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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错的可爱妹妹回来了
作者：浣若君
内容简介
 5岁的半夏重生了 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自己的亲人，海归顾博士一家 因为她发现自己并非现在父母的孩子，而是被抱错的，顾博士的亲生女儿 她还发现她不但有个很厉害的爸爸，还有三个特别棒的哥哥，他们分别会在医学、科技和军事领域有着非常高的成就 但因为她，父母和三个哥哥会相互埋怨，反目成仇，最终还会酿成悲剧 顾博士夫妻连生三子，终于在四十岁时生了个女儿，并视之为珍宝 可惜女儿自出生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并最终不治而亡，夫妻也因种种琐事反目，妻子远走漂亮国，三个儿子更是一个接一个的出走，到最后，会只剩顾博士坚守祖国，为之奋斗 直到有一天，一个粉糯糯，绵嘟嘟的小女孩出现在他的办公室，并自称是他的女儿 于是，妈妈带着她的生物学事业回来了 大哥带着他的医学论文回来了 二哥带着他研发的科技新产品回来了 三哥更厉害，直接参军了，只因半夏说：我最喜欢穿军装的哥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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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半夏
1995年夏，东海市慈心制药厂家属院，厂副书记沈四宝家。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客厅，照在一只孤零零的小拖鞋上，又迅速爬上一只折弯的衣架和几捋细碎的头发，照上桌上的玉兰油和百雀羚。
一件粉红色的衬衣，一半搭在沙发上，另一半拖到了洗手间的门口。
洗手间里，小半夏无力的趴在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吸进一口空气，就听紧闭的卧室里传来妈妈秦秀气急败坏的声音：“老公，我刚才失手把半夏给打死了，她没气儿了。”
……
“真没气了，已经两个小时了，人都凉了……”她抽噎了起来。
……
“你总说我脾气坏，说我凶，怎么不说她嘴犟，死活不说把银元藏哪了？她还是个家贼，居然敢偷小龙的酒心巧克力吃，我不打她打谁？”秦秀说着说着哭了起来：“老公你快回来吧，咱得一起想办法处理这件事，好吗？”
电话挂了，一阵清脆的皮鞋声响起，地板上的半夏给吓的一阵瑟缩，抽搐。
还是秦秀，她说：“小龙起床啦，妈妈带你去你外婆家看电视，好不好呀？”
生生被闹醒的男孩闹起了脾气：“不好，我要睡觉。”
秦秀柔声说：“外婆给你买了活力宝，香香果和太阳饼，你可以边吃边看电视，多好呀！”
男孩爬了起来：“妈妈背我。”
哐的一声门响，清脆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远，洗手间里的半夏也缓缓爬了起来。
她鼻子上凝着干涸的血痂，直挂到了下巴上。
孩子跌跌撞撞凑到洗手池上，撞翻一瓶力士香波，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涌进她的鼻子，她的喉咙，又从她的眼睛里涌了出来，将她脸上的血迹洗了个干净。
挪步出了洗手间，她手扶过白色的油漆墙壁就是四个小小的红点。
用手揩净了血，她把那件半新不旧的衬衣披到了身上。
一颗颗的扣上扣子，这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
小女孩靠着墙慢慢溜到了地上，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清水，太过普通平常的东西，可于这孩子，在此刻是那么的珍贵。
……
半夏已经死过一回了。
就在两个小时前，凌晨五点钟，妈妈起夜时把她打没气了。
她的灵魂飘在半空，看到躺在地上的自己，也看到慌乱的，抱着她哭，给她嘴巴里呼气的妈妈。
然后她还看到了很多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她看到出差的爸爸提前回来了，和妈妈一起商量该拿她怎么办。
还看到爸爸戴上皮手套，拿起大钳子，剪断了热水器的电线，放在她身上，于是，她的身体就慢慢变黄，有些地方甚至变黑，冒烟了。
再后来，她看到公安来了，看到妈妈大闹着要跳楼，以及邻居都在批评，指责妈妈，也看到妈妈很伤心很难过，抱着她的身体嚎啕大哭。
那时半夏以为妈妈是爱自己的。
不小心打死了女儿，她也痛不欲生，难过，想随着自己死。
可是后来，等到公安和邻居都走了，半夏就看到妈妈平静的揩干了眼泪，然后说：“反正半夏不不是咱们生的，死就死了吧，咱还有小龙呀。”
爸爸冷冷问妈妈：“孩子没了，银元还怎么找？”
妈妈这才哭了起来：“找不到银元，换不成钱，咱还拿啥盘厂子？”
夫妻相对，他们说的是银元，而不是她。
这时半夏才恍然大悟：却原来自己根本比不上两块银元更重要。
那么只要她活着，妈妈就一定会着逼她找到银元的！
半夏虽然是沈四宝夫妻的女儿，但从小养在乡下，直到三个月前奶奶去世，爸爸才把她接回城。
那时半夏以为自己虽然少了奶奶的疼爱，但会得到更多的爱。
爸爸的，妈妈的，弟弟的。
她满心以为自己从此会更幸福的。
但在此刻小女孩明白了，爸爸妈妈和弟弟才是一家人。
就像奶奶原来说的，她是女孩，就注定是个多余的，没人会疼她的。
孤独，无助，半夏抱着双臂陷入了无边的恐惧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知道的，妈妈马上就要回来了。
她肯定还会逼问银元的下落，可是半夏真的不知道东西在哪里，怎么办。
她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妈妈了，可是妈妈不相信呀。
那么妈妈还是会打死她的吧。
半夏不怕死，可她怕疼，她从小就是个特别怕疼的孩子。
所以她不想挨打，那太疼了！
空荡荡的楼道里突然想起脚步声，还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小女孩被吓的缩成了团，紧紧闭上了双眼。
而就在这时，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些记忆来。
在她死后，曾经于她的脑海里出现过一对夫妻，还有三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
他们看起来应该是一家人，一起出现在半夏脑海里，在朝着她微笑。
虽然她从来没见过他们，可在那一瞬间，她知道关于他们的很多事，心里甚至能叫出他们的名字来。
奶奶曾对半夏说过，当一个人要咽气的时候，就会看到自己所有的亲人来到身边，跟她告别，对她笑。
她还说，一定要多看看自己的亲人，因为那将是她此生最后一次见他们。
半夏只有五岁，还是个孩子，她梦到了很多事情，可她一时半会理解不了。
她只知道自己本该死的，可又侥幸活了下来。
求生的意志让她的小脑瓜子转了起来。
她记得，那几个年轻人里，其中有一个她好像在现实中见过。
孩子想啊想，这时，外面响起一个男孩的声音：“走啊哥们，打球去！”
半夏猛的睁开双眼，她，想起来了！
有一个出现在她梦里的年青人，就住在制药厂的家属区，他总背个大大的书包，经常在篮球场上打篮球，照她脑海里知道的情况，那是她其中一个哥哥。
那她可以去找哥哥吗？
如果她求他救救她，他会救她吗？
不能再犹豫，因为妈妈马上就要回来了。
跌跌撞撞站了起来，半夏再环顾一眼这个家，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她曾经多么希望跟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呀。
可现在为了不被打死，她必须离开了。
……
秦秀其实也很慌。
她真的只是抽了几衣架，捣了一拳头，谁知道孩子就没气了呢？
后悔，难过，但不想让儿子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她强撑着把儿子送回了娘家。
脚步一深一浅的，她风风火火往回赶。
刚到单元楼下，就被二楼的张大妈吓了一跳。
她说：“秦秀，半夏是不是生病了，我看她脸色很不好。”
秦秀差点给唬了个半死，问：“她人呢？”
“往篮球场去了。秦秀，不是大妈说，你有点重男轻女啦，大妈是过来人，劝你一句，女儿可是咱的小棉袄……”
没气了的半夏居然又活过来了？
她为什么去操场，魔怔了？
秦秀转身就往操场追。
操场上，一群半大男孩沐浴在朝阳下，正在围着篮筐抢球。
瘦瘦的小女孩缓缓走来，宽敞的衬衣被风吹的蓬成个球一样，她一个个的，目光扫过那帮半大男孩。
因为他们跑得太快，看不清，她于是又往场地里挪了几步。
每一步她都走得格外艰难。
但就在这时，身后忽而一只手抓住半夏，一把扯。
“妈妈，疼，疼！”半夏连声呼唤。
秦秀又怕又慌，她不知道已经凉了两个小时的孩子怎么就活过来了。
她还怕这孩子只是回光返照，死在外面可就麻烦了。
但半夏挣扎的厉害，还叫的特别大声，秦秀把她抱了起来，她两只脚开蹬了。
才五岁的小女孩，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脑袋顶在秦秀鼻子上，顶的她眼冒金星。啪的一巴掌落在半夏屁股上，那是一声清脆的巨响。
可怜小女孩面色本就奄奄一息，此时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厥在了秦秀怀中。
篮球场上，抱球的男孩回头：“阿姨，妹妹怎么啦？”
一帮男孩同时停了下来，回头。
“救命，哥哥，救命！”孩子又吸了一口气，挣扎着大叫了起来。
“阿姨，妹妹到底怎么啦？”又有男孩问。
秦秀说：“她生病了，我要带她回家吃药。”捂上孩子的嘴巴，她转身就走。
但才转身就迎上一个男孩，他皮肤白皙，身材瘦高，背着一只双肩包，迎面堵着秦秀。
秦秀绕开这孩子，嘴里还在咒咧：“死丫头，再闹小心我打死你……”
男孩皱了一下眉头，本来想躲的，可这时远处有个男孩说：“阿姨，前天我也听见你在打半夏喔，你咋天天打她啊？”
秦秀急啊，她最近打半夏打得多，家属楼上的人似乎知道了点啥，再这样下去可就麻烦了，她绕开了男孩，可男孩也绕，她往前，男孩也往前。
两人眼看撞到一起了。
个头比秦秀还高的男孩突然伸手。
他难道想抢孩子？
秦秀一手护着半夏，去拨男孩：“你给我让开。”
“阿姨你打人了！”男孩说。
秦秀笑：“这是我闺女，她不听话我教训她几下，难道你小时候没挨过打？”
这帮多管闲事的小屁孩儿可真烦。
男孩说：“她刚才惊厥了，一口气喘不上来就会死，阿姨你就是过失杀人了。”
这时另有个孩子来抱半夏。
不及防，孩子还真给人抱走了，秦秀干脆一巴掌搧了过去，破口大骂：“我自己生的孩子，打死算我的，公安都不管家长打孩子，你们算哪颗葱。”
男孩在躲，秦秀在抓，转眼，几个人已经打到了一起。
而就在秦秀张牙舞爪，连抓带挠时，身后的男孩扯过她的手，反手将她扑在了地上。
“救……”命字还没喊出来，一只有力的膝盖顶到了秦秀的背上，她的手臂被那半大男孩生生拉扯着，咯咯作响，眼看就要断了。
撕心裂肺的疼！
秦秀两眼发黑，喘不过气来。
她的脸给地上的砂砾划破了，男孩一扯，脸摩擦地面，擦的她刺喇喇的疼。
他的膝盖就顶在她背上，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自己的孩子，想打死就打死，公安不管你？”男孩再一把，压的秦秀险些断气：“阿姨，这他妈是犯法你知道吗，杀人得偿命，你知道吗？”
他的膝盖越压越紧，寂静的操场上，秦秀骨头咯咯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男孩身后响起一声低低的，奶声奶气的唤：“哥哥！”

第2章 法典
秦秀以为自己会被个半大孩子活生生压死，可谢天谢地，男孩突然松手了。
她爬起来就跑，连女儿都不要了。
男孩还想再追，半夏喊：“哥哥。”
男孩止步。
半夏鼓起勇气再喊：“点点哥哥。”
男孩回头了，一脸不可置信，望着同伴怀里抱着的小女孩。
她圆圆的小脸上满是风皴过的泪痕，此刻正在用小手抿额角的碎发，两只圆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一眨巴，只看了他一眼，立刻扑闪着躲开了。
但她朝着他伸出了双手。
“法大你试试，她就像片羽毛一样轻？”抱半夏的男孩说。
对面的男孩子并不伸手，还往后退了两步。
……
在半夏脑海里出现过的，她的爸爸叫顾谨，妈妈叫林珺，她还有三个哥哥，大哥顾民，二哥顾宪，而面前的男孩，是她的三哥顾法典。
他有个小名，就叫点点。
半夏以为自己叫哥哥的小名，他就会认出她来。
可他并没有，反而于霎那间眸光一寒，冷冷盯着她。
半夏的手还在半空，她还在努力，希望哥哥能接受她。
这时一个男孩说：“法大，这是沈副书记的女儿，领导家的闺女，就跟她妈闹个脾气嘛，没啥大事，我把她送回去吧。”
顾法典没有说话，也不动。
半夏慌了，她不想回家呀，她努力憋着眼泪央求：“哥哥，救我。”
顾法典家祖传的脾气，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找麻烦。
他是不可能抱孩子的，尤其小女孩，这辈子都不会。
但他有点奇怪，这个小女孩怎么会知道他的小名的？
点点，只有母亲林珺在他小时候会那么叫他。
难道是厂里的老人们说的？
不过林珺不要他了，小名他也不想要，听了就烦。
他说：“沈副书记？沈四宝吧，我怎么只记得他家有个胖小子，男孩儿。”
男孩叫金帅，跟秦秀是邻居，他说：“这个原来一直养在农村，刚接回来。”
“这事谁去反应给妇联的人，秦秀是在虐待儿童，让妇联的人好好批评她。”顾法典说着，摘了包准备要去打球的，可就在这时，小女孩突然探出身子，从另一个人怀里向他爬了过来。
他怕女孩要摔，下意识搂住，女孩已经把脑袋埋他肩膀上了。
一个软软的小女孩，就那么扑他怀里了，还把她的脑袋抵到了顾法典脖窝里。
“这孩子，我们法大最怕脏了，你可别……”
“祁凯，拿开你的手，她怕疼！”
两个男孩一起出声。
这是只小壁虎吧，她轻的像片羽毛，可力气那么大，紧紧的趴着他。
风吹着她空荡荡的衣服，顾法典本是想替她扯下来的，可才伸手，目光一冷。
祁凯也发现不对了，刚想伸手，顾法典粗吼：“这是小女孩，你他妈能看能看吗？背过身去。”
既然外号法大，比法还大，顾法典当然就是这帮孩子的老大。
他一声令下，一帮男孩齐齐转身。
深吸一口气，顾法典轻轻揭开孩子的袖子，顿时差点背过气去。
他怀里的女孩也随之一声呜咽。
“疼？”顾法典轻声问。
半夏深呼吸：“妹妹忍得住！”
顾法典把女孩抱到篮筐下的阴凉处，从后背揭起她的衬衣，那是一条条，密密麻麻的，红色的伤痕，有些还重叠在一起，红的几乎要渗出血来。
可他才要看，女孩因为疼，瞬时缩成了一团。
顾法典只好先疏导孩子的情绪：“妹妹叫什么名字？”
“奶奶叫我妮儿，妈妈叫我半夏。”她慢慢不紧张了。
顾法典：“妈妈为什么打你？”
半夏本来想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告诉哥哥，可她突然想起来，奶奶临死前曾总念叨，说自己看到了她的爹和娘，还说他们来接她了，可家里的叔叔伯伯不但不信，还请了道士来抓鬼，给奶奶灌了好多难喝的苦汤药。
那她要是现在就一股脑儿的说，哥哥也会当她是鬼上身吧，会给她灌苦汤药驱鬼吧？
孩子捡最主要的说：“妹妹没有偷东西，呜呜……”她哭了起来。
在小弟看来，顾法典今天简直脱胎换骨了。
他居然用很温柔的语气说：“哥哥知道妹妹没有，哥哥相信妹妹，慢慢说。”
“妹妹没有偷巧克力，也没有偷电子表，还有偷摩丝……妹妹也不知道奶奶的银元藏在哪里。”女孩在哥哥的引导下，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看哥哥不太高兴，她咬牙举手：“妹妹要是撒谎就让大灰狼吃掉手指。”
软软的手指，上面粘着湿乎乎的眼泪，可她愿意拿它喂大灰狼，做证明！
“妹妹几岁了？”顾法典说着，轻轻揭起孩子的衣领，只一眼，怒不可遏。
她肩膀上是一条条细痕纵横交错，还有好多青青紫紫的淤伤。
那是被人用细条抽过，还掐过的，不止一次，因为伤痕深浅不一，新旧不一。
半夏掰手指：“奶奶说半夏已经过了五个生日啦，妈妈我四岁！”
顾法典听罢回头：“祁凯，马同，金帅，你们过来。”
“法大，咱要去还孩子？”小弟们问。
“马同，你骑车去趟公安分局，记得要找赵霞赵公安，一定要她出警，她要不出，你就说顾法典杀人了，叫她务必来。祁凯金帅你们去找一下沈四宝的儿子，看他有没有挨过打，我带这小女孩去趟卫生所。”顾法典说。
望着他的背影，祁凯觉得很怪：“法大这是真拿小女孩当妹妹了？”
马同说：“怪事，他平常见了小女孩都会绕道走的！”
“他对他原来那个妹可没这么温柔过。”说这话的叫金帅，金副厂长的儿子，他也是顾法典穿开裆裤时的发小，也是最了解他的人。
总之，大家都觉得顾法典不正常，大大的不正常！
……
秦秀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也不见半夏回来，眼看就要中午了，她心乱如麻，想了想，回家取了卷毛线，走到花园边，坐趁凉衲鞋底的老太太们中间了。
毛线往大腿上一挎，边绕着线团，她叹气再摇头：“唉！”
紧接着泪如雨落，她哭的简直跟花园里被太阳晒蔫巴的刺梅花一样楚楚可怜。
秦秀在家属们眼里是个出了名的好女人。
沈四宝是二婚，前妻不孕，还是自杀的，秦秀大姑娘嫁二婚，比沈四宝小整整12岁，现在在厂里当库管，平常见了邻居总是笑声柔柔的，人也贤惠。
院里的人既尊敬又稀罕她，张大妈看她哭了，得问：“怎么了这是？”
“后悔啊，当初为了干好厂里的工作，我把孩子放在农村养，穷山恶水出刁民，我女儿给那帮穷农民给带坏了。”秦秀揩着眼泪说。
“这话怎么说的？”刘大妈也好奇了。
“半夏从农村学来的坏脾气，爱偷，人送我一瓶摩丝，她给倒光了，小龙的电子表她偷出去耍，丟了。巧克力，我说了吃多会牙疼，少吃点，可她非要偷偷吃，吃到吐，糟蹋东西不说，她还偷钱……”秦秀硬着头皮胡编。
毕竟差点打死孩子，小点的事情可遮不过去！
几个大妈异口同声：“哎呀，孩子偷钱？那得教育！”
“我那敢呀，今天就拍了一把她的屁股，她就跑了，你们猜她去找谁了？”秦秀卖个关子，立刻又说：“顾博士家那个混蛋，顾法典。”拍拍双手，她说：“屁大点丫头，不知怎么就跟顾法典那种混混凑一起了……”
说起顾法典，就得说说他妈林珺。
林珺的父亲林慈是慈心治药厂的创始人，也是慈心第一任老书记。
林珺曾是厂里中成药研究室的科研人员。
如今她已经移居漂亮国了，前夫顾谨在政法大学任教，是法学系教授。
他家俩大儿子也在国外，据说都是拿着奖学金，读的世界名校。
唯独顾法典，小小年纪不学好，成绩差劲吧，还整天带帮小弟瞎鬼混，不是看录像就是捣台球，或者跟别的学校的孩子打架。
他爸顾谨也是个心大的，自己住在政法大学那边的家里，却把个孩子扔在制药厂家属院，前妻的房子里，几乎从不问津，还美其名曰，说这叫自由和民主，给孩子空间。
屁的空间啊，在大家看来，无人约束的顾法典学坏是迟早的事。
果然，张大妈生气了：“那混小子怕不是从半夏手里收保护费了？”
秦秀还没想到这个，不过她撇嘴，不否认，就是承认喽。
张大妈气坏了：“你家半夏被讹啦，快报警，法典也该送局子了。”
秦秀本意只是让大家觉得她打孩子占理，一会半夏回来，邻居少说叨她几句。
可谁想邻居们这么给力？
她虽不知道顾法典为什么会为了半夏那么个小丫头片子而出头。
但那小混蛋掐她还踩她的脸，就该让大家狠狠骂上一顿。
亲妈都不要的孩子，他算个什么东西？
秦秀懒得理他，还是想想办法，把打伤半夏的事在家属中搪塞过去的好。
毕竟她是副书记的夫人，叫人知道她打孩子，对丈夫影响不好。
想到这儿，她故意说：“算了，谁叫林珺一家对咱厂贡献大呢，我不跟她那混蛋儿子一般见识。”
张大妈被激起来了，说：“那可不行，顾法典问小孩讹钱，我要不教育他，可对不起他妈当年对我的好。”
