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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校花
作者：剪笛
内容简介
 风云app有两大排行榜:校花榜和学霸榜。 纪因是S省的校花榜第一名，因成绩不好，导致在风云上长期被全网嘲。 而该省学霸榜第一的是个叫花叶不相见的神秘人物，高居榜首一年多时间，无人可撼动TA的地位。 后来，有人在风云上爆了个大料，轰动全省: 学霸榜第一的花叶大神，竟然就是校花榜第一的纪因！ - 纪因转学后需要做好两件事：一，紧紧捂好自己的学渣马甲。二，离那个把自己按在墙上非要帮自己补课的校草远一点。 不过，这两件事好像都不容易。 一个男主（全世界都）以为女主成绩不好，非要给她补课的甜甜甜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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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风云app，用它的广告词来说，这是一款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学习交流软件。
风云只接受在校中学生注册，软件推出仅三年，便已风靡了全国中学生。最受欢迎的是它的两大排行榜：校花榜和学霸榜。两大榜单被置于app首页最显眼的位置。
校花榜由注册用户提名候选人，点进榜单，注册用户可以看到候选人的照片并投票。
S省当前的第一名：纪因。
甩了第二名一倍多的票数。
学霸榜则是通过回答他人问题并被采纳的方式积累积分，按积分排名。所涉问题限于高考范围内的各学科，越难的题积分越高。该榜设置旨在让大家互帮互助，分享知识以及共同进步。
目前S省排行第一的，是个叫“花叶不相见”的神秘人物。
年龄，不详。
性别，不详。
外貌，不详。
此人高居榜首已一年多时间，无人可撼动TA的地位。
*
九月中旬的午后，日光虽已西斜，但暑气仍盛。街道两旁树影婆娑。
纪因推着行李箱，随着潮水般的人群涌出了火车站。出口外挤满了接站的人，眼睛都在巴巴地往出口处望着。
她在出口处停了停，轻轻吐了口气。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她有些疲惫。
望向出口处的多道目光原本焦急而渴望，在见到她之后，顿了顿，霎时变成了惊艳。
出口处的姑娘，面容秀丽，目光清透，浑身散发着一种清隽淡雅、冰凝水静的气质。在闹哄哄的火车站，大家似乎感到了瞬间的清凉。
在他们追随的目光中，她推着行李步下台阶，独自走向出租车等候区。
过了片刻，身后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
“姑娘真好看啊。”
“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真的，电视上也没见过。”
纪因排队等了十多分钟才上了出租车。上车前，两个的哥还因为该由谁来载她起了争执，后来她选择上了一个的姐的车。
“麻烦您，去三中。”
这是本省最好的中学之一。纪因父亲托人给找了一个转学的机会，昨天她刚收到入学考试的通知，现在得赶过去考试。
纪因拉开了书包的拉链。最上面的是昨天月考发下的数学卷子，满分150，她考了35。
负责任的数学老师很是忧心她的成绩，在她离开前还跟她谈了心。纪因乖顺地听完了他的劝导，按他想听的那样说了自己以后一定会更努力，谢谢老师的关心。
手往包里探下去，纪因摸出一包纸巾，顺手擦掉了车前座背面粘着的口香糖。
司机大姐见了，感激地说：“谢谢你啊小姑娘。你是三中的学生吧？”
“还不是。得先过去参加转学考试。”
司机大姐惊道：“这刚下火车就要去考试啊？”
“嗯。”
出租车前排椅背的广告屏里正播着广告，说广告词的男声浑厚而低沉：
“风云app，一款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学习交流软件……”
风云自推出以来，覆盖面广，流量大，用户忠诚度也高。开发的公司赚了不少钱，因此广告投放更是铺天盖地，哪儿都是。
纪因在风云上是名人，热搜榜的常客。喜欢她的人很多，而这些人的喜欢，仅仅因为她的长相。根据风云的统计结果，关注她的人中女生比例甚至超过了50%，可谓男女通吃。
但因为成绩不好，风云上关于她的长期热议话题也包括：#第一校花空有美貌#、#颜值和成绩到底哪个重要#、#就这样的配当第一校花吗#……
相关话题下还有一些这样的留言：
【小姐姐能不能稍微努力点提高下成绩呀（笑哭）】
【不管不管，我这个颜狗只看颜值。】
【每天来看小姐姐一遍，看一眼心情就很好。】
【说实话，都长成这样了，还要什么成绩啊。】
【喜欢小姐姐，成绩不好又不是什么大错，善良就好啊。校花选的就是颜值，有的人凭什么唧唧歪歪？】
【人本来就是喜欢美好事物的种群，选的这个第一校花没毛病。】
……
出租车驶到三中门口，纪因拖着行李箱下了车。
眼下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很安静。纪因边欣赏这座有上百年历史沉淀的学府，边来到学校通知的考试地点。
考场外的走廊上，有几个人在说话，看样子是一家三口。
“我听说今天还有个姑娘要来考试。那姑娘成绩不行，肯定上不了。三中是什么学校啊，哪是随便什么人能进的。”
“妈，你都从哪打听的这些。”眼睛女孩对母亲说。
“妈能托人给你找到关系考试，肯定得打听全面啊。妈问过了，你的成绩上三中应该没问题。那姑娘就可怜了，听说数学才35分。”
女孩的父亲看到了纪因，拽了她一下，“人家上不上跟咱们也没关系，你说这些干嘛。”
妇人还想说什么，一抬头看见纪因，立刻摆出一副热情的笑脸，“姑娘，你也是来考试的吧？”
纪因礼貌地应了是。
眼镜女孩看到纪因后怔住了。眼前的漂亮女孩气质独特，肌肤白的好像能透了光。最重要的是，她好像是风云首页上的人！
“看样子，你是刚从外地过来的？父母呢？这么大的事你父母怎么也不上点心，让你一个小姑娘大老远跑过来，这怎么当父母的……”
话没说完就被女孩的父亲打断了：“好了，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纪因不以为意回了个笑，“他们有点忙。”
女孩的母亲好心安慰：“听说考题可不简单啊，姑娘你别紧张，好好发挥。不管成不成，咱尽力就好。啊？”
纪因微微一笑：“谢谢阿姨。”
很快，负责招生的老师到了。
女孩的父母迎上去跟他打招呼，“李主任好，辛苦您了。是这样，我们想问问，考多少分能进三中啊？”
“一百道选择题，不是很难，过及格线就行。”他没什么表情地说，“不过学校资源有限，两位同学只能取一个，看你们谁的分高了。”
“什么？考过线了还不一定能进啊？这一开始也没说啊……”
纪因接到的通知也是说通过考试就可以入学，但没有说通过了还要再跟别人竞争。
至于为什么会通知两个人来，她猜大约是她们其中一个人是被临时加进来的，原因不明。可能是学校的工作失误，也可能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但既然通知她们来了，她觉得他们不应该临时改变规则。这不公平。
“那你们还考不考？”
“考、考。”女孩母亲应毕，瞟了纪因一眼，忙把女儿拉到跟前低声嘱咐。
像是有什么直取敌方的必胜策略要部署。
纪因目光跟她对上，还是礼貌一笑。
同伴秒变竞争者，是有那么点尴尬。
等女孩的母亲嘱咐完了，纪因问那招生主任：“老师，我们可以先上下洗手间吗？”
“去吧。”
得到了许可，她拉住眼镜女孩的手，问：“一起去吧？”
“……啊，嗯。”
两人来到厕所，纪因还没说话，女孩就有点兴奋地问：“你是不是校花榜第一的那个……我很喜欢你的。”
纪因嗯了一声，挨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女孩先是一阵诧异，随后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这样办。”
“你很紧张？嘴唇都发白了。”
“一碰到考试我就会这样。”
纪因从兜里拿了一小块巧克力，塞到她的手心里，“吃吧，这个可以缓解紧张。”
巧克力是她上火车前怕饿带的。
“啊，真的吗，谢谢你。”
……
入学考试有100道选择题，每道一分。考试时间一个小时，刚才那位主任全程监考。
做到第50分钟的时候，眼镜女孩趁他没注意，很快地给纪因比了手势。
八和六。
纪因收到信息，埋下头，修改自己的答卷，调整到跟她一致的分数，86分。
考试时间到，主任收了两人的卷子，又让一个老师现场批改。结果出来却令人很意外。
纪因86分，眼镜女孩85分。
一分之差。
女孩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老师，麻烦您再看看，是不是批错了。”她明明算好了分数的。
招生主任临时改变规则，她跟纪因本来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两个人都能入学的。
改卷老师又核对了一遍，没错。
女孩的母亲知道了结果，又惊又忧，“这……不可能啊。”
一个数学才考35分，几乎毫无竞争力的人，居然会比自己的女儿多考了一分？
“主任……您看就差一分，能不能通融通融。”女孩母亲哀求道。
“我说过了，教学资源有限。只能取一个。”
“可我们这孩子真的成绩挺好的，是完全可以上得了三中的。您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高考会再给你一次机会吗？”
女孩的母亲都急了，推了推自己的男人，“你倒是说话啊。这可怎么办啊。”
女孩父亲皱了皱眉头，“人家都说了，谁的分高谁上，是她自己没考过别人。差一分就是差一分。我能有什么办法。”
“哎，你这个人，关键的时候你就掉链子！”
就在两人愁眉不展之际，纪因走上前去拿过两人的卷子看了看，然后指着自己卷子上的一道题说：“老师，我觉得这道题不能算分。”
做题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这份卷子表面上不难，其实却隐藏着陷阱题。
所谓的陷阱题，是指题目隐含着超出了目前所学范围以外的知识。某些学校会以此来区分考生的能力。
在这一道陷阱题上，她做对了，而眼镜女孩做错了。如果这题不算分，那两人就是平分。
“x的三次方减一等于零，这个方程有几个根，老师判的正确答案是三个。”纪因看着大家，从容地、不紧不慢地说道，“但这道题的题目出的是不严谨的。”
“题目上没有明确方程的解所在的范围是实数还是复数，在复数范围内这道题有三个解，可在实数范围内仅有一个解，而目前我们刚升高二，高一课程还没有涉及复数的概念，所以这题出的并不严谨，题目应该明确解的范围是否在实数范围内。”
“所以它不能算分。去掉这题，我也是85分。”
话音落，改卷的老师与那主任互相看了一眼。
这道题看似简单，其实难为过很多学生，能答对的人并不多。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居然能答对。
“这位同学，学校出什么题自有学校的用意，算不算分也由学校来决定，轮不到你来置喙。”
“那高考会出这样的题吗？”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并不因为他是招生主任而有丝毫怯懦，“按您刚才的理论，如果高考不会再给我们一次机会，那按高考的出题规则，这道题也不应该出现在考卷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三中的校训中，严谨治学是第一条。”
清润平静的声音，落入午后充满阳光的教室。
眼镜女孩的父母听了，立刻反应过来，“对对对，咱们三中这样的学校，可不能出题不严谨啊，这传出去就不好了。”
“现在两个孩子是同分了，李主任，您看要是录一个不录一个，这样传出去未免显得您不公平，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故意不录一个，这后面有什么猫腻呢……”
*
三中校园。
夕阳洒在校道两旁的树上，印下一地斑驳树影。余晖中的一栋栋教学楼看着有些朦胧。学生们大多已放学。
眼镜女孩最终和纪因一起被录取了。为了表达感谢，她主动提出陪纪因逛逛校园熟悉环境。
“我都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两人逛到校公告牌前，女孩才想起介绍了自己，“我叫谭茹，如果我们能分到一个班就好了。”
“纪因。”
谭茹说：“我知道你，用风云app的没有人不知道的。我原来那个学校的校花天天拉人给她投票，结果连前十都挤不进去，不像你，票比第二还高出一倍。不过我觉得你实至名归。”
“但是我听说……可能是别人谣传了，你的成绩这么好……”
纪因笑笑，“这次只是运气好。”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一个略显夸张的笑声传来。打公告牌旁边望过去，是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在说话，声音依稀可闻。
谭茹有些激动地拉了拉纪因的袖子，“啊，是迟绎！”
就在纪因纳闷迟绎是谁的时候，谭茹指着长椅上左边那个人说：“三中的校草，还是年级第一……”
纪因望过去。
篮球场旁的长椅上，左边那位穿着蓝白校服，一边裤腿卷到了膝盖，小腿又长又直。五官看不十分清楚，但依稀有一种干净俐落的气质。能看出来是个好看的人。
此时他在面对一个女孩的邀请。
“迟绎，我们一起写作业吧，我帮你买了奶茶。”
“省省吧，我绎哥都拒绝你多少次了你心里还没点数？要不，妹子邀请我试试？嘿嘿。”迟绎旁边的人道。
这人名叫程天野，是三中闻名的学渣二世组，很对得起他的名字，成天野。
“谁要跟你一个学渣一起学啊。”
程天野笑嘻嘻地说：“知道你瞧不起我这个学渣，但你们的校草迟绎是我的啊，气不气？”
“程天野，我是在跟迟绎说话，又不关你的事！”
纪因不是很感兴趣，转身想走，却被谭茹一把拉住，“再看一会，听说迟绎不喜欢女人，看样子是真的啊，真的是gay么……”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我说的话你怎么就不信呢？”程天野“啧”了一声，猛地拉过女孩的手，往迟绎身上碰，“来，你试试你碰他一下他是什么反应……”
果然，一直没说话的人看到女孩的手向他伸来，身体顿时往后仰。女孩被程天野那么一拽，奶茶也没拿稳，全数泼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校服T恤全湿了，白色的衣服大半被染成了咖啡色，甚至有几颗顽固的黑色“珍珠”贴在他胸前。
程天野怔了怔：“卧槽兄弟，还这么大反应啊？”
女孩慌了，忙着解释：“我不是故意的，都怪程天野……”
迟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向她，终于开口：“奶茶我请了，一会微信转给你。只是我这样子也不能跟你一块学习了，你要不早点回家？”
女孩尴尬地翻书包找纸巾，没找到，“那你这样……”
“谢谢你，很凉快。”他抬眼瞅她，嘲弄道。
“哈哈给哈。”程天野大笑，“他是我的，就不用你操心了，赶紧回家去吧。”
女孩走后，纪因拽着谭茹正要走，身后却有个声音传来。
“公告牌后面的两位同学，看了这么久，可以出来了啊。”

第2章
纪因从行李箱里拿出备用的抽纸，然后走了出去。
迟绎抬起头，只见一个女孩向自己走来。她背着夕阳，清丽的面容上挂着微笑，“不好意思，你用这个擦擦吧。”
迟绎有瞬间的失神。
程天野同样对着纪因的脸呆了几秒，差点跳起来，“卧槽，校花榜第一？这大白天的，你怎么到我们三中来了。”
谭茹在身后小声说：“我们是今天新转学来的。我们……也上高二。”
“这样啊，那新同学好啊！”程天野笑嘻嘻地接过纪因的纸巾盒，扯了几张递给迟绎。
某人却没接，“不用了。”
“就这么湿着回家？”
程天野话音未落，只见迟绎手放到腰间，拽住衣摆，干脆俐落地把上衣脱了！
他把湿衣服随意搭在肩上，然后接过程天野手里的纸巾盒，转头递给纪因：“谢谢啊新同学，这点纸，估计不太够。”
嘴边一抹慵懒的笑。
纪因和谭茹看得目瞪口呆。
夕阳中，他的身躯有着小麦色的皮肤，匀称健硕的身形，发育得像成年人一样好……穿着衣服的时候显得偏瘦，可脱了衣服又是另外的情景。
纪因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接过纸巾盒。
迟绎从长椅上拎了书包，然后勾住程天野的肩膀，“走了。”
程天野边走边笑嘻嘻地对两人招手，“再见了美女。我兄弟他喜欢……自然风干。”
纪因、谭茹：“……”
走了有十多米，程天野对着纪因的方向再回了次头，有些意犹未尽。
“第一次见到真人，有点惊到我了。你觉得怎么样？”
迟绎眉梢一抬，脑子里浮现出女孩的样子。
白皙的皮肤，纤瘦的身材，一副乖巧柔顺的天使面孔。不过眸光里带着些若即若离的清冷，以及超脱于年纪的镇定从容。
跟别的女孩，不太一样。
“觉得她怎么样啊？是不是有点感觉，要不你也不会脱衣服秀身材。”程天野嘿嘿直笑。
迟绎白了他一眼，懒洋洋道：“管那么多。”
“兄弟。”程天野嘿嘿地笑，然后搭着他的肩，突然严肃道，“如果这样的你都看不上，那你他妈该不是看上兄弟我了吧？”
迟绎侧头看他，眼皮轻轻一抬，“怎么，昨天还叫人家小甜心，转眼就不想负责了？”
“卧槽……”程天野顿了顿，“不是，兄弟我这种事情真的不行的。要不我帮你找个行的……”
“滚蛋。”
“哈哈哈。”程天野笑得前仰后合，“拜拜。”
*
纪因在校门口跟谭茹道了别，然后叫了辆出租车，去奶奶家。
近一年前，她的爷爷过世了，只剩奶奶独自在这个城市生活。奶奶家离三中不远，周边超市、医院、菜场等都挺齐全，很方便。这也是纪因一定要进三中的原因。
“咚咚咚。”
纪因拖着行李箱敲了门。不一会儿，来开门的纪奶奶看到她，愣了好几秒，随后笑容立刻爬上满是皱纹的脸，“小因？你不是说爸爸还在给你联系学校……”
纪因兴奋地抱住她，“奶奶呀，学校联系好了，考试我也通过了，从今天开始我就跟您一起生活了！”
“好好，快进来。坐这么久的车，肯定又饿又累了吧，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祖孙俩上次见面还是八个月前，过春节的时候。现下彼此都很想念，吃饭的时候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你爸爸就不用说了，跟你爷爷一样，肯定还天天泡在他的实验室里。你妈妈呢，还忙着拍电视吗？”
纪因点头，“这些日子找她拍戏的人好像多了一点，她挺忙的。”
纪因的母亲罗玫是一名演员，很漂亮，但是不红，是那种大家看了觉得有点眼熟，却叫不出名字的配角。但罗玫很爱她的事业，终日穿梭于各种剧组，要不就是在去试镜的路上。
生活无条件让步于事业。
“唉。”纪奶奶叹了口气，捉住纪因的手摩挲了两下，“你爸妈两个人都不着家，也没人管你，可怜了你从小就这么乖巧懂事，别人盼都盼不来的女儿，他们也不知道珍惜……不过没事，以后有奶奶疼你，啊？”
纪因回了个甜甜的笑：“诶！”
“奶奶明天还得带你去下迟家。迟叔叔和秦阿姨你还记得吗，你小的时候经常去他们家的。你爷爷过世以后他们来看过我几次，现在你过来了，也该过去见见他们。”纪奶奶说。
迟家？
罗玫在纪因过来前，也跟她说过，家里在本市有熟人。那个秦阿姨还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罗玫那天还给她打了电话，让迟家帮忙照顾孩子。
秦阿姨据说是个好说话的人，一下就答应了。
“他们家儿子也在三中。跟你一样，也上高二。”
*
夜里，纪因躺在奶奶为她铺好的温馨小床上，用被子蒙住脸，深深嗅了嗅。被子和床单都是浅蓝色的，有一股在阳光下充分晾晒过后的香味。
奶奶就在隔壁房间，她再也不用担心午夜梦回时父母不在，无人可依了。
“滴答。”
手机响了，是风云app独特的声音。
纪因拿过来看了一眼，有人给她@了道题目。同时一个ID叫壹尺的好友发来了信息：【发现一道有意思的题。】
这人是她风云上最好的朋友，S省学霸榜排行前十。
不知道是男是女，不知道年龄几何，不知道身在哪里，只知道他叫壹尺。她跟他之间很默契，彼此什么也不问。
有意思的是，因为他的ID，他经常以“道高‘壹尺’，魔高壹丈”来揶揄她。
这说法流传开了，花叶不相见就得了个“大魔王”的称号。
风云app上高手很多，越是高手越喜欢专研刁钻的题目。题目按难易程度被分成了十个等级，难度系数越高的题积分越高。七级以上的题目基本上已经超出了高中学习范围能解答的。眼下壹尺@她的这题是九级，数学题。
纪因想了想，逗他：【没意思没意思，不做。】
壹尺：【现在都这么懒了？】
纪因不忿。懒的人明明就是他，做题必得要“有意思”的才行，要不排行榜第一是谁还不好说。
花叶不相见：【哎呀……困了呀。】
壹尺：【那基础运算我帮你来？】
纪因嘴角微微一弯。
花叶不相见：【……小道服务很周到哦。不过不用了，给我十五分钟。昨天正好琢磨过类似的问题。】
道高壹尺，所以她经常也叫他小道。
十五分钟后，纪因解题完毕，在风云上回复了答案和解法。
系统立刻在公告栏弹出提示：【恭喜花叶不相见刷新九级难度数学题解题时间记录！最新记录14分59秒。】
不一会儿，风云上就炸锅了。
【卧槽，九级题15分钟不到？！】【大魔王就是大魔王，牛逼！】【啊啊啊，我爱的花叶又刷新记录了。】【这是什么神仙人物。】【行吧，十五分钟我连三级的题都做不出来。】【大神这排名第一的位置，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变了吧。】【求知情人告诉我花叶到底男的女的，我要受不了了！】【虽然不知道你是男是女，但是，花叶老公，我爱你！】
壹尺：【恭喜花叶大神又收获一批小粉丝。】
花叶不相见：【（笑）那你是我的粉丝吗？】
壹尺：【（笑）你说呢？】
壹尺：【希望我是吗？】
纪因微笑地蹭了蹭枕头，回复：【对了，我今天转学了，换了个新环境，新床超级舒服，忍不住想尖叫。】
壹尺：【大晚上说这样的话。】
壹尺：【我是能过去睡？】
花叶不相见：【（笑哭）（呲牙）】
花叶不相见：【……喂，我们聊天这么久了，你不好奇我是男的女的吗？】
是男是女，对他来说是最没有意义的事。
不过对方既然这样问……
壹尺：【好奇你会说啊？】
她想了想：【不会。（笑脸）】
壹尺：【就知道……那你对我好奇不啊？花叶。】
花叶不相见：【……好像有一点。】
壹尺：【那怎么不问？】
纪因发了个笑哭脸：【因为怕你问。】
壹尺：【你是个忍者。】
花叶不相见：【彼此彼此。】
壹尺：【谦虚了你。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花叶不相见：【又来！不跟你说了，我要睡了，明天还有应酬。（困）（困）】
壹尺：【哦。晚安。】
……
与此同时，纪奶奶家附近不远处的一座独栋别墅里，迟绎正歪在靠窗的躺椅上。
落地灯散发出橙黄色的灯光，自他高挺的鼻梁上漫过，笼起半张专注的俊脸。他的脚边趴着一只乖顺的金毛。
对方说要睡觉了，他也就退出了风云。
壹尺是他在风云上的名字。迟绎，壹尺，因为懒得想ID，干脆把真名顺序调换了下。
迟绎正准备去洗漱，母亲秦梦进来了，让他明天不要出门：“你罗阿姨的女儿到这边来上学了，明天跟纪奶奶一块过来看我们。她女儿也进三中了，以后你们就是一个学校的了，你多照顾她。”
静默片刻，迟绎慢悠悠拉开抽屉取了包烟，抽了一支点着。
透过烟雾，他看着自己熟悉而陌生的母亲，问：“要怎么照顾啊？”

第3章
迟家所在的小区离纪奶奶家不远，纪因和奶奶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迟绎的母亲秦梦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简洁大气的客厅被收拾的很洁净，茶几上也早备好了茶水和各种精致糕点。
秦梦迎她们到客厅沙发上坐，忍不住摸了摸纪因的头，“多年没见你了，出落得是越发好看了，像你妈妈的。”
“谢谢秦阿姨。我到这边来上学，打扰了。”纪因礼貌地对她微笑。
“别说客气的话。我跟你妈妈是多年的好朋友了，大家相互照顾也是应该的。”
纪因想起什么，把随身带来的小纸袋搁到茶几上，“秦阿姨，这是我妈妈让我带给你的。”
话音落，纪奶奶看了她一眼。罗玫不是个细心的人，对女儿都不上心，能准备礼物让女儿带来，倒是稀奇事。
事实上，这的确也不是罗玫准备的。
纪因不知道罗玫跟秦梦的交情到底有多深，但既然说了拜托照顾的话，理应带些礼物。母亲太忙忘了这层，她就自己准备了。
也不是很特别的东西，就是一条一般牌子的项链，不到一千块钱。她逛了好几家商场，按罗玫描述的秦梦的形象和喜好买的。
秦梦拿出项链比了比，很是喜欢，于是立刻回房去取什么，回到客厅就高兴地说：“孩子，我这也有条项链，还没戴过呢，配你正合适。”
说罢，不由纪因分说，亲自帮她戴了上去。
“好看，好看。”项链很趁纪因，让她的少女味中多了些温柔旖旎，秦梦看得一脸满足，“你要是不肯收，那阿姨也就不能要你这条链子了。我真喜欢你这条链子啊。”
纪因低头看了看小巧可爱的坠子，“那就谢谢秦阿姨了。”
“咱们两家都这么年了，跟一家人一样。就不用客气了。是吧纪奶奶？”
纪奶奶笑笑，“你们都是好孩子。”
“差点忘了，我把小绎叫下来。”秦梦说完，对着二楼的房间喊了一声，“迟绎！”
乍听这两个字的时候，纪因还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直到阶梯转角显出某个人的身影。
黑白格子衬衫，灰色运动长裤，短而碎的头发，黑而亮的眼眸，身形修长，满脸漫不经心。
风干牛……人肉！
迟绎在看到纪因的时候，目光也微微一顿。
他家的欧式沙发里，女孩乖巧地坐着，斯文淡然，米色连衣裙下漏出一小截又白又细的小腿。那双漂亮眼睛里透出来的目光，依旧如初见一样，带着某种个人色彩浓烈的主见。
有点意思。
母亲秦梦昨晚跟他说了半天，明知道她的话他向来不爱听却还是坚持，甚至不惜跟他谈了条件，让他帮忙照顾，好好补课的人就是她？
“纪奶奶好。”迟绎走下楼梯，客气地问候了一声，然后往秦梦身边的沙发上大大咧咧一坐。
秦梦显得有些不自然，借着给纪因叉水果，挪远了些。
纪因看在眼里，心下略略讶异，只一想，又觉得自己是多心了。
“纪奶奶旁边的是她孙女，你罗阿姨的女儿。”秦梦介绍道，“因因，这是我儿子迟绎。”
迟绎先说：“你好。”
纪因也回：“你好。”
“这有多少年没见了？要有十几年了吧，你们在大街上见面，肯定认不出彼此了。想想时间过的真快啊，转眼你们就上高中了。”
秦梦自顾说着，又看向纪奶奶，“我还记得这两个孩子一两岁时可好了，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洗澡。绎儿那时候可喜欢因因了，哭的时候因因跑过来摸他两下，他马上就不哭了……你说有没有意思。”
纪奶奶笑笑，配合地点头。
“别人就不行，他爸爸抱他都哭，非得这小女娃摸摸他……正巧因因也喜欢摸他，一摸就咯咯地笑。”
纪因听着有点尴尬，这怎么听着……好像她打小就辣手摧草呢？抬眼瞄了迟绎一眼，对面的人好像没什么表情。
秦梦又说了一会，就让迟绎带纪因去参观房子了，说是以后要经常走动，先认个路。
……
纪因跟在迟绎身后，他不声不响地自顾往前走。别墅挺大的，两人穿过走廊才在另一头一间房外停了下来。趴在房里的狗狗立刻迎上来，蹭他的腿。
他蹲下身，轻缓地抚摸它的脑袋，狗狗舒服地眯起了眼。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勾画出高挺的鼻梁和好看的唇线。他的神情看起来很是温柔。
然后他取了柜子里的狗粮，舀了一勺搁到它碗里。
看金毛吃了几口，他转向她，冷不丁问：“你饿不饿啊？”
“……”
这意思是要给她也来一勺吗？
纪因瞄了眼狗粮的包装，好像还是名牌，好几百一袋的那种。金毛嘎吱嘎吱地嚼得很香。
大家也不熟，他真是太客气了。
“我不饿，谢谢。”纪因微笑道。
他观察着她脸上的细微表情，然后嘴角一弯，似笑非笑，“想多了，隔壁是厨房，冰箱里有吃的。”
纪因不置可否，只对金毛更感兴趣：“它叫什么名字啊？”
“恐龙。”
“……我可以喂它吗？”
“可以，但它不会吃。”
金毛犬恐龙从小被迟绎驯养得很听话，从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哪怕是迟绎在一旁。可惜话音没落，恐龙已迅速卷了纪因手心里的狗粮，嚼得吧嗒吧嗒响。
真香。
迟绎看向它，它也看向迟绎，目光对视的一瞬间，狗狗迟疑了半秒，似乎在考虑这样是对是错。
只是半秒过后，它又坦然地嚼了起来，还把纪因掌心里最后一颗也吃了，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光速打了主人的脸。
小表情还挺惬意，好像在说“她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她喂的东西能吃我亲身实践过了铲屎的你要不要也试试真的相信我”。
迟绎：“……”
骚狗。还知道以貌取人了。
他的眼风扫过纪因。
她正对着狗子笑，侧脸的肌肤白得发亮，耳畔可见细细的绒毛。喂食那只手掌心摊着，纤细的手腕修长、白皙，隐约可见青蓝色的血管。
喂完了掌心里的狗粮，纪因还想再抓一些，不想迟绎也正想收了狗粮。
两人的手几乎碰到一起的时候，他立刻本能地缩了回来。
跟要触电似的。
纪因睫毛眨了眨，想起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被那女孩碰到的夸张反应……难道传闻他不喜欢女人是真的？连碰到都不行。
没等她多想，迟绎出声道：“你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
他盯着她，半晌勾了下嘴角，“小时候你把我摸遍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关于我的事，你也别想太多。”
“……”她略怔了一下，很快稳定了情绪，轻轻一笑，“那摸你的事你想要怎么计较？摸回来吗？”
就凭刚才那种要触电一样的反应？
迟绎不动了，微眯着眼静静地打量她。
她在挑衅？
半晌，他挑眉问：“你是觉得我做不到啊？要不要试试？”
纪因也回看他，大约经过十分之一秒的思考，她赶紧摆摆手说：“没有没有，我开个玩笑而已。”
为逞一时嘴快，万一吃了亏那可划不来。
……
迟家房子很大，房间也很多，装修得精致简约。尤其是书房，一看就是属于大家说的那种精英家庭的。纪因记得罗玫说过，迟绎的父亲是个律所的合伙人，很有钱。
她略略看了眼书柜，透明的玻璃里面有很多法律相关的书，除此之外，也有很多竞赛的奖状和奖杯，都是迟绎的。
迟绎带她参观完屋内，又到了室外。后院很大，种了很多花草，还有一个游泳池。
恐龙自从吃了纪因喂的狗粮，跟她就特别亲，走路都撇下迟绎，一直粘在纪因身边。用迟绎内心的想法来形容，那就是“她身上是有肉包子的香味，能让你凑那么近”。
白瞎了你这么霸气的名字。
纪因没养过宠物，但一直特别喜欢狗，她经常看有关狗狗的视频和文章，甚至知道怎么取悦它们。她很想养一只狗，但是目前家里的情况还不支持，她要上学，奶奶年纪也大了。
还是等自己成年了，有能力负责另一个生命了，再去实现自己的愿望。
迟绎的恐龙乖巧又粘人，一下就戳到了她心里。它不知道从哪叼出来个球，献宝似的要跟纪因玩。
她没架住狗子的热情，跟它玩了起来。
迟绎就坐在一旁的躺椅上看着。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人一狗玩到了泳池边。狗子兴奋得上窜下跳，扑到纪因的身上。纪因也没注意泳池边有水，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竟跌到泳池里去了。
“扑通”一声。
坐在池边的迟绎愣了一秒，起身到泳池边查看。
池里的人看起来像是不会游泳，在水里胡乱挣扎，弄得池水水花四溅。
他纠结了几秒，想等等看她是不是能自己游上来，因为下去救她的话势必会跟她有身体接触。
可等了两秒，池里似乎没有好转的迹象。
啧。
迟绎眉头微微一蹙，跳了下去。
完美的身躯俐落入水，矫健敏捷，修长的四肢立刻舒展开来。
泳池里，纪因正憋得难受，忽然间感受到有人来拉她，双手胡乱去抓，本能地紧紧攀住对方的身体。
迟绎不能碰女人，但此刻没有功夫多想，只赶紧把她抱住，脚下使劲一蹬，把她带出了水面，推上泳池边。
知错的狗子凑过来，示弱地低头嗅了嗅，然后老老实实地趴在一边。
纪因浑身湿透，咳了好几大口水出来。
迟绎也上了岸。目光不经意一扫，只见她浑身**的，衣服都粘在身上。湿衣服勾勒出发育良好的身形，裙摆也贴在大腿上，将将盖住大腿根。
她就像是一株晨雨中含羞带怯的百合。
他的心微微一动，很快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纪因低着头，扯了扯自己的裙摆，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啊……”
他没说话，只是一个打挺站起来，去给她拿浴巾。
纪因搂住自己的双肩，看着他的背影。
一想到两个人刚才在池里抱得那么紧，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
后来，秦梦领着纪因去洗了澡，还给她穿了自己的新衣服。纪因洗完澡后她帮着吹了头发，还倒了温开水。
迟绎在一旁看着，没说话。他自己还没来得及清洗，只用浴巾裹了身体，额前还有水珠从碎发间滑落。
他瞥了下她一眼。她的头发软软的，睫毛乖顺地低着，任由秦梦帮她吹头发，神情平和清淡。身上是秦梦的T恤和半身裙，略显得宽大，微弯的后颈看着纤细而白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跟她有那么多的接触，他好像没有以前接触女孩那种难以忍受的感觉。
少年微微眯起眼。
俊脸上平日慵懒而漫不经心的面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陷入了深思的严肃。
*
纪因走后，迟绎歪在沙发里休息。兜里的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风云推送的热门消息：S省第一校花纪因转学了！
消息里跟了一堆回复，大多是说三中的男生有眼福了，想转学到三中之类。
一堆回复里，也有那么一两个酸的。
【美是美的，但是听说成绩很差啊，数学才考了35分。】
【这么真实的吗，35啊。全部选C也不止这个分吧？】
【三中的注意了，你们的平均分又要被拉低啦！】
……
随便看了几条，迟绎想起答应秦梦帮纪因提高成绩的事，嘴角微微一扯。
操……还不如让他去证明歌德巴赫猜想。
手指点进好友栏，他选了花叶不相见的头像，发送消息：【我妈让我给个人补课，你猜她考多少分？】

第4章
与此同时，纪因刚进家门。
她把秦梦给的衣服换下来，送进洗衣机去洗，然后又帮奶奶做了晚饭，这才看到壹尺给她发的消息。
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
夹在一堆@她请教题目的消息里，每天她都能收到这种信息上百条。她会在这些题里挑一些感兴趣的来回答，被翻牌的人会高兴得不得了。
纪因会经常跟壹尺分享题目。壹尺虽然是学霸，但平时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调调，也没什么耐心，难度低的题连看都看得看。纪因有点没法想象他给人补课的样子……要是那个人成绩再差点，估计会被骂死吧。
花叶不相见：【多少分啊？】
迟绎收到消息的时候，都快忘了跟纪因吐槽的这事了。
脑子里一时涌现出下午泳池边的情景，他想了想，回：【emmmm……还是不说了。】
不太好。
花叶不相见：【……】
花叶不相见：【不管多少分，既然领了任务，你要好好对人家呀！！】
好好对她？
迟绎唇角一勾，【昂。】
*
周一一早，纪因先到学生处处报了到，跟她一起的还有谭茹。
她跟谭茹被分到了一个班，班主任叫沈彦，教英语。
沈彦三十出头，戴着眼镜，气质温润平和。他的长相很普通，称不上帅，浑身却整洁干净，让人看着很舒服。
“我叫沈彦，是五班的班主任，欢迎你们加入五班。”沈彦的声音清润醇和，跟他的人一样，像静静流淌的河水。
师生互相介绍的时候，纪因注意到谭茹的耳朵有些泛红了。
彼此认识后，沈彦便带了两人去班里。
几人刚出办公室，办公室里剩下的七八个老师便开始出声议论，内容大多是关于纪因的长相和成绩的。
老师也是人，是人就不能免俗地喜欢吃瓜。所以老师办公室常也是八卦分享地，消息来源地。又因为这里聚集了掌握不同专业能力的老师，所以瓜的范围上至玉兔二号上太空，下至某个学生的父亲在哪卖兔头，无所不有。
像“美女”这样的话题自然也不例外。
……
与此同时，跟随沈彦去教室上的路上，谭茹凑到纪因耳边小声说：“纪因，我们运气真好。”
纪因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我听说迟绎也在五班。还有这个沈老师……好像也蛮好的。”谭茹有点激动地说。
说完了她看纪因没什么大反应，又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要被分到五班了？”
纪因摇头，“没有。我也是刚知道的。”
“那你怎么这么淡定，好像早就知道的样子。”
纪因微微一笑，“墨菲定律。”
不想发生的事情往往会发生，所以跟迟绎分到了一个班，她并不是很意外。
“嗯？什么定律？”谭茹完全没听过。
纪因没再答话，他们已经走到五班教室门口。
*
沈彦领着纪因进教室介绍的时候，班里的人先是静了三秒，然后立刻爆发出一阵躁动和喧哗，大家鼓掌都鼓得特别热烈。
大家也开始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
男生们：
“卧槽，我女神居然到我们班来了！”
“不愧是第一，这颜值真能打。眼见为实了。”
“牛逼了。本来就有个迟绎，现在再加一个纪因，咱们班这颜值是要逆天啊。”
女生们：
“我喜欢她的气质。本人比风云上更好看。”
“她来了，迟绎我岂不是更没希望了。”
“说的好像她不来你就有希望似的。”
“这下周子晴的校花没啦，有点尴尬啊。”
“废话，全省校花第一的都来了，还有她什么事。”
“别这么说，人家还是很有竞争力的，长的不错，家里还有钱。最重要的是比纪因成绩要好吧。”
“那又怎么样，她还不是照样没追到迟绎。”
“也是……哎呀我这颜狗，今天起从周子晴爬墙到纪因小姐姐了。”
大家议论纷纷之际，三中校草迟绎正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看着讲台。
窗外有艳阳照进来，斜斜地铺了一讲台，也漫过他的新同学白皙的脸。两天前在他家落水后含羞带怯的百合，此刻看着分外清丽而明艳。
第一校花么。
好像这届网友眼光还行。
“兄弟，这缘分可以啊。”同桌程天野推了推他的胳膊，一脸暧昧的笑。
他懒得搭理他。
纪因和谭茹做完自我介绍后，沈彦给她们安排了座位。安排好座位沈彦就离开了，这节是自习课。
纪因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她的前排就是程天野。谭茹坐在她另一边，隔了条过道。
坐下后，她先跟自己的同桌打了招呼，知道了她的名字叫陆雨婷。
“欢迎欢迎，我最喜欢美女了。”陆雨婷笑着说。她长得也很漂亮，扎着利落的马尾，气质有点酷。她的手腕内侧有个小小的纹身，图案像是个小刺猬。
两个女孩还没说上两句话，程天野就转过头来，对纪因伸出手笑嘻嘻道：“新同学你好，我叫程天野。”
手刚伸出来就被陆雨婷用铅笔盒打了回去。
“脏手拿开，笑得那么猥琐。”
程天野啧了一声，“陆雨婷，我跟新同学握手关你什么事啊，管那么宽，你是我女朋友？”
“我是你妈妈。”
程天野是个学渣二世组，无赖的“社会人”，家里有矿，脚上的限量款椰子鞋能一个月不重样。但陆雨婷也不是省油的灯，家里比程天野还有钱，脾气比他还爆。
用同学们的话来说，这两人是班里的雌雄双煞。
相爱相杀，相杀……相杀。
程天野：“放你妈的屁。”
纪因有些傻眼，惊讶于两人之间一点就炸的微妙的量子纠缠（量子物理学概念）。
一直默不吭声的迟绎此时终于转过头来，开口道：“吵什么吵。”
“她脑子有病，我握个手怎么了，管那么宽。我今天还非就要握了。”说着，爪子又朝纪因伸了过去，在陆雨婷逼视的目光中，颇有些不屈不挠的意思。
纪因怔了怔，正愁搅进了两位罗刹的腥风血雨，不知这手握还是不握，不想下一秒就有一只手扣住了程天野的手腕。
那只手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因为使劲，手腕处微微有青筋凸起。
“唉，轻点轻点，绎哥，疼啊。”程天野嗷嗷叫，“不让握你早说嘛……”
迟绎没接话，只下巴往窗外一点。
程天野抬头往窗外一看，当场愣住，“卧槽。”
一天前，纪因转学到三中的事早已在风云上传遍了。此刻的高二五班，俨然已经成了三中新的景点。教室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排人，大多是上体育或自习课溜过来的，大部分是男生，女生也有两三个。
全部是慕名来看第一校花的！
程天野差点被外面的眼神戳烂。
“有点夸张。”程天野说着，揉了揉手腕，又凑到迟绎耳旁问，“不过你刚才不让我握手，有没有私心……”
迟绎淡淡睨了他一眼，没答。
陆雨婷推推纪因的胳膊，让她看窗外。
纪因往外面看了一眼，窗外的人立刻一阵兴奋，她收回目光，翻开课本准备自习。
这种场面她已经习惯了。
陆雨婷推推纪因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有排面！刚入校的时候，迟绎也是这样的，一下课窗外全是女生。你俩有的一拼。”
纪因：“……”
她不由往斜前方看了一眼。某人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正低头看着一本什么杂志，侧脸上睫毛细而密长，身上的校服白衬衫整洁合贴……确实是能引来很多人看的。
*
下了课，好几个女生和男生凑到纪因桌前，跟她打招呼说话。
前排的程天野仗着地域优势，厚脸皮地当起了纪因的代言人，满嘴都是骚话。
“去去去，退开一点，别污染了我这边的空气。”
“看什么看，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懂不懂什么叫经纪人，要跟明星说话要先跟经纪人约的，你们懂不懂。”
遭了陆雨婷好几个白眼和“傻逼”。
有个叫方瑶的女孩也过来了，跟纪因打了个招呼，目的却跟其他的同学不太一样。
她是来替一天前还是校花的周子晴刺探军情的。
“方瑶，新同学校花榜排名第一，比你好闺蜜周子晴高很多名哦。”一个男生故意道。
风云的用户数量庞大，大家的审美也不尽相同，所以基本每所学校的漂亮姑娘都能得到一些投票。在纪因转学前，周子晴是三中的校花，不过她在风云校花榜上的排名并不高，与第一名的纪因相差甚远。
“校花榜排名子晴不在意的，我们都是学生，当然要更看重成绩啦。”
“少来了，什么不在意，你昨天不是还让我发动我弟弟他们班给她投票？”
“那是我自己叫的，跟子晴没关系，在我心里她就是第一。”
一旁有人问：“方瑶，那学霸榜你排多少名了？”
“我太低了，全省才三百多名，子晴都五十多了。”
“卧槽，你们都这么高啊……”
“哪有，跟人家第一名的水平还差好远，还得再多努力啊。”
“你是说第一的花叶不相见啊？那不是人，是神。”
方瑶点头，“花叶真的好厉害啊，我跟子晴都超喜欢他的。昨天下午我们还跟他一起讨论了一道奥数题。”
纪因：“……”
花叶不相见跟你们讨论，我怎么不知道。
方瑶说完了，又转向纪因，冷不丁问：“纪因，你喜欢花叶吗？”
“呃……喜欢。”
“那你排多少名啊。”
空气一时静默。
数学成绩35分的人，还能多少名？
讽刺的意味太明显了。
“我……”
纪因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方瑶又故作愧疚道：“啊，不好意思，我不该问的，忘了你35分。以后我们讨论的时候我叫上你吧。不过……跟花叶不相见一起的话，题目可能会比较难，你可能会听不懂啊。”
纪因不以为意地笑笑，配合道：“谢谢，我知道那些题都很难的，可以的话请多多关照……”
不过话音未落，另一个声音就响起：“花叶不相见昨天下午没在线啊，你们怎么跟他讨论的？”
是迟绎的声音，带着他惯有的懒洋洋的腔调。
“啊。”方瑶怔了下，有些局促道：“我、我可能记错了……是上午。”
“上午也没在线。”他眉梢轻抬看着她，“一整天都不在。你们跟虚空大神讨论？”
纪因眨了眨眼。
昨天周日，她睡了个懒觉，后来又陪奶奶逛超市、做饭、聊天，晚上又很早就睡了，确实一天没上风云，连壹尺的消息都没回。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啊？
排行榜上能看到用户是否在线。难道他一直在关注她？
谎言被拆穿，方瑶很尴尬，“那我可能是记错了。应该，应该是前两天吧。”
程天野：“行了。别打肿脸充胖子了，该干嘛干嘛去。一天到晚蹭人家学神的热度……”
女孩臊了一脸，抿了抿唇，转身走了。
纪因顺着她的背影看过去，只见她急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对自己的同桌小声说了什么。被告知的女孩却是没有说话，神情淡然，目光往自己这边一扫。
这位应该就是周子晴了吧。
*
要上课了，大家各自坐回座位。
程天野笑嘻嘻地对纪因道：“没事，成绩不好有什么大不了啊，我的也不好，以后哥来罩你。”
“你逞什么能，刚才是迟绎帮纪因解的围，又不是你。跟个傻逼似的。”陆雨婷白了他一眼。
“啧。陆雨婷，怎么我干什么你都看不顺眼啊。”
“因为你丑。”
“放屁，全校除了迟绎你还能找到一个比我帅的……”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纪因赶紧对着前面道：“刚才谢谢你了……迟同学。”
怎么说人家也是帮着解围了。谢也是应该的。
轻轻盈盈的声音往前飘，雌雄双煞立刻安静下来。
片刻后，前面的人转过头来，目光扫过她的脸，扯了下嘴角，“不客气。”
“能帮我打个水吗？”他又说。
纪因略怔。
他转过身去拿了自己的水杯，然后下巴冲她身后的饮水机一扬，“帮忙打杯水可以不？”
“哦，可以。”
纪因看着他递过来的保温杯，银色的，看着质感很好。她伸出手，握住杯子的最下端。哪知对面却并不松手。
两人的手握在一个杯子上，她不由看向他。他的目光幽幽的，眼底似乎纠缠着某些情绪，意味不明。
下一秒，迟绎突然松开了手，指尖与她的轻轻碰了一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微微一顿，接过杯子，转身去帮他接水。
迟绎直勾勾地看着女孩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啧。第二次触碰了。
同样没有排斥的感觉。

第5章
不论是上次泳池救她，还是今天，都不会让他感到排斥，反感，厌恶。
这么多年来，她是第一个。
为什么？
迟绎看着女孩接水的背影，那为他接水时弯下的柔软腰肢，那校服裙子下白皙纤长的小腿……皱着眉出了神。
……而他的反应也尽收好哥们程天野的眼底。
程天野打初一开始就跟迟绎认识了，两人脾气相投，经常混在一起。所以迟绎的毛病他很清楚，两人曾经在喝醉后边抽烟边聊过一些。
这种心理障碍是打小就有的。迟绎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安排他跟女生睡一起，他会把自己全身裹紧，缩到一个小角落里。等上了初中他就不再听老师的了，拒绝与任何一个女生同桌，更拒绝她们任何形式的独处邀请。
讨厌女孩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开了，别校几个与他们向来不对付的小混混就揪着这点对他疯狂嘲讽和取笑，还大肆散播谣言，谣言中的他畸形、变态，像个怪物。后来两边终于干起了架，在打架的时候，程天野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绝决、狠戾、歇斯底里。
程天野偷偷上网查过，这种讨厌接触异性的情况应该是种病，似乎，不太好治。
但是就在刚才……兄弟跟纪因同学碰了那么一下下，居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这下牛逼了。
*
下午放了学，有人到高二五班来找纪因。
“纪因学姐。”走廊上，苏夏对着纪因高兴道，“没想到我们又在一个学校了。”
苏夏是纪因在初中的学弟，歌唱的好听，还会作曲，是个音乐方面的小天才。两人曾经在文艺汇演上一起合作过，他还专门帮她写了首歌。
他生得很高，笑起来却有可爱的小虎牙，皮肤白白的，性格很阳光开朗，刚入学就已经收获了不少小迷妹。
“你也在三中啊，好巧。”纪因笑着回，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身后，只见不远处还有好几个男生都在看着自己。
“是啊，能跟学姐再同校真是太好了。”苏夏说着，忙解释道，“他们是我的同学。知道我跟你认识，他们都很激动，想来见见学姐。”
“嗯。”纪因对他身后的男生招了招手，笑了一下。
五六个大男生看到美女对他们笑，一个个反应很是激动兴奋。
苏夏说：“我就是来看看学姐，学姐刚转学过来，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喊我哦！”
说完，他又从书包里拿出什么，是个精美的小笔记本，“前两天听说学姐要转学，我自己整理了本市一些好吃好玩的地方，给你。学姐要是想去的话就给我发微信，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纪因接过他的笔记本，翻开看了眼，男生的字不好看，但是做的很用心。她晃了晃笔记本，喜欢道：“谢谢学弟，那学姐就收下了！”
与此同时，教室里的程天野捕捉到了这一幕，连忙捅了捅迟绎的胳膊，“卧槽，高一这小子泡妞泡到我们高二来了。”
迟绎往窗外睨了一眼，只见纪因果然正跟某个男孩在聊天，脸上还带着笑意。那男孩在高一还挺受欢迎的。
“绎哥，这你能忍？”程天野“啪”地把课本往桌上一拍，“老子去教训教训他，妈的这小子是不把我们放眼里了。”
他刚要站起来，人就被迟绎一把按住了。
“不急。”
“过几天跟他们年级有篮球比赛。”迟绎看着窗外的两人，微眯着眼乖张而略有些冷漠道，“野哥要是气不顺，篮球赛打爆他们。”
*
当天晚上九点多，纪因温习完功课，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手机。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她的母亲罗玫在她转学后还一次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到现在为止已经是第四天了。
犹豫了一下，纪因给母亲拨去了电话。
嘟——嘟——嘟——
没有人接，罗玫不喜欢电话铃响超过五声，会不高兴，纪因正准备挂了电话，电话却突然接通了。
她立刻将手机贴紧耳朵：“妈妈，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在忙……”
“是，我被录取了，今天第一天上……”
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打断了她。纪因静静等了一会，说：“嗯。那你先好好睡一觉吧。我帮你买了胃药，都是中成药，放在床头柜第二格……”
“妈……”
那头把电话挂了。
手机上显示通话时间十一秒。
纪因轻轻叹了口气。
罗玫长得很漂亮，作为演员一直努力想红，她能理解。但要说没有失落、没有委屈、没有抱怨，那都是骗人的。她也想要一个关心自己的温柔的母亲。
隔壁房间传来奶奶的咳嗽声。好像从晚饭过后到现在，她已经咳了好几次了。
纪因起身到客厅的药箱里翻了翻，没找到喉糖，想了想干脆披了件小外套，悄悄下了楼。
最近的药店路程大约十多分钟，纪因买好了喉糖，想起家里没酱油了，又在药店旁边的小超市里顺便买了酱油，一瓶生抽，一瓶老抽，抱在怀里。
回家的路上，有个十来岁的女孩手机丢了，问她借电话打给男朋友。她答应了，把电话借出去，然后退了两步在一旁等。
一扭头，只见前面不远处的电线杆前站了两个人，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们的身上。
一个一身宽松潮牌，脚上是最新款的椰子鞋。另一个穿着黄白格子的衬衫，扎在蓝色的紧身牛仔裤里，腰臀健瘦，修长的身躯靠在电线杆上，手里燃着一支烟，神情慵懒轻慢，跟个男模似的。
居然是程天野和迟绎！
程天野和迟绎刚从网吧打完游戏出来，一晚上打了十几盘，就吃了一回鸡。程天野菜得令人发指，饶是迟绎疯狂carry也带不动他，不是落地成盒就是救命三连：
“掩护我掩护我。”
“拉一下拉一下，兄弟。”
“有药包吗？来一个。”
打个游戏都能把自己打成自闭，迟绎都想把他一脚踢开自己操作两个角色，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干脆不玩了。
两人出了网吧，迟绎点了根烟，程天野则忙着把唯一一盘吃鸡画面发了好友圈。发完了抬头，拍了拍迟绎的肩膀，“有个妞说想见你，我让她现在过来了。她家就在附近，很快就到。”
迟绎瞥了他一眼，“你脑子长包了？”
程天野的手插.进迟绎紧身牛仔裤的裤兜，摸了半天摸出一根点着，边抽烟边说：“今天你是故意碰的纪因，我看出来了。”
迟绎眉头一皱，没说话。
“碰完后你的反应，也跟以前都不一样。”程天野吸了口烟，又吐出来，“所以今晚我找个其他人再给你试试。正好她喜欢你，找了我好几次了。隔壁学校舞蹈队的，还不错。”
迟绎对着空气徐徐吐出一段烟，还是没接话。
“来了。”程天野抖了抖烟灰，目光往远处一送，正好看到向他们迎面走来的女孩。
女孩到了，程天野跟她寒暄了两句，别的也不多说，开门见山道：“这是迟绎，我们三中的校草，你知道的。你们拥抱一下吧，当认识了。”
女孩一愣，“拥抱？”
“对。我们都这样的，普通朋友第一次见面拥抱一下，熟的快一点。还是你不愿意？”程天野催促道，“不愿意就算了，找我这么多次，别说我不帮你。”
“不是的……”女孩忙道，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迟绎。修长健硕的身材，完美的脸，灯光下看不出情绪的幽深眼眸，夹着烟的手垂落至身侧。
他太帅了，刚才她都没敢看他。
看她磨磨唧唧的，程天野有点不耐烦道：“我们还有事呢，你主动点。不抱走了。”
女孩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往背靠电线杆的迟绎走近了一步，有些羞怯地张开手，环上他年轻而健瘦有力的腰。
不远处，纪因在等女孩用电话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情景。
呃……为什么她总能撞上他的香艳逸事。
不过离得有些远，她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两瓶酱油抱在怀里，有点重，她不由回头看了看借她电话的女孩。她电话还没打完，一直在跟男朋友撒娇说手机丢了的事。
纪因有点无奈。
另一头，女孩抱上来后，迟绎微微皱了下眉。
一秒、两秒……不到三秒，他蓦地推开了她，心中厌恶的感觉迅速翻卷上心头，“不好意思。”
女孩臊了满脸，退后的时候脚下没站稳要摔，程天野忙扶了一下，“妹子，对不住，我兄弟可能对你没什么感觉，下次给你介绍个别的帅哥。你回去吧，不送了啊。”
女孩又羞又臊，鼓起勇气又看了面容冷峻的迟绎，最终没等到别的话，有些难过地捂着脸走了。
她刚一走，程天野还没来得及和迟绎交流感受，路边一辆刚停下的宾利车上又下来一个女孩。
“程天野，你个流氓大傻逼！”
纪因微微一愣，这架势、这嗓门，居然是陆雨婷。
程天野也吼了起来，“陆雨婷，你他妈有毛病吧，上来就骂老子，老子干什么了？”
“你干什么了你问我？！大半夜你不在家，在外面泡妹子，程天野你牛逼了你。”
“我他妈就是扶了她一下，再说我泡不泡妹子你管得着吗？你是我的谁啊？分他妈八百次手了，哪次不是你自己提的。有病。”程天野气呼呼道，两手揣在宽大的衣兜里，眼神怀疑地扫过前女友，“再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跟踪我？你心理变态？”
陆雨婷是急性子，向来吃软不吃硬，此刻也不干示弱，“我跟个屁。你他妈自己吃鸡发好友圈，全世界都知道你在这网吧。”
一旁的迟绎一声不吭，任他们两个冤家吵，只自顾抽他的烟。
脑子里全是刚才跟女孩拥抱的画面，还有，纪因。
而纪因正因为他们两人的对话吃惊不已，这两个人原来是一对啊。
程天野：“所你就过来看我有没有泡妹子，然后自以为自己抓到奸了，你怎么那么闲？”
“我看你找的有多丑，跟你配不配，好给你送祝福啊。”其实她只是正好路过，只是气势上不能输。
两人表面上虽然分手了，但是其实心里没分，陆雨婷不小心看到了这个场景，于是吃醋了。
“神经病。”程天野嘲了一句，然后拉了迟绎的胳膊，“走吧兄弟，这里有个疯子。”
“走你妈，你给我站住！”陆雨婷一把拽住他，“不说清楚你今天别想走！”
程天野站住，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说什么啊，老子都说就是扶了她一下，屁事没有。”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他说着，推了她一下，“让开让开，别挡老子的路。”
陆雨婷脚下踩到一颗石子，趔趄了两下。她本来是能站稳的，那一瞬想了想，干脆顺势倒在了地上，“牛逼了程天野，学会打女人了。”
程天野：“……”
远处的纪因看了不由一愣，这是武力冲突升级了？
正好借电话的女孩把手机还给她，她赶紧抱着两瓶酱油小跑过去，掺住陆雨婷。
看见乍然出现的纪因，几人都愣了一下。
陆雨婷睫毛眨了眨，“纪因？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我家就住在这附近，下来买点东西，酱油。你没事吧？”
陆雨婷忿忿看向程天野，指着他道：“有事，他欺负女人。”
程天野一副抓狂的样子，“卧槽，你个戏精，刚才明明就是你自己倒下去的。纪因你别相信她。”
“放屁，是你推我的。”
“我就没用力。”
“用了！”
“没有……”
迟绎看不下去，摘下嘴里剩的半截烟，在电线杆上摁灭后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对纪因比了个手势，“我们走。”
“……”
“让他们自己解决。”他走到她身边，停住，侧目道，“别人插不了手的，走吧。”
纪因有些犹豫地看向陆雨婷，“你自己可以吗？需不需要我留下来陪你。”
“我没事，你们先走吧。我有话要跟这傻逼说。”说着，她又瞪向程天野，“你是不打算扶我起来了？”
“卧槽。”程天野插着兜，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伸出手，“我扶！我服了你！”
*
十点多了，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太多。
纪因和迟绎一起往她家的方向走。
一开始，迟绎说要帮纪因拿酱油，她拒绝了，他也没坚持。后来两人都没说话，纪因抱着她的两瓶酱油，迟绎的手插在裤兜里。
安静的气氛有一丝尴尬。
纪因想……她就是出门打了个酱油，怎么就变成跟他一起深夜漫步街头了？而且还是在她撞见他与女生拥抱之后。
到底要不要主动坦白，告诉他她看见了？
这种事说出来多少显得有些八卦，还是算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过了通往他家的岔路口，纪因见他不往家的方向走，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回家吗？”
身边的人没转头，只淡淡吐出几个字：“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快回家去吧，就十多分钟的路程，我自己走一会就到了。”
他没表态，往前走的脚步却没停，没走几步路过一个小公园，他指着路边的长椅道：“休息一会。”
休息？她不累啊。
“真的不用了，还有一会儿就到了……”
话没说完，他已经率先步向长椅，“来。”

第6章
纪因只好跟过去。
她并不想休息，可是说要送她回家的人要休息，她偏偏还撞见了人家的**，自己就这么走了，不太好。
于是两人就在长椅上坐下了。
他坐一头，她坐另外一头，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两瓶酱油被她搁在脚边。
晚上小公园附近没什么人，周围静悄悄的。今夜天空中没有月亮，也看不到星星，大城市的夜空乏善可陈，倒是微微湿润的空气中夹杂着一股青草香，一阵阵扑鼻而来。
“那两个人一直那样，没事的，过会就好了。”静谧的夜色中，迟绎忽然转过头来，轻声道，“你不用担心。”
纪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程天野和陆雨婷，“哦。我好像听到他们说分手，他们两个……在一起过？”
“是一直在一起，从初二到现在，分分合合的，吵了八百次架，分了三百次手。”他无奈淡笑。
纪因忍不住眨了眨眼，“……这么激烈啊。”
都吵成这样了还不分手，那得是有多喜欢对方。
“嗯。一个是火爆脾气，另一个也是火爆脾气，吵起来谁也拉不住。只能等火自己烧完作罢。”
纪因点头，“怪不得你从头到尾都不劝。”而只是在一旁淡定地抽烟。
脑子里应该想的是抱了他的女孩？
沉默片刻，迟绎忽地抬眼看向纪因，熠亮的黑眸流溢着某种玩味的光芒，“你看得挺清楚啊。从头就开始看了？”
“……”
不好，说漏嘴了。
纪因眨了眨眼，坦白道：“不好意思啊。正好有个女孩借了我电话打，等的时候就碰巧看见了。”
“还看见什么了？”他盯着她的眼睛，有些促狭地问。
“……有个女孩抱了你一下。”
“就这个？”他微微皱起眉头，好像有点不满意她的答案，“没看到没两秒我就把她推开了？”
“哦，看到了。”
听到她这么说，迟绎微弯了下嘴角，“那是不是有什么疑问，问吧。”
呃……问什么啊。
她不是很想窥探他的**啊。
“问啊，看都看了。”他淡淡催促道。后背往长椅上靠了靠，一条长腿往前伸了点，踢走一颗小石子。
唉，看了不该看的，似乎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算了，既然是他自己想说的，那就让他说好了。
“既然你让她抱你了，为什么又要把她推开？”她问。
“不喜欢。受不了。”他想都没想就回答，声音没什么温度，甚至是还透着一丝嫌恶。
“……”
这么严重啊。
“反感、恶心，呼吸不过来。从头发到脚，从嗅觉到味觉，都受不了。忍受不了她在我怀里，手还放在我腰上。想躲，想逃。多一秒都忍受不了。”他又补充。
“……”纪因被他描述的感觉惊到了。
转头去看他，只见他正仰头看着黑寂寂的夜空，似乎轻轻叹了口气。侧脸上的长睫半遮住眼眸，昏暗的路灯勾出鼻梁到下巴完美的弧线。
她听说过他不喜欢跟女生接触，但没想到是这么严重。不过就是一个拥抱而已……竟能引起这么大反应。
忽然间，纪因想到了什么，立刻往长椅的另一边挪了点，远离他。
“你干嘛？”他转头，睨了她一眼。
“坐远一点，万一不小心碰到你就不好了。”
让人恶心想吐多不好。
他静静地看着她，半晌，竟故意往她的方向也挪了一点。身子前倾，目光也直勾勾地锁着她的，纪因瞬间感到了一股压迫感。
这是……干嘛。
纪因心下一惊，只本能地又往后靠，可是身后就是长椅扶手，没空间了！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街道上行人寥寥，周围的树木在昏黄的灯光中轻轻摇晃，投下淡淡树影。
两人就这样近距离地对视着，气氛有些微妙。
“怎么啦。”过了几秒，他才幽幽地开口，嗓音略有些沙哑，“怕我碰你啊？”
说完，他唇角一勾，似笑非笑地又道：“难道不是应该我怕才对吗？”
语气中似乎透着一丝复杂而无奈的情绪。
不过……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那你坐好一点，别开玩笑了。”
凝视了她片刻，迟绎总算是依她所言，身体摆正坐好。
纪因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们都说了半天了，你现在才要躲，是不是也太迟钝了一点。”迟绎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一下。
原来35分是这么来的啊。
纪因有些不明所以，“你又笑什么？”
“没什么。”他含着笑答，“好奇问一下，你是就数学差，还是其他科也差？语文考了多少分？”
“35。”
他愣了一下，“语文也35？”
“嗯。”
说到这个问题，也不是因为别的，单纯只是因为她喜欢这两个数字，3、5。
所以不光是数学和语文，还有英语也是。
物理和化学是53。
“操，哈哈，你真他妈有才……”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是清润爽朗。
秦梦给他挑了这么个补课对象，真绝了。
纪因白了他一眼，然后抬手看了看表，10点多了，她该回家了，奶奶还等着喉糖呢。
“我们走吧，很晚了。明天还要上课。”说罢她就先站了起来，抱上她的两瓶酱油。
迟绎似乎在想什么，慢慢“嗯”了一声。
他站起来，脚下却不走，而是冷不丁对她说：“纪因，让我抱一下吧。”
幽幽的声音落入夜空，显得有些不真实。
纪因怔住，睁大了眼睛看他。
他在说什么？抱一下？
“让我抱一下。”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又重复了一遍，“还我泳池救你的人情也好，小时候摸遍我的债也罢。十秒。”
纪因还在错愕间，身体已是被迟绎的长臂拖过去，一下就被他搂住了。
她的脑袋嗡的一声，根本来不及反应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就这样抱一下就行，我想验证一些东西。”他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拜托。”

第7章
纪因错愕不已。
她就是出门打个酱油，怎么突然就跟一个人抱在一起了。
迟绎身材高大，浑身的肌肉也很结实，扣在她腰间的两只手力道并不很重，却让人有种无法挣脱的禁锢感……他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薄荷香烟的味道，拂过她耳旁的呼吸也略显急促。
几秒了？
她好像忘了数。
与此同时，迟绎把眼睛闭上了，静静地感受着生平第一次认真的“拥抱”。
怀中的人很纤瘦的，但身子很软很软，腰很细。她的头发散发出一阵洋甘菊味道的清香，不知道是哪个牌子的洗发水，非常好闻。
迟绎习惯性地在心理预期了一种不适感，然而它意外又不意外的，并没有出现。没有反感、没有排斥、没有无法呼吸，没有想退后、逃离。他所感受到的，是一种完全陌生而新奇的感觉，身体和大脑正因为这种感觉而迅速亢奋起来。
亢奋，甚至是……骚动。
原来他不是完全不能触碰女人，这个世界对他还是仁慈的，给他留了一个例外。
迟绎的心跳越来越快，咚咚咚地撞击着他的胸膛。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胸前有两块什么东西硬硬的，有点凉，略硌，总之不是女孩的胸部应该有的触感。他虽没正经抱过女人，但这方面的常识还是有的。
这东西好像是……酱油！
……她什么时候把酱油抱上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迟绎就被纪因轻轻推了一下，“迟绎，十秒到了。”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他装做听不到不肯松开双手，还越发收紧。她只好提高声音抗议并挣扎，“你快放开我啊。”
“有酱油隔着呢，能不能多十秒。”
纪因愣了一下，很快拒绝：“不行！”
“五秒。”
“迟绎！”
他耍无赖当听不到，继续耗时间，最后还是被纪因猛一下挣脱开。
夜风轻轻拂过。
浅淡的月色下，他看着自己唯一能触碰的女孩，深吸了一口气。
*
纪因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快11点了。
站在门外，她轻轻吁了口气，拥抱的触感犹在，她的心还在怦怦地跳。
虽然刚才有酱油隔着，但也已经是她跟男生最亲密的一次接触了。
她轻手轻脚地开了门、换拖鞋，然后往奶奶的房门看了一眼，房门关着，她大约已经睡了。
纪因把酱油抱到厨房，看壶里没水了，怕奶奶晚上没热水喝，她用烧水的壶接了些水，搁到了底座上。然后她就守着壶，呆呆站了会。
几分钟后，纪因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根本没按水壶的开关。
“小因。”
纪因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奶奶站在厨房门口。
“这么晚上哪去了啊？”纪奶奶眼里满是关切。
“哦，写作业的时候听到你咳嗽，我就去给您买喉糖了。顺便买了两瓶酱油。”她从外套口袋里取出喉糖，“奶奶，你喉咙还难受吗？”
“没什么大事。”纪奶奶接过喉糖放下，倒是握住孙女微凉的手，“我看你好像9点多就出门了，怎么快11点了才回来。马上就入秋了，晚上外面可冷呢。”
“……我在路上碰到了同学，就、就聊了一会儿。”纪因低着头，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那快去休息吧，明天还上学呢。”
“嗯。”
等水烧开，纪因回到房间，上了床。
今天没有像以往那样很快入睡，她趟了好一会儿都没睡着。满脑子都是迟绎把她拉过去抱住的场景，脸颊还在微微发烫。
那么突如其来的请求，那眼底纠缠着的莫名情绪……
他明明不能接触女生，又为什么要这样做，还不肯松手。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啊。
*
第二天，纪因来到学校，刚拿出课本准备上早自习，陆雨婷来了。
她正犹豫要不要安慰下她，又担心这样的问题有些敏感，一抬头，只见陆雨婷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一点事情也没有。
“昨晚没吓到你吧？”陆雨婷问。
“没有，我还好。倒是你，昨晚后来……没事吧？”
陆雨婷瞟了眼前面趴在桌上补觉的程天野，小声说：“没事，昨晚小事件。我跟他就是这样的，不吵不死星人。吵完就合好了。”
“你们……又复合了？”
“哈哈，也不是复和。只是合好了，他想得美。”
“……”
“对了。”陆雨婷想起什么，兴冲冲地问，“昨晚迟绎送你回家了吧？程天野说他对你不错，不像对别人。”
“……可能因为我妈妈跟他妈妈是好朋友吧，转学的时候，妈妈托他家照顾我。”纪因想了想，说。
话音刚落，迟绎就拎着书包进来了。一身蓝白校服，一头黑短碎发，手随意地插在兜里，在晨光下看起来很是神清气爽。
纪因的目光跟他碰上，对视了一秒，她有些不自在地挪开。
迟绎则是嘴角懒懒一勾。
一早来补觉的程天野正好醒了，一抬头就看见迟绎春风满面，走路都带风。睡眼惺忪的他往后一瞟，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
等迟绎坐下，他立刻扒着他的肩膀问：“昨晚有好事啊？”
迟绎瞥了他一眼，“什么好事？”
“没好事你大早上跟朵向日葵似的？”
“管那么多。”他白了他一眼。
程天野收了这记带着一丝甜蜜气息的白眼，忍不住嘿嘿直笑，又压低了声音道：“操，有了新欢忘了人家这个旧爱了。小坏蛋！”
纪因的斜后方是饮水机，同学们来往打水，过道很是热闹。
坐在程天野前两排的人叫林东浩，从初中开始就跟迟绎同班。他平时爱跟着迟绎和程天野在一起玩，最喜欢凑热闹。
林东浩打完了水经过纪因身边，看程天野笑得欢，忍不住就凑上前问：“野哥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玩的？”
“去去去，这我跟绎哥的粉红色小秘密，有你什么事。”
程天野推了他一下，林东浩没站稳，杯里的水全洒在了纪因的书桌上，还溅了程天野一脖子。
纪因翻开的课本湿了大半。
“哎呀。”林东浩叫了一声。
程天野只觉得脖子一凉，摸了摸，回头一瞄，“林东浩你个傻逼，一点水都拿不稳。昨晚干什么坏事了手抖成这样，把人家课本都弄湿了。”
“冤枉，我昨晚什么也没干。”
纪因和陆雨婷都没带纸巾，林东浩只好到处去借，不想还没等他借到纸巾，纪因那本半湿的课本已被人拎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追随着课本，只见迟大佬拎着书，甩了甩上面的水，然后从抽屉里摸出自己的校服外套，往书上擦去。
这页擦得差不多了，又翻到下页……
三中的校服不是太好看，但有个最大的优点，吸水。
众人：“……”
等把打湿的那几页一一擦好了，他把书合上，丢回她的桌面，“行了。”
说完，人又转向林东浩:“以后走路长点眼。”然后他就回过身，继续看他的书。
纪因看着自己被擦拭过的课本，有点懵。
周围的人看见了开始起哄：“哎哟，这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绎哥怎么好像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呀。嘿嘿嘿。”
纪因被他们说的脸都热了。她低着头取回自己的课本，指尖擦过页边，几乎已经感受不到湿意了。
脑子一瞬间窜过一个年头：他的校服外套不能穿了，会不会冷……
林东浩终于借到了纸巾，傻不拉唧地给纪因递过去，“纪因，纸巾来了，你还要不？”
程天野看不过，抓起迟绎那件吸了水的外套往他脑袋上一丢，“你他妈是真的蠢！”
*
下午，天气开始变得阴沉沉的。乌云低得像是压到了教室的窗边。
高二五班正上着物理课。
教他们物理的老师是个喜欢教学创新的女老师，拿过几次市里的创新奖，点子总是层出不穷。
这节课正好讲到电场，下课前十分钟，女老师以电学的几个知识点为题目，让大家做起了答题接龙。
回答正确的人可以任意指定一个同学回答下个问题，答对了，就可以参与微信抽奖。
题目并不太难，但也并不简单。
方瑶答完了题，指定的下个答题人是周子晴，凭周子晴的实力，答这种题是小意思，能出风头的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的。果然，周子晴只大略扫了扫，很快就给出了答案，还补了两句解题思路。作为物理科代表，她得到了女老师毫不吝惜的夸奖。
老师一向是最喜欢她的。
“子晴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大家要多向她学习。下一个你想让谁答题？”
周子晴转过身，目光扫过班里的同学，最后落在纪因身上，“老师，下一个接龙的人，我选纪因。”
其实在被叫起来答题的一瞬，她就已经做了决定，未免大家觉得她是存心的，这才假装看了一眼。
话音落，全班都安静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倒数第二排的纪因——因为成绩差而常年遭受非议的第一校花。
这种难度的题目，班里一半多人都答不上来，更何况是才考了35分的她。
教室里一时鸦雀无声，片刻后，纪因站起来回：“对不起老师，我不会。”
这样难度的题目在风云上最多评到三级，纪因平时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而且，谁要是敢以这种低难度的题@花叶不相见，那也是要被人骂的。
但是现在她只能说不会，否则就跟35分匹配不上了。
物理老师是知道纪因的水平的，但显然没料到她如此直白，愣了一下才说：“这个题其实也不难的，很多的参考书上都有同类型的题目。纪因同学，你不会说明平时做题量远远不够。现在你才十几岁，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有点名气就放弃了学习。”
她点点头，“老师我知道了。虽然现在我成绩不好，但我会努力学习争取追上大家，认真记笔记，多做题，一定不会懈怠的。”
女老师听了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学习态度就很好。那你坐下吧。”
周子晴有些丧气地撅了撅嘴。她还以为老师会揪着纪因骂一会儿呢，怎么只说了两句就不说了。
与此同时，迟绎眉头微皱，寒冷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射向她。
……
下课铃响，物理老师离开了教室。与此同时，天空中乌云翻滚，窗外一阵闷雷响起。
坐在窗边的方瑶大叫了一声，“这是什么东西啊！”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那是一团很亮的白光，有着透明的圆球形，约有足球那么大。随着一阵大风从窗口灌入，它也漂浮进了教室。
“这团东西好亮啊！”
“我没见过，谁知道是什么？”
“有点好看。”
四周响起叽叽喳喳的声音。
“喂，周子晴，物理课代表，这是什么啊？”坐在她们后方的男生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她说着，竟想伸手去碰一碰那东西。
“别碰！很危险！”
周子晴顿了一下，疑惑地收回手，转身回望，才发现出声的人竟然是纪因。
身旁的方瑶将信将疑，目光也向纪因望去：“这个东西有危险？子晴都不知道它是什么，你一个35分的人别乱说。”
“这是球形闪电。常见的解释是它是一种等离子体，触及导体会释放能量爆炸，有过人类因它死亡的例子。”纪因的语速很快，试图用最快的速度告诉大家，这一现象并不像看着那么美，而是有危害的。
这一下，全班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纪因。
“坐在窗边的同学最好离远一点，现在风大，会把它吹动的。”她继续说。
迟绎微眯起眼。短暂的错愕过后，他开口道：“她说的是真的。球形闪电最短的持续几秒，最长的持续两分钟。持续时间到，它会自动消失，但如果接触了障碍物它会爆炸。”
年纪第一的学霸，拿过无数数理化竞赛奖项的迟大佬证实了纪因的说法，“要是不想它因为碰到你们的一根头发丝爆炸，就快点起来，离它远点。”

