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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饭菜
作者：芥菜糊糊
内容简介
 某天陶明灼在食堂埋头干饭，被公司新来的副总给拦住了。 荆瓷：陶先生，你好，请问明天可以和我一起吃顿午饭吗？ 陶明灼一愣：啊？可以啊。 荆瓷温和道谢，并问：请问在吃饭的时候，可以允许我看着你的脸吗？ 陶明灼：？ 在荆瓷的深情注视下吃了连续一周的豪华午饭，陶明灼意识到绝对有哪里不对。 陶明灼希望对方可以知难而退，便撒谎道：荆总，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荆瓷：啊，好的。 荆瓷：明天你想吃什么菜系呢？川菜还是日料？如果你喜欢的话，其实我们也可以试试粤菜，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餐厅的点心做得还不错。 陶明灼很忧郁，因为他感觉荆瓷是真的很喜欢自己。 一个月后，荆瓷问：我可以给你开双倍的工资，你愿意来我家里，每天和我一起吃饭吗？ 陶明灼大惊失色。 - 受患上了饮食紊乱症，只有看着攻的脸才能够吃的下饭，攻以为受深深地暗恋自己。 纯情阳光画师攻X温和美人总裁受 陶明灼X荆瓷 修狗X钓系 不建议任何控看 鸡同鸭讲文学，短小酸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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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偷看
“陶明灼。”杨可柠说，“我知道你本人可能没怎么注意到，但是我真的觉得荆副总好像在偷偷看你。”
一开始陶明灼并没有反应过来这丫头说什么，因为他正在专注于剥手头的虾。
公司食堂的冬阴功虾一直做得很绝，汤汁清爽酸甜，虾肉弹牙可口，出现的频率大概是每两周一次。
所以陶明灼今天的目标也很明确，他干脆连米饭都没有盛，打了一大盘子虾就开始埋头苦炫。
意识到杨可柠刚才说了些什么，陶明灼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笑了笑，说：“怎么可能，瞎说什么呢？”
“我没说笑，我很认真。”杨可柠急了，“我知道你是我们这里每天干饭最认真的，所以你可能一直没有注意到，但是至少刚才我看得很清楚，荆总视线的落点绝对就在你的身上——”
“没有的事。”陶明灼打断了她，说，“打住，吃你的菜。”
杨可柠：“可是——”
“小柠。”身旁的许奕突然开口，“我袖口沾到了点儿菜汤，能帮我拿张纸吗？”
杨可柠“哎呀”了一声，扭头帮他去拿桌子上的纸抽：“沾哪儿了？给我看看。”
许奕接过纸巾在袖口胡乱抹了半天，半晌慢吞吞道：“欸？好像没沾到，我看错了。”
杨可柠：“你逗我呢？”
许奕是个挺腼腆老实的小伙子，平时很少会主动开口，基本都是乐呵呵地坐在一旁听他们聊天。
陶明灼知道他之所以诈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出，八成是因为看出来自己不想回答杨可柠的问题，想要为自己解围罢了。
陶明灼冲许奕笑着点了点头。
嘴里的虾越嚼越没味儿，陶明灼有点心不在焉，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最后落在了窗边的一个身影上。
他看到了正在剥虾的荆瓷。
荆瓷剥虾的动作很缓慢，就好像他正在处理的不是沾着酱汁的虾壳，而是一件容易破损的艺术品。
像是感受到了陶明灼的视线，荆瓷抬起了眼。
陶明灼立刻收紧了下颌，故作镇定地将视线平移开。
其实陶明灼心里比谁都清楚，杨可柠刚才说的话并不假。
只不过她使用的形容词与事实存在一定的偏差，那就是荆瓷从来都不是在“偷偷地”看自己。
他是一直在明目张胆地观察陶明灼。
事实上，这样大胆的注视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已经发展到了让陶明灼有些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陶明灼是这家游戏公司的原画设计师，他参与设计的这款游戏流水成绩不俗且讨论度高，加上团队氛围也很轻松，总体的就职体验可以说是非常不错。
就是公司最近天降的这位副总……让陶明灼有点摸不着头脑。
两个月前，公司总经理喜气洋洋地宣布自己将进行无期限的休假，随即将所有权力递交给了这位新来的常务副总。
听传闻说荆瓷似乎是老总的熟人，总之是海外名校毕业，能力卓越，上任后版本首次更新后的流水也印证了这人确实决策高明。
总之像荆瓷这样职位的高层，理应和陶明灼这种研发部门的画师是产生不了什么交集的。
哪怕荆瓷某天心血来潮地想要管理美术组，直接和他对话的人也应该是主美才对。
所以发现荆瓷在观察自己的时候，陶明灼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陶明灼记得很清楚，发现荆瓷偷看自己的那天中午，他嗦了一碗牛肉粉。
他个子高，从小饭量就大，所以吃饭时拿出的态度也比别人端正得多，基本是全神贯注埋头干饭的状态。
当时的他把粉嗦到一半，感觉有点咸了，于是抬起头吨了口水，刚把水瓶放下，就发现有个人正在盯着自己看。
陶明灼噎了一下。
荆瓷坐在餐厅的角落，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在安静地看着陶明灼。
那天的阳光很好，是好到有点晃眼的程度，荆瓷又坐在窗边，周身都被一层暖色调的光晕笼罩着。
于是陶明灼愣了一下，他怀疑自己可能是看差了。
低头又迟疑地吃了几口粉，再抬起头时，窗外的云层已经将阳光挡住了。
视野在刹那之间变得清晰了很多，随即陶明灼的心跳顿时又漏了一拍——
荆瓷还在注视着自己。
这下陶明灼就有点心里发毛了。
哪怕再迟钝的人，被自己的上司用如此“尖锐”的目光注视着，也没办法做到继续若无其事地干饭。
陶明灼以为是自己那天穿的红卫衣太招摇了，第二天他换了个低调的白色T恤，准备和餐厅的墙面融为一体。
然后他发现，荆瓷还是照样盯着自己的脸看。
而且就这么一连持续两周，每天中午的时候荆瓷都会坐在同样的位置，以同样的神情注视着陶明灼的脸。
他从未起身主动和陶明灼进行任何对话，他只是在无声无息地观察陶明灼。
陶明灼不知道荆瓷为什么要这般盯着自己，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看的，他只知道这种底裤快要被看透的感觉真的是折磨人于无形。
陶明灼心中郁结，他开始有些食不下咽。
他不可能直接头铁地上去问“您能别盯着我看了吗？我有点炫不动饭了”，游戏公司虽然大多是比较扁平化的管理，但对方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上司，陶明灼不想自己第二天因为呼吸被开除。
陶明灼最后只能找了个借口和杨可柠换座。
他选择让自己坐到一个不会一抬眼就看到荆瓷的位置，却没想到换座之后，反倒被杨可柠这个眼尖的丫头给看出了端倪。
杨可柠沉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道：“千真万确，荆总现在又在看你了，真的，你不信你自己回头看看……”
陶明灼头痛欲裂，随即又听到杨可柠突然“欸”了一声，说：“等等等等，不对不对……他站起来了！”
陶明灼无奈：“你能不能别总盯着别人的一举一动瞎琢磨，人家饭吃完了，想走还不行吗？”
杨可柠提高了一个音调：“他朝你走过来了！”
陶明灼突然就笑不太出来了。
他有些茫然地侧过脸，就看见荆瓷端着餐盘，径直向自己走了过来。
其实这么多天下来，陶明灼的心理防线早就已经濒临崩溃。
所以就在荆瓷在自己的面前站住的那一刻，陶明灼甚至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松。
陶明灼有点不知道自己该看向哪里，他只能装作茫然的样子，下意识地望向了荆瓷手里的餐盘。
冬阴功虾应该是真的很好吃。因为陶明灼发现荆瓷只把盘子里的虾吃掉了，并没有去动其他的菜。
然后他听到荆瓷问：“陶明灼，对吗？”
陶明灼回过神，应了一声。
“我一直想单独找个机会和你聊一聊。”荆瓷笑了一下，说，“只不过前两次路过你的工位时，看到你比较忙碌，就没有去打扰你。”
坐在对面的杨可柠直接张大了嘴巴，许奕也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这话其实是怎么听怎么不对的。因为从一个上司的角度来看，这样的行为实在是有些过于体贴了。
陶明灼也愣了一下，解释道：“最近大家都在忙着夏日活动的皮肤设计，进度有点赶，所以……”
荆瓷很轻地“嗯”了一声。
“我可以坐吗？”他指了指陶明灼身旁的空位子。
话音刚落，杨可柠就立刻主动把桌面上的食物腾开，陶明灼就没见过这丫头能在打音游之外展示出这么快的手速。
荆瓷道谢，同时并落了座。
“陶先生。”他温和地对陶明灼说，“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
短短的十几秒内，陶明灼在脑子里把自己这阵子的工作状态回忆了一遍。
没有明目张胆地在工位摸过鱼，之前参与的几款主题皮肤卖得也挺好的，陶明灼感觉自己坦荡荡，没什么可心虚的。
于是他定了定心神，镇定道：“您说。”
荆瓷注视着陶明灼的眼睛。
“请问明天中午十二点半左右，你愿意和我单独吃一次午饭吗？”荆瓷问。
陶明灼：“……啊？”
陶明灼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可，可以啊。”
荆瓷很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然而他的话好像并没有说完，像是在犹豫着什么，陶明灼看到荆瓷抿了一下嘴，又一次开了口。
荆瓷说：“其实除了吃饭之外，我还有另外一个比较特别的请求，因为有可能会冒犯到你，所以想先问一下你的想法。”
陶明灼很少遇到说话如此客气且有分寸的人，再加上荆瓷的声线温润，令人感到莫名的舒服。
陶明灼怔了一下：“你说。”
荆瓷却并没有继续开口，他注视着陶明灼的脸，眨了一下眼睛，错开了视线。
这是陶明灼第一次和这位新上司坐得这么近。
荆瓷刚来公司的那一阵子，以杨可柠为首的几个研发部的小姑娘们就热衷于讨论他的容貌。
陶明灼和许奕偶尔也会旁听一耳朵，发现她们一开始聊的还是比较正常的“脸帅”“好腰”，到后来就逐渐变成了“美女”“苦茶籽飞飞”。
当时的陶明灼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流血了。
现在两人面对面地坐着，靠设计人物当饭碗的陶明灼才不得不承认，荆瓷确实生了一张近似纸片人的脸。
脸好看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这样温和干净、不浮不躁的气质实在是少见。
画师看到好看的事物总是想要记录下来，更何况眼前的还是三次元里难得一见的儒雅温柔挂的帅哥素材。
荆瓷的唇形也很漂亮，只是唇色有一些浅淡，不知道是不是陶明灼的错觉，他感觉荆瓷的气色并不是很好。
就在陶明灼走神的这一刹那，荆瓷已经抬起了眼，重新看向了陶明灼的眼睛。
他弯了一下眼睛，露出一个抱歉的笑。
“请问你介不介意我在吃饭的时候，一直看着你的脸呢？”荆瓷问。
作者有话说：
陶明灼是攻陶明灼是攻陶明灼是攻！他很会脑补不要站反！

第2章 看着你吃
陶明灼承认自己此时有点诧异。
“看着脸吃饭”这种请求本身听起来就已经很微妙了，更怪的是，这竟然还是发生在两个大男人之间的对话。
这个请求也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带来了不小的冲击。杨可柠的眼珠子都快掉饭碗里了，她开始和坐在对面的许奕疯狂做起了嘴型。
陶明灼本人的脸色虽然没变，但大脑还是空白了那么一瞬。
犹豫着不知道如何作答时，陶明灼看到荆瓷的秘书走到了他的身边，提醒他下午的会要开始了。
荆瓷也没有对自己方才的话进行更多的解释，他只是看向陶明灼，轻轻地问了一句：“那么，明天见？”
陶明灼深吸一口气：“……好的。”
荆瓷对着他点了一下头。
回到工位后，陶明灼遭到了来自杨可柠和许奕的重重拷问。
“如果不是对方是荆总，而他的表情冷静自若且没有丝毫的猥琐成分，”杨可柠沉吟道，“我真的会认为刚刚那是一次职场性骚扰。”
陶明灼半天说不出话。
许奕忍不住跟着一起八卦：“小陶，荆总为什么要单独和你吃饭？你们两个人是原本就认识吗？”
杨可柠若有所思地盯着陶明灼：“而且为什么吃饭的时候还要看你的脸？为什么是你不是别人？不过你这小子确实长得浓眉大眼，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是秀色可餐吧，但是荆总——”
陶明灼感觉话题的走向越来越离谱，他赶紧打断杨可柠：“打住，给我收。”
陶明灼其实是最茫然的那个人，首先他不知道这两天自己被偷窥的原因，其次也不清楚明天这顿“需要看脸”的午饭的目的是什么。
“先别瞎猜，忙你们的事儿去吧。”他镇定道，“明天吃完不就都知道了？估计人家荆总就是有工作上的事儿想和我聊。”
然而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半，陶明灼坐在荆瓷的办公室里，清楚地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我不知道你最喜欢哪国的菜式，所以今天就先自作主张地选了一家。”
荆瓷说：“如果你不喜欢，或者感觉不够吃的话，我现在还可以联系别的餐厅，配送时间应该也不会很久。”
“不用。”缓过神儿的陶明灼干笑了一下，他说道，“不用换，真的够了，荆总。”
陶明灼有点喘不过来气儿了。
这么说吧，办公桌上摆放着的外卖盒的数量之多，大概是可以从除夕吃到大年初七顺带还能把元宵节也过了的程度。
外卖袋上印着的店名陶明灼刚好有些印象，是办公室里的几个小姑娘之前一直嚷嚷着去吃但又嫌贵的私房餐馆。
荆瓷还是没有解释这顿饭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只是“嗯”了一声，将餐具拆开，放在了陶明灼的手边，温和道：“那就好，吃吧。”
陶明灼其实有很多想问的，但斟酌了一下，还是嘴上先应了一声，决定先吃两口再开口。
陶明灼一进门的时候就盯上了摆在桌子上的烤鸭，趁着薄饼还是冒着热气的状态，他给自己卷了一个。
香是真香，一口下去，好吃到人都跟着舒展开了。
陶明灼改图改了一上午，饿得他连续暴风吸入几个烤鸭卷才想起来，自己对面还坐了个人，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上司。
陶明灼赶紧抬起头，然后他的心里直接咯噔了一下——
荆瓷并没有动筷。
他只是一只手拿着筷子，用筷子尖轻轻地点着盘子边缘，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正在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陶明灼这才回想起来，昨天荆瓷已经提前向自己预告过了，他会在吃饭的时候注视着自己的脸。
但他没想到荆瓷会这样真不带客气地，用这种像是……能看到灵魂深处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一桌子满汉全席他不动筷，好像光盯着自己的脸看就能饱了一样，这让陶明灼很难不往奇怪的方向想。
陶明灼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干：“荆总，您不吃一口？”
然后他看到荆瓷恍然地眨了一下眼睛。
荆瓷“嗯”了一声，然而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陶明灼的脸上。
“没事。”荆瓷说，“你先吃，我看着你吃就好。”
陶明灼：“……”
陶明灼感觉自己有点儿吃不下去了。
当一个人意识到有别人在观察自己的时候，他的所有行为都很难再继续保持自然。陶明灼犹豫道：“我这一个人吃怪不好意思的，烤鸭趁热吃最佳，您也来一口吧，一会儿就凉了。”
荆瓷怔了一下，半晌说：“好。”
荆瓷也选择给自己包了一份烤鸭。
陶明灼就看着他先是对着手里的烤鸭卷看了一会儿，半晌才低头咬了一口，缓慢地咀嚼起来。
对方总算是不再盯着自己的脸看了，陶明灼松了一大口气，赶紧抓紧时间低头又吃了两口。
然而再抬起头时，陶明灼呼吸又是一滞。
因为他看到荆瓷在笑。
荆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里被咬了一口的烤鸭卷，嘴角微微地扬起。
短短的几次交流下来，荆瓷给陶明灼的第一感觉就是温柔，但同时又是一种有距离感的温柔。
他的眉眼漂亮而清俊，笑意总是柔和而礼貌的，不笑的时候神色便会淡下来一些，总之是个有气质、有教养的美人。
但是现在荆瓷脸上的笑，和他平时那种礼貌的、客气的笑还不太一样。
此时此刻荆瓷的眼底含着一种光，眼睫微颤，分明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像是发自内心的惊喜。
先是在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再到现在的偷笑，如果说之前陶明灼只是单纯的疑惑，那么现在的他则是有些脊背发凉。
一些怪想法开始在脑海里不断成形，陶明灼感觉不太对，便有些虚弱地喊了一声：“那个，荆总……”
荆瓷怔了一下，很快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他抬起眼，看向了陶明灼。
陶明灼干笑了一下：“您约我吃这顿饭，是有什么事儿要和我说吗？”
荆瓷并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陶明灼的脸，有一些出神，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半晌荆瓷开口道：“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菜？”
话题落在了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陶明灼顿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我这人不挑，什么都爱吃。”
荆瓷点了点头。
然后陶明灼就听到荆瓷很突然地问：“陶先生，请问你愿不愿意，以后的每天中午都和我一起吃饭呢？”
陶明灼一刹那怀疑自己没听清：“……什么？”
“啊，对了。”荆瓷想了想，又说，“还有一点可能需要你适应一下，那就是像今天一样，我可能偶尔会注视着你的脸。”
“当然，因为占用了你的休息时间，你可以向我提出一些要求作为补偿，如果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我一定会尽力去满足。”荆瓷温和地笑了一下，“我非常希望你可以答应我这个请求。”
“同时我也希望，你不要过问我提出这个请求的原因。”他说。
陶明灼感觉现在的情况很像是在无限套娃。
荆瓷请自己吃了这顿国宴级别的午饭，而这顿午饭的目的，竟然是想要在未来请自己吃更多的午饭？
直觉告诉他其中不合理的地方实在太多，陶明灼想要追问下去，可偏偏荆瓷刚才的一句“不要过问”已经把路封死了。
陶明灼迟疑了一下。
“其实我是……很愿意和您一起就餐的。”陶明灼努力将拒绝的话说得委婉，“就是我们几个画师平时作息比较阴间，所以午饭时间并不固定，我怕和您的时间对不上，耽误了您的工作。”
荆瓷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半晌“啊”了一声。
然而下一秒，陶明灼就听到荆瓷说：“请放心，我会来配合你的工作规划，你不用担心时间上的冲突问题。”
陶明灼：“……？”
被自己的上司天天请吃午饭，对方甚至还要主动配合自己的时间，这感觉就像是块大馅饼被一把镶金的叉子直接喂到了嘴边。
陶明灼开始感到有些恐慌。
婉拒无效，陶明灼只能开始给自己身上泼脏水：“但是还有一点我得和您说一下，就是我这人饭量比较大，吃得也比较多，而且我这人吃饭的时候其实不太爱说话，就挺没劲的一个人……”
陶明灼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荆瓷摇了摇头。
“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你饿着肚子离开我的办公室一次。”荆瓷望着他，说，“如果觉得不自在的话，你甚至完全不需要和我进行对话。”
陶明灼怔住了，因为荆瓷的态度非常诚恳。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陶明灼的错觉，荆瓷脸上的神情看起来……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非常殷切的。
“我只是想和你每天吃一顿饭。”荆瓷轻轻地问，“可以吗，陶先生？”
作者有话说：
陶明灼：非常警觉.jpg

第3章 人生的意义
陶明灼感觉自己陷入了怪循环之中。
他想要知道荆瓷在食堂偷窥自己的原因，所以去吃了顿午饭，结果最后不仅没有得到答案，反而以后还要继续和荆瓷吃更多顿的饭。
天上明明不会掉馅饼，但陶明灼偏偏就被一个给砸到了。
天底下也没有白吃的午餐，但陶明灼不仅在某种意义上吃到了，而且他还会在未来继续吃到很多顿。
“我不理解。”陶明灼问杨可柠，“我是不是最近应该关注一下彩票？”
杨可柠也陷入了沉思。
“且不提荆总为什么要天天请你吃饭，”杨可柠“嘶”了一声，问，“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们俩在吃饭的时候，他真的就盯着你的脸看？是怎么个看法呢？”
陶明灼叹息：“真的是一直死盯着我的脸，直勾勾的那种看，而且虽然他好像一直在克制脸上的笑意，但是他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像是……”
他回忆了一下，犹豫道：“像是在因为什么事而感到喜出望外一样。”
杨可柠思索片刻，长长地“哦”了一声。
杨可柠说：“其实咱们细想一下，人家荆总毕竟之前在国外待了这么久，思想嘛，有可能也是相对开放一些的，所以如果有些特殊的举动，也不是那么难理解。”
陶明灼总感觉这人话里有话，眼皮一跳：“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杨可柠耸了耸肩，说，“但是咱们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说可能，他约你每天吃饭，只是为了和你产生交集的一个幌子……”
“而他的目标，其实是你这个人呢？”她说。
早上八点三十分，陶明灼走进了公司楼下的便利店。
便利店的冷柜在九点前通常会被塞得满满当当，陶明灼拿了个鸡蛋三明治，走到装便当的货架前，对着上面的鱼香肉丝盖饭看了一会儿。
便当的透明盒盖上挂着朦胧的水雾，盒身贴着“今日半价”的明黄色贴纸，陶明灼停顿了一下，转身向收银台走去。
陶明灼一般是一周有三天在公司食堂吃午饭，另外两天则是在便利店里把早餐和午餐一起买好。放在平时，像是这种刚上货架的，并且是半价的新鲜便当，陶明灼是绝对会狠狠地购入两大盒的。
收银的小姐姐和陶明灼比较熟，看他今天拿的东西不多，便打趣道：“今天怎么吃这么少呀，想偷偷瘦死自己？”
陶明灼：“今天中午有……有同事请客。”
小姐姐“哦”了一声，一边将东西装在塑料袋里，一边又热情推销道：“对了，有新上的花生果酱三明治，很适合当早餐，要不要试试？”
陶明灼接过袋子，笑着摆了摆手：“这个真不行，我坚果过敏。”
陶明灼决定顺其自然。
虽然他还是疑惑荆瓷的动机，但对方也明说了不希望自己过问，那陶明灼就当自己是领了个免费午饭券。
至于杨可柠昨天的分析，可以说是毫无依据，荒诞至极。
“首先，我和荆总在此之前毫无交集。”陶明灼语重心长道，“其次，你的假设没有事实依据支撑并且毫无逻辑。最后，像这样随意议论别人的私生活和性取向，是一种非常不对的行为。”
杨可柠当时做出了一副很无辜的表情：“你别乱咬人啊，我可只字没提性取向啊，随意揣测的人究竟是谁？”
陶明灼嘴不过这丫头，他有些心烦意乱。
他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将这件荒唐事答应下来，也许是荆瓷当时的表情太过殷切，又或许是因为他当时说“非常希望你答应这个请求”，而陶明灼从来都是个不擅长拒绝的热心肠。
但不论如何，杨可柠的假设还是太荒谬了。
陶明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开始打磨手中的画稿。
十一点半，几个同事招呼陶明灼一起下楼吃饭，陶明灼人生中第一次以赶工作进度的理由推掉了别人的干饭邀约。
杨可柠在临走前还给陶明灼来了个会心的wink。
陶明灼把画稿中角色的头发质感调整了一下，又坐着愣了会儿神，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上了楼。
他有点心不在焉，上了楼之后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时间才十一点四十多，而自己和荆瓷昨天约的时间是十二点。
荆瓷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陶明灼正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对话声，他的手顿了一下。
还剩个十来分钟到十二点，属实是个挺尴尬的时间点，现在下楼的话，屁股没坐热估计就又得跑上来。
陶明灼斟酌了一下，最后决定在门口小等一会儿。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荆瓷和他的秘书。
陶明灼是真的没想偷听别人说话，但是走廊实在是太安静，办公室的门又没关严，屋内两人的对话便无可避免地传到陶明灼的耳朵里面。
一开始是荆瓷的秘书在汇报工作，荆瓷站在窗前，一边聆听着一边给桌面上的盆栽浇水。
观察人体是陶明灼的某种职业习惯，他看到荆瓷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衣，衣摆利落地扎在裤子里，衬得腰身的曲线非常漂亮。
可能是为了不沾到水，荆瓷将浇花的那只手的袖口挽起了一些，露出纤细的手腕。
荆瓷的体态很好，但是陶明灼总觉得他好像有一些太瘦了。
回过神时，陶明灼就听到荆瓷有些突然地问了一句：“送到了吗？”
“已经送到了。”秘书说，“我刚刚又重新加热了一下，一会儿吃的时候，就是刚刚好的热度了。”
陶明灼听到荆瓷“嗯”了一声，又问：“他对坚果过敏，点菜的时候备注了没有？”
秘书说：“您说的我都记着呢，点的时候就已经备注了，刚才我又拆开检查了一遍，绝对没有问题。”
门外的陶明灼：“……？”
一开始他还听得有点云里雾里，直到这句“坚果过敏”，才让陶明灼意识到荆瓷口中的“他”指的就是自己。
过敏这事儿其实连陶明灼的家人有时候都会忘记，而陶明灼平时吃饭也从未和外人主动提起过。
他觉得吃饭的时候自己留个心眼注意一点就好，没必要叫别人点菜的时候不尽兴，但是荆瓷又为什么会清楚这样的细节？
陶明灼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秘书声音里带着笑意开了口：“真好啊，这么久了，您总算是等到了今天。”
秘书并没有明说“等到了”什么，但是陶明灼看到荆瓷沉默片刻，点了下头。
陶明灼随即意识到，他们好像在聊着一件彼此心照不宣的、旁人无法解码的秘密。
“我抽屉里有之前李总送的一副观赏筷，先拿出来吧。”荆瓷说，“外卖里面的一次性竹筷子可能有毛刺，我怕他吃着不舒服。”
秘书说了一声“好的”。
荆瓷停顿了一下，又微微皱起了眉。
陶明灼听到他像是有些苦恼地问：“今天一共有几道菜？昨天他看起来就有些不太自在，会不会是因为我点太多了，让他觉得压力很大？”
秘书笑了一下，说：“不会不会，今天五菜一汤，绝对是刚刚好的分量。其实我看，您没必要做得这么体贴，顺其自然就够了。”
然后陶明灼看到荆瓷摇了摇头。
他说：“有必要的。”
荆瓷的声音不大，但是却非常清晰地、一字一字地传到了陶明灼的耳朵里。
“你不明白，他……对我太重要了。”荆瓷很轻地叹息了一声，“没有他，我现在的人生可能真的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作者有话说：
陶明灼：（⊙⊙）

第4章 下饭菜
二月份的最后一个周末，荆瓷发现自己吃不下饭了。
那时候他刚回国，工作交接量很大，李宇珀给他留下一句“你加油我先溜了”，就喜气洋洋地坐上了去度假的飞机。
那天将所有事务处理完时，天色已暗，荆瓷思考了一下，决定奖励自己一个炸鱼汉堡。
可能是因为在处理工作时，荆瓷表现出的总是较为冷静干练的那一面，很多人便误认为他是高度自律的那一类人。
荆瓷觉得这算是一种偏见，将工作有效率地处理好本来就是自己的职责，而且事实上他并不自律，他很喜欢高热量的食物。
荆瓷认为食物的美味程度和健康指数是成反比的，有些特定的压力，是只有油脂和高糖才可以缓解的。
而M记的炸鱼汉堡在荆瓷的心中一直有着非常特殊的地位。
首先，炸鱼和酸黄瓜酱在口感上配合得完美无缺。其次，与其他在售的汉堡不同，炸鱼汉堡选择了表面很平滑的圆面包饼，外表看起来也很可爱。
再加上个头较小、热量不高，完全是色香味俱全的好食物。
然而那天，掀开汉堡的纸盒，等熟悉的鱼肉香气在办公室散开后，荆瓷却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
荆瓷发现自己没有产生任何的食欲。
明明面对的是最喜欢的食物，而且自己晚上什么也没吃，但是荆瓷却没有一点胃口。
然后荆瓷突然想到，这么多天了，他基本都是到家后倒头就睡，醒了之后便赶到公司。而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下，自己却好像……从未感到过饥饿。
他确实每天都吃了饭，但并不是因为自己饿了想吃，而是因为秘书会将食物放在办公桌上，荆瓷下意识地认为自己需要摄入能量，才选择随便塞了两口。
荆瓷一开始只以为是自己忙过头了，然而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后，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可能有些超出自己的预料。
荆瓷发现，自己感觉不到饥饿，也不会产生对食物的渴望了。
就像无法感知痛觉一样，当身体无法向你传递某种信号时，其实是非常危险的。荆瓷试着一整天不摄入任何食物，头都隐隐有些发晕了，胃里却还是传不出任何饥饿的信号。
而当他试着吃一些东西，则是感觉味如嚼蜡。
明明可以品尝出酸甜苦辣，但就像是从舌头到大脑间的某根神经断了，荆瓷无法接收到食物回馈给自己的幸福感。
他去看了医生，做了很多检查。
医生也很少遇到他这样的状况，问：“看到食物时会不会感到恶心？吃下食物后会不会呕吐？”
荆瓷：“不会。”
医生：“吞咽有困难吗？”
荆瓷：“没有。”
医生对着检查单看了一会儿，迟疑道：“指标都没有问题啊，你之前……有节食减肥过吗？有没有催吐过？”
荆瓷突然感到有些无力。
排除了各种可能之后，医生也无法找出一个合理的原因，只能先开了一些调理肠胃的药，最后提议道：“你要不要去挂个精神科？”
荆瓷不认为自己精神有什么问题，但他觉得如果再这么下去，自己反倒可能会被逼出一些毛病。
因为吃饭原本是应该令人感到幸福的，但现在却变成了只是为维持身体机能正常而机械地摄入食物。
很快，秘书梁京京也发现了不对。
“您不再吃一点吗？”梁京京露出了不解的神情，“您压根就没怎么动筷，而且这一整周都是这样，您根本就没怎么好好吃过饭啊。”
荆瓷没办法和她解释其中的原因，只能一边将餐盒合上，一边对她笑了一下，说：“没关系，我只是不太饿。”
忙完手头上的工作，荆瓷走出办公室，就看到梁京京正在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看到荆瓷站在门口，她慌忙抬起手，飞快地抹了抹自己的眼睛。
荆瓷愣了一下，问她：“你怎么了？”
梁京京含糊了半天，最后才嗫嚅着开了口：“荆总，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是不是对我有些意见？”
在荆瓷来之前，梁京京一直都是跟着李宇珀工作，小姑娘做事卖力又仔细，准备午饭也是她之前固定的任务之一。
然而现在这位新来的上司虽然温柔客气，却一直不愿意吃自己买来的饭，梁京京忍不住开始多想，她战战兢兢地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而对方又不愿意明说出来。
荆瓷原本是想将自己的病情保密，却没想到会间接地对别人造成这么大的困扰。
他哭笑不得，知道自己再找别的借口，梁京京可能也不会相信，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她事情的始末。
得知真相后，梁京京的心情顿时变得喜忧参半。
她庆幸问题不是出在自己的身上，但是也不由自主地替荆瓷担忧起来：“但是怎么会一直吃不下饭啊？您有没有去看医生啊？”
荆瓷摇了摇头，无奈道：“看过了，也吃了不少的药，作用不大。”
梁京京“啊”了一声，脑回路却和医生的不太一样：“那您有没有试过一些偏方，比如说找一些下饭的视频看？”
荆瓷愣了一下：“下饭？”
梁京京说：“对啊，我平时自己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总得看点儿什么东西才能开胃，您要不要也试一下？”
于是在梁京京的推荐下，荆瓷观看了几个风格不同的吃播视频。
视频播放完毕，梁京京试探着问：“这些都是最近最火的几个吃播博主，您感觉怎么样？”
荆瓷犹豫着给出评价：“……我感觉他们看起来很痛苦。”
这些博主为了博流量涨热度，总是在吃一些用大量食用色素“堆砌”出来的甜品，又或者是看起来就辣得不行的食物。
明明已经吃得很不舒服了，却还要努力做出虚假的，仿佛正在享受的神情，荆瓷忍不住隔着屏幕替他们感到难受。
梁京京看起来很气馁。
荆瓷知道她是好心，便反过来温声安慰她：“没关系，慢慢来，先休息一下吧。”
荆瓷准备去食堂打一份汤喝，为身体提供一些基础的热量。他发现粥和汤这种流食会相对好入口，至少不会产生难以下咽的感觉。
他其实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有些茫然，这个怪病令他的生活质量变得非常糟糕，也让他的精神状态变得无比疲惫。
而药物却无法起到任何作用，他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痊愈。
食堂应该是荆瓷见过员工笑容浓度最高的地方，他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注视着人流，缓慢地喝起碗中的汤。
喝着喝着，荆瓷注意到了一个人。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他已经端着碗从荆瓷的面前经过了很多次。
是一个眉眼深邃、容貌俊朗，而且个子很高，看起来健康而有朝气的青年。如果荆瓷没记错的话，他已经续了至少有三次的面了。
此时此刻他正站在盛饭窗口前，指了指自己碗里的面，笑眯眯地对打饭的师傅说了些什么，应该是些嘴甜的话。
然后荆瓷看到食堂师傅又给他加了满满当当的一大勺卤子。
这个青年捧着山一样高的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荆瓷看到他先是把袖子郑重其事地撸起来，然后拿起筷子，低头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了面。
荆瓷其实很少见到吃饭能吃得……这么用功的人。
可能是因为赶时间，他吃得很快，所以吃相也算不上雅观，但是莫名地，荆瓷有一些移不开视线。
因为不像梁京京给自己看的视频里的那些人，眼前的这个青年是在满足地、发自内心地享受碗里的食物。
荆瓷就这么一直坐在那里，注视着他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面。
他看到青年将碗放到了回收的餐架上，然后转身，和同事们有说有笑地一起离开。
回到办公室后，梁京京又立刻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荆总，我又在网上找了一些菜谱，给您打印出来了，这些菜听说都比较下饭，您可以自己做做看！”
荆瓷心里很清楚这些方法并不会奏效，但他还是冲这个热心的小姑娘笑了一下，说：“谢谢你，我回去会试试的。”
将菜谱接过来的那一刻，荆瓷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他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脑海里莫名地浮现起刚才食堂里的那个青年，还有他吃的那一碗面。
面里都放了些什么呢？肉丁，黄瓜丝，可能还有一些胡萝卜。
明明就是很普通的炸酱面，荆瓷想，而且面看起来已经坨了的样子，但是他却好像吃得很开心。
然后荆瓷突然听到梁京京激动地问：“您，您是不是饿啦？”
荆瓷抬起头，发现梁京京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他有些困惑，因为他没有明白梁京京究竟在高兴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问。
然后荆瓷又听到了那个很怪的声音。
他呆了一下，低下头，将手缓慢地覆盖在自己的腹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声音好像是从自己胃里发出来的。
半晌荆瓷抬起了头。
他有些迟疑地对梁京京说：“我好像……找到我的下饭菜了。”
作者有话说：
小陶：靠一些独特的才艺出类拔萃

第5章 油渍
陶明灼本人现在处于一个极度慌乱的状态。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荆瓷的心中竟然有着如此重要的地位，甚至会让对方觉得如果没有了自己，生活会跟着一起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生活的意义”这个头衔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但荆瓷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又是如此笃定。
陶明灼原本就感到奇怪，只是为了和自己吃上一顿饭，荆瓷竟然愿意做出这么多的妥协，甚至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而在私底下，他甚至还会为自己筷子用得舒不舒服，有没有感到不自在这种微小的细节而操心。
荆瓷已经在暗中关注自己很久的事情毋庸置疑，但是陶明灼没有想到，他原来还单方面……对自己有着某种很强烈的情感。
陶明灼不敢细想这份感情的具体成分是什么。
他很慌乱，也很无措，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荆瓷，也不知道荆瓷接下来又会对自己采取怎样的行动。
这几天的午饭陶明灼吃得非常心惊胆战，但是荆瓷就如他之前承诺过的那样，并没有刻意地和陶明灼进行对话，给了他完全自由的用餐时间。
荆瓷会安静地和陶明灼一起吃饭，并时不时地抬起头，无声地对着他的脸看一小会儿。
只是这一次，在得知了荆瓷对自己存在着一些想法之后，陶明灼的潜意识里总是会觉得他的眼神里多了很多不一样的内容。
今天是他们在一起吃饭的第七天，荆瓷选择了广式茶点。
茶点的种类非常丰富，琳琅满目地铺了一整桌，陶明灼愈发地感到不安。
陶明灼闷头连吞了两个流沙包，才犹豫着开了口：“荆总，其实以后真的不用买这么多种类，我饭量确实大，但是我不挑的，只要肚子能吃饱就可以，这样下去我害怕咱们会浪费……”
荆瓷抬起头看向他，弯了一下眼睛，说：“没关系，你觉得好吃才是最重要的。”
陶明灼：“……”
现在的陶明灼完全不敢细想这句话里面的深意。
他现在甚至不敢直视荆瓷的双眼，更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僵硬地干笑了一声，又咬了一大口包子。
荆瓷盯着陶明灼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低下头，也跟着咬了一口流沙包。
外皮绵软，内馅咸香，果然是好吃的。荆瓷想。
在此之前，荆瓷从未预想到自己生活中最重要的幸福感来源，会出现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
但事实就是如此不可思议，荆瓷发现自己只要看着陶明灼吃饭，就会很神奇地跟着一起产生食欲。他会开始感到饥饿，同时也会觉得好像只要是陶明灼正在吃的食物，都会变得格外美味。
自从在公司食堂发现陶明灼的存在之后，荆瓷就可以每天通过观察他，吃到至少一顿有滋有味的，而不是味如嚼蜡的饭了。
在梁京京提供的资料里，荆瓷也了解到了陶明灼的基本背景：油画专业毕业，目前负责项目里的角色原画，工作态度积极认真，同事对他也都是类似于“小陶没有用梯子就可以帮忙换好灯泡”“小陶哪儿都挺好的就是经常会和食堂阿姨斗嘴”这样不错的评价。
荆瓷感觉对方应该是个比较热情的小伙子。
他也曾尝试着在晚饭的时候回想陶明灼吃饭时的样子，发现效果远不如亲眼看到陶明灼吃饭时的好。
而且如果周末连续两天没有看到陶明灼的话，自己便又会重新陷入之前那种食不下咽的状态。
于是在食堂观察了将近一个月后，荆瓷觉得自己可以试着邀请陶明灼和自己共进午餐。
其实一开始的发展还是很顺利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两天一起吃饭的时候，陶明灼好像总是有些心不在焉。
陶明灼的情绪起伏也会间接影响到下饭的效果，所以此时此刻，他的心不在焉便导致了他吃饭时的状态不尽如人意。
荆瓷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能因为两人职位之间的差距，陶明灼还是有些放不太开。
他意识到，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和陶明灼拉近关系，将这种距离感消除，陶明灼才能恢复到之前和同事一起吃饭时那样自在的状态。
荆瓷今天准备了很多的点心，他希望陶明灼能多吃一些。
但是陶明灼总是在出神，他一直在闷头吃摆在面前的包子，所以荆瓷有一些担心，因为角落里还有很多没有动过的点心。
想着需要拉近关系，荆瓷问陶明灼：“你想吃烧卖吗？放得好像有些远，我可以帮你拿近一些。”
陶明灼原本是神游天外的状态，闻言僵了一下，说：“谢谢荆总，我自己一会儿夹就可以，我先把这个包子吃完再说。”
他的语速很快，荆瓷怔了一下，轻轻地“嗯”了一下。
“其实你不用一直这么见外。”荆瓷说，“事实上我们的年龄相仿，而且已经一起吃了很多次饭了，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当作你的朋友，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
荆瓷的本意是希望两人可以不再如此客套，相处得自然放松一些。
但是在说完这句话后，他看到陶明灼反倒僵了一下，随即猛地咳嗽了一声，像是被嘴里的东西给噎到了一样。
然后他听到陶明灼一边咳嗽一边摆手，断断续续地说：“好……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说了这一番话后，荆瓷感觉陶明灼好像更心不在焉了。
而且他明明承诺过吃完手头的流沙包就会去吃烧卖，但是因为状态恍惚，荆瓷感觉他应该是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又慢吞吞地拿起了一只新的流沙包。
荆瓷有些担心这么下去陶明灼会吃饱，那么别的点心就会被浪费。
因为只有陶明灼吃过的东西才会有下饭的效果，如果陶明灼不去动角落里的那些别的品种的点心，那么荆瓷自己也是吃不进去的。
权衡利弊之后，荆瓷还是选择站起了身，主动夹起了一只放在远处的烧卖。
荆瓷正准备将烧卖放到陶明灼的面前，但是刚一凑近，陶明灼就猛地抬起头，像是被吓了一大跳的样子。
荆瓷也没预料到他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手一个不稳，筷子就没夹住，圆滚滚的烧卖掉落在了陶明灼的大腿上。
然后打着转儿地滚落到了地上。
荆瓷：“……”
掉落的烧卖在陶明灼的裤子上留下了一小片油渍，荆瓷怔了一下，连忙说：“抱歉，没有烫到吧？”
这种油渍是不太好处理的，荆瓷赶紧抽了几张纸巾，微弯下腰，替陶明灼擦拭起了大腿处的那片污渍。
发现油渍擦不掉后，荆瓷感到懊悔，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弄巧成拙了。
他抬起头，刚想说自己可以帮忙干洗并进行赔偿，就发现陶明灼正坐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自己。
荆瓷才意识到，原来两人现在的距离竟然这么近，而且自己刚才给他擦裤子上油渍的行为，似乎属于较为亲密的一类肢体接触。
半晌他看到陶明灼低下头，有些磕磕巴巴地开了口：“没，没事的，我回头洗一洗就好。”
荆瓷看着陶明灼的脸，怔了一下，说：“……好。”
荆瓷将手心里的纸巾缓慢地攥起来，然后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将纸团扔到了门旁的垃圾桶里。
“你的脸……好像有些红。”转过身后，荆瓷忍不住迟疑地开口问道，“是不是屋子太热了，需要我帮你把窗户打开吗？”
作者有话说：
陶明灼（面红耳赤）：他，他果然……！

第6章 亲近
陶明灼回家后洗了半个小时的裤子。
他拿着洗衣皂，一点一点地将那片油渍搓掉，然后关掉水龙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如果说在这顿饭之前，陶明灼还是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那么此时此刻的他，就是十分笃定了。
餐桌上明明有这么多点心，荆瓷为什么偏偏要夹最远的烧卖，然后这只烧卖又为什么能好巧不巧地掉在自己裤子上？
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手段确实很聪明——先是用美食来诱惑，一开始表现得沉着冷静，不露马脚，随后开始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发起攻势。
在相处时保持着看似合适的社交距离，却又会在其间故意制造小小的事故，通过看似偶然的肢体接触来无声无息地拉近关系。
其实在大学期间，就曾有同性对陶明灼表现出过好感，所以他并不觉得难以接受，只是觉得面对别人的表白，自己要么就果断拒绝，要么就认真回应。
总之绝对不应该拖泥带水地吊着别人，而是要直接给对方一个清楚的答复。
但现在棘手的是，荆瓷似乎非常能够沉得住气，他从来都没有主动地去说破什么，只是一直在对陶明灼单方面高浓度地示好。
陶明灼分析了一下，觉得既然两人之前并没有交集，那么荆瓷应该只是被自己的外表所吸引才对。
可是回想起荆瓷之前和秘书说过的那些话，什么“他太重要了”，什么“人生的意义”，却又分明是一副用情很深的样子……
中午的这顿饭吃到最后，胃里装了十个包子八个烧卖的陶明灼简直是心乱如麻，他真的需要花两天时间来理清自己的思绪。
于是在两人分别前，陶明灼转过身开口道：“荆总……”
荆瓷原地站住，看着陶明灼，但是并没有说话。
陶明灼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犹豫着喊了他的全名：“……荆瓷，我明天要把夏日皮肤设计的终稿改出来，可能到时候就随便扒拉几口，所以应该是抽不出时间和你一起吃饭了。”
荆瓷愣了一下，问：“忙到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陶明灼：“倒也不是……就是快做完了，想着早点结束早点轻松，不想再继续这么拖下去了。”
荆瓷沉默少时，说：“好。”
“那就等你忙完之后，我们再约。”他这样说。
陶明灼对天发誓自己真的没有过度解读，但他当时清楚地在荆瓷的脸上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非常失落的神情。
于是他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想要逃避是真的，但是陶明灼倒也没有撒谎，他这一阵子确实是为了皮肤设计献出了自己的大半个肝脏。
终稿敲定后，所有画师都跟着松了口气，杨可柠抱怨道：“谁懂，我现在网页记录全是各种比基尼和海边小短裤的参考图，那天还不小心被我妈给看见了，之后她老人家一直在家里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知足吧。”陶明灼说，“还记得去年‘夏虫语冰’系列吗？当时可是找了一个月的虫子，睡觉都感觉有蚂蚁在我胳膊上爬。”
“谢谢您，已经在痒了。”杨可柠忍不住抖了一下，她的思绪向来跳得飞快，又问，“欸对了，你今天不用和荆总——”
陶明灼感到头痛。
他装作没听见，直接打断道：“你不是一直说你想喝附近新开的那家果茶吗？正好今天也没什么可忙的了，你快去问问大家喝不喝，我来请客。”
为了给自己和荆瓷共进午餐的事情找个合理的借口，陶明灼便对杨可柠说因为自己是油画专业，而荆瓷正好对油画收藏很有兴趣，想要拓展相关的知识，所以每天中午吃饭只是为了和自己谈作品聊艺术罢了。
杨可柠当时的表情其实是半信半疑的，陶明灼只装作没有看见。
不论如何，陶明灼是绝对不会让杨可柠知道她之前真的猜对了，那就是荆瓷对自己确确实实有着一些不太对劲的想法。
这丫头保守秘密的能力值为负，如果她知道了，她的那群小姐妹也会知道，那么全世界就跟着都知道了。
好在杨可柠向来是抵挡不了甜品诱惑的，闻言立刻精神抖擞，招呼起周边的同事：“来来来，小陶今天请客，随便点，我一定要喝到他们家的绵绵芒果、翠翠葡萄还有绝绝蜜桃！”
结果打开外卖软件的五秒钟后，杨可柠立刻转变成哭腔：“他们家今天暂停营业了！”
旁边的许奕也感到奇怪：“他家不是十二点才开门吗，这好像还没开两个小时啊？”
陶明灼还没来得及接话，前面的办公区域便传来了一阵骚动。
他抬眼一瞥，就看见几个同事手里都拎着一袋一袋的果茶，其中还有几个小姑娘在旁边一句接一句地喊“荆总大气”。
荆瓷则是直接被包围在了人群之中。
“最近工作强度不小，辛苦大家了，喝点东西休息一下吧。”陶明灼听到荆瓷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人群中传来，“有几个袋子里是半糖和三分糖的，你们可以自己挑一下……”
杨可柠定睛一看：“卧槽！绵绵芒果、翠翠葡萄和绝绝蜜桃！甚至还有新出的可可奶绿！”
几个小姑娘开始对着口味挑选起来，陶明灼是有喝的就行，随便接过许奕递过来的一杯就喝了两口。
不得不说，荆瓷请喝饮料的方式非常大手笔，照这种买法，估计是根本没算人头，直接把那家果茶店给榨干了。
荆瓷站得很远，有几个员工正在围着他聊着什么，陶明灼就看到他耐心地倾听着，时不时弯起眼睛，笑着进行回应。
趁着谈话的空隙间，荆瓷转过了头，向周围扫视了一圈。
和荆瓷对上视线的瞬间，陶明灼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荆瓷先是轻轻眨了一下眼，又微笑着和那些员工说了些什么，随即便转身向自己走来。
荆瓷最后在陶明灼面前站住，说：“好久不见。”
陶明灼：“其实……其实好像也就一天没见。”
“好像是这样。”荆瓷回想了一下，笑着说，“抱歉，总感觉这一天的时间好像是过得要慢一些。”
陶明灼现在是真的很想喊救命。
杨可柠和她的几个小姐妹站在旁边，一边吸溜着果茶，一边盯着陶明灼这边，时不时地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陶明灼觉得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不要和荆瓷产生过多的对话。
于是他拿起手边一杯还没开封的果茶，把吸管插好，塞到了荆瓷的手里。
“葡萄味的。”陶明灼说，“我刚刚尝了尝，很好喝，就是甜了点，你试试吧。”
荆瓷接过了果茶，盯着杯身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陶明灼手里已经快喝完的那杯，低头也跟着喝了一口。
“是很甜，可能因为是全糖。”荆瓷抿了抿嘴，抬起头，反问陶明灼，“你喜欢葡萄味的饮料？”
陶明灼一愣：“算是吧。”
荆瓷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陶明灼不知道荆瓷究竟明白了什么。
他也不敢去想，只能赶紧硬着头皮把话题岔开：“不过……不过终于到周五了，回去之后，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是啊。”他听到荆瓷喃喃道，“要到周末了啊。”
假期明明应该是令人感到憧憬的，但是说到“周末”这两个字的时候，陶明灼却看到荆瓷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荆瓷的表情紧接着又略微舒展了一些，他抬起眼，对陶明灼说：“对了，其实我一直想要问你一件事。”
两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荆瓷需要微仰起脸，才可以和陶明灼对上视线。
荆瓷每次以类似“我有一个请求”，又或者“我想问一下”这样的句式开头，基本后面都会接一句对陶明灼冲击很大的话。
陶明灼直觉感到不对，但是又觉得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荆瓷应该也不会说出什么太出格的话才对。
于是陶明灼顿了一下，犹豫道：“……你说。”
荆瓷点了点头。
“我感觉经过了这几天的来往，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亲近了很多。”陶明灼听到他认真地问，“所以我在想，你可不可以把你的私人微信给我呢？”
陶明灼差点把嘴里的饮料原封不动地吐回杯子里。
杨可柠和周围偷听的所有人：“……？”
荆瓷却并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他只是垂下眼又想了想，半晌后抬起头，对陶明灼温和地笑了一下。
他说：“而且不知道在周末的时候，我可不可以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偶尔地约你出来呢？”

第7章 偶遇
陶明灼没有想到，荆瓷竟然会如此直截了当、光明正大地向自己展开攻势。
他好像也不太在乎身旁站着的都是自己的下属，询问的方式虽然礼貌，但同时又是大方而直接的。
陶明灼顿时汗如雨下。
荆瓷说的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所以陶明灼总觉得自己当时如果拒绝了，那么在旁人的眼里很有可能会显得更怪。
所以当时他呆呆地说了一句“好的”，就拿出手机把自己的微信号给出去了。
微信加完，果茶喝完，到家之后，陶明灼终于缓过来了。
他赶紧拿出手机飞快敲字，决定提前一步把路堵死。
他直接编辑了一大串话发给荆瓷：“那个，不好意思，就是这周末我需要帮家里人处理一些事情，所以可能就抽不出什么时间了。”
过了一会儿，荆瓷回复道：“没事，我们有机会再约。”
陶明灼吐出一口气。
他随便翻了翻，发现荆瓷给的应该也是他自己的私人微信。他的朋友圈很干净，目前允许查看的范围内可见的只有一个视频，配文是“真羡慕你”。
点开视频，发现是一只巨大号的阿拉斯加，正欢快地摇着尾巴，呼噜呼噜地吃着狗盆里的饭。
陶明灼有点疑惑，因为他没明白狗吃饭有什么可羡慕的，但也没有多想，只是合上了手机。
陶明灼还真没有对荆瓷撒谎，他周末确实是有事儿要忙。
陶明灼的父母是开小餐馆的，近水楼台先得月，陶明灼从小天天抱着饭碗坐在自家餐馆的收银台前，一边往嘴巴里塞新出锅的饭一边写作业，营养这块是一点都没落下来过。
陶明灼有个大他三岁的亲姐——陶雪，俩人从小吵架吵到大，不过姐弟俩在小时候就同时展示出了过人的艺术天赋。
学艺术烧钱，但他们的父母倒也开明，觉得既然家里也有点条件，孩子喜欢的话那也值了。
他们琢磨了一下，觉得姐弟俩以后有出息的话，可以当小有名气的画家开开画展，不太行的话，去当老师教别人画画也挺好的，对外面说起来也有面子。
结果大学毕业后，热爱美妆打扮的陶雪直接开了家小美甲店。
陶明灼的父母当时就有点后悔，但还是盼望着陶明灼这个老二能稍微争口气。
却没想到陶明灼对游戏设计很感兴趣，他的作品集受到多家大厂青睐，毕业之后就转头去画游戏里的小人儿了。
当时二老的心情属于是逢年过节看到他们姐弟俩回家，都想把他们一脚一个踹出门的程度。
好在这几年陶明灼参与的游戏项目做起来了，陶雪美甲店的生意也做得红红火火，看俩人既然都能养活自己，他们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陶雪两年前结婚，前不久刚刚怀孕，陶明灼每周末都会去她的美甲店帮忙。
去年年末换了个大一点的店面之后，陶雪决定开展一些新的业务，一店两用，大厅用来做美甲，里面的两个小屋子用来当画室，教顾客画一些简单的小油画。
这样的店铺很适合消遣时间，也非常受各个年龄段的女性欢迎。
陶明灼今天刚一进店，就听到陶雪扯着大嗓门在那嚷嚷：“快快，小胡，给这个美女做个渐变款的猫眼延长！”
转头看见了门口的陶明灼，陶雪立刻舒了一口气，嗒嗒嗒地跑过来，把他往店里面推：“你小子可总算到了，李姐来了，一直问你人在哪儿呢。”
陶明灼看她挺着肚子乱跑乱跳只感到心惊胆战：“祖宗，您快别操心别人了，先自己坐着歇会儿行不行？”
陶明灼自然是不会做美甲的，他每周末来店里，主要是帮忙接待一些选择油画项目的客人。
这些顾客大多是零基础，所以除了给出一些基本的指导外，陶明灼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帮她们在最后浅浅“润色”几笔。
大部分情况下，这几笔起到的不是锦上添花，而是“起死回生”的作用。
陶雪嘴里的“李姐”叫李岚，算是店里的老客人，也是位真&#183;富婆阿姨。
这位阿姨性格爽朗豪放，曾吐槽过为什么店里的充值卡上限只有8888，做美甲只选最贵的日本殿堂级甲油胶，油画也只选一对一VIP专人辅导。
总之是个脾气火暴，但说话也很好玩儿的客人。
陶明灼今天一进屋子，就看见她身着香奈儿浅粉色小套装，拿着笔洋洋洒洒地在画布上乱涂乱抹。
陶明灼眼皮一跳，赶紧先拿了条小围裙自己套上，然后又拿了一条，一路小跑到李岚的旁边。
“姐，算我求您。”陶明灼说，“衣服您不心疼我心疼，快穿上吧。”
李岚有些不太情愿地穿上围裙，说：“这有啥，脏了就再买新的嘛，快帮我看看，我今天画得怎么样？”
李岚今天选择画的是枫树与河，陶明灼定睛一看，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地府里的血池。
但他还是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夸：“画得真有氛围感，枫叶的红全在湖水上体现出来了，您色感一直都很不错，就是有些小细节我可以帮您再处理一下，怎么样？”
李岚对这段话很受用，把笔抛给他：“你画吧，我正好休息一会儿。”
“你要不今天帮我多改几笔吧，我感觉我画得有点太艳了。”李岚想了想，又说，“今天我小儿子来接我，我打算让他回头挂自己家里，这孩子前一阵子刚回国住，家里还挺空的。”
陶明灼笑着说：“保证完成任务。”
李岚每次一提起自己的孩子，声音都会跟着柔和起来，她开始以半抱怨半炫耀的语气对陶明灼说：“我和你讲，我小儿子的眼光还挺挑的，不只是画，他平时总说我穿得太花哨，他哪里知道，只有这么穿才显气色嘛。”
陶明灼憋笑：“嗯嗯，显气色显气色。”
李岚又说：“但你别说吧，我今天身上这身就是叫我小儿子给我选的，素是素了点，但是确实还挺好看的，是吧？”
陶明灼：“嗯嗯，好看的好看的。”
李岚心满意足，低头刷了会儿手机，突然“哎呀”了一声：“我儿子到了，应该就在你们大厅。”
李岚看了一眼陶明灼改完的画，高兴地说：“我先给画拍拍照，正好卡里的钱应该剩得不多了，你去大厅找我儿子，叫他先给我充满吧。”
走去大厅的路上，陶明灼满脑子还都是李岚的“我儿子我儿子”，他在心底默默地为这位倒霉的小儿子祈祷了几秒。
然而拐了个弯，陶明灼刚走到大厅的美甲区域，就看到荆瓷站在门口，正在若有所思地盯着墙上粉红色的价目表看。
店里目前有呼吸的男的只有他们两个，所以两人目光交会的那一刻，穿着粉色小围裙的陶明灼直接原地傻掉：“……你就是小儿子？”
荆瓷：“……？”
荆瓷明显也有些错愕。
陶雪这边刚送走一位客人，看到他们俩人在对峙，好奇道：“怎么了陶明灼？是认识的人吗？”
陶明灼这边还未说话，荆瓷便温和地开口：“是朋友。”
陶明灼：“是李姐的儿子，我公司的……同事，荆瓷。”
陶雪“啊”了一声，惊讶道：“好巧哦。”
陶明灼故意没说荆瓷是自己的上司，就是怕按陶雪这个脾气，她知道了之后，会过度热情地拉拢荆瓷。
结果陶雪的脑回路与众不同，她看荆瓷年轻英俊且家境不俗，觉得自家倒霉弟弟多交些这样的朋友也是好的。
又想起李岚总是光顾店铺的生意，一时间更热情了：“欸，小荆，你吃饭了吗？我们正好要点外卖来着，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吃顿午饭啊？”
听到那句“小荆”的瞬间陶明灼真的要疯了，更让他惊慌的是，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荆瓷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陶明灼很想告诉陶雪自己在此之前就已经和荆瓷吃了很多顿午饭，而且目前情况特殊，再吃下去可能真的就要出事儿了。
他头痛欲裂，试图打断陶雪的“施法”：“姐，人家是过来接人的好吗，一会儿有事儿就要走了——”
荆瓷：“好啊。”
陶明灼：“……？”
陶雪经过陶明灼的点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自来熟：“没关系吗？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吗？”
荆瓷微笑：“没关系，司机可以送我妈回去。”
“那就麻烦你们了。”他说。
陶雪高兴道：“不会不会！不麻烦不麻烦！”
陶明灼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他犹豫了一下，赶紧把荆瓷拉到一边，佯装好心地劝道：“那个……没事儿的，你不用因为是我姐说的话就不好意思拒绝她，我姐这人就是自来熟，再说你在这店里也没事儿干，硬等外卖也怪无聊的是吧……”
果然，他看到荆瓷摇头，说：“没关系的，不会无聊。”
陶明灼：“……所以你在这能做什么？”
陶明灼觉得荆瓷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黏人一些。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好像有点冲，主要是陶明灼没想到荆瓷竟会如此主动，牢牢抓住每一个和自己相处的机会不松手。
陶明灼有些惆怅，但是其实经过这几天的层层冲击，他已经开始觉得事情能有这样的发展，其实也不是那么不合理了。
陶明灼顿了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荆瓷倒是没有生气。
他只是思考了一下，便看向陶明灼，温声问道：“你们这里的油画项目还有空位吗？我妈之前提过很多次，所以我也想尝试一下。”
陶明灼咳嗽了一声：“我们这边的油画项目是要预约的，因为颜料都要提前准备，而且今天是周末，客人比较多，所以应该是没有空位了。”
荆瓷安静了一瞬，点了点头。
他看起来好像有些失落，但最后还是脾气很好地对陶明灼说：“没关系，你们的生意很好，我理解。”
陶明灼舒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应该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给堵死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荆瓷明明已经很失望了，但是和自己说话时的语气依旧柔和平缓，心底顿时又感到有些愧疚。
“不过我看你们柜子里的指甲油好像还有很多，”然而下一秒，陶明灼就听到荆瓷说，“那我做一次美甲好了。”
作者有话说：
陶明灼：（⊙⊙）