一帮大妈正嚷嚷呢，张大妈突然回头，就看到个白白净净，瘦瘦高高的男孩，怀里抱个小胖墩儿，脚步沉沉，他脸上写着不好惹。
那不顾法典？
这熊孩子，他怀里咋还抱着小龙，他怕不是又问小龙讹钱了？
……
顾法典问：“沈小龙，你妈妈是怎么打半夏的？”
“她用衣架打，还掐她。”怀里的小龙说。
秦秀正在衲鞋底，听了这话头皮一麻，抬头，就见顾法典手里拿个圆圆的小太阳饼，正在逗狗一样逗她儿子。
“不对，还有别的，你要不老实回答，我就不给你太阳饼。”他又说。
小龙急眼了：“妈妈还用拖鞋抽半夏的屁股。”
“不对，还有，你个大笨蛋，再想。”顾法典吼说。
小龙大叫：“妈妈还扯她头发，扯掉了好多。”
大妈们顿时惊了，扯孩子头发，那孩子得多疼？
如今可是新世纪，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年代，可不兴用打的方式教育孩子了？
秦秀跳起来去抢儿子，可顾法典这种半大男孩哪是她能抓到的？
她追，顾法典躲，还在问小龙：“你妈妈为什么打半夏，快说，不然我就把太阳饼自己吃了！”
小龙急了，脱口而出，全是秦秀平常骂半夏的话：“呸，她又土又笨，她还是个女孩，妈妈说了，她就是个多余的赔钱货！”
大妈们同时惊呼：秦秀这么温柔的女人，居然会骂女儿赔钱货？
“你个天杀的顾法典，快把儿子还我！”秦秀急眼了，扑过去抢孩子，顾法典一个错身，后面是一攒刺梅花，她躲不及，直接扑进去了。
刺梅当然刺多。
秦秀给扎的疼到喘不过起来，连声大叫：“哎吆，顾法典杀人啦！快来人呀！”
大妈们一看还了得，冲过来七手八脚，要把她从花丛里拉出来。
可好容易大家把她拉出来，拿到太阳饼的小龙像炮弹一样朝着他妈扑过去了。
这是个刚三岁的胖小子，一身肉，又是一个猛扑，完了，秦秀屁股朝下，又跌花丛里去了。
她不疼自己疼儿子，为防儿子扎到刺，紧紧抱着他，任凭尖刺扎的自己满身是血，犹还大吼：“顾法典，你个小混混，小瘪三，你害我没事，害我儿子干啥？”
顾法典不慌不急，居高临下，冷冷反问：“你儿子刺都不能扎一下，女儿就能打的浑身血淋淋，没有一块好皮？秦秀，你就是这样当妈的？”
围观的大妈们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第3章 选择
大妈们连拉带拽，总算救了秦秀。
因为顾法典的家世，也因为他一直不学好，逃学打架玩游戏的，大家直觉，应该是他在撒谎。
所以张大妈选择信任秦秀，并说：“法典，不是我说你，你爸妈都是人才，你俩哥在漂亮国拿的可是资本主义的奖学金，你不学好还问小孩子收保护费……”
另一个大妈也觉得秦秀不至于那么打孩子，反而说：“法典，我咋觉得半夏是你打的，我刚才听秦秀说了，你问半夏收过保护费。”
秦秀心里一乐：顾法典是《白眉大侠》看多了，想行侠仗义为半夏出头吧？
就该让大妈们好好骂骂，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出头？
瘦高高的少年有点懵：“我收保护费？”
“要不是你勒索半夏，秦秀哪舍得打孩子？”张大妈唾沫横飞：“男孩子小时候熊一点可以，但你不能学社会混子，玩勒索讹钱的那一套。”
一根刺拔出来，秦秀疼的一声哎吆，心里却更乐了：问小孩子讹钱的事可不好明证，小兔崽子，本来就是混蛋一个，还想强出头，滚蛋吧他。
她正美着呢，顾法典问：“秦阿姨，你知不知道污蔑，诽谤也是违法？”
张大妈抢着说：“法典呀，收保护费可是犯罪！”
顾法典不跟老太太歪缠，绕开张大妈，说：“秦阿姨，你说是因为你女儿偷了家里的电子表，摩丝和巧克力你才打她的，你确定？”
秦秀非但不怕，还大声说：“她从乡下农民身上学的坏毛病，爱偷……”
“摩丝是你儿子觉得好玩，全喷墙上了。电子表是你儿子带出去丢了，而巧克力……”顾法典还指小龙：“也是他自己吃光的，半夏一颗都没吃过。”
“你放屁，我家的事情你咋……”秦秀一语未尽，顾法典接着说：“当然是你儿子说的，还有，电子表我已经找到了，张强你自己说，你的电子表哪来的……”
到下班时间了，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胖胖的小男孩被几个大孩子推到秦秀面前，秦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张大妈愣住了：“强子，你拿了小龙的电子表？”咋是她家大孙子？
张强也才五岁，哪见过这阵势，咧嘴大哭：“是小龙自己玩的时候不小心掉了我才捡的。”
所以儿子丟的表，她赖女儿身上了？
“秦秀啊，儿子犯错你打女儿，太不应该了。”终于有人开始指责秦秀了。
“重男轻女也没你这样的！”
“太过分了你！”
一看不对，秦秀转身想走，可顾法典堵她面前了。
“我以后不打了，我拿半夏当祖宗，行了吧。”今天运气不好，踩到顾法典这坨臭狗屎了，秦秀自认倒霉。
但顾法典居然说：“你不是打孩子，你是故意杀人，你是在犯罪！”
秦秀心说怪不得林珺出国时只带走俩大的，不带顾法典，这孩子脑子有问题。
阴天下雨打孩子，打错了又怎样？
难不成让公安来抓她？
身为副书记的夫人，她向为温柔贤惠大方的，但此刻忍不了了，她给顾法典激怒了，她两手叉腰：“就算我故意杀人了，有种你报警啊，让警察来抓我，不敢了吧，你不报警我报，你在篮球场上打我，你还害我被刺扎……”
这时还真有人说：“别吵了，公安来了……”
如今的公安还是绿衣服大檐帽，因为一回回的严打，在群众中威信特别高。
呼啦啦的，人群散开了，还真有公安来了，而且是个，女公安！
秦秀眼前一亮，她正愁脱不了身，立刻大喊：“公安同志，有小混混欺负我……”
让公安来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顾法典。
女公安四十多岁，身材板正，一脸威严，开门见山问：“哪里出命案了？”
“他，他想杀我！”秦秀说。泼妇吵架，就喜欢夸大其词。
可她话音才落，顾法典紧接着说：“公安同志，我今天碰到一个女孩，受了虐待，混身是伤。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秦秀在明知是儿子犯错的前提下故意伤害，虐待女儿的，就在早上，她致使女儿休克将近两个小时，期间没有采取任何急救措施也没有送医院，反而把儿子送回了娘家，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她是想故意杀死自己的女儿，并且准备伪造现场，毁灭证据！”
“啥？秦秀杀人？”有人说。
“她为啥要杀半夏，不该吧，那是她闺女啊。”还有人说。
秦秀傻眼了，心说这全是半夏告诉顾法典的？
她分明是不小心，失手打的。
可那黑心肝的小丫头却说她是故意的，她咋这么没良心。
她非打死那丫头不可。
她摊手说：“公安同志，你信吗？”谁能信一个当妈的会故意杀孩子？
这要别的公安，可能不信，但出警的赵霞赵公安不是信，而是她亲眼见过有人杀害亲生女儿，毕竟现在计划生育政策严厉，而重男轻女的人，社会上太多了。
不过她双眼一狭：“女同志，你怎么浑身是刺？”
秦秀浑身是刺，简直像只刺猬。
她说：“还不是顾法典，他把我推花丛里的，他是我们厂有名的混混。”
“你别扯那些没用的，先说有没有打孩子！”公安可不像大妈们会被带偏。
秦秀眼珠子一转，说：“没有，但是我家孩子摔伤过，她还爱撒谎……”既然半夏不仁，她也不义，就说孩子是摔的，又没人看见，谁能拿她怎么样？
“孩子呢？”赵公安问。
在秦秀记忆里半夏和顾法典在一起，手指顾法典：“问他。”
顾法典说：“孩子目前还在卫生院，包扎完伤口后正在输液消炎症，不过公安同志，办案要先勘察现场，你难道不该去秦秀家，看看她杀人的证据……”
秦秀头皮又是一紧，她今天给吓坏了，又一直在楼下等半夏，家里还一团乱，到处是半夏的头发，厕所里甚至有半夏流的鼻血，都没收拾！
于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大家都伸长了脖子要看热闹，向来端庄，温柔大方的副书记夫人却突然转身，跑的像风风火火。
她这样子完全是电视里坏人被戳穿后的惊慌失措！
“她不会真的想杀孩子吧？”有人惊呼。
还有人说：“看样子她是想去毁灭证据吧！”
“说不定家里有绳子，有刀……她说不定还想分尸……”大家越说越兴奋，单元楼下，人潮蜂蛹，全跟在秦秀身后。
不测不知道，一测深不见底。
秦秀此时才发现自己瞎了眼，没看出来，顾法典个小屁孩话不多。
但一句句直指要害。
虽然她没有故意杀人，可叫大家看到打洗手间的血迹，地上那一团团的头发，她在厂里好容易博来的贤惠名声也要完蛋了呀。
她跑的飞快，赵公安紧随其后。
不过刚跑到楼梯口，迎面碰上个男孩，怀里抱着半夏。
秦秀见之大喜，一个踉跄，伸手来抱：“半夏回来啦！”又说：“妈妈错了，妈妈不该骂你的，来，妈妈抱抱，好不好？”
赵公安也止步，身后一大群人更是齐刷刷的止步。
单元门口挤的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半夏身上。
特漂亮的小女孩，眼睛又圆又大，刚从乡下来，两颊泛着微微的红，可这红并不土气，反而让这孩子显得比别人更活泼。
她被放到了楼梯上，茫然的看着所有人。
但她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伤痕。
当然，秦秀不傻，打孩子不会打在显眼的地方嘛。
一瞬间所有人犹豫了，这孩子外表看起来，不像被虐待过的呀。
怕不是顾法典那小混蛋故意唬人的吧。
“半夏，妈妈没打你，就轻轻拍了两巴掌，对不对？妈妈错了，宝贝，快来妈妈抱。”秦秀说着就要上前。
但赵公安可不好糊弄，一把拉住了她：“同志你别动，我要单独问孩子话。”
“好好好，我不动。半夏呀，好好跟公安阿姨说话，妈妈没打你，妈妈明天还会带你去吃肯德基，完了咱们逛公园，晚上妈妈还会跟你一起睡，好不好呀？”
人不动，她的嘴巴可不会闲着。
孩子嘛，你哄一哄，她能不听妈妈的话？
只要半夏听她的，半路跳出来管闲事的顾法典就是个拉耗子的狗。
他纯属多管闲事。
赵公安也伸手了：“宝贝，到阿姨这儿来，阿姨有话问你，好不好？”
面前全是人。
女孩眼神迷茫的看着秦秀，下意识瑟缩。
目光再落到赵公安身上，这可是公安，戴着大檐帽的，她也怕。
突然，孩子的眸子里有了光，她深吸一口气，迈下一节台阶。
人群中再一声惊呼：“这孩子身上好多纱布！”
刚去卫生所包扎过，孩子身上满是纱布，而空荡荡的衬衣，一晃就看出来了。
她再下一级，秦秀以为孩子来找她了，满心欢喜要抱，谁知孩子突然连下两台，越过了她。
毕竟小孩，楼梯又太高，赵公安以为她要找自己，怕她摔着，连忙伸手去接。
但行动看似缓慢的孩子却灵巧的躲过了她，然后就那么一扑。
赵公安哎吆一声：还有四个台阶呢，她不得摔滚下去？
当然，半夏虽然踩空了，可并没有摔跤。
因为哥哥就在楼梯下面，她朝他扑过去，他心有灵犀，立刻伸手接住了她。
扑到哥哥怀里，半夏才觉得自己安全了。
她紧紧揪着哥哥的衣服，泣不成声：“哥哥，带我走，我不要回家！”
小小的女孩，她一字一顿：“哥哥，我会做饭洗碗，我给你当保姆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秦秀惊呆了，赵公安也惊呆了。
就连围观的群众们也惊呆了。
顾法典，成绩差，爱打架，爹不养，妈不要的狗东西。
半夏怎么会那么信任他的？
但最吃惊的还是顾法典。
说大了是虐待，说小了也不过是大人打孩子。
母亲离开时他懂了一个道理，大人的思维里面没有尊重孩子，和孩子的自由意志。
而人性中有一条是：孩子在幼年，会无条件深爱父母，哪怕他们被虐待，伤害，依旧会义无反顾的去爱。
所以在操场上看到半夏被打，又听小伙伴说她在家天天挨打，他就忍不住插手，多管闲事了。
但他倾向于这件事的走向是：秦秀哄一哄，半夏就会好了伤疤忘了疼，跟妈妈和好，回家。
哪有孩子会不爱妈妈的呢？
顾法典甚至悲观的想，半夏还会继续挨打的，但她会慢慢习惯被打被骂，习惯家庭暴力，在被虐待中成长，最终长大，或者死去！
所以他讨厌秦秀，于是捉弄她，看她出丑，洋相百出，可他没想深入管这件事。
但半夏居然没有做妈妈的应声虫，而是选择了他？
刚才，把半夏送到卫生院后，顾法典去了趟位于厂门外的，秦秀娘家妈开的劳保店，还打听到了一些让他觉得疑惑的事。
既然小女孩如此的信任他，那这事他就有必要继续管下去。
他说：“秦阿姨，请问半夏是你生的吗？哪年哪月，你在哪儿生的？”
赵公安掏出小本子，钢笔开盖，甩甩墨水，也要记录。
秦秀有点紧张，磕磕巴巴说：“她是91年6月生的，四岁了，怎么啦？”
大家觉得差不多，半夏看起来也就四岁。
可顾法典立刻说：“案子破了，这孩子压根就不是秦秀生的，公安同志您看，这是秦秀91年5月上首都旅游时拍的纪念照，她看起来像是怀孕九月的样子吗？”
半夏说过，奶奶说她五岁，妈妈却说她四岁。
刚才顾法典留了个心眼，去秦秀娘家开的铺子时，看到玻璃柜下压了张照片，就给抽出来带在身边了。
果然，这成破案的关键了。
赵公安一看照片，顿时眉头一皱：“女同志，这孩子不是你生的，她哪来的？”

第4章 二奶
秦秀眼前一阵发黑，心说这张照片该在她娘家的，谁给顾法典的？
满厂的人都说顾博士一家高智商，就顾法典是个没脑子的夯货，所以林珺和顾谨才丢下他。
可她咋觉得他精的跟猴子似的呢？
她终于不撒谎了：“行了我如实交代，半夏是我90年6月生的，有户口有出生证，行了吧？”
“不对，阿姨，你跟沈副书记是90年9月结的婚，我爸我妈和沈书记是同学，他们还去吃过你们的酒。”顾法典立刻反驳：“难不成你还没结婚就生孩子了？”
秦秀张口结舌，偏偏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天啦，吴小华正是90年6月自杀的，当时沈四宝和她还是夫妻，秦秀你咋就生了他的孩子了？”
秦秀顿时又结巴了，因为说话的是副厂长金荃的爱人胡洁。
而吴小华是沈四宝的前妻，是自杀死的，死后他才续娶的秦秀。
金荃跟沈四宝相互瞧不上，两人是工作中的死对手。
而胡洁，跟秦秀关系一般，但跟死了的吴小华关系很好，她高声说：“秦秀，你和沈四宝早好上了吧，吴小华是因为你生了孩子才自杀的，对吧！”
“胡姐，你可别血口喷人！”秦秀磕磕巴巴。
有副厂长的夫人带头，大家就好说了，有人说：“说不定吴小华压根就不是自杀，是被色迷心窍的沈副书记和二奶合伙害死的。”
秦秀没杀过人，倒也不怕，她说：“这个你们可以问公安，公安局有死亡证明，怎么，你们不相信人民公安？”
确实，吴小华是跳井死的，公安有鉴定结果，自杀。
但有人仗着人多，躲在远处喊：“但你秦秀不要脸，你那叫二奶上位。”
秦秀气红了眼，刚想找找说这话的人是谁，另一个角落里又响起来：“我听人说秦秀只有初中文凭，没统招资格，是特招的，是哪个领导特招的她，俩人也是睡觉的关系？”
秦秀确实是被个老领导特招进厂的，但这事它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提啊。
自认晦气，她不敢再跟这帮人扯，掏钥匙，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而随着门开，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客厅杂乱不堪，折弯的衣架，零乱的头发，洗手间地上还有一滩鲜红的血迹。
尤其是墙上，居然有个带着血的小手印！
围观的大妈们对视一眼：秦秀还真是下了死手。
“这还是女人吗？蛇蝎吧，她未婚先孕，还有脸打孩子？”有人气的说。
几个老太太一看现场，顶不住了：“哎吆，孩子得多疼！”
顾法典出门总喜欢背个大包，他所有的家当，几乎都在那个包里头，他是跟赵公安一起进来的，此刻正在给赵公安掏自己的相机，并冷冷说：“赵公安肯定以为又是我在胡闹，什么都没带吧。”
衣架，头发，血迹都是违法犯罪的证据，要拍照存现场的。
可赵公安居然没带相机！
她接过相机，有点尴尬：“你应该说实话的，我以为你只是胡闹嘛……”
顾法典冷笑：“我要说有人打孩子你会出警吗？你还不是会认为我是在胡闹。”
这两人其实早就认识，因为赵公安和林珺是朋友，而林珺的丈夫顾谨于孩子完全是一种放养状态，林珺也怕顾法典无人管束要误入歧途，遂嘱托赵公安，让她替自己照料着儿子。
隔三岔五的，赵霞就会过来看看顾法典的情况。
要不然，公安出警，按规定必须是两个人，她一个人来就不合规定。
而在赵公安看来，被亲爹放养，成绩差又爱混社会的顾法典，离流氓混蛋也就一步之遥了。
但他难得干件好事，居然会为了一个素不想干的小女孩出头。
赵公安心里很欣慰。
不过凭良心说，目前社会整体形势乱，公安力量不够，大案堆积如山，确实没有公安会为了家长打孩子就出警。
赵公安自己是女人，所以更能体会这种现实常情下的悲哀。
但半夏呢？
顾法典才松手片刻，她怎么不见了。
她去哪儿了？
以秦秀的脾气，会不会趁着大家不注意打孩子泄气？
上一次顾法典慌成这样，还是在母亲明确告诉他，不会带他出国的时候。
“天啦，天啦天啦……”有人喊。
“出去出去，这是孩子的房间，你们进来干嘛？”是秦秀在吼。
顾法典和赵公安同时色变，冲进卧室，不见半夏，却同时倒抽一口冷气，因为这间窄窄的卧室里，被子是扯烂的，棉絮四处飞，地上还散落着一大堆孩子的衣服，而且无一例外，全被剪成了条。
秦秀居然把女儿所有的衣服全剪成了一堆碎布！
“这不是亲妈，这是个毒妇，夜叉！”张大妈直接瘫坐地上了。
胡洁是副厂长的夫人，为了保持丈夫的威严，平常一般点的事情她向来不会发表意见，当然，秦秀因为年青，漂亮，脾气好，在领导家属中独竖一职，向来声誉比她高的多，而因为沈四宝风头劲，眼看就要当正职书记了，她向来也尊着秦秀。
可今天她忍不了了，秦秀二奶上位也就算了，虐待自己的孩子，如此丧心病狂，这还算人吗？
她抓起几块碎步，提到秦秀面前抖索：“孩子到底怎么你了，你把她恨成这样！”
秦秀的脑瓜子可真能转，她居然说：“我看孩子衣服破，想剪了衲鞋底，给她买新的呀。”
张大妈就住楼下，最清楚情况的，说：“你放屁，半夏自来就穿那件小衬衣，咱们楼上楼下，我能不知道？你啥时候给她买过新衣服？”
秦秀说：“孩子要粗养，要艰苦要朴素，这可是毛主席说的。”
一帮大妈气的差不多要打人了：“你……”无耻，不要脸！
但她们不过白生气，凡事得讲证据，得公安处理。
“女公安同志，你必须拘留她！”群众发出了一致的怒吼！
赵公安收好相机，手下意识往后一摸，她屁股上挂着铐子呢。
不会真的拘留吧？
现在正值严打期，拘留所，只要关进去，不论男女都是混住，因为全是社会渣渣，公安还会熬鹰，所谓的熬鹰就是几天几夜不让你睡觉，直熬到你发疯为止，对了，还会剥大豆，剥到十个指甲盖儿全烂掉，踩缝纫机，踩的腰都直不起来，更有甚者，犯罪分子们一到夜里就会互殴。
就慈心厂，去年有个车间主任因为赌博被抓进去过。
进去七天，整整瘦了15斤，更可怕的是，出来以后腰就不行了，说是被人半夜打坏的。
他爱人从此守了活寡了。
秦秀慌了：“公安同志，孩子虽然是我打的，但是她爸让我打的，他吧……”
俗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二婚夫妻半路贼呢。
她说：“这孩子偷了家里可值钱的东西，又死活不说放哪了她爸才让我打的。”
顾法典正准备去找半夏，听她这样说，折回来了：“阿姨，你刚才还污蔑说我问半夏收保护费，现在又给半夏安罪名，你问问这帮奶奶信不信！”
奶奶们点头如捣蒜：“秦秀你接着编！”
“她真的拿了家里的东西，值十根金条的贵重物品，她爸忙着要用钱，亲口说了只要不打死，随我怎么收拾！”秦秀为了不被拘留，把家底都要招完了。
“呸，十根金条，难不成在半夏裤兜里？”胡洁冷笑。
赵公安也笑了：“十根金条会让孩子拿着玩儿，我看您不像那么心大的人啊。”
秦秀总算说了一回真话，可没人信了你说气不气？
她只差要跪下了：“求你了公安大姐，你只要不拘我，我保证以后不碰半夏一根手指头。再说了，你把我拘留了，我的孩子谁来养？”
围观的群众虽然都快气死了，但也发现问题了，秦秀被拘留，孩子谁怎么办？
……
顾法典正准备继续找半夏，回头就见小女孩艰难的从门口的鞋柜里扣着什么。
她整个人都趴进鞋柜里了，难怪刚才他找不到。
她终于出来了，把一双双皮鞋又搬了回去，每一双都还要用手揩干净。
女孩转身，恰好迎上哥哥的目光。
她立刻就笑了。
顾法典也曾有个妹妹，死的很早，他记忆中那孩子永远在哭，爸爸妈妈轮流抱着，整夜整夜不睡觉的熬着，妈妈一度被折磨的，体重只有七十斤。
而顾法典不论走路还是咳嗽，都可能引起妹妹哭泣，所以提起女孩他就烦。
但此刻，他第一次发现，女孩笑起来还挺可爱的！
那是一个劣质的糖果罐子，女孩小心翼翼捧起来：“哥哥，给你！”