第8章
天边一道闪电炸开，轰的一声。
窗子附近的同学们迅速起身避开。
方瑶吓得立刻按住了自己头发，然后推了推外座的周子晴，“子晴，快起来，我们赶紧先躲躲。”
周子晴那一瞬其实并不想动，因为如果纪因让做什么她就做什么，那也太丢脸了。那团亮光离方瑶近，要碰也是先碰到方瑶。
她在想，如果它碰到方瑶没有任何反应，那纪因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屁话，会秒遭打脸。
现实生活中，怎么可能有这么危险的东西？如果随便什么东西就能炸死人，他们早就死八百回了。
“子晴，你快起来啊！我要出去。”紧张的方瑶一直在催促。
一旁早已避开的同学也在说：“喂，你们两个不要命了啊？”
周子晴最终还是拗不过众人，起身离开了座位。慌张的方瑶手忙脚乱，差点被椅子绊倒。
就在大家离开座位几秒钟之后，球形闪电被窗口灌进来的大风吹着前行了二十厘米，正好悬停在方瑶的课桌上空。
再两几秒，在众人的目光中，它静静地消失了。
耀眼的白光骤然消失，就好像它从来也没有来过。
全班人怔怔地望着他们此生从未经历过的罕见现象，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不知谁说了句：“我刚查了百度，真的是球形闪电！俗名又叫滚地雷，全世界已经发现了好几千例了，真能炸死人的。”
班里响起一阵惊叹。方瑶心有余悸地抓着周子晴的手，“还好我们躲的快。”
“卧槽，这他妈是漂浮的炸弹啊？”程天野大叫了一声，“老子这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妈的地球太危险了，我要回火星。”
大家一下又被他逗笑了。
陆雨婷瞥了他一眼，本能地怼道：“丑的人命长啊，还不赶快向你因姐跪谢救命之恩。”
“谢那是肯定要谢的……”他说着，想起什么，目光径直射向周子晴和方瑶，“不过最应该跪谢的是那两个吧？还科代表呢，连球形闪电都不知道，差点就被炸死了。”
半天不敢回座位的方瑶梗着脖子道：“说得好像你知道一样。”
“我不是科代表啊，不知道不是正常吗，哈哈哈哈。”
周子晴臊了一脸。
从小到大她都是老师喜欢的尖子生，是同学们羡慕的美女学霸，从来没有在学识方面丢过脸。但是今天竟因为一个什么破闪电，就被别的女生比下去了，偏偏自己在校花榜的排名也落后于她……她抿了抿唇，低着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其他人还在议论纷纷：
“我在想，要是科代表被炸了，那就有点讽刺的啊。”
“纪因刚才那番话好牛逼啊。什么等离子体的……电场都学不明白的我一脸懵逼。”
“我有点搞不懂谁才是真学霸了。”
“越来越喜欢纪因了，啊啊啊。”
……
五班的人热议了半天，最后才想起下节课要开始了，部分人匆匆跑出去上厕所。陆雨婷看周子晴去了，她也起身跟着去。
厕所那个地方人多，科代表的糗事她正好帮着宣传宣传，为纪因出口气。
纪因没去，老老实实地记下刚才老师提问的问题。迟绎回头一望，只见纪因在认真书写着什么，软软的头发别在小巧的耳朵后，浑身还是那股冰凝水静的气质。
他施施然站起来往后走，然后一屁股坐到她旁边，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拖着下巴凑近了看她。
纪因怔了一下，身体微微后仰，“……你干嘛啊？”
“看你。”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双眼，玩味的目光像是在对她进行全方位的剖析。
“看我干什么。”纪因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继续抄她的笔记。
迟绎抢过她的笔，像举着麦克风一样对准她，“采访一下你呗。球形闪电这么偏门的知识你都知道，原来见过啊？”
“没有的，只是以前在一部小说上看过而已。”
纪因没有见过，事实上，虽然这是一种真实的物理现象，但发生的概率很低。当时看完了书，她还去找了不少基础物理学相关的论文来看，也在风云上跟壹尺讨论过球闪形成的原因，从微波激射到常温核变什么的。
迟绎弯了弯唇角，不信，“记性这么好？能不假思索地说出等离子体？你怎么这么厉害。”
“我、我虽然成绩不好，但喜欢看一些课外书，有些感兴趣的内容就能记得住。”
“真的？”他问。
其实他总觉得她的目光里有一股从容淡定的气质，看着并不蠢笨愚钝。不过只是记得某个罕见的自然现象倒也说明不了什么。
这世上有的人就有选择性记忆的表现，大脑只筛选感兴趣的部分记忆，而其他的会很快被排除掉。
“真的。”纪因轻声答，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我不信。”某人换了个姿势，仍旧直勾勾瞅着她，笑意慵懒。
纪因开始有些紧张，“那你要怎么才肯相信？”
某人故作思考了一番，食指抓了抓脸颊，说：“这样吧，眼睛是不会说谎的。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跟我对视三十秒。”
“……要对视？”纪因有些为难。
“当然了。怎么，不敢了啊？”他含笑激将。
纪因轻轻吸了一口气，看向他，“对视就对视。”
与其让他以后继续胡乱猜测，倒不如一次性打消他的疑虑好了。
迟绎唇角懒懒一勾，“那来了啊。”
说罢他就坐直了起来，拉了下椅子更靠近她，然后目光抬到与她相对平视的位置，直视她的双眸。
那一瞬，纪因略闪躲地眨了眨眼，吸了口气后才调整好了状态，看向迟绎。
眼前的少年坐得笔直，双肩平展，头微微垂着。嘴角隐约有抹笑意，好像挺正经，又好像不怎么正经。
纪因头一次这么看迟绎。他的五官很立体，瞳孔漆黑幽深，里面像是流淌着一条暗河，看进去了，就轻易出不来。
一秒、两秒、三秒……三十秒听着似乎很短，但对视起来才发现，好像是太长了。
周围有人注意到了两人的情况，开始小声起哄和暧昧地坏笑。后知后觉的程天野转过头来，一看呆了，“卧槽，干嘛呢这是。”
纪因被他们弄得不好意思，又不得不坚持，只好将目光偷偷下移。迟绎很快察觉到了，“啧”了一声。
随后他忽然伸出手，指尖托住了她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你怎么还耍赖呢？”
纪因整个人一怔。
周围爆发出一阵吃瓜群众的坏笑声和口哨声。
程天野一张嘴老想说话了，又怕破坏了氛围事后被打，只好捏着自己的双唇拼命忍着。心中只想：老兄可以啊，这明晃晃地撩起来了啊。
“还有十五秒。”迟绎说，嘴角隐隐透着一抹得逞的笑。
纪因只觉得双颊发烫，心跳也开始加速了。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了，剩下的十五秒怎么也得坚持完。
她轻轻吸了口气，重新抬眼去看他，纯净的目光这一次直直对上他的，不再闪避。
十五、十四、十三……
迟绎专注地看着纪因，那双含水的眼睛，白皙的脸，红润的唇……看着看着，他嘴角慵懒的笑就渐渐敛去了。
一旁看得不亦乐乎的程天野发现，迟绎的耳根居然开始泛红了，人也好像进入了某种……呃，痴迷状态。
等到三十秒对视结束，迟绎的耳根彻底红了，纪因先别开目光，他怔了片刻才回过神。
一回头，正对上程天野笑嘻嘻的脸。
“绎哥，兄弟很公平的说，你刚才好像输了啊。”

第9章
几天后，纪因迎来了她进三中后的第一次月考。
数学考试进行到倒数三十分钟的时候，陆雨婷开始对着最后两道大题发呆，跟早就停笔的纪因大眼瞪小眼。
陆雨婷的成绩也不怎么好，处于班里中下水平，平时能勉强混个及格，但怎么也比程天野强。前面那桌，程天野正斜着眼，飞快地抄着迟绎的试卷。某人则早就答完了卷，背靠在椅子上，优哉游哉地转着笔玩。
陆雨婷“啧”了一声，踢了下程天野凳子，“有本事别抄啊，看谁这回排名高。”
二世组回头，嘻嘻笑道：“看你那妒忌的小眼神，啧啧，开心。”
此话又讨来一踢，程天野没再回头，继续奋笔疾书。
“切，哈巴狗。”她嘟囔了一句，目光收回来，正好对上纪因的。
两个试卷都空白了一大片的人对望了一秒。
气氛有些微妙。
纪因顿了顿，不由自主地说：“不好意思啊，帮不上你……”
不能把试卷给你抄。
陆雨婷眨眨眼，“……你说了我想说的话。美女。”
纪因：“……”
也对，她一个35分的人，跟人家说什么对不起。陆雨婷至少还能及格呢。
纪因自己都想笑，道：“婷姐，失礼了。没事，下次有机会。”
陆雨婷看了看表，还有二十分钟。她把目光挪回那些空白的地方，思考了两秒，然后咬咬唇，下笔。
“不用等下次，我再憋一点。”说罢，她硬是往卷子上凑了几个公式，也不知道对不对。
带着野性气息的字体一点点往空白的地方上爬，没过多久空白的地方就被填满了。
陆雨婷写完，把卷子往纪因的方向一挪，“呐，你凑合看看吧。真的，多少能加点。”
“……”
纪因没忍住往上面扫了一眼，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跟题目八杆子打不着的公式都被陆雨婷抄上去了，不仅如此，她还把题目也抄了些，看出来是真的尽力了。
“……谢谢婷姐。”
前头的程天野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回头瞟了一眼，然后人就笑得趴到了桌子上，肩膀一颤一颤的，桌子都在晃，“陆雨婷你她妈这辈子还能让别人抄你卷子，牛逼了！”
“少管闲事。”陆雨婷小声嘟囔。
纪因抬头往前看，只见迟绎正好也往她的方向看过来，嘴角一抹淡淡的笑。
她立刻收回目光。
管不了那么多，先假装抄抄陆雨婷的吧。
考试结束后。
程天野趴在迟绎的胳膊上笑个不停。陆雨婷忿忿地瞪他，“你笑个屁啊你，没有迟绎你是个屁。”
“你他妈逗死我了。哈哈哈。”
纪因顾不上看两人斗嘴，从抽屉里拿了东西出来吃。早上她没来得及吃早餐，这会连考了两堂课，有些饿了。
纪奶奶一直觉得她瘦，喜欢给她的书包里装吃的，什么饼干巧克力之类能快速补充能量的零食。谭茹看她老吃这些零食还不长胖，羡慕得不得了。
程天野笑完了，勾着迟绎的肩膀道：“兄弟，咱们后面这两个一个比一个惨。看在前后桌的份上，要不你腿上再腾两个位置？”
说罢，他又转向陆雨婷，“陆雨婷，还不赶紧给我绎哥捶捶背。”
陆雨婷拿起课本就拍他的后脑勺，“我捶个锤子，你少得瑟，厉害的又不是你。是吧纪因。”
纪因本来是专注地在吃，突然被cue还愣了一下，“呃……”
话音未落，有人就开了口：“捶背不用了，有吃的吗？早上没吃早餐，有点饿。”
纪因循声望去，只见迟绎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眸光幽幽的，嘴边一抹懒散的笑。
虽然她不需要抱大腿，但陆雨婷好像需要。纪因道：“有的。你要吃什么？我有薯片、士力架、巧克力、果冻……”
“带这么多呢。”看她瞬间掏出一堆零食，他弯了弯嘴角，“我看看啊。”
“奶奶怕我饿，就给我多装了点。”纪因把零食往前推了推，慷慨道，“要吃哪个，随便拿。”
“真能随便拿？”他的目光在那堆零食中检视了一圈，然后抬起来，挪向她手里的那根刚咬了一小口的芝士棒，“你手里那个看起来不错。”
“这个？”纪因停止咀嚼，有些为难道，“这种没有了，你吃其他的吧。”
“不是还有半根吗？”
纪因低头看了看自己吃了一半的芝士棒：“……”
程天野：“……”
陆雨婷：“……”
“刚才不是说了我可以随便拿？”某人又道，“我喜欢吃芝士棒。”
程天野秒懂兄弟的意思，忍着笑赶紧帮腔道：“我证明，他吃东西比选女人还挑。半根芝士棒换两个腿部挂件位置，这个买卖还是划算的啊纪因……”
纪因怔了几秒，脸上开始有些发烫，“这根我吃过了。”
真是。这一堆吃的，他挑哪个不好。
迟绎笑，手向她伸过去，“我不介意。”
纪因以为他想抢，情急之下干脆把芝士棒的藏到了抽屉里，手紧紧握着。
“不肯给啊？”他问。
“这里还有很多吃的，你吃别的不行吗？”
他笑，“你知不知道什么东西最好吃，别人碗里的。”
纪因脸都被他气红了，“你要是不喜欢吃这些就算了。反正芝士棒是没了。”
“真不给啊？”。
“不给。”
闻言他一下起了身，从后排绕了一圈，走到她身边。
“是不是真的不给，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他双手撑在桌子上，垂头看她，唇边漾起一抹懒懒的笑意。
纪因心头一磕，坚持道：“不给。”
“那我只好自己拿了。”说着，迟绎的手就伸进了抽屉，去捉她的手。
纪因完全没料到，整个人都懵了。围观的群众一阵骚动，纷纷起哄。
“卧槽绎哥干嘛呢。”
“纪因的抽屉里是有什么宝贝吗，哈哈哈。”
“喂，夭夭零嘛，这里有人欺负人啦。”
程天野边看边无声地笑，心中只想：好不容易找到个能碰的，看来这下是上瘾了。
纪因紧张地出声抗议：“迟绎，你别闹了。”
“没闹啊，不是你说的我随便拿么。”他一脸痞笑，“我拿吃的啊。”
“那我给你就是了。”
“哪呢，摸不到啊。”
他边说着，手边在抽屉里搜索她的手，纪因根本躲不掉，没几秒的功夫就被他擒住了。少年的手指修长，掌心温热，一下就裹住了她的。
抽屉里黑乎乎的，两只手就这么握在一起，同学们虽然看不到，纪因的脸唰地就红了。
“你别这样……我给你。”她用力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某人却是耍无赖，不肯松手，反倒握得更紧了。还用身体把抽屉挡得严严实实的，阻隔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哪样啊。”他轻笑，“谁让你那么大……的抽屉。”

第10章
最终，两人在抽屉里纠缠了好几分钟，迟绎才总算是松了手，但是纪因也失去了她的芝士棒。
某人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把得来的芝士棒隔到嘴边，对着她咬过的位置咯嘣咬了一口，表情看起来颇为享受。
纪因只觉头皮发麻，耳根子都红了。
远处，周子晴回着头，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们。
身旁的方瑶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说：“迟绎怎么回事啊，这么反常，是不是看上她了。”
周子晴微微皱了下眉头，没答。
“他不至于这么肤浅的吧，只看脸？”方瑶又道，“子晴你别担心，你长的也不输她，成绩还甩她十条街……我觉得迟绎肯定是图新鲜，过两天看腻了他肯定就不搭理了。”
“你别说了。”她心情不好。
周子晴和迟绎的父亲都是律师，两个人合伙开了个律师事务所，所以她从上小学开始就跟迟绎认识了。
两家互动很频繁，迟绎打小就很出众，她少女心思的萌动，就是因为他。她喜欢他，积极找机会主动接触他，争取跟他同校、同班，只可惜迟绎对女生特别冷淡，甚至反感，连她也不例外。
后来她就学会了平时尽量少去惹怒他，学会了在他心情好的时候才跟他多说两句话。一是怕他不高兴，二是怕他不理她，她会很没面子。
可是现在，他居然主动去撩别的女孩子，还笑得那么开心……这太不正常了。
她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
下午考试完试后，沈彦让大家留了下来，要重选班委。
首选竞选的是班长。参与竞选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五班原来的班长张晓明，另一个是周子晴。
周子晴原来是副班长，现在，她想当班长。
五班原来的班长叫张晓明，来自农村，家里条件不太好。今年重新竞选，张晓明遭到了很多反对，尤其是支持周子晴的人。
讲台上的他显得很尴尬，“我只是想弥补以下之前的错误，想为班里多出点力。”
陆雨婷凑到纪因耳边，很小声地给她科普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去年学校组织秋游，大家要吃喝，还要买门票，张晓明就负责统一收取秋游费用，但是他把钱弄丢了。因为他家里困难，有的同学就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私吞了大家的钱。
张晓明百口莫辩，想把自己弄丢的钱补上，但家里又实在拿不出太多钱来。咬咬牙，只能把本就不多的生活费都拿出来，可就是这样也不够，剩下的还得由班主任沈彦自掏腰包补上。为此，他一直觉得很愧疚。
陆雨婷说完了，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张晓明这人挺老实的，不像是会私吞大家钱的人。有一次我钱包落在教室里，是他帮我收起来的，里面有好几千块钱呢。”
纪因点点头。
虽然她跟张晓明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接触了几次，也觉得他并非不坦荡之人。刚入学那会，有人在背后议论纪因的成绩，他还阻止了那人，说这样不好。
她觉得应该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不过有的同学有不同的看法。
“张晓明丢了秋游的费用，而且到现在还没补上，都是沈老师垫的钱，我觉得不能再选他当班长了。”
“是啊，发生了这种事还连任不合适吧。”
“反正如果现在让我把钱再交给他，我有点不放心。”
“建议选周子晴吧，周子晴成绩好，家里条件也好，肯定不会有什么丢费用的事发生的。”
张晓明被说得面红耳赤，那些话像尖锐的刀子一样，直戳他的内心。讲台上的他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裤腿，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做了心里建设，但面对这么多人的质疑，他还是感到很窘迫，很难堪。
得到原谅，原来真的比他想象的要难的多。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老师，我可以说下自己的看法吗？”
沈彦循声望去，只见他们班新转来的同学举了手，于是点点头，“当然，五班的事务欢迎每一个同学发表意见。你说吧。”
纪因站起来，看了大家一眼，然后目光直视讲台：“我觉得应该给张晓明一个机会。”
话音落，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想到她一个新来的人居然会为并不相熟的张晓明发声。
纪因继续说：“第一，我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看到班长每天总是第一个来的，组织大家早自习、午休、出操，有的同学生病不能值日，也都是他代劳。作为班长，我觉得他做得很好。第二，张晓明既然提出再选班长，我觉得他应该已经预料到了大家会有反对的意见，哪怕是冒着被人再质疑一次的风险，也要向大家证明自己的人格，我觉得这种勇气本来就很可贵。”
“莎士比亚说，最好的好人，都是犯过错误的过来人。”
班里一时鸦雀无声。
在此之前，没有能想象得到，印象中成绩可怜的校花，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有人小声嘟囔：“莎士比亚在哪里说过这句话啊？你听过吗？”
“没有也，不过我看书少。”
沈彦看了看大家，出声补充道：“最好的好人，都是犯过错误的过来人。出自莎士比亚的《量罪记》。”
底下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哇，四大悲剧和四大喜剧我都还没看完。”
“《量罪记》我都没听过也，纪因看了这么多书啊。”
“那如果下次再丢怎么办？”有人问。
方瑶也见机道：“对啊，毕竟已经丢过一次了，如果选张晓明又丢了，这个风险谁来承担？”
纪因看向她，平静道：“这是我想说的第三点。我不能保证选了张晓明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但是谁又能保证，交给别人管就一定不会丢呢？人生那么长，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犯错？假设丢了钱的是在座的各位，又是否希望得到原谅呢？”
停了一下，她又说：“而且我相信，我们的班费一定不会再轻易丢了。因为张晓明会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加重视它，他会帮我们好好管理的。”
她身姿笔挺地站着，整个人清雅、平和，散发出一种和煦包容的气质。声音轻柔而细润，如水一样慢慢沁入人的心里。
宽容，本来就是一件很美的事情，尤其在如此急躁而咄咄逼人的网络时代。
沈彦看着眼前的人，他原以为她只是长得好看而已，但没有想到，她比他想象中的要通透得多。而原本想要反对的人，此时也再没其他的话可说。
与此同时，一直静静凝视着冷静发言的女孩的迟绎，也弯了弯嘴角，忽然出声道：“选张晓明吧，如果钱再丢了，我出。”
话音落，众人一阵惊呼。纪因也微微一怔。
“卧槽，大佬也出马了。”
“哈哈，我就知道迟绎会帮纪因的。”
最终，张晓明以高出周子晴18票的票数当选。原本打算投周子晴的人，大多都改了票。
周子晴跟着大家一起给张晓明鼓掌，表面上看着似乎并不在意，但其实心里已经气炸了。她气纪因煽动了那么多人，气她因此而出了风头，气自己丢掉了班长的职位，更气从来不多管闲事的迟绎帮她说了话！
凭什么！
……
沈彦继续宣布下面的流程，竞选各委员。
先是文娱文员。谭茹看没有人举手，就举了下手，纪因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加油！”
上讲台的时候，她太紧张了，脚尖磕了一下，差点摔倒。一旁的沈彦顺手扶住她的肩膀，她的脸一下就红了。
因为没有人竞争，她顺利当选了。沈彦念到她的名字的时候，纪因注意到她的眼睛里有一种羞涩而略带兴奋的感觉。
接下来是学习委员。
“有谁要竞选学习委员吗？”
当沈彦问完这句话后，大家错愕地看到某位向来不爱管闲事，更不屑于当班委的同学高高地举起了手。
迟绎站起来，懒洋洋地笑道：“老师，我要竞选。”
众人：“……”
旁边的程天野跟看鬼一样看着他。
讲台上，迟大佬表达了自己的竞选决心：
“作为年纪第一，我意识到自己应该多帮助同学，多发光发热……”
“请大家相信我，当上学习委员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帮助同学的。”说着，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笑，目光径直射向纪因。

第11章
迟绎的目光投过来，正好跟纪因的对上。
纪因突然浑身一震，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最终，因无人不自量力与年级第一竞争，迟大佬就这么当上了他有生以来的第一个班委——帮助“同学”提高成绩义不容辞的学习委员。
程天野一脸坏笑地问：“兄弟墙都不扶就服你，新晋学习委员现在有什么感觉啊？”
某人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感觉胸前的红领巾更红了。”
“卧槽……骚还是你最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晚上吃完饭后，纪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学习。
虽然在考试中故意考砸，但平时的学习她并没有落下。该背的课文、单词、公式，该刷的卷子、习题集她一样也不少。只是，这些都只能悄悄进行。
台灯散发出橙黄色的光，落在铺满女孩娟秀字迹的习题集上，未干的墨迹泛出淡淡的光泽。
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纪因拿起来看，是微博推送的一条消息：
【生物学家纪涛及其率领的科研团队在基因编辑技术方面取得了新的突破，日前已在小白鼠身上实验成功，据了解小白鼠的智力将提升20%……】
看着那条消息，纪因心里咯噔一声，瞳孔骤然黯了黯。
她点进新闻查看详情，边看，握着手机的手指边不由收紧，渐渐地，指尖便发了白。
纪涛是她爸爸，一个研究生物信息学和CRISPR基因编辑技术的科学家，名牌大学教授。因为极度热爱自己的工作，他几乎终年呆在实验室里，比罗玫在家里出现的次数还要少。
纪因，基因。
纪因小的时候一直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叫这个听起来有些别扭的名字，长大后她终于明白了。
对CRISPR基因编辑技术的如痴如狂，让纪涛几乎放弃了自己的家庭。现在，他的试验终于还是取得突破了，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
国庆长假结束后不久，纪因月考的成绩出来了。
这一次她考得比之前还差，最差的那门是物理，她只考了13分。但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反而是讲义气的陆雨婷知道了有些愧疚，挠挠头道：“啧，不好意思啊，下次我多复习复习物理。”
纪因瞄了眼她的卷子，那点分数比她也好不了多少，忙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婷姐，是我自己没考好……”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能帮你我一定会帮你的。”陆雨婷以其独特的方式安慰和鼓励道，“咱们不能让程天野那个傻逼看扁了，我们一起努力，啊？”
纪因微笑点头，“好。”
她在想，如果能让陆雨婷因此而好好学习，好像也还不错。
这次年级总分第一的依然是迟绎，比第二名多了20多分，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老师讲评卷子的时候，他明目张胆地看杂志，看完了就趴在桌上睡觉，老师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舍得批评。
同桌是学神，这次连不学无术的程天野都跟着沾了光，物理史无前例地考了个70分。
程家有钱，程天野的成绩直接跟他的零花钱挂钩，所以他门牙都要笑掉了，顺便还小声调戏了一番陆雨婷：“妹子，哥帅不帅，你就说哥帅不帅？”
陆雨婷气不过，不停踹他的椅子。
纪因顾不上看他们两个闹，只认真地记录老师的讲解，把“错题”的答案工工整整地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记完了她抬起头，只见迟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醒了。脑袋枕在胳膊上，正往她的方向看过来。
一双眸子幽幽的，嘴角一抹懒洋洋的笑意。
纪因心头一磕，忙把目光收回来，专注听讲。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纸团蹦到了她的桌面上——大佬扔的。
她心虚地觑了老师一眼，发现老师并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于是展开纸条。上面一行龙飞凤舞的钢笔字：
【成绩的事，以后包在我身上了——你的专属学习委员】
纪因的脸一热，赶紧把纸团揉了，塞进抽屉里。
……
放学后，纪因被班主任沈彦留下来了。
高二年级老师办公室。
纪因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学生低头站在某位老师办公室前，正在接受责骂。那个老师骂的很严厉，声音也不小，学生则是闷着头一声不吭。
她的睫毛轻轻眨了眨。
视线挪向另一边，纪因才看到沈彦。他正在伏在案头上工作，夕阳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平展的双肩上。
他那一小块区域看起来很宁静，似与世隔绝，无人打扰。
“沈老师。”纪因走过去，叫了一声。
他抬起头来，“哦，纪因来了，坐吧。”
他把正在批的作业放到一旁，从抽屉里拿了个纸杯，起身到后面饮水机打了杯水，放到她的面前。
“我们随便聊聊吧，好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也不要紧。”他说。
“嗯。”纪因点点头。
虽然沈彦没有直说，但她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沈彦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海归，知识渊博，性格却很温和，浑身有种股从容蕴藉的气质。他有一套自己独特的教学育人方法，收效甚好，为人又平易近人不急功近利，所以在学校里很受人尊敬。
作为一个很负责任的老师，这样的谈话是情理之中的。
“我听说你初中的时候成绩很好，一直保持年纪第一，上了高中以后成绩才慢慢跟不上了。”他开门见山，语气却很平和，“是觉得课业太难了吗？”
纪因沉默了片刻，才说：“老师，可能是高中的学习方法跟初中不太一样，我还没有掌握好。让老师费心了。”
沈彦不以为意地摇摇头，脸上一抹包容的笑，“关心学生本来就是身为老师的职责。”
他不是长的很好看的那种人，但笑起来似乎有种特别的魅力，给人一种温润和煦的感觉。
接下来，他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跟她讲了讲高中该如何系统的学习，如何针对性地提高，最后鼓励道：“不过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欲速则不达。”
“嗯。谢谢沈老师。”
随后沈彦从一叠文件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我帮你列的一些教辅书的书目。”
纪因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字迹很是工整而隽秀。
沈彦分门别类地做了整理，为她列出了每一个阶段的分数提升的目标及对应的教辅书。很详细，很有条理，并且很有针对性。尤其是他教的那门英语，她的错题集中在完形填空，其中一本就大部分题目都是完形填空。
纪因心里很感激，并且因为自己没法告诉他实情而有些内疚。
“我这里之前买过一些书。”沈彦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两三本教辅书，“你先试着做一做这些，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一个声音响起，“不用了。”
纪因微微一愣，转过头去。
某人手插在兜里，校服外套搭在他的肩上，脸上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他怎么来了？
迟绎把一沓作业放到沈彦的桌上，也不叫老师，只说：“路过，顺便帮科代表把作业拿过来。”
其实哪是什么顺便。
纪因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被五班一个同学看见了，消息传到迟大佬的耳朵里，他是抢了英语课代表的作业过来的。
沈彦点点头。
“纪因的成绩，您不用担心了。”他继续说，“我来帮她补就好了。”
一旁的纪因心头一颤。
他怎么还真的要帮她补课啊。
周围有几个还没下班的老师，此时耳朵也不由竖了起来。这两个学生都是风云人物，现在两个人还搅在一起，瓜就更香了。
沈彦看着眼前的学生，神情依旧平和从容，“怎么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什么突然啊。”他瞄了眼纪因，然后道，“我妈和她妈是朋友，两个家长安排的。反正高中的课程我已经自学完了，时间多的是。”
“是这样……那好。”沈彦温和地笑笑。
既然是双方家长的托付，那他也没什么好再说的。
“把这些书拿上吧。”
纪因点点头，正要去搬沈彦送给她的教辅书，手腕却被迟绎一下捉住了，“这些我家里都有，你就别搬这么辛苦了，还给老师吧，说不定别的同学还能用上。”
“……”
纪因心里一紧，正想挣脱，沈彦的目光已是扫过两人的手，不着痕迹地说：“迟绎，你帮老师把这些书先搬到后面的书柜里。”
他这才松开她的手，搬上那些沈彦本打算送给纪因的教辅书，塞到了墙角的书柜里。
……
出了教学楼，纪因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说要帮我补课啊？”
迟绎转过头看她。阳光下，她的脸颊白皙细嫩，耳畔可见细碎的绒发，秀气的鼻尖微微发亮，睫毛上有星星点点的落日余晖。
他嘴角一弯，“学习委员帮助同学提高成绩不是应该的吗？”
纪因看着他，冷静地拒绝道：“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今天已经是他第二次抓她的手了。还当着老师的面，太过分了。
迟绎眉毛微微一挑，嘴角的笑容略敛去了一些，“为什么啊，我是成绩不够好，还是长的不够帅？”

第12章
关于纪因考试成绩突破新低的事，风云上又引发了一波热议。
起因是有人发了个帖子：【蠢货纪因月考物理13分，总分年级倒数第5，就这也配当校花？给她投票的人怕不都是智障吧？】
底下的评论十分精彩：
【可以，某“校花”再次打脸给她投票的人了。】
【楼主，人家成绩不好你也不能骂人吧？】
【不会吧，13分有点夸张啊，上次还35呢。所以是换了个学校，成绩直接缩水了一倍还多吗（笑哭）】
【人家不配当校花，你就配了？照片敢亮一下吗？智障。】
【有一说一，建议校花评选设置个门槛吧，这样也好把那些不学无术的人排除在外啊，至少也要引导大家多关注学习吧，我们毕竟是学生啊。】
【什么年代了，还唯成绩论？】
【现在的价值观也太歪了吧，只有一副美丽的皮囊，什么内涵也没有，就能引得一堆人追捧？】
【校花又不是她自己选的，不是大家推荐，大家投票的吗？有的人这样怼一个小姑娘，不好吧？】
【13分？XSWL！】
【看不下去，一个个就知道躲在键盘背后DISS别人。成绩不好可以提高啊。用的着这么嘲讽吗？】
【天啊，我因因小姐姐不会哭吧？】
【想把她搂在怀里，让她狠狠哭个够，再给她舔眼泪。】
【楼上成功演绎了一个智障的形象。】
……
纪因一早来到学校的时候，正好也听到几个女生就这事议论纷纷，为首的那个正是方瑶。而周子晴正就坐在她旁边，虽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制止。
当众讨论别人这样的事她是不屑于去做的，有损自己的形象，这种事她只需要把方瑶当枪使就好了。
就像风云上那个帖子，也是她授意方瑶去发、去顶贴，去把水越搅越浑的。
因为不论是纪因之前让她没了面子，还是迟绎特别的态度，都让她坐不住了。
方瑶：“三中这下出名了。呵呵。”
“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进三中的。说实话考这么差学校是不是可以让她退学啊？”
“还是说她智商有问题？传说中的胸大无脑？”
“她胸大吗？也还好吧。”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纪因在教室门口听了一会，正巧陆雨婷也来了，大老远就极其热情了喊了她一声。
几个议论的女孩听到这声，忙闭上了嘴。
陆雨婷向喜欢打抱不平，狠起来连男人都敢打，当年跟程天野就是约架认识的，结果约着约着就改成约会了。她跟纪因的关系好，她们犯不上跟她过不去。
而且她们也只敢背后说这些，当着纪因的面说她们是不敢的。毕竟纪因是第一校花，有那么多喜欢她的人，再加上迟大佬的关照……
“你怎么不进去啊？”陆雨婷问。
“刚才听到了几声鸟叫。”纪因笑笑，勾着陆雨婷的胳膊进了教室。
“啊，什么鸟啊？好听吗？”
纪因摇摇头，“几只麻雀。”
变不成凤凰的那种。
她没有看那几个议论她的女孩，而是把背挺直了，姿态美好地走过她们身边，胸前玲珑的曲线也一览无余。
有个女孩立刻心虚地垂下了头，待她走过后揪住另一个人的胳膊小声地问：“她不会是听见了吧？”
“不知道啊。”
“完了，她要是告诉迟绎……”
方瑶皱了皱眉，“哎呀你们怕什么啊。”
后来几人的话题又转到了花叶不相见身上。几个不明真相的人，当着纪因的面就吹起花叶来了。
方瑶说：“哎，你们看风云了没有，前几天花叶不相见解了道超级难的题啊，被首页推荐了。”
“看了看了，听说还用到了什么欧拉公式，我听都没听说过。”
方瑶一脸崇拜地说：“我真的太喜欢花叶了，又聪明，又神秘，还有，你们有没有觉得他的名字真的超级好听。光是看到他的名字我就不行了。”
“是啊是啊。”
纪因正在喝牛奶，听到这里差点没有喷出来。
“你们说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啊。花叶不相见，我查了一下，好像是出自佛经，彼岸花那段。”方瑶感叹道，“我的偶像就是有才啊。”
纪因边吃着饼干，边静静地听她吹自己。
别说，还是挺爽的。引起舒适。
“哎，方瑶，你有花叶的好友位吗？”有个女孩问。
“没有啊。哎，我加了他几次都没通过我。”方瑶一脸失落地说，“不过子晴有。子晴还跟他讨论过两次题目呢。”
说完，她就摇了摇周子晴的肩膀，“子晴，要不你帮我跟他说说，也给我一个好友位吧？”
方瑶的成绩并不好，把这种人引见给花叶是丢她的脸，周子晴有些嫌弃。可她又不能当众拒绝方瑶，于是只敷衍道：“嗯，下次我跟他说说。”
“太好了！”
与此同时，纪因也收回了目光，心想：
所以周子晴的ID到底叫什么？
看来她得好好翻翻好友列表，找出来删掉。
*
下午下了课，纪因收了课本正想回家，班长张晓明过来了。
“纪因，你现在有空吗？”他问。
纪因抬头，看到他和他身后的几个科代表，有些困惑：“有空的，班长。”
“是这样的，风云上那个帖子，我们看了都觉得挺气的。”张晓明说，“昨天晚上我跟几个科代表联系了一下，我们帮你制定了一个补课计划，由我和几个科代表轮流帮你补课。”
纪因：“……”
一旁有人听见了，奚落地问：“张晓明，你们是不是看上纪因了，假公济私啊。”
张晓明耳朵都红了，“不是啊。纪因选班委的时候帮过我，现在我只是想帮她提高成绩而已。而且我身为班长，这些本来就是应该做的。班长竞选的时候我也说过会帮同学一起进步。”
几个科代表也表态：“说什么也是我们的班花加校花，怎么可能让外校的DISS。”“人多力量大。”“隔壁班的学霸昨晚听说了，还问我能不能加入，我说不行，没有年级前三十的不给加。”
纪因：“……”
陆雨婷听了哈哈大笑，“怎么，你们还帮纪因组了个补课天团啊。哈哈哈哈。”
另一头，周子晴和方瑶也还没有走。
方瑶见此情景，已是迫不及待地摇摇周子晴的手，示意她看。
周子晴皱了皱眉，“他们在干嘛？”
“好像是说要一起帮纪因补课。”方瑶不屑道，“呸，一群只看脸的肤浅男人，跟狗一样。”
这头，张晓明继续对纪因：“纪因，我们几个都觉得你应该只是没有掌握学习方法而已。所以不要太担心，对自己有信心，我们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的。要不我把我昨天晚上简单整理的计划给你看看吧。”
“不用了！”
几人正说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飘过来。
上完洗手间回来的迟绎，刚进教室就看一堆人围着纪因，还说着什么“负责到底”的话。
迟大佬登时就皱起了眉头：？？？？
他这学习委员的位置屁股还没坐热呢，他们就要当着他的面抢他的补课对象？

第13章
“她的课我一个人补就行了。”迟大佬倚在门框上，头歪着，目光先扫了一眼纪因，然后懒洋洋地看向大家，“不麻烦你们了。”
张晓明：“……”
其实，张晓明昨天码人的时候，也犹豫过要不要叫迟绎。但他只略一想想就浑身一个激灵，立刻作罢了。
从入校到现在，迟同学拒绝过无数次别人一起学习的邀请，什么时候管过这种闲事？
帮人补课？为了让胸前的红领巾更红一点吗？
那怎么可能的哦！
“迟绎，”张晓明想了想，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要帮纪因补课？”
“我像是说假话的人？”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帮你一起……”张晓明耿直道，“就是我们可以帮你研究一下补课计划，或者我把我们拟好的给你看……”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你是怕我个人能力不够啊？”
“……不是这个意思。”张晓明赶紧道。
他只是想，既然补课计划已经制定了，多一个人帮纪因就多一份力量，毕竟纪因帮过他……只可惜迟同学好像并不乐意。
还是几个科代表眼神好使，忙按住张晓明：“班长班长，有绎哥一个人够了。”“对啊，我等凡人还是退下吧。”“绎哥是学习委员，那肯定是……会热心帮助同学的。是吧绎哥？”
迟绎勾了下嘴角，下巴指指窗外，“那都早点回家啊，要下雨了。”
于是补课天团还没出道呢，就在大佬的威慑下就地解散了！
周围吃瓜群众依旧兴奋：
“所以补课的事算是正式官宣了吗？”
“这下好了，迟大佬亲自出马，一个人顶一个团。哈哈哈哈哈哈。”
愣了半天的纪因一回头，正好的迟绎的目光对上。
他依旧倚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正直勾勾地望着她，眸光幽长而蕴含着某种情绪，嘴角一抹懒洋洋的笑意。
纪因的脸微热，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目光。
昨天她都拒绝他了，他怎么还要帮她补课啊。
想了想，纪因赶紧收拾好了书包，想要先溜再说。拎上书包，她往前门看了一眼，门正关着，教工处的人在修锁。
她只好硬着头皮往后门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某人果然伸出了手，搭在门上拦住了她的去路。
“回家啦？”迟绎问。
“嗯。你让一下。”
迟绎笑笑，用不大的音量问：“刚才我说了那么多，你还没表态呢。给你补课，你愿不愿意啊？”
“……”纪因睫毛眨了眨，没说话。
他低下头去寻她的眼睛，“说话呀？”
纪因的脸有些发烫，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是故意考砸的，不需要补课，不想浪费他的时间，所以昨天放学就拒绝他了。可是到了晚上，母亲罗玫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罗玫难得给她打电话的。她最近接到了一个大制作的女三角色，演好了肯定能红那种，所以心情很不错。纪因也为她高兴，不过也不忘了提醒她，“妈妈，你的胃不好，记得要按时吃药。”
说完了这事，罗玫就问她学习怎么样，“你秦阿姨说小绎会给你补课，补得怎么样了？你要好好跟小绎学啊。”
纪因怕母亲担心，于是就应下了。所以眼下，她也不能拒绝迟绎。
“我要回家了。明天再说吧。”她低着头小声说，也试图打他胳膊底下溜出去，“你先让一让啊。”
但是失败了。
某人弯着嘴角，无赖道：“不让。”
纪因想往门外走，他反而把她往里逼。她退后了两步，发现自己已经被他逼到了墙边。
“迟绎！”
“嗯……在。”某人应着，两只胳膊已经打她耳旁穿过，按到墙上。
纪因就这么被他圈住了！
他用脚尖勾了一下门边，门板悠悠一旋，正好合上，完全阻隔了外面的视线。
班里还剩稀稀拉拉几个同学，看到这一幕，立刻响起一阵起哄声和坏笑声。程天野一直在咧着嘴看戏，看到心里登时一声“卧槽”，丫迟绎为了补个课，还壁咚起来了。
纪因想逃，却被他高大的身躯和结实的胳膊封得严严实实的。某人的脸离她的很近，就这么垂眸看着她，她紧张得脸一下就红了。
“你干嘛啊迟绎。”
“说补课的事啊。”他轻轻一笑，然后靠近她耳边，低低地说，嗓音微哑，“我给你补课啊，好不好？”
“……你、你别离我这么近。”她的脑袋拼命想往后仰，可后面却是只有坚硬的墙壁。
“那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我很差的，真的很差。还是不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很快接道，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而且不是你麻烦我，是我想麻烦你。麻烦你不要拒绝我，行不行啊？”
纪因羞得脸通红，别过头，不看他的眼睛，“可我真的不行，怎么样都学不好的。”
他微微拉开了些距离，目光落在她小巧的鼻尖和泛红的唇瓣上，极其耐心地劝说：“不会的，只要掌握了方法，谁都可以学好的。你别放弃，嗯？”
开玩笑，他凭一己之力打败了补课天团，怎么可能教不好。
“……”
不远处，默默观看了好一会儿的周子晴眼睛都快冒火了。按照跟迟绎相处多年的经验，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干涉他的事，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因为心里妒忌得发疼：“迟绎，你干嘛呢？”
果然，某人转过头，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我跟别人说补课的事，关你什么事。”
“可这里是教室！”
他嘴角一弯，“补课的事不在教室说在哪说？还是你建议我去开个房？”
“……你！”
程天野哈哈大笑，回过头对周子晴道：“你就闭嘴吧，话那么多干嘛。你还不了解他？真要逼他去开个房你就开心了？”
周子晴讪了一脸，双唇都气得直抖。方瑶安慰地拉了拉她的胳膊，她气得一下把她甩开了。然后拎了书包，羞愤地离开了教室。方瑶追了出去。
教室里，迟绎回过头来，目光温柔地看着纪因，道：“就这么说定了啊。我给你补课。”
“……”她毫无办法地避开他的视线，只求他先放开她。
某人看她没说话，只当她是默认了，于是垂下按在她身侧的一条胳膊。纪因忙钻了出去。
迟绎也回到座位拎了自己书包，然后敲敲陆雨婷的桌子，“明天开始，我换到你的位置。”
“啊？”陆雨婷一脸懵，“……位置也要换啊？”
虽然只是前后排互换，但她有点不舍得，跟纪因同桌挺好的。
迟绎给了程天野一个“你女朋友你搞定”的眼神。程天野立刻心里神会，“陆雨婷，你什么意思啊，不想跟我坐？”
“这不是明摆的吗？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卧槽，你以为当老子的同桌那么容易的么……”
迟绎懒得听两人拌嘴，追纪因去了。
*
与此同时，方瑶正在安慰满肚子妒忌、委屈、愤懑的周子晴。
“子晴……你别难过，迟绎肯定只是一时新鲜而已。”
周子晴没说话。
从小到大，不论是家世、相貌、成绩，她都是周围人中最优秀的那个，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一个，从来没有嫉妒过谁。
但是今天……她终于明白了嫉妒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并且，她感到了慌乱。
她从小喜欢迟绎，知道他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女人后，她曾经一度绝望过。她空有近水楼台的优势，可似乎注定得不到月亮。这种宿命的悲观让她大哭了几场。
不过在后来的某一天，哭着哭着她就又想通了。不管他喜不喜欢女人，他始终是要结婚的。没有人比她更早遇见他，没有人比她跟他的关系更亲近。
这样看起来，似乎他能选择的结婚对象，只有自己。
还有一年多他们就高中毕业了，上了大学他们就可以订婚。她早就计划好了，到时候她就跟父亲提，两家的关系那么好，迟家一定会同意的。
可没想到，如今竟突然冒出了个纪因。
“子晴？”方瑶尝试地安慰，“你别难过啊，或许，或许迟绎他可能只是同情弱者而已。”
周子晴顿了一下，“同情弱者？”
看她终于有了反应，方瑶继续道：“嗯，对啊！你想迟绎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看上成绩那么差的纪因，我觉得他肯定是闲的无聊，看她可怜才会想帮她吧，肯定是三分钟热度而已。而且纪因那么蠢，肯定没两天他就会不耐烦了。”
沉默了片刻，周子晴想到了什么，说：“是啊，肯定是这样的。你别看迟绎表面很冷，但其实他内心善良的。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他有一只狗叫恐龙么，那只狗原来是流浪狗，他捡到的时候都快病死了，是他把狗送去医院治好的。”
“嗯嗯！对啊，所以他肯定是把纪因当成当年的流浪狗了！”
周子晴听着，轻轻出了口气。是啊，纪因应该就跟狗一样。
她犯不着紧张。
这周末还有两家的聚会，到时候她又可以和迟绎独处了，应该高兴一点才是。
*
纪因刚离开教室不久就被迟绎追上了。
她不想跟他一起回家，可他就这么厚脸皮地走在她身边，也不管她愿不愿意。
“你……能不能自己走。”
他痞笑，“我自己走呢啊，也没让你扶。”
纪因无奈。两个人家离得近，回家是同一条路。她也不能赶他走。
如今已是十月末，天黑得早。此时道路上夕阳的余辉已收尽，街灯刚刚亮起。秋天萧瑟的风带着些许凉意。
他们离开学校不到十分钟，阴沉的天空就下起雨来了。
“日。”迟绎低骂了一声，忙脱了自己的校服外套，遮到她的头上。
“不用了……”纪因想拒绝，他自己还淋着雨呢。
某人只道：“先别说话，快走。”
雨越下越大，半大不小的雨点在夜色与路灯光中落下，淅淅沥沥铺满了整个城市。B市很少在这个时节下雨，大家出门大都没带伞，此刻便都显得很狼狈。
遮在纪因脑袋上的校服很快湿透了。
“这样不行，先躲躲吧，跟我来。前面有个地方。”迟绎说。
两人就近躲到一个汽车修理店的屋檐下。
屋檐并不窄，只是洗车店快关门了，卷闸门拉了多半，店门口外堆满了待洗的车。再加上避雨的人多，空间就变得很小。他们只能在车与车之间的缝隙里站着。
雨越下越大，此时还不断有跑来避雨的人，越来越挤，耳旁都是一声声的“挤挤，谢谢啊。”
纪因只能尽量地往里靠，一直靠到了最里面。
迟绎怕人挤到她，于是用自己的身体把其他人跟她隔绝开，尽量给她留出一个相对舒适的小空间。
雨夜，灯光昏暗，空气很潮湿，气压也很低。拥挤的空间里，纪因几乎一抬头就能碰到迟绎的下巴，他身上洗衣粉的清香立刻涌入了她的鼻尖。
旁边的人有互相认识的，凑在一起聊天。独自躲雨的，要么就是打电话，要么也在痴望着雨帘。
“冷吗？”他垂眸轻问。
下雨后气温似乎低了很多，再加上两人的衣服都被打湿了一些，凉意倏然就加强了，直窜入人的骨髓里。
纪因其实有点冷，但摇了摇头，“还好。”
刚说完，她动了一下，手不小心碰到了迟绎的手。
他轻轻皱了下眉，小声问：“还说不冷，手这么凉？”
“我没事的。”
因为打小父母疏于照顾，所以纪因的体制偏弱，一到秋冬季节手脚就容易冰凉。再加上她的月经应该要来了。
他想了想，把湿透的校服外套丢到一旁的车尾箱上，手往身上没淋湿的地方蹭干了，又呵了热气暖了暖，搓了搓。然后手伸到她垂落在身侧的手边，握住。
被一股暖意骤然包裹，纪因她怔了一瞬，立刻想要挣脱，他却是握得更紧。
一抬眼，是他凸起的喉结和微微起伏的胸膛。
“你干嘛啊，我不用……没事的。”她有些局促地小声说，怕周围的人看到，忙觑了一眼。
“暖了我就放开。”他固执道，“你只当是个暖宝宝。昂？”

第14章
昏暗的光线中，迟绎的眼眸尤其熠亮。
侧脸的线条被灯光柔和了些，没有在明亮的环境下那么张扬分明的俊美，却有股沉寂下来的清俊蕴藉之感。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纪因的脸都红了，小声嘟囔：“你放手呀……”他握得太紧了，她的手根本抽不出来，又怕挣扎起来被周围的人看见了不好，只能做这样小小的抵抗。
迟绎看着她，微微一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不放，让我帮你暖暖。乖啊。”
一声“乖啊”轻轻柔柔的，不大不小，正好只能两人听见。纪因只觉得心中猛地一磕，耳根子都发热了。
……
不知过了多久，雨仍在下，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纪因开始感到了不舒服，小腹一阵阵地坠痛，她不由皱起了眉头。
屋漏偏逢连夜雨，月事竟赶在这个时候来了。
迟绎看纪因脸色有些不对，嘴唇苍白，身子也微微弓着，隐约猜到了什么。
“怎么了？不舒服？”他问。
“我没事。”纪因摇摇头，想起什么，又说，“你的手机能借我一下吗，我想给奶奶打个电话，告诉她我被雨拦住了。我的手机没电了。”
“嗯。”迟绎点点头，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解锁，递给她。
纪因接过手机，道了句谢，低头输入奶奶的电话号码。刚输完，就听身旁的人说：“纪因，暖宝宝暂时离开一下。”
“嗯？”
“等我。”
纪因不以为意地抬起头，还没来开口询问，就看到迟绎已经转身拨开人群，跑入了雨帘中。
她垫脚往外眺望。
昏黄的灯光下，他拼命地往前跑，的肩头激起一颗颗豆大的水珠。天地之间一片混浊，密实而厚重的雨帘很快就将他的身影吞没了。
“迟绎——”纪因叫了一声，可他根本不回头。
她的心头一揪，下这么大的雨，他这是要去哪里？！
周围等雨的人纳闷道：“这孩子，怎么又跑出去了，雨这么大，天还黑着。”
“是啊。都等了这么久了，怎么也不再等等。”
“这么大雨，容易着凉啊。”
电话那头，纪奶奶早已接了起来，在电话里喂了好几声。
纪因忙把电话搁到耳边，“奶奶，是我。外面雨下的大，我被隔住了，晚一点回家。您先吃饭吧，不用等我了。”
“没有，我没怎么淋着，现在在一个洗车店避雨。”
“不是一个人，您放心。我跟同学一起回的……嗯，是迟绎。我的手机没电了，这是他的电话……嗯，奶奶再见。”
挂了电话，纪因又往雨帘中眺望，他还没有回来。
夹着雨丝的风吹过来，她的肚子一阵抽痛。纪因握着迟绎的手机，身体靠着墙壁微微蜷起。
手机微微发热，她握着很舒服。他这个大号的暖宝宝走了，又给她留下一个小的暖宝宝。想到这里，纪因的心头有些微微发胀。
她按亮他的手机，屏保上是一片深蓝色的夜色中的大海，岸边的少年孤自坐在沙滩上，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上面的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十几分钟过去了。迟绎还是没有回来。
纪因开始有些着急。
这么大的雨，他去了哪里，怎么还不回来。
最让人感到烦躁的是，他把自己的手机留给了她，而她的手机也没电了，想打个电话联系都做不到。
……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某人才**地跑回来了。
旁人给迟绎让了条道，也有人关心地说：“小伙子快擦擦吧，别冻感冒了。”
他随口道了谢，抹了抹脸上的雨水，走回到纪因面前，笑道：“暖宝宝回来了。”
看到他的一瞬，纪因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手机，心中复杂的情绪一下翻滚起来，声音都有些发不出来，“你、你去哪里了啊？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跑出去……”
“没什么，买点东西。”他漫不经心地笑笑，然后撩开上身的T恤，将小心搂在怀里的热奶茶取出来。
那杯奶茶被他用塑料袋包裹了好几层，取出来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湿。他随手擦了下额头滴下来的雨水，帮她把吸管插.进去，“给，快喝一口。喝了这个就暖了，会舒服一点。”
纪因心头一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冒着这么大的雨跑出去，就是为了买这个吗？”
迟绎没答，只笑笑，“你喝不喝啊，再不喝变成冻奶茶了啊。”
此时此刻，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心头一阵一阵地发胀。
“你要不喝，我这一趟不白跑了啊？快喝吧。”
在他的注视和催促下，纪因这才接过奶茶，吸了几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一下就温暖了她的胃，小腹的疼痛似乎也稍微缓解了些。
纪因小口小口吸着奶茶，只觉得喉咙好像有什么东西梗着，心里有种黏黏涩涩的感觉。
迟绎看她喝了奶茶，这才满意了，随手捞起本来就湿着的校服外套擦了擦，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小盒药，“还有这个，止疼药。要是疼得受不了就吃一粒，不过药店那人说了，这东西吃多了不好。”
纪因心里又是一阵热流窜过，有些不好意思道：“谢谢……下次……你别这样了，别冒雨，会感冒的。”
他看了看周围，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问：“你心疼我啊？”
湿漉漉的身子一下压过来，纪因脸一热。没等她说话，他很快又离她远了一点，以免身上的雨水弄湿了她，“没事，我喜欢雨。”
*
纪因回到家的时候，纪奶奶正在热第二遍菜。
她找了块毛巾随便擦了擦身子，然后进了厨房帮忙，“奶奶，我回来了，您怎么不先吃饭。”
“没事，我也不饿，等你回来一起吃。”纪奶奶回过头，关心地问，“被雨林着没有？”
“没淋着。等雨停了我们才回来的。”
“迟家那小子把你送回来的吧？”
纪因脑海中闪过迟绎浑身湿漉漉的样子，睫毛不由眨了眨，“嗯。”
“那孩子挺好的。你爷爷刚过世那会，也跟他爸爸妈妈一起帮过我。”
“奶奶，我们搬走后的这十几年，他们一直都跟奶奶你有来往吗？”
两人端了菜，到饭桌边坐下。纪奶奶说：“来往不算多，但基本上逢年过节他们都会来看看我。迟绎那孩子也来，话不太多，但很懂事礼貌，是个好孩子。”
纪因给奶奶夹了块肉，“嗯。”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搁下筷子就忙到客厅的柜子里去翻找。
“怎么了？”纪奶奶问。
“没什么奶奶，你先吃吧。我找个东西，这就来。”
在装药的柜子里，纪因总算是找到了一盒感冒药，把它塞到了书包里。
*
次日一早，纪因来到学校，发现自己的同桌换人了。
“……”
她走到座位上，陆雨婷正好回过头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用课本半挡住脸，小声说：“我来晚啦。位置被抢了。”
纪因：“……”
目光往旁边一挪，纪因发现自己的新同桌在抄单词。昨夜大雨，今日总算放了晴，晨光透过窗子，漫过了他半张脸，鼻梁到下巴的线条依然分明。
她的心情有点复杂。一是看到同桌突然换成了他，她有点紧张，二是不知道他昨晚淋了雨，有没有生病。
纪因正胡思乱想之际，迟绎已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淡笑道：“早上好啊，怎么不坐呀？”
“……早上好。”
纪因坐下，轻轻吸了口气，然后从书包里取出昨天就备好的感冒药，轻轻搁到他的桌面上，“这个给你。”
迟绎看着那盒感冒药，片刻后嘴角漾起一抹笑，轻声道：“怕我生病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你没事吧。”
迟绎没回答，只是抓着那一小盒感冒药，跟捧着什么宝贝似的左右端详。以前他感冒最讨厌吃药了，不吃药一周好，吃了药七天好，药还苦。不过，现在这盒药在他眼里就跟糖似的。
某人微微弯了下嘴角，生怕她反悔似的把药收了起来，“……谢谢啊。”
纪因看他也不吃，就这么把药收起来，犹豫了一下也没多问，只说：“不客气。”
……
然后纪因从书包里拿出早餐来吃。
书包又被纪奶奶塞得满满的，她低头伸手进去拿，只见里面有牛奶、饼干、芝士棒、芝士棒、芝士棒……
就是前两天迟绎从她这里拿走半根的那种芝士棒。
纪因：“……”
奶奶肯定是看她唯一吃光的零食是这种，就给她补了一堆这个。
纪因边吃早餐边背单词。迟绎刚才就在记单词，她看到他的草稿纸上英语的连笔写得特别漂亮。
她跟他的记忆方式不一样，她的方式是看。
通常只需要看一遍，纪因就能记住，也不容易忘掉，短时记忆转化为长期记忆的比例很高。就像是这些词本来就存在于她的脑子里，她只需要唤醒它们。
花叶不相见在风云上得分最多的数学和物理题，其次就是英语。
一块饼干吃完，纪因已经记了十个单词，平均两秒一个，这里面还有两到三秒她走神了。因为好像听到了什么怪怪的声音。
“咕咕。咕——咕。”
就是这种……
这次她听清楚了。
一种……胃在呐喊的声音。
纪因转头，看向身边的新同桌，他是不是没吃早餐？
想了想，纪因从书包里摸了两根芝士棒，递过去，“迟绎，你是不是没吃早餐啊。这个给你。”
迟绎转过头，看向纪因。
阳光下，女孩的头发黑得发亮，脸颊却白皙得像是能透了光。她的手里拿着两根芝士棒，纤细的手腕隐约可见一条细细的蓝色的血管。
为了“占座”，他一早连早餐都没吃就出门了，没想到这胃叫得这么夸张，实在影响他英明神武的形象。
“咕咕。咕——咕。”
“……”废话不多说，迟绎赶紧接过救命的芝士棒，“谢谢。”
“不用谢。你要是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纪因说。
吃完了两根芝士棒，迟绎感觉胃舒服了很多，但就是有点渴。他扭头一看，教室后面的饮水机里没水了，还没人来换。目光不自觉地往纪因那边扫。
她在喝牛奶。
白色的液体被吸进透明的吸管，然后被送到她的嘴里，再顺着喉咙滑下。
光看着都渴。
察觉到盯着自己的目光，纪因停止吸牛奶，转过头。跟迟绎四目相对，她迟疑了一秒，问：“你是不是没吃饱啊？我这里还有……”
说着，她把牛奶放到了桌上，手要探进书包再去摸吃的。
“不是，有点渴，你还有牛奶吗？”
“没有了……”纪因说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牛奶，立刻反应过来什么——于是迅速抓起自己的牛奶，把剩余的一下吸光！
牛奶涌进口腔，一张嘴立刻就鼓了起来，很快就顺着喉咙全部滑了下去。牛奶盒都被她吸瘪了。
在洞悉到她意图的瞬间，迟绎也伸出了手，只可惜慢了半拍，没把牛奶抢救回来。只是指尖跟她的碰了一下。
“……”
喝完了牛奶，纪因舒了口气，对着某人晃了晃空盒子，“没有了……我今天就带了一盒。”上次的芝士棒就被他抢走了半根，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出牛奶了。
迟绎有些哭笑不得，“半盒牛奶而已，你好狠。”
吃饱喝足的纪因把空牛奶盒塞回抽屉里，轻松道：“你再等等，应该很快就有人送水来了的。”
“要渴死了。你这算见死不救你知道吗？”
“不会的。你这么聪明。”纪因没想太多，很自然地说，“而且迟校草这么帅，随便喊一声，也会有很多女孩来给你送水的。”
迟绎听罢，不由弯了弯嘴角，幽幽地望着她，“我帅吗？”
“……”纪因有些燥热，低下头，“只是随便一说，你随便听听就好了。”
某人却不依不饶，“那你告诉我，校草帅不帅啊？”

第15章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姓邢，虽然已经快五十岁了，但对她的教育事业仍然充满了热，善于用各种方式吸引同学们对于她负责这一学科的关注度。
跟物理老师不同，她不借助微信抽奖等现代化的方式教学，最喜欢的，是引入最为原始的竞争机制。身为多年的语文老师，她很清楚，人生来都是有争胜的**的。
邢老师按教室的中线划分，把全班分成了两个队伍，“同学们，以前我们也进行过分组比拼，今天也是一样，希望大家积极为自己所在的队伍争取荣誉！”
邢老师上来就又搬出了竞争法，勾起同学们的战斗**。
既然是战斗，输了就会有惩罚。她又说：“这次我们也有惩罚，输了的队伍所有人要给赢了的比一个大拇指，说一句‘你好棒’。”
班里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这个惩罚也太尴尬了！
不过邢老师不以为意，依旧继续道：“那我们就开始吧。请大家翻开我昨天布置的卷子，看一看卷子上阅读理解那篇文章。我会针对这篇文章来出题。”
卷子里的阅读理解作文出自新概念作文大赛，是当年的一等奖，文章讲的是一个聪明的小人遨游太空的经历，文章很新颖，主旨与人类科技进步有关。
邢老师念了文章里面的一段，然后点了两队的人分别提问，两道题问完，两队的积分打成了平手。
第三题，她又点了好几个人起来回答，但是这几个人都没能答上来。
邢老师有点急了，苦口婆心道：“同学们，阅读理解在考试中是最容易丢分的题型之一，大家一定要重视。注意我跟大家讲过的方法，开篇、结尾，联系上下文分析……我再给大家两分钟好好看看这篇文章。看完后我会再提问，请大家沉下心来，好好揣摩文章的主旨和作者的用意。”
程天野转过头来跟迟绎嘀咕，“吗的，老子才不做这傻逼惩罚。丢死人了。”
纪因顺眼他的目光看了迟绎一眼，只见他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看着那篇文章，认真到眼睛都不眨，更没理程天野。
两分钟后，邢老师往同学们中扫了一眼，点了两个人起来：“请纪因和方瑶同学来回答吧。”
话音落，窃窃私语立刻响起。
“啊啊啊，怎么点到纪因了啊，这下我们队死定了。”
“方瑶应该不会输给纪因吧？”
“老师不公平啊。一个班里前十名，一个倒数。这怎么比啊？”
“老师是不是故意的啊？”
听到纪因名字的时候，迟绎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立刻扫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写下他理解的答案，往她的方向一推。
不过纪因还没发现，邢老师就已经走到她身边，一眼扫到了那张纸条，“其他同学不许互相提醒。高考的时候能让你们这么提醒吗？咱们既然要比拼，那就要凭自己的本事，愿赌服输。”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神直接看向迟绎，示意他要守规矩，收敛点。
迟绎眉头一皱，又把纸条摸了回来。与此同时，周子晴在小声地给方瑶支招，方瑶得到了帮助，一脸信心满满。
“好了，你们两个说说吧。通过作者第二段话的描写，小人在见识到其他星系不同的新科技后，人类对于科技飞速发展的态度应该是什么？方瑶先来吧。”
“老师，我觉得应该是期待……”
就在方瑶回答的时候，书桌下，迟绎轻轻碰了下纪因垂在身侧的手背。
手上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纪因一怔，回头，发现他把纸条塞到了自己的手里。邢老师就在她身边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不许提醒的警告犹在耳边，她的心怦怦怦怦地跳。
她微微低头，只见他轻轻一笑，下巴一点，示意她赶紧看答案。
这时，方瑶已经回答完毕，刑老师又转向她：“纪因，你的答案是什么？”
被点了名，纪因猛然回过神来。不过，没来得及看答案。
她把纸条捏紧了，想了想，吸了一口气才答：“老师，我觉得是警惕。”
女孩的声音轻轻盈盈的，从容而平静。
“不可能是警惕，文章中的主人公在见到新科技时都发出了赞叹，而且明确希望把新科技带回地球……”方瑶脱口而出。
邢老师没接话，只问纪因：“为什么是警惕？”
“因为在下一段，文章的主人公被问到要给新科技取什么名字时，他回答‘达摩克利斯’。我觉得这篇文章……作者运用了欧亨利式的结尾。”
邢老师微微一笑，“回答正确。答案是警惕。两位同学都坐下吧。”
“首先，给大家讲讲达摩克利斯。”邢老师补充道，“关于这个人物有一个经典的说法，叫达摩克利斯之剑，源自古希腊，又叫悬顶之剑，比喻处于一种危机状态，需要警惕。如果掌握这个知识点，很容易判断出作者的意图。但是如果不了解这个知识点，也不影响大家的判断，文中第一段和第三段也有两处也做出了暗示。”
“所以同学们，学习语文这门课程，掌握答题技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建议大家要扩大自己的阅读量，丰富知识储备。这才是我们学习的初衷，而不是仅仅为了应试。慢慢地，我们的应试教育总会向素质教育转变的。”
“我再给大家讲讲什么是欧亨利式结尾……”
邢老师自顾讲解的时候，班里的人已经是私下议论开了。
“方瑶的答案不是周子晴告诉她的吗，这都没赢，服了。”
“达什么什么之剑？我听都没听说过。为什么纪因会知道啊？”
“上次球形闪电我就不知道是什么鬼，这次又来，感觉智商受到了压制……”
“感觉她一点也不像学渣啊，会不会是装的啊？”
“不可能吧？好好的干嘛要装啊？”
“哎呀你们别乱猜了，知道一两个偏门知识而已，又不能说明什么。话说，我觉得还是花叶厉害啊……理科那么好也就罢了，作文都拿了新概念一等奖。”
说罢，那人又低头看了看卷子。
卷子上，文章名的下方，作者两个字的后面，赫然落着五个字：花叶不相见。
这篇作文，是纪因一年前写的。
昨晚她做卷子的时候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写的作文被拿来出了阅读理解的题目。
陆雨婷激动地转过头来，“爱死你了啊纪因，终于不用做那么羞耻的惩罚了。哈哈哈哈……”
程天野也转了个身，干脆利落好不扭捏地比了个大拇指：“牛逼了因姐。”
其实刚才答题的时候，纪因犹豫了一下。平时她故意隐瞒成绩，有自己很重要的原因，那是她自己的事，不妨碍别人。
但今天她的决定关乎了其他人的荣誉，整整半个班，近30个人，于是权衡过后做了这样的选择。
她轻轻吸了口气，只是一道阅读理解而已，应该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接下来，邢老师说：“来吧。那我们就请败组履行惩罚吧。请大家转下身，面向赢的小组。”
接下来，大家就看到，包括方瑶和周子晴在内的败者组转过身来，在邢老师的指挥下，大家竖起了大拇指，一起说了声：“你最棒！”
场面比想象中的还要尴尬、还要羞耻。
“卧槽，我他妈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程天野笑得都不行了。
*
下课后，迟绎身子一歪，直勾勾地看向纪因。
纪因的目光跟他对上，有些紧张，“怎么了？”
“你也知道达摩克利斯之剑。”他说，“这么巧。”
达摩克利斯之剑这个问题——他前天晚上刚好跟花叶不相见讨论过！

第16章
纪因的心怦怦地跳，“我只是正好知道这个知识点而已……”
迟绎看着她，目光一瞬不瞬的，继续逼问：“球形闪电你知道，达摩克利斯之剑你也知道……你不会告诉我，又是课外书上偶然看到的？”
纪因眨眨眼，轻轻吸了口气，尽量冷静道：“不是。”
“那是？”他挑了挑眉，等着她的答案。
纪因看了下周围，没什么人注意他们，于是道：“我爸爸是个科学家，妈妈是个演员，两个人工作都很忙，我小时候，他们经常吵架。”
听到这里，迟绎眨了眨眼。
纪家的情况他多少听秦梦说过，知道纪因父母两人各自忙自己的，关系也不怎么好，也对女儿疏于照顾。
她继续道：“妈妈不喜欢爸爸做的研究。有一次他们因为这个事情吵架，我听见了，就去往上搜了爸爸研究的项目，百度就关联到了这个概念。我就记住了。”
新概念获奖的那篇作文，就是她听到父母吵架后写的。
“只是这样而已。”她眼睑微垂，轻声道。
迟绎默了一会儿，挠了挠头。
刚才乍听她说到达摩克利斯之剑，他心里的疑虑立刻就涌上来，还以为她就是花叶不相见。没想到，原来是因为她的父母。
是他的口气太急了。
迟绎有些懊悔，见气氛有些尴尬，灵机一动换了个话题，“我刚才给你的答案纸呢？”
纪因一愣，“在抽屉里。”
“打开看看。”
纪因从抽屉里取出纸条，依言打开。纸条上他写给她的答案，跟她回答的一模一样。
某人弯唇一笑，“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心有灵犀啊。”
“……”
好吧，看样子他没有再怀疑了，纪因心下舒了口气。
“你同桌我够意思吧？顶风作案。”
纪因轻轻一笑，“嗯。”
“那以后如果我有困难的话，你也会帮忙吗？”他冷不丁道。
纪因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眨眨眼，“你会有什么困难啊？”
“你还要看是什么困难才决定帮不帮啊？”他反问，语气故意显得有些失落。
纪因想到刚才的“雪中送炭”，虽然炭没用上，但人家心意是有的，于是摇摇头，“不是。”
迟绎笑笑，转了转手中的笔，“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年轻还是衰老，你都不会丢下你亲同桌吧？”
“……”
“会不会啊？”他歪下脑袋去寻她的眼睛，痞笑着追问。
纪因被他弄得不好意思，又怕再纠缠一会又闹得大家都往这边看，于是便含糊地“嗯”了一声。
迟绎小阴谋得逞，高兴得不得了，又说：“明天周末，有空没？一起出去。”
“要去哪啊？”
“书店啊。帮你补习，当然要先买些书。”
*
晚上，纪因回到家，发现家里来了个她并不想见的人。
纪涛，她爸爸，一个疯狂痴迷CRISPR基因编辑技术的科学家，一个风度翩翩的大学教授。
两人见面，纪涛从沙发上站起来，先开了口：“小因放学回来了。”
“嗯。”
纪因淡淡道，脱下书包，拎回自己的屋里。路过纪涛身边的时候，她看都没看他一眼。奶奶已经做好了饭菜，听见她回来了，从厨房里走出来，招呼父女俩去洗手吃饭。
饭桌上，纪涛找话跟女儿说，纪因也只是被动地简短回答。他给她夹菜，她就默默地吃一点，不接受，也不拒绝。
当着奶奶的面，纪因不想跟父亲闹得太僵，让奶奶不开心。
但父女之间不融洽，像隔着一堵无形的墙，纪奶奶是看得出来的。她只能劝他们多吃菜，打破有些凝重的氛围。
“你们两个明天想吃什么啊？我给你们父女俩做。”纪奶奶问。
“妈，明天不吃了。我得回实验室。”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说。
纪因忍不住扫了他一眼。
纪涛是个很帅的人，虽年过四十，但时光似乎对他特别宽容，岁月的杀猪刀好像只是在他脸上虚张声势地比划了几下，却根本没碰到他的脸。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就跟三十多岁似的，依然存有年轻时的风华。
但他又比年轻时多了分成熟、稳重，看起来温文尔雅，有着一股从实验室带出来的浓重的学术气息。用罗玫母亲的话来说，他这种教授尤其招小姑娘喜欢。
罗玫是笑着说的，好像一点也不介意。这种不介意不知道是出于对纪涛的信任、对他痴迷工作的嘲讽还是真的就是不介意了，因为没有爱了。
纪因不懂他们夫妻之间的状态。她也不想问。
不过事实上纪涛很规矩，规矩得几乎不近女色，包括罗玫在内。实验室里有个年轻的小姑娘，聪明又灵动，会带着仰慕的目光娇滴滴地喊他教授。但他与她界限分明，把几乎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他的科学研究上——基因编辑。
“怎么又这么急着回去？”纪奶奶有些失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怎么每次时间都这么短，就不能再多留两天，陪陪我这个老太婆和你亲闺女。”
“实验室里的工作太忙了，研究项目也进展到了关键时候。我这次回来，也是因为正好要来这边参加和学术交流会。”他说着，停了一下，口气中大约有那么一丝愧疚，“下次有时间，我一定多住两天。”
纪因扒了口饭，忍不住道：“忙的话可以不用回来。”
人在心不在，还不如人也不在。
饭桌上一时安静。
还是纪奶奶打破了沉默，“好了好了，快吃吧。菜都凉了。”
吃完饭，纪因帮奶奶收拾了碗筷，然后就回屋写作业去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纪涛在外面敲门，然后走进来。他搬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一副想聊天的样子。
“作业做完了吗？”
“没有。”
作业其实半小时前就做完了。
她只是不想跟他说话。但她也知道，这场谈话避免不了。
“小因，你还是不想跟爸爸说话啊？”台灯旁的男人说。
柔和的灯光笼着他半张脸，高挺的鼻梁落下一片阴影，也许是常年身在实验室，纪涛看起来很白，因而更添一股书卷气。
沉默了片刻，纪因放下笔，看向他。
他说的没错，从近一年前他把爷爷气得过世后，她就不想跟他说话了。
爷爷对她很好，对奶奶也很好，如果不是因为跟他争执引发了脑溢血，不会这么早就离开他的生活轨道。那场争执是关于他的学术研究的。
但纪涛错了，她不想跟他说话，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爸爸知道你还在怪我。是爸爸的错。我不想争辩什么。”
纪因看着他，不，你错的不仅仅是气死了爷爷。
纪涛继续说：“但你是我女儿，我虽然理解你对我的态度，但我没办法不在意。父女之间，我认为始终应该由我来主动，化解咱们之间的隔阂，不管试几次。所以一旦有空我就来了。”
他说得很真诚，深遂的眼眸里有纪因熟悉的暖意——父爱。
小时候她会经常见到他这样的眼神，罗玫不在家，是他把她搂在怀里，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虽然在哄她睡着后，他就会悄悄离开，返回他的实验室。
纪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想了想，只说：“知道了。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纪涛看着女儿，轻轻叹了口气，“爸爸答应你，以后一定会多抽些时间陪你的。这些年爸爸虽然很少陪你，但你的每一点成长，爸爸都看在眼里，都记着。”
“等这个项目忙完吧。那时候会有很多时间的。你想去哪里玩，爸爸就带你去哪里玩，美国、欧洲、澳洲……我们在你寒暑假的时候都出去，去不同的国家。”
纪因目光微垂，没有焦距地散落在他洁白的衬衫上。半晌，她抬起头，只问了一句话：“你的那个基因项目什么时候完成？”
“现在还说不好，快的话一两年就可以完成了。”
“一定要继续下去吗？”她问，目光凝视着他。
因为这件事，他已经气死了爷爷了，也经常跟妈妈吵架。
纪涛看着女儿，半晌唇角一弯，“好了，我们不说我工作上的事了。说说你吧。”
纪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果然，一谈到这个他就绕开了。
“最近的考试成绩好像还是不怎么好？”纪涛试探地问。
“嗯。”她淡淡地答。
“是什么原因呢，跟爸爸说说吧。”
她看着他的眼睛，用没有温度的声音说道：“没什么原因，就是不会。”
“但是你小时候很聪明的，上了初中也一直是年纪第一……可能只是没适应高中的学习方式而已。”纪涛还是很耐心地安慰。
“不是适应不适应的问题。”她说着，停了一下，又看向她，“我就是太笨了而已，比同龄人笨，所以跟不上了，被风云上的人一直嘲讽。”
“爸爸，你的女儿真的不聪明！”