第8章 心上人
荆瓷的周末原本是过得非常糟糕的。
周六那晚他去看了李岚，李岚很高兴，并和阿姨一起给他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没有了陶明灼的陪伴，一切食物都被重新覆盖上了暗淡的灰色，鱼看起来就很腥，鱼汤上面漂浮着油脂，就连蔬菜看起来好像也有些发蔫。
荆瓷知道这些其实只是自己的错觉，可是他完全不想动筷。
可能是因为陶明灼的下饭效果太过显著，短短的一段时间下来，荆瓷感觉自己可能已经对这个人产生了某种程度上的依赖。
荆瓷勉强地喝掉了一碗鱼汤，将饭碗里的饭拨了一下，做出已经吃过的样子，然后对李岚说：“我吃饱了。”
李岚正在看着电视，应了一声。
李岚说：“明天上午我要去一个地方学油画，你下午来接我一下，然后送我去和你徐姨喝下午茶，顺便让她见见你。”
荆瓷感觉李岚的行程比自己的排得还满。
他笑了一下，问：“之前不是在学钢琴吗，怎么又变成了油画？而且为什么不请人来家里教？”
李岚“哼”了一声，说：“你不懂，家里请来的老师只知道挑我的毛病，这家店里有个小伙子人特别好，每次不管我画成什么样子都乐意夸我，所以我就乐意给他们充钱。”
荆瓷看了眼李岚发给自己的地址，发现是一家美甲店。美甲店里的小伙子教别人画油画，荆瓷总觉得听起来就有一些不太靠谱。
但看李岚喜欢，他也只是笑着说：“好。”
第二天早晨醒后，李岚留下了她亲手做的蛋饼，荆瓷依旧没有什么胃口，他犹豫了一下，最后把蛋饼喂给了李岚养的阿拉斯加。
到了那家美甲店后，他恹恹地站在店内的价目表前，想着一会儿把李岚送到聚会的地方后，自己可以找个工作的借口离开，然后回家后就开始睡觉。
说不定可以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醒来的话就是周一，然后就可以在中午找陶明灼继续和他吃午餐了。
但是荆瓷没有想到，在这个美甲店工作的小伙子竟然会是陶明灼本人。
陶明灼姐姐的邀请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意外之喜，荆瓷觉得自己要把握住这个机会，自从得病之后，他深知能吃一顿美味的饭有多么不易。
哪怕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指甲，荆瓷觉得只要能拖一些时间，让自己能和陶明灼一起吃饭就可以。
陶明灼当时的表情十分复杂：“你真做啊？”
荆瓷点头：“不可以吗？”
陶明灼的个子很高，但是此时却穿着一条粉色的围裙，围裙在他的身上显得很小，荆瓷觉得这是一种很有趣的反差。
荆瓷其实有些想笑，但是还是忍住了。
陶明灼似乎有些无可奈何，他低下头，叹息道：“这样吧，我再帮你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颜料，说不定还能画一幅小尺寸的画。”
荆瓷“啊”了一声，觉得不用牺牲自己的指甲绝对是最好的结果，便由衷感谢道：“那太好了，辛苦你了。”
陶明灼有些含糊地“嗯”了一声，他没有说话，转身闷头往前走。
荆瓷望着他的身影，发现他的耳朵有一些红。
荆瓷感觉陶明灼好像是很容易脸红的体质，也许是因为入春天气回暖，又也许是因为他平时吃得好所以气血旺盛，自己以后可以试着给他多点一些清淡的菜。
而这边的陶明灼确实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他是没想到就为了和自己在周末多相处那么一会儿，这位上司的底线甚至可以突破到连美甲都能做的程度。
这边刚拍完照的李岚也收拾好了，听说荆瓷也想体验油画项目，便叮嘱他用自己的会员卡折扣，随后便风风火火地坐车离开了。
陶明灼一边将小画架支起来，一边说：“墙上挂着的小画你都可以选，或者你有没有自己想画的图，简单一点的也可以。”
荆瓷想了想，在手机上翻找了一下，然后展示了一张图：“这个可以吗？”
陶明灼一愣：“你要画个汉堡？”
荆瓷点头。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平时的顾客大多选的是风景或者动物，陶明灼是真没见到过哪个客人想要画麦香鱼汉堡的。
陶明灼把颜料给他配好，说：“能画，你自己对比着图，先勾个大致的轮廓出来。”
荆瓷接过笔，对着手机上的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有些笨拙地蘸了一些颜料，在画布上小心勾画起来。
陶明灼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就看不下去了：“那个……你要画的是个圆的东西，你不觉得你定的轮廓有点方吗？”
荆瓷“哦”了一声，说：“那我改改。”
荆瓷又画了几笔，这回陶明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汉堡确实是圆的，但是它不是完全的球体，你这个是要画个西瓜吗？”
荆瓷脾气倒是很好，他对着画布思考了一会儿，仰起脸，对陶明灼弯了弯眼睛：“抱歉，我不是很会画。”
陶明灼顿了一下：“……没事，你起来吧，我帮你定个形。”
陶明灼接过画笔之后，就开始从基本结构上帮他改起画来。荆瓷看得出来，他利落的几笔下来，直接把原本的结构比例全部调整过来了，就连画面的颜色层次也变得不一样起来。
荆瓷称赞道：“你很厉害。”
陶明灼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但没说话。
这时陶雪出现在了门口，笑眯眯地问：“点外卖啦，今天吃粉，你们想吃哪一种啊？小荆你多点点，平时李姐总给我们点奶茶喝，你也不用和我们客气哦。”
陶明灼：“酸汤肥牛，全辣，加个煎蛋。”
荆瓷微笑：“和他一样的就好。”
陶明灼拿画笔的手抖了一下：“你不去看一眼有什么别的口味，万一我喜欢吃的你不喜欢呢？”
荆瓷回答得也很快：“不会不喜欢。”
这是什么程度的爱屋及乌？陶明灼这回是真的快要连笔都拿不稳了。
看着刚刚画抖了的那一笔，陶明灼深吸一口气，上手在画布上轻轻抹了一下，然后用别的颜色重新覆盖上。
炸鱼汉堡的雏形已经浮现在画布中央，陶明灼同时也意识到，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虽然仍然不知道荆瓷对自己的这份感情究竟是从何而来，但是陶明灼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和他相处下去，也不能总是平白无故地白吃人家的饭了。
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一点好。
只是现在问题在于，荆瓷并没有挑明什么，所以陶明灼并不能直说“我对你没有意思”，不然会显得自己好像有些自作多情。
加上对方是自己的上司，所以他要采用一些迂回的，又令人无法拒绝的说法。
荆瓷正在盯着画看，就听到陶明灼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他转过了头。
陶明灼清了清嗓子：“荆瓷，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那我也和你聊一个比较私人的事儿。”
“主要是这个秘密我也没办法和办公室的同事讲。”他这样说道，“所以我也憋了挺久，就一直想找个人……倾诉倾诉。”
荆瓷其实有些诧异，但又觉得陶明灼愿意和自己亲近一些也是一件好事，便点了点头：“你说。”
然后荆瓷就看到陶明灼先是抬头看了自己一眼，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已经有一位心上人了。”
荆瓷愣了一下。
他没有料想到陶明灼会和自己分享如此私密的事情，一时间有一些错愕。
荆瓷等了一下，以为接下来陶明灼会继续和自己描述他这位心上人的性格样貌又或者是两人相识的故事，却没想到陶明灼并没有再开口，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脸看，像是在等待自己的回应一样。
于是荆瓷安静了一瞬，试探着给出回答：“好的？”
陶明灼倏地睁大眼睛：“……就，好的？”
荆瓷思索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给出的回应不够热烈，便犹豫着问道：“所以呢？你向她告白了吗？”
陶明灼好像被问住了：“目前，还……还没有这个打算。”
荆瓷“哦”了一下，温和道：“那么，也就是说，你们现在还没有在一起？”
陶明灼结结巴巴：“……也，也确实是没有。”
荆瓷“嗯”了一声，他感觉自己再问下去好像会涉及到过多的隐私，于是便看着陶明灼不再作声了，耐心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然而陶明灼却突然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荆瓷有些困惑，以为他是提到了自己心仪的人所以害羞，想了想，还是比较体贴地换了一个话题：“对了，明天是周一了，你想吃什么菜系呢，川菜还是日料？”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试试一家新的粤菜，他们家的点心做得应该比之前那一家的要好吃一些。”他补充道。
陶明灼本人正处于一个完全失语的状态。
他没有想到，荆瓷刚才竟然能回应得如此冷静，几句话就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的进攻全部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他话里的意思就好像是：虽然你有喜欢的人了，但是你既没有告白，你们现在又没有在一起，所以对我又能有什么影响呢？
甚至在对话结束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邀请自己吃午饭。
陶明灼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既然已经撒了谎，那不如将话说得绝一点。
“其实，我……我喜欢的人，就是之前经常和我吃饭的那些同事之一。”陶明灼不敢看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瞎编，“我想和那个人多产生一些工作之外的交际，午饭算是比较重要的时间点。”
“也就是说，以后我应该是……不能再和你一起吃午饭了。”陶明灼说。
空气在一刹那突然变得寂静。
陶明灼抬起头，就看到荆瓷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脸，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半晌他看到荆瓷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轻轻地问：“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荆：无法接受。
小陶（忧郁）：他……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啊。

第9章 因为你
公司食堂饭菜质量的起伏一直都比较大，香的时候是真香，坏的时候却是可以直接难吃到突破碳基生物所能承受的极限。
今天中午食堂的柠檬烤鱼盖饭则是可以直接酸掉一排牙，于是陶明灼一行人选择了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里买午饭。
“下下周的漫展和我一起去嘛。”等电梯的时候，杨可柠说，“我求求你们了，一个人出cos很孤独很尴尬的，你们俩来陪陪我嘛！”
杨可柠当初递简历的时候，想进的其实是公司的另一个游戏项目，但当时那个团队的美术人员已经相对饱和，她的画风反倒是被现在的项目主美看中，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阴差阳错。
尽管如此，如今的她在网上依旧会为自己热爱的那款游戏作品进行产出，并偶尔cos一下自己喜欢的角色。
许奕面露难色：“小柠，不是我们不愿意陪你，是我们也从来都没做过这种事情啊……”
杨可柠说：“你们也可以不出，就站在旁边陪着我呀！”
陶明灼悠悠开口：“那我们两个穿得正常的男的站在你旁边，你不会觉得更尴尬吗？”
杨可柠理所当然道：“不会啊，而且你们俩可以帮我拿包啊。”
陶明灼：“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是吧？”
杨可柠看他们俩一直不松口，又知道他们最受不了自己玩撒娇的那一套，于是便开始晃陶明灼的胳膊，夹起嗓子故意恶心他：“求求你嘛……”
陶明灼头皮发麻，正准备说些什么，电梯门突然打开，他下意识地抬起了眼。
荆瓷和秘书正站在电梯里面。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微妙地碰撞了一秒，陶明灼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荆瓷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陶明灼的脸，随即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身后杨可柠拉着陶明灼的那只手上。
陶明灼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胳膊。
杨可柠也看到了电梯里的荆瓷，她自然地把手松开，打了个招呼：“荆总，下午好啊！”
荆瓷对着她淡淡地笑了一下，说：“下午好。”
与平时简约随和的穿搭不同，荆瓷今天穿的是一套正式一点的浅色西装，身后的秘书也穿着小礼服，像是准备去出席什么场合的样子。
荆瓷在笑，但是陶明灼却觉得他的气色好像不是很好，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有一些疲倦。
陶明灼有些出神，然后就看到荆瓷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自己的面前，顿时喉咙又跟着有些发紧。
他以为荆瓷要说些什么，然而荆瓷只是微仰起脸，对他说：“借过。”
陶明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正直挺挺地挡在电梯门口，便忙手忙脚地错开了身子：“不好意思。”
荆瓷摇了摇头，只是说：“没关系。”
他语气温和而客气，继续向前走去，就这么与陶明灼擦肩而过。
陶明灼走进电梯，转过身，看着电梯门缓缓地关上，荆瓷的身影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之中。
“荆总看起来好像连熬了三个大夜的样子。”杨可柠感叹道，“不过他一穿西装，显得他的腰真的好细哦，名画，真的是名画程度……”
陶明灼有些心不在焉。
其实自从用谎言拒绝了荆瓷的每日午饭邀请之后，陶明灼这几天就莫名地过得有些不太自在。
荆瓷那天的神情陶明灼直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他的神色是极其明显的失落，甚至是连眼底的光也跟着暗淡下来的程度。
明明已经失落至极，荆瓷最后依旧教养良好地问：“那如果……每周我只请你吃一天午饭呢？哪怕只是一天也不可以吗？”
其实陶明灼当时真的有点撑不住了，但他觉得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么就应该拒绝到底。
最后陶明灼对荆瓷说：“抱歉。”
那幅小小的汉堡油画，陶明灼最后并没有收荆瓷的钱。
他们两人的职位差距很大，原本就没有什么共同相处的时间，于是自从那天开始，他们在生活中自然也就没有了交集。
陶明灼预料到了再次见面时应该会有些尴尬，只是他没有想到，不过是不到一周的时间没见，荆瓷竟然会看起来……憔悴了这么多。
可能是因为心里存了事儿，陶明灼一整天的工作效率非常低。
下班后，同事都陆陆续续地走了，陶明灼又多赶了一会儿画稿，抬眼看表，发现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犹豫了一下，陶明灼站起了身，决定下楼买便利店的饮料和便当，今晚在公司稍微熬久一会儿。
拎着东西从便利店出来，陶明灼就看到一辆车停在了公司门口。
车门打开，他看到荆瓷从车的一侧走出来，而荆瓷的秘书则从另一侧下车，小跑了几步，过来搀扶住了他。
陶明灼记得中午的时候，荆瓷虽然看起来神态疲倦，但至少人是清醒的状态。
然而此时此刻，他好像连走路的脚步都有些踉跄，身旁的秘书想扶他走，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示意自己没事。
然后他又指了指后面的车，说了些什么，好像是叫秘书赶快回去的意思。
秘书的表情明显有些迟疑，但荆瓷的态度很坚定，于是秘书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转身上了车。
陶明灼拎着便当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荆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即慢慢地转过身，脚步有些滞缓地向公司的大门走去。
回到工位后，明明这回也没有人再盯着自己了，但是陶明灼的便当吃到了一半，就有点咽不下去了。
他放下塑料叉子，站起了身，准备上楼。
回想起刚才荆瓷的样子，陶明灼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他聊一下。至少陶明灼需要确定一下他现在这样的状态，不是自己周末的那番话导致的。
电梯到了荆瓷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门一打开，陶明灼直接愣住了。
荆瓷就站在走廊里，他微弯着腰，单手扶着墙，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
走廊的灯光有一些暗，但是陶明灼还是可以看到荆瓷的唇色有些发白，整个人冷汗涔涔，明显是已经站不稳的样子。
离办公室还有几步的距离，但是他好像已经完全走不了了。
陶明灼直觉不对，加快步伐走到他的身侧，一把搀扶住了他。
刚一靠近，他就在荆瓷身上闻到了比较重的酒气，再加上荆瓷的手温度冰冷，以及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些应该是醉酒后低血糖的症状。
陶明灼连忙问他：“你晚上吃饭了吗？”
荆瓷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是低着头，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陶明灼感觉他状态不好，急忙将人扶进办公室，安置到了角落的沙发椅上，正准备跑下楼去拿点吃的救急一下时，就听到荆瓷喘息着开口：“桌子上……快递盒里……有糖。”
陶明灼一愣，快步走到荆瓷的办公桌前，果然在一个快递箱里发现了很多糖，都是葡萄又或者青提口味的。
陶明灼的手顿了一下。
然而现在并没有时间给他多想，陶明灼最后拿起了一盒葡萄味的水果糖，手忙脚乱地拆开了包装。
把糖给荆瓷喂下去后，陶明灼赶紧跑下楼把自己刚买的果汁拿了上来，又给他喂下去了小半瓶。
五分钟后，荆瓷终于逐渐地缓了过来，他有些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看清楚了陶明灼的脸后，他说：“……抱歉。”
“你是空腹喝的酒？”陶明灼皱眉，“晚上什么东西都没吃吗？”
像是回忆起了不太好的事情，荆瓷皱起了眉，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胃，最后给出一个有些含糊的答案：“……好像是忘了。”
陶明灼诧异道：“为什么会忘？”
荆瓷这样的身份，参加酒会或者是饭局的经验肯定要比自己多得多，怎么会粗心到发生空腹去喝大酒这样的事情呢？
似乎是酒精让荆瓷从平时那种客气的、温和的待人状态中短暂地脱离了出来，于是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陶明灼的脸看了一会儿，半晌眨了一下眼，错开了视线，自顾自地喃喃道：“都是因为你……”
荆瓷说到最后声音变得越来越轻，陶明灼根本就没听清：“什么？”
荆瓷似乎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
他怔了一瞬，身体在沙发椅里缓慢地缩了一下，最后看着陶明灼的眼睛，只是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陶明灼有点急了：“你说清楚！”
陶明灼的音量提高了一些，于是荆瓷的眼睫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可能是醉了的缘故，荆瓷的眼睛有一些红，他有些直勾勾地望着陶明灼，眼里泛起一片湿润的光。
莫名地，陶明灼觉得荆瓷看起来好像有些生气。
荆瓷撑着沙发椅的扶手，艰难地重新坐起了身，一点一点靠近了半蹲在沙发椅旁边的陶明灼。
他微微侧过了脸，距离很近，近到陶明灼可以感受到荆瓷温热的鼻息，以及他身上传来的酒精气味。
陶明灼听到荆瓷轻轻地问自己：“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忘了吃饭吗？”
“我刚刚想说的是，”他缓慢地、同时又非常清晰地在陶明灼的耳边说道，“因为你不在我身边，所以我根本就吃不下饭啊。”
陶明灼倏地睁大了眼睛，随即便听到荆瓷有些含糊地、轻轻地在自己的耳边笑了一下。
“现在你，听清楚了吗？”他问。
作者有话说：
一些一句多义：
小荆（不高兴）：因为你不在，所以我根本吃不下饭。
小陶（痛心）：因为我不在，他竟然连饭都不吃了！

第10章 还钱
荆瓷度过了浑浑噩噩的一周。
荆瓷其实并不愿意拿这样的词汇来描述自己的生活，但是眼下好像也只有浑浑噩噩能够最准确地形容自己的状态。
高强度的工作原本就让荆瓷的精神高度紧张，更加糟糕的是，因为无法见到陶明灼，他又重新回到了食不下咽的状态。
其实如果一直都是这种状态的话，也许未必会如此难以忍受。
但因为自己曾经短暂地在陶明灼身上体验过可以正常进食的幸福，所以现在的鲜明落差才让荆瓷感到难以忍受。
他就像是一株干渴至极的植物，一直在努力地伸长根茎来汲取水分，但是现在却反要克制着自己不要向水源处生长。
因为感觉不到饥饿，荆瓷需要设置闹钟来提醒自己吃饭。
他将那幅陶明灼帮自己画的汉堡油画挂在了办公室里，吃饭的时候他总会抬头去看，希望自己可以产生哪怕一点的食欲。
但是画终究也只是画，荆瓷还是吃不下饭。
荆瓷其实可以理解陶明灼的选择，他也不希望别人的社交生活因为自己受到影响，更何况是感情生活这样重要的部分。
他也并不会向陶明灼坦白自己的病情，因为一旦坦白，自己就像是在单方面地道德绑架陶明灼，一起吃饭这件事对于陶明灼来说就会上升到“他病了，所以我必须陪他吃饭，我拒绝了就是没有同情心”这一层面。
而这对陶明灼其实是不公平的，不论如何，荆瓷觉得不应该把治疗自己的病变成强加给别人的负担。
更糟糕的是，荆瓷在晚上的酒会上遇到了一位旧人。
“荆瓷？”姚连琛喊出了他的名字。
在海外读书的那几年，荆瓷也曾参与制作了一些游戏项目，并遇到了同样是学计算机出身，对游戏研发颇感兴趣的姚连琛。
在工作上两人比较合拍，后来姚连琛主动向荆瓷提出了试试，于是荆瓷和他曾经短暂地约会过一段时间。
但是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荆瓷认为两人并不合适，他选择及时止损，最后并没有将关系发展到交往这一步。
晚上的酒会里大多是从事相关领域的人，所以虽然在这里和姚连琛相遇有些巧合，但荆瓷并没有太过惊讶。
可能是因为荆瓷的状态是肉眼可见的糟糕，姚连琛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所以你拒绝了我，选择跟着李宇珀，就是为了将自己熬成这样？”
虽然最后情人没做成，姚连琛依旧欣赏荆瓷过人的天赋和能力。他后来邀请荆瓷一起在国内研发新的项目，但是最后被荆瓷婉言拒绝了。
姚连琛提到的李宇珀，就是荆瓷所在的这家游戏公司名义上的总裁。
但大部分人不知道的是，追根溯源，公司真正的创始人其实是荆瓷的父亲荆魏松，而李宇珀其实是荆瓷同母异父的哥哥。
李岚之前离过一次婚，她在三十五岁的时候带着九岁的李宇珀嫁给了荆魏松，并在婚后三年生下了荆瓷。
荆魏松是个老实少言的人，他生命里最爱的只有编程和李岚，对李宇珀也像对亲生儿子一样好。
而李宇珀和荆瓷之间的相处也像亲兄弟一般，李宇珀开朗大方的社牛性格和李岚很像，而荆瓷温和的，谨慎细致的脾气则是更多随了荆魏松，一家人在性格上形成了完美的两两互补，相处得也是和和睦睦。
不幸的是，荆魏松在荆瓷十三岁的时候因为癌症去世，而那时候他的公司才刚刚起步。
当时的荆瓷还小，大他十二岁的李宇珀便接管了公司，并打理得井井有条。
李宇珀做事大胆，小公司在他的手中成长得飞快，后来荆魏松生前参与研发的一款游戏终于大爆，于是整个公司也跟着有了知名度。
那时候团队里注入了很多的新鲜血液，于是在外人眼里，李宇珀就是公司的创始人。
几年过后，荆瓷从大学毕业。
李宇珀果敢大胆，荆瓷细腻严谨，兄弟两人都属于能力卓越、头脑聪明的那一类人。按道理来说，应该就到了传统豪门狗血剧中兄弟钩心斗角，为了争夺家产而斗到头破血流的时候了。
然而真实情况是，荆瓷毕业的时候，因为李岚一直不敢飞长途，所以是当时百忙之中的李宇珀推掉无数会议，特地从国内飞了过来，以家人的身份出席了他的毕业典礼。
毕业典礼结束后，两人一起去学校旁的牛排店吃饭。
李宇珀吞吞吐吐半天，说：“小瓷，我要和你聊一件事。”
李宇珀巴啦巴啦地说了一大堆，最后总结道：“公司本来是荆叔的，你也长大了，所以哥现在也应该还给你了。”
荆瓷摇头：“公司是你做起来的，这几年都是你在花费很大精力来打理，我不能要。”
李宇珀摇头的频率是他的两倍：“你姓荆，怎么看不该要的人都应该是我，你来。”
荆瓷说：“你是我的哥哥，你来。”
最后推来推去，李宇珀挠了挠头，说：“要不这样，咱俩一人来一阵儿，你来三年我来三年，你觉得怎么样？”
荆瓷说：“可以，但是提醒你一下，你刚刚往牛排上撒的是肉桂粉。”
举着瓶子的李宇珀傻眼了：“你不早说？”
今年是两人约定好的第一个三年结束之期，于是李宇珀美滋滋地带着女友去别的国家度假，刚刚回国的荆瓷则接手了公司的管理权。
外人虽然知道荆瓷和李宇珀关系密切，但也只以为他们是雇佣关系，荆瓷也不想将这件事告诉姚连琛。
“我觉得我还是选对了。”荆瓷语气平和地回复道，“因为你现在看起来轻松，说明你的项目进展得很顺。”
“所以如果当时我跟你一起干的话，现在就什么都锻炼不到了。”他说。
姚连琛无可奈何道：“我有的时候真的想知道，你这人是怎么做到话里带刺，但同时还莫名中听的？”
他看出了荆瓷兴致不高，便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半开玩笑似的问道：“回国的感觉如何？有没有遇到比我更合适的人？”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荆瓷甚至有些想笑。
其实回国前，荆瓷也曾对自己未来的感情生活抱有过期待，但谁知道回国后不久，自己便得了这样的怪病。
现在生活中对他而言最大的烦恼，竟然会是吃饭这样简单的事情。
荆瓷摇了摇头，只是碰了一下姚连琛手里的酒杯：“目前还没有，说不定你回头可以给我推荐几个。”
这话其实就是在委婉地告诉姚连琛，就算我现在没遇到合适的，你也没戏了。
眼看姚连琛脸色要变僵，荆瓷便自然地将话题转到了他正在研发的新项目上。聊起自己得意的领域，姚连琛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不少。
两人聊了很久，加上姚连琛有意灌他，荆瓷最后还是喝了不少的酒。
酒会结束后，荆瓷其实已经有些上头，但还是想着要回公司拿一份资料，准备回家后有时间再看一眼。
但荆瓷远远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他中午晚上都没有吃饭，胃里本来就是空的，于是酒劲上来得比想象的要快很多。
他没想到自己会低血糖，也没想到自己会碰到陶明灼。
第二天酒醒过后，荆瓷的记忆变得非常模糊。
醉酒加上低血糖，使得他当时的状态非常昏沉，只是隐约记得陶明灼帮了自己，最后打车送自己回了家。
他也记得两人当时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陶明灼喂给了自己一颗糖，似乎还问了自己一句“为什么不吃饭”。
但是荆瓷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作答的，也不记得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因为这一周过得都很不舒心，自己当时的状态是非常烦躁的。
荆瓷醒得晚，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出了电梯后，荆瓷向办公室走去，随即便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陶明灼。
陶明灼正在朝自己的办公室探头探脑。
其实从见到陶明灼的第一面起，荆瓷就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独特的生机。荆瓷感觉他就像是一株挂着露水的，生长得很高很高的向日葵。
他并不圆滑，很爱脸红，而且从他吃饭时刻苦认真的劲头就可以看出，他是个单纯的、心思很透明的大男孩。
想起陶明灼当时和自己描述他的心上人时，也是笨笨的样子，荆瓷觉得能被这样的人小心翼翼地喜欢着，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和陶明灼相处让荆瓷很轻松，所以其实哪怕他并没有下饭的功能，荆瓷也是愿意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的。
只不过荆瓷感觉，可能是因为职位之间的差距注定无法消除，陶明灼和自己相处时总是一种略带仓皇的状态，虽然可惜，但他也明白不应该再强求。
荆瓷停下脚步，轻声问：“你在找我吗？”
陶明灼的身形顿了一下，他转过身，荆瓷发现他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荆瓷想了想，觉得也许是自己昨晚喝醉时心情不佳，对陶明灼说了一些不是很礼貌的话。
“抱歉。”荆瓷说，“我的酒量一直不是很好，如果昨晚说了一些不太得体的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还有，”他对陶明灼笑了一下，“谢谢你昨晚帮我。”
陶明灼看着他，有些含糊地“嗯”了一声。
荆瓷感觉陶明灼的脸色好像还是有些不对，他望着自己，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却又迟迟说不出口的样子。
荆瓷问：“还有什么事吗？”
陶明灼顿了一下，说：“没什么，我就是来……来确定一下你还好不好。”
荆瓷“嗯”了一声，温和道：“我已经没事了，谢谢。”
陶明灼看着他，沉默少时，突然有些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其实人生并不是永远都能顺心如意的，但是不论遇到什么事情，也都不应该……不应该去伤害自己的身体。”
荆瓷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什么？”
陶明灼的喉结动了一下，有些突兀地换了个话题：“你吃饭了吗？”
现在是下午两点，荆瓷醒来后便往公司赶，加上他感觉不到饥饿，所以自然是没有吃午饭的。
荆瓷不知道陶明灼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实话实说：“还没有。”
然后他看到陶明灼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荆瓷看到陶明灼的视线偏移了一下，落在了墙上的那幅油画上，然后又重新看向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荆瓷，”陶明灼说，“你之前请我吃了很多顿的饭，我知道那都是从一些很好很贵的餐厅买的，所以我的心里就……就一直很过意不去。”
陶明灼的表情看起来很沉重，荆瓷怔了一下，随即感到有些忍俊不禁。
只有荆瓷知道，其实并不存在谁欠了谁这一概念，事实上，陶明灼这段时间给自己带来的体验是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荆瓷摇头道：“你不用有什么负担，没关——”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可以……继续和你一起吃午饭。”他听到陶明灼硬邦邦地说，“只不过这次，一定要我来请客。”
荆瓷几乎是在瞬间就将那句“没关系”给咽了回去。
他有一刹那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怔怔地望着陶明灼的脸，半晌后问：“但是你……不是想和你喜欢的人一起吃午饭吗？”
陶明灼似乎是愣了一下。
然后荆瓷看到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又连忙有些慌张地改口道：“对，对，所以午饭不行，我指的是……是晚饭。”
荆瓷眨了一下眼睛，他看到陶明灼低下头，有些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
“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我只是想把饭钱还给你而已。”他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嘴巴硬硬，有的人高高兴兴

第11章 特辣
陶明灼陷入了忧虑之中。
荆瓷看起来明明是一个成熟理智的人，但陶明灼没有想到，在感情的处理上，他竟然是会选择较为极端的方式的那一类人。
只是因为陶明灼拒绝了和他一起吃午饭，荆瓷居然会做出……连饭都不好好吃的这种有些幼稚的，伤害自己的行为。
陶明灼本来只是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早点断了才是对的，但是他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伤害荆瓷。
醉酒后的荆瓷不再像平时一样克制着自己的言行举止，当时他的眼睛很红，声音也有一些虚弱，他看起来是那样难过。
陶明灼非常焦虑，与此同时，他又意识到了另一个恐怖的事实。
某天下班后，杨可柠带着陶明灼和许奕去了一家餐厅，说是市里新开的一家私房菜。到了地方之后陶明灼认出了餐厅的LOGO，这是荆瓷之前中午给自己点过的一家店。
陶明灼全程心不在焉，只是叫他们随便帮自己点上，然而最后结账时，他在账单上看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
陶明灼目瞪口呆：“五道菜就这么贵？”
杨可柠说：“能不能小点声，不要表现得这么没见过世面？人家是高贵的私房餐厅，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拉你们出来一起AA？”
陶明灼死死地盯着账单：“一只生蚝一百八？”
许奕说：“可能是因为品质很好吧，个头也确实和普通的生蚝不太一样。”
杨可柠看着原地石化的陶明灼，露出了狐疑的神情：“我刚才问你吃不吃的时候，你回答的可是随便，现在摆出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赖账啊你小子？”
许奕在旁边疯狂流汗：“你们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陶明灼说不出话。
在陶明灼的记忆里，那天荆瓷给自己点的远远不止五道菜。而且他记得很清楚，荆瓷可是点了满满当当一大盒的生蚝，而自己当时至少吸入了得有七八个之多。
这只是荆瓷请自己吃的午饭之中的一顿，而且还是陶明灼肉眼没有看出来价格的，更不用提那些一眼就知道很贵的大鱼大虾了。
陶明灼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从荆瓷的身上占了太多的便宜。
他以为自己能坦然地把荆瓷当作免费饭票，但是吃下去的饭最后能消化掉，良心这关他终究还是过不去。
又想起荆瓷现在还在因为自己而不好好吃饭，陶明灼在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到了双倍的负罪感。
去办公室找荆瓷的时候，陶明灼还在墙上看到了自己给荆瓷画的那幅油画。
那只圆圆的炸鱼汉堡在办公室极简风格的装修中显得非常怪诞，但是荆瓷却把它挂在了墙的最中间，是进门后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陶明灼心里愈发拧巴，于是最后还是对荆瓷说出了那句“我可以继续和你一起吃饭，只不过这次要我来请客”。
钱陶明灼是一定要还的，荆瓷的情绪他也要照顾到，不论如何，至少不能让他继续这么伤害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陶明灼有了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有些不太成熟，但是这也是目前唯一一个不会伤害到荆瓷的方法。
陶明灼觉得，荆瓷目前对于自己的了解也只是基于表象，他还没有让荆瓷了解到自己的性格和人品。
那么如果自己以后在和荆瓷相处的时候，刻意地表现出一些比较下头的行为，是不是就可以让荆瓷意识到两人的性格和三观并不合适，让他发现自己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
新鲜感确实会带来短时间的滤镜，但是如果自己一直不断地展示出缺点，荆瓷总会在某一天无法包容下去。
那么到了那时候，他应该就会选择放手了。
于是星期一的晚上，同时也是两人约好的第一顿晚饭的时间，陶明灼精心挑选了一个非常“重磅”的地点。
荆瓷仰起脸，念着霓虹灯牌上的字：“……午哥炸串？”
陶明灼说：“其实是许哥，只不过那个偏旁已经三个月没亮过了。”
陶明灼选择了环境“优美”、氛围独特的路边摊。
马路边“清爽”的车尾气可以随时涌入鼻腔，没有靠背的塑料小板凳可以用来矫正坐姿，桌面的油渍则可以当免费小镜子来整理仪容，看得出来，店家将客人的用餐体验考虑得非常周到。
陶明灼清了清嗓子，说：“这是我平时最爱吃的一家店，我的生活是这样的，一周总得吃点不干不净的才算完整。”
陶明灼确实挺爱吃这家店，但是顶多两三个月才吃一次，一周一次的话对肠胃挑战太大，一年的病假可能都不太够用了。
他故意问了一嘴：“你感觉这里怎么样，环境还接受得了吗？”
荆瓷的脸色却依旧如常。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嫌弃和扭捏，而是非常自然地落了座，并将外套脱下叠好，放在了手边的塑料凳上。
然后陶明灼看到荆瓷点了点头，说：“这里很热闹，也很有生活气息，你的眼光很好，我已经在期待今天的菜品了。”
陶明灼：“……？”
服务员走上前，递上了皱皱巴巴的菜单。
陶明灼静默了一会儿，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荆瓷低头翻看了一下，不出意料地给出了熟悉的回答：“我都可以，和你吃一样的就好。”
陶明灼深吸一口气：“可以，那我就按着我的喜好来了哈。”
荆瓷：“好的。”
于是陶明灼也没客气，直接把心肝脾肺腰子肥肠这些怪东西点了一遍，连蔬菜他也只选了韭菜这种味道冲的。
“然后口味……都给我做成特辣吧。”他问荆瓷，“之前没试过特辣，感觉挺新鲜的，你应该也能接受的对吧？”
荆瓷微笑：“没问题的。”
陶明灼又翻了一下菜单，抿了抿嘴，说：“饮料都还挺贵的……就不要了，白水就行。”
这回连身旁服务员看他的眼神里都带了点鄙夷：“我们这边只有热水，您确定？”
陶明灼合上菜单，偷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荆瓷，说：“热水挺好。”
陶明灼感觉自己今晚的表现“无可挑剔”，他认为自己已经将一个极度自我，抠门无比的下头男形象诠释得淋漓尽致。
但是荆瓷依旧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陶明灼觉得荆瓷可能也只是在忍耐，也许一会儿等菜上来之后，就无法再保持这样的平静了。
但陶明灼并没有预料到，最先绷不住的人竟然会是自己。
“不是，”辣得满头大汗的陶明灼看着面色沉静的荆瓷，忍不住一边吸气一边问道，“你……你怎么这么能吃辣？”
荆瓷将手里的竹签仔细地在竹筒里插好，答道：“我妈喜欢吃辣，平时做菜也总会放辣，可能我从小就一点一点地练出来了。”
陶明灼千算万算没有料到这一种可能。
他自己辣得一直嘶哈嘶哈，但还是不甘心，半晌后忍不住又问：“那这些肝脏肥肠什么的你也能吃？你不觉得味道怪吗？”
荆瓷想了想，说：“虽然是第一次吃，但是感觉本质都是肉，而且味道也各自有它们的新奇之处，所以接受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也不会吃到这些东西。”荆瓷温和地说，“我之前很少会尝试自己舒适区外的东西。”
“谢谢你带我体验。”他对着陶明灼弯了一下眼睛。
陶明灼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荆瓷的笑很漂亮，霓虹灯变幻闪烁的光影下，他的眸子像是浸在了温柔的一汪水里，就连睫毛也被覆盖上了朦胧的光。
陶明灼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因为荆瓷并没有给出哪怕一点自己想象之中的反应。
他并不知道陶明灼请这顿饭的真实目的，更不知道陶明灼是故意点了这些怪东西来吃。
他没有对环境挑三拣四，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看起来反而好像很高兴，甚至还在因为自己请客而真诚地、很开心地向自己道谢。
他好像……是真的很喜欢我。陶明灼茫然地想。
有那么一刹那，陶明灼突然感觉自己周身的空气变得燥热起来，他很确定不是辣椒带来的那种刺激性的热，而是一种使自己脸颊发烫，耳朵似乎都快要烧着了的没有来源的热。
荆瓷有些困惑地看着陶明灼的脸。
吃这顿饭前，荆瓷原本是有些忧虑的，因为他担心陶明灼会请自己吃一些昂贵的餐厅，这样的话，他很快就可以把之前的饭钱都还回来了。
所以看到陶明灼请自己吃的是烤串的那一刻，荆瓷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意味着两人还可以在一起吃很多顿晚饭。
因为可以一直看着陶明灼，所以这顿饭荆瓷吃得很香。
只是不知道是被辣到了还是怎样，陶明灼在这顿饭的后半程就开始走神，他的耳朵和脸都有些红，就一直低着头，不再开口说话了。
荆瓷觉得陶明灼应该是被辣狠了，因为特辣的辣度确实有些夸张，荆瓷在一开始也有些适应不了。
他看着陶明灼的脸，犹豫了一下，站起身向店内走去。
两人在今天之前已经一起吃了很多顿饭，荆瓷已经非常了解陶明灼的饭量，他知道今天点的这些，陶明灼是肯定吃不饱的。
荆瓷也不觉得陶明灼小气，他明白每个人的生活条件不一样，能够负担起的东西也不一样，也许请自己吃晚饭，确实会给陶明灼在经济上造成一些负担。
他觉得只要自己可以和陶明灼一起吃饭，就已经足够了。
荆瓷思考了一下，最后在饮料柜拿了一排AD钙奶，又叫服务员加了一些菜，并嘱咐只要微辣就好。
然后荆瓷走回到了座位上，将那一排AD钙奶放到陶明灼的面前。
“先不要吃这些了，我加了一些不太辣的菜。”荆瓷说，“奶可以解辣，你最好喝一点，不然一会儿胃会难受的。”
他看到陶明灼抬起了眼，有些愣愣地看着自己。
荆瓷想了想，回想起点餐时陶明灼和服务员的对话，以为是陶明灼觉得加了这些东西会超出预算，所以不愿意去动。
“你只需要请我桌子上的这些菜就可以。”荆瓷耐心地向他解释道，“因为我并没有询问你是否需要就自作主张地点了新菜，所以新菜和饮料的钱，一会儿我会自己出的。”
见陶明灼还是不说话，荆瓷开始有些担心起来，他怀疑陶明灼是被辣到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犹豫了一下，将AD钙奶的包装撕开，吸管插好，然后拉起陶明灼的手，直接塞到了他的手里面。
“先喝一点压一压，好不好？”荆瓷将声音放得很轻柔。
荆瓷抬头看向了陶明灼的脸，然后他感到更加忧虑了。
他甚至怀疑店家用的辣椒粉可能存在一些品质上的问题，因为不过是短短的几秒钟，陶明灼的脸就肉眼可见地又红了一倍。
作者有话说：
陶明灼原著《上司千万不要爱上我》，又名《自我攻略宝典》现已在各大平台发售，售价10海星每册，欢迎各位选购：）

第12章 烟
梁京京将打印好的资料整齐地码好，然后转过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高个儿青年。
她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就听见陶明灼喊了自己一声：“梁秘书。”
“啊。”梁京京愣了一下，“是下……是你啊。”
梁京京庆幸自己反应得比较及时，将即将出口的“饭菜”两个字在瞬间咽了回去。
对于陶明灼，梁京京其实是抱着一种感激的心态的。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清楚荆瓷病情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陶明灼的出现给荆瓷的生活带来了多么大的希望的人。
“你是来找荆总的吗？”梁京京想了想，笑眯眯地问，“荆总马上要有一个会，你要不过一个小时再过来找他？”
她看到陶明灼似乎是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其实我是来找你的。”梁京京听到他犹豫着开了口，“我想向你了解一下，荆总平日生活中……有没有什么格外喜欢或者讨厌的事情？”
梁京京：“……欸？”
陶明灼的第一次“下头行动”可以说是彻底败北。
他总结了一下自己失败的原因，感觉主要是自己不了解荆瓷的喜恶，所以没有做出针对性的决策，从而没能让荆瓷讨厌自己。
他为什么脾气能这么好啊？为什么都这样了还能不发火啊？陶明灼感到不解，他觉得荆瓷对自己动的感情比预料之中的还要再深一些。
吸完了一整排的AD钙奶后，陶明灼觉得自己需要对症下药。
他最后还是决定不要再在吃这件事上折磨彼此，人是铁饭是钢，浪费食物是可耻的，他不希望再出现上次那样的特辣事故。
据梁京京说，荆瓷的脾气很好，平时很少会对事物表现出很明显的喜恶。
“但是硬要说的话，荆总不太爱碰烟。”梁京京想了想，说，“而且他喜欢相对安静一点的环境，爱好的话……他平时会叫我帮他订一些展览的票，应该也就这些了。”
陶明灼决定将这几点逐个攻破。
于是陶明灼的第二个计划，就是当着荆瓷的面狠狠地吞云吐雾。
现实生活中，陶明灼对于在公共场合吸烟的人可以说是深恶痛绝。他认为这是一种害己又害人的，非常自私的行为，最后也是斟酌了很久才下定的决心。
荆瓷的身上没有烟味，办公室里也没有烟灰缸，所以陶明灼笃定，荆瓷不抽烟，而且应该也是一个不会找烟鬼做伴侣的人。
两人约定的是每晚六点左右一起去吃晚饭，于是当天下班后，陶明灼先去了一趟公司楼下的便利店。
陶明灼其实根本就不懂烟，对着一墙的花花绿绿挑花了眼，最后选择了一包外国烟，做贼似的揣进了口袋里。
站在公司门口又等了十分钟，陶明灼就看到荆瓷出了电梯，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荆瓷对他说：“晚上好。”
陶明灼应了一声，说：“走吧。”
和陶明灼吃饭，已经成为了荆瓷生活中的盼头，而陶明灼本人，也已经成了驱使荆瓷来公司工作的动力。
今天他们一起吃了炒饭。
陶明灼一边扒拉着盘子里的饭，一边说：“这家的炒饭很香的，用了猪油渣，而且非常大碗，是不是很香？”
荆瓷说：“很好吃。”
他注视着陶明灼的脸，低下头，也缓慢地吃下了一口炒饭。
除了炸串那顿出现了一些小小的事故，这几天的晚餐都进行得非常顺利，陶明灼带荆瓷体验了他平时会吃的一些小店。
而且最近吃饭时，陶明灼也很少再有那种莫名发起呆的情况，而是恢复了之前吃得很香，很投入的状态。
其实晚上吃饭的感觉和中午在公司吃饭的不同，晚上是私人的时间，两人相处时的氛围好像少了平时在公司时的拘谨。
荆瓷感觉现在很难来定义自己和陶明灼的关系。
不像是上司和下属，也不像是普通的朋友，而是一种有些微妙的，说不太清的关系，荆瓷决定将这种关系暂时地定义为饭友。
按理来说吃完了饭，就到说分别的时间了。
但是很少见地，结完账后陶明灼主动提议道：“旁边就是河边，要不要一起走一走，消一消食？”
荆瓷怔了一下，说：“好。”
于是他们在河边走了一会儿。
很奇怪的是，荆瓷感觉陶明灼似乎并没有在专心地散步，相反地，他一直在不停地左顾右盼，观察着身边的行人。
河边很寂静，并没有什么行人，身边偶尔会有疾驰而过的车辆。
然后荆瓷看到陶明灼原地站住，转过身，同时将手伸进了口袋里，开口道：“那个……”
荆瓷也跟着停下脚步。
陶明灼刚准备说些什么，就有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在他们的旁边站住，然后打起了电话。
荆瓷看到陶明灼把手又从口袋中拿了出来，像是有些痛苦地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好像还是有点撑，咱们要不再走走吧。”
又走了五分钟，荆瓷看到陶明灼终于重新停住脚步，又一次转过了身。
与此同时，他看到陶明灼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同时非常大声地说了一句：“啊，瘾上来了。”
荆瓷：“……？”
陶明灼是真的很累。
他没想到找一个空气流通比较好，同时周边没有行人，特别是没有妇女和小孩的地方能够这么难。
果不其然，看到自己从口袋掏出烟的那一刻，荆瓷露出了有些诧异的神情。
陶明灼很满意荆瓷这样的反应，他若无其事地说：“不好意思，老习惯了，平时画画没灵感的时候就爱来一口，戒不掉了。”
“你不介意我抽一支吧？”他看向荆瓷的眼睛。
荆瓷若有所思地盯着陶明灼手中的烟盒看了一会儿。
“没关系。”他听到荆瓷说，“你抽吧。”
陶明灼也料到了这个答案，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决定开始自己的表演。
陶明灼没拆过烟，正低头研究着要怎么开盒，就听到荆瓷有些犹豫地问道：“所以你平时，也是一直喜欢抽女士烟的吗？”
陶明灼：“……？”
他低下头定睛一看，才发现烟盒上虽然印着的都是英文，但是烟盒侧边上却有一个高跟鞋的LOGO，似乎真的是专门给女性设计的烟。
陶明灼真的是人都麻掉了。
他买的时候压根就分不出不同牌子之间的差别，加上后面结账的人又排着长队，他也没时间研究。
所以最后只能全凭眼缘，选了个包装看起来挺好看的，主要是陶明灼觉得浅色系的看起来还挺上流的。
陶明灼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僵硬：“个人习惯，特殊爱好，不……不可以吗？”
他害怕荆瓷会看出什么端倪，但是荆瓷似乎并没有多想，只是笑了一下，点头道：“女士烟确实入口会清新一些。”
陶明灼吐出一口气。
戏已经开场，虽然道具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差错，但是陶明灼还是毅然决然地演了下去。
陶明灼笨手笨脚，取了半天才拿出来一根，荆瓷注视着他手中的动作，安静地没有说话。
陶明灼说：“我，我可真抽了啊。”
荆瓷其实没明白，抽烟这样的小事，陶明灼为什么要一直询问自己的意见，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抽吧。”
然而很奇怪地，像是想起了什么，陶明灼并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而是举着手中的烟，就这么在原地僵住了。
荆瓷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的脸。
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半晌荆瓷试探着开了口：“你是不是……没有带火？”
十五分钟后，陶明灼从附近的便利店里走出来。
今晚丢脸两次的陶明灼已经彻底麻木，他现在只想快点把这根该死的烟抽了，早早地把这出戏演完。
河边的风有些大，陶明灼有些笨拙地摁着打火机，火苗摇摇晃晃，他半天才颤颤巍巍地把烟给点着了。
然后陶明灼夹起烟，故作镇定地吸了一口。
虽然女士烟的口味比普通的烟清淡一点，但是陶明灼是第一次抽，还是直接被熏得眼睛一痛，整个人都一个激灵。
但他还要做出若无其事的姿态，问：“咳……咳，你，你喜欢抽烟的人吗？”
荆瓷望着他的脸，笑了笑，说：“不太喜欢。”
陶明灼一听到荆瓷说“不太喜欢”，就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他忍耐着喉咙里的痒意，有感情地朗诵起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台词：“啊，那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是对烟草有瘾的那一类人，怎么说呢，我知道确实是有点没素质，但是就是戒不掉……”
荆瓷望着陶明灼，温和道：“偶尔抽一支的话没关系的，而且我感觉，我之前好像并没有怎么见你抽过。”
陶明灼警觉地抬起眼：“那是……那是你没看到而已，我私底下抽得很凶的，而且不在乎周边的人的感受，非常自私的。”
荆瓷“啊”了一声：“可是，你不是已经特意找了没有人的地方吗？”
陶明灼：“……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烟雾散开，陶明灼自己闻着都已经有点难受了，还得硬着头皮继续抽下去。
荆瓷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望着河水斑驳的光影，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等着他抽完，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满。
陶明灼决定放出自己的大招。
他顿了一下，重新从口袋中掏出烟盒，递到了荆瓷的面前：“站着无不无聊，怎么说，要不也陪我来一根，体验一下新东西？”
荆瓷转过头，看着陶明灼的脸，没有说话。
陶明灼感觉这回就算是换了脾气再好的人，估计也会感到火大。
毕竟荆瓷已经明说了不喜欢抽烟，但自己还是不顾他的感受在旁边吞云吐雾，甚至现在还胆大包天地邀请他一起加入。
荆瓷太久没说话，陶明灼感觉自己可能做得有点过了，便把手往后缩了一下：“算了，你——”
陶明灼正准备把烟盒放回口袋，荆瓷就突然伸手接了过来。
他听到荆瓷说：“谢谢。”
陶明灼看到荆瓷低下头，利落地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夹在指间，端详了一会儿。
有一刹那，陶明灼突然感觉，只是一个简单的取烟的动作，荆瓷表现出来的，却是自己没有的娴熟和冷静。
陶明灼直觉不对，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欢抽吗？”
荆瓷轻轻地捻了一下手中的烟，他的手指纤细修长，而女士烟也偏细长，在他的手中看起来更有美感。
“与其说不喜欢抽烟的人，倒不如说是不喜欢抽烟这件事。”荆瓷很轻地叹息了一声，“至于不喜欢的原因，可能主要还是当时我的自制力不强，所以戒掉的过程比较艰难。”
陶明灼睁大眼睛：“……？”
“不过现在我已经能够管住自己了。”荆瓷将烟夹在了指间，微笑道，“所以偶尔试一试，应该也没关系。”
陶明灼看到荆瓷低下头，他的发丝被风温柔地吹拂起，眉眼被挡住了一些，脸上的神色也有些看不太清。
他咬住了那根烟，微微偏了下头，声音有些不太清楚：“可以借个火吗？”
可能是因为此时荆瓷的气质与平时的反差很大，陶明灼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好。”
陶明灼以为荆瓷的意思是叫自己把打火机拿出来。然而下一秒，荆瓷却突然咬着烟，就这么靠了上来，直接凑近了陶明灼嘴中叼着的那支已经燃起的烟。
他的动作非常流畅自然，一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是似乎连鼻尖都快要碰到的程度。
陶明灼只能看到荆瓷长而柔软的睫毛颤着，发丝随着风的节奏微动，他的整张脸被橘色的、明灭的火光照亮了起来。
荆瓷抬起了眼，宁静夜色下，他眸子里的光却好像还要更温柔、更干净一些。
火光微亮，烟燃烧起来。
荆瓷缓慢地站起了身，将烟重新夹在指间，对着陶明灼淡淡地笑了一下，随即轻柔而慵懒地吐出了一口烟雾。
“谢啦。”他对陶明灼说。

第13章 宝贝
陶明灼感觉自己真的已经精疲力尽了。
他尝试了无数个办法想让荆瓷讨厌自己，但是每次都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问题，导致结局总是向他不曾预料过的方向发展。
陶明灼在脑海中无数次地回放了荆瓷在桥边抽烟的场景。
他绝对是在撩我吧？陶明灼有些惊疑不定地想，不然为什么要贴这么近来借火？为什么不能用打火机？
而且为什么……为什么要把烟抽得这么好看？
陶明灼盯着屏幕出神，身后杨可柠突然喊了他的名字：“陶明灼，周末要不要去做一些有氧运动，锻炼锻炼身体？”
陶明灼这才回过了神。
他完全无法把“运动”这个词和一天三杯奶茶的杨可柠联系在一起，愣了一下：“……您哪位？”
“好吧。”杨可柠也懒得继续演了，“其实是小许这周末想去蹦迪，但是一直拉不到人，再加上来个男生会安全一点，所以你来陪我们一下嘛。”
陶明灼：“不去。”
杨可柠使出激将法：“今天是乖宝宝陶明灼是吧，告诉姐姐今年多大了，明年是不是马上就要上六年级啦？”
陶明灼懒得和她斗嘴。
“唉，为什么大家现在都这么没有活力？”杨可柠痛心疾首道，“稍微吵闹一点的地方都不愿意去，一点年轻人的样子都没有……”
听到“吵闹一点”这四个字，陶明灼突然一顿，他抬起了头。
“等等，我能去。”陶明灼说，“我不仅能去，我也许还能给你再拉个人来。”
第二天，在得知陶明灼成功邀请了荆瓷一同前往后，杨可柠以瞳孔放大的状态在工位上凝滞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了微妙的笑容。
“小陶，你是我的恩人。”杨可柠说，“你信不信，我那些说自己周末没空的大骗子姐妹们，日程会突然不约而同地空了出来？”
周六晚上，他们在夜店门口集合。
正如杨可柠所预料的那样，她的几个小姐妹不仅一个不差地全部到场，而且一个个妆容精致，就连神色也是一致的腼腆。
荆瓷到得稍微晚了十分钟，他说：“抱歉，路上有些堵车。”
杨可柠大度摆手：“没关系的荆总，不是您的问题，明明是红绿灯太不懂事了！”
陶明灼看到荆瓷轻轻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陶明灼的错觉，他感觉杨可柠和她的小姐妹们一直在似有似无地看向自己和荆瓷，并且非常频繁地用眼神进行着无声交流。
荆瓷的穿着简单干净，相比于夜店里精心打扮的大部分人，他游刃有余且气质不俗，反而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众。
而且进了夜店之后陶明灼发现，今天荆瓷的右耳戴了一只小小的耳钉。
他之前从未注意到，荆瓷原来是有耳洞的。
陶明灼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只耳钉是纯银的，设计得很低调，金属的光泽若隐若现，衬得荆瓷的皮肤很白。
荆瓷表示因为自己迟到，所以今天一定要给他一个请客的机会，并直接招呼来了服务员，大方地点了很多酒。
有几个姑娘大起胆子，邀请他一起去舞池里玩，荆瓷微笑着婉拒道：“你们玩得尽兴，我在这边休息一下，帮你们看包就好。”
温和礼貌的语气，无可挑剔的好教养。
杨可柠扭扭捏捏地开始对手指：“哎呀哎呀，多不好意思啊荆总，那就麻烦您啦……”
陶明灼一听她这样的语气头皮就开始发麻，赶紧把她往舞池拉。
夜店的氛围很热闹，陶明灼之前也陪他们来疯过不少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陶明灼一直控制不住自己向荆瓷所在的方向偷偷看去。
荆瓷一个人安静地在卡座里坐着。
他低头看着手机，恬静的气质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就好像桌面上摆着的酒是热茶，沙发是竹席，而他本人正在一所宁静的茶室里面读书一样。
陶明灼的心里其实有些拧巴，因为他知道，荆瓷肯定是不喜欢来这种地方的。
他当时问荆瓷要不要一起蹦迪，也只是想向荆瓷表达出“我爱蹦迪我爱喝酒我是个坏男孩，看来我们性格差异很大”这样的意思而已，并不觉得荆瓷会真的答应。
但是陶明灼没有想到荆瓷会为了和自己有多一些相处的时间，竟然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哪怕要去的是他并不喜欢的地方。
陶明灼心不在焉地和杨可柠他们在舞池疯了一会儿。
再次抬起头时，陶明灼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了荆瓷面前。
两人说了些什么，荆瓷似乎是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即陶明灼看到那个男人直接坐在了他的旁边。
荆瓷今晚的心情原本是很好的。
虽然诧异于陶明灼会邀请自己来夜店这种有些伤害耳膜的地方，但荆瓷也理解每个人有不同的缓解压力的方式。
其实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为了在活动结束之后，和陶明灼一起去吃一顿夜宵。
难得陶明灼主动提出在周末时见面，那么荆瓷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宝贵的机会。
一会儿陶明灼想喝粥的话，离夜店不远的一条小巷里就有一家粥铺，会很方便。荆瓷想，如果他想尝试别的食物的话，那么也可以打车去别的餐厅。
专心在手机上筛选餐厅的时候，荆瓷眼前的视野暗了下来。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又见面了。”
荆瓷抬起眼，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他怔了一下：“……是你。”
姚连琛向他颔首，转过身和身后的朋友打了声招呼，然后非常自然地在荆瓷身旁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他先是对着荆瓷上下打量了一番，笑了一下，说：“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我以为你早就已经不爱来这种地方疯了。”
荆瓷说：“陪朋友来而已。”
只是这一次，他们相遇的地点不再是上次那样正规的酒会，荆瓷闻到了姚连琛身上很重的酒气。
他感觉姚连琛说话的声音也有一点发飘，像是已经有些喝高了的样子，说话也明显没有清醒的时候有分寸感了。
姚连琛的酒品不太好，荆瓷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展开对话。
两人在海外工作相处时，荆瓷发现，姚连琛虽然能力出众，但是却是一个心胸较为狭窄的人，他高傲自负，且自尊心很强。
荆瓷知道对于自己之前感情上和工作上的双重回绝，姚连琛虽然面上表现得无所谓，但心底一定是有些耿耿于怀的。
果不其然，姚连琛无视了荆瓷语气里的疏远，说：“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么偏的地方，要不要去我们那桌喝一杯？”
荆瓷摇头：“不必了。”
“你猜猜……为什么你坐在这么偏的地方，我还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你？”姚连琛问。
他看着荆瓷的侧脸，笑了笑，自问自答道：“因为你很显眼。”
这话里的意思太过暧昧，所以荆瓷并没有接。
“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我觉得我的条件没有哪里是够不上你的。”姚连琛自顾自地说，“我们明明很合拍，你为什么就是一直不愿意和我继续发展？”
荆瓷知道像姚连琛这样的人，是永远无法接受别人指出他们的缺点的。
然而他们又从事同一领域，以后难免会有再碰面的时候，所以有些话，荆瓷还是不能不经处理就直接说出口。
于是荆瓷选用了最常见的借口，他说：“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已经有男友了。”
姚连琛哼笑了一声，显然并不相信这样的说辞：“可是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和我说你依旧是单身。”
“是最近才认识的。”荆瓷冷静回应道，“而且他今天也在这里，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早点离开，我不想让他产生任何的误会。”
姚连琛望着荆瓷，他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儿？”姚连琛明显有些不太相信，他又凑近了一些，醉醺醺地追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长什么样子？”
荆瓷感到有些厌烦，他不动声色地微微错开了身子。
他抬起头，正犹豫着如何作答的时候，就看到陶明灼正站在不远处，愣愣地盯着自己和姚连琛看。
两人视线相会后的几秒，荆瓷看到陶明灼慢慢地向自己走来。
姚连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注意到了陶明灼，他观察荆瓷脸上的神情，问：“是他吗？”
荆瓷只想快点结束这段对话，便干脆顺着他说了下去：“是。”
陶明灼的身材和脸在人群中确实显得非常优越。身高突出的同时，他的眉眼生得深邃，骨相极佳，是很俊逸的大男孩长相。
他穿着件宽大随意的卫衣，脸看着干净，一看就知道，应该是个阳光的、心思单纯的年轻人。
姚连琛对着陶明灼打量了一会儿，回过头，似笑非笑地说道：“长得确实不错，就是小伙子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心眼，不太像是你会喜欢的类型啊。”
“这么看来，应该是有一些别的过人之处吧。”他有些恶意地揣测道，“难道是……活儿比较好？”
“他哪里都很好，而且哪里都比你好。”荆瓷的语气冷淡了下来，“这就是我的答案，请问你可以走了吗？”
荆瓷的心底愈发地感到烦躁——因为他看到陶明灼还在继续朝他们的方向走来，而他并不想让这件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但姚连琛却迟迟没有起身，于是陶明灼最终还是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陶明灼看着姚连琛，犹豫着问道：“这位是……？”
“我是荆总的旧友，碰巧在这里遇到了，所以来聊聊天而已。”姚连琛眯了眯眼睛，“这位小哥，你和荆总是……？”
因为姚连琛用的称呼是“荆总”，陶明灼以为姚连琛是荆瓷生意上的朋友，犹豫了一下，选择诚实答道：“他是我的上司。”
荆瓷深吸了一口气。
姚连琛若有所思地“啊”了一声，说：“那真奇怪啊，因为荆瓷刚刚和我说，他最近交了一位脸好身材好，而且活儿也很好的宝贝男朋友——”
“最重要的是他和我说，你就是他的男友。”他故意露出了一副好奇的神情，“所以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在说谎呀？”
荆瓷早就知道姚连琛的本质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但是也没想到，他竟会当着陶明灼的面直接说出这种添油加醋的话。
夜店里的灯光昏暗，但是荆瓷清楚地看到，陶明灼倏地睁大了双眼。而且这回不仅是脸，他的脖子也连带着一瞬间就红透了。
陶明灼好像被姚连琛这番大胆的话给冲击到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怔怔地盯着荆瓷的脸看。
荆瓷深吸一口气：“姚连琛，你走不走？”
荆瓷是教养和脾气都很好的那一类人，一般如果他用这样的语气直呼对方全名，就意味着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姚连琛的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又朝荆瓷的身边靠近了一些：“咱俩认识这么久了，你撒没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愿赌服输吧。”姚连琛指了指远处的另一桌，“去我那桌陪我喝一杯酒，然后我就再也不来打扰你了。”
荆瓷皱起了眉。
其实荆瓷完全没有理由去喝这杯酒，因为愿赌服输的前提是要有“赌”，而姚连琛刚刚只是证明他撒了一个谎而已。
但荆瓷不想让姚连琛继续这样纠缠下去，因为陶明灼现在在场，而他本不应该被卷进这样的事里。
而且荆瓷也不知道再拖下去，姚连琛会不会说出更过分的话。
荆瓷意识到自己只有喝了那杯酒，让姚连琛在他的朋友面前赚到一些面子，才能让他彻底消停下来。
就在荆瓷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准备站起身时，身旁沉默了很久的陶明灼却突然上前了几步。
他径直挡在了荆瓷的面前，并用自己的手轻轻地将荆瓷向后护了一下。
荆瓷怔怔地抬起眼，只能看到陶明灼有些紧绷的侧脸，还有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子。
陶明灼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直挺挺地挡在了自己和姚连琛的中间。
然后荆瓷听到他很大声地说：“没错——”
荆瓷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陶明灼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姚连琛继续说道：“我就是荆瓷的宝贝……宝贝男朋友。”
陶明灼站得很直，他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很足，但是说到“宝贝”这两个字的时候，似乎又微不可察地磕巴了一下。
然后下一秒，荆瓷就看到他抿了抿嘴，看向姚连琛，语气有些生硬地问道：“所以，你找我的对象喝酒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一天前的陶明灼（非常忧虑）：到底怎样才能让他不喜欢我啊。
一天后的陶明灼（结结巴巴）：我……我我就是他的宝贝男朋友！