顾法典以为是什么宝贝，打开一看，居然是两只鸡毛毽子。
半夏抿唇笑，语气可温柔了：“这是奶奶给我缝的，这也是我最重要的宝贝，给妈妈她不要，还说要扔掉，哥哥，你要我，也要它们，好不好？”
顾法典大吃一惊：“你准备跟我走？”
半夏把毽子捧的高高的：“我给哥哥当妹妹，我会洗碗，还会扫地！”
顾法典觉得很可笑，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洗碗扫地？
半夏刚才是被祁凯抱回来的，当时她以为哥哥不要她了，以为自己还会被秦秀妈妈打死，已经做好悄无声息死掉的准备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点点哥哥居然找了这么多人来帮她，心里可开心了。
关于点点哥哥，半夏知道很多他将来的事，而现在，她确信他是个善良的，温柔的好哥哥，她也确信他能帮她，也能救她的命！
……
另一边，秦秀哭的楚楚可怜：“我可怜的孩子呀，我要被拘了，他们可怎么办！”
张大妈忍不住插了一句：“公安同志，孩子我可以帮着带一带，你把她带回去教育一下吧。”
另有人说：“教育教育得了，孩子没人管，也得她来带呀。”
所以她刚才差点杀了孩子，现在孩子却成了她的护身符？
这时顾法典上前说：“公安同志，秦秀这次没有撒谎！”
秦秀眼前一亮，心说看吧，孩子的事算个屁，瞧瞧，挑事的人都怂了。
但顾法典紧接着说：“半夏说过，秦秀曾逼问她家里一些银元的下落，也是因此才打她的。她虐待儿童理应拘留，孩子要没人养，半夏我可以照顾，还有……”
秦秀的笑在一瞬间变成了哭，不，她想掐死顾法典。
顾法典不疾不徐，侃侃而谈：“院里的家属应该都认识沈书记的前妻吴小华，她跟我妈是老同事，她原来跟我妈说过，自己有两块银元，现在非常值价。后来她回了趟老家，就跳井死了，而现在秦秀逼问半夏要的也是银元，我可不可以这样推断，当初沈四宝杀妻夺了银元，却不知道怎么的那银元不见了，秦秀才会逼问半夏，找银元？”
这下群众们又被吓坏了！
这么说沈副书记居然是个杀人犯？
会英语，会交际，能帮厂子谈国际外贸生意的沈副书记，杀妻？？？
这事听起来咋越来越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啦。
“公安同志，以目前我提供的信息，重启当年的案子查沈四宝有没有杀妻，没问题吧？”顾法典继续说。
秦秀已经要晕厥了，打个孩子而已，又没打死。
怎么还把她老公扯进命案了？
“胡说，顾法典这完全是胡扯。”她尖叫了起来！
顾法典声音低，可话足够吓死秦秀：“你当时是他的二奶，是他最亲近的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你现在可以不说，进局子，审讯室里说去吧！”

第5章 回家
不说秦秀，吃瓜群众都集体倒抽一口冷气。
太轰动了吧，一个国有大厂的副书记，因为杀妻，这就要被抓捕了？
但事情肯定没顾法典说的那么夸张。
“要不要启动一个已经结案好几年的旧案子，得有足够的证据，提交到总局，由领导们讨论通过才行，不过顾法典同学，你的觉悟很高，今天的事做的非常好，值得表扬，以后要能把学习也抓起来就再好不过了！”赵公安说着，摘下手铐：“秦秀同志，带上你的证件和孩子的出身证明，户口本跟我走，报案人马同也跟我走，一起去公安局做笔录！”
真的要被抓啦？
“公安同志，你也是女人，你设身处地想想，我被拘了孩子怎么办？”秦秀哭的肝肠寸断。
“我会通知厂领导帮你解决问题的，走吧！”赵公安拷的干净利落。
“等一下，赵公安，我有卫生院给半夏开的伤情诊断证明，你用得着。”顾法典突然上前，适时插嘴。
赵公安不敢信：法典这孩子，跟他俩优秀的哥哥比向来不值一提的，所以他爹也瞧不上他，跟扔垃圾似的扔在慈心厂放养，可他办起事来竟如此的滴水不漏！
只能说破船也有三斤铁，他不愧是法学博士的儿子。
赵公安推一下，秦秀迈一步，下楼一看，单元门外乌乌泱泱的。
女职工们在网毛线勾拖鞋，男人们在聊天，孩子们滚着铁环玩着皮筋。
就在秦秀出门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了她脸上。
不就掐了孩子几把嘛，又没真的打死。
哪个当妈的生气了不打孩子？
她居然因为打孩子，在厂里出了大名了？
本来失手打重了秦秀很后悔，但此时她只觉得冤，委屈，难过，还生气！
果然，不是自己带的孩子不贴心。
半夏啊，她早晚打死！
秦秀前脚走，一老太太后脚搂上小龙大哭：“我闺女咋就被公安抓走了呀？”
好多人一看这老太太挺眼熟，于是有人说：“这不门口卖劳保的老太吗，她难道是秦秀的妈？”
胡洁冷哼一声说：“女儿在厂里当库管，老娘在外头卖劳保，这就是咱们沈副书记的为人，可大家还拿他当个好人呢，哼。”
正好这时丈夫金荃来了，她就不说了。
金荃是副厂长，一看职工们围在一处，闲话聊得眉飞色舞，顿时说：“都不回家休息，凑什么热闹？”
既副厂长发话，大家当然呼啦啦的全散了。
金荃扭头问胡洁：“秦秀家的孩子呢，谁照顾？”
胡洁今儿也是头一回知道秦秀居然是二奶上位，还未婚先孕，加之工作中，丈夫一直被沈四宝死死压着，正准备找人好好八卦一下这事，顺带再狠狠刨一下她的黑历史。
一回头也愣住了：“半夏呢，那可怜丫头上哪去了？”
……
此时的半夏在哪遂心所愿啦，在顾法典家呢。
坐在宽宽的，软软的皮质沙发上，怀抱着鸡毛毽子，安安静静的坐着。
厨房有仨男孩儿，正在叮铃咣啷。
破天荒，这是顾法典头一回招待客人，当然得先弄点吃的。
他正准备泡方便面，祁凯说：“法大，大人都说方便面没营养还不健康，要不给她吃点西瓜吧？”
顾法典的手停在半途，说：“西瓜放两天了，她吃了会拉肚子吧。”
金帅：“有了，咱给她吃馒头，我妈说馒头最有营养了……不对啊法大，你这馒头怎么这么硬？”拿起来敲盘子，哐哐响。
顾法典：“在窗台上晒了半个月了，能不硬？”
“那给她吃啥？”祁凯问。
顾法典想了想，掏钱了：“去买娃哈哈果奶，广告说那个好喝还有营养！”
半夏正在打量屋子，眼里满是新奇。
跟秦秀家红配绿的油漆墙壁，到处挂着蕾丝，珠珠串串的装修风格完全不一样，这房子是奶白色的墙，贴的是有花纹的壁纸，家具是白色的，地板是红色的木头，东西应该有些年头了，泛着黄，但莫名让人觉得温馨舒适。
目光停留在角落里，那儿停着一只小木马。
这院里很多孩子都有小木马，半夏见过很多，但哥哥家的木马很新奇，因为它是半夏最喜欢的粉红色，小马的额头上还有红色的小花花。
好新奇啊，这看起来，像是一个专门给女孩子玩的小木马呢。
“喝水！”哥哥递了只杯子过来，脸色看起来臭臭的，但半夏心里喜欢极了，因为他给她的杯子看起来像个胡萝卜，好可爱的。
她努力想微笑，可肚子不争气，呼噜一声响。
哥哥眉头一皱：“你多久没吃饭了？”
“妹妹不饿。”半夏看哥哥有点不高兴，忙又说：“妈妈已经很久没做饭了！”
“那她吃什么？”顾法典问。
“她和弟弟去外婆家吃。”半夏小声说。
“为什么不带你？”顾法典再问。
女孩垂眸：“半夏要站在卫生间里对着墙壁努力想，奶奶把银元藏哪了，妈妈说吃太饱会变笨，饿着脑子才清醒，想不起来就不能出去，不能吃饭。”
难怪她瘦的皮包骨头，也难怪她饿的肚子咕咕叫。
却原来她不但早晨挨了打，还在洗手间里整整站了一夜。
“你妈对你怎么那么狠心？”顾法典再问。
他也有个妹妹，那可是全家的宠儿，因为有心脏病，大家更是跟捧宝似的呵护着，后来妹妹死了，是被他不小心弄死的，为此一个家四分五裂，他也成了全家的罪人！
相比之下秦秀家太不正常了，他虽然还小，但他不傻，他懂得基本的社会法则，没有一个亲生母亲会狠毒到秦秀这种程度。
半夏犹还记得奶奶快死时，因为胡言乱语，被叔叔伯伯们抓起来驱鬼，灌药的事，不敢多说。
因为她只看到了将来会发生的事，也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所以，她甚至不能理解，为什么顾法典会是她的哥哥。
可她记得秦秀说过一句：反正不是咱生的，死了就死了吧。
所以她说：“我想我应该不是秦秀妈妈生的宝宝，我是点点哥哥的妹妹！”
顾法典一愣，这时一阵脚步声：“来了来了。”俩小弟抱着香果奶冲进来了。
取出吸管一排整齐扎开，顾法典递了过去：“喝。”
半夏迟疑了，果奶啊，秦秀要是买了，会只给小龙喝，她说这东西可贵的，只能男孩喝，女孩不配喝它。
但哥哥居然让她一次喝一整板？
半夏当然要听哥哥的话，而且她很渴，接过来迫不及待的吸了一口。
奶味，甜味，还有一种不知名的浓香，香甜，甘甜，奶浓浓的，半夏忍不住咕嘟咕嘟吸了起来，转眼，瓶子空了。
糟了，她喝的太快，哥哥会不会不高兴。
毕竟在家她要稍微多吃点，妈妈就会翻白眼，说她是个白痴，一天只知道吃。
但哥哥并没有生气，他两手示意：“喝呀，接着喝。”
半夏于是再吸一瓶，咕嘟咕嘟，又喝完了。
抬头，面前蹲了三个大男孩，嘴角扬成统一的弧度，就像……三个小月牙。
她哥哥最好看，皮肤白，眼神像个大人一样沉稳，让半夏莫名觉得安全。
见她停，哥哥嘴角的月牙不见了：“怎么不喝了？”
“饱了，咯……”半夏没忍住，打了个嗝儿。
哥哥突然又变得很严肃，凶凶的，半夏以为他生气了。
可这时他摊开双手，眉头一挑：“看嘛，孩子很好养的，这不就喂饱啦？”
“法大最棒！”
“法大牛逼！”俩小弟送上不要钱的连环彩虹屁。
顾法典再端详一番，说：“她还需要衣服。”
“老大说的对。”三只应声虫立刻附合。
衬衣应该是秦秀自己的旧衣服，太宽大了，裤子应该是小龙的，太小，这小女孩还需要新衣服。
虽说身高有172了，但顾法典满打满才14周岁，还是个孩子。
他居然认为自己真能扶养个孩子。
这就准备去替半夏买衣服。
不过等他拿了钱出来，小女孩已经睡着了，她歪在沙发上，怀里还紧紧团着那个装鸡毛毽子的塑料盒。
她于梦里不时抽泣，浅语，顾法典凑近了，就听见她说：“妈妈不打，疼……疼……求……”
让小弟去买衣服他不放心，自己买吧，他又怕半夏突然醒来，怎么办呢。
他想起什么来，进屋了。
俩小弟也跟了进来，看他从衣柜里翻了好几件小裙子出来，吃惊了：“哥们，你这啥爱好，一大男孩，买小裙子，难道你穿这个？”
“放你妈的狗臭屁，这是我妈给我妹妹买的，她没穿过就死了。”顾法典说。
有的孩子生来全家捧着，衣服买到18岁，却在把父母折磨到半死后没了，还让他这辈子都生活在害死妹妹的阴影里，还有的那么乖巧，却被父母无情虐待！
“法大你好奇怪啊，怎么就那么喜欢这个妹妹？”祁凯突然问。
顾法典转身：“放屁，老子最讨厌小孩，尤其女孩。”
……
“老子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
新楼入住后老家属区的人几乎搬光了。
傍晚也只有零星的老人在院里迟缓的散着步子。
半夏一直不醒，转眼天都快黑了，小弟们也都回家了，顾法典于是抽空出去了一趟，扛回来整整一大箱果奶，一大把鸡蛋挂面，外加一把小青菜。
经过新家属区时，他听到院里有几个保安正在喊半夏。
估计是人们发现半夏不见了，正在到处找，顾法典于是一路小跑。
刚进老家属院就迎上赵公安在等他。
“点点，秦秀刚刚回家，找不到女儿，又打电话报警了，孩子呢，在你家吧！”
顾法典一愣，旋即冷笑：“秦秀虐待儿童，险些打死女儿，你们居然把她放了？怎么，她给你们塞钱了，还是从上面找关系了？”
秦秀才被带走两个小时就放回来了？
赵公安也不生气，解释说：“卫生院给小女孩的诊断是皮外伤，这属于轻微伤，而监护人在管教过程中造成被监护人轻微伤的，公安机关会按照情节严重程度给予治安处罚或者口头警告，而秦秀，因情节恶劣，交了200元罚款。”
亲爸是曾经留学海外的法学博士，顾法典懂法。
他也知道这会是最终的处理结果。
因为卫生院只会出具轻微伤的诊断，而要达到法律意义上的轻伤，必须是肢体、容貌和器官有功能性的受损，还要到省级医院专门鉴定才行。
顾法典横了心要把事情管到底，当然有他自己的考量。
但事得一步步的做，他再愤怒也必须守法！
“阿姨，半夏说她不是秦秀生的孩子，你看户口本了吗，有没有问题？”扛着香果奶，男孩拾级上楼。
赵霞说：“户口我看过，没有问题，孩子的话你也不要太当真了，被妈妈打了就说自己不是妈妈生的，这事很多孩子小时候都干过，好吗？”
顾法典五官生的可秀气了，特别像她母亲林珺。
虽然打架逃学捣台球去游戏厅样样没落过，可光看外貌，他是个很乖的少年。
孩子冷笑一声：“亲妈可不会那样虐待孩子。”直觉，他选择相信半夏。
赵公安边走边说：“点点，阿姨今天才知道你是个特别有正义感的孩子，虽然你学习不如小民和小宪，但品格优秀很优秀。不过那女孩必须还回去，你自己是个未成年，你爹又不管你，你带的又是别人家的孩子，这就牵涉到诱拐和绑架了。阿姨知道你是好心，但万一那孩子在你家出点事，难道你……”想进少管所？
男孩还没掏钥匙，门突然开了。
小女孩捏着小拳头，脸色胀红，满头是汗，像只鼓了气的小河豚。
她并没有上前，只是抿唇看着哥哥。
在她眼里，他是她的一切。
赵公安伸手想拉女孩，顾法典抬脚挡了：“让秦秀自己来。”
“点点！”
一箱果奶砸到地上，顾法典说：“你就说是你托我照顾孩子的，难道不行？”
……
让秦秀上门来要啊。
如果半夏不是她生的，这事还有理可讲，可如果是呢，那就更可恨了。
饥饿，恫吓，以及语言打击属于精神虐待，其对儿童造成的伤害不比肉体摧残小，可在生活中很难把它和管教区分开来。
所以它是法律照不到的阴暗面。
但法律无法惩罚秦秀，她就可以继续逍遥法外吗？
不，顾法典要亲自惩罚她！

第6章 身世
赵公安纯粹是因为跟林珺的老交情，把责任揽下来了。
然后立刻打电话让秦秀上顾家来领孩子。
可秦秀一听真是顾法典带走了半夏，她居然不来领！！！
她还说：“赵公安，在我们小时候，大人总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孩子就该打。现在世道变啦，人打孩子居然要罚款啦。半夏那闺女翅膀硬了，会报警找人抓她妈了，我可不敢去接她，我怕半夏唆使顾法典杀我呢，你让顾法典把孩子给我送来，孩子谁带就是谁的责任，要磕了碰了我可不收，我还要学他，报案抓人！”
被抓进公安局，挨公安们的批评，秦秀还缴了整整二百块的罚款。
这会她是真的火了，又气又羞又丢人。
她想好了，半夏个小白眼狼，哼，让顾法典亲自送来。
脏心黑肺的顾法典，等他来，秦秀要当着他的面故意打半夏两把，气死他！
……
赵公安赵霞，42岁，在分局是办公室主任。
因为目前抢劫，杀人类的大案太多，治安类案件她大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也被秦秀这种态度惹生气了。
那女人没心吧，把孩子打成那样，公安怕刺激太过适得其反，没有太过责备她，她不操心孩子的身体状况，居然还要跟顾法典较劲儿？
同为人母，难以想象。
顾法典在厨房做饭，突然说：“赵阿姨，你跟胡洁阿姨认识吧，如果不认识，我帮你介绍，咱一会去趟她家，打听点关于沈四宝的情况吧。”
赵霞略一思索，抓起了黄页：“我们原来见过，算认识，我打电话叫她来吧。”
他俩想一块儿去了。
秦秀的表现太不正常了，吴小华的死也有点不大对劲。
胡洁既跟吴小华关系好，又跟沈四宝是邻居，聊一下嘛，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电话打完，闻着味道挺香，赵霞进厨房一看，厉害了，顾法典倒了半锅油，油锅里浮着几只圆圆的鸡蛋，给炸的边缘酥黄。
他居然在炸荷苞蛋？
不过也就小孩子舍得这样霍霍油，经历过饥饿年代的赵霞看了可真心疼。
盛出炸的焦黄的荷包蛋，还要淋点酱油，小家伙做的有模有样。
“又是方便面？”
“你们大人不是说方便面没营养吗？我煮的可是鸡蛋挂面。”顾法典一本正经：“还有萝卜青菜来营养均衡呢，小宝宝是可以吃的！”
这要别人，肯定得笑话他，但赵公安心里却蓦的酸涩了一下。
这孩子自打父母离开后，一个人独居着，要不是赵公安偶尔来带他改善一下伙食，那他每顿必定都是方便面，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他都开始尝试均衡营养了？
要让这小女孩永远跟他生活在一起，那他岂不得改邪归正了？
门铃响，来的正是胡洁，还带了个女同志。
“赵公安！”
“胡大姐！”
虽然只是点头交，但因为有共同话题，她们相互奔赴。
赵霞得先支走孩子：“法典，带妹妹去厨房吃饭。”
她把厨房门关了，但顾法典轻轻拉开了一道缝儿。
回头，对着面碗，半夏已经在舔嘴唇了。
“吃。”顾法典指碗里的荷苞蛋，他给半夏煎了两颗。
有两天没吃过饭了，半夏饿的肚子咕咕叫，但还是先说：“谢谢哥哥给我饭吃，作为报答，我会帮哥哥洗碗的。”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说会帮他洗碗了，顾法典觉得很可笑。
半夏抿上炸蛋的边儿，一声感叹：“呲，好香。”
顾法典骄傲极了：“尝口面条，我妈教我煮的汁儿，味道可香了。”
半夏眼睛顿时明亮：“是你的妈妈吗，她也会来看我吗？”
按她死后看到的来理解，那也是生了她的妈妈，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猝不及防，顾法典眼圈红了。
他是亲手害死妹妹的人，因为妹妹的死，妈妈的心碎了，就算妈妈想见他，他也没脸见她。
“不会。”男孩平静的说。
半夏心里知道的，妈妈和哥哥之间有着很深的矛盾。
可她现在不敢说，也不能说，她必须先逃离秦秀，留在哥哥家才能帮助他。
“哥哥，留下我吧，我会永远陪着你的。”她小声说。
小女孩眼巴巴的看着，就见哥哥的嘴角翘起，慢慢弯成了小月牙。
他没说话，但他狠狠的点了几下头。
……
胡洁一坐下就讲开了，但讲的不是关于吴小华，而是关于秦秀的事。
“赵公安，我要实名举报，我们厂的马书记和秦秀有不正当关系，我甚至敢断言，半夏是马书记的孩子，你想啊，沈四宝啥背景，反革命的后代，凭啥就被提拔成了副书记，还管外贸那块香饽饽的？只有一种可能，他替咱们老书记代养孩子！”胡洁开门见山，丢个大雷。
赵霞自从部队退伍转业就在东海市公安局海东分局工作。
于慈心厂很熟悉。
马书记是慈心厂的一把手，快六十岁的人了，挺正派一老干部，育有二子一女，女儿在慈心厂的药研所工作，俩儿子都在政府职能部门工作，有一个还在计委，可谓德高望重。
他会学暴发户，大款们包二奶，还跟二奶生孩子？
这多少有点匪夷所思。
“秦秀没文凭，还是个乡下姑娘，刚才我家老金翻过她的档案，学历证上钢印都没有，就是个假证！”胡洁再说：“赵公安你想，她要不是跟马书记有不正当关系，马书记怎么会把她招进来？”
“你认为秦秀夫妻虐待半夏，是因为她是马厂长的孩子的缘故？”赵霞说。
胡洁拍手：“马书记眼看退休，沈四宝要转正，半夏可不就碍了他们夫妻的眼了？”
听起来这事还真有几分道理。
看赵霞点头，胡洁又说：“我在厂卫生院上班，去年体检的时候全厂统一查过血型，我那儿有档案的，血型验亲子关系，虽然并不精确，但概率很大，咱们给半夏查个血型，看她到底是谁的孩子，你觉得呢？”
赵公安还在思考，胡洁已经拿出个铝制针盒来，这就要抽血啦？
赵霞忙说：“你不要乱来，私自采集别人的血液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胡洁又说：“赵公安，咱说句贴心话，沈四宝这几年一直在跟外企谈合作，准备把厂子私有化，我们这帮人的铁饭碗要保不住了。可他要是凭借不正当关系当的书记，那我们就可以上访，举报，让政府撤他的职，对不对。这事关系着我们全厂职工的铁饭碗呢，你得帮帮我们呀！”
利益牵扯，目前正值改革开放到如火如荼的阶段，很多国有大厂不是倒闭，就是私有化，而沈四宝联合外资，正准备吞掉慈心，把它变成私企。
这于他当然是好事，以后慈心归了他，赚的钱全是他的。
但于别的领导可就是灾难了，本来大家都是同事，平起平坐的，可以后大家都要是沈四宝的马仔了？本来端的都是铁饭碗，以后要成打工仔了？
赵霞是公安，不会插手企业的闲非，她把话题拉回了正题：“咱们聊聊沈四宝的前妻吧……”
她想知道吴小华的死有没有隐情。
胡洁手拍大腿：“吴小华家有银元，这事她跟我，跟林珺都讲过，后来她确实跳井死了，那可不就是沈四宝杀妻抢走的，这还需要证据？”
“银元是佐证，如果你们能找到它，再有个证人，我就可以向总局反映，重启案子！”赵霞说。
但别说目击证人，秦秀为了找银元险些打死半夏，到现在都没找到，外人哪找得到？
胡洁想了想，说：“给半夏抽血呀 ，只要咱们能查明半夏是谁的孩子，就算证据吧！”
厨房里的少年悄悄出了门，正听的出神，赵霞摆手说：“胡洁同志，抽血你就不要想了，不然我会拘留你的。”