第17章
纪涛看着自己的女儿，半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不着急的，不着急的。”
纪因抿了抿唇，没说话。
父亲离开后，纪因对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那些看一遍就记住的单词，新概念一等奖的作文，风云上被她一次次刷新的答题记录……等等都在她的脑海里纠缠着。
窗外的天空很黑，可她脑子里并不仅仅是黑，而是那些看过的物理学知识，奇点、洛希极限、费米悖论、逃逸速度、红移、蓝移……
她很聪明，从很小的时候就很聪明，她记东西不费劲，理解知识也很快，学习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很简单而自然的事情。看，记，再把答案写下来……
她是风云上的神秘的大神花叶不相见，让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
但是她并不感到开心。
*
次日一早，书店。
纪因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迟绎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纪因本来并不想跟他单独出来，可怕他跟秦梦说自己不配合补课，到时候又传到母亲罗玫的耳朵里，就答应了。
书店门口人来人往，迟绎背靠着柱子兀自站。初秋的阳光清清蒙蒙的，落在他的身上，高挑的少年白净清俊，一双长腿裹在紧身的牛仔裤里，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一张帅死人不偿命的脸吸引了好多女孩看他，疏淡冷漠的气质却让人有些不敢接近，只能偷偷垂涎。
纪因走到他面前，叫了他一声，“迟绎。”
他回过头来，看到女孩后嘴角立刻一弯，“亲同桌来了啊。”
“……我们进去吧。”这人怎么还对这个称呼上瘾了。
他伸出一条胳膊，虚拦住她要往里进的身子，“等等。”
纪因有些困惑，这时正好有个送外卖的到了两人面前，交给迟绎两杯饮料。迟绎道了声谢，然后把一杯递给她，“热奶茶。”
纪因微怔。
他淡笑，帮她把吸管推出包装纸，递过去，“发什么呆啊，给点面子喝一口。”
旁边有好几个女孩对她投来羡慕的目光。
纪因没办法只好吸了一口，甜甜的，“好喝。谢谢。”
迟绎嘴角微微一弯，眼神示意了下大门口，“现在可以进了。亲同桌。”
进了书店，迎面而来的是畅销区，迟绎想起什么，边走边问：“听我妈说，你初中的成绩挺好的。怎么上了高中……”
纪因挑眉看他：“我故意的。我本可以考全年级第一，但是故意考不好。这样低调一点。”
他转过头来，迟疑地上下打量她。
看到他的表情，她笑了一下，“骗你的，哪有那么厉害。我又不是你，可能就是没有学习的天分吧。”
他眼皮抬了抬，琢磨了一番，然后蓦地凑近了她的耳朵，“我怎么觉得这句话更像骗我呢。”
身边人来人往，他那么一个大帅哥这么亲昵地靠过来，惹了好多人看他们。
纪因有点不好意思，随手拎了畅销书架上的一本书来翻，也没看书名，“你别突然这样啊。我、我们还是先选书吧……”
看了两眼觉得有点不对劲，纪因放下书，然后往里走，“我们先各看各的，一会再集合。”
“……”迟绎还没来得及说话，她的身影已混入人群，不见了。
迟绎瞟了眼她刚才拿的书，眉梢不由微微一挑。
《霸道总裁与娇俏小秘书》？
他拿过来随手翻了两页……霸道总裁正抱着小秘书舌吻，然后小秘书的衣服被脱下……
嗯，挺香艳的。
她喜欢看这种？
*
书店里的教辅书和文学书在同一层，纪因没去教辅区，直接去了文学区。
她喜欢看科幻小说，尤其是涉及大量物理知识的硬科幻小说，看起来很带感。最近她喜欢的作家又出了新书，她还没来及买。
迟绎喝完了奶茶，丢了饮料杯，在教辅区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后来才在文学区的一角发现了补习对象。
“亲同桌，看什么呢？”他刻意压低的声音清润醇和，带着一点磁性，在纪因身后响起。
她微微吓了一跳。
“小说。”
“才一会没看住你，人就不见了，教辅书没买，倒跑来小说区了。”
“我没乱跑，我是走过来的。”
迟绎微微一笑，看她在很认真地挑书，“你喜欢看科幻？”
“嗯。”她边挑边说，“我喜欢看脑洞开得漫无边际的小说，很有意思，也很佩服这些作者的想象力。”
迟绎的目光顺着她白皙的手指扫过那些书，然后又回到她的脸上，“了解，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有一个问题。”
纪因回过头来，很认真地问：“什么问题？”
“看的懂吗？”
“……”
纪因顿了顿，道：“字都认识啊，原理什么的……我看个热闹不行吗？”
他忽地一笑，修长的手指抚上一本书的书页，手指轻轻划过，“生气啦？别生气。开玩笑呢。”
“没有……”
“我有个朋友也特别喜欢看科幻小说，跟你一样。喜欢的作家出书了，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去买。”
“哦。”
“是风云上的朋友。没见过，但是加好友聊了两年了。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纪因没多想，点了点头，“我在风云也有个好朋友，也是聊了两年了，不知道性别。”
迟绎眉头一皱，“这么巧。那不会我们……”
说了一半，他不说了。
“什么？”纪因好奇道。
他迟疑了一下，“没什么。”
不可能的。风云上几千万的注册用户，她应该是最不可能是花叶不相见的那一个。
“……无聊。”说完了，她转身过去挑她的书。
看了一圈，纪因才发现她想买的书不知被谁放到了最上层的书架。那好像是最后一本，被人藏到上面的。
她伸手去够，差点距离。
纪因想垫起脚尖去拿，迟绎已一步跨到她身后，一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往上一伸，碰到了书。
纪因微微眨了眨眼。
他离得太近了，前胸几乎已经贴到了她的背上，呼出来的温热气息也拂过她的耳朵。
她的脸颊一热，身子轻巧地往旁边挪了一下，避开。
某人看起来却面不改色，原本搭在她肩上的手自然下垂，另一只手把书递到她手里，“是这本不？”
“嗯。”
“还要其他的吗？”
“不要了。你要让我学什么教辅书，我们去教辅区吧。”
他点点头，把刚才不小心碰歪的书扶正，“那走吧。”
教辅区。
一排排书架上各种教辅书籍琳琅满目。在最显眼的地方的书架的最c位，摆着本区的镇区之宝、教辅书中的顶级流量明星——《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纪因早听说过这套书，就是一直没看过。因为，用不上。在好奇心的趋势下，她随便抽了一本，翻开来看。
她看得很认真，一页接着一页，看完了物理又看数学。
迟绎站在她身边，没出声打扰她，只是懒洋洋地半依在书架上，静静地观察。
看得可真认真啊，可问题是……她看得懂吗，这套题对她来说可能有点难……
这么漂亮的姑娘，被逼得来看她看不懂的五三，想想还真是……让人痛哭流涕啊。
迟绎就这么看着，视线从上往下扫，流连过她的鼻尖、脖子、锁骨、腰、脚踝……慢慢地，竟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渴。
两排书架之间的过道不宽，大约只容得下两个人并排站。这时有个家长带着孩子走过来，说了句，“让一让，谢谢。”
纪因侧了下身，背紧靠着书架，她对面的迟绎也是如此。
等那对母子走过了，她还没来得及动，他却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手穿过她的身侧往书架上一搭，把她圈住。
她怔怔抬起头，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低垂双眸，细密的睫毛，目光深邃而幽长。书店里很安静，两个人离得太近了，她似乎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静对片刻，他的脸忽然凑近了，急促的呼吸一下下喷到她的脸上。

第18章
纪因耳根都红了，有些不自在道：“迟绎，你干什么啊。”
他垂着头望她，漆黑的双眸幽幽的，俊脸一半落入了阴影里。
女孩两鬓的头发细而黑亮，柔柔地垂下来，一双红唇看起来又薄又润，微微起伏的胸膛也可见发育良好。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靠近了，在她耳边轻声说：“你真好看。”
高大的身躯突然压过来，纪因的心跳骤然加快，忙用手中的书顶住他的胸膛，“迟绎，你站好一点。别靠这么近。”
他无声地笑，眼睛笑得微微眯起，继续在她耳畔说：“我听说，女孩都渴望有一次被男孩压在书架上的体验。现在你觉得怎么样？”
轻柔的声音，带一点点磁性和沙哑，弄得纪因脸彻底红了。
“你别闹了，快放开我。”她小声地抗议，又用手里的书推他。
“那你说，我表现得怎么样？”他无赖地笑，就这样圈着她，嗅她身上发上的香气，不肯放手。
这么多年，他从没像现在一样这么想接触一个女孩。就好像身体里忽然住进了另外一个人，极度渴望他这样做。
“你别这样，你要再这样以后我都不需要你补课了。”她紧张得睫毛微微颤抖，耳根子都红了。他离得太近，他身上清爽嗅觉的异性的味道充斥着她周围的空间，让她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过了几秒，迟绎总算是放开了她，低低道：“你真香。”
纪因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忙挤出他的禁锢空间，“我、我先回家了。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
说完，人就忙转身跑了。迟绎呆在原地，片刻后才回过神来，“诶、诶……我们书还没买呢！同学！”
结果纪因根本不回头，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
迟绎半倚在书架上，边回忆刚才的情景，边弯了弯唇角。她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还有，他这是怎么了呢？老是他妈的想接近她，想变得近一点，更近一点。
要命了。
吐了口气，迟绎往书架上瞄了一眼，《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还静静地躺在书架上，纪因从文学区带来的一本科幻小说也落在这边了。
他走过去，捡起那本小说，又从书架上拿了套五三和其他的一些教辅书，然后去结账。
结账的路上路过畅销区，迟绎特意走进去，拎上了那本《霸道总裁和娇俏小秘书》。
嗯，给她买她喜欢的书，哄她开心！
*
纪因回到家，心还在一直怦怦怦怦地跳。
换了拖鞋，她坐到沙发上，脑子里全是迟绎逼近时的眼神和身上的气味。纪奶奶在厨房里做午饭，打开的电视里播着她平时最爱看的科学探索节目，她一点也看不进去。
纪奶奶这时正好出来，见了她道：“小因买完书回来了呀？”
“啊，嗯。”纪因回过神来。
纪奶奶看她她两手空空，“书呢？你是不是忘了拿了啊。”
纪因眨了眨眼，“我、我就看了一会儿，没买。”
说完，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我爸爸走了？”
“走了。今天早上给你做完早餐，看你出门后他就走了。”
纪涛今天早上一早就起了，赶在开会前，帮女儿做了一顿早饭。
一个风度翩翩、儒雅非凡的教授，平时几乎没怎么下厨。但他厨艺不错。纪涛给纪因亲做了煎蛋、培根、还烤了面包片。他把这些都做好了，把炼乳倒在一个小碟子里，然后又榨了杯果汁。
纪涛拿了几个橙子，一个个仔细削了皮，再切成块，再把它们投入榨汁机。他的动作都尽量放得很轻，但还是惊动了纪奶奶。她醒来了说要帮他，他摇摇头说不用。
就想亲手给女儿做一顿。
纪因早上起来，看到全然不同于以前奶奶做的早餐，呆了好一会儿。
“他这个时候应该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吧。”
“你爸说是下午的飞机，应该是吧。”
纪因点点头。
*
迟绎买完书回到家，给纪因发了条微信：【到家了吗？】
等了几分钟，没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喂，吃饭了没有啊？怎么不回信息？】
【人呐？】
【怎么不理人啊？】
【亲同桌？】
几条信息发出去，一条回复都没收到，迟绎皱了皱没，不由往沙发里陷了一点，长腿把鞋一踢。
啧，她不会是生气了吧？
没多久，程天野打了电话进来，约他和林东浩一起去网吧打游戏。他本来不想去，但在沙发里坐了一会，就老是忍不住去看纪因回微信了没有，干脆起身出了门。
与此同时，在与程天野同去网吧的路上，林东浩想起最近迟绎对纪因的反常态度，八卦地问：“野哥，我绎哥是不是动凡心了？”
程天野只笑：“关你屁事。”
“我一直以为绎哥是gay啊。”
“别说是你，老子原来也以为他是gay。不过一想不对啊，老子这么帅，他要是gay能不看上我？”程天野勾住他的肩，“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林东浩陪笑，又不解地问：“那绎哥不是的话，以前怎么一直那样啊。”
程天野想了想，说：“跟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吧。他原来跟我说过一件事，贼他妈操蛋。”
林东浩好奇地问：“什么事啊野哥。”
程天野从屁兜里摸出一支烟，附到他耳边说了一会儿，林东浩听完，整个人都呆了，“卧槽，还有这种事。那帮傻逼。”
“你他妈给老子保密啊，敢说出去老子切了你。”程天野吸了口烟，眼刀向林东浩飞过去。
“那肯定。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到处乱说啊。”林东浩唏嘘，想到什么，又说，“野哥，那你说要是绎哥到手了，那第一校花就是我们嫂子啦？”
“那当然。”
“那我能拍我嫂子照片不？拍个他们两的同框放到风云上，卧槽，肯定疯狂涨粉……”
程天野瞥了他一眼，“你拍啊，你绎哥的初恋，还是没到手的。不怕死你就拍。”
林东浩一脸欲哭无泪，“野哥你帮我跟绎哥说说啊。要不我告诉陆雨婷你又抽烟。”
“找死啊你。”程天野拍了他的脑袋一下，“那是老子女朋友，又不是你的，你多什么嘴。”
“不是又分手了吗？”
“分你妈。这辈子都分不了。老子上辈子欠她的。”
网吧里，三人到齐。程天野去开了三台机子，然后上游戏。
他们玩的是绝地求生。
程天野上来就开了罐红牛，打算好好发挥发挥。今天有林东浩在，他的技术也不错，最关键的是，有了他迟绎就可以不用理会自己的呼救三连，可以专心杀敌，今天绝对可以好好吃鸡。
结果第一局游戏玩了不到五分钟，三个人就齐齐被干掉，游戏结束。
迟大神居然没怎么发挥就躺了，程天野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而且游戏一结束，迟绎就迫不及待地拿了手机出来看，但只瞅了两眼，就又把屏幕按灭了。
“这是等谁的消息呢？”程天野八卦地问。
“管那么多。”他有点烦躁，“你他妈好好打，别每次都落地成盒。”
“……”
此后的第二局、第三局，每局也都很快就结束了。结束某人都会看一下手机。
程天野忍不住了，又凑近了问：“是不是我嫂子没回微信啊？不行打个电话呗。”
迟绎瞟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也不看看你在陆雨婷面前什么样，我泡妞用你教？”
“……”
第五局吃鸡结束，迟绎再次拿出手机，这一次刚按亮屏幕，某人的嘴角就翘起来了。
纪因回了。
因：【我下午睡了个觉，刚起来。怎么了？】
她好像没生气？
Yi：【睡得舒不舒服啊？】
因：【还行。】
Yi：【做梦了没有？】
另一头，纪因皱了皱眉，回复：【没有做梦，睡得很好。】
Yi：【啧，可惜，那你岂不是错过了一个巨帅的帅哥？】
“……”纪因被他说得脸又红了。
Yi：【对了。我帮你把你喜欢的书买了。（微笑）（得意）】
Yi：【周一带过去给你。】
说完，他就把今天在家拍的书封面给她发了过去。
另一头，纪因点开图片一看——《霸道总裁和娇俏小秘书》，差点吐血。
*
第二天是周日，也是迟绎父亲的律所周年庆的日子。
律所组织了一场小规模跟贵宾客户的亲子活动。迟绎和周子晴的父亲是律所的合伙人，于是两个孩子也被要求要一起参加。
周子晴一早就起来了，换了好几身衣服，精心地打扮了一番。
她总算是可以和迟绎独处了。

第19章
亲子活动被安排在一家高级酒店里。
一堆熟悉的不熟悉的人聚在一起，穿着得体的衣服，说着无趣的话。迟绎原本不想去，在父亲的坚持下，最终还是去了。
迟绎被父亲领着与大家见面打招呼后，就溜到主宴厅一旁的小厅去了，歪在单人沙发上刷手机。
顺便思考一下该怎么给纪因补课。
纪因那个成绩……说实话，他有点忐忑，怕拿不准尺度。如果讲得太深了，怕她听不懂，可如果讲得太浅了，又怕她觉得自己认为她太笨而生气。
……别把送分题给做成了送命题才好。
正想着，几个客户的孩子跑过来了。其中有个七八岁的孩子见过他几次，跑过来摇了摇他的胳膊，“哥哥，哥哥，你跟我们一起玩啊。”
迟绎不太喜欢小孩，懒洋洋瞥了他一眼，“自己玩去。”
于是几个小孩便凑在了一起玩手机游戏。
开始几人玩的挺好的，不知怎么的，其中一个混血的孩子玩着玩着就哭了起来。
边哭，他还用一口不熟练的普通话说：“我不跟你们玩了。我要叫爸爸妈妈回家。”
其他的孩子也都是各家的宝贝，见他哭了也不理，还在玩自己的。混血小孩越哭越大声。
迟绎原是懒得理，但一想到这孩子的父母是老迟的客户，他哭着去找父母会给大家惹来麻烦，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
他走到小孩面前，弯下腰，以一口流利的英语跟他说：“小孩，你要是不哭，我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
小孩听到自己的母语，本来就觉得亲切，又好奇是什么好玩的东西，于是收了收眼泪，也用英语回：“是什么东西？”
迟绎找来纸笔，问：“你叫什么？”
小孩凑到桌前，边擦眼泪边答：“克里斯蒂安。”
“看好。”
他把纸横置，左右手各拿了支笔，两只手开始同时写字。
左手：Kristian
右手：克里斯蒂安
一手写中文，一手写英文。
两边的字体都很流畅飘逸。
从很小的时候，迟绎就发现自己有这个天分了。因为跟母亲很不亲近，父亲又忙，他都是这样自己跟自己玩的。
混血小孩看了，吃惊地叫了出来：“哇，居然还能这样。哥哥你好厉害啊！”
其他的小孩本来在玩游戏，听到了也纷纷凑了过来，七嘴八舌道：“什么啊？”“迟哥哥什么好玩的东西。”“我们也想看。”
克里斯蒂安继续用英文说：“我还想看，你可以再写一遍吗？”
迟绎敲了敲另一个小孩的头，换回中文问：“小孩，你叫什么？”
“张宏，英文名汤米。”
跟刚才一样，左手中文，右手英文，他把这孩子的名字写了一遍。
一群终于亲见的孩子看了哇哇大叫：“迟绎哥哥你好厉害啊！”“我也要我也要，写我的名字。”“先写我的先写我的。”“迟绎哥哥，你是我的偶像。”“你们知道吗，迟绎哥哥是三中的校草。而且还是年级第一名。”“哇……”
一个年龄稍长的孩子问：“迟哥哥，你还会别的吗？”
“你想看什么？”
“我想看……”孩子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迟绎不经意一瞄，看到他们的王者荣耀正打了一半，于是要过来两个手机。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两只手各操作一个角色，十指齐动。
一群小孩只见屏幕上一个露娜一个韩信，两个角色的移动和技能释放都流畅得不得了。
五分钟后，一边的韩信跟团三杀，另一边的露娜无限大招还越塔一挑二杀死了两个。
秀的飞起，简直是神。
一群孩子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我就玩一个露娜都玩不好。”
“哥哥能教我们吗？想学。”
“你们学不会的。”
这时，身后有个女声响起，是周子晴，“这是迟绎哥哥的天赋哦。”
周子晴精心打扮，穿了条新裙子，还喷了香水，笑吟吟地对迟绎说：“我让我爸早点出门，他就是不肯，结果堵了一路。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他淡淡扫了她一眼，没回答，继续低下头玩游戏给孩子们看。
这种爱答不理的态度，周子晴不是第一次见了，只是每次热脸贴冷屁股，她还是会觉得心里被刺了一下。
气氛有些尴尬，她只好摸了摸一个认识孩子的头，“嗨，张宏。怎么见到姐姐也不叫啊。”
孩子头也没抬，飞快叫了姐姐两个字，然后又继续津津有味地看起游戏。
周子晴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多余的人。
从小到大，她走到哪里都是受人瞩目的，可每每一到迟绎面前，她就变成了透明人。
周子晴无声哂笑了一下，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到他们身边。等一局游戏结束了，她从自己的酒神包里拿了几百块钱塞给其中一个孩子。
“大厅的吧台有卖哈根达斯冰淇淋。姐姐请你们吃，快去买吧。多吃几个。”
几个孩子心一动，乐呵呵地去了。
小厅里只剩迟绎和她两人。
迟绎也不理她，起身回到自己刚才躺的欧式单人沙发上，身子歪下去，看手机。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伸展着，紧身牛仔裤勾勒出健硕而修长的下肢。
周子晴的视线不由顺着两条长腿往上，到腹部的时候，她不好意思看了，可能，他的牛仔裤太厚。她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
高挺的鼻梁，眼睛微微眯着，唇有些薄，黑发微微垂落，挡住了额头。
这张脸她看了快十年了，然而每一次看，还是让她心悸动而感到微疼。
“迟绎。”周子晴平复了一下情绪，找话题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沙发上的人淡淡回了句，手指不由点进微信，点开跟纪因的对话窗口。
一想到周一纪因看到那本《霸道总裁和娇俏小秘书》的场景，他就不由唇角一弯。
周子晴看到了，站起来走过去，“是搞笑视频吗？”
他不耐烦地睨了她一眼，“不是。”
看到她走过来，他不由自主地摆出了排斥的姿态。
周子晴看了，在心里苦笑一声。
她从另一个沙发上拿了个抱枕，走过去递给他，“你用这个垫一下吧，这样脖子舒服点。沙发扶手太硬了，靠久了脖子会不舒服的。”
“不用了。”他还是拒绝，“我没事。”
周子晴无奈呆立了一会儿，又把抱枕丢了回去。抱枕弹了两下，掉到地上。
“对了，我听爸爸说他们律所可能要组织几个大客户一起去旅游。”周子晴站在原地，另起了个话题，“我们到时候一起去吧？”
“不去。”
“为什么啊，听说那边很好玩，酒店也会订最好的。到时候我们跟老师请个假，反正我们成绩都好，老师不会不同意的……”
他有些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想去你就自己去啊。”
“我自己去好无聊啊。其他的孩子都那么小，话也说不到一起去。”周子晴有些撒娇地说，“迟绎，我们一起去吧。”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换了个方向歪，不以为意道：“无聊那就别去啊。有人逼你去？”
“……”
周子晴不由叹了口气。他总是这样。
拒人于千里之外。哪怕是两家这么熟了，于他来说，她也不比其他陌生人来的好。
说着，几个熊孩子买完冰淇淋回来了。周子晴从袋子里拿了一个，递给迟绎，“吃冰淇淋吧。”
“不了。”
“吃一个嘛，买了这么多呢。我听爸爸说你喜欢吃甜的。”
她的胳膊伸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迟绎立刻皱起了眉头。
“拿走。”他看着她，冷冷道，“你知道我讨厌什么，别离我这么近。”
周子晴心里一下凉到了极点。
就算是一直告诉自己别介意，要耐心，可她还是忍不住了。
“你讨厌什么？”她轻笑一声，“我知道啊，你讨厌跟女孩接触嘛。从小到大，认识你这么多年了。咱两连手都没拉过。我知道。”
他不说话。
“但是，为什么你又主动要帮纪因补课？要跟她做同桌？！”她有些发泄地说，“她不是女孩吗？”
迟绎有些厌倦地抬了抬眼皮，不冷不热道：“我做什么事，不需要向你报告原因。也不需要你管。”
“我不是要管你。我知道我没我那个权利。”既然已经说破了，她索性就问到底，“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已经有那么多人要帮她补课了，你还要帮她？为什么非要做同桌才可以补课。我想不明白，我不懂，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诉我。迟绎……”
他明明就接受不了女人的。这么多年都是这样。为什么到了纪因这就不一样了。
迟绎瞥了她一眼，只见她的眼睛里隐隐含了点水光，顾虑到眼下的场合，便收敛了些语气，说：“我妈跟她妈是朋友，我妈让的。”
周子晴怔了怔，“你妈跟她妈是朋友？从来没听你们说过啊……”
“他们家搬走很多年了。平时只是电话联系。”
周子晴听了，心情立刻好转了一些。原来是他妈妈让的，太好了。
“阿姨都这么说了，肯定要帮她一下的。而且，你又这么有同情心。”她笑着说，“就像当年你捡了恐龙一样……你肯定是同情她的……”
恐龙？
这句话惹来了迟绎明显的不悦。
他看向她，冷冷道：“你他妈不会说话就闭嘴。她是人，不是狗。”

第20章
周一，迟绎一早就到学校了。
等纪因来了，他迫不及地把买下的书摆到她的桌面上。
纪因瞄了一眼，那本《霸道总裁与娇俏小秘书》赫然在列，封面鲜艳又扎眼，而且明显有被翻过的痕迹。纪因看了一眼周围，迅速把两本书收到课桌里。
不是，她不是想看这本啊！
“是不是期待了两天了？”某人还欠揍地问。
……关于这本书，纪因觉得她今天必须好好说清楚了。
“我没有期待，我也不看这样的书……当时在书店就是随手拿起来翻翻而已，也没有看书名。”
迟绎一支手拖着下巴，懒洋洋地坏笑：“喜欢看也没什么的，我也看了，挺……**迭起的。而且本书文笔还不错，可以顺便学习学习文笔。”
“……”
纪因哭笑不得，哎呀，这个人怎么就是不信她啊！
迟绎幽幽地看着她，半晌，又凑近她的耳朵补了一句，“等你看完了，我们交流一下读书体会啊。”
纪因的脸唰地就红了。
*
下课铃响，今天的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了。
纪因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了书包要走，哪知迟绎长臂一伸揪住她的书包带子，像拎小鸡儿一样又把她拎了回来。
“诶诶。”纪因有点没站稳，手扶着书桌才站好了，回过头有点抱怨地看着他，“你干嘛呀？”
“亲同桌，你要去哪啊？”迟绎开口道，边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
“放学了当然是回家啊。”纪因扯了扯他拽着的书包。他没松手。
“还早。”他说。
纪因揣着明白装糊涂，假装看了眼窗外，还有最后几抹夕阳，“啊？不早啦。奶奶说放学要早点回家。天黑了路不好走。”
“没事，路不好走我送你。”他微微一笑。正好，求之不得。
纪因抿了抿嘴，“那倒不用的。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纪因，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答应过什么事啊？”
她眨了眨眼睛，“……有，有吗？要不我们明天再说吧。我回家想想。”
看她使劲装傻耍无赖，迟绎都忍不住笑了，配合道：“不用那么辛苦的，你想不起来，我可以帮你回忆。”
“你的专属补课时间到了。”
纪因的脸微微一热，“哦，是这个啊……”
“不然还有哪个？”他看着她，慢悠悠一笑，眼神示意她的椅子，“书包给我，坐下吧。”
“要不算了吧？”纪因试探地问，“明天再开始？”
迟绎眉稍轻轻一抬，“你自己说出来的话自己觉得可能吗？”
“……”
纪因往自己的书包上看了一眼，迟绎的修长的手指紧紧扣着她的书包带子，思考了两秒，她认命地松了手，任由他把书包拿过去。
“从你的卷子开始吧。”他说。
纪因没办法，只好乖乖地坐下，从书包里取出她的卷子。
嗯，13分那张。
迟绎接过卷子，铺开，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
他额前的短发微微垂下，专注的目光从一题快速到另一题，俊脸上少了平日的慵懒和漫不经心，看起来很是专注认真。夕阳越过窗子落在他身上，隐约形成了一圈光晕，用谭茹的话来说，那是学神的光芒。
纪因在一旁静静地等着，不时观察一下他的表情和反应。
这卷子她当初可不是瞎答的，13分都是有选择的。答对的都是难题，而简单的全错了。这就表示，连这13分她都是懵对的。
所以，放弃吧大学霸！
迟绎看完了卷子，转向纪因，“我们从第一题开始吧。”
“哦。好。”纪因配合道。
迟绎的方式是先给她分析题干，告诉她这题考什么，然后给她讲题目背后的知识点。
“这题是天体运动题，讲的是牛顿第二定律和万有引力定律的综合运用……”他很专注，也很有耐心，声音清润中带着一点点磁性，在纪因的耳边不大不小地响起。
像四月的微风拂过柳叶的沙沙声。
“能听懂吗？”讲完了知识点，他会停下来问一句。
纪因点点头：“嗯，知道。”
“所以代入公式是这样算。”他边说，边在草稿纸上写下运算过程。
他的字很漂亮，尤其是写到公式的时候，那些字母和符号凑在一起，有一种很顺从而又复杂的美感。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很舒服。
作为同样热爱公式的学霸，纪因一眼就喜欢上了。
边写，迟绎边给纪因解释。一步一步，很耐心，写完了，还剩最后一步时，他看向她，“所以这题的答案应该是……”
纪因：“懂了，C。”
正确答案其实应该是D。她是故意的。
“……”迟绎双眸微抬，看着她，有点无语。
晚风从窗子吹起来，窗帘被吹得微微飘动，最后一抹擦过他的耳畔，微微闪光。纪因给他回了一个带一点点愧疚的微笑。毕竟人家写的很辛苦的。
迟绎继续算完，推导出D答案，又看向纪因，“答案是……”
“D。”她像个小学生一样配合他。
他微微一笑。
“下一题。”他说。这一次，迟绎放慢了些速度，分析得更细致，“……原理明白了吗？”
“明白了。”
“……”看女孩跟上次一样答应的如此快，迟绎有点害怕。
果然，让她选答案的时候，还是错了。
迟绎觉得，可能……要从更简单的一些题目说起。他正准备讲，纪因就打断了：“我累了……大脑超过负荷了……”
迟绎：“……”
这才讲了两个知识点。
“你再讲我就会把前面两个忘记了。”纪因指指自己的头，“容量有点小。”
“那我讲慢一点……”
她立刻摇头，“不是快慢的问题。真的。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人，脑容量是比较小的。信息处理能力也很差？我就是这种。”
迟绎微眯着眼，看她，没说话。
胸前的草稿纸泛着柔和的光泽，一行行漂亮的公式墨迹未干。
纪因不知道他信不信，仍然在卖力表演，“我们家，我爷爷和我爸爸的智商都很高，所以到了我这里，可能就耗光了吧。”
说完了，她瞄他一眼，心里祈祷他大佬快相信。
“真的。我跟你们不一样的。”
半晌，迟绎揉了揉自己眉心，总算开口道：“嗯。”
纪因立马露出笑容：“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她正要收拾书包，又被他一下拽住了。
她微微皱起眉头。
迟绎伸出手，“你卷子给我。”
“干嘛？”
“给我。还有其他的几门卷子。”
迟绎在想，看来，她需要一套详细的解题思路了。
*
第二天的自习课，沈彦带来了一个让大家高兴的消息：要校庆了。三中届时会放假半天，让大家准备及一起观看文艺表演。
大家听了一阵欢呼。
沈彦继续说：“到时候每个班都要表演一个节目，大家有什么建议吗？”
“谁上去唱首歌吧？”
“要不弄个相声？”
“反正不要大合唱就好。去年就大合唱了，又累又不讨好。”
沈彦听了一会，最后目光落在谭茹的身上，“文娱委员的意见呢？”
谭茹站起来，说：“老师，要不我们排一出舞台剧吧？正好我在以前的学校有排过舞台剧的经验。”她是新上任的文娱委员，校庆演出的事她昨天也听说了，于是事先想了本班的节目。
班里的人议论纷纷：
“舞台剧？”
“听着好像不错啊。”
“正好我们班的帅哥美女这么多。”
“老师，要不就舞台剧吧。”
大家热议了一阵，最后沈彦点了点头，“那就舞台剧吧，具体的剧目和演员的选择就由文娱委员安排，班长配合。如果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布置完任务，沈彦就走了。既然是学生们的演出，具体的事情应该让他们自己做主，这样也可以锻炼他们的能力，他是这么想的。
沈彦走后，张晓明和谭茹组织大家一起讨论了演出剧目。
大家纷纷提议，最终经过层层筛选，在保证是大家熟悉的剧目且有发挥空间的情况下，为纪念金庸先生，大家决定排一出《笑傲江湖》里的经典情节。
《笑傲江湖》中涉及的主要角色有男主角令狐冲、女主角任盈盈、东方不败、林平之、任我行等等……
关于演员的选择，男主角令狐冲的人选，毋庸置疑是校草迟绎的。但在任盈盈的选择上，五班的同学有不同意见。
纪因的呼声很高，但是以方瑶为首的那一撮人则强烈推举周子晴。
大家争了半天，张晓明提议投票决定，方瑶却带头反对。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很明显支持纪因的人会更多。
“我觉得抽签比较公平。”方瑶提议，“抽到谁谁就演任盈盈吧。”
如果是投票的话周子晴胜算很低，但是抽签的话她还有50%的希望。周子晴胜负心本来就强，再加上是跟迟绎一起演，心里更是想得到这个机会。
张晓明只好征求纪因的意见，“你觉得抽签可以吗？”
她很快点点头，“可以啊。”
演不演任盈盈，纪因其实一点也不在意。能不演更好，不用排练，她就可以早点回家陪奶奶。但是刚才定下节目以后，谭茹就已经可怜兮兮地跑来求助了，说她是她心中的任盈盈，让她一定要帮一把。
很快，抽签结果就出来了。
张晓明拿着写有人名的拿张纸条，打开念道：“扮演任盈盈的是……周子晴。”
总算把女主角从纪因那抢了过来，方瑶等人激动坏了，周子晴的喜悦也溢于言表。
走下讲台的时候，她还看了迟绎一眼。
不过迟绎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她身上，而是懒洋洋地看向身边的纪因，眼睛微微眯起。
这丫头居然是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这么不想跟他一起排练？
他眉头皱了皱，敲了敲她的桌面。
纪因立刻收敛了笑容，“怎么了？”
“没抽到你，你怎么看起来好像很高兴啊？”
“哦。没有啊。我只是……不太擅长这个，为周子晴抽到高兴而已。”
他眉毛一挑，满脸不信的样子，“真的？你是想偷懒不想参加吧？”
“……不是啊，我是真的不擅长。”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倏地举起手，问：“文娱委员，除了任盈盈，还有什么角色是戏份多的？”
谭茹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哦，应该还有东方不败。”
“那我提议让纪因演东方不败。”说着，他往身旁睨了一眼。
纪因当场愣住：“………………”
全班傻眼。
周子晴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了，眉头皱了皱。他一点也不关心她这个女一号任盈盈，倒关心起了东方不败？
“哇，林青霞那版的东方不败我记忆犹新啊。”
“是啊，那是真的美。”
大家又开始议论纷纷。最后，纪因在全班同学的鼓动下，推脱不得，只有接下了。
行吧，东方不败就东方不败吧，反正也不是主角。
“我还有一个建议。”这时，迟大佬忽然又道，“增加东方不败的戏份，让她成为女主角。”
“任盈盈和令狐冲之间的戏份多是儿女情长，有点俗气，谈恋爱的剧情在评委老师那可能也不太讨喜。我们应该把创作的重心放在更复杂、更有争议的角色身上，这样一方面可以引发大家更多的思考，让这出戏精彩。另一方面也更符合学校的要求。”迟大佬继续说。
众人听了一愣。
张晓明听了，反应了一会，点点头道：“有道理。而且这样改也比较新颖。谭茹你觉得怎么样？”
谭茹本来就想让纪因当女主角，结果任盈盈却被周子晴抽到了，正愁有些愧对纪因，迟绎这么一提议，她当然高兴！
“我觉得迟绎的提议很好，那我在写剧本的时候就给东方不败多加点戏份。”
张晓明：“好，大家还有什么别的建议吗？如果没有那我们就这样定了。我会把今天的情况反馈给沈老师，他不反对的话我们这两天就开始排练。”
周子晴的脸色已是变得很不好。此时此刻，全班最难受的莫过于她。
短短几分钟，她的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刚才抽中任盈盈的喜悦已经被冲得烟消云散。
方瑶还想举手反对，被周子晴一下拉住了。
方瑶一脸困惑，“子晴，我们就这样接受吗？”
“你别说话了，还嫌我们不够丢人吗？”她皱着眉头，有些恼羞成怒。
“子晴……”方瑶愣了一下，她从没见过周子晴恼怒的样子。

第21章
关于舞台剧笑傲江湖，谭茹很快就编好了剧本。但她还需要一些背景音乐。
谭茹自己不会弄音乐，为这事发愁。纪因知道了，就找了高一年级的苏夏帮忙。
她初中的时候跟苏夏合作过。苏夏很喜欢音乐，对这方面也很擅长。他自己创作了几首歌，在某视频平台上很火。
接到纪因的微信，知道纪因需要他帮忙后，苏夏特别开心。本来他已经买了某个很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的票，要去看的，听说纪因找他，票随手就送人了。
“学姐，我们又可以合作了。”苏夏有一对可爱的虎牙，笑起来还有对酒窝，显得特别朝气俊朗。是高一很受女孩欢迎的小奶狗。
苏夏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棒棒糖，帮她撕掉了包装纸，“给你的。今天班里有人生日。”
纪因接过他递过来的棒棒糖，笑道，“谢谢！还是榴莲味的，你们班口味挺重啊。”
两人约在了学校的奶茶店谈背景音乐的事，谭茹也在。谭茹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后，苏夏点了点头，“明白了。”
纪因笑笑，“麻烦你了。”
男孩摇摇头，“不麻烦的。学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昨晚我大概想了一下，你们听听看。”
说完，他拿过吉他，略调了下音，开始弹奏乐曲。
“哇……”谭茹听得惊讶连连，有些激动地抓住纪因的胳膊，“这就是我想要的。”
苏夏弹完一段，看向纪因，“学姐觉得怎么样？”
“太好听了。”
他笑得很开心。
纪因吸了口奶茶，看向谭茹，“苏夏他很厉害的，有他帮忙，你放心好了。”
“嗯嗯。”谭茹听了连连点头，“尤其是放在东方不败被令狐冲刺杀那段，好带感啊。”
接着，谭茹又拿出剧本，拉着纪因讨论。
苏夏就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目光总是落在纪因身上，再自觉看得有些久了，就挪开，去喝一口奶茶。
他认识纪因有三年了，从初一那年初见纪因第一面开始，他就养成了这种习惯。他从来没看过像她那么漂亮的女孩。她的美是张扬的，惊艳的，但她的性格又是谦虚内敛的，温和的。
只要能在校园里偶遇她，他都能高兴一整天。
想着想着，下巴就低下来，支到胳膊上。窗外落进余晖，照得他的脸颊白白的。
口袋里，他的手机一直在震，是微信。他拿出来看了眼，是同班的一个女生发来的，问他为什么没有去看演唱会。
他没回。
就在苏夏看得入迷的时候，奶茶店外，路过的林东浩正好撞见这一情景。想了想，他立刻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
“绎哥，你看我拍到了什么绝密情报，我厉害不？”
晚上，几人约着一起吃火锅，林东浩就把这张照片给了迟绎看。程天野也在场。手机上的照片刚递过去，林东浩就被程天野拍了下脑袋。
“你他妈是不是傻？没事拍这种照片干嘛？”
“……”
迟绎没说话，歪着脑袋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男孩青春，阳光，看着纪因的目光灼热、温柔，还带着一丝痴意。纪因笑得甜甜的，跟他吃着同款棒棒糖。
他微微眯了下眼。
“跟高一的篮球赛什么时候？”
林东浩赶紧道：“后天，绎哥。”
程天野也弯了下嘴角，“对，篮球赛上搞起他们。”
话音刚落，陆雨婷就过来了。
程天野跟陆雨婷因为点小事闹了矛盾，还在冷战期，今天的火锅他没叫她，但是不巧陆雨婷心情不好，自己一个人也来到这吃火锅。
刚进火锅店她就看到程天野坐在包间里，包间的门半敞着，几人正聊的热乎，他好像心情还不错。低头一看，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想了想，她干脆上前抢过了他们的手机，“要搞死谁？”
看完了照片，她皱了皱眉，“谁照的？你们现在都干起偷拍的事情来了？”
程天野“啧”了一声，“哎呀。跟你没关系，你别管。”
“你们这是在密谋我朋友，怎么跟我没关系啊。”本来就吵着架，程天野这话更让她不爱听，于是拿着手机转身就要走，“我告诉纪因去，说你们要搞死她学弟。”
她正要去，被程天野一把拉了回来。
“回来，你干嘛呀你。”
陆雨婷生气想甩开她的手，被他一下给她搂到怀里。程天野服软地哄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陆雨婷想挣脱，却是被程天野抱得更紧，“别闹了啊，非要老子用强的？逼我绎哥吃狗粮？”
林东浩：“……”
迟绎抬眼，瞥了他一下。
陆雨婷撇撇嘴，“切，你个小猫咪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大老虎。”
“小猫咪？”程天野眉头一皱，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那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老虎。”
说罢，他的手收紧，头低下，猛然吻上了陆雨婷的唇。
林东浩始料未及，倒吸一口气，然后立马捂住双眼。不是害羞，是他怕事后被程天野和陆雨婷一起揍。
一旁的迟绎倒是没有动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两人接吻，唇舌交缠在一起。
程天野跟疯了似的，狠狠亲了几下陆雨婷的唇，亲得还挺响。
迟绎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既然他们大大方方地给他看，他也就坦坦然然地观摩。
他虽然是引得无数女生追逐尖叫的校草，但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关于接吻，唇齿相依，吸进对方呼出的气息，再把自己的灌进对方嘴里……他是空白的。
过了几秒，快被亲软的陆雨婷倏地把程天野推开，说了一句，“滚啊，老子嘴麻了。”
程天野擦了擦嘴角，得意笑道：“怎么样，小猫咪？”
……
当天晚上，迟绎做了个梦。
梦醒的时候，他光裸的上身全是汗，下腹处却有一股粘湿之意，且余劲未消。
他皱了皱眉，拉开被子光脚下了床，脱光，进了浴室。
淋浴头洒下的水浇在健硕而挺拔的光裸身子上，镜子里，倒映出一副完美的身形。渐渐地，水雾一寸寸覆盖了年轻健瘦的肌肤。
他的梦里有个女孩，女孩的脸看不清，但他知道她是谁。
妈的，都怪傻逼程天野。

第22章
第二天，高二年级和高一年级的篮球赛友谊赛。
下了课，纪因要回家，陆雨婷却拉着她的手说：“走，去看看程天野那个傻逼怎么出丑。你认识的高一那个苏夏好像也参加。”
纪因弯了弯嘴角，“听说他不是打的挺好的吗？”
“他好个屁，是迟绎打的好带他。”陆雨婷手脚麻利地收了课本，“他那蠢样我能做一组表情包。”
纪因无声地笑，“你们俩怎么那么大仇啊？”
“亲爱的，有些人生来就是敌人，孽缘啊。”
“……”
纪因和陆雨婷来到篮球场的时候，篮球场周围已是围了满满的人。这里面女生居多，高一到高三的都有，大多是来给迟绎加油助威的。
纪因出现后，人群立刻爆发了一阵小小的轰动，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她的身上。
“卧槽，那不是纪因吗？”
“啊啊啊，校花小姐姐也来了。”
“在哪在哪，她是来给迟绎加油的吗？”
“他们两个是不是已经好上了，超级般配的啊。”
“没有吧，迟绎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女的吗？”
在大家的议论声中，两人终于找到了位置。因为来的有些晚，陆雨婷没找到靠近高二方阵的位置，只好跟纪因坐到了靠近高一的一边。
苏夏正好到场边取护腕，见到纪因立刻挥了挥手，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纪因学姐！”
纪因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远处，程天野正和迟绎说着什么，两人正好将此情景尽收眼底。程天野捅了捅迟绎的胳膊，凑到他耳边道：“那小子又勾引我嫂子了。这你能忍？”
迟绎没说话，眉梢微微一动，接过他手里的篮球重重地拍了几下。
不一会儿，裁判的哨声吹响，比赛正式开始。
今日的篮球赛进行得很激烈。双方打得有来有回，彼此都很认真。迟绎手感好，连着进了好几个三分，引得一旁观看的女孩子嗷嗷叫。
大家发现，迟校草平时懒洋洋的，绝不会去抢一个界外球那么两秒的时间，然而今天的他似乎特别卖力。
本来就长得帅，再卖起力气耍帅，那就更加不得了。场边观战的一群迷妹激动得嗷嗷叫。
“迟绎好帅啊！”
“高二年纪加油！”
“学长加油！！！”
“有没有发觉迟绎今天特别卖力？”
“是不是……因为纪因也来了啊？”
身旁的人都在叽叽喳喳，纪因多少听到了点，一时有些脸颊发热。以前她没见过迟绎打球，不知道他打球是什么样的。
但今天的他，能放过的进攻机会绝不放过，每一分都在努力地争取……看起来确实是特别想赢。
纪因转头看向陆雨婷，发现她的目光紧紧盯在程天野身上，虽然，程天野今天的状态并不好，投了好几个都没进。
“看谁呢？”
陆雨婷想都不想道：“看小傻逼。”
“哪个小傻逼有这么好看？”纪因揶揄道，故意凑近了点，“我来看看。”
陆雨婷反应过来，轻轻撞了她一下，“看不出来你还有点小坏，小妞。平时看着乖乖巧巧文文静静的，还会说脏话了。”
“人在江湖，难免装一装。”
陆雨婷笑着搂住她的肩膀，“就喜欢你这么直爽的。看到那边的周子晴没有？眼睛都要贴在迟绎身上了。人家那才叫装，你的都不算什么。慢慢的你就知道了。”
比赛进行到倒数最后几秒钟，高一联队还落后高二联队五分。
苏夏想要扳回分数，强行上篮，结果跟高二一个人撞了一下，一下摔出了场边。
与此同时，裁判将终场哨声吹响。支持高二的粉丝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篮球场是水泥地，苏夏的膝盖擦破皮流血了。纪因就坐在旁边，忙从包里取了创可贴，拧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
“谢谢学姐。”
不远处，赢了球还没来得及高兴的程天野见了，不忿道：“卧槽这小子，输了还他妈这么多戏。”
迟绎没说话，默了两秒，很恣意地甩了下头上的汗珠，拍着篮球向纪因走了过去。
纪因忙着帮苏夏撕开创可贴，并没留意其他人的情况，直到身边响起篮球砸地的声音。
“咚、咚、咚。”
她抬起头，正好跟某人的目光对上。阳光下，他身上微微汗湿，额头和颈间的汗珠反射着光芒。
迟绎抱着篮球，垂目望着她，眼角含笑，薄唇轻启说了两个字：“因因。”
全场安静。
纪因：“……”
迟绎看她怔住了，嘴角一弯，又喊了声：“因因？”
清润的嗓音，略带一点点沙哑，这两个字喊出来，温柔中带着点暧昧，立刻引来围观女生的嗷嗷叫声。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校草主动跟女孩说过话，更别说是带有点挑衅意味地打扰别人的独处！
纪因的脸一热，努力保持冷静道：“怎么了？”
“创可贴还有吗？”
“……还有。”说着，她忙从书包里又拿快创可贴，递给他。
谁知迟绎根本不接，反而是把胳膊伸向她，当着苏夏的面说，“我手上都是汗，不方便。你帮我贴一下吧。”
“……”
接下来，当着所有围观者的面，纪因不得不帮他撕开创可贴的包装纸，然后帮他贴了上去。
全场立刻响起一阵起哄的声音。
与此同时，有一个人的心里却像被刺了一样，非常非常不舒服。她就是周子晴刺。
一次两次，她可以当他可怜她，像可怜一只狗一样。可三次四次，她已经没办法说服自己了。
这么多年，迟绎从来没有这么主动接近过任何女生，这一次，他太主动了，主动得让她发慌。虽然她还是不肯相信，他会喜欢一个空有美貌，成绩差且毫无内涵的所谓第一校花。可是事实似乎……
她有点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很好，能认识他，能跟迟家有一层比别人更近的关系。这么多年像铁树一般冷傲不近女色的人，她都已经接受了他此生大约不会喜欢自己，但能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有自己。可是纪因的出现，把这一切都打乱了。
她不甘心。
而最不甘心的一点，是自己于他而言，不是那个“最特殊”的人。
人与人之间，最怕的就是比较。
……
“爸爸。”周子晴回到家，换了拖鞋，书包刚丢下，立刻小跑上二楼找了她爸爸。
周父正在看文件，见女儿回来了便摘下眼镜，“嗯，放学回来了。”
“爸爸，你知道秦梦阿姨还有个朋友吗，好像是什么纪家的。”周子晴问。
周父点点头，“知道啊。原来听他们说过，纪家跟他们也是多年相识了。你秦梦阿姨的那个朋友，好像还是个演员，叫什么……罗玫。挺漂亮的。我见过一次，比电视上还漂亮。”
周子晴听了，心里一股没来由的火，“比我妈还漂亮吗？！”
“……”周父愣了一下，才道，“你今天怎么了你。人家是个演员，肯定是漂亮的。你妈是你妈。不一样。”
周子晴咬了咬下唇，只也不回，拿出手机来先百度了一下罗玫的资料。
照片一出来她就有印象了。演过几部剧的配角，但是不红。原来纪因就是她的女儿。
什么第一校花，不过是运气好，继承了母亲好的基因罢了。自己半点本事也没有，成绩还那么差。
凭什么这样的人就处处占尽了风头。那她这么多年努力学习算什么？
“爸爸。”
“嗯？”
“你们搞的那个跟贵宾客户的旅游，您一定要让迟绎也一起去。”
她需要一个充足的跟他独处的时间，这次旅游要去四天三夜，正好。她要搞清楚他对纪因的态度，拉回他的心。
周父皱了皱眉，“老迟的儿子去不去，我哪能做得了主啊。”
“我不管！”周子晴急道，“你要是不能让他也一起去，那我从今天开始就不吃饭了！我说到做到。”
“……”周父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好吧，我想想办法。”
*
第二天。
前一天的篮球赛还在为三中学生所津津乐道。
校草迟绎让校花帮忙贴创可贴，养眼得不得了的画面，也不知道是谁拍下了照片挂到贴吧上，贴吧上都传疯了。
回帖基本分成两派，一派支持迟绎的：
“所以我们校草这朵高岭之花就这样被摘走了？”
“5555，我觉得我要失恋了。”
“这……不可能吧，谁来告诉我不是真的，学长不是不喜欢女生吗？”
“emmmm……感觉有点不配啊，纪因的成绩差了点。”
一派是支持纪因的：
“什么不配，支持迟绎的是哪里来的优越感，第一校花还不配？”
“别一天到晚说我们小姐姐的成绩，那你们迟校草以前不还传他是gay？连女人都不敢碰？”
“纪因小姐姐什么神仙颜值啊，随便拍的照片都这么好看，我一个女的都要不行了。”
“纪因帮迟绎贴创可贴的表情，真是又温柔又仙啊。我都希望我是那个创可贴。”
还有一派是两人的CP粉：
“锁死！今天以后粉上这对了。”
“就是，谁说什么都不管用。”
“两个人都加油哦，一起努力，一起把握住最美的青春时光吧。”
……
纪因来到学校的时候，迟绎已经先到了。他在看书，左胳膊上的袖子卷着，露出昨天受伤之处，上面还贴着纪因给的创可贴。
纪因一愣，一晚上了，他都没换？
想了想，她还是提醒道：“你的胳膊好点了吗？创可贴还是要及时换一下比较好，最好不要超过12小时。”
迟绎的心情不错，转过头来，弯了弯唇道：“一早来就关心我啊？亲同桌。”
“……换了是别人我也会这么说的。”
说罢，纪因坐了下来，把书包放到抽屉里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迟绎放在桌子上的笔。笔掉到了桌子底下，他们两人座位的中间。
两个人不约而同去捡，纪因的手在要碰到笔的时候，发现迟绎也同时弯下了腰。
她愣了一下，赫然发现他的脸竟然近在咫尺。
迟绎也一样，微愣后瞳孔不由一缩。女孩白皙的脸颊就在眼前，近得他甚至能数得清她的眼睫，一双薄唇微张着，是淡淡的红色……
两人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教室里陆续有同学们进来，有的在朗读课文，有的在嬉笑打闹，而他们却在书桌的遮掩下悄然对视。
陆雨婷因为程天野没吃早餐而质问他，两人的斗嘴声就在头顶上方。
迟绎看着纪因，原本要捡笔的手伸过去，忽然捉住了她的手。
纪因一惊，双唇更是微微开启。
然而下一秒，让人始料未及的是，他的脸竟向她的靠了过来！！

第23章
桌子底下，迟绎鬼使神差地想要亲纪因。
可在他碰到她的唇瓣前，脑子里忽然一个激灵，又陡然刹了车。
他这是在干什么……
与此同时，在意识到他的意图后，纪因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只是手还被他握着，她匆忙想起来却是一下又被带了回去，结果脸颊竟轻轻擦过了他的唇。
很轻的一下，若有似无。
迟绎心里一悸，这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了她的手。
两人都坐好后，纪因只觉得脸颊热得很，心里也在怦怦怦怦地直跳。
掉在地上的那只笔到底没捡，纪因用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惶然地用余光打量周遭。还好，大家都在各顾各的，好像并没有发现他们的事。
迟绎的心跳也很快，怔了一会儿，才再次弯下腰默默捡起了笔。
对于刚才有些失控的举动，他不由皱了皱眉头。那一瞬，平时的理智好像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就像是个奔跑在黑夜中的野马，彻底脱了缰。
过去的十七年，他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
啧。
迟绎转头瞥了一眼纪因，她正垂着头，耳朵似乎有些红了。胳膊也收着，抱着自己，离得他远远的，像是不想理他了。
他想了想，扯了张草稿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你打我吧。】
然后把草稿纸递过去。
纪因看了，脸愈发热，收回目光也不回答。
接着，她发现她被人轻轻捅了几下，于是只好又转头去看。某人在草稿纸上又写了一行字：【让你打我，多少下都可以，我保证不还手。】
那一瞬间，纪因几乎都要被他气笑了。但是她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为避免尴尬，干脆跑上讲台帮擦黑板去了。昨天的黑板还没人擦。
看着她的背影，迟绎的眉头却是拧了起来，有些烦躁地靠到椅背上。
这个时候，没眼色的林东浩跑来了，“绎哥绎哥。”
迟绎有些不耐烦道：“干嘛？”
“求你个事呗。排练舞台剧的时候能不能让我拍张你们的照片啊，正面的……”林东浩有点紧张地说，“行不？野哥说要问过你，要不会被揍……”
昨天篮球场的风云林东浩也亲见了。果然两个风云人物凑在一起，风云就是加倍的。他是这样想的，从迟绎纪因排练舞台剧开始，再到正式演出，他把这些都拍下来搞成一系列的连续剧，肯定疯狂涨粉。
“不行。”迟绎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林东浩：“……”
前头的程天野转过头来，拍了拍林东浩的肩膀，“我就跟你说了，肯定不行的。你非要来问，吃瘪了吧。”
林东浩哭丧着脸，“我还差一点粉丝就五万了……”
“你死了这条心吧。”程天野拍拍林东浩的肩膀，“拍别的去。”
“其他人热度不行啊。风云上最热的就是纪因和那个什么花叶不相见，但那个花叶我又不认识，神秘的一匹，没料啊。”
说着，林东浩突然想到什么，“对了绎哥，你认识那个花叶不，你们都是大神，肯定认识吧？”
程天野：“废话，绎哥这种大神肯定认识啊。”
林东浩眼睛蹭地亮了，“野哥，那你知道绎哥在风云上叫什么？”
几人说着，纪因正好擦完黑板走下来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啊。叫壹……”
话说了一半，纪因正好回到座位，隐约听见他们在说风云什么的。
不过程天野还没来的及说，就被迟绎打断了，轰林东浩，“要上课了，还不回去？站这里等发芽啊？”
程天野也配合地给了林东浩屁股一脚，林东浩捂着屁股去了。
纪因坐下。迟绎瞟了她一眼，小声喊了声：“喂。”
他想看看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但是纪因没回答。她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接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有那么点尴尬。纪因还是上她的课，记她的笔记。而迟绎要么心不在焉地听课，要么干脆趴着睡觉，也没有再主动来招惹她。
*
第二天，机场。
候机室里，迟绎双唇紧抿地坐着，机场里冷色调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更显清冷疏淡。
跟贵宾客户的旅游，以前这样的活动也有过，但是父亲从来不逼他一起参加。这一次也不知道怎么了，父亲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只说机票都已经买好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迟绎虽不是事事听从父母安排的孩子，但没必要为这种事跟父亲怄气。
周子晴就坐在他的身边。
昨晚听到父亲跟她说迟绎会一起来，她就高兴得不得了，兴奋得几乎一晚上没睡觉。这会能坐在他身边，她也一点都不觉得困。
周围不时有妹子经过，会多看迟绎两眼，继而对她投来羡慕的目光，这让她心里很是舒服。
“迟绎，”周子晴笑着从包里拿了些零食出来，“你吃早餐了吗？我这里有吃的。给你。”
“不用了。”他看都不看她就淡淡回，“吃过了。”
……
与此同时，纪因不由往身旁的座位又看了一眼，座位空空的。
只有淡淡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铺在他的桌面上。空气中可见细小的浮动的尘埃。
迟绎没来上学。
而且，周子晴也不在。
以往他在的时候，纪因并不觉得什么，突然一下不在了，倒让人有些不适应的感觉。
程天野就坐在前面，他肯定知道他去哪了，但是她没问。倒是陆雨婷课间好奇地问了一嘴，正好被纪因听到了，她不由竖起耳朵。
“旅游去了。”程天野说。
“旅游？那舞台剧怎么办啊，他不排练吗？”陆雨婷纳闷道。
“让我们先排。”
“周子晴怎么也不在。”陆雨婷随口一问。
“他们两家一起去的啊。他爸律所搞什么活动。”
听到这里，纪因收回了目光。
窗外，秋风萧瑟，光秃的树杈割裂了天空。
第三节课下课后，纪因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小区保安打来的，说是她奶奶在小区里忽然晕倒了。
她的心猛然一惊，“那她现在怎么样，请问叫救护车了吗？”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那头说了什么，纪因回了句谢谢，然后立刻挂断电话，收拾书包。
陆雨婷见她急匆匆的，脸色又不好，担心地问：“怎么了？”
“我奶奶昏倒了。我现在过去。”
“那我陪你去……”
“不用了，保安说已经帮叫了120，你留下上课吧。”
程天野听了皱皱眉，“纪因，你一个女孩力气又小，真不用我们陪你……”
纪因摇摇头：“你们好好上课吧。同时这么多人请假不好。”他们班今天本来就已经有两个人请假了。
陆雨婷：“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们。”
“嗯。”
纪因到了高二年级老师办公室，跟沈彦请了假，然后急忙赶往医院。
与此同时，教室里的程天野一个激灵，立刻掏出手机来，给迟绎发了条信息：【兄弟，纪因奶奶昏倒了。】
另一头，迟绎正好检完票，进了廊桥。手机响，他摸出来不经意扫了一眼，脸色陡然一变。
半秒也没有犹豫，他拖着行李箱立刻转身往廊桥外面走。
检票的工作人员见他又出来了，奇怪道：“先生您这是……”
“我不飞了。”
身后的父母及律所的贵宾正在等着检票，听了这句皆是目瞪口呆。周子晴因为先上了飞机，此时正在找座位，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迟父拉住儿子的胳膊，“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飞了，不去了。”
“你突然闹什么？不飞你上哪去？”
“医院。”迟绎挣脱父亲的手，转而向秦梦道，“林奶奶昏倒了。我怕纪因一个人应付不来。你要是不想他们家出什么事，就让我回去看看。”
“昏倒了？”秦梦一时也很是意外，“什么病？严重吗？”
“现在还不知道。”他很快道，“他们家在这边就认识我们家吧？出了事也没别人能照应？”
“嗯。”
“所以你们两个去，我去看她。”
秦梦略想了想，点点头，跟迟父道：“让他去吧。”
……
飞机上，周子晴已经找到了位置并坐好，扣好了安全带。
她一直在翘首看着机头的入口处。迟绎的父母和贵宾客户们陆续进来，可就是没看到迟绎。
心情有些焦急。
周子晴告诉自己。不要着急，机票都买了，难道他还会不上飞机么？
她笑了笑，看向一旁的空位。
今天运气实在太好了，换登机牌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好把她和他安排在了邻座。这样她连在飞机上都可以跟他独处好几个小时。
然而，直到飞机起飞了，周子晴都没等到迟绎。
她急得甚至按了服务铃，叫了乘务员来告诉她，还有一个人没上飞机。
还是秦梦告诉她，迟绎有点事，去不了了。
这趟旅程，她没有邻座。
周子晴听了，惊愕地往窗外望，透过椭圆形的小窗，大面透明玻璃背后的候机楼里人来人往。
迟绎，早已不见身影。

第24章
纪因赶到医院的时候，奶奶也刚被送到，在做检查。
她很少上医院，对入院的流程一点也不熟悉。一个人跑上跑下，挂号，缴费，折腾了半天才弄好。
坐在检查室外的椅子上，纪因很紧张，爷爷才去世不久，她很怕奶奶也突然遭遇不测。父母又都不在身边，面对这些的，此时此刻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迟绎拖着行李箱赶到医院时，在急诊科的走廊里看见了正在等待的纪因。
冰冷的白炽灯下，她坐在墙边的长椅上，穿着校服，焦急地看向急诊室的门口。放在腿上的双手十指紧张地缠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无助。
他吸了口气，快步走向她。
隔着来往的人，纪因一回头就看到了迟绎。
他拖着行李箱，气喘吁吁风尘仆仆地走到了她面前，头发都被风吹乱了。高大的身影后落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不由眨了眨眼，诧异道：“迟绎……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去旅游了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程天野给我发了信息，我就从机场回来了。”他轻描淡写道，拖着行李箱靠墙放好，往急诊室里面看了一眼，“奶奶怎么样？”
“在做检查。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嗯，没事。”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的脸上，“会没事的。我会陪着你。”
其实，迟绎不喜欢医院。他从小就有不能与异性接触的毛病，所以也不爱来医院，像是进了这里，就有无数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拿着听诊器和放大镜窥探他的内心。
“……谢谢你。”纪因微微垂下了头。
刚才初见的时候，她还因为桌子底下发生的事觉得有些别扭。现在只是觉得，心里好像胀胀的。
他弯了弯嘴角，露出往日有些痞的笑容，“跟我还说什么谢啊。”
不一会儿，初步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纪奶奶昏倒是因为脑部短暂性的缺血，俗称脑梗。这种病可大可小，目前看来，纪奶奶的问题并不是很严重。但是因为她年纪大了，也有罹患其他疾病的可能，如不及时发现也很危险，所以医生建议还是做个全面的检查，今晚再留院观察一晚。
纪奶奶从急诊室出来的时候，迟绎和纪因一起上前去扶助她。她见迟绎也来了，有些诧异道：“小绎，谢谢你，耽误你上课了……”
迟绎摇摇头，“不耽误。奶奶您没事就好。”
医院人多，各项检查都要排队，迟绎就帮着纪因办各种取号排队的手续。中午，迟绎看纪奶奶身体虚弱，于是给大家叫了些清淡的外卖，几人趁着检查的间隙匆匆吃了饭。
下午还是接着检查，三个人就这样折腾到下午六点。天都暗了。
后来两人又帮纪奶奶找了张病床。趁纪因给奶奶铺床的时候，迟绎给大家订了外卖。中午因为纪奶奶身子虚，大家都吃得清淡，晚上他特意选了附近最贵的，荤素搭配，一顿外卖点了四百块钱。
外卖送到，迟绎接了餐上楼来，纪因这才发现又到了饭点。
平日看着漫不经心，可其实他心细如尘，他不点外卖她都忘了。她眨了眨眼，不由道：“谢谢。”
迟绎弯了弯嘴角不置可否，打开包装袋取出餐食，“你一天要说多少次谢谢？你问过谢谢它愿意被你挂在嘴边吗？”
“……”
纪因帮她一起拿外卖，不经意看到订在外卖袋子上的单子，四百块，她不由咋舌，“这么贵……回头我把钱给你。”
迟绎正要拎着外卖进病房，听了这句看向她，唇角一弯，“我花的不是我的钱，你还的也不是你的钱。怎么样都是不清不楚的，何必急在这一时算清楚。等你以后赚钱了再给我呗。”
不等她说话，他又补了句：“安心吃饭。别想太多！”
后来，他把餐食都取出来，在病房内的小桌子上摆好，三人围着小桌子一起吃了晚餐。
吃完晚餐后，纪因在病房里陪聊天。迟绎不知去哪找了个小板凳，也坐在一边陪着，不时插两句话，逗纪奶奶开心。
病房里还有一个病人，也是老人，看迟绎和纪因陪纪奶奶说说笑笑，很是羡慕地说：“这是您的孙子孙女吗？”
纪奶奶给她递了个苹果，笑着回：“姑娘是我孙女，小子是我孙女的同学。”
“真好啊。你这两孩子都好。咱们这个年纪遇上这种事，有个男的在总是好些。”
纪奶奶笑笑，“嗯。”
几个人就这么说话，一直到了九点半，护士来提醒，纪奶奶应该休息了。
“是啊，不早了，小因，你们快回家吧。”纪奶奶催促道。
不过纪因不放心她，不肯回家，说什么也要留下来。迟绎没说话，只是转身拿了烧水壶去接了水，插上电。天冷了，这样晚上纪奶奶有热水喝。
祖孙俩谁也说不动谁，最后还是他开了口：“奶奶放心吧，不论纪因今晚在哪，我都会陪着她的。明天一定还您一个完整的孙女。”
纪奶奶听了这句，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医院的病房是满的，没有多余的床可以给照顾的人睡。纪因要留下，那就只能在门外的长椅上将就。
纪因说服了奶奶，来到门外，又要继续说服迟绎。
她坐到椅子上，轻声道：“你回家吧，不用陪我的……谢谢你今天过来。”
迟绎帮纪奶奶带上了病房的门，背往墙上一靠，嘴角一扯，“怎么，刚利用完我说服你奶奶，现在要过河拆桥了？”
纪因的脸微微有些发烫，“这不是过河拆桥……我一个人留下照顾奶奶就可以了。”
“医院里都有值夜班的护士啊，还有监控。我没事的。”她继续说。
“我有事。”他很快接道，“我爸我妈旅游去了，家里没人。”
纪因有点无语，上下打量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忽然有点想笑，“你还怕黑啊？”
“嗯啊。所以让我留下你陪陪我吧。”
纪因：“……别闹了，你还是快回去吧。”
迟绎唇角一弯，借着话题还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坐下，“谁跟你闹了。晚上我真的需要人陪的。”
“……”纪因被他说得脸一红。
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纪因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迟绎的母亲发来的，叮嘱她不用太担心，有什么事就让迟绎帮忙。
她往他的放向看了一眼，迟绎微微一笑，“是我妈吧？”
“嗯。”
“这下你不能赶我走了。要不就陷我于不仁不义了。”
“……”
纪因收好手机，轻轻出了口气。还好，明天是周末，不用上课，那就一起在椅子上将就一下吧。她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满脸得偿所愿的满意，嘴角还微微弯着。
“你怎么还找帮手。”她有些不服气道。
迟绎眉梢微微一抬，轻笑道：“这么说东方教主同意我留下了？”
见她不说话，他又道：“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你想如果换了是陆雨婷，程天野能不留下陪她么？”
“……”
纪因被他说得脸一热，假装不经意地起身，去看看病房门关好了没有。他这句话让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陆雨婷跟程天野是情侣，她跟他只是……普通同学。
哪能这么比啊。
迟绎也没追问，嘴角弯了弯，双腿往前伸展了一下，仰头盯着头顶的白炽灯瞧。
纪因回到长椅上，从书包里拿了化学课本出来。
现在还不到十点，来往的人还挺多，也不适合睡觉。但两人就这么坐着又有点尴尬，还是得找点事什么来干。
迟绎瞄了一眼：“你还看的下书，折腾了一天不累吗？”
“不累，反正也是坐着。”纪因说，“13分的人只能抓紧时间看书。130分的人可以玩自己的。”
迟绎：“……”
他竟有些无言以对。
是了，补课的事他还得抓紧点。上次才帮她补了一次课，后来就被她以各种理由逃了。
默了两秒，某人忽然道：“放心吧，我会让你变成130分的。”
……
纪因要看书，迟绎也不纠缠，从行李箱里拿出耳机，插在手机上。
听了会歌，他起身去洗手间，顺便抽了根烟。
他平时其实不怎么抽烟，也没有烟瘾，只是偶尔会在秦梦面前故意抽给她看，或是在他想事情的时候。
洗手间外的走廊上有扇窗，半开着。窗外夜色弥漫，空气湿润而带着些许凉意，月光浅薄。夜风穿过还未完全凋零的枝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走廊上灯光昏暗，他的身影半融入夜色中，口中徐徐吐出的烟雾很快消散在空气中。只有指尖亮起的一点猩红，像在轻轻跳跃。
滴答一声。
是风云特殊的信息提示音。
迟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是花叶不相见发来的消息：【小道。】
他愣了一下。
他跟花叶有好几天没联系了。这几天因为纪因，他甚至都忘了还有这么个朋友。两人虽然没有彼此透露过性别，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交流，他大约能感觉到，花叶是个女人。并且，她应该对自己有一点好感。
壹尺：【在，大魔王有什么吩咐？】
病房外的长椅上，纪因看着自己的手机，不由弯了弯嘴角。
花叶不相见：【（笑）你最近没怎么上风云，很忙吗？】
迟绎吸了口烟，夹烟的手在身侧垂落。他忙吗？忙倒是不忙，只是注意力好像都集中在某个人身上了。
壹尺：【不忙……有一点吧。】
纪因想了想，问：【该不是有……】
壹尺：【有什么？】
有女朋友了。
纪因是这么想的，不过没有问出口，【没什么。你现在在干什么？】
壹尺：【陪一个朋友。】
花叶不相见：【真的有朋友了啊？】
迟绎吸了口烟，想了想，用夹着烟的手指回：【还不是。】
花叶不相见：【那就是有想法了。】
迟绎正要回，洗手间外传来一个呼叫声：“护士，护士快过来看看。”
是女生的声音，但听不清是不是纪因的。
他心头一紧，立刻把烟头按灭丢进垃圾桶：【有点事，回聊。】
两步并作一步快速赶回病房，看到纪因还坐着，并不是纪奶奶出了事，他心下这才舒了口气。
“刚才有人叫护士，我还以为是纪奶奶……”
纪因摇摇头，“不是的。奶奶没事。”
“没事就好。”
她又看了手机一眼，壹尺没再回了，于是按灭了手机屏幕。
屏幕灭掉前，迟绎瞄了她的手机一眼，上面是风云熟悉的金色界面，只是内容没看清，“刚在风云聊天啊？”
“嗯。”
“好朋友？”
“嗯。”
“哦。”
迟绎有些吃味。刚才他在的时候她说要看书，他才走开一会，她就跟别人聊起天来了。
呵。
纪因继续看书，迟绎则听他的歌。过了一会儿，他把一边耳机摘下来，塞到她耳朵里，“听听看听过么。”
耳机里的歌曲很熟悉，是灌篮高手的主题曲，中文版的，《好想大声说爱你》。
纪因挺喜欢这首歌的，没想到他也喜欢。
“听过吗？这歌叫什么来着？”他问。
“听过啊。是好想大声说爱……”纪因顿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迟绎看着她，慢慢露出微笑，“怎么不说下去了啊。”
她脸一热，干脆不回答他了。
这时，走廊里的灯忽然灭了一半。
纪因看了看手机，十一点了。周围长椅上其他病人的家属也都休息了。
迟绎也看了看周围，说：“我们也睡吧。”
“嗯。”光线暗了，彻底不适合看书了。纪因把书收起来，抱着书包，头靠着墙上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纪因就睡着了。因为忙了一天，她睡得很沉。迟绎轻轻叫了她两次，她都没有醒。
他想了想，慢慢放下她的身子，让她的头枕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医院的走廊里静静的。夜里有些凉，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盖到了她的身上。
纪因睡得沉，浑然未觉。
迟绎就这么看着她，看着看着，心中又忽然涌上那天嘴唇擦过她的脸颊时的悸动。
他不由皱了皱眉。
十几年来，他从来没有如此想接触一个女孩过，可一到了她面前，他就像是疯了一样，心里像是有个亟待被补偿的空洞，促使他去接触她。
看着纪因熟睡的脸，迟绎忍不住伸出手……
过了几秒，他的指尖轻轻地落在了她的睫毛上。