第14章 亲密
陶明灼当时差点儿没缓过来。
因为一早就知道荆瓷对自己抱有着不太一样的感情，所以一开始陶明灼以为，荆瓷竟然已经到了会在私底下告诉别人“他就是我的男朋友”这样有些疯狂的程度。
正常人遇到这样无中生有的事情，可能会感到很不舒服，但是当时的陶明灼只是感觉自己的脸又无法遏制地烧了起来。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陶明灼又听了一会儿荆瓷和那个陌生男人的对话，随即发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荆瓷和那个男人之间的氛围很紧张，而且陶明灼很少会看到荆瓷皱眉，并用如此冷硬的语气说话。
陶明灼又听了一会儿，随即意识到，“男朋友”好像是荆瓷用来搪塞这个男人的一种借口，自己刚才说的那句“他是我的上司”则与他找的这个借口产生了冲突，从而间接地导致荆瓷陷入了此刻的困境之中。
陶明灼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只是觉得本来就是自己拉着荆瓷来到的这种地方，而且此刻的荆瓷看起来好像很困扰，那么不论如何，自己也要帮他怼回去。
所以最后陶明灼才硬着头皮，说出了“我就是荆瓷的宝贝男朋友”这样的话。
陶明灼的开口无疑让局面小小地反转了一下，姚连琛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僵硬起来。
因为陶明灼已经亲自开口证实，所以哪怕心有不甘，姚连琛也只能有些讪讪地说：“……这样啊。”
他明显还是怀疑陶明灼话里的真实性，又有些阴阳怪气地追问道：“真奇怪啊，为什么你们一对小情侣一起来夜店，会有一个人落单坐在沙发上呢？”
陶明灼微微张开嘴，正犹豫着要如何作答时，他感受到身后的荆瓷站了起来，走到了自己的身旁。
他听到荆瓷平静地说：“因为我累了，想自己一个人先休息一会儿而已。”
“但是他一直放心不下我，所以才回来找我。”荆瓷转过了脸，望向陶明灼的眼睛，“正好，我现在也休息好了。”
“咱们走吧，明灼。”他说。
陶明灼的呼吸微微一滞，半晌才僵硬地“嗯”了一声。
其实这是陶明灼第一次被人如此亲昵地称呼名字。
陶明灼是家里的次子，他爸妈一般会叫他“老二”，陶雪则是直接“你小子你小子”地叫他。至于杨可柠和许奕这些办公室里的同事，大部分时间是直呼他全名，偶尔有事相求的时候才会来那么一句“小陶”。
但是荆瓷刚刚喊他的时候，用的是“明灼”这两个字。
声音温润，吐字清晰，这有些亲密的两个字落在陶明灼耳朵里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陶明灼大脑宕机了一段时间，他茫然地跟随着荆瓷走到了舞池的另一边，最后来到了一个有些偏僻的角落。
停下脚步后，荆瓷转过头，随即微微皱起了眉。
顺着荆瓷的视线望过去，陶明灼这才发现姚连琛依旧站在不远处，正在目光阴沉地注视着他们两个人。
荆瓷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陶明灼：“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陶明灼一怔：“……可以。”
他看到荆瓷点了点头，说：“冒犯了。”
陶明灼还没明白“帮忙”和“冒犯”这两件事之间能有什么关联，荆瓷就仰起头，用一只手抚摸上了陶明灼的脸。
他垂下眼，然后将脸凑在了陶明灼的耳边，很轻地说了一句：“抱歉。”
陶明灼的瞳孔蓦然放大。
荆瓷身上清幽的香气涌入鼻腔，是像泉水一样的清透，很符合他本人的气质，但是陶明灼的呼吸却有一些急促。
因为荆瓷靠得实在是太近了。
陶明灼的视线微微下移了一些，看到了荆瓷的眼睫，他的鼻尖，还有他柔软的、微抿起来的唇。
他意识到，荆瓷应该是在故意做给那个男人看的。
荆瓷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把握得很好。
酒吧角落里的灯光很暗，在别人的眼里，他们此时的动作看起来亲密至极，就像是一对正在接吻的、热恋之中的情侣一样。
但只有陶明灼知道，荆瓷捧着他脸的那一只手，微妙地遮挡住了两人嘴巴的位置。
所以除了荆瓷正贴在自己脸上的那一只手外，他们其实什么都没有碰到，只是鼻尖差一点就要相碰，单纯的离得很近而已。
可是……可是真的好近啊。陶明灼茫然地想。
人生中第一次，陶明灼不知道自己该将视线放在哪里，最后只能落在了荆瓷那只小小的耳钉上。
他觉得荆瓷的耳垂看起来很柔软。
周遭的音乐和人声明明很喧闹，但是陶明灼的耳朵只能听到荆瓷轻柔的呼吸声，一起一伏之间，他强迫着自己努力放空大脑。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明灼感觉到荆瓷松开了手，在自己的耳边问：“他走了吗？”
陶明灼这才如梦初醒地抬起了头。
他望向了姚连琛刚刚所在的地方，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人在站着了。
陶明灼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干：“……走了。”
荆瓷的神色终于舒展了下来，他吐出一口气，随即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好意思。”荆瓷解释道，“他很多疑，如果不表现得亲密一些的话，可能以后还是不会死心。”
陶明灼沉默少时，缓慢地点了点头。
荆瓷望着陶明灼的脸，笑了一下，说：“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
回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话，陶明灼感觉自己的脸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升温，半晌后干巴巴地说：“没关系。”
“因为当时他一直在纠缠着我，”荆瓷说，“而你又正好向我走过来，所以未经你的同意，我擅自用你当了借口。”
“他说的话很无礼，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荆瓷犹豫了一下，望着陶明灼，又略带歉意地开口，“我不应该随便将你牵扯进来的，抱歉。”
陶明灼意识到，荆瓷应该是在指刚才“男朋友”的那件事。
他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关系，不过刚才那个人是……”
话音刚落，他看到荆瓷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他叫姚连琛，我们之前在海外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荆瓷注视着陶明灼的眼睛，停顿了一下，犹豫道，“他……曾经追求过我。”
不出意外地，荆瓷看到青年露出了惊愕的神色，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你，你……”
荆瓷在心底无声地叹息。
他点头，轻轻地对陶明灼说：“对的，我喜欢男人。”
对于自己的性向，荆瓷一直都保持着坦荡的态度。
不过如果自己和陶明灼只是单纯的上下属的关系，荆瓷应该还是不会选择主动坦白这样私密的事的。
但在荆瓷的心里，陶明灼早就已经是一位意义特殊的友人。
再加上今晚发生的一切，荆瓷觉得陶明灼应该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从他当时主动帮自己解围的行为来看，荆瓷觉得他是一位善良的，且值得自己信赖的人。
然而陶明灼一直没有说话，荆瓷的心底隐隐有一些不安。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柔声地询问道：“抱歉，我是不是应该早一点告诉你？如果你觉得不……”
后面的那句“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还没有说完，荆瓷就听到陶明灼突然小声地说：“……我知道啊。”
荆瓷怔住：“什么？”
陶明灼抿了抿嘴，他的视线好像有些飘忽不定。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荆瓷的错觉，他发觉陶明灼看向自己的时候，目光里似乎带了一丝错杂的，像是略带羞赧的情绪。
半晌后，他看到陶明灼错开了视线。
陶明灼的声音有些发闷，荆瓷听到他生硬地岔开了话题：“你……你昨天不是说，想要今天一起吃夜宵吗？”
“我……我现在正好肚子饿了。”他低下了头，含含糊糊地说，“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荆瓷（困惑）：他是怎么知道的？
陶明灼（吭哧吭哧）：其实我不仅知道你喜欢男人，我还知道……

第15章 外套
那天的夜宵他们总共吃了一个小时，陶明灼愣是闷头连喝了三大碗粥。
回到家后，他捂着肚子愣愣地躺在床上，脑海里却还是不断地闪现着荆瓷和自己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相处的十几分钟。
当时荆瓷手心的温度是微凉的，他用手捧着自己的脸，微仰起脸，就像是……像是要主动地亲上来一样。
陶明灼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他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陶明灼恍惚地想，他是不是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所以故意做出这样的动作，又离我这么近，是不是就是为了看我惊慌失措的样子？
陶明灼感觉自己真的很倒霉。
吃路边摊被辣到的人只有自己，表演抽烟又被反将一军，去个夜店结果还被摸了脸，他感觉心力交瘁。
他发现自己精心设计的下头方案在荆瓷身上永远只会起到相反的作用，便决定先暂时地收手一段时间。
陶明灼认为这是因为梁京京给自己的情报有很大的错误，他决定在今后和荆瓷相处的时候仔细观察，再去慢慢地研究出更有针对性的对策。
然而陶明灼没有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己可能比想象中的更倒霉一些。
而且这次还是物理意义上的，真正的雨。
周一的晚上，陶明灼准备请荆瓷浅尝一下本市新开的小吃街。因为小吃街离得很近，人流量又大，非常容易堵车，所以陶明灼提出了步行的建议。
最主要的是，他一想到荆瓷的司机会在小吃街这种地方毕恭毕敬地给自己开车门，就宁愿自己多走几千步。
荆瓷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平和地回应道：“好。”
然而出了公司大门走了没有五分钟，天上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往地上砸起雨点子，两人直接被浇蒙了，最后只能狼狈地找了个公交车站坐下，等雨停下来。
陶明灼被气得有点语无伦次：“我对天发誓我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这周明明没有一天是会下雨的……”
荆瓷比陶明灼淋得更严重，但却没有埋怨什么，只是温和地安慰道：“没关系的，天气预报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准确。”
“等一等估计就会停了。”他笑了笑，又说，“下雨时的空气很好，我已经很久都没呼吸过这么新鲜的空气了。”
荆瓷的情商很高，可能是看得出陶明灼的不安，他看似随意地说出了这几句话，却让陶明灼心中的负罪感一下子轻了很多。
雨还在下，而且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陶明灼正准备说些什么，就看到荆瓷突然偏过了头，捂住嘴和鼻子，打了一个喷嚏。
他看到荆瓷蹙起眉头，缓了一会儿后，声音微哑地开口道：“抱歉。”
荆瓷的鼻尖有一点红，他的睫毛幅度很小地抖了一下，陶明灼看到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陶明灼怔了一下，说：“没事。”
陶明灼这才注意到，和自己的情况不同，荆瓷几乎是被浇透了的状态。
因为刚刚入春，天气回暖，加上两人要去的是小吃街这种地方，所以荆瓷并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就出来了。
而陶明灼出门的时候穿了件外套，所以哪怕刚才淋了雨，也只是头发湿得严重，至少他人整体还是一个暖和的状态。
他……是不是有点冷啊？陶明灼有些迟疑地想。
陶明灼偷偷地盯着荆瓷看了一会儿，就发现荆瓷垂下眼，又将手微微向衬衣的袖口里面蜷缩了一下。
望着自己身上的外套，陶明灼陷入了沉思。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遇到这种送命题的人总是自己？
陶明灼想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把饭钱还给荆瓷的同时，尽量和他保持一段不暧昧、不亲密的社交距离。
当然在这期间，如果能让荆瓷更加讨厌自己一些就更好了。
然而此时此刻，如果自己主动把外套给了荆瓷，那么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更加暧昧不清。
而且自己一旦这么做，就好像在无形中给了荆瓷某种希望，和那种若有若无地吊着他人感情的渣男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万一……万一他是真的很冷呢？
陶明灼忍不住又扭头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人。
万一因为自己没有把外套给荆瓷，导致他着了凉生了病，那么作为唯一可以避免这件事情发生的人，陶明灼感觉自己的良心会因此不安一辈子。
荆瓷正在安静地观察着雨在马路上积累起的小小水洼，等待着雨停。
虽然雨来得突然，但是荆瓷的兴致依旧是高涨的，因为他很期待今晚的行程，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当地的特色小吃了。
荆瓷注视着水洼表面泛开的层层涟漪，正思考着下雨天会不会影响小吃街上的一些店铺营业时，就突然听到身旁的陶明灼问了一句：“你……你冷不冷？”
荆瓷回过神来。
他感觉现在的温度还算可以忍受，只是刚才有风吹过，带走皮肤上的水分的那一刻有一些冷，所以才会打了个喷嚏。
于是荆瓷说：“还好。”
陶明灼此时坐的位置要更靠外一些，荆瓷想了想，以为是陶明灼感觉有些冷，所以才会这样问自己。
于是荆瓷没有犹豫，直接站起了身，柔声道：“你那边风好像会更大一些，这样，咱们换一下位置坐吧。”
陶明灼的瞳孔骤然放大。
其实如果荆瓷回答了“我很冷”又或者“冷得不行”，那么陶明灼反倒会怀疑荆瓷表现出来的冷不是真的。
然而“事实”是，荆瓷明明已经冷到不行了，第一反应却是反过来担心自己的状况，这让陶明灼感到不可思议。
他为什么可以对我这么好啊？陶明灼茫然地想，他难道就……这么喜欢我吗？
荆瓷有些困惑，因为在自己提出换座的想法过后，陶明灼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过了一会儿，荆瓷才看到他缓慢地站起了身。
荆瓷正准备错开一些身子，给陶明灼腾出一些走动的空间，便听到他有些生硬地说：“你……你等一下。”
荆瓷一愣，他看到陶明灼低下了头，有些手忙脚乱地将自己外套的拉链拉开，然后将整件外套脱了下来。
陶明灼将衣服抱在手里，对上了荆瓷茫然的视线。
然后荆瓷听到他讷讷地开了口：“我，我其实感觉有点热。”
“下雨天太闷了，我这人从小就这样，一下雨就……就喘不过气。”像是怕荆瓷不相信似的，陶明灼又一口气补充了很多。
“所以你，帮我拿一会儿吧。”他这样说。
他嘴上说的是“帮我拿一会儿”，但是却并没有把衣服放在荆瓷的手里。
取而代之的是，陶明灼抿了抿嘴，直接抬起手，将那件外套有些笨拙地、小心地披在了荆瓷的肩上。
外套里面的布料还是有些温热的，荆瓷怔住了。
发现陶明灼里面穿的是一件短袖后，荆瓷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要将外套脱下还给他，却被陶明灼直接摁住了手。
荆瓷：“你——”
陶明灼的力气很大。
他甚至还没有等荆瓷将手从衣服中抽出来，便一口气帮荆瓷将外套的拉链拉上，就这么笨手笨脚地，把荆瓷给裹在了外套里面。
高个儿青年的脸颊有一些红。
“我……我只是懒得自己拿而已。”他这样对荆瓷说。
将拉链拉好后，荆瓷看到陶明灼有些慌张地松开了手，然后转过身，直接迈着大步走向了身后的雨里。
“……雨好像小了点儿。”青年的声音发闷，混合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有些缥缈地传进了荆瓷的耳朵里，“走吧，我想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铬是目前已知的最坚硬的金属，其硬度只比陶明灼的嘴略低一点。

第16章 冰激凌
大雨也无法阻止人们向美食奔赴的心，雨夜里的小吃街依旧人潮汹涌。
雨棚搭了起来，暖橘调的街灯亮起，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雨水气息，令人食欲大涨。
两人先去排了陶明灼强力推荐的烤猪蹄。
等待出餐时，荆瓷听到陶明灼问自己：“你有没有什么比较想吃的东西？我一会儿帮你去排。”
荆瓷摇了摇头，答道：“我之前没来过这里，可能还是要麻烦你给我推荐一下了。”
陶明灼语气里充满了惊诧：“真有本市人没来过这条小吃街？”
荆瓷没说什么，只是耐心解释道：“因为在我出国之前，这里还是一个免费对外开放的公园。”
陶明灼：“……没事，那你跟着我走就好了，这里好吃的东西很多的。”
荆瓷对他温和地笑了一下：“谢谢。”
陶明灼像是有些不太自在地“嗯”了一声。
因为两人体形上的差距，陶明灼的外套在荆瓷的身上有一些大，尤其是袖子的部分，几乎覆盖过了荆瓷的手掌。
荆瓷犹豫了一下，担心一会儿食物上的酱汁会沾在袖口上，便将袖口小心地挽起来了一些。
在荆瓷的眼里，陶明灼是一个有些不太一样的存在。
因为他在荆瓷面前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一种别别扭扭的，但好像又忍不住来关心自己的状态。
就好像一直在克制着什么情绪一样，陶明灼在表露关心的时候，看起来总是笨拙而又窘迫的。
脸皮也有些薄，总是结结巴巴地没说两句话，脸和耳朵根就跟着一起红了。
荆瓷望着走在前面的陶明灼。
青年的身材高而壮实，手里拿着热气腾腾的小吃，因为把外套给了自己，此时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T恤，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很漂亮。
荆瓷错开了视线。
其实一开始在荆瓷的计划里，他只是想在公司里和陶明灼保持简单的饭友关系而已。
之所以不告诉陶明灼自己的病情，首先是因为荆瓷不想用所谓的“病”来绑架对方，他不愿让陶明灼将陪自己吃饭当作一种必须履行的责任，而是可以用最为轻松的状态来吃饭，从而来达到最佳的下饭效果。
而且考虑到陶明灼身边的同事朋友不少，或许会将自己的病情泄露出去，这也是荆瓷不想看到的情况。
荆瓷从未预想到除了吃饭之外，两人会在私人生活中有更多的交集。
夜店那晚，在自己主动公开性向之后，荆瓷曾以为，陶明灼是会选择和自己保持一定距离的。
毕竟荆瓷清楚地记得，之前陶明灼亲口和自己说过，他已经有了一位“心上人”，这也是他之前拒绝和自己一起吃午饭的原因。
之前荆瓷一直认为，陶明灼的心上人应该是公司里那个总和他出现在一起的，跟他说笑打闹的小姑娘。
奇怪的是，正常直男遇到这样的情况，多少都会做出一些不太自在的反应。然而陶明灼不仅接受得很快，在这几天和自己相处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扭捏和不自然。
这让荆瓷感到有些困惑。
出神时，他听到陶明灼问自己：“旋风大土豆？”
荆瓷回过神，答道：“可以。”
陶明灼又问：“再来个热狗棒？”
荆瓷：“好的。”
陶明灼似乎对这一片新开的小吃街很了解，他带着荆瓷熟练地在人群中穿梭。
他的进食速度可以说是天赋异禀，几乎在走到下一个摊位之前，他就能把上一个摊位买的小吃吃完。
荆瓷注视着陶明灼的侧脸，努力跟着他的节奏去吃，虽然吃得确实很香很满足，但是比起陶明灼的速度，始终还是慢了一些。
不一会儿，荆瓷的手里就堆满了食物。
陶明灼刚在摊位上买了两碗新鲜的烤冷面，一转过身，就看到荆瓷手里抱着很多的东西，已经没有手再去接这碗烤冷面了。
陶明灼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吃得太快了？”
荆瓷摇头：“是我吃得太慢了。”
荆瓷看到陶明灼的身形顿了一下。
陶明灼有些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说：“其实你……不用总是来迁就我的。”
“如果你觉得我走得太快了，又或者吃得太快了，你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不用总是考虑我的感受。”他这样说。
荆瓷怔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陶明灼深吸了一口气，又说：“而且每次我们一起吃饭，你永远都是在问我喜欢吃什么，总是叫我去点我喜欢的东西……”
陶明灼的声音有一些发闷：“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可以为自己考虑一下呢？”
荆瓷其实从来都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迁就”陶明灼的事情，他的出发点永远是希望陶明灼可以吃得开心，所以他愿意做出一些妥协，让陶明灼吃得更香一些。
但是让荆瓷没想到的是，自己过多的妥协，反而让陶明灼感受到了负担。
荆瓷犹豫了一下，说：“那你可以……帮我拿一些东西吗？”
陶明灼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走上前，接过了荆瓷手中一些已经凉掉的小吃。
荆瓷轻声道谢，想了想，第一次向陶明灼提出了食物上的请求：“可以给我买一个团子冰激凌吗？”
团子冰激凌算是这条小吃街里比较受欢迎的网红食品之一，顾名思义，就是正常的冰激凌上面插了一串团子。
刚刚排队时，荆瓷看到不少经过的路人手里都捧着这样满满当当的一杯，他认为应该是其味道做得比较不错的缘故。
荆瓷对冰激凌其实一直不太感冒，真正吸引他的，其实是冰激凌上面插着的糯米团子。
糯米团子滚圆而小巧地被竹签穿成一串，黄豆粉的点缀也使其看起来更加诱人，再加上陶明灼可以在旁边陪着自己吃，荆瓷觉得，自己应该会很享受这一份甜品。
陶明灼愣了一下，说：“好。”
十分钟后，陶明灼抱着两杯团子冰激凌向荆瓷走了过来。
陶明灼的进食速度依旧卓越，荆瓷看到陶明灼吧唧吧唧地一口一个团子，不出一会儿，整杯冰激凌就下去了一大半。
荆瓷犹豫了一下，准备这一次努力跟上陶明灼的速度，便也跟着低下头，一口气吞了两个糯米团子。
好吃是好吃，但是咀嚼了一会儿后荆瓷发现，糯米团子韧性很足，加上干燥的黄豆粉吸干了嘴里的水分，一时半会儿根本就咬不开。
口腔被黏糊糊的糯米团子占满，荆瓷皱起了眉。
努力吞咽时，荆瓷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背传来一股凉意，才发现因为吃得太慢，冰激凌已经化开了一些。
陶明灼这边已经把手头的冰激凌吃完，刚把杯子扔进垃圾桶里，转过身，就发现荆瓷将手里的冰激凌举到了自己的面前。
荆瓷含糊不清地开口：“你……可不可以……帮我……”
嘴巴里的东西太多，荆瓷只能艰难而模糊地吐出几个简单的词汇。
哪怕陶明灼已经帮自己分担了一些，荆瓷手里的东西也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冰激凌化开的速度要比他想象的快。
荆瓷决定拿出口袋里的纸巾，将冰激凌杯简单地包起来，但前提是陶明灼可以帮自己腾出这只手。
他犹豫了一下，将手里的那杯冰激凌凑得离陶明灼的脸更近了一些。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荆瓷发现陶明灼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荆瓷有些疑惑，以为是陶明灼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便用另一只拿着小吃的手勉强指了一下那杯冰激凌，同时用眼神示意，可不可以帮自己拿一下。
然后荆瓷看到陶明灼的神色变得惊疑不定起来，他看起来有些手无足措，磕磕巴巴道：“你……我……”
荆瓷实在是说不出话，他只能一边努力吞咽嘴里的东西，然后把手里的冰激凌又往前举了一些。
他有些艰难地开口：“我……要化掉了……你……”
嘴巴里含着食物说话是非常不容易的，荆瓷紧接着就被黄豆粉呛了一下，他蹙着眉，偏过头咳嗽了两声。
抬起头时，他发现陶明灼正在愣愣地看着自己。
过了一会儿，荆瓷听到他犹豫着对自己说：“你，你别说话了，先把嘴里的东西吃完，我……我已经明白了。”
荆瓷以为是陶明灼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压抑住喉咙里的痒意，点了点头。
他们在人群中伫立，荆瓷看到陶明灼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停住了脚步。
陶明灼望向了荆瓷的眼睛。
就在荆瓷以为陶明灼准备伸出手，接过冰激凌的时候，却看到陶明灼踌躇着抿了抿嘴，随即低下了头，将脸凑到了自己的手边——
他对着荆瓷手里的冰激凌咬了一大口。
荆瓷一怔：“……？”
青年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很大口，冰激凌上面有些化掉的部分被他直接一口咬掉，变成了一座顶部平平的小山丘。
夜市的灯光温暖而明亮，照亮了青年鼓起的脸颊，还有嘴角沾到的一些已经化开的冰激凌。
半晌后，荆瓷看到陶明灼的喉结动了动，随即又听到“咕咚”一声，是他将嘴巴里面的冰激凌咽了下去。
他直起了身子，先是看向荆瓷的脸，接着神色又变得有些闪躲，分明是一副不好意思，但是又在强装镇定的样子。
荆瓷看到陶明灼低下了头，抬起手，胡乱而仓皇地擦了擦嘴。
“这样……这样可以了吗？”荆瓷听到青年小声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
小荆：……嗯？

第17章 浴衣
看到荆瓷将冰激凌举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刻，陶明灼承认自己有些慌了。
虽然说不清话，但是荆瓷将冰淇凌递到自己面前的动作是很大方的，与此同时，他还一直用眼神和手指示意自己靠近一些。
陶明灼虽然震惊了那么一瞬，但又觉得好像没有那么不合理。
他感觉荆瓷应该也是鼓起勇气才走出这样的一步，如果自己很冷硬地拒绝，那么场面一定会变得非常尴尬。
只是因为他的冰激凌要化了，所以我帮他一下，而且浪费食物是不好的，仅此而已。陶明灼这样对自己说。
咬下去的那一口冰激凌是冰凉而甜腻的，但是咽下去之后，陶明灼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烧灼。
空气寂静了片刻。
直起身子后，陶明灼根本没敢看荆瓷的眼神，只是说：“……休息区有长椅，要不先坐下来吃一会儿？”
半晌后他听到荆瓷开口道：“好。”
他们并肩坐在长椅上，陶明灼盯着地缝开始发呆，荆瓷安静地坐在他的身旁，继续吃着手里的团子。
后来荆瓷终于将那一串糯米团子吃完了。
陶明灼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瞥他的动作，就看到荆瓷举着手里的冰激凌，对着自己刚才咬过的地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对着那杯冰激凌继续咬了下去。
陶明灼感觉自己的手有点发抖。他强迫自己放空大脑，转过头，不再继续看下去。
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打开手机一看，是杨可柠发来的微信，再点开两人的聊天框，陶明灼看到了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陶明灼头痛欲裂，不明白有手有脚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发语音，正准备点开语音转文字，却不小心碰了一下屏幕，直接将语音给点开了。
杨可柠的夹子音极具穿透力：“小陶哥哥～下周有没有时间呀～如果有空的话可不可以帮妹妹看一眼漫展的——”
陶明灼瞳孔瞬间放大，赶紧把语音给关上。
转过头，对上荆瓷投过来的探究的目光，陶明灼突然感到有些口干舌燥：“我……”
荆瓷放下了手里的冰激凌，笑了笑，只是说：“你们的关系好像很好。”
陶明灼一僵。
荆瓷的表情很平静，眼底的笑意平和，看不出什么端倪，但陶明灼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陶明灼斟酌着开了口：“不是的，这死丫头一直没大没小，有事求我的时候嘴巴比谁都甜，平时在公司基本都是一直在顶撞我。”
荆瓷“啊”了一声，说：“这样啊。”
“她平时说话也不是一直这样子的，大部分时候是很正常的。”陶明灼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但总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荆瓷微笑着点头，但是并没有再接话。
两个人并肩坐着，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同时开了口。
陶明灼：“其实——”
荆瓷：“下周——”
陶明灼咳嗽了一声：“你，你先说吧。”
荆瓷犹豫少时，点了点头：“下周我需要去U国出差一周，所以可能暂时无法出来和你一起吃晚饭了。”
陶明灼：“……一周？”
荆瓷轻轻地应了一声，但又很快地补充道：“其实准确地来讲，一共是六天，不过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陶明灼沉默半晌，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可能是相处的时间久了，陶明灼甚至有时会忘了荆瓷是自己的上司，他的日程其实是要比自己忙碌很多的。
其实刚才陶明灼想问的是，荆瓷下周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系，因为这几天的晚饭时间，好像一直是他在自作主张地带荆瓷去吃一些自己喜欢的店。
然而荆瓷下周一整周都不会和自己见面，陶明灼觉得自己理应是松了一口气的。但是莫名地，他却隐约有些怅然若失、心里空空的感觉。
走神时，陶明灼听到荆瓷喊了自己的名字。
陶明灼转过头，看到荆瓷的神色有些犹豫，他问：“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三天后，陶明灼的家里迎来了一位毛茸茸的新客人。
荆瓷当时是这么说的：“因为我要去U国出差，我妈又和她的朋友们一起去度假了，所以她养的狗暂时没有人可以照顾，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看一下狗？”
“当然，不方便的话也没有关系的。”荆瓷说，“我可以把它送到专业的狗舍去寄养，请不要有任何的负担。”
陶明灼这才回想起来，好像陶雪在前不久和自己说过，李岚确实已经有两周没来光顾美甲店的生意了。
陶明灼只恨自己的心肠实在是太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只是望着荆瓷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拒绝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又觉得把修狗送到狗舍这件事情听起来很可怜，于是最后，陶明灼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下来。
此时此刻，陶明灼和眼前的阿拉斯加面面相觑。
这其实不是陶明灼第一次见到这只阿拉斯加，他记得很清楚，荆瓷之前在朋友圈里发过这只狗子吃饭的视频。
阿拉斯加咧着嘴，对着陶明灼欢快地摇着尾巴。
第一次听到这只狗子名字的时候，陶明灼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你再说一遍，它叫什么？”
“温太医。”当时荆瓷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妈说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部电视剧里的角色，不过我一直并不是很了解具体的剧情。”
陶明灼叹息着蹲下了身子。
他抬起手，摸了摸阿拉斯加的脑袋瓜，问：“怎么说，咱俩要不去御花园小走一下？”
阿拉斯加对着他“呜”了一声。
陶明灼带着温太医去附近的公园遛了遛，他不知道狗的心情具体如何，他只知道自己追在狗屁股后面跑得是真的挺累。
温太医性格顽皮且活泼，在公园的草坪转圈圈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只凶巴巴的吉娃娃。
陶明灼不知道那只吉娃娃是怎么想的，一直千方百计地凑到比自己大几倍的温太医面前挑衅，温太医最后被它激怒，“嗷呜”了一声便开始发起进攻。
陶明灼和吉娃娃的主人只能同时狂拉狗绳，才勉强把两条狗给分开，最后还不得不尴尬地给对方鞠躬道歉。
回到家后，陶明灼先是给自己点了个外卖当晚餐，然后又按照荆瓷给的食谱，将温太医的晚饭准备好。
满满当当一大盆，有肉有菜有钙片，比人吃得还有营养。
然后陶明灼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吃过饭了。
每天和荆瓷一起吃饭这件事，好像在无形之中，已经成为了陶明灼生活中的一个固定习惯。
不论是在安静偏僻的小店，又或者是喧闹的小吃街，陶明灼好像已经习惯了有那么一个人坐在自己对面，吃一口饭就抬一下头，用宁静而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陶明灼发了一会儿呆，随即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然而他刚把食盆放在地上，就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温太医开始对着盆里的食物高高兴兴地狂炫，但是陶明灼眼尖地发现，它的右前爪上沾了一些暗红的，像是已经干涸了的血迹的东西。
陶明灼当时人就蒙了。
他自己从来没养过宠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刚轻轻地碰了一下温太医的爪子，想要进一步仔细地检查时，温太医就“呜”着将爪子往后面缩，怎么也不让陶明灼伸手去碰了。
陶明灼觉得它应该是刚才在公园时，和那只吉娃娃打架落下了伤。
反应过来后，陶明灼第一时间就给荆瓷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但是荆瓷所在的国家此时是上午，应该是正在忙碌的时候，所以并没有接。
陶明灼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至少温太医现在还能乐呵呵地炫饭，就说明问题应该不大。
他打开手机，准备寻找附近正在营业的宠物医院时，手机便振动起来，是荆瓷打回来的视频电话。
接通后，他听到荆瓷问：“怎么了？”
陶明灼的瞳孔微微放大。
手机屏幕显示出了荆瓷的样子——他的发丝带着潮意，有些湿漉而慵懒地散在前额，脸颊的皮肤透着浅淡的粉色，眼底还氤氲着尚未散开的雾气。
看得出来，这个电话他打得很急，浴袍都系得有些松垮，露出胸口的一小片皮肤，隐约可以看到清瘦漂亮的锁骨。
陶明灼意识到，荆瓷应该是刚刚洗完澡。
视频的画面晃动了一下，陶明灼看到荆瓷坐了下来，看他的穿着以及背景的装潢，应该是在酒店里。
“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有听到电话。”荆瓷问，“出什么事了吗？”
陶明灼沉默地盯着荆瓷的脸看了一会儿，半晌后才怔怔地开了口：“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爪的狗子可能破了。”
电话另一端的荆瓷一愣：“什么？”
陶明灼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嘴瓢得有多么离谱。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正要重新解释时，突然听到荆瓷的那一端传来一个略微低沉的男声：“……小瓷，还没准备好吗？怎么连衣服也没换？”
陶明灼看到荆瓷似乎是怔了一下，半晌后他叹了口气，对陶明灼说：“抱歉，稍等一下。”
荆瓷转过了头，看向了手机屏幕外的方向，他的神色是有些无奈的。
但是开口时，荆瓷的声音里却是含着笑意的：“昨天我已经和你说了多少遍，是一点半不是十一点半，你就不能长点记性？”
荆瓷和那个没有露脸的男人似乎关系非常熟稔，陶明灼很少见到他用这种轻松的、打闹玩笑的状态和谁说话。
视频外那个低沉的男声似乎轻轻地笑了一声：“……嗐，我这脑子你还不了解吗，那正好，我就在你这儿多躺一会儿吧。”
陶明灼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脸。
他看到荆瓷的神色依旧有些无可奈何，但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荆瓷转过脸，重新看向了陶明灼，他弯了弯眼睛，轻柔地又问了一遍：“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第18章 摸头
这一次来到U国，荆瓷有很多的事情要忙。
这次行程的主要目的，是要和一家当地的游戏公司洽谈新项目的合作。和女友周游世界的李宇珀刚好也到了U国，两人几个月没见，所以也是要碰一碰面的。
六天已经是荆瓷能压缩到的最短时间了，这段时间说长不长，但又可以让一段刚刚建立起来的关系迅速冷却掉。
李岚和一家专业狗舍的老板有很深的交情，其实荆瓷原本的计划是要把温太医安置在那里的。
但荆瓷最后选择将温太医交给陶明灼照看，是为了给两人之间留下一个可以持续保持沟通的纽带。
荆瓷觉得，陶明灼是一个奇怪而有趣的人。
那天手里的冰激凌被咬了一大口之后，荆瓷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陶明灼应该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反应过来后，荆瓷一直在强忍着脸上的笑意。
他还注意到，吃完那口冰激凌后，陶明灼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若无其事，但是余光却一直在偷瞥自己的动作。
荆瓷知道，如果自己不继续吃下去的话，那么紧接着陶明灼就会意识到是他会错了意。以这一阵子荆瓷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是会立刻脸红到不像话的程度的。
所以荆瓷最后还是把那份冰激凌吃掉了。
落地到U国后的第一顿晚饭，荆瓷依旧没有任何胃口，他开始怀念自己和陶明灼一起吃饭的时光。
只是他其实也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思念的究竟是可以吃一顿好饭的感觉，还是和陶明灼一起吃饭时轻松而舒服的状态。
荆瓷下榻的酒店是李宇珀安排的，第二天下午他与合作方有一场会议，李宇珀闲着没事可干，便决定也跟着一起参加。
李宇珀脱离工作状态已经很久了，没有秘书后的他在生活上马马虎虎，完全是鱼的记忆：“小瓷，是后天下午一点半的会议对吧？”
荆瓷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下：“是明天。”
过了一会儿，李宇珀“欸”了一声，又问了一遍：“是明天下午三点半对吧？”
荆瓷叹息：“下午一点半。”
最后离开房间时，李宇珀又问：“最后确定一下，是后天下午五点的会对吧？”
荆瓷：“……”
会议当天的中午，荆瓷先是洗了个澡，走出浴室后，他准备吹一吹头发，却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
打开手机，发现是陶明灼的几个未接来电。
荆瓷感觉陶明灼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急事，匆忙将浴袍裹了一下，重新打回了电话。
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李宇珀便大大咧咧地直接刷卡进了门，荆瓷无奈，毕竟他们从小到大的相处模式便是如此。
几句话将李宇珀敷衍好后，荆瓷转过了头，对陶明灼说：“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然而屏幕另一边的人却沉默了很久。
就当荆瓷以为是信号不好时，陶明灼才重新缓慢地开了口：“今天下班后……我带温太医在家附近的公园遛弯，它和一只吉娃娃玩闹了一会儿，可能把爪子给弄破了。”
荆瓷一怔，问：“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陶明灼“嗯”了一声，镜头视角切换，给到了趴在地上的阿拉斯加。
荆瓷比较了解自家的狗子，他盯着温太医爪子上的那处红色看了一会儿，说：“你可不可以找一张湿巾，先试着把血迹擦掉？”
陶明灼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屏幕另一端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全擦掉了，爪子完好无损。”紧接着陶明灼震惊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不理解，所以说破的不是它自己的爪子，难道说沾着的是那只吉娃娃的血？”
荆瓷若有所思。
他又对陶明灼说：“可不可以麻烦你去检查一下，装冷冻莓果的那个袋子？”
陶明灼一愣，应了一声。
荆瓷在临走前留下了温太医一周所需要的伙食，每顿饭都是提前配置好的生肉蔬菜，以及一些冷冻的袋装莓果。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陶明灼一脸震惊地拎着彻底空掉的莓果袋子回来：“我真的只是放在外面解冻了一会儿。”
荆瓷笑了：“最近天气回暖，它这种时候很爱偷吃冷冻莓果，化开后的水就是刚才那样的红色，我之前有过类似的经历，不是你的问题。”
陶明灼还是难以置信：“那为什么刚刚我碰它爪子的时候，它叫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难受？”
荆瓷：“你是不是在它吃饭的时候碰的它？”
陶明灼一愣：“你怎么知道？”
“它吃饭的时候是不会让人碰的，主要是怕你动它的食物。”荆瓷笑着摇头，说，“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是我的疏忽。”
他看到陶明灼呆呆地说：“……这样啊。”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荆瓷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躺在床上开始呼呼大睡的李宇珀，叹息着开口：“抱歉，我一会儿有一个会议，所以可能需要先准备一下了。”
“这一阵子就先麻烦你了。”荆瓷温声向他道谢，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陶明灼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荆瓷看到他微微张开了嘴巴，像是有些犹豫着说：“你……”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青年低下了头，含含糊糊道：“……没，没事了。”
这几天的陶明灼有一些心不在焉。
情绪上的低迷也很快地在他的工作状态上反映出来：他一上午涂涂改改混了半天的色，怎么配觉得怎么不对，最后好不容易混出来了个顺眼一点的，才发现竟然和一开始配出来的颜色一模一样。
杨可柠：“您这是在做什么？有什么火气能不能不要往画板上撒？笔都快磨出火花来了，我看着心疼。”
陶明灼半天才回了一句：“我乐意。”
杨可柠和他拌嘴已是常态，也不在乎，只是又问：“之前问你的漫展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真的不麻烦，你和许奕换身衣服陪我走一天就行，这次的出片对我真的很重要，算我求你……”
陶明灼心不在焉：“随便吧。”
杨可柠高高兴兴地拍了一下手：“一言为定！”
下班之后，陶明灼带着温太医去公园遛弯。
荆瓷之前说过他一共出差六天，所以今天是陶明灼和温太医相处的最后一天，他带着温太医在草坪上多玩了一会儿。
陶明灼这几天一直控制不住地去想，那天打电话时荆瓷房间里传来的男声，究竟是来自于什么人？
肯定是关系很好的人吧。他呆呆地想着，但是为什么可以好到躺一张床，甚至穿浴衣的时候也不会避讳的程度呢？
而且明明前一天还在和自己吃同一份冰激凌，与自己如此亲密的同时，他为什么还可以和别人同样亲近呢？
出神时，陶明灼突然听到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
转过身时，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初春的黄昏时分，天际烧开了一片漂亮的橙粉色。公园里的樱花已经开了一阵子了，花瓣轻易地就被风吹散，像是一场粉色的，带着香气的雪。
荆瓷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正在安静地望着自己。
温太医看到荆瓷，立刻乐颠颠地撒开丫子朝他跑了过去。
大型犬的吨位不小，荆瓷被撞得后退了几步，然后陶明灼看到他轻轻地笑了一下，抬起手，揉了揉温太医的脑袋。
陶明灼怔了一会儿：“你，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荆瓷抬起眼，说：“合作谈得比想象中的要顺利，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陶明灼还是没缓过来：“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那天你在电话里说，你是在下班之后带着温太医来公园遛的弯。”荆瓷说，“我感觉时间差不多，又正好路过这边，就顺便碰了碰运气。”
荆瓷将手里的袋子递到了陶明灼的面前。
“谢谢你帮我照看它。”他听到荆瓷说，“我在U国给你挑了一份小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荆瓷远远地就看到了牵着狗的青年。
温太医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好，荆瓷知道，这一阵子陶明灼应该是非常用心地在照顾它。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荆瓷的错觉，他看着牵着狗绳的高个儿青年耷拉着头，看起来好像有些没精打采的样子。
荆瓷先是喊了陶明灼的名字，将礼物递给陶明灼后，荆瓷看到他的眼睛倏地就亮了起来。
荆瓷挑选的礼物不是什么特产或者是纪念品，而是一大盒颜料。
这个牌子的颜料原产地就在U国，是大师级别的颜料，据说其中还添加了矿物色粉，收藏的价值也很高。
荆瓷觉得陶明灼一定会喜欢。
果不其然，前一秒还有些低落的青年立刻变得惊喜起来，他看起来是高兴的，但是好像又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
陶明灼抿了抿嘴，说：“谢谢你，但是这份颜料实在是太贵重了，而且我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能够用到这些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荆瓷感觉自己可以对陶明灼的情绪进行一些基本的阅读理解。
荆瓷知道，陶明灼应该是很喜欢这份礼物的，只是出于一些未知的原因，非要在自己的面前展现出来一种满不在乎的状态。
不知怎么的，荆瓷突然就起了一些逗逗他的心思。
于是荆瓷笑了一下，他露出了一副有些遗憾的表情，伸出手，直接将陶明灼手里的袋子又接了回去。
荆瓷温声说：“抱歉，看来是我考虑不周了。”
陶明灼的手悬在空中，他很明显地愣了一下：“我——”
“回去之后，我会再给你准备一份谢礼的。”荆瓷先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想了想，又说，“这盒颜料的话……我自己留着也没什么用，那就给我妈吧。”
“正好她最近也一直在学油画，应该也能用得到。”荆瓷说。
果不其然，他看到陶明灼微微睁大了双眼。
荆瓷忍着笑意，与他对视。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陶明灼结结巴巴地开了口：“但是……但是我突然想起来，我其实平时也会画一些油画来练练手。”
“而且李阿姨是初学者，用这样的颜料实在是太……”陶明灼停顿了一下，应该是把嘴边的“暴殄天物”四个字给咽了回去，“她，她其实可以先拿我姐店里的那些颜料来练习一下。”
荆瓷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他微笑着将手里的袋子又重新举到了陶明灼的面前，说：“那么……”
陶明灼几乎是在瞬间重新接过了袋子。
青年将袋子抱在了怀里，咳嗽了一声，说：“……我刚才又想了想，我可以拿这些颜料画一些示范画，放在我姐的店里面，所以也不是完全用不到。”
荆瓷笑盈盈地说：“啊，那很好啊。”
陶明灼不说话了。
荆瓷眼底含着笑意，他垂下眸，又伸出手摸了摸温太医的头顶。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瞬间。
然后他听到陶明灼有些突兀地开了口：“那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打得有一些着急，不知道是不是……打扰你和别人说话了？”
陶明灼提问的语气有一些生硬，而且在提到“别人”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好像略微加重了一些。
荆瓷抬起眼，发现陶明灼的侧脸看起来有一些紧绷，眼睛也并没有看向自己。
已经过去了很多天，荆瓷没有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那天的那一通电话，怔了一下：“……没有，你不用担心。”
陶明灼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荆瓷看到陶明灼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硬邦邦地开了口：“……狗绳好像有一些松了，我来调一下吧。”
荆瓷迟疑了一下，他总觉得陶明灼的情绪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最后他还是将狗绳递到了陶明灼的手里，说：“好。”
陶明灼先将装颜料的袋子小心地放在草坪上，然后蹲下了身子。
黄昏时分的草坪被覆上了暖色，空气中夹杂着温热的花香，风大了一点，有零星的樱花花瓣被卷到了空中，悠悠地打着转落下。
荆瓷看到陶明灼半蹲着，低着头调整起了温太医的狗绳。
明明刚才已经摸过了阿拉斯加毛茸茸的脑袋顶，但是莫名地，荆瓷突然觉得眼前青年的头发看起来，好像还要更加蓬松柔软一些。
陶明灼刚把狗绳的长度调整好，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覆在了自己头发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力度很温和，轻柔到几乎让陶明灼无法察觉，紧接着他意识到，那应该是一只手。
不知道是不是陶明灼的错觉，那只手虽然停留的时间不久，但是在离开的那一瞬间，似乎又很快地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陶明灼一呆，他茫然地抬起眼，刚好看到荆瓷将手收回的动作。
荆瓷的神色很平静，他将手收回到身侧，并在对上陶明灼视线的那一刻，露出了一个自然而从容的笑。
“刚刚有花瓣落在你的头上了。”他这样说。

第19章 老婆
陶明灼感觉自己的心像是穿在线上的一颗细小珠子。
而荆瓷的存在就像是可以拨弄这颗珠子的一只手，于是陶明灼心情的起伏，便全部取决于他的一言一行。
陶明灼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去问荆瓷电话里的那个男人是谁，因为他有些烦躁地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任何的立场去提出这个问题。
不过，他果然还是好喜欢我的啊。陶明灼想。
在外地工作时还惦记我，并且买了这么贵重的颜料当礼物，甚至下了飞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
陶明灼呆了一会儿，低下头，将颜料的外包装小心地拆开。
他其实还是有些舍不得用，毕竟颜料这种东西用一次就少一点。于是陶明灼最后决定，自己要画一些特别的、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一开始他准备画自己刚入职时，独立设计的第一个游戏角色。
然而陶明灼刚草草地起了个形状，对着画布沉吟着看了一会儿，却还总是觉得哪里差了点儿感觉。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了手。
陶雪从画室门口路过，就看到陶明灼拿着刮刀，正在画布上仔细地涂抹。
陶雪对着画布定睛一看，“哎哟”了一声。
陶明灼平时给客人们画的示范画，主要是线条简单的风景画。
但这回陶明灼画的是一幅非常能够展现他本人风格和技巧的人像画，而且画的……还是一个男人的侧脸。
是个眉眼如画，清秀俊逸的美人，他的眸底像是含着一汪温柔清澈的水，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咬着一根烟，抬起眼，像是在看着画布之外的什么人。
陶雪觉得画上这人看着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发现陶雪站在门口，陶明灼难得露出了有些仓皇的神情，像是有些心虚地用身子挡着画布：“随，随便画画。”
“我都看到了，怎么今天画了个帅哥？”陶雪随口问道，“而且这回画得这么细致，是有原型吗？”
然后陶雪看到自家弟弟的脸唰地一下子红了：“不是，是原创人物，而且我都说了，我只是随便画画！”
“喊那么大声干什么？”陶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又不是傻子，你画得随便还是认真我能看不出来？”
“画完了就别站着了，赶紧给我去把大厅的地扫了。”她说。
陶明灼吵架向来是吵不过陶雪的，加上陶雪现在又怀着孕，他更是一句嘴都不敢顶回去。
临走前，陶雪看到陶明灼把那幅画从画架上取了下来，小心地放在了角落的位置。
陶雪又盯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
她想了想，觉得这么漂亮的作品一定能招揽不少客人，便决定叫人裱起来，放到画室最中间的位置。
陶明灼和荆瓷依旧保持着这种有些特别的饭友关系。
其实陶明灼的下头计划已经搁置了很久，只是不知为什么，他却完全没有重新拾起的兴趣，也失去了一开始那种斩钉截铁的，想要和荆瓷划清关系的心态了。
算了算了。陶明灼对自己说，反正就是吃饭而已，一个人是吃，两个人也是吃，能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呢？
周一下班后，陶明灼收拾了一下桌面，准备下楼和荆瓷会合去吃晚饭。
刚站起身，他就看到了坐在工位上发呆，魂不守舍的杨可柠。
这种场面并不多见，因为杨可柠永远是下班之后跑得最快的那一位，所以陶明灼愣了一下，问：“怎么回事，你这是什么情况？”
“许奕跑路了。”杨可柠喃喃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人生在世，一切不过都是虚无罢了……”
陶明灼感觉现在和自己对话的杨可柠不再是她本人，而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回想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杨可柠指的应该是去漫展cos她心爱的角色的事情。
杨可柠一直迷恋公司早期制作的另一款游戏，这款游戏投入不多，更偏女性向和剧情流，其实并不如他们现在所在的项目组发展前景好。
但是忠实玩家很多，杨可柠就是其中之一。
她这次想要cos的角色是个美艳动人的女吸血鬼，陶明灼和许奕被她折磨了好一阵子，才不得不答应扮演她在游戏剧情中的两个儿子。
陶明灼不太了解具体的游戏剧情，只是听杨可柠提过几嘴，但是他感觉这丫头有变相占自己和许奕便宜的嫌疑。
然而今天午饭时，许奕突然给杨可柠疯狂道歉，说是他妈妈逼着他小长假必须回老家一趟，所以没有办法赴约。
杨可柠当时就要厥过去了。
“您不至于吧。”陶明灼安慰她说，“况且我不是已经答应了吗？一个不孝子没了没关系的，这不是还有一个吗？”
杨可柠喃喃道：“你懂什么，这俩缺一不可的，精髓就在于成双成对，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心情……”
陶明灼压根没明白她在嘀咕什么，正准备追问时，就听到温润的一声：“晚上好。”
陶明灼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了荆瓷的眼睛。
他眼睛睁大，低头看了眼表，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和杨可柠聊了一段时间，已经超过自己和荆瓷约定见面的时间了。
估计荆瓷是没有在公司楼下等到自己，所以才重新上了楼，找了过来。
杨可柠也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荆瓷会出现在这里：“啊！荆总好呀，对不起，我嗓门是不是太大了……”
荆瓷摇了摇头：“没关系。”
可能是因为杨可柠脸上忧郁的神情太过明显，荆瓷停顿了一下，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荆瓷说话时的神色里充满了关切，看起来是一个温和而又体贴的倾听者。
其实荆瓷可能只是想简单地客套一下，但他不知道的是，站在对面的人是脑回路与众不同的杨可柠。
杨可柠天生社牛，本来就一腔酸楚无处释放，看着荆瓷温柔的侧脸，顿时鼻头一酸，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口气地给吐了出来。
荆瓷就站在原地，耐心地听她讲完了全程。
最后他点了点头，安慰杨可柠道：“我明白，已经期待了很久的事情突然落了空，心里一定是很难受的。”
杨可柠：“呜呜呜呜，荆总只有您懂我，原本这会是非常快乐的三天，我都快在家里把买好的假发盘包浆了，结果现在啥也不是了……”
陶明灼原本在旁边幸灾乐祸。
但是就在杨可柠话音刚落的那一刻，荆瓷却无声地抬起了眼，看向了努力憋笑的陶明灼。
然后他声音很轻地重复了一遍杨可柠刚才说过的话：“三天？”
荆瓷的眼底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静地望向了陶明灼的脸。
陶明灼的笑意凝固了一瞬，莫名地心头一颤，随即突然反应过来：“不是，你等一下，怎么是三天？”
杨可柠奇怪地看着他：“因为漫展在A市啊，咱们下周小长假的时候去，飞过去就要一天，出cos拍片要一天，飞回来又要一天，所以一共是三天。”
“我之前给你发了那么多次行程，你不会一次都没仔细看吧？”她满脸狐疑地问道。
陶明灼：“……”
别说仔细看了，陶明灼根本是连点都没点开过。
杨可柠观察着陶明灼的脸色，又在瞬间转变成了哭腔：“陶明灼，你这臭小子是不是也要离我而去了？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都不靠谱……”
杨可柠的情绪非常激动，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站在一旁的顶头上司也一起骂了进去。
陶明灼感觉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她这张嘴，头痛欲裂道：“我劝你注意一下分寸，在场的男人可不止我一个。”
站在旁边的荆瓷似乎是轻轻笑了一下。
他倒也不生气，只是问杨可柠：“你想要演绎的，是哪一款游戏里面的角色？”
杨可柠抽噎了一声，说出了游戏的名字。
荆瓷露出了然的神情：“这个项目的制作我虽然参与不多，但是也听说玩家二创的积极性一直很高，现在来看，果然如此。”
“我最喜欢的角色是尤利粟。”杨可柠萎靡不振地说，“今年是她正式上线的第三年，我就想着给她拍一套照片，刚好上个版本刚推出了两个新角色，是她的两个儿子，我就想着凑一个全家福，和和美美的很有纪念意义。”
荆瓷“嗯”了一声：“我知道，尹斯和赫蓝，一个是亲生的，另一个是养子。”
杨可柠没想到荆瓷了解得这么细致，顿时提起了一些精神：“对对，原本我的计划是，让陶明灼这小子当我亲生的，许奕当领养的。”
陶明灼越听她说话越觉得不对：“谁是谁儿子，你把话说清楚？”
“您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吧。”杨可柠无视了陶明灼的存在，继续愁眉苦脸地对荆瓷大吐苦水，“我摄影师都约好了，结果现在跑路了一个，全家福变成了三分之二家福，我上哪里找一个对角色稍微有些理解，而且是我认识的熟人来顶替许奕这小子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杨可柠突然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看向了荆瓷的脸。
陶明灼立刻反应过来这丫头要干什么：“你别——”
“荆总！”杨可柠气儿都不带喘地吐出了一大长串的话，“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话听起来像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但是我想问一下您有没有兴趣和时间来演一下我的儿……来演一下原本许奕要演的这个角色呢？！”
荆瓷似乎也没想到杨可柠会问得如此直接，怔了一下。
半晌后他才缓过来，温声婉拒道：“抱歉，我之前从未涉及摄影以及角色扮演相关的领域，也并不专业，所以可能没有办法帮到你。”
杨可柠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多么唐突。
她怂得很快：“对，对不起，您一定很忙吧，是我昏了头了，您就当什么都没听见，我……我和小陶两个人应该可以一起拍好的……”
陶明灼看到荆瓷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荆瓷的视线先是短暂地在陶明灼的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又转向了杨可柠，陶明灼听到他温和地对杨可柠说道：“但是也不是不可以一试。”
杨可柠：“……！”
陶明灼：“……？！”
荆瓷说：“你可以先告诉我具体是哪三天，我叫秘书帮我看一眼那几天的行程，再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杨可柠顿时喜出望外。
“就是小长假的前三天！”杨可柠的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光亮，“而且我感觉您对角色的了解已经很充分了，到时候摆摆动作就好了，我可以给你们指导的，所以不用担心演绎不好的事情！谢谢您！哪怕最后您来不了的话也谢谢您！”
荆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点了点头。
“对了。”荆瓷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两个角色是……”
他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杨可柠就心领神会地回复道：“对对，就是您想的那样！”
然后陶明灼看到荆瓷挑起了眉，轻轻地“啊”了一声。
当局外人的感觉并不是很好，陶明灼迟疑了一下，没忍住问荆瓷：“你们……这是在说什么？”
荆瓷看向他，神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陶明灼看到荆瓷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思索着一个比较委婉的说辞，说：“当时推出这两个男角色的时候，为了增添情节的多样性并丰满人物，除了亲情之外，团队在两人的关系之中……还尝试了一种新的可能。”
陶明灼没明白：“什么可能？”
荆瓷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杨可柠直接扯着嗓子抢答：“是爱情——”
陶明灼：“……？”
陶明灼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杨可柠气呼呼地看向他：“陶明灼！我就知道，我给你的资料你是一页也没有看过！”
她叹息一声，紧接着露出一副遗憾的神情：“因为审核问题，两人的关系在主线剧情里并没有直接点明，但是文案之中还是隐晦地提及了很多，背后其实也有很多细节可以推敲。”
荆瓷颔首，评价道：“算是一次有些冒险的尝试，不过从玩家反馈的热烈程度看来，角色的塑造是成功的。”
陶明灼处于一个完全失语的状态：“……”
他忍不住偷偷地掀起眼皮，看到站在对面的荆瓷神色平静，于是又有些慌张地错开目光，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杨可柠看到陶明灼呆若木鸡的样子，以为是他还没明白，便说：“哎呀，荆总的角度更像是从商人的角度来剖析，还是让我以玩家的视角，来给你直白地讲解一下吧。”
“你和荆总cos的这两个角色是伪兄弟，亲情只是浮在最表面的假象，他们真实的情感其实是刻骨铭心的爱情。”杨可柠说，“所以如果想正确地演绎出玩家心中的角色关系，其实你只需要记住非常简单的一点——”
“你要时时刻刻把荆总当作你的老婆。”杨可柠语重心长道，“明白了吗？”

第20章 同床
陶明灼感觉自己已经看不透这个世界了。
杨可柠这丫头平时就咋咋呼呼的很不靠谱，所以不论她做出多么离谱的事情，在陶明灼的眼里也算合情合理。
虽然邀请顶头上司陪自己扮演游戏里的人物这种事多少有点社牛过了头，但是因为杨可柠对这款游戏的沉迷程度陶明灼平时都看在眼里，所以她能问出口，陶明灼虽然诧异，但也觉得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陶明灼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荆瓷为了和自己多相处一段时间，竟然会答应这样荒谬至极的请求。
回想起荆瓷在和杨可柠对话时，时不时朝自己投过来的目光，陶明灼非常笃定，他答应杨可柠的邀请，一定是因为自己。
陶明灼非常忧愁。
他就这么喜欢我吗？陶明灼茫然地想。
虽然之前自己已经从方方面面的细节之中感受到了这一点，但是荆瓷……竟然愿意做到这样的地步吗？
而且当杨可柠兴奋到意识模糊，从而口无遮拦说出那句“把荆总当成你的老婆”时，荆瓷脸上的表情是非常平静的。
陶明灼时常在想，明明是荆瓷在追求自己，但是他却总是能做出如此从容淡定的姿态，反观自己却……
于是陶明灼暗自下定决心，在这三天的相处时间内，自己一定要表现出比荆瓷镇定百倍的姿态。
然而理想永远是美好的，当他们三人抵达A市的酒店，陶明灼却是第一个绷不住的人。
“就只剩下两间房了？”陶明灼难以置信地问道。
漫展开办在了A市的郊区，地理位置非常偏僻，杨可柠为了第二天去的时候方便一些，便选择订了附近的一家小酒店。
因为这次漫展的热度大，参与的游客也多，加上小酒店里管理交接混乱，所以三人到了现场才得知有些订单发生了重合，只余下了两间大床房。
在几人出发之前，荆瓷原本提议到A市中心的高级酒店下榻，早晨再叫司机开车一小时将他们送到展区。
但是这个提议被陶明灼否决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欠了荆瓷很多顿饭和人情，而且现在还在缓慢偿还中，绝对不能再拉着杨可柠一起下水，占他更多的便宜了。
杨可柠是订酒店的人，出了这样的岔子，她愧疚万分，号啕道：“对不起荆总，都是我不好，我本来就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了……今晚，今晚我去睡马路吧呜呜呜呜……”
荆瓷看杨可柠真的有拉着行李往酒店外走的架势，赶紧把人拉住，哭笑不得道：“哪有让你一个女孩子睡马路的道理。”
“况且是酒店的失误，又不是你的问题。”他温声安慰道，“没事的。”
杨可柠吸着鼻子，左看看荆瓷，右看看陶明灼，开始对手指：“那，那你们俩怎么办呀……”
“我们可以将就一张床，没关系的。”荆瓷转过头，看向了陶明灼，“对吗？”
其实早在酒店工作人员说只剩两间房的那一刻，陶明灼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结局。
但是听到荆瓷亲口提出来的这一刻，他的喉咙还是骤然间有些发紧。
半晌后陶明灼错开视线，僵硬地“嗯”了一声。
杨可柠变脸的速度很快。
问题得到解决后，她立刻高高兴兴地将行李箱原地摊开，取出了两个包得仔细的大包裹，一个直接丢在陶明灼怀里，另一个则毕恭毕敬地双手递到荆瓷面前。
“辛苦荆总了。”杨可柠朝气十足地说，“这是你们明天要穿的衣服，发型我到时候会再帮你们处理，希望你们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陶明灼总觉得最后一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不过，自己今晚要和荆瓷睡同一张床啊。他随即又有些仓皇地想着。
意识到这一点的陶明灼非常心慌，从电梯到房门前的路程总共不到五分钟，陶明灼在自己的脑海里生成了无数的可能性。
陶明灼看着荆瓷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决定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
“杨可柠这丫头，平时就不太靠谱。”他镇定道，“但是谁能想到，她这回是让咱们俩连觉都不能好好睡了。”
荆瓷用房卡打开了房门。
他转过了身，应了一声，柔声对陶明灼说：“我也没有预料到会这样，不过没关系的，今晚我睡沙发。”
陶明灼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什么？”
荆瓷没有想到陶明灼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也跟着一怔，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睡沙发。”
怎么会这样？陶明灼先是茫然了一瞬。
紧接着他又恍然大悟过来：难道说，荆瓷为了让我睡得更舒服，甚至愿意放弃睡更大的床，以及和我同床共枕的机会？
荆瓷看到陶明灼愣在原地，便提醒道：“你要不先去洗澡？我先简单地收拾一下行李，可以吗？”
过了一会儿，荆瓷听到陶明灼低低地回复了一声：“好。”
要和陶明灼睡同一张床这样的事情，其实也是完全在荆瓷的计划之外的。
荆瓷并不想去责怪杨可柠，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杨可柠算是自己的恩人。
这是第一次，自己和陶明灼可以在一起吃完整的一日三餐，而且不是一天，是连续的三天。
但是荆瓷注意到，在得知要和自己睡一张床的消息之后，陶明灼的表情在瞬间变得空白。
荆瓷思索片刻，觉得可能是因为陶明灼在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之后，对这样的提议感到了为难和尴尬。
所以他主动提出了去睡沙发，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荆瓷感觉陶明灼看起来似乎更不高兴了。
陶明灼走到浴室门前，停下脚步，神色晦暗不明地转过了头：“你……你真的愿意睡沙发？”
荆瓷回过神，对他微笑：“没关系的，我摸了一下，很软，已经足够舒服了。”
陶明灼没再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屋内的灯光有些昏暗，过了一会儿，荆瓷听到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将行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后，荆瓷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
虽说是小长假，但是今天上午荆瓷有一场和U国合作方的线上会议，为了配合对方的时差，荆瓷其实是在凌晨起的床。
会议结束后，荆瓷便和陶明灼、杨可柠一起飞到了A市，如此奔波了一天，不论是脑力上还是体能上的消耗都很大。
荆瓷一开始只是想先在沙发椅上简单地躺一会儿。
但是当身体放松下来后，荆瓷感觉到眼皮变得很沉，他合上眼，整个人缓慢地陷入了很浅的睡眠状态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荆瓷隐约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紧接着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然后感觉有什么冰凉的液体落在了自己手腕上。
荆瓷微微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蹲在自己身旁，正在有些笨拙地将毛毯盖在自己身上的陶明灼。
荆瓷望着陶明灼的脸，随即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的手腕上会传来凉意——因为陶明灼的头发丝还是湿的。
沙发椅有一些矮，陶明灼半蹲在自己的身侧，他头发很多，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雨打湿的，湿漉漉的大狗狗。
陶明灼的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拿着毯子的一边，看到荆瓷突然睁开眼，他露出了有些无措的神情。
荆瓷对他笑了一下，说：“谢谢。”
他听到陶明灼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没关系”。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陶明灼有点突兀地问了荆瓷一句：“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其实如果此时和自己对话的是其他人，荆瓷是不会诉苦的，而是会说出一些客套的话在无形中将对方敷衍过去。
但是看着青年的侧脸，荆瓷却突然有些犹豫，因为他发现自己其实很想告诉陶明灼，自己就是很累很累。
荆瓷并不是一个没有分寸感的人，他觉得自己的定力很好，也向来知道如何和直男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
这样略带亲密的抱怨，是不应该发生在自己和陶明灼之间的。
只是陶明灼的存在有些特殊，自己的生活和他已经在无形中绑定，自己离不开陶明灼，更无法保持所谓的距离。
陶明灼之前对自己说过，他已经有了“心上人”。
至于这个人是不是就是杨可柠，荆瓷目前还无法确定。
但是他意识到，当自己开始在乎这件事时，就已经说明陶明灼给自己的感觉，和其他人是不太一样的。
单纯，青涩，笨笨的，同时又很容易害羞的大男孩，关心人的方式也笨拙，比如雨天的那件外套，又或者现在他手里的那一条毯子。
荆瓷在心底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最后还是望着陶明灼的眼睛，说出了实话：“是有些累，但是休息一晚，应该就好了。”
陶明灼有些呆呆地“哦”了一声。
荆瓷感觉自己的眼皮又一次变得沉重，他望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青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荆瓷盯着他潮湿的发丝看了一会儿，轻轻地说：“对了，睡前最好吹一下头发，酒店里的空调有一些冷。”
“我有点困了。”荆瓷对着陶明灼笑了一下，说，“晚安。”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荆瓷感觉自己已经把“我现在就需要睡眠”这个意思较为直接地传达给了陶明灼。
但是陶明灼却没有挪地儿，而是继续沉默地盯着荆瓷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突然有点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杨可柠刚刚和我说，明天一天会很累，所以今晚一定要有良好质量的睡眠，不然明天一天下来，身体可能会吃不消。”
荆瓷没有明白陶明灼话里的意思，他有些迟疑地“嗯？”了一声。
陶明灼安静了一会儿，又重新开了口：“而且她还和我说，如果今天没睡好的话，明天拍出来的照片效果也会不尽如人意。”
“她真的很看重这次拍摄，请的摄影师……也很贵很贵。”他补充道。
荆瓷一直以为，陶明灼对于漫展的事情是不太上心的，但是从他现在说的这些话来看，事实又好像并非如此。
只不过荆瓷依旧没有理解，陶明灼对自己说这些话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荆瓷犹豫片刻，说：“我明白。”
然而他看到陶明灼抿了抿嘴，有些欲言又止地望着自己。
“如果你本来就很累的话……”陶明灼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些烦躁地说，“算了，你看着我。”
荆瓷看到他站起了身，向房中央的大床走去。
陶明灼掀开了一边床的被子，上了床，然后他就这么看着荆瓷，将身体慢吞吞地向床的边缘挪动了几下。
空气诡异地静谧了一秒。
荆瓷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
见荆瓷还没有明白过来自己的意思，陶明灼的脸终于有些明显地红了起来。他又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将床另一边的被子也直接掀了起来。
然后陶明灼指了指身旁空着的另一半边床。
“我看这床……好像还挺大的。”他对荆瓷这样说着，表情看起来是镇定自若的。
“就，就当是为了杨可柠的拍摄。”然而他望着荆瓷的眼睛，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小，“你要不要……现在上来和我一起睡？”