既公安这样说，胡洁只好把针管收回去，偶然一转头，她给吓了一大跳：“法典，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们大人说的话，孩子不可以听的呀。”
三个女人同时抬头，齐齐看向顾法典。
男孩揩了揩鼻子，说：“我可是个天真纯洁的青少年，听不懂你们说的是啥。”
就他，逃学旷课，打架斗殴无恶不作的，居然说自己是纯洁的青少年？
……
新家属院，花坛里刺梅蔫蔫，旁边围了一群大妈，七嘴八舌。
一个五官标致，身材高瘦，戴着眼镜，西装革履的男人提着一只大包，疾布进了院子，却脚步一滞。
“秦秀私生活糜烂！”
“沈四宝靠女人上位，肯定是给马书记养的杂种，啧啧！”
“咱就是说，半夏那孩子生的可一点都不像沈四宝……”
男人面色一沉，旋即蹑步，飞一般上楼。
这就是副书记沈四宝了。
其人很有意思的。
他跟顾法典的父亲顾谨是同学，是改开后第一批大学生，毕业于东海大学。
而且自学一口流利的英语，也曾差点就能公派出国的，但是他的家庭成分特别差，差到即使改开后也无法平反的程度，所以当时政审，就被截留下来了。
这些年流行的就是出国，去资本主义国家发大财。
没能出国，沈四宝也曾一蹶不振过。
但风水轮流转，强人总有出头日，如今凭借外商，他在厂里可谓风头无量。
可怎么突然大家就污言秽语起来了。
当然，秦秀说她打死了孩子，这事可了不得，沈四宝虽然气的恨不能当场打死秦秀，但也已经想好了对策，在外面买好了钳子剪刀，塑胶手套等东西，准备处理现场。
既然是失手打死的，他就绞电线，把现场伪装成热水器漏电，打死的就行了。
深吸一口气，他推开家门，秦秀今天扎了一身刺，尤其屁股上，满是刺儿，又不敢找别人帮忙挑，这会儿正对镜撅着屁股，拔刺儿，小龙在旁看电视。
“你真把半夏打死了？”沈四宝气急败坏。看妻子那个撅着屁股的不雅姿势，又说：“打死了孩子，你还有闲心骚首弄姿，让儿子就这么看着？”
秦秀今天差点就给吓死，这会才活过来了，屁股痛，浑身痛，一瘸一拐：“她死？我才差点被她给害死了，你是不知道……”
毕竟丈夫很爱女儿，怕他责备，她遂添油加醋，把半夏说成了白眼狼。
白眼一翻，她笑了：“我就管教一下孩子嘛，是半夏太娇气，晕过去了。我有什么错，她居然找人报案，害我丢脸又赔钱。请神容易送神难，这次顾法典要不道歉赔钱，我还就把半夏送他了，我看他个小混蛋怎么办。”
“你可真是……下楼听听别人怎么议论你吧！”沈四宝说完，把装着钳子手套的包重重砸在地上，转身就跑。
……
再说老家属区。
跟几个阿姨在外面聊了会儿，再推开厨房门，顾法典惊呆了。
瘦瘦的，矮矮的小女孩踩着凳子正在揩碗。
她动作有点慢，笨拙，但是碗洗得特别干净。
洗完摞成一叠，知道自己抱不动，就把碗轻轻推到一边，打开水龙头淘洗起了抹布，再把抹布拧干，她开始擦台面了。
才五岁的女孩，家务居然干的这么熟络？
半夏回头，正好迎上哥哥惊讶的小眼神。
女孩又一次抿唇笑了，就仿佛她已经预料到哥哥会惊讶一样。
这算啥呀？
半夏今天差点就死了，但她找到了哥哥，亲哥哥，他还救了她的命！
她很快就会让他知道，她不止会洗碗，还能帮他很多事情。
可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有人问：“法典在不在，我是你沈叔！”
女孩语气里满是恐惧：“爸爸！”
顾法典眼睛却是一亮，他也不相信半夏会是沈四宝夫妻的孩子。
既然沈四宝亲自上门，那他必须得试探一下，套点线索出来。

第7章 冤种
孩子的爸爸找来，按理顾法典就该把半夏还回去。
可他才不会呢。。
他是个善于观察细节的人，他看过秦秀家的厨房，里面有把小凳子，碗筷摆的和半夏给他摆的一模一样。
所以她之所以那么熟练，是因为在家天天洗碗吧。
如果真是他们夫妻亲生的，能让那么小的孩子在家洗碗？
虽然顾法典很讨厌亲妹妹，可如果她活着，他发誓，这辈子不会让她洗一次碗的，绝不！
“爸爸对半夏不好，对不对？”他敏锐察觉，半夏怕沈四宝比秦秀还怕。
“哥哥会相信我的，对吗？”半夏先问。
顾法典举起拳头：“当然，谁叫我是你哥呢。”身穿篮球背心的大男孩胳膊鼓胀胀的，人家是有肌肉的。
小女孩慢慢吐出舌头，就在顾法典以为她是在搞怪时，她苦着脸说：“虽然爸爸对我很好的，还会逗我玩，但他说奶奶的银元特别重要，如果我再想不起银元在哪儿，他就会拔掉我的舌头。”
沈四宝对半夏确实不错，虽然半夏一直养在乡下，但沈四宝每周都会回去看她一趟，背着她去堂房串门子，到镇上给她买好吃的，好玩的，晚上还会陪她睡觉，给她唱歌，讲故事。
在心里，半夏爱爸爸比妈妈多多了。
但死后看到的一切把孩子给吓坏了，她看到最爱她的爸爸用热水器的电线在烧她的身体，把她被妈妈打过的地方全都烧焦了。
那是她的身体啊，被爸爸烧成了一团黑，半夏甚至闻到了臭臭的味道。
那是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可爸爸表面上是个很温柔，很随和的人，没人相信他是个坏人。
半夏怕哥哥也不会信。
她怕自己要被爸爸带回去，她怕爸爸会把她烧的焦焦的。
“只要你不想，哥哥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顾法典一锤定音。
这个妹妹，谁都别想从他身边抢走！
半夏立刻举手：“我会永远帮哥哥洗碗，还洗袜子的，就像对爸爸一样。”
他妈的，这么小的孩子，她居然还给沈四宝洗过臭袜子？
顾法典想打人。
……
沈四宝在厂里为人很不错的，他出身不太好，但特别会来事儿，见了老头老太太，哪怕门卫大爷，只要谁问一声，他都会立刻停下来打招呼。
一步步从基层走到领导岗位，还能用流利的英语跟外商谈生意，按理该骄傲，该端起架子了吧？
并不，他依旧那么谦和。
所以一直以来，厂里职工们对他的印象都特别好。
再说了，副书记，大家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胡洁抢着开门。
“一点家务事闹的人尽皆知，让大家笑话了，我家半夏呢？”沈四宝一脸镇定，云淡风轻。
赵霞说：“沈副书记，我得好好批评一下，你爱人太过分了！”
沈四宝双手合十：“秦秀是个泼妇，我会收拾她的，抱歉惊到大家了，我给大家说声对不起！”
闲话只能背后说，赵霞想调查沈四宝，也得先搜集证据。
副书记都道歉了，她还能说啥，给人呗。
她说：“孩子可以带走，但要好好照顾，要再有下次，你们夫妻一起戴铐子。”又说：“感谢一下法典吧，今天你闺女，可是他救的。”
扭头看顾法典，沈四宝说：“法典，前几天见你爸，说起你们兄弟，他说三个儿子，有两个拿资本主义的奖学金，让他脸上倍儿有光，就你，以后怕是要搬社会主义的板砖了，我劝他说，孩子小时候顽皮点没啥的，咱不是搬砖，是为建设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叔叔看好你，像你秦秀阿姨那种拎不清的，就该往死里打，你打得好。”
啥意思？
顾法典分明没打过秦秀，沈四宝这嘴巴一张一合，他就成打人凶手了？
他还大度的宽恕他了？
而且虽说父子分居两处，但顾法典和他爸关系不错的，妹妹是他害死的，而爸爸特别爱妹妹，所以他和爸爸都很痛苦，就不喜欢见面，可他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顾法典也知道，他爸绝不会当着外人的面那样说他。
可沈四宝这种故意抹黑，要不是顾法典深知他爸的为人，不就会信了嘛。
这人还真是，一张嘴两张皮，他杀人不见血！
看吧，赵霞就信了，手指顾法典，她目光冷嗖嗖：以后不准再胡乱打人！
笑眯眯的，沈四宝上前：“我家半夏呢？”
顾法典说：“沈书记，能叫您这样温文尔雅的人都要拿拔舌头吓唬孩子的，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古玩吗，难道能值几十万？”
因为秦秀怕他责备，只诋毁了顾法典，骂了半夏，没把银元的事说出来。
沈四宝毫无防备，瞬间面色惨白。
但他立刻正了色：“开玩笑，我不像你家，高干家庭，家底丰盈，我个穷苦孩子出身，哪里来的什么古玩？法典，怪不得你爸总说你，你呀，得注意品德。”
赵霞不干了，说：“沈书记，法典没有瞎说，是您爱人说您家有价值十根金条的东西，被半夏丢了。”
沈四宝心里直骂秦秀蠢，可面上依旧在笑：“是我妈死前留的几个铜板，不值钱，丢就丢了吧，我回去收拾秦秀，看她以后还敢不敢瞎咋呼。”
这时正好半夏悄悄开个门缝儿，沈四宝立刻说：来啊半夏，爸爸带你去买雪糕吃，好不好。”
哐的一声，小丫头居然关了门，还差点夹到沈四宝的手。
他倒是不气，耐心也很足，干脆坐了下来，自来熟，自己给自己倒水喝，边说：“孩子耍点小性子，咱们大人得有耐心。”
胡洁说：“沈副书记，你这态度才对，就秦秀对孩子那样儿，我真怀疑半夏不是你们亲生的。”
“怎么会，半夏是我亲闺女，我疼都来不及。”沈四宝笑着摆手：“但我是男人，又因工必须出差，应酬，秦秀吧，农村妇女没见识，重男轻女，你们看到她对半夏不好，一定要反应给我，我好好收拾她。”
不愧是能跟外商打交道的，这口才，这风度，他成功的扭转了局面。
赵霞眼神示意顾法典：差不多了，去吧半夏哄出来。
顾法典咬牙，说：“沈叔叔，你让秦阿姨来接半夏，我要见她，和她对话。”
“好，我给她打电话。”沈四宝有求必应，抓起了电话。
顾法典拿了一板果奶，推门进厨房。
天已经黑透了，可半夏没开灯，踩着凳子，爬在台面上在看窗外。
门开，她蓦然回头：“哥哥。”孩子屏着一口气，窗外的路灯照上她的眼睛，里面闪着晶晶亮的眼泪，她说：“没关系哒，你也是孩子嘛，我不会怪你哒。”
孩子就是孩子，拗不过大人的意志。
半夏这是以为他拗不过沈四宝，要送她回家了才这样说的吧？
她不想回去，可又怕他帮不了她心里难过，才会这样替他开脱的？
顾法典只有在目送妈妈离开时，才如此难过过，递过果奶，他说：“你要相信哥哥，我说能留下你就必定能留下，乖，现在出去，到外面坐着。”
在半夏眼里，哥哥的眼神是那么的坚定，小丫头突然就不怕了。
她心说，顾法典可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当然，半夏也要努力活着，她还要见爸爸，妈妈和另外两个哥哥呢。
虽然还是很怕，但她努力克服，跟着顾法典一起出了厨房。
一板四个果奶，她还非常大方的，一人一个，把它分给赵霞和妇联主任，胡洁。
孩子知道的，他们都是为了救她才来的，她们是好人。
虽然爸爸在笑，还伸手想拉，但半夏躲在顾法典身后，就不理他。
……
转眼秦秀就来了。
她被刺扎过，走路一瘸一拐，可儿子闹着要她抱，没办法，脖子上还挂着她的大胖小子。
“天杀的，天下哪还有我这么大的冤种，为了沈四宝，我疼了两天两夜才生出来的孩子，半夏就是沈四宝的血脉，我们是因为相爱才生的她呀，可你们听听外面的人怎么造谣我的……”再说下去，秦秀都要把自己洗白了。
好话好说，虽然大家心里鄙夷这夫妻，但场面上的事还是得按规矩走。
此时该劝半夏回家了。
相互问候，落坐，大家语笑焉焉，风平浪静。
但小龙突然朝着半夏冲了过去：“小偷，贼，妈妈快看，她偷喝我的奶！”
秦秀一声尖叫：“小龙，快回来！”
可她起身去追吧，一个小木马滑过来，绊倒了她。
木马的对面是餐桌，她眼看着地，伸手去抓餐桌，不及防却扯下了布，顿时叮铃咣啷，盐罐醋壶牙签盒，全朝她砸了过去。
沈四宝本是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看到妻子绊倒也跳了起来。
冲向半夏的小龙伸手就抢，嘴里还不干不净：“赔钱货，我让妈妈打死你。”
顾法典伸开双臂，在跟小龙较劲儿：“你敢动半夏，我就敢打你妈妈。”
小龙这种惯坏的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声音又尖走厉：“我还有爸爸呢。爸爸，打半夏，戳她眼睛，拔她的舌头，薅她头发，打死她！”
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连蹬带闹：“我不管，不打死半夏我就不起来。”
孩子哭声刺耳，一声比一声尖厉。
沈四宝伸手刚要拉回儿子，秦秀突然从身后一把抓过去，手直奔顾法典：“你个小瘪三，小杂种，三番五次暗算我，看我不打死你！”
中午就是他害她掉刺梅丛的，刚才的小木马也是他踢过来的，差点没绊死她。
这小子非但没大家说的那么笨，他的心还黑透了。
“那我也比你强，你个杀人凶手，别人家的后娘都比你这个亲妈强，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半夏是你们偷来的，或者拐来的！”顾法典躲过了抓，扯着脖子也吼了起来。
秦秀正欲对骂，沈四宝突然扬起巴掌，朝着秦秀搧了过去：“你个蠢货，就不能闭嘴？”
“我……我怎么了嘛我。”秦秀吓的一个瑟缩，哭了起来。
突然就闹起来了？
赵霞一个箭步，反手就把沈四宝推墙上了，一个猛压：“沈副书记，我看你很爱打呀，家暴女儿，你也有份吧？”

第8章 娃哈哈
沈四宝反应极快，高举双手：“赵公安，我从来没有碰过秦秀和孩子一分一毫。”
秦秀也吓坏了：“公安同志，我家老沈从来不打人，真的，他从来没动过手，您放了他吧。”
沈四宝又喊小龙：“小龙，你以后要再敢欺负你姐，爸爸就该收拾你了！”
可惜小龙不懂事，他高声说：“你不敢，你是靠我妈才有的今天，你要对我们娘俩好才对！”
大人以为孩子不懂，可孩子啥都知道。
秦秀吵架最爱摆功劳，说沈四宝全凭自己升职啥的，小龙就记下了。
按理沈四宝此时该尴尬吧，并不，他说：“赵公安，半夏您先照顾着，我们回家做检讨，好好教育小龙，反省自己，反省好了再来接半夏，您看行吗？”
扭头看秦秀，他目光阴森：“还不快走？”再回头：“我家半夏就拜托诸位了！”
待他出了门，赵霞说：“这位沈副书记知道反省自己，要他不家暴，倒比秦秀有素质。”
金娟附和，胡洁冷笑，顾法典往着窗外，却觉得心里有点凉飕飕。
沈四宝和他爸原来关系也很不错，但有一年突然就不往来了。
并且他爸曾说过：四宝其人不能只看表面，深不可测。
明明是他为了找银元唆使老婆打的孩子，可他几句话就能于一个眼光老道的公安心中扭转印象，这人太会伪装了。
金娟说：“半夏，跟阿姨走吧，去我家住，好吗。”
半夏抿唇摇头，态度坚决：“不要，我要跟着我哥哥。”
“哥哥不会照顾人的，阿姨家有糖，咱们去吃糖吧。”金娟说着就来拉孩子。
胡洁还在从包里翻找糖果，想来哄孩子。
眼看着半夏就又要被人带走了。
但这时顾法典说：“赵阿姨，玻璃针管携带乙肝，艾滋并传染的事可不少。”
“停！”赵霞脱口而出：“孩子放这儿我看着，你们把沈书记那边协调好就行。”
“为啥呀？”胡洁急了。
赵霞是公安，说话直接：“因为我信不过你们，怕你们私自带她抽血，不去医院，就拿不到一次性针管，而消毒不彻底的玻璃针管会传染艾滋，乙肝，你们这种行为是犯法，明白吗？”
俩女人同时手一缩，胡洁尤其给吓了一跳。
她是卫生院的护士长，一心只想着化验血查半夏的身世。
却没想过孩子会不会因此得传染病的事。
而目前，确实因为针管消毒不彻底而传染病的案例很多，但这只是一方面，要半夏本身有传染病，她私下抽了血，以秦秀的为人，以后不得直接赖到她头上。
别她没查出秦秀的问题，反而还惹一身的骚不是。
这位赵公安不愧是军转干部，想得可真周到。
这时顾法典又说：“赵公安，明天我带半夏去卫生院抽个血，拍个X光，检查一下身体吧，别秦秀把半夏打成内伤了呢？”
赵霞略沉吟片刻，点头了：“还是法典想的周道。”
胡洁临出门时再看顾法典，心说这个小坏蛋，误打误撞，倒把事儿办她心坎上了。
……
俩女人走了，赵霞不能走，打个电话回家，她得在这儿住一夜。
不能单独扔下俩孩子嘛。
家里来了小客人，顾法典去收拾床铺了，赵霞要帮半夏洗澡。
老楼没淋浴，夏天都是兑壶温水，蛇皮管子冲全身，再涂点力士香波，一个澡冲完，又凉又舒服，还混身香香的。
虽然赵霞白天就查看过半夏身上的伤，但脱了裤子还是倒抽一口冷气：“你大腿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
半夏垂眸咬唇：“小龙喜欢掐我。”
她怕疼，第一次小龙掐她，她哭了，还以为自己哭，小龙就不会再动手了呢。
可谁知小龙反而更来劲了，总喜欢追着她掐，刚开始秦秀还管一管，后来干脆就不管了，有时候小龙闹她烦她，她还会故意说：“去，掐你姐儿玩去。”
半夏疼的要死要活，可在秦秀看来，那不过是小孩子的顽皮。
原来半夏总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会那么偏心，直到死了以后，听到秦秀说反正不是亲生的，孩子才恍然大悟：秦秀妈妈对小龙那么好，却总骂她是白痴，吃闲饭的，大概就像法点哥哥说的那样，真的是秦秀妈妈拐回家的吧。
这样的事可不少喔，在半夏的老家，有些人就会悄悄偷别人家的孩子呢。
半夏虽小，听说过不少。
赵霞忍不住说：“我闺女在家简直就是祖宗，法典也有个妹妹，跟你一样大，人林珺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三个哥哥轮着抱，可看看你，真是同人不同命。”
半夏只看到了将来会发生的事，可不知道原来到底发生过什么。
但她看过顾家妹妹的小木马，还看到了好多漂亮的小裙裙，她忍不住的就会想，如果自己是林珺妈妈生的孩子，该多好？
当然，她还太小，想不到太深。
她只知道今天哥哥为了留下她，费了好大的力气，她已经超满足啦。
赵霞给这孩子满身的伤搞难过了，心疼的说：“那咱就不洗澡了，我帮你冲冲屁屁和脚丫，洗把脸吧？”
“我自己来就好啦。”半夏熟络的拉过蛇皮管子，试试水温，自己洗了起来。
虽然动作慢，可她涂香波涂的好仔细，冲水也冲的特别干净，完了她还把洗手间的地面冲的干干净净，脏水全冲进了蹲坑。
赵霞不由感叹：这孩子可真懂事。
洗到一半，她突然想起单位有份明天要提交到总局的文件还没有盖章子，给半夏找了件小裙子做睡衣，就匆匆出门去了。
半夏在家就习惯于伺候一家人的，看盆里有套大裤衩加背心，想都不想，蛇皮管子一扔就洗上了。
顾法典铺好了床，猛扎扎冲到厕所门口，又猛地止步。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他原来那个妹妹，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会狂哭，不论你扮鬼脸，抱着哄，给她小木马骑她都不要，就只会歇斯底里的哭。
半夏也是女孩啊，她晚上也会哭吗？
曾经看妈妈被妹妹折磨的彻夜不能睡，顾法典好几回曾想把她抱出去扔掉的。
要半夏哭了呢，他该怎么办？
厕所门哐的一声，开了。
顾法典不知怎么想的，瞪眼咧唇，挤了个笑出来。
小女孩是拖着洗衣盆退出来的。
回头看哥哥，这还是半夏头一回看哥哥笑，她总觉得有点眼熟，对了，她想起来了，哥哥笑的好像娃哈哈果奶上那个娃哈哈呀。
于是她也笑了。
一高一低，俩孩子对着彼此傻笑。
但顾法典一看盆儿，抓狂了：“谁叫你洗衣服的？”
半夏有点骄傲，甩着小手说：“哥哥，洗的很干净的喔。”
顾法典脸又黑了：“不是干不干净的问题，以后绝对不准洗衣服，快去睡觉。”
虽然哥哥看起来很凶，但半夏答应的可乖了：“好的哥哥。”
边晾衣服，顾法典心里暗暗后悔，自己刚才会不会太凶啦？
要不去给她讲个故事，哄哄她？
卧室门开着，可灯黑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法典猛的心急：她不会被人偷走了吧？
到了门口，隐隐能看到个小脑袋，他大松一口气，还好，人还在。
不过这个妹妹怎么那么神奇，她难道不怕黑，睡前不需要人哄，讲故事的吗？
他蹑手蹑脚，半夏却突然出声：“哥哥睡不着吗，是怕黑，还是想听故事呀？”
顾法典简直想哈哈大笑：“小女孩才会怕黑，我可是男子汉，才不怕黑，还有，我不太会讲故事，不过……”为了让她不害怕，他可以绞尽脑汁编一个。
可半夏居然说：“我给哥哥讲个故事吧，你想听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还是开封府狸猫换太子呢，这可都是奶奶经常给我讲的故事喔”
她是老人养大的孩子，听的故事全是老人看过的戏文。
可顾法典哪会喜欢这些，他看的是古惑仔，黄飞鸿，玩的是台球，篮球，听的是流行音乐。
他说：“赶紧睡觉。”又觉得自己语气太凶，于是问：“哥哥是不是太凶了？”
“才不，哥哥好温柔，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哥哥。”半夏语气里是满满的欢快。
“打住，睡觉。”她太肉麻，顾法典受不了了。