第25章
这日放了学，张晓明和谭茹组织了第一次舞台剧排练。
他们原本计划在教室里排练，但是还得挪课桌椅，空间也有点小。迟绎提议，干脆去他家好了。他家这几天没人，父母都旅游去了，离学校近，客厅也很宽敞。
程天野附议：“好啊，就去绎哥家里吧，舒服。要不就折腾搬这些桌椅，半小时就过去了。我晚上还约了人飙车……”
陆雨婷一听他要飙车，眼刀立刻就飞过去，剜了他一眼。
程天野立刻补了句：“给你留了位置了，大佬。晚上一起。”
“这还差不多。”
“纪因你呢？”张晓明问，“去迟绎家排练可以吗？”
迟绎边收拾书包，边竖着耳朵等她的回答。
“我都可以，听大家的。”
还好。
张晓明又征求了其他的意见，都没问题，于是一行人一起去了迟绎家。
陆雨婷还没去过迟绎家，到了门口，程天野吹牛说：“绎哥家有只金毛，巨他妈听我的话，老子这张脸人见人爱，连狗也不例外。”
结果迟绎把门一开，金毛恐龙先是激动地围着他转了两圈，然后就奔着纪因去了。金色的小脑袋一直蹭纪因的腿。
程天野都半蹲下摆好了抱它的姿势，还一口一个恐龙叫着，不想狗子连理都不理。
“卧槽，恐龙你不能跟你家主人一样这么重色轻友啊。亏老子以前来的时候还给你带了这么多火腿肠？”
纪因正在换鞋，听了有点不好意思。
迟绎鞋都眉脱就踹了程天野屁股一脚，“自己长的丑好意思怪狗？”
陆雨婷：“哈哈哈。有道理。”
“……操，不是我丑，这里谁他妈有纪因好看？”程天野捂着屁股，不服道，“全省都拉过来也找不到好吧？”
“随便坐吧大家。”迟绎懒得理他，招呼了一声，转身进厨房去开了冰箱。
张晓明等人是头一次到迟绎家，从没见过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一样的独栋别墅，好奇而又羡慕，对房子的装修和各种摆设连连发出赞叹。
恐龙还凑在纪因身边，撒娇地这蹭蹭那蹭蹭。纪因坐在沙发上，轻轻挠它的下巴，它舒服地都发出了低低的呜呜声。
这时，一罐可乐递到她面前。纪因一抬头，跟迟绎的目光对上，顺手接过了可乐，“谢谢。”
一旁的程天野见了，忙举手，“绎哥我也要。”
迟绎白了他一眼，“没长腿？自己去冰箱拿。”
“我去……待遇差别也太大了吧。”程天野拉着脸起身，走到冰箱前去翻可乐，结果翻半天也没找到。
“没可乐了？”他回头问。
迟绎正好捧了几瓶矿泉水发给其他人，“没了。你们喝矿泉水吧。”
纪因刚好拉开那罐可乐，喝了一口，一听差点没呛到。
“卧槽。你们家冰箱这么大，就放一瓶可乐你好意思吗？”程天野又翻了翻，还真没了，其他饮料也没有，只有矿泉水。
“我们家不喝饮料。这瓶是我表弟前两天落下的。”迟绎说着，白了他一眼，“只有矿泉水，爱喝不喝。”
程天野哭丧着脸，觑了下纪因手里的可乐，“老子从来不喝矿泉水，你又不是不知道……”
纪因有些不好意思，说：“程天野，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要不我这个给你喝吧。我可以喝矿泉水。”
程天野眼睛一亮，正想伸手去接，被迟绎和陆雨婷同时出声制止。
迟绎：“喝你妈，不怕杀精？”
陆雨婷：“给我放下你的大猪蹄子！”
程天野：“……”
其他人：“哈哈哈，程天野你别喝了。”“今日不宜：可乐。”“喝什么可乐，保命要紧。”“情商感人。”
几个人笑闹了一会儿，在张晓明的组织下，排练正式开始了。
大家先各自熟悉了一会台词，然后试着配合一起说词和走位。任盈盈的戏份因为周子晴不在，旅游去了，由谭茹暂时替代。
这部舞台剧的前半部分主要是令狐冲和任盈盈的对手戏，迟绎拿着剧本，没什么感情地照本宣科念了一遍。这一部分过得很快。
到了令狐冲和东方不败的对手戏环节，他才慢下来，真正地用了心。
纪因天生记东西快，刚才初看了剧本一遍，她基本上已经能把台词都背下来。就像记英语单词一样，这些文字好像本就是属于她脑海里的。
因为东方不败是武功高强的角色，谭茹给这个角色加了些动作，让她手中拿一柄白色的折扇。
刚开始用折扇，纪因还不是很顺手，为了用好折扇，她就放下了剧本跟迟绎对词走戏。
词刚对了两句，陆雨婷就惊叹道：“卧槽，这么短的时间，纪因你台词就都背下来了？”
谭茹：“我也想说……剧本昨晚才发给你们的，怎么记得怎么快啊。”
纪因想了想，道：“哦，昨晚我睡不着，就背了一晚。”
她是倒数的差生，应该是资质愚钝的。
迟绎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继续吧。”张晓明说，“刚才你们对了两句，我看了有点感觉啊。”
有感觉的其实不只张晓明一个。
纪因因为已经背下了台词，精力只需要集中在角色的感情上就行了。而且既然接下了这个工作，她就要用心把它完成好。
在接下这个任务后，她就把《笑傲江湖》几个不同版本的影视剧都看了一遍，刚才读谭茹改编的剧本时，她在脑海里将看过的和自己所理解的比较分析了一遍，初步形成了一个她想表达的东方不败。
大厅里，纪因身心投入地去演绎。迟家奢华吊灯散发出明亮柔和的光芒，落在她的身上。强大的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精致绝丽的脸孔上神色蓦然冰冷，眼睛里似目空一切，却又好像对令狐冲别有一丝宽容和柔情。
面对令狐冲质疑她自私自利，不懂得大爱，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弯，缓缓回首，撑开折扇，“是么？你真的懂什么是爱？”
话音落，转身而去，背影萧萧肃肃。
接下来该迟绎接词了，然而他却没有接下去。剧本拿在手里，词也到了嘴边了，可那一瞬就是说不出来。
她演得太好了，太逼真，孤高而强大，绝色而魅惑。她有个做演员的母亲，也许是从小耳濡目染，也许是基因中生来就带着表演的天赋。
迟绎只知道，那一瞬，她仿佛就是真的东方不败，而他就是令狐冲。
她最后一句话，那种立场对立的无奈，高处不胜寒的凄美，竟让他心里感到了一丝撕扯的痛感。
让他想立刻把她搂进怀里，这辈子都不松手。
其他人也是完全入了戏，一时无法抽离。
纪因等着迟绎说词，等了一会没听见，一回头，只见他目光幽幽地看着自己。
她眨眨眼，边收扇子边看向大家，“怎么了……”
还是程天野先回过神来，片刻后，鼓了两下掌，“太他妈像了。”
陆雨婷也小鸡啄米般点头，雌雄双煞难得达成统一意见，“纪因，你太适合这个角色了。看傻了我。我估计演出的时候全校的人都要疯。”
纪因有些不好意思，“……太夸张了你们两个。”
“不夸张。”迟绎眉梢一抬，嘴角痞痞一笑，“东方教主，法力无边，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纪因：“……”
接下来又是迟绎和谭茹的对手戏，他并不怎么认真，词说了几句就停下来，问：“任盈盈的戏能不能少点？怎么还这么多？”
程天野难得看到兄弟如此任性，忍不住哈哈大笑，“兄弟，不如让谭茹删了这角色算了。笑傲江湖要什么任盈盈。”
迟绎瞄他一眼，又看向谭茹，“好主意。”
谭茹：“……”
最后大家扯了半天，还是保留了任盈盈，没有这个角色剧顺不下去……
排练结束后，程天野和陆雨婷被朋友接走了，张晓明和谭茹同路说要送她，其他人也各自回家。
纪因因为家离得近，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婉拒了其他人的护送。
出了门，她拿出手机来看，有两个未接来电，居然是母亲罗玫的。罗玫很少给她打电话，还打了两个。纪因立刻拨了回去，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妈妈，我刚才在排舞台剧没有听到手机响……”
手机那头的声音很嘈杂，片刻后，罗玫的声音才传过来，口气很不好，“你不好好补习去排什么练……我在忙，晚上有事跟你说！”
话音刚落，电话就断了。
身后响起了关门声。她回头一看，是迟绎跟出来了，手里还牵了狗。恐龙因为能外出，兴奋得不得了，直往纪因腿上蹭。
纪因把手机放回兜里，纳闷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护送东方教主啊。”他轻笑。
纪因摇摇头，“不用了，我家离得近，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迟绎就知道她会拒绝，于是拍了拍恐龙的头，“是它要送，你跟它说。”
“……”
恐龙像是能听懂他的话，立刻配合主人做出乖巧状，咧着嘴吐着舌头看着纪因，尾巴狂摇。
迟绎勒了下绳子，让它克制一点，然后瞥了纪因一眼，“好了，快走啦。”

第26章
快要入冬了，B市的气温很低。街道上行人不多，路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偏暗。街道上铺着好多金黄的落叶，就像是一阵风过就随意带下一些，都来不及扫。
狗子步子轻快地跟着他们身边，四条腿发出哒哒哒哒的点地声。
“纪奶奶这会睡了吗？”迟绎问。
纪因摇头，“应该还没有。这会正好有她喜欢看的抗战剧。”
“她这两天身体怎么样，还觉得头晕没？”
“没有了，她挺好的。”
迟绎点头，“哦，那就好。”
这之后，纪因没再接话，脑子里一直都是母亲罗玫的刚才的电话。
罗玫显然有什么事要跟她说，而且好像心情不太好。纪因有些忧心，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她不高兴了，也怕她生气了又影响到她的工作状态。
冷风吹来，纪因不由搓了搓手，迟绎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把外套脱了，披到她身后。
“不用了。你穿着吧。我还好，不冷……”她轻轻挣扎了一下。
他立刻按住她肩头的外套，不许她脱，“穿着啊，就一件衣服而已。你就别拒绝了。”
纪因默了一会儿，眨了下眼，“……谢谢。”
迟绎没吱声，过了一会儿，侧头看她，喊：“纪因。”
纪因抬头，“嗯？”
“不用了、我很好、谢谢，我自己可以……你能不能别老跟我说这些？”他突然问。
昏黄的灯光笼着他半张俊脸，另外一半落入阴影中。细密的长睫半遮住眼睛，薄唇抿着。他的五官很立体深刻，纪因在眼睛里看到自己小小的身影。
她有些不太确定他的意思，“……我只是习惯了别人帮我，就要说声谢谢，我能自己做的，也不想麻烦别人啊。”
“我对你来说，就只是别人啊？”他看着她，口吻看似漫不经心，嘴角还有抹淡淡的笑，“啊？”
迟绎以前所有接触过的女孩，对他来说就只是别人，可眼下他听到“别人”这两个字，竟莫名觉得刺耳和讽刺。
哈，别人。
纪因心里微微发紧，低下头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气氛有些尴尬，恐龙很通人性地跑到她身边，蹭了蹭她的腿。纪因弯下腰，摸了摸它的头。
“怎么不说了啊？”迟绎踢了下脚边的叶子。
“说什么啊。”她小声道。
“随便说什么啊。比如说……”他停了一下，转头看她，假装不以为意道，“把别人换成男朋友啊。”
纪因心头登时一悸。
……
两人来到纪因楼下，她脱下他的外套递给他，“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迟绎弯了弯嘴角，下巴示意了下楼道，“快上去吧。”
她点点头，很快转身上了楼。
迟绎却没有立刻走。
他靠在她楼下的路灯杆子上，从口袋里摸了支烟，点着，吸了一口。很快，他看见三楼属于她屋子的窗户的灯亮起。
烟雾缭绕中，迟绎盯着那扇窗户，想起纪因排练时说的那句东方不败的台词：你真的懂什么是爱么？
他狠狠地吸了口烟，喉咙一动，将烟徐徐吐了出来。
迟绎忽然想到一个有点伤感的问题。
如果这辈子他只能触碰纪因这么一个女人，而她不喜欢他，那他该怎么办？
……
不懂主人心思的恐龙在迟绎的脚边坐了下来，歪着脑袋，用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主人。
护送任务已经完成啦，沙雕主人为什么还不回家呢？
怪冷的。
*
晚上回到家，纪因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
一方面是因为母亲，另一方面是迟绎说的话，她的心有点乱。她把手机放在饭桌上，生怕错过了母亲罗玫的电话。
纪奶奶关心地问：“怎么了？今天胃口不好吗？”
纪因摇摇头，“不是的，奶奶。妈妈说一会要给我打电话。”
正说着，电话就响了。
纪因赶紧放下筷子，拿起电话进了房间。
她怕生气的罗玫在电话那头声音太大，奶奶听见了会担心。
“喂，妈妈。”进了房间，纪因赶紧接起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罗玫的口气依然不太好。
“我刚刚在吃饭……”
“这么晚才吃饭。你不好好补课，怎么跑去排练了？”
纪因回：“是校庆的文艺汇演需要，班里组织参加的。”
“你的成绩那么差，不好好学习还参加这个？”罗玫似乎一直压抑着火气，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考了个13分，在风云上都传遍了。现在谁家孩子不上风云啊？你不丢人我都觉得丢人！今天剧组里说起这事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堪。”
“妈妈这么努力地想红，你说那些网友要是知道我女儿是这种成绩，我还怎么见人啊。现在那些网友这么挑剔，你成绩不好她们会说是我不会教女儿，你懂不懂？妈妈好不容易接了个能红的戏啊……”
纪因坐在椅子上，手抓着耳机贴在耳边，静静地挨着罗玫的训斥，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后面罗玫又发泄似的自顾训了她好几分钟，纪因才说了话，嘴唇微微颤抖，“对不起妈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罗玫叹了口气，声音传来，“哎，我就知道你爸没用，当年折腾了半天，现在你还不是这样，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甚至比普通人还笨。”
纪因眨了眨眼，没说话。
罗玫说完这句，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又收了话，“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好好学习。下次别再考这个分数了。我挂了。”
没等纪因回答，那边就收了线。
纪因把手机放下，轻轻吸了口气。
罗玫以为她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她其实知道。那天是爷爷过世的前一天，学校大扫除提前放了学。她听到了父亲和爷爷的争执。
关于CRISPR基因编辑技术。
在那一次父亲与爷爷的争执里，她听到了一个秘密。有个秘密藏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无人可以诉说。
罗玫的训斥声犹在耳边，纪因只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她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点开风云APP，给壹尺发了条消息：【你知道基因编辑婴儿吗？】

第27章
迟绎刚洗完澡出来，擦了擦头发，看到这一条信息，愣了一下。
他一屁股陷入沙发里，只手拿着手机回复：【嗯。这个领域这些年很热门。】
基因是带有遗传效应的脱氧核糖核酸片段，能够控制生物的性状。基因编辑就是通过改变目标基因来改变生物的性状，比如，改变人类的身高、样貌、智商，或者增加某种疾病免疫功能等等……二十世纪初，这项技术就实现了对人类细胞基因的定点修饰，也就是……可以做到哪里不好改哪里。
CRISPR是把神奇的手术刀，便宜、便捷、精准、周期短，最重要的是，无物种限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就如上帝之手，可以在人类还是受精卵的时候，就改变他的一生。
只不过这项技术因为临窗安全和伦理的问题，还不被世界广泛接受。
迟绎想了想，又发了条消息：【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说起来，纪因的父亲就是基因编辑技术运用方面的专家，据说对于此项技术特别痴迷，成天泡在实验室里。
他前段时间还想过，纪因成绩不好，大约也跟父母疏于照顾和指导有关。
花叶不相见：【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基因被编辑过的人吗？】
迟绎眉头一皱，【你是指……受精卵，还是人？】
这两者的区别在于，受精卵还没有被放回母体并经历十月怀胎，出生为人。因为相关法律往往滞后于科学技术的发展，所以很多科学家也许会钻空子去研究这方面的技术。
但是将基因编辑过的受精卵送回母体……谁的胆子敢这么大呢？
纪因对着手机屏幕上的问题，目光已是有些失焦，思绪游离。
在听到父亲与爷爷吵架之前，她只知道父亲是个生物科学家，知道他从事的是某种十分尖端热门的科学研究，但不知道他的胆子有这么大。
在那场吵架里，她知道自己是个试管婴儿，并且她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妹妹，但她的妹妹在出生不久后就夭折了。她跟纪因一样有长长的漂亮的睫毛，但可惜直到断气她都没有能睁开眼睛，没有见过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在那场吵架里，爷爷质问父亲为什么要如此冒险去做不该做的事，父亲只回答了一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
爷爷一下沉默了，他知道，这或许是许许多多科学家共同的心声。
在那场吵架里，纪因还知道了一件事。纪涛手里，有两颗母亲冷冻的卵子。
罗玫不太喜欢女孩，一直想要生一个男孩。但她又怕怀孕生子会影响到事业，所以在几年前冷冻了两颗卵子。
这两颗卵子就是纪因明明很聪明却不得不装傻充愣靠倒数的原因。父亲对于这项技术的着迷已经到了“朝闻道，夕死可”的程度，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阻止他。
也许，让纪涛以为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白忙一场，有可能阻止他疯狂的想法。
手机震了一下，壹尺又发了消息过来：【花叶？】
睫毛微微眨了一下，她回复过去：【我在。突然想到一些事情，走神了。不好意思。】
壹尺：【跟我还说不好意思？怎么了你？为什么会问基因编辑婴儿？】
迟绎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但他说不上来。就好像脑子里本该连接的两件事，没有连上。
纪因有千言万语想跟壹尺说，这是她唯一可以吐露心扉的最熟悉的陌生人。但是，CRISPR的指向性太强了，尤其是前端时间刚传出了在小白鼠身上试验成功的新闻，只要一说，几乎就会让人直接联想到她父亲纪涛。
她不是不信任壹尺，只是，如果万一惹来麻烦，后果远远是她无法预料的。
小白鼠什么的，不过是可以曝光的正常科学试验进度罢了。无法曝光的那些，其实早就超过了人们所知道的。
花叶不相见：【没什么，只是看到一篇论文，突然觉得比较有趣罢了（笑脸）（笑脸）】
很快，壹尺回过来：【……是这样？】
花叶不相见：【嗯。我有点困了。】
壹尺：【你想睡觉了？】
花叶不相见：【嗯。壹尺，睡觉之前我们跟对方说一句晚安吧。】
壹尺：【好。晚安。（月亮）】
花叶不相见：【不是这种。】
花叶不相见：【我们用语音说，不带变声器的那种。】
以往他们也用语音聊过天，但都用了变声器。纪因和迟绎都变过各种声音，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甚至在变音时还故意改变说话强调，觉得还挺好玩的。
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过彼此真正的声音。所以，对于对方的性别也是存疑的。
壹尺：【你确定吗？】
迟绎倒不在乎暴露自己的秘密。但花叶不相见在风云上一直都是最神秘的存在，哪怕他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在与他交往的过程中，也从来不爱透露自己的个人信息。
没有人知道她是男是女。
纪因吸了口气，回复：【确定。】
【我们就只说晚安两个字，别的不说。】
藏了太多秘密，她太难受了，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跟自己说，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放肆一回。
壹尺：【那来。】
随后，纪因就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来一条语音聊天邀请，她呆了一秒，按下“接受”。
片刻的安静过后，手机里很快传来一个声音，“晚安。”
快得纪因几乎没有听清楚，有一种明明做好了准备却仍然猝不及防的感觉。那两个字瞬间就从耳旁飘过去了，并且，不再回来。
在耳膜的记忆当中，那个嗓音清润、略带一点磁性，是很标准的普通话。
是……男人的声音。
纪因的心微微一悸。果然是男的，她猜到了，猜到他是男生。
也许是这一声太短了，也许是因为对于这一点的意识，纪因反而忽略了，忽略了这个声音有一些似曾相识，似曾相识到……作为同桌，这个声音每天都能在她的耳边响起。
手机那头静静的，再也没出声。纪因知道，这是他今天的最后一句，再也没有话了，而且，他在等她。
两个字，他说完了，该到她了。
窗外，夜色弥漫。融融的灯光与夜色在窗棂边，彼此模糊了界限。
她吸了口气，将手机拿进了一些，对着收音孔：“晚……”
晚字才刚说出口，语音通话就断了——纪因的手机没电了。纪因的手机里传来一阵关机声。
“安。”
她把最后一个字说完，看着没电的手机，轻轻叹了口气。今晚精神崩的太紧了，她居然没注意到手机的电量，最终还是没能如愿彻底放肆一回，还是欠了壹尺一个字。
与此同时，迟绎有些纳闷地看了看手机。
那个“晚”字只大约停留了短短的0.01秒，然后语音就突然断了，他甚至都没听清楚。
他再次发送了一个语音聊天的申请，但是那边好久都没有接通，他猜想，可能是手机没电了。
怎么这么不巧，迟绎有点遗憾地皱了下眉头。
不过，刚才他好歹听到了一个“晚”字，虽然很短。
但他已经能够确认，花叶不相见是个女生，并且，她的声音好像还有一点点熟悉。很奇妙，脑海里几乎瞬间就冒出个人来。
纪因。
不过迟绎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妈的，他应该是魔怔了，听谁都像纪因。
纪因怎么可能是那个高居学霸榜首，经常跟他聊到深夜的花叶不相见？学霸榜第一跟校花榜第一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
与此同时，周子晴身在异地的酒店，正在无聊地刷着风云。
她有些时间没上风云了，刚才上线，居然收到了一条系统消息：【花叶不相见解除了与您的好友关系。】
前两天，纪因的好友列表满了，得清了一批好友。她忽然想起方瑶曾当着自己的面吹了一波彩虹屁，顺带也吹了周子晴，于是在清好友的时候看见这个叫“晴宝宝”的ID，二话不说就删了。
周子晴前几天都沉浸在跟迟绎一起旅游的期望里，没上风云，这会对着这条不期而至的消息，很是郁闷地皱起了眉头。
虽然她加上花叶以后也没跟对方说过几次话，彼此一点也不熟，对方基本上都太忙了，可怎么说她也是排名前五十的人，花叶居然删了她的好友！
凭什么啊。
过一段时间风云就要举办挑战赛了，据说可以组队参与，挑战赢了能够获得大量积分，排名就可以往前冲。她还想着是不是可以和花叶一起组队呢。
接过对方居然把她好友删了！
周子晴想着，又气又闷，忿忿地抓起抱枕就往地上扔。
她最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迟绎都要上飞机了，结果为了纪因的奶奶突然折返，连花叶也……她不喜欢这种的感觉。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跟她从小到大体会到的是不一样的！
生了会儿闷气，周子晴继续刷风云，结果大部分热帖不是花叶的就是纪因的，以前关于自己的她还能看到一两条，现在得翻好多好多页。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迟绎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对纪因那么特殊？
是了，男人都是爱面子的！能拥有第一，谁要第二啊？
周子晴想了想，二话不说就起身离开了房间，去敲了父母的房门。
周氏夫妇二人正要睡下，开门见了女儿，纳闷地问：“怎么了？”
周子晴进了屋，径自坐在沙发上，“爸爸，你不是认识风云app的股东吗？我想当校花榜的第一。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第28章
周父听了略有些吃惊，跟她母亲互相看了一眼，“你以前不是不怎么在意这个的吗，怎么好好的旅游呢，想起这个了，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是人家老板也说了算的？风云的用户量这么大……”
“爸爸，你就别问了，快帮我打电话吧！”她有些急躁道。
以前她不在乎，因为在周围的人里她一直是最优秀的。现在，此时此刻，她发疯了一样地想当第一。
“你冷静一点，这事……”
“爸爸！”她再次打断，“从小你们就没有拒绝过我，说女孩就要宠着，惯着，我想要什么就给我什么，这次我就想要个校花榜第一！你们不对我好，哪天我碰到个对我好的男的，你们就不怕我被骗吗？”
周氏夫妇二人面面相觑，都没有料到女儿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周母向来心软，哄道：“好好好，晴晴你别急，你爸爸这就帮你打电话……”
说着，她推了推丈夫的胳膊，“你就打个电话问问怎么了，女儿想要就给帮她要啊。”
周父看着母女两，叹了口气，“那我问问吧。这排名的东西……”
很快，电话接通了，周父一开口，对面就笑了，“这个是没办法调整的，票都是一张张投出来的，我们也不能凭空造假啊。”
周父一听果然如此，正要道歉挂电话，被母女两狠狠盯了一眼，只好再拉下老脸请教方法。对方卖他面子，在电话那头又详细解释了一遍投票规则，最后也给了条不是路的路。
周父道谢挂断电话，周子晴母女两着急地问：“怎么说？”
“说是只能找人帮多投票，有些不活跃的用户什么的，他那边确实没办法，也不建议咱们这么做。说是后台没准会认定刷票什么的……哎，我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周母：“不管那么多了。有办法总比没有好。那怎么找，去哪找？”
“这有钱还怕找不着么？”
周子晴沉默着没说话。
刷票就刷票吧，只要能把她刷上第一，把纪因拉下来就行了。反正现在那么多比赛都有人刷票。多她一个也不多。
*
两天后，周子晴旅游结束，回到学校加入了排练。
排练的时候她发现，任盈盈的戏份居然没有东方不败的多，甚至都快跟陆雨婷扮演的小师妹岳灵珊的一样了。
周子晴很气，气到说不出来话的那种。她想跟他们理论，但又很清楚自己势单力薄，知道程天野陆雨婷谭茹都不会偏向她，甚至在纪因转学前一直对她不错的班长张晓明，现在也不会帮她，所以抗议也没用。
憋着一股气，她还是参与了剩下的排练。
跟迟绎演对手戏的时候，她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心不在焉，而他在跟纪因对的时候，完全是另外一种状态。
她气不顺，排练完回家摔了个花瓶。母亲过来安慰，说是已经找到可以刷票的人，明天开始就会一点点帮她把校花榜的排名刷上去。
她当着母亲的面，又摔了一个花瓶。
“为什么要一点点，就不能一次性刷到第一吗？”
周母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周子晴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刷风云看自己的排名。
果然，排名已经由十九挤进了前十，但是跟纪因的第一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昨晚她睡觉前跟刷单的人加了微信好友，催促对方快点操作，对方过了好一会才回：【您的单子已在加紧处理。】
周子晴心里这才舒服了点，编辑了回复发过去：【再快一点，越快越好！】
*
校庆前一天，班主任沈彦在教室里看了一遍完整的彩排。
他夹着教案，半靠在讲台前，衬衫扎在腰里，看起来还是那么温和。
大家的表现让他很满意，甚至是有些惊艳，尤其是纪因的东方不败。在今天之前，他无法想象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竟然能演出东方不败的气质，竟然……这么吸引人。这大约是天分，又或者是因为她有一名作为演员的母亲。
“大家辛苦了，这出剧排的很精彩。”沈彦笑着说。
周子晴见沈彦看纪因的目光是带着欣赏和偏爱的，与看其他人都不一样，心里非常不爽。以往如果他露出这样的目光，那对象必然会是自己。
排练完，迟绎被程天野拖去打篮球，谭茹则拉着纪因让她陪自己去借服装。她已经跟几个专门租借汉服的店预约好了，今天过去挑选。
两人正要出发的时候，正好沈彦也听见了，问：“你们要去租服装？”
谭茹有点激动地点点头，“是啊沈老师，现在就去。”
“在哪个地方，远不远？”
“有一点点，坐20路公交车，可能要40分钟左右吧。”谭茹说。
“我送你们去吧。”沈彦说，“你们在学校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谭茹很快回道：“谢谢老师！”
沈彦的车是一辆丰田SUV，中低配置，但是很新。车里的摆设也干净简洁，淡淡的车栽香水味道很好闻。
纪因和谭茹坐在后排，谭茹紧张而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坐沈彦的车！
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经典的英文老歌。
沈彦顺势说：“你们平时都喜欢听什么歌？”
话音刚落，谭茹的手机铃声就响起，“燃烧我的卡路里……”
她有点尴尬地挂断电话，“是10086。”
沈彦笑了笑，“这首歌最近好像很流行。纪因呢，喜欢听什么歌？”
纪因：“我……什么都听，不挑。”
她其实想到了在医院里，迟绎给她放的那首《好想大声说爱你》。
沈彦说：“如果不排斥，平时可以多听点英文歌，对英语听力也有帮助。”
“嗯，谢谢老师。”
到了汉服租借店，谭茹很快就挑好了衣服。她跟纪因都试穿了一下，穿好了，走到外面给沈彦看。
“老师觉得可以吗？”谭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沈彦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在纪因身上停了停，说：“好看。”
挑完衣服，沈彦帮两人拎着几大包衣服上了车，然后送两人回家。纪因先下车，下车的时候对沈彦道：“谢谢老师。”
“天冷，快上去吧。”
回到家，奶奶又看着抗战片在客厅睡着了。她取了条薄毯子给她盖上，然后拿出手机，发现迟绎给她打了两个电话。
她的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微信里是他从一小时前就发来的消息。大约十分钟一条。
【我的衣服选好看点昂。】
【怎么样了，选完了吧？】
【选完了早点回家，别让你奶奶担心。】
【回家了没有？】
【喂？能不能回句话啊？】
她坐到沙发上，想了想，没回电话，发了条微信过去：【刚到家。】
过了一分钟，那边回：【嗯。早点休息。】
纪因家楼下，迟绎靠在灯柱子上，依旧抬头望着她的窗子。他是出来遛狗的，但是遛着遛着，脚下不自觉就走到她家楼下了。
刚才沈彦送她回家的时候，他看到了。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一方面看她安然到家舒了口气，一方面又觉得沈彦好像对她是不是过分好了。
有点烦躁。
回完纪因的信息，迟绎看了恐龙一眼。
恐龙不知道他要干嘛，出于当狗的职业习惯，立刻漏出一张笑脸。
结果被自己的主人瞥了一眼。“这个时候你还笑？没心没肺。”
恐龙：“……”
迟绎想了想，给程天野打了个电话。
程天野在家里打游戏，“喂？兄弟什么事？”
“沈彦有没有女朋友？”
程天野愣了一下，手下一抖给对面送出一血，“谁？沈彦？班主任？”
“嗯。”
“不知道啊。”程天野丢下鼠标，抓了抓脑袋，“老子自己还顾不过来，谁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去打听一下。”
“现在？”他看了下电脑上的时间，快十点了啊。
“嗯，现在。”说完，电话就挂了。
程天野：“……”
过了十来分钟，就在迟绎跟恐龙大眼瞪小眼瞪得恐龙内心有些发毛的时候，程天野的电话终于回过来了。
电话那头很是得意和兴奋，“打听清楚了，他没女朋友，听说是分了好几个月了。我快不快，牛逼不？”
迟绎懒得夸他，“长什么样？”
程天野：“卧槽，这我哪知道啊……”
“搞不到照片，我就跟陆雨婷说你嫌她胸小。”
“老子那哪是嫌啊……”程天野叫苦不迭，“你他妈够狠！等着……”
半小时后，迟绎的手机响了。
程天野发了张照片过来，还有几条消息。
小野野：【我神通广大不？快点夸我。】
小野野：【这妞……一般般吧，还可以。不过跟沈彦的分手原因不清楚。】
小野野：【要再查不？】
小野野：【不是，你查沈老师的前女友干嘛？兄弟？】
迟绎顾不上回他，先看了看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很清秀，中上长相，仔细看，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像纪因？
迟绎皱了皱眉头，手指放大了照片，头也凑近了又看了看。
好像又不像？
程天野又发了消息过来：【看完了？什么想法？】
Yi：【你那边还认识多少舞蹈学院的单身女的？】
管她像不像。
小野野：【……】
Yi：【帮沈彦介绍一个。】
小野野：【……】

第29章
次日，三中校庆。
三中是b市的名校，今年又是成立的整数年，故而校庆办得比以往都要隆重一些。
三中的学生从一早入学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不同，内心多少有些雀跃，空气中似乎都能嗅到——下午要放假的味道，还可以看表演。
到了下午，用于文艺汇演的大礼堂上拉了喜庆的大红色横幅，音响里放着快节奏的激动人心的歌曲。
三中的初高中部分属不同校区，所以校庆活动也在两个校区同时进行。高中部这边高一和高二加起来有二十多个班，每个班一个节目，加起来就是二十多个。高三年纪因为要备考，所以不用准备节目。
在文艺汇演开始前，已经有很多人打听到高二年纪有个重头戏，演出笑傲江湖的舞台剧，而且校花校草同时出演。大家都很期待，汇演开始前就有一大堆人事先占了座，到了正式开始的时候，大礼堂内座无虚席。
“妈啊，我从来没这么期待过我们学校的文艺汇演。”
“今晚有眼福了，听说纪因演东方不败啊，啊啊啊，超级期待。”
“一晚上就期待这么一个节目。绎哥的令狐冲，感觉别有一番味道啊。”
“听说背景音乐是苏夏帮做的曲子。”
“哇，这什么神仙班底啊。”
纪因他们班的节目被安排二十多个班的中间，所以也不用急着准备，以免妆花掉。
上台前的一个半小时，最先化好妆的谭茹把大家的服装拎到了教室里，她已经事先通知了大家，化好妆后就到教室里集合，拿上服装各自去换。
教室里没人，大家都看演出去了。谭茹放下衣服后去上了个洗手间。
她刚离开没多久，周子晴就来了，比谭茹约定的时间提早了半个小时。为此，她还一早就化好了妆。
方瑶还好奇地问她为什么化这么早，妆会花掉什么的，她没回答。
教室里没人，两大袋服装就搁在靠门口的桌子上。周子晴进了教室，一眼就看到了纪因东方不败的服装。她有些慌张地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附近没人，然后手伸进兜里，取出她早就备好的一把小巧的裁纸刀，对着那件衣服划了下去。
其实，前一天晚上她已经在计划这么做了，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是从来都是养尊处优的，从来没有做过这种连她自己也不屑的事情，高傲的性子让她向来不屑于去做这些。但是这次她忍不住了，思来想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挠着她。
一想到纪因因此在全校人面前出丑，她就隐隐有兴奋的感觉。
昨天晚上，周子晴在校花榜的排名已经升到了第五位，这下不用手动翻页就可以看到她的照片了。刷票那些人的效率还是可以的，她很满意。
如果纪因再因为这次的校庆而出丑，可能本来支持她的票也会改投到自己身上——周子晴是这样想的。
第一次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她很紧张。用刀划衣服的时候，眼睛还得紧紧盯着门口。也不知道是她的裁纸刀太钝，还是谭茹借的服装质量太好，抑或是自己太过紧张，起初她划了好几下都没能划开。
最后咬牙一使劲，这才划了道长长的口子。
衣服“嗞啦”一下裂开，周子晴的心里像是瞬间松了一口气，心头一时涌上一股得逞的快感。
她本想再划一刀的，只是这时走廊上传来了几人的声音，她只好急急忙忙收了刀，从另一个门溜了出去，躲进拐角的阴影里。
成功做完没被人发现，周子晴长吁了一口气，紧张得出了一身虚汗。
她往走廊尽头瞄了一眼，果然是纪因她们来了，她赶紧一个闪身下了楼梯，去了楼下的洗手间。
洗手间里，周子晴磨蹭了十几分钟，平复了一下使坏之后紧张刺激的心情，然后再重新回到高二五班的教室。
教室里，果然如她所想，一片慌乱。
东方不败的服装是一身白底缀红色边的汉服，白色的部分用银色的丝线秀有繁复的暗纹，并不显眼，但让服装显得很有质感。这身服装偏中性，但因为用了偏冷的白色和烈焰般的大红色，很是符合东方不败的气质。
再配上纪因独特的气质和妆容，东方不败强大而美丽的气质将一览无余。
只可惜，衣服破了。
刀口子在后背上，从左肩胛骨一直开到右边的腰部。
谭茹抱着服装，脸上因为惊慌失措而显得有些呆滞，“怎、怎么会这样！我出门前还检查过，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要不现在再去借一套？”陆雨婷皱眉道，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抚慰。
“还有不到1个小时就开场了，来回太远，而且这会肯定堵车。肯定来不及了……”谭茹一个劲地跺脚，“我好不容易才挑了这么一套。怎么就这样了……”
“要不把我的给纪因穿？我随便去别的班看能不能借一套？”陆雨婷道。她扮演小师妹岳灵珊，谭茹给了她挑了套很年轻的女装，看起来很是天真烂漫。
程天野还调侃过她的脾气应该演李莫愁，但那身衣服穿上身，不说话的样子还真有点像岳灵珊。
“可是跟东方的气质不搭啊。哎，盖这怎么办啊，我出门之前明明检查过的，绝对没有被划过的。”谭茹都要急哭了，“这到底是谁干的，为什么故意害我们啊。”
周子晴刚才一直没出声，这会走过去拿出自己任盈盈的衣服，装作一副检查的样子，“我们都看看吧，别其他的也有问题。”
纪因也走过去看了看她的衣服，“你的衣服没事吧？”
周子晴没料到她会过来，浑身一紧，都没检查完就说：“哦，我的没事。”
纪因笑笑，“没事就好。”
谭茹：“怎么办怎么办，我去问问沈老师……”
纪因的目光从周子晴身上收回来，安慰道：“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
说完，她转向陆雨婷，“雨婷，你跟周子晴一起去别的班看看，看能不能借一下类似的吧。”
“我？跟她一起？”陆雨婷一脸惊讶，指了指两人，她跟周子晴从来不是一路人啊。
“去吧去吧。”纪因背着周子晴，对她眨了眨眼，“没多少时间了。”
陆雨婷有些纳闷，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哦……好吧。”
等两人走了，纪因才说：“借到衣服的希望太小了，我们不如缝一下吧。这道口子应该可以缝上，舞台上离的远，大家应该看不清楚的。”
谭茹愣了一下，对于纪因的建议她压根没想到，“缝起来？这么仓促，我们来得及吗？”
“应该可以。不用缝得特别细，我在台上动作小一点不让它裂开就好了。”
谭茹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可是我们又没有针线啊……”
“我有。”纪因说。
说完，她就从书包里取出了奶奶的针线包。
纪因是校花，每年都得参加各种各样的文艺汇演。以往她遇到过好几次不同的突发状况，因此累积了些经验，带针线总是没错的。
“我们一起缝，应该来的及。”
谭茹看到纪因拿出了阵线，激动得都快哭了，“你居然还备了阵线……可是我缝的有点丑。”
“没事的。”
纪因缝的好。因为父母常年不在家，类似缝补衣服这样的事情，她从小都是自己动手做的。甚至母亲罗玫衣服上的扣子掉了，平时也都是她钉上的。
在离他们上场还有半小时的时候，两个人总算把服装缝好了。
纪因缝了大部分，而且针脚十分工整，谭茹的虽然差一些，但也勉强过得去，不用力拉扯的话是不会裂开的。
衣服缝好后，谭茹总算如释重负，大喘了几口气后叹道：“你怎么什么都会啊，长得好看就算了，针线活还这么好。说，你是不是古代穿越过来的……”
纪因：“……”
后来两人穿上了衣服，趁还有些时间，谭茹赶紧拉着纪因拍了照，边照边赞叹：“太美了，这套衣服太适合你了。”
拍完照，谭茹把照片用传给了纪因。
照片照得很好，连纪因自己也很喜欢。她甚至有点想发给壹尺看。
把脸遮住，只让他看衣服。这样既不违背彼此互不打探的承诺，也能满足她的心愿。
他看了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没等多想，陆雨婷就打了电话过来，说是实在借不到。纪因安慰了句没事，已经解决了，让她们也赶紧回来换衣服。
陆雨婷回到教室后，看到纪因不由惊叫：“这就弄好了啊？怎么弄好的？”
纪因转了下身，“我们缝了一下，舞台上应该看不出来了。”
“哇，你们两个太牛逼了。”高兴之余，她退后了两步，上下打量纪因，“我还没看过你穿这身呢，我去……真的好攻啊！好看死了。”
谭茹也说：“我们家东方不败，肯定的呀。”
周子晴只顾着盯着纪因身后的缝补过的地方，表情不太自然，“这……你们还会缝衣服……”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碰过针线。
什么年代了，纪因居然会用针缝衣服？
早知道她就该带把剪刀的，那样她就可以把整件衣服都剪烂了。她们怎么也缝不起来的。
真可惜！
很快，男生们也到了。谭茹描述了刚才发生的插曲，张晓明一脸庆幸，说还好你们会缝。
程天野没顾上什么插曲，倒是眼睛一直盯着让他惊艳的纪因，声音特别夸张，“哇，教主大人！！！”
话音落，马上遭到陆雨婷一个白眼，“把你的口水擦一擦。那不是你的教主。”
程天野：“……”
不属于的程天野的教主，被默认了属于另外的人。
此刻，这位“另外的人”目光幽幽的，正静静地打量着纪因。
——插曲似乎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眼前的女孩依然散发着属于她的那种冰凝水静的感觉。穿上古装的她看起来清俊而温雅，那一小截露在外面的颈项更显纤细白皙，恰到好处的红唇散发着女人的魅力，是性感的。
迟大佬只觉得心中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挠他的心底。
今天晚上的东方不败，大约要夺走所有人的叹息了。
让人无法挪开双眼，无法抽离。
很快，高二五班表演的时间到了。
大幕徐徐拉开。
“啊啊啊，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
“来了来了，好期待。”
“哇，这套东方不败的衣服好漂亮。爱了！”
纪因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整个三中礼堂都沸腾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那还只是个背影。
宽阔的舞台上，东方不败霸气地坐在舞台中央的席垫上，面前是一个小桌，桌上一盏热酒。
灯光，布景，再加上人物的气质……呈现在大家眼前的，仿佛是当年那个真实的江湖。
随后，令狐冲、任盈盈等人上场，令狐冲在舞台边上不紧不慢地叫了一声：“东方教主。”
不一会儿，她徐徐转过脸来，面向众人下巴轻抬，睥睨地望向他，折扇撑开。
两位主角同时出现在舞台上，台下的观众忍不住又是一阵惊呼。
“卧槽，我不行了，这扇子撑的真他妈a啊。”
“简直帅到爆炸。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牛逼啊。”
“不行了，赶快先拍照片。我姐那只高三狗来不了，肯定羡慕死我了。”
“迟绎也好帅啊，我好喜欢他那件毛皮大氅。”
“这次他们的服装真的很用心啊。都很好看！”
舞台上，表演进行得也很顺利，大家按着剧本进行表演，相互的配合也做得很好。很快，大家就看到了彩排时让众人惊艳的一幕。
面对令狐冲质疑她自私自利，不懂得大爱，东方不败眼皮轻抬睨了他一眼，“是么？你真的懂什么是爱？连小爱都不曾尝过滋味的人，又懂得什么是大爱。不过空谈罢了。”
此时的令狐冲已对她有几分倾心，但是仍困于与任盈盈的感情纠缠。
迟绎敛了敛眉，看向她，眼里满是执着：“正因为不懂，所以想请东方教主跟我回去，问个清楚。”
任我行、岳不群等正派人士正在赶来，要围剿东方不败，他于心不忍，想先带她走。
“回去？”东方不败笑了笑，精致绝丽的脸孔依然冰冷，心底却早已波澜起伏，对于令狐冲的情意，此生大约只能埋藏心底，“你走吧，等你能杀了我的时候再来跟我说这些。或许，我会听一次？”
曾经的她强大、孤傲、冷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直到遇见了令狐冲。此时此刻，她为他已是身中剧毒，而他毫无所知。
剧情进入高潮。
任盈盈、岳灵珊、林平之等正派人士尽数赶来，要一同围剿东方不败。
打斗场面不可避免，在周子晴扮演的任盈盈与东方不败纠缠之时，她忽地用力一扯！
紧接着，撕拉一声响，纪因的衣服竟又裂开了！

第30章
纪因的后背一下漏了出来，场上的谭茹等人都惊呆了。
好在纪因是侧身对着观众，背后的裂缝还没有被看见。可只要她稍息转身就会露馅。
迟绎心头一紧，错愕片刻后干脆利落地脱下自己身后的大氅，手一扬披到她的身后。纪因也有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冷静下来，配合地做出被周子晴暗算受伤的样子，让令狐冲的举动显得更加自然。
他轻轻拥住她，垂头，看着曾经强大而孤傲的绝世美人在他怀中一点倒了下去。
两人的配合十分默契，观众根本看不出来这是现场突发的意外。还以为那是——在东方不败性命垂危的时刻，令狐冲终于发现了自己爱的人是谁。
周子晴愣在原地。不应该是这样的，纪因应该惊慌失措、迟绎也没有这一部分剧情……然而现实却是，配合着苏夏的音乐，这一幕让现场的观众一阵惊呼。
“啊啊啊，看到这一幕有点想哭啊。绎哥也太帅了吧！”
“一直以来都不喜欢任盈盈，真的，还是更喜欢东方不败。”
“还好还好，还好这剧情走向我绎哥不渣，东方不败为了你中了毒啊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敢喜欢任盈盈我就……”
“天，果然这一对才应该是官配么，呜呜呜，什么神仙爱情啊。”
“今天开始萌上东方令狐cp了。还有我绎哥，纪因小姐姐！”
“啊啊，东方不败跟令狐冲还可以这样……好虐啊。不过幸好不是真的，纪因跟我绎哥都好好的。”
“周子晴的任盈盈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感觉女主角其实是东方不败啊。”
“哈哈哈哈，我刚看到前几排的老师们都看傻了。”
接下来，在程天野、陆雨婷、谭茹等人的临场配合下，这出舞台剧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演完了。大幕拉上后，观众们久久回不过神来。
在全部演出结束后是颁奖环节。纪因他们这出剧因为“声情并茂、情感充沛，让人看到青年一代对经典文学作品的不同视角的演绎”拿了个二等奖。一等奖被一个□□时期的小品拿到了。
虽然不是一等奖，但能较好地应对突发的情况，还赢得了学生们的口碑，大家已经很高兴了。只是，这里面不包括周子晴。
晚会散场后，纪因等演出的几人聚在一起。
谭茹第二天一早就得还租借的服装，这会抱着纪因那套被缝好又被扯开的衣服，忧心道：“怎么办啊，衣服坏成这样了。”
陆雨婷斜眼看着周子晴，她早就想质问她了，“你那么用力扯纪因的衣服干嘛？明知道她衣服是临时缝的。”
周子晴撇撇嘴，“我没有扯她衣服，是剧本上写任盈盈跟东方不败有打斗戏。”
“那比划一下就行了啊。”
“我怕不够逼真啊。”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陆雨婷没好气白她一眼。
周子晴有些恼羞成怒，“陆雨婷，你没证据别乱污蔑别人！”
“有没有污蔑你自己心里清楚。”陆雨婷嗤了一声，转头看向一旁的程天野，嗔怪道，“你怎么也不说句话啊？白长个那么大的脑袋，都不动的？”
程天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两个女人的斗争，很明显女朋友这是在向自己求援啊！
程天野胳膊一抬，揽过自己的女朋友，宠溺地哄道：“乖，咱用不着说这些，妖孽自有天收。”
“程天野你说谁是妖孽？！”周子晴登时被这句话刺到了。她跟迟绎、程天野都是初中开始就同班了，说起来比陆雨婷跟程天野认识的时间还长，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程天野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毕竟自己也算个美女。可没想到……
程天野下巴轻轻磕在陆雨婷的肩膀上，像只顺毛的小狼狗，眨了眨眼说：“谁最激动谁就是呗。”
虽然平时他跟陆雨婷吵吵闹闹，但关键时刻为女朋友出口气什么的，他还是很乐意的。
周子晴一时只觉得孤立无援，目光一下落在那个她无法忽视的人身上，心里存有一丝他会为自己说句话的期望，“迟绎，你怎么也不说话啊！”
顺着她的目光，大家也一起望向一直不开口的某位大佬。
大佬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眯眼看着众人。
之前在舞台上，纪因一小节光滑的背露出来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此次此刻他还有些后怕。如果不是他正好有件大氅，那她岂不是要在全校人面前裸露后背出丑？
想着，他的目光扫过周子晴。他对周子晴是有一定的怀疑的，但是她说的没错，现在没有证据。
“你要我说什么？”他淡淡道，声音几乎没有温度。
周子晴虽然能感受到他的冷淡，但不太确定他这句话的意思，“现他们毫无证据就污蔑我，还说我是妖孽……”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说话，骂他们两个？”他挑了下眉，反问。
不等她回答，他又道：“陆雨婷是程天野的女朋友，所以他帮她。你是我什么人我要帮你？”
同样是冷冰冰的声音，夹在着一丝嘲讽和奚落。
周子晴的脸顿时一僵，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上涌，尴尬得不得了。
程天野轻轻“呵”了一声，“哎，有的人怎么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还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中心？”
最后还是张晓明解了围。
“大家先别吵了，还是来说说衣服的问题吧。谭茹明天要还衣服了，但是衣服坏成这样……我们可能要给服装店赔钱了。”张晓明有些尴尬道。
又是钱的问题，一旦涉及钱的问题，他就有种没来由的窘迫。这种局面虽然不是他造成的，可他是班长，总得对大家有个交待。
“要不……我们一起凑一凑。”张晓明家里经济借据，这会就算想多出点力，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纪因看向她，摇了摇头：“不用还了，班长。我个人想把这套衣服买下。”
谭茹一愣，抬头看向她。这汉服做工很精细，很多地方都是手工绣的，并不便宜。而且，衣服已经坏了呀。
纪因继续道：“我还挺喜欢这身衣服的，而且也是头一次演绎金庸老先生的作品，所以想留个纪念。到时候我拿去外面让人补补，应该能补得好。所以不用大家凑钱，我自己来付就可以了。”
上次纪涛来，临走的时候给她留了张卡，说是给她的零用钱。她一直没动那张卡，但猜测里面的钱应该是够了。在钱的方面，纪涛从来不会对她这个女儿小气。
张晓明：“这……”
“不用了。”迟绎说着，眉梢微微一抬，“这部剧的所有服装我都买了。”
这下所有人都呆了。
纪因也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迟绎转向谭茹，“昨天你跟我说这些衣服你一共付了多少押金？我忘了。”
谭茹眨了眨眼。
嗯？昨天？
别说是昨天，就是追溯到上个世纪某大佬也没单独找过她啊。
一旁勾着陆雨婷胳膊的程天野看出点什么，笑了笑，帮腔道：“对啊谭茹，昨天不是说好了表演结束这些衣服都给我绎哥，你什么脑子，这就忘了？”
“……”谭茹这才反应过来，面对两位大佬，只好配合道，“哦，对，押金一共七千块。”
六套衣服，除了纪因那套贵点，其他的大约是一千块一套的押金。
迟绎点点头，“我微信转给你。打个电话跟那边说，衣服我们要了，不还了。”
说罢他就拿出手机，三下两下就完成了转账。谭茹的手里很快响起一阵信息提示音。
谭茹：“……”
所以，这么棘手的衣服的事就这么解决了？
迟绎付完款，又对纪因道：“东方不败就放你哪里，麻烦帮忙保存一下。”
纪因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嘴角轻轻一扯，“可以的话，能不能放你的衣柜里，也薰得香一点啊。”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知道她的衣柜有多香似的。程天野忍不住嘿嘿一笑，轻轻蹭了蹭陆雨婷的胳膊，顺便嗅了嗅，被陆雨婷一下推开。
纪因被他说得脸都红了。
只有周子晴站在原地，没有人理她，不尴不尬的，脸色很难看。
“其他还有谁想要自己的那套的，也可以给你们。直接从谭茹那里拿就行了。”迟绎说完了，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打了个响指，“就这样吧，散了。”
*
校庆结束了，给纪因的补课也该再次提上日程了。
这天晚上，迟绎把某张13分的卷子摆在自己的桌面上，然后找了个全新的笔记本，开始为纪因写一份专属于她的错题本。
准确来说，是错题本解题思路知识点摘抄详细的解题过程总结归纳。
最恐怖的是，别人的错题本都是只摘抄卷子上的错题，纪因的错题本基本上等于一整张试卷。
并且，因为纪因对数字3和5情有独钟，除了这份13分的卷子以外，其他的都是23分、35分、25分、53分……
迟绎看着这几张卷子，忍不住用舌头顶了下牙齿。
来吧，错题本。
与此同时，程天野和陆雨婷在奶茶店喝奶茶。
这家奶茶店是两人平时约会的主要场所。虽然目前两人都还没明确已经复合，但该一起吃的饭，一起喝的奶茶和一起聊的天，都没有落下。并且因为服装的事程天野出面帮着怼了周子晴，陆雨婷最近看自己的男朋友还比较顺眼。
喝了会奶茶，程天野提议叫迟绎出来一起打游戏，陆雨婷没反对，于是他给他打了个电话，“兄弟，出来打游戏不？”
电话接通后，那头果断道：“不去。”
“吃鸡出新枪了，超级酷炫。你这种高手用不要太爽……”
“不玩了，你自己玩吧。”
“你干嘛呢啊？”
“在家，忙。”
又说了两句，迟绎就把电话挂了。
程天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十二秒，眨了眨眼才把电话塞回兜里，“他说他在做错题本？我有没有听错？”
陆雨婷边刷手机边意兴阑珊地白了他一眼，“那是学霸的世界，你就别斗胆猜测了。”
程天野无奈，只好也拿出手机刷风云。翻到几张他在校庆表演上的照片，他果断递给陆雨婷看：“哥帅不帅？你看这张，大侠风范，帅的一匹。”
陆雨婷白了他一眼，“大傻逼风范吧……”
“啧，我最近表现这么好，你就不能夸一夸我啊？”
陆雨婷摸了摸他的头算是安抚，岔开话题道：“哎，你看校花榜。我们纪因这次校庆后的票又多了好多啊。第一校花，只要她不毕业，看样子是没人能追上了。”
程天野顺着她的话，翻到校花排行榜去看，很乖巧地嗯了一声。
但因为盯着那些校花们的照片看得过于认真，陆雨婷还是不悦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你看那么认真？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有没有什么新妹子入您法眼的啊？”
潜台词：老娘我坐你对面你怎么不看？
程天野反应过来，忙道：“不是，我没看什么妹子，你没发现周子晴的票上来的有点快啊？”
陆雨婷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拿过程天野的手机，“我看看。咦，还真是，都第四名了。”
“怎么这么快，她是不是刷票了？”陆雨婷纳闷道。
程天野：“风云不是不许刷票？被查到也要被删掉多余票吧。”
“那你意思她是凭实力到这个位置的？”
程天野脸上登时一震：“不是……”
处处是送命题啊。
“那我好看还是周子晴好看？”她直勾勾地看着他，问。
程天野一看这架势，心道不妙，赶紧痞里痞气故作淡定地咧了咧嘴，“废话，当然是你好看啊。这还用说？”
“那为什么我没她排名高？”
程天野：emmmm……操，这怎么答。
“……这排名也没什么意义啊。”
陆雨婷定定地看着他：“有意义。”
程天野：emmmm……那就有意义吧。
“那我让我爸把风云买下来，专门给你弄个排行榜？”
说完了程天野都在心里为自己鼓掌，就他这个答案还不得拿个满分？
结果不料遭到陆雨婷一声“呸”，“要买风云轮的到你爸？我爸没钱买？”
“……”
“我不要别的，就要个公平。你去打听打听，看这周子晴是不是刷分了。该怎么投诉怎么投诉。”
程天野慢慢咧嘴一笑。
刚才说买下风云并非完全是冲动，如果陆雨婷真要，他一定会去跟父亲说的。
然而，她竟然只要个“公平”。
在他眼里，她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

第31章
近日，周子晴在校花榜上的排名已经飙升到第二位，而且眼看着就要追上纪因了。
风云上讨论她的话题也多了起来，热度指数直线上升。虽然还没追上纪因，但这已经让她有了种被讨论的快感。
怪不得那么多明星要买热搜呢，原来是这种感觉。
不过，这种快感并没有持续多久。
程天野领了陆雨婷的命令，回去就让他爹找风云内部人员查了，对面回复，数据增长不正常。
果然是刷票。听到这个消息，程天野二话不说就给风云投诉中心打了电话。
“喂，我要举报校花榜有人刷票！现在排第二那个。”程天野瞄了眼手机上的排名，心里一句卧槽，周子晴都要刷到第一去了，“对，就是那个叫周子晴的，现在还是第二。B市三中的，高二五班。”
“什么什么依据？”听着对面客服的问题，程天野跷着二郎腿，抬眼望天花板，“依据就是长相啊，就她那样的怎么可能第二？第三找谁说理去？”
“还查什么查，我都找你们内部人查过了，刷分石锤了。你们直接处理就好。”
“嗯。那什么时候能出结果？处罚措施是什么啊？性质这么恶劣处罚应该严重点吧？”
“只是清空所有票数而已？不能取消评选资格吗？哦，行吧。那你们快点处理啊！要是太慢了我连你一起投诉！”
后来他又絮絮叨叨地交待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跟人风云的纪委书记似的。
……
第二天一早，周子晴抱着冲到第一的期待心情起来，刚一睁眼就迫不及待地登上风云查排名。
奇怪的是，在第一页她居然没有看到自己的照片。
她又翻了几页，还是没有。
以为系统出BUG的她在搜索栏搜了下自己的名字，结果发现，她的所有票数都被清空了！
并且在她的照片下面还显示了一行红字：【因违反风云投票规则，出现刷票行为，该候选人所有票数均已被取消。】她怔怔地看了屏幕好一会儿，突然浑身一个激灵，这才彻底从自己飙升到排行榜第一取代纪因的美梦中醒来。
虽然，她不想醒来。
……
与此同时，风云上关于此事早已是议论纷纷：【我就说校花榜第二上来的太快不正常啊。而且也没有多好看，跟第一差的有点多。】【这个周子晴好像有点蠢啊，当大家都是傻子吗，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刷分？】【从二十多刷到前三花了不少钱吧。有这钱干什么不好啊，哎。】【这人刷票是想出名吗？这下是真的出名了呀。】【真的尴尬。】
上午九点，高二五班的同学发现，周子晴没来上学，据说是请假了。
她没来，好闺蜜方瑶顺理成章成了被群嘲的对象。
“方瑶，周子晴是不是不敢来上学了啊？”
“所以为什么要刷分呢？多给我们学校丢脸啊。”
面对同学们的质疑，向来牙尖嘴利的她脸色也难看得不得了。
程天野很是满意自己昨天描述详尽的举报电话，一来就咧着嘴向陆雨婷邀功。陆雨婷没怎么搭理她，倒是很解气地跟纪因说：“昨晚我一直盯着那排行榜，还以为她要超过你了。”
纪因对排名不怎么在意，对于周子晴的做法也不觉得有多奇怪，只笑了笑，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某位同学，托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她，“第一校花……只能是我同桌。”
前头的程天野给他翻了个大白眼。
下午。
风云的用户看到一个ID为“晴宝宝”的人发了条动态：【不管是谁，希望不要再给我刷票了。校花榜上的排名一点也不重要，目前只想专心学习，谢谢。】这条动态一出，立马被大量转发，风云上又轰动了一阵。
【这个晴宝宝是谁？周子晴本人吗？】【什么意思啊，不是她自己刷的票？是有人帮她刷？】【谁会帮她刷啊这么大手笔？难道是某个要追她的土豪？】【卧槽，土豪这追求的姿势……emmm，前所未见。】【真的假的，别是自己给自己洗白吧？】【说实话，我不相信是别人刷的啊。】这条动态成功扰乱了大家的视线，让部分人以为票是别人给她刷的，不是她自己刷的。
周子晴请了一天假，在家里呆了一天，也缠了父母一天。
周父一大早就被吵醒，在女儿的要求下不得不给那位风云的股东又打了电话。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人家早就说过了，这种行为是有可能被检测出来的，谁也没有办法更改。
周子晴哭哭啼啼了半天，这才在父母的帮助下想出了发动态的办法。
风云上的舆论一时变得莫衷一是。
程天野也看到了那条动态，不由“啧”了一声，“戏是真的多啊。非要锤死才行么？”
*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后，纪因飞快地收拾了书包想回家，结果书包带子再次被迟绎拽住。
“……”
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她回过头，就看到他的手指牢牢扣着自己的书包带，半卷起的袖子下漏出一小截健硕有力的小臂，顺着小臂再往上，迟绎好整以暇的目光在等着她。
某人眉梢微微一抬，慢条斯理道：“去哪啊？？”
纪因心里三道黑线，回想起昨天放学时的情景。
昨天临走前，迟绎冷不丁凑到她耳边说了句“抱歉”，温热的呼吸若有似乎地擦过她的耳朵，略带磁性的声音就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柔柔的。
纪因彼时一愣，有些莫名地看向他。
金色夕阳中，某人柔顺的短发泛着柔和的光泽，鼻梁到下巴勾画出完美的弧度，漆黑的眸子亮亮的，唇角微微弯起。他说：“今天有篮球赛，不能给你补课了。”
纪因这才想起来，两人约定好了校庆结束后要继续补课。
“哦，没关系的。比赛要紧。加油。为我们年级争光！”她很干脆地回了他一个微笑，求之不得那种。
结果某人又凑过来，在她耳边说：“明天一定给你补。嗯？”
听着像是许下了什么郑重的誓言。
……
所以对着这个“单方面的誓言”，他怎么就记得这么清楚？
不是说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吗？
不等纪因多想，某人就笑着对她招了招手，“放弃挣扎吧，坐下。”
纪因只好乖乖坐下。
迟绎拿出她那些凄惨的卷子，还有一个笔记本，笔记本上赫然三个大字——错题本。
他打开笔记本，推到她面前，上面满满都是他的字。字迹还很新，密密麻麻的，但十分工整。纪因扫了一眼，随手翻了两页，发现后面好多页也是这样的。
她愣住了。
“我把你错的这些题涉及的知识点、公式、解题过程都写下来了。”迟绎看着她，脸上褪去了以往的漫不经心，很认真地说，“这些知识点在课本上的页码也有，方便你在课本上找。好了，现在我们从第一题开始。”
就她考的那么点分，几乎是整张卷子都错了。他把所有题对应的知识点和各种解题过程都写下来？！
她原本以为他说的补课，不过是给她用嘴讲讲题，或者是给她安排一些习题让她去做罢了，毕竟大多数人都是那样的。而且某人平时轻慢、乖张、甚至有点高冷，看起来并不是个“热心”的人。
他居然弄了本错题本……
看纪因小脸上表情复杂，似乎有错愕和一点点愧疚之意，迟绎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
行吧。不枉他弄了好几个晚上，昨晚还折腾到凌晨三点。
昨晚恐龙就趴在他脚边，不到一点就已经睡得口水都流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迟绎受不了那催眠的声音，还踢了他一脚。狗子乍然惊醒，倏地坐起来，与主人四目相对。
那眼神好像在说：我没睡。我怎么可能自己睡觉抛弃主人。主人，我真的一直陪着你呢！
迟绎点了支烟提神，然后拍拍它的脑袋，“给你最喜欢的纪因小姐姐整错题呢。”
你的纪因小姐姐……有点难搞，主人我已经按最简单的思路去整理了。但是仍然不知道她看不看得懂。如果还是看不懂的话……
看不懂的话……
看不懂的话……
纪因眨了眨眼。
他这样做，她都不好意思像上次那样装傻充愣了。
这次补课的时间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比上次多了半个多小时。纪因……还比较配合，没有睁着眼睛瞎说答案。
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听到迟绎说“今天先到这里吧，这些你回去先消化消化”的时候，她心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纪因很快收拾了书包，正想把卷子也收起来，不想手刚伸向卷子，就跟迟绎同时伸过来的手碰到了一起。
她怔了一下，触电般地收回。
迟绎沉默了一秒，不动声色地继续他的动作，“卷子我帮你收着。”
想要替她收着卷子，是怕她故意把卷子放在家里，明天找借口不补课了。
手碰到一起是意外。
说起来，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跟她发生触碰了触碰她了，所以心里悸动的感觉其实并不亚于她。
这时，教室后门有个人轻轻喊了声：“迟绎学长。”
纪因和迟绎同时扭头过去看。那是一个大眼睛的可爱女生，皮肤很白，身材娇小玲珑。在校庆的文艺汇演上，这姑娘因为歌唱的好，也小小出了下风头。
“有事吗？”迟绎问。
女生红着脸说：“可不可以请学长出来一下？”
迟绎回头看了纪因一眼，像是征求意见，纪因愣了一下，赶紧比了个“你去吧去吧”的手势。
他这才懒洋洋地起身，走到后门外。女生激动地仰视他，邀请他到阳台边说话。
阳台边，两个身影一高大一娇小，看起来到还挺相配的。纪因抿抿嘴，收回目光。
与此同时，女生红着脸说明了来意：“学长，这个周末我们年级的物理兴趣小组会组织一个观影活动，看最新上映的一部科幻片，看完回来要组织讨论。”
女生说着，偷偷瞄了眼迟绎的反应，结果是，他没反应。
令人心动的侧脸依然显得有些冷俊，眸子漆黑而深邃，目光并不在她身上，而是越过了阳台，落入了空气中。
“因为知道学长的物理很好，所以想邀请学长一起去观影，回来后可以指导一下我们……”迟绎冷淡的表情让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其实她刚一入学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眼前这位校草学长的相关情况了。他不喜欢跟女生接触，甚至跟女生说话都很少，很高冷。
但是经过校庆以后，她觉得自己在学校里应该也是小有名气了，也许，说不定……自己会是特殊的那个。所以她今天鼓起勇气，借着观影的名义来了。
“看电影？”片刻后，迟绎终于开口，漫不经心道，“跟你？”
眼前的女生实在是太娇小了，目测可能都不到一米六。
女生脸上的红晕已是爬到了耳根，“嗯……不是，是大家一起的。学长有空吗？”
迟绎往教室里瞟了一眼，纪因似乎已经收好了书包。
“一起去看电影，回来后再跟你们一起讨论？”他又问。
“嗯，学长。”她用带着一点希冀的，水汪汪像小鹿一般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他帅得一塌糊涂的脸，“跟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呀？”
迟绎弯了下唇角，指了指教室里的纪因。
女孩顺着他所指望过去，然后就听到旁边的人说：“学长没有空，学长还要帮你学姐补课。”
教室里，纪因就只有个背影而已，但仍然让她感到有些自卑。女生有些窘迫道：“那……学长你什么时候才有空呢？”
“学长未来的课余时间，都被你学姐占了。”
“……”
女孩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彻底拒绝的意思。三中的校草，她的学霸级学长，果然是不可能属于她的。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竟敢来邀请学长一起看电影。在校庆晚会上，学长和纪因学姐就是那么般配的一对，并没有她想象中的“也许只是表演而已，也许学长跟学姐之间互相并不喜欢”。
女孩垂下头，羞着道：“那、那对不起，打扰学长了。我先走了。”
说罢，她就飞快地跑走了。
迟绎回到教室，看到纪因正好出了前门，连书包都没拎就追了上去。
他走到她身边，撩了下头发舒了口气，“纪因学姐一起回家吧，我怕黑。”

第32章
十二月初，风云a更新了。
刺激的积分挑战赛正式上线。
因为花叶不相见长期占据学霸排行榜第一，而前十名的用户变化也不大，为刺激大家的热情，向排名高的人发起挑战，风云特意设计了这个活动。注册用户赢得比赛后可获得大量积分，对学霸排行榜前列的人发起冲击。
比赛还设置了奖品，据说在比赛中赢取最多积分的人，可以获得三万块奖金，其他不同档次积分的人也有小奖。
平时大家都只能通过答题赢得积分，积分累积的比较慢。而这种挑战赛能在短时间内带来大量积分，是想冲榜的人最好的选择。
挑战的题目分不同的等级，等级越高，积分越多。挑战赛一道题的积分最多可以是平时答一道题的几十倍。
挑战模式分为个人挑战和组队挑战。发起挑战者挑战发出后不能撤回，被挑战者可以选择接受挑战或者不接受。接受挑战后，如果被挑战输了，则将被挑战者抢走相应的大量积分。如果赢了，则赢得对手的大量积分。
所以，挑战赛相当诱人，也相当刺激。
周子晴因为在校花榜上的积分全部被清空，又被大家各种嘲讽了一段时间，所以很想在这个挑战州上扳回一些脸面。
向大家证明她不仅仅是有美貌，更是有才华的人。也印证一下她之前发布动态上说的那些话，不在乎美貌排行，在乎的只有成绩。
这天放学，大家都围在周子晴的身边看她挑战。
她已经完成了三轮挑战了，抢了不少分，学霸榜的排名从五十多提升到了四十多。
小喇叭方瑶依然在尽力地广播：“子晴加油，这个挑战赛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这样抢分超快的，说不定没多久就能超过花叶了。”
围观的人：
“哇，这样是有点爽啊。”
“超越花叶有点夸张了吧？”
“不是不可能啊，如果花叶不参加挑战赛，其他人疯狂抢别人的分，有可能超过的。”
“这个能刷分不？”不知道谁突然问了一句。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有人很快道：“肯定不能啊，就算对方故意答错也没用，你得答对正确答案才行。都是填空题，又不是选择题。”
“好像10级题目的积分最多吧，子晴现在挑战的题目难度是多少啊？”
方瑶白了那人一眼，“你管难度多少，能答对就不错了。”
与此同时，纪因也还没回家，在整理刚才老师讲课的笔记。迟绎和程天野去参加篮球训练了。
快要抄完笔记的时候，谭茹的声音飘过来，“因，你看风云了没有，你的东方不败太经典了，到今天还有人专门发帖讨论啊。还有人了你跟迟绎的图，好多粉红泡泡啊，嘿嘿。”
“……”纪因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手机登上风云看了眼。
正巧周子晴那头有声音传过来。
“啊！又挑战赢了！抢了50分。”
“厉害啊周子晴。”
“哇，这样抢分好爽。”
“再抢多少分能超过花叶啊？”
听到“花叶”这两个字，纪因好奇地点进学霸排行榜，翻了好几页，找到了周子晴，3112分……跟自己的14985还差了1万多分。
“找到那个贴子了么？”谭茹探了脑袋过来。
未免被谭茹看见“花叶不相见”的id，她赶紧戳了两下手机想退出，结果慌乱之中，竟不小心点到了周子晴页面上的“挑战”键。
与此同时，被同学们包围的周子晴手机界面上弹出一条信息：
【花叶不相见向您发起挑战，是否接受？】
围观群众立刻沸腾了。
“我有没有眼花，这是花叶大神？”
“周子晴，花叶不相见向你挑战啊。我的天啊！接受不接受？”
“妈啊，拒绝吧，这谁能顶得住啊。”
“别这么怂吧，不挑战一下……”那人顿了一下，继续说，“怎么知道自己会输多少分。哈哈哈。”
“你乱说什么啊，还没比呢怎么知道一定输。”方瑶不忿道。
但其实她心里也在打鼓。
对方毕竟是排行榜第一，按道理来说她们是挑战不过的，输了就要被抢走好多分。可如果正巧碰到花叶不擅长的题目，她们挑战赢了的话，周子晴绝对就一战成名了！
因为系统公告会滚动播报排行榜前十选手的挑战信息！
周子晴也在犹豫。
其实她心里没什么把握，只是周围有这么多人在看着，她如果不接受挑战，那明显就是认怂了，会很丢脸。
一旁有人问：“周子晴，你不是说花叶大神是你好友吗，怎么他来抢你的分啊？”
“对啊。你们是好友的话应该组队去抢别人的分啊。”
周子晴心里乱成一团，但仍然镇定道：“不是抢分啊，只是切磋而已。昨天我们几个人在群里聊天，就说大家不用顾忌，随便可以发起挑战玩玩。”
“哦。这样啊。”那人说，“那你快点接受吧。”
周子晴眉头微微一皱。
该死的花叶，删了她的好友，现在又来对她发起挑战，好像是故意要针对她似的。关键是，她跟他应该没仇啊，他为什么要针对自己，她连这个花叶是谁都不知道！
思虑片刻，在围观同学的怂恿下，周子晴有点骑虎难下，只好按下了“接受”。
祈祷他们随机挑战的题目是花叶不擅长的！
“可以可以，是真的勇士。”吃瓜群众一看有热闹看，都很激动。
“周子晴，牛逼！加油啊。”
“打赢花叶就出名了，给我们三中争光啊！”
谭茹听到起哄声，顾不上跟纪因说话，也忙跑到周子晴旁边看热闹去了。现在班里的人几乎都聚到了周子晴身边。
根本没人留意纪因在干什么。
方瑶看谭茹也过来了，目光掠过纪因，故意道：“谭茹你怎么还没回家啊。哦，纪因也还在呢。”
大家齐刷刷望向纪因，只见她还在抄着黑板上的笔记，挺认真的。桌子一旁摆着手机，但看不清界面。
“诶，纪因，过来一起看周子晴挑战花叶大神啊！”方瑶招呼道。
周围有个女孩道：“方瑶，算了吧，你就让纪因抄吧。这种挑战……她也看不懂啊。”
方瑶笑笑：“对哦，我差点忘了。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纪因不以为意，微笑着回：“不用了，谢谢，你们玩吧！”
等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回到周子晴身上，纪因才拿过手机。
屏幕的挑战倒计时已结束，弹出一条提示：【请挑战者选择挑战题目的难度（1到10级难度递增，积分相应递增）。】
纪因往周子晴那边看了一眼，她被围在一堆人中间，已经看不见了。她只能看到她的桌面上有一柄精美的裁纸刀。
那柄裁纸刀……让人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没多想，纪因选择了题目难度：8。
她本来想选10级的，又怕太高把人吓到了，担心周子晴会找借口临阵脱逃。
果然，那头很快传来大家的议论声：
“哇，8级，这么高？”
“我去，我平时做5级的题手都抖。”
“我就没见过8级的题长什么样，果然是大神才敢碰的东西。”
“花叶怎么不选10级题？”
“10级，开玩笑吗？”方瑶紧张而带一丝庆幸的声音立刻响起，“8级的已经很难了……”
周子晴前面挑战的题目都是5级、6级的，连续答对心里已是有些侥幸，对于8级难度的题，她平时答对的概率不超过30。
周子晴很紧张，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为了让大家看清楚，她是用iad登陆的风云。此刻iad拿在手里，竟觉得有些重。
选定挑战题目难度后，系统接着为两人在不限定的科目内随机选题。
随着5、4、3、2、1的倒计时结束，挑战题目出现，类别：化学。
周子晴眉头微微一皱。
化学题，不是她最擅长的，她最擅长的是物理题。但也行了，总比数学好。花叶的数学是真的可怕。
很多她听都没听过的公式，人家用起来就像用勾股定理一样。
她赶紧低下头认真审题。
8级难度的题，光题目周子晴就审了两分钟，堪堪知道问的是什么。接下来她列了几个公式，然后是代入公式运算。
身边的人早就帮她准备好了草稿纸和笔，甚至还有计算器。
考试的时候是不能用计算器的，这算是小小作了下弊。虽然计算时间比起解题时间而言微不足道，但能争取一点是一点。
风云判定胜负的规则是：谁先输入正确答案谁就算赢。如果先输入的那方答错了，且在10分钟内对方给出了正确答案，则先输入答案者输。如果十分钟内都没有人能给出正确答案，则双方都不得分。
所以，周子晴不但得自己算对，还得比花叶算得快才行。否则就只能祈祷花叶太急输入了错误答案。
这是一道关于“化学反应速率和平衡”的题，周子晴算的不是很顺利。
因为有十几双眼睛盯着她，她心里则更加紧张。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周围的人都在纷纷出主意，但其实这样反而更吵。
“转化率不对吧？”
“错了错了，平衡常数算的错了。”
“要不先算容积？”
算到一半，卡住了，周子晴有点烦躁地说：“你们别说话了。好吵。”
她正要整理思路重新来过，系统上已然弹出提示：【很遗憾，挑战失败。您的对手花叶不相见已回答出正确答案。您将失去150分。】
另一头，纪因默默把刚才计算用的稿纸收到了书包里，以免被人看见。
她其实早就算出来了，那个时候周子晴公式都还没列完。因为周子晴那边的人叽叽喳喳，纪因很好奇，做完了以后就听了一会儿，直到周子晴喝止大家的提议，她没什么可听了，才提交了答案。
周子晴颓然地把笔放下，盯着屏幕上那一行小字。
果然，她还是没有花叶厉害。
心存侥幸想赢花叶，果然还是输了。
周围也是一阵叹气声：“哎，花叶是真的厉害。”
“卧槽，一道8级题150分。刚我们答了好几题加一起都不到150吧。”
“这也太快了吧。才几分钟啊。”
“我们这么多人，连头绪都还没摸着，人家就已经答完了。”
“e……神就是神啊。”
这时，有人提议：“周子晴，你不如再找个厉害，组队去挑战花叶啊，把分再抢回来！”