第21章 抱
想要理解陶明灼的话，其实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只不过是一句“要不要一起上来睡”，陶明灼却找了很多弯弯绕绕的理由，在无数的铺垫之下才说出口。
荆瓷忍住笑意，最后说：“好。”
荆瓷先去冲了一个澡，出来之后，看到陶明灼还坐在床上玩手机，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将自己的头发吹干。
酒店的条件并不是很好，只有书桌旁边才有充电口。
将吹风机关掉后，荆瓷晃了晃手里的吹风机，问床上的陶明灼：“你要不要也吹一下头发？”
陶明灼愣了一下，呆呆地抬眼看着荆瓷。他很久都没有说话，就像是在做很大的心理斗争。
半晌荆瓷听到他说：“……可，可以。”
陶明灼缓慢下了床，走到荆瓷的面前。
荆瓷正准备将吹风机放到陶明灼的手里，却看到陶明灼抿了抿嘴，径直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就这么坐了下来。
——并且还很乖地将双手放在了膝盖上，
荆瓷：“……？”
盯着面前青年的脑袋顶看了半晌，荆瓷才反应过来，陶明灼又一次误会了自己话里面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包括之前小吃街吃冰激凌的那次，荆瓷发现陶明灼好像总会误解自己的话，而且每次都会理解为更为亲密的版本。
但荆瓷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微笑着低下头，耐心地帮陶明灼把头发吹好。
过了一会儿，荆瓷关上吹风机，说：“好了。”
他看到陶明灼抬起手，摸了摸头发，声音很小地说：“谢谢。”
荆瓷平时的睡眠质量并不是很好。
但是今晚却不太一样，他感觉自己身旁一直都是暖呼呼的，就好像自己的身旁睡了一个在不断散热的暖宝宝一样。
虽然这个巨大号的暖宝宝整夜都在自己身旁不停地辗转反侧，但荆瓷却感到莫名的安心，他睡得很好。
第二天醒来后，荆瓷感到难得的舒适清爽。
反倒陶明灼却是满脸的疲倦，似乎并没有拥有他昨晚一直在提及的“良好的睡眠质量”。
对上荆瓷的视线，他有些僵硬地别过了脸：“杨可柠刚刚发微信给我，叫咱俩赶快把衣服试了。”
荆瓷点头，答道：“好。”
陶明灼拿到的是一套类似骑士设定的欧风制服。
这两个游戏角色好在都是黑发的设定，所以并不用带像杨可柠那样夸张的金色大波浪假发。
杨可柠直接用发胶帮陶明灼梳了一个背头，再加上一身帅气制服，便打造出了眉眼深邃，高挑英气的形象。
杨可柠端详片刻给出评价：“人模狗样，妈妈很满意。”
陶明灼：“……你信不信我现在立刻就去洗头？”
荆瓷从卫生间走出来时，杨可柠则是直接眼睛一亮。
杨可柠感叹道：“我的眼睛就是一把尺！不得不说我这双巧手改得简直是完美，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荆总您的腰就是——”
陶明灼在她说出“世界名画”四个字之前狠狠地咳嗽了一声。
荆瓷很轻地笑了一下。
因为是兄弟的设定，荆瓷和陶明灼的衣服远远看起来是很像的。
但是细节处还是可以看出不少区别的：比如陶明灼的版型是直挺正式的那一类型，用的大多是金属或者是宝石来做点缀；但是荆瓷的这一套则略微收腰的设计，并在装饰中采用了更多柔软的纱质材料。
荆瓷将手里的一根细长的黑色绸带递到了杨可柠的面前，微笑着说：“抱歉，我不是很清楚这根丝带的作用。”
杨可柠定睛一看：“啊！应该是后腰那里的设计，我来帮您绑一下吧！”
她这么一说陶明灼才注意到，荆瓷的衣服在后腰处做了交叉绑带的小细节，因为现在丝带还没绑上，于是荆瓷走动时，便可以看到后腰处裸露出的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杨可柠正准备上手，陶明灼突然清了一下嗓子：“你不是自己的发型还没整理好吗，快去弄吧。”
杨可柠一想也是，便把手里的绸带交给了陶明灼。
“好好绑哦。”她嘱咐道，“这种材料的丝带很容易开的。”
到了漫展的场馆后，杨可柠先要进行单人的拍摄，于是荆瓷和陶明灼就像保镖一样跟在她的身后逛街。
杨可柠的裙摆像是婚礼上会出现的多层大蛋糕，拍照时的她美美微笑摆出各种pose，走路时则拎着裙摆垮着张脸喘成猩猩。
陶明灼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和摄影师一人一边裙摆，上手帮她拎着，走到下一个拍摄地点。
杨可柠终于开始新一回合的拍摄，陶明灼吐出一口气，回过了头。
然后他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荆瓷被几个陌生的女孩给围住了。
荆瓷的神色似乎有些为难，陶明灼看到那几个女生又说了些什么，然后荆瓷抬起眼向自己看了过来。
然而陶明灼看到荆瓷对着那几个女生点了点头，他看向陶明灼，并招了招手。
陶明灼迟疑了一瞬，走上前，准备问怎么回事。
然而他刚在荆瓷的面前站定，下一秒，荆瓷就仰起脸，抬起手，用食指轻轻地挑起了陶明灼的下巴。
两人四目相对，陶明灼的呼吸一窒，荆瓷微微垂下眼，眼睫翕动间，陶明灼感觉他的视线似乎落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半晌荆瓷微笑了一下，又恢复成了他平时的神态，将手松开。
他转过头，问那两个女孩子：“是这样吗？”
那两个女生快把快门键摁烂了，赞不绝口道：“可以可以可以，绝了绝了绝了，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陶明灼大脑宕机，反应过来后的他捂着自己的下巴，磕磕巴巴道：“你，你干什么突然……”
荆瓷解释道：“这几个姑娘是这两个角色的粉丝，她们给我看了一些游戏里面的截图，希望我可以和你一起摆一些这样的动作。”
“我只是觉得既然咱们已经换上了衣服，帮她们一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荆瓷看向陶明灼的眼睛，“你觉得呢？”
陶明灼半天没有说话。
荆瓷盯着陶明灼的脸看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便微笑着问道：“你是……害羞了吗？”
果不其然，陶明灼头发丝在瞬间都快炸起来了，面红耳赤道：“我没有！只是你刚才没有提前通知我，我没有预料到才——”
荆瓷“啊”了一声，说：“抱歉，是我唐突了，下次会提前告诉你的。”
听到荆瓷道歉，陶明灼的表情又变得有些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你倒也不用道歉。”
陶明灼感到莫名的挫败。
哪怕做出刚才那种略带挑逗性意味的动作时，荆瓷看起来是从容而冷静的，而只有陶明灼的心脏在狂跳着不止。
不论是刚才用手挑起自己下巴，望着自己时的样子，还是昨晚睡在自己身旁睡得很沉的时候，荆瓷的眉眼展露出来的都是一种没有攻击性的，温和而精致的美。
陶明灼不知道应该怎么用言语来说，他只知道如果用色彩来诠释的话，荆瓷一定是那种清澈温柔的，低饱和的淡蓝。
因为荆瓷要比普通人好看太多，所以陶明灼觉得自己心跳加快，也并不是一件那无法解释的事情。
只是望着荆瓷含着笑意的眸子，陶明灼总有一种自己好像在无形之中，被玩弄在鼓掌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一点不太甘心。
举着相机的几个小女生还在偷偷地观察他们的互动。
其中一个穿蓬蓬裙的女孩又一次走了上来，大胆开口道：“你们的服饰妆容可能不是我们见过还原度最高的，但是角色之间的氛围感似绝对还原的最成功的，而且不论是体型差还是年下感，能够还原到这种地步的，我们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我这里还有一些截图。”另一个双马尾的小姑娘央求道，“不知道还可不可以麻烦你们，做一些其他的动作呢？”
另一个姑娘又补充道：“而且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们录一些短小的视频呢，超话里的姐妹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陶明灼：“……？”
荆瓷看了眼陶明灼的脸色，明白刚才那样的动作应该已经是他能承受的极限了，便主动开口道：“抱歉，我们——”
荆瓷还没说完，陶明灼就突然打断了他：“我可以看看图片吗？”
两个小姑娘立刻高高兴兴地将手机递了上来。
荆瓷走上前，也准备一起看图片时，突然感觉后腰处一松，回头一看，发现是那条系着的丝带又散开了。
荆瓷先是低头调整了一下，试图打回之前那样的结。
但是自己一个人背着手操作实在是不太方便，荆瓷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找陶明灼帮自己系好。
抬起头时，荆瓷发现陶明灼还在和那几个小姑娘聊天。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陶明灼点了点头，将手机还给了那一个女生，随即转过身，向自己走来。
荆瓷觉得正好可以让陶明灼帮自己把丝带系好，便问：“可以帮我系一下吗？”
陶明灼没说话，只是直接伸出了手。
荆瓷以为陶明灼是准备帮自己系丝带，便微微侧过了身子。
然而下一秒，他却感觉到陶明灼的那只手手直接放了自己的后腰处，他的掌心是温热且干燥的。
荆瓷还没反应过来，陶明灼便微微蹲下身子，将另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后方。
荆瓷怔了一下：“……陶明灼？”
陶明灼没有看向他。
下一秒，荆瓷就感觉陶明灼放在自己后腰和大腿后方的手骤然发力，紧接着自己的身体在这一刹那腾空起来——
他就这么地被陶明灼给打横抱在了怀里。
荆瓷的瞳孔倏地一缩，然后他听到陶明灼终于开口道：“等一会儿再系吧。”
荆瓷惊诧至极，并下意识地伸手勾住陶明灼的脖子：“你——”
他茫然地侧过脸，就看到那几个小女生一边激动地窃窃私语了一会儿，一边拿起手机，对着他们两个人拍了起来。
陶明灼的耳根子有一些红。
他安静了一会儿，才有些沙哑地开了口：“反正就像你说的那样，不过都是游戏里动作和台词，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嘴上的话听起来是凶巴巴的。
但是看到荆瓷略带慌乱的侧脸，青年抿了抿嘴，似乎是怕他摔下去，于是便将人抱得紧了一些。
“那咱们就不如干脆将好人做到底。”荆瓷听到他在自己耳边低低地说，“你说是吧？”

第22章 有点痛
回想起来，陶明灼也觉得自己当时的胜负欲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只是觉得刚才荆瓷撩拨自己的时候，展现出来的是自若而冷静的态度，那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反击一次呢？
陶明灼知道这样的想法毫无逻辑且幼稚得像一个睚眦必报的小学生，但是他就是想试上那么一次。
那几个小姑娘给陶明灼展示了几张游戏里面的截图。
陶明灼所做的项目是一款PVP游戏，角色的设计注重的更多是战斗中的对局表现，以及技能使用时的手感和打击感，而这些并不在原画师的负责范畴之内，所以他平时只需要美美地按照给的人设和背景，发散自己的想法去设计就好。
但是杨可柠和这几个女生喜欢的游戏更偏剧情流，不仅要让角色贴合文案设定，而且角色之间的互动也非常多，画师的工作量会大很多。陶明灼翻阅下来，发现牵手、战损、公主抱什么的都有，只想对这个游戏项目的画师说一声佩服佩服。
陶明灼最后选择了公主抱。
将荆瓷抱起来，并看到他脸上略带惊诧的神情的那一刻，陶明灼的心底确实生出了几分快意。
然而紧接着，当荆瓷用手略带亲昵地勾住自己的脖子，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时，陶明灼也开始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但是做都做到了这里，他也只能强撑着下去，继续面色不改地扯谎道：“她们说很希望咱俩可以摆这个动作，我也……我也没办法。”
荆瓷怔了一会儿，只是说：“没关系，那就帮她们一下吧。”
他们陷入了沉默之中。
静谧的空气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几秒钟后陶明灼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一只手正放在荆瓷的腰上。
虽然杨可柠之前的形容带了许多夸张的成分，但是荆瓷的腰确实很细，而且不是那种干巴的瘦，而是一种极具线条感，有韧性的漂亮。
在公司时的荆瓷总是穿着西装和衬衣，视觉上带来的冲击感并没有那么强。然而此时此刻，自己可是真真切切地在摸着荆瓷的腰。
确实……是很细。陶明灼呆呆地想。
此时陶明灼的手正覆在荆瓷的后腰的那一小片皮肉，他只感觉那片皮肤微凉，贴在自己的掌心，是细腻而柔软的手感。
陶明灼的喉咙突然就变得有些干哑，他努力说服自己，一定是因为场馆里的人太多，加上衣服太厚，所以才会感觉这么闷热。
他想把自己的手移开，可是感觉这么做了，又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荆瓷一直都安静着没有说话，陶明灼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已经大到有些离谱的程度了，他不知道荆瓷听不听得到。
陶明灼也不敢和他对上视线，只能僵硬地继续抱着他，等待着那几个小姑娘拍完。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荆瓷在自己的耳边轻轻地说：“她们说可以了。”
陶明灼这才慢半拍地回过了神，他“嗯”了一声，弯下腰，将荆瓷小心翼翼地放回到了地上。
荆瓷站直，对上陶明灼的视线，微笑了一下。
陶明灼有些慌乱地错开了视线。
荆瓷其实什么都没有说，陶明灼却还是感觉不太自在，心跳声大到仿佛就在耳边，他感觉自己急需喝上三大口水来压一压。
然而刚转过头，陶明灼就和怒气冲冲的杨可柠对上了视线。
“叛徒！”杨可柠将陶明灼拉到了角落里，用荆瓷听不到的音量咬牙切齿道，“你们是我的儿子，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答应让别人拍照片，还是公主抱这一段最最出圈的剧情！”
陶明灼不懂他们这个圈子里具体有什么规则，看她神色严肃，一时间还真被唬住了，也没来得去计较她话里的那句“我的儿子”。
“我也不知道不能拍啊。”陶明灼犹豫了一下，叹息着开口，“那怎么办，我现在叫她们再删掉？”
杨可柠摆了摆手，咳嗽了一声：“那倒也不至于，还有挽救的机会。”
“你能不能再和荆总商量一下，再让他和你再做一遍公主抱这个动作啊？”杨可柠紧接着表演了一出川剧变脸，腼腆地开始对起手指，“人家也想拍嘛，但是人家不好意思再和荆总开口了。”
陶明灼感到很奇怪：“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杨可柠露出更加疑惑的神情：“你逗呢，怎么说人家也是我老板啊，哪怕他一点架子都没有，但是上下级关系还是摆在这里的呀。”
“当时我也是伤心过了头，才会头脑一热地去问荆总愿不愿意帮我出角色，也只有荆总这种脾气顶顶好的人才愿意答应我。”杨可柠幽幽叹息，“回家之后我仔细一回想，觉得还是蛮惊险的，下次绝对不能再这么莽撞了，毕竟工作怎么说还是要比游戏重要。”
陶明灼：“……原来你也意识到了啊。”
杨可柠假装没听懂他话里面的阴阳怪气。
“但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呢，很明显是不太一样的。”杨可柠嘻嘻一笑，“当然啦，我不会多嘴去问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妈妈真的很需要你们再抱一次，所以你能不能替我去问一下呀？”
往回走的时候，陶明灼莫名地有些出神。
荆瓷对自己有一些不太一样的想法，这件事陶明灼一开始就是知道的。
一开始两人一起吃饭时，陶明灼几乎是顿顿吃得不香，当时他满脑子都是“老板看上我了还天天请我吃白饭我到底要怎么拒绝”这样的想法。
但是现在如果不是杨可柠提醒，陶明灼都已经快要忘了荆瓷是自己上司的这个事实。
与其说是因为荆瓷是一位脾气好、没有架子的老板，倒不如说是他们在私底下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关系上的熟稔，已经将两人职位上的差距一点一点地模糊掉了。
那么现在的荆瓷……在自己的心中又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他有些茫然地想着。
荆瓷正在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抬起头，就看到陶明灼神色复杂地向自己走过来。
他似乎也预料到了什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陶明灼硬着头皮说：“杨可柠和我说，一会儿想再拍一次公主抱的动作，不知道可不可以？”
荆瓷看向远处的杨可柠，露出了然的神情，他淡淡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陶明灼朝杨可柠使了个眼色，杨可柠立即心领神会，隔着老远对荆瓷疯狂鞠躬，随即重新和摄影师沟通起来。
陶明灼故作镇定地站在荆瓷的身旁：“怎么说，是不是有点后悔答应这丫头来这三天了？”
荆瓷想了想，说：“不会。”
“平时我关注的内容，主要是游戏自身的运营和制作。”他说，“这倒是第一次，可以近距离地观察玩家对角色表达喜爱的不同方式，虽然形式都比较特别，但总体而言还是很有趣的。”
陶明灼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摄影师调好了角度，杨可柠冲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可以开始摆动作了。
毕竟是拍同样的动作，这一次荆瓷要轻车熟路很多，他望着陶明灼，主动抬起胳膊，示意陶明灼可以来抱自己了。
陶明灼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走向前，重新把手搭在荆瓷的腰和膝盖后面，然后稳稳当当地将人重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欸，等等，视角好像还是不太对。”杨可柠突然开口，“再给我两分钟，很快很快，主要是陶明灼你这臭小子长得太高了，以后中午能不能少吃点儿饭？”
陶明灼莫名其妙地被人身攻击了一番，感觉比谁都冤枉：“不是，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长得太矮？”
荆瓷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并没有说什么。
杨可柠转过身继续和摄影师沟通，陶明灼感觉现在把荆瓷放下来好像又没什么必要，说不定人刚落地就要重新抱起来。
加上自己力气大，陶明灼便决定先这么抱着，估计没过多久就可以拍了。
但是场馆内实在是闷热，陶明灼的呼吸难免有些粗重，片刻后荆瓷也发现了他的异常，轻轻地在他耳边问道：“你是不是有点热？”
陶明灼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荆瓷说：“别动，你头发好像有点乱了。”
杨可柠早晨用的是比较劣质的定形发胶，加上天气本来就热，定形效果确实有些不如人意。
荆瓷抬起手，将挡在陶明灼眼前的几绺发丝拨弄到他的耳边，并用手轻轻地帮他顺了一下。
陶明灼原本还想说一句“不怎么热”。
但是此刻的他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半晌后开口道：“……是有点儿渴。”
荆瓷点了点头，说：“我看到外面有卖棒冰的，一会儿结束后，我们可以一起去试一试。”
陶明灼干巴巴地说：“好。”
又过了一会儿，陶明灼感觉到荆瓷好像是微微侧过了脸，看向自己，问：“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一直都有一位心上人。”
“你们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他问。
荆瓷的口吻听起来是很随意的。
但是陶明灼的手却突然微微一抖。
其实陶明灼本来只是有点慌神，所以胳膊在那一瞬间幅度很小地动了一下，并没有真的松手。
但是荆瓷似乎是被他的动作吓了一下，也跟着动了一下，他这么一动，陶明灼就真的有些抱不稳了。
陶明灼：“你——”
陶明灼的身子歪歪扭扭地倾斜了一下，手也根本抱不住人，眼看着就要把怀里的荆瓷给摔到地上。
其实现在撒手的话，陶明灼至少还能稳住自己身子。但是因为他不论如何也不愿意放手，所以结果就是，陶明灼自己也被荆瓷连带着一起朝地面栽了下去。
于是两人就这么身子压着身子，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陶明灼：“……”
荆瓷：“……”
在落地前的一瞬间，陶明灼用自己的手肘缓冲了一下，才没让自己直接重重地砸在荆瓷的身上。
但是不可避免地，两人的身体还是在这一刻紧密地相贴在一起。
这一下绝对摔得不轻，因为在落地时，陶明灼听到了闷且沉重的碰撞声，并同时看到荆瓷因为痛楚而微微蹙起了眉。
陶明灼有些慌了神，他勉强撑起身子，立刻问道：“你没事儿吧？
荆瓷缓了很久才开口：“……没关系，只是头有一点晕。”
然而荆瓷停顿了一下，又声音很轻地说：“而且你压得我……有点痛。”
陶明灼顿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还处于半个身子都压在荆瓷身上的状态，这动作在外人眼里，应该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
陶明灼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他慌手慌脚地想要站起来，但是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脚来起身。
“咱不是说好的公主抱吗？”下一秒，身后传来了杨可柠结结巴巴的声音，“我，我就走了两分钟不到，你们……你们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要不，我要不再多走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
小杨震惊，还有一章！

第23章 一起住
虽然荆瓷表示自己没有问题，但是陶明灼总感觉他那一下摔得绝对不轻，坚持要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事实证明，陶明灼的判断是正确的。
在去医院的路上，荆瓷出现了持续头晕的症状，到了医院之后，医生安排他去做了几项检查。
荆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陶明灼和杨可柠在他的眼前焦急地来回踱步。
荆瓷其实已经头晕得不行了，又有两个大活人在他眼前不停地走来走去，一瞬间只感觉晕上加晕。
但他还是温声安慰道：“应该不会是什么大问题，不用着急。”
杨可柠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了：“呜呜呜，荆总我对不起你，我下个月可以不要工资的我还可以连续加班一个月的……”
陶明灼更是焦虑得不行：“早知道就应该让你抱我了，这样摔了也会是我先落地，我比较抗摔。”
荆瓷：“……”
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医生盯着片子沉吟片刻，问陶明灼：“他这是怎么摔的？”
陶明灼没好意思说实话：“就，就平地摔了一跤。”
“轻微脑震荡，片子目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最好还是住院一晚，留在这里观察一下。”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去之后要静养十天，不要运动，工作也要适量，尽量保持放松的心情。”
看了眼陶明灼胳膊上面的擦伤，医生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你这胳膊也需要处理一下，两个大小伙子，怎么平地摔跤还能一起摔成这样？”
荆瓷和陶明灼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因为不论是谁，对着眼前的这位老人家也说不出“我俩抱在一起的时候摔倒了”这样的话。
出了诊室，陶明灼开始忙前忙后地帮着交费取单子，一直没有去处理自己胳膊上的伤口。
进了病房后，荆瓷先是被陶明灼强制摁在在病床躺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陶明灼又转身向门外走去。
荆瓷犹豫了一下，对杨可柠说：“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会儿先陪着他把胳膊上的伤处理一下？”
杨可柠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也跟着跑出了病房。
荆瓷笑着摇头，叹了口气。
自从和陶明灼相识以来，荆瓷已经做了不少突破自己底线的事情，比如抽烟蹦迪，这些都是只有留学时的自己才会去尝试的东西。
只是当时的自己心智尚不成熟，可以这样完全不计后果地去放纵自己，但是现在荆瓷需要承担的后果要麻烦得多。
原本为了这三天的活动，荆瓷就已经对自己的工作计划做了不少的变动，现在医生又说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这让他顿时感到有些头痛。
最重要的是，在家里静养十天……就意味着自己又要有十天无法和陶明灼见面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荆瓷抬起头，发现是杨可柠和包扎完的陶明灼一起走了回来。
荆瓷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杨可柠说：“可是……”
“先回去。”荆瓷摇了摇头，“医院这种地方人多了不好，我也需要一个人静静。”
这其实是荆瓷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去命令他们，杨可柠虽然明白他的本意是好的，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怂了一下，小声道：“……好的荆总，您好好休息。”
杨可柠转过身，对沉默了很久的陶明灼说：“咱们走吧。”
陶明灼抬起眼和荆瓷对视了片刻，点了点头。
注视着杨可柠和陶明灼一起离开了病房，荆瓷垂下了眼。
头依旧有一些晕，荆瓷同时还感到有些反胃，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不适掏出手机，给李宇珀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静养十天其实给工作带来的影响并不算大，因为会议可以改成线上的，饭局也可以往后推迟。
但是……又要有十天无法和陶明灼见面了。
荆瓷原本的目的是多和陶明灼吃几顿饭，却没想到，竟然是把自己未来的机会给透支了。
眩晕感在短时间内还是无法遏制住，于是荆瓷叹息着合上眼睛，躺了一小会儿。
过了一会儿，听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荆瓷睁开了眼。
然后他和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袋子的高个青年对上了视线。
荆瓷怔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陶明灼也愣住了：“我把杨可柠送回了酒店，所以就回来了啊？”
荆瓷愈发疑惑：“你都已经到了酒店，为什么还要回来？”
陶明灼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回来？我肯定是要回来陪着你的啊？”
荆瓷眨了一下眼睛。
陶明灼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他低下头，从手里的塑料袋中掏出了几根棒冰，塞到了荆瓷的手里。
“你刚才说……想吃的棒冰。”他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就顺手把所有的口味都买了一支。”
送杨可柠回了酒店，在返回医院的途中，陶明灼刚好又经过了漫展所在的场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叫司机停了车。
虽然摔倒这事儿其实分不出谁对谁错，但陶明灼觉得怎么看都是自己的问题。如果不是自己起了那莫名的胜负欲，非要去公主抱荆瓷一次，那么也就不会引发后面这一连串的蝴蝶效应。
已经是黄昏时分，幸运的是，陶明灼发现卖棒冰的摊位还没有收摊。
很巧的是，陶明灼发现棒冰摊的主题ip就是他自己所参与制作的游戏，而且棒冰上面贴着的角色贴纸，有些刚好是去年自己参与绘制的“夏虫语冰”的英雄皮肤系列的。
棒冰是普通的水果棒冰，只是因为上面贴着不同游戏角色的贴纸，价格就直接翻了几倍。
陶明灼当时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您再说一遍，这一个多少钱？”
摊主看他身上穿的是别的游戏角色的衣服，表情顿时也有些不耐：“二十一个，不买我就收摊了，我们卖的不是冰棒，是对角色的热爱和情怀！”
画师本人陶明灼思索片刻，觉得自己对角色的热爱和他们相比可能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他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掏出一百元买了五根冰棒，继续往医院赶去。
这边的荆瓷也没有想到，陶明灼还记得当时自己随口说过的一句话。
他盯着手心里的棒冰看了一会儿，半晌后抬起头，对陶明灼弯了弯眼睛，说：“谢谢。”
“你也吃。”荆瓷将一支冰棒放到了陶明灼的手里。
陶明灼：“啊，好。”
陶明灼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坐在了荆瓷的床边。
两人开始沉默地吃起了冰棒。
虽说是给荆瓷买的冰棒，但是陶明灼吃得非常专注，他的进食效率依然惊人，嘎嘣嘎嘣，几乎是一口一根的速度。
因为刚刚摔的那一下，荆瓷现在还有些头晕，胃也并不是很舒服。
但是看着陶明灼大口大口吃冰的样子，他也微笑着垂下眼，慢慢地咬了几口棒冰。
冰凉的，甜甜的，在舌尖上一点一点地化开。
过了一会儿，荆瓷说：“你先回酒店休息吧。”
陶明灼咬着棒冰，看向他，含含糊糊地说：“我不要……你一个人在这里不行，我肯定要在这里陪着你。”
他说出“陪着你”这三个字的时候，神情是很坚定的，荆瓷望着他的侧脸，眼睫颤了一下。
荆瓷放下了拿着冰棒的手。
“陶明灼。”荆瓷喊他的名字，“医生刚刚说，我需要在家里静养一周，对吧？”
陶明灼将嘴巴里的冰咽下去，摇头：“是十天，而且不能运动，要减少工作量，保持舒畅心情。”
他将这些细节都记得非常清楚。
荆瓷“嗯”了一声：“我不知道像现在这样头晕的状况还会持续多久，而且因为我是一个人住，所以生活上肯定还是会有一些不便的。”
“还有温太医，它不能在狗舍里住太久。”荆瓷说。“可是我感觉以我现在这样的状态，并没有办法天天带它出门散步。”
陶明灼愣愣地点了点头。
就在他以为荆瓷又要把温太医托付给自己的时候，陶明灼却听到荆瓷说：“所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我的家里住上一段时间？”
陶明灼整个人直接僵住：“什，什么……”
荆瓷看着他，笑了一下：“遛狗是一回事，主要是十天不能出门，加上我妈还在旅行，所以我也希望家里可以有一个人陪一陪我，和我说说话。”
陶明灼这回是连脸上的表情都跟着一起凝固了：“陪，陪你……”
荆瓷明白陶明灼也许会有别的顾虑，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些条件。
“因为这次占用你私人的时间比较多，所以我可以付给你一些额外的报酬。”荆瓷说，“你也不一定真的要时时刻刻陪我聊天又或者是怎样，只需要像我们平时晚上相处时的那样，和我一起吃吃饭就好。”
“至于其他的时间，我们可以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他说，“只不过这回的地点，是在我的家里。”
陶明灼说不出话了。
“所以，我可以给你开双倍的工资。”荆瓷看向陶明灼的眼睛，“你愿意来我的家里，每天和我一起吃饭吗？”
荆瓷知道陶明灼是非常容易脸红的体质。
但是这也是第一次，他亲眼看到陶明灼的脸以如此之快的速度，从正常变得红到像是煮熟的虾子。
奇怪的是，除了荆瓷预料之中的惊诧之外，陶明灼的脸上还带了一种类似于“我就知道”这样复杂的神情，这让荆瓷感到有些疑惑。
“在你家住下来的事，也……也不是不行。”半晌后，荆瓷听到陶明灼结结巴巴地开了口，“只是我……我需要认真地考虑一下。”
他沉默了一瞬，又补充道：“因为我，我平时也很忙的，而且我爸妈……还有我姐都需要我来照顾。”
荆瓷“啊”了一声，了然道：“没关系，你不用着急给我答复。”
然而陶明灼却咳嗽了一声：“没事，我现在就可以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不过你……你最好先不要抱任何的希望。”
荆瓷微笑：“好的。”
陶明灼几乎是跑着离开的病房。
荆瓷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低下头，吐出一口气。
其实刚才讲到后面，说到什么“想让人陪陪说一说话”这样的借口，荆瓷自己都快有些编不下去了。
荆瓷不知道陶明灼会给出一个怎样的答复，其实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已经准备将自己的病情向陶明灼坦白出来了。
迟迟未说出口，是因为荆瓷在那一刹那又突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之所以总是想要多陶明灼和相处一些时间，已经并不仅仅是为了看着他的脸来下饭了。
荆瓷先是望着病房门口出了会儿神，视线随即落在了陶明灼刚才用来装棒冰的袋子里，然后他的目光又骤然一滞——
因为荆瓷在袋子里看到了陶明灼的手机。
荆瓷：“……？”
一分钟后，陶明灼重新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电话打完了。”青年镇定地说，“我爸妈说没什么问题，他们说……让我多帮帮朋友也挺好的。”
见荆瓷半天没有说话，陶明灼又抿了抿嘴，若无其事地问道：“所以你觉得，我几号搬去你家比较合适啊？”

第24章 红色
随着陶雪怀孕的月份越来越大，她将美甲店的生意大部分交给别人打理，自己过上了清闲的安胎生活。
她的生活轨迹非常简单，偶尔去店里面看一眼，其他时候便一个人在家里捣鼓捣鼓不同的菜式。
有的时候菜一不小心做多了或者做得太磕碜了，陶雪不忍心浪费，就会在晚上的时候把菜给陶明灼送一份过去。
反正她向来了解自家弟弟，知道他什么东西都能炫得很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陶明灼这一阵子几乎每天晚上都说自己有事儿，人也总不在家，每次都叫她把菜放冰箱里就行。
陶雪有陶明灼家的备用钥匙，她没嘴上直接问，但是却在某天晚上特意挑了个晚点的时间过去，结果发现人还是不在家。
这小子……不会是偷偷谈恋爱了吧？陶雪迟疑地想。
今天陶雪的糖醋小排骨做得火候有点过了，最后变成了糖醋小烧炭，她自己吃了两口，着实有点咽不下去，就端着盘子又来到了陶明灼的家。
本来她也没指望能碰到陶明灼，结果端着盘子刚把门打开，就发现屋子里的灯是亮着的。
陶雪愣了一下，说：“哎哟，稀客啊。”
陶明灼叹息一声，把她手里的盘子接过来后，就转头继续忙手头上的事，根本没空搭理她的阴阳怪气。
陶雪定睛一看，发现他正在收拾行李：“怎么，要出差吗？你这工作还有出差需求？”
陶明灼说：“不是，有个……挺熟悉的同事病了，我去他家里照顾他几天。”
陶雪“哦”了一声，觉得挺合理的，就没多问，打开冰箱把排骨放了进去。
关上冰箱门后，陶雪盯着陶明灼收拾好的行李看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
陶雪知道陶明灼的生活习惯，大小伙子气血旺盛，一年春夏秋冬四季变化，他基本都是穿着T恤在家闲逛的状态。
但是这回，陶明灼竟然装模作样地在行李的最上方放了一套棉质的睡衣。
陶雪眼睛尖，又从行李的缝隙里拎出来一本厚厚的精装书：“这什么？”
陶明灼神色顿时变得不太自然，咳嗽一声，将书从陶雪的手里抢回来：“偶尔阅读一些书籍，提高一下……提高一下自身修养。”
陶雪：“你逗我呢？”
陶雪意识到事情绝对没有自己想象的这么简单，她盯着陶明灼略微泛红的耳根，敏锐地问：“你这个同事男的女的？”
陶雪太了解陶明灼了，从小到大每次被女生表白的时候，陶明灼的脸比人家告白的女生还要红上几倍。
回家之后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第二天又郑重其事地告诉人家千万不要喜欢自己，要好好学习，每次都给人家女生吓得够呛。
陶雪一看他这个腼腆到有些怪异的状态，就知道绝对是和感情上的事儿有关。
然而陶明灼却说：“男的。”
陶雪：“真的？”
陶明灼表现得更不自然了，但还是说：“真的。”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又说：“我先走了。”
“还有姐，你以后别总自己一个人跑来跑去了。”陶明灼说，“叫我姐夫接送你啊，我看他总说自己忙，结果打开朋友圈就看见他在外面喝酒……”
陶雪打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哎呀，他要应酬嘛，你别管我啦，快滚快滚。”
陶明灼无奈地朝她挥了挥手。
陶雪总觉得还是不对，便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她一开始以为陶明灼是打的网约车，结果却看到他拎着行李，上了一辆黑色豪车，甚至还下来了一个司机给他开门。
司机有些眼熟，陶雪一愣，又对着车牌看了一眼，立刻睁大了眼睛。
她喃喃道：“这不是……李姐他们家的车吗？”
陶明灼感觉自己就像是得了春游综合征的小学生。
我并不是在期待。陶明灼这样和自己说，我只是从来没住过大房子，所以感觉有些兴奋而已。
在前往荆瓷家的路上，陶明灼收到了他发过来的微信。
首先是一串数字。
荆瓷：“大门的密码是这个。”
荆瓷：“抱歉，我一会儿有一个会要开，没有办法招待你，你到了之后先输密码进来，可以吗？”
陶明灼回复道：“好。”
他犹豫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回一个字好像显得有些冷漠，可是又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于是最后又加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陶明灼：[小青蛙鼓掌]
过了一会儿，荆瓷也回复了一个同系列的表情包。
荆瓷：[小青蛙点头]
陶明灼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
其实就是普通的系列表情包，陶明灼和杨可柠他们平时在工作群里也经常会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表情包被荆瓷亲手发出来的时候，陶明灼却莫名地觉得……好像更可爱了那么一点。
下了车后，陶明灼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站在门前，调整为一副满不在乎的镇定样子，然后输入了荆瓷刚才给自己的那一串密码。
大门打开，陶明灼发现荆瓷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荆瓷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将电脑放在沙发的扶手上，正在和屏幕另一边的人聊着天。
聊天的方式很轻松，而且说的是英文，语速很快，陶明灼听不太清。
这次的会议似乎不用露脸，因为荆瓷的坐姿是很随意的，他赤着脚，蜷缩在沙发里，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是慵懒而略带疲倦的。
荆瓷的脚很白，陶明灼下意识地盯着看了一会儿，才有些生硬地移开了视线。
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动静，荆瓷抬起眸子，和陶明灼对上了视线。
他先是对着陶明灼弯了弯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同时用嘴型示意他一会儿就结束。
陶明灼点了点头，指了指在门口围着自己打转儿的温太医，表示自己先去给温太医喂饭。
荆瓷低下头，又和屏幕对面的合作商聊了一会儿，然后感觉有一些口渴。
于是他单手托着电脑下了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喝水时，荆瓷用余光察觉到陶明灼也跟着走进了厨房。
陶明灼在自己的身旁弯下腰，似乎放下了什么东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拿起旁边的狗盆走出了厨房。
荆瓷一怔，放下水杯，低下头，发现是一双棉拖。
将水喝完，穿着那双棉拖，荆瓷回到了客厅。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内，荆瓷感觉陶明灼带着温太医，一人一狗若无其事地从自己的面前经过了很多次。
荆瓷隐约猜到了什么，他笑着摇了摇头，提前结束了会议。
然后他抬起眼，径直和正在偷偷看自己的陶明灼对上了视线。
荆瓷说：“不好意思，家里的书房这一阵子正在装修，所以只能在客厅开会，不知道有没有吵到你？”
偷窥被抓包，陶明灼似乎有些尴尬：“没有没有，不会不会。”
荆瓷微笑着没有再说话，陶明灼抿了抿嘴，犹豫着走到他面前，问：“今晚……咱们吃什么啊？”
荆瓷“啊”了一声：“抱歉，我平时并不怎么开火，今晚咱们先点外卖，我明天就去订一些食材。”
话音刚落，陶明灼的肚子就很巧地跟着叫了一声。
陶明灼点了点头，有些窘迫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同时又疑惑道：“不过你难道不饿吗？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陶明灼看到荆瓷似乎怔了一下。
“我一天都没有出门，并没有消耗什么能量，所以饿得不是很快。”荆瓷抬起头，最后给出了这样的解释。
陶明灼：“……这样啊。”
荆瓷开始用手机点外卖。陶明灼肚子实在饿得不行，又觉得荆瓷应该也很饿，便非常自来熟地去厨房逛了逛。
荆瓷家里使用的是豪华的双开门冰箱，但是里面是惊人的空荡，一点属于人间的烟火气息都没有。
陶明灼最后只翻出来了两个勉强能垫肚子的西红柿。
陶明灼感觉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荆瓷可能和陶雪一样，同为黑暗料理制造者，而且还是那种万年外卖党。
他回到客厅，将其中一个洗好的西红柿递给了荆瓷。
荆瓷接过，同时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西红柿不大，陶明灼一口下去就直接干掉了半个。
陶明灼感觉荆瓷对着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一边用手机点外卖，一边也开始吃起自己手里的西红柿。
这两个西红柿应该放了有一阵子了，都是熟透了的状态，陶明灼看到荆瓷咬了一小口，便有很多的汁水流出，顺着他的手腕蜿蜒着流了下来。
陶明灼愣了一下，赶紧转过头帮他拿桌面上的纸巾。
再次转过头时，陶明灼却愣住了。
他看到荆瓷一边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机，一边将手腕凑到嘴边，随意地用舌尖将手腕上的汁水轻轻舔走。
荆瓷的动作看起来是非常漫不经心的，但是陶明灼的眼睛却微微睁大。
莫名地，陶明灼感觉自己的脸颊隐隐地又有些发烫，他慌慌张张地低下头，一口气把剩下的西红柿全塞进了嘴里。
荆瓷点完外卖，抬起头看向陶明灼，却发现他正目光飘忽地看着自己，脸和耳根有些不太自然的红。
荆瓷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其实荆瓷的判断能力一向很好，只是陶明灼这个人比较特别，因为他实在是太能嘴硬了。
嘴硬到荆瓷觉得可能连他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内心，这也是为什么荆瓷迟迟地没有去下一个结论。
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前，哪怕清楚自己其实已经对陶明灼有了一些不太一样的好感，荆瓷依旧选择谨慎地不采取任何的行动。
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荆瓷感觉自己的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一个答案。
不过想要得出最为准确的结论，他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需要确定。
“外卖点完了。”荆瓷对陶明灼说。
然后他对着陶明灼轻轻地笑了一下，又问：“说起来，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你和你的那位心上人……这一阵子相处得如何？”
陶明灼嘴巴里最后的那口西红柿差点没咽下去。
他……果然还是很纠结这个问题啊。陶明灼看向荆瓷的脸，有些忧虑地想。
这个所谓的“心上人”原本就是自己用来搪塞荆瓷的借口，于是此刻的陶明灼只能继续绞尽脑汁，用谎言来弥补谎言：“相处是相处了，但是……但是他说他暂时不是很想谈恋爱，所以……”
“所以就……就没办法发展了。”他说。
荆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笑意，继续问道：“这样啊，所以你小长假的这几天，也没有和他联系吗？”
陶明灼没想到荆瓷会追问下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胡编乱造：“没有，我也不能把他逼得太紧，害怕会适得其反，就……”
陶明灼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陶明灼之前和荆瓷说的是，他想要和“心上人”在食堂一起吃午饭，然而经常和自己一起吃饭的只有杨可柠和许奕这两个人。
荆瓷刚才问小长假这几天两人有没有来往，自己又回答的没有，也就说明自己已经主动帮荆瓷将杨可柠这个选项给排除了出去。
再加上自己的心上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许奕……陶明灼抬眼望着面色如常的荆瓷，只感觉头皮开始发麻——
自己在无形中被荆瓷套话了。
陶明灼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要把话题岔开，便生硬地开口道：“咳咳……说起来，你家厨房的地，为什么会选择墨绿色的瓷砖啊？”
不知道为什么，陶明灼感觉荆瓷眼底的笑意好像更浓了。
这让陶明灼有一种被完完全全看穿了的感觉，他有些慌乱地别过脸，根本不敢对上荆瓷的视线。
然而荆瓷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便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是我妈选的，她说深色的话，地脏了也不会很明显。”
“哦哦。”陶明灼害怕被看出更多的破绽，便开始胡乱地找新的话题，“说起来，你……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我是蓝色，不过橙色我也很喜欢……”
荆瓷想了想，说：“应该是红色吧。”
陶明灼开始巅峰级别的没话找话：“哦，红色吗……是西红柿的那种偏橙调的红色，还是其他色调的红色？”
荆瓷抬起眼看着他，片刻后微笑着说：“都不是。”
陶明灼呆了一瞬：“啊，那是——”
他的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完，因为荆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陶明灼看到荆瓷露出略带歉意的神情，垂下眼睫，对着屏幕扫视了一眼，说：“外卖到了，我去拿。”
陶明灼：“哦哦，好的。”
陶明灼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荆瓷向门口走了几步。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陶明灼看到荆瓷的脚步突然一滞，随即他转过身，重新走到了陶明灼的面前。
荆瓷抬起手，用手指很轻地点了一下陶明灼的脸颊。
“对了，”他微笑着看着陶明灼，说，“是这种红色。”
作者有话说：
世界上有很多红色：朱红，橘红，还有小陶脸红。

第25章 情侣款
在荆瓷家住下的第一个晚上，陶明灼睡得不是很好。
第二天是周六，虽然不用上班，但是陶明灼醒得也比较早。一走到客厅，他就看到温太医正在扒拉着干净到可以反光的食盆。
温太医一看到陶明灼，便“呜呜“地摇着尾巴叫。
温太医有些超重，荆瓷平时会有意识地去控制它的饮食，但是每次陶明灼一听它这么极具迷惑性地叫，就总觉得它是真的肚子饿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温太医和陶明灼已经很熟了，它似乎把陶明灼当成了“一位撒娇就可以从他这里得到很多饭饭的笨蛋人类”。
喂完温太医，陶明灼坐在沙发上有模有样地看了会儿书，荆瓷就下了楼。
可能是因为外面的阳光比较强，也有可能是因为刚刚睡醒，荆瓷的眼微微眯起，他的侧脸被窗外暖色调的光笼罩着。
他摸了摸温太医的头，然后抬眸，对陶明灼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早啊，辛苦你帮我喂它。”
荆瓷刚来公司的那一段时间，杨可柠和她的小姐妹们曾用过一些非常大胆的词汇形容他的外貌，哪怕是放到现在，陶明灼依旧感觉有些……太过前卫。
不过他……确实是长得很好看啊。陶明灼想。
不仅仅是皮相上的漂亮，更多的是气质里难得的温润平和，那是一种在一颦一笑间，会叫人的心不知不觉一起变得平静的美感。
虽然荆瓷的容貌是没有攻击性的，但是陶明灼总觉得，他有时做出的一些看似无意的行为……又能莫名地叫人心神不宁。
比如昨天在厨房时，荆瓷看起来只是玩笑般地碰了一下自己的脸，但却让自己一整晚都翻来覆去，克制不住地在脑海里回放那一刹那。
虽然在两人相处的过程中，荆瓷永远都是表现得非常主动的一方，但是陶明灼还是没想到，荆瓷会这么早就邀请自己来和他同居。
陶明灼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将视线依旧停留在在书本上，做出一副醉心阅读的样子，然后装似随意地回复道：“早啊。”
其实陶明灼从家里翻了半天，才找到了这么一本看起来还算高雅的书。
当时他还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应该是家里装修时为了摆着好看，自己在网上随便买来当装饰用的几本书籍之一。
其实陶明灼并没有发觉，他已经从之前千方百计地要让荆瓷讨厌自己，变成了现在有些不由自主地想在荆瓷面前表现自己的状态了。
陶明灼察觉到荆瓷走到了自己的身旁。
荆瓷站在沙发后面，弯下腰，将脸凑到了陶明灼的身旁。
他盯着上面的内容看了一会儿，半晌后轻轻地笑了一下，问：“你对基因学感兴趣？”
两人的距离突然被拉近，陶明灼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
这书他其实也就看了几页，只感觉满脑子都是受精卵和择偶交配这类的词汇，属于是虽然能勉强看进去，但是会越看越困的类型。
但陶明灼当然不会在荆瓷的面前就这么说出来，他清了一下嗓子，说：“看简介觉得挺好玩的，就想着拓展一下其他领域的知识……”荆瓷露出了赞许的神情，点了点头：“这本书前面更偏向于科普，可能会有一些晦涩，读到后面会更有意思。”
陶明灼：“啊确实确实……”
荆瓷直起了身子，温声问道：“要不要一起出门，去买一些食材？”
陶明灼恨不得现在立刻把书丢远然后出门，但是他愣了一下，捧着书思索片刻：“可是医生不是说，你现在需要静养吗？”
荆瓷说：“可是医生也说了，静养的同时，还要保持舒畅的心情。”
“出去散散心也不运动，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他微笑着问。
陶明灼犹豫了一下：“也行。”
他们一起去了荆瓷家附近的进口超市。
进了门后，荆瓷找了一辆购物推车，正准备推着向前走时，却被身旁的陶明灼直接一把抢过了把手。
陶明灼咳嗽了一声：“医生说了，不可以剧烈运动，不可以累到自己，所以你今天只需要走路就好。”
荆瓷怔了一下：“好。”
陶明灼个头本来就高，此刻步步紧跟在荆瓷的身后推着车，就像是一名时刻待命守护主人的保镖。
而且一点重物都不让他碰，哪怕是一盒青椒。
荆瓷有些哭笑不得：“可是青椒也不沉呀。”
陶明灼一脸严肃：“不行，就是不行。”
荆瓷只能有些无奈地将青椒放到了陶明灼的手里。
他的视线落到了放蔬菜的冷藏货架上，货架上摆着蔬果，后面是镜子，抬起眼时，荆瓷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发现，自己的眼底是含着笑意的。
其实在荆瓷之前的社交圈之中，是很难遇到像陶明灼这样性格的人的。
留学时，荆瓷所在的院校虽是计算机相关领域的名校，但是校园整体坐落于U国很小的村镇之中，因此社交圈并不是很大，而像他们所属的这一个较为特殊的小圈子，里面的人甚至可以用少来形容。
当时荆瓷有过一些追求者，他也曾试着和其中的一些短暂约会过。
谈恋爱都算不上，只能算作很简单的交往。荆瓷当时遇到的人也是各不相同，要么是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想往床上走的，要么是像姚连琛这种虽然脑子不空，但是自负至极且缺心眼到一定程度的。
没有任何一段感情是真正深入过的，而且每一段交往都是荆瓷主动提出的结束。
到后来荆瓷感觉，自己可能永远遇不到真正让自己很心动的那个人，便干脆全心专注于学业和工作了。
一开始会接近陶明灼，只是由于单方面的下饭需求。
荆瓷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吃和这么会吃的人，吃饭的时候永远都是大口大口的，好像什么东西被他吃过都可以变得很香。
青涩笨拙但又很温暖的大男孩，以为在别人面前将情绪掩饰得很好，却不知道一开口结结巴巴的全是漏洞，还总是会莫名其妙地脸红。
虽然嘴上总是说着相反的话，但是又总是会忍不住来关心自己。荆瓷发现，在他的身旁，自己总是会感到很安心。
而且和陶明灼相处时，荆瓷的心情总是会很好。他经常忍不住地笑，也总是莫名地想要多和陶明灼见几次面，但目的却似乎渐渐变得不再只是为了和他吃饭。
荆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对这道暖呼呼的下饭菜有些动心了。
在确定了陶明灼之前所谓的“心上人”并不存在后，荆瓷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再加上之前陶明灼表现出来的一些举动，比如经常性的脸红，又比如夜店里的那次解围，下雨天时的那件外套，同床睡又或者是漫展时的肢体接触，荆瓷心里的那个想法不断被落实，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荆瓷抬起眼，注视着正在将车里食材认真摆好的青年。
他想要再试探陶明灼一次。
陶明灼老老实实地跟在荆瓷的身后推车。
荆瓷正在挑选货架上的杯子，陶明灼闲着没有事干，便将手搭在车把手上，对着周围左看右看。
过了一会儿，陶明灼突然直起身子，变得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超市里其他像他们这样有说有笑一起购物的，好像大部分是……是一对一对的小情侣。
正胡思乱想时，荆瓷停住了脚步，开口道：“买一些餐具吧，我家里的餐具并不是很多，你可以挑一些适合你自己的来用。”
陶明灼愣愣地点了点头。
虽然知道进口超市里商品的价格可能会略微高一些，但是当陶明灼拿起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碗，看了眼价格之后，他还是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前有二十元的冰棒，后有八百元的饭碗，陶明灼感觉这世界可能是真的疯了。
最后陶明灼选了一套百元之内的，朴素的白瓷碗碟套装。
然后他听到身旁的荆瓷问自己：“好看吗？”
陶明灼转过头，定睛一看，发现荆瓷的手里拿了两只大号的碗。
一白一黑，设计大方，碗的边缘做成了荷叶一样不规则的形状，确实是好看的，也很贴合荆瓷家整体的风格。
陶明灼对着标签端详了一会儿，却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虽然价格还是一样贵得离谱，但是标签上写着什么“T国XX大师联名设计款‘乌与雪之恋’，情侣款超值特惠”。
说是如果一对购买的话可以8.5折，折后999元就可以带走两只。
情侣款……陶明灼的心头一颤，猛地扭头看向荆瓷的侧脸。
荆瓷的神情没有什么不对，只是仔细端详着碗的设计，说：“感觉大小也很不错，适合用来喝汤，你觉得怎么样？”
陶明灼的大脑飞速运转。
要表现得不在乎，要比他更冷静……
陶明灼咳嗽了一声：“设计还是……还是可圈可点的，就是价格还是有些贵了，而且我已经选了自己需要的碗，感觉应该也还算够用，不过主要还是看你……”
结结巴巴地长篇大论下来，意思就是“我可没说我想要啊，但是如果你想给咱们俩想买情侣款的话，我也不会拦着你”。
荆瓷手里拿着一黑一白的两只碗，看着陶明灼，半晌后点了点头：“这样啊，不过我还是很喜欢这个设计的。”
陶明灼也跟着点了点头，他有些得意，因为他感觉，荆瓷应该是要将这两只碗买下来了。
“不过既然你已经有了自己想用的款式，”紧接着，荆瓷声调平缓地开口道，“那么买两只的话，意义应该也不大。”
陶明灼一愣：“什么——”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荆瓷将手里黑色的那一只碗放回到了货架上。
荆瓷紧接着将那只白色的碗放到了购物车里，对上陶明灼的视线，笑了笑：“感觉差不多了，咱们去结账吧。”
陶明灼有些欲言又止。
他先是回头看了眼货架上那只孤独得很突出的黑碗，又忍不住问：“不过两只一起买可以打折，真的不一起买吗？”
荆瓷温和道：“如果买了用不到的话，应该会更浪费吧。”
陶明灼说不出话了。
收银台的人不少，他们排起了队。
眼看着前面排着的人越来越少，陶明灼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焦灼。
他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呢？为什么会不想和我用情侣款啊？他呆呆地想着，是不是因为我刚才的话说得有些太过绝对了？早知道……早知道当时就不这么说了。
陶明灼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胸口有种酸涩难言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是有些后悔的，却又一时间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眼看着结账的队伍越来越短，很快就要排到他们，陶明灼再也忍不住了。
他对荆瓷说：“我，我很快就回来。”
然后就转身向购物区重新跑去。
荆瓷先是盯着他的背影怔了片刻，随即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
“抱歉。”他温声对开始结账的收银员说，“麻烦您不要结餐具，先算其他的物品吧。”
过了五分钟，陶明灼抱着那只黑色的碗，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对上荆瓷的视线，陶明灼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我刚才又想了想，因为我吃饭的时候总是能吃很多，所以……所以可以多买几个碗，一个装饭一个装汤，好像也挺好的……”
荆瓷笑盈盈地看着他：“嗯嗯。”
陶明灼结结巴巴：“而且正好两只可以打折嘛，所以也不会很亏，而且……”
看着荆瓷脸上的神情，陶明灼的声音不可控制地变得越来越小：“……而且摆在餐桌上，还有统一的美感。”
然而荆瓷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温和道：“好啊，那你就拿去给收银员吧，我先找一下我的会员卡。”
陶明灼应了一声，赶紧把碗递给了正在结算的收银员。
然后他看到收银员将那两只碗叠在了一起，在屏幕上点点按按了几下。
随后收银员抬起眼，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先生，因为这个款式的碗的特殊折扣只在这几天有，所以如果您想要按照情侣款结算的话，我们是不接受退换的。”
陶明灼愣了一下。
收银员小姐姐继续补充道：“所以这边要向您确定一下，是要按照情侣款来结算的对吧。”
陶明灼身体一僵，目光游移，落在身旁正在低头翻钱包的荆瓷身上，片刻后含含糊糊道：“确定……款……结算。”
收银员完全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迟疑道：“抱歉，您可以大声一些吗？”
陶明灼深吸了一口气，中气十足道：“确定……确定按照情侣款结算！”
空气似乎在一刹那骤然安静了下来，周遭有不少正在结账的客人，都若有若无地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收银员愣了一下，先是看了一眼低头翻找东西的荆瓷，又看了眼陶明灼，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么。
她的脸也红了一下，片刻后憋笑着说：“好的，先生。”
陶明灼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已经木掉了。
过了一会儿，身旁的荆瓷面色如常地抬起了头，像是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一样。
他先是将找出来的会员卡递给收银员，对上陶明灼的视线，恍然般地轻轻“啊”了一声：“是已经把碗加上了吗？”
“正好。”他微笑着对陶明灼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今晚有些想喝汤了。”