可妹妹真闭嘴了，他又觉得不好意思：“你要是怕黑，我给你开灯？”
“不用啦，半夏知道哥哥在外面，就什么都不怕。”
顾法典轻轻带上门，心说他妈的，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乖巧的小女孩呢？
这要是他的亲妹妹，他带去见爸爸，他会像此刻的他一样开心吗？
爸爸啊，每个月按时给他寄钱，写信嘘寒问暖，但知道他惭愧，难过，不想见人，就从来不打扰他的爸爸，他们已经有快两年没见过面了。
顾法典好想见爸爸，好想趴在他怀里听他讲他那些稀奇古怪的刑法故事，想跟他撒撒娇。
可一见面，他就又会想起害死妹妹时的事情。
他，不敢见爸爸！
……
赵霞回来时顾法典坐在卧室门口，玩半夏的两只鸡毛毽子。
他说：“赵阿姨，沈四宝肯定是杀了前妻吴小华才拿到的银元，他是杀人犯！”
“法典，公安办案讲证据，我也很怀疑，但我没有证据。”赵霞叹气说。
“半夏肯定不是他们生的，这你也得查，胡阿姨都说了，可以查血型……”顾法典还在说，赵霞打断了他，并提醒他：“法典，用血型查是否亲生的机率并不大。”
“可你看半夏，哪点长得像秦秀，像沈四宝？”顾法典跳起来了。
望着这野乎乎，凶巴巴的少年，赵霞内心其实挺欣赏他的，但毕竟凡事要讲证据，她指了指卧室，说：“好了，不讲这些了，快去睡觉吧！”
顾法典是的父亲是法学系的教授，当然知道一切要讲证据。
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半夏绝对不是秦秀夫妻生的。
要证据是吧，那就从带半夏查血型开始吧，他要一步步挖掘出真相！
……
再说秦秀家，此刻俩口子刚刚哄睡了儿子，沈四宝小心翼翼，正在从儿子胖嘟嘟的唇角往外轻轻抽太阳神口服液的吸管儿。
抽完，还要掏手绢儿轻轻揩干净孩子的嘴角。
回头，秦秀就在他身后。
用手绢揩着手，他平静的问：“半夏走的时候带东西了吗？”
秦秀在抽泣，摇头说：“没有。”半夏带走了两只鸡毛毽子，但秦秀觉得那个不重要。
沈四宝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吐着烟圈：“半夏拿你当亲妈妈，那么爱你，自打从乡下回来，两只小手就没停过，天天给你洗碗，洗袜子洗裤衩，给小龙当马骑，你怎么忍心把她打成那样的？”
秦秀哑声说：“老公你信我，我真是不小心失了手。”她也悔不当初，悔不该手那么重。
沈四宝灭了烟，依旧笑眯眯的，摘掉眼镜，他还抚了抚妻子的面庞。
所以丈夫原谅她了？
秦秀大为感动，投进了丈夫怀中，可沈四宝突然双手紧掐，这竟是要活生生的掐死妻子？
“你当初干了蠢事，我不但没责怪你，还帮你瞒了那么多年，瞒的那么不容易，你倒好，蠢上了天，亲手把闺女送到顾家去了，嗯？”他还在笑，声音极为轻柔，手却越掐越紧。
秦秀连抓带扑，张牙舞爪的影子投在儿子脸上，胖乎乎的小团子正在于梦中浅笑，唇角还溢出一丝拉着糖浆的，褐黄色的口水来。

第9章 真相
秦秀眼看就要断气，沈四宝终于松了手，这时她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你……你爷爷杀红军，你爸割红军人头，你是个反革命的后代，要不是我……我……”秦秀哭了起来：“要不是我爸，你哪来的今天？”
事实上她和马书记之间并没有龌龊，而是，她是马书记在下乡当知青时生的孩子，长大后才接回城，办了个假证弄进厂里当正式工的。
毕竟领导，怕影响自己的声誉，马书记才一直瞒着这件事。
沈四宝的祖父叫猴二头，解放前是个悍匪，还曾跟红军作对，所以他成分特别差，之所以这几年升得快，也是因为马书记的多方关照。
而要拿下慈心厂，沈四宝一个人不行，他背后还有外商，有马书记的儿子们。
他玩味的看着妻子：“你爹的退休申请已经批下来了，我已经是上过会的代理书记了，我还是他儿子们的代言人，你觉得他会为了你跟我翻脸？”
“沈四宝，我从22岁跟了你，还让我爸提拔你，我还给你生了两个孩子，你，你这叫卸磨杀驴。”秦秀惊呆了，可也吓坏了。
沈四宝坦然说：“我不但可以卸磨杀驴，我还可以跟你离婚，对了，你在仓库工作时可没少贪过东西，你爹你妈都有分赃，那账要查起来，你们全家都给我坐牢去，孩子，我换个女人养！”
秦秀没想到丈夫会如此翻脸无情，一时间竟惊呆了。
可她转念一想，发现丈夫现在完全可以说到做到，毕竟现在不讲成分了。
人家翅膀硬了，马上就是政府任命的书记了，根本不需要靠她了。
就像当初她把襁褓里粉雕玉琢的，可爱的小半夏抱给他看，他就会立刻无情的踹掉吴小华一样，现在也要踹掉她了？
不过就在这时，沈四宝又把秦秀拉了起来，揽入怀中，轻声说：“但你放心，虽然你丑，还蠢，总爱干蠢事，可我不会忘恩负义，我还是爱你的。”
秦秀瞬时既感动又难过，趴到了沈四宝怀里：“老公你真好。”
“明天必须把半夏叫回来，但你不能打，你要疼她，哄她，好好问银元的下落，她虽然不是你亲生的，可你已经给咱抱来了，就必须当成亲生的来疼。再被我发现一次你虐待孩子，我就打你一次，也许我下次就失手把你打死了，要那样，我就得给小龙和半夏换个妈，你说呢？”沈四宝柔声说。
这话足够吓人吧，但秦秀的心里却只有感恩和爱，她忍不住开哭了：“老公，是我太糊涂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劳保店这段时间的利润呢，给我，我要去打牌，应酬领导。”沈四宝说。
秦秀乖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钱夹，交给了丈夫。
沈四宝数完钱，心满意足，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看半夏不顺眼，想欺负她，但是秦秀，我疼她，跟小龙是一样的，你胆敢再动她一指头，你试试。”
“是是是，老公，我真糊涂，我错的太离谱了。”秦秀叹息说。
孩子濒临死亡时出现的幻觉是真的。
半夏确实不是秦秀生的。
至于她到底是谁生的，又是怎么被他们夫妻养着的，这事牵扯太广，问题很大，属于哪怕他们夫妻只有彼此，也怕隔墙有耳，绝不能往外说的秘密。
而如今最重要的是银元。
当初沈四宝因为成分差，升不了职，过得很艰难，他前妻吴小华也一样，成份很差，而且她还是个孤儿，是被沈四宝的母亲养大的。
她手里有两枚父母留下来的银元，是民国政府发行的，初版金质袁大头。
那东西在民国就属藏品，而随着改革开放后掀起的收藏热，现在价值极高。
当初，秦秀跟沈四宝搞在一起时，沈四宝跟吴小华还是夫妻，她未婚先孕，生下孩子后，抱着孩子上门找吴小华，跪在地上，逼其让路。
吴小华揭开襁褓，看到粉雕玉琢般可爱的半夏，也不忍那么可爱的孩子没有爸爸，是个私生子，悲伤绝望之下就选择自杀了。
那是个很善良的女人，为报沈母的抚育之恩，死前把两块银元交给了沈母，然后就跳井了。
于沈母来说，吴小华既是儿媳，也是女儿。
再加上秦秀对半夏始终淡淡的，还扔在老家不闻不问，沈母就更不待见她了。
那两块银元，她也一直不肯交给沈四宝。
沈四宝想把制药厂私有化就必须有本金，这样他才能控股。
银元能换钱，可老娘不肯给他，他也急的直冒火。
不过想要把一个大型制药厂私有化没那么容易，而老太太嘛，不能硬逼，只能慢慢哄，所以沈四宝就一边跟政府，外企协商，谈私有化，一边哄着老太太。
运作了好几年，就在三个月前，事情整体谈妥了，沈四宝正准备老太太再不给就生抢硬夺的，可偏偏他还没赶回家，老太太突发脑血栓，没了。
走时只给侄子留了一句遗言：银元她留给半夏了，而且只给半夏。
老家的房子，沈四宝刨了一遍，半夏个五岁孩子，衣服就那几件，秦秀全剪碎了，孩子也快给逼疯了，可就是找不到银元，怎么办？
而他们如今唯一的希望，还在半夏身上。
所以明天必须把半夏哄回来。
另拆一床被窝，沈四宝说：“半夏你能喊回来吧？”
秦秀很想跟男人干点啥，可丈夫没有任何表示，她只好酸悻悻的说：“放心吧，我是她妈，她可爱我的，到时候我哄一哄就行了，哪有孩子能离得了妈的？”
不过想了想，她又说：“对了老公，我看顾法典挺难对付的，他一个劲儿嚷嚷，说半夏不是我生的，明天我去叫半夏，他要再跟我对着干我该怎么办？”
沈四宝皱眉：“林珺那个肚子了不得，生的废物都比别人家的好孩子强。”
“我听说你也追过林珺，怎么没追到啊，看她肚子多好生养，刷刷刷仨儿子，简直像……”秦秀一句母猪还没出口，啪的一巴掌，沈四宝居然直接抽她嘴巴：“你也配呼林珺的大名？要叫林教授，人家在漂亮国如今可是大教授！”
秦秀撇嘴，心说狗屁的教授，林珺不过个四十岁的老女人，有什么可牛的？
教授证又不能让她年轻二十岁。
女人啊，还是年轻的好。
她今年才28，瞧不起一切三十岁以上的老女人。
沈四宝也不知道再想什么，思索了一会儿，又说：“法典那孩子只是脾气坏，鼻子灵着呢，我们厂马上私有化，以后要给外商生产很多政策上不过关的药品，万一他发现什么苗头，再告诉顾谨就麻烦了，你也不想招来顾谨吧，所以你得想办法把他赶走。”
“你让我赶走顾法典？”秦秀有点吃惊。
“咱也算帮他，他一孩子，老一个人呆着，学坏了怎么办？”沈四宝反问。
秦秀其实有点怕的：“那孩子心黑着呢，我怕……”
“你不行还有我呢，有什么可怕的，大胆的去。”沈四宝说。
秦秀顿时勾起了唇角。
顾法典啊，一回让她在厂里声名狼藉，她非狠狠收拾他一顿不可。
……
赵霞六点准时起床，随便洗漱一下就走了。
顾法典也于同一时间起床，要平常，早饭他就胡乱对付两口，馒头大饼面包都行，可这来个妹妹，就不能对付了。
给她吃啥好了？
突然一拍脑袋，有了。
套上背心下了楼，顾法典一路狂奔，五分钟，已经从小卖部回来了。
他买了帽子糖，还有塑料包装的小动物饼干。
小动物饼干就不必说了，又酥又香，配上家里的豆奶粉，贼美味。
帽子糖，上面是硬奶油，底坐是酥饼干，一口下去，奶香浓郁，饼干酥脆，甜，透心的甜，简直美味到家了，妹妹肯定喜欢。
紧赶慢赶刚到家门口，就见祁凯，马同和金帅几个在他家门上蹲着。
“法大，又买啥好东西啦？”祁凯问。
顾法典又嘘又赶：“赶紧走，小心吵醒我妹！”
“法大，让我们进去呗！”马同还在喊，顾法典已经在关门了。
可怜几个小弟，又无情的被老大给抛弃了。
和昨天一模一样，半夏站在门上等他。
“饼干！”顾法典猛摇塑料袋。
半夏猛点头：“嗯！”
彼此都雀跃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会相对傻笑。
才放下饼干，听着厨房有叫声，顾法典还在想怕不是老鼠，就见半夏飞快的进厨房，爬上凳子关火，找抹布，一气呵成。
她居然烧好了开水，这是准备要添开水的。
“放着我来给你冲奶，你去吃饼干。”他抓过抹布拎起壶，要冲豆奶粉。
半夏拈起个帽子糖，这糖可好玩的，底坐是饼干，上面有个硬奶油做成的糖宝儿，舔一舔，又甜又奶的，这糖秦秀经常给小龙买的，半夏只闻过，没吃过，头一回吃它，她太激动了，伸了舌头先轻轻舔了一下，顿时哇的一声：“好甜!”
顾法典提着壶，得意的眉飞色舞：“甜吧，小时候我妈就喜欢给我买这个。”
女孩抿唇：“哥哥，林珺妈妈可温柔，可漂亮的，对吗？”
顾法典正好在想林珺，红了眼圈，轻声点头：“嗯！”声音像只呜咽的小兽。
这时电话响，他立刻接了起来，是胡洁，她说：“赶紧带半夏来卫生院吧，记得空腹，我们要给孩子抽血，拍X光，照B超，再换药，做一系列检查。”
挂了电话，俩孩子对视一眼，不敢吃东西了，赶紧去卫生院。
不过才出家属院就迎上秦秀了。
她早起应该刚烫过头，《大撒把》里徐帆式的大波浪，那叫一个洋气。
脖子上还系一条丝巾，活脱脱电视里走出来的。
“法典，我听说半夏昨晚在你家，哎呀，你说这孩子怎么就那么怪呢，亲你这个外人，却不亲我这个亲妈。”秦秀手拂大波浪说。
顾法典一声笑，简单直接：“因为她压根就不是你生的，是你拐来的！”
秦秀瞬时面色煞白，心说顾法典怕不是发现啥了吧。
但想想也不可能的，关于半夏的身世，知道的人虽然多，可都有利益牵扯，每个人只会尽力去瞒，绝不可能泄露一分一毫的。
所以顾法典肯定是在胡说，在虚张声势，她没必要怕。
她又说：“咱们半夏最爱穿裙子，妈妈带你去大商场买裙子，好不好啊？”
顾法典止步，反问：“阿姨，半夏现在穿的难道不是裙子？”
秦秀这时才注意到半夏身上的衣服，上面白衬衣，下面黑色的背带裙。
面色粉粉的小女孩，给套裙子衬的又乖又可爱。
顾法典拉着半夏跑，她就在后面追。
眼看到新家属院门口了，秦秀突然哎吆一声，脚一歪，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喊了起来：“哎呀我的脚，半夏，妈妈的脚崴啦，快来拉妈妈起来呀！”
半夏猛的止步，顾法典也随即止步，俩娃一起回头。
一看就是装的，秦秀为怕蹭脏自己，还专门捡了一块干净的地面坐着。
就这，怕屁股会脏，她还很心机的用脚垫着屁股。
但顾法典还是担心，没有孩子会不心疼妈妈，这种拙劣的苦肉计，他看得穿。
半夏还小，傻，她看不穿的，给秦秀这样一哄，心一软，她就要回去了吧。
要那样，他就前功尽弃了。
可他猜错了。
半夏看了会儿，牵起顾法典的手，转身，居然小跑了起来。
“快点呀哥哥，不然来不及啦。”她说：“快去医院看病吧，等我病好了，咱们还要去找林珺妈妈呢。”
半夏昨天也听胡洁说了，查血型就可以查出来是不是亲生的。
她想尽快去医院，虽然她连化验血型是个啥都不懂，但她特别期待这件事。

第10章 立波糖
顾法典脚步一顿，脑海中闪过一念，要是妈妈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可爱一个妹妹，她会回来看他吗，哪怕一眼。
想想也不可能，当初妹妹死后，爸爸曾提过要不领养一个。
妈妈当时望着他们父子，一直在冷笑，那种笑，直到现在顾法典想起来都怕。
妈妈跟他不一样，她只爱那个被他不小心弄死的妹妹。
但顾法典还是很开心，他曾经害死了一个女孩，而现在，他能救一个女孩。
毕竟还是少年，小伙子张开双臂，一路飞奔。
直到妹妹在身后连喊带叫，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甩了妹妹好远。
于是折回来，扯起她又是一路狂奔。
胡洁就在卫生院的门口等，抱着本书在翻，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先呵的一声：“哟，这小裙子谁买的，真漂亮。”
裙子是很漂亮，但半夏的鞋子还是从老家穿来的布鞋，很旧，配不上裙子，小女孩缩着双脚，轻轻拈起裙摆，骄傲的说：“哥哥买的哟。”
“趁着空腹先抽血，然后去换药，完了再做B超。”胡洁说。
顾法典一脸机警：“要一次性针头。”
“你心眼倒多。”胡洁说：“是一次性的。”
顾法典接过她手里的书和小皮包，鞠躬：“谢谢胡阿姨。”
胡洁拍了他的脑袋一把：“你呀，混蛋一个。”法典其实还不错，虽然号称慈心厂陈浩男，但没有带着孩子们去外面鬼混过，而救半夏，可谓行侠仗义，胡洁现在对他，印象越来越不错了。
进了抽血室，顾法典的目光就跟小狼狗似的。
抽血的护士给胡洁挤眼睛：“护士长，这就林珺家那个害死妹妹的野孩子？”
胡洁嘘的一声：“别乱说。”这事大家都知道，但对孩子影响不好嘛，所以大家尽量不谈论。
“他妈出国了，他爸应该也组建了新家庭，不然能由他这样野跑着？”护士再问。
原来在厂里，胡洁和林珺，吴小华几个关系要好，所以她对顾家的事最清楚了。
林珺的小女儿妍妍死后，林珺离婚，准备出国时也想过要带走顾法典，但他坚持不去。
她就把孩子留给顾谨了。
在胡洁看来，林珺当时事业不如意，又死了孩子，离婚，出国很正常。
但顾谨有点太不负责任了。
他是政法大学的法学系主任，因为有留学经历，是政大的金字招牌，而除了上课带学生，他还是公安厅的特聘顾问，以及，这几年改革开放如火如荼，东海市又是国家级发展特区，合资企业特别多，他还是政府指定的法律顾问。
总之顾谨是个大忙人。
把顾法典扔在慈心厂，钱给得倒是不少，可孩子缺爱，缺教育啊。
不然，他能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吗？
护士从半夏身上抽了整整三管血，女孩的小脸渐渐蜡黄，额头上都开始冒汗珠子，浑身发抖了。但还不能吃东西，得去打B超。
护士抱着，胡洁跟着孩子一路小跑。
B超打到一半时，半夏满头开始往外渗汗了，这是严重缺了营养，又空腹抽了血的原因，胡洁赶忙从包里拿出一瓶牛奶，搭上吸管递给她。
孩子吮吸了两口，这才不抖了。
完了还得照个X光，再把昨天包的纱布取了，换药，重新扎纱布。
纱布还没拆完，孩子已经疼的喘不过来了，她问：“胡阿姨，我哥哥呢？”
胡洁扭头不见顾法典，送说：“他就是个小混蛋，帮你也是一时兴起，这会儿大概耍录像厅，台球厅去了，咱不管他，一会儿你跟我回家吧。”
半夏不信，执著的说：“哥哥肯定在等我，我要哥哥。”
这时护士忽而停手：“护士长，顾法典在你办公室呢，他不会是在偷东西吧？”
胡洁目光一厉：“真的？”说着，她转身出去了。
换药室是半开放的，此时护士边上药，边在看，半夏抿着唇也在看。
担心哥哥，她突然就不疼了，当然，她也不相信哥哥会偷东西。
进门时，正好看到顾法典的手在抽屉上，胡洁蓦的生气了：“法典，你带着小帅整天鬼混，阿姨可怜你没人管，没说过你，可你要染上偷的毛病，那阿姨可就要报案，让公安教育你了。”
顾法典拍了拍桌上的《遗传生物学》，说：“我在帮你放书，整理桌子呀，不行吗？”
胡洁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在看这本《遗传生物学》，顾法典帮她接了。
果然，孩子把她昨晚还乱糟糟的办公桌给整理的整整齐齐的。
顾法典倒也不生气，又问：“阿姨，化验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胡洁误解了孩子，心里有愧，温声说：“还得三天呢。对了，今天赵公安肯定要把半夏的事情处理完，你把半夏给我吧，我中午带她吃顿好的，再把娃的头发理一下，然后再还给秦秀。”
顾法典一脸自信：“不可以，她是我妹，以后永远都要跟着我。”
“你个傻孩子，半夏在沈四宝家的户口本上，就公安也得讲程序，一个小案子，为了不浪费时间，公安也会尽早处理完的。”胡洁说。
“那就让公安来跟我谈，反正我是不可能给的。”顾法典说。
在胡洁嗔怒，又无奈的注视中，男孩大摇大摆的走了。
拉开抽屉，里面有个大册子，名字是《全厂职工及家属血型表》。
这是因为卫生院没有验血设备，为防职工和家属们有紧急情况需要输血，卫生院才统计的，造册的血型表，全院职工的都有。
手拍上血型表，胡洁心说再等三天，就可以确定半夏是不是马书记的孩子了！
……
上午十点，烈阳高照，热风如浪，暑假嘛，男孩都跟野狗似的四处游荡。
顾法典的小弟们就在卫生院门外等着，看半夏出来，马同从嘴巴里吐出个东西：“妹妹吃吧，立波糖，我已经把酸的含完了，特别甜。”
“马同你脏不脏，滚。”顾法典说。
金帅说：“咱得带妹妹吃饭吧，我看她嘴巴好干，脸色好黄。”
“那当然，去吃大排面，再加个冰镇豆奶，你们觉得怎么样？”顾法典说着，看半夏虚晃晃的有点走不动，转身把她扔到了背上，就像扔个布娃娃。
“大排面加冰镇豆奶，是够爽的，不过法大，你的生活费还够吗？”金帅问。
“别养个妹妹，把你养穷了吧？”祁凯也说。
半夏心怦的一跳，在她死后看到的，哥哥将来也会出国，会有钱，但他会被人们称作暴发户，土大款，土憋，而另外俩，小民和小宪哥哥，大家则叫他们是精英。
因为是精英，他们会永远有钱，但法典哥哥不一样，他只是暴发户，所以后来又会很快没钱。
养她，会让他现在就变得没钱吗？
但这时，顾法典从兜里掏出一张青砖色的百元大钞，细长的手指翻个花儿：“放心吧你们，我爸在钱上可从来没短过我。”
“法大厉害！”
“法大真牛逼。”小弟们盲目崇拜，又是一阵彩虹屁。
厂门外只有一家饭馆，卖大排面，开了十几年，没谁说它不好吃的。
炉子就摆在街上，剁成巴掌大的小排浸在卤汁里，慢火浅沸，浓香四溢，桌子摆在树荫下，你点一碗，老板从纱罩下取出一捋面，加上青菜煮熟，汤汁浇上去，再从冰柜里拿一瓶豆奶，那味儿，绝了。
顾法典牙开豆奶，插上吸管递给半夏，转身喊：“沈小龙，来喝豆奶呀？”
面馆的隔壁就是劳保店，一小胖墩闻声窜了出来，看到半夏抿着吸管正在喝豆奶，顿时就想冲过来，可他也胆小，看顾法典眼睛一瞪，退回去了。
“外婆，半夏在喝豆奶，我也要。”他去闹外婆了。
秦老太伸出脖子一看，拍了小龙一巴掌：“豆奶酸，臭，咱不喝它。”
“外婆小气，昨天说买太阳饼，不给买，今天又不给豆奶，我就要喝豆奶。”小龙大叫。
可他还小，干不过外婆，被拖了回去。
秦老太昨天被顾法典给哄了，不但偷走了她的照片，还用一块太阳饼哄走了她外孙。
现在看这帮臭小子，眼里能迸出火来。