第33章
为增加趣味性，本次挑战赛除了单人模式外，风云还退出了双人组队挑战模式。
双人模式下，答对一道题可以比单人模式获得更高的积分。
组队挑战？
把分抢回来？
纪因听了，默默收拾了书包，离开了教室。
晚上，纪因拿手机登上风云，给壹尺发了条信息：【呼唤道儿。】
迟绎刚洗完澡，此刻头发还湿漉漉的，正靠在沙发上，边啃苹果边研究他之前给纪因买的那堆教辅书。
到底是自己做了给她讲呢，还是先让她做，他再给她纠错呢？
不让她自己做，又怕她学不到解题技巧和思路，但是让她做吧……他怕这些书太难打击她的积极性。
啧，有点头疼。
手机响了，他摸过来看了一眼，回复：【在呢，魔王大人。】
花叶不相见：【你在做什么？】
壹尺：【帮个朋友研究一下学习计划。】
花叶不相见：【还是上次那个朋友？】
纪因想起了在医院时候跟他的对话，他好像……是有了喜欢的女孩。
壹尺：【嗯。】
壹尺：【我打算追她。】
纪因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一时有些愣住了，心里也泛上一些复杂的情绪。
他是她难得可以交心的好友，两个人很聊的来。可如果他有了女朋友，自己跟他应该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有这么多时间可以一起聊天做题了吧。
她有什么心事，也不好再跟他说了。
纪因微微抿了下唇，思虑片刻，最后还是弯了弯嘴角：【那你加油呀！她很漂亮吧。】
等了一会儿，对面回复了两个字：【漂亮。】
纪因的心头微微有些失落。她认识壹尺快两年了，之前两人也开玩笑地聊过男女朋友的问题，他从来没有夸过哪个女孩漂亮。评价时冷淡的语气，就好像所有女孩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并不能让他多看一眼。
他没有夸过别人。
他从来只夸花叶不相见。
手机上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壹尺：【来吧，还没说大魔王有什么吩咐？我看你下午挑战赛挑战了个50多名的人，你怎么欺负人家小朋友啊。】
纪因从周子晴那抢了150分的消息，至今还在公告栏上滚动。迟绎刚一上线就看见了。
而且他知道那是周子晴的id，看周子晴被花叶抢了分，他第一反应是觉得有点想笑。
虽然不太厚道，但就是想笑。
纪因轻轻甩了一下头，把不该想的先放到一边，解释道：【我是点错了，不是故意的。（笑哭）（笑哭）】
迟绎弯了弯嘴角，把啃完的苹果核丢进垃圾桶，扯了张至今擦擦手，然后回：【干的漂亮。】
花叶不相见：【（笑哭）对了，有组队挑战模式，要不要一起参加？】
……
却说周子晴在单挑输给花叶以后，也动了组队挑战的心思。自己势单力薄，如果能找个高手组队就轻松多了。
她在排行榜上搜索了一遍，发现最近有个id窜升得很快，几天的时间就已经窜到了学霸榜前十名。
风云上最近关于此人的议论颇多，大都神秘兮兮的，说此人是个难得的天才少年。周子晴很心动，想邀请他一起组队。
但有个问题是，这个人的id有点不忍直视，叫：【邪魅少爷】。
这么中二的名字，现在连小学生都不这么取了……她有些犹豫，双人组队模式规定，一经组队就不能更换队友。
但一想到积分，周子晴还是咬牙发出了组队申请。
结果不到两分钟，对方就立刻回复了同意。系统弹出消息提示：
【邪魅少爷与晴宝宝组队成功，可以向你们想要挑战的对象发出邀请了！】
……
迟绎看到花叶发来的消息，回复：【好啊。来。】
两人组好了队，为了便于沟通，还连了语音——用变声器的那种。
纪因：“挑战谁好呢？”
迟绎扫了眼排行榜，某个很中二的id一下落入他的视线——邪魅少爷。
于是他二话不说就向对面发起了挑战，而对面居然很快就接受了。
进入比赛界面，迟绎和纪因才发现，跟这个中二的邪魅少爷组队的人，居然是周子晴。
纪因看到id以后，无声地笑了一下，这还真是巧了。
与此同时，周子晴看到自己的对手里赫然显示着“花叶不相见”五个字，气得都想顺着网线过去把邪魅少爷打一顿。
虽说单挑输给花叶她很气，也很想把分抢回来，但想是一回事，有胆子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语音里，她忍不住说：“你怎么接受了他们的挑战啊。他们一个第一，一个第四，我们怎么打得过？”
邪魅少爷的声音是用了变声器的：“不怕的，没打怎么知道打不过。相信你的少爷，少爷会带你飞的。现在你的少爷需要信心，你能给我信心吗？”
周子晴有点将信将疑：“……”
可那头又确实是天才少年，一天之内窜到了前十名。
那就信他一次好了。
周子晴有些无奈道：“那我相信你。”
“什么，我听不清，对你的少爷有信心吗？再说一遍。”语音那头又说。
周子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勉强自己用细细软软的声音回：“我相信你，少爷。加油！”
“好！”对面那头听了这句，似乎很是振奋。
挑战开始，迟绎和纪因选了道9级难度的题。
这题正好是数学题。
题目涉及了“斐波那契数列”的知识点，已经超过了高中所学。这道题需要两个人配合答题，一个人解出第一个答案后，后面的人才能解出第二个答案。
纪因和迟绎商量了下，由她负责解第一个，迟绎解第二个。
两人进行得很顺利，纪因用七分钟解出了第一个答案，壹尺用八分钟解出了第二个答案。
而周子晴那组则是邪魅少爷先解题。当纪因那组答完的时候，他的第一个答案还没有解出来……导致他们一人丢了200分。
邪魅少爷：“失误失误。”
说完了，他立刻向花叶不相见发送了挑战申请，急于再次证明自己。
周子晴本来心中就不悦，看到这人问都不问又去挑战，急道：“你干嘛啊？还挑战他们？疯了吗？！”
邪魅少爷：“这次一定可以打败他们，把分赢回来的。相信你的少爷。”
周子晴：“……”
我相信你。
要不是因为她的马甲已经经由那条洗白动态曝光了，她早就痛骂他一顿。

第34章
后来，周子晴终于知道了这个“邪魅少爷”的身份。
——一个刚升入初中年纪还没满十二岁的真&#183;中二少年。天才还是有点天才的，但是在纪因和迟绎面前，不论是能力还是心态都被毫不留情地比了下去。
在他们组队挑战连输纪因迟绎三局之后，邪魅少爷终于忍不住说：“姐姐，我们不比了吧？”
……姐姐你。
没有金刚钻你他么揽什么瓷器活！
不能带起飞你他么还敢出来泡姐姐！
不久之后，三中迎来了上学期的期末考试。
这是又到了各学渣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以及纪因选择性降智的时候。
高二年纪的期末考座位是把各班打乱了，每个教室随机安排几个班的同学一起坐。纪因很“幸运”地跟迟绎和程天野分到了一个教室。
迟绎对她的考试很担心。
虽然这段时间他给她开小灶补了些课，但是他总感觉好像效果甚微。他每给她讲一条“新”的知识点，她就把前面他讲的旧的那些彻底忘掉。
这大约都不是记性的问题。就好像她的脑子容量真的只有一点点，后面的装进去了，就会把前面的挤出来。没有压缩的空间。
对于解题，她“无法”从题面推断出应该用哪些公式去解，除非他告诉她，列出公式，她才会代入公式去算。如果是需要运用到不同公式计算的题目，那就更难，她通常会在第一个公式就卡住。
后面……就没有后面了。
迟绎跟她讲题的时候，几度想到了一个人生难题——是不是人跟人之间的脑构造不一样，为什么他看到1就会联想到2，而她会在3、7、9、21甚至是a、b、c之间不一定会想到什么，又或者是什么也想不到。
他也怀疑过，纪因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么笨，她是不是在骗所有人。
可他又想不到她骗所有人的原因。风云上时不时总冒出嘲讽她成绩的言论，她如果成绩好，没有理由隐藏。就像周子晴，她恨不得告诉全世界。
纪因一早就到了考场。按规定，她只带了个笔袋。
第一堂考语文，她只把笔和橡皮拿了出来。
坐在纪因旁边的人叫高小强，高二十一班的。他刚进教室的时候，发现邻座居然是本省大名鼎鼎的第一校花，像所有的宅男屌丝一样，心里头桃花朵朵开。
平时大家虽是一个年级的，但班级不在同一楼层，也不是那么容易撞到。考试要持续两天，这就意味着他跟美女有整整两天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他妈这座位安排得也好了，自己也太幸运了。
高小强坐下的时候，转头看了看纪因。轻朦朦的晨光落在她身上，那张得天独厚的脸白得好像能透了光，五官挑不出一丝瑕疵……他脑子里形容词匮乏，只想到一个比喻，她就跟画上的仙女似的。
他在心里赞叹完“真他妈是个仙女”，然后兴冲冲跟纪因打了个招呼，“嗨，早上好。”
纪因虽不认识他，但也客气地回了句“早上好”。
属于本考场的人陆续走进教室。
当高小强周围的人已落座七七八八，他渐渐地发现，在某种程度上，他也并没有那么幸运。
身在考场，幸运指数当然主要由身边的人员构成决定。
他扫了一圈，除了身后以及身后的斜后座还没出现外，周围的人都很面熟，跟他一样，一个个都是年级倒数五十名榜单上的常客。
……包括纪因。
这位13分的第一校花，眼福是让他饱了，可是考福就……
他本来还期盼来个大神，可以让自己考试的时候沾沾光呢。没想到，他，以及纪因，两个人身处的位置，居然是这么一个“群渣环伺”之地！
高小强正不知道是哭好还是哭好，忽然间，身后伸来一只手，搭上他的肩。
他回头一看，差点没被自己今天过山车一般的遭遇吓到。眼前的人，居然是他妈的年级第一大佬——迟绎！
啊，感谢主，感谢党和人民，光明尚在人间！
回过神来，高小强立刻殷勤道：“绎哥，早啊。你也在这考场啊，这么巧。”
迟绎敷衍地回了个早，然后指着他的位置——后排的斜后方那座，说：“咱俩换个位置吧。”
“啊？”高小强有点没反应过来。
年级第一大佬要换到这个“群渣环伺”之地来？为啥？
而且考桌上都贴着每个人的考号和名字，虽然监考老师不一定会一一查验，但如果被老师发现了，那可能就要被取消成绩了。
他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就看见迟大佬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个什么东西，递给了他。
那是一根……香蕉。
迟绎身后这时也多了个人，是程天野。程天野伸手拨了下高小强的脑袋，“换个座位啊傻逼强，绎哥请你吃香蕉。”
——香蕉其实是因为迟绎早餐吃的匆忙，秦梦怕他饿硬塞给他的。
高小强看着眼前的两个大佬，以及那一根香蕉，脑子里迅速翻译这句话的意思——听说迟绎不近女色，八成是个gay，那么请吃香蕉的意思就是……
他顿时就觉得菊花一紧，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飞快收拾自己的笔和橡皮。
“绎哥，你坐。你坐。”
他本来也没说不换啊，反正他跟大佬的相对距离不变，又可以离开那个学渣扎堆的地方，顶多只是损失点眼福。
大佬其实完全没必要用香蕉来威胁他的，这大早上的，好吓人！
高小强余惊未定做到迟绎的座位上，紧接着就看到他的桌面上飞来一条香蕉。
程天野道：“傻逼强，你的香蕉不要啦？”
高小强：“……”
其实迟绎还真没威胁的意思。他为了纪因跟别人换座位，总归是有求于人，那给人点什么也是应该的。只是手里正好只有香蕉。
坐在一旁的纪因目睹了整个过程，眼看着迟绎坐到了她左手边的位置上。而程天野坐在他的正后方。
周围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
“哇，校花校草都在我们考场也，我的妈啊。还让不让人好好考试了。”
“这两人平时就是同桌，连考试都要坐在一起啊。要不要这么形影不离啊。”
“啊啊啊，我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讯息……”
“绎哥这个座位换的又骚又an啊！这是要罩到底的意思吗？”
迟绎坐好后，转过头看向纪因，与她目光相接时唇角一弯，无声地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纪因眨了眨眼，转回头不再看他。
关于换座位的问题，纪因不知道，这其实是个有预谋的计划。
早在昨天晚上，程天野就已经偷偷查探好了今日考场的座位安排，他回去把几个人的相对位置给迟绎一画，两人便商定好了今天的换位置计划。
换座位这种事，迟绎以前原本是不屑于干的，以往程天野为了抄他的答案，都得自己绞尽脑汁靠近。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仙女上次只考了13分，补课的时候又显示了“惊人的”天赋，他不能不出手了。
迟绎研究了程天野画的座位图，最终在高小强的位置上用红笔画了个圈圈，“我换到这里最好。”
他们是这样计划的：迟绎先迅速把卷子做完，然后让后座的程天野抄，程天野抄完了再写在小纸条上，把答案传递给纪因。
之所以这样安排，那是因为，程天野在“作弊”这件事情上是极有天赋的。
只要是让他占据个有利地势，比如迟绎的后面，他就能像透视一样看完迟绎整张卷子——这人的眼睛就跟基因变异过似的。
另外又因为在作弊领域积攒了多年的经验，他与监考老师的心里博弈也经常占上风，传纸条什么的，通常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比从来没给别人传过纸条的迟绎拥有作战优势。
考试开始了。
第一堂考的是语文。
纪因像往常一样，会做的题也不做，就是看一遍，然后随便挑了几道题填了。然后她开始写作文，作文不能乱写，要做出看起来是很认真写却因水平不够只能得一点分的样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写离题。
写完八百字作文，确定自己再加上前面的题大约只能得个二三十分，纪因就停了笔，望向窗外。
窗外的树木几乎已经凋尽了，虽阳光正好，但光秃秃的枝桠还是有几分萧瑟之意。但是萧瑟中，又孕育了来年的希望。
阅读理解题考的是余光中那首很著名的《寻李白》，是她很喜欢的诗，也是她父亲纪涛很喜欢的一首诗。
“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
纪涛打小就仰慕李白，而现在，他企图用科技的手段，去改造设计人类的基因，让世界上诞生出许许多多个李白。
与此同时，迟绎也已经做完了所有的题目，正在写最后的作文。
他这次特意把答题卡放在了程天野容易看见的位置——虽然也没有太大的必要，放在哪程天野都能看得到。
程天野美滋滋地抄完了选择和填空题，甚至连迟绎还没写完的作文都开始抄。不过他不是全抄，他就抄一些关键词。
确保自己不会离题，紧紧扣住中心思想，然后随便再发挥一下。
完美。
搞完了自己的卷子，程天野开始执行他跟迟绎计划最核心的部分——给纪因传递答案。
他把选择填空题的答案都写在了草稿纸上，然后是迟绎的作文关键词。抄完这些，程天野想了想，又根据自己对作文的理解，加上了自己以为的关键词——毕竟他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做了二次理解的。
看着自己写的小纸条，答案清清楚楚，用了最小的可见字体，把一小片草稿纸利用到了极致……简直完美。
他真是个天才。
可就当程天野要把纸团扔给纪因的时候，他发现，周围那一群年级后五十的渣渣，居然也在给纪因扔纸团？！
什么情况？
情况是这样的：
纪因周围的学渣们把会做的题都做了，然而考试很剩很多时间，老师不许提前交卷，他们就开始发呆。确切地说，是看着纪因发呆——没道理有美女不看。
他们看纪因的时候，纪因在出神地看着窗外。美女的一举一动都是美的，学渣们一度看呆。用一句话来说，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她却成为了别人的风景。
学渣们看着看着，渐渐注意到，美女的答题卡甚至比他们的还可怜。就涂了那么寥寥几题。他们在想，这美女还真是单纯啊，不会就是不会，居然连蒙都不蒙。
那么单纯，那么惹人怜爱。
于是乎，一个渣渣做了一个惊世的决定——把所有题目的答案写在了一张纸上，揉成团，给纪因扔过去！
旁边的学渣二号看见了，也效仿他，给纪因扔去了自己的纸团。
然后学渣三号、四号心有灵犀地秒懂了——虽然他们的个体很薄弱，但是群众的力量的强大的啊！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把渣渣们的答案结合在一起，人心齐泰山移，多一分力量，校花的成绩就多向及格线迈进一步！
天啊，这是什么完美配合，渣渣们从来没有过这种激动而亢奋的感受，他们有了一种帮助校花的使命感。
那一瞬，渣渣们甚至有一点点懊悔，要是平时自己学的再努力一点，今天就可以多帮校花一点了！
纪因被第一个纸团砸回了神，从窗外收回视线，很快，她就发现纸团竟从四面八方纷至沓来。
“…………”
看到这一幕的程天野都懵了。
他手里的才是正儿八经年级第一大佬的答案啊！这些到底在干什么！
程天野有点着急，“啧”了一声，赶紧把答案送出去。
趁着老师背身的一瞬间，小纸团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飞出去，落在纪因的桌子上。纪因回过头，程天野赶紧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并用口型示意：这才是标准答案。
另一头，懵逼的还有高小强。
高小强跟迟绎换了座位，事后一直在想学霸换座位的原因，所以一直在留意他们的举动。
看见纪因收了大约有四五份纸团，他的眼睛都直了。
怎么的呢？
学渣们（包括程天野也是）一个个都在给纪因丢答案，这是在干嘛？有什么神秘的力量让他们这么做？
难道是……对着锦鲤祈福吗？
向她丢答案就能回答正确？
高小强想了想，二话不说也把自己的答案抄了一遍，趁监考老师不注意，往纪因的方向丢过去。
不过因为他坐得太远，手法又欠准，纸团没丢到纪因的桌上，反而丢到了迟绎的桌子上。
迟绎眉头一皱，把纸团展开，上面是一堆答案，还有一句话——保佑漂亮小姐姐考试棒棒，也保佑我自己棒棒。
此时此刻，目睹纪因收到几份答案的迟绎终于忍不住了。
？？？
lgb，他一个年级第一坐在这里罩自己的同桌，一堆渣渣们丢纸团凑什么热闹？！

第35章
大佬生气了。
趁老师不注意，迟绎转头瞪了学渣一号一眼。
因为率先发起了对校花的八方支援活动，学渣一号还沉浸在自我得意和感动中，一时没看懂这一眼的意思。鉴于常年作弊的应激反应，学渣一号一时被看得有些心虚，还以为迟绎是要抓作弊。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情商感人地对迟大佬咧嘴就是一笑。
笑里的含义是：这回真的没有作弊，相反还略尽了绵薄之力。
迟绎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没过多久，监考老师起身到屋外接电话去了，某人干脆直接站了起来。
他淡定地走到纪因身边，手指敲了敲她的桌面，小声迅速交待：“看程天野的就行了，别人的别看。都他妈什么乱七八糟的。”
“……”
收到了一堆纸团正无处安放，纪因本来心就有点慌慌的，见他居然敢走过来，整个人都懵了。
迟绎对纪因说完，很快扫了一眼她桌上的纸团，把有程天野的纸团留下，其他的被他大手一抓，塞到了自己的校服外套里。
然后他就带着这些纸团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而不拖沓。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干嘛……打、打劫答案吗？
程天野暗道了句：“卧槽。”
他兄弟是头一回帮人作弊，还真是无所畏惧啊！
不过大佬就是大佬，就算是被老师看见了，“年级第一”的免死金牌只怕也不会让他受到什么处罚。
开玩笑，年级第一要是也作弊，三中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总之就是，牛逼了。
……
中午考完试，陆雨婷到纪因的考场来找她，然后跟程天野、迟绎四个人一起到食堂吃饭。
路上，程天野笑嘻嘻问陆雨婷考得怎么样，遭来一记白眼。
“老子知道你又抄了迟绎的。少他妈来嘲讽老子，滚。”陆雨婷怼完她，转头就向纪因抱怨，“哎，这次考的题目怎么这么难啊。”
程天野哈哈大笑，故意凑到她耳边调戏道：“哥这次分又比你高了，哥厉不厉害？在你心里的形象是不是又高大伟岸了？”
“……滚开，小傻逼。”陆雨婷懒得理他，转而问纪因考得怎么样，顺不顺利。
没等纪因说话，程天野摸了摸额头，一脸哭笑不得道：“卧槽，老子纵横考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一群学渣渣齐心协力给一个人递纸条的。”
陆雨婷听了一头问号：“什么渣渣什么纸条，什么情况？”
程天野把今日考场所见所闻给陆雨婷讲了一遍，陆雨婷嘴巴直接张成了o字型：“妈呀，果然是第一校花的待遇。我那个考场怎么就没人也给我扔个纸条。”
程天野笑嘻嘻的：“你也真不挑，渣渣的答案你都要啊？”
陆雨婷瞥了他一眼，“你不也是个渣渣。”
“我是个有绎哥罩的渣渣，那不一样啊。”程天野狗腿地嘿嘿笑，勾住迟绎的胳膊，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最后还是绎哥牛啊，直接站起来没收了其他渣渣的纸条，就留了我的那一份。”
陆雨婷：“……站起来？没收？”
“你没听错，把那群渣渣都吓懵了。”
“哈哈，绎哥牛逼。”
纪因走在他们身边，静静地听着，脸上一阵阵发烫，一直没说话。
迟绎的好意她明白，但是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这么明目张胆……总是不好。
见纪因一直没说话，迟绎有些讪讪地弯了弯嘴角。
她看起来……好像并不那么领情啊。
……
到了食堂，四人找了个角落的桌子。
程天野没带饭卡，和陆雨婷两人共用一张。两人到卖炸鸡腿的窗口排队买陆雨婷喜欢吃炸鸡腿去了。
结果排在他们前面的人一次性买了五个炸鸡腿，把鸡腿都买完了，食堂阿姨在重新炸，程天野跟陆雨婷只好乖乖站着等。
迟绎和纪因先打完饭回到座位。迟绎坐下后，把他饭盒里一个炸鸡腿夹给了纪因。
“二食堂最后一个炸鸡腿。”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纪因看着他，顿了一下：“不用……你吃吧。我的菜够了。”
“昨晚开始我嗓子疼，吃不了炸的。”他弯了弯嘴角。
纪因往他饭盒里看了一眼，果然都是一些清淡的菜，也便没有多说。两人吃了几口饭，纪因忽然道：“你考试别再给我扔答案了。”
他刚才就猜到她有话跟他说，“为什么啊？”
“我不需要。该考成什么样子就怎么样子，你不要去做违反考试纪律的事。”纪因说，“再说，作弊的成绩也不是真成绩，没有这个必要。”
今天他这么夸张地站起来，幸好老师没有看见。如果看见了可能就要取消他的考试成绩了……本来就是不想考好，她不希望再把他也卷进来。
而且这种装学渣的状态其实很不舒服，老师、同学……大家对她的成绩都那么关心，想尽办法帮她，但她却骗了他们所有人。
纪涛的研究还在继续，她不知道这种状态还要持续多久。
迟绎看着她，咧嘴道：“我做违反考试纪律的事没关系啊，反正……”
“我有关系！”迟绎话还没有说完，纪因就打断了他。
迟绎不动声色地扒了口饭，沉默着没说话。
他不在乎是不是会被取消成绩，反正就算被取消了成绩，他的水平也一样摆在那里。到了各科竞赛的时候，学校也一定会来让他去参加，为三中争取荣誉。
但是，眼前的人怎么好像……心情不太好。
“你别再给我扔答案了，也别再用其他方式帮我。”纪因又说，一边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饭盒里的饭。
半晌，迟绎抬起头来看着她，轻声哄道：“快吃饭吧。你不喜欢，那就不做了。别影响了心情，下午还有考试。”
期末考结束那天，正好是程天野的生日。
晚上，程天野在一家ktv弄了个包房，班里十几个要好的同学都去了。纪因也被陆雨婷拖去参加。
包间里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大多是五班的同学，还有程天野两三个好哥们。男生们聚在一起玩扑克牌，女生们则围着点歌机点歌唱歌。
迟绎也被拉着玩。他平时玩游戏向来不怎么输，但今天晚上有些不在状态，脑袋有些发沉，便懒得去猜别人的心思，所以输了不少，被灌着喝了些酒。
这时正好一首歌结束，陆雨婷把麦克风交给了纪因：“到你的歌啦。”
纪因接过麦克风，唱了一首《笑忘书》。她的嗓音干干净净的，清澈纯亮，唱这种旋律婉转悠扬的歌，显得特别好听。
好听到迟大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游戏上。
幽幽的目光穿过烟雾，落在她的身上。
玩牌的人见了会心一笑，催促道：“绎哥，别看了，到你了啊。”
不一会儿，纪因的歌唱完，谭茹也从外面打了电话回来。一回来她就难以置信道：“我晕，隔壁的隔壁也是我们班的同学啊，好巧。居然跟程天野同一天生日。”
陆雨婷灌了自己一口啤酒，吐着舌头道：“好像四班也有两个人同一天生日。神奇。世界真小。”
纪因听到这里，忍不住道：“每个班都会有人都会有两个人同一天生日的。”
“啊？”谭茹愣了愣，“每个班都有吗？这么神奇？”
迟绎本来就对手里的牌心不在焉，听见了她们的对话忍不住弯了下嘴角：“没什么神奇的。这是概率论的问题，下个学期应该会学到，大学也会继续学。一个班60多个人，任意两个人非同一天生日的概率不到2，所以有两个人同一天生日的概率大于98。所以基本上每个班都会有两个人同一天生日。”
谭茹：“……”
周围的人也听得目瞪口呆。
更让人吃惊的是，为什么连学霸迟绎说出了答案他们还是搞不清的问题，纪因居然知道？
陆雨婷：“我的乖乖，纪因，你还会概率论？”
……刚才的知识，她在上小学就知道了，还以为大家都知道呢。
纪因赶紧摇摇头，“只是恰好听过而已。”
程天野笑嘻嘻的：“傻了吧，还把卷子给人家抄，人家连没教过的知识都会了。一天到晚傻逼呵呵的。”
“程天野你个渣渣闭嘴。我跟纪因说话，有你什么事。你会么你？滚蛋。”
程天野仍旧嬉皮笑脸：“老子就不滚，你能怎么样？打我啊。”
陆雨婷反手就甩了他一个抱枕。
程天野躲过抱枕，然后胳膊一伸，一下把她拽到自己怀里，“啧，你温柔点不行么，老子今天生日啊……”
众人还以为两个人这是又要吵起来了，结果冷不丁吃了满嘴狗粮！
……
后来，纪因跟着谭茹又唱了几首歌，接下来是陆雨婷的歌。
进了前奏，陆雨婷还没回来，纪因想到她刚才喝了点酒，别是醉了，于是道：“我出去看看。”
谭茹点点头，嘱咐道：“你别走太远啊，出去看看就回来。找不到人就让男生去找。”
“嗯。”
纪因离开可包房，沿着走廊去找陆雨婷。
到了走廊尽头，她本想看一眼有人没人就往回头，没想到这一看不得了。
程天野把陆雨婷抵在墙角，一只胳膊扶着她的后脑勺……
他们居然在亲吻！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脸噌地一下就热了。趁着还没被两个人发现，她赶紧转身。
不料，刚一转身就蓦地撞上了什么东西，纪因抬头一看，那是迟绎的胸膛。
某人眼眸低垂，正望着他，眸光幽幽的，稍显凌乱的黑发半遮住额头。他越过她的肩膀，往程天野和陆雨婷的方向看去。
然后弯了弯嘴角：“好看吗？”

第36章
头顶上的射灯散发出五颜六色的细碎光芒。无数包间里关不住的歌声飘出来，混杂在一起。
程天野跟陆雨婷还在啃。
“好看吗？”迟绎笑得眯起了眼，垂眸看着纪因。
纪因被他问得一阵羞臊：“我、我就扫了一眼，也没看清什么。”
他弯了弯唇角，身子又靠近了她一点，封住她前行的路线，“那要不要再看一次？”
他的身上飘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一点点酒味。纪因的脸颊越发滚烫，轻轻推了他一下，“看什么啊，我要回去了。”
“怎么了，怕打扰到他们？”他微微一笑，“那我们就不看了。我倒是有另一种满足你好奇心的方法。”
纪因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迟绎便已牵住了她的手，把她拽到了安全通道里。
厚重的门一关，隔绝了那头喧嚣的音乐和吱哇乱叫的歌声。楼道里有些昏暗，只有一旁的门缝下透出少许的光，两人堪堪能看清彼此。
纪因心跳加速，“你要干什么啊，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太黑了。我是来找陆雨婷的，一会谭茹看见我没回去该着急了。”
她说完想溜，却是被他一下拽回来，堵在了墙角里。纪因的肩膀被迟绎两只手按住，背贴在了墙上。
“不会的。”他笑笑，“我跟她说了我会带你回去。”
“……”
纪因想动却动不了，紧张地抿了抿嘴。他靠得太近了，高大的身躯在黑暗中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呼吸急促而温热，一下一下拂过她的耳畔。
门那头是七彩的霓虹灯和喧嚣的音乐，这边却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的心越跳越快。
“迟绎，你别这样……”
话还没说完，纪因就感觉到他的头倏地低了下来，唇几乎贴上她的唇。
近得几乎没有距离。他和她的呼吸纠缠着，空气好像都不够用了，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紧密窒息感。
纪因大气都不敢出，心头怦怦直跳。
好在，他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只是维持着这种亲密的姿势，然后说：“对接吻好奇么？我们要不要试试？”
说完了，他垂下头，狠狠地嗅了一下她身上的香味。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带着一点磁性，鼓动着纪因的耳膜。
纪因紧张得连眨了几次眼，嗓子好像有些哑，张了张口才说出话来：“不好奇。一点也不好奇！”
迟绎听了弯了弯唇角，“纪因，你没交过男朋友吧？”
她的心一悸，他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有。”声音小小的。
“那现在交一个吧，又高又帅，全年级第一的那种。”他低头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她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目光，胡乱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弯唇一笑，“我喜欢你。”
“……”
“我喜欢你，纪因。”他又说，“做我女朋友啊。”
她睫毛轻眨，“迟绎，你是不是喝多了糊涂了，不要乱说这些话。”
“是喝了点，脑袋也有点沉，不过我不糊涂。”他笑着，往她小巧可爱的耳廓上轻轻吹了口气，“我就是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啊？”
“不好！”她被他弄得痒痒，猛地一下摇了摇头，快速道。
“为什么啊？”他轻眨了下眼，低低地笑，“你该不会说你要好好学习这类的狗屁话吧？纪因你要是说的出来我就把你那些试卷都吃了。”
他早就看出来了，她对她的成绩并不怎么上心，可能他对她成绩的关心都比她自己要多。而且，跟他这种学霸谈恋爱，根本不用担心影响学习。
纪因：“……”
眼下两人这么亲密地说话，气氛本来就有些暧昧尴尬。而他的问题她也根本没法回答。
是啊，她一个才考13分的人，面对他一个学霸，甚至都不能拿学习来当借口。
“诶，说话啊。”他又在她耳边轻声催促，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弄得她痒痒的。
“说什么啊。我说了不好了。”她避开，轻轻挣扎了一下，“你放开我啊，我真的要回去了。”
他懒懒一笑，“那你答应我啊，答应我就放开你。”
纪因看着他，“我不信你，你先放开我。”
“我先放开你就答应做我女朋友？”他有些不确定的问，不过明显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内心的喜悦。
“你先放开我再说。”
迟绎凝眉思考了片刻，舌尖顶了顶牙齿，“行吧。”
话音落，他把手松开。
纪因立刻趁机逃开他的禁锢，一下跑到门边去拉门。
迟绎看着她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无奈一笑，“小骗子，就知道你骗我。”
那扇安全门有些重，他怕她拉不开，上前去帮她，谁知纪因以为他又要把她捉回去，情急之下狠狠踩了下他的脚！
迟绎嗷一声叫出来，“卧槽，纪因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疼死我了，嘶——”
结果，她还是溜走了。他靠在墙上，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点上。
他就知道她不会轻易答应。这丫头脑袋里也不知道想的什么，他总觉得有些看不透她。
烟抽了两口，打走廊外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声。
像是纪因的。
迟绎赶紧灭了烟头走出去。
在一个包房的门口，他看到一个喝醉的人正拽着纪因的手腕，要把她拖进包房。她正无助地挣扎着，“你干什么，放开我——”
“乖，别叫，哥哥疼你。你只要跟我我，要什么给你什么。”
迟绎的脑袋里“嗡”地一声。
他二话不说就对着那个人走过去，在包房门要关上的一刹那，猛地一脚把门踹开，对着那人就是一拳。
那人显然懵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松开了纪因，倒是抓住迟绎，抬手也给了他一拳。
“操尼玛！小兔崽子你多管什么闲事，这里是老子的地盘，坏了老子的好事老子让你好看。”那人显然是喝多了，一张脸又红又油，一脸流里流气。
迟绎根本就不理他，只疯了一般地揍他。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包房里那人的朋友也过来帮忙，来的时候顺手拎了个啤酒瓶，敲碎了就往迟绎身上捅。
迟绎眼疾手快，往旁边躲闪了一下，可惜破碎的啤酒瓶还是刺进了他的胳膊里。他像是被激怒一般，抢过那人的碎酒瓶就往他脑袋上一砸。
纪因都吓懵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平时的他懒洋洋的，冷淡，漫不经心，常是一副慢悠悠爱理不理的样子。可现在的他就像是变了个人。
她正要转身去求助，程天野已是闻声赶到。
程天野来了不仅不劝架，反而是看迟绎跟人打起来了，自己也撸着袖子就上。
很快，陆雨婷等人也来了。谭茹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怯怯地问：“我们……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警，没看都在打吗？让警察都捉进去？”陆雨婷喝道。说完了，她竟也不知从哪拎了个灭火器，对着对面几人就是一顿喷。他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
开始想捉纪因的那人一脸懵，转眼看到陆雨婷，啐了一口：“臭娘们，敢喷我！”
他扑过来想揍陆雨婷，接过人还没碰到就被程天野拽了回去，一拳揍上他的肋条，“操！喷你怎么了！不让你吃屎就不错了！”
动静闹大了，ktv的老板和保安都过来，这才把双方拉开。喝醉那人显然跟老板认识，不忿道：“你他妈出来干什么，老子教育小朋友呢。”
那老板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群人……打不得。”
“什么打不得？天王老子我都打过。操。”
“这群孩子里，有一个姓程，一个姓陆。”
程家和陆家在b市都是有名的家族，算得上是黑白两道通吃。
“姓程怎么了，两个小兔崽子罢了，他妈的给老子等——”话说了一半，那人突然打住了。
程天野蹭了蹭擦破皮的嘴角，接上他的话，“给老子等着。”
……
回到包房，有的同学毫不知情还在唱歌，看到几人愣了一下。
迟绎和程天野检查了一下伤势。迟绎胳膊上被碎酒瓶划破了，流了些血，嘴角也破了，身上还有好几块淤青。程天野相对好一点，擦破了点皮，胳膊淤青。
“你们继续，我先走了。”经历了刚才那件事，迟绎心情不太好，对着程天野和陆雨婷说“你俩把她送回家。”
纪因被拖进包房的场景历历在目，他有些不敢想，如果不是自己发现的及时，那她可能已经被……
操。
程天野明白兄弟的心思，干脆道：“那就这样吧，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都散了吧。”
很快，大家各自散去。
程天野叫了家里的司机来接，本来要送迟绎回家，被他拒绝了。ktv离家不远，他想走回去。
陆雨婷家的司机也来了，要送纪因，然而纪因也摇摇头。她指了指迟绎：“我跟他一起走回去。”

第37章
程天野和陆雨婷互看了一眼，然后目送着两人离去。
回家的路上，夜风徐徐吹着，有点冷。头顶上的天空黑得深邃，隐约约能看得见一两颗星星。
两个人沉默地并排走着，各怀心事。迟绎的手插在兜里，冷不丁开口:“为什么不坐陆雨婷的车？”
纪因顿了顿，如实答:“因为你一个人。”
她怕ktv里打架的那些人不依不饶，又再外面等他。
“因为我一个人？”他转头看她，扯了一下嘴角，“你怕那些人还要打我啊？”昏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英俊无比，幽深的眼眸里好像有星光。
“嗯。”
“这么关心我？”他说着，唇角微微一弯，“该不会这么巧，你也喜欢我吧？”
纪因的心一悸，不置可否低声道:“……我、我自己也想走走的。”
迟绎坏笑道：“你现在不是‘自己’走走啊。”
纪因的脸有点发烫，只好转移话题道：“你的伤口还疼吗？”
她从没在现实里见过有人这样打架，不管不顾，好像命都可以不要。那些一拳一脚都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她只是看着，都觉得疼得不得了。
迟绎不以为意地抹了抹嘴角，“没事，又不是没打过，今天那帮人也不算什么。”
他虽然是年纪第一的好学生，但也跟程天野一起打过架。以前打架的时候，对方见了他都还得先惊讶一番——这么帅的校草竟然也来打架？难道不是该被一群小妞包围的娘娘腔吗？
后来迟绎用拳头告诉了他们，并不是。
今天这样的场面，不是他经历过的最激烈的。最激烈的在他七岁那一年，一个人打了好几个，打得自己遍体鳞伤。
她想了想，说:“ktv的事，谢谢你帮我。但是，以后尽量还是别打架了，我没想到……你打架会这么凶。”
迟绎嗤笑，“你是说你以前没看出我跟程天野一样，是个冲动好斗的人？”
他只是个成绩比较好的社会人。
纪因没说话，默认。
“那现在知道知道我会打架，你会怕我吗？”刚才打架的时候，她看着好像是有点吓到了。
纪因想了想，摇摇头道：“但还是尽量不要打架比较好。”
“为什么？”
“……打架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啊。”
他勾唇一笑，“还说不是关心我？”
其实本来也不常打。这两年程天野的脾气已经让他劝得收敛了许多，没有以前那么躁了，而且附近学校也见识了他们几个不要命的样子，也知道程家和陆家的失利，所以现在想约场架还挺难的。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以后都听你的。”他又说，“好不好？”
纪因的脸有些发烫，没回答。
冬夜的大街上，行人寥寥。
两人并排走着，路过一排银杏树，风吹过，带落几片金黄色的叶子。
“纪因。”
她转头看他，“嗯？”
“别动，有片叶子掉你头上了。”他说着，脚步停了下来，伸手去帮她摘下头上的叶子。
怕不小心扯痛她，他的动作很轻柔。
纪因乖乖低着头让他帮自己。迟绎的身上混合着某种运动香水和薄荷烟味的味道传来，她忍不住轻轻嗅了嗅。
他把叶子举到她面前，“银杏。小学的时候经常用来做书签。”
纪因接过：“嗯。我们也是。”
“是吗？”迟绎笑，“你是女孩，弄这个还好。我以前不懂事，搞这个被班里的男生嘲笑过。”
“……”纪因微微一笑，不经意扫过他的后颈。
“你的头低下来一些。”她说。
迟绎困惑地抬了抬眉，但依旧，照她说的顺从地低下头去。
那片叶子落在他的后颈上了，一半没入了领子里。纪因伸手去取叶子，指尖不小心碰了下他的脖子。
“干嘛呢？”不明就里的人笑着问，“明目张胆地占我便宜啊？”
纪因的脸一热，忙把叶子取下来，然后退后一些亮给她看，“是这个，你也有。”
“哦。”他还是笑，“我还以为你要占我便宜，心里有点小激动。”
“……迟绎，你别乱说话。”
这个人，现在说的话越来越不能听了。
迟绎看她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也不逗她，闭了嘴，吸了口气，享受两人漫步街头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纪因问：“你家里有药吗？我们去买点药上一下吧。”
他背着手，转头看她，“男人嘴角破点皮不用上药的。”
“这是看得见的伤。还有其他地方呢，肯定有淤血了，要不上药你要半个月才能好。”
最终，两人还是在纪因的坚持下去了附近的药店。
纪因跟老板描述了一下迟绎受的伤，挑了一会，买了瓶跌打油，一些酒精棉签等物。
迟绎就靠在一旁的药柜旁静静地看着，一声不吭，看着她像个白衣天使一样选药，询问，以及买了单。
有个女人为自己的操心，原来是这种感觉。
心里好像快被幸福填满了。
两人买了药，在药店门外的长椅上坐下。
纪因让他把外套脱了下来，就着灯光看了看他的伤，然后把酒精和棉签的包装拆掉，把棉签伸进瓶子里蘸了点。
迟绎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我的女朋友对我真好。”
纪因脸一热，“谁是你女朋友，我对其他同学也会这样。”
“嗯？是吗？”他弯了弯唇角，像是正八经考虑地思考了一番，然后叹息道，“但是他们没有我帅啊。”
“……你不要太自恋了。这样不好。”她严肃道。
他哈哈大笑，“我说的是事实啊。难道你觉得我不帅吗？嗯？你再好好看看？”说完了，他弯了弯眼睛。那双桃花眼，在夜里显得特别魅人多情。帅得很**。
但纪因不想回答，只将蘸了酒精的棉签伸到他嘴角，警告他不要太嚣张：“别说话了，会有点疼。”
酒精一解除伤口，某人的嘴脸直接变形，“嘶——卧槽，这么疼啊！”
纪因微微一笑，“您刚才的表情真帅。”
迟绎：“……”
“你这样不公平！嘶——”
处理好了他嘴角的伤口，纪因接着往掌心里倒了些跌打油，用掌心把跌倒油搓热，然后贴到他受伤的地方，“我很公平。作为校草，您刚才那样脸变形的样子也必须是帅的。”
“……不是，我怎么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
趁她给他揉瘀血的时候，迟绎又恬不知耻地问：“第一校花亲自帮我擦油，我是不是可以假设你已经是我女朋友了？”
“没有假设。”她很快道。
“为什么没有？”
“你不喜欢女人。”
他笑着骂了句草，“谁他妈造我的谣。老子知道了有他好看。”
他不是不喜欢女人，是这辈子可能就喜欢她这么一个女人。哪个王八蛋要是敢把她吓跑了，他得跟他拼命。
纪因帮他擦好了油，不知觉得哪里不太对，于是又用手背探了探自己的额头，然后探了探他的，“你的身体怎么好像有点烫。”
迟绎不以为意道:“有点低烧而已，没事。”
“你发烧了？”她惊道。
结果她又转身进去买了盒退烧药和温度计，还帮迟绎倒了杯温开水。
看着他吃完了药，两人这才往家的方向走。
夜风柔柔地吹，迟绎把外套披到纪因的身上，“肚子饿了。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不了。”纪因摇摇头，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很饿吗？”
“也不是很饿。”
他不饿，只是想多跟她待一会儿罢了，她不想去的话就只能算了。
很快，两人回到了纪因家楼下。
“上去吧，我走啦。”他笑着对她摆摆手。
纪因点点头，“嗯，晚安！你也快回去吧！不早了。”
“好。”
迟绎看着纪因上了楼，然后才转身离去，只是他却不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没走多远，手机响了，是纪因的电话号码。
他盯着电话看了一秒，有些激动地接起来，“喂？肚子饿了？”
电话那头传来女孩柔柔的声音，“不是。你的外套刚忘记还你了，你还没走远吧？”
“没走多远。”
“那你等等，我现在拿下楼给你。”
挂了电话，迟绎又走了回去，然后就看到纪因匆匆忙忙地跑下楼，手里是他的外套，“给。快穿上吧。”
迟绎接过外套，点点头，“嗯。”
纪因犹豫了一下，问：“你不回家的吗，你家的方向，好像不是那边。”
“家里没人，我出门忘带钥匙了。”
迟绎的父母去外地参加了一个朋友的葬礼了，出门的时候他刚好发烧头昏，连钥匙也忘了带。
“那你打算住哪里？”
“酒店。”
他今天本来是想住程天野家的，但在ktv听程田野说他家今天来了一堆亲戚，他就懒得过去凑热闹了。
“你自己住酒店？”
他淡笑，“不然呢？”
纪因想了想，抿了抿唇道：“迟绎，要不你今晚……我家住吧。”
他发着烧，又打架受了伤，她有些不忍心让他自己一个人住酒店。万一有什么事，都没有人知道。
“住你家？”某人忽一下抬起头。
“嗯。奶奶她应该会同意的。”纪因点点头，奶奶已经睡了，但她猜想她如果知道也会想收留他，“不过这个时候她可能已经睡了。我们要小声一点。”
“……好。谢谢。”他忍不住微微弯了下嘴角。
说完了，迟绎往附近看了看，看到一家便利店，“能稍微等我一下吗，我去下超市。”
“嗯，你要买什么？毛巾牙刷什么的家里都有的。”
他手插进兜里，慢慢露出笑容，“男士内裤。”

第38章
听说迟绎要买内裤，纪因的脸一下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道：“那、那你去吧。”
迟绎点点头，转身过马路进了超市，大约五分钟后就拎着一袋东西出来了。袋子是透明的，纪因都没好意思那上面看。
两人上了楼，纪因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地开了门，怕吵醒了奶奶。客厅里的灯还开着，是纪奶奶给她留的灯。
纪因出门前跟她说过，今晚要参加同学聚会，回家可能会比较晚，让她别等了。
纪因给迟绎找了双拖鞋，两人换好鞋后，他跟着她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纪因带他去了平时没人睡的客房，那间房就在她房间的隔壁。
“你就睡在这里面吧。”她说着，把客房的门打开，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
灯光瞬间亮起，洒满了迟绎即将入住的房间。房间不大，只刚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连桌子都摆不下，比不得迟绎家的大别墅里宽敞的卧室。
但是这间房此时此刻让他觉得很温馨。
浅色的碎花床罩和被套，在橙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很是清新柔和。
“房间稍微有点小，你将就一下吧。”纪因说。
迟绎打量完了一圈，感激地弯了弯嘴角：“谢谢。不小了，这里真好。”
比住多高档的五星级酒店都好太多了。尤其是，今夜同一屋檐下，有她在。
纪因打开了衣柜，准备帮他拿被子，结果抱被子的时候不小心撞掉了柜子一旁的金属摆件。摆件掉地，“哐”地一声响！
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两人都怔了一下，纪因手里的动作一顿，浑身僵着与迟绎彼此相视不敢出声。
“是小因回来了吗？”很快，纪奶奶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纪因心头心虚地一磕，忙回：“嗯，是的奶奶，我回来了。刚才我不小心打番了东西，没事。您睡吧。”
那头回了句“好，你也早点睡”，不再说话。
“欸，知道了，我这就睡。”纪因答完，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迟绎静静地看着她，嘴角不由微微一勾，坏笑道：“你怎么好像有点紧张啊，我们又没有干什么坏事。”
“我、我哪里紧张了。”纪因不敢看他，故作镇定地把被子放到床上，帮他铺开。
他说的没错，他们没干什么。但这么晚了把一个男人带回来，到底还是让人觉得有点心虚。
“纪因。”
“嗯，你说。”
迟绎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看着她为自己铺床，眯了眯眼，口是心非道：“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要不我还是去住酒店？”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故作稀松平常道，“不用。只是住一晚而已，本来也没有什么。不为难。”
她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只是收留他住一晚而已，又有什么呢？
迟绎扯了扯嘴角，满意道：“嗯，那谢谢你了。”
铺好了被子，纪因指了指门外，“对面的就是洗手间，你先去洗吧。”
“你先洗吧。洗完了你早点睡。”迟绎摇摇头，轻声回，“我晚点没关系。你早点休息。”
“……那我先洗。”纪因想，他刚上了药没多久，这么快洗澡药可能就要被冲掉了，还是再等等比较好。
她回屋去取了睡衣，然后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回房的时候，纪因正好路过迟绎的房间，他没关门，她顺势扫了一眼。他正歪在床头，外套和毛衣都脱了，只剩一件薄薄的紧身单衣。
衣服勾勒出健硕流畅的胸肌线条，和收窄精瘦的腰部。
迟绎听到了纪因洗浴完毕的脚步声，正好也往外看，与她四目相接。
她的睡衣是粉色的卡通小猫图案，很可爱。拖鞋上也有小猫，跟睡衣很般配，小脚显得白嫩而秀气。因为沐浴了热气出来，白皙的脸颊上微微有些泛红。
他忽然觉得喉咙好像有些发紧。
纪因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小声道：“我用好了，你可以去洗了。”
“嗯。”迟绎点点头，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起身拿上她给他的新毛巾。只是起身那下有点急，忘了胳膊受了伤，肌肉拉了一下，他有些吃痛地“嘶”了一声，动作也显得不太自然。
“……怎么了？”纪因有些紧张道，“是伤口疼了吗？”
“没事。”他不以为意地回。
“那……洗澡你可以吗？”
听了这句，他眉梢微微一抬，看着她慢慢道：“如果我说不可以，你会帮我吗？”
纪因一下就羞红了脸，“我帮不了你！”
他咧嘴一笑，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揉了揉她的脑袋，“开玩笑的。别激动。”
……
迟绎洗完澡后，又把自己的内裤洗了，挂到了阳台，然后才返回房间。
回屋的时候他往纪因那头瞄了一眼，她的房门已经关上了，只门缝底下透出一点点亮光。
盯着那些亮光看了一会儿，迟绎自嘲地摇摇头，回了自己的屋里把门关上。
他心里的小遗憾和惋惜是怎么回事？人家好心收留他就不错了，他居然还敢妄想更多……
与此同时，纪因也躺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却没有睡着。
她的脑子里不停重播着今晚发生的事：程天野和陆雨婷缠绵的吻、迟绎把她赌在角落让她做他女朋友时急促的呼吸，为维护她与人打架时的凶狠不顾一切，还有两个人一起压马路时的银杏叶，他走了又回来拿外套时路灯下的身影……
想着想着，她的脸不自觉地就红了。心里也有点乱乱的，好像纠缠着好多复杂的情绪。
而引起这种种的那个少年，此时就睡在自己的隔壁。
正想着，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纪因隐隐有种感觉，这也许是迟绎发过来的。
她拿过手机按亮屏幕，果然是他。
yi：【纪因，睡着了没有？】
她看着微信，在要不要回复这个问题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编辑了回复发过去。
别问原因（纪因微信名）：【还没有。】
迟绎收到了回复，不由微微一笑，还行，运气不错。
yi：【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说，你家热水器的水管接口锈了，有点漏水，这样不安全。】
yi：【明天你跟奶奶用水的时候，尽量避免碰到那儿。我明天去买根新的帮你们换上。】
纪因看了，不由蹙了蹙眉。她家热水器的水管好像确实是锈了，只不过她们祖孙俩都是女人，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概念，也不知道这样会不安全。
别问原因：【哦，好的，那谢谢你。】
yi：【（笑）不客气，算是今晚的房费？应该的。】
yi：【对了，床很舒服。】
纪因看到回复不知怎么又觉得脸有些热，于是赶紧回复：【你睡得习惯就好了，那就早点睡吧。我也要睡了。】
迟绎看到她的回复，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和不舍。
他本来以为还能再聊一会儿的，可看样子，她是不想再聊了。
yi：【好吧，那晚安。（月亮）】
别问原因：【嗯。晚安！】
纪因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放回床头柜上，顺手熄了床头的灯。屋子里只剩下一盏亮度很低的小夜灯。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心里好像莫名有些悸动。她深呼吸了两下来缓解。
就这么呆了一小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又都涌上来，某个瞬间，纪因忽然想到迟绎刚才说的热水器的问题。
她们家的热水器一向不拔插头，要是奶奶起夜的时候不小心碰到……越想越觉得不放心，纪因干脆起了身，推门出去打算拔掉热水器的插头。
结果她刚一出门，就碰到了同样起身到厨房打水的迟绎。他拿着水杯，里面有半杯水。
客厅里的灯关了，走道上很暗，只有两人屋里的小夜灯散发出来的微弱光芒，堪堪能照亮两人。昏暗的环境下，他们静静地看着彼此。
纪因的心跳逐渐加速：“你怎么没睡啊……”
“有点渴，起来倒杯水喝。你呢？”迟绎说着，把水杯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
“哦，我起来，拔一下热水器的插头。”纪因说着，低头要从他身边经过。
结果被迟绎拽住了胳膊。
纪因诧异，紧张地小声道：“你干什么呀……”
“不用去了，我洗完澡的时候已经拔了。”
“……哦，那你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了。”因为与他这般在黑暗中接触，她的脸已经红了。
迟绎没松手，倒是将她一下带到怀里，在黑暗中将她搂住，“本来我们都该睡觉了，但是我们现在都出来了。”
她脸红心跳，轻轻挣扎了一下，“迟绎，你发着低烧呢。别闹了……”
话音未落，他已是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倏然落下一吻。
这一吻，让纪因怔了一秒，然后她推了推他。
“你干什么呀……”
黑暗中的迟绎没有说话，也没有放手，在发现额头上那一吻并不能缓解他心中的渴望后，他霍地吻上了她的唇！
“唔……”

第39章
迟绎的唇贴上来的时候，纪因的心倏地一紧。他在黑暗中轻啄她的唇瓣，品尝着她的柔软。
“迟——”纪因推了他一下，但只刚说了一个字，人就又被他搂得更紧了。
这次他似乎已不满足于轻啄，在她唇上厮磨了一小会儿，他忽地加强了力道，舌尖一伸强行撬开了她的嘴。
四周昏暗一片，他的喘息急促而温热。纪因心头猛然一悸！
他的口腔中是她家熟悉的牙膏的味道，可那纠缠着她的湿滑的唇舌却是完全陌生的，带着他身上特殊的味道。
黑暗中，迟绎的吻狂热而缠绵，带着一些侵略性，纪因只觉得浑身不受控制的发软。
在理智丧失的一瞬，纪因忽地用力推他，挣脱他的束缚后一股脑跑回了屋里。
留在原地的迟绎有些意犹未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片刻后嘴角微微一扯。刚才吻她的时候，受伤的唇角是真的疼……
可这个吻，也是真的爽。
纪因第二天早上起来，迷迷糊糊进了洗手间，看见迟绎的时候不由一愣。
他正弯着腰忙碌，袖子卷到了手肘，帮她换热水器的出水管。
昨夜黑暗中的拥吻回忆霎那间涌上脑海，她这才想起来，他在她家留宿了一晚。
“起来了啊？”他扭头看到愣在门口的她，笑道。他今日虽不用上课，可以睡懒觉，但他还是一早就起了，起来了就出门去买了根管子，还有早餐。
纪因其实还有些犯困。昨夜跑回房间里后，她翻来覆去好半天才冷静下来，又翻来覆去好半天才睡着了。
这会看见迟绎，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嗯……你怎么起这么早。”
迟绎边拧着螺丝帽，边道：“不知道怎么就醒了，可能是欠着你的房租心不安？”
他笑笑，抬眸看她：“你好像有黑眼圈了，昨晚没睡好？”
……睡没睡好他还好意思问。
纪因不回答，只揉了揉眼眶，问：“这个好弄吗？”
“好弄，拧完螺丝就行了。你急着上洗手间？”他不经意问。
纪因却是被她问羞红了脸，“……嗯。”昨晚她睡不着，起来喝了好几次水。家里只有这一个卫生间。
“大的小的，要不你先上？我在外面等你。”迟绎说着，手上也停了下来。
“不用！”纪因很快回。她怎么可能让他在外面等，再怎么样，也会有些声音传出来，太……难为情了。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那能憋的住？”
纪因不好意思看他，只小声道：“你快一点。”
谁知这句话却引来他更大的笑意。某人边继续手上的动作，边挑眉看她：“男人不能快一点的。”
……
不多久，迟绎修好了水管，纪奶奶也起床了。看到满桌的早餐以及突然出现在家里的男人，纪奶奶微微一愣。
“……小绎？”
纪因忙解释：“奶奶，昨晚我们班同学一起去唱歌，迟绎他忘带家门钥匙，家里也没人，他还有点发烧……我就、我就让他住到我们家里了。”
“奶奶，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迟绎也说，“昨晚您睡着了，没来得及先跟您打声招呼……”
“是这样啊，没关系的。你爸妈不在家，来我们这里住也是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纪奶奶笑笑，和善道，“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过来找我们。”
某人听了这句，很快问：“那我以后还可以来住吗……”
这句话问得纪因心头一紧，赶紧夹了个包子塞到他嘴里，转向纪奶奶道：“奶奶，这是迟绎一早起来去买的包子，还热着呢。您先吃吧。”
吃完早餐后，迟绎就告别了。
纪奶奶让纪因把迟绎送楼下。
到了楼下，他手插在兜里，垂头看她，“我走了啊。后天学校补课才能见面了，你会不会想我啊？”
“不会！”她斩钉截铁道，有些不好意思，“你快走吧。”
“啧……依依惜别，不是应该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么，你怎么这么狠心啊纪因。”
她的脸一热，“谁跟你依依惜别了啊。”
迟绎笑笑，沉默片刻才忽然道：“昨晚我表现怎么样？”
纪因一愣，半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那个吻，顿时脸颊温度又窜升了些，“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你快走啦。”
她伸手推了他一下。
结果人没推动，反而是被他捉住了手。
“纪因，我真喜欢你。”他说着，突然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再亲一下？”
她羞得去拍了下他的手，“你别闹了！”
他也不坚持，看见她脸上淡淡的黑眼圈，有些不忍地松开了她的手，“好好好，不闹了。你快回去补个觉吧。嗯？”
“嗯。”
“那我走了，别太想我哦！”说完，某人挥了挥手，意气风发地转身走了。
纪因回到家里，刚躺上床要睡个回笼觉，微信提示音响了。
yi：【呃……我内裤还挂在你家阳台，麻烦干了我收一下。】
纪因：……
周一，大家回到了学校，期末考试的成绩也出来了。
纪因的总分全班倒数第二，年纪倒数第十。
程天野这回破天荒地考进了全班前三十，颇为夸张。知道成绩的时候，他牙都要笑掉了，激动地跟陆雨婷道：“操，老子这回要跟我爸要量兰博基尼。”
陆雨婷这回虽没人帮，但考的也比以前好，只是还是比程天野落后了几名，心有不甘。
“想的美，我去学工处实名举报你作弊。你自己能考这成绩，鬼都不信。”说罢她就真的起身要往学工处走。
程天野一把把人拽回来，啧了一声，“知道你爱我，为我着想，但也别这么爱啊。你乖，老子买了车带你去兜风。”
陆雨婷斜他一眼，“就这样？”
“给你买最新款的包。”
“切，你知道我不稀罕这些。”
程天野一脸无奈，想了想，咬牙道：“那安排你跟陆昀泽吃顿饭好了吧？啧……”
陆雨婷立刻露出笑脸，“成交。”
陆昀泽是陆雨婷最近迷上的职业电竞选手，人长的帅，技术也牛逼，还跟她一个姓，陆雨婷迷他迷得不行。而程天野家正好跟他家认识。
作为男朋友，程天野当然是不愿意让自己女朋友跟这么帅的人接触的，尤其是他女朋友还是个千金大小姐，配陆昀泽那还是够的。
做人得有危机感啊。
两人说完了，又看回成绩排名表，扫到纪因的排名，双双愣住。
程天野转过头，看了看纪因，又看了看迟绎，忙解释：“绎哥，怎么回事？这不可能啊。纪因的答案都是我给的，我确定我肯定没写错。”
陆雨婷向来是损男友的，怀疑地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纪因怕占你前三十的名额，把答案改了吧。”
“我发誓我没有。我要敢改答案……”他说着，停了停，继续道，“陆雨婷这辈子就嫁不出去。”
陆雨婷：“……你滚蛋。”
其实，这对他来说还真是个毒誓。
纪因迎着三个人的目光，不紧不慢道：“是我没有看程天野给的答案。”
程天野：“……你为什么不看啊？”
陆雨婷拍了拍他，“你长的丑啊，长的丑答案也丑，配不上我家纪因的眼睛。”
“……”
“我只是觉得该多少分就多少分……”
正说着，门口有人喊了一声：“纪因，教导主任让你去一趟。”

第40章
“纪因，教导主任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传话的同学道。
纪因愣了愣，很快站起来：“好的，我这就过去。”
与此同时，迟绎不由皱了皱眉。
期末考成绩刚公布，教导主任就把纪因叫过去了，大概率是与她的成绩有关。他们的年级教导主任是出了名的严苛，训斥人的时候丝毫不会给同学留情面，不论男女。
“卧槽，教导主任那老头凶巴巴的，说话贼鸡儿难听。纪因这下……”程天野道。
教导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偏瘦，头上有点白发，在他们这些年轻的孩子眼里，他已然是个老头了。而且是个讨人厌的老头。
陆雨婷刚才刷了会风云，又看到一些新帖子在嘲讽纪因的成绩，也不知道谁散播的这么快，听了这话看向程天野：“他不会是要骂纪因吧？”
“啧，难说。”程天野抓了抓脑袋，“去年我被他叫过去也是一顿喷，唾沫星子喷我一脸。这人骂人不带脏字，但就是特别会戳人痛处，各种嘲讽你。最变态的是，上次我进去的时候，有个女生是哭着出来的。”
“哎……”陆雨婷有些担忧地望向窗口，纪因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希望纪因这次别被骂的太惨。”
听到这里，迟绎霍然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
“你去哪？”程天野立刻问道。
某人转过头睨了他一眼，“老子媳妇要挨训了，你说老子去哪。”
陆雨婷也站起来，道：“那我也去。”
结果她刚站起来被程天野一把摁住：“不是，你去凑什么热闹啊？”
“去帮迟绎啊，我怕他自己一个人去太冲动。”
程天野没松手，还捉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她的身子，“冷静点。刚才去的那个人叫迟绎，不叫程天野。你以为他去干什么？把教导主任骂一顿还是揍一顿？我绎哥有那么蠢吗？”
“……”陆雨婷想了想，又说，“那万一他帮纪因说话，教导主任误会他们两个谈恋爱，情况岂不是更糟糕？”
程天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相信他，他会动脑子的！你去了给她添乱。”
“……那好吧。”
……
与此同时，纪因已经来到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她在外面敲了下门，得到许可后推门进去，发现班主任沈彦也在。
教导主任姓吴，抬头看了纪因一眼，下巴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沈彦也说：“坐吧纪因，别紧张，主任就是想谈谈你的成绩。”
沈彦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和善，神情温和包容，眼睛里也有关切之意。可那教导主任就不一样了，此刻他的面色不太好。纪因似乎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种蓄势待发的怒火。
不过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昨天晚上成绩还没公布，但也不知道是谁似乎提前打探到了她的排名，并且迅速在风云上又帮她“传播”了一番。
老样子，风云很快就冒出了嘲讽她的帖子。但这一次，这些负面的帖子传播的很快，甚至是都传到微博上去了，还有人了他们的这位教导主任。
据说这位教导主任很在乎自己的面子，而且有些偏心，眼里只有那些能够为他取得荣誉的同学。而那些会影响他“政绩”的同学，他是向来是很不待见的。
开始的谈话是沈彦进行的，教导主任在一旁听着。
沈彦先是说了下纪因目前的排名情况，帮她分析了下如果按这个成绩，以后高考可以选择的大学档次——她几乎没什么选择的空间。然后他问她是不是刚转学还没适应，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需不需要什么帮忙。
“或者是家里有什么事情让你分了心吗？”
沈彦依旧是包容的目光和平静的口气，让人感觉到他的关心是真心实意的。可这样温和的谈话，显然不能令教导主任满意。
“什么还没适应，这都一个学期了，多少次考试了。沈老师，有的时候该严格还是要严格一点。正所谓严师出高徒，你老是袒护学生，对学生未必是好事！”教导主任摆着脸道。
随后他继续说：“我们三中百年学府，一直以来都以高标准要求自己。对学生是，对老师也是，老师对学生更应该是这样。”
“我不知道你入学考试是怎么通过的。”他看向纪因，并不因为她是个女生口气就和善一些，“我们也不要求你像别的同学一样，参加各种竞赛，为学校获得荣誉。但你也不能老给学校抹黑啊。你自己说说，就你这成绩的事，在风云上被人议论多少次了。”
纪因低着头，抿了抿嘴道：“对不起，主任，是我没有考好。”
沈彦微微皱了下眉头，怕纪因难堪，于是道：“主任，我们都当过学生，考试也都会有考不好的时候，纪因刚转学过来，咱们还是再给她一点时间……”
“沈老师，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她是女同学，长得好看你就从轻管教。三中不允许。而且女生更应该有羞耻心。”他说着，又看向纪因，“一个女生考了全年级倒数，还在风云上被人到处说。不丢人吗？被人说拉低三中的平均分不丢人吗？真不知道咱们学校当初怎么收了你这么笨的人……”
听到这个“笨”字，沈彦不由皱了皱眉头。
作为教育工作者，他觉得他们不应该歧视任何一名天分不好的同学。因为事实上，每个人生来天分就是不一样的。可是作为老师他们要一视同仁，否则会伤到孩子们的心。
沈彦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划分学生。在他的理念里，所有的学生都该被温柔以待，不论天赋好坏。
这些年来，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主任，五班的学生我会好好带的。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适应环境的能力也有强弱之分。我不觉得这么快对一个学生盖棺定论是一件好事。如果您相信我的能力，就给我一点时间，纪因的成绩我来负责。”他说。
沈彦的高二年纪最好的老师，最好的班主任，也是他们三中的名师，年年都获得市里的优秀教师。
他向来为人处事淡然，不怎么看中什么荣誉和光环，一心只为了学生。所以在三中，连校长都对他礼让三分，尊敬他的为人处事的风格及渊博的学问。
教导主任似乎被沈彦坚决的口气镇住了，顿了顿才继续道：“……我看这样吧，家长会的时候让纪因的父母来做下检讨，反思一下儿女教育的问题。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咱们年纪里家长做过检讨的，还从来没有女孩子。”
纪因听了这句，不由微微眨了眨眼。
让她父亲在所有家长面前做检讨？
纪涛并不缺乏在许多人前说话的经验，作为年轻时就成名的科学家，圈子里顶尖的人，他在无数人面前做过精彩绝伦的演讲，享受过听众如雷般的掌声。不过，他却从没有在他女儿的班级里做过检讨。
纪因想，这个经验对他来说，应该是永生难忘的。
今日教导主任的这番训话，也算没有白听。
“我知道你父亲是出名的科学家，研究什么基因编辑，提高人类智力的，前段时间还在小白鼠身上实验成功了。是吧？”教导主任问。
纪因点点头：“嗯。”
“那你父亲还挺厉害啊？”
“……嗯。”
教导主任审视着她，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张口便道：“他怎么不给你也编辑编辑？”
话音落，纪因的心一颤。这句话就像一记重锤，敲在了她心上。
沈彦再次皱了皱眉。
与此同时，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一下被人推开了，是迟绎。
“主任，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
纪因转过头，只见迟绎半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教导主任。
“迟绎？你怎么来了。”教导主任一愣。
“我是来跟你说说今年数理化竞赛的事的，主任。”他淡淡道，声音听上去有些凉薄。
迟绎除了是年纪第一的学霸，还是三中夺取各项竞赛的主力成员。纪因初到他家的时候，就在他家看到了很多竞赛的奖杯和奖状。
迟绎拿到奖，除了可以为三中取得荣誉外，也可以帮某人增加政绩。面对这位得奖大户，教导主任立刻摆出了笑脸：“是有什么困难或者要求吗？你尽管提，只要是我能办到的，肯定会尽量满足你的。”
迟绎看了一眼纪因，然后转回头对他笑笑：“主任，不是什么困难，是我不想参加了。”
教导主任听了震惊不已，“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不参加了呢？”
这一级高二的平均实力不如以往，除了有迟绎这个拔尖的选手外，其他的都不怎么能打。他不参加，难道指望周子晴这种发挥不稳定的？
三中年年都是各项竞赛奖项的热门得主，几乎年年都能拿一等奖。如果这届迟绎不参加，那一等奖八成要花落别家。
丢不起这个人啊。
“我本来就不想参加的，太浪费学习的时间了。”迟绎说着，指了指纪因，“是她，我的同桌纪因鼓励我去，说有能力就要为学校争光，所以我也打算去了。”
教导主任诧异地看向纪因。
纪因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迟绎是来救场的，但他说的也并非不是实话。有一次他给她补课的时候就说过，他不想参加竞赛了，浪费拿时间不如用来给她补课。
彼时纪因确实说过，让他可以的话还是参加一下，毕竟学校也花了心思栽培他。当时只是那么一说，他也笑笑没回答，这事她都快不记得了。
“那你的意思是……”教导主任还有些不明就里。
“我的意思是，你那些嘲讽纪因的话我听了不舒服，所以我也没必要去了。”
“这……老师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不是那个意思的话。”迟绎指了指纪因，唇角一弯，“那请向她道歉。”