第26章 告白
当天晚上，陶明灼做了一大锅的白菜肉丸汤。
陶明灼家里是开小餐馆的，他爸妈都做得一手好菜，但是正如陶明灼在读的那本书所讲，基因和遗传这两种东西……确实充满了很多不确定性。
陶雪从小到大都属于稳定炸厨房的水准，陶明灼虽然没陶雪这么磕碜，但是也只能勉强做一些日常小菜，属于水平波动较大的选手。
比如陶明灼做的这锅白菜肉丸子汤，肉和菜的比例就有些许失调，基本是六颗丸子分配到一片菜叶子的比例。
一黑一白两只碗，摆在一起，每只都装着小山一样高的肉丸子。
陶明灼两手同时高效率运作，一边往自己嘴巴里塞丸子，一边往荆瓷的碗里夹丸子：“快吃啊，病人要多补补身体。”
荆瓷：“……好。”
荆瓷刚夹起一个丸子放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就听到陶明灼咳嗽一声，若无其事地问：“好吃吗？”
荆瓷将丸子咬开，咀嚼片刻后评价道：“很香。”
陶明灼看着他，半晌后“嗯”了一声，看起来有些高兴。
他抿了抿嘴，对荆瓷说：“我做了很多。”
荆瓷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陶明灼这话是什么意思，后来他明白了。
整顿晚饭下来，每当荆瓷吃完一颗丸子，去夹别的菜的时候，陶明灼就会佯装镇定地偷偷给他续上一颗丸子。
所以荆瓷碗里的丸子逐渐出现了越吃越多的现象。
因为陶明灼不断给自己夹菜，加上他本人今晚的胃口很好，所以荆瓷一边看着他吃，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吃了很多。
然而荆瓷的胃口还是有限，吃到最后，他不得不剩下了几颗丸子。
荆瓷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一边哼歌一边拿着饭勺给自己续米饭的陶明灼，觉得如果自己将丸子剩下，他应该会感到有些伤心。
于是趁着陶明灼没发现，荆瓷犹豫了一下，最后将剩下的几颗肉丸子喂给了旁边虎视眈眈好久的温太医。
饭后陶明灼和荆瓷坐在沙发上，各自忙了一会儿自己的事。
陶明灼用平板修了一下画稿，荆瓷则是打开电脑，处理了一会儿工作。
画稿改完，陶明灼又读了会儿书，试图将自己新立的文化人人设坐实到底。
五分钟后，陶明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哈欠打完之后，陶明灼立刻警觉地掀起眼皮，发现坐在对面的荆瓷面色如常，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看。
陶明灼这才放下心来，继续翻了翻手中的书。
幸好书里还是有插画可以看的。然而陶明灼盯着DNA双螺旋的画看了一会儿，弯弯绕绕一环接一环下来，感觉更困了。
于是陶明灼又开始走神。
他在心底算了算，自己一共会在荆瓷家里住十天，虽然自己昨天已经睡了一晚上，但是因为是晚上到的，所以应该今天才算作正式的第一天。
对了，自己只需要在这里住十天啊。
他呆了一下，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但是今天荆瓷却买了这么贵的碗，搞得好像……自己要在这里住很久一样。
心绪不宁时，陶明灼看到荆瓷合上电脑，微笑着问：“要不要看电影？”
陶明灼愣了一下，说：“好。”
荆瓷选了一部口碑还不错的推理电影。
电影开始，荆瓷将电脑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坐在了陶明灼的身侧。
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只专注于电影里的内容，但是陶明灼看了一会儿就意识到，可能不是书太无聊，而是因为今天自己真的有点累。
所以他不论看什么都会困。
女主的脸开始在陶明灼的眼里不断出现重影，陶明灼努力睁大双眼，半晌后深吸了一口气，偷瞥了一眼身侧的荆瓷。
就眯一小会儿。他想，荆瓷看得也挺认真的，应该发现不了吧，只要在他说话的时候，我赶紧把眼睛睁开就好。
这样想着，陶明灼的头微微后仰了一些，他将身体完全沉在了沙发上，缓慢地合上了眼睛。
荆瓷正注视着电视屏幕，突然感觉自己的肩头一沉。
他低下头，就发现身旁的青年闭着眼睛，将头靠在了自己的肩头上，他的呼吸是平稳而均匀的，人睡得很沉。
荆瓷怔了一下。
下午从超市出来后，陶明灼虽然因为那对情侣碗脸红了一路，但是还是坚持什么东西都不让荆瓷拿。
他一个人拎着两大袋子的东西走了不少路，回来后又立刻忙着做饭，体力上的消耗自然是不小的。
青年眉眼生得深邃，鼻梁高挺，是英气而俊逸的长相。但是发丝偏又生得蓬松柔软，耷拉在额前，衬得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温顺。
荆瓷感觉自己的心口也变得温暖起来。
他安静地对着陶明灼的脸看了一会儿，半晌后才微笑着抬起眼，任由他继续倚靠在自己的肩头上。
结果五分钟后，可能是觉得肩膀枕得并不舒服，青年嘴里含糊地嘀咕着什么，将热烘烘的身子越贴越近。
荆瓷正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找个抱枕，好靠得舒服一些的时候，陶明灼的身子却“扑通”一倒，头直接枕在了荆瓷的大腿上。
荆瓷：“……”
大腿比肩膀舒服太多了，青年甚至还用自己的脸在荆瓷的大腿上蹭了两下，随即呼吸才重新变得平稳起来。
陶明灼晕晕乎乎地做了个梦。
梦里他和荆瓷还是在一起生活，但是这一次，不仅仅喝汤的碗是情侣款，就连他们用的牙刷、毛巾、水杯，还有衣服，都是以成双成对的款式出现。
梦里的荆瓷看向自己时，眼底像是藏了一汪温柔而清澈的湖水，而且就像那次在酒吧里一样，他轻轻地喊自己“明灼”。
他问：“明灼，晚上可不可以做汤给我喝？”
陶明灼随即意识到，此刻的他们之所以会一起用情侣款的物品，不是因为超市有了新的折扣，也没有其他的原因。
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情侣。
陶明灼听到自己回应道：“好。”
然后他看到荆瓷弯了弯眼睛，朝自己露出了一个很好看、很温柔的笑，他抬起腿，向自己一点一点地走近。
就在荆瓷伸出手，想要牵住自己的手时，他的身影突然一点一点地消散，随即陶明灼的眼前变成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又过了一会儿，陶明灼感觉自己的半边脸颊碰到了一块柔软的，很舒服的，又有些暖暖的东西，像是填满了柔软的天鹅绒，同时又自带加热功能的抱枕一样。
陶明灼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睁开眼时，他先是愣了一下。
他看到了荆瓷的脸，但却是以一个很新奇的视角。
因为陶明灼比较高，所以一般他都会微微低下头来俯视荆瓷，但是这一次，陶明灼却是以仰视的视角看到了荆瓷的脸。
电视屏幕上的光打在荆瓷的脸上，明明暗暗之间，陶明灼的心脏突然开始狂跳。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枕着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抱枕，而是荆瓷的大腿！
察觉到陶明灼的动作，荆瓷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他低下头，注视着陶明灼的眼睛，“啊”了一声。
他说：“醒了？”
陶明灼面红耳赤地想要起身：“我我我……”
“刚睡醒的话，别起得太急。”荆瓷说，“慢慢来。”
似乎看出了陶明灼的窘迫，荆瓷又弯了弯眼睛，说：“没什么，我看电影也经常会睡着，你今天忙了一天，已经很累了。”
陶明灼手忙脚乱地坐起了身，连续喘了好几口大气，心跳还是快得不行。
他不敢看荆瓷，只能干巴巴地开口：“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睡着睡着就……”
荆瓷笑了笑，说：“没关系。”
陶明灼看到荆瓷低下头，用手抚平了裤子大腿处有些皱起的布料。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陶明灼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贴在荆瓷大腿上的那半边脸，总觉得温度还是有一些偏高。
除了尴尬以外，陶明灼感到的更多是茫然，因为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刚刚会做了一个那样的梦。
“对了，”最终是荆瓷主动打破了寂静，他问了一个有些突兀的问题，“不知道下周二的晚上，你愿不愿意出去吃？”
荆瓷这样问出来的时候，陶明灼的第一反应是感到有些疑惑。
因为这么多天了，他们已经一起吃了那么多顿饭，还有什么必要问自己“愿不愿意出去”这样的话？答案当然是愿意啊。
“我知道有一家还不错的法餐厅，咱们可以去试试。”荆瓷补充道。
“没问题。”陶明灼想了想，又说，“不过让我请你吧，之前你请我的那几顿饭，我都还没有还清。”
荆瓷摇了摇头，说：“这一顿对我的意义比较特别，所以让我来请你，好吗？”
他的语气很笃定，陶明灼愣了一下，半晌后说：“好。”
电影已经播放到了结尾处，他们并肩坐在沙发上，又安静了一会儿。
须臾后，陶明灼忍不住追问道：“所以，到底是怎么个特别法？”
荆瓷转过头，看向陶明灼的眼睛，轻轻地笑了一下。
他并没有进行更多的解释，而是错开视线，直接站起了身，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上。
“到时候再告诉你。”荆瓷对他说，“晚安。”
陶明灼：“……晚安。”
下周二，下周二……到底能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呢？注视着荆瓷离开的身影，陶明灼坐在沙发上，依旧有些迟疑地思考着。
陶明灼沉思片刻，打开了手机日历，滑到了下周二那一天的日期。
然后他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一下。
-
陶雪给花浇完水，然后把喷壶在窗台上放好。
随即她瘫在沙发上，舒服地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看了会儿前一阵子刚买的育儿指南。
五分钟后，陶雪两眼昏黑地合上了书，想着生完了再看也不迟，自己的心情最重要，总之今天的阅读活动到此为止。
于是陶雪打开了电视，津津有味地看起了自己最近一直在追的狗血家庭伦理剧。
正看到婆媳大战的时候，陶雪的手机振动了起来，她“啧”了一声，一看来电显示，发现竟然是陶明灼发起的视频电话。
陶雪感到新奇，接通了电话，问道：“你小子怎么突然打电话找我？”
还没等陶明灼说话，陶雪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那天我看你坐的是李姐他们家的车，这是怎么回事？”
陶明灼愣了一下，说：“对，我那个……同事，其实就是李姐家的那个小儿子，你之前在店里见过的。”
陶雪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其实陶明灼的这个“同事”具体长什么样，陶雪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气质很好的帅哥，人也很有礼貌，便也放下了心。
“知道了。”陶雪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扭过头继续盯着电视屏幕，说，“人家既然病了，那你也要好好帮帮人家。”
陶明灼含糊地应了一声，支支吾吾半天没说话，最后憋出来了一句：“……我姐夫又不在家？”
陶雪嗑起手边的瓜子，一边盯着电视一边叹气：“最近他公司忙，回家也总是在我耳边抱怨，算了，我自己一个人也清净。”
陶明灼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陶雪太了解他，知道他肯定是心里藏了事儿，瞥了眼电视屏幕，又问：“快点的，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
屏幕另一边的陶明灼沉默了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的神色变得腼腆起来。
陶明灼：“那，那我可就说了啊。”
电视屏幕上的剧情逐渐进入高潮阶段，陶雪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压根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而是将目光一错不错地锁定屏幕：“嗯嗯。”
“就是刚才我和你说的那个，那个同事。”陶明灼停顿了一下，结结巴巴道，“他，他约了我在五月十九号的那天晚上吃饭，还说……还说这个日子比较特别。”
陶雪眼睛都快黏在电视屏幕上了，因为电视剧终于进展到了儿媳准备收拾行李离婚的最爽剧情，她一帧都不想错过。
于是陶明灼说的话陶雪也没过脑子，开始敷衍文学：“哇，这也太那个什么了吧！”
陶明灼有些怅然地“嗯”了一声。
“对吧。”他低下头，喃喃道，“选什么时间不好，非要……非要选在520的前一天。”
陶明灼安静了一会儿，又抬起了头，茫然而又无措地对她说：“姐，我总感觉，他可能要和我告白了。”
陶雪盯着电视屏幕，一边嗑着手边的瓜子，一边点了点头：“哦哦，多大点事儿啊。你读书的时候不是有不少追你的吗，每次你都来问我怎么办，这次你自己先想想之前是怎么处理的，要学会独立思考懂吗……”
陶明灼半天没说话。
空气静谧了一刹那，陶雪嗑瓜子的手一顿，然后她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转过了头。
“……谁？”她惊疑不定地问道，“你刚才说，谁要和你告白？”

第27章 礼物
虽然医生当时原话说的是要静养十天，但是在休息了一个周末之后，荆瓷意识到自己在家里处理工作的效率实在是不高。
尽管陶明灼当时是满脸的不赞许，但荆瓷还是在周一的时候去了一趟公司。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荆瓷的错觉，他总觉得陶明灼这两天表现出来的状态，似乎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每当荆瓷偶然抬眼看向陶明灼的时候，总是会发现他也正好在偷偷地看着自己。
陶明灼的神情中带了些欲言又止，会在视线交会的瞬间佯装无事地将目光移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处于一种局促不安的状态。
有的时候，荆瓷会发现他一个人在客厅里呆呆地坐着，低着头，看不太清脸上的神情。
这种状态让荆瓷感到有一些疑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问。
周一晚上吃饭时，陶明灼依旧是神游天外的状态，荆瓷发现他全程只动了自己面前的那一道小青菜。
小青菜全部吃完了之后，荆瓷眼睁睁地看着陶明灼继续夹起盘底的调料，然后慢吞吞地往嘴巴里放。
咀嚼了两口之后，陶明灼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荆瓷赶紧给他倒了杯水：“是别的菜不好吃吗？要不要点外卖？”
陶明灼抬起头看向他，慌慌张张地错开了视线：“不，不是。”
他的手顿了一下，又赶紧夹了别的菜到自己的碗里，含糊地对荆瓷说：“没事，我，我还没有吃饱，我继续吃。”
荆瓷看着他，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荆瓷低下头，发现是秘书梁京京发来信息，说明晚的餐厅已经预约好了。
荆瓷抬眼看了一眼努力往嘴巴里扒饭的青年，低下头，回复了一个“好”。
明天其实是荆瓷的生日。
事实上，荆瓷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庆祝自己的生日了。
李宇珀是那种喜欢热闹和大场面的人，前几年总是想着飞到U国，张罗着给他办派对办酒会，荆瓷每一次都会非常无奈地拒绝。
一是觉得铺张浪费没有必要，留学生里天天开派对的大有人在，然而表面上弄得热热闹闹，实际上未必有几个是真心来祝你生日快乐的。
二是荆瓷的父亲就是在五月份去世的，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是每年到了这个时候，荆瓷也确实是没有什么为自己庆祝的心情。
在国外的那几年，每次生日的这一天，李岚都会和他打很久的电话，李宇珀则是会给荆瓷送一些花和礼物。
那天在客厅，陶明灼躺在荆瓷的腿上呼呼大睡时，李宇珀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李宇珀：“小瓷，既然今年回了国，要不你这次的生日我给你小办一下？”
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我和你嫂子玩得差不多了，刚好可以飞回来一趟，顺便带点儿好酒给你。”
荆瓷回复得也快，说：“不用。”
李宇珀似乎料到了他会这么回答：“你也真是的，哪有年年生日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道理？”
荆瓷还没来得及回复，枕在自己大腿上的青年突然幅度很小地动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些什么。
荆瓷听了半天也没听懂他讲了些什么，只听到他最后吧唧了一下嘴，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荆瓷：“……”
不知道为什么，望着陶明灼的侧脸，荆瓷突然感觉，如果陶明灼可以陪伴在自己身边的话，那么自己其实是有些想过这个生日的。
只要吃一顿饭就好，不用太隆重，如果可以的话，点一个小蛋糕，有一点点的仪式感就更好了。
荆瓷停顿了一下，重新拿起手机，回复李宇珀：“不是，今年有人陪。”
隔了好久，李宇珀才慢半拍地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哎哟哎哟，有新情况啊？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这是？”
荆瓷不想和他过多解释，给他回复了一个万能的“小青蛙微笑”表情包过去。
荆瓷最后也没有告诉陶明灼那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因为他知道，像陶明灼这种连一顿饭都要想方设法还给自己的人，如果告诉了他那天是自己的生日，那么他是一定会费很大心思和精力来给自己准备礼物的。
但是荆瓷只想和陶明灼轻轻松松地，没有负担地相处一个晚上。
荆瓷抬起眼，最后提醒了一下坐在对面的青年：“明天晚上咱们要出去吃，还记得吗？”
然后他看到陶明灼似乎僵了一下，喉结上下动了动，半晌后点了点头。
荆瓷“嗯”了一声，又补充道：“我明天下午和人约了见面，所以人不会在公司，但是我会提前把餐厅地址发给你，咱们到时候直接餐厅见，可以吗？”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陶明灼小声地说：“好。”
陶明灼这两天过得算是混沌至极。
和陶雪打电话的那天晚上，陶明灼可以说是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帮助陶雪从半疯狂的状态中冷静下来。
陶明灼一开始以为陶雪是真的无所谓，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因为他的亲姐完全没听进去自己刚才讲了些什么。
陶雪平时除了狗血伦理剧之外，也爱看一些题材微妙的漫画和小说。所以尽管她完全没预料到自己的亲弟弟有一天会被男生追求，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也还是勉勉强强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并开始盘问他们俩是如何相识的。
于是陶明灼模糊了荆瓷上司的身份，将两人之间发生的大部分事情告诉了陶雪。
陶雪：“那他为什么不选520，而是要选519这一天呢？”
陶明灼忧郁道：“他应该是怕520这天看起来太明显了，我可能会直接不答应和他一起去吃饭。”
陶雪总感觉还是有哪里不对，但一时间又觉得挺合理的，没办法去反驳他的理论。
陶雪说：“那你既然知道人家喜欢你很久了，为什么一直拖到现在，不早点拒绝，现在还和人家住在一起……”
陶明灼沉默着没说话。
陶雪注视着陶明灼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以陶明灼的性格，如果不喜欢一个人的话，他是会果断拒绝，不会给对方留下一丝念想的。
但是能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有断，甚至还搬到人家家里住，带着纯棉睡衣和这辈子都没见他看过一页的书，就说明……
陶雪赶紧别过脸连喘了几口大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半晌后她冷静下来，转过头，观察着陶明灼的神情，试探性地问：“那你觉得，如果他告白的话……你想要接受吗？”
陶明灼望着她，呆呆地说：“我，我也不知道……”
陶雪非常了解陶明灼嘴硬的毛病，立刻敏锐地追问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又是什么感觉呢？”
“你小子先别急着嘴硬。”陶雪耐心地说，“我是在帮你想清楚，回答我之前一定要想好了，要明白你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
陶明灼低下了头。
半晌后，他小声地说：“我说不上来，只是感觉……感觉和他在一起很舒服，而且有一些拒绝的话，我对他也总是说不出来。”
“他很温柔，不管我做了多么不好的事情，故意让他讨厌我，他都不会生气，总是对我很包容。”陶明灼喃喃道，“他……他对我真的很好。”
陶雪说不出来话了。
过了一会儿，陶雪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她死死地盯着陶明灼的脸：“等等，你之前在我画室里画的那张人像，是不是就是……”
陶明灼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陶雪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后叹息道：“……不是吧你陶明灼。”
“我先挂了。”陶雪喃喃道，“我得赶紧想想过一阵子该怎么和爸妈开口，这剧情电视剧里可从来没播过……”
陶雪直接挂断了电话。
陶明灼原本是想叫陶雪给自己提一些意见的，但是这通电话打完之后，他却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更乱了。
周二这天的早晨，杨可柠在办公室和她的小姐妹美滋滋地分享起了这次漫展之旅拍摄出来的成片。
杨可柠得意扬扬地360度无死角展示着自己的高P图片：“各位，杨可柠天下第一美艳动人，同意的请呼吸！”
有人说想看看她那条红裙子的细节，于是杨可柠又重新在手机里翻找起来。
其间不小心滑到了一张偷拍视角的照片，里面很明显不再是红裙子的杨可柠本人，而是两个男人。
杨可柠眼疾手快地赶紧把照片翻过去：“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家人们。”
陶明灼：“……”
杨可柠的小姐妹们开始高分贝地惊叫不止，一边不断扭头看向陶明灼一边议论纷纷，陶明灼隐隐约约地听到了类似于“是荆总吗”“发我一份”的发言。
但是今天的陶明灼没有什么心情去管她们，他就这么心不在焉地过了一天。
下班后，陶明灼打开手机，找到了荆瓷发给自己的餐厅地址。
陶明灼这才想起荆瓷那天曾经提起过，今晚要吃的餐厅是一家法餐厅。
虽然餐厅名陶明灼完全没有听过，他甚至不知道这一串字母组合在一起该怎么念，但是按照荆瓷之前点外卖的手笔来看，这应该也是一家很贵的餐厅。
陶明灼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宽大的T恤，犹豫了一下，决定先打车回荆瓷的住宅，换一身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
法餐的话，氛围应该会很浪漫吧？在路上时，陶明灼又忍不住地开始瞎想起来。如果荆瓷真的和自己告白的话，要拒绝吗？
如果不拒绝的话，那……要答应吗？
陶明灼感觉自己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变得滚烫起来。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迫自己看向窗外的风景，不敢再想下去，只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脏好像快要跳出胸腔。
荆瓷的家坐落在安静的别墅区，治安很好，而且平时来往的人和车辆很少。
然而下了车后，陶明灼却在门口遇到了一个来回踱步的快递员。
快递员似乎正在因为摁了门铃没人开门而发愁，看到陶明灼走过来，就像看到了救星：“您是荆瓷先生吗？”
陶明灼一愣：“怎么了？”
“有人给您订的东西到了，请先在这里签收一下。”快递员将收据单塞到陶明灼的手里，又给了他一支笔，“我去车上帮您把东西拿下来，稍等啊。”
陶明灼犹豫了一下，觉得帮忙签个快递应该也没什么，便直接在单子上签了荆瓷的名字。
然而转过身后，陶明灼却直接愣住了。
因为快递员给陶明灼带来了一大束鲜花，还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盒子。
陶明灼怔怔地抱住了那束鲜花，然后又接过了那个盒子，透过盒子上方的透明区域，他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一个蛋糕。
一个粉色的，桃心形状的蛋糕。
陶明灼的心突然沉了一下。
他抿了抿嘴，又看了眼另一只手中的花束，发现上面插着一张精致的卡片，只不过上面的内容被花束里的尤加利叶挡住了。
陶明灼踌躇了一下，将蛋糕放在地上，然后把那张卡片抽了出来。
卡片上并没有署名。
“小瓷：
已经给你送了这么多年，好像都快要成为一种习惯了。
所以今年自然也是不能少的，主花色还是选了你最喜欢的红色。
对了，蛋糕里面有巧克力，记得不要让温太医吃到。”

第28章 蛋糕
荆瓷到餐厅的时间要比陶明灼早一些。
今天是工作日，加上这家餐厅一直采取的是预约制度，所以按道理来说，前来就餐的客人应该不会太多。
然而荆瓷进门后却发现，里面的客人比自己预想的要多上不少。
刚在服务员的指示下落了座，荆瓷就收到了李宇珀发来的消息。
李宇珀：“不送你点什么我心里总是不踏实，所以还是像之前一样，给你订了束花。”
李宇珀：“哦对了，经你嫂子的提醒，还给你和你对象订了个可以一起分享的甜蜜小蛋糕。”
最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卡片上忘了写最重要的一句，生日快乐，小瓷。”
荆瓷知道，李宇珀是属于不瞎花点钱，心里就会一直难受的那一类人。
他也没时间去纠正句子里的“对象”二字，只能最后颇为无奈地回复了一句：“谢谢。”
荆瓷笑着摇头，将手机放下，喝了一口水，正准备发消息问陶明灼到了哪里，却突然发现桌面上的装饰看起来有点不对。
不仅装饰的花用的是玫瑰花，餐巾上面绣的是一些暧昧的英文短句，就连烛台的底座形状都是心形的。
荆瓷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招呼了服务员过来，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服务员解释道：“因为明天就是520，当天大部分的座位都已经被提前预订出去了，所以也有不少情侣客人选择在今天晚上就餐。”
“我们这边就提前给所有的双人位都换上了这样的餐具，也算是一种预热。”她观察着荆瓷的神色，说，“当然，如果您有需求的话，我们也可以帮您换回普通的装饰。”
荆瓷怔了一下，说：“没关系，就先这样吧。”
他垂下眼，对着餐巾上的那句“I was enchanted to meet you”看了一会儿，随即微笑着摇了摇头。
荆瓷前几年一直都在国外生活，知道的和情侣相关的节日只有白色情人节和七夕，却没想到原来数字的中文谐音也可以使某个日子变成一个用来纪念爱情的节日。
出神时，荆瓷看到陶明灼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在服务生的引导下，陶明灼先是看向了荆瓷所在的位置，随即向服务生点了点头，抬起腿向荆瓷走来。
陶明灼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衬衣。
他原本就个高腿长，只要穿上像这样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便显得人格外俊逸挺拔，有不少年轻的女孩子都不住地偷偷侧目向他看去。
荆瓷笑着对他说：“晚上好啊。”
陶明灼像是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在荆瓷的对面落了座，半晌后说：“晚上好。”
荆瓷将菜单递给他，温声道：“他们这边的套餐比较经典，如果你想单点一些其他的菜式，我们也可以随时加上。”
他看到陶明灼有些心不在焉地胡乱翻了翻菜单。
过了一会儿，陶明灼又将菜单合上，说：“就要你说的那个套餐好了。”
荆瓷说：“好。”
法餐的菜式比较繁复，前菜汤品主菜甜点一道接一道地上，而每桌的服务员都很尽职尽责，基本是上的菜刚吃完，就很及时地端了下一道菜上来，并开始热情介绍每一道菜品用的原料和厨师的处理手法。
陶明灼一直在埋头吃饭，这就导致这一整顿饭下来，两人基本没有什么可以产生对话的时间。
饭后甜点是很小的一份慕斯，整体直径不超过五厘米，装在小小的一柄玻璃勺子里。
荆瓷看到陶明灼慢吞吞地拿起勺子，端详片刻，然后直接整个塞进了嘴里。
法餐的菜量很小，根据荆瓷对陶明灼饭量的了解，保守估计来看，他感觉陶明灼目前应该只吃到了七分饱左右。
正好荆瓷也打算点一个生日蛋糕吃，便直接招呼来了服务员，问：“打扰一下，请问你们这边都有什么类型的蛋糕？”
在说出“蛋糕”两个字的时候，荆瓷感觉陶明灼的身形像是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服务员还没来得及开口，陶明灼就突然抬起头，有些突兀地说道：“我觉得，我已经吃得很饱了。”
荆瓷一怔，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确定吗？”
陶明灼没有看向他，而是错开视线，低低地“嗯”了一声，说：“我，我今天中午吃得挺多的，而且我这人也一直不是特别爱吃甜的东西。”
“所以还是不要点了，应该会浪费。”他顿了一下，又说，“如果你想吃的话，可以给你自己点一份。”
荆瓷点蛋糕的目的是和陶明灼一起分享，然后告诉他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很高兴可以有他来陪自己一起度过。
陶明灼很少对食物表现出如此坚定拒绝的态度，所以荆瓷感觉，他可能是真的已经很饱了。
荆瓷也并非那种很传统的人，虽然感到有些遗憾，但是生日有没有蛋糕，对他而言其实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
荆瓷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妥协道：“那就不点了。”
他们安静了一会儿，荆瓷继续吃着盘子里的甜点，陶明灼在他对面沉默着，将杯子里的红酒一点一点地喝完。
荆瓷总感觉，陶明灼今天的情绪似乎不是特别高涨。
将甜点吃完后，荆瓷放下餐具，招呼来服务员，要来了账单。
刷完卡后，荆瓷轻声问道：“我们回家吧？”
陶明灼正盯着酒杯发呆，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问道：“现在……就回去吗？”
荆瓷也怔了一下：“……你还想做些什么吗？我们也可以一起去外面走走。”
陶明灼很久都没有说话，荆瓷总觉得，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奇怪，就好像是在等待自己开口说些什么。
荆瓷问：“怎么了？”
陶明灼抿了抿嘴：“你——”
他像是有什么憋了很久的话，但是看着荆瓷茫然的脸色，陶明灼的嘴巴微微张开了一下，最后还是低下头，说：“走吧。”
荆瓷觉得今天陶明灼的状态非常奇怪，就连下了车后，走向住宅大门的脚步都比平常要拖拉上不少。
打开门后，荆瓷看到摆在客厅茶几中央的巨大花束，顿时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陶明灼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对荆瓷说：“你，你等一下。”
荆瓷看着陶明灼进了厨房，重新出来时，他的手里多了一个方正的纸盒。
“今天我回家换衣服的时候，碰到快递员了，”陶明灼生硬地开口道，“说是有人给你送来了鲜花和蛋糕。”
“但是我觉得他应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刚才就没有告诉你。”他说，“……给你。”
他将蛋糕盒子直接放在了荆瓷的手里。
陶明灼松手的速度很快，像是根本不想多碰蛋糕盒子的把手一秒，荆瓷差点没有接稳。
事情发生得太快，饶是脑子再清醒的人，一时间也很难理得清。
荆瓷犹豫了一下，先将蛋糕放在茶几上，又看了眼插在花束上的卡片，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李宇珀给自己订的。
下午他一直在和合作商谈事儿，谈话结束后发现手机上多了两个未知号码打过来的电话，也没注意，现在想来，应该是快递员打过来的电话。
荆瓷看向陶明灼的眼睛，说：“谢谢你帮我签收。”
陶明灼直直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半晌后错开了视线，说：“不客气。”
“我困了。”他有些慌乱地后退了几步，说，“我，我先去睡了。”
荆瓷一怔，看出了陶明灼似乎是兴致不高的样子，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温声问道：“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吃一口蛋糕再去睡？因为今天是——”
陶明灼直接干巴巴地打断了他：“我不想吃，我挺饱的，而且蛋糕是别人送给你的，我吃了也不太好。”
荆瓷愣了一下。
“我，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是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的话，就应该早点和他说清楚。”陶明灼停顿了一下，又小声地说，“人家已经给你送了这么多年的花，每次还都是在这样的日子，你，你这样……”
陶明灼哽了一瞬，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听起来就像是赌气的小孩子说的，一时间也不敢去看荆瓷的眼睛。
“算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他有些仓皇地转过了身，说，“我，我先睡了。”
陶明灼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准备向房间走去时，却听到身后的荆瓷轻轻地“啊”了一声。
“可是，”他听到荆瓷说，“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陶明灼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在原地愣了三秒，随即难以置信地转过身，呆呆地看向了荆瓷：“……你，你说什么？”
陶明灼看到荆瓷眼底盛着晶亮的笑意。
“那个人不仅给我送了很多年的花和礼物，而且以后还会一直给我送。”荆瓷说，“因为他是我哥。”
陶明灼的眼睛骤然睁大。
“而且，如果就像是你说的那样，”荆瓷一步一步地走到陶明灼的面前，微仰起了脸，“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的话——”
“那你为什么会不高兴呢，陶明灼？”他轻轻地问。

第29章 奶油
陶明灼陷入了大脑宕机的状态。
他先是重新看向那一束花，又看了看那一盒蛋糕，明明大脑都已经乱套了，但还是下意识地反驳道：“我，我没有不高兴……”
“所以，今天是你的生日。”陶明灼顿了一下，又有些艰难地开口道，“这个蛋糕其实是生日蛋糕，还是你的哥哥送给你的……”
荆瓷说：“对。”
陶明灼：“……亲哥哥？”
荆瓷：“亲哥，同母异父的。”
陶明灼虽然从未听荆瓷提起过他有一个哥哥，但是仔细一回想，就想起之前在画室和李岚聊天，李岚每次提及荆瓷时，说的都是“我的小儿子”。
这就说明，李岚应该还有一个大儿子才对。
陶明灼先是无声无息地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又意识到了什么，望着荆瓷的脸，又一次陷入了茫然的状态。
“所以，你今天会请我吃饭，”他深吸了一口气，“……是为了庆祝你的生日？”
“是。”荆瓷叹了口气，“如果我早点告诉你的话，你应该会给我准备礼物吧？”
陶明灼下意识地说：“那肯定的，你生日我怎么可以不准备礼物？”
荆瓷笑了笑，说：“我的本意是不希望你为了准备礼物费神费心，因为这几天，你已经照顾我很多了。”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弄巧成拙了。”他的神情有些无奈。
“这，这样啊。”陶明灼的嗓子有些干哑，他低下了头，“我还以为……”
他的后半句话迟迟没有说出口，荆瓷停顿了一下，略带困惑地问道：“以为什么？”
荆瓷看到陶明灼的脸突然涨红了起来，像是一副难为情到极点的样子。
陶明灼没有回复荆瓷的问题，而是突然慌慌张张地抱起茶几上的蛋糕盒向厨房走去：“去吃蛋糕吧，我……我肚子突然有点饿了。”
其实在几分钟前，陶明灼才刚刚做出过类似于“我不想吃蛋糕”“你自己吃吧”“我挺饱的”这样的发言。
陶明灼知道荆瓷一直在看自己。
短短的几个小时内，陶明灼的心情可以说是大起大落，看到那张称呼荆瓷为“小瓷”的卡片时，陶明灼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写卡片这个人应该就是荆瓷上次出差和自己打电话时，和他出现在一间屋子里的那个男人。
陶明灼当时心就沉了一下。
卡片上那句“不要让温太医吃到”，更是令陶明灼感到心中酸涩。因为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和温太医之间的羁绊是很特殊的。为什么这个人不仅知道温太医的存在，还可以用如此熟稔的语气做出这样的叮嘱？
又或者说，陶明灼一直以为自己在荆瓷的生活中，是最最特殊的那一个人。
原来是哥哥啊。
陶明灼先是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落了地，但是他盯着蛋糕盒愣了一会儿，紧接着感觉到的是虚无和茫然。
原来……原来今天是荆瓷的生日啊。
一张小小卡片上的几句话，让陶明灼快要懵懵懂懂地看明白了自己的心，但是荆瓷……原来并没有想和自己告白啊。
陶明灼深吸了一口气，他意识到，荆瓷正在观察自己，所以自己要立刻做出忙碌的样子。
他先是将蛋糕慢慢地从盒子里取出来，然后拆开附赠的蜡烛的包装，歪歪扭扭地插了几根蜡烛在蛋糕的正中央。
陶明灼搓了搓手，抬起头问荆瓷：“有打火机吗？”
荆瓷安静了一会儿，说：“有，我去拿。”
蜡烛点燃之后，荆瓷并没有直接许愿又或者是去吹灭蜡烛，而是静静地盯着火光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向了陶明灼的眼睛。
陶明灼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将蛋糕推到荆瓷的面前，咧开嘴对他笑了笑：“你的生日，快点许愿吹蜡烛吧。”
荆瓷却说：“蜡烛很漂亮，刚刚点起来的话，让它们再燃一会儿吧。”
“刚刚不是说肚子饿了吗？”他看着陶明灼的眼睛，说，“那就先切一点蛋糕吃吧，避开有蜡烛的地方就好。”
陶明灼一怔，说：“好，我来切。”
陶明灼拿起塑料小刀，开始寻找着适合下刀的地方，荆瓷望着他的脸，没有再说话。
荆瓷望着青年有些僵硬的侧脸，突然回想起了餐厅服务员说的话，以及吃完晚饭后临走时，陶明灼脸上那种微妙的，像是在等待着自己做些什么一样的神情。
荆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陶明灼将分好的蛋糕放在了荆瓷的面前，又将塑料小叉子小心地放在了纸碟旁边，就听到荆瓷喊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陶明灼。”荆瓷问，“你是不是以为我今天请你吃饭，是出于一些别的原因？”
陶明灼拿叉子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他若无其事地说：“……没有啊。”
正是因为陶明灼一直坚信荆瓷很喜欢自己，所以现在这种自作多情的感觉，才让他感到格外窘迫和难过。
这样的误会原本就很丢人，陶明灼更不可能对荆瓷实话实说，说出类似于“对，其实我以为你今天要和我告白”这样的话。
陶明灼低着头，用叉子缓慢地刮着蛋糕碟，在奶油上划出一条一条平行的纹路。
气氛逐渐变得沉闷起来，荆瓷很久都没说话，陶明灼意识到，他应该没有相信自己的说辞。
“好吧。”陶明灼对荆瓷笑了笑，装出一副大方的态度承认道，“我确实以为你今天请我吃饭，是因为520这个日子。”
“我一开始还吓了一跳呢，现在想想还……还挺尴尬的。”陶明灼说。
“不过还好是误会嘛。”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现在已经说明白啦，所以就不要再提了，我们一起好好地庆祝你的生日就好。”
空气安静了一瞬，陶明灼的下颌微微收紧，因为他刚刚说的这些话，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荆瓷沉默片刻，“嗯”了一声：“抱歉，确实是我没有和你说清楚。”
“我们也可以不再继续聊这件事。”荆瓷微笑了一下，“但是我现在有一个生日愿望想要你帮我实现，不知道可不可以？”
陶明灼没有想到荆瓷会这么轻易地放弃追问，并突然聊到了无关的事情上，他呆了一瞬：“……你说。”
其实就在几分钟前，荆瓷才刚刚对陶明灼说过，他并不想让陶明灼为自己准备生日礼物。
现在又话锋一转，突然说出了“有一个生日愿望”这样完全相悖的话，这叫陶明灼感到有些困惑。
但不论如何，陶明灼原本也准备在今天之后给荆瓷补上礼物，所以如果荆瓷现在开口直接说他想要什么的话，那倒也省事。
陶明灼以为荆瓷会直接告诉自己他想要什么东西。
但是荆瓷却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了手边的塑料叉子。
陶明灼看到荆瓷低下头，叉起碟子里的一块蛋糕，放进嘴里，缓慢地咀嚼起来。
荆瓷刚刚叉起的这块蛋糕个头不小，上面涂着新鲜的奶油和蜜桃果酱，陶明灼看到荆瓷一侧的腮帮子鼓起，嚼了很久才完全咽了下去。
然后他看到荆瓷放下了叉子，问：“可不可以帮我看看，我的嘴角有没有沾到奶油？”
陶明灼愣了一下，随即盯着荆瓷的嘴唇看了一会儿，片刻后点了点头：“是沾到了一点。”
荆瓷说：“我看不到，可以帮我擦一下吗？”
陶明灼感到疑惑，因为纸抽就在桌面上，是荆瓷伸手就可以够到的地方。
但陶明灼只是犹豫了一下，说：“好。”
陶明灼抬起手，想要从纸抽里取出几张餐巾纸时，荆瓷却突然也跟着抬起手，直接按住了陶明灼的两只手。
暖橘色的烛光摇曳，蛋糕香甜的奶油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他们安静地对视了几秒。
荆瓷望着陶明灼的眼睛，温和地说道：“帮我把奶油擦掉，这就是我的生日愿望。”
“这么简单的一个愿望，都不可以帮我实现吗？”他问。
陶明灼的脑子很空白，因为他根本没有明白荆瓷的意思。
他当然不是不愿意去擦，而是荆瓷现在拉着自己的手不松开，陶明灼总共就两只手，现在根本就没有空着的手可以做事。
陶明灼呆呆地说：“不是不可以，是你现在拉着我的手，我……我要怎么给你擦……？”
荆瓷望着陶明灼的眸子，没有说话，半晌后陶明灼看到他眼睫颤了颤，低下头，忍不住轻轻地笑了出来。
他说：“……真的好笨。”
陶明灼怔怔地注视着荆瓷脸上的笑。
陶明灼的脑子虽然转得是慢了一点，但也并不是完全停止了运作，几秒钟后，他突然明白过来荆瓷话里的意思。
陶明灼的脸唰地一下子就红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荆瓷：“你，你难道要让我——”
“没关系。”荆瓷重新抬起了头，温和地打断了他，“那这次，我就先教你一下。”
蜡烛一点一点地燃烧着，火光温暖，熔化的蜡油覆盖在了奶油的表面。
陶明灼的手原本就被荆瓷扣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荆瓷就轻柔地拉起他的手，两人变成了十指相扣的状态。
然后荆瓷微仰起脸，温柔地吻上了陶明灼的嘴唇。
荆瓷的吻和他本人一样，是柔和而有耐心的。他的唇瓣微凉，带着香甜的桃子和奶油气味，覆在了陶明灼有些干燥而微烫的唇上。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安抚。
这其实是很短暂的一次亲吻，但是在两人双唇相碰的那一瞬间，陶明灼整个人都冻结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荆瓷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结束了这个吻。
他无声地凝视着陶明灼的脸，片刻后松开了自己的手，后退了一步。
然后陶明灼看到荆瓷别过脸，将蛋糕上快要燃尽的几根蜡烛轻轻吹灭了。
浅淡的白色烟雾在空中散开，片刻后荆瓷抬起眸，重新看向了陶明灼的脸，他笑了一下。
“愿望达成。”他说，“那么，晚安啦。”

第30章 多谢
这是陶明灼第一次和人接吻。
他无法入眠，他辗转反侧，只感觉自己很热很热，皮肤很热身体也很热，刚刚吃进肚子里的蛋糕就像是变成了一团滚烫的火焰，
陶明灼感觉自己的心跳非常快。
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总是控制不住地偷偷抬起手，去摸一摸自己的嘴巴，然后再像做贼一样地把手重新缩回被窝里。
其实当时陶雪的话已经让陶明灼朦朦胧胧地意识到了什么，而那张插在鲜花上的卡片则是推了陶明灼一把，让他终于明确了自己的心意。
为什么看到鲜花和蛋糕时，心脏会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一样难受，为什么在得知今天原来是荆瓷的生日，而且他没有准备向自己告白的时候会感到那样失落——
因为自己喜欢荆瓷呀。
从一开始一起吃饭的时候想要逃避，到后来习惯了被他温柔的目光注视，再到现在会因为他的一言一行心神不宁，陶明灼发现，在不知不觉中，荆瓷已经成为了自己很在意很在意的人。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陶明灼是很慌乱的，但他紧接着就发现，如果以“我喜欢荆瓷”这件事作为前提，那么很多很多一直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似乎一下子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而在陶明灼的心中，有很多事情，像是亲吻抑或是拥抱，是只有关系至亲至密的人才可以做的。
虽然荆瓷没有和自己告白，但是他亲了自己。陶明灼呆呆地想着。
在陶明灼的眼里，这样的亲吻就像是无声的告白，冲击力甚至比口头上的告白还要大得多。
陶明灼一开始是有些高兴的。
但紧接着他又有些着急起来，因为虽然是荆瓷主动亲了自己，可是他在这个吻过后却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说了一句“晚安啦”，便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转身走人了。
怎么可能会晚安？陶明灼完全无法理解荆瓷的想法，他为什么会觉得在这之后，自己还能够睡得着呢？
而且自己和荆瓷现在……又究竟算是什么关系呢？
陶明灼突然意识到，在两人相处的过程中，荆瓷似乎一直都是较为主动的一方，之前每一次的吃饭，还有前一阵子的同居请求，包括这一次的接吻。
我喜欢荆瓷，而荆瓷也一直很喜欢我。陶明灼想，那么不如我明天就去主动地去问一问他，我们现在究竟算是什么关系吧。
第二天被闹钟叫醒后，陶明灼立刻洗漱穿衣将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随即便下楼来到了客厅里。
然而客厅里安静得有些不太正常，陶明灼转了一大圈，却只在客厅里发现了窝在食盆旁边，正在呼呼大睡的温太医。
听见了陶明灼的脚步声，温太医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却依旧自顾自地继续睡觉，这就说明应该早就有人喂过它了。
陶明灼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荆瓷并不在家里的这个事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给荆瓷打了个电话：“你……你在公司吗？”
电话虽然被接通了，但是另一边似乎有一些吵，陶明灼隐隐约约还听到了一些人在用英文交流，紧接着他就听到荆瓷的声音传了过来：“嗯，U国的合作商今天飞过来签订一下新项目的合约，他们飞机落地比较早，所以我就提前赶过去接待了。”
陶明灼愣了一下：“哦哦，这样啊。”
荆瓷那边又传来了一个女声，应该是他的秘书在和他说些什么，荆瓷对陶明灼说：“稍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陶明灼又重新听到了荆瓷的声音：“抱歉，早晨走得比较匆忙，忘了提前和你说了。”
陶明灼犹豫了一下，说：“没关系没关系。”
“……那你先忙吧。”他顿了一瞬，又补充道，“咱们晚上见。”
他听到荆瓷似乎是很轻地“嗯”了一声，说：“晚上见。”
电话挂断之后，陶明灼一整个上午都陷入了灵魂游离的状态。
相比陶明灼的局促不安，刚刚电话那边的荆瓷听起来是从容的，就好像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没有给他的心情带来任何的影响一样。
中午的时候，食堂又一次出现了大造孽口味的柠檬烤鱼，于是杨可柠和许奕他们一起向楼下的便利店进发。
陶明灼忙着修稿子，就叫他们帮忙随便带点儿东西上来。
过了一会儿，杨可柠气喘吁吁地把饭放到了陶明灼的工位上：“给，麻辣香锅配大米饭，今天公司电梯人特别多，等了好几趟才上来。”
陶明灼接过来，道了谢，又顺口问了一嘴：“怎么会这么多人？”
“听说是哪哪儿来的一个游戏公司来谈项目。”杨可柠说，“反正当时是乌泱泱的一群老外，一个个和你一样比我高三个头，吓了我一大跳。”
许奕在旁边插了一嘴：“是U国的，他们做的几款游戏在本国风评都很不错，听说咱们公司的下个项目要准备和他们的团队合作。”
陶明灼怔了一下，问：“你刚刚说，他们已经走了？”
杨可柠说：“对呀，我还看到荆总了，他们聊得应该是挺融洽的，我看有说有笑的，而且还是荆总送他们出的大门……”
杨可柠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陶明灼猛地站起了身，径直向电梯所在的方向走去。
“你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啊？”杨可柠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嗓子，“那我先偷你两口鱼豆腐吃了啊，没有回应就代表着默许哈。”
陶明灼没有回头，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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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这边会继续和他们跟进下去。”梁京京将资料放到桌子上，说，“荆总，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需不需要我给您准备一些午饭？”
话音刚落，她就立刻抬起手，有些懊恼地捂住了嘴：“对不起荆总，您瞧我这记性，我忘了……”
荆瓷接过资料翻了翻，闻言只是笑了一下，抬起头对她说：“没关系，你去休息吧，忙活了一上午了。”
梁京京应了一声，有些迟疑地转身向办公室的门口走去。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忧的，因为这一阵子，她好像没怎么见到那个可以帮助荆瓷下饭的青年来办公室里了。
奇怪的是，虽然不知道荆瓷这一阵子是怎么吃下去的饭，但梁京京可以感觉的到，他的气色和精神状态都肉眼可见地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刚走出办公室门口，梁京京抬起头，脚步就是一顿。
想什么来什么啊。梁京京看着走廊里的高个儿青年，感到有些惊奇。
“下饭菜”主动找上门了，她若有所思地想着。这么看来，荆总这一阵子应该还是和他一直有着来往的啊。
因为两人之前有过几次交流，所以这一次梁京京走上前，主动问道：“你找荆总吗？”
还没等到陶明灼说话，梁京京就笑眯眯地说：“荆总这次没在开会，他就在办公室里，你可以直接去找他哦。”
荆瓷刚将资料翻过一页，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有些急促的脚步声，随即门又被人胡乱地敲了敲。
听这动静感觉不像是梁京京，荆瓷有些疑惑，但还是说：“进来。”
下一秒，荆瓷看到陶明灼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探了个脑袋进来
对上荆瓷的视线，陶明灼很明显地僵了一下，但还是抿了抿嘴，走进办公室里，干巴巴地主动开口道：“中午好啊。”
荆瓷怔了一下，对他微笑：“中午好。”
“不是说晚上见？”他将资料放下，温声问，“是有什么急事吗？”
陶明灼耳根微红，欲言又止：“我，我……”
荆瓷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但是陶明灼站在他的面前吭哧吭哧，始终没有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荆瓷观察着他的神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合上了手中的资料，摇了摇头，无声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陶明灼这边正在斟酌着如何和荆瓷开口，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委婉地提醒一下“你昨天可是亲了我哦！”比较合适，还是直截了当地问“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更好一些。
然而下一秒，陶明灼听到荆瓷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他茫然地抬起了头。
荆瓷安静地注视着陶明灼的脸，半晌后开口道：“其实，我也正好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就让我先说吧。”
荆瓷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要聊一些比较正式的事情，陶明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
他听到荆瓷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几天，麻烦你一直在我家里照顾我了。”然后他看到荆瓷弯了弯眼睛，语气温和地开口道，“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也不会有任何头晕的症状了。”
话音刚落，陶明灼就愣了一下。
荆瓷在向自己道谢，这并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出现在了他和陶明灼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上。
他的语气实在是太客气了，客气到了有些生疏的地步，让陶明灼隐约之中有了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陶明灼嘴巴微微张开：“我……”
但是荆瓷并没有给陶明灼说话的机会，而是继续说了下去：“我还记得之前你和我说过，你的时间其实比较紧张，也一直需要照顾你的父母和姐姐——”
陶明灼的瞳孔微微一缩。
“所以我想，我也不好意思再多麻烦你，继续留你在我这里住下去了。”他对着陶明灼笑了一下。
荆瓷眼底的笑意依旧是温柔而干净的，他仰起脸，对陶明灼说：“这段时间，多谢你对我的照顾了。”
作者有话说：
小陶大招疯狂蓄力中——

第31章 很喜欢
陶明灼的脸红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脸红并不是因为羞赧又或者是感到不好意思，而是因为情绪上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因为此刻在自己眼前的人，明明昨天还在烛火前那样主动且亲昵地亲吻自己。
陶明灼感觉自己身体里血液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了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荆瓷的眼睛，说出口的话也变得前言不搭后语起来：“可是，可是你昨天还亲了我啊，你，你怎么可以……”
其实“你亲了我”和荆瓷刚刚说到的“搬走”是两件毫无关联的事情，但是因为陶明灼已经慌了神了，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里早就已经没有了逻辑。
荆瓷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他注视着陶明灼的眼睛，片刻后轻轻地“啊“了一声，说：“可是当我问你可不可以满足我一个生日愿望的时候，你给出的回复是可以。”
荆瓷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沉默半晌后问道：“你是后悔了吗？”
陶明灼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刚才说出那番话的目的只是提醒荆瓷他们昨天亲过，但是荆瓷似乎以为自己提起那个吻，是因为自己后悔答应了去满足他这个生日愿望。
荆瓷就这么完全曲解了他话里的意思。
陶明灼微张开嘴，焦急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紧接着，荆瓷就露出了一副像是明白了什么的表情，略带歉意地开口道：“抱歉，昨晚我的举止……确实有些欠妥。”
“如果你觉得心里不舒服的话，我们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陶明灼听到他温和地说道，“我会向你保证，以后也不会再向你提起昨晚发生的的事情。”
荆瓷的话听起来是体贴到极致的，但是话音刚落，陶明灼头发丝都快炸起来了：“不是的，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荆瓷不再说下去，他看着陶明灼，耐心地等着他继续说后面的话。
但是刚才荆瓷说的那些话对陶明灼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他语言组织能力突然罢工，只是看着荆瓷的脸，喃喃地说：“……不是的。”
荆瓷看着青年无措的面容，在心中又一次无声地叹息，知道自己还是需要再推他一把。
“没关系。”荆瓷的声音很轻，片刻后他垂下了眼睫，笑了笑，说，“我想，我现在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
陶明灼现在整个人就宛若被冷水浇了头，他人蒙了，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会朝这样的方向发展。
不是，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啊。他茫然地想着，荆瓷究竟明白了什么？
荆瓷是不是以为……以为自己不喜欢昨天的那个吻啊？以为自己后悔答应满足他这个生日愿望了？陶明灼无措地想着，是不是因为主动的人一直是他，而自己又一直没有给他很明显的回应——
所以荆瓷是不是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喜欢他？
荆瓷无声地观察着陶明灼的神情，他意识到，此时的火候应该是把控得刚刚好了。
于是他放下了资料，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门口，温声开口道：“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下楼了。”
其实在荆瓷的眼里，陶明灼这种心口不一，别别扭扭的的性格是很有趣的。
但是荆瓷同时也发现，在两人平日相处时，主导权似乎总是在自己的手里。陶明灼确实会给出一些自己预想之中的反应，他会脸红，会因为羞赧而变得结结巴巴，但好像也就仅限于此了。
尤其在昨晚，在自己已经近乎将窗户纸完全捅破了的情况下，陶明灼现在面对自己，却还是会一直别扭着不肯表露出真心，只是会旁敲侧击地说着“你亲了我”这样的话。
荆瓷意识到，自己并不能再这样单方面地引导下去了，因为他也想要来自陶明灼的回应，想要看到陶明灼最为真实的心意。
其实讲出让陶明灼搬离自己家的那番话时，荆瓷心里也是完全没有底的。
通过之前的几次试探，荆瓷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应该是双向的，但是荆瓷并不清楚，陶明灼对自己究竟动心到了什么程度。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赌得太大了。
所以在发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拉住的那一刻，荆瓷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赌赢了。
荆瓷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回过了头，他以为陶明灼会说些什么。
但是他完全没有预想到的是，在自己转过身的那一刹那，陶明灼却突然将脸凑近，就这么笨拙地吻了下来。
荆瓷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你——”
很莽撞的一个吻，眼前的青年似乎完全不知道如何接吻，所以一开始只是低下头，有些冒冒失失地将嘴唇贴了上来。
这似乎是陶明灼第一次主动地去吻一个人，所以没有任何的技巧可言，甚至因为紧张，他整个人的状态是非常僵硬的，就像是一根紧绷着的弦。
像是在对待非常珍视的事物一样，青年一开始亲得很小心，后面他摸索着，试探着开始和荆瓷唇齿相碰起来。
似乎是想让荆瓷感受到自己的热情，他的吻努力得有些笨拙，可偏偏吻人的力度又拿捏不好，于是两人的唇齿便重重地碰在一起，莽撞而又直接，撞得荆瓷有一些痛。
但是又青涩得很可爱。
片刻后，陶明灼喘息着直起身子，看向了荆瓷的眼睛。
对上荆瓷视线的那一刻，陶明灼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粗重了起来。
他看起来好像整个人都快要烧了起来，但喘息片刻后，他突然很大声地对荆瓷说：“你，你先不要说话！”
陶明灼的脸很红，耳根子则是比脸还要红上一个度。
但是望着荆瓷的脸，青年的神色又逐渐变得有些委屈起来：“你刚才根本就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我也说不过你，所以你现在……可不可以先听我解释一下啊？”
两人的呼吸节奏都有些乱，望着青年看起来无措而又有些伤心的面容，荆瓷感觉自己的心跳无声无息地漏了一拍。
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悸动，以及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半晌后轻轻开口道：“你说吧。”
陶明灼观察着荆瓷脸上的神色，感觉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似乎放下了心，但还是没有松开拉着荆瓷的手。
“首先，”陶明灼酝酿了一下，半晌后磕磕巴巴地憋出来了几个字，“我，我不走。”
“我爸妈平时总是一起出去旅游，我姐每次见我都嫌我烦，他们也都不需要我照顾，平时我只要周末的时候回去看看他们就好，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很忙。”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一些焦急，“我其实……其实很想和你一起住，你当时问我的时候我特别开心，但是我又不想让你看出来我很高兴。”
“所以，所以当时才找了这么多的借口。”他小声地说，“其实我的时间根本就不紧张的。”
平时别别扭扭的人一旦选择坦诚起来，憋了很久的话就像是开了闸的水，一股脑儿地全都涌了出来。
像是想起了什么，陶明灼又立刻语无伦次地补充道：“而且我并没有介意你亲我，真的。”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陶明灼感觉自己的喉咙立刻变得干哑得有些不像话，就好像刚刚出口的每一个文字都带上了炙热无比的温度。
尽管已经臊得不行，但是因为害怕荆瓷会走，所以陶明灼还是一直紧紧地抓着荆瓷的手腕，不肯卸下去一点力度。
然而荆瓷只是安静地望着他，一直没有说话，陶明灼看不出来他此时此刻的情绪。
于是陶明灼又有一些慌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选择继续磕磕巴巴地说了下去：“我根本没有后悔，我也没有不喜欢你亲我，更没有因为你亲我就感到不舒服，你相信我……”
他哽了一下，有些不敢去看荆瓷的眼睛，低下头，声音突然小了下来：“你亲我……我其实很开心的。”
像是害怕荆瓷不相信一样，他又结结巴巴地补充了很多描述：“你，你的嘴巴很软，亲我的时候也很温柔，我只是没有和别人亲过，所以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我真的不讨厌的，不然……不然我刚才也不会去主动亲你了，你相信我。”
“我昨天很慌，当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其实很后悔，是我……是我太笨了。”他自顾自地说，“我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一直想着要等今天来问问你，问问你……”
陶明灼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又一次看向了荆瓷的双眸。
陶明灼其实原本想对荆瓷说，我知道你已经喜欢我很久了，其实我也很喜欢你。
但是他想了想，既然荆瓷已经主动亲了自己，那么自己主动告白的话，也要多说一点、真诚一点才会显得更加平等。
所以他最后并没有那么说，只是站得笔直，深吸了一口气，很大声地说：“荆瓷，我……我也很喜欢你的。”
“很喜欢和你用一起用那对情侣碗，喜欢到想要天天都做汤喝，很想和你住在一起，很想让你觉得我不一样，所以每天都会去读那本我根本就读不进去的书。”陶明灼深吸了一口气，说，“很喜欢你之前送给我的那盒颜料，很喜欢你在吃饭的时候盯着我看，很喜欢用拍照又或者是其他的借口和你产生肢体接触——”
“反正就是很喜欢……很喜欢你。“他这样说。
像是为了显得自己的气势十足，陶明灼刻意将自己音量提高了一些，然而因为紧张到不行，在说出“喜欢”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红着脸的青年抿了抿嘴，拉住荆瓷的手，幅度很小地晃了一下。
“而且，而且你昨天已经主动亲了我了。”他看着荆瓷的眼睛，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明明已经慌乱紧张到了极点，但是看向荆瓷的时候，青年眼底的光很亮很亮，他看起来是充满期期冀而憧憬的。
“所以荆瓷，”他念了一遍荆瓷的名字，小声地问，“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啊？”

第32章 乖
荆瓷很久都没有说话。
陶明灼不知道他们这样安静地对峙了多久，只感觉等待时的每一秒钟好像都被无限拉长，漫长而又煎熬。
与此同时，他终于慢半拍地回忆起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刚刚看着荆瓷向门外走去的时候，陶明灼突然有了一种预感，他感觉如果在荆瓷走出这个门之前，自己不说些什么的话，那么这个本不存在的误会就会被自己在无声中坐实，他们之间的很多东西就无法挽回了。
因为着急，所以语无伦次，又感觉好像自己说什么荆瓷都听不进去，于是他便决定先莽上去亲了再说。
至于亲了之后慌慌张张地说的那些话，陶明灼现在压根就不敢回想，他是属于劲儿上来得快，但是怂得也很快的那一类人。
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够说出“你的嘴巴很软”以及“我其实很开心的”这些不成样子并且烫嘴至极的话。
就在陶明灼头顶快要缓缓升起白烟的时候，他听到荆瓷对自己说了一声：“好。”
因为两人沉默了太久，所以陶明灼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他愣怔地望向荆瓷，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字意味着什么。
荆瓷的声线温润，像是融化了的雪水一样清冽干净，说得又很利落，所以陶明灼听得很清晰。
啊，陶明灼愣愣地想着，荆瓷刚刚对我说了“好”啊。
打破静谧的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梁京京突然推开了门。
她面露难色，对荆瓷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随即指向了自己的手机，语速很快地说道：“荆总，U国那边想要再讨论一下合同里面的细节，您看您现在方便吗？”
梁京京忙着和电话另一端的人周旋，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办公室里微妙的氛围，以及屋内两人正在牵着的手。
陶明灼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他松开了荆瓷的手。
荆瓷微微蹙眉，抬起眼看向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陶明灼却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抿了下嘴，对荆瓷说：“你先忙。”
他直勾勾地盯着荆瓷的脸看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了一口气。
“我今天晚上……可能会晚一点回家。”他后退了一步，小声地对荆瓷说，“所以你不用等我吃饭了。”
荆瓷一怔：“……什么？”
但是陶明灼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着荆瓷点了点头，就大步流星地转身向门外走去。
等陶明灼打车到了陶雪的美甲店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下午自己的行为很像是告白后怂到极点，自己把自己吓到然后转身就跑的胆小鬼。
但是现在的陶明灼已经什么都来不及想了，因为他只想立刻把那幅画送给荆瓷。
美甲店和荆瓷的住处在两个相离很远的区，加上晚高峰堵了一段时间的车，所以当陶明灼带着画回到荆瓷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
打开门后，陶明灼发现客厅里并没有开灯，只有厨房里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荆瓷站在厨房里，低着头，手上像是在忙碌着什么，他的侧颜看起来沉静而漂亮，就像是一幅笔触干净的，低饱和色彩的油画。
又因为灯光昏暗，荆瓷的大半张脸被阴影覆盖着，所以陶明灼看不太清他的神情。
但是在听到门口传来声响的那一刻，荆瓷几乎是在瞬间抬起了头，转身看向了站在大门处的陶明灼。
他们的视线无声地交会，虽然没有任何的依据，但是在那一刹那，陶明灼感觉荆瓷好像一直在等自己。
荆瓷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陶明灼注意到，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他的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下来了一些，像是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陶明灼犹豫了一下，抱着画，走到荆瓷的面前，问：“你还没吃饭吗？不是叫你不要等我？”
荆瓷安静片刻，答道：“我不是很饿。”
陶明灼顿了一下，问：“锅里煮的什么？”
荆瓷说：“我煮了咱们之前在超市买的红薯，再不吃的话，就要坏掉了。”
陶明灼想了想，“哦”了一声：“对对，那袋红薯是我拿的，因为当时放在冰箱里比较深处的地方，就一直忘了吃了。”
他们嘴上聊着红薯，但是没有一个人的心思是真的在那口装着红薯的锅上。
厨房里很静谧，只能听到锅里的水一点一点沸腾的声响，半晌后荆瓷抬起头，看向陶明灼的眼睛，说：“下午的时候，你走得很快。”
他在对陶明灼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但是对上荆瓷视线的那一刻，陶明灼却没由来地感到了一阵心虚，他清了一下嗓子：“因为我……我想去拿这幅画给你。”
陶明灼将画递到了荆瓷的面前。
“是……是用你给我的那盒颜料画的，当时画的时候，总想着去画一些对我意义特别的东西，但是选什么都感觉不得劲儿。”陶明灼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出现在画布上了。”
“虽然好像有一点晚了，但是还是想要祝你生日快乐。”他说。
荆瓷注视着画中的自己，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颜料凝固后在画布上形成的凸起，对陶明灼说：“很好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我生日的时候，送了我三份珍贵的礼物。”陶明灼听到荆瓷说，“谢谢你。”
听到“三份礼物”的那一刻，陶明灼愣了一下。
第一份礼物指的是应该是指的昨晚的那个吻，第二份礼物指的是这一幅画，那第三份礼物说的是……
陶明灼茫然地看向荆瓷，发现荆瓷也正在注视着自己，他的唇角微扬，笑容温和而宁静。
他意识到，荆瓷口中的这最后一份礼物，指的应该是自己。
此时此刻的陶明灼根本听不得这样的话。
他心率瞬间飙升，只感觉自己的手脚无处安放，脸颊烧到了极点，片刻后低下头，慌慌张张地深吸了一大口气。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说可能有些丢人，但是陶明灼心里痒痒得不行，最终还是开口又提醒了荆瓷一遍：“你，你今天中午的时候，可是说了‘好’的哦。”
荆瓷却有些茫然地看向了他，问：“什么？”
陶明灼立刻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我中午问你可不可以在一起，你说了‘好’的，我听得很清楚，你，你现在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荆瓷注视着陶明灼脸上骤然变化的神情，片刻后再也忍不住似的垂下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嗯，是我说的‘好’。”荆瓷说。
他抬起头，看着陶明灼的眼睛，又补充道：“不会出尔反尔，也不会反悔。”
陶明灼这才反应过来，荆瓷刚刚是在故意逗自己。
他有些恼羞成怒，但是又无法克制地因为荆瓷刚刚说的话而感到高兴。
他吭哧吭哧地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又忍不住小声地确认道：“那我们，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吗？”
荆瓷说：“对啊。”
陶明灼小声地“哦”了一声。
他重新低下了头，没有再说什么，面上看起来很冷静，呆了一会儿后拉开抽屉，开始准备一会儿要用的餐具。
但是刚抬起手的那一刻，陶明灼的手臂却微微一抖，就这么碰到了刚刚放在手边的勺子。
勺子掉在地上，陶明灼慌手慌脚地蹲下身去捡，结果起身时胳膊一挥，又把放在边上的菜板给打翻了。
陶明灼：“……”
案板上的食材便丁零咣啷地跟着全部掉在了地上，掉的东西越多陶明灼就越慌，越慌他碰掉的东西就越多，就像是上演了一出现实生活中的《猫和老鼠》。
十分钟过去，在笨手笨脚地将所有东西捡起来之后，陶明灼彻底说不出话了。
荆瓷知道，如果自己现在继续在陶明灼的身旁待下去的话，他整个人的温度很快就会超越锅里面的那些红薯。
“我先去客厅处理一下工作。”荆瓷温声开口道，“红薯应该快煮好了，你再帮我盯着五分钟，然后装盘，可以吗？”
陶明灼愣愣地看向他：“好。”
荆瓷点了点头，将身上的围裙脱掉，然后抬起手，举在了陶明灼的面前。
陶明灼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荆瓷这是要帮自己系上围裙的意思。
其实不过是盯着锅里的红薯，根本就没有什么穿围裙的必要，但陶明灼还是抿了抿嘴，老老实实低下了头。
荆瓷将围裙套在陶明灼的脖子上。
然后他走到了陶明灼身后，帮他把围裙系好。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陶明灼看不到荆瓷的脸，但是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手在自己后腰处的动作，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又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过了一会儿，荆瓷重新走到了陶明灼的面前。
他抬起手，轻柔地摸了摸陶明灼的头发，说：“乖。”
锅里的水开始沸腾起来，一个又一个的水泡接连破裂，锅盖上起了厚重的水雾，空气是很静谧的。
荆瓷放下了手，对陶明灼笑了一下，随即转身离开了厨房。
陶明灼原地愣了会儿神，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锅里沸腾的水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温太医好奇地跑到陶明灼的身边，晃着尾巴向锅里看去。
然后陶明灼突然“嘿嘿”地笑了一下。
他低下头，像是在对温太医说，又像是在模仿着荆瓷刚刚对自己说话时的样子，喃喃道：“……乖。”
自己……和荆瓷在一起了。
今天是五月二十号，虽然陶明灼一向对这样腻歪的节日嗤之以鼻，但是如果是放在自己身上的话，那么他会非常双标地认为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高兴之余，陶明灼又感到有些苦恼。
对比自己笨嘴笨舌，兴奋的心情在一举一动中全部都露了馅的状态，陶明灼感觉荆瓷好像永远都可以保持冷静自若的样子。
他明明这么喜欢自己，还喜欢了自己这么久，为什么在面对自己时，从来都不会露出任何的破绽，还总是可以这么镇定呢？
就像之前在漫展拍照的时候一样，陶明灼又莫名地起了这种酸溜溜的，毫无道理的胜负欲。
片刻后他回过神，又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陶明灼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太幼稚了，既然自己和荆瓷已经是两情相悦的状态了，又有什么必要去分出谁赢谁输，去小心眼地比较谁更在意谁呢？
陶明灼吐出一口气，这才想起来锅里面还煮着红薯，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感觉已经过了五分钟了。
然而当陶明灼把火调小，揭开锅盖，并向锅里面看了一眼之后，却是猛地一怔：“这是……”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在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荆瓷。
半晌后陶明灼重新回过了头，他没出声，但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开始上扬。
他关了火，一边忍不住咧开嘴嘿嘿地笑出了声，一边用勺子在锅里捞出了一整袋没有拆包的红薯。
作者有话说：
慌慌张张的笨蛋小情侣，嘿嘿

