便用热血烫融了这场大雪。
而此时，身边的姑娘好奇看着这场雪，如那时的他一般抬手接着落雪，雪水融化化为金光，丝丝缕缕钻入她的皮肤中，舒适的让她荡开笑容。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手指，“怎么会忽然下雪？”
贺兰陵被她拉回心神，颊边也被贴了一片落雪，再也没有记忆中的寒冷，倒像是一个轻轻的吻。他抓紧掌心的手，默了片刻道：“这可能是天道的妥协。”
兜兜转转费尽心机，话本中的男主终是跳出剧情，抓住了文中炮灰女配的手，这是他真正心爱的姑娘。
所以这场合籍大礼，本应叩拜天地的他们只有对拜，天道未曾祝福给他们未来，他们如今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得来，他们的叩拜，天道不配拥有。
叮叮——
腰间的贺兰铃轻轻响动。
全文已崩完，七零八散的文字组成新的故事，此后，他们会拥有很多未来。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