第41章
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以后，两人一起返回教室。
“你怎么来了啊？”刚才那些事发生得有些突然，纪因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万万没想到，迟绎居然敢让教导主任给她道歉。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那教导主任见他闹着不肯参加竞赛，口气居然还真就软了下来，对她说了几句好话。
然而他居然还不满意，非要逼着教导主任说出“刚才我的话说得重了些”、“忽略了你的感受，是不太妥当”、“纪因同学你不要放在心上”这种带有道歉意思的话才肯罢休。
按说，以教导主任那样极要面子的性格，是不会答应这样的要求的。可也许是他觉得竞赛的奖项更为重要，权衡轻重后，竟也勉为其难答应了。
迟绎一手插在兜里，看向纪因：“当然要来。姓吴的是势利眼，我怎么可能让我女朋友被那样的人欺负。”
“……”纪因低下头，小声说，“我不是你女朋友。”
“……先不说这个。”迟绎心里的气还没全消，一想到那人的挖苦讥讽之言，恨不得把他以前为学校拿的那些奖都砸到他脸上。
“他还说你什么了没有？”他又问。
“没有了。”纪因摇摇头，然后又抬起头来看他，“谢谢你。但是以后……”
她想说以后让他不要再为她出头，顶撞老师这种事总是不好，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老子一样不让他好过。”
“……”
说完，他似想起什么，又问：“我刚到他办公室的时候好像还听到了什么家长会，但没听清楚。家长会怎么了？”
家长会纪涛得来班上做检讨。但是纪因不打算把这事告诉迟绎，怕他又去找教导主任理论。
而且她也想知道纪涛面对这样的情况，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一个研究基因编辑技术企图提高人类智商的科学家，为女儿糟糕的成绩做检讨，会是怎样一种讽刺的场面。
“没说什么，就是刚好提起了而已。”
“真的？”他侧头看她。
“嗯。”
他微微一笑，“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心情好一点没有？”
“……我没有不好。”
“嗯！那就好，别把那种人的话放在心上。”
他们两人回到教室，程天野和陆雨婷的目光立刻投过来，紧张兮兮地看着两人。
程天野迫不及待问：“怎么样怎么样？老头骂人了？绎哥你没动手吧？”
陆雨婷也关心地问：“纪因，还好吧？教导主任凶不凶啊？”
“……还好，我没事。你们别担心。”纪因坐下来，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程天野看了看她，又看了下迟绎，挠了挠脸道：“我怎么觉得不像没事发生过的样子啊。”
那种不好听的话，迟绎不想重复一遍，省得纪因听了难受，于是踹了一下程天野的凳子：“转过去，有你什么事，老子媳妇用你管？”
程天野：“……”
陆雨婷：“……”
纪因：“……”
什么媳妇，这个人到底在乱说什么呀。纪因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只好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中午，纪因因为月事来了有些不舒服，只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趴在桌上睡觉了。
迟绎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日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个月，她好像也是这几天不舒服。
懂了。
大家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
程天野和林东浩吃完饭回来，嘻嘻哈哈地讨论nba的比赛。迟绎手往桌上一摸，抓起两本课本同时朝两个人扔出去。两人被书糊了一脸，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迟绎指了指身边的人，用嘴型警告道：“滚出去吵。”
林东浩登时就用手捂住了嘴，把他的书工工整整摆回他桌上，然后一溜烟跑了。
程天野一脸坏笑，表示懂了。他中午基本不午睡，不是玩手机就是看闲书，要么就是骚扰陆雨婷或迟绎，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多动症，浪了十几年还没消退。
张晓明在讲台上主持纪律，看他还站着，一个“程”字正要开口，他立马对着讲台比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也指了指熟睡的纪因。
“天野”两个字就被张晓明硬生生咽了回去。
紧接着，程天野坐下，回头给了迟绎一个邀功的眼神。
迟绎懒得搭理他，只是从身上脱下了校服外套，披到了纪因的身上。程天野笑嘻嘻地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目光收回，对上陆雨婷一副“光会看别人，你自己呢”的眼神，程天野赶紧也学着迟绎，把外套脱了给她。
陆雨婷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教室彻底安静下来，不睡觉的程天野有点无聊，不知道从哪找了本闲书来看。他看的快，翻书翻得沙沙作响，不时还吃吃地笑两下。
结果没过多久，椅子就被人从后面踹了一下。
是迟绎。
程天野一脸困惑看向某位大佬，大佬翻了个白眼，下巴指了指他的书，示意他翻书声太吵。
程天野无声地以口型抗议：“卧槽，看书都不行。”
大佬点了点头。
“……”行吧。
程天野干脆趴了下来，揪陆雨婷的头发玩。
迟绎也伏在桌子上，面朝纪因的方向。
她大约是冲一个方向睡脖子累了，正好头也转过头来，只是也许太困了，没睁眼。
迟绎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白皙的小脸，秀气的鼻尖，脸颊上有一道校服的压痕，嘴唇红红的。
他看得微微眯起了眼，嘴角也不由翘起。
他吻过这双唇。
什么时候可以再吻一次就好了。
放学后，迟绎把纪因的错题本拿出来，要给她补课，而纪因却是收拾了书包想要回家。
他眨了眨眼：“不补课了？”
“嗯，不补了。”
他嘴唇一抿，“为什么啊。怎么啦？”
考试之前，纪因虽然也不怎么愿意，但好歹沟通了以后，她还是补了几次的。现在考完了期中考，她怎么又不愿意了？
迟绎琢磨了片刻，微微皱了下眉。难不成是教导主任骂的太凶，让她对自己失去信心了？
那个傻逼王八蛋。
“别管那个势利眼。”他看着她，小心地安慰道，“他那个人就那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要不解气，我再找个理由去帮你出出气。”
“不是的……跟他没关系。”她微低着头回，“就是觉得还是不要补了。”
本来就不需要补，她也不想再浪费他的时间。而且她心里有事，也静不下心来跟他玩补课的游戏。
“这就放弃了啊？”迟绎垂眸睨着她，口气中有一丝忐忑。
两人离得很近，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头上，翻出淡出金色的光泽。
他这么想，也好。
纪因点了点头，“你帮我补课也有一段时间了。我的成绩反而更差。可能我这方面就是不行的，所以我放弃了。”
听到这几个字，迟绎的心里像是被扎了一下，“……别啊，别放弃好么。”
他见不得她不开心，更见不得她被人训斥后自我放弃的样子。
“再给我一点时间。”
再给点时间，他一定能想到让她成绩提高的办法。
这段时间的补课时间还是太少了，她基础不好，肯定没这么快能提高的。再多点时间，他肯定可以让她变好。
他再去多查些资料，看别人怎么做的，用哪些教辅书，或者是有什么开发智力的办法。总能找到一种。
现在还有一年多才高考。来得及的。
“真的不用了。”纪因摇摇头，有些愧疚而又不得不狠心道，“……你教不好我的，你、你没有这个水平。”
她的声音有些大，引来还在教室内的同学好奇的注视。
迟绎看着她，片刻沉默后，眉尖轻蹙了一下，“可以的……会有办法的。我发誓。你相信我不可能让我的女朋友……”
“我不是你女朋友……”她压低了声音，严肃道，“迟绎，这样的话，你以后不要再乱说了。而且你也不用再给我补课了。”
那天晚上的接吻……是个意外。
对，只是个意外。不代表她同意了他的请求。
她现在不想谈恋爱，一是不想纪涛以为她是因为谈恋爱疏忽了学习，成绩才变差的，二是她心里的秘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事。
迟绎看着他，沉默片刻才开口：“你是讨厌我吗？”
纪因：“……”
“是不是？”
“这么不愿意。”
“是因为讨厌我？”
问这句话的时候，迟绎发现，他的心里居然是颤抖的。活这么大，他就只碰到她这一个喜欢的女孩，如果她讨厌他的话……
纪因看着他，刚想狠下心说“是”，迟绎却抢先开了口：“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这个请求，很明显地包含了两重意思。一是给个机会让他给她补课，一是给个机会让他追她。
“行么？给次机会。”他说着，沉默了一下，“如果我做不到……那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会再纠缠。”
他说着，目光有些黯了下来。
纪因垂眸思索了片刻，才出声道：“真的？”
“嗯。”迟绎笑得有些苦涩。
她想了想，说：“你是年纪第一，是学霸。”
“……嗯。”
“如果你能在24小时之内打败花叶不相见，成为学霸榜第一名，”她说着，停了停才继续道，“那我就答应你。”
纪因目前是学霸榜的第一名，总分一万四千多，而第二名还不到一万分。也就是说，哪怕迟绎是第二名，他也得在24小时之内至少要追赶4000多分才有可能排到第一。
风云挑战赛能够抢到大量积分，可惜这个活动还剩不到两个小时就要结束了。活动结束以后，答一道最高难度的10级题目，也只能拿到50分。如果迟绎是第二名，那他至少要解80道题，而且还得是最难的那种。
事实上，因为平时只挑有趣的有挑战性的题来做，所以迟绎的总分还远没有第二名的高。
他只有7000分。也就是说，他跟纪因差了7000分，得做140道10级题。
纪因曾经有过一段疯狂答题的时间，那会她的最高记录是一天刷了23道10级题。
迟绎静静地看着纪因，半晌扯了扯嘴角道：“你好狠啊！”
她的睫毛眨了眨，没说话。这样变态的考验，本来就是不想让他完成。她刚想开口跟他说他可以放弃，不想迟绎已经先开了口。
“不就是超过花叶不相见吗，这个考验，我接了。”

第42章
“那就这样说定了啊。”迟绎看着纪因，眼睛亮亮，“明天晚上七点之前，我要是第一名，你就做我女朋友。”
纪因没想到他会应下，微微眨了眨眼，小声回：“嗯。”
你不会拿到第一名。
迟绎并不知道纪因心声，得到了这声应诺，嘴角不由弯了弯，目光里透出些势在必行之意。
迟绎抬手看了看表，现在离积分争夺战活动还剩大约一个小时。他得赶紧回家刷题了。
“那我先走了。”说罢，他干脆俐落地站起来，拎了书包就走。
纪因盯着他背影看了一小会儿，然后低下头，慢慢收拾自己书包。
纪因回到家里时，奶奶还在厨房做饭。
电视开着，里面播着纪奶奶最爱看抗战片。纪因记得，这都是她今年看第二遍了。它本来是纪因爷爷最爱，后来变成了她奶奶最爱。
纪因放下书包，拿出了手机准备趁吃饭前登上风云答题。
她不知道迟绎现在排名是多少，但只要这一天之内花叶不相见也同时答题得分，那他超过她排到榜首可能性，就无限接近于零。
她知道他现在应该在分秒必争地答题，而她也不想浪费时间。
刚登上风云，窗户外就传来一阵簌簌声音。纪因往外一看，下雨了。
b市冬天很少下雨。
纪因往阳台看了一眼，晾晒衣服还没有收。她只好放下手机起身去收衣服。
收着收着，一件黑色小东西印入她眼帘，在昏暗阳台灯光下，显得有些……陌生和突兀。纪因脸倏地一红。
那好像是迟绎内裤。
她犹豫了一会，最后告诉自己就当它是平常衣服，一狠心一闭眼，伸手将它从衣架子上快速拽了下来，连带其他衣服一起抱回了屋里。
纪因把衣服都放在了她床上，先把其他衣服都叠了，最后面对那条内裤时候，她有种束手无策感觉。
她连直视它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内裤被晒得很干，某处地方是凸起，形状很明显……
纪奶奶声音正好传来：“小因，在房里干什么呀，可以出来吃饭了。”
纪因被吓了一跳，心虚地应道：“哦，好奶奶。我这就来。”
她咬咬牙，终于直视那条内裤，小心地拎起它两头，草草叠了一下塞进了自己衣柜。
做完了这一切后，纪因舒了口气。可很快她又有些发愁了。
这东西得找个机会还给他才好，总放在她衣柜里太奇怪了。可她又不好把它带去学校。带去学校万一让其他同学看见了……
吃完饭后，她终于登上了风云，准备答题。
纪因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七点四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抢分活动就要结束了。
她点进好友列表，发现壹尺居然在线。
这段时间，大约是因为有了喜欢人，壹尺在线时间变少了很多。有时候她晚上登陆想跟他一起答题，他都不在。
不像以前，以前壹尺总是在线，她经常一上线就能看到他。一个消息发出去，他也很快就会回，然后他们会一起刷题一起聊天，那种感觉很好。
而这段时间他头像经常是暗。
就好像大家在游戏开区时候就认识，可慢慢，有些人就不玩了，头像很少亮起，或是就干脆就不再亮了。
她也不好老是主动找他，谁都会把喜欢人放在第一位。她还是识趣。
纪因有些开心，发了条消息过去：【小道，要组队一起抢分吗？】
与此同时，另一头。
迟绎刚答完一道题，正马不停蹄要接一下道，然后就看到了花叶发过来消息。
换了平时，他绝对会答应她组队邀请。但是今天不行。
他跟花叶不相见一起抢分，赢了两人得分一样多，输了两人扣分一样多，他还怎么追上她！
壹尺：【今天不行。跟人说好了，今天我只能自己挑战。】
纪因有些失望，难得碰到在线，他还有事，【哦，那好吧。我们各自答吧。】
迟绎看到回复，不由眨了眨眼。不对，她今天也要挑战？这不是给他增加难度嘛！
迟绎想了想，试探地问：【今天不忙啊？】
其实他可以坦白跟花叶说，他需要第一名，让她配合自己，他相信以两人友情，她会同意。但这种作弊事，他不屑去做。
花叶不相见：【还好，不忙。】
壹尺：【最近看了部电影挺好看，你看过没，要不要看下？拍星际穿越导演拍。】迟绎随手发了部印象中科幻电影名字过去。
花叶最喜欢看科幻电影，但愿这部她没看过。
花叶不相见：【没看过，好看吗？】
迟绎大大舒了一口气：【嗯嗯嗯，好看，快去看啊！】
一部电影两小时，看完了就直接睡觉，不要答题了嗷！
花叶不相见：【嗯，那我找来看看。】
壹尺：【（飞吻）去吧！一定要看哦！】
他都有点佩服自己了，这招调虎离山，干漂亮！
花叶不相见：【好，一定会看。】
发完这条信息，迟绎赶紧切回答题页面，很快对下一个被他抢分对象发起了挑战。
而此时纪因，退出了风云，切到了浏览器界面，搜了一下壹尺发过来电影名字。看完简介和演员名单后，她突然发现，这部电影她好像看过了。
想了想，纪因又登上了风云。
还是答题吧。
本来就该答题。她这边多得一分，迟绎那边就得多追一分。
八点整，挑战赛结束了，迟绎和纪因都没法再通过活动获得大量积分，只能脚踏实地地一题一题刷过去。
迟绎从回到家就答到现在，屁股都没挪开过椅子，饭也没吃。
秦梦到他房门口敲了几次门催他吃饭，他都拒绝了。
答题间歇，迟绎抽空看了眼排行榜，花叶不相见总分居然变高了！而且她还在线！
诧异某人皱了皱眉头，赶紧点开她聊天框，斟酌了一下用了种比较轻松口吻问：【看完了？电影好看吗？（微笑）（微笑）】
纪因看到消息以后，莫名觉得好像有些愧疚，实话实说道：【我刚才搜了一下简介，发现我好像看过了……】
迟绎：……
壹尺：【这个片值得二刷。】
等了两秒，对方却没有回复，生死时速关头，迟绎眉头一皱。算了不管了，他没时间用来忽悠，随便她吧。
正这么想着，花叶就发来一条消息：【那好，我再去看一遍吧。】
看到这句迟绎简直想高呼万岁！
壹尺：【去吧。】
花叶不相见：【嗯，那我先下了。】
壹尺：【好。】
纪因说完就下线了。既然壹尺强烈推荐她看这部电影，那她就看好了。
反正，迟绎24小时之内是不可能追上她。
第二天。
b市下雪了。这是今年冬天第一场雪。
纪因起床时候看到树枝上挂了白，还愣了一下。怪不得昨晚她觉得有些冷。
纪因到了学校，没看到迟绎，直到第一节课上课了，他也没出现。
她并没有很意外。他大约是要充分利用每一秒来答题。
程天野今早一来就带着笑，然后神秘兮兮地从身后掏出个东西来，递给陆雨婷。那是一个小雪人，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但麻雀虽小五脏俱，眼睛嘴巴什么都有，脖子上还有根红丝带，也不知道程天野上哪弄，看着很是精致可爱。
“给你，第一场雪雪人。”程天野献宝似把它捧到陆雨婷面前。
陆雨婷显然没有料到平时大大咧咧男友居然还会玩这种浪漫，难得没有损他，而是有些腼腆道：“你怎么还有空做这个呀，都快迟到了。”
“这不是没迟到嘛。”程天野笑嘻嘻地，“老子这个惊喜怎么样，喜不喜欢？”
陆雨婷没说话，但是嘴角已是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程天野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喜不喜欢啊？”
陆雨婷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喜欢。”然后她笑了，笑得很甜很甜。
连纪因看了都觉得心里好甜。
程天野这才注意到迟绎没有来，纳闷地问纪因：“绎哥怎么没来啊？”
纪因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昨天降温了，会不会是病了？”陆雨婷道。
纪因一时觉得有些愧疚，没有说话。
程天野也没再追问，只转回头去，跟陆雨婷一起玩小雪人了。
程天野：“你看它脸，圆圆，可爱不？”
陆雨婷：“可爱。”
“跟你一样。”
“滚，我脸哪有这么圆……”
纪因听着两个人对话，又往旁边空了位置看了一眼，突然觉得，他不在她好像有些不习惯。
下午放学后，雪依然没有停。
洁白雪沐浴在夕阳中，显得晶莹发亮。纪因脚踏上这些雪，发出咯吱咯吱声响。
天空中飘着小雪，空气里透着丝丝凉意。
回到家后，她看了看墙上挂钟。
六点了。离他们约定24小时还剩一个小时时间。
在发现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约定后，他应该已经放弃了吧。
奶奶已经做好了饭，纪因吃完饭，又陪她看了会电视剧，然后拿出了手机。
还有十五分钟就七点了，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登上风云后，纪因先关掉了一些广告，然后才去看学霸排行榜。
第一名还是花叶不相见，没变。
可再往下一看，第二名却已经变了！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id，整个人都怔住了。
壹尺！
为什么壹尺会突然排到第二名！而且他跟她分数，只相差了不到100分，只要再答对两题就可以超过她了。
昨天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第六名！
他向来对排名不看重，也很少这么勤快地去答题……
壹尺、迟绎。
她居然一直没想到这一层。

第43章
想到壹尺就是迟绎，纪因看着手机，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壹尺是她认识了两年好友，最熟悉陌生人。这两年来，他们一起聊天，一起刷题，互道心事，互相鼓励，他调侃他是道高一尺她是魔高一丈，他叫她大魔王，她叫他小道……
两个人不久前才用真实声音互道了晚安，知道了彼此性别。
她还因为知道他有了喜欢人，也许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跟他无所顾忌地聊天，心里小小吃了一下醋。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遥远得仿佛此生都不能相见网络上人，居然就在她身边。
他是……迟绎。而他说喜欢人，就是她自己。
知道了这层身份，纪因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小小惊喜。
可是她又给迟绎布置了一个不可能完成任务——超越自己成为第一。
想到这里，纪因又看了一下他分数。短短时间内，他竟是又解了一道题，现在跟她之间只有两道10级题目差距了。
纪因看了一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不到15分钟。
要让他追上自己吗？如果自己现在也开始答题，凭两个人不相上下能力，他是追不上。
纪因犹豫了下，正想点进答题界面，纪奶奶声音就传来了：“小因在干什么？”
她回头望出去，“奶奶，我没干什么，在看手机呢。”
“那你出来帮奶奶穿一下针吧。”纪奶奶说着，又自顾念叨，“人老了，这眼神是越来越不好了。”
纪因应了声好，放下手机出去帮奶奶。
她花了几分钟帮着穿完针后，纪奶奶又说：“这里还有些毛线，你顺便也帮奶奶卷一下吧。奶奶想给你织件围脖。”
纪因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就到七点了。
犹豫了一下，她点点头：“好，奶奶。”
纪因卷完毛线，抬头看挂钟，指针正好好指向七点整。
迟绎……应该是失败了。
正这么想着，门铃突然想了。纪因心头一跳。
纪奶奶一脸困惑：“大晚上，这是谁来了呀。哦，可能是来查水表。”
纪因放下毛线，“我去开门看看。”
她趿着拖鞋去开门，门一开，一股寒气赫然袭来。
没人？
纪因探头出去看，却是被一只手猛然拽到一旁。来人把她抵在墙上，看了她一秒，话都没有说一句，低头就是一吻。
迟绎自风雪中来，唇上还带着些凉意。他先是含着她上唇吮了两下，然后又到下唇，最后陡然用舌尖撬开她牙齿，长驱直入。
时隔几日，他们再次唇舌交缠。
纪因都懵了，只觉得口腔里舌头不断被人调拨，逗弄着，满满都是他味道。四周空气像是被一下抽走了，让她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心脏也在怦怦直跳。
他抵着她柔软身体，两手扶着她头，霸道地索取着，一下一下，像是等待了一个世纪般饥渴。
“小因？是谁来了啊？”
纪奶奶声音传来，纪因这才浑身一震，猛地别过了头，悸动地喘着粗气。
迟绎放开她，对着屋里回：“纪奶奶，是我，迟绎。”
“小绎来了啊。怎么不进屋里来，外面太冷了。”
迟绎低头看向纪因，发现她脸颊已是红了，于是更加怜爱地亲了下她脸，答道：“好，奶奶，我把身上雪拍拍，这就进来了。”
纪因因为突然吻，脸还热着，不好意思地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某人却是勾了勾唇，“来兑奖。”
“……什么兑奖啊。”
“你不先请我进屋吗？”某人可怜兮兮道，“上来前在你家楼下我已经坐了半个小时了，快冷成狗了。”
纪因这才仔细看他。发现他耳朵和双手都冻得通红，嘴唇却是苍白，眼睛里也有红血丝。
她眨眨眼，“你……为什么要坐半个小时啊。”
“赶在第一时间交任务啊。做完了题再来，我怕来不及，趁着有道题卡了一下，就边想边过来了。”他说着，揉了揉眼睛，“刷体刷得眼睛酸。”
“乖啊，先让我进去坐一会你再审问好不好？”
纪因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那你先进来吧。”
进了屋里，迟绎驾轻就熟地拖了他上次穿拖鞋，跟纪奶奶打招呼：“奶奶，打扰了，我又来了。上次有东西忘了，过来取一下。”
纪因想到那条被她塞到衣柜里内裤，脸上又是一热。
纪奶奶：“没事，不打扰。”
“谢谢奶奶。”迟绎笑嘻嘻地应了谢，然后很自然地叫纪因进屋，“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有两道题不会，我顺便给你讲讲吧。”
某人一本正经地说着瞎话，脸不红心不跳，纪因却不好戳穿他。
两人进了屋，迟绎很顺手地关了门。
纪因有些不好意思，“你关门干嘛呀？”
迟绎拖了外套就往她床上倒：“蹭一下你床，好困啊。”
从昨晚七点开始，他就一直在刷题，到现在整整24小时，他连眼睛都没闭一下。
“……”
某人又是一笑：“开玩笑。我这么躺着说就行。”
“纪因。”
“嗯？”
“你过来一下。”
她有些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给你看我排名啊。你不验证一下吗？”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亮了亮。
纪因这才挪步过去。她刚走到窗边，胳膊就被某人拽住了。他猛地一拉，她立刻就倒在了他身上。
“你这个无赖……”
迟绎笑嘻嘻地搂着她柔软身体，仰起头，吻上她唇：“让我再亲一下，刚才没亲够。”

第44章
某人唇刚贴上来，就被纪因一下推开了。
她赶紧后退了一些距离，红着脸，瞪着霸占了自己床迟绎道：“你、你别闹了！我还没看你是不是第一名呢！”
奶奶就在外面，他们关上门已经是不妥了，他居然还……
迟绎手往她方向抓了一下，可惜抓了个空，只好懒懒地垂下来。
某人唇角一弯，这才点开风云界面，把手机伸过去给她，“喏。看吧。”
纪因谨慎地接过来，怕他又使坏，躲得远远地看手机。
迟绎侧身躺着，胳膊支起脑袋，看着她道：“看完了你就是我女朋友了昂！不许耍赖啊！”
纪因没回答，只认真看了下学霸榜排名，他果然已经冲到了第一，总分比她高出仅仅两分。
纪因皱了皱眉。其实被奶奶叫着帮忙前她就很疑惑了，壹尺分上升太快，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啊？换了自己绝对做不到。
她虽然聪明，但解题始终需要运算，运算就得花时间，这是无法节省。
她抬头看向悠哉躺在床上等夸迟绎，纳闷道：“你是怎么做到呀？”
迟绎蹭了蹭她枕头，又嗅了一口，这才不无得意道：“好香啊。你男朋友厉不厉害？”
“……”
“人家整整24小时没睡觉了，都在做题。”某大佬有些委屈道，“手酸，眼睛也酸。脑袋都是胀。”
“没时间吃饭，也没时间上厕所，一泡尿憋成两泡才去上，膀胱都给我憋大了。据说对前列腺不太好……”大约真是困得不行，说着说着，某人抱着香香软软枕头，眼睛都要闭上了。
纪因听他这么一说，又羞又有些愧疚，“谁让你不睡觉啊……”
这本来就是成心为难他不可能完成任务，他居然当真了，还拼了命去做。
迟绎勉强睁开眼睛，弯着嘴角道：“但是值得啊，太他妈值得了。”
她是他长这么大唯一能触碰女生，她能成为自己女朋友，他开心得要死掉了。
不等纪因开口，某人就自说自话道：“叮——恭喜玩家迟绎完成‘挑战花叶不相见任务’，得到奖励——女朋友一个。哈哈。”
纪因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好奇他是怎么办到。
“你之前才第六名，是怎么一下追到第一啊？”
某人捞过纪因被子，舒服地用大长腿一夹，“那个挑战赛可以抢分啊。哦，我还有秘密武器。”
“嗯？”
24小时前，迟绎利用最后一个小时挑战活动时间，抢了不少分。如果不是有这个活动，那他是无论如何也完成不了。
他跟纪因能力不相上下，甚至可能还没有纪因能力强，有题纪因能解，但是他解不了。但是他有自己优势，在某个限定时间内，比如24小时，这个优势就会特别明显。
“什么秘密武器？”纪因好奇地问。
迟绎笑了笑，跟泥一样软身子总算是坐起来，从一旁书桌上捞下纪因草稿本和水性笔。
“还有笔吗？”他问，“再帮我找一支。”
纪因从笔袋里又拿了支笔递给他。
“看好啊。”他说着，左右手拿了笔，在她草稿本上同时开始写字。
纪因好奇地凑上去看，只见他左手写了自己名字迟绎，同时右手写上了她名字纪因。然后两支笔在两人名字中间共同画了一个心形。
那颗心画很正，左右几乎是对称。两个人名字也写得很工整。
她诧异地望向他，头一次亲眼看到有人竟可以做到这样。
某人放下笔，弯了弯嘴角，“小龙女左手画方右手画圆记得吗？我也会。这就是我秘密武器。”
“你意思是你可以左右手同时做题？”
他点点头，“不太复杂运算可以，太复杂不行。”
但是这样已然节省很多时间了。
迟绎笑了笑：“所以我不是只做10级题。10级有运算太难。我是个分奴，哪些能同时运算我就做哪些，这样得分最快。尤其是在挑战赛没结束时候。”
纪因点了点头。
怪不得呢。怪不得他可以完成不可能完成任务。
某人看她错愕神色，笑嘻嘻道：“是不是后悔啦？原来觉得花叶很强大，我不可能追上她是吧？”
纪因抿了抿嘴：“我不知道你竟然可以一心二用。”
“恭喜你又get到你男朋友一个优点。”他说着，懒洋洋靠到床头上，对她伸出手，“过来。”
纪因脸一红，“干嘛呀？”
“抱抱你。”
“不要！”
他嘴角一弯，“为什么不要？哪有女朋友不给男朋友抱？”
“就抱抱，其他什么也不做。”他声音清清润润，带着些许磁性。
纪因羞得都不好意思看他，只看了看表，小声道：“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刚兑完奖就赶我走啊。”他抬头望了望窗外，“外面下着雪呢。好冷。”
纪因竟有些无从反驳。
雪花从她窗前飘过，风也一阵阵鼓动着窗子，就这样赶他走，好像是不太合适。再等一会儿吧，过一会可能雪就停了。
“那……要不你去客厅陪奶奶看电视吧。我、我要看书了。”
“奶奶在织毛线呢，还是别打扰她了。”他笑笑，望向她眸光幽幽，“我想陪你。”
“……”
纪因觉得有些尴尬，干脆到书架上取了本书，坐到桌边看，“那要不，你睡一会，等下雪停了我叫你起来。”
迟绎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看着她。他确很困，但是此时此刻，他舍不得睡。
他想要好好看看自己女朋友，享受跟她在一起独处时光。
暖黄色灯光下，她侧脸柔和而细腻，鼻尖很秀气，耳畔头发软软地垂到胸前。迟绎目光不经意一扫看到了她摆在桌边手机。
屏幕亮着，界面很眼熟。
她也玩风云？在风云上叫什么？
迟绎有些好奇，于是支起身子，脑袋凑过去瞅了一眼。
印入眼帘那个熟悉头像让他一怔，紧接着他看了一眼头像后面得分：14793。
14793！
居然是这个让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及分数？！
与此同时，纪因也注意到了迟绎在看她手机。她心里突然一惊。
糟了，刚才奶奶叫她出去帮忙穿针，她就把手机随便一搁，没有锁屏！
各自心理活动了几秒后，两人不约而同把手伸向纪因手机，结果还是迟绎更快一些，抢到了她手机。
然后他迅速点进她在风云个人主页，在名字那一栏，赫然五个字：花叶不相见。
纪因心知身份已然暴露，有些绝望地道：“你、你把手机还给我。”
迟绎盯着她手机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回桌子上。
微微清冷空气中，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是花叶不相见？”
“花叶大魔王？”他继续道，“霸占榜首一年多时间，神秘强大，粉丝无数，连官方都看不下去搞了个挑战赛让别人来挑战你花叶？”
“跟我用变声器聊了两年，叫我小道花叶？我……你……你竟然是花叶？”迟绎被惊得有些语无伦次，“卧槽！”
纪因一直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迟绎低下头去寻她眼睛，“怎么不说话啊，花叶大神？”
“……”
“等等，让我捋捋。”某人摸了摸下巴，“纪因，花叶，为什么你只考了13分？而且其他卷子也一塌糊涂，错题本就是整张试卷？”
纪因头埋越发低，无法回答。
迟绎眨了眨眼睛，伸出手去挑起了她下巴，薄唇微弯，“小骗子！你真把骗我好辛苦啊！”
纪因红着脸想躲，他却是突然俯下身来，一下吻上了她唇，“我需要一些补偿……”
台灯黄暖融融，落在两人身上。迟绎一支胳膊搭在椅背上，另一支胳膊托着纪因下巴，颀长身子为了迁就她而弯下来，原是束在牛仔裤里衬衫一角正垂下来，有些皱巴巴。
他专注而小心地亲吻着她，唇舌依然缠绵而具有侵略性。
最后还是纪因强行把他推开，“你别老这样啊！”
他喘了几口气，半蹲在她身前，握着她手看着她道：“你这样隐瞒自己成绩，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啊？”
纪因也因刚才吻而轻轻喘息，“嗯。”
“现在想说说吗？”
纪因想了想，摇摇头。此时此刻，她心里也很乱。
迟绎微微皱了下眉，还是温柔地揉了揉她头，“行吧。那就等到你想说时候再说吧。那，要我继续替你保密？大家如果知道你就是花叶，嘴估计都能张得吃下课桌，尤其是那个傻逼教导主任。”
纪因还是摇头，“先不要说了。”
迟绎点点头，“好。”
她目还没有达到。
纪因往窗外看了一眼，夜色融融，不过雪停了。
“雪停了，你快回家吧。你在我房里待了很久了，奶奶还在外面呢。”她推了推他肩膀道。
虽然奶奶对她很好，可两人还都是学生，这样孤男寡女总是不好，她不想让她老人家为自己操心。
迟绎身子晃了两下，没有要动意思，撅了撅嘴撒娇道：“不想回家啊。今晚要不我住在这里吧？”
“不行！”她果断拒绝。
“为什么呀？上次我不也住了一晚。”
“你上次是没带钥匙。”
“我这次也没……”他想说没带，结果话音未落就被纪因打断了。
“没带也不让你住。”很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空间。
迟绎叹了口气，委屈巴巴地说：“好吧。那我走了啊。”
“嗯。”
“那你也早点休息。”
“嗯。”
“要想我哦。”
“……”
迟绎走后，纪因倒在床上，脑子里思绪翻涌。
快过春节了，到时候罗玫和纪涛应该都会回来。下学期开学前，学校应会就会召开家长会。
她思索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风云消息提示音。
迟绎发来：【看下排行榜。】
纪因切到排行榜，发现第一名名字变了。
不再是壹尺，而是变成了：花叶不相离。

第45章
b市进入二月份，天气越发冷了。
离过年还有十多天的时候，三中终于结束了补课，放假了。
放假那天，班里的同学无不开心雀跃，只有迟绎一脸丧气，哭唧唧地看着纪因，说：“这下要分别半个多月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一下就是十几个秋，好漫长啊！”
高冷校草的形象全无，人设崩得稀里哗啦的。
纪因在收拾课本，完全不理会某位大佬的哼哼唧唧。她的心情还不错，因为过几天罗玫和纪涛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他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一起过年了。
她有好几个月没见到罗玫了，还挺想她的。
某人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一下，没反应。他又撞了一下，嘟囔道：“诶——可不可以理一下你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同桌啊？”
纪因拗不过他，总算是转头看了他一眼，“干什么呀？”
“你会想我么？”某人歪在桌子上，头枕着自己的胳膊看向她，一脸期待地轻声问。
“不会。”
回答得干脆俐落，丝毫没有犹豫。
迟绎皱了下眉，严肃道：“为什么呢？为什么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居然不被想念？这到底是为什么？这合理吗？不合理啊！为什么这么不合理呢？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听着他一个人自问自答嘟嘟囔囔，纪因忍不住想笑，不过还是绷住了，“你好无聊。”
“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每一天都会很无聊。”他眨巴眨巴眼睛，又问，“到时候我们一起出来玩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b市有好多好吃的你肯定还没吃过。”
某人说了一堆，结果还是只换回了两个字：
“不去。”
“为什么啊？你假期哪也不去就待在家里，那多无聊。”
纪因答：“我可以看书，看剧，陪奶奶，不无聊。”
“你也可以让男朋友适当陪一下你，保证随叫随到。”
“不需要。”
“……”
约个会好难。
前面那桌，程天野和陆雨婷也在热烈地探讨着。两人好像在说一起去打游戏，去鬼屋，去滑雪玩什么的。
这一幕让某位大佬深深地妒忌了，于是忍不住伸脚踹了下他的凳子。
程天野一脸懵逼地转回头来：“什么情况？”
陆雨婷也有些不明所以。某大佬胳膊托着下巴，睨他一眼，“程天野你假期的节目好像很多啊？”
“啊？还行。都是陆雨婷想的。”
“……”迟绎的心理越发不平衡了，白了他一眼，“就你们两个去？”
“对啊……”这两个刚出口，程天野就注意到兄弟正在往纪因那边狂使眼色，于是顿悟道，“哦，那个什么，你们两个也一起啊。人多肯定更好玩。”
“是啊，纪因，到时候一起去吧。”陆雨婷也道，“今年是你在b市的第一个假期，跟我们一起出去玩。”
某位大佬这下终于露出了点笑容，目光也殷勤地望向纪因。
像是在说：see？这是人民群众的呼声。
纪因明白他们的好意，道：“谢谢你们啊，不过假期我爸妈都过来了，我可能不太方便……到时候再看看吧，如果能去的话我就去。”
听了这句，迟绎的脸立刻又垮了下来。
“嗯。”陆雨婷点点头，“那就到时候再联系。”
大年三十那天，纪因的母亲罗玫回来了。
纪因一早就帮着奶奶给她和纪涛收拾好了房间，床单和被套都是洗过晾干了的，有着淡淡的香味。罗玫是个演员，在日常用品方面有一定的洁癖。纪因在这方面处理得很细心。
“妈妈。”下午一点，纪因高兴地迎她进了门，帮着她推行李箱。
罗玫对她笑了笑，脱了她的细高跟鞋，“放假了？”
她看着有些疲惫，但似乎心情还不错。
“嗯！”
她往屋里扫了一眼，“你爸爸还没到？”
纪因摇摇头，“还没有，可能要晚一点。”
罗玫讪笑道：“真忙。”
“妈妈，我们先吃饭吧。”纪因和奶奶中午都没吃饭，专门等到罗玫回来一起吃。
罗玫却是摇摇头，“我不吃了，吃胖了上镜不好看。你们吃吧。”
说完了她就径自推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纪因和奶奶吃完了饭，进房去帮她收拾行李。罗玫的一大堆衣服都堆在床上，她坐到床边，帮着她把衣服叠好，或是挂到衣架上。
这间房里没有衣柜，她们收拾好后，又把衣服都抱到了纪因的房间，打算把衣服都放在她的衣柜里。
“你期末考成绩怎么样？”罗玫冷不丁问。
纪因心头一惊，想起教导主任让家长做检讨的事，小声道：“我考得不太好。”
“又没考好啊？”罗玫边挂衣服边道，倒没有像上次在电话里那般气急败坏，“多少名？”
“……还是倒数。”
沉默了两秒，罗玫才道：“怎么越来越差了？”口气虽无不善，但能让人感觉到她已是有些不悦。
至少没有刚进门时那种笑容了。
“题目……太难了。越、越来越难了。我努力了，但是跟不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也许是考虑到今天是年三十，罗玫没有生气，没有训斥她，只问：“你爸爸知道你现在的成绩是什么水平吗？”
纪因点点头，“前段时间他回来过，知道的。”
“他没说什么？”
“爸爸说，我可能是没适应高中的学习方式。”
罗玫嗤了一声，“他就是不承认他自己的失败。死要面子又一意孤行。”
罗玫不是第一次在纪因面前损纪涛，她对他的感情让纪因有些看不懂。像是不爱了，所以才那么冷漠地评价，可字里行间好像又有一些在乎的意味。
纪因没说话，继续帮她把衣服挂进衣柜里。
“不管怎么样，你的学习都得抓紧点。”罗玫继续道，“以你现在的成绩，恐怕什么大学都上不了，到时候就真的太丢人了。长得漂亮是一回事，你肚子里得有点墨水，要不出了社会一样会被人笑的。”
“嗯。”
罗玫似突然想起什么，冷不丁又问：“你是不是跟什么人谈恋爱了才影响了成绩？”
纪因的心猛地一跳，“没、没有的妈妈。”
她并没有明确接受迟绎，所以……应该不算是吧。
“没有就好。别成绩不好还早恋，要好好学习。”罗玫说着，见衣柜这头装满了，于是打开了另一头的柜门。
与此同时，眼看罗玫的手搁到把手上，纪因突然想到一件事。
遭了！迟绎的内裤！
那条黑色的，有一块地方还凸起来的男士内裤还在她的衣柜里！那天迟绎说来取东西，结果最后两人都把这事忘了。
要是被罗玫看见那条内裤……
眼看罗玫就要打开衣柜，纪因直觉心头一紧，都快无法呼吸了。她下意识地挡到了她身前，“妈妈。”
罗玫有些迟疑地看着她，“怎么了？”
“……你刚回来也累了，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帮你收好。”纪因紧张道。
罗玫皱了皱眉，没说话，看表情似乎在怀疑她。
纪因的心紧张得都快停跳了。
所幸，最终罗玫道：“那好吧，我去睡一会儿，坐飞机累死了。你这丫头，是不是因为说到成绩的事所以才轰我去休息。”
“不是的妈妈……”
罗玫没再说什么，把衣服交到纪因的手里，转身出去了。
纪因抱着她的衣服，背靠在衣柜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柜子里的□□，她得找个地方把它藏起来，然后找个机会赶紧把它还给迟绎才是。
下午四点的时候，纪涛也回来了。
见到罗玫他似乎停高兴的，只是罗玫依然不怎么搭理他。刚睡醒的她懒懒地打了个呵欠，玲珑的身躯靠在门上，只淡淡说了句：“你怎么比我还晚。”
儒雅俊朗的纪涛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纪因一看，那是瓶香水。
“飞机晚点了。”纪涛说着，把香水递给她，“给你买了这个赔罪。”
罗玫接过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机场里买的？”
“嗯。”
罗玫嗤了一声，把香水随手放在一旁的柜子上，意兴阑珊地走回房里，“那真是谢谢你的飞机晚点了。”
纪涛像是习惯了，也不以为意，哄完了妻子好像才注意到自己还有个女儿，转向纪因笑道：“小因也刚睡醒？”
纪因摇摇头，“我没睡。”
“放假了没有约同学们一起出去玩？”
“成绩太差了，不敢。”
纪因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口气会这样。也许是因为那瓶香水，看起来有点不是那么诚心，她不知不觉中跟罗玫统一战线了。
纪涛：“……这几天放假，爸爸可以辅导你一下。”
“不用了！”她看了他一眼，也转身回屋了。
剩纪涛一个人不尴不尬地站在客厅里。
如果说罗玫的反应是预料之中的话，那向来乖巧懂事的女儿这是……
晚上，纪因一家聚在客厅里，一边包饺子，一边看春晚。颇有些其乐融融的感觉。
纪奶奶年级大了，难得三世同堂，挺高兴的。跟纪涛和罗玫都说了不少话。
纪涛也在主动跟罗玫说话，不时讨论下春晚里的节目什么的，不过罗玫依然兴趣缺缺，不怎么搭理他。
纪因趁机打量自己的父母，一个高大帅气、儒雅蕴藉，一个容貌秀丽，风韵犹存，很是登对的一双璧人。
罗玫包饺子把面粉弄到脸上了，纪涛就用手背去帮她擦，她躲着不让，他硬是给她擦了。得手后还得意地笑笑：“笨手笨脚的，脸比孩子的都花。”
纪因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吃了把狗粮，一时有些无言。
不过罗玫还是不配合，懒懒道：“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包完饺子，大家一起吃了年夜饭。
九点多的时候，纪因跟父母和奶奶都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迟绎发来的微信。
yi：【出来一起看烟花？】
她有点紧张了看了一眼父母，还好，纪涛在专注地看着春晚，罗玫抱着手机忙着聊天抢红包。
她很快给迟绎回复了一条：【不去。我要看春晚。】
yi：【春晚有什么好看的啊？我带你去玩，我们去看烟花，吃好吃的。】
yi：【今年春节，我们一起过好不好？】
纪因看了一眼，面对他根本不可能实现的邀请，干脆回都不回了。
可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嗡——嗡——嗡——
纪因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按掉了他的电话。
某人似乎不死心，很快又打了一个过来——纪因都来不及把手机模式调成静音。
罗玫刚抢了个红包，抬起头来，“谁的电话啊？”
纪因抿了抿嘴，紧张道：“妈妈，是我一个同学的。但是他自己挂掉了，可能是打错了。”
“哦。”
纪因紧张地握着手机，祈祷他不要再打过来，过了几分钟，她装做不经意地起身去上厕所。
刚进了厕所，电话就又来了。
纪因赶紧接起来，拧开了水龙头，然后把手机凑到耳边小声道：“你干嘛老打电话啊。”
那头背景的声音有点吵，像是在室外，“你不回我我只能打电话了呀。干嘛呢？”
纪因说：“看春晚。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嗯。别看了，出来我们一起玩。程天野陆雨婷都在。”
“我不去。”
“为什么啊？”
“爸爸妈妈都在家，再说，都九点多了。”
那头似乎先是烟花炸了一声，然后才传来迟绎的声音，“九点多还早呢。过年我们都玩通宵的。你没试过吧，出来一起啊。”
“想你了。”清润的嗓音通过电话传过来，“好想你。”
自从放假那天到现在，他们都好几天没见了。
纪因抿了抿嘴，捂着手机，依旧道：“我去不了的。爸爸妈妈都在，他们不会让我这个时候出去的。”
罗玫下午才叮嘱过，不让她谈恋爱，她这个时候再出去明摆着就是不对劲。
“那要不就晚点，等他们都睡了你再偷偷出来？我过去接你。”
纪因犹豫了一下，“不要了，他们都不知道几点才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迟绎道：“我会一直等你的。”
纪因：“你别等……”
话还没说完，他电话已经挂了。

第46章
纪因轻轻叹了口气，把水龙头关上。
她的心里有些乱乱的，刚走出卫生间就看到父亲刚好走到门口，猛地吓了一跳，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藏到了身后。
纪涛到厨房去倒水，正好经过，看到她的手里拿着手机，心下已经明白了什么。
回头看了看罗玫，她还在低头玩手机。纪涛喝了口水，小声问：“是不是同学约你出去玩了？”
纪因心头一紧，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嗯……但我说了我不去了。”
纪涛温柔地看着女儿，道：“跟同学出去玩，能保证安全吗？”
纪因愣了一下，没想到纪涛会问这个，“都是班里的同学，就看看烟花什么的，应该是安全的。”
“那就去吧，不要太晚回来。”纪涛说着，看了下窗外，“多穿点，外面冷。”
虽然是作为父亲，但他也有过年轻的时候。逢年过节大家约着一起去玩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自认是个开明的父亲。而且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她向来乖巧懂事，他不担心她会做出格的事情。
纪因从接到电话开始就忐忑不安，万万没想到纪涛竟会同意她出去玩。
不过纪涛平时其实挺疼她的，只是工作太忙，陪伴她的时间太少。
“想什么呢？”纪涛问，“还是你不想去？”
“不是。”纪因很快道，迟绎还在等她呢，“没什么，谢谢爸爸。但是……”
她说着，转身去看了下客厅里的罗玫。
“你妈妈那边不用担心。再等一会儿，等一会儿爸爸让她去睡觉，你就可以出去了。”纪涛说着，摸了摸她的头，“一定要保证自己安全。”
“嗯！”
说完话，父子俩就回到客厅。纪涛还是坐到罗玫身边。
罗玫头也不抬就随口问了句：“纪因你怎么厕所去了那么久？肚子不舒服？”
纪因不由心头一紧，“哦，有一点，现在没事了。”
纪涛很快接过话，把水杯递到罗玫嘴边，“喝点水吧，嘴唇有点干。”
罗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为了自己还是喝了一口，“难得你这么关心家人。”
纪涛：“……我一直很关心你，都在心里。”
这句话更惹来罗玫的狐疑。纪涛平时是个儒雅的教授，因为待在实验室里的时间多，大多时候是比较严肃正经的。他很少会说这样的……情话。
罗玫自己也忙，两个人凑到一起的时间更少。他们的作息时间也对不上，偶尔两个人在都家里的时候，也说不上几句话有一方就得睡觉休息了，也说不上什么情话。
“我有点困了。”纪涛放下杯子，转头对罗玫道，“咱们回屋睡觉吧。”
声音平和温润，俊朗的面容上也挂着一丝微笑。
罗玫睨了他一眼，怪道：“哪有人大过年的睡这么早。要睡你先睡，我不困。”
纪涛弯了弯唇角，“今天坐飞机累了，想早点睡。”
“那你去睡吧。我不习惯睡这么早。”
他们这些演员习惯晚睡晚起，所以罗玫一般睡的都比较晚。就是躺在床上了也得玩会手机，边玩边敷上祛黑眼圈的面膜。
“一起睡吧。”纪涛坚持道，“正好咱们也有阵子没聊天了，聊一会。”
“我又没什么好跟你聊的。”罗玫嘲讽地说，“你的工作那么高大上，我跟你聊不到一块去。”
纪因越听心里越没底。
刚才纪涛答应让她出去玩，她挺高兴的，但是看眼前的形势……他好像劝不动罗玫去睡觉。
纪奶奶这时开头道：“你们夫妻两个平时都忙，难得在一起，好好说会话也挺好的。”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罗玫虽然有些娇气，但对纪奶奶还算尊敬，“我跟他结婚这么多年，他喜欢的就是他工作上那点事，我跟他没有共同语言，说不上话。”
没等纪奶奶开口，纪涛就抢道：“谁说我喜欢的就是工作上那点事。”
“你就是只喜欢那点事啊，你还喜欢什么。”罗玫瞥了一眼，嘲道，“无趣。”
结果纪涛冷不丁道：“我还喜欢你。”
“……”压根没想到纪涛会说这个，罗玫的脸都有些红了，小声嘟囔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纪奶奶笑道：“好了，你们两个别跟这打情骂俏了，赶紧回屋里关上门说去。”
“妈——谁跟他打情骂俏了……”
话音未落，纪涛已是站起来，冷不丁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好轻。你的身材还是这么好。”
纪因头一次看到父亲如此抱母亲，眼睛都瞪圆了。为了帮她，他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不过，纪涛大约也真是想跟罗玫好好说会话。他们之间需要一方主动一些。
罗玫不好意思地挣扎，“纪涛，一把年纪了你这是干嘛呢！快放我下来！”
“不放。”说完，他已是走到门边，用膝盖顶开了门，把人抱了进去。
纪因看到他把罗玫丢到了床上，然后转身关上了门。
很快，屋里传来罗玫抗议的声音，但过了一会儿，里面就又安静了下来。
纪因眨了眨眼睛。爸爸这是……把妈妈搞定了。
她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十点了。
她再等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没动静了，然后很快回屋里穿了件外套。穿衣服的时候，纪因想到迟绎那条内裤，把它装到了一个小袋子里，揣到了外套口袋里。
穿好衣服回到客厅，纪因凑到奶奶身边轻声说：“奶奶，我出去一下，晚点回来。您别等我了，放心，我没事。”
纪奶奶点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嗯。”
十五分钟后，程天野的跑车停在了纪因家楼下。
陆雨婷坐在副驾驶，迟绎跟另外一个纪因不认识的男生坐在后座，他兴冲冲地开了车门，对她招了招手，“上来。”
纪因吸了口气，钻上了车。
车里播放着轻快的音乐，陆雨婷高兴地转过来头：“纪因，你终于出来了。就等你呢。”
“……我爸爸妈妈刚刚睡觉。”
“嗯。那走吧，我们玩儿去。”
陆雨婷说完，程天野也发动了车子，“走咯——”
豪华跑车瞬间窜了出去，车轮飞速旋转，碾起无数细碎的雪花。
纪因静静地坐床边，一旁的迟绎往她的方向挪了挪，凑近她轻声道：“冷不冷？”
纪因摇摇头。
但他还是在黑暗中捉住了她的手。
纪因心头一悸，想抽却抽不出来。
他看向她，黑暗中的眸子亮亮的，“亲爱的，新年快乐！”

第47章
迟绎说完新年快乐后，纪因也小声回了句：“新年快乐！”
昏暗的车厢里，音响中播放着轻柔的音乐，她的手被他握在手里，没人看见。
坐迟绎的另一边的男生向纪因这边望了望，好奇道：“绎哥，给兄弟介绍下呗，我嫂子叫什么名字啊？”
纪因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怕被人看见她和迟绎这么亲密，想抽回手。
迟绎没同意，反而是握得更紧了。他知道她还没适应，于是身子前倾挡住那人的视线，另一只手推了推那人的脑袋，“看什么看，这么黑你能见什么。等下车不行啊，急什么急？”
“卧槽——生平第一次看我绎哥带嫂子出来，我能不好奇嘛？这到底是哪路的神仙姐姐，用了什么仙术才把我吃了十几年素的绎哥给收了啊？”
坐在角落里的纪因不由羞红了脸。
不等迟绎说话，前头开车的程天野就“嘿嘿”笑道：“死胖子，知道他妈是第一次，你还不含蓄点，把我嫂子吓走了你赔的起？”
“……”
小胖子这才乖乖坐好，闭上嘴不说话了。
迟绎凑到纪因耳边，担心她被人起哄了不高兴，问：“没事吧？”
纪因摇摇头，“没事。”
他小声道：“他叫张洋，我和程天野的初中同学。没什么恶意的，就是有些口无遮拦，你别往心里去。”
“嗯。”
黑暗中，迟绎弯了弯嘴角，又说：“加上你又是我的第一个女朋友，所以你对特别好奇一点。”
“……”纪因的脸一热，想反驳点什么，可最终没说出口。
在女朋友的这个问题上，她想反驳不是，可一来两人有约在先，他做到了她提的条件，二来……她现在都已经坐在他身边了。
胡思乱想之际，迟绎的脑袋轻轻靠到了她的肩上，耳边也传来他低低的声音，“开始为什么不肯出来？你喜欢看春晚？”
纪因摇摇头，“也没有喜欢，就是习惯了。而且我爸爸妈妈也在啊。”
“真的是他们不让你出来啊？”他眨了眨眼，“他们管你这么严？假期也不让你出来玩吗？”
他还以为是她自己不愿意出来，把父母当成借口呢，所以才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
迟绎自己家里并不限制他的自由，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母亲秦梦还说了句“去哪玩可以带上小因”，他虽没有告诉母亲他本来就有这个打算，但听了这句还是挺爽的。秦梦和罗玫是好朋友，他原以为罗玫会跟秦梦一样开明。
纪因轻轻吸了口气，道：“爸爸是同意的，但是我妈妈……我其实也不知道我说了她会不会同意，是我自己觉得她可能不会。以前我都是在家过的。”
罗玫平时忙，在家里待的时间本来就很少，所以她在家的时候，纪因基本上不会提出门。以往有同学约她，她都是直接拒绝的，她不知道提了罗玫会不会生气，所以干脆就不问了。今天要不是迟绎的电话和正好遇到父亲，她肯定也不会出来。
迟绎眨了眨眼，有些愧疚地轻声道：“对不起啊。”
“不知道你家是这种情况。”他突然有些烦躁地说，“你几次挂我电话的时候，我特别郁闷……忽略了你的难处。”
“对不起。”
纪因抿了抿嘴，见他心情变低落了，反而安慰道：“嗯……其实也没什么事。爸爸是同意的。”
黑暗中，迟绎没有说话。
纪因往他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他眉头轻蹙，在兀自沉思着什么。
她晃了晃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你在想什么？”
“想我就是个傻逼。”
他要是把自己唯一喜欢的人逼到死胡同里，让两个人还没开始的恋情就遭受夭折，那他可能要后悔一辈子。
“……”纪因沉默了一下，道，“你就是。”
安慰不管用的话，干脆来激将法好了。
迟绎冷不丁听到这一句，反而被她弄笑了。他凑到她耳边，嗓音低哑地说：“那你能不能不要抛弃这个小傻逼。”
“……我考虑考虑。”
迟绎在她肩头蹭了蹭，像是撒娇般道：“我真的知道错了，媳妇——”
这个时候车里的音乐正好停了，迟绎这一声本来不大，但因为遭遇突然的安静，大家基本上都听见了。
小胖子张洋浑身一个激灵，忍不住道：“卧槽，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程天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天野的车开得快，再加上过年，路上的车少并不拥挤。他们的车子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后，就来到了郊区。
这儿有程天野家的一个小庄园。
以往年三十，迟绎他们会选择去唱个歌泡个吧什么的，但这次因为纪因要来，上次在ktv出的事还让他心有余悸，于是几人一商量，干脆来了这里。
与他们同时抵达的还有另一辆车，车里另外还有几个小伙伴，纪因总算是认识一个，是他们班的林东浩——老是要拍她照片涨粉的那个。
林东浩见了纪因，两只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妈啊，这是谁啊。我们三中的第一校花也来了……”
其他几个不认识的人听了，七嘴八舌道：“什么第一校花？”
“卧槽你连纪因校花都不知道？风云上那个啊。”
“不是吧，小姐姐真是第一校花纪因么？”
“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胖子张洋道：“我靠，原来是纪因小姐姐啊，我说我绎哥保密了一路，死活不让我看呢。绎哥啊，现在可以介绍我们认识了不？我嫂子是第一校花，认识了我也好出去吹牛逼啊！”
其他几个不认识的纪因的也暗暗搓了搓手。
迟绎站在纪因身边，懒洋洋地转头问：“这些歪瓜裂枣想认识下你，你觉得呢？要是不想就算了。有些环节可以免的。”
“歪瓜裂枣”们：“……”
纪因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主动介绍自己道：“你们好，我叫纪因，是迟绎的……同学。”
话音落，揽着陆雨婷肩膀看戏的程天野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这个‘同学’很可以。一下把我绎哥打回了原形。妖精，让你装逼……”
迟绎：“……”
行吧，同学就同学吧，大过年的，要坚强。
后来，几个歪瓜裂枣也都自我介绍了一下，跟纪因认识。其中又一个脑子短路的竟伸出了手想跟她握手，被迟绎一个凶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程天野这小庄园平时没什么人来，但定期有人打扫，会把这四层的小别墅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别墅前后都一大片庭院，特别适合大家玩耍。他们准备的烧烤架子就搭在庭院里。
炭火、食物、桌椅还有烟花什么的早都准备好了。此时天虽有些冷，但没下雪，尤其适合大家围在一起烧烤。
炉子很快就被烧旺了，迟绎坐在纪因身边，轻声问：“想吃什么？我帮你烤。”
纪因刚在家吃过年夜饭，不是很饿，摇了摇头道：“你先吃吧，我吃过饭了。”
迟绎笑了笑，“等我烤好了你就会饿了。”
说完，他就去餐桌上取了一堆吃的，搁在炉子上烤，有荤有素，有肉有海鲜。各式各样的调味料也是齐的，迟绎很满意。
纪因抱着膝盖看着，只见他驾轻就熟地给每根串上刷油、撒调味料、上下左右翻转……纤长的手指不拿笔了，拿着这些烤串倒也看着挺和谐……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很快，烧烤食物的香味儿就随风飘进了纪因的鼻尖，在清冷的空气中特别明显。一下两下还好，闻了会儿，纪因的馋虫终于被勾了起来。
食物一烤好，迟绎就把这一大堆串串举到纪因面前，炉火照印下的俊脸上挂着笑容，眼眸里火光闪动，“都是你的……赏脸挑一个吧。”
纪因看了看，挑了根玉米。某人见自己的劳动成果终于得到了赏识，嘴角忍不住弯起：“小心烫昂。”
“嗯。”吹了吹，她小口尝了尝。
“甜不甜？”他问，“我加了点蜂蜜。”
纪因点点头，“甜。”
“甜过初恋？”
被他这么一说，她的脸不由又是一热。
这时，小胖子张洋见迟绎手里拿着一把烤好的串串，凑过来道：“绎哥，你这个鸡翅烤得金黄流油，绝了，给我也来一个呗。”
说着手就伸了过来。
结果被迟绎一下拍了回去，“长了手不会自己烤？这些是你因姐的，滚蛋。”
张洋惯来会察言观色的，从迟绎那蹭吃未遂，干脆转向纪因，笑嘻嘻道：“嫂子，那么多你吃不完吧，能不能分我一个啊。”
“嫂子。”
“嫂子？”
纪因被他叫得不好意思，看向迟绎道：“……你、你就分他一个呗。”
“还是我嫂子好！”某人像是得了道圣旨，立刻转向迟绎并伸出手，“哥，哥，我嫂子发话了。”
迟绎这才不情不愿地分了他一个鸡翅，“拿好，快滚，再来打扰我们我弄死你。”
“欸！”小胖子计谋得逞，啃着鸡翅蹦走了。
迟绎没忍住，起身踹了下他的屁股，然后顺便给纪因拿了点饮料过来。服务无比周到。
看得一旁的程天野赶紧有样学样，生怕陆雨婷不高兴了。
吃了一会儿，迟绎的手机响了。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来电显示居然是周子晴。
某人皱了皱眉，直接把电话挂了。纪因刚才也扫到了周子晴的名字，没说什么。
没过一会儿，电话又响了。纪因想了想，道：“是不是找你有什么事？你要不要听听看。”
周子晴喜欢迟绎的事，纪因多少知道一点，知道他们两家认识，也知道周子晴一直心里有他。他没主动提过，她也就没问。
迟绎摇摇头，直接把手机关机了，“她能有什么事。”
说完了，他又给她递上一串新烤好的鸡翅，“别管她，我们吃我们的。”
与此同时，站在自家阳台的周子晴正郁闷地捧着手机望着虚空。
迟绎居然把手机关了！
他不接她的电话也就罢了，至于连手机也关了吗？！
他这会肯定是在外面玩，但他是跟谁一起玩以致于连她的电话都不接？
周子晴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小胖子张洋。他也是她的初中同学。
她立刻给张洋拨了个电话。
张洋正好上洗手间呢，刚尿完尿拉上裤链，手机就响了。
“喂？周子晴？”
“嗯。迟绎的手机没电了，你这会是不是跟他在一起呢？”
“对啊。有事吗？”
“你们都有谁一起呢啊？是不是程天野陆雨婷那几个？”
“对啊。”
周子晴吸了口气，装作不经意道：“纪因也在吧？”
张洋烤肉吃多了，脑子有点不够用，不疑有他道：“昂，在啊。你要找她？”
“没有啊，随便问问。也没什么事，那你去玩吧。挂了。”
“哦。”
挂了电话，周子晴深吸了两口气，手指紧紧地握住手机。
果然，他果然是跟纪因在一起。怪不得不接她的电话……
难道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
……
庄园这头，大家吃完了烧烤，程天野开始放烟花。
别墅外头的走廊下摆着几张藤制的长椅，迟绎挑了个角落里的，带着纪因到长椅上坐下。
院子里的灯被他们关了，四周是昏暗的，正好便于观赏烟花。
“轰”地一声，烟花在天空中炸开，光芒耀眼而炫丽。迟绎往身边的人望去，只见她白皙的脸上忽明忽暗的，眼睛里流动着兴奋的光芒。
纪因没有这样看过烟花。以往的她要么是挤在人群中挪动不得，要么是在家里的阳台上远远看一眼，像这样惬意的观赏还是头一次。
迟绎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围到她身后，“想不想点一个？”
纪因摇摇头，“就这样看看就好了。”
她有点舒服得不想动了。
“嗯。”迟绎弯了弯嘴角，背靠到椅子上，一只手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带到自己的怀里。
纪因的脸一红，轻轻挣扎了一下。
他底下头来，轻笑道：“还不好意思啊？嗯？”
“……”
他不说话了，拥紧了她的身子，脸也贴近了她的。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纪因只觉得心跳一下变得有些快。
很快，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纪因，以后每年的春节，希望我们都能这样一起过。”
寒假结束前，纪因接到了学校的通知。
报到那天，班里要开家长会，她的家长得过去做检讨。
罗玫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愠色直接写在了脸上，“做检讨？你的成绩都差成这样了？我不去！这也太丢人了！”
纪涛搁下报纸，安慰道：“没事，我去吧。”
“你去也丢人！你一个科学家女儿却笨成这样！”罗玫怒道，“真不知道你们父女俩到底想干什么！”

第48章
开学前两天，纪因的班里召开了家长会。
学生们不参加，只有家长在，班主任沈彦组织。唯一在场的学生只有张晓明，他作为班长，要配合着布置一下会场，派发成绩排名什么的——这并不是沈彦的风格，但学校里要求这么做，他没有办法。
五班的教室里坐得满满的。平时有多少学生，现下就有多少个家长。
家长们坐在自己孩子的座位前，看着桌面上的成绩单和排名表，有眉头紧皱的，也有笑逐颜开的，有互相交流窃窃私语的，有立刻掏出手机给孩子发微信的……
纪涛一言不发，看着纪因的成绩，脸上的表情看着还挺平静的。
来之前他就知道今日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心里已是做好了建设。但要说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那是假的。平日里儒雅蕴藉的教授，在面对数千人的场合演讲都一点不慌，但今天这样的家长会，却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纪涛抬头看了眼其他家长们。因为班主任还没到，他们大多在交头接耳，议论各自子女的成绩。耳边都是他们的嗡嗡声。
今天会有几个家长做检讨？会不会只有他自己一个？
如果还有别人，他们都会说些什么？他们会不会比自己说的好？
他昨晚也事先准备了检讨发言稿，但他毕竟陪伴纪因的时间太少了，也不太了解她的学习情况。到时候说起来，会不会引得全场发笑？
纪涛喉结动了一下，一时竟突然觉得有些紧张，后背好像也出汗了。他不由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
纪涛是个知名教授，以往演讲他从来不准备文稿，要说的要讲的心里都有数。但这回纪涛准备了稿子，写出来总是会让人心里有底一些。
昨晚写稿子的时候，纪涛还征求了一下纪因的建议。但纪因没有给他任何建议。
就像以往她自己面对无数次考试，他也没有给她建议一样。
“纪涛？”一个女人的声音。
纪涛闻言转过头，看到自己身边的位置上坐下了一个熟人——迟绎的母亲秦梦。
罗玫跟秦梦是好友，早年间两人来往很频繁，罗玫跟秦梦聚会的时候往往也带上自己的老公，于是彼此便成了熟人。
“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秦梦坐下，把手提包收进抽屉里，“对了，罗玫回剧组了吧？这次太不巧了，又没见上……”
罗玫这回到b市过年，本来也是计划好了要跟秦梦见面叙叙旧的，但是不巧秦梦已经事先办好了签证，大年初一就跟其他闺蜜飞到国外去了。
“嗯，她前天走的。”
“我还以为你跟罗玫两个人都这么忙，家长会来不了呢。”秦梦说。
“惭愧。”纪涛说着，亮了一下手里纪因的成绩单，自嘲道，“工作太忙对女儿关心不够，这不来做检讨来了。”
秦梦一笑，安慰道：“没事的。印象中小因很聪明的。而且我也跟我那儿子交待过了，他也会帮着辅导的。现在才高二，还来得及。”
“谢谢你了。”纪涛说着，忽又惭愧地摇摇头，“你都比我关心女儿。”
正说着，班主任沈彦来了。
沈彦看家长们差不多都到齐了，宣布家长会开始。叽叽喳喳的课堂内登时恢复了安静。
沈彦先给大家介绍了一下班里上学期期末考的总体情况，然后对几个成绩优秀的进步大的同学提出了表扬——迟绎毫不意外地位列其中。
纪涛对秦梦笑了笑，表示祝贺。
后来沈彦又宣布了一些下学期的教学计划以及学校的安排，接下来就到了纪涛最紧张的环节——做检讨。
情况是他想象中最糟糕的那一种。
全班只有他一个家长需要做检讨，并且在他起身上讲台的时候，有眼尖的家长已经把他认出来了。
“呀，这个不就是上过新闻的那个科学家吗？好像是搞什么基因技术的。”
“怎么科学家的孩子也会成绩不好吗？”
“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看科学家做检讨呢。”
“他搞基因技术提高智力的，那女儿的成绩怎么会这么差啊？”
“这样真的好没面子啊。”
就在家长们窃窃私语的时候，教导主任正好巡视到了五班。他在门口略听了一会儿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正是当初他亲自要求加上的环节。
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各位家长们静一静。学校安排某些家长上台做子女教育方面的检讨，主要目的是想让家长们提高对自己孩子的重视，没有其他的意思。知道大家都忙，但毕竟孩子是自己的，你们不关心谁关心呢，对吧？”
“纪因同学的爸爸，可以开始了。”
纪涛看了眼台下众人，清清嗓子道：“各位家长好，我是纪因的爸爸……”
家长会结束没多久，纪涛做检讨的事就已经通过家长们传到了五班同学们的耳朵里。
五班同学的各种大小群里都在议论着这事。
方瑶听了还兴奋地给周子晴打了电话，“你听说了吗？纪因她爸在家长会上做检讨了。我妈说她坐下下面都觉得尴尬。”
周子晴本来也在等家长会的情况，她原本等的不是纪因的，是自己的。像她这种好学生，基本上次次都是老师表扬的对象，听到这方面的消息，她的虚荣心能得到满足。
但这回沈彦表扬的名单里并没有她。周子晴心下正失望，不想竟听到了纪因的糗事。
“听说连隔壁班的家长和同学都知道了？”
方瑶道：“现在应该整个年纪都知道了吧，当时教导主任也在。堂堂一个科学家被自己女儿搞的这么惨。反正纪因这次是又出名了。”
周子晴勾了勾嘴角，“方瑶，今天这个是好消息。”
方瑶得意地笑了笑，又道：“对了，还有个好消息。我刚才看到风云推送的消息，风云要举办校花大赛了你知道么？”
“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选些校花榜上的人去参加知识竞赛，代表学校的，要宣扬一下正确的价值观什么的。”
“这样啊。”周子晴很快听懂了方瑶的意思，忍不住笑道，“某些人去的话，岂不是会垫底？”
方瑶：“所以说是好消息啊！”
与此同时，纪涛也开完了家长会回到家里。
纪因正在客厅里陪奶奶看电视，见他回来了，淡淡道：“爸爸，家长会开的怎么样？”
纪涛脸上明显有些疲惫之意，但还是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
“看您的样子好像有点累。”纪因停了停，又说，“您不想跟我谈谈吗？”
是时候该摊牌了。

第49章
纪涛正把厚重的外套挂在衣架上，闻言轻轻吸了口气。
自家长会出来，他心里的情绪一直很复杂。从前有些东西尽管他知道存在，但被他忽略了。
纪涛笑了笑，“好，那咱们聊聊吧。”
纪因的房间里。
纪涛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纪因抱着她从小抱到大的小熊娃娃，坐在自己的小床上。
窗帘半拉着，阳光落尽来，铺了一桌。桌子上摆着一个小盘子，里面装着些切好的苹果。那是纪涛在进来前为纪因切的。
一个工作忙碌的科学家该如何表达对女儿的爱意？在这一个课题上，他的成绩远远不如自己研究的基因课题。他的答案是不及格的，除了给女儿做顿早餐，削个苹果，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这种愧疚感在参加完家长会后被放到了最大。
纪涛端了桌子上的苹果，递到纪因面前，“吃点苹果吧。”
纪因眨了眨眼，用牙签扎了一小块，反倒是递到了纪涛的嘴边，“爸爸你吃吧。你早餐吃的早。”
纪涛微微一怔，目光垂下，接过了女儿递来的苹果。
“老师让您做检讨了？”她问。
纪涛点点头，“嗯。爸爸……”
“爸爸，你的基因技术研究，还要继续吗？”就在纪涛开口想说什么的同时，纪因也开口问道。
“……怎么这么问？”
纪涛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下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的口气，像是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纪因轻轻吸了一口气，道：“爸爸的秘密和计划，我都知道了。”
一年多前，纪因在爷爷和纪涛的争执里，听到了一些让她震惊的事情。关于她自己，关于她刚出生就夭折的双胞胎妹妹，关于罗玫冷冻的那两颗卵子。
“爷爷死前跟您吵架说的话，我听到了。”她说，“您想用妈妈冷冻的那两颗卵子做什么？”
纪涛的心猛然一震。
“让它们成为您最新的科研成果吗？”
“crisr基因编辑技术，神奇的手术刀，想怎么剪就怎么剪。是吗？”
“人的出生本来就无法选择，所以人们想象出了上帝造人。您是想当上帝吗？”
面对女儿一连串尖锐的直戳心底的发问，纪涛的眉头轻轻蹙起，俊朗的面容在阳光下像是僵住了，目光也有些涣散。
“朝闻道，夕可死。”纪因抱着小熊娃娃，继续说，“我看过一些书，理解您对于科学技术发展的热衷和追求。但您想过如果这么做了后果是什么吗？”
当年她的双胞胎妹妹死了，说明这项技术并不是百分之百安全。基因编辑技术涉及人伦问题，国家已明令禁止此类违背科研道德和伦理不端的行为。纪涛如果坚持铤而走险，等待他的也必将是法律的惩罚。
他或许为了自己的理想可以不惜锒铛入狱，那罗玫呢？她呢？还有那两个被用于实验的出生的她的弟弟妹妹呢？
将来他们又该如何挣脱舆论的包围？
纪因之所以装成绩不好，起初是想让纪涛以为他的技术并不成功，延缓他在人类基因编辑上的实验。但自从上次纪涛回家，她一再确认他是否要继续下去的时候，看到他坚持决绝的眼神后，她就意识到，这个办法并不能阻止他。
所以她换了个办法。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爸爸。”纪因吸了口气，轻声说，“你想每年都这样做检讨吗？”
纪涛顿了顿，看向自己的女儿，“小因……你是说……”
“我的成绩不差。上高中以后成绩变差，我是故意的。”
纪涛的目光动了动，里面似乎情绪复杂。
“但如果您要为您的道继续坚持，那我就年年都考倒数。”纪因看着他，冷静地说，“今年倒数，明年也倒数。还有高考……高考也会失败的。”
她的声音轻轻的，最后那句淡淡收了尾。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她在赌，赌纪涛对她还存有父爱。
纪涛闻言，眉头紧紧蹙起。
“小因……”
“爸爸，请停止你疯狂而偏执的行为吧。我知道这样威胁你不对，但请你认真考虑一下。”
爸爸，女儿很担心你。
三中的新学期开学了。
上课前，大家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讨论寒假都玩了什么，收了多少红包。
纪因今日起的有点晚，到班上的时候，同学们大都已经到了。有人看到她，立刻联想起前两天家长会的事，于是不一会儿就有些议论声冒了出来。
“纪因有点可怜啊，听说是教导主任安排的，也太狠了吧。”
“怎么说也是女孩……还好没让我爸做检讨，我爸能把我打得我妈都不认识。”
“听说她爸爸还挺帅的啊。”
“对对对，很帅，我电视里见过。哎，让人家这么帅的科学家做检讨，好没面子啊。”
迟绎有假期综合症，困的很，刚一直趴在桌上睡觉，都不知道纪因来了。直到有人从他旁边经过，不小心撞了他的桌子一下。
某人突然惊醒，揉了揉眼睛，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开学了。然后他陡然望向隔壁桌，看到纪因后露出了笑脸，“你来了。”
纪因看他脸上有一道压出来的红印，微笑道：“嗯，早。”
“新学期新气象，你今天看起来好像心情还不错？”迟绎试探道。
虽然知道纪因是故意弄成这样的，但家长会的事，他还是有点担心她。眼下看到她心情好像还不错，他的心里一下放松下来。
“有吗？”
纪因从书包里取出饼干和牛奶，想了想，又拿了一根他爱吃的芝士棒，递过去，“你要不要？”
某人立马接过，“要要要！”
然后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补了一小句，“媳妇给的当然要啊。”
纪因刚来就被他弄的脸热，给他扔了芝士棒就不理他了。某人捧着纪因给他的芝士棒，吃的那叫一个香。
一旁的谭茹拿着手机凑过来，问：“风云好像要弄个什么校花大赛，纪因，你要去吗？”
陆雨婷和程天野正好也转过来跟纪因说话，听到这句，陆雨婷赶紧对她挤了挤眼，“谭茹，你要是还困就继续睡哈，老师没来呢。”
家长会的事还没过去呢，再加一个校花大赛，纪因心里得多难受啊。
“啊？我不困啊，怎么了？”
谭茹收到了风云的推送消息，只知道是有校花大赛，但并没认真看里面的比赛内容。她还以为只是评选美貌，并不知道这些校花们要参加正儿八经的知识竞赛。
陆雨婷：“……没事了。”
几人说到这里，正好方瑶也过来了，于是故意大声问道：“对啊，纪因，校花大赛你去不去啊？”
班里的同学都听见了，纷纷望过来。
这就是方瑶想要的效果，她就是想让纪因骑虎难下。去吧，成绩垫底，不去吧，那明显就是怂了。
迟绎眼见女友被欺负，心中的火一下上来了，正想开口，不想身边的人已经轻声道：“去吧。”
“反正比赛是周末，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应该会去。”她又说了一遍。
清清楚楚，让班里所有人都听见。
方瑶听了微微一笑，心想这样最好。纪因如果找理由不敢去的话，顶多被人说一句怂，但如果去了成绩垫底，那才真的是出丑。
太好了！
等围观的都散了，迟绎轻轻碰了下纪因的手，“比赛好像在c市，你到时候要坐飞机去？”
纪因点点头，“嗯。官方说可以报销飞机票。”
迟绎听了嘴角一弯，“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你去干嘛呀。又不是选校草。”
某人嘿嘿一笑，“护送媳妇啊。”