还等啥，赶紧的，喊她闺女来收拾这帮祸害，败类！
……
小弟们有家，在家吃过了，顾法典要了两碗面，要和妹妹吃。
不过面刚端上来，就听身后有人一声笑：看看咱们的顾法典，原来只勾搭男孩子，现在把我闺女都勾成小太妹了，瞧他那不三不四的鬼样子。”
是秦秀，踩一双红色高跟鞋，三摇四晃的，显然，刚才是跑过来的。
顾法典说：“秦阿姨，半夏果然不是你生的，不然谁会喊自己的女儿叫小太妹？”
秦秀面色刷的一白，心里有病嘛，总觉得顾法典句句有指。
可再一笑，她说：“法典，你看看谁来了？”
不止顾法典，马明，祁凯和金帅几个一起站了起来：“王主任。”
秦秀带着慈心子弟中学的教导主任王强。
王强清了清嗓门，掏出一封信说：“顾法典同学，有人举报，说你暑假期间拉帮结派，惹事生非，行为极其恶劣，林珺的户口早就迁走了，学校现在准备清退你的学籍，你有个心理准备。”
这可是教导主任啊，一帮小弟给吓麻了，看顾法典：“法大，你要被退学啦？”
半夏也吓坏了，豆奶都不喝了，呼吸都屏住了。
唯有顾法典不慌不忙，他先说：“慈心子弟学校愿意严肃管理学生，我很赞同。”但紧接着又说：“那慈心厂对公安认定的虐童犯，会怎么处理？”
王强一愣，旋即说：“那是厂领导的事，不归我管，我只处理你的事。”
“那你先上报领导吧，子弟中学想要开除子弟，得要办公室主任签字的。”顾法典说。
秦秀颇有些幸灾乐祸，说：“还有房子呢，林珺走了都五年了，房子也要清退，顾法典，你最好赶紧回家收拾，下午就会有人来换锁的。”
开除学籍再清退房子，秦秀赶不走他才怪。
顾法典该怕了吧，并没有，他温声说：“好的。但是秦阿姨，我今天没时间收拾房子，因为我要去向国资委的相关领导反映你和沈四宝虐待女儿的事。”
国资委，就是国有资产委员会，大型国企的领导就是由他们来任命的。
沈四宝目前已经是国资委上过会的代理书记了，有三个月的职务移交期，等一过，他就是慈心厂正职的一把手了，但这个阶段要有人向国资委反映关于他的情况，那是会出事的。
秦秀一直为顾谨是因为顾法典是个没用的废物才扔着，放养的。
因为他还害死了他妹妍妍嘛，她更觉得他是狗都不吃的。
可他简直就跟成精了似的，只要张嘴，必扼她的喉管。
她脑门一热，吼开了：“法典，你要敢去国资委，你沈叔扒了你的皮。”
顾法典眉头一皱，高声说：“阿姨，你们打了半夏还不够，还要打我？”
正好一群买菜回来的老太太经过，集体止步，一个说：“啥，秦秀要打法典？”
因为昨天的谣言，本来大家就很反感秦秀，这可好，大家又有的嚼了。
另一个气的说：“有些人平常装的人五人六的，可一上位，就沉不住气了，咋，利用完马书记了就一脚踢开，还恨不得杀了人家的孩子。现在又开始对着林老书记的家人下手了？”
这是昨天听了谣言，把半夏当成马书记的孩子的。
秦秀气极了，指那老太太：“肖大妈你少给我在这儿放屁。”
这肖大妈可不好惹，她手指秦秀：“我儿子不在厂里干，出国了，我就一老太太，不怕你们穿小鞋，你再嚣张，小心我上访国资委。”
“对，上国资委，举报她。”还有人说。
一帮老太太七嘴八舌，把秦秀给围上了。
这时身后有人问：“干嘛呢这是，又在打架？”
众人回头，是赵霞赵公安，还带着妇联主任金娟。
秦秀还不及告状，一帮老太太齐齐指她：“秦秀打了半夏不够，还要打法典。”
顾法典回头，笑的得意洋洋，故意说：“赵公安，金主任，秦阿姨可是我的长辈，只要她教训的对，该挨打就挨打，我伸脑袋给她，绝不含糊。”
一老太太齐声大垮：“瞧瞧咱的法典，多乖的孩子，多懂事？”
有一个干脆拉着他的手夸了起来：“好竹不可能出歹笋，顾家书香门第，林家中药世家，你们总说法典不好，可要我看，他将来会是咱这厂里最有出息的子弟。”
“天地良心，顾法典是在血口喷人，他在胡扯呀！”秦秀简直有口难辩。
她今天专门喊来赵公安和妇联主任，又还向学校，厂部举报了顾法典，想一箭双雕，既带走半夏，又赶走顾法典的。
可咋非但没赶走，还替顾法典在厂里正名了？
赵霞早就计划好了，这是最后一趟跑制药厂，协调小半夏的事。
也想着只要秦秀愿意虔诚反省，教育好小龙，她就好好劝顾法典，并把半夏还给她的。
她停稳了自行车，深吸了口气，忍了再忍，刚要张嘴，就见小龙从个角落里突然冲过去，推了半夏一把，还抢走了她的豆奶。
“所有的好东西都是我哒，臭半夏，小土妞，一边去。”他吸了一口说。
哦豁，这就是秦秀教育的好孩子？

第11章 篡改
“秦秀，最近一段时间半夏都会跟我在一起，直到你们全家端正态度为止！”赵霞说。
秦秀急了：“赵公安，你这是抢孩子吧，小心我上法院起诉你，抢人孩子。”
赵公安不理她，并对妇联主任说：“金娟，关于半夏的事，你向厂工会反映一下，就说我们公安局严厉关注，并要求你们厂工会给沈四宝夫妻一个非常严肃的处理方案。”
“好的。”金娟说。
秦秀一秒就怂。
厂工会的上级就是省工会，而省工会的上级是检察院，上到检察院，沈四宝的前途可就完蛋了。
“行行行，孩子你们带，吃的喝的，需要什么尽管说，我送。”她咬牙说。
精心筹划了七八年，沈四宝的书记之路可不能折在半夏身上。
半夏的豆奶被小龙抢走了，小丫头委委屈屈，却也只是默默的捱着，一声不哼，赵霞于是又给孩子买了一瓶，让她抱着。
顾法典往地上一蹲，她就趴他背上了。
怀里所着那瓶冰冰凉的豆奶，肚皮也是饱饱的，半夏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我今天晚上是大夜班，法典……”赵公安话还没说完，半夏抢着说：“放心吧阿姨，我会照顾好我哥哥的。”
顾法典不说话，但脑袋点的跟蒜槌儿似的。
赵霞忍不住说：“你们要是对亲兄妹该多好？”
趴在哥哥背上，半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说：“阿姨，我就不能是法典哥哥的亲妹妹吗，就不能，让我是林珺妈妈生的孩子吗？”
赵霞说：“法典，以后不能当着孩子的面乱说，瞧瞧，她都当真了。”
半夏其实是有感而发，她明白的，哥哥今天故意跟秦秀妈妈吵架，是为了能留下自己，而秦秀妈妈那么着急银元，等她回去，还是会打她的。
她不怕死，可她怕疼，她不想挨打。
想了想，她悄悄问顾法典：“哥哥，就不能换一换吗，像狸猫换太子一样，给秦秀妈妈送只狸猫，我以后永远给你做妹妹，不好吗？”
孩子是从小跟着奶奶听戏文听多了，突发奇想。
但顾法典在这一刻，脑子里轰的一声，却闪过一个念头。
狸猫换太子的故事他知道，简单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产房换子。
基于他想留下半夏的渴望，此时他心里隐隐闪过一个猜想，却不敢说出来。
结舌好久，他说：“对了赵阿姨，咱去趟秦秀家吧，我听说农村来的孩子好多都没打过疫苗，咱看看半夏的疫苗本，如果有没打的，我带她去打？”
如今正是乙肝、丙肝类病毒大爆发的年代。
农村人口流动少，还好，在城里，要不打疫苗，很容易被传染的。
赵霞点头：“也对，走，咱们去看看。”
顾法典的心在怦怦跳，那个念头起自偶然，起自，半夏所说的，送只狸猫。
他他脑海里有一个不能说出口的念头，总结成一句话就是：他的亲妹是1990年6月生的，而半夏，也是！
新家属院，一夜间顾法典的风评全变了，院里纳凉摘菜的老太太们一见他就笑：“哟，咱的小英雄法典来啦？”
“秦秀居然还想打他，也不问问咱们同不同意。”另有个老太太说。
背着半夏的顾法典，黑色篮球T，寸长的头发，唇红齿白的。
一个个的问候：“奶奶好，奶奶身体健康吧。”
“瞧咱的点点，全院最乖的孩子。”还有人说。
秦秀本来是在上班的，给喊了回来，当着赵霞的面又不好发作啥，在家里翻腾了好久才翻出半夏的疫苗本来，但她说：“这东西该我带孩子打吧？”
顾法典一把抢过来，翻开再反问：“你一针都没给她打过，我们能信你？”
秦秀气的发昏 ，可转念一想，准备唬唬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顾法典，孩子打完疫苗都会发烧，还有的会死呢，你有胆就带半夏去打吧，你已经亲手害死一个女孩了，要再害死半夏，我会让你坐牢的。”
顾法典并不怕她激，反而好声好气：“阿姨，我们现在是去补打，光有疫苗本不行，还得要你家的户口本。”
还要户口本？
秦秀犹豫了，但赵霞伸手了：“秦秀同志，户口本，拿来。”
心里七上八下打着鼓，但公安要东西，她不敢不给。
而顾法典接过户口本，还要弯腰鞠躬：“谢谢秦阿姨。”
秦秀气的冒火，恨不能抽他两耳光。再看趴在顾法典背上，一脸理直气壮的半夏，她的指尖不受控制，蠢蠢欲动。
下了楼，顾法典立刻说：“赵阿姨你看，时间不对，这个18明显是12改的。”
赵霞以为顾法典跟胡洁是一个心思，遂说：“法典，我专门问过上级领导，秦秀实际上是马书记的女儿。关于疫苗本，也可能是卫生站的人录入的时候，不小心写错了呢，你说呢？”
顾法典本来还想继续就日期来掰扯。
但想了想，突然不打算说了。
因为半夏的疫苗本是卫生所发的，她妹的也是，而他妹妹生于1990年6月15日，半夏生于6月18日，前后只差了三天，但诡异的是，半夏的疫苗本上，18是12改出来的。
那半夏到底生在12号，还是18号？
顾法典犹还记得妹妹出生那天的所有事，林珺难产，大出血，当时爸爸在公安局有个命案脱不了身，外婆出国探亲，小姑也病了，来不了，是他一个人照顾的妈妈，他一边要收妈妈的病危通知书，一边还要照顾刚刚出生的小妹妹。
祸不单行，妈妈刚从生死线上被抢救回来，妹妹又被查出心脏病来。
要半夏生于12日，按产妇正常会住三天院的日期来算，秦秀和沈四宝当时也在省医。
那会不会，半夏本来应该是他妹妹，可俩家的孩子抱错了？
作为一个法学博士，公安局特聘的，刑侦顾问的儿子。
顾法典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他回头看半夏，小女孩眼睛笑的弯弯的，像小月牙一样，也在看他。
男孩脑海中电闪雷鸣，他有个不成熟的推理，半夏有可能还真是他的亲妹妹！
……
赵霞乐于看到顾法典变乖嘛，说：“你爹总不管你也不是个事儿，要慈心子弟学校不要你了，你还得另找地方读书，我给他打个电话吧，说一声吧，让他帮你再联系个学校。”
“好的！”顾法典乖乖点头：“阿姨再见。”巴不得她赶紧走。
赵霞骑上自行车又回头看一眼，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她也不禁感叹，要半夏才是林珺生的孩子，那该多好啊。
东海市的盛夏，炎阳高照，巨大的榕树像一张张巨网，结网密布，罩着一条条柏油马路。
热的柏油路都要融化的正午时分，街上的行人也仿佛给晒蔫巴了一样，走的有气无力。唯独那背着女孩的少年像只离了弦的箭一样，飞奔在大街上。
背上的女孩怀里还紧紧抱着瓶豆奶，用手紧紧捂着盖儿，生怕要洒出来。
“哥哥，慢点呀。”她说。
“放心，哥哥跑得动。”顾法典气喘嘘嘘。
半夏只有五岁，理解不了哥哥的所作所为，只觉得他快要累死自己了。
一路飞奔，跑了整整三站路，顾法典停在了区医院的门口。
歇口气，他直奔卫生室，递过证儿就说要打疫苗。
他皮肤白，生的好看，只要不呲牙咧嘴凶巴巴，是个很讨人喜欢的面相。
“哟，这孩子，帅的跟四大天王似的，带妹妹来打疫苗的？”医生说。
顾法典点头：“对，来给我妹打乙肝疫苗。”
医生伸手了：“肝功化验单呢，给我看看。”
“啥叫个肝功化验单，阿姨，没有行吗？”顾法典问。
医生正在翻半夏的疫苗本，皱眉头了：“这都多大孩子了，啥疫苗都没打过？乙肝必须要化验单的，这样吧，我先给她打三联麻风，那个现在传染度很强，一不小心传染上，终生小儿麻痹。”
“啊？”顾法典愣在原地，男孩低头看着医生，肩膀缓缓往下塌着，斗大的的眼泪滚出来了，泪如雨落，磕磕巴巴：“不……是……吧？”
“这孩子咋还哭上了，怎么了呀这是？”医生给这满头大汗的孩子吓坏了。
半夏趴在哥哥肩膀上，也给吓到了：“哥哥你怎么啦？”
“我爸我妈都不在家，妹妹也才刚刚从老家来，我有乙肝，怕我会传染给妹妹，这可怎么办呀，呜呜……”说着，顾法典居然哭起来了。
半大小子，帅比四大天王，居然有乙肝？
他还是因为怕自己会传染给妹妹，所以才来打疫苗的？
医生心里甭提多疼这孩子了，她也难过：“那你可得注意身体健康。”
“我无所谓，可我怕妹妹被我传染上，那我们俩兄妹这辈子不就全完了吗？”顾法典怕冲击力不够，又说：“我爸才35岁，可已经肝硬化了，呜呜……”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最见不得孩子这样，立刻说：“你们明天早上来抽血吧，阿姨给你标个加急，下午结果出来咱就立刻打。”
“妹妹早晨在慈心卫生院做过检查了，我以为……”
孩子没说完医生就明白了，这孩子以为早晨做过检查，下午就能打疫苗呢。
不过既然早晨在卫生院抽过血，只要血液样本送来，事就好办了。
“叫沈半夏是吧，你等着，我去看一下，你们卫生院的血全在这儿检验呢。”女医生说着，摸了把半夏的小脸蛋儿：“这孩子瞧着体质不好，很容易传染的。”
“今天结果就能出来？”顾法典还在哭，稀里哗啦。
医生说：“小同学，别哭啦，我帮你插个队吧。你在走廊上等着，一会儿喊你们？”
出来，把半夏一放，眼泪一擦，顾法典两手一摊，翘起了二郎腿。
半夏把豆奶递过去：“哥哥有病，哥哥喝。”
顾法典推开瓶子，扮个鬼脸：“哥没病，哥骗人的。”
半夏咬唇好久，默默吸了口豆奶，眼泪啪哒啪哒的落了下来。
她死后所看到的，爸爸确实会生病，可那是在将来呀。
刚才哥哥说爸爸有病，她以为爸爸马上就会死，女孩眼泪啪哒啪哒：“哥哥，我不要爸爸死，咱们现在就去找他，好不好？”
顾法典这还是头一回经历半夏哭，真是奇怪，她哭起来都跟他原来的妹妹不一样，不是嚎啕大哭，也不会蹬来蹬去，居然只是默默流泪。
原来那个妹妹总是嚎啕，总是蹬腿蹬脚，顾法典只会觉得烦。
他会很想打她一顿，让她安静下来。
可现在这样委委屈屈的哭的半夏不会，他慌了神了，他甚至手足无措，他说：“咱爸没病，真的。我刚才是在撒谎啊，你没看医生已经去替咱们插队了吗？哥哥一直都是相信你的，但就像赵霞阿姨说的，做事得讲证据，咱不是要查血型嘛，哥撒个谎就会快一点出结果呀。”
死过一回的半夏知道的，三个哥哥，另外两个都超级优秀，也超级聪明。
法典哥哥是他们中最不起眼，也最默默无闻的。
可他居然这么聪明的吗？
那他一定可以永远留下她，还让她见到林珺妈妈的吧。
小女孩破涕为笑。
“沈半夏的家属在吗？”医生在喊。
顾法典跳了起来：“在！”
“查的挺多啊，又是血项又是肝功的，还查了血型。”医生手里一沓单子，抽出一张说：“放心吧，你妹肝功五项全阴，我现在就给她注射疫苗。”
顾法典接过单子，翻的刷刷作响。
其实只凭血型就推断亲子关系，希望并不大。
但他本着对半夏的信任，以及自己的第六感，对它抱着很大的期望。
遗传生物学是初中就会学习的知识点，顾法典学习太差，这方面并不知道，不过今天早晨他在胡洁那儿，拿着那本《遗传生物学》专门背了一遍。
把所有的遗传血型都背了下来。
沈四宝是AB型血，秦秀是A型，而半夏，是O型血！
从他背诵的知识点来看，AB型和A型是不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来的。
哦豁，半夏跟沈四宝夫妻，果然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12章 证据
医生边打针，边叮嘱：“乙肝疫苗总共三针，下个月有一针，半年后还有一针，可不能忘了，以后你和妹妹吃饭要特别注意，必须分餐。”
顾法典点头如捣蒜：“放心吧医生，我会的。”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由此，已经坚信半夏是他的亲妹妹了。
这时有个另外科室的人经过，看医生一脸姨母笑，遂问：“你家亲戚？”
“不是，一乙肝患儿，特可怜的孩子。”医生说。
目视孩子牵手并肩消失在走廊上，俩医生相视一笑：真是一对好兄妹。
出了医院，顾法典猛呼吸了几下，弯腰，手肘着膝盖看了半夏好一会儿，才说：“半夏，你没说错，我也没猜错，你果然不是沈四宝家的孩子。”
半夏努力点头：“我是哥哥的妹妹呀。”哥哥一点也不笨，这就找到答案了。
她太激动了，眼巴巴的问：“我也是林珺妈妈生的孩子，对吗？”
顾法典深吸两大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再问：“半夏，你是不是听沈四宝夫妻说过什么，比如你不是他们家的孩子，或者你是拐来的之类的话？”
这个半夏并没有听说过，她也不能胡说，因为那样是会误导哥哥的。
她死后看到过，哥哥因为被人误导，将来还会坐牢呢，所以她不能误导他。
但哥哥目光灼灼的盯着呢，欲要个答案。
半夏思索好久才说：“是我梦到的，但哥哥一定要相信我，因为妹妹绝对不会骗你。”
这不开玩笑嘛，孩子的梦哪里能信？
这要大人，笑一笑就过去了。
但顾法典是个孩子，思维里没有各种条条框框去禁锢他。
他的脑瓜子就可以天马行空，自由想象。
妈妈生妹妹的那一天，1990年6月15日。
突如其来的，家庭所有的重担落在他一个人肩上，熙熙攘攘的省医妇产科，有医生说妈妈大出血了，随时会死。
他记得自己交了好多钱，刚交完钱，又有护士摇着他的肩膀，说他妈不行了，让他赶紧把爸爸喊来。
紧接着有人递给他一个皱巴巴的，小老鼠一样的小家伙，说那是他的妹妹。
顾法典当时还是空腹，早晨跟着妈妈进的医院，一天都没吃过东西，饿的前心贴后背，乍听说妈妈随时可能会死，孩子嘛，下意识不敢相信，想躲，而且孩子从没见过新生儿，给那小小的，红皱皱的婴儿吓坏了，把她放进摇篮后，就闭上了眼睛，躲到了一个角落里。
过了许久，有人问他为什么不给小宝宝冲奶粉，问他住院费怎么还没交够，还有人在喊：“这个叫林珺家的新生儿到底有没有人管啊，她好像没气了呀！”
他隐约记得，虽然一开始的妹妹也是红皱皱的，可整体要大一些。
后来大家递给他的，则是个又瘦又小，混身青紫的小东西。
所以极有可能，在病房里，就在他闭眼的功夫，妹妹被掉包了！
这个思路一旦成型，就挥之不去了。
在这一瞬间，顾法典想打个车，立刻赶到政法大学，告诉爸爸一切！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哥哥。”
顾法典止步，就见半夏正在气喘嘘嘘的追他：“哥哥，你走慢点啊。”
男孩肘起半夏在空中打个圈儿，先说：“你肯定是我妹妹。”
“嗯。”半夏咧嘴，咯咯的笑。
所以她死后看到的事情全是真的，她是哥哥家的孩子！
手指路过的公交车，半夏说：“咱们现在就去找爸爸吧。”
顾法典也想去找爸爸，可在公交车经过的那一瞬间，他犹豫了。
目前他只能确定半夏不是沈四宝生的，但没有证据证明半夏是他的亲妹妹，就这样把她带到爸爸面前，只凭疫苗本上描过的时间，爸爸会相信吗？
当然，爸爸肯定会相信他的。
就好比那回他害死了妹妹，从爷爷奶奶到外婆，大舅，，小姑，大家都说他是故意的，因为他是全家最讨厌妹妹的人，大家都坚信是他嫌妹妹太烦人。
故意给弄死的。
虽然全家人表面上并没说什么，可是每个人看他的时候，眼里都充斥着责备和怨恨。
只有爸爸，不但相信他没有，还把大半的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所以爸爸肯定会相信他。
即使他错了，以爸爸的性格，肯定会找出能让他信服的证据来说服他。
可万一半夏不是他的妹妹呢。
万一她只是沈四宝夫妻从别处拐卖来的，别人家的孩子呢。
那他岂不是要叫本就因为丧女，离异，跟爷爷闹矛盾而焦头烂额的爸爸再空欢喜一场吗？
作为法学教授家的儿子，顾法典当然知道什么叫证据确凿，以理服人。
那么他要做的应该是稳住自己，冷静的，理智的，收集更多的证据。
牵起半夏的手，他说：“爸爸现在很忙，咱先回家，改天再去找爸爸，好吗？”
半夏不明白为什么，但她选择相信哥哥嘛。
俩小孩儿手拉着手，脚步啪哒，趁着夕阳这就又回家了。
……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俩孩子同时止步。
果不其然，还是秦秀，就站在新家属院的大门上。
此时正好下班时间，职工们，干部们，三三两两的要回家属区。
秦秀正在和马书记的女儿马明霞聊天。
看到顾法典来，她故意高声说：“顾法典，你查我的户口本，查到什么见不得人的了吗？”
厂里现在人人传言，说秦秀是马书记的二奶，可马明霞是马书记的亲女儿，她还是慈心厂药物研发室的主任，她跟秦秀站在一起，这就是种变相澄清。
毕竟秦秀要真是二奶，马明霞不可能跟她心平气和的站在一处。
顾法典递户口本，耐着性子好声说：“秦阿姨，您如果耳朵有病就该去医院治疗，我拿你家户口本，是去给半夏打疫苗的。”