第33章 啵
将那锅红薯端到餐桌上后，荆瓷感觉陶明灼的心情好像突然变得明朗了很多。
整个晚餐时间他几乎不怎么动桌上其他的菜，只是高高兴兴地剥着一个又一个红薯，大口大口地往嘴巴里塞。
荆瓷也跟着他尝了一个，感到有些疑惑。
因为这些只是非常普通的红薯，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煮的火候不够，其中有一两个红薯似乎受热不均，处于半生不熟的状态。
但是因为陶明灼吃得很香，荆瓷便也跟着他吃了不少，最后他们两个人竟然一起吃光了那一大锅的红薯。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两个人此时都处于没有什么实感的状态。
下午时陶明灼走得很突然，只留下语焉不详的几句话。
虽然陶明灼当时对荆瓷承诺过他最后会回家，但是在他走后，荆瓷还是无法克制地变得心不在焉起来。
他发现自己无法专注于任何事情，不论是在工作时还是在厨房里煮红薯时，脑子里浮现的都只有陶明灼的脸。
荆瓷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害怕陶明灼反悔的。
在陶明灼回到家中，并送给了自己那幅油画之后，他悬在空中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了地。
此时荆瓷的心情其实依旧不太平静，但是他知道，坐在自己对面的陶明灼也正处于每多说一句话，脸就会紧跟着多红一个度的状态。
荆瓷决定给彼此一些消化的时间，于是在吃完晚饭后，他主动向陶明灼说了晚安。
陶明灼犹豫了一下，也说了“好”。
第二天两人吃完了早饭，准备出门时，陶明灼在玄关处看到了那幅油画。
玄关这种地方不像是卧室又或者是书房，是只要有外人进来就能一眼看到的地方，陶明灼看到画后呆了一瞬，问：“你……要把这幅画放在这里吗？”
荆瓷抬起眼看向他，点头：“不可以吗？”
陶明灼耳根子红了，他吭哧了半天说不出来话，最后只是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
他感觉荆瓷应该是真的很喜欢这幅画，所以才会选择摆在这样的地方，于是便抑制不住地得意起来：“没什么，就是比较少见，因为一般很少会有人在玄关放自己的肖像画，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那也不是不行……”
荆瓷若有所思，片刻后点了点头，温声道：“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那我今晚回来后，还是把它转移到书房吧。”
陶明灼：“……？”
他立刻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结结巴巴地对荆瓷说：“其实，其实摆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随自己的喜好就好，所以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移动了，先放在这里就可以……”
荆瓷望着他，笑而不语。
陶明灼喉结动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要被荆瓷看穿了，别过脸，慌慌张张地避开了他的视线：“走吧，要……要迟到了。”
事实上陶明灼根本就没有看表，只是胡乱找了个借口想要把话题转开，于是两人今天到公司的时间要比平时早了二十多分钟。
他们之前的早晨也是一起坐车去公司，然后再从地下车库坐电梯去自己工作的楼层，只不过今天，两人的心境都与以往大不相同了。
这一点在陶明灼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第一次谈恋爱的年轻男孩，抑制不住内心的雀跃，害怕自己做得或说得太多会显得殷勤，但是又忍不住想要去亲近自己喜欢的人。
哪怕昨晚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陶明灼还是想再问问荆瓷“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但是又怕自己这样一遍遍地询问会让他感到厌烦，所以现在的陶明灼很想做些什么事情，再来间接地确定一下两人的关系。
一些只有情侣会做的事情。
电梯门开始合上，荆瓷刚选择完两人要去的楼层，就感觉身旁的人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自己的手，力度轻到难以察觉，不知道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
荆瓷怔了一瞬，侧过脸看向身旁的陶明灼，发现他正在专心地看着身旁的广告，并没有看向自己。
荆瓷便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因为电梯里空间比较狭窄，加上两人站得又比较近，所以手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电梯开始缓缓上升，就在楼层数跳跃到“2”的时候，荆瓷感觉自己的手又被身旁的人碰了一下。
第一次可能是无心，但是这第二次就绝对是故意的了。
因为这次不仅仅是简单的触碰，身旁的青年在两人双手相碰的那一瞬间，甚至还用手背轻轻地蹭了蹭荆瓷的手，于是手主人心里存着的那些想法，都通过他的这些小动作再清楚不过地暴露了出来。
荆瓷终于明白过来了他的暗示。
笨拙至极的试探。荆瓷忍住笑意，主动拉住了陶明灼试图偷偷往回缩的手。
就在两人的手相碰的那一瞬间，荆瓷感觉到自己的手立刻被身旁的青年紧紧地，一丝缝隙都不留地完全包裹住了。
身旁的青年依旧没有看向自己。
他耳根微红，抿了抿嘴，继续若无其事地盯着旁边的广告看，似乎要把上面的文字给看出个洞来。
但是陶明灼的情绪向来都写在脸上，所以即使他一直努力绷着脸不说话，面上的那点雀跃和笑意还是被荆瓷看在了眼里。
荆瓷感觉陶明灼的身后好像生了一条毛发蓬松的大尾巴。
只是因为得偿所愿地牵到了手，这条大尾巴便晃得飞快，他整个人好像高兴得都要飞起来了，纯情得非常可爱。
陶明灼的骨架大，因此手也比荆瓷的手要大上一号，他的掌心热烘烘的，此时起了薄薄的一层汗，温暖地覆盖住了荆瓷的手背。
荆瓷微笑着垂下眼，任由他这么牵着自己。
陶明灼这边早就美得不行，他安静了一会儿，为了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并没有很大的波动，选择干巴巴地说起了一些有的没的：“今天……我们下午有一个会要开，不过一般主美都会拖很久，所以不知道几点结束。”
“也许会拖得比较晚。”他想了想，又对荆瓷说，“所以你可以晚一点出来找我，或者等我发消息给你再出来，不要在外面等太久。”
不知道是不是荆瓷的错觉，他总感觉此时的陶明灼像是在有些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他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在外面等太久”，但是言外之意其实是在旁敲侧击地提醒自己“你要等我一起回家哦”。
荆瓷说：“好。”
电梯继续缓缓上升，因为两人今天到公司的时间比较早，所以整个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电梯上升的速度也相对稳定，途中没有经停其他的楼层。
还有几层就要到陶明灼办公的楼层了，荆瓷注意到身旁的青年抬起眼，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着的楼层数。
然后陶明灼顿了一下，提前松开了两人正在相牵着的手。
荆瓷先是怔了一瞬间，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他低下头，微微蜷缩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胆子还是比较小啊，他这样想着。
再次抬起头时，荆瓷发现陶明灼正在盯着自己的脸看。
对上荆瓷视线的那一刻，陶明灼似乎是踌躇了一下，然后荆瓷听到他声音很大地说：“我，我快要到了。”
荆瓷愣了一瞬，以为陶明灼是在解释刚刚提前松手的事情，便对他弯了弯眼睛，说：“嗯，我知道，走吧。”
陶明灼“嗯”了一声，却依旧盯着荆瓷的脸，没有移开视线。
荆瓷感觉陶明灼可能还想再说一些道别的话语，斟酌片刻，便微仰起脸，主动对他说道：“晚上见。”
陶明灼缓慢地点了点头。
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陶明灼办公区域所在的楼层，然而陶明灼却始终都没有对荆瓷回复一句“晚上见”。
荆瓷感到困惑。
然而就在电梯门打开的前几秒钟，陶明灼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一般，红着脸走到了荆瓷的面前——
然后他红着脸俯下身子，笨笨地、青涩地吻了一下荆瓷的脸颊。
这个脸颊吻他像是酝酿了很久，明明是蜻蜓点水般的快，但是亲的时候却发出“啵”的一声响，在静谧的电梯空间里听起来格外清脆响亮。
电梯门打开，青年直起身子，慌手慌脚地后退了一步。
因为他的目光一直都在荆瓷的脸上，所以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门没有完全打开，就下意识地往后退。
于是下一秒，荆瓷便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脑袋和半开着的电梯门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响。
荆瓷：“你——”
陶明灼没有想到偷亲一下的代价会这么大，立刻吃痛地捂着脑袋，接连后退了几步，走到了电梯门外。
明明头被撞到疼得不行，但是因为害怕荆瓷担心自己，他又立刻放下了捂着脑袋的手，冲荆瓷摆了摆手：“我，我没事。”
青年的发量很多，加上发质蓬松，所以此刻看起来有一些乱。但是他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正亮晶晶地注视着荆瓷的脸。
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荆瓷看到青年眯起了眼，他红着脸，咧开嘴，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我走啦！”荆瓷听到他声音洪亮地对自己说，“晚上见！”
电梯门一点一点关上。
片刻失神后，荆瓷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失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脸上的口水。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恋爱的第一天：一个脑袋被撞了个大包，一个腮帮子被直接嘬肿
是甜蜜蜜的几章哦

第34章 太过了
陶明灼是那种在暧昧期懵懵懂懂扭捏至极，但是一旦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就会陷入另一种极端的怪异体质。
这是他第一次恋爱，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他想得非常简单，只是觉得自己喜欢荆瓷，荆瓷也喜欢自己，便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捧到荆瓷的面前，也想大声地告诉全天下的人他们在一起了。
这几天陶明灼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在云端行走的状态。
而心情上的舒畅，也间接反映在了他的工作效率上。
上班时，坐在陶明灼旁边的杨可柠本来还在安心划水，转头瞥了眼他的进度之后，立刻就尖叫着把他的笔给抢走了：“别卷了别卷了，画慢点我求求你了陶明灼！”
陶明灼本来心情就好，加上工作进度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便懒得把笔抢回来，只是悠闲地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水：“可以，我正好休息会儿，你加油。”
杨可柠闷头画了几笔，幽幽叹气道：“小陶老师既然这么闲的话，能不能麻烦你今天先下楼去看眼食堂的饭？”
陶明灼：“……我工作你说我卷，我休息你说我闲，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呢？”
“不是啦，相信你也不难看到，我目前的进度是这样的。”杨可柠指了指自己屏幕上干净得不行的图层，“食堂的饭不好吃的话我就直接点外卖了，我请你可以吗小陶老师，辛苦你跑腿了小陶老师。”
陶明灼用同样的腔调平静回应道：“不好意思小杨老师，小陶老师爱莫能助，因为今天小陶老师要和别人一起吃午饭了小杨老师。”
杨可柠本来在他说出“爱莫能助”四个字的时候就准备继续发起攻势，但是听到他说完后半句后却猛地一惊：“和别人吃午饭？”
陶明灼将水杯盖合上，装模作样地清了一下嗓子。
杨可柠立刻反应过来，凑到陶明灼的身边，小声而焦急地询问道：“荆总？是不是又是荆总？你们俩——”
陶明灼一直就等着她问这一句，闻言立刻又咳嗽了一声，半晌后承认道：“嗯。”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们在一起了。”
正如陶明灼所预料的那样，杨可柠大惊失色。
“不是，”她一脸茫然地问，“你们俩竟然才在一起？”
陶明灼也跟着愣住了：“什么叫‘才在一起’？”
杨可柠的神色惊疑不定：“我们以为你们俩早就在一起了啊，之前天天一起吃午饭这点我就不必多说了吧，咱们去蹦迪你随口一叫就能把荆总叫过来，而且前一阵子建模组那边的小尤说，她每天下班等公交的时候都能看到你们俩一起坐车下班……”
“妥妥的老夫老妻模式啊，你们俩早就已经同居了，不是吗？”她问。
陶明灼：“……”
他根本不敢细想杨可柠这句话里的“我们”到底涵盖了这间办公室里的多少个人。
陶明灼吐出了一口气：“确实是同居，但是那时候还没在一起，你忘了吗，漫展时荆瓷磕着脑袋了，我去他家里是为了照顾他来着……”
杨可柠大为震撼：“啊，这么说你俩在漫展之前，原来是还没有搞上的状态吗？”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片刻后，陶明灼突然察觉到有哪里不对：“等等杨可柠，你和我实话实说，那次漫展，许奕家里是不是根本就没出事儿？不会是你这丫头……”
杨可柠立刻“噌”地站起身，左顾右盼着开始往办公区外走去：“啊画累了休息一会儿，去看看中午吃什么咯……”
坐电梯上楼去荆瓷办公室的路上，陶明灼还在为杨可柠刚才的那几句话感到震惊，久久缓不过来。
回过神时，陶明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荆瓷的办公室门前。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陶明灼盯着门把手看了一会儿，莫名回想起荆瓷第一次邀请自己和他吃午餐的那一天。
当时的自己，是惴惴不安地站在这扇门外的。
之后陶明灼偶然听到了荆瓷和他秘书的对话，才得知荆瓷已经在暗中注意了自己很久，对自己一直有着不太一样的感情。
这两天陶明灼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荆瓷，告诉他自己其实早就知道，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喜欢自己了。
因为陶明灼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很想知道荆瓷因为什么注意到自己，从而对自己产生了不太一样的情愫。
但是他将自己代入到荆瓷的视角里一想，发现如果自己这样提问，就好像是为了在荆瓷的面前体现出某种优越感一样。
陶明灼觉得暗恋本来就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如果将这件事情点破的话，不仅荆瓷会感到难为情，自己也会表现得像是要在这段感情里争一个“谁先喜欢上谁”的先后顺序一样。
装作不知道好像也挺好的，陶明灼心情很好地想着，只要他们现在互相喜欢就足够了，不是吗？
陶明灼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荆瓷办公室的采光很好，推开门之后，陶明灼看到荆瓷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前，正在将百叶窗的窗帘拉下来。
荆瓷抬起了一边的手，腰部的衬衣褶皱随着他的动作伸展开，显得他腰身纤细，体态极佳。
荆瓷将窗帘拉下，正准备转身，就感觉自己的后腰被人圈住了。
抱住自己的人体温偏高，胸膛结实温暖，几乎在一瞬间，荆瓷就反应过来了身后人的身份。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身后的青年小心地将下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片刻后在自己的耳边小声说：“中午好。”
“可以抱一会儿吗？”荆瓷听到他这样问。
荆瓷安静片刻，提醒道：“你已经抱上了。”
似乎是没有想到荆瓷会这样直接戳穿，身后的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僵了一下。
他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一些，将自己的脸在荆瓷的肩膀上小幅度地蹭了蹭。
荆瓷可以感觉到陶明灼在看着自己的侧脸。
以这两天荆瓷对陶明灼的了解，一般当他用这样灼热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时候，不出十秒钟，他就会对着自己的脸颊“吧唧”亲上一大口。
但是等待了一会儿后，荆瓷却感觉到陶明灼主动松开了圈着他腰的双手。
他怔了一下，转过身，看到陶明灼局促不安地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荆瓷问。
陶明灼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踌躇片刻后，突然没由来地说了一句：“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的时候有些太黏人了？”
荆瓷：“……？”
陶明灼看着他的眼睛，抿了抿嘴，补充道：“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如果你觉得不喜欢的话，我，我可以改。”
荆瓷没明白陶明灼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他微微蹙起了眉，问：“不会，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看到陶明灼的目光变得有些躲闪。
“这两天……感觉好像都是我在主动抱你、亲你。”陶明灼含含糊糊地说，“你没有给我什么回应，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做得太过了……”
听到“太过了”三个字的时候，荆瓷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不是的。”荆瓷望着陶明灼的眼睛，温和道，“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比较喜欢这样的节奏。”
陶明灼呆呆地看着他：“我的节奏……有什么问题吗？”
荆瓷注视着他脸上的神情，半晌后轻轻地笑了一下，说：“没什么问题，就是感觉……挺有趣的。”
节奏这种东西一般只能用快慢来形容，但是荆瓷却选择了“有趣”这个模棱两可的形容词。
陶明灼茫然地注视着荆瓷的侧脸。
他这两天能做到的极限，就是偶尔壮起胆子偷亲一两口荆瓷的脸，所以这节奏肯定不能算是快的。
陶明灼的身子微微一僵，难道说，荆瓷是觉得……
他看到荆瓷走到办公桌前，将身子随意地倚在办公桌上，很轻地叹息了一下，笑着说：“而且，我也不是不想给你回应。”
“只是每次你亲完我的脸之后，好像也没有给我什么回应你的机会吧？”他问。
陶明灼回忆了一下，发现荆瓷说的好像还真没什么问题。
这两天每次自己亲完荆瓷之后，便自顾自地陷入了欢喜雀跃的情绪里，开始一个人脸红心跳喘不过气来，根本没怎么注意到旁边荆瓷的状态。
陶明灼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我……”
荆瓷微笑着朝陶明灼勾了勾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陶明灼犹豫着走上前，两人的距离刚一拉近，他便听到荆瓷放柔了声音：“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陶明灼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又脸红了。
他愈发地感到难为情起来，只能努力为自己辩解道：“我这个人就是容易脸红而已，其实有的时候也并不是因为害羞，而且你的屋子本来也有点闷……”
荆瓷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顺了一下陶明灼的头发。
将头发梳理好后，荆瓷的手指又沿着陶明灼微红的耳廓一点一点地下滑，最后轻柔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耳根。
果然是滚烫的。
“啊，”荆瓷对他弯了一下眼睛，说，“这样吗？”
陶明灼说不出话了。
荆瓷坐在办公桌上，陶明灼站在他的面前。
荆瓷的手像是有着一种独特的吸引力，抚摸陶明灼的耳朵时，陶明灼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他靠近。
他害怕自己站不稳，于是手臂便支撑在了荆瓷的身体两侧。
这分明是一个略带压制感的姿势，可偏偏被压着的荆瓷却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的笑意温和。
他的手继续从陶明灼的耳朵缓缓地下落，滑过侧脸，最后落在了陶明灼的下巴上。
荆瓷的姿态看起来是格外游刃有余的。
陶明灼听到他说：“我记得生日那天，我已经教了你一次。”
陶明灼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荆瓷端详着陶明灼的神色，片刻后摇了摇头，像是有些失望地叹息了一声。
但是当他开口时，陶明灼却发现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看来是有人没有听讲啊。”
荆瓷用食指挑起了陶明灼的下巴。
“这是教你的最后一次了。”他说。
陶明灼还没有反应过来，荆瓷便捧住了他的脸，垂下眼睫，主动地吻了下去。
陶明灼睁大了眼睛。
荆瓷对接吻的节奏把握得很好，他似乎是真的想要教会陶明灼，吻的时候是温柔且有耐心的。
荆瓷的唇瓣微凉，他的吻总是由浅入深，试探中带着拉扯，像是润物细无声的雨水般温和细腻，将爱意在无形中一点一点地渗入陶明灼的身体里。
等陶明灼反应过来时，只感觉全身酥软，自己已经被荆瓷的气息完完全全地包裹了。
办公室的温度偏高，这个吻结束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陶明灼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贴在了荆瓷的腰上。
抬起眼时，陶明灼怔了一下。
因为荆瓷坐在办公桌上，陶明灼站在他的面前，所以此时的荆瓷要比陶明灼略高一点，他正处于一种俯视着陶明灼的姿态。
荆瓷注视着陶明灼，他的唇瓣微红，眼睫也随着呼吸的节奏轻颤。
他的长相明明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但是在那一刹那，陶明灼却觉得荆瓷漂亮得有些令人心惊。
荆瓷喘息着望着陶明灼的眼，他抬起手，用手指碰了碰陶明灼的唇，幅度很小地摩挲了一下。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片刻后微微偏了一下脸，随即低下头，又凑近了一些。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在那一刻相碰。
陶明灼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重新变得急促起来。他以为荆瓷又要吻下来了，犹豫了一下，便也跟着将自己的脸凑近了一些。
下一秒，荆瓷却突然直起了身子。
两人之间原本暧昧至极的距离瞬间被拉开，对上陶明灼茫然的双眸，荆瓷将手放下，对着他微笑。
“好了。”他轻轻地说，“该你来吻我了。”

第35章 不会饿
陶明灼从小到大就没好好听过几次课。
上课时间就是他的绘画时间。别人在书桌上记的是小抄，陶明灼则是在书桌上津津有味地描画着讲台上老师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的脸。
书桌就是画板，一支铅笔，一块橡皮，一节课的时间，陶明灼可以完成一幅高质量的速写。
他在学习上没什么天赋，相比于记下或复制固有的知识，陶明灼更喜欢凭着自己的感觉去创新，去无拘无束地探索未知。
这也是陶明灼喜欢绘画的原因之一。
接吻这件事情对他而言也是一样，陶明灼笨得不行，他学不明白，却还总是要想着要去自由发挥。
刚开始他还努力仿照着荆瓷刚刚吻自己的样子，将唇小心轻柔地贴上，这一步学得勉强可以算是及格。
然而一但开始深入，本该细腻的唇齿相依就被陶明灼变成了笨拙至极的啃咬，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荆瓷知道陶明灼这人脸皮比较薄，所以哪怕一开始就察觉到他吻得有点太过用力了，也并没有直接点破，只是皱着眉努力承受着，并给予他最大程度的回应。
到后来荆瓷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因为对方的咬人成分远远大过于吻人，他便吃痛地微微后缩了一下。
陶明灼察觉到了荆瓷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他也不敢再亲下去了，赶紧伸出手扶住荆瓷的肩膀，随即看到荆瓷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陶明灼这才注意到，荆瓷的嘴唇被自己给咬得有一些红。
他踌躇着问：“没事吧，我……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荆瓷捂着嘴，抬起眸，安静地注视着陶明灼的脸。
片刻后他侧过了脸，肩膀微抖了一下，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陶明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丢大人了。
他窘迫得连手脚都快无处安放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甚至在瞬间起了夺门而出落荒而逃的想法。
荆瓷隐约猜到了他想的什么，努力克制着脸上的笑意，连忙牵住了陶明灼的手。
“没事。”他温声安慰道，“我们慢慢来。”
陶明灼尴尬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憋红了脸，低头酝酿了好一阵子，突然开口道：“可以多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试一遍吗？”
听到这个要求后的荆瓷怔了一下。
他看向青年殷切而又充满期冀的双眼，尽管意识到自己的嘴巴可能又要遭一次罪，但最后还是弯了弯眼睛，向他点头。
陶明灼喘了一大口气，搓了搓手，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次一定要劲儿小点儿”后，重新走到了荆瓷的面前。
他这次连呼吸都放得轻柔到了极致，用手小心地碰了碰荆瓷的脸，俯下头，正准备重新亲下去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两人都是一愣，半晌后荆瓷主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说：“先接电话吧，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陶明灼犹豫片刻，也觉得反正来日方长，多的是给自己练习的机会，便点了点头。
他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荆瓷隐约可以听到电话另一边传来了一个女声，陶明灼一直在回复“嗯嗯”或者是“好好好”，偶尔还来了一句“别骂了别骂了”。
过了一会儿，对面便先主动挂断了电话，荆瓷看到陶明灼将手机放回口袋，像是有些无奈地吐出了一口气。
“是我姐。”陶明灼说，“她说今天想和我见个面。”
“我也好久都没有见她了，今天下班之后得去看她一眼。”他看着荆瓷的脸，犹豫道，“所以今晚……”
陶明灼这两天被小视频软件上各种用空气炸锅做出来的美食刷屏，一直都心痒难耐，虽然知道可能是消费主义的推广陷阱，但是觉得在吃上面多花点钱永远都不算亏，于是也跟风买了个大号的空气炸锅。
他今晚原本是准备和荆瓷一起来个炸串盛宴的，两人早早地将需要的食材准备好了，甚至连串串儿的竹签都买好了。
荆瓷知道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笑着说：“没关系，食材又不会这么快过期，明天也可以做，先去看姐姐吧。”
陶明灼“嗯”了一声，说：“我下班之后就立刻去看她的话，应该在饭点之前就能回来。”
“不过也不太好说，我姐这人挺能聊天的。”陶明灼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样，到家后你先自己做着吃吧。”
荆瓷说：“没事，我等你回来。”
陶明灼：“不用不用，饿了一定要先吃，不要想着等我回来，可千万别因为等我就饿肚子啊。”
荆瓷说：“不会饿。”
陶明灼愣了一下：“……什么？”
他看到荆瓷似乎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片刻后荆瓷抬起眼，对着陶明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的意思是，现在午饭的外卖还没送到，所以咱们今天午餐吃完的时间会比较晚，晚上应该不会饿得很快才对。”
“不过晚上饿了的话，我会先吃的。”他说。
荆瓷回答得滴水不漏，陶明灼也没多想，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陶明灼今天是卡着点下的班。
姐弟之间的血缘羁绊是非常奇妙的，陶明灼和陶雪的性格比较相似，比如他们都很喜欢嘴硬，所以嘴上说的话只要取相反的意思来理解就可以。
尽管陶雪在电话里再三强调“你小子不要买任何东西给我”，并接上了极具威胁性的一句“别逼我到时候抽你”，但是陶明灼完全将这几句话左耳进右耳出。他下班后特地拐去了家烘焙店，买了几块陶雪平时最喜欢吃的那种花花绿绿的小蛋糕。
果不其然，陶雪一打开门，看到陶明灼手里拎着的几袋子东西，抬起手就要往陶明灼的脑袋上招呼。
陶明灼赶紧一边把蛋糕挡在自己的身前，一边指了指陶雪隆起的肚子：“抱歉，请不要自作多情，你爱吃不吃，这些是买给我小外甥买的OK？”
陶雪被他给逗乐了。
“少贫。”她接过了蛋糕，说，“我先去把蛋糕放冰箱，瞧你这一头大汗，客厅开着空调了，赶紧坐下来落落汗。”
陶明灼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并看了眼墙上钟表上的时间。
刚刚他去那家蛋糕店的时候赶上旁边的学校放学，店里的人山人海，结账的时候排了快有半个小时。
陶明灼没想到现在已经七点半了，他保守估计了一下，感觉自己到家的时候怎么也得八九点了。
回想起中午和荆瓷的对话，陶明灼还是担心他会一直等着自己回家吃饭，于是给荆瓷发了条信息过去。
陶明灼：“我今晚到家绝对会比较晚，所以可千万别等我吃饭了哈。”
陶明灼：“【小青蛙敲打】”
过了一会儿，荆瓷回复了他一个“小青蛙点头”的表情。
陶明灼才放下心来，将手机放下。抬起头时，他就看到陶雪正叉着腰，一脸微妙地看着自己。
陶雪“啧”了一声：“在一起了？”
陶明灼“嘿嘿”了一声。
陶明灼的心思向来都写在脸上，陶雪看他刚刚对着手机傻乐的样子，俨然就是一个陷入热恋期无法自拔的傻小子模样。
陶雪翻了个白眼，也忍不住跟着他笑起来：“……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陶明灼咳嗽了一声，将脸上的笑意收敛：“怎么了，笑笑都不行了？”
“没人拦着你，小心下巴脱臼。”陶雪在他旁边坐下，说，“520那天过后你这小子就再也没打电话骚扰过我，我就觉得你们俩应该是成了。”
陶明灼又忍不住开始傻笑：“嘿嘿。”
陶雪看着陶明灼脸上写满了幸福，心里其实也跟着他一起高兴，她笑着摇头，问：“打算和爸妈说吗？还是先处着看看？”
陶明灼点了点头：“要说，而且能早说就早说。”
陶雪了然地“嗯”了一声。
她太了解陶明灼了，知道他是那种只要喜欢上一个人，就不可能藏着掖着的脾气。
“我就知道。”陶雪说，“但是你这小子心思不够细，估计到时候谈得一上头，可能想都不想就直接把人领家里去了，咱爸妈年纪也大了，可压根儿受不了这样的冲击。”
“所以关于你未来对象性别的这件事……我在前两天就已经和他们暗示了一下。”陶雪说，“你现在不用太担心，他们心里应该已经有数了。”
陶明灼直接傻眼。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看着陶雪，片刻后难以置信道：“不是，你怎么直接就……那他们当时到底是什么反应？”
“而且不对啊，”陶明灼紧接着又感到奇怪，“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这几天他们俩都没有找我？”
陶雪说：“因为说完你这件事儿后，我就立刻拿另一件事儿压了一下，小小地分散了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所以他们现在应该没心情管你。”她对陶明灼说，“别担心。”
陶明灼一怔，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他抬起眼看向陶雪的脸，发现她将目光落在了没有打开的电视机上面，并同时将手覆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她的神情看起来是非常平静的。
陶雪的神色越是没有波澜，陶明灼便愈发地感到不安起来。
他问陶雪：“……是什么事儿？”
陶雪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这阵子可能会麻烦一点，所以需要你帮我一些忙。”
“你姐夫出轨了。”她轻描淡写地说，“我要和他这个混账王八蛋离婚。”

第36章 不是很困
陶雪和唐立杰于三年前相识，俩人的恋情是由陶雪美甲店里的一位热心女客户撮合而成的。
陶雪性格火暴，却是那种一旦遇到了对她好的人，便很容易心软且动心的性格。
唐立杰能力一般，但是人看起来还算老实憨厚，会对陶雪说许多甜言蜜语，于是两人没谈多久恋爱，便在两年前结婚了。
陶明灼只能用“普通”二字来形容自己这位姐夫。
普通的样貌性格，普通的工作收入，哪怕在结婚后唐立杰开始成立公司做起自己的生意，公司大半的成立资金也都是陶雪出的。
陶明灼原本就觉得唐立杰高攀了陶雪，在和唐立杰的相处过程中，陶明灼也发现了这位看似憨厚朴实的姐夫不太一样的一面。
比如他的公司运营得并没有他在饭桌上吹的那样好，又比他和陶雪说他从不碰烟碰酒，但是在某次家庭聚餐的时候，从厕所回来的陶明灼撞到了躲在外面打电话的唐立杰，才发现他不仅抽烟，还会随意将烟头丢在地上，并会对电话另一端骂骂咧咧地说一些很脏的话。
但是当时的陶雪沉浸在新婚的幸福里，加上陶明灼那时候才不过大学毕业，她依旧把陶明灼当成小孩儿看，觉得陶明灼对唐立杰的敌意，主要还是来源于“舍不得亲姐姐嫁出去”这样的小孩子脾性。
当时的陶雪一边揉陶明灼的头发一边和他说：“我没白疼你小子，不过没事，你姐我什么都不缺，只要他能对我好就够了。”
但是陶明灼没有想到的是，单单是对陶雪好这一点，唐立杰都没有办法做到。
出轨这事儿是在陶雪店里工作的一个小姑娘发现的，她看到唐立杰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在商场里亲嘴拥抱，当时震惊得半边身子都麻了，人走远了才想起来拍照，最后只拍到了两张牵手的模糊背影照。
陶雪拿着照片质问唐立杰的时候，他支支吾吾，说那女人只是公司的同事，前一阵子摔着腿了，所以他不过是帮忙扶着一下，又说陶雪店里的小姑娘心肠太过歹毒，说她就是嫉妒陶雪婚姻美满，所以才会造这种谣来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陶雪当时直接就气笑了，因为照片里的女生已经很明显地将头依靠在了唐立杰的肩膀上，他却还能脸都不红地说出断腿这种蹩脚至极的借口。
陶雪对陶明灼说：“他很小心，我后来翻了他手机，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删干净了，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
“但正是因为都删干净了，才证明他们聊过的绝对是些我看不得的事情。”她说，“我要和他离婚。”
陶雪爱美，总是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之前陶明灼每次来她家里蹭饭，摆在桌子上的花卉水果都会是最新鲜的状态。
但是陶明灼现在才注意到，陶雪的家里明显是几天都没有收拾过的状态，而且她的眼睛看起来也有一些肿。
他知道，陶雪这些天应该是偷偷哭过好几次了。
听完这一切的陶明灼甚至都没有时间去生气，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站起身，直接杀到唐立杰的公司把人先往死里揍一顿再说。
“不要多生事端。”陶雪拉住了他的胳膊，说，“我现在只想和他离婚。”
“咱爸妈认为哪怕要离婚，也要拖到孩子生了之后再离，但是我是一刻都不想再和他处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陶雪哽咽着说：“现在他们可以说等孩子出生了再离，等孩子出生了之后就会说等孩子长大了再离，然后我就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他了。”
陶明灼原本还担心陶雪会念及旧情犹豫着不愿放手，现在看她清醒且坚定，吐出了口气，重新在陶雪身旁坐下。
“姐，”他说，“我陪着你。”
陶雪的眼圈红了。
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小声地说：“宝宝说他想吃蛋糕了。”
陶明灼的心难受得阵阵发紧。
但是他意识到陶雪本来就情绪低落，自己不能再由着她继续这样压抑下去，便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去给你拿。”
陶明灼原本还想多陪陶雪一会儿，甚至还犹豫着要不要陪她过夜，但是吃完甜品后的陶雪情绪好转了很多，最后愣是把他连踢带打地赶出了大门。
“快滚快滚。”陶雪说，“你姐我还没那么脆弱，哪有大小伙子留在姐姐家里睡觉的道理，别打扰我一个人清闲的养胎时光好吗？”
陶明灼自然知道陶雪是不想麻烦自己，所以嘴上才会说这样的话。
但是陶雪执意要轰他走，陶明灼无论如何拗不过她，最后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离开。
陶明灼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
到了家后，他将陶雪的情况简单地和荆瓷描述了一下。
孕期出轨这样的事只有畜生才能做得出来，荆瓷这样脾气温和的人听完后也忍不住蹙起了眉。
荆瓷问：“她要离婚吗？”
陶明灼叹气：“我姐是想马上就离，但是唐立杰应该是不想离的。我姐现在怀着孕本来就辛苦，加上出轨证据现在也没掌握多少，估计到时候官司也不好打，目前只能先分开住着。”
荆瓷沉吟着点头。
“我姐嘴上说着她现在一个人住着没事，死活不让我陪着她。但是她今天还和我说唐立杰最近几天总是在她家门口放一些营养品，光是这一点……我就不论如何都放心不下来。”
陶明灼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这一阵子下班之后，我必须天天都过去看她一眼。”
荆瓷点头，说：“要多陪陪她，发生这样的事后，孕妇本人的心理状态是要时刻关注着的。”
“而且如果确定要离婚的话，那么男方送的所有东西都不要收了。”荆瓷说，“对方估计是已经提前找了律师咨询，送这些东西可能也是想留下一些证据，为了让自己在未来争取孩子抚养权的时候变得更加有利。”
陶明灼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我就知道，我姐刚怀上孩子的时候她都不着家，现在开始假惺惺送这些是为了什么……”
荆瓷说：“打官司倒是不用担心，我这边认识一些水平顶尖的律师，可以给你的姐姐提供帮助。”
荆瓷声音柔和，说出的话总是可以令人感到安心，陶明灼望着他的脸，片刻后松了口气，沙哑着开口道：“谢谢。”
荆瓷摇头：“不要和我说这两个字。”
这一晚上将陶明灼折腾得算是筋疲力尽。
他累得说不出话，瘫软在沙发上将大脑放空了几秒，视线落在了荆瓷的笔记本电脑上，突然问：“你吃完晚饭了吧？”
荆瓷安静了一瞬，“嗯”了一声。
陶明灼点头：“那我随便弄点东西垫两口吧。”
陶明灼走到了厨房，发现水槽里并没有使用过的碗和厨具。打开冰箱后他更是一愣，因为里面的食材看起来并没有被动过。
至于他买的空气炸锅更是连包装都没有拆开，整个厨房可以说是一点开过火儿的痕迹都没有。
陶明灼重新走回了客厅，迟疑地问荆瓷：“你真吃晚饭了？”
荆瓷的视线从屏幕上自然地移开，半晌后开口道：“嗯，我回来之后感觉有些累，就没有做饭，随便点了份外卖吃。”
陶明灼觉得荆瓷的回答听起来倒也合理。
他自己周末犯懒的时候也喜欢一天三餐都点外卖，便了然地点头道：“哦哦，吃了就好。”
回到厨房，陶明灼也没什么精力去折腾空气炸锅了，他烧了壶热水，随便给自己泡了一碗方便面。
一小纸碗的面很快就被他嗦得干干净净，陶明灼饭量大，又累了一天，汤都喝干了还是感觉没怎么吃饱，就又给自己洗了个桃子吃。
啃了一口之后转过身，陶明灼发现坐在餐桌旁的荆瓷正在注视着自己。
刚才吃面的时候陶明灼就感觉荆瓷在盯着自己，但是当时他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便也没怎么多想。
此刻的陶明灼举着桃子，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一下，犹豫着问：“你要吃桃子吗？我再去给你洗一个吧。”
“嗯。”半晌后他听到荆瓷说，“我想尝一口。”
陶明灼原本都转过了身，准备去冰箱里再拿一颗桃子给荆瓷洗了吃。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荆瓷对自己说的是“想尝一口”，而不是“想吃一个”。
这就意味着，荆瓷应该是想和自己吃一个桃子的。
桃子熟度刚刚好，是有些软乎的状态，汁水饱满，入口清甜。
陶明灼自己每吃下一口，就将桃子喂到荆瓷的嘴边，看着他缓慢地咬下一口。
这一次陶明灼啃得非常谨慎，为了让荆瓷多吃一点，他每口只敢咬下一点点皮。因为按照他平时炫水果的速度来看，这颗桃子他左边来一口右边再来一口，基本就只剩下中间的核了。
荆瓷的吃相优雅且秀气，每咬下一口桃子都要咀嚼一段时间，陶明灼等得无聊，便控制不住地去看他被桃子汁水浸得有些湿润的唇瓣。
略带慌乱地抬起眼的时候，陶明灼发现荆瓷也在看着自己
荆瓷弯着眼睛问他：“要不要等会儿再吃？”
那颗桃子最后并没有被吃完，它被孤独地遗忘在了桌子上，一点一点地滚落到了餐桌的边缘处。
因为陶明灼又一次笨拙地吻上了荆瓷的唇。
对于接吻这件事，陶明灼感觉自己已经开始渐入佳境，得到不少诀窍了
技巧方面陶明灼依旧是青涩至极，但是好在两个人的身体格外契合，只需要荆瓷在特定的时候给出一些合适的引导，陶明灼便会很快地给出热烈回应。
两人此刻并排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不论是从姿势还是位置来看，其实都不是很适合接吻的。
于是荆瓷没有犹豫，他径直站起身，随即直接跨坐在了陶明灼的身上。
他随意地将双手搭在了陶明灼的肩膀上，重新吻了下来。两人的身体紧密地相贴，隔着薄薄的衬衣布料，似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这样的姿势是大胆而色气的，陶明灼察觉到自己的腰正在和荆瓷的大腿内侧相贴，他人直接蒙了。
他下意识地用手环住荆瓷的腰，掌心贴着那片柔软温热的皮肉，只觉得自己此刻吐出的气似乎都是灼热的。
抬起眼时，陶明灼发现荆瓷正在喘息着俯视自己。
荆瓷笑得很安静，但是他眼底的笑意是狡黠的。
陶明灼意识到，荆瓷似乎很喜欢看自己被撩得措手不及的样子。
他心中是非常不服气的，便立刻仰起脸，又凶又重地吻了上去，将主动权重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荆瓷垂着眼，微笑着承受青年青涩又炽热的爱意。
只是吻着吻着，陶明灼发现两人此刻的姿势似乎很方便自己去探索一些从未涉及过的领域，于是他的吻逐渐下滑，一点一点地落在了荆瓷的脖颈和锁骨上。
他听到荆瓷轻轻地喘息了一声——
短促的，破碎的一声喘息，近乎微不可察，但是陶明灼却是在瞬间就捕捉到了，他猛地抬起了头。
荆瓷并没有注意到陶明灼的动作，他的脸颊被吻得透出了浅淡的粉意，眼底水光潋滟，双眸看起来有些失神。
陶明灼感觉自己的心跳在瞬间飙到了峰值。
之前两人接吻的时候，自己一直都是笨笨地试探的那一方，荆瓷则看起来则好像永远都是一副冷静自若、游刃有余的姿态。
这是第一次，陶明灼看到荆瓷露出了这样略带茫然的表情，给出了一些与以往不太一样的反应。
动情时的荆瓷看起来真的很漂亮，陶明灼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哑得像是进了一把沙子，灼痛得像是有火在烧。
然后陶明灼突然僵住了。
荆瓷察觉到面前的青年停止了动作，他低下头，看到陶明灼神色僵硬，正有些尴尬地盯着自己的脸看。
荆瓷怔了一下，抬起手，轻柔地将陶明灼额前凌乱的发丝拨开，才发现他的额上全是汗。
他轻声问：“怎么了？”
陶明灼一直都没有说话，吭哧半天后才憋出了模棱两可的一句：“我不知道，我感觉很奇怪……”
荆瓷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奇怪？是哪里不舒服吗？”
这句话一出，他感觉陶明灼的状态似乎变得更加紧绷了。
青年原本就略红的耳根此刻好像要滴出血来，荆瓷听到他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我，我可能是今天太累了，感觉有点困了，然后我想睡觉了……”
亲吻亲到一半，明明还红着脸喘着粗气，却突然开始说自己困了要睡觉的人，陶明灼可能是全天下独一个。
荆瓷感到有点困惑，但也觉得陶明灼现在的状态看起来确实有些不对。
他皱起眉，正准备开口重新发问时，却突然也跟着感受到了什么，将视线转移到了陶明灼的身下。
荆瓷怔了一下。
片刻后他的眉头舒展开来，轻轻地“啊”了一声。
“是吗？”荆瓷抬起了头，微笑着看向陶明灼的双眼，“可我觉得，它好像并不是很困啊。”

第37章 鸡蛋
温太医的肚子很饿，因为它还没有吃到自己的夜宵。
它看着已经关上了不知道多久的厕所门，晃了晃尾巴，很不高兴地冲着里面大声“嗷呜”了一声。
然而并没有人理它，温太医又“呜”了一声，将自己圆滚滚的身子蜷缩在厕所门前，不情不愿地开始睡觉。
厕所内，狭小空间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攀升，空气是安静的，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频率不同的喘息声。
片刻后，陶明灼难堪地低下了头，呼吸有些混乱地开口道：“你……你快洗洗手吧。”
荆瓷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手心上的那片黏腻，随即他视线一转，落在了自己的衬衣衣摆上。
陶明灼惴惴不安地跟着一看，这才发现荆瓷的衬衣上也沾到了白色的星星点点，顿时窘迫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憋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竟然没头没脑地道起歉来：“对不起，你……你先洗一下手吧。”
“而且我刚才都提前和你说了。”青年有些委屈地小声嘀咕道，“你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早点松手啊？”
荆瓷终于抬起眼，对着他笑了一下，说：“抱歉，是我的问题，我以为你还要一会儿才会……”
荆瓷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并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但是陶明灼还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脸腾地就变色了。
荆瓷面色如常地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自己的掌心，他知道陶明灼脸皮薄，便立刻柔声安抚道：“没关系的。”
过了一会儿，荆瓷察觉到身旁的青年将脸凑在自己的耳边，含含糊糊地开始小声辩解道：“其实平时我自己弄的时候，绝对是要比这次久很多的，但是因为是你嘛，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办法……”
年轻大男孩的自尊心真的很有趣，荆瓷忍俊不禁。他关上水龙头，抬起眸子，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看向镜子的那一刻，荆瓷却有片刻的失神。
站在自己身后的高个儿青年，也正在透过镜子看着自己。
他的脸早已红得不像话，看起来是羞赧的，但偏偏眼神炙热，眼底的光亮得叫人心头一颤。
两人的目光交会后，陶明灼从后面一把圈住荆瓷的腰，他将下巴抵在荆瓷的肩上，将脸亲昵地贴在他的颈边蹭了一下，很久都没有说话。
沉默片刻后，他喃喃地喊了一下荆瓷的名字。
“……荆瓷，”他说，“我好喜欢你。”
做什么事情都笨笨的年轻男孩，害羞至极却还要故作镇定，就连说情话也只会说最简单、最朴实的一句“好喜欢你”。
但是就是这样的青涩笨拙，却总是能将荆瓷的胸口填得很满很满。
荆瓷微侧过脸，轻轻地吻了一下陶明灼的鼻尖。
他们在一起才两周左右的时间，本应像其他的热恋小情侣一样在闲暇时间出去吃饭游玩，甜蜜约会。
但是陶雪的事情发生得实在是有些突然。
荆瓷原本是两人之中工作量更大的一方，但是这两天陶明灼的忙碌，是让荆瓷这样的高强度工作党都有些替他担忧的程度。
陶明灼所在的游戏项目组最近开始筹备周年庆，因此他白天的工作量骤增，下班后又要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去陶雪家里陪她聊天散步换换心情，等回到家后，基本都是晚上九点十点了。
陶明灼这么连轴转了几天，别说抽出时间和荆瓷约会了，基本是刚一到家，整个人就直接陷入了半瘫痪的状态之中。
陶雪睡得早，所以每天晚饭吃得也早。
陶明灼下班时间比她平时固定吃晚饭的时间还要晚半个小时，为了不让陶雪花费额外的精力给自己做饭，陶明灼就撒了个谎，每次都和陶雪说自己是吃完晚饭才来找的她。
到家之后已是深夜，陶明灼每次都会饿得头晕眼花。
一开始荆瓷会等着陶明灼到家之后和他一起吃晚饭，但是这么一天天下来，陶明灼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陶明灼固然享受和荆瓷一起吃晚饭时温馨的二人时光，但是他不论如何都不乐意让荆瓷为了等自己而挨饿。
他原本就因为这几天陪荆瓷的时间少而感到愧疚，此时更不希望荆瓷的生活质量被自己间接地影响到。
陶明灼觉得身体最重要，以后多的是一起吃饭的机会。所以他郑重地警告荆瓷以后千万不要再等自己回家吃饭了，不要把胃饿坏。
陶明灼严肃道：“最后重申一遍，不要等我一起吃饭，不然我会生气的。”
当时荆瓷看向他，似乎有点欲言又止，但是看陶明灼的神色坚定，他最后还是微笑着点头，说：“好。”
今天陶明灼回到家的时间比平时还要再晚一些。
打开门时，陶明灼看到荆瓷正半蹲在门口，给温太医梳理毛发。
见陶明灼回来，温太医立刻高高兴兴地跑上前去蹭他的腿，荆瓷将毛发梳拿在手里，站起了身。
陶明灼对他说：“抱歉，路上有点堵。”
荆瓷微笑：“没关系。”
陶明灼问：“你吃了吧？”
荆瓷点了点头：“已经吃完了，剩下的饭放在了冰箱里。”
听到荆瓷已经吃完了晚饭，陶明灼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前两天陶明灼回家后，总是会发现冰箱里的食材都没怎么动过，问荆瓷怎么回事，荆瓷说是他晚上点了外卖的缘故。
后来看陶明灼天天到家后都累得不行，不是吃泡面就是吃速冻食品，荆瓷便选择晚上自己下厨。
陶明灼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在旁边给他打下手，荆瓷一个人的工作量会很大。
荆瓷看穿了他的心思，只笑着给他起了个外号：“那就只能麻烦你做一阵子我的‘剩菜处理机’了。”
陶明灼心头一热，凑在他耳边说：“求之不得。”
于是这两天陶明灼回家后，就会在冰箱里看到荆瓷吃剩下的饭。
此刻的陶明灼打开冰箱，发现今天的饭菜已经被荆瓷细心地用保鲜膜封好，一素一荤，两个煎蛋，还有一大锅肉丸汤。
他将这些剩菜加热后端上桌，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荆瓷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工作，陶明灼在扒饭的间隙抬头偷看，看到他恬静而美好的侧颜，只感觉自己的心头痒痒的，同时又感到有些愧疚。
陶明灼放下筷子，对荆瓷承诺道：“明天我会尽早回来的。”
荆瓷看向他，摇头道：“还是要多陪姐姐待一会儿。”
陶明灼还想再说些什么，荆瓷却不动声色地将话题从晚饭转到了陶雪那边：“你的姐夫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唐立杰一直说想和我姐面谈，但是我姐现在情绪不好，他没安好心，见了面指不定会出什么事。”陶明灼停顿了一下，又说，“反正已经决定离婚了，哪怕孕期离不了，孩子出生之后也一定会离，所以我根本就没叫她去见。”
“然后这个王八蛋这两天就开始纠缠我姐。”陶明灼深吸了一口气，“我姐不接他的电话他就开始堵门，在门口等两三个小时才走，而且每天都来，送的那些营养品我姐全都扔了，但他还是照送不误。”
荆瓷皱眉：“堵门？”
陶明灼点头：“我已经叫我姐把大门密码换了，但我还是不放心，我就寻思着过两天让她先搬到我之前住的公寓里，起码安全有保障。”
“我姐现在月份大了，我白天上班的时候照顾不了她。”他吐出一口气，“加上我是个大男人，有些事儿可能也不是那么方便，我就想找个保姆陪陪她，这样还能放心一点。”
荆瓷赞同道：“这样确实会方便一些。”
“但是我姐这人比较要强，她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行。”陶明灼摇了摇头，无奈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开口说这事儿比较好。”
荆瓷若有所思。
陶明灼叹息着站起身：“我再想想法子，不说了……我先去把碗洗了。”
荆瓷看向他，点了点头。
陶明灼端着用完的碗筷，走到了厨房里。
他来到水池边低头一看，却发现水槽里并没有用过的碗。
陶明灼愣了一下。
家里其实有洗碗机，荆瓷比自己吃得早，按理来说只要把用过的碗留在水槽里，等自己回来吃完饭之后一起丢洗碗机洗就好。
也许是因为荆瓷今天吃晚饭时用的碗不多，估计只有一两只，所以就提前顺手洗好了吧。他这样想着。
陶明灼抿了抿嘴，尽管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再多想，只是弯下腰，将需要清洗的碗筷放进了洗碗机里。
紧接着他心情很好地走到冰箱前，准备洗一颗桃子吃。
其实陶明灼今天吃得很饱，甚至是难得可以算得上吃撑了的程度。
但是他还是要去洗一颗桃子，因为这两天陶明灼洗桃子的目的，已经不仅是吃桃这么简单了。
打开冰箱，他选了一颗又大又软的桃子。
在关上冰箱门之前，陶明灼的视线落在了冰箱门侧面的凹槽里，他注意到，凹槽里面是空着的。
这个地方是他们平时用来放鸡蛋的。
陶明灼的手顿了一下，他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因为他突然回想起来，自己昨天在取水果的时候，好像也随意地瞥了一眼这个手边的凹槽。
陶明灼记得很清楚，昨晚他看向这个地方的时候，里面只剩下两颗鸡蛋了。
当时关上冰箱门后，陶明灼还特意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备忘录，提醒自己这周末买食材的时候，要记得多买几盒鸡蛋。
陶明灼终于意识到究竟是哪里不对了。
冰箱昨晚明明只剩下两个鸡蛋了，而荆瓷刚刚和自己说，他给自己留下的是他“吃剩下的”饭。
但是陶明灼今天晚上却吃到了两个煎蛋。
陶明灼茫然地转过头，他先是看向了手边的水槽，随即视线下滑，落在了正轰轰作响的洗碗机上。
荆瓷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他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抬起头，看到陶明灼站在自己的面前。
青年手里拿着一颗还在滴水的桃子，他没有说话，神色晦暗不明，只是直直地望向自己的脸。
荆瓷一怔：“怎么了？”
荆瓷看到陶明灼抿了抿嘴，像是有些焦虑地原地踱了几步，片刻后才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看向了自己。
“荆瓷，”他听到陶明灼问，“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吃晚饭？”
作者有话说：
小陶警觉

第38章 坐好了
荆瓷的神色没有太大的波澜。
他没有说话，片刻后眼睫颤了一下，平静地看向了陶明灼：“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问？”
荆瓷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就像是真的对陶明灼提出的问句感到不解一样。
陶明灼也变得迟疑起来。
他踌躇了一下，说：“我记得昨天冰箱里只剩下了两个鸡蛋了，既然你说今天给我的是你剩下的菜，那我为什么又会吃到两个鸡蛋？”
“而且水槽里也没有你用过的碗。”陶明灼问，“你是不是根本没吃晚饭？
荆瓷安静了一瞬。
他注视着陶明灼的脸，很久都没有说话。
半晌后陶明灼看到荆瓷抿了一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轻吐出一口气，说：“陶明灼，其实我……”
陶明灼还没来得及听到荆瓷把话说完，一阵铃声便突兀地从他的口袋中响起。
很刺耳的铃声，是陶明灼这两天特地给陶雪的号码设置的。他怕这两天唐立杰来找陶雪麻烦，就叫陶雪出了什么事立刻打电话自己。
铃声一响，陶明灼整个人都跟着紧绷起来，立刻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看向荆瓷：“是我姐……你先说，你怎么了？”
他看到荆瓷顿了一下，片刻摇头道：“没什么，先接姐姐的电话要紧。”
陶明灼犹豫了一下，也觉得陶雪那边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便“嗯”了一声，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一边陶雪很明显是被吓到了。
“唐立杰刚刚带着他朋友来敲我门了。”陶雪说，“他说他不肯离婚，要和我当面聊聊，我一个人在家，没敢开门，打我电话我也没敢接……”
陶明灼皱眉：“我现在就过去，你别害怕，也别开门。”
陶雪：“没事，你不用过来了，我刚看了眼窗外，他们已经开车走了，我就是……”
陶雪很久没说话，她似乎是轻轻地抽泣了一声。
陶明灼知道她是在害怕。
他在电话里安抚了陶雪好一阵子，告诉她自己的公寓已经在收拾着了，再过两天就带着她搬过去，又告诉她这两天每天下班之后自己都会去陪他，而且不论如何，犯错的人并不是她。
陶雪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了下来。
挂掉电话后，陶明灼吐出一口气，对荆瓷说：“唐立杰不想离婚，现在又开始天天上门骚扰她，我得让我姐赶紧搬出去。”
“我晚上能过去陪着她，但是她一个人白天也没人照顾，我还是不放心……我估计我还是要找个保姆去照顾她。”他说。
这话说出来之后，陶明灼自己都感到头痛欲裂。
搬家这事儿还好说，找阿姨估计还是得拖个一两天的时间，而且以陶雪这样要强独立的性子，想哄着她同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荆瓷沉吟片刻，突然问：“不知道你信不信得过我？”
陶明灼一怔：“当然，怎么这么问？”
荆瓷说：“我有一个安全舒适的，并且有人可以照顾你姐姐的地方，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现在就先叫你姐姐收拾行李，我明天就可以叫人帮她搬过去。”
荆瓷办事的细腻谨慎程度陶明灼是知道的，他现在焦头烂额，一边担心陶雪的安全，一边又担心没人能照顾好她。
他以为是荆瓷指的地方应该是本市比较好的那种什么疗养中心，想着让陶雪短暂避避风头也算合适，便点了点头说：“到时候花费多少，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
荆瓷摇头：“应该不会有什么花费……总之交给我吧。”
陶明灼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这几天……可能还是会晚点到家。”他看着荆瓷的眼睛，坚定地说，“等我姐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一定会好好陪陪你的。”
他的语气很郑重，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承诺，荆瓷笑了一下，说好。
陶明灼的大脑放空了会儿，才回想过来两人在陶雪的电话之前都聊了什么：“对了，你晚饭到底吃了没有，而且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来着？
荆瓷安静了一瞬，说：“吃了。”
陶明灼皱眉：“可是，水槽里没有——”
荆瓷温声打断了他：“水槽里没有碗，是因为我今天晚上就用了一只，所以就顺手就洗了。”
这点陶明灼之前也想到了，所以他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但还是继续追问道：“那鸡蛋又是怎么一回事？”
“鸡蛋的话……我确实没吃，是因为感觉你这两天比较劳累。”荆瓷对他笑了一下，“所以特地留给你了。”
天衣无缝的回答，陶明灼愣在了原地。
他的话里没有什么说不通的地方，荆瓷的神情也很正常，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陶明灼的双眸里甚至好像还带了点无奈。
陶明灼松了口气。
他想了一下，也觉得自己可能有些一惊一乍，毕竟他也觉得像在吃饭这种事儿上，荆瓷好像也没什么必要来骗自己。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样啊，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整顿晚饭都没吃，我就是害怕你是胃口不舒服还是怎么的。”
“饭可一定是要好好吃的，而且要多吃。”陶明灼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最重要的是，以后千万不要再想着给我留菜，懂了吗？”
荆瓷的视线柔和：“好。”
陶明灼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荆瓷开口问道：“感觉最近吃桃子的次数有些多，冰箱里还有一些草莓，要不要也洗一些一起吃掉？”
陶明灼端着一碗草莓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到荆瓷正在和别人打电话。
是梁京京，说是U国的合作方对项目的细节临时提出了变动，因为两国有时差，加上变动不算小，所以不得不在这种时候打了个电话过来。
荆瓷一边回应着，一边在电脑上简单地记录着，然后就感觉有一只不安分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后腰。
抬起眼，就看到身旁的青年咀嚼着嘴巴里的草莓，无辜地望着自己。但是他的手却不像脸上的神色看起来那样单纯，而是一点一点继续向深处攀去，拨开衬衣，直接覆盖在了荆瓷的腰部的皮肤上。
陶明灼真的很喜欢荆瓷的腰。
纤细且极具美感的身材，尤其腰部的皮肉紧致，覆着薄薄的一层肌肉。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陶明灼的错觉，他上手摸了两下之后，总感觉荆瓷似乎要比前一阵子瘦了一些。
荆瓷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他的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望着陶明灼的眼睛，嘴上依旧冷静地回应着梁京京的话，没有露出太多的破绽。
陶明灼对荆瓷这样的镇定自若感到有些不满意，他想要看到更多不一样的反应。
他很轻地捏了一把荆瓷的腰，随后将手抽出来，直接牵住了荆瓷没有在接电话的那只手。
他低下头，先是吻上了荆瓷的指尖，接着一点一点地亲到了掌心的位置，随即不怀好意地抬起了眼。
趁着荆瓷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陶明灼就这么牵着荆瓷的手，突然转过身子，将荆瓷压到了沙发上。
荆瓷的声音终于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电话另一端梁京京：“怎么了，荆总？”
荆瓷说不出话来，因为青年解开了他衬衣的扣子，吻上了他的锁骨以及胸口的皮肤。
其实是笨拙之极的撩拨手段，与其说是撩拨，倒不如说是陶明灼在一个人好奇地探索，懵懂地亲亲这里碰碰那里。
荆瓷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没什么……我明天早晨给你答复，你先休息吧。”
电话另一端的梁京京应了声好。
挂断电话后，两人都已经隐隐起了些反应。
陶明灼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又看了看荆瓷的，好像非常满意自己的完成度。
就像是完成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任务一样，他兴奋贴在荆瓷的耳边，小声问：“我们现在……要不要去厕所？”
荆瓷问：“怎么了？”
陶明灼愣了一下：“去厕所啊，就像上次你给我弄的那样……”
年轻气盛的青年，有了一次就想有第二次，本意是想撩拨自己的爱人，却在不知不觉之中把自己也给玩了进去。
两人其实呼吸都已经乱了，但是相比如陶明灼急不可耐，荆瓷脸颊微红，要比他更能沉得住气。
荆瓷微笑着继续问道：“上次弄的哪样？”
陶明灼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意识到荆瓷是故意在逗自己。
他下面难受得不行，一时间又气又急，知道荆瓷是报复在自己刚才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动手动脚。
他结结巴巴：“你……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荆瓷快要忍不住脸上的笑意了。
青年的眉眼英气俊逸，热烘烘的鼻息打在荆瓷的耳际，他看起来是急不可耐的。
可能是怕荆瓷会一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下一秒，陶明灼抿了抿嘴，竟然拉着荆瓷的手，直接碰了碰自己身下的——
荆瓷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很难受。”青年眨了眨眼，他看起来委屈得不行，同时又沙哑而亲昵地在荆瓷的耳边说，“而且只要看到你的脸……就更难受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荆瓷的侧脸，小声地问央求道：“就像上次那样，再帮我弄一次，好不好啊？”
青年眼底的光是带着期冀的明亮，他的脸颊很红，荆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片刻后荆瓷妥协般地轻笑了一下，他摇了摇头，说：“好吧。”
陶明灼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荆瓷站起了身。
但是荆瓷却并没有向厕所走去，而是重新转过了身，微弯下腰，随即直接半跪在了陶明灼的面前。
陶明灼呆了一下，没明白他这么做的意思：“我们，我们不用去厕所吗？”
荆瓷没有正面回答陶明灼的问题，只是轻声开口道：“不过今天我的手有些累了，所以咱们换个新的方式，可以吗？”
陶明灼茫然：“……什么？”
荆瓷没有回应他，只是垂着眼，若有所思地端详着陶明灼身下的位置，仿佛在估计着什么。
片刻后，荆瓷像是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他不自觉地咬了一下下唇，唇瓣看起来柔软，沾着星点湿润的水光。
他抬起眸子，仰着脸看向陶明灼，弯了弯眼睛：“不太好说，但应该没什么问题。”
陶明灼的喉咙一紧。
下一秒，他就看荆瓷抬起手，将手指覆在了自己的裤裆拉链上面，随即轻轻地勾了一下。
“坐好了。”他听到荆瓷温声对自己说，“乖。”