第50章
尽管纪因一早说不用陪，但最后迟绎还是陪着她去了c市。
飞机抵达a市的时候是周五晚上8点。c市是座临海城市，比b市要暖和一些。
两人出了机场，迟绎叫了辆出租车，陪纪因来到了比赛官方指定的酒店。这家酒店离明天的比赛场地很近，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办理入住的时候，酒店前台问两人要几间房，纪因忙抢着说：“两间。”
一旁的迟绎的闻言弯了弯嘴角，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要两间会不会资源浪费啊？我可以在你房间挤一挤的。”
纪因被说得羞红了脸：“……当然不行，你乱说什么啊！”
他嘴角轻轻一勾，“逗你呢。别紧张。”
他本来也没有住一间的打算，也没什么不好的念头。两人还是高中生，这种事他心里还是有数。但就是嘴骚，想逗她，看她脸红的样子。
说完了，迟绎又对前台道：“麻烦要两间挨在一起的。我有公主要保护。”
前台：“……”
晚上是会有怪兽入倾地球还是怎样？
拿到房卡后，两人回房间放好了行李。迟绎带纪因出去吃饭。
他来之前就做了攻略，打听了附近几家有特色的餐厅。纪因原本已经做好了吃泡面的打算，想着这边人生地不熟，随便对付一下就好。但某人显然并不愿意对付。
“吃好了，明天你才能好好发挥呀。”某人说着，硬生生把纪因拖下了楼。
……
他最后选了一家高级的西餐厅。
纪因父母的收入虽然也不少，但因为他们很忙，很少带她出去吃饭，所以她没有来过这样的餐厅吃饭。
餐厅内客人不多，灯光是暖色调的，播着轻柔的音乐，一应的桌椅餐具看着都很精致，营造了一种轻松、舒服的氛围。
纪因原本以为他们会去吃些火锅、日料什么的，但没想到是来这里吃饭。
服务员给两人倒了水，然后送上了餐单。纪因看她离去，有些不解地问：“怎么来这里吃？”
迟绎一笑，“这里怎么了？”
她翻开菜单，在看到上面菜品的价格果然如她想象的一般贵，小声道：“感觉好像跟我们不太合适。”
一份最普通的牛扒也要三百多。她平时在五十一位的自助餐厅里，可以吃到不想吃为止。
“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纪因建议。
迟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弯了弯唇角道：“换去哪里啊？”
“去吃小吃？”
“……”迟绎看着她，“你不怕明天比赛闹肚子？”
纪因眨了眨眼，“应该没有这么不凑巧吧？”
“万一呢？”他失笑，然后摇了摇头，“就在这里吃吧。贵的当然有它贵的道理啊，首先从食材上来说就会安全很多，好很多，再加上名厨的料理，也会很好吃……你就安心吃吧。”
迟家有钱，虽然不像程天野和陆雨婷那样豪气冲天，但生活水平也是很上层的了。而且这几年他成绩好，参加了很多竞赛，各种奖金奖学金没少拿，又不像程天野那样对名牌衣服和鞋子有什么追求，基本上不乱花钱，所以一直这么存下来也存了不少。
请女朋友吃几顿饭什么的，绰绰有余了。根本都还不用花家里的钱。
“纪因。”
纪因翻着菜单，看见上面有些贵的离谱的菜，心里有种要被宰的肉疼感，“嗯？”
迟绎看着她，不急不徐道：“我想让你吃最好的。”
吃完了饭，纪因本想aa，结果一下被迟绎拽住了要拿钱包的手，“你干嘛？”
纪因眨了眨眼，“付钱。”
“你再说这两个字试试？”
“付钱。”纪因看着他严肃的俊脸，又说了一次。
耍酷失败的人立刻哭唧唧道：“姐姐给个机会人家表现一下好么？奖学金都没地方花呢。”
最后账一结，两人吃了八百多。
吃完了饭，两人在外面散了会儿步才乘车回了酒店。迟绎送纪因回房间，两人一起上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看着她，终于问了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这次来参加比赛，是不是做好了打算，不装学渣了？”
纪因看着他，莞尔一笑，“你猜？”
“……装学渣的原因你都还没告诉我，我哪里猜的到啊。”
她的秘密他无心窥探，只是担心她一个人承受这些，心里压力太大，想帮她疏导疏导。可她不说，他就无能为力。
叮的一声，电梯停了。
两人出了电梯，纪因边走边道：“明天比赛完你就知道了。”
“提前透点风可以？”
纪因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对他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不好意思，我要睡觉了。晚安吧！”
迟绎：“……”
眼看她打开了房门，他赶紧跟着她闪身进了她屋里。
纪因后备贴在门边的墙上，脸一热道：“你也进来干嘛呀？”
迟绎也不说话，只是把她抵在墙上，垂头看她。
纪因被他看得脸颊发热，不由推了推他，抗议道：“我要睡觉了。十点了。”
他拨了拨她额前的头发，低下头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再等一会儿。”
嗓音有点哑哑的，带着一点磁性。
迟绎的呼吸轻轻喷洒到纪因的脸上，温热而略有些急促，让纪因的心头一悸。屋里只有廊灯亮着，他高挑的身躯在地上落下一道斜长的影子，年轻的眉眼上满是温柔。
两个人的眼中都只有彼此。纪因紧张地捏着他的羽绒服。
迟绎拉开了些距离，轻轻抚了下她的脸，把她脸颊边的发丝捋到了耳后。纪因紧张地眨了眨眼睛。
“明天加油哦！”他低下头，只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就放开了她，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纪因轻轻应了声：“嗯。”
第二天，星期六。
c市的重点高中七中。
校花大赛的场地就设在七中的大礼堂内。
迟绎把纪因送到了七中。因为比赛时间快到了，此刻七中校园内到处可见来参赛的校花们。来自各地的美女今天都聚到这儿来了。
时值三月，天气还冷着，但有的校花已经穿上丝袜短裙了，明晃晃露着大长腿。校园内随处都是风景，很是养眼。
迟绎陪着纪因去礼堂，一路上跟不少美女擦肩而过，路过的美女也对他这帅哥投来不少倾慕的目光。
“哦嚯，今天这里可以啊。这么多美女。”某人忍不住道。
纪因今天没有刻意打扮，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羽绒服，闻言不由睨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是啊。那你今天是不是很爽啊？喜欢哪一款的，要不要一会我帮你介绍介绍？”
“没有没有。”某人立刻收回目光，痞笑道，“老子身边站着他妈的第一校花。还要什么自行车。”
“……”纪因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迟绎这时好像反应过来什么，贴到她耳边兴冲冲地问：“刚才你那么说，是不是吃醋啦？”
纪因脸一热，口是心非道：“我一个第一校花，需要吃醋么？”
“……6666。”迟绎怔了一下，笑道，“哈哈哈哈，果然是我东方教主。”
两人到了大礼堂，比赛还没开始。工作人员不让非参赛选手进入比赛场地，迟绎只好站在外面等着。
纪因自己到了签到台，出示下证件和邀请通知，取了参赛的号码牌。
周围有几个女孩已经取了号牌，凑在一起聊天。
“这次都有谁来啊，我知道的厉害的有林安琪，第一名应该是她的了吧？”
林安琪是校花榜上的第七名，也是本次比赛所在地七中的学生。纪因在风云在看过关于她的一些消息。这位据说是个才女，理科特别好，跟迟绎一样拿过不少竞赛的奖。此外她在画画上也很有天分，似乎拿过一个很难拿的奖。
“我知道的成绩最好的也是林安琪，而且今天是她主场啊，多少有点优势吧。”
“这次一共有多少人参加啊？”
“好像有几十个吧。有十万的奖学金拿啊，又能增加曝光，干嘛不来。”
“反正我不敢指望太多，最好能进第二轮就行了。第二轮是现场问答，有很多曝光机会的。我刚看到有些微博上的自媒体都来了。要是刚好被什么星探发现，可以直接进娱乐圈就爽了。”
“欸，你看看我的妆，又没有花？”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纪因正要找到属于她的位置入坐，一句话又飘进了她的耳朵。
“听说纪因也来了啊。”
“啊？她也来了吗？”
“嗯。我在他们学校有个熟人，那个人跟我说的，说她报名了。”此人所说的熟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子晴。
周子晴因为之前刷票，被清空了所有的票数，所以这次根本没有收到主办法的邀请。她来不了固然郁闷，但纪因要来的消息弥补了这种郁闷。
“哦，怪不得刚才我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她了。刚开始我还觉得奇怪，后来又觉得应该不会是她啊，她怎么可能会来。话说，她身边还有个男生，好高好帅啊。好像是三中的校草。”
“真的假的，迟绎陪纪因来了？不是听说迟绎是个gay吗？”
“等等，先不管迟绎。纪因她来干嘛啊？她不是才又考了倒数吗？而且好像她爸还做了检讨什么的。就她这种成绩……这种比赛好好的当个乌龟不就好了，干嘛要来自取其辱啊？”
“谁知道呢？脑子进水了？或者可能人家以为自己很厉害，风云上的传的都是假的，想证明一下自己呢？”
“啊？证明自己，她以为她是花叶不相见吗？”
“好了好了，就别说人家了吧。知道有她垫底就好了，我们也不用太担心了。”
话听到这里，纪因轻轻扯了下嘴角。
然后她朝着几个人走过去，跟她们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叫纪因。”
第一校花谁不认识啊，几个女孩刚才围成一圈说得欢，根本没注意到正主就在身后。此刻看到纪因，几人皆是一愣。
“呃，你好啊。”有个女孩道。
其他的女孩也有点尴尬地打了招呼。
纪因笑着问：“这次的题会不会很难啊，有点紧张。”
某个女孩眨了眨眼，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地看向身边的同伴。那位接受到眼神，清了清嗓子道：“呃，应该、应该不会太简单吧。反正我听说好像有点难度的。”
另一个女孩忙道：“纪因，你也别太担心，我们几个也是过来打酱油的。重在参与嘛。”
纪因笑笑，“谢谢。如果是有点难度的话，那太好了。”
“啊，你说什么？”
“我说，那太好了。”
如果题目太简单的话，别人说不定会以为是她运气好。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争争光。

第51章
校花大赛本次分为两个阶段，分别是笔试和现场答题。
第一阶段为笔试，通过笔试选出前十二名，此后再由这十二名参赛者通过现场答题的形势，争夺冠军。
笔试考场就在大礼堂。
等参赛选手都签到完后，各选手就按照号码顺序落座，然后赛事组办方简单宣布了下规则和奖励。
奖励除了大家都知道的十万元奖学金外，据说还有个神秘的惊喜。至于惊喜是什么，主办方留了个悬念。
“请各位参赛者核对一下桌面上的参赛编号，我们的第一轮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考场设置的很严格，不相关的人员不得留在考场内，只留下部分官方人员还有一家媒体的摄像。
是的，考试的时候不仅有官方监考，还有个摄像师来回走动，拍摄各校花做题的场面。后期这些画面还会被放到视频网站上。
这就意味着谁想玩点猫腻那都是不可能的事。也意味着，考出来的成绩都是真实的，是代表了选手个人能力的。
考试开始后，考场门窗都关了，窗帘也都拉了下来。迟绎本想在外面看看情况，结果现在什么也看不到，干脆在附近找了个长椅坐着等。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迟绎坐在外面等纪因，颇有一种老父亲等女儿放榜的感觉——明知道她水平如何，担心也无用，可就是忍不住担心。
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卸下包袱，万一发挥失常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迟绎赶紧摇摇头。
呸，童言无忌。
那他妈是花叶不相见，比自己都牛逼。
正这么想着，手机响了，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是程天野打来的。
迟绎接起来，“什么事？”
那头程天野的声音传来，“绎哥，你在哪呢？”
“c市参加校花大赛啊。”
“卧槽，你们还真的去了啊？”
“还有什么假的。”迟绎大长腿随意一伸，背靠到长椅上，懒洋洋道，“你今天中的哪门子邪，大周末的这么早起？”
反正他自己在外面等着也无聊，索性跟程天野聊聊天。
那头嘿嘿笑了两声，“陪女朋友吃早餐啊。你给我立了这么好的榜样，兄弟不得学学你么？”
“操。”迟绎失笑，“我这么帅你学的来么？”
没等那头回答，迟绎又说：“老子女友是第一校花，你学的来么？”
程天野：“……”
沉默了两秒后，手机那头哈哈大笑，“你他妈自从恋上我因姐，说话是越来越骚了。”
迟绎轻轻抿了抿嘴，“还行。”
“我媳妇让我问问。”程天野回到正题，“第一校花的校花大赛怎么样啊？开始了没有？”
“开始了，她在里面答题呢。我进不去，在外面等。”
“绎哥，这事我跟陆雨婷不太明白。”程天野道，“纪因为什么要参加啊？”
纪因那天在班里说要参加比赛，程天野和陆雨婷都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但没想到她真的去了。以她平时的成绩……
迟绎握着手机，脑袋往椅背上稍微靠了靠，“她为什么不能参加？想参加就参加一下，也没什么。”
程天野：“……那你现在紧张不？”
“有点。”
“是不是恨不得进去帮她比？”
迟绎懒洋洋一笑，“用不着。她厉害着呢。”
“啊？怎么个意思？多厉害？”
“你印象中最厉害的是谁？”
程天野：“卧槽，那当然是你啊。”
“你再想一个比我厉害一点的。”
“……比你厉害的，没有了啊，除了那个神神秘秘的花叶不相见，都不知道是人还是机器。”
迟绎一笑，“就这么厉害。”
“……什么意思？”程天野一下没反应过来。
“挂了。”
迟绎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电话断开前，程天野那头一声鬼叫般的“卧槽”传了过来。
挂了电话，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跑了过来，红着脸道：“小哥哥，你是七中的吗，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迟绎人高又帅，一身白色的羽绒服配黑色紧身牛仔裤，双腿直愣愣地伸着，又直又长。这姑娘刚才跟闺蜜一起经过看到他，登时就被迷得不行。
彼时迟绎还在打电话，她跟闺蜜两人站在一旁，害羞地讨论要不要加个微信，纠结了几分钟终于鼓起勇气过来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七中的。”迟绎看着她，轻笑道，指了指考场，“我女朋友在里面。”
第一校花纪因了解一下。
与此同时，竞赛考场内。
纪因正在看着自己的卷子。
这是一份数理化综合考卷，满分一百分，有选择、填空和计算题。题目并不太多，但是答题时间给了九十分钟，算是十分充裕了。
这大约是因为校花们大多成绩平平，如果时间给少了，到时候题目答的都不多，那未免太难看了些。说不定名次都不好排。
纪因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答题时间刚过去半个小时，然而卷子她已经全部做完了——以一种在其他人眼里十分夸张的速度。
但对花叶不相见而言，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份卷子上最难的题也就相当于风云上的7级难度，对于花叶这种做10级题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来说，这就是套初级练习题。
她可以拿满分，还可以保持卷面特别整洁漂亮那种。
纪因做完了题，又检查了一遍卷子后，时间还剩四十分钟。她颇有些百无聊赖，于是看了眼斜前方那位——夺冠呼声最高的林安琪。
林安琪似乎被最后一道函数与导数的综合题难住了。
那道题下面她写了好几行公式，然后又划掉了。
纪因不由皱了皱眉，这道题并不太难，至少比起她和迟绎参加的那些竞赛题来说简单多了。难道林安琪是物理化学好，但数学不行，偏科了？
正这么想着，纪因注意到，考场内唯一的摄像师傅还走到了林安琪身边，摄像机对准了她的卷子。
“……”
做不出来还被人这么拍，不紧张才怪。
林安琪明显紧张了，用胳膊试图挡自己的试卷，但奈何那位摄像师傅就是不走，足足拍了她好几分钟。
纪因忍不住想，这位摄像师傅怕不是在解题呢？
正思及此，摄像师傅一个转身，冲着纪因就过来了。
纪因：“……”
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手虚虚地比划了两下，假装在做题……但是哪里还有题目做，整张卷子都写完了，完美的插不进去一个字。
纪因眨了眨眼睛，硬生生在自己的试卷上，找了个中间的句号改成了逗号。
这真的太难了。
摄像师傅这回在纪因身边待的更久。
在考场内走了一圈，他似乎终于发现整个考场内最漂亮的一个人，于是不由三百六十度各种角度拍摄纪因。
拍完了她的脸，又拍她的卷子。
摄像师傅心里原以为最漂亮的成绩肯定不怎么样，不想镜头下纪因的卷子竟是跟副艺术品似的，题都答了，没有涂改，字迹还工整漂亮。
拍了那么多张卷子，还没有一张这会是全做完的。
摄像师傅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他一直站在她身边等她翻页，想看看她是不是前面的题都没做。
如果有不会的话，他这个理科出身的说不定还可以提醒一下。
结果纪因紧张得愣是没翻，描完了那个句号她实在找不到其他的了，干脆就在草稿纸上用另一种解法解最后一道答题。
看着看着，摄像师傅渐渐崩溃了。
那手速，那流畅的计算和推导……他还想指点人家呢，人家都用到第三种解法验算了。
这年头连校花都这么牛逼了吗，难怪单身男狗越来越多了。
……
距离考试还剩二十分钟的时候，纪因实在坐不住了，她轻声唤来主办方人员问是否可以提前离场。
那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可以，纪因这才交卷离场。
经过林安琪身边的时候，纪因扫了一眼她的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她终于答出来了。
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纪因对她笑了一下。
纪因是第一个离开考场的。
各参赛者的亲友们都围在考场外，考场大门打开的时候，大家见到是纪因第一个出来的，皆是一脸惊诧。
后来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可能是不会做就出来了吧。”
迟绎坐在长椅上，紧张得几乎每五分钟就看一次表，终于看到纪因向他走过来，他激动地上前去搂住了她。
“怎么样？”
周围有不少人在看着，纪因红着脸推开了他，“还行。”
某人拽着她的手到长椅上坐下，“题目难不难？”
纪因摇摇头，“还好，不是很难。”
他轻轻拨了下她额前的发丝，“也是，对花叶不相见来说，就没有什么难的题目。”
纪因眨了眨眼，“你刚才一直坐在这里吗？”
“嗯。不让我看你，我只能坐在这里等了啊。”
“那你冷不冷？”她关心道，c市虽然比b市要暖和一些，但他到底在室外坐了这么久。
迟绎心里一暖，勾了勾唇角道：“我不冷。倒是你。”
他说着，捉着她的手往自己口袋里一塞，“手还是这么凉。”
语气很是温柔。纪因的脸微微一热。
“对了，什么时候出第一轮的结果？”他问。
“考试结束后一个小时。”
“到时候就出晋级下午那轮的名单了吧？”
“嗯。”
迟绎点点头，“走。我先带你吃饭去。”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餐厅慢慢地吃了饭，吃完饭后回到七中，正好晋级第二轮的名单也公布了。纪因也收到了主办方发来的晋级消息。
纪因看完短信后，迟绎问：“晋级了？”
她点点头，“嗯。”
他高兴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真厉害！下午的现场答题，我女朋友要吃人了。”
纪因羞得拍了他一下。
这个时候，有几句议论声又飘了过来。
“你们看晋级名单了吗？纪因居然也晋级了啊？！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作弊了吧？”
“考场这么严怎么作弊啊？”
“买通了主办方？要不就是主办方看她是第一名，故意透题给她好炒作？”
“这……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纪因那种水平怎么可能晋级啊。”
“那要是真的有猫腻，那也太不公平了。我们去告她。或者把这事在风云上公开。”
“呃，我们没证据啊，先看看下午什么情况再说吧。”
“对了，你知不知道主办方说的神秘惊喜是什么啊？”
“不知道。但是据说跟最后颁奖的环节有关……”
议论的几人渐渐走远了。
迟绎道：“宝贝，你再忍忍，下午就可以打她们的脸了。”
纪因一笑，“我没事。”
这种话她听得太多了，早就已经不在意了。
“对了，你知不知道神秘惊喜是什么？”他问。
纪因笑了笑，“知道。”
“是什么？”
“我。”

第52章
下午，校花大赛的第二轮比赛开始了。
第二轮不同于第一轮，比赛的方式是现场问答，且科目是语文历史和地理的综合题目。
包括纪因在内，入选到第二轮的只有十二名参赛者。这个消息在风云上传开后，立刻引来了大量的讨论。
【不是吧，纪因也去参加校花大赛了？？？】
【最恐怖的是她还进入了第二轮？几十个人参加，她是前十二名？打死我也不信。】
【假的吧？风云看她是校花榜第一，透题了吧？】
【如果纪因都能进前十二，那那些没进的是有多蠢？智商难道还能是负数？】
【心疼被淘汰的人，这是风云亲女儿啊。】
【风云不至于吧，这么明目张胆作弊，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相关消息被大量转发，纪因很快又上了热搜，风云上一时间全是“纪因走后门”、“纪因巴结官方”、“纪因与官方勾结玩猫腻”的贴子。
相关贴子的热度还在迅速攀升。
这头第二轮比赛还在进行当中，官方已是被逼得不得不赶紧发布了声明公告，声明本次校花大赛保证公平公证，绝对不存在舞弊行为，相关比赛的画面也会在赛后播出，欢迎大家监督。
饶是如此，部分吃瓜群众还是不肯相信。
理由是：【事先给答案也不是不可能啊，比赛画面又不能证明什么。】
【用脚想都知道纪因不可能进第二轮，不是官方作弊是什么？】
【官方说什么我都不信，纪因就是作弊。除非她是花叶不相见！！！】
比赛现场，进入第二轮的十二人站在舞台上。
主持人讲解完规则后即宣布比赛开始。
这一轮首先要以抢答的方式选出四个人，然后这四个人再两两进行k，由最终胜出的两人争夺冠军。
本轮比赛总算对外开放，允许观众参与。迟绎一早就到了现场，找了个好位置给纪因加油。
“抢答环节的规则是抢答正确得分，错误扣分，每题允许抢三次，如果第一次抢答不正确，可以进行第二次抢答，以此类推。如果三次都回答错误，则此题不再作答，换下一道题。”主持详细说明了规则，然后宣布，“抢答开始！”
“第一题是道语文的诗词题。大鹏一日同风起，请问下一句是什么？”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上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由于题目简单，大家都在疯狂地按抢答器。
纪因也按了，不过并不疯狂，而是不紧不慢按了下。
这道题目太简单了，相信很多人都会，她犯不着去抢，但是抢答题好不好用总得试一试。
还好，挺灵敏的。
某个女孩抢到了答题权，很高兴地答：“下一句是扶摇直上九万里！”
主持人：“恭喜，回答正确。”
女孩高兴道：“我喜欢大鹏，看大鹏的采访知道的！”
主持人：“……”
台下一阵哄笑。
第二题开始就比较难了。抢答的人越来越少，答错的也越来越多。
纪因的运气不太好，几乎每道题她都会，但是很少能抢到。
迟绎在台下看得着急，恨不得举手申请当个人型抢答题，长得帅，绝对不会说话的那种。
好在首先抢到的题目的人如果答不对的话，下一个人可以继续回答。
她的第一分就是这样拿下的。
回答的也是一道语文题：水至清则无鱼的下一句是什么。
这题主持人刚问出来的时候，台上的校花们颇觉耳熟，于是疯狂地按抢答器。但是在按下的那瞬间，她们脑中浮现的那句答案，越想越觉得有点怪怪的。
主持人请首先抢到的女孩回答，女孩很是认真地想了想，最后犹豫道：“呃，人、人至贱……”
话说到这里，全场哄笑。女孩羞得脸都红了。
主持人也有些忍俊不禁：“人至贱什么？”
女孩忙摆摆手，“我不知道，不答了。这个答案应该不对。”
主持人笑笑，请她坐下，然后道：“我觉得主办方出这道题呢，也是鉴于现在有许多古人名言被乱改的现象，大家反而记不得原来的版本了。下面开始这道题的第二次抢答。”
这一次，纪因抢到了。
台下登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
“这道题她会？我都不会。”
“哦哦哦，第一校花终于抢答了。”
“她不会刚才是懵的没听清别人说什么，自己又答一次人之贱则无敌吧？哈哈哈。”
这句话是坐在迟绎身边的一个女生说的。迟绎听了，不由转头对她道：“同学。”
“啊，嗯？”女生面对帅哥，脸还红了一下，“有什么事吗？”
迟绎微微一笑：“扶好你的脸。”
“嗯？”
“一会儿会很疼的。”
“……”
台上，主持人对纪因道：“请这位选手回答吧。水至清则无鱼的下一句是什么。”
纪因站起来，轻轻道：“人至察则无徒。有两个出处，一是《大戴礼记&#183;子张问入官》，一是《汉书》。”
话音落，全场安静。直到主持人宣布：“回答正确！”
台下的观众才再次沸腾。
“我去，真的假的，连出处都知道……”
“没想到啊，纪因还挺厉害的。”
“我不相信，绝对透题了！”
这次，坐在迟绎身边的女孩没敢再说话，有些羞臊地闭着嘴安静如鸡。
迟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疯狂给自己女友鼓掌喊6。
一旁的女孩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只见高大帅气的男孩脸上挂着笑，弯起的眼睛又黑又亮，里面满是柔情。
女孩心里只想：她酸了，酸得不行，好羡慕！
经过几个环节的比拼，纪因最终与夺冠热门林安琪携手进入了决赛。
决赛的题目难度也曾几何级数的增长，尤其在语文和历史题上，问的很多都是相对比较偏僻的知识。
比如王国维的“三境界”说，其认为的第三境界是什么。
比如词牌名菩萨蛮又称为什么。
而本场比赛赛点的那题，问的则是：《离骚》中的诗句“众女嫉余兮之峨眉兮”中的“峨眉”指的是什么。
迟绎看到这题的时候，觉得这题出的还挺有意思的。
众女嫉余兮之峨眉兮——这不恰好是纪因的现状吗。因为长得好看，所以有很多人嫉妒她，也有很多人不相信她有实力进入比赛的第二轮，嘲讽她弄虚作假，跟主办方同流合污。
“众女嫉余兮之峨眉兮，这里面的峨眉指的是什么？”
此时此刻，林安琪紧张得后背都出汗了。文科题目她本来就不太擅长，现在又到了赛点局。只要纪因答对，或者她抢答答错，这一分就会拱手让人，自己也将彻底失去校花大赛的冠军！所以她绝对不能答错！
峨眉，通常指的是美人，但是题目不会出的这么简单的！
就在林安琪犹豫之际，纪因已是淡定地按下抢答键，答：“峨眉，代指品性高洁的人。”
峨眉，通常指美人，而在这首诗中指代品性高洁的人。
“回答——”主持人激动地手一扬，“正确！！”
“让我们恭喜本届校花大赛冠军的诞生！她就是——纪因！”
一时间，全场沸腾。
观众们本来都在捏着一把汗，翘首期盼冠军的诞生，不论冠军是谁，今天这场比赛都有足够的话题度。
随着比赛进程的推进，当越来越多人看到纪因一道又一道抢下题，并且每一道题都回答正确，很多人已是越来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才考了13分的纪因？？？
这他妈是花叶不相见吧！
直到主持人宣布冠军诞生，很多人直接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也太夸张了，怎么她题题都会的？？”
“好恐怖啊。感觉智商被碾压了。”
“林安琪看起来……有点弱啊。根本不是对手。”
“绝逼是作弊了！”
“风云的亲女儿！风云绝对是她透题了！”
就在观众们七嘴八舌说个不停的时候，颁奖仪式开始了。
讲台上，主持人激动地宣布，“比赛开始前我们跟各位说过，今天我们还给大家准备了绎哥惊喜。大家都知道，我们风云有两大排行榜，一个是校花排行榜，一个是学霸排行榜。而学霸榜的榜首我们都知道，ta叫花叶不相见，很牛逼，很神秘，有很多粉丝，但是从来没有人见过ta。今天，我们也请到了这位神秘的大神来给校花大赛的冠军颁奖。大声告诉我，你们想不想看？！”
“想！！！”台下众人异口同声道。
“我靠，花叶今天也来了么，啊啊啊啊啊，好想看！”
“我的天啊，今天值了。”
“校花榜第一和学霸榜第一同台，历史性的时刻啊，哈哈哈哈。”
“啊啊，我的花叶老公！”
观众席中最淡定的一位——迟绎表示：“呃……”
不好意思，那是我老婆。
就在主持人要宣布“有请花叶不相见上台颁奖”的时候，他的耳机里传来了现场导演的声音。过了几秒，主持人道：“不好意思各位，颁奖环节出了点意外，可能颁奖嘉宾要换人了。”
台下嘘声四起。
“啊，什么鬼啊。说好了花叶呢？”
“花叶不来了？”
“呜呜呜，我的花叶老公……”
就在大家失望之际，主持又来了句：“大家别失望啊，我说颁奖环节有变，又没有说花叶不相见不来了。这个问题有那么一点点复杂。”
“花叶不相见不是不来，而是……”主持人说着，把麦克风递给了台上等着领奖的纪因，“要不还是你说吧？”
纪因接过麦克风，看着台下众人，轻声道：“大家好。”
“我是花叶不相见。”

第53章
“我是花叶不相见。”
话音落，全场一时鸦雀无声。大部分人的眼睛都瞪得圆圆的，似乎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主持人见此情景，笑着接话道：“说实话，两分钟前我听到导演跟我说这件事，也有点难以相信。但它就是事实啊！”
“没错，你们看到的第一校花纪因，也是今天的校花大赛的冠军，她就是风云上最神秘的大神，花叶不相见！”
其实，不仅仅是现场的主持人，连风云的主办方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的。
主办方前几天联系到了花叶不相见，想请她过来帮校花大赛的冠军颁奖。纪因仔细考虑了一会儿，最终答应了官方。
反正她也要来比赛，那索性就让马甲掉的彻底一点。
今天的各种质疑是她意料之中的。不管是因为她以前的成绩看起来很差也好，还是本来就有很多人不愿意相信长的好的人成绩也好，今天只要是她在比赛中发挥正常水平，那风云上的猜疑讽刺贴必定会满天飞。
也必定会有很多人不管怎么样也不肯相信她没有作弊，让她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么，就让花叶不相见来证明吧。就像没有人相信她拿冠军一样，也没有人会怀疑花叶不相见的实力。
观众席这才重新沸腾了起来！
“我的妈啊，纪因就是花叶不相见？这怎么可能？”
“……不是吧，真的假的啊？”
“我酸了！校花榜第一跟学霸榜第一是同一个人？！”
“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假的吧。”
“啊啊啊，我的花叶老公……呃，不是，老婆！”
迟绎坐在沸腾的观众席中，忍不住用手拍了拍前面那位叫纪因老婆叫得异常兴奋的妹子，“这位同学。”
谁知道他拍了人家一下，妹子却根本没搭理他。他又拍了一下，“这位同学……”
话音未落，妹子匆匆回头扫了一眼，说了句“干嘛啊没空”就又转回头去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纪因，为她疯狂尖叫打CALL。这显然是个花叶的死忠粉。
迟绎：“……”
同学，那是我老婆，不是你的……
他堂堂这么个大帅哥喊个妹子，妹子居然鸟都不鸟他……嗯，花叶大神魅力真不是一般大啊！
台上的主持人见观众们还在持续激动中，控制了下场面，道：“所以我说颁奖环节有些意外。纪因就是花叶不相见，所以不能自己给自己颁奖。所以这次的奖项呢，就由我们主办方领导来颁了。”
“让我宣读一下本次的奖品，其实大家赛前也都知道了，本次的冠军大将就是——奖学金十万元！以及两年以内任意时间的欧洲十日游！下面有请主办方为我们的冠军，我们的第一校花纪因，第一学霸花叶不相见颁奖！”
*
比赛所有环节都结束后，观众先行退场。
迟绎来到礼堂外，等着纪因出来。
他站在一颗大树下，笑吟吟地望着出口，结果纪因刚一出现就引起了一阵骚动。
许多花叶粉和纪因粉迅速包围了她，竟是围着她要签名。
“花叶，不管你是谁，我都依然喜欢你支持你！”
“纪因加油！你是最棒的！”
“花叶不相见，呜呜呜，我终于见到本人了啊。大美女本尊！”
迟绎：“……”
女朋友比自己优秀，比自己受欢迎怎么破？
等纪因好不容易帮一圈人签完名，这才看到大树下某人高挑的身影。他懒懒地半倚在树上，手插在裤兜里，正笑着等她，漆黑的眼眸深邃幽亮。
纪因走到迟绎面前，看着他小声道：“辛苦啦，等了我很久吧？”
迟绎摇摇头，弯着嘴角道：“等我的花叶大神，多久都要等的。”
纪因有些不好意思，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还是有很多人在关注着她，“我们走吧？”
迟绎点点头，看了下手表，“嗯，走。”
他们订了晚上8点的机票，这会先去吃点东西，然后赶去机场刚好来得及。
两人离开七中后，迟绎叫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里，迟绎和纪因坐在后排，他拼命往她身边凑了凑，道：“今天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种拨云见日的心情？”
“嗯，差不多吧。”纪因忍不住推了推他，“座位这么宽，你怎么非要往我这边挤呀。”
某人厚着脸皮道：“我怕你冷，离得近，暖。”
她被他说得脸一热。
“奖励好像还不错。”某人说着，一脸期待地望着她，“比如那个欧洲十日游就很好……”
纪因就知道他又琢磨着什么坏事，不好意思道：“要上课呢，哪有时间去啊。”
“两年有效期呢。”他抿着嘴坏笑，“时间就像……挤挤总会有的。”
纪因忍不住拧了他胳膊一下，迟绎“嗷”地叫了一声。
“以后都不用再装学渣啦？”闹了这么一出，他总算是正经道，“嗯？”
“嗯。”纪因点点头。
“这下学校要炸了。”他笑了笑，轻轻地扶着头，让她靠到自己的肩膀上，“休息一会儿吧。到了机场我叫你。”
“嗯。”
*
与此同时，校花榜第一跟学霸榜第一居然是同一个人的消息，已是在风云上爆炸般传开。
名为#纪因是花叶不相见#的话题，立刻窜上了热搜榜的第一位，并且热度还在高速攀升中。
【风云主办方不会是为了掩盖帮纪因作弊的事，所以让纪因冒充了花叶不相见？】
【花叶不相见在我心中是神啊。又高又帅……怎么可能是纪因呢。】
【啊啊啊，我最爱的纪因小姐姐原来就是花叶大神啊，哈哈哈哈，看谁还拿成绩嘲讽我们小姐姐呢？】
【那些说纪因不配当校花的人呢？快点把脸伸出来。】
【我不相信！纪因绝对不是花叶不相见！】
【人家比赛现场的主持人都说了，纪因就是花叶不相见，有什么不相信的，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啊。】
【哈哈哈，我是花叶粉，也是纪因粉，这下真的是爽歪歪！】
【话说我原来就是路人，不粉花叶也不粉纪因，但是现在知道纪因就是花叶，有点意思啊！想粉了。】
【这让我这原来还写过花叶X纪因的同人文的情何以堪（笑哭）】
【花叶粉表示，不管花叶是谁，我这辈子都是花叶的粉。】
【纪因粉表示，不管花叶是谁，我这辈子都是纪因的粉。】
【什么花叶粉纪因粉啊，现在都是一家子了喂！啊啊啊，我们家族好强大啊！】
【不相信，假的，死也不相信！这里面绝对有猫腻！等一个真相！！！】
【呵，有的人真的是，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过两天视频通稿什么的都出来了，岂不是脸更疼？】
【让纪因拿出证据来证明她是花叶不相见啊？！她能证明吗？】
【证明我是我？有的人智商是不是有问题？？人家冠军都拿了，还要怎么证明？】
这个消息也传到了周子晴的耳朵里。
然而还不只这个，还有更坏的消息。
方瑶在电话里说：“风云现在都传疯了，说纪因就是花叶不相见。而且……比赛现场还有人看到了迟绎。迟绎好像陪纪因一起去参加比赛了。”
周子晴听到这里，手机差点没拿稳。
迟绎居然陪纪因去C市参加比赛？难道他们已经确定关系了吗？！！
方瑶：“子晴，你说风云上的消息会不会是假的啊，可能是风云那边为了炒作，乱传的？到时候再来个不是官方消息拒不承认？”
周子晴沉默着没说话。
她现在面临着双重打击，这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瑶又说：“周一上课纪因他们应该就回学校了吧？哎，希望这事不要是真的，不然纪因也太……不过我看网上有些人说让她证明一下她是花叶，到时候我们也可以让她证明一下。”
“如果她证明不了，那她一样会被嘲死。”

第54章
周一一大早，高二五班就处在一种沸腾的状态。
或者说，三中整个学校都处于这种状态。
“你们看风云了吗？纪因是花叶不相见啊？”
“我晕！真的假的？”
“纪因还是校花大赛的冠军！”
“OMG，这下疯了，要炸了！”
“话说这事石锤了吗？”
“据说是她在校花大赛上亲口说的。”
“不可能吧，纪因的成绩……她原来也没说她是花叶啊。”
“你也没问人家是不是花叶啊？难道要人家没事自己说？”
“现在风云上也一堆不相信的，吵着让她拿证据什么的。”
“蛤？要她证明自己是花叶啊……”
纪因背着书包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正是大家议论得热火朝天的样子。某个眼尖的同学一下就看到了门口的她。
“纪因来了！”
话音落，大家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纪因不由顿了一下，睫毛轻轻眨了眨。她想象过今天同学们应该会有很多问题要问她，但没想到是这样的景况……
迎着同学们的目光，纪因微微垂下头，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放下了书包。
花叶这个名号还是太响亮了。
几个同学迫不及待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纪因，你真是花叶不相见吗？”
“为什么你之前考试的分那么低啊？”
“校花大赛题目难吗？”
“听说你打败了林安琪。”
“……你到底是不是花叶不相见啊？”
纪因只觉得耳边嗡嗡的，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好。就在这个时候，迟绎提着书包来到了自己的座位前，拨开几个同学，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坐下后，某人皱了皱眉头，瞪了一下扒在纪因桌上的人：“大早上的，干嘛啊。让开点，挤着我同桌了。”
几人被他这一瞪，稍微收敛了一点，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到底是不是啊？纪因？”
“对啊对啊，你快说啊，到底是不是花叶？”
纪因看了一眼迟绎。他也正好看向她，幽黑明亮的眼眸里透着支持，眼底亦有一丝柔情，似乎在说“别怕，有我在”。
纪因抿了抿嘴，点点头对大家轻声道：“我是花叶不相见。”
“卧槽……”
“真的啊？”
“啊啊，这绝对是今年最爆炸的消息啊。”
“哈哈哈，我们班这下绝对出名了。校花榜第一和学霸榜第一是同一个人你敢信？！”
“不可能！”说话的人是方瑶。方瑶刚进教室就看一大堆人围着纪因，于是立刻凑了过来听她说什么。
“你说你是花叶不相见？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方瑶道。
迟绎懒懒地白了她一眼，“你是脑残吗？她说是就是，用得着证明？”
迟绎很少骂人，尤其是对女生。方瑶一时没料到迟绎会这么直接怼她，不由红了脸，但仍梗着脖子道：“本来就是啊。就她考的分数，说她是花叶不相见，谁信啊？”
迟绎皱了皱眉，薄唇轻启：“你爱信不信，没人介意你信不信。跟这抢什么戏？”
“你……风云上的人也是这么说的，又不是我自己这么说。而且她确实成绩不好啊，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现在随随便便摇身一变就成大神了？”方瑶说着，求助似地看向其他同学，“你们想想是不是，她上学期期末考多少名，怎么可能是花叶？”
这话把不明真相的人问住了，不过因为有迟大佬在，方瑶向来也不怎么讨人喜欢，所以大家也都不出声。
方瑶等了半天没人帮腔，一时急道：“你们说话啊。”
就在这时，纪因开口道：“你要我怎么证明？”
“啊？”方瑶愣了一下，没想到纪因会突然开口。
纪因：“我说我是花叶不相见，你不相信，那你要我怎么证明？”
迟绎看向她，柔声道：“你不用理她的，跳梁小丑罢了。早餐吃了么？”
纪因摇摇头，“没有。”
迟绎弯唇一笑，“我也没有。那要不一起吃吧？”
听到这里，方瑶终于恼羞成怒道：“纪因，你别以为风云袒护你你就能嚣张了。你如果证明不了自己就是花叶不相见，那什么校花大赛的冠军就都是假的！肯定是风云为了炒作才把你包装成那样的。”
没完没了还？迟绎不悦地啧了一声。他刚想说话，却见纪因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那我现在登陆我的风云账号。让你看看这样可以了么？”纪因道。
方瑶微微一怔，心只道她难道真的能登陆花叶的账号？
一旁的其他同学倒是好奇心十足。
“哇，可以吗？”
“纪因，你就登来看看吧。”
“好想看花叶登陆啊。”
纪因点点头，当着所有人的面，点进风云APP。很快，大家所熟悉的登陆界面就印入眼帘。
纪因手指点了下账号栏，光标闪动间，她输入了“花叶不相见”几个字，然后又输入了密码。风云界面很快弹出几个字：登陆成功。
大家不由面面相觑。
随后，纪因点进了个人主页，在大家熟悉的头像下方，赫然显示了她在学霸榜上的积分：14793。
这个积分是骗不了人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用户信息她选择了对外隐藏，现在这些隐藏信息也都显露在众人的面前。
性别：女
年龄：17岁
所在地：B市
所有信息都与现实中的纪因吻合，没有丝毫出入。
“我去……我这是见到花叶本尊了？”
“纪因你真的是花叶啊，好厉害啊……”
“纪因，能不能给个花叶的好友位啊？”
“方瑶，这下你没话说了吧？人家账号都登陆了，还能有假？”
方瑶看到这一幕，脸色“唰”地就变了，但话说到这份上，已是骑虎难下，于是硬撑道：“说、说不定是风云跟她串通好了，把花叶的账号密码告诉她，让她可以登陆呢？”
“是了！肯定是这样！毕竟风云要炒作，肯定会做全套的。”方瑶越说越相信自己这套说辞。
肯定是这样，不然没有别的解释了！
纪因不可能是花叶不相见，如果纪因是……那周子晴就什么都比不上她了。而攀附周子晴的自己就更是……
所以纪因绝对不能是花叶！
“不可能吧？风云这么大用户的软件，会这么黑吗？”有人已是开始质疑。
“就是说啊。风云流量这么大，根本不需要炒作啊？”
“而且要作假的话，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吧？这也太容易让人怀疑了？风云管理层是傻子吗？”
“如果不是花叶本人，冒名顶替花叶的名义，花叶会同意吗？我觉得不会吧？”
方瑶紧张地抿了抿嘴：“反正我觉得能登陆花叶的账号说明不了什么。如果官方给我账号密码我也能登陆啊。给你们你们也都能登陆啊。”
迟绎看着她，不屑之余，都要被她逗笑了：“戏精，所以你还要怎么样？石头搬得越高，脚砸得越痛懂吗？”
“除了登陆账号，她还能用别的方式证明吗？”方瑶道。
正说着，周子晴也来了。周子晴看着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心下多少猜到一些原因，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方瑶拖到了人群中央。
“子晴，你终于来了。纪因说她是花叶不相见，我觉得这不太可能。你快帮我说说话啊。”方瑶道。
周子晴皱了皱眉。
纪因是不是花叶不相见，她自己不太敢确定，一时觉得纪因这种成绩，根本不可能是花叶那种高度的人，可一时又忍不住想，万一真是呢？
她本来是不太想这么直接怼纪因的，怕万一被打脸。但是现在被方瑶拖进了这个漩涡里，她想抽身也抽不了了。
“……反正风云上都在让纪因证明。”周子晴说着，忍不住觑了眼迟绎，偷看他的反应，“如果真的是花叶的话，应该可以证明吧？这不难吧？”
如果纪因不是花叶的话，他会不会就讨厌她了？
陆雨婷也来了，从其他人那了解了一下情况，听了这句不忿道：“所以为什么要证明给你看呢？你以为谁啊？”
程天野也帮腔道：“王母娘娘吧？老妖婆。”
周子晴没看她，故作淡定道：“不是证明给我看。是现在有这么多同学都在，如果是我说了这句话，我会为我说的话负责。”
“对啊，随便乱说我也会说。”方瑶趁机道。
听到这里，纪因忍不住看向周子晴，冷不丁出声道：“我会为我说的话负责——这句话你会负责吗？”
周子晴一怔，随后道：“你什么意思？”
“来比一比吧。”纪因弯了下嘴角，“我是不是花叶，咱们做题比一比不就知道了吗？”
周围的人听了也起哄道：
“对啊对啊，那就比一比吧。”
“如果纪因赢了周子晴那就能证明了吧？”
“虽然周子晴成绩还没花叶那么好，但怎么说也有前五十了。纪因如果能赢的话我就认了。”
看周子晴没说话，纪因又笑道：“怎么样？来吗？”
迟绎没看周子晴，倒是拖着下巴看这纪因，满目柔情含笑道：“又要吃人啦？”

第55章
在大家的嚷嚷声中，周子晴眉头一皱。
她没想到纪因居然敢跟她比做题。
“周子晴，你要我证明我是花叶，我可以证明。但是要麻烦你，跟我比一比。”纪因看着她又道。
周围的人也还在起哄让她比，大家都很期待亲眼看见纪因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方瑶把周子晴拖下了水，这会儿倒被纪因的气势吓得有些退缩了。可是周子晴已是骑虎难下，方瑶便只能硬着头皮道：“子晴……要不你就跟她比一下吧，她不可能是花叶的……”
周子晴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心只道都是你这傻逼惹的祸。
要是纪因真的是花叶不相见，那……不可能的，如果她是花叶，她没理由考那么低的分数，让风云上的人嘲讽了两年。如果有这样的实力，谁会这么蠢去放弃自己的学霸人设？
那她凭什么敢跟自己叫嚣啊？
周子晴想着想着，忽然灵光一闪。纪因该不会是装腔作势唱空城计呢吧？！吓唬她让她不敢比？
想到这里，周子晴旋即故作淡定一笑，唇角微微一勾道：“纪因，你确定你真的要跟我比吗？”
这下轮到纪因一愣。
什么个情况。
周子晴这说话的语气就好像她才是花叶不相见？
呃……
“哦，比啊。”
纪因微愣的表情落在周子晴的眼里，这让她更加确定纪因就是在唱空城计，一时信心愈发膨胀。
“那就来吧。”周子晴说着，也拿出手机，“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好。你想做几级难度的题？”纪因客气地问。
一旁的迟绎听了，忍不住弯唇一笑，俊脸冲着自己的女友，眸光幽幽道：“吃人还问人家想被怎么吃啊？”
纪因：“……”
周子晴听了心里像被刺了一下，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她要坚持，坚持到最后，把纪因这贱人的伪装扯下来！
“我都可以的。随你挑吧。”周子晴笑着说，心里却无不紧张。
她平时只做8级以下的题，9级的都极少碰，因为错的多对的少，10级的就更不用说了。
纪因眨眨眼，看她如此从容不迫，好像自己不选10级题就对不起她似的，干脆道：“那就10题吧。公平起见，你可以选科目。”
“卧槽，10级！”
“哈哈，这下好看了！”
“快开始快开始。”
与吃瓜群众的激动不动，周子晴听到10级两个字，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10级？
这纪因到底是太蠢不知道10级有多难，还是坚决要把空城计唱到底？！
在众人的催促下，周子晴选了自己最擅长的物理题，然后把那道题@给了纪因。点发送键的时候，手都在抖。
纪因的手机上立刻有了条信息提示。她点点头，“收到了，我们开始吧。”
比赛规则很简单，两个人同时开始做题，谁先做出来谁就赢了。
接下来，同学们就看到两个女孩同时开始审题，十几秒后，纪因开始在草稿纸上运算，而周子晴还在审题。
大家都没敢打扰两人，只是在心里暗自激动。
花叶不相见当场做题！毕竟这样的画面不多见啊！
就在两人做题的时候，还有个同学拿出了手机，拍这个场景的视频。
在众人的目光中，纪因的手速唰唰的，草稿纸上很快就满是各种图形、符号和数字，而周子晴这会儿才刚刚审完题，在草稿纸上落下第一个数字。
大家屏息凝视。三分钟后，他们发现纪因的草稿纸被她漂亮娟秀的字体填满了，在所有公式的最末端，她写出了这道题的答案——250。
随后她停了笔，轻轻舒了口气，顺势望了周子晴一眼。
周子晴还在辛苦运算，方瑶在旁边给她喊了声加油。
纪因只轻轻一扫就发现，周子晴做错了。第一步她就算错了。
“纪因，你快提交答案啊。”谭茹在一旁提醒道，“快提交看看对不对。”
虽然大家看到纪因写出了答案，但那毕竟是10级题目，大家都不会做，也不知道她的答案是不是对的。
迟绎一直在看纪因解题，对于她的答案是否正确早已心中有数。此时他扫了眼周子晴的答案，然后转过头对纪因懒懒一笑，“今天不清蒸了，改红烧？”
纪因听了会心一笑，“嗯，红烧。”
这是只有花叶不相见和壹尺才知道的暗号。
两人曾经一起做题的时候，把解题的方式比成了做菜。红烧的工艺更复杂一点，意味着纪因要用他们还没学到的知识和公式去解题。
陆雨婷见了着急道：“喂，人家还在吭哧吭哧做题，你们两个聊起天来了可还行。快提交答案啊。”
纪因又看了眼周子晴，她正解得满头大汗，而且好像还摸不到门路。再等一个小时她都未必能解出来。
“嗯。”她应了一声，然后在风云上输入了答案。
系统提示：【回答正确。恭喜获得50积分。】
系统提示：【您的总分已累积至14843，恭喜成为学霸排行榜第一名！】
系统提示：【恭喜花叶不相见荣登学霸榜第一名！请其他小伙伴们再接再厉。】
上次迟绎为追纪因疯狂答题后，两人都没再答题，所以改名“花叶不相离”的某人暂居第一。现在纪因答了一道10分题后，再次轻松反超。
围观的同学们都看傻了。
花叶不相见到底是花叶不相见，答一道题能触发系统三个提示！
陆雨婷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看，眨了眨眼有点懵道：“这……是答对了吗？提示太多我都没看过来。”
谭茹激动道：“答对了啊！纪因就是花叶不相见！系统公告花叶是第一！！”
与此同时，周子晴的手顿了一下，水笔在草稿纸上落下一个墨点，脸色尤其难看。
“这么说，那纪因是赢了周子晴了吧？”忽然有人问，“周子晴连答案都没提交呢？”
另有一人凑到周子晴的草稿纸上看她的答案，道：“好像她第一步就解错了。”
“这么说……纪因已经证明了，她就是花叶了？”
“废话，没看到系统提示啊？有账号，能登陆，做题还赢了，不是花叶是谁！！”
“卧槽……啊，我的花叶大神，第一校花，纪因小姐姐……”
有人看笑话般看着周子晴和方瑶，嘲道：“欸，你们两个还让人家证明不？这下可以死心了吧？”
“哎。有点惨也。这下是真的挑错了对手了，跟花叶怎么比嘛。”
周子晴紧抿着嘴不说话。方瑶也是一脸窘迫，腆着脸把周子晴拽起来，“子晴，我们走。”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牛逼了，我宣布，三中第一美女兼才女换人了！”
方瑶陪着周子晴去了趟厕所，在厕所里安慰她，“子晴，你别急。下个月不是有物理竞赛么？以前你都拿奖的，到时候拿个奖回来就好了。”
……
很快，纪因和周子晴比赛做题的视频就被上传到了风云上。
众多质疑她的贴子顿时被这视频狠狠打脸。支持纪因的人也终于舒了口气。
【好了，石锤了，这下没人质疑了吧？】
【说我们小姐姐作弊的人呢？不相信是吧？来跟我们小姐姐比比做题啊？（狗头）】
【想说三中这个跟花叶比做题的真是个勇士。就是……死的有点难看（笑哭）】
【花叶不相见是纪因小姐姐！！啊啊啊，我喜欢的两个人居然合体了！幸福！】
【求锤得锤了解一下？哈哈哈哈，爽！】
【抱抱纪因小姐姐，一直以来承受这么多嘲讽，委屈了。】
【来，说作弊的那些！道歉！】
【（狗头）我先来吧，纪因，对不起。】
【真正的第一校花。没毛病（摊手）不服来干啊。】
【激动地留下了泪水，哎，粉纪因两年了。各种嘲讽贴子，真的不容易。现在总算苦尽甘来了。】
【纪因，永远支持你！】
下午，最后一节课。
还没下课，五班的门口就有个老师来传话了：“纪因在吗？校长让你去一趟。”
话音落，全班同学都转头看向了纪因。
纪因也是一头雾水，睫毛眨了眨，忙站起来，“在的老师，我这就过去。”
等纪因走后，程天野忍不住对迟绎道：“牛逼了这回。我因姐名声大噪，连校长都要蹭热度了。”
迟绎的目光在追逐着窗外纪因的身影，没搭理他。
她能卸下包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为她高兴。只要她别受到什么伤害就好。
十多分钟后，纪因回来了。
正好也下课了。
陆雨婷关心地问：“纪因，校长找你什么事啊？”
程天野也笑嘻嘻地，“是不是知道你是花叶，要给你补奖学金？”
纪因无奈一笑，“不是。只是说了一些竞赛的事。”
“下个月的全国物理竞赛？”迟绎问。
“嗯。”纪因点点头，“校长说他本来想让我代表三中去参加竞赛，但是竞赛主办方又想请我当颁奖嘉宾。”
“卧槽……”程天野大叫了一声，惹来不少同学的注目，“我因姐就是牛逼，别人都还在抢着参加比赛，你直接成为颁奖嘉宾了……哈哈哈。”
迟绎听了，只放松一笑，问：“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想当嘉宾。我想参加竞赛。”纪因说，“想为学校争取荣誉。”
迟绎点点头，笑吟吟道：“那正好一起去。”
公费谈恋爱了解一下。

第56章
竞赛前两天，三中几名参加竞赛的学生一起到了机场，准备飞往H市。随行的还有两名老师。
其中一名是五班的物理老师，另一名是本次的领队，正是高二年纪的教导主任——曾经训过纪因的那位。
知道纪因就是花叶不相见的一刻，这位教导主任的眼镜都要掉了。自那以后，凡见纪因他的态度都特别好——毕竟她是花叶不相见。
这名字在老师们中间也是有分量的。
更何况，这回物理竞赛他还得靠她呢。
教导主任从出发开始就对纪因关照得无微不至，话全是捡的最好听的来说，连唯一一个高端经济舱的座位都让给了纪因，一张脸翻得彻底，仿佛跟两个月前骂人的不是一个人。
迟绎见不得他这副势力的嘴脸，忍不住嗤了一声。
最难受的是周子晴。以往参加竞赛，她和迟绎都是教导主任最关照的人，可眼下，纪因已经完全取代了她。
心情不好，肚子也饿得咕咕叫，连胃都开始有点疼了。她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餐。就在周子晴四下张望看能不能买点吃的时候，迟绎趁着教导主任没注意，悄悄把一罐热奶茶塞到了纪因的手里。
他怎么就能那么喜欢纪因？！
妒忌的感觉又在她心里发酵，看着迟绎那副无时无刻不想接近纪因的样子，她气得浑身都难受。
也恨，不甘。为什么迟绎就不喜欢自己呢？她喜欢了他好多年啊！
如果没有纪因就好了。
上飞机后，三中几个同学的座位没有被安排在一起。
迟绎原本是跟周子晴一排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竟换去了纪因的后排。
他换不到跟她同一排，竟还是要换，要靠近她。
周子晴看在眼里，心里的滋味已是难以言说。
一个念头又闪过她的脑海，如果纪因不在就好了。
*
到H市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因在飞机上用了餐，大家便没再用午饭，而是匆匆来到酒店，打算集中准备一下竞赛。
如今国内高中竞赛分为浓厚，各校也特别重视，三中作为名校之一，在生源上本来就有优势，以往也常拿竞赛的想象，在这一块更是不可能放弃。
到了今年，学校甚至还专门聘请了一个竞赛辅导老师，专门来辅导要参加竞赛的学生们。
大家办好了入住，竞赛辅导老师也来到了酒店跟他们会合。
参加竞赛的虽然都是各校的学霸，但竞赛考的就是这一群人，所以题目往往出的极难极刁钻，哪怕是最聪明的人，也需要一个有经验的竞赛辅导老师。
教导主任跟他大致说了一下情况，竞赛辅导就在酒店里的一间小会议里开始了。
辅导老师先是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跟几位同学互相认识了一下。
在听到纪因的名字的时候，五十岁的老师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镜道：“你就是风云上的那个花叶不相见？”
纪因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看了你跟人家做题的视频。你的解题思路很清晰啊！”
一旁的周子晴有些臊地低下了头。
纪因：“谢谢老师。但我是第一次参加高中竞赛，还请老师多多指导。”
辅导老师笑道：“你没问题的，你很聪明！听说你爸爸是个科学家？给你遗传了好基因啊。”
纪因不由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老师又说：“不过没有竞赛经验，我跟你讲一讲你也会有进步。”
“嗯，谢谢老师。”
竞赛辅导一直从下午三点半持续到晚上6点，然后大家一起吃了饭，吃完饭后又继续开始。
赛前准备的时间有限，他们只有一天半的时间，而且聘请辅导老师的费用也高，所以大家都在抓紧时间。
三中这次聘请的铺导老师很有经验，带过很多年的竞赛了，所以在给大家讲题的时候，他很有一套自己的办法。
老师讲的都是难题，而且由于时间有限，专挑最要紧的来讲。对纪因、迟绎这样水平的人来说，他的节奏刚刚好，不快也不慢。他们听得很充实。
但对周子晴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周子晴的水平要差一些，有的题目对她来说很有难度，所以她也听得很吃力。
有几次她都想提问，但奈何纪因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她也拉不下脸来去提问。
于是问题一个叠一个，只增不减，一晚上下来，周子晴补得头昏眼花。
下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大家送走了辅导老师，然后各回各的房间。
这次三中参加竞赛的学生有六人，五个是高二年级的，一个是高一年级的。六人里正好三男三女，除迟绎和纪因外，余下四人都是两两住一间，而迟绎和纪因因为单了出来，只能各住一间房。
回到自己房间后，迟绎先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他发现自己饿了。
动脑太多，肚子容易饿。随便擦了擦头发，某人就歪到沙发上开始点外卖。
小龙虾、香辣蟹、榴莲酥、烤串、炒面、芒果班戟……好像都有点想吃。
某人随便翻了几页，实在抉择不了，于是干脆都点了。
但是，这么多外卖吃不完啊。
迟绎想着，嘴角忍不住一勾，吃不完找女朋友一起吃就好了啊！
外卖全部送到后，某人拎着好几个袋子，敲响了纪因的房门。
纪因正要睡，听到敲门声还愣了一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趿着拖鞋来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吐了口气。
隔着门，她问：“你干嘛呀，这么晚了还不睡。”
“送外卖。”门外的人笑吟吟道，“开门啊。”
“我不饿啊。再说都这么晚了，还吃什么东西呀。”
迟绎身子挨到门框上，垂着头道：“一起吃嘛。我点了好多，自己吃不完。”
纪因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真的吃不了了。你快回去吧。”
某人不肯走，高大的身子蹭着她的门道：“这么多东西，你不吃就真的浪费啦，浪费多不好啊。开开门嘛。”
纪因被他说得无奈，只好开了门。
迟绎立刻兴冲冲地将外卖拎到她面前，“你闻闻，香不香？”
“吃完外卖你就回去。”纪因说着，关上了门。
“好！肯定回！”
他把外卖都拎到桌子上，然后把包装盒一一打开，各种香味很快就飘了一屋子。纪因虽然不饿，但看这色香味俱全的夜宵，馋虫还是被勾起来了，于是不由向桌子凑了过去。
迟绎正好转身，与纪因撞了个正着，两人都没站稳，倒在了桌子旁的床上。
他正好压着她，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某位帅哥本来是信誓旦旦只是过来陪女朋友吃宵夜的，但是此情此期，他的思想开始有了滑坡。
房间里静静的。
他眸光幽幽地凝视着她，然后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嗓音沙哑道：“我们多久没接吻了？”

第57章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密长的睫毛柔软地半覆住眼眸，瞳孔漆黑深邃。
纪因躺在床上，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某人，只觉得心跳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黑发还有些濡湿，身上也有股沐浴液的香味儿。有力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上臂绷起的肌肉线条很是坚实。
迟绎的头低了下去。
眼见他的吻就要落下，纪因忽然伸出手，一掌糊住了他的脸。
“多久没有……也不行。”
“唔！”某人始料未及，在纪因的掌心里哼哼道，“为什么不行啊？”
天时、地利、人和，月色多么美啊。
外卖多么香啊。
纪因用力推了他一下，“你别闹了，我们是来参加竞赛的。要严肃一点。”
某人身体里的火刚烧起来，正想用吻泻泻火，谁知女友不满足自己的心愿，此刻只能哭唧唧地趴在床上装受伤。高大的身子蜷在一起，有种女装大佬的柔软感。
弱小，可怜，又无助。
“太狠了。”
“这谁能受的了啊。”
“就吻一下也不行么？”
纪因看了哭笑不得。
说好的高冷矜贵校草呢？
怎么画风变得这么厉害。她莫不是找了个假校草。
“不行。你快起来吃东西啦。”纪因瞥了他一眼，故意嘲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幅样子……很娘。人设崩了，一点都不帅了。”
某人从床上抬起头来，“娘吗？”
纪因抱胸看着他：“不娘吗……啊！”
结果话还没说完，她就被迟绎一下抓住胳膊，拖了过去。
他又把她按到了床上，脸一下凑近了她的，略有些粗鲁地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说我娘？嗯？”
纪因有些怔住了，不由眨了眨眼睛，心里咚咚咚地跳。
如此这般近距离对视了三秒，就在纪因以为他要强行吻她的时候，某人忽然画风一变，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身子一弯像只猫一样蹭向她的手臂，“喵——人家是可盐可甜啦，你喜不喜欢啊。”
纪因：“……”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恭喜纪因小姐姐收获宝藏男朋友一个！”
纪因：“？”
宝藏男朋友？这怕不是智障男朋友。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两人在床上闹了半天，最终迟大佬还是没能得逞，没吻上。后来看外卖都要凉了，于是赶紧爬起来伺候女友吃东西。
纪因本来就不饿，所以也没怎么动筷，只挑了两份吃了一点，尝尝味道。迟绎看她没怎么吃，立刻反应过来，帮她剥起了小龙虾。
一盒小龙虾很快就被他剥完了，堆在纪因的碗里，粉红的虾肉沾上红红的辣油，让人一看就流口水。
“多吃点。”某人剥虾剥得很有成就感，手指上被扎了好几下也没吱声。
纪因看着满满的一碗虾仁，心里有些发胀。
迟绎笑得眼睛弯弯的，下巴一抬，示意她赶紧吃。
她没动筷，倒是突然靠近了他一些。纪因看着他，一只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然后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谢谢。”
对我这么好。
迟绎整个人都懵了。刚才卖萌打滚好半天都没吻到，现在幸福来得有点突然。
而且是被女友反撩！
他妈的，刚才她那一下，好A啊！
完了，某个地方兴奋了。好热。
*
第二天，赛前辅导仍然在酒店里继续。
这是最后一天辅导了，明天纪因等人就得到竞赛场地参加竞赛。
辅导老师依然讲得很快，周子晴依然听得很辛苦。纪因和迟绎的大脑高速运转，同时手下也没停，快速地做着笔记或是运算。
两人昨晚闹了一会儿，到12点多才睡，不过早上起来精神还是不错。迟绎虽然在没人的时候不正经，但面对竞赛他还是很认真的。
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斜斜地落在他的身上，柔软的黑色短发泛着淡淡的光泽。
纪因扭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正埋头认真做着计算，衬衫袖子撸到了手肘，阳光将他俊逸的侧脸勾出了完美的弧线。
专注的样子，是帅的。
迟绎帅气的身影同样吸引了周子晴。
周子晴因为听得很辛苦，愈发有些晃神，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迟绎身上。
这一幕恰被教导主任看见了，于是立刻被点名，“周子晴，你想什么呢！”
周子晴回过神来，有些臊地回道：“没、没什么。”
“专心听课啊。学校帮你们请了这么好的辅导老师，你还不好好听？你本来就有些吃力了。”
她低下头，闷声道：“老师，我知道了。”
中午大家在酒店的自助餐厅里吃饭。
饭吃了一半，纪因去盛烫，结果竟遇到了一个熟人。
“纪因？你也来参加竞赛了。”男生惊讶道。
“世宇？好久没见到你了！”纪因很高兴。
男生名叫林世宇，是纪因的初中校友，生得高挑瘦削，清俊白净，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当年他也是纪因所在中学的校草。
“我在风云上看到你是花叶的消息了。震惊了。”男生笑笑，弯弯的眉眼很是温柔。
纪因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好久没联系了，所以也没告诉你。”
“你要盛汤？有点烫，我帮你吧。”林世宇说着，接过纪因手里的碗，帮她盛了汤。
“谢谢。要不一起坐吧。”纪因说着，指了指他们的位置。
林世宇往她所指的方向一看，目光微微一顿，随后道：“刘老师也在啊。你们学校今年请了他？”
“嗯。你认识啊？”纪因高兴道，“那太好了。一起坐着聊聊吧。”
“好。”
与此同时，目光一直盯着纪因的某人，眼看着那人殷勤地帮自己女朋友端汤，眼睛里都要冒火了。
直到林世宇帮纪因把汤端到他们这桌，且在纪因身边的空位下，那团火也越烧越旺。
纪因把林世宇介绍给大家认识，相互认识后就一起聊天。只有迟绎一直没吭声，施施然靠在椅背上，也不用正眼瞧人家。
看似稳如老狗，但其实他心里慌的一匹。
听到纪因偶尔叫那人一声“世宇”，他的心里立刻酸意泛滥，一股子醋味。
林世宇友好地跟他打招呼，“迟绎，你好。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去年我们好像也在化学竞赛里遇到过。”
迟绎却抱着胸淡淡道：“哦，是吗，但是我不记得你了。不好意思啊。”
纪因：“……”
林世宇大度地笑笑，“没事。现在重新认识也一样。”
迟绎没说话，只在心里嘀咕：也不是一个学校的，有必要认识吗？
林世宇也没再说其他，转头去跟辅导老师说话了。
吃完饭，大家回房间午休。
迟绎和纪因走在最后。
他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角，纪因没搭理他。
“怎么了啊？”某人有些心虚地问。
她扭头瞥了他一眼，“你说怎么了？人家说见过你，你怎么说不记得了？”
“……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的。”迟绎抿了抿嘴道，“谁让他对你那么献殷勤啊。你还叫他世宇。”
“……你幼稚不幼稚！”
“不幼稚。”
纪因懒得理他，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就直接开门进去了，只轻飘飘留下一句话：“迟三岁。”
“……”
迟绎的表现，自然也逃不过周子晴的眼睛。
周子晴本来就郁闷，眼见林世宇的出现似乎引起了迟绎的醋意，于是心中一动。
晚上辅导课结束后，大家都各自返回房间，准备好好休息，明天早起参加竞赛。
周子晴没有直接回房，而是找到酒店清扫的服务员，让她去通知迟绎和林世宇，到7021房间。
7021，那是纪因的房间。
然后她便去找教导主任。
如果迟绎真喜欢纪因，那看到林世宇在纪因的房间，两个男生一定会闹起来。这样就可以让迟绎捉奸纪因劈腿。
等教导主任来了再看到这一幕，一个女生跟两个男生纠缠不清，乌七八糟的，那纪因的名声也就臭了。
一石二鸟。
酒店的服务员不疑有他，按周子晴的说法，先通知了林世宇，然后又去通知了迟绎。
林世宇一听是纪因找他，也没想太多，趿着酒店拖鞋就去了。
迟绎收到通知，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哦了一声，“知道了。”
周子晴躲在一旁看林世宇和迟绎先后出了门，立刻去敲了教导主任的房门。
门打开，教导主任看到她，一脸纳闷道：“有事吗？”
周子晴点点头，“老师，我看到林世宇和迟绎两个人都去了纪因房间。这么晚的……他们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这样是不是对三中的名声不太好啊？”
教导主任眉头一皱，“真的？”
“真的，老师你快去看看吧。”
很快，教导主任和周子晴一起来到了7021房的门口。他先是趴在门上听了一下，没听到动静，然后用力拍了拍纪因的房门。
周子晴心中激动，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开门！你们三个在里面干什么呢？”
过了一小会儿，门开了。
纪因纳闷地从里面探出头来，“老师？您有事吗？”
“迟绎和林世宇是不是在里面？”教导主任边说着，边进了她的屋里抓人，“大半夜的，你跟两个男生同一间房里闹，像什么话啊。成绩好也不能这样，知不知道。”
“老师，我房里就我自己。没有别人了。”
“老师，我亲眼看见林世宇和迟绎进来的。肯定不会有错的。”周子晴忙道。
纪因看了她一眼，心下明白了什么。
教导主任在纪因房里搜了一圈，卫生间看了，衣柜里看了，窗帘后也看了，可就是没见到人，正欲质疑周子晴的话，门口两个男生的笑闹声就传来了。
几人到屋外一看，正是迟绎和林世宇。迟绎还勾着林世宇的脖子。两个大帅哥勾肩搭背，低语轻笑，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两个男孩跟教导主任撞上，迟绎故作惊讶道：“咦，主任你怎么在这啊。”
周子晴心里登时一紧。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在外面？！
教导主任道：“周子晴说你们两个在纪因房间里，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啊？没有啊。我刚从世宇房间里出来，我们聊了一晚上。”
纪因不由眨了眨眼。
世宇？叫得好亲昵。
这是什么情况，白天还跟仇人似的，晚上就变成好基友了？
林世宇也说：“老师，迟绎确实在我房间里，我们一起讨论竞赛题目。是不是周同学看错了？”
众人一起看向周子晴。
周子晴窘迫地抿抿嘴，“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
“好了好了。”教导主任有些犯困，也懒得再听，只挥挥手道，“没事就各自回去睡觉吧。谁也别闹了，明天还要比赛呢。”
说着，他又转向周子晴，“下次不要胡说八道，影响大家的情绪。专注点自己的竞赛。”
周子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知道了。”
教导主任走后，周子晴也赶紧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迟绎立刻将胳膊从林世宇身上抽回来，拉开两人的距离。
林世宇弯了弯唇角，道：“刚才你不是还挺爱挨着我的？现在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狗屁。老子是为了救我女人。”某人激动道，“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纪因看着眼前两位校草，一脸茫然道：“怎么回事啊……”
迟绎下巴指了指周子晴离开的方向，“她搞的鬼，找酒店的服务员通知我们俩来你房间。”
纪因点了点头。她刚才大约也猜到了。
但是，眼前这两人又是怎么回事？
“那你们……”
林世宇笑笑，“缘分。”
纪因：“……”
迟绎：“你给老子滚！”
事情是这样的：
迟绎收到酒店服务员的通知，心下已觉得有些不对劲。纪因才不会让他半夜去她房间呢，他打着“不浪费粮食”的名号都求了她半天。
而且昨夜两人也说好了，要好好竞赛，他不能再胡闹。
迟绎来到纪因门口，正好看见林世宇要敲纪因的房门，于是一个箭步冲过去捏住了他的手腕。
林世宇愣了一下，然后唇角一勾，“你也来了。”
迟绎把他拖到了走廊的角落里，逼问道：“你来干嘛？！”
“纪因叫我来的。”
“放屁！”迟绎没好气道，“是不是一个有点胖的服务员通知的你？”
“嗯。”
“我也收到通知了。假的。她不可能半夜让我们去她房间。”
林世宇一愣，“什么情况？”
“我怀疑有人在搞鬼，一会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世宇点点头，“哦。”
“你帮老子个忙，假装我们两个晚上都在一起。”迟绎看着他道。
林世宇唇角微微一勾，“求人帮忙，难道语气不应该和善一点吗？”
“我跟你没得和善！纪因是老子女朋友，你少过来凑热闹，这辈子都没戏！”某人心里憋一天了，这会总算是找到机会开口。
林世宇听了失笑道：“你以为我喜欢纪因啊？”
“你少给老子装蒜。”迟绎下巴微微抬起，“不喜欢她你过来跟我们坐一桌干吊？”
林世宇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迟绎，再次轻笑。
“你笑毛？”
沉默片刻，林世宇突然前倾一步，反将迟绎抵在了墙上，“过来跟你们坐一桌，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去年竞赛的时候他就看上迟绎了，没想到今年居然能再见。在他落座的时候，迟绎那句“我不记得你了”还让他心里小小疼了一下。
迟某人瞬间脸色一变，整个人跟痴呆了似的，“……”
林世宇看迟绎看纪因的眼神，就知道他是个直男，而且这沙雕直男还吃自己的醋。
他本来没想怎么样的，但既然迟绎自己送上门来了，索性就撩一撩。
“怎么不说话了。”林世宇轻笑。
情敌突然说喜欢我，你让我说尼玛呢说！
迟绎心里一万句MMP。