秦秀接过户口本，冷笑一声说：“马主任，想当初林珺在的时候，满厂的人都觉得她那个大小姐，公主有能力，有人还想推举她做书记，可你看看她现在，自己跑漂亮国享福去了，却把个害死女儿的儿子扔在厂里，兴风作浪，作威作福。我看她纯粹就是为了不让四宝当书记，故意唆使儿子惹事，造谣，破坏全厂团结。”
马明霞说：“不会吧，林珺可是咱厂的大小姐，她很爱慈心的。”
秦秀高声说：“她真要爱慈心，会撇下慈心移民漂亮国？”
这俩人一唱一合，这叫搭台唱戏。
顾法典虽小，可不笨，他明白了，秦秀这又是在耍手段。
分明是她虐待孩子才惹出来的事，可她一不反省，二不改悔。
眼看名声烂透了，为了能洗白她们一家，居然拉扯上了远在国外的他妈了。
这时好些人停了下来，面面相觑，虽然没说啥。
可事关林珺，大家就都特别好奇。
而于一个男孩来说，欺他可以，辱他母，绝对不可以。
正好，顾法典有赵霞给的内幕消息，既秦秀如此蛮横，他也不客气了。
他说：“阿姨，您是马书记的女儿，马书记想让自己的女婿接班，这没错，全厂的人都会支持的，所以请你不要再拉扯我妈。”
秦秀和马明霞同时一噎，心说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顾法典从哪知道的？
这下可好，顿时职工们都不装了，攒一块儿了。
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马书记的接班人会是沈四宝。”
另有人嗤：“秦秀就算不是二奶，可姻亲上位也够不要脸的呀。”
还有人说：“这事得往上反映吧，慈心可是林老书记创办的，现在要成马家的天下啦？”
秦秀一天三计，计计全烂，还全是一爆一个雷的烂，顿时气的双眼冒火，伸手就来扯顾法典：“你个不要脸的小瘪三，你昨天扯烂了我的衣裳，赔钱。”
分明顾法典把户口本递给她时还是好好的，可她拉过甩了两下就吼了起来：“你还扯烂了我的户口本，你赔我的钱。”
这叫泼妇骂街，顾法典可不怕，他伸开双臂后退，高声说：“秦阿姨，你不识字吗，您的学历证是假的吗，您不知道要是挨了打，可以打电话报警的吗？”
秦秀本就是造谣，只为早点把半夏要回去，她哪敢报警喊公安？
可她一生气就顾不得别的了，只会大吼：“你个小瘪三，亲妈不要的狗东西。”
顾法典可是半大小子，气血最冲的年龄，脖子一扯就开始对骂：“你呢，亲妈倒是愿意要，你亲爹敢当众承认你的身份吗，你岂不是狗都不如？”
秦秀一口火气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但眼看着女儿居然又主动跟人走了，她着急呀。
跺脚，她喊：“半夏，今天你要再跟顾法典走，妈妈这辈子都不会要你了。”
……
“你以为养个孩子容易啊，吃饭要钱，读书要钱，买衣服也要钱，顾法典是他爹都不要的废物，死狗，小心他明天卖了你换钱花。”口不择言，追着威胁。
但她才跑两步，有人看不下去了。
这个人，是中药自动化浓缩技术研究组的组长林东，也是领导班子成员。
而他，还是领导班子里唯一拥有硕士文凭的。
他虽然是林珺的堂房大哥，但向来一直很支持沈四宝的工作。
可现在他也忍不住了，说：“秦秀，四宝马上转正，我劝你少含沙射影的骂林珺，学学怎么给全厂人做表率吧。你要真是马书记的女儿，那你们就是有预谋的合伙，侵吞公产，我会实名向工会反映，并举报你们的！”
回头，他说：“走吧，法典，我送你们回家。”
可谓五雷轰顶，秦秀目瞪口呆，她一天闹砸三回，怎么连她爸都扯上了呀。
真是要了老命了！
……
正所谓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小短腿哒哒哒，半夏边走，边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气急败坏的秦秀。
她倒不怕被哥哥卖掉，可是养她，真的会让哥哥变穷吗？
半夏不想哥哥变穷，可她也没钱呀，怎么办？
而奶奶留给她最珍贵的东西就是那两枚毽子了，那里面有铜板。
奶奶说过，铜板就是钱。
要不把它们送给哥哥吧，一枚，至少可以换一瓶豆奶呀！

第13章 银元
这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窗外的大树在炎阳下寂静无声，电线滋滋作响。
偶尔有小鸟停在电线上，约是烫到了脚，嗖的一下 飞跑了。
但此刻，是半夏在这个夏天最凉爽的时刻。
一回家哥哥就让她冲澡了，她还打了力士香波，此时身上香喷喷的，哥哥又给了她一杯加着冰块的水，还给她一个塑料吸管，吸一口，又冰凉又舒服。
对了，她又换了小裙裙，此刻哥哥正在阳台上洗她早晨穿的小背带裙。
她现在穿的，是一条雪白的泡泡裙。
哥哥说泡泡裙放太久，已经泛黄，不好看了，但半夏可喜欢上面的蕾丝边了。
她从小到大穿的全是奶奶缝的花布衣裳，这还是头一回穿白裙裙，简直喜欢的不行。
抱着水杯，她时不时打量一下裙子，觉得自己可美了。
顾法典洗着衣服，还时不时要试试半夏的额头，刚打完疫苗，怕她发烧。
看妹妹臭美个不行，一想她穿的还是死去的另一个妹妹的衣服，男孩心里过意不去，就说：“喜欢穿裙子吧，等哥哥将来赚了大钱，给你买更漂亮的。”
半夏怯声说：“不可以的，哥哥没钱，我不能乱花哥哥的钱。”
“哥有钱，要哥的钱没了，咱爸会给的，你怕啥？”顾法典笑问。
再啜一口水，女孩鼓足勇气说：“哥哥，我的毽子是奶奶给的，奶奶说它是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我只能给最爱的人，我给过妈妈，可是她不要，我把它送给你，你不要嫌弃，收了它们，好吗？”
到新家的第一天，半夏就迫不及待的把两只毽子捧给了妈妈，可妈妈不但说它不值钱，还嫌它脏，要丢掉它，并冷笑着说：“这东西，狗都不吃它。”
小小的半夏渴望哥哥收下毽子，眼巴巴的。
顾法典停了搓衣服的手，甩甩水花子，望着两只摆在茶几上的鸡毛毽子。
他问：“毽子是奶奶给你的，她当时怎么跟你说的？”
半夏说：“奶奶说这是最珍贵的东西，要我千万拿好，还说要想给谁也行，但只能交给对我最好的人。”
当时妈妈要扔毽子，半夏舍不得，才把它们藏在鞋柜里的。
顾法典擦干净双手，掂了掂毽子，再用力一撕，外面包的那层绒布就开了。
里面还有一层油布，扯开以后，还有一次的确凉然后才看到内里的东西。
然后他瞳仁一聚。
金质袁大头，民国时期的产物，据说政府当时总共就制了一百枚，由时任总统的袁时凯分别赠予了友好国家的公使，以及他特别器重的政府官员们。
它从一开始就是藏品，价值非凡。
等到解放后，更加值价，而这几年改革开放了，它的价值更是水涨船高。
这东西，顾法典原来倒是听林珺提起过，但生平，第一次见！
捧出银元，他惊呆了。
它也叫袁大头，但比普通袁大头小，而且是金质的，这恰是它值价的原因。
秦秀应该只听说，没见过这东西，否则的话，早在看到毽子时应该就预料到了。
半夏最珍贵的东西，还真是这两只小毽子。
连滚带爬，扑到电话前，但刚抓起电话，顾法典又缩回了手。
毕竟法学家的儿子，小伙子脑子一转，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要知道，光凭银元是没法启动一桩已经结案的自杀案的。
所以，冷静下来想想，如果半夏最终被查明不是他妹妹，那他报了案，公安调查一番，参照《继承法》，是会把半夏的银元交予沈四宝保管！
那半夏误打误撞，从沈家带出来的，她唯一的财富，不又要落到沈四宝手里？
而再往远里想，当初慈心管理层要提拔人，药研室主任林珺呼声最高。
但因为妍妍有病，她主动请辞了。
而沈四宝，因为丧妻，太多人同情他，所以大家把他推举了上去。
可要是他故意害死妻子，还错换孩子的呢。
那他岂不是既拿到了银元，还能升职，一箭双貂。
在看到银元的这一刻，顾法典终于明白沈四宝为什么那么着急了。
他爸总说，再缜密的犯罪分子，都会有狗急跳墙的时候。
那他就静静等待，等着沈四宝狗急跳墙吧。
越想越觉得美滋滋儿，小伙子假装收下银元，装进一个牛皮纸的信封，在上面写了个爸爸收，再回来搓小裙裙，小伙子哼起了愉快的歌儿：“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滴事儿都能成……”
突然，半夏指着窗外说：“咦，哥哥，外面有个叔叔在拉粑粑。”
孩子都有好奇心，谁会在外面拉粑粑？
顾法典探脑袋一看，就见对面有个染着黄毛的男人蹲在地上，半个屁丫子露在外面，不过不是因为他在拉粑粑，而是因为，他穿的是今年才开始流行的低腰裤的缘故，半个屁股才会露在外面。
就在他探脑袋的那一刻，黄毛起身，一块板砖扔进了对面一楼的窗户里。
顾法典顿时怒了，因为黄毛砸的是他外公家的窗户。
他外公家，自从大舅一家移民后就空置了。
那黄毛怕不是个抽包包的吧，没钱了，想砸开窗户进去偷点东西？
……
再说新家属院，陪领导打了一天牌的沈四宝回家，一路上听到的，无一例外，都在说秦秀是个泼妇，还有人在说他和马书记的关系。
甚至由此，大家开始怀念林老书记了，还有人说要去国资委检举马书记。
俗话说得好，好汉没好妻，懒汉娶花枝。
老婆是可以换的，大不了闹的难看了，换一个就行。
但顾法典居然连他老丈人的事都挑出来了，沈四宝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他想的办法依然是双管齐下，一是带回半夏，二是收拾顾法典！
推门进屋，就见秦秀哀声叹气的，正在收拾行李箱。
他问：“准备的怎么样了？”
“马上就好，不过你确定咱这趟回乡下要住整整三天？”秦秀说。
沈四宝说：“你先请三天的假吧，不够咱们再续。”
“我不喜欢呆在乡下那种土巴巴的地方，干嘛非要呆三天？”秦秀不高兴了。
沈四宝正在换拖鞋，抽唇说：“秦秀，你不过一条土狗，装什么城里人，赶紧收拾东西，咱得带着半夏找到银元，不然，以后大家一起回乡下吃土。”
没钱就盘不下厂子，那秦秀还得过穷日子，她咬牙切齿，恨不能掐死半夏。
就在这时，楼下响起个一个声音：“顾法典在不在？”
秦秀推窗户一看，咦，这人她认识，在厂门外开了个台球馆，没人知道他的大名，只知道他外号叫黑8，嘴里叼支又粗又黄的大雪茄，他正在掸烟灰。
她有点吃惊：“老公，黑8进咱们院里来干啥，他为啥找顾法典？”
沈四宝在伸懒腰，气定神闲：“你且看看，什么叫个手段。”
话说院里那帮半大小子们，最喜欢打篮球和捣台球。
而除了顾法典那个没人管的，院里但凡是个家属，都恨黑8恨得要死。
尤其是1单元，住的全是领导家属，看见黑8，大家眼里就跟着了火似的。
这会儿胡洁正好下班回来，碰上黑8，语气顿时不好了：“这可是药厂家属院，黑8，你个臭流氓，跑这儿来干嘛？”
“顾法典说要约我谈个大生意，我来找他。”黑8吸口烟说。
胡洁觉得纳闷：“不可能吧，法典顶多也就捣捣台球，不可能跟你混社会。”
“我们关系好着呢，咋，你是他妈啊，你想管我？”黑8屁股一扭。
胡洁直觉不信，但心里火突突的，毕竟法典跟黑8混，带坏她儿子咋办？
“这可是药厂家属院，不想我喊保安你就赶紧滚！”她吼说。
黑8倒也不敢多呆，但他走的时候瞄一眼，来句：“大姐，你的丝袜勾线啦。”
看人丝袜，流氓呀，胡洁气的险些就要打人。
可她毕竟胆小，不敢惹混混，直接给气哭了。
正好这时沈四宝推开门，说：“胡护士长，你脸色怎么不对？”
“没，没啥。”胡洁说着，打开了家门，可她嘴里说没啥，进门就是一声吼：“金帅，顾法典沾上社会混子了，你是不是也沾上了，看我不打死你……”
不一会儿，可怜的小金帅就被妈妈打了满头包，抱着脑袋从家里窜出来了。
再不一会儿，马同，祁凯也从家里跑了出来。
幢楼上的男孩子，全被父母给打了。
听着满楼道的哭嚎声，秦秀大概明白丈夫的心思了，毕竟顾法典是林珺的儿子，而林珺，在慈心人的心目中，就是高高在上的，尊贵的大小姐。
顾法典熊，他们会骂，可心里是爱他的。
而他稍微办点好事，大家就夸上了，赞不绝口了。
这种时候，于其强硬的赶他搬家，倒不如先弄臭他的名声再说。
“老公，你是想让咱全楼的人一起赶走顾法典吧，你可真聪明。”她说。
但沈四宝一笑，却说：“这趟我要送法典去局子里呆几天，用他来整臭林家和顾家的名声，不然大家总想着林老书记，想着大锅饭好吃，动不动就想检举马书记，我还怎么搞私有化？等顾法典的名声坏透了，大家以后就没理由提林老书记了，同理，以后咱们厂有什么违规操作，顾谨也就不好出面干涉了！”
顾法典不算啥，重要的是顾谨，得让他以后没脸来慈心才行。
所以，一石二鸟算个屁，他要一石三鸟。
秦秀突然想起件事来：“对了，马明霞想跟顾谨处一处，要不你再帮忙拉拉线，让顾谨和马明霞结婚，咱们也好利用他在公安厅的关系，你觉得有这可能不？”
一边想着要整人儿子，一边还想跟人家拉姻亲关系？
这怕不是妄想？
但沈四宝一笑，却说：“凡事在于运作嘛，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既是厂领导，家里好东西当然多。
茅台五梁液，苏烟中华烟，那当然全都是各个供货商送给沈四宝的，他自己其实也舍不得用，只舍得用来招待领导跑关系。
还有好些名贵中药材，人参、鹿茸、红景天，巴戟天啥的。
这也不是买的，而是平常在采购过程中，从供货商那儿索要来的。
送给领导们，简直是无往不利的敲门砖。
而现在，沈四宝就要利用这些东西，栽赃顾法典，还要让他爹顾谨那个法学博士都捞不出他来。
秦秀听完，有点犹豫：“老公，顾谨可是破案专家，他会不会查出来？”
沈四宝说：“秦秀，你太小，不懂。顾谨是有点能力，可要不是他有个当大检察官的爹，他能有留学的机会吗？要不是因为海归的身份，他能混成公安厅的刑侦雇问吗，不能。我沈四宝是因为家世不行才出不了头，真要说办事，讲能力，我们全同班同学就没人是我的对手。”
秦秀佩服的五体投地：“我就知道我老公最厉害了。”
她听人说过，林珺长得漂亮，是高知，又是厂长家的千金，当初好些男的紧屁股追，沈四宝是最先追林珺的，还是为了林珺才选择来慈心厂工作的。
可林珺东挑西捡，谁都没瞧上，选择了家世最好的顾谨。
总之，所谓的林珺林大教授，也是个嫌贫爱富，好攀虚荣的主儿。
当然，这些陈年烂事跟秦秀关系。
她只恨顾法典和半夏叫她在厂里丢大脸，这回可好，有沈四宝出马，她就等着顾法典当少年犯，想想就开心。
明天就要回老家了，但沈四宝还有个牌局，必须得出去应付一趟。
“记得早点回来。”秦秀拍了把丈夫的屁股。
“陪完岳父陪领导，陪完领导陪老板，老子没顾谨的身世，没有当检察长的爹，就他妈得从三陪干起。”沈四宝冷笑一声，走了。

第14章 举报
随着大舅一家移民，外公家就是个空壳子了。
但那儿有很多顾法典小时候的幸福回忆，回忆里有卧在病床上，小声唠叨的外婆，也有一边替外婆擦洗身子，时不时还要回头吻吻他，亲亲他的妈妈，还有外婆给他讲的，一个个好玩的故事。
虽然大舅移民的时候连家具都变卖了，可顾法典还是会经常过去擦窗户拖地，搞卫生的。
眼看玻璃被砸，他怒火攻心：“嘿哥们，干嘛呢你？”
混混甩着长发回头：“小法呀，我是你山鸡哥，下来砌蹉两把？”
混混之间是有食物琏的，初中的欺负小学鸡，高中的欺负初中生，社会盲流们见了学生就打，大家看多了红港泊来的古惑仔，打架斗殴跟吃饭喝水一样随便。
而黄毛山鸡，是黑8的手下。
顾法典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挑他打架，拎起墙角一根棒球棍就准备冲下楼。
半夏扯住了他：“不要啊哥哥。”
山鸡在喊：“来呀小法，我听说你号称制药厂陈浩南，咱砌蹉两把呗。”
如今最流行《古惑仔》了，东海市的每条街，每个居民区里都有一个陈浩男，也有一个山鸡，而这个山鸡，是台球馆陈浩男，黑8的手下。
因为经常去台球馆，顾法典跟黑8算点头交，但没惹过他。
怎么今天他的山鸡突然就找上来了？
顾法典易怒，也好战，他还有把俩哥哥原来送的棒球棍，打起架来无往不利。
既号称药厂陈浩男，被台球馆的二把手山鸡约战，顾法典当然要应。
不然以后他在药厂就没法当大哥了。
可他想走吧，妹妹扯着不让他走。
“半夏乖，快放开，哥是药厂陈浩男，被人约战，这一架必须打。”顾法典心急火燎。
但小小的女孩也不知道哪来的手劲儿，扯着他的衣服，死不放。
“不要。”小女孩声音细的像蚊子：“哥哥还没带我找到爸爸呢，不可以打架。”
“哥不会输的。”顾法典心急火燎：“你哥打遍海东区，还没输过呢。”
“我不管，我要爸爸，还要妈妈。”妹妹才不听，摇着小脑瓜子，哭成了小花猫。
男儿轻易不认输的，可看到妹妹脸上的眼泪，顾法典蓦的就怂了。
算了，他先咬牙装死吧，这事儿以后尽量瞒着就行了。
而顶多过了半个小时，他就发现，这回的装死可救了他的大命了。
有人敲门，边敲边哭：“法大，你招惹黑8干嘛呀，害的我妈差点没打死我。”
开门，是金帅，还带着祁凯和马同，都是蔫哒啦的，一个比一个怂。
“咋回事？”顾法典反问。
“黑8不是你招家属院的？“祁凯说：“因为是你小弟，我们今天都挨打了。”
俗话说得好，树欲静而风不止。
自打发现两块金质银元，顾法典就明白沈四宝的着急了。
那两块银元至少值二百万，有它，沈四宝就能在慈心私有化后当大股东。
没它，沈四宝不可能吞下一个国有大厂。
他想跟沈四宝斗法，但他也必须提高警惕，否则他就是厂里大家说的，完全比不上小民和小法的，愚蠢的小混蛋和小混混了。
“秦秀呢，在干嘛？”他学着爸爸那样冷静，还摸了摸光滑的，没胡子的下巴，仿佛这样，他就是个胸有成竹的大人。
“说是要回老家，正收拾东西呢。”金帅摸着脑袋，撇着小嘴巴说。
“沈四宝呢？”顾法典再问。
“要不是他，我准得被我爸打死，他喊我爸打牌去啦。”祁凯哭的哇哇的。
祁凯爹是厂人事部的主任，也是沈四宝的死忠，只要有牌局，他必定会去。
顾法典毕竟孩子，一时想不到沈四宝到底想怎么整他，但他一听就不对劲。
秦秀要找银元，就必得要用到半夏。
而她准备明天回老家，那岂不是今晚就准备把半夏带走？
以沈四宝的心机，不可能直接上手抢孩子，他肯定会耍花招的。
他准备耍啥手段？
综合信息，黑8跑家属楼去找他了，而山鸡，来这儿挑战他。
这怎么看，都是一场天大的阴谋啊。
“哥哥你怎么啦？”半夏问。
几个小弟看他一脸凝重，也问：“法大，你咋啦？”
顾法典犹还记得，当初妹妹死了以后，厂里好些人都去探望过他妈。
别人都是劝林珺要要振作起来，照顾好另外三个孩子，坚强的活下去。
唯有沈四宝，先说：“林珺，你可是咱厂的千金大小姐，未来的书记苗子，当初你千挑万选选了顾谨那个高干子弟，表面看风光的不行。可男人不在于脸，也不在于家世，他顾谨不但不懂得呵护你，爱你，还让你不停的生孩子，他拿你当啥，只会生娃的乡下娘们？。”
当时林珺就流泪了。
顾法典知道的，那一句，沈四宝说到他妈心坎上了。
然后他看了顾法典一眼，又说：“妍妍死了，最开心的是法典吧，现在妈妈又是你一个人的了，她又会整天只陪着你了，小伙子，你人小，但心眼可不小。”
本来妈妈就因为妹妹是他害死的而特别生气。
听完沈四宝的话，再回头看顾法典时，那眼神孩子这辈子都忘不了。
所谓的一言杀人，一言诛心。
而大人，通常觉得孩子是可以随意欺负的。
他们总认为孩子嘛，欺负了就欺负了，没所谓。
但俗话说得好，老狗记得千年事，小狗记得万万年，不是不报，时机未到。
虽然顾法典还不知道沈四宝准备干啥。
可男孩今天找到了真正的妹妹，他贼高兴。
来而不往非礼也，沈四宝要整他，行啊，他也要送沈四宝一份大礼！
伸手一撂，把半夏像圾沙包一样扔背上，他一扭头：“兄弟们，跟我走。”
“法大，咱要去干啥？”几个小弟问。
顾法典勾唇：“记得慕容复吧，咱要学他，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半夏得紧紧扯着哥哥的衣服才不致被他甩掉，而哥哥，跑的像匹小骡驹。
半个小时后，秦秀拎着一大堆的东西从楼上下来，余光一扫，似乎见几个孩子簇溜溜的在刺梅丛里窜着，大半夜的，悉悉祟祟的，兔子似的。
这帮熊孩子又在躲猫猫吧，可真够闹腾的。
拎着珍贵的茅台和五粮液，按计划，她得出厂，去找一趟脏兮兮，臭烘烘的黑8，把这些东西交给他，再让他栽赃给顾法典。
干这种丧天良的事，她自己也不太好意思，所以要躲着人。
看她出来，顾法典和几个小弟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发现他们了呢。
连忙一窝蜂的又缩回了花丛里，祁凯在最后面，给刺梅花扎成了小刺猬。
一帮孩子提心吊胆，生怕会被秦秀发现，张扬出去，那他们就得集体挨打了。
但秦秀比他们还鬼鬼祟祟，跟只老鼠似的，居然贴着墙跟溜了。
“她好奇怪喔。”金帅不由的说。
不过不管那么多啦，她才走，几个孩子兔子似的跃出花圃，窜上楼，马同祁凯放风，金帅掩护，顾法典铁丝连捅带捣，捣开了秦秀家的门。
一帮孩子连摸带窜，进去了。