第39章 为什么喜欢
早晨他们的喝的是海鲜粥。
粥是白色且粘稠的，陶明灼喝到一半，盯着勺子上残留的粥看了一会儿，随即下意识地抬起眼，看向了荆瓷的嘴唇。
荆瓷低着头，喝得很安静。他柔软的、微红的双唇正微张着，沾上了一点白色的粥糜。
陶明灼在刹那间感到一阵恍惚，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了昨晚，荆瓷也是这样半跪在自己身前，垂着眼给自己……
陶明灼的身体在瞬间变得紧绷起来，他强迫自己不要再把注意力放到荆瓷的脸上，但还是无法阻止自己去一遍遍地回味昨晚那场前所未有的，极致刺激的体验。
察觉到陶明灼的目光，荆瓷抬起眼，问：“怎么了？”
陶明灼干涩地开口：“没…没事。”
陶明灼生硬地移开了目光，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舀了半天却只盛了一碗空气。
好在荆瓷在专注地低头喝粥，并没有发现端倪，陶明灼清了一下嗓子，手忙脚乱地把粥盛好。
在与荆瓷相识之前，陶明灼就对他处事的效率之高以及决策之明智略有耳闻。
自从荆瓷就职以来，他们项目的流水便连连攀升，不仅仅是陶明灼所在的这种大热游戏项目，就连一些较为冷门的项目也被他力挽狂澜，通过各种活动回春，堪称“医学奇迹”。
所以陶明灼知道，以荆瓷的能力，既然他说了会给陶雪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住，那么这个住所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竟然会是李岚的家。
荆瓷并不是那种会露富的人，除了他的住所以及点外卖时展现出的非常人的手笔，荆瓷平时不论是穿着还是出行，都是低调简约到极致的那一类人。
这导致在两人平时的相处过程中，陶明灼并没有感觉到他有多么富有，甚至有的时候会忘记他其实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这个事实。
直到陶明灼突然想起李岚是荆瓷的母亲。
此时此刻，陶明灼茫然地看着李岚推开了眼前豪车的车门。
她的手上戴着不知道多少克拉的宝石戒指，下车时更是因为风风火火太过匆忙，手中鳄鱼皮的包包没有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李岚：“哎呀。”
陶明灼在旁边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赶紧向前跑了两步，帮她把包包捡了起来。
在他的印象里，这种包在专柜都是需要戴着手套展示的，陶明灼连忙问道：“您快检查一下，没刮着吧？”
李岚把包接过来，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上面的土，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没事没事，刮着也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陶明灼：“……”
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陶明灼和李岚相识的时间，其实要比他和荆瓷相识的时间还要久。
李岚脾气爽快，和陶雪无话不说，两人不仅仅是普通的主顾关系，更像是知心的朋友。
在得知陶雪的遭遇后，李岚看起来比陶明灼这个亲弟弟还要生气，恨不得直接用指甲刮花唐立杰的脸，骂的词汇前卫到他们几个年轻人听得都有点心惊肉跳。
荆瓷的提议是让陶雪在李岚家里安胎，李岚在郊区有自己的私人别墅，不仅有花园有泳池，司机保姆医生厨师更是一应俱全。
在保证安全的同时，无疑也是个适合调养身体，换个心情的安胎好地方。
李岚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小雪摊上的这都什么事儿啊，出轨的臭男人迟早下面都要烂掉。”李岚骂骂咧咧道，“不用担心，我这房子平时一个人住着无聊得紧，叫她赶紧搬过来，安心住着养身体就完事儿。”
说着说着她掏出手机开始给别人发语音消息：“欸，小杨是吧，对对我是李姐，想找你再订点燕窝人参，对对最好今天下午之前给我送过来……”
陶明灼欲言又止。
他叹了口气，转过头和荆瓷说：“谢谢你和你妈的好意，但是我姐这人比较要强，脸皮也薄，到别人家白吃白住这种事……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荆瓷笑而不语：“她会有办法的。”
陶明灼很快就明白了荆瓷话里的意思。
李岚的计划非常缜密，她叫陶明灼给陶雪打了个电话，让她带着行李先到美甲店里去。
陶雪一直以为自己要搬到陶明灼之前的公寓里，加上她也好几天没去店里面看一眼了，于是也没多想，简单收拾好了行李后，便在下午的时候去了一趟美甲店。
半个小时后，李岚穿着香奈儿小套装，踩着小高跟，嗒嗒嗒地推门而入。
看到正在收拾桌面的陶雪，李岚露出一副讶异欣喜的神情：“哎呀小雪，你可算是回来啦！我前一阵子旅游完回来找你，每次你人都不在，让我不知道白跑了多少趟！”
李岚看着陶雪放在脚边的行李，又“哎呀”一声：“这是要搬家吗？搬到哪里去啊？还是要去哪里旅游啊？”
卓越的演技，坐在旁边的陶明灼只能努力地控制着自己面上的表情。
陶雪愣了一下，笑了笑，说：“李姐，不是旅游，最近遇到了点儿麻烦事情，所以换个地方住。”
李岚故作惊讶地一拍手，说：“你等等，太巧了太巧了，如果你今天要搬地方住的话，正好我要找你说一个事儿来着。”
趁着陶雪还没反应过来，李岚就神神秘秘地凑在她耳边：“我前一阵子旅游的时候，去人家U国的展馆里看了好多的油画，虽然我知道人家大师的水平很难超越，但是和我自己之前画的那些一对比，差距还是太大了，以后给我的姐妹们展示作品的时候，我都感觉不好意思拿出手了。”
“我觉得可能还是我上课不勤，所以一直没画出来我自己的风格，就想着找个私人画师，来苦练两个月的油画。”她说。
陶雪一怔：“私人画师……”
李岚说：“对，来我家里住，早晚都能给我指导，手把手教的那种，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说这个事儿来着。
“请专业的油画老师管得太严，还是和你待在一起舒服。”李岚笑眯眯的，“所以就当我欠你个大人情，我看正好你行李也收拾好了，我司机也在门外，干脆现在就直接搬去我家得了，你觉得怎么样？”
陶雪蒙了好久才缓过来：“李姐，不是不行，就是太突然了，我……”
陶雪犹豫不决，向身旁的陶明灼露出求助的神色。
陶明灼若无其事地挑了挑眉：“其实吧，我觉得李姐的提议挺好的，要不姐你就帮帮她？”
“哎呀，那就说好了。”李岚不由分说地开始把陶雪的行李往门外的司机手里推，“对了小雪，顺带着把你们这里的指甲油也给带到我家吧，指甲也好久没做了，你看看我这指甲边上的死皮……”
“太牛逼了。”
晚上回到家后，陶明灼还是忍不住感叹道：“你妈是真的太牛逼了。”
“我姐这张嘴的战斗力我比谁都清楚，平时骂我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还嘴之力。”陶明灼摇了摇头，感慨万千，“结果她在你妈面前，愣是一句话都没插上，就这么晕晕乎乎地被拐走了。”
此时的陶雪已经顺利入住李岚的别墅，刚刚给陶明灼发来了一张图片，说李岚给她烧了一大锅海参粥。
陶明灼定睛一看，黑黢黢的满满当当一大锅，一时间分不清锅里究竟是小米多还是海参多。
陶明灼正在喝的早晨剩下的普通海鲜粥，原本觉得还能入口，现在一下子就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陶雪：夸不夸张，一碗下去你姐我估计能蹿两斤鼻血。
陶雪：不多说了，我先喝粥去了，喝完还要给李姐的指甲做个延长，你早点休息哈。
陶明灼：[小青蛙鼓掌]
原本怎么看都是他们给李岚添麻烦的事儿，但是却被李岚一句“教油画做美甲”轻飘飘地扭转了局势，把陶雪从欠人情的一方变成了卖人情的一方。
陶雪不仅能心甘情愿地住过去，而且还能住得舒心且踏实。
陶明灼一边喝了口粥，一边又开始对荆瓷郑重道谢：“我知道你不愿意听我说这些，但是我是真的很感谢你和你妈，无以为报的程度。”
荆瓷放下勺子，淡淡一笑，将手中的碗递到陶明灼的面前：“想要报答的话，那就帮我再盛一碗粥吧。”
陶明灼愣了一下，接过了碗。
他们很久没有在一起吃晚饭了，陶明灼发现荆瓷今天的胃口很好，这已经是他今晚喝的第三碗粥了。
明明是早晨做多了剩下的粥，但是荆瓷的胃口依旧不减，陶明灼感到有些新奇。
“是不是因为我最近太久没有陪你吃晚饭了，”把粥放到荆瓷的面前，陶明灼有些得意扬扬地开口道，“你实在是太想我了，所以一看到我，胃口也跟着一起变好了？”
荆瓷一怔，望着他，很久没说话。
陶明灼也感觉自己这话好像有些太不要脸，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看到荆瓷弯了弯眼睛。
他听到荆瓷说：“是呀。”
这是这十几天来，荆瓷第一次吃晚饭。
说起来有些好笑，因为习惯了陶明灼一直在自己身边，加上两人之前的三餐都是在一起吃的，荆瓷其实都快忘了自己还得了这个奇怪的病。
早餐午餐他们能在一起吃，加上荆瓷其实感知不到饥饿，所以少吃一顿晚饭，对他的生活并没有特别大的影响。
一个人的时候不论如何还是吃不下饭，于是每天晚上荆瓷便将晚饭做好，用筷子拨乱，做出吃过的样子，放到冰箱里，然后告诉陶明灼这是自己吃剩下的菜。
这样做的话难免会有一些疏漏。
其实在昨天陶明灼质疑自己为什么有两个鸡蛋的时候，荆瓷产生过要和他坦白的想法。
但是当时陶雪的电话打了过来，荆瓷才意识到，现在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如果现在告诉陶明灼自己的病情，就好像在逼着陶明灼做一个选择——下班后要么陪自己吃饭，要么去陪陶雪。
到时候从陶明灼的角度来看，回家和自己吃饭就陪不了陶雪，不回家吃饭去陪陶雪的话，自己则需要一直等到他回家才能吃得进饭。
以荆瓷对陶明灼性格的了解，此时坦白病情的结果就是无论如何，陶明灼都会对自己和陶雪之中的一方感到愧疚。
荆瓷并不觉得一天少吃一顿饭会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加上陶雪的情况要比自己严峻得多，所以他不想让陶明灼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为难。
他决定等到陶雪的事情安定下来，等到陶明灼不再那么忙碌之后，再去找个合适的时机和陶明灼坦白。
饭后，他们一起瘫在沙发上，度过了一段较为难得的休闲时光。
荆瓷处理着文件，陶明灼黏在他旁边，在平板上勾勒着速写，速写的对象自然是荆瓷。
荆瓷说：“速写不应该坐得远一些，这样才好观察吗？”
陶明灼一边在平板上勾勒，一边脸不红心不跳地又往荆瓷身上贴了贴：“道理是这样，但是你对象我比较厉害，所以这样也能画。”
荆瓷：“……”
陶明灼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说起来，之前陪你妈画过这么多次画，知道她能说会道，但是没想到竟然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又感慨着开了口：“而且你妈真的好有意思，她还不知道咱们俩在一起了，今天临走时还偷偷把我拉到一边，说咱俩可以更熟一些，还说我比你小两岁，让我直接喊你哥就可以，真的好自来熟啊……”
荆瓷“啊”了一声，视线从文件上移开，微笑着开口道：“要不现在叫一声？”
陶明灼立刻面红耳赤地错开视线：“不要，我现在要画画，不要吵我。”
明明刚才一直在说话的人是陶明灼自己，现在他却又干巴巴地说“不要吵我”，荆瓷有些想笑。
忙完手头的工作后，两人又一起看了一部电影。
青春爱情校园电影，讲的是懵懂少年之间的爱恋。
这回不似上次的刑侦片，两人的状态可以说是两极反转，荆瓷看得眼皮发沉，反倒是旁边的陶明灼全程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往嘴巴里狂塞小零食。
快要看到结尾的时候，陶明灼突然来了一句：“暗恋的感觉原来这么酸涩啊……好在他们最后修成正果了。”
过了很久，他才听到身旁的荆瓷轻轻地“嗯”了一声。
陶明灼侧脸看向身侧，才发现荆瓷早就已经闭上眼睛，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估计并没有听清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些疲倦，陶明灼顿了一下，将披在两人身上的毯子拿起来，小心翼翼地给荆瓷盖好。
陶明灼很轻地又对他说了一遍：“谢谢。”
荆瓷好像并没有听到，陶明灼回过头，对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突然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荆瓷，我……我会对你好的。”
此刻的荆瓷已经倦极了，他可以隐隐约约地听到陶明灼讲了什么，但是大脑并没有办法对身旁的人说出的话进行思考。
荆瓷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陶明灼又安静了很久，随即像是有些腼腆地开口道：“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因为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你又对我这么好，我一直都很好奇，所以才想问问你……”
荆瓷其实并没有完全睡着，他微睁开眼，努力地想听清陶明灼想问的究竟是什么。
但是在这之后过了很久，陶明灼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久到荆瓷昏昏欲睡，他重新合上了眼睛，即将又一次陷入安逸的梦境之中。
在迷迷糊糊之中，他突然听到陶明灼声音很轻地问自己：“荆瓷，你当时……究竟是因为什么喜欢上我的啊？”

第40章 要不要做
陶明灼知道，荆瓷应该是睡着了。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也将声音放得很轻，更多的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并没有真的期盼能够得到什么答案。
但是话音刚落，他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一下。回头一看，就看到荆瓷微微蹙了一下眉，睁开眼睛望向了自己。
荆瓷声音很轻地问：“……什么？”
荆瓷看起来依旧是困倦的，他眼睫轻轻地翕动，有些茫然地望着陶明灼的眼睛。
陶明灼的喉结动了一下。
喜欢这种事情没有必要分出一个谁先谁后，所以陶明灼很早就暗自下定了决心，在荆瓷面前，不会主动戳破他在很久之前就暗恋自己的事。
片刻后陶明灼别过脸，清了清嗓子：“我没说什么，我就是在自言自语，看电影有一些感触而已……”
荆瓷注视着陶明灼的双眼，犹豫着点了点头。
其实荆瓷有点困惑，因为他总记得刚才在半梦半醒之中，陶明灼喊了自己的名字，并不像是他所说的那样在自言自语，而且他隐约记得，自己听到陶明灼问了一句类似于“当时究竟是因为什么喜欢上我的？”这样的话。
荆瓷琢磨了一下，感到疑惑，因为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很理解这句话里“当时”二字的意思。
莫名地，荆瓷心中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就好像是许多零散的碎片快要拼凑在一起，但是因为缺了最为关键的那一角，所以始终无法真正成形。
但是陶明灼似乎并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他重新看向了电视屏幕，从荆瓷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微红的耳根。
过了一会儿，荆瓷听到陶明灼问：“要不要吃水果？”
他们今天吃的是樱桃。
水果吃完之后就是两人心照不宣的时间，荆瓷在厨房洗碗的时候，陶明灼就悄无声息地从后面将他一把抱住。
他们一边接吻，一边向卧室走去。
陶明灼用手搂着荆瓷的腰，几乎是将人半抱着进的卧室。
结果因为亲得太入迷，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没站稳，直接向后踉跄了两步，差点直接把后脑勺撞到坚硬的门板上。
荆瓷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摸向陶明灼的后脑勺，确认没有撞到后才舒了口气，将那只手下滑了一段距离，落到了陶明灼的脖子上。
空气安静到只能听到频率不同的呼吸声，两人之间的氛围旖旎而暧昧，片刻后陶明灼听到荆瓷轻声问自己：“我们……要不要做？”
陶明灼听到自己的脑子“嗡”地响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在刹那之间变得滚烫，难以置信地看向荆瓷的脸，却发现荆瓷依旧平静而坦荡地望着自己。
片刻后陶明灼喘息着说：“可，可以是可以。”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磕磕巴巴地开口道：“不过，你先等一下，我，我昨天做了一些功课。”
荆瓷一怔：“什么？”
昨晚完事儿后陶明灼一个人在被窝里红着脸刷了好久的手机，查了很多的东西，他现在处于一个瑟瑟知识浓度大饱和的状态。
他没想到荆瓷会在今晚就如此主动且迅速地迈到这一步，但既然荆瓷已经主动提出了，那么陶明灼自然也不甘示弱。
只不过通过昨晚的知识灌输，现在的他多了一些顾虑。
陶明灼吭哧吭哧，声若蚊蝇：“我看网上的资料上说……要提前做很多的准备。”
“但是家里现在好像缺了一些必需的东西。”他看向荆瓷的眼睛，又犹豫着低下了头，说，“我，我害怕你会受伤。”
荆瓷看着陶明灼的脸，没有说话。
因为荆瓷一直安静着不开口，于是陶明灼的心里也跟着没底起来。
他看着荆瓷的双眼，立刻又慌慌张张地解释道：“我不是不想和你做，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你相信我……”
荆瓷沉默了片刻，微微抿了一下嘴，随即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然后陶明灼看到他偏过了脸，肩膀抖了一下，再也忍不住似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荆瓷一直是一个很会管理自己表情的人，之前他也被陶明灼逗笑过，要么是眼底盛满笑意的微笑，要么就是忍俊不禁的轻笑。
这是陶明灼第一次看到荆瓷直接被自己逗得笑出了声，而且是笑到了根本无法停下来的程度。
陶明灼人直接蒙了，他一头雾水：“怎么了？”
荆瓷摇了摇头，他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笑到微微弯下了腰。
片刻后他摆了摆手，似乎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开口时，声线听起来是有些发颤的：“我说的是……咱们要不要坐？”
陶明灼脸又红了：“啊，我知道啊……”
荆瓷笑得眼底都隐隐泛起了泪光：“坐……指的是坐下，坐到床上，因为卧室比较小，我感觉咱们站着接吻的话，可能会站不太稳。”
陶明灼立刻睁大了眼睛：“……！”
荆瓷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笑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笑意，弯着眼睛抬起手，摸了摸陶明灼瞬间爆红的耳根。
“不过不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到。”他柔声说出安抚的话，“我很高兴。”
陶明灼面红耳赤：“……你不要再说话了！”
陶明灼这辈子从来没有感到这么丢脸过。
虽然这个晚上的小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他们最终亲热的质量，但是第二天陶明灼还是感到前所未有地丢人。
第二天是周六，吃早饭时陶明灼连荆瓷的脸都没有勇气看，囫囵吞枣地往嘴巴里塞了几个包子，就火急火燎地收拾好碗筷，说：“我……我出门了。”
荆瓷的眼底含着笑意，望着他说：“路上小心。”
陶明灼今天要去李岚家里探望陶雪。
原本荆瓷也要和他一起过去，但是因为之前公司和U国合作的项目出了一些问题，他这个周末需要去公司处理一下，最后就变成了陶明灼单独前往。
虽然知道李岚家里物资肯定是很丰富的，但是陶明灼也不能真的空手就去。他拐到了附近的超市，准备给李岚和陶雪买点水果零食吃。
超市就是之前和荆瓷一起买情侣碗的那个超市，结账的时候，陶明灼注意到收银台旁货架上的一排排小盒子。
他陷入了沉思。
联想到昨晚两人的对话，陶明灼站在货架前暗戳戳地斟酌了一下，觉得不论如何，提前准备一下也是好的。
他不敢对上收银员的视线，偷偷摸摸地拿了两盒，胡乱地塞到了还没有结账的那一堆零食里。
半个小时后，陶明灼到了李岚家的别墅。
是保姆给开的门，陶明灼一走进大厅，就看到坐在落地窗前画画的陶雪。
不过两三天，陶雪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看得出来这几天过得很滋润，她的心情看起来也好转了不少。
见陶明灼站在门口，陶雪说：“来啦？我在帮李姐改画。”
陶明灼比较了解陶雪的画法，定睛一看那幅画的笔触，就知道李岚本人的参与度可能只有百分之一。
李岚正好也从厨房出来，见陶明灼来了，立刻兴高采烈地招呼他：“小陶呀，来得正好，我刚叫他们炖上燕窝。”
还没等陶明灼开口，她又说道：“过一会儿就能出锅，你们姐弟俩先聊着，一会儿咱们三个一起吃。”
李岚转头去了厨房。陶雪放下画笔，和陶明灼对上视线，片刻后叹息道：“这次我是真欠人家一个大人情了。”
陶明灼在她旁边坐下，闻言一愣，一开始还想装没听懂的样子：“……什么意思，不是李姐叫你过来教她画画吗？”
陶雪神情无奈地看着他：“差不多得了，别演了，我又不是傻子，知道你们是早就串通好了的。”
“李姐演技确实厉害，当时差点就给我糊弄过去了。”她说，“但是你知道我这两天是怎么过的吗？”
“说是让我教油画，结果油画教了一会儿就说要我休息，开始拉着我去花园里晒太阳吃补品。”她叹了口气，“说是让我做美甲，结果刚贴完延长还没上色就说已经挺好看了，指甲油根本是连碰都不让我碰。”
陶明灼：“……”
“咱们之后要好好报答人家。”陶雪用画笔的笔杆敲了敲陶明灼的脑袋，嘱咐道，“记住没？”
陶明灼点了点头。
陶雪幽幽叹气：“不过还是挺微妙的，这么多年的老顾客了，突然就变成了弟弟的岳母，很怪，真的很怪……”
陶明灼清了清嗓子，说：“那个啥，我先到厨房搭把手，顺便给人家道个谢去。”
陶明灼走到厨房的时候，就听到李岚正在嘱咐用人：“再炖一会儿，记得一会儿把红枣也下进去。”
见陶明灼进来，李岚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小陶，快过来，看看我挑的燕窝品质是不是很好？”
陶明灼刚想说些什么，李岚却预判到了他的下一步行动，做出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可别，咱们是什么关系啊，再说谢谢我可就不高兴了啊。”
李岚和陶雪的关系很好，陶明灼是知道的，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李岚今天对待自己也格外热情。
下一秒，陶明灼听到李岚对自己说：“而且你这孩子就别和我装傻了，我昨天和小瓷的秘书聊了聊，已经知道你们俩是什么关系了。”
陶明灼怔住：“什么？”
荆瓷的秘书……是梁京京。
陶明灼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他回想起来，自己当时就是因为在办公室听到了荆瓷和梁京京的对话，才知道荆瓷对自己一直有着不太一样的情愫。
当时荆瓷说自己是他“人生中的意义”时，梁京京还在一旁附和，这就说明，梁京京一直以来是清楚荆瓷对自己的感情的。
再加上之前自己总是频繁地出入荆瓷的办公室，这么看来，梁京京应该早就已经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了。
“我之前就觉得你们俩看起来好像挺熟的，根本就不像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李岚一边关火，一边笑着说，“所以昨天就特意问了一下小瓷的秘书。”
所以李岚现在的意思是，她已经知道自己和荆瓷……
陶明灼脸开始发烧，他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面对爱人的长辈：“但是不论如何，您还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李岚看向陶明灼，佯装生气地叉腰：“可真别再这么说了，毕竟小瓷也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啊。”
陶明灼愣了一下。
他以为李岚刚刚话中的“关系”，是指他和荆瓷在一起了。
但是此时此刻，李岚说的却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这听起来完全不像是描述情侣关系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陶明灼从来都不知道，荆瓷什么时候还欠过自己一个所谓的人情。
“小瓷这孩子一直心思细腻，总想着不给别人添麻烦，我知道他瞒着我是不想让我担心。”李岚一边盛起锅里的燕窝，一边叹了口气，“要不是昨天我心细多问了一嘴，根本不知道他竟然病了这么久。”
“不过幸好有你一直在陪着他。”她把装着燕窝的碗放到陶明灼的手里，又满脸慈爱地开口道，“你可是帮了他一个大忙啊。”
“所以该说谢谢的人，其实应该是我才对啊。”她笑眯眯地说。

第41章 吃吧
在与U国团队的合作项目中遇到的麻烦，远远比荆瓷预想中的要多。
语言和时区上的差异导致这段时间下来，就连习惯了高强度工作状态的荆瓷都有些吃不消。
荆瓷和李宇珀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后在U国设立一个单独的工作室，这样在两个公司的团队可以更好地合作的同时，也能试探着开发一下海外的市场。
这个决定其实是很突然的，荆瓷向李宇珀提出来的时候也有些犹豫，因为在海外开设分部会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需要考虑的东西也会更多，而这样的风险并不是人人都愿意冒的。
没想到听到这个提议过后，李宇珀却直接乐了：“不瞒你说，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了。”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当然这么大的事情，荆瓷是没有办法一个人处理的。
李宇珀正好休假休了大半年了，他准备在海岛和女朋友拍完婚纱照后，就立刻回国帮荆瓷把关。
李宇珀在电话另一边唉声叹气：“你是不知道，你嫂子为了这婚纱照选了得有十条裙子，估计还要再拍个两三天，这一阵子就先辛苦你了，小瓷。”
荆瓷知道他这话虽然听起来是抱怨，但其实是暗戳戳地跟自己秀恩爱，便在电话这一端笑着应了声“好”。
忙了一天下来，荆瓷感到疲倦至极。
他知道自己看起来可能状态不是很好，到家后先对着后视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才下了车。
推开家门后，荆瓷发现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餐厅里亮了一盏小灯。
荆瓷看到了餐桌前的陶明灼和温太医。
陶明灼背对着荆瓷坐着，温太医则蹲在陶明灼的脚边，无精打采地晃着尾巴。
餐桌上放着已经做好的菜，陶明灼低着头，温太医耷拉着脑袋，有那么一瞬间，荆瓷感觉他们俩看起来好像都蔫蔫的。
荆瓷犹豫了一下，对陶明灼说：“我回来了。”
温太医听到声音后“呜”了一声，脚步拖沓地跑到他的脚边。
荆瓷感到有些奇怪，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头，问陶明灼：“它怎么无精打采的？”
抬起眼时，荆瓷发现陶明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了身子，正在沉默地注视着自己。
可能是因为客厅的光线比较暗，加上陶明灼坐得有一些远，他的半边脸被阴影覆盖着，荆瓷有些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
片刻后，他听到陶明灼说：“……刚刚带它去公园散步的时候，又被别人家的吉娃娃给吓到了。”
荆瓷闻言笑了一下，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温太医的脑瓜，说：“胆小鬼。”
温太医似乎听懂了他说了什么，有点不太高兴地哼唧了两声，跑到沙发旁边的软垫上卧了下来。
荆瓷换了鞋，走到餐桌旁，看到桌子上的菜后愣了一下：“怎么做了这么多菜？”
陶明灼安静了一会儿，并没有回答荆瓷的问题，而是注视着他的双眼，反问道：“你中午吃的什么？”
荆瓷微怔。
他在公司忙了一天，加上没有陶明灼在身边，中午自然是没有吃饭的，便说：“我在公司随便点的外卖。”
荆瓷原本以为陶明灼不过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给出答案后，陶明灼依旧直直地注视着自己，继续追问道：“外卖点了什么？”
荆瓷有些疑惑地抬起眼，发现陶明灼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因为他根本没有吃午饭，所以最后犹豫了一小会儿才给出了答案：“就是……之前咱们吃过的那家广式点心。”
陶明灼很久都没有说话。
被他注视着的时候，荆瓷感觉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
陶明灼今天的状态很奇怪，看起来心情好像不是很好，荆瓷想了一下，觉得可能是陶雪那边出了什么事。
他张开了嘴，想要问些什么，就看到陶明灼点了点头，有些沙哑地开口道：“……先吃饭吧。”
荆瓷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吃完饭后再问。
陶明灼夹起一筷子肉片，低着头往嘴巴里塞，荆瓷跟着陶明灼的动作，也夹了一筷子肉片到碗里。
然后他听到陶明灼有些突兀地开口道：“荆瓷，你瘦了很多。”
天气逐渐转热，工作量又大，加上一段时间没吃晚餐，荆瓷这一阵子体重自然掉了不少。
前两天早晨穿衣服的时候，荆瓷发现衣服的腰身确实宽大了一些，但也觉得这并不算是什么大事。
他想等到陶明灼忙完陶雪的事情，不再像现在这么忙碌疲惫之后，再向他坦白自己的病情。
到了那时候，一切就都可以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了。
荆瓷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便温和地笑了笑，答道：“最近天热，所以胃口不好，吃得比以前少了点。”
陶明灼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轻轻地问道：“……是少吃还是没吃？”
荆瓷没有听清，茫然地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人：“什么？”
但陶明灼并没有看向他，只是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片刻后很平静地说：“……我开玩笑的。”
荆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陶明灼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站起了身。
“我上楼一趟。”他有些干涩地开口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一份画稿还没有传给杨可柠。”
荆瓷感到有些意外。
因为陶明灼在吃饭时，从来都是很专注、很投入的状态，他是那种连手机都不会去看一眼的人，更是从来都没有在吃饭的时候起身去忙别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这份画稿确实比较重要，荆瓷怔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对他说：“去吧，我等你。”
陶明灼沉默，点了点头。
荆瓷以为他会直接转身上楼，但是陶明灼却径自拿起了荆瓷面前的空碗，掀开旁边的饭锅，给他盛上了一碗米饭。
“你要多吃一点。”陶明灼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波澜，“今天做了你很喜欢的小炒肉片，我记得上次咱们一起吃的时候，你吃了两碗饭。”
他将满满的一碗米饭放回到了荆瓷的面前。
“不要等我。”荆瓷听到他说，“等我下来的时候，要看到你把这一碗饭都吃完，好吗？”
明明是问句，但是陶明灼却没有给荆瓷回答的机会，转身就上了楼。
荆瓷怔住，他盯着陶明灼离开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看向自己面前满满当当的一碗米饭。
他犹豫片刻，一时竟然感到有些无措。
小炒肉确实很下饭，然而当时让荆瓷连吃两碗饭的原因并不是这道菜的味道，而是坐在对面腮帮子鼓鼓的陶明灼。
荆瓷拿起筷子，试探性地吃了一口饭，微微皱起了眉。
果然还是难以下咽。
倒不是难吃，只是真的无法产生任何食欲，甚至光是单纯地在口腔里咀嚼，还没有咽下去，荆瓷就感觉自己的胃已经满了。
荆瓷斟酌了一下，盯着面前小山一样高的一碗米饭，又想起陶明灼刚才的叮嘱，一时间感到有些头痛。
他犹豫了一下，先是用筷子将靠近自己这一边的炒肉拨到了陶明灼的那边，露出盘子的底，做出自己吃了不少的样子。
随即又将米饭重新倒回了饭锅里面，并用饭勺使劲将饭压了压，努力让锅里饭的体积看起来更小一些。
十分钟后，陶明灼下了楼。
陶明灼看了荆瓷一眼，视线随即落在荆瓷面前干净的饭碗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
荆瓷抿了抿嘴，问：“忙完了吗？”
半晌后，荆瓷看到陶明灼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听到陶明灼说：“把碗给我。”
荆瓷一开始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是茫然地望着陶明灼的脸。
陶明灼深吸了一口气，问：“你要不要再吃一碗？”
其实哪怕陶明灼不问自己，荆瓷原本也打算等陶明灼下楼之后再盛一碗饭，看着他的脸和他一起吃。
陶明灼这么一问的话，某种意义上倒也算是省事了，荆瓷迟疑着点了点头，将碗递给了他。
其实荆瓷感觉有些奇怪，因为自己胃口不大这一点，陶明灼一直以来是非常了解的。
这两天自己每次主动要求添饭的时候，陶明灼都会先愣一下，笑眯眯地接过饭碗的同时，还会在嘴上调侃他两句。
但此时此刻，陶明灼的状态却好像不太一样。
他没有说话，盛饭的动作很用力，整个人的状态也非常紧绷，就连小臂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荆瓷感觉陶明灼好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用饭勺挖锅里的饭的时候，荆瓷看到他的手似乎有些发抖。
因为陶明灼盛饭的动作太过用力，将勺子里的米饭装进碗里的时候，他的手有些不稳，导致刚盛出来的米饭中的一部分又掉进了锅里。
如果刚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荆瓷很确定，陶明灼此刻的情绪绝对出现了什么问题。
荆瓷看向他的脸，轻声问：“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陶明灼低着头，缓慢地用饭碗的边缘刮蹭着饭勺上残留着的米粒。
很久之后，荆瓷才听到他说：“……没什么，杨可柠那边的进度有点慢，所以还没办法推进到下一步。”
荆瓷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
“不要着急。”他说，“团队合作时每个人的进度都不可能完全一样，女孩比较心细，慢一点也是为了保证质量。”
很久之后，荆瓷听到陶明灼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放下了饭勺。
他给荆瓷盛了很满的一碗饭。
在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陶明灼低下了头，额前的发丝挡住了他的眼睛，并没有给荆瓷继续探究他眼神的机会。
荆瓷发现，他下颌的线条看起来有些紧绷。
陶明灼的胸膛起伏了一下，他像是欲言又止，但是最后只是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将碗放在了荆瓷的面前。
他的动作很重，于是饭碗和桌子相撞的时候，发出了刺耳且清脆的一声响。
荆瓷怔怔地望向了陶明灼的脸。
但是陶明灼并没有看向他的眼睛。
他在荆瓷的对面坐了下来，沉默片刻后拿起了面前的筷子，低下头说：“吃吧。”

第42章 还喜欢我吗
从李岚家中离开的那个下午，陶明灼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外面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他抬起头，盯着头顶的太阳看了一会儿，直到眼眶发烫，眼睛痛到无法再继续注视下去的时候，才有些颓然地低下了头。
一开始陶明灼只是感到荒诞，他甚至以为李岚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因为他从来没听说过，也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病的存在。
像陶明灼这种从小到大每顿饭都吃得认认真真，将一日三餐当作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的人，根本无法理解长时间没有食欲，一直吃不下饭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而荆瓷……又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呢？
当时的李岚叹了口气，说：“这样的进食障碍我其实也是第一次听说，但是小瓷的秘书说，在认识你之前，他其实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有办法正常地吃饭了。”
“不过好在他后来遇到了你呀。”李岚笑眯眯地拍了拍陶明灼的肩膀，说，“梁京京和我说，你这孩子吃饭特别香，小瓷当时在你们公司食堂一眼就看到了你，说是只要看着你吃饭时候的样子，他就也能跟着一起吃下饭了。”
陶明灼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
“你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啊。”李岚说着把燕窝放到陶明灼的手里，看着陶明灼脸上的表情，她有些诧异地问，“你难道不知道吗？”
陶明灼愣愣地接过燕窝，后退了一步。
他摇了摇头，半晌后干涩地开口：“……没有，我……我知道的。”
李岚没多想，“哦”了一声，又笑着说：“对嘛，所以我才要谢谢你呀。”
此刻陶明灼的大脑是空白的。
明明整件事荒谬到让他有些想笑，但是回想起这一阵子的点点滴滴，却又发现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寻的。
荆瓷只有看着自己……才能吃得下饭。
陶明灼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当时自己在荆瓷的办公室门外，听到他对梁京京描述自己的重要性，听到他说自己是他“人生的意义”，这个“意义”会不会指的其实不是别的，而是指他只有看着自己的脸，才能吃得下饭这件事？
按照这个思路继续思考下去的话，荆瓷之前在公司食堂之所以会一直偷偷地盯着自己的脸看，并不是出于别的目的，只是因为他需要一直看着自己的脸，才能够吃得下东西而已。
那么之后主动邀请自己中午和他一起吃饭，在吃饭过程中时不时“深情”地注视自己，原来也是出于这样的目的吗？
陶明灼的胸口很闷，他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好像无论如何都喘不过来气了。
其实当时的他就觉得奇怪，自己和荆瓷明明在之前没有任何的交集，他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如此深厚的情愫？
只不过因为当时的巧合实在是太多，一旦“他是不是暗恋我”这个想法冒了出来，之后每一次陶明灼分析荆瓷的一举一动的时候，都带上了自己独特的心理暗示，他就这么一步接着一步地走错了。
原来愿意和自己一起吃那么辣的烧烤，不论自己做出什么下头的举动都可以温和地笑着说没事，只不过是因为当时的荆瓷觉得只要能够和自己吃一顿饭，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无所谓而已。
原来荆瓷……当时并不是喜欢我啊。他呆呆地想着。
太多太多当时在自己眼里非常奇怪的细节，似乎一下子就可以解释得通了，但是陶明灼却不愿意再想下去。
因为现在他突然不知道，荆瓷对自己的那些温柔那些好，每次望着自己时的笑眼弯弯，有多少是发自真心的，又有多少……是出于和自己一起吃饭的目的呢？
他不愿意去思考，又或者说其实是害怕去思考。
哪怕回到家之后，陶明灼依然有些侥幸心理地做了那样一桌子的菜，告诉荆瓷“一定要在我下来之前吃完这一碗饭”。
但事实上陶明灼并没有上楼，而且站在楼梯拐角的暗处，将荆瓷当时所有的动作都看在了眼里。
荆瓷盯着那碗饭时露出的略带犹豫的神情，皱着眉咀嚼时有些痛苦的神色，以及将饭重新倒回锅里并压实的手法，陶明灼全部都看得清清楚楚。
荆瓷露在袖口外面的那截手腕纤细而清瘦，可以清楚地看到凸起的骨节。
陶明灼感觉自己的眼眶在烧。
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刹那变得冰冷，明明是初夏，但是陶明灼却感觉吐出来的气是带着寒意的，他突然没有了力气。
他首先是感到难堪，因为自己之前的自作多情。
随后便是恐惧。因为陶明灼突然意识到，既然之前两人之间的种种都是误会，荆瓷从未暗恋过自己，那么他后来主动提出的同居，甚至答应和自己在一起这件事……会不会也是出于一些别的打算呢？
然而在这些混乱的思绪之中，占比最大的其实是心疼和难过。
因为明明是这样严重的病，明明陶明灼以为他们已经是再亲密不过的关系，荆瓷却始终不愿意向自己坦白。
荆瓷觉得陶明灼这两天的状态是有些不对的。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在两人视线交会的时候，陶明灼会不自在地立刻错开视线，假装忙碌地勾勒起眼前的画稿。
荆瓷感觉陶明灼似乎在有意识地躲自己，然而每次开口去问，陶明灼给出的答案都是“我没事”“我很忙”。
这两天荆瓷在忙着U国分部的事情，陶明灼则在陶雪的事儿以及周年庆的画稿工作中奔忙，在两人都疲惫不堪的状态下，便一直没有一个很好的契机去开口聊聊。
好在陶雪这边总算是平稳地安置下来，她准备一边安心养胎，一边向法院提起诉讼离婚。
为了向李岚和荆瓷表示感谢，她让陶明灼带了话，说是要在周末的时候请他们吃一顿饭。
荆瓷感觉陶雪和陶明灼的性格是很相似的，都是只要欠着别人人情，心里就会一直不安的那类人，便也没有拒绝。
那天晚上陶雪点了一桌子的菜，李岚则是带了几瓶好酒。
荆瓷和陶明灼面对面地坐着，李岚和陶雪聊着她们最近一起看的电视剧，荆瓷微笑着倾听，陶明灼则在一旁闷头喝酒。
陶雪敲了敲陶明灼的脑袋：“是咱们请人家吃饭，你小子喝这么多干什么？这么好的酒进你的肚子就是暴殄天物。”
李岚豪爽开口道：“哎呀没事，多喝多喝。”
陶明灼沉默着没说话，只是放下了酒杯。
陶雪和李岚全程都在热热闹闹地聊着天，荆瓷放下筷子抬起眼时，就发现陶明灼在看自己。
对上荆瓷视线的瞬间，陶明灼低下了头，闷闷地往嘴巴里塞了一大口饭。
陶雪聊了几句，发现陶明灼虽然没在喝酒，但是却闷声不吭地把桌子上的菜一扫而空，顿时哭笑不得：“你这小子，不当酒鬼改当饭桶是吧？”
荆瓷感觉有些不对。
陶明灼虽然在吃，而且吃得很多，但他是带着情绪在吃饭的。
不像平时那种高高兴兴的狼吞虎咽，而是吃一口就偷偷摸摸地抬头看自己一眼，然后继续低下头闷声不吭地往嘴巴里塞饭。
这感觉就像是……在吃给自己看一样。
从前天晚上的那顿饭开始，荆瓷就觉得陶明灼的状态有些古怪，当时他以为是陶雪这边又出了什么事情。
可是今天一见面，荆瓷发现陶雪的气色和精神都很好，他才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简单。
陶雪的事情在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安排得比较妥当了，荆瓷觉得自己可以在今晚试着和陶明灼坦白自己的病情。
但是回家后，陶明灼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荆瓷刚在玄关处换完鞋，一转过身就被陶明灼握住了肩膀，压到了身旁的坚硬的木质柜子上。
陶明灼身上的酒气很重，他亲得莽撞，不像平时那样试探中带着羞赧，更多的像是在发泄着什么情绪，动作甚至算得上是有些粗暴的。
荆瓷回应得很艰难。
之前陶明灼亲吻的时候虽然也会笨手笨脚莽莽撞撞，但是在过程中，他从来都会小心翼翼地照顾着荆瓷的感受。
现在的他就像是发狠的小兽一样在单方面地发泄着自己情绪，这样的压制让荆瓷感到有些陌生。
手腕被禁锢得很牢，陶明灼越逼越近，荆瓷的后腰又一次重重地撞在了柜子的边缘上，他吃痛地皱眉，下意识地说：“疼……”
他叫的这一声其实很轻，却让陶明灼一下子从混沌的状态中恢复了神志。
荆瓷看到他茫然地顿了一下，看向自己，随后有些慌乱无措地松开了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陶明灼喝了不少酒，他的嗓音有一些发哑：“……对不起。”
此刻他的状态看起来是很不对的，荆瓷心里一惊：“没事的。”
后腰还在隐隐作痛，但荆瓷没有犹豫地主动抬起手，摸了摸陶明灼的脸，想要安抚着重新吻下去。
陶明灼却别过了脸，径直躲开了荆瓷的手。
他说：“……不要继续了。”
荆瓷一怔。
“陶明灼，”荆瓷仰起脸，抚摸着陶明灼的脸，轻声问道，“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吗？”
陶明灼是一个不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
一般如果在工作上又或者是别人那里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哪怕憋了半天不愿意说，只要荆瓷像现在这么温声一问，他也会忍不住全都招了。
但是此刻的陶明灼依旧偏过脸，没有说话。
荆瓷终于意识到，陶明灼的情绪是冲着自己来的。
回想起这两天陶明灼反常的举动，以及他刚刚在餐桌上的状态，荆瓷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不是很好的猜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轻声问道：“你是不是……”
荆瓷的后半段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他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湿润的液体一点一点地打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茫然地盯着自己手背上晶莹的水珠看，看到它们像是雨滴一样越下越多。
荆瓷抬起眼，才发现陶明灼哭了。
青年鼻尖和眼眶已经红得不像话，为了憋住自己的眼泪，所以努力地将眼睛睁得很大，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他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凶巴巴的，可是只要看着荆瓷的脸，就发现自己根本凶不起来，反倒是眼泪控制不住地越掉越多。
陶明灼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觉得自己很丢人，不想再看荆瓷的脸，于是便低下了头。
“荆瓷。”他哭着说，“你生了病，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荆瓷的眼睛骤然睁大。
陶明灼好像很努力地在忍着自己的眼泪。
但是忍到了最后，忍到整张脸乃至脖子都憋红了，在抬起头看向荆瓷的脸的瞬间，他却又控制不住地扁了扁嘴，眼泪吧嗒吧嗒地又重新落了下来。
“而且，”他断断续续地问道，“如果……如果当初在食堂里吃饭很香的那个人不是我，如果以后你的病好了的话……你还会喜欢我吗？”
“你喜欢过我吗？”他这样问。
“可是……”陶明灼一边笨拙地抬起手擦着眼泪，一边抽噎了一下，自顾自地说，“可是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啊。”
他低下了头，无措地哭着，像是在问荆瓷，又像是在问自己：“我现在……我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第43章 离不开我
几天前和荆瓷看电影的时候，陶明灼还觉得电视里拥抱着乱哭的情侣实在是太过浮夸，却没想到今天小丑就变成了他本人。
他发现自己突然之间就能够和那些情侣共情了，因为他实在是太在意荆瓷了。
这是他第一个真心去喜欢的人，只要一想到对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欢自己，心里就像破开了一个大洞一样难受。
其实就是委屈。
想到荆瓷之前对自己的那些好就感到难过，想到荆瓷可能没有那么喜欢自己就感到害怕，想到荆瓷可能只是看上了自己吃饭很香，可是现在的自己却已经满心满眼都是荆瓷了，就感到委屈得不像话。
过了很久，陶明灼感受到荆瓷抬起手，温柔地帮自己擦了擦眼泪，说：“不要哭了。”
挂着一脸眼泪的陶明灼吸了吸鼻子，到了这种时候还在嘴硬：“我，我没哭……”
荆瓷的心中有些慌乱。
他们明明在恋爱，可是陶明灼却哭得像小孩子一样问“你喜欢过我吗”，又很委屈地对自己说“可是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啊”。
平日里阳光开朗，永远都笑眯眯的大男孩在自己面前哭得这样狼狈，看得出来是因为心里实在难过得不行了。
从他刚刚说出的只言片语中，荆瓷大致明白了陶明灼情绪爆发的原因。
荆瓷听得有些疑惑，他一开始以为陶明灼是因为得知了自己的病情，而自己没有向他坦白而感到生气，但是听到后面，才发现陶明灼的难过好像是出于一些别的原因。
荆瓷轻声对他说：“是我的错，得病的事情……我确实是想瞒着所有人。”
“但是得病是一回事，喜欢你又是另一回事。”荆瓷抬起手帮陶明灼擦掉眼角残留的泪水，轻轻地问道，“是有人和你说过什么吗？为什么会这么想？”
陶明灼没有说话。
他总算是短暂地控制住眼泪了，本来鼻子眼眶都哭红了，听荆瓷说完这句话后，耳根子也跟着红了，脖子以上几乎没有哪片皮肤是没遭殃的。
过了一会儿，荆瓷才听到他小声地说：“当时你总是主动找我吃饭，而且天天都请我吃，下班后还总是很主动地约我出去，你又对我那么好……和别人都不一样的那种好，我当然会误会啊……”
荆瓷怔了一下。
回想起陶明灼刚才说的那句“如果当时在食堂吃得很香的人不是我”，荆瓷有些惊诧地抬起了眼：“你以为我当时——”
“对。”陶明灼瓮声瓮气地打断了他，他看着荆瓷的眼睛，干脆自暴自弃地承认道，“我以为你当时暗恋我。”
这话一说出口，好不容易调整好了的情绪又一点一点地重新崩溃，他慌慌张张地低下头，擦了擦眼睛，片刻后哽咽着小声说：“你当时对我这么好，换了谁都会这么自作多情啊……”
荆瓷吐出了一口气。
当时荆瓷想要多制造和陶明灼相处的机会，因此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不择手段地去接近他。现在回想起来，从陶明灼的角度看待自己当时的那些举动，确实会产生一些比较微妙的误会。
“我确实得了病，但不是因为不相信你而瞒着你。”
荆瓷说：“一开始没有和你说，是因为感觉咱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你压力好像很大，如果和你说我得了病的话，就像是强行用我的病来绑架你一样，你心里会有负担，可能也会吃得没有那么舒心。”
“我们在一起后，我有想过要和你坦白。”荆瓷叹息道，“但是你的姐姐又遇到了这样的事，她很辛苦，你也很忙碌，我并不觉得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而且我觉得这也不算是什么大病。”他说，“当时咱们并不相熟，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告诉你的朋友们，我也确实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这一点……是我比较自私。”
“这还不算大病？”陶明灼鼻尖还是红的，闻言立刻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这可是吃不下饭啊！”
荆瓷：“……”
荆瓷摇了摇头，片刻后望着陶明灼的眼睛，坚定而温和地说：“但是不论如何，我和你在一起以及我喜欢你这两点，和我需要看着你才能吃得下饭这件事是没有任何关联的，我可以向你保证。”
荆瓷解释得很清晰，但陶明灼却很久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问：“所以你……看到我吃饭才能吃得下饭？”
荆瓷说：“是。”
陶明灼抿了抿嘴：“只有看着我才可以？别人……”
荆瓷：“只有你。”
陶明灼抿了抿嘴。
有那么一刹那，荆瓷感觉他的心情看起来像是好了一点，但是很快又恢复了闷闷不乐的状态。
陶明灼问：“当时，你之所以愿意答应陪杨可柠去漫展，是不是为了和我多相处，这样就可以多吃几顿饱饭？”
荆瓷犹豫了一下：“对。”
陶明灼吸了吸鼻子：“后来你在漫展摔到了头，邀请我来你的家里和你同居，是不是也是为了……”
荆瓷怔了一下，说：“当时确实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这个，但其实我——”
陶明灼突兀地打断了他，他耷拉下眼皮，很难过地说：“我知道了。”
“荆瓷，你觉得你现在对我有感情……只是因为你现在根本离不开我而已。”他望着荆瓷的眼睛，喃喃道，“可是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只是在找‘下饭菜’的同时，想要顺便陪我玩玩呢？”
荆瓷的呼吸一滞，他摇了摇头：“不是……”
他看到陶明灼低下了头，喉结动了动，说：“我想静一静。”
他们晚上是分房睡的。
荆瓷知道陶明灼现在思绪正乱，不论如何解释都听不太进去，最好的处理方法确实就是好好地冷静一个晚上。
其实荆瓷有的时候也很难说出，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对陶明灼动心的。
一开始确实是以下饭为目的，后来则是觉得有趣，觉得他温暖而特别，总是能给出一些自己意料之外的反应。
其实这段恋情刚刚开始的时候，荆瓷也一直抱着试探的心态，陶明灼在某种意义上算得上是自己的初恋，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和这样年轻纯情的大男孩交往过，也没有真的试着走心去谈一场恋爱。
陶明灼实在是太特别了，像毛茸茸的、热烘烘的大狗狗，只要远远地看到了你，就会立刻高高兴兴地冲过来和你贴贴。
荆瓷以为自己不会沦陷，以为自己可以像之前一样，一直以理智清醒的态度去对待这段感情。但直到今天，看到陶明灼的眼泪，荆瓷才发现自己的胸口闷痛到了极致，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会心慌，会变得不冷静，会想要解释清楚，这样的手足无措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他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中，陶明灼已经成为了他心中最最珍视的人。
从陶明灼的角度来看这整件事，荆瓷觉得他的愤怒与委屈是可以理解的。
荆瓷现在担心的是，陶明灼很有可能会将自己之前的所有举止都认定为是出于“想和我吃饭”这一目的，他很有可能会认为两人之间所有的点点滴滴都是出于利用，但事实并非如此。
荆瓷心中不安，彻夜辗转难眠，他觉得自己要尽早和陶明灼说清楚。
清晨时分他才勉强睡着一会儿，然而醒来后走出卧室的时候，他发现陶明灼原本放在楼道尽头的行李箱不见了。
打电话，却也始终没有人接。
上一次这样乱了手脚，还是陶明灼在告白之后就落荒而逃，直到深夜才抱着画回来的那个晚上。
荆瓷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拿起钥匙，准备立刻出门去李岚家找陶雪问一问。
刚打开门，却看到陶明灼站在门前，身旁放着那只行李箱。
他一只手拎着一大袋子的蔬菜，另一只手正抬起，准备按大门的密码。
看到荆瓷打开了门，陶明灼愣了一下，飞快地错开了视线。
他抿了抿嘴，和荆瓷擦肩而过，自顾自地拉着行李箱走进了门，将那袋子蔬菜放到了厨房的台面上。
陶明灼一直没有说话。
荆瓷看到他走到了那个行李箱前面，蹲下身，将箱子放平，然后将拉链拉开。
行李箱里装着的不是衣服，而是很多专业的厨具。有砂锅，电动打蛋器，各种各样的蛋糕饼干模具，一个吐司机，一个酸奶机，甚至还有一个迷你的小烤箱，以及很多本厚厚的食谱。
陶明灼不愿意看向荆瓷，其实是因为他现在的眼睛很肿。
昨晚他回到屋里越想越难受，因为一直担心荆瓷会不会根本没有喜欢过自己，所以又偷偷摸摸地开始抹起了眼泪。
可是当回想起两人之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回想起那锅被荆瓷带着包装煮的红薯，又觉得不太可能，顿时只感到心乱如麻。
陶明灼听到荆瓷问：“你去哪儿了？”
陶明灼原本是想立一整天的坚定冷酷人设，坚持不和荆瓷说话的。
可他本来就是心肠很软的人，又觉得荆瓷孤零零地站在旁边看起来很可怜，憋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了，才装作很不耐烦地小声开口道：“……你这里的厨具又贵又难用，能做的菜式有很大的局限，所以我就去找我姐借了一些。”
见荆瓷很久没说话，视线落在了自己手边行李箱里的东西上，陶明灼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荆瓷在想什么。
他抿了抿嘴：“我不会搬走。”
荆瓷望着他，眼睫颤抖了一下。
陶明灼沉默了一会儿，硬邦邦地说：“我不会搬走，因为你的病比较特殊，所以饭我还是会陪你一起吃的，否则以后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都会怪到我的头上……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是代表我不生气了的意思。”他低下头，又有些赌气补充道，“只是因为……因为你现在根本离不开我而已。”
作者有话说：
小荆：我喜欢你呀。
小陶（呜呜）：不听不听不听，我就是生气了！就是要搞别扭强制爱！

第44章 交换
经过一夜的冷静，陶明灼其实已经不是那么难过了。
虽然他说出口的每句话都带有着“我还在生气哦”以及“既然你没那么喜欢我，那我也不要喜欢你了”的赌气色彩，但是只要仔细琢磨一下这些语句的内容，就会发现这些酸溜溜的话语，其实都是出自于他对荆瓷的在意。
今天早晨陶明灼去陶雪家拿厨具的时候，陶雪本人也跟着回去了一趟。
路上陶雪想起了什么，对他说：“对了，你还是得替我给荆瓷说声谢谢。”
陶明灼才知道，荆瓷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帮陶雪请好了律师，来自于本市的知名律所，资历很深，光是咨询费就价格不菲。
他们的父母始终还是觉得陶雪在气头上，做出的决定实在是太过于草率，劝她过过再考虑离婚的事情，但陶雪早就已经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了。
“日子是给我自己过的，不是给爸妈过的，所以我还是要离。”陶雪说，“人活这一辈子，我自己舒服最重要。”
陶明灼：“道理我都懂，不过这就是你的那些育儿指南全部积灰，天天看这些言情漫画的理由？”
陶雪咳嗽一声：“确实是漫画，不过不是言情漫画……对了对了，我带到李姐家里的那几本正好都已经看完了，你搭把手，再帮我搬两摞过去。”
陶明灼：“……”
陶明灼随手翻看了几本，只感觉不堪入目，他觉得未来某天如果陶雪和杨可柠可以见面，那么她们俩一定有很多的话可以聊。
陶明灼原本心里还有点酸涩，从陶雪家里出来之后，他终于冷静下来，可以理智地思考自己和荆瓷的关系了。
他知道荆瓷是在意自己的。
在恋爱中能够做到为恋人付出的人确实大有人在，但是能够做到爱屋及乌，同时为对方家人考虑得如此周到的则是少之又少。
如果荆瓷心里没有自己，只是想和自己吃饭的话，那么在前一阵子，他根本就没有必要饿了那么长时间的肚子也要选择对自己隐瞒病情，只为了自己能够去专心地忙陶雪的事。
知道荆瓷心里有自己是一回事，但陶明灼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他还是很想直接问问“你到底在意不在意我呀？”，也很想问问他“你有多喜欢我啊？”，他就是想亲口听到荆瓷承认他很在乎自己。
事实上，现在的陶明灼感到更多的其实是羞耻。
因为在他的眼里，误会别人暗恋自己这件事……真的是太丢人太丢人了。
所以陶明灼决定扮几天高冷，哪怕知道荆瓷其实心中有自己，他也想看看荆瓷究竟有多在意自己。
陶明灼从陶雪那里带回来了一堆厨具，大部分机器都是中看不中用，功能复杂难懂，陶明灼还在摸索之中。
只有那个小烤箱看起来比较好操作一些，加上陶明灼在超市买蔬菜的时候也买了一袋子现成的蛋挞皮，于是他准备先用小烤箱烤几个蛋挞，当早点来吃。
然而小烤箱的功率非常微妙，烤了半天蛋挞才勉强变得金黄，陶明灼切开一开，却发现里面还是粘稠湿润的，半生不熟的样子
陶明灼：“……再烤一会儿吧。”
荆瓷说：“好。”
再次打开烤箱的时候，陶明灼和荆瓷双双陷入沉默。
十个蛋挞，七个边缘有些焦了，一个被烤的火山喷发直接爆浆，有两个则是黢黑如炭让人无从下手。
荆瓷犹豫着开口：“闻着很香。”
陶明灼：“……香得像火灾现场。”
陶明灼安静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一般要怎么看我吃……才能吃的下去？”
荆瓷一怔，看向他的眼睛：“只要你坐在我的眼前，正常吃饭就好。”
陶明灼问：“是只要看着我吃饭，你就什么都能吃得进去，还是说只有我正在吃的那一道菜，你才能吃的下去？”
荆瓷：“理论上来说是第一种情况，但是一般你正在吃什么菜，我也会选择和你去吃一样的菜，这样的效果会更好。”
陶明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突然想起来两人第一次在食堂说话的那天，自己吃了一大盘子的冬阴功虾，而当时荆瓷端着餐盘来找自己的时候，他的盘子里也刚好只有冬阴功虾被吃掉了。
陶明灼吐出一口气，说：“吃饭吧。”
几个蛋挞两杯牛奶是肯定不够一顿早餐了，陶明灼又煮了两碗速冻小馄饨，两人面对面地坐在餐桌前，开始安静地吃饭。
陶明灼有些心不在焉，一开始还按照之前的速度旋风吸入，吃到一半突然想起来现在情况不同，喉咙里的食物直接一哽。
他瞥了眼坐在对面的荆瓷，犹豫着把手里的蛋挞放下，决定营养摄入均衡一些，换了面前的馄饨吃。
又害怕自己的吃得太快，荆瓷跟不上自己的速度，于是便无声无息地放缓了咀嚼的速度，一口饭连嚼十次才犹豫着咽下了去。
出神时，他听到荆瓷喊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陶明灼。”荆瓷说，“对不起。”
他说：“之前我以为隐瞒就可以解决当前遇到的问题，却忽略了这样做也会伤害到你的感受。”
陶明灼没说话。
荆瓷温和地开口道：“我知道你昨天可能没有听进去，所以我想再和你说一遍，吃饭确实是接近你的契机，但并不是我喜欢上你的原因。”
“喜欢你，是因为你特别而温暖，是别人没有给过我的感觉。”他说，“哪怕当时在食堂里吃饭吃得很香的人不是你，我相信只要我们能够在未来的某一天相遇，我还是一样地会被你吸引。”
“不论我有没有生病，不论我的病以后会不会好，”他说，“我都会喜欢你。”
陶明灼的手微微一抖。
然后荆瓷看到他突然低下了头，拿起盘子剩下的一个蛋挞，直接一口给吞进了嘴巴里。
荆瓷安静地注视着他鼓鼓的侧脸：“你可以原谅我吗？”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陶明灼哑着嗓子说：“你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所以我们之间……也不存在原不原谅一说。”
这句是真心实感的。
其实陶明灼早就已经不生气了，只是他好不容易听到荆瓷说这些好听的，掏心窝子的话，一时间暗爽到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只想贪心地再多听一些。
于是嘴边的话便酸溜溜地拐了个弯：“其实一直一来就是我自作多情，加上在感情上……我比较没有安全感罢了。”
“所以这两天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一个人再思考一下咱们之间的关系，好吗？”他这样问。
陶明灼其实就是很享受被荆瓷挽留，被他需要的感觉。
他话里的意思就是“其实我已经不生气啦，你再多夸夸我，让我多感受一下你的喜欢我就原谅你啦！”。
如果是之前的荆瓷，也许可以听得出他这些话里的弦外之音。
但从昨晚开始，荆瓷的心中便一直感到不安。他看着陶明灼的神色，以为陶明灼还在生自己的气，所以这句话在荆瓷的耳朵里就是“我还在生气，也不想听你说话，可不可以不要来打扰我？”的意思。
荆瓷感觉好像自己不论怎样去解释，现在的陶明灼似乎都听不太进去。
他以为陶明灼是迫切地想要一些个人空间，以及一些时间来一个人冷静一下，犹豫片刻，轻声开口道：“好，这一阵子除了吃饭的时间外，我都不会去打扰你。”
陶明灼：“……？”
陶明灼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表演得可能有些用力过猛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焦急地想要立刻说些什么，可是又意识到那些话是自己刚刚才说出口的，一时半会又拉不下脸去解释。
他原以为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后，荆瓷会不知所措，会继续说一些安慰自己的甜话，也许会主动地来亲亲抱抱自己，然后自己就这么一直推拉下去，过两天说不定还能顺水推舟地发展到两人之间还未曾到达过的深度……
陶明灼感觉自己正在出汗。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玩欲擒故纵就玩脱了，荆瓷没有主动来亲近自己安抚自己就算了，甚至在未来的一阵子……还想着要躲着自己走。
他开始疯狂思考到底没有什么办法，既能表现出自己满不在乎，又能让荆瓷在这一阵子不要真的不来“打扰”自己。
回想起今天在陶雪家惊鸿一瞥的几本狗血霸总漫画，他抬起头，突然有个了主意。
陶明灼很大声地咳嗽了一声：“……但是我突然想到，你需要看着我才能吃的下饭，所以现在的你更需要我，远远超过我需要你的程度，对吗？”
荆瓷看向他，片刻后点了点头：“是。”
陶明灼“嗯”了一声，说：“可是我为什么要白白给你看呢？”
荆瓷：“……？”
“你也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被你看，而且给你看……我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陶明灼这样问道。
荆瓷没想到陶明灼能从如此刁钻的角度发问，他怔了一下。
陶明灼清了清嗓子：“所以……”
荆瓷茫然地注视着他的脸。
“所以从今天开始，如果你想让我陪你吃饭的话……”
陶明灼微妙地停顿了一瞬，随即抬起头，磕磕巴巴地说：“就……就拿你自己的身体来和我交换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小陶（昂首挺胸）：只有亲亲我才可以换饭吃哦！
小荆（笑眯眯）：只可以用亲亲来换吗？