第58章
第二天一早，大家一起去参加了竞赛。
这次竞赛的题目难度比往年高，好多参赛者赛后都嗷嗷叫。
竞赛结束后，几人回到酒店，教导主任早就在酒店里心急如焚地等着了。
他看了看竞赛归来的几人的表情，除了迟绎、纪因、林世宇三人的神情还比较轻松外，其他包括周子晴在内的学生都一脸颓然。
“今年题目很难吗？”教导主任啧了一声，有些失望道，“你们还是准备得不够充分啊！”
不过他很快又想，幸好这次有纪因。纪因和迟绎的水平差不多，除了迟绎外，她应该也能拿奖。周子晴的话，看来是没戏了。
“纪因，你感觉你这次怎么样？能拿几等奖？”教导主任讨好地问。
纪因抿抿唇，如实道：“老师，我是第一次参加，也不知道其他人考得怎样，所以……”
“那你跟迟绎对答案了没有？”
纪因点点头，“对了。跟林世宇也对了，几道比较难的题答案都一样。”
教导主任听了，兴奋地望向迟绎，“你今年感觉怎么样？”
迟绎懒懒道：“还行吧，就那样，跟以前一样。”
“那林同学呢？”教导主任又转向林世宇，他虽不是三中的学生，但几次竞赛都拿了很不错的名次。
“那就好，那就好。”教导主任听到这里，高兴道，“那这次应该稳了，怎么说至少也是二等奖吧。”
三中这届高二的水平比较一般，能拿两个奖也不错了。
后来，大家又凑在一起总结讨论了一番，然后到酒店餐厅吃晚饭。
明天他们就要回B市了，今天是在这里住的最后一晚，又因为赛也比完了，大家没什么压力，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还是挺轻松的。
林世宇也跟他们一起吃。
自从跟迟绎挑明心意后，他就更喜欢跟迟绎凑在一起。美其名曰：这次分别后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了。
整得还有那么点伤感。
迟大佬自然是受不了有男的表白喜欢他，这两天跟只炸毛的猫似的，林世宇一靠近他，浑身的猫就立刻立起来，摆出一副“老娘誓死不从”的架势。
林世宇看他那副样子，就更想逗他。
吃饭的时候，大家围成一桌，他贴着迟绎坐，时不时就帮他夹菜、倒水，一副无微不至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故意惹猫炸毛，还是心里真的想留点美好回忆。
服务员刚端上桌上一盘鸡，林世宇就堂而皇之地给迟绎夹了个鸡腿，“多吃点，长肌肉。”
迟绎：“……”
尼玛自己长不长肌肉关他毛线事！
长了肌肉那也是给纪因摸的，又不会给他摸！
但是毕竟一桌子人吃饭，老师同学都在，他也不好发飙，只能忿忿地用眼睛瞪了林世宇一眼。
林世宇只是勾起唇角，无声地笑。
今生无缘，迟绎喜欢的是女孩，如果下辈子有缘分再遇到的话……
吃完了晚饭，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迟绎在房间里呆着无聊，便给纪因发微信。
Yi：【宝贝，在干嘛呢？】
纪因刚洗了澡，正用笔记本电脑在风云上搜索这次竞赛的相关贴子，也跟她好友列表里的其他人讨论了一下。她跟迟绎不一样，这次是第一次参加竞赛，所以有一定的新鲜感。而且自从卸下学渣的马甲后，她的重心也更加倾向于学习，打算努力考个好大学——虽然，在别人眼里这已经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手机放了静音，迟绎的微信她没看到。
Yi：【在洗澡吗，怎么不回微信。】
Yi：【你还没好，我都洗完了。有点无聊。】
Yi：【人呢？】
迟绎发了几条信息都没收到回复，电话拨过去，也还是没人接。
他撅了撅嘴，把手机丢到一旁，倒回床上。
就在这时，微信的提示音响了。他满怀期待地打开手机，发现信息居然是林世宇发过来。
世宇：【嗨。】
迟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屁不放，嗨什么嗨。正这么想着，林世宇又发了一条过来：【想不想出去吃个夜宵？】
迟绎秒回：【不去！】
世宇：【自己在房里不无聊吗？】
Yi：【关你屁事。】
世宇：【从喜欢上你开始，就有关了。（微笑）】
世宇：【来吧，明天要回学校了。】
迟绎简直要抓狂，一句“你够了”刚想发出去，转念一想，反正也是无聊，干脆借他的名义把纪因约出去好了。
迟大佬眉梢一挑，手指迅速编辑了回复发过去：【那叫纪因一起吧。就我俩的话免谈。】
世宇：【（微笑）好。我叫她。】
某人故作冷淡答：【哦。】
说实话，他虽然炸毛，但其实并不讨厌他。林世宇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有点让人讨厌不起来。
林世宇给纪因拨了个电话，纪因很快就接了——也是巧，她正好跟别人讨论完，看了眼手机。刚要给迟绎回电话，林世宇的就先进来了。
“纪因，要不要一起吃宵夜？明天就回学校了，下次再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叫上迟绎一起，我们三个人。”林世宇说。
纪因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事，点点头道：“好啊。”
三人在酒店附近找了个烧烤摊，露天的那种。
点完了吃的，迟绎先落座。林世宇要在他身边坐下，被他一下拦住了。
“滚远点，这位置是我女朋友的。”
林世宇笑笑，也不坚持，坐到了另一头去，“你们还有一辈子那么长时间，急什么。”
迟绎：“……老子就喜欢粘着我女朋友，管得着么你。”
林世宇还是笑，眼睛弯弯的。
纪因看着这两天频繁炸毛的某人，有些无奈地笑道：“迟三岁。”
烧烤上桌后，大家开始边吃边聊，还喝了点啤酒。聊天内容天南海北，想到什么说什么，三人之间相处得很融洽。
后来，几人说到了校花大赛的事，林世宇便好奇地问纪因：“那为什么风云上那么多人说你成绩不好？”
纪因看着他，又看了眼迟绎，道：“我是装的。”
林世宇诧异，“装的？”
她点点头，“跟我爸爸有关。他是研究基因编辑技术的，有的事我不想让他去冒险，所以装成绩不好。这样他就会以为自己的实验失败了。”
两个男生听了，都不由皱起眉头。
纪因装学渣的原因还一直没有告诉迟绎，这会他和林世宇都在，她觉得对两人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就把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林世宇听了惊讶道：“基因编辑婴儿……”
迟绎并不像林世宇那样意外。以前壹尺和花叶聊天的时候，他们就探讨过这个问题。他只是心疼纪因心头始终被这一块大石压着，如今才好不容易能喘口气。
迟绎拎起啤酒灌了一口，然后在桌下轻轻握住纪因的手。
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在她身边，保护她。
与此同时，有一个人在听到了几人的对话后，在夜色的掩盖下悄然离去。
这人正是周子晴。
周子晴在B市有个亲戚，知道她过来，托她给她父母带点自己做的腊肉。周子晴嫌她这亲戚穷，一点腊肉她也看不上眼，本来是不想理的。奈何母亲嘱咐了几遍，她才不情不愿地下了楼来。
谁知这亲戚糊涂，找不到酒店的位置，她在酒店附近找了半天两人才碰面。
拿到东西正要回酒店，周子晴就发现了烧烤摊上的纪因等人。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假意去买烤串，然后趁势凑近他们听了一会儿。
这一听不得了。
纪因居然是基因编辑婴儿！怪不得她成绩这么好！

第59章
周子晴得到了这个消息，立刻返回了自己的酒店房间。
回到房间关上门，她就开始疯狂查询与之相关的内容。输入搜索栏的此条包括：基因编辑、伦理、公平、违法、处罚等。
周子晴此前只是知道纪因的父亲是基因编辑方面的专家，但对这一块并不怎么了解，只印象中国家对这方面技术还持审慎的态度。如果纪因是基因编辑出声的婴儿的话……
搜了一个多小时她才停下来，结果让她非常满意和兴奋。
果然，这方面的技术运用在人类胚胎上不能超过14天，此外均是命令禁止的，更不用说已经出生并长大的孩子。
怪不得花叶那么变态呢，原来也没什么好得意的，还不全是因为她爸帮她改了基因？
呵。
周子晴看了看表，快11点了，迟绎他们的夜宵也应该吃完了吧。
想了想，她给迟绎编辑了一条微信，打字的时候，手指因为兴奋还有些颤抖：【绎，你睡了吗？有点话想跟你说。】
而此时的迟绎刚好吃完宵夜回到自己的房间。因为喝了点酒有些微醺，回房前，他先把林世宇轰回了房间，然后在纪因的门口赖了一小会儿，蹭着门框跟她说了几句话。
声音低低沙沙的，带着磁性。说的都是些轻轻软软甜甜腻腻的小情话。
“你怎么这么好看。”
“舍不得回房间。”
“晚上会不会梦见我？”
诸如此类。
十七岁的少年情窦初开，粘着自己喜欢的女孩怎么也不腻。他把她抵在房间的门上，脑袋弯下来，瞅着她的眼睛。
纪因被他圈着，耳畔是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就这么跟他说了几句话，然后推了他好几下他才肯走。
回到自己屋里，迟绎刚洗了把脸就收到了周子晴的微信，心情本来很不错的他不由皱了皱眉。
大半夜的有什么话好说，神经病。
设计陷害纪因的事他还没跟她算呢，本来是想回去了再警告她的。
迟绎懒得回，假装没看见。但过了几分钟，周子晴的微信又发过来了，只有四个字。
晴宝宝：【基因编辑。】
看到微信的迟绎心头忽然一紧，面上登时罩上了一层寒意。
他紧紧盯着这几个字，然后回复了一条过去：【你什么意思？】
周子晴看到他总算是回了，心里一时五味杂陈。他还真是在乎纪因啊，不威胁的话他应该都不会回吧？
晴宝宝：【到我房间里来，我们面对面聊吧，微信里说不清楚。】
迟绎想了想，握着手机起身离了房间。
心头有些不好预感，他也懒得跟她在微信里纠缠，索性当面问个清楚。
“咚咚咚。”
周子晴听到敲门声，兴奋地蹦了起来，忙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果然站着迟绎。
白色T恤和黑色修身牛仔裤，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穿着，但穿在他身上，就是怎么看怎么帅。
迟绎也不说话，只是一脸冷漠地看着她。
“进来吧。”她说着，侧身让开了一条道。
迟绎眼睛微微一眯，也不说话，径自进了屋。
周子晴看他这副样子，已是感觉到他的愠怒，心里还有些忐忑。忐忑，在乎他的情绪，是因为她喜欢他。
她喜欢他喜欢了七年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一定要得到他。
深吸了口气，周子晴告诉自己，都已经这样了，她不能退缩，一定要利用好这个机会坚。
给自己鼓足勇气后，两人相对而坐，他坐在椅子上，她坐在床上。周子晴先开了口：“迟绎，我们好久没有这样一起说话了吧？”
以前，他们偶尔还能两人一起说说话。但在纪因转学到三中之后，这样的独处已经完全没有了。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他抬眸看她，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我不想听这些没用的话。”
周子晴苦涩一笑，“除了跟纪因有关的，其他的都是没用的话是么？”
他抬起眼来看她，冷漠地答：“是。”
“纪因到底哪里不一样？”听了这个字，周子晴心中仿佛被狠狠刺了一下，“你不是不能碰女孩的吗，那为什么她就可以？她到底有什么不同？”
问到最后，周子晴的声音已是有些拔高，看得出情绪激动。
“不知道。”他想了想，淡淡道。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我就是喜欢她，所以也能碰她，而且特别喜欢碰她。没有原因。”
喜欢，没有原因。
这个答案并不让周子晴意外，但让她感到绝望。
单纯的喜欢、有好感、想在一起，就是这么无解。
一道没有解的问题，意味着她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回答正确。
周子晴：“迟绎，我也喜欢你。无解的喜欢。”
他看着她，沉默片刻，道：“那是你的事。”
她忍不住苦笑一下，道：“你好无情啊。”
“我只对我喜欢的女孩有情。如果对其他人也一样，那叫滥情。”他说。
“呵。”
是啊，他说的她都懂，都明白。可只要他有钱的对象不是她，她心里就会不甘。
迟绎懒得跟她在这种问题上纠缠，干脆问：“你到底想说什么？要说就赶紧。”
“我想说，”周子晴抬起头来，看着他道，“迟绎，从今以后，恐怕你不能再喜欢她了。”
他的眸光一黯，压抑着愠怒之意道：“你到底要干嘛？”
“自从纪因转学，你干了多少龌龊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看在两家认识这么久的份上，我也没怎么着你。”迟绎说着，声音越发冰冷，“周子晴，你别太过分了。”
听到这里，周子晴有些按捺不住情绪道：“我做了什么？我除了一次次被纪因比下去，一次次被羞辱，我做了什么？！”
纪因一来就把所有的风头都抢走了，有人同情过她吗？！
“我懒得跟你说这些。”迟绎盯着她，逼问道，“你刚才发的微信到底什么意思？”
周子晴抬头，迎向他的目光，“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知道她是基因编辑过的人。但是现在这项技术是违法的！”
迟绎脸色愈发阴沉，微米的眼睛里目光冷然，“那你想怎么样？”
“如果我把这件事说出去，她爸爸没准会坐牢吧？”周子晴捏到了迟绎的痛处，这会竟有一丝报复他不喜欢自己的快感，“还有，大家都是人，她因为基因被编辑过所以成绩才比大家好，这样对其他的人公平吗？”
迟绎眉头拧得愈发紧。
周子晴继续说：“我觉得好像不太公平。这样的人，是不是应该被取消高考资格？”
话音刚落，迟绎抑制不住怒气的一声“操”就脱口而出。
“你他妈有病吧？！”
周子晴笑了笑，“是啊，我就是有病，那又怎么样？父亲坐牢，自己也被取消高考资格，纪因的人生会因此彻底改变吧？”
“是花叶不相见又怎么样？不能高考，她连大学都上不了。”
“你不是喜欢她吗？”周子晴又说，“你也不想看她变成那样吧？你可以避免这一切的。”
迟绎眼睛紧紧盯着她的，怒道：“有他妈的屁就赶紧放！”
“我不管你们现在有没有在一起，从今天开始，你不能跟她在一起。”她说，“不许靠近她，不许跟她同桌，不许跟她单独来往，不许跟她单独说话……总之，如果你做了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情，我就会把我知道的事公之于众。”
“还有，”周子晴看着迟绎，又轻轻吐出一句话，“做我男朋友。”
*
第二天一早，参加竞赛的众人返程，大家一起去了机场。
纪因等人跟林世宇不是同一个航班，林世宇比他们早登机。
入安检口之前，林世宇故意给了迟绎一个大大的拥抱，将他搂在怀里拍了半天。
可迟绎却不像往常一样，跟炸毛的猫似的骂骂咧咧及一蹦三尺远，而是静静地任他撩也没什么反应。就像一只蔫了的小狮子。
纪因看了心里奇怪。
他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神情恹恹的，眼睛里有些红血丝，是昨晚没睡好吗。
“走啦兄弟。”林世宇放开他，道。
“嗯。”
“怎么了？”他也看出他的不对劲。
“没事。”
林世宇抿了抿嘴，在他耳边轻声说：“如果心里有什么事想说的话，可以找我。我随时在。”
迟绎只是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嗯。”
送走了林世宇后，几人在候机大厅坐下，准备排队领登机牌。
迟绎看见纪因身边有个空位，本能地想在她身边坐下，但是一旁周子晴的目光让他无法忽视。
“不许靠近她，不许跟她同桌，不许跟她单独来往，不许跟她单独说话……总之，如果你做了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情，我就会把我知道的事公之于众。”
这句话犹在耳边。
以迟绎无所畏惧的性格，他向来是不会屈服于任何人的威胁的。如果周子晴威胁的是自己的前程，他一定会任性地跟她拼到底。但是，他不能拿纪因和他父亲的前程去赌。
最终，迟绎没坐到纪因身边的位置上。他在她身边隔着好几个位置的地方坐下了。
纪因心里满是困惑，忍不住转过头去问：“迟绎，你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
周子晴就坐在他们对面，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上了飞机以后，大家找到自己的座位。纪因要把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但是行李箱里有笔记本电脑和一些书，有点重，她一个人举不起来。
迟绎就在她身后。他正想伸手去帮她，周子晴就叫了他一声：“迟绎，帮我把行李箱放上去。”
纪因的行李箱已经举了一半，正等着人帮忙，迟绎看着她，终是抿了抿嘴，转过了身。
“好重啊。快帮我。”周子晴催促道。
迟绎没说话，沉着脸拎过她的箱子。有力的胳膊把箱子往上一举，箱子被轻松地塞了进去。
与此同时，无人帮忙的纪因只能咬着牙自己来。可箱子还是太重了，举到一半她就没了力气，箱子突然一下砸下来。
迟绎听到声响，眼疾手快地帮她扶住了箱子，心里惊得冷汗都下来了。
纪因因此才堪堪避免被砸。
“谢谢……”
“哇，英雄救美，好感人啊。”周子晴在一旁不咸不淡地奚落道。
迟绎蹙了蹙眉，帮纪因放好箱子，还是一字未说，沉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周子晴假装不经意地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小声地说：“警告一次，别再让我看到下次了。我很小气的。”

第60章
周一回到学校上课后，纪因发现迟绎还是不太对劲。
从乘飞机回B市的那天早上开始，他的话明显变少了，而且也没有给她发微信，似乎是在故意疏远自己。
她没问他为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主动跟陆雨婷换回了座位，理由是“有点感冒了，程天野抵抗能力要强”一点。
纪因很敏感地觉得，他的样子似乎并不像感冒。
她的同桌又换回了陆雨婷。
陆雨婷和程天野不疑有他，陆雨婷还挺高兴，回到自己的座位就抱着纪因的胳膊，“因因，我又回来了。”
程天野也嘻嘻哈哈道：“还是我绎哥知道心疼人呀。感冒了就回来跟我坐可还行？”
“谁叫你就一副欠感冒的样子。”陆雨婷睨了他一眼。
程天野嘴角弯弯的，回过头来凑近了小声道：“那我感冒了亲你岂不是要传染你？”
陆雨婷看了纪因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滚啦，不要在这里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怕什么啊，反正纪因是……”程天野话说了一半，就被迟绎瞪了一眼。他立刻住了嘴，然后冲纪因嘿嘿一笑。
纪因看了看他，然后又往斜前方迟绎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正埋头看着书，只给她留了个背景。
就像她刚来五班的时候一样。
就像两个人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对了纪因。”陆雨婷想起什么，兴冲冲道，“这周末是不是你生日？我前两天看到你学籍卡了。”
纪因点了点头。
“那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陆雨婷不说，纪因都快忘了生日这事了，更别说是计划了。
“我……我还没想好。”
“你这边就奶奶一个亲人，要不一起出来玩吧。正好我跟程天野想约着唱歌，顺便帮你过生日，再庆祝我因得了校花大赛的冠军。哈哈。”陆雨婷建议道。
程天野也说：“对啊纪因，上次我生日也没玩好，这次借你生日的名义我再组织一次，保证让大家满意。”
纪因抿了抿唇。
生日的事她完全没计划，但是上次毕竟参加了程天野的生日，而且在校花大赛拿了奖金，于情于理她也应该请他们吃顿饭的。
想了想，她最终点点头道：“嗯，好的，但是让我来请吧。”
“哎呀，谁请到时候再说。能一起玩就好了。”陆雨婷高兴道，然后踹了下程天野的椅子，“这次找间好点的KTV啊。别再搞出像上次那样扫兴的事了。”
程天野立刻对她敬了个礼：“是！保证安排到位！”
说着，他瞅了眼迟绎，“哥，出来玩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我们讨论给纪因过生日呢，你怎么样今天一句话也不说啊。”
纪因听见前头沉默了几秒，而后某人才道：“有点感冒。”
声音有点低沉，听着像是毫无喜悦之意。
“感冒也不能浇熄我们团聚的火焰啊！保证身体啊哥，要不到时候玩的不爽。”程天野依旧一厢情愿地组织着，“你跟纪因住得近，到时候你接她吧。”
话音落下后，却是没有人回答。
沉默的状态大约持续了好几秒，程天野才捅捅迟绎的胳膊，“怎么说？”
“我不去了。”淡淡的声音落下，“你们去吧。”
他没有回头，纪因依旧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和一点侧脸，看不见他的表情。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只不过，他不知道。
程天野跟陆雨婷对视了一眼，困惑道：“为什么不去啊？你们刚参加完竞赛，最近又没什么考试，正好帮纪因庆祝一下啊。你不去多没意思啊。”
“……我感冒。”
“到时候说不定就好了啊，还好几天呢……”程天野要劝，却是被纪因打断了。
她道：“程天野，感冒要好好休息的。到时候我们先去吧，如果迟绎感冒好了再来。”
“你订好地方发给我吧，到时候我自己打车过去。”
话音落，一时安静。
因为纪因已经提到了他的名字，而迟绎却始终没有回头，气氛有那么点尴尬。
程天野不由眨了眨眼，看向自己的女朋友。陆雨婷一脸懵逼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后来，程天野跟陆雨婷用微信聊天分析形势，最终达成共识：纪因和迟绎应该是吵架了。
跟迟绎一起回家的路上，程天野忍不住问：“怎么回事啊你，跟纪因吵架了？”
结果只得到了一句“你别管了”。
“那你周末唱歌来么？我们在……”
“别告诉我。”
程天野皱了皱眉，也闭口不再说话。
他趁着夕阳的余辉打量迟绎，他看起来萎靡而消沉。
……
自那以后，纪因和迟绎几乎没有再说话。
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纪因不确定，有时候陆雨婷故意拉着两人一起说话，他的一句“嗯”或是“哦”是不是说给她听的。
纪因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经常会回想起两人相处的情景。
两人刚认识不久，他就提了个很过分的要求，抱了她。奶奶生病住院那天，他在医院长椅上陪了她一整夜。还有补课、一起表演的舞台剧、一起组队答的题……第一借宿她家的时候，他在黑暗中的那个吻。
那个无时无刻不想粘着她，天天夜里要跟她说晚安的人，好像，消失了。
以前从不曾回想这些，如今在想这些的时候，纪因才发现，她跟迟绎之间竟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
因为心里那小针扎着一般的疼痛感，思路一时竟特别清晰。
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
纪因的生日很快就到了。
还是上次程天野生日时的那帮人，大家一起到KTV吃饭唱歌。
下午的时候程天野给迟绎打了电话，再次问他要不要去。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只有一句“不去了”。
程天野急得在电话里骂娘，“你们怎么回事啊。哎，急死我了。吵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你道个歉不就是了。我跟陆雨婷吵了八白次了，不也还好好的啊。”
迟绎只说：“别问了，记得结束后把她安全送到家。”
“操。到底什么事你他妈能不能明说啊。”
“不能。”
这件事，他没办法跟任何人说，包括纪因。
他不想让她为此担惊受怕，怕周子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说出去。他只能先稳着周子晴，再想办法摆平这件事。
只是，他需要一定时间。
挂了迟绎的电话，程天野又给纪因拨了一个。手机里嘟嘟嘟的响了好几声。
程天野一边着急地等着纪因接电话，一边让自己冷静。
电话终于接通了，他立刻换回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说：“绎哥说我们先去，晚点他吃点药，感冒好点就来。”
电话那头，纪因冷静地说了一声：“嗯。”
晚上七点，程天野开车到纪因楼下接她，车里还有陆雨婷。没有迟绎。
车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程天野从后视镜里瞄了眼纪因，故作轻松道：“哎，绎哥这感冒不是时候啊。”
陆雨婷也配合道：“是啊。你们这些大猪蹄子，一个个都不会照顾自己，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怎么我也有份啊？”
“废话，你长的就跟个大猪蹄子似的……”
纪因听得出来他们是故意打闹安慰她，没有点破，只静静地听着，看着窗外。
眼下正是华灯初上时，道路上车流如织，各种霓虹灯车灯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她想起了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两人靠在一起看的烟花。
*
与此同时，呆在家里的迟绎接到了周子晴的电话。
“今晚有个闺蜜约着一起唱歌，你陪我一起去吧。”她说。
迟绎的眸光黯了黯，冷声道：“我感冒了，不舒服，不去。”
“怎么感冒了啊？那吃药了吗？”
“吃了。”
“现在季节交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她一副关心的样子。
“知道了。挂了。”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周子晴握着电话，故作不好意思道：“刚刚收到我闺蜜的微信，说今晚一定要让我带你过去，要不就不跟我玩啦。迟绎，我就去一会儿好不好。顶多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你就回家休息。”
迟绎皱了皱眉，声音依然冰冷：“我感冒还让我去？”
“你帮帮我啊。真的就一会儿。”她说着，怕他不同意，又加了一句，“如果你拒绝我的话，我心情会不好的。”
“你威胁我？”他压抑地逼问道。
反正你也是我威胁来的。我如果得不到，纪因也别想得到。
周子晴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还是说：“不是啦，我只是想带你去见见她们而已。就这点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我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
“去见一面而已，又没有什么。顶多下次你跟纪因说话，我不生气就是了。给你一次机会。”
半个小时后，周子晴和迟绎来到一家KTV。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微信里方瑶发来的房间号，带着迟绎上了楼。
来到包房门口，周子晴边推开门，边趁机挽住迟绎的胳膊。
迟绎本能地推开她的胳膊，周子晴也不坚持，因为这一幕，已经正好被包房里的纪因看见了。
够了。
门打开的那一刻，包房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程天野张着大嘴：“绎哥，你不是说你不来……”
周子晴看着众人，笑道：“迟绎约了我，所以才说不来的。但是我听说今天是纪因的生日，反正大家都是同学，两个人约会还不如一起热闹呢，所以就过来了。”
“纪因，你不介意吧？”
“你乱说什么鬼啊？”迟绎心下一急，本能地反驳道。
周子晴却是立刻仰起头看他：“难道不是吗？我们不是要一起约会吗？”
话音落，一时安静。
音响里的歌也正好播完了。
众人愕然地看着他们两个。
程天野低低地骂了声“卧槽”。
周子晴又转向纪因，问：“就是我们比较匆忙，没带礼物给你，你不介意吧？回头我再让迟绎补一个给你，算我跟他一起送的。”
纪因看着她，然后又看向迟绎，摇摇头微笑道：“不介意，一起坐吧。”
“好啊！”周子晴说着，拉着迟绎在沙发一角坐了下来。
纪因往他们落座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迎上迟绎的目光，对视两秒后，他匆匆收回视线。
她忽然觉得心里一疼。
他看起来并不开心啊。
音响里的音乐又响起来，有人拿着麦克风唱了。
陆雨婷凑到纪因身边问：“怎么回事啊，你跟迟绎。还有他跟周子晴，什么男朋友啊。”
纪因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他有自己的原因。”
陆雨婷：“……”
几首歌下来，轮到了一首《明天我要嫁给你了》，大家都在奇怪这歌是谁点的，周子晴举起了手。
“啊，这是我的歌。”她说着，拿了两个麦克风，把其中一个递给迟绎，“我们一起唱吧。”
熟悉而悠扬的前奏已经响起，这是一首很多人在婚礼上会放的歌。
周子晴把麦克风塞到他手里，“快点啊，要开始了！”
说着，她已是先唱了起来。
“秒针分针滴答滴答……我问自己要你爱你有多浓……”
接下来该迟绎唱，他却没有接。周子晴摇着他的手，“到你啦，快唱呀！”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够了！”
迟绎终是按捺不住心中压抑的情绪，把麦克风往桌上一扔，转身推门离去。周子晴愣了一下，也放下麦克风，给自己圆场道：“迟绎今天感冒，状态不太好。我们先走了啊，你们慢慢玩。”
说罢人就追了出去。
程天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说：“卧槽，这他妈什么跟什么啊！搞什么鸡毛！”
正抓狂着，他的袖子就被人拽了一下。
程天野回头一看，是纪因。
纪因凑到他耳边说：“程天野，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跟着迟绎。”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搞清楚原因，不论她将听到什么样的结果。
她不是那种自怨自艾不吭声的性格！
还有，她相信他。

第61章
“好！没问题！”程天野听完纪因交代给他的话，应了声好，立刻追了出去。
这事绝对是周子晴在搞鬼，他一定要搞清楚原因，让纪因安心。
妈的，周子晴这个坏胚子。她要是个男的，他一定亲自揍她！
程天野追下了楼，果然发现迟绎和周子晴就在楼下争吵，他赶紧猫了起来，竖起耳朵听。
“迟绎，你干嘛啊，歌都不唱就走。”周子晴拉住迟绎的胳膊，不满意道。
他一下挥开她的手，怒道：“你到底想怎么样，说跟闺蜜见面，怎么是来纪因的生日！”
“反正大家都认识不，来一下又怎么了。”她笑着看着迟绎，故意问，“还是你不想来纪因生日吗？你不是喜欢她？”
“你他妈是个神经病吧！”
周子晴听到这句，收敛了虚伪的笑意，“你骂啊，你骂了还是得乖乖当我男朋友。还是你想让我把纪因的秘密说出去？”
“操！”迟绎抑制不住地低骂了一声，抓了抓脑袋。路灯落在他高大的身躯上，俊脸看上去愠怒和烦躁，身后落下一道长长的身影。
听到这里，躲在暗处的程天野眼睛心中一句“卧槽”，果然他兄弟是被威胁的。
放着校花榜和学霸榜双料第一不要，傻逼才会选周子晴！
程天野还想再听两句，迟绎却已是拦了辆出租车，自行坐上车走了。周子晴眼看着他甩身离去，叫了好几声“迟绎”，他却理都不理她。
她气急败坏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跺了好几次脚。
程天野看着她的身影，忍不住“呸”了一声，然后立刻转身回了KTV包房，把这些事都告诉了纪因。
两人来到包房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程天野说：“我绎哥是被威胁的，你要相信他。千万别让周子晴得逞了。你们要是因为这样分手，我都看不过去。”
纪因听完了，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嗯。谢谢你。”
程天野抓抓脑袋，“兄弟和我嫂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别客气。就是他们也没说多少，我就只听到了这些，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嗯。”
其实已经够了。
周子晴威胁迟绎的理由是要公布她的秘密，除了基因编辑这件事，她也没什么秘密了。而周子晴喜欢迟绎，那是五班人人都知道的事。
周子晴一定是拿这件事，逼着迟绎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纪因谢过程天野，然后跟他说她想先回家了，她需要冷静地想一想。
“今天这场聚会，又不欢而散了，不好意思。”纪因说。
“你别说这个，又不关你的事。还不是周子晴，害你连生日都没过好。”程天野说着，看了眼包房的方向，“我先送你回家吧，你好好休息一下，别想太多。相信我绎哥。”
纪因弯了弯唇角，“嗯。”
程天野喝了酒，于是让家里的司机来送纪因回家。
坐在车里，纪因看着窗外，想起了她跟迟绎之间的点点滴滴。
想到了最初。
她还没有转学，她跟他只是风云上的熟悉的陌生人。
纪因拿出手机，登上风云，用花叶不相见的账号，给壹尺发了条消息。
自从两人彼此知道身份后，他们已经不怎么用风云聊天了，都关成了微信。
但是，这一段在风云上相识相知的过程，是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小道。
很简单的信息，只有这两个字。
与此同时，迟绎正歪在房间的躺椅里，回到家后他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连灯都没开。
淡淡的月色透过落地窗，照亮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陷入了黑暗。
窗帘被风吹得一阵阵鼓起。
风云熟悉的声音响起时，迟绎微微愣了一下。他在风云上的好友不多，又因为不怎么爱说话也疏于与人交流，所以现在已经很少风云上的人找他。
除了，花叶不相见。
当初因为一道难题，他和花叶不打不相识，然后逐渐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没想到有一天，这个神秘的好友居然出现在了自己的现实生活中，还是他最喜欢的女孩。
追求到她的那一刻，他开心的都要死了。
可是现在……
迟绎薄唇抿了抿，看向自己一直闪着光的手机。
以前的风云提示音响起，基本上都是花叶找他，可经过今晚以后，纪因大约已经讨厌死他了吧。
迟绎拿起手机，在看到小道两个字的时候，心中猛然一触。这两个包含了无数他们过往回忆的熟悉字眼，在寂寂黑夜中，看起来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迟绎对着手机，手指放上了键盘，却是不知道回什么好。
他无法跟她说背后的原因，怕她担惊受怕，可自己现在就是个背信弃义喜新厌旧的“渣男”，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又该说什么呢。
小道你在吗？纪因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迟绎压抑了一会，终是忍不住回了一个字：在。
他曾经说过，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要在她身边保护她。然而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个在字。
很快，纪因的微信又发过来了：小道现在有空吗？（笑脸）
她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像以前一样，迟绎看着心里抽疼。
当然有，他当然有空。不论她什么时候找他，他一定都有空。
可是能说有空吗？
只要一次放纵自己，他怕他会掩饰不住自己的感情，刺激到周子晴。
操。
迟绎忍不住捶了一下身边的墙，咚地一声闷响。
纪因等了一会，没等到他的回答，心下已知他大概是为难纠结了。
难以选择，那就她来帮他选吧。
纪因凑上前，对程天野家的司机道：“麻烦您，我不回家了。我要去……”
不久后，迟绎又收到了纪因的一条消息：我在你家外面了。
他整个人一愣，不似刚才在要不要说有空时多想，终是忍不住抓了件外套，冲了出去。
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太不安全！
纪因发完了信息，就一直盯着他家的方向看，没过多久，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踏着月色行来。
他气喘吁吁地走向她，看样子是跑着出来的。
两人见面，沉默。
迟绎薄唇轻轻抿着，垂着头。
纪因对他弯了弯嘴角，指了指一旁小树下的长椅，“我们去那里坐着说吧。”
迟绎点点头，跟她一起来到长椅上坐下。
等她坐好后，他默默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她身后。
“迟绎。”纪因转头寻他的眼睛。
片刻沉默后，他才应了一声，“嗯。”
“今天你跟周子晴一起来我的生日，是她逼你的吗？”纪因看着他，平静地问。
“……”
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眸突然一黯。
“是吗？”她又问。
他还是不说话。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垂下了头。
等了一会，纪因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是谁的男朋友？”
他的身子陡然一僵，不由看向她，“纪因……”
“你是谁的男朋友？”
他抿了抿嘴，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依旧是平静的声音。
纪因：“你在为周子晴道歉吗？”
“……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这样的对话太痛苦了。
纪因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柔声道：“好了，我们扯平了。”
迟绎怔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纪因再次摸了摸他的脸，温暖的掌心贴着他俊逸完美的轮廓，“你让我心里疼了，刚才我也让你疼了一下，所以我们两个，扯平了。”
她知道迟绎的为难，所以刚才的问题并不是质问或者逼他做出选择。而只是为了减少他的愧疚感。
“周子晴威胁你的事，我都知道了。”纪因说。
迟绎的心情仿佛过山车一般，诧异地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的事，让你为难了。”纪因继续说，“周子晴是拿基因编辑的事威胁你了吧？她让你离开我，做她的男朋友，是吗？”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迟绎有些说不出话来，眼眸里的情绪复杂，有一种令人心疼的自责与柔软。
纪因猜到了他的疑问，于是答：“我让程天野跟踪了你们，很幸运，他在KTV的楼下听见了你们的吵架。”
“你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被人逼着去做一件事。纠结都写在脸上了。”纪因是笑着说着，希望用一种轻松的状态安慰他，不要让气氛太凝重，“哎，你演技不太好呢。”
迟绎眨了眨眼睛，“……原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些的。”
“我懂。你不想让我知道她掌握了我的秘密，为此提心吊胆。”纪因停了一下，又说，“但我是花叶不相见啊。学霸榜排名第一的人，我怎么会这么笨看不出来？”
迟绎：“……”
纪因说着，突然想到什么，问：“那如果我不是花叶，我笨得看不出来，是不是你就离开我了？”
迟绎听了，心里狠狠一抽。
纪因：“……就这样，一离开就是一辈子了么？”
他的眉头一皱，心里如刀割一般，丝丝缕缕的发疼。
纪因用亮晶晶的眼眸看着他，“哎，那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男朋友啊。”
“你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
他看着她，沉吟片刻后抑制不住地把她拥到自己的怀里，然后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亲吻狂热而令人窒息。后来，又变得缱绻而绵长。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来气了，他才放开她，纪因的唇微微肿了。
“对不起，是我错了。”迟绎道。
纪因轻轻喘了几口气，微笑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不管怎么样，我们一起面对吧。人生总是会有不如意的事，我虽然是女生，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一击。我们一起面对吧？”
他看着她，心疼地应了声：“嗯！”
他迟绎对天发誓，今后绝不再做让她伤心的事，否则他就是傻逼！活该让他孤独一辈子！

第62章
纪因和迟绎约定好，两人先暂时不要在人前来往，让周子晴以为他们已经分开了。
迟绎继续扮演一个不情不愿的男朋友，以麻痹周子晴的神经，他们同时想解决办法。
虽然，他一秒钟都不想跟她在一起。
与此同时，他还得找一下老迟，准确的说，是求他帮忙。
周子晴手机捏着纪因的秘密，按最坏的结果，她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那纪因父亲就可能面临牢狱之灾。老迟是个律师，还是全国最好的律师。
他先跟他通好气，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那他们也可以有所准备，老迟也能指导他们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行为。
至于纪因高考的问题，迟绎也想好了，如果国内舆论迫使有关部门禁止纪因参加高考，那他就陪她出国留学。
这没什么大不了了，凭两个人的成绩和能力，相信有的是好大学肯接受他们。
他会带她远离乌七八糟的舆论，跟她一起在国外心无旁骛地一起上学，给她最美好的大学时光。
迟绎想着，不由握了握纪因的手。他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她过得开心。
“我回去也先给爸爸打个电话。这这件事应该让他知道的。”纪因说。
“嗯。”迟绎点点头，有些愧疚道，“如果因为我让你爸爸……”
没等他说完，纪因就打断了他：“不要自责呀。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做的，如果真的是做错了，那受到法律的惩罚也没什么好喊冤的。任何一个人的幸福都不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纪因继续说：“我了解爸爸，如果他知道周子晴拿这件事威胁你，他一定不会让你为了他牺牲自己的。”
两人商量好了方案，时候也不早了。迟绎把纪因送回了家。
在她家的楼道口，他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
昏暗的楼道口里，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月光，纪因都有些看不清他的脸。夜色在静静地流淌。
他把她拉向他的怀里，然后轻轻拥住她。
纪因的心在胸膛里咚咚地跳。迟绎的怀抱暖暖的，她的手搭在他劲瘦的腰上，他的脸贴着她的脸。
不一会儿，他松开了一些，低下头捧起她的脸，吻上她的唇。纪因的心怦怦地跳。
误会消除后，这样的亲密让两人有一种补偿般汹涌的心悸。
他轻柔地吮着她的唇瓣，一下一下，无声地倾诉着自己对她的思念和迷恋。
纪因被他亲得腿都软了。
＊
三天后的早晨。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子，将五班的教室照得一室明亮。
四月了。人间最美四月天。
迟绎拎着书包来到教室，沐浴在阳光中的他依然高大俊郎，轻快的步伐让他看起来意气风发。
周子晴正在早读，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帅得发光，心里一时很是得意。
她拉了拉同桌方瑶的手，“我男朋友帅不帅？”
方瑶殷勤道：“帅死了！子晴，我就说迟绎肯定还是你的。就是我很好奇，你怎么让他回心转意的啊？”
周子晴笑笑，她才不会告诉方瑶实情。方瑶虽然一心攀附她，但她从来没有拿她当朋友。
“也没什么，他想通了吧，跟他最般配的还是我。”
“哇，你们两个真好。”
两人正说了会话，却发现迟绎并没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而是来到了陆雨婷身边。
他的手敲了敲陆雨婷的桌子，当着大家的面道：“弟妹，让个位置。”
陆雨婷一愣，看了身边的纪因一眼，然后又看向迟绎，“你说什么？”
弟妹？大佬今天心情这么好的吗？
“换位置。我感冒好了，也该换回来了。”
陆雨婷：“……”
感冒这个梗还可以这么玩啊。
程天野听了哈哈大笑，使劲冲陆雨婷使眼色，“你快点上来啊。把纪因还给我哥。”
纪因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哦哦！”陆雨婷反应过来，很快抱着自己的东西起身离开座位。
等她起来，迟绎一屁股就坐了下去，似乎一秒钟都不想多等。
坐下后，他还对纪因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回来了。”
纪因：“嗯。”
某人伸出手，“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呀。”
“……”纪因看着他的手，眨了眨眼睛，这家伙……
没等纪因说话，迟大佬就把自己的手塞到了她的手里，强行握了握，“同学好。”
纪因被他弄得脸都红了。
与此同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周子晴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方瑶有点不太识趣地问：“怎么回事啊，迟绎怎么回去跟纪因坐了？还……握手。”
周子晴抿了抿嘴，感觉脸上一阵臊热。
她刚刚还跟方瑶炫耀，他转头就打她的脸！
他到底在干嘛？忘了纪因还有把柄捏在她手上了吗？！
周子晴很快拿出手机，给迟绎发了条微信。
晴宝宝：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我不开心了。
迟绎扫了一眼信息，理都没理就把手机塞到了抽屉里。
然后他就继续对纪因笑嘻嘻的，还吃她的早餐，撩她的头发，凑到她耳边跟她说悄悄话。
亲昵的样子更胜从前。
周子晴看得心里愈发嫉恨发酸。
＊
放学后，等班里的同学都走了，周子晴迫不及待地走到迟绎桌前。
“你今天怎么了？不管纪因死活了吗？”
迟绎懒洋洋地抬眼看她，“你又威胁我？”
“是，我是威胁你，那又怎么样？纪因基因编辑的秘密捏在我手里一天，你就不能理她，你只能是我男朋友。”她说。
迟绎眉梢一挑，语气不无轻蔑道：“你知不知道，男朋友不是可以威胁来的。”
周子晴抿了抿嘴，“我不管那么多，我喜欢你。我只要你在我身边，离纪因远远的就行了。”
“可是我不喜欢你啊大姐……”
周子晴脸上一热，有些难堪道：“你……总之你明天把座位换回来，你不许跟她坐，不许跟她那么亲密。”
迟绎闻言扯了扯嘴角，“我愿意跟谁同桌就跟谁同桌，这是我的自由。你还要剥夺我的自由了？”
“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谁都可以，就是纪因不行！”周子晴说着停了一下，假装大度道，“今天我可以原谅你一次，但是是最后一次了！”
“呵。你真他妈牛逼。”
“……”周子晴抿了抿嘴，怕他生气，于是口气软下来道，“你别生气嘛，你今天对她那么好，我才应该生气的。只要你以后都不那样了，我会全心全意对你好的。”
迟绎勾了勾嘴角，道：“那你不能骗我，要跟我说实话。竞赛前一天晚上，是不是你让服务员把我和林世宇叫到纪因房间，然后把教导主任带来的？”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她有些警惕道。
“怎么，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多一件少一件也没什么区别吧。想跟我在一起，这些事还要瞒我吗？”
周子晴抿了抿嘴，闷声道：“我只是不想你跟纪因在一起才那样的。”
“校庆的文艺汇演，也是你剪破了她的衣服吧？”迟绎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周子晴没说话。
“嗯？”他又问，“我想也没有别人了。你还不承认？”
“……迟绎，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都是因为纪因，她一转学就抢走了我所有的风头，也把你抢走了。”
迟绎闻言不由失笑，“风头是人家自己挣的，我也不是你的专属物品。你的三观真的有问题。”
她一脸臊热地说：“以后不会了。只要我们在一起，肯定不会了。”
“在一起？”迟绎睨她一眼，冷冷道，“你想多了吧。”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周子晴皱了皱眉，看他拎起书包要走，又问，“你要去哪啊？”
“约了纪因吃饭。”
“你敢去！”
迟绎回头看了她一眼，“我为什么不敢。跟谁吃饭是我的自由。”
“你要是去了我就把她的事曝光，让她爸爸坐牢！让她不能参加高考！”她有些歇斯底里道。
迟绎眉尖微微一蹙，留下一句“你心理变态”，头也不回地走了。
任周子晴在身后如何叫，他也没有回头。
＊
第二天一早，风云果然爆炸了。
一个名为“纪因是基因编辑婴儿”的帖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热度迅速蹿升到了第一位。
各路留言呈几何式增长。
卧槽不是吧，怪不得她这么聪明。
有个当科学家的爸爸就是好，出生就满级。我等追一辈子也追不上吧，起点就已经输了啊。
基因编辑胚胎超过14天就违法了吧，这……居然17年了。
谁去举报下，给你们指条路，科技部、卫建委、中科协……
这得坐牢吧？
花叶大神……怪不得是大神呢，人家编辑过基因哦。你编辑一下你也是大神啊。
纪因，基因，卧槽，原来是这样！
我说我怎么学不会呢，原来不是我笨，是有人作弊了啊。（狗头）
这样对我们不公平吧？那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建议不要让这样的人参加高考抢我们的名额。
被编辑了基因又不是纪因的错，她也无法选择吧，凭什么针对她？
呜呜，心疼纪因小姐姐。小姐姐看到这些一定很难受吧，有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说句实话，我们每个人生下来的基因本来就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好点，有的人差点。这个根本没法选择。纪因也是一样啊。
支持楼上。纪因没有错啊，她自己也是试验品。
不让参加高考什么的有点过分吧，又不是人家自己愿意被编辑的。
哎，只能说纪因她爸也太自私了。怎么这么对自己的女儿啊。
我觉得这也不是自私吧，他爸肯定是爱她才让她变得更好啊，如果你有孩子你不想她变得更好吗？
……
不久后，风云上有人发了一条动态，立刻上了热搜。
只有三个字。
花叶不相见：我不是。

第63章
三天前。
纪因在跟迟绎约定好后就给纪涛打了电话。她在电话里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纪涛第二天一早就飞到了B市。
因为这么多年来忙于工作，疏于与女儿交流，纪涛听到电话的时候便觉得有些愧疚，于是决定当面把这事跟女儿说清楚。
而父亲的回答令纪因诧异不已。
“你不是基因编辑出生的孩子。”纪涛坐在女儿的房间里，看着自己的女儿，慢慢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十八年前，还是新人、连戏都接不上的演员罗玫和研究生毕业没多久的纪涛相恋了。两人之间的感情很深，于是决定组建一个家庭。
罗玫因为输卵管有问题，无法自然受孕，于是跟纪涛两人做了试管婴儿。他们成功培育了两个受精卵，可以拥有一对可爱的双胞胎。
然而在受精卵送回母体三个月后，罗玫的事业却突然有了起色。某位知名导演看中了她邀请她拍电影。因为怕怀孕影响接戏，罗玫决心打掉正怀着的孩子。
纪涛因为不忍心两个孩子就这么没了，而且试管婴儿并不保证每次都能成功，于是就对罗玫撒了一个谎。
那个谎言就是：纪因和她刚出生就夭折的双胞胎妹妹是经过基因编辑的。
她们有最优秀的智商，最聪明的大脑，从出生开始便将赢在起跑线上。
纪涛那时虽然只是研究生刚毕业，但他的老师是生物学科最顶尖的教授，研究的正是基因编辑技术。他帮着老师做了许多实验，是他的老师旗下学生中最优秀的一个。
罗玫从小就不爱学习，所以刚跟纪涛认识的时候，她是用一种崇拜的眼光看他的。
听到纪涛说未出生的女儿将拥有最好的基因，罗玫打胎的想法开始出现了动摇。
她对孩子并非是全然无爱的，只是成名的诱惑难以抵挡。如果这是一对普通的双胞胎，她会选择牺牲她们。
最终，在纪涛的耐心劝说下，罗玫还是选择了孩子，放弃了那部能让她成名的电影。
可是没想到双胞胎刚出生就夭折了一个，罗玫初为人母，还没来得及享受喜悦就乍逢悲伤，错误，自然都要归咎在纪涛身上。她觉得他的基因编辑失败了，害死了她其中一个女儿。
而原本由罗玫参演的电影如想象的那样火了，她错失了一夜爆红的最好机会。并且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得到像那样的好机会了。
所以后来，罗玫对纪涛变得越来越冷漠，并且连带殃及了纪因。
纪因听了父亲说的话，心里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她的父母之间的关系怪怪的，母亲对她的态度也有点冷淡，原来是因为这些。
“所以，你并不是基因编辑婴儿。”纪涛继续说，“你这么聪明，成为学霸榜第一，那是因为你天生就聪明。而且你从小就很努力。”
纪因抿了抿嘴，没说话。
怪不得她刚开始考倒数的时候，纪涛看起来并不意外，还安慰她是不适应高中学习的缘故。原来他早就知道，她根本没有经过基因编辑。
“骗了你妈妈十几年，是我对不起她。但没想到让你也误会了。”纪涛有些自责地说，“十几年前根本还没有那样的技术，我们的研究还仅限于理论。否则到了今天，这项技术早就广泛运用了，科学技术一旦有所突破，那发展一定是爆炸式的。”
“那爷爷也不知道真相吗？”纪因有些纳闷，“为什么你们那天会争吵？他还那么生气。”
“他知道。我瞒得了你母亲，瞒不他。他反对的是我用你母亲的两颗卵子做真正的实验。那个时候我们的研究刚取得了突破。”
纪因闻言，点了点头。
“十几年前还没实现的技术，到了今天已经基本能够实现了。所以或许早，或许晚，基因编辑婴儿总有一天会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
听到这里，纪因想起了上次跟他的谈话。她用自己的人生威胁了自己的父亲，迫使他放弃这个疯狂的念头，“那上次您答应我的话，还算数吗？”
纪涛闻言，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算。爸爸答应你，会等到法律允许的时候，大家都能接受的时候，再去做这件事情。”
＊
自从花叶不相见在风云上更新了“我不是”三个字后，相关帖子的留言面板又是无数的猜测与质疑。
【不是什么？】
【不是基因编辑婴儿吗？那是有人搞错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懵逼了。】
【说不是就不是吗，有什么证据证明？】
【有的人真搞笑，传纪因是基因编辑婴儿的人你们怎么不问他要证据，吃完瓜了发现瓜是臭的反而找受害人要证据了？？真的智商感人。】
【额……觉得我智商不够用了，现在做基因编辑还来得及吗。（笑哭）】
两天后，花叶不相见再次更新动态。
纪因上传了一张图，那是一份检查报告。报告的结果显示：她的基因序列未见人工编辑痕迹。
与此同时，迟绎将他跟周子晴对话的录音也上传到了网上。录音里，周子晴是如何威胁迟绎要曝光纪因的秘密，又是如何承认她割破纪因表演服装，酒店故意抹黑纪因名声等等，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
风云再次爆炸。
【可怕！】
【卧槽，这个周子晴好歹毒啊！】
【强迫别人当自己男朋友可还行？这个周子晴是有多缺爱啊？】
【这个周子晴是上次刷票的那个吧？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我怕不是看了一场宫斗剧？】
【晕了，这瓜，现实比精彩系列……】
【所以花叶真的是天生聪明啊，那些眼红的人可以去洗洗眼睛啦。】
【那些要证据的人呢？人家检查报告出来了，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别只会人云亦云瞎参活！】
【啊啊啊，我的花叶大神就是牛逼！】
【纪因也是可怜，怎么遇上这样的同学啊。】
【这女的是不是以为她是人民币啊，是个男的就要喜欢她？】
【纪因小姐姐委屈了。抱抱小姐姐。】
【这个周子晴这下出名了啊，划破人家表演服装，还逼人家校草当自己男朋友……什么极品操作啊这是。】
【三中的教导主任在不在啊，三中出了这样的学生真的很丢脸哦。应该要好好教育一下了！】
……
还有一些比较激动的，连脏话都骂上了。
就在前一天，周子晴还因为曝光了纪因的秘密，看到网友对她的口诛笔伐而有一种报复的快感，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天，铺天盖地的谩骂转头就向她扑来了。
看到这一切的周子晴是崩溃的。她为人平时最爱面子，现在却是颜面尽失，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周子晴自那以后就没敢上学，准确地说，是不敢出门了。而学校因为她无故旷课，且诬陷同学一事性质恶劣，对她进行了劝退。
周子晴父母好说歹说，学校就是不同意。
自此，三中的高二五班再无周子晴这个人。
而与此同时，全国物理竞赛结果公布，纪因与迟绎双双获得了一等奖，又成了全校万众瞩目的红人。
连校长都在全校大会上夸奖了两人，尤其是纪因。
这之后没过两天，关于纪因母亲的好消息也传来了。她参演的电影获奖了，罗玫因此家喻户晓，终于实现了她的梦想。
纪因第一时间给母亲打电话祝贺她。罗玫高兴得不得了，对纪因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周子晴制造的风波过去后，没过多久，纪因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很快，B市进入了夏天。天气开始变得有些闷热。
这日纪因趴在桌子上午睡，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几丝凉风吹到她身上，转头一看，看到了迟绎熟睡的脸。
迟绎虽然睡着了，但手里始终扶着一个小风扇。他怕她热，就抢了程天野的小风扇给她吹。吹着吹着，他自己睡着了，只有风扇还在坚守岗位。
纪因看见这一幕，心里不由一暖。
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手伸出去，轻轻取出他手里的小风扇，把风扇对准了他。
迟绎睡的不深，被风一吹就醒了。
他趴在桌上，有些迷糊地睁开眼，对她微笑道：“你醒了啊。”声音有一点点沙哑。
“嗯。”
看她拿着风扇帮自己吹，他心里甜蜜得不得了。
迟绎看了看四周，其他的同学还在睡，他忽地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上轻轻啄了一下。
纪因被他弄得脸红心跳，紧张地抽回手，小声说：“你干嘛呀。”
某人眼里满是柔情，低声道：“同学，以后就嫁给我吧！”
数学里有个浪漫的概念，有且仅有。你就是那个唯一的解。

第64章 番外一
高中时光一晃而过，很快，纪因和迟绎迎来了高考。
两人的考场正好都在三中，迟绎的在一楼，纪因的则在三楼。最后一科考完后，纪因随着人流来到了校门口。
无数考生在门口与父母相拥。纪因的母亲罗玫有戏无法赶来，电话里的她满是歉意，父亲纪涛所负责的研究生也正面临着毕业答辩，无暇分、身。父母无法到场，奶奶说要过来接她，却是被纪因笑着拒绝了。这儿人太多了，她怕奶奶被挤着。
而且，高考，她自己一人应付的来。
纪因往前走了两步，不经意抬眼一看，前面的大榕树下，某位帅哥已是倚在树上，正笑吟吟地穿过人群望着她。
迟绎听说纪因的父母来不了，便也直接拒绝了自己父母来学校接他的想法。
他要陪着她。
“考得怎么样？”迟绎只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笑地问。
夕阳透过树荫，在他身上落下了斑驳光影，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泛着柔亮的光泽。高大挺拔的某人看起来有一种潇洒不羁的感觉，仿佛适才经历的人生最重要的一场考试并不值得一提，他游刃有余，帅气依旧。
纪因仰头看着他，也弯起嘴角，“还行。”
迟绎的笑意更深了，“还行？花叶不相见的还行，你让别人怎么活……”他就知道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问。
今年高考的题目对于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纪因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走吧……”
两大风云人物凑在一起，周围的人这会儿都在看他们了。
迟绎笑了笑，身子从树干上直起来，手依旧插在裤兜里，“走吧。”
迟绎起身要走时，纪因却又不动了。
“怎么了？”
“我想再看一眼学校。”
现在看一眼少在一眼了。
迟绎点了点头，“嗯。”
纪因回过头，望了一眼她学习生活了两年的高中，她经历了风雨和彩虹的地方，她青春的重要里程碑。
几栋白色的大楼沐浴在夕阳中，花草树木都是青春的颜色，高高的旗杆，笔直的校道……她好像昨天才拖着行李箱来这里考试，一转眼，又已经毕业了。
看完了，纪因转过身对迟绎道：“我们走吧。”
他面带笑意地看着她，眼睛弯弯的，忽地伸出了手，“别太伤感，你还有我呢。”
“走，我带你去享受大学的美好生活。”
纪因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迟疑了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有些不好意思跟他牵手。
迟绎嘴角弯了弯，果然与他想象的一样。
他就知道，让她为难害羞，是驱散她伤感情绪的最好办法。
他的手就这么伸着，有些痞气地道：“同学，别害羞了，现在开始，我们恋爱自由了！”
*
最终，纪因和迟绎双双考上了国内最顶级的大学，再次成为校友。
因为颜值和在风云学霸榜上的排名，两个人再次成为大学里的风云人物。大学的四年时间里，两人加入了学生会、团委，到大三的时候，纪因成为了校学生会主席，而迟绎则是团委副书记。
总之，风云人物到了哪里，总会因为自己的才能再次成为焦点。
纪因在大学里依旧有不少迷弟迷妹，尤其是比她晚进校的学弟学妹们。花叶不相见的大名虽然在纪因进入大学后，已经被系统强制注销，但仍然是后辈们心中的神话，风靡了整整四年。
而在风云把花叶不相见和花叶不相离两人强制注销后，风云学霸棒的榜首再未有超过1万分的积分，更何况是纪因当年保持的1.4万。无数人争相抢夺榜首，却再未有一人能够稳稳地霸占榜首。
颜值与成绩的双料第一，终成了无数中学生心中无可逾越的神话。
四年大学生活依然如白驹过隙，毕业的时候，远在另一个城市读二本的程天野和陆雨婷发来了毕业旅行的邀请。
当年，程天野的成绩是万万上不了二本学校的，好在他有迟绎和纪因这两个学神朋友。两人突击为他和陆雨婷补了三个月的课，竟让程天野也凭自己的本事上了大学。
虽然是个二本，但也足够他笑掉大牙了。
他跟陆雨婷家里都富有，上不上大学什么的原本也没多大所谓，但上了大学，总归名声要好听一点。更何况这大学是他自己考上的，不是花钱买来的。
接到程天野电话的时候，迟绎正在学校食堂里等着纪因一起吃晚饭。
某人肚子饿得咕咕叫，已经点了一桌子菜，女朋友却迟迟没来。
到了大四，纪因已经基本上退出了学生会，但因为她人太好，学弟学妹遇事拿不定主意还是要找她帮忙。
迟绎常常因为女朋友没多少时间陪自己而吃醋。
纪因来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半了，迟绎等了她半个小时。
“对不起啊，临时有点事。”她有些抱歉地看着他，“等了很久了？”
迟某人一肚子怨气，却又舍不得跟女朋友发脾气，最后只边帮她夹菜边酸道：“哪个学弟又找你帮忙啊？”
“苏夏。学生会有点事，他跟负责的老师不熟，不好说，让我帮忙说一下。”纪因道。
不知道还好，一听是苏夏，迟绎心下更是醋意泛滥。
打高中的时候这小子就觊觎他媳妇，到了大学还是阴魂不散！而且此人还接替了纪因学生会主席的位置，找她更是名正言顺。
“他都主席了还不能独当一面啊，要你帮他到什么时候？”
纪因没听出来男朋友的醋味，边吃饭边不以为意道：“能帮就帮一下嘛。也没什么。”
听了这话，迟绎忍不住嘴一撅。
与此同时，隔壁桌两个一直暗中关注他的大一小女生忍不住低叫了两声。
“啊啊啊，迟学长好帅啊。”
“他刚才好像在撅嘴啊，好可爱！受不了了。”
迟绎的桌子离她们那桌也没隔多远，两个女生没控制好音量，说的话全落入了迟绎和纪因的耳朵里。
纪因这才从美食中抬起头来看他，“你刚撅嘴了？”
迟绎：“……”
“你现在一点都不在乎我了。别说撅嘴，我死了你都不知道。”
“……”纪因终于听出来了他的怨气，无奈地笑道，“哪有啊。要不你再撅一个我看看，看帅不帅。”
迟绎：“……哼，晚了。”
“撅一个嘛。”
“不。”
“撅一个让我也饱饱眼福。”
“不。”
纪因放下筷子，挑眉看他，“那程天野的毕业旅行也不去了是吧？”
“不去……啊？”某人怔了怔，看向她，眨了下眼，“他也给你电话了？”
纪因含笑点头，“说是给你打了电话，想到你也做不了主，干脆就给我打了。”
迟绎：“……吗的他个傻逼。”
敢说他做不了主？瞎说什么大实话！
迟绎看向纪因，“那……去吗？”
“去啊。”
*
几天后，四人来到一座南方的沿海城市，在海边的一家高档酒店住了下来。
程天野很“贴心”地只订了两个套房，一间给他自己和陆雨婷，另一间给迟绎和纪因。
四人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决定先行休息再出去吃晚饭。
纪因有些尴尬地随迟绎进了酒店房间。
还没等放好行李，某人就已经按捺不住地将她拉到怀里，吻她的唇。

第65章 番外二
房门关上后，纪因被迟绎压在墙上吻。
他的呼吸急促而温热，显得很是心痒难耐迫不及待。
并不算漫长的旅途，他们飞到这个沿海城市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但因为毕业前纪因实在太忙，两人虽在同一个大学却并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导致迟绎已是有一个多月没有尝到她唇瓣的滋味了。
一亲芳泽，如饮甘霖。
迟绎左手扣在纪因的细腰上，右手拖着她的后颈，高大的身子弯下来，狂热而忘情地吮她的唇。
纪因被自己的男友饥渴索吻，起初还因为许久没亲吻不好意思，想推开他。但她发现她根本就推不开。
痴迷亲吻的人抽走了她口中的空气，俊挺的鼻尖不时擦过她的，活泼的舌头也在一下一下地逗弄。纪因的身子很快就变得发软。
她勉强睁开眼睛，只见两人的对面就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帅哥今天穿了件休闲的白衬衫，束在紧身牛仔裤里，抵按的姿势勾出了他健硕的背肌和劲瘦的腰，以及，完美的翘臀。
这个有着完美身材和俊美侧颜的男人，正抱着自己，贪恋而缠绵地亲吻。
她的心中不由一悸，膝盖似乎瞬间软了，以至于双腿微微有些颤抖。
纪因今年二十二岁了，是个正常的女孩。她从不肯在言语上承认迟绎帅，但有的时候，比如现在这种时刻，他真的能帅死她。
“想什么呢？”
耳边突然响起呢喃一声，纪因的脸一下变得发烫起来。
“没什么。”她轻叹地问答，重新闭上眼睛。两只手安慰般地抬起，手指轻柔地插、入他的短发。
想你。
但是她怎么可能承认。
“唔。”在纪因的手指接触他头皮的一瞬间，某人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仅仅是手指接触头皮而已，他身体里压抑的热情就瞬间被点起来了。吻因此变得更加热烈。
两人进门都没来得及插电卡，七月的天气有些闷热，这会吻得难解难分，迟绎后背已是出了不少的汗。
纪因也被迟绎吻得全身发软，慢慢地，只觉得腰间有些凉。她勉强睁开眼睛。镜子里，迟绎的长腿抵着她的，脖子弯成好看的弧度，衬衫袖子挽到了胳膊肘，一只手已是探进了她的衣服里。
她的呼吸陡然一滞。身上因为被他触碰而不由微微颤栗起来。
回过神来，她忽地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
“现在……不行。”
活了二十二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纪因当然知道他想做什么。
她对跟他做这件事并不怎么排斥，也没有必须要结婚才能实践的想法，但现在这样……总觉得还是有点突然。
她可能，还没有做好准备。
迟绎抬起头来，眼里是满满的情愫，声音沙哑，“怎么了。”
某人一身热火，被突然叫停不由有些郁闷。明明，刚才吻她的时候她也很陶醉的。
纪因趁机推开他，目光不经意一扫，看到他牛仔裤鼓起的某处，脸越发红了。
理了理凌乱的衣服，纪因别开目光小声道：“我有点饿了。要不我们吃饭去吧。”
迟绎抬腕看了下表，指针刚刚好指向五点半。
她平时在学校都忙到7点才吃饭呢。
但是。
“好，我们吃饭去。”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想吃什么？”
她的每一句话他都在乎，所以，再等等吧。
“火锅好吗？”
“都听你的。”
……
晚上，几人找了家挺高级的店吃了纪因想吃的火锅。
程天野还纳闷，“这么热的天还吃火锅？”
迟绎立刻就为媳妇顶了回去，“你不服？”
陆雨婷也道：“就是，我也想吃火锅，你不服？”
程天野：“……”
吃完饭，几人回到酒店，但酒店的私人沙滩上散了会儿步。
陆雨婷和程天野走前面，迟绎和纪因走在后面。走着走着，前后的距离就越拉越大。
海风吹得人浑身舒服，迟绎就忍不住拉了纪因在树下亲吻。程天野回头瞄到了，也一把拽过陆雨婷，搂在怀里就开始啃。
“干什么啊……”陆雨婷喘息地抗议。
“老子都这么干了十年了，还问干什么……”
程天野名字里有野，话野，吻起人来也很野。陆雨婷一会就没了声。
……
旅游的几天里，几人去了好几个景点，玩得也很开心。
回程的前一天晚上，程天野提议一起游夜泳。纪因没有过晚上游泳的经历，有些跃跃欲试。
她从浴室换了泳衣出来的时候，迟绎一下就看呆了。蓝色格子的泳衣，有种小清新的感觉，虽然看起来偏素，但良好的剪裁让她的好身材一览无余。
她的身材好他不是不知道，但没想到换上这身泳衣是这么好。
纪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忙用浴巾裹了自己的身体，羞道：“我们下去吧，程天野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话说完，迟绎不置可否，只是胳膊一伸拉住她，嗓音有些暗哑道：“你真好看。”
此后又是按捺不住，又吻上她的唇。
……
夜里的池水很凉。纪因从池边滑下水，只觉得一天的闷热瞬间就被驱散了，舒服得不得了。
程天野和陆雨婷在旁边玩闹，迟绎也被拉着打起了水仗。她一个人得以安安静静地游了几个来回。
后来游着游着，突然，面前有个人竟从水里钻出来，吓了她一跳。
迟绎的头发湿答答的，水滴落到厚实的肩膀上，俊逸的脸上挂着得逞的笑。
“你别闹……啊！”纪因话都没说完，就被迟绎在水中抱了起来。她重心不稳，整个人都伏在了他身上。
他托着她，身子往下一沉，与她在水中接了个吻。
纪因始料未及，嘴唇被撬开的时候竟是喝了些水。
说实话，除了感觉对方的舌头有点滑，水下接吻……其实什么感觉都没有。还喝了一大口水。
迟绎显然也是第一次，猜测她对刚才的体验应该不怎么满意，于是干脆把人拖到池边，温柔道歉。
“让你打我。”他说。眸子里好像有亮闪闪的星星。
纪因无奈地看着他，懒得动手。
迟绎垂眸望她，看她好像也不是太生气，于是轻轻搂住她的身子，“因，我真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然后，他又去商店给她买了个哈根达斯的冰淇淋，哄她开心。冰淇淋软绵可口，纪因吃得很开心，还给迟绎也舀了一口。
迟绎笑嘻嘻地含住她的勺子，慢慢把冰淇淋吃进嘴里。
“甜吗？”她仰着头问。
他满眼满足地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好甜。”
晚上九点半，纪因和迟绎游完泳回到房间。
纪因因为游了泳很舒服，还有些兴奋。她用浴巾擦了擦头发，靠在门边问：“你要先洗澡吗？”
迟绎看着她，往前走了一步，将她逼到了墙角里，“要不一起吧。”

第66章
“一起洗吧。”迟绎垂头望着纪因说。
纪因抗议了几次，最终还是失败了。某人厚着脸皮钻进了浴室，纪因哪里比得过他的力气。
不让他进，那就洗不成了。
浑身都还是泳池消毒水的味儿。
浴室里很快变得水汽氤氲。两人的身上都沾满了沐浴液的泡泡。满嘴喊着“我真的只是正经洗个澡”的某人，在后半段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让浴室里染上了春，色。
洗完澡，又是一阵拉锯。
纪因想要穿衣服，迟绎却不让她穿，只一把抓过浴袍罩住她的身子，然后就把她抱到了床上。
……
一个小时后。
迟绎搂着纪因躺在床上，小心地问：“不是很疼吧？舒服吗？”
纪因被他问得越发脸红，忍不住捏了他一下。还好意思问！
迟绎的嘴角弯了弯。
还有力气捏他，看来应该不疼。
一个小时前，迟绎把洗完澡的纪因放到床上，然后就开始了漫长的前奏。他抚摸她，吻遍了她全身上下，直到她浑身发软了，才陡然冲破界限。
两人都是第一次，纪因有第一次的羞怯柔软，某人却是像开了挂一样。他就像是头耐心的狮子，等她准备好了，他就全力以赴把她拿下。
力道、速度、时长一样不少。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喘息和令人颤栗的节奏。
……
半年后，迟绎和纪因两人举行了婚礼。
准确来说，是四个人。还有程天野和陆雨婷。
程天野和陆雨婷感情稳定，早就随时都可以结婚。程天野此前已经求过了两次婚，陆雨婷都没答应，嫌太早。
程天野那叫一个着急。
自从他把电竞选手陆昀泽介绍给陆雨婷后，陆雨婷就疯狂痴迷LPL比赛，尤其是陆昀泽所在的KM战队，程天野很是担心女友会跑。
幸好，迟绎和纪因要办婚礼了。
程天野灵机一动，赶紧趁机再向女友求婚：“婷婷，不如一起办了吧。你跟纪因一起当新娘岂不是美滋滋？多难得啊。”
陆雨婷看着他，想了想道：“四人开黑？”
程天野：“……”
神他妈开黑。再不娶老婆真的要飞！
……
婚礼办得很浪漫。
地点在异国一个如仙境一般美的小岛。这是迟绎特地给纪因选的。她说她喜欢海岛，他就给她一个难忘的仙境。
当然，还有程天野。
程天野好不容易求到婚，对婚礼不敢不用心准备。酒店、包机一应都是他亲力亲为。
婚礼现场不像国内的酒宴，到的人不算太多，只有最亲近的亲朋好友。因为四人都是同学，所以当年五班的人来了不少，张晓明、谭茹、林东浩等等。
刚见面的时候，大家都激动得不得了。尤其是谭茹，她没有跟纪因在同一个城市，已是有好几年没见到她了。
当年的校草和校花，终于是走到了一起。
大家热络交谈的时候，有人想到了一个名字。那个人也是他们的同学。不过，没有人不识趣地提起这个名字。
因为本次婚礼有两对新人，所以主持人还安排了一个认新娘的游戏。
纪因和陆雨婷坐在屏风后，涂上不同色号的口红，新郎看不到新娘，只能凭口红的颜色来判断哪个是自己的新娘。
主持人：“两位新娘涂的都是平时最喜欢涂的色号，这道题就考我们的新郎是否了解自己的新娘啦！”
迟绎和程天野听完游戏规则后相视一怔。
这他妈的，是送命题啊。
等两人拿到口红的颜色后，心里更是想死。
一个是红色，另一个也是红色！
“请两位新郎站到自己认为的新娘面前。要仔细想好哦，如果认错的话，今晚说不定要睡地板啦。”
场下一片哄笑。
与此同时，屏风后的陆雨婷也是一脸懵逼。
“为什么玩这个游戏也不提前告诉我们啊……这下完了，就我老公那智商……”
纪因抿嘴一笑。
陆雨婷从不肯叫程天野老公，这好像是头一次？
“你觉得绎哥能猜对不？”
“他……我老公应该可以。”
陆雨婷睁大了眼睛，“他这么忙还研究口红色号？？！”
毕业后，有许多大公司都向迟绎伸出了橄榄枝，但最终他在风云app的盛情邀请下，加入了其所在的公司。是风云让他和纪因相识相恋的，而他对软件设计也很感兴趣，所以做了这个选择。风云里人员精减，而且计划要上市，所以他很忙很忙。
纪因摇摇头，“不是。”
“那是……”
“当年的学霸榜第二，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了。我会嫌弃他的。”
陆雨婷：“……”
你们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话音刚落，只听外面已响起迟大佬跟主持人的声音。
迟绎情书问主持人三个问题，然后从主持人的反应上判断他的新娘是谁。主持人答应了。
三个问题问完后，迟绎站到了屏风面前。程天野都看傻了。
大佬只是问了“我的新娘是在左手边吗”“我的新娘是在右手边吗”这种问题，而主持人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差别，这是怎么知道的！
在主持人的提醒下，程天野才迅速站到了屏风另一头，心里祈祷，大佬一定要猜对，不然今晚要凉。
接下来，屏风被撤走。
迟绎看着眼前一身婚纱明艳动人的纪因，忍不住一下将她抱起来，然后，吻下去。
夕阳下，新娘的白色婚纱被风吹起，边缘流溢着金光。
台下的观众顿时沸腾了，响起一片掌声。
纪因母亲罗玫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一旁的纪涛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
婚礼的最后，所有亲朋好友一起拍了张大合照。
纪因和迟绎灿烂的笑容被永远记录了下来。
……
十年后。
迟绎离开了风云，自己开了一家软件公司。只三年的时间，软件就火得一塌糊涂。
纪因则成为了一名大学老师，偶尔，也会帮父亲的忙。
她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与基因编辑这四个字离不开了。她的想法很简单，只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去做有益于人类的事情。
与此同时，纪因和迟绎的孩子也已经八岁了。
小团子承袭了父母的基因，聪明得不得了。小团子有次到同学家玩，同学的哥哥在风云上答题。他便让人把手机借他答了几道，竟是全对，把同学的哥哥都惊呆了。
这他妈才小学二年级啊！
小团子一脸淡定，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说：“你知道花叶不相见吗？那是我妈妈。”
还有花叶不相离。我爸！
……
五十年后。
纪因和迟绎都已经七十多岁了。基因编辑技术也取得了突飞猛进，某些人类无法承受的重大疾病，均已可以通过基因编辑技术避免。人类的整体寿命得到了延长。
但是纪因和迟绎还是老了。
几十年的婚姻里，两个人无可避免也有过争吵，但大多时候彼此都很相爱。迟绎很宠纪因，她一直是他的唯一解。
结婚纪念日这天，纪因意外生病了，急得迟绎团团转。
他们这一辈，还没有赶上基因编辑技术的使用，如果当初赶上了，她不会得这个病。
医院里，她看见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躺在病床上，她打趣地说：“年纪都这么大了，病了不是正常么，你这老头，哭什么。”
迟绎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头埋在她的病床上，嗓子里梗得说不出话来。
她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心里却默默想：一定要好起来，好好陪他走完这一生。
这一生，她不擅长说爱。但她爱他，就像他爱她一样。
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两个月后，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已经空了的病床上。
天清气朗，阳光明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