第45章 成交吗
陶明灼的这句话出口后，不仅他身旁的荆瓷沉默了，就连在旁边独自玩球的温太医好像也跟着听懂了一样，晃着尾巴呆滞地看向了他。
荆瓷怀疑自己可能听错了，他犹豫着问：“什么？”
他看到陶明灼先是可疑地脸红了一下。
紧接着陶明灼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昂首挺胸地说道：“人都有欲望，你现在最大的欲望是吃饭，至于我……我不想从你这里拿走任何物质上的东西，所以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其实就连陶明灼本人都有点没听懂自己刚刚胡言乱语了些什么。
荆瓷注视着他的脸，片刻后眨了一下眼睛，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微笑了一下，说：“我明白了。”
陶明灼心里其实很虚。
他想了想，吭哧了半天才憋出来了一句：“那……帮我把脸上的汗擦了，这是抵刚刚的那顿早饭。”
荆瓷说：“好。”
陶明灼发现，漫画里的霸道总裁说出类似于“用你的身体来交换”这样的话的时候，总是气势十足的。
但是到了自己这里，非但没有了任何气势加成，反而让陶明灼本人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至极。
加上他对荆瓷完全说不出来什么很刻薄的话，所以不但没有展现出任何强制爱的虐恋感觉，反倒是有一种……用亲亲抱抱来换饭吃的幼儿园过家家即视感。
出神时，荆瓷已经从身旁的纸抽里抽出来了一张纸巾，抬起手，温柔地擦拭起了陶明灼额头上的汗。
荆瓷的动作很轻柔。
陶明灼的鼻子莫名一酸，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没出息。
他发现自己对着荆瓷根本就生不起来气，只要荆瓷对自己稍微好一点，陶明灼就开始怀疑自己刚刚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太凶了，语气是不是太重了，又忍不住想要去拉荆瓷的手，告诉他自己其实不是故意这么说的，问问他我们可不可以现在立刻就和好。
出神时，他听到荆瓷问：“我可以提前预支一下今天的午饭吗？”
陶明灼愣了一下。
他其实没明白荆瓷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犹豫着说：“好。”
荆瓷点了点头，随即用手勾住陶明灼的脖子，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他的嘴巴。
很轻、很短暂的一个吻，但偏偏是这种藕断丝连的感觉，在瞬间勾得陶明灼整个人的魂儿都快跟着飘走了。
就在陶明灼快要忍不住回吻的时候，荆瓷却松开了手，微微地向后仰了一下。
荆瓷微笑着问：“这样可以吗？”
陶明灼呆了好久，慌张地低下头掩饰住了自己的意犹未尽，咳嗽了一声：“可，可以吧。”
陶明灼发现自己突然之间又没那么后悔了，他觉得等个几天再去和好，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他琢磨了一下，又立刻哑着嗓子补充道：“不过决定权是在我手里的，下次最好问一下我行不行得通再行动，明白吗？”
荆瓷笑了笑。
他说：“遵命。”
陶明灼的精力非常旺盛，第二天他就制作出了一个完善的《换饭指南1.0》。
陶明灼指着自己列好的条条框框，说：“早餐比较简单，可以用帮忙穿衣服，早安吻或者摸摸头这种比较简单的肢体接触来兑换。”
荆瓷点头。
陶明灼咳嗽一声，翻过一页：“午饭的话，因为平时咱们大部分时间是在公司吃饭，环境的局限性会比较大，但是你的办公室私密性还可以，所以我会在接吻和拥抱这两个里面选一个……你觉得合不合理？”
荆瓷说：“合理。”
陶明灼“嗯”了一声，耳根子微红地翻到最后一页：“至于晚饭的话，就比较复杂了，因为我个人感觉晚饭是一天内最重要的一顿饭，所以……”
荆瓷望着他的脸，笑盈盈地说：“其实哪怕你不陪我吃饭，我也愿意和你一起做这些事情。”
陶明灼呆了一瞬。
五秒钟后，陶明灼面红耳赤，开始语无伦次地大段话输出：“我，我又没说我喜欢和你亲热，我只是觉得白白让你看我吃饭的话，我自己好像很亏，但是我又不想让你用物质来进行补偿又或者交换，所以只能勉为其难地让你和我……”
荆瓷：“……”
陶明灼非常沉迷这种像是交易小游戏一样的相处模式。
早晨起床后，荆瓷正在熨衣服，陶明灼迷迷糊糊地在床上愣了会儿后下了床，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件衬衣套上。
扣子系到一半，陶明灼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陶明灼转过头一瞥，看到荆瓷正背对着自己，于是偷偷摸摸地把自己刚才系好的几颗扣子又解开了。
荆瓷转过身，就看到高个儿青年身上松松垮垮地挂了件衬衣，正敞胸露怀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坦荡荡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陶明灼理直气壮道：“来换你的早餐。”
荆瓷：“……”
每天晚饭之后，陶明灼都会要求荆瓷称一次体重，称重时不可以穿鞋，不可以拿手机，并且他会严格记录下来，以周为单位观察涨幅情况。
荆瓷盯着体重秤上的数字，说：“胖了快有两斤了。”
陶明灼面色不悦：“这秤是不是有问题？这么多天了，为什么天天看着我吃饭，体重还是长得这么慢？”
他沉吟片刻，又迟疑地看向荆瓷：“我这两天吃的速度是不是还是太快了？还是说……咱俩平时吃饭的时候坐得太远了，你看不太清楚我的脸，所以效果不佳？”
荆瓷哭笑不得：“……长肉是需要时间的。”
陶明灼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对荆瓷的长肉速度还是不太满意。
他们一起在厨房做饭时，陶明灼还在一旁严肃叮嘱道：“你就是吃得太少了，你要知道现在你吃饭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我，毕竟我现在被你拴住了，回头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不仅你自己难受，我也要跟着一起担责任，从而间接地遭受到良心的谴责……”
荆瓷发现陶明灼说话真的好有意思。
明明想表达的意思只有“你要多吃一点”，后面还要为了掩盖自己的关心而加上那么一长串硬巴巴的话，不别扭这么一下，就好像无法将自己的感情好好地表达出口。
荆瓷摇了摇头。
陶明灼现在在两人之间的这种所谓“用身体换饭“的交易里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荆瓷并不清楚。
但他知道陶明灼之所以会变得这样拧巴，归根结底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就像是小动物用来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以为自己只要嘴上说着不在乎，露出看起来硬邦邦的外在，自己就不会再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荆瓷愿意陪陶明灼玩这样的游戏，但他同时也知道两人之间的症结所在，他意识到，自己还是需要再做些什么。
他在心中无声地叹息，视线随即落在放在厨房台面角落的一个小塑料袋上面。
这个袋子放在这里好像有一两天了，一直没有来得及去收拾，荆瓷觉得应该是陶明灼从超市里买的一些食材。
打开袋子，看到里面装着的东西，荆瓷却是微微一怔。
陶明灼将菜板上切好的菜码到一边，随口问道：“要不要先烧点水？”
然而陶明灼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身旁人的回复。他抬起眼，发现荆瓷背对着自己。
荆瓷没有说话，他站在一个塑料袋前面，像是在低头看着什么东西。
陶明灼走上前一看，顿时脑子就嗡嗡地炸开了。
荆瓷手里的这两小盒东西，赫然是之前给陶雪李岚买水果零食时他顺手拿的……
上次结账的时候，陶明灼把它们和口香糖之类的零食分开装在了两个不同的塑料袋里。然而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加上厨房里又添了很多新厨具，许多东西乱七八糟地堆放在一起，陶明灼就忘了有这回事了。
他看到荆瓷拿起其中的一个小盒子，端详片刻后抬起头，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是你买的吗？”
陶明灼臊得头皮发麻，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这两天，陶明灼一直在荆瓷面前展现出来的都是“我冷酷无情，我无欲无求，你我之间的一切的亲密都只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这样钢铁一般坚硬的精神面貌。
结果现在被荆瓷亲手从超市的购物袋里翻出来这样的东西，好不容易立起来的人设在顷刻间摇摇欲坠。
尽管只是两个小盒子，陶明灼却感觉自己心底里的那些跃跃欲试、饥渴难耐……好像全部在瞬间被荆瓷看了个透。
陶明灼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能慌了手脚。
“对啊。”陶明灼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说，“就是我买的，怎么了？”
“毕竟现在咱们俩每天这样一顿一顿的换饭，实在是有些太麻烦了。”陶明灼越说越来劲，最后看向荆瓷的眼睛，理直气壮地扬起了脸，“所以如果你敢的话……可以一口气直接来找我换三天的饭啊。”
都已经丢人现眼到这样的地步了，陶明灼还能在最后硬扯到换饭这一点上，也确实算是一种他人无法企及的嘴硬程度。
荆瓷若有所思地盯着陶明灼的脸看了一会儿。
片刻后，陶明灼看到他对自己温和地笑了一下。
荆瓷说：“如果可以直接换三天的饭，我确实会很心动，不过今天的话……还是算了吧。”
陶明灼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荆瓷会拒绝得如此之快。
这其实是陶明灼预料之中的答案，但是听到荆瓷如此干脆地亲口说出的那一刻，他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一下。
但陶明灼自己心里也清楚，哪怕有换饭作为幌子，在没有任何铺垫下就突然提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有些过了。
陶明灼故作镇定地错开视线，半晌后说：“好吧，你怕了的话，那就还是——”
荆瓷摇头，柔声打断了他：“不是因为我怕了。”
陶明灼愣了一下，他看到荆瓷伸出了手，随即食指抬起，幅度很小地点了点那个小盒子的外包装。
荆瓷垂下眼，对着盒子包装上的文字端详了片刻，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说：“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你的尺寸……好像买小了一些。”
陶明灼猛地一愣。
荆瓷抬起眸，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陶明灼的面前。
“当然，我们也可以不用到它。”荆瓷温声说着，弯了弯眼睛。
陶明灼呼吸一滞。
他看到荆瓷的指尖微微用力，将那个小盒子随意地捏起，随即抬起手，利落且精准地重新丢到了塑料袋里。
“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好一点的福利价，多换给我两天的饭就可以。”荆瓷笑着问，“成交吗？”

第46章 可以吗
陶明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荆瓷倒也不着急，耐心地等待着他给出答案的同时抬起了手，轻柔地将陶明灼的衣领整理好。
陶明灼年轻气盛，本就禁不住荆瓷刚才言语上的撩拨。
再加上荆瓷这么抬手整理衣领时，指尖还会若有若无擦过自己的胸膛，他对这样润物细无声般的攻势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呼吸顿时急促得不行。
荆瓷垂下眼睫，嘴角微扬，正要说些什么时，陶明灼却突然惊醒，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后退了半步。
他很大声地说：“不行不行，你还没有吃晚饭！”
荆瓷：“……”
荆瓷的手悬在空中，他有些惊诧，因为完全没有预料到陶明灼竟然会躲开。
更没想到自己已经推进到了这一步，陶明灼还会突然叫停，而叫停的原因竟然是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陶明灼的表情变得痛心疾首：“而且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不用这样的东西，并不是你用来找我多换几顿饭的筹码，你要为了你自己的身体多考虑一些，明白吗？”
他别过脸，摁下烧水壶的开关，最后又故作镇定地补充了一句：“我……我下次会记得买好对的尺寸的。”
壶里的水开始一点一点地沸腾起来，荆瓷微怔。
身旁的人明明已经臊到脸红得不行，嘴上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说“我才不在意你”，但他其实却又满心满眼的全都是自己。
水烧好后，厨房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荆瓷回过神，轻笑着说：“好。”
“对了，”他对陶明灼说，“我后天要去U国出差，十天。”
陶明灼差点原地跳起来。
“十天？”他难以置信，“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荆瓷无奈地笑着说：“我现在正在提前和你说，不是吗？”
注意到荆瓷正在看着自己，陶明灼连忙克制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继续将心口不一的本领发挥到了极致：“我，我能有什么问题？”
他用手反复地抠着菜板的边缘，片刻后瓮声瓮气地问：“但是没有我陪你，你会有整整十天没有办法好好吃饭，你自己接受得了吗？”
荆瓷说：“吃饭……应该不会是我最惦念的事情。”
荆瓷并没有把话完全说破，但是陶明灼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他有些高兴地偷偷抿了抿嘴。
但是出差十天确实不是小事，荆瓷看到陶明灼低着头发愣，好像陷入了茫然的旋涡之中，便知道他应该还是放心不下自己。
荆瓷知道在这个时候，必须要小小地激一下陶明灼，才能让他从这种情绪中脱离。
荆瓷轻声问：“舍不得我吗？”
果不其然，陶明灼的耳朵“咻”地竖起来，毫无防备地立刻上当，闷声说：“才不是……明明是你舍不得我。”
“不过没事。”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荆瓷的脸，别过头自顾自地说，“……我自有办法。”
荆瓷在U国落地的当天，行程就忙碌到了极点，好在李宇珀过两天就会飞过来，帮他一起处理新分部的事情。
晚上回到下榻的酒店后，荆瓷打开手机，发现陶明灼在半个小时前给自己发过来了一条信息。
陶明灼：“吃饭了吗？”
荆瓷回复道：“还没，会议刚刚才结束。”
陶明灼就像是在屏幕的另一端一直守着荆瓷的回复一样，几乎是在瞬间就回了他满满一屏幕的消息。
陶明灼：“？”
陶明灼：“可是我看了眼你那边的时间，已经是九点半了！”
陶明灼：“为什么还不吃饭？”
陶明灼：“再怎么吃不下也要吃一点啊！[小青蛙生气]”
荆瓷光是看着一条一条蹿出来的文字以及交叉出现的问号和感叹号，就能瞬间联想到陶明灼本人在手机另一端的表情。
荆瓷耐心地回复道：“刚到酒店，晚饭助理已经买好了，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吃，不要担心。”
陶明灼问：“……你买的什么吃的？”
荆瓷看了眼桌子上的纸袋，回复道：“M记的汉堡。”
其实还是没有胃口，但荆瓷也知道一天下来，身体不摄入一些能量是不行的，就吩咐助理买了M记的炸鱼汉堡。
毕竟是之前很喜欢吃的东西，哪怕没有胃口硬塞进去，相比于其他的食物也没有那么难受。
陶明灼追问道：“哪种汉堡？”
荆瓷：“炸鱼汉堡。”
陶明灼那边安静了一瞬，回复道：“你先别吃，先等我二十分钟。”
荆瓷不知道陶明灼打的什么主意，但他本来就没胃口，便也不急着去吃，而是先忙了一下手头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应该是陶明灼发来的消息。
荆瓷打开手机，才发现这次陶明灼发来的不是消息，而是一个视频邀请。
视频接通后，荆瓷看到了陶明灼的脸。
陶明灼的面前放着一个纸袋，看背景应该是坐在办公室里面，他戴着耳机，正在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
荆瓷愣了一下，问：“你没吃午饭吗？”
陶明灼咳嗽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你运气比较好，我刚好没吃，就干脆买了个鱼汉堡和你一起吃。”
“你下次可以试试牛肉汉堡。”陶明灼单手捏起来纸袋里的汉堡，嫌弃地端详片刻说，“这鱼汉堡也太小了，怪不得你长不了肉。”
荆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杨可柠的声音在背景里响起：“疯了吧陶明灼？你是不是饭桶一个？刚刚在食堂炫了那么多现在又来偷吃小汉堡？”
陶明灼的脸色骤变，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麦克风，紧接着荆瓷看到杨可柠露出了半张脸，好奇地探了过来。
看到屏幕另一边的荆瓷，杨可柠意识到了什么，她立刻捂嘴，被陶明灼赶走前还不忘朝荆瓷挥了挥手。
荆瓷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屏幕另一边就天旋地转变成了一片黑暗，应该是陶明灼将手机放倒了，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杨可柠尖叫着“抱歉抱歉打扰了打扰了”这样的话。
过了一会儿，陶明灼的脸重新出现在了屏幕里，看向荆瓷的时候，他的脸有一丝可疑的微红。
荆瓷有些担忧地问：“你吃太多的话，真的没关系吗？”
陶明灼大声地咳嗽了一声：“食不言寝不语！”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将脸向屏幕凑近了一些，咬了一口手中的汉堡，含含糊糊地说：“……快吃吧。”
这样视频吃饭的方式，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起到了作用。
然而两国饮食文化不同，只有一些连锁快餐品牌是一样的，于是他们一连几天通过视频面对面地吃了几顿汉堡三明治，到后面都有些吃不太消了。
周六的时候，陶明灼说：“正好我今天不在公司，你点点儿本地好吃的特色食物，然后拍照给我。”
他信心十足地说：“我现在人在家里，食材很多，应该能还原出来差不多的东西陪你一起吃！”
荆瓷在U国留学多年，知道本地最好吃的其实就是快餐和中餐。
但是感觉屏幕另一端的陶明灼满腔热血，荆瓷也不想泼他冷水，便叫了客房服务，点了一份牛排配土豆泥，拍照给他发了过去。
那边的陶明灼很快还原出了一份类似的糊糊，加上剔掉骨头的排骨肉，最后摆放在一起，还原得确实还像模像样。
陶明灼端着盘子给荆瓷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了一遍：“怎么样，我感觉看起来颜色差不多，我先吃两口你看看？”
为了叫荆瓷看得清楚，他把脸凑到镜头面前，吃了两口，含含糊糊地问：“你试试看，吃得下吗？”
荆瓷跟着吃了两口，微笑着说：“好吃的。”
陶明灼有些得意，他知道荆瓷夸的是菜好吃，但是也是因为有自己的存在，所以菜才会变得更好吃。
他们对着镜头，一起安静地吃起了盘子里的食物。
陶明灼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欲言又止半天也没好意思开口。
然而荆瓷细嚼慢咽，吃得很安静，陶明灼自己憋了一会儿就憋不住了，也忘了自己对荆瓷说过“食不言寝不语”，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两天工作……很忙吗？”
话一出口陶明灼就有些后悔，因为他感觉自己问的完全就是没有眼力见的废话，就和问一个拄拐杖的老奶奶“您走路是不是不方便？”一个意思。
荆瓷说：“还好。”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有些想你。”
陶明灼呆呆地望着他的脸。
他刚刚在心里纠结了这么久，说出口的每一个语句都在斟酌，连要不要先开口问这样的事情都踌躇了好一阵子。
然而这种想要显得不在乎，想要比较谁在意谁多一些的心理，却被荆瓷随意说出口的这几个字在刹那间击得粉碎。
荆瓷注视着陶明灼脸上的神情，对他微微一笑。
“我去把空调调低一些。”他说。
陶明灼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儿，重新看向镜头的时候，全身骤然一僵。
荆瓷随意地穿着一件白衬衣，衬衣的款式略长，就是他平时工作会穿的那种简约款式。
陶明灼原本以为他底下穿着的是较为正式的西装裤。
却没想到荆瓷站起来后，陶明灼发现这件衬衣的衣摆是散开的，堪堪遮住了他的腿根。
而荆瓷的下半身……竟然没有穿东西，于是他的那双腿便明晃晃地展现在了陶明灼的眼前。
修长纤细且曲线优美，隔着屏幕，陶明灼愣愣地看着荆瓷光着腿，赤着脚，走到房间的另一边，调了一下空调的温度。
片刻后，荆瓷重新走回桌子前坐下，陶明灼看到他垂下眼，抬起手撩了一下挡在额前的发丝，随意地别在耳后。
随性慵懒，不是那种精心营造出来的氛围感，偏偏是这种不经意间透露出的美感，叫陶明灼完全错不开视线。
见陶明灼直勾勾地望着自己，荆瓷问：“怎么了？”
陶明灼面红耳赤，呼吸混乱地开口问道：“你……你怎么没穿裤子？”
陶明灼的音量很大，但荆瓷却面色恬静，从容地注视着他。
荆瓷不急不躁地低头向自己的身下看了一眼，“啊”了一声，说：“接你的电话之前，我刚刚洗完澡。”
“你电话打过来得比较急，加上屋子里比较热，”他弯了弯眼睛，“所以我穿得就比较随意了。”
“稍等，我现在就去穿上。”他这样对陶明灼说。
荆瓷发丝微潮，看起来确实像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陶明灼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但是陶明灼突然想到，如果是刚洗完澡的话，不应该是穿长一点的浴衣吗，怎么会选择穿这样的衬衣呢？
而且既然已经穿上了衬衣，为什么不干脆把裤子也一起穿上呢？
除非……荆瓷是故意这么穿给自己看的。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陶明灼人都蒙了。
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做那些亲密的事情了，虽然厨房的那次是陶明灼自己主动拒绝的，但是直到出差之前，荆瓷都再也没有主动提过。
陶明灼几次欲言又止，但也始终不好意思再去开那个口。
接吻倒是有的，但荆瓷似乎真的只是为了换饭而去亲自己，一天三顿饭，加上夜宵撑死也只有四次亲亲，根本什么火都灭不了，反而勾得有越燃越烈的趋势。
陶明灼着急得不行，但坑是他自己亲手挖的，最后也只能认命地偷偷在洗澡的时候一个人动手解决。
此时的荆瓷已经坐下，但是陶明灼只要想到现在的他光着腿，就感觉自己的大脑是一片空白，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同时往一个地方涌。
荆瓷正要起身时，就听到陶明灼说：“等，等一下，我突然想起来，这几天我也陪你吃了很多顿的饭了。”
“但，但你还没有给我任何东西。”陶明灼结结巴巴地补充道。
荆瓷一怔，半晌后才明白过来陶明灼的意思。
“换饭”在荆瓷的耳朵里就是想要亲热的意思，荆瓷有些诧异于陶明灼会说得如此直白，片刻后忍不住笑着说：“是，但是咱们现在没有办法见面啊。”
陶明灼没有说话。
他的神情是急切且窘迫的，脖子也有些红，片刻后荆瓷看到陶明灼低下了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屏幕之外的，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这个小动作被荆瓷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怔了片刻，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失笑道：“难道你已经——”
然而陶明灼却打断了他：“其实……不见面也可以的。”
明明耳根子红得要滴血，但是陶明灼却还是向屏幕凑近了一下，他的眼睛很亮，看起来有些湿漉漉的，正眼巴巴地注视着屏幕另一端的荆瓷。
“只用电话就可以的。”陶明灼没有给荆瓷说话的机会，而是错开视线，自顾自地小声暗示道，“其实现在的话……感觉只要听到你的声音就已经足够了。”
荆瓷的呼吸一滞。
他听到陶明灼有些可怜地问：“……可以吗？”

第47章 都怪你
这通电话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挂掉之后，陶明灼立刻跑到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后又吨了两大瓶水，却感觉心底依旧躁动得像是有把炙热的火在烧。
虽然可以透过屏幕看到对方的脸，可以通过听筒听到对方清晰的喘息声，却始终无法真正地触碰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刚刚两人隔着屏幕做的一切对陶明灼而言就像是隔靴搔痒，只不过把心底的那把火越勾越旺罢了。
度日如年不过就是这种滋味，这看似短暂的十天刚刚过半，陶明灼就感觉自己再也憋不住了。
他发消息给荆瓷，话里话外都是暗示：“杨可柠刚刚告诉我，这周五放假，加上周末两天的话，就是个小短假了。”
荆瓷回复道：“好啊，你最近也很忙，正好休息一下。”
陶明灼抿了抿嘴。
一句“我想你了”在对话框里输入了又删除，删除了又输入，最后变成了别扭至极的一句：“我觉得你上次给我看的土豆泥牛排看起来很好吃，感觉……有点想去亲自尝一下。”
过了一会儿，荆瓷回复了他一个微妙的“小青蛙微笑”表情。
荆瓷：“来找我吧。”
几天后的黄昏时分，荆瓷出了酒店的电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酒店门口背着双肩包，正在盯着门口的喷泉看得出神的陶明灼。
陶明灼正看得入迷时，突然感觉有人从身后拉了自己一把。
他茫然地后退了几步，发觉荆瓷站在自己的身后，说：“小心。”
回过神时，陶明灼发现自己刚刚站的地方的不远处炸开了一簇接一簇的巨大的水花，如果荆瓷没有把自己拉远的话，估计此时此刻的他就已经连人带包地被浇成了一只现成的落汤鸡。
陶明灼目瞪口呆：“……”
荆瓷说：“前天我看到有人站在和你同样的位置，他没有那么幸运，当时被浇了一身的水。”
陶明灼一阵后怕：“……是暗器吧。”
荆瓷笑了：“喷泉有这么好看？”
陶明灼点了点头：“好看，水的色彩变换很复杂。”
荆瓷：“水不是透明的颜色吗？”
陶明灼很奇怪地说：“不是啊，水是透明的，但是水旁边的光和景都是有颜色的，透明其实是一种质感，因为涉及到光线的折射和反射，所以平时画的时候比较难呈现，也比较吃画师的技巧和功底……”
陶明灼意识到自己自顾自地对荆瓷说了很多乏味的东西，清了清嗓子，说：“去吃饭吧。”
他们去吃了U国著名的土豆泥配牛排。
卖相看起来还算不错，然而陶明灼吃了一口就差点直接喷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小小的一坨土豆泥里竟然能同时蕴含酸甜苦辣咸这五种风味，里面放了不知道多少暗藏玄机的怪味香料。
从餐厅出来后，陶明灼看到荆瓷指了指旁边的一条小巷，问：“要不要去那边遛遛？”
陶明灼看了一眼那条黢黑的小巷，总感觉大晚上走可能有些不安全。
但是抬起眼望向荆瓷含笑的双眸时，拒绝的话在陶明灼的嘴边转了个圈还是咽了回去，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答应道：“好。”
陶明灼一开始以为荆瓷只是漫无目的地瞎逛。
但走着走着，陶明灼就发现荆瓷对这条路似乎很熟。他很少向四处张望，只是一直向前走，像是在心中有一个目的地一样。
小巷很窄，路灯幽暗，两侧是红砖砌成的，颇具异域风情的小楼，小楼的底层都是商铺。
大部分的店铺已经关门了，但有少数小店的橱窗还亮着昏暗的橘调小灯，逛起来倒是还挺有味道的。
逛着逛着，荆瓷停下了脚步。
陶明灼也跟着停了下来，他抬起头，下意识看了眼店铺的招牌。
陶明灼睁大眼睛：“这是……”
荆瓷带着陶明灼来到了一家卖颜料的店。
这个牌子陶明灼并不陌生，就是之前荆瓷在U国出差时，给陶明灼带回来的那盒昂贵油画颜料的牌子。
当时陶明灼也只挖了一咪咪来画荆瓷的肖像画，剩下的至今没动，被他偷偷地锁在了陶雪画室的小柜子深处。
这家颜料店是U国本地的小众品牌，颜料以昂贵且包含矿物粉末而出名，店也低调地开在小巷子里面。
进了店后，陶明灼就看到整齐地放置在木架上的一盒一盒的颜料，颜料按照色系以及明度被归类得很好，一眼望去，属于是连强迫症看了都很舒适的程度。
陶明灼看得出神时，就听到身旁的荆瓷问自己：“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他回过了神，点头：“怎么了？”
“我的脑海里有一个画面，我一直想要把它呈现在画布上。”
荆瓷说：“不过我从小到大唯一一幅真正完成的画作，还是当时在你姐姐的美甲店里，你接手后帮我画完的。”
“你应该比较了解我的绘画功底，我比较随我的父亲，相比于色彩和图形，我可能对数字更敏感一些。”荆瓷笑了笑，有些无奈地摇头，“水在我的眼中永远只有透明这一种颜色，对于绘画，我可以说是一窍不通，画得可能还不如我妈。”
“所以我想买一些颜料回去，让你帮我画出这幅画。”荆瓷说。
陶明灼倒是真没想到荆瓷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荆瓷的神情是很认真的，虽然陶明灼感觉这个请求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但他本来就是靠画画吃饭的，便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这么贵的颜料其实不用买太多，你把你想画的大致场景，以及你想画的人物的特征先给我大致描述一下吧。”
荆瓷安静了一会儿。
“场景……是在公司的员工食堂，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片刻后荆瓷开了口，他没有看向陶明灼，而是抬起手，指尖缓缓地在颜料罐的罐身上滑过：“当时他没有看到我，但我却一眼就在人群之中注意到了他。”
“人的记忆都是有限的，”荆瓷说，“可是唯独有关他的事情，好像被覆上了非常鲜明的色彩，我总是可以记得格外清楚。”
陶明灼的身形猛地一顿。
“我想想……绿色，”荆瓷的指尖停在了一罐绿色的颜料上，笑着说，“是他当时吃的那碗炸酱面里黄瓜丝的颜色。”
他抬起手，又将食指轻轻地落在了一罐橙色颜料上：“偏橙一点的橘红色，是他那天穿的卫衣的颜色。”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可是并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而是透着很好看的光的那种黑色。”
荆瓷有些遗憾地说道：“我没有办法用言语描述出来，那大概也没有办法用颜料完整地还原出来吧。”
陶明灼的嘴微微张开：“你……”
“光聊色彩，也许没有办法很好地还原出来我说的这个人。”荆瓷想了想，对陶明灼弯了弯眼睛，说，“这样，我来和你讲讲我和他之间发生的一些事，说不定你就能画得更轻松一些了。”
“他吃饭的时候总是大口大口的，可以将所有的东西都吃得很香，所以一开始，我只是想要看着他的脸吃饭，下意识地想要和他多产生一些交集。”
荆瓷说：“但是后来，我发现他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
“他很爱脸红，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屋子里温度太高，或者是他不能吃辣。”他说，“但是有一次我和他在桥边抽烟，我突然就起了一些试探的心思，故意将自己的脸凑到他的嘴边去点烟。”
“我发现，不是因为温度又或者是食物的风味，他的脸……是因为我而变红的。”荆瓷说。
他笑着摇了摇头：“从那天起，发现他的脸因为我的行为举止而变得很红的时候，我总是会……感觉自己有些说不上来的高兴。”
“他心口不一，明明是脸皮很薄的人，却会在酒吧帮我解围的时候，很大声地对着别人说我是他的男朋友。”荆瓷说，“在明明下着大雨，冷得不行的初春时节，却说自己热得不行，不想拿外套，转手就把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当时他和我说，他有一个心上人。”荆瓷的手指轻轻地在颜料罐的盖子上点了一下，“我以为是经常和他一起出现的一个小姑娘，起初我以为，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我是不会在意的。”
“可是后来有一次，听到他们要一起去外地待三天的时候，我突然就感觉到很不舒服。”
荆瓷的眼睫颤抖了一下，他说：“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心情，当时我以为我只是在担心自己看不到他就没有办法吃饭，可是后来我突然意识到，我当时的心情……更多的像是一种对他和那个女生之间关系的嫉妒。”
“不过喜欢这种情愫本来就很复杂，”他说，“又有谁能在第一时间就立刻意识到呢？”
“如果一开始是以吃饭为目的，那么到了后面，吃饭反倒是变成了我想和他多相处一些时间的幌子。”荆瓷弯了弯眼睛，说，“不过很幸运的是，我们在一起了。”
“虽然他有点笨笨的，有点嘴硬，但对待我却是一心一意的好，总是会高高兴兴地把最好的东西捧到我的面前。”荆瓷笑着叹息，说，“你说像他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喜欢他，又或者根本没有喜欢过他呢？”
“我明明就很喜欢他啊。”他轻轻地说。
“很喜欢他吃东西的时候大口大口的样子，也很喜欢他看电影看到昏昏欲睡却还要坚持着说自己爱看，结果五分钟后就立刻困得倒在我的大腿上呼呼大睡的样子。”
荆瓷想了想，又认真地说：“很喜欢他从我身后圈住我的腰，将头搭在我肩上，在我耳边说悄悄话的样子。更喜欢他主动吻我的时候，动作虽然莽撞笨拙，但是又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反应的样子。”
这像是陶明灼和荆瓷告白时，一口气磕磕巴巴地说出的大段排比句。
荆瓷继续模仿着陶明灼当时的语气，轻轻地笑着开了口。
“我一直想告诉他，其实我也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他。”
荆瓷垂下眼，将刚刚挑出来的几罐颜料抱在怀里，走到了陶明灼的面前。
他看起来好像很冷静，但是在抬起头对上陶明灼眼睛的那一瞬间，手却无法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我讲得差不多了。”荆瓷将颜料递到陶明灼的面前，笑着问道，“不知道这幅画……你可不可以帮我画出来呢？”
陶明灼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座风干了的雕塑，很久过后才终于抬起手，缓慢地接过了那几罐颜料。
他依旧沉默着，只是在片刻后转过身，又从货架上挑了几罐颜料，径自走到收银台结了账。
这样的反应并不在荆瓷的预料之中，他看着陶明灼的背影，突然感到有些说不上来的心慌。
荆瓷看到陶明灼向自己大步走来。
紧接着荆瓷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他拉住，陶明灼的力气很大，荆瓷没有预料到，他微微地踉跄了一下。
他听到陶明灼闷闷地对自己说：“回酒店吧。”
夜深了，荆瓷看不清陶明灼的神情。
陶明灼就这么一手拎着颜料，一手拉着荆瓷走出了店铺，闷头快步走起了路。他很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开口去解释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陶明灼自顾自地小声喃喃：“这次的尺寸是对的……而且买了三个不同的牌子，都放在包里面了，绝对不可能再出问题了。”
荆瓷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
陶明灼继续牵着他的手走了一会儿，片刻后，荆瓷看到他转过了脸。
对上陶明灼双眸的那一刻，荆瓷发现，他的眼睛里盛着炽热的，像是正在绽放的烟火一般晶亮的光。
陶明灼很快地错开了视线，他低下了头。
片刻后，荆瓷听到陶明灼低低地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他吸了吸鼻子，有些沙哑地开口道：“其实本来还没有那么难忍的，但是你……你怎么可以对我说这样的话呢？”
“都怪你。”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委屈，“我感觉现在哪怕一秒……我好像都等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听到老婆告白的小陶：呜呜。

第48章 小狗
说自己一秒都等不下去的人是陶明灼，回了酒店之后，突然变得腼腆扭捏犹犹豫豫的人也是他。
两人不知道接了多久的吻，阵地也从房间的玄关处一点一点地转移到了床上，气氛被烘托到刚刚好的程度，再继续这么干吻下去的话，对两人而言就都有点煎熬了。
可是望着荆瓷的双眸，陶明灼突然变得胆怯起来。
荆瓷看到他深吸了一大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一样大声地说道：“那，那我可要开始了哦！”
荆瓷点头，耐心地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陶明灼望着荆瓷的脸安静片刻，突然清了清嗓子：“那个啥，我，我先喝口水去……”
荆瓷：“……”
荆瓷拉住他的胳膊，轻声问：“陶明灼，你在担心什么？”
被戳穿心思的陶明灼瞬间就红了脸，他低下头吭哧吭哧了半天，最后竟然蹦出来了一句：“我，我害怕。”
荆瓷：“……？”
陶明灼知道荆瓷在憋笑，于是看起来好像更萎靡了。
他低下头，小声地为自己辩解道：“就是害怕啊……害怕你会受伤，害怕我可能没有办法给你很好的体验。你之前就说过我接吻很笨，如果在这种事情上我还表现得很差的话，那就是真的很丢人了，可是我就是很笨啊……”
陶明灼嘀嘀咕咕地说着，突然感觉荆瓷坐起了身，随即直接跨坐在了自己的身上。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的同时，荆瓷抬起手，用食指覆在了陶明灼的唇上，让他不再继续说下去。
荆瓷轻轻地说：“只要是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任何的事情，对我而言都会是最好的体验。”
陶明灼的呼吸一滞。
“当然，”他说，“如果你不想做的话，我们也可以在这里就停下，你不需要感到有任何的压力。”
嘴上说着不会施压，然而下一秒，荆瓷却垂下眼，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缓慢地、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自己衬衣的扣子。
“你自己来选。”片刻后他抬起眸，温和地问陶明灼，“好吗？”
…………
夜很安静。
凌晨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雨声被酒店房间里厚重的窗帘隔开，听起来不是很清晰，反而是有些沉闷的。
一开始只是小雨，后来雨声变得急促起来。屋内的空气好像是安静的，但是偶尔却可以听到一些不太一样的声响，和雨声混在了一起。
装油画颜料的纸袋子被随意地放在了桌子上，其中的一罐红色颜料滚落到了桌边，无声地陷进柔软的地毯里。
时间的流逝似乎在这个夜里变得格外缓慢，至少荆瓷的感觉是这样的。
陶明灼虽然看起来是一副非常无措的样子，总是在嘴上语无伦次地问荆瓷要不要停，可是荆瓷却从来没见他的动作慢下来过哪怕一点，根本就只是挂在口头的征求意见而已。
后来荆瓷发现，说停和不说停换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陶明灼再问的时候，他便干脆不再回复了。
停下来的时候，荆瓷发现陶明灼的脸很红，眼睛也有些红。
房间内的灯光是昏暗的，但是荆瓷发现陶明灼的眼角闪烁着细碎的光亮。他一怔，抬起手碰了一下陶明灼的眼角，指尖传来的触感果然是冰凉的。
荆瓷又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轻地问：“……怎么哭了？”
陶明灼沉默地盯着他的脸看，半晌后低下了头，将自己的脸埋在荆瓷的脖颈边蹭了又蹭。
他闷闷地说：“没哭……就是因为第一次和你一起做这样的事情，所以……所以我好高兴。”
荆瓷心中柔软，片刻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而且……”安静了一会儿，荆瓷听到陶明灼突然喟叹了一声，“而且实在是太舒服了。”
荆瓷：“……”
荆瓷明天早晨还有会要开，知道不能再继续放纵下去了，便微微挣脱开了陶明灼的怀抱：“好了，先洗澡去吧。”
荆瓷勉强撑起了酸软至极的身子，刚想要下床，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拉住了。
下一秒，陶明灼不由分说地重新将身子压了上来。他的身体很热，力度也很重，可偏偏眼神看起来是可怜巴巴的。
荆瓷感觉到陶明灼幅度很小地拉了拉自己的手。
“我刚刚表现得还可以吗？”他听到陶明灼小声地问。
荆瓷愣了一下，抬起眼时，发现陶明灼眼底的光是灼热且明亮的。
明明身体已经将荆瓷压得死死的了，可是青年看起来是很腼腆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却问出了让荆瓷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他问：“如果还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吗？”
荆瓷感觉自己这两天有些太顺着陶明灼来了。
一开始荆瓷确实是被陶明灼那天晚上“我害怕”的发言给触动了，他感觉陶明灼心思比较敏感，在这种事儿上，能少说不的话还是要少说，便由着他放纵了几天，想着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也是好的。
然而陶明灼自己单方面美好得不行，一连几天丝毫不知节制，导致最后荆瓷的身体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
陶明灼好像在某种意义上发现了荆瓷的软肋，装可怜和撒娇这两种技巧轮番使用下来，他发现最后总有一个能奏效。
至于陶明灼曾经亲口说的“害怕”这种情绪，荆瓷则是没从他脸上瞧出来过半分。
后来李宇珀也飞到了U国，准备和荆瓷一起处理分部设立的事务，荆瓷便以工作为借口，隐晦地提醒了陶明灼一下。
得知荆瓷第二天有会要开的陶明灼明显有些失落，但也总算是稍微收敛了那么一点，没有折腾到太晚。
奇怪的是，荆瓷这一晚上莫名地还是睡得不太安稳。在梦中，他总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来气，就像是被鬼压床一样，脖子也隐隐有些作痛。
荆瓷起床后，发现陶明灼的心情看起来似乎很不错。
他哼着歌，给荆瓷提前挤好了牙膏，还很贴心地帮他准备好了衣服。荆瓷穿衣服的时候，陶明灼就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
荆瓷收拾好自己后，陶明灼也背上了自己的双肩包，说：“我去酒店附近写生，你如果结束了会议的话，就发一条消息给我，好吗？”
荆瓷点头。
临出门前荆瓷想要照一下镜子，陶明灼却突然将自己的身子挡在他的前面，若无其事地伸出手去够了一下镜子旁边的桌上的水。
“哎呀，不要照了，已经很好看了。”陶明灼动作非常自然地开始将荆瓷往门外面拉，“要迟到了，快走吧。”
荆瓷和李宇珀很久没见，两人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碰了面。
荆瓷原以为他们要直接乘车去和合作方开会，然而李宇珀沉吟片刻，却示意他先坐下，然后掏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他说：“先坐下来等一会儿，我叫京京去帮我拿个东西。”
在荆瓷接管公司之前，梁京京就一直跟着李宇珀工作了，李宇珀的记性一直很差，荆瓷只以为是他有文件忘记拿了。
李宇珀若无其事地问：“昨晚是加班了吗，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荆瓷自然不可能说实话，便直接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嗯，看了些文件，睡得稍微晚了一些。”
李宇珀半天没说话。
荆瓷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发现他正在双眼含笑地望着自己。
荆瓷一怔：“怎么？”
李宇珀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摇头，随即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京京，东西买来了吗？”
过了一会儿，梁京京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的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子。
梁京京将袋子递给了李宇珀。
她偷偷抬起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荆瓷，脸突然红了一下，又嗒嗒嗒地踩着高跟鞋飞快跑远了。
荆瓷不明所以，感觉李宇珀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也有哪里不太对，便问李宇珀：“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李宇珀说，“我大胆猜测一下啊，你昨晚看完文件之后，又去酒店外面散了散步，发现路边有一家还在开着的宠物店。”
“宠物店里有很多的小狗。”李宇珀说。
荆瓷完全没听懂李宇珀在胡言乱语什么，然而下一秒，荆瓷就看到他从塑料袋里拿出来了一盒创可贴。
李宇珀拆开了包装，悠悠地取出了两片创可贴，径直推到了荆瓷的面前。
“你逗其中一只小狗的时候，它突然在你的面前跳了起来，”李宇珀似笑非笑地说，“然后在你的脖子上咬了两口，是吧？”
作者有话说：
小陶：嘻嘻

第49章 酸
其实在来U国之前，陶明灼就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别扭下去了。
他不想再以“换饭”为筹码，去兑换自己和荆瓷之间本就应该拥有的亲密行为，也不想用“想吃土豆泥牛排”当作来U国找荆瓷的借口，他就是想亲口告诉荆瓷，自己真的很想念他。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那天在颜料店里，他会毫无防备地听到荆瓷对自己的剖心告白。
相比于陶明灼告白时磕磕巴巴，说出的那些笨拙而真挚的话语，荆瓷的表达要流畅很多，明明听起来全部都是一些温和而细腻的语句，但偏偏每一句的杀伤力都很大，并且后劲十足。
等陶明灼缓过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整个人的骨头都酥了。
他现在做梦都是在反复回味荆瓷在颜料店里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只要回想起荆瓷对自己说的那一大段“很喜欢”的排比句，就雀跃到需要从床上一跃而下，在酒店的房间里来来回回地疯狂踱步，才能缓解胸口传来的悸动。
至于后来在酒店里温存的时光，陶明灼则感觉自己像是活在梦里。
哪怕回国后，生活回归到了正轨，每天醒来时，陶明灼也都会安静地对着荆瓷的脸看上好久。
一想到这样好的人是属于自己的，陶明灼就感到高兴又得意。
他会趁着荆瓷还没醒的时候，先是偷偷摸摸地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些只属于自己的印记，然后再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喊荆瓷起床，在荆瓷站在镜子前质问自己的时候露出非常无辜且茫然的神情。
工作日上午的休息时间，他们美术组的几个人凑在一起聊天。
许奕说：“听传闻说，咱们公司要在U国开个分部，估计今年年底就能办得差不多了。”
陶明灼其实前一阵子就从荆瓷那里听到了不少相关的消息，但是此时的他选择装傻，只是端着水杯听他们聊天。
杨可柠说：“对呀，而且咱们的大老板也回来了，我今天在公司楼下看到他了，估计也是为了忙分部的事情吧。”
许奕点头：“对，我听说，李总和荆总两人之前就是相熟的关系，虽说两人差了十多岁，但是关系特别好，是无话不谈的那种，听说荆总当年在U国大学读书时，去参加他毕业典礼的人就是李总。”
陶明灼：“……？”
杨可柠反应过来了什么，她有些紧张地看了眼陶明灼的神色，问：“……真的假的，听起来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许奕耸肩：“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听他们传的而已。”
陶明灼知道公司的大老板是李宇珀，但是却压根就没见过面，只是在之前远远地瞥见过几眼。
荆瓷那样的情况其实是极少数的个例，事实上像李宇珀这种顶层级别的人，和他们这种研发部的员工是基本没有什么碰面的机会的。
话音刚落，他们几人就看到荆瓷和李宇珀出现在了电梯间的另一头，身后跟着秘书和助理。
李宇珀正在和荆瓷说说笑笑。
两人都穿着西装，李宇珀气宇不凡，荆瓷温文尔雅，他们并肩站在一起，在人群之中十分显眼。
然而下一秒，在众目睽睽之下，李宇珀竟然直接勾住荆瓷的肩膀，低下头，笑眯眯地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
陶明灼身旁的几个小姑娘“咦”了一声，开始窃窃私语。
杨可柠神情紧绷，局促不安地看了一眼陶明灼的脸色。
陶明灼没说话。
陶明灼看到荆瓷露出了无奈的神情，嘴上一边说了些什么，一边笑着推开了李宇珀的胳膊。
虽然推开了李宇珀的胳膊，但是荆瓷看起来是笑眼弯弯的，他的表情中没有任何的不适，于是他和李宇珀之间的互动，在别人的眼里看起来就像是打情骂俏一般。
陶明灼感到很不舒服。
他深吸了一口气，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一起坐上了电梯，低下头时，发现陶雪在几分钟前给自己发了个消息。
陶雪说李岚前一阵子订的螃蟹太多，实在是吃不完了，所以想在今晚搞个家庭聚会，叫陶明灼和荆瓷过来一起消灭一下。
陶明灼是出了名的食物处理机，便回复道：“没问题。”
陶雪说：“李姐给荆瓷发了消息，但是好像一直没回复，你帮忙传达一下。听说小瓷的哥哥今晚也在。”
陶明灼愣了一下才回想起来，荆瓷之前和自己说过，他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
还要多亏这个哥哥上次生日的时候间接地助攻了一把，不然陶明灼可能还要再用上好一阵子才能认清自己的心意。
通过当时的那些礼物和蛋糕，陶明灼能够感受到他们之间相当深厚的兄弟情谊，他决定今天见面时，一定要在对方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要让荆瓷的哥哥知道自己可以将荆瓷照顾得很好。
陶明灼回复道：“没事，我去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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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珀在荆瓷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痛心疾首地问：“我之前挂墙上的花开富贵的大牡丹画呢？”
荆瓷说：“放仓库了。”
李宇珀左看右看：“那我的金鱼呢？我的富贵竹呢？我之前放在桌面上的金蟾聚宝盆呢？”
荆瓷安静片刻，委婉道：“……我想我们的审美可能存在一些差异。”
“……？”李宇珀指着墙壁上的汉堡油画，“你和我聊审美？”
荆瓷没搭理他。
李宇珀越看越心痛，最后干脆选择不再去看，片刻后叹息着开口道：“中午要不一起出去吃个饭？”
荆瓷微微一怔，指了指电脑屏幕，摇头：“我要先把这些处理完。”
李宇珀知道荆瓷是属于忙起来没有任何时间观念的那种人，拍了拍他的肩，叹息着说：“那行，我一会儿再回来找你。”
李宇珀从荆瓷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发现门口站了个人。
他也没多想，只是一边回复着手机上的消息，随口问道：“找荆总吗？他现在在忙，有什么事儿先和我汇报也一样。”
“不是的，”李宇珀听到那个人说，“是荆总找我。”
李宇珀意外地挑了挑眉，抬起了眼。
他这次才看清楚，自己眼前站着的是一个个头足足有一米九的青年。
他肩宽腿长，眉眼俊逸且深邃，气质是大方而又阳光的，不得不说外在条件非常优越，是那种很受年轻小姑娘喜欢的长相。
就是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太友善。
李宇珀挺好奇的：“他找你能有什么事儿？”
青年微扬起了下巴，声音很洪亮地回复道：“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事儿，就是我们俩每天中午都要一起吃饭，算是彼此之间的一种习惯了。”
李宇珀若有所思地眨了下眼睛，几乎是刹那间就明白过来了他究竟是谁。
没有一句话点明“我是荆瓷的男朋友”，但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和荆瓷的关系不一般”。
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的心思应该是单纯至极的，因为他脸上的敌意一点儿都不带掩饰，话里的酸味儿都快在整个走廊里蔓延开了。
李宇珀忍住笑意，他突然感觉事情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陶明灼听到李宇珀问：“每天都一起吃午饭吗？”
这么一问，陶明灼的发挥空间可就瞬间大了起来，他咳嗽了一声：“是啊，其实也不只是午饭。”
“比如今晚我们还会一起吃晚饭，是他妈妈买的大闸蟹。”他若无其事地说，“不只有我们俩，还有我们的家人，我的姐姐还有荆瓷的哥哥……”
陶明灼没意识到自己的话越说酸味儿越重，他只知道自己看到李宇珀和荆瓷在一起待着，就感觉说不上地烦闷。
和李宇珀说话时，陶明灼甚至并不觉得对方是自己的大老板，因为他此时此刻给自己的定位是“荆瓷的爱人”，所以李宇珀现在在陶明灼的眼里只不过是“心怀不轨的怪男人”而已。
陶明灼站在门口偷听了好一会儿，一开始看到李宇珀对荆瓷动手动脚的时候就感觉非常不爽，后来听到李宇珀问荆瓷“要不要一起吃饭”，感觉自己的火再也无法遏制地往上冒。
别的事儿陶明灼感觉自己还勉强能忍耐一下，可是吃饭这件事情是属于自己和荆瓷之间独一份的羁绊。
陶明灼说这番话的目的就是想要告诉李宇珀，荆瓷不是不想吃饭，只是不想和你一起吃饭罢了。
陶明灼感觉自己嘚瑟得差不多了，又立刻故作懊悔地“啊”了一声：“抱歉，我好像自顾自地说太多了……”
几秒钟后，他听到李宇珀若有所思地开口：“没事。”
下一秒，李宇珀又很惊奇地“嘶”了一声，说：“不过我记得我妈刚刚给我发消息的时候，说今晚要吃的好像是帝王蟹啊？”

第50章 下饭菜【正文完】
陶明灼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李宇珀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境，为什么帝王蟹这种东西还能买多？
后来他感觉不对，又重新琢磨了一下李宇珀的话，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骤然冒了一身冷汗。
他愣愣地盯着李宇珀的脸，发现眼前这张笑眯眯的面容竟然可以一点一点地和李岚的脸重合起来。
陶明灼汗如雨下。
他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是能感觉自己的耳根烫到快要冒烟，估计脸早就已经红得不像样了。
陶明灼半天才从嘴巴里磕磕巴巴地憋出来一句：“……你是？”
李宇珀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是？”
荆瓷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了站在门口对峙的两人，微微一怔：“你们怎么都站在这里？”
晚上在李岚家里吃螃蟹的时候，陶明灼全程埋头苦炫，脸比熟透的蟹壳还红，恨不得把脸直接埋在碗里。
饭后陶明灼又自告奋勇地揽下洗碗重任，全程缩在厨房里不出来了。
陶雪奇怪道：“这小子什么毛病，李姐家里有那么贵的洗碗机不用非要自己手洗，吃太多了精力太旺盛了是吧？”
荆瓷走进厨房的时候，神色看起来有些复杂。
看到他这样的神情，陶明灼不用想都知道，李宇珀应该是将两人今天在门外对话的内容大致地讲给荆瓷听了。
他尴尬到手脚蜷缩，立刻背过身子，耷拉着脑袋继续用力地刷碗。
荆瓷有些忍不住想笑。
但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论说什么都只会让陶明灼感到更加羞耻，便安静地抬起手，摸了摸陶明灼的头发。
陶明灼回头，盯着荆瓷的脸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恶狠狠地在荆瓷的脸上“吧唧”一声亲了一大口。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低下头洗碗，片刻后咬牙切齿地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荆瓷叹息：“主要是在今天之前，你和我哥都没有在我面前同时出现过，我就一直忘了还有这一回事了。”
陶明灼其实也知道这事儿不怪荆瓷。
只是他根本没有勇气去回忆自己中午趾高气扬地对李宇珀说的那些话，他无比希望自己的人生可以重来。
陶明灼吭哧吭哧：“……都是你的错！”
荆瓷：“我的我的。”
陶明灼安静了一会儿：“晚上……晚上要给我补偿。”
荆瓷微笑：“补偿补偿。”
“不过，我哥对你的印象其实很好。”荆瓷说，“他说你们今天聊得很愉快，觉得我们的感情应该也很稳固。”
陶明灼：“……？”
陶明灼根本不敢细想这句话里“聊得很愉快”的意思。
但得知对方对自己的印象不错后，陶明灼总算是不再臊下去，有了和李宇珀坐在一起聊一聊天的勇气了。
饭后他们坐在李岚家的餐桌前，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聊了聊各自的近况。
李宇珀说自己打算年末的时候和女友结婚，陶明灼听到“女友”二字就更加头皮发麻，不可避免地开始回忆自己中午说的那些猖狂话语。
荆瓷忍住笑意，在桌下无声地牵住了陶明灼的手。
陶雪给李宇珀送上了祝福，并表示自己马上就可以和渣男离婚，准备等官司打完，孩子出生后，就和李岚一起给自己的美甲店开个分店，美美变成单身独立小富婆。
李宇珀笑着说，自己一定会让女友到时候多去光顾她们的生意。
但陶明灼感觉这店没个两三年应该是开不起来的，因为陶雪最近疯狂沉迷于耽美漫画，每天高强度阅读好几个小时。因为不想占用书架上的空间，更是让陶明灼把他之前买的育儿手册全部带走，根本分不出什么多余的心思来忙别的事情。
当时的陶雪说：“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吗？我看这些东西也是为了你知不知道？最近李姐也天天和我一起看，对里面的剧情上瘾得不得了，我这是在给她做心理铺垫，到时候你和小荆也能轻松一点……”
怀里抱着三大摞漫画的陶明灼：“……行行行。”
他们在餐桌前聊了很多。
就连温太医都在旁边跟着“汪汪”了几声，晃了晃尾巴，表示自己对未来虽然没有什么规划，但是目前还有胃口再去吃一点夜宵。
临走前，李岚拎了两大袋子的东西嗒嗒嗒地跑了过来。
“天热了，所以这两天跟小雪一起给你们腌了一点下饭菜。”李岚说，“你们回去好好吃哦。”
陶明灼：“啊，谢谢谢谢。”
李岚将沉甸甸的袋子放到了陶明灼手里，随即拍了拍陶明灼的手背，抬起头笑眯眯地说：“两个人要好好相处啊。”
李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头回到厨房里，继续忙碌起来。
陶明灼一怔，明白过来了什么，他抬起头，就看到不远处的陶雪两手叉腰，得意扬扬地冲他挑了挑眉。
陶明灼和荆瓷吃得有些撑，所以并没有直接坐车回去，而是把东西放在了后备箱里，然后在李岚家附近的湖边散了散步。
陶明灼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荆瓷以为他还在因为李宇珀的事情感到尴尬。
荆瓷犹豫了一下，拉住了陶明灼的手，说：“这一次是我的问题，下次我会提前多想一些，让我们之间不再有这样的误会。”
陶明灼愣了一下，“哦”了一声。
他挠了挠头，说：“我没有不高兴啦，只是原本想给你哥留下点好印象，所以当时有点沮丧。”
“其实我刚才没在想这件事。”陶明灼说，“只是刚才你妈送给了咱们一袋子的腌菜，我就在琢磨‘下饭菜’这个词。”
荆瓷望着陶明灼的脸，点了点头：“怎么了？”
“说起下饭菜这件事吧，其实一开始在咱们没说开之前，我的心情还是挺复杂的。”陶明灼笑着说，“但是现在我想了想，感觉我们之间的缘分就是因此而起的，所以也没有什么避开不谈的必要。”
“这就是我们感情的开始，所以我感觉……自己开始有点喜欢这个称呼了。”他说，“就好像是在描述我们之间专属的、独一无二的关系，你吃定了我，而我也永远离不开你。”
“陶明灼是荆瓷的专属限定下饭菜。”他说着，将自己的手攥成了一个拳头，立起来，就像一个小小的罐头，“这罐下饭菜独一无二风味十足，优点是你吃多久都不会见底，缺点就是只有荆瓷一个人可以食用。”
荆瓷的眼睫轻轻地颤了一下。
陶明灼拉起了荆瓷的手，将自己的拳头郑重地放在了荆瓷的手心。
“现在这罐下饭菜决定，他要把自己送给你了，请签收一下，收货了就再也不可以退货了哦。”
陶明灼又有些骄傲地补充道：“特别声明，陶明灼牌下饭菜的保质期是永远，所以你可以放心地食用一辈子。”
“确定签收的话，就要签个字哦。”他说。
片刻后，荆瓷微笑着低下了头。
他先是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了陶明灼的拳头，随即又与陶明灼十指相扣，轻轻地开口说道：“好。”
下一秒，荆瓷微仰起脸，温柔地吻上了陶明灼的唇。
夏夜的风微热而柔和，沐浴在清冷温柔的月光里，下饭菜和一辈子都需要下饭菜的人做出了属于他们之间的约定。
鼻尖相抵，呼吸交织，爱意甜蜜。
陶明灼听到荆瓷笑着说：“签收成功。”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开心开心！
番外休息几天就会放出，甜甜的小饼饼我觉得停在这里刚好不会太腻，希望这篇文有给你们带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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