事当然还是顾法典来干的，他已经变过声了，是个成年人的嗓音。
金帅捧电话，马同翻黄页，祁凯拔号儿。
顾法典都忘了背上还有妹妹，甩身挤到电话后面，背后的半夏瞬间被挤扁。
她乍起了两只小手，耳朵都被挤扁了。
“喂，您好，东海市海东公安分局吗？”顾法典哑声说。
……
“我是慈心制药厂的副书记沈四宝，我实名举报，有人在我们厂老家属区，2号楼三单元1楼102室聚众赌博，打的还是抽饼，金额在千元以上。”他说。
“感谢沈副书记的来电，我们马上就到。”公安说。
挂了电话，三个男孩子对视，嘿嘿坏笑。
这年头公安抓赌抓的特别严，一旦被抓，不想拘留就得缴罚款，还要挨打。
同理，谁要敢打电话举报赌博，给赌徒们查出来，报复起来也极其丧心病狂，断手断脚是轻的，有些人贪点奖金举报了别人，被查出来，打死扔臭水沟的都有。
可贼喊捉贼，赌博的人自己举报自己，这事是不是更有意思？
顾法典要亲自看着公安把沈四宝给抓了。
他还要让赌徒们疯狂的报复沈四宝，踹烂他的腰子，踢坏他的肝。
然后，不能再耍大了。
虽然他手里的证据还不够，可他剩下的事他搞不定，必须去找爸爸了。

第15章 抓赌
此时才夜,被夜色笼罩的慈心厂家属区正是热闹的时候。
随着改革开放，人们的夜生活越来越丰富，女人们追电视剧，整天不是《新白娘子传奇》就是《梅花烙》,对着电视机抹眼泪。
女孩皮筋男孩棍。
什么《古惑仔》,《白眉大侠》、《甘十九妹》的看多了,扛着棍子打来打去。
从沈四宝家出来,顾法典后知后觉，才发现刚才他好像压到妹妹了。
“哥哥刚才压到你了,不疼吧？”他问。
半夏摇头,紧抓哥哥的肩膀：“只要哥哥不打架，我就不疼。”
男孩子心大,听妹妹说不疼,嗖的就跑起来了,全没发现妹妹的胳膊都快给他扯断了。
连蹦带窜,兔子似的，几个男孩进了老家属区,祁凯突然说：“法大，先把半夏送回家吧,别一会儿看到公安，她乱喊乱叫起来,咱们可就完蛋啦。”
半大少年恶作剧，被举报的人里面还有他爹,但祁凯高兴的跟过大年似的。
顾法典也有点犹豫，毕竟今天他要整的是半夏的爸爸。
别见警察来抓沈四宝,她大哭大闹,大喊大嚷吧,那他们可就全暴露了。
金帅直接问了：“半夏，你不会当叛徒吧……”
半夏小嘴一噘：“我是法大的妹妹，才不会当叛徒，哼！”咦，好野的口气？
这妹妹太长脸了，小弟们都恨不能抢过来背着她。
“来了来了，便衣来了。”马同一声喊，大家一起躲。
灯黑火黯的，果然来了几个人，半夏被哥哥挤在砖墙上，动都不能动。
整人是为啥，就是为了看热闹，爽一把。
少年们乐的嘴都合不拢。
“不对。”目视几人经过，顾法典总觉得这几个人有问题，但因为天黑，那帮人也是贴墙走，他也没太看清，总想不明白是出了啥事。
这时半夏凑在耳边，悄声说：“哥哥，裤子。”
醍醐灌顶，顾法典发现问题了，那几个人穿的全是低腰裤，月光下半个屁丫子露在外面，而公安，哪怕便衣，是绝不可能穿低腰裤的。
仔细一看，顾法典目光一寒，不对啊，领头的身形隐隐约约，看着像是山鸡。
一破旧的老家属院，山鸡今天来了两趟，这肯定有问题。
顾法典要绕小路去追，跑的急，顾不到背上的半夏，女孩的小脑壳撞在砖墙上，就又是duang的一声，可她紧紧扯着哥哥的衣服，一声不吭。
安静的老院子，月光下，眼瞅着几个混混从白天砸开的窗户里，一个个的钻进了他外公家的房子，他们还提着手提袋儿，扛着箱子，一看就是在搬东西。
顾法典脑子里火光一闪，明白是咋回事了。
孩子给气的混身发抖，一步步往后退着，正准备转身去报警，祁凯搓手了：“法大快看，民警已经来啦，藏花圃里呢。”
炎热的夏季，电视机里声音忽高忽低，唱的是千年等一回和问世间情为何物。
橘黄色的灯光洒在花圃里，蝇子和蚊虫一起飞舞，便衣的民警们隐匿其中，脸上趴着蚊子，手里提着铐子麻绳，这恰是九十年代最常见的，也最叫孩子们热血澎湃的抓赌场面。
顾法典顿时乐了，沈四宝和山鸡，今天必须一起进局子呀。
……
俗话说的好，男女关系床上来，男人间的关系就得是赌桌，牌局了。
沈四宝今天约了俩人，都是他同学，一个叫高岗的，下海后在做进出口生意，另一个叫毛哥的，没正经职业，但在海东区是排名第一的社会大哥。
祁主任作陪，就在他的老房子里赌钱。
说是赌钱，其实是送钱。
高岗近几年趁着外贸的东风赚的盆满钵满，沈四宝想拉他给自己搞投资。
祁主任做搭子，沈四宝则不停的给高岗点炮。
说来也巧，高岗也曾追过林珺，这就是牌桌上的聊资了。
沈四宝笑呵呵的说：“听说高总最近去漂亮国，见着林珺了？”
既是老牌大学生，当然都是人中龙凤，高岗一身名牌西服，平头，金边眼镜，语气特别随便：“她专程跑来看我，老同学的面子嘛，我肯定得见，就随便聊了几句。”
沈四宝笑了一脸斯文，又说：“您是大老板，出国就该多见几个洋妞，林珺那种只会掉书袋的女教授，女学究，您怕是没啥兴趣吧。”
高岗眼镜一扶，说：“想当年为她写了多少酸诗，多少回眼睁睁看着她跳上顾谨那辆二八自行车，我的心简直碎了一地。可现在，我是老总，可她前夫顾谨一月工资一千块，不够买台自行车的，人比人，气死啊。”
牌一丢，他一把搂过满桌的百元大钞：“我赢了。”
“高总这几年鸿运当头啊，牌桌上就能看得出来。”沈四宝再笑。
“那是，前些年风光的是顾谨那种高干子弟，骑个二八穿套他哥的旧军装，惹的姑娘们花了眼，可如今他拿点死工资，穷的漏风，而我，腰缠万贯。四宝你也该加把劲儿了，赚大钱，暴富，把顾谨给比下去。”高岗说着，拿起一支雪茄。
眼看沈主任的牌搭子架起来，沈四宝再点一炮，顺带帮高岗点上了雪茄：“还得您来提携。”
“就顾谨来求我，我一样会帮，你就更不在话下了。”高岗一把搂了钱，深吸一口雪茄，烟雾在金边眼镜上缭绕。
这才打了不过半小时，沈四宝已经输了小一千了。
祁主任都替他肉疼的慌，但沈四宝笑的云淡风轻，仿佛没事人一样。
高岗是做外贸的大老板，一晚上赌个万块稀松平常。
祁主任毕竟个小职工，再输下去，三个月的工资要没了。
他正着急，沈四宝忽而看窗外：“咦，咱们林老书记家窗户上有人？”
祁主任立刻接哏：“鬼鬼祟祟的，怕不是贼吧。”
“小偷啊，让他们偷去呗，咱这可是赌钱，小心别招来警察。”高岗说。
沈四宝说：“不算贼，林珺家老三整天偷鸡摸狗，招了一帮偷鸡摸狗的混混在这院里鬼混，我估计那是他们的贼巢。”
扯上林珺那位高知女性，高岗就觉得有意思了：“我记得林珺的儿子都是高材生，她那么有知识，有文化一女人，能生个混蛋？”
沈四宝叹气：“他还故意弄死过亲妹妹呢，林珺也是因为这个，才移民的漂亮国。”
其实并不像高岗说的，他去漂亮国后林珺主动联络他。
而是，他去了之后，搞了一套驴牌西装，架了个朋克眼镜，还搞了双意大利皮鞋，提着一台价值三万元的MAC去见林珺，磕磕巴巴，说想请人家吃个饭，叙叙旧。
但林珺借口忙，只随便问了几句就把他给打发了，MAC没收，饭也没吃。
一腰缠万贯的大老板，漂洋过海，低声下气去找白月光，却被人晾了个措手不及，他心里不爽才胡说八道的，这一听林珺的儿子是个混蛋，顿时来劲儿了。
抓起桌上的大哥大，他站了起来：“咱们先报警，再亲自抓林珺的儿子，来个为民除害吧！”
把顾法典逮了送局子，再给林珺打个电话，联络一下老同学的感情嘛。
到时候看她林珺还傲气？
不过才走到门口，怎么门在雪茄上，雪茄烫嘴上了。
高岗这是，被门压倒了？？？
“公安，不准动！”还有公安，黑洞洞的枪管。
要了老命了，毛哥在最后，翻窗就跑，结果出窗就见便衣笑呵呵的在摇麻绳。
祁主任紧随其后跳出来，便衣正好一捆成双。
高岗因为首当其冲，被门砸了个七荤八素，被雪茄烫了嘴巴不说，还喜提银手镯一副，正在咒骂：“谁他妈举报的老子，老子要把他大卸八块扔臭水沟。”
沈四宝举着双手，大喊：“公安同志别乱抓，全是自己人。”
他人脉多，关系广，还真有公安认识他，一看：“沈书记，多谢你的举报。”
金边眼镜哐一声掉到了地上，高岗吐着雪茄沫子，眼神要杀人。
沈四宝一时没明白咋回事，但得赶紧引火，他说：“抓错啦，贼在对面呢。”
“贼，哪来的贼？”公安问。
这时外面又有人高喊：“有贼在偷林老书记家，快来抓贼！”
公安的大手电筒扫过去，果然，对面楼里，几个混混趴在窗户上，全是低腰裤，露着半拉屁股。
呼啦啦的，公安扯着一长串的赌徒又往那边跑。
“站住，不准动！”
“再跑我们鸣枪啦。”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朝天轰轰两枪，一帮小贼全趴地上了。
今天简直大丰收，公安们个个经过沈四宝时，都要握手感谢，他举报有功。
这当然不是啥好事，高岗再看沈四宝，眼里已是满满的杀意。
饶是沈四宝见多识广，能随机应变，也要晕了。
这到底是个啥情况？
这年头抓赌抓小偷，热闹的都跟唱大戏似的。
不一会儿，全厂职工都来凑热闹了。
但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可以躲着看，但绝不能出去围观，凑热闹。
赌博嘛，拘几天，罚点款就出来了，毕竟都是同事，得给彼此留脸面。
而公安呢，因为装备少，铐子不够用，除了为首的几个有银手镯待遇，剩下的全是麻绳捆着，长长的一大串，昏黄的路灯下，活脱脱的一串子大蚂蚱。
大热的天，大家隐在暗处，扇子一打，有人说：“瞧着像是赌局，也不知道谁胆子恁大，敢往公安局举报赌博。”
“这要被那帮赌徒查到，还不得扒层皮？”另有人说。
这时秦秀来了，她还不太清楚情况，高声说：“出贼了吧。”
“好像是抓赌的…咦，那不你家沈书记？”一大妈看到沈四宝了，说。
秦秀先是吓的一抖，但因为沈四宝举报有功，并没有戴铐子，她又笑了：“我家老沈哪会赌博，我估计他是正巧碰到了贼吧。”
她这一引导，胡洁想起啥了：“还真是，今天有混混来家属院找过法典！”
“法典呀，小时候就害死过他妹的，咱可以说他当年小，不是有意的，可现在，他坏成这样，这不丢林珺的脸嘛。”有人附合说。
秦秀再添一句：“人说父母是孩子的影子，父母咋样孩子就咋样，顾法典可是林珺自己教育出来的呢，她要真好，能教育出法典那样的孩子？”
倒没人接话，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在摇头。
秦秀于人群中找着，终于看到顾法典了，立刻一指：“法典，被抓的全是你的狐朋狗友，想必你也有参于吧？”
顺着她的手指，白天还慈爱的大妈们，此时也全在叹气。
半夏觉得手疼，因为哥哥攥着她的手，越攥越紧了。
她虽小，但知道大家骂的林珺是她的妈妈，也知道哥哥特别爱妈妈。
半夏能感觉到，哥哥此时特别愤怒。
“哥哥，手疼。”她说。
顾法典立刻松手，这时才发现妹妹头上全是灰。
他吼：“谁他妈碰的我妹，满头灰？”
马同弱弱说：“法大，你刚才跑太快没注意，她的脑袋duang一下撞墙上了。”
把妹妹撞成那样了，顾法典一丁点都没发现，不怪别人说，他确实不是个谨慎的人，今天还有点飘，但他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了，他磕磕巴巴问：“疼吗？”
妍妍妹妹是被他害死的，而这个妹妹，很大可能是他的亲妹妹，别还没带到爸爸面前，就又被他弄没了吧，要那样，他只能以死谢罪了呀。
哥哥紧张的不行，半夏却茫然未觉，摸摸小脑瓜子，她眼巴巴的望着顾法典，憋了好半天，憋的顾法典都快急死了，才说：“妹妹没事，只要哥哥不打架，妹妹立刻就好啦，真的哟。”
两只清澈的大眼睛眨巴，她的嘴巴笑成了小月牙。
顾法典顿时也笑：“谁说你哥爱打架？”又说：“放心吧，你哥从来不打架，都是以德服人。”
原来他喜欢跟同学，混子们打架是因为害死了妹妹心里不舒服，难受，总喜欢挥挥拳头。
当然，现在的风气太坏，不止他们学校，海东区所有中学的人都知道有个害死妹妹的男孩，被资本主义的妈丢在了社会主义的砖堆里。
大家新奇嘛，都会来围观一下，骂他几句，啐他几口。
你不揍就找不到清静日子过。
可现在不一样了，当孩子遇上成人，你要动手，等着的就是挨削，挨收拾。
这个社会的规则里，其中一样是：大人说孩子，总是没错的。
把半夏交给小弟们，他招手就喊：“公安叔叔！”
本来警车要走，大家也该散了，可顾法典一喊，大半夜的，大家对现场的热乎劲儿又提起来了，其好奇心，只有看《新白娘子传奇》时才可媲美。
“同学，你有事？”公安问。
顾法典说：“公安叔叔，被盗的是我外公家，我来看看什么情况。”
山鸡本来下午就想抓顾法典的，他没下楼，没抓到，这会儿看他来了，顿时高喊：“公安同志，我们是一伙的，是顾法典唆使我们偷的沈四宝，也是他给我们指的赃窝。”
公安眉头一皱，开始解皮带了。
当麻绳用完，犯罪分子们就得用皮带来串。
顾法典非常配合，主动伸手，还说：“哥们，不对啊，你知不知道我叫姓甚名谁，就说是我指使的你，这不对吧？”
“小法呗。”山鸡说：“咱可是好哥们。”
“是好哥们你能不知道我外号，我叫法大，不是小法。”顾法典说：“你既然说是我指使的你，能不喊我一声法大，来，喊法大。”
“你个小法，都啥时候了你还要争大哥，行，我喊你一声法大。”山鸡说。
顾法典再说：“这声老大我应下了，那我问你，黑8 让你们栽赃沈四宝，沈四宝咋没被铐起来，还在跟公安称兄道地的，你蠢成这样，办错了事，进去后有人捞你吗？”
山鸡脸色一变，说：“不对，黑8说是沈四宝让我们搞的你。”
一双瘦长的臂给皮带捆着，顾法典一笑，说：“我就一废物，爹不管娘不要的东西，一月生活费也就几十块，沈四宝搞我干嘛，有啥搞头？”
山鸡不确定了，但还是说：“我记得准着呢，黑8就说是沈四宝要搞你。。”
“那我问你，当时黑8让你把赃物提哪儿？”顾法典再问。
山鸡说：“慈心老家属院……几单元几号来着……”
“你个蠢货，他说的是沈四宝家，就在我家对门子，你果然错了，这回你就好好儿蹲局子吧。”顾法典大一挥手：“在里头被打死也没人会捞你的。”
山鸡脑子彻底乱了。
当混混的大多脑子简单，毕竟混社会是个不需要门槛的职业。
而栽赃嫁祸呢，跟包工程一样，也是层层转包的，信息并不透明。顾法典说的又在情在理，山鸡越想越不对劲，再一想，万一自己搞错了，没人花钱捞，岂不得蹲半个月的号子？
这下他不干了，大喊：“公安同志，我说错了，我是受了沈四宝的指使。”
他的小弟们一听也纷纷改口了：“对对，是沈四宝指使的我们。”
公安队伍长，沈四宝又是跟领导在一起，还在聊天拉交情，没听到信儿。
但主抓山鸡的公安皱眉头了：“到底谁指使的谁？”
“公安叔叔，是沈四宝指使的黑8，要搞臭我外公的名声，山鸡只负责卖命。”顾法典说。
山鸡已经给绕晕了，也跟着说：“对对，是沈四宝指使黑8让我们偷的东西。”
公安会怎么判断暂且不说，大爷大妈们明白了：“咱们沈副书记咋越来越不像话了，合着跟黑8混的不是法典，是他，林老书记都死了他还不放过，他还是人吗。”
“呸，他已经上过会，是书记了，这么搞，是在给私有化慈心铺路吧？”另有个大妈说：“成分不得不信，沈四宝的爹杀过红军，他可是反革命的后代，他这是处心积虑，想把慈心资本化！”
一大爷绷不住了，拉住公安说：“公安同志，赶快放了小法，我们这可是冤枉好人呐。”
还有位大爷说：“抓赌可以，冤枉好人要不得，小心我上访，举报你们。”
公安看大妈们义愤填膺，当然得放人，并说：“同志们，今天有一起赌博案，还有一起盗窃案，犯罪分子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如实查证，公安机关决不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大爷大妈们最喜欢听这种，而在他们看来，顾法典就是被冤枉的那个好人！
“慢走啊同志们，路上小心。”大爷大妈们温柔起来，也叫人受不了。
秦秀越听越不对劲，再看顾法典又被放了，更是头皮一麻。
分明事情计划的好好的，咋顾法典几句话，一帮混子全反水了？
要他们到了局子里，还这么说，沈四宝岂不是羊没抓着还惹了一身的骚？
她得赶紧通风报信儿去。
但沈四宝跟的是领导的车，已经没影儿了。
这当然得打个的士去追，秦秀扭头就跑，只听哎哟一声，她竟拐断了一只鞋跟，可已经顾不得了，深一脚浅一脚的，她连吼带叫的跑远了。
背着妹妹的顾法典双手叉腰，哈哈大笑，当然，半夏又被他丢地上了。
可以想象，赌局，沈四宝是举报人，山鸡这边，沈四宝又是指使人。
饶他再能争善辩，今天晚上在公安局也够他喝一壶的。
不过是现在就去政大，还是明儿一早再去？
本来顾法典想现在就去的，可走了几步，忽而眼眸一厉，又停下来了。
要跟沈四宝那种老狐狸斗，就必须时刻警惕。
他现在能带半夏，是因为有赵霞作后盾，但孩子带孩子，大家本就不认可，这三更半夜的，他要把半夏带出厂门，给保安看见，肯定会逮他的，当然，半夏也会被带走，所以此路不通。
那他该想个啥办法呢？
男孩正想着，突然就听有人说：“可怜的半夏，顾法典被抓，你没人管了吧，快跟阿姨走。”
“哥哥，救我，哥哥。”半夏尖叫了起来。
顾法典回头，是秦秀那位便宜妹妹，马明霞，正在强行拉扯半夏。
这会看抓赌的人走完了，就剩一帮腿脚慢的老太太。
半夏叫声太大，老太太们当然得问：“明霞，你打孩子干嘛？”
“大妈您说啥呢，我听说顾法典偷沈书记家的东西被抓了，我跟秦秀关系好，想着半夏没人照顾，准备把她带回家去。”马明霞说。
顾法典也不上前，抱臂冷笑，要看她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而大妈们，现在对马家的印象特别差，张大妈指头一指：“明霞你没事吧，明明是沈四宝喊黑8偷东西被抓了，关法典啥事，我咋觉着你们马家这帮人最近一段时间不对劲啊？”
另有人说：“我怎么觉着你们是看他是林老书记的外孙，要故意整他？”
大家一通说搞的马明霞张口结舌：“…不是啦…哎呀。”
“放开半夏，这几天她有公安带着，不劳你。”张大妈拍开了马明霞的手。
马明霞一愣，有点傻眼：“这是怎么说的？”
“那你呢，跑来干嘛的？”张大妈反问。
眼看顾法典又带走了半夏，马明霞要追：“法典，你别冲动，把孩子给我。”
胡洁拦住了她：“明霞，你是咱厂的干部，还是马书记的闺女，我尊重你，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沈四宝找来混混，往林老书记的屋子里藏东西，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为啥，我劝你们收敛一点，不要闹得太难看！”
马明霞被戳中了心思，脸色一变，却也说：“胡洁你别这样，你就不想想，顾谨都不管法典，他能是好孩子吗，他还害死过他妹呢？私自带着别人家的孩子乱跑，这要叫顾谨知道，也得说他吧？”
“顾谨？好啊，明天我亲自去找顾谨，让他知道他儿子在老外公一手创立的药厂里受的啥委屈，让他知道法典是个多正义的好孩子！”胡洁再一声怼。
半夏被大妈们交到了顾法典的手里，大家还殷切嘱咐他：“一定要和赵公安照顾好半夏，你可是林老书记的外甥，怕他马家？怕个屁！”
俩崽崽牵着手，在大妈们的注视下，跟风光凯旋而归的将军似的，回家了。
……
马明霞是个寡妇，前夫也是慈心厂的职工，有一回库房失火，烧没了。
她跟林珺还曾是同事，在顾谨和林珺离婚后，有一段时间对顾法典很是照顾，动不动就喊他去家里吃饭，还给他包饺子吃，还送过他一个篮球。
顾法典明白的，马明霞看上他爸了，想跟他爸组建家庭。
天要下雨，爹要再婚，这个顾法典心里有准备。
可他反感的是，后来慢慢的，马明霞发现他跟他爸关系很差，甚至从来不联络，就再也不喊他去吃饭了，再后来，她居然借个故，把那个篮球又要回去了。
她其实是秦秀夫妻的后手，当他们贼喊捉贼，栽赃陷害得了手，顾法典也会被抓到公安局，秦秀也得去做笔录，这时，马明霞就是代替秦秀照顾半夏的人。
不得不说沈四宝果然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可惜呐，他碰上的是他，慈心陈浩男，顾法典。
才走到老家属院门口，顾法典又迎上金荃金副厂长，背着手，正在扬头看他家窗户。
顾法典顿时牵紧了妹妹的手，于心里深深庆幸着自己的英明。
幸好他刚才没冲动，直接带着妹妹跑政大，要他跑了，金荃肯定会报警的。
回头，金荃说：“法典，这都快十点了，你带个孩子，不该四处乱跑的。”
顾法典乖乖说：“金伯伯，刚才听见下面闹轰轰的，我们去看了一下热闹，这就回家。”
金荃一脸严肃，上下打量了半夏一遍才说：“我往老家属院调了三个保安，几个门都是锁稳的，你们好好睡觉，明天一早，我找赵霞协调半夏的事，再带你找找你爸，你和半夏都是孩子，没人管没人看的，万一着了别人的道可就麻烦了。”
既是厂领导，肯定是老狐狸，他看得出来，沈四宝是下了狠手在整顾法典。
以为顾谨因为妍妍的死，不管孩子，这是想帮一下他。
慈心的老职工们大多跟林珺关系要好，当然也愿意帮助她的儿子。
顾法典忍不住咧嘴一笑：“不用啦，我明天会自己去找我爸爸的。”
金荃上下扫了顾法典一遍，忽而一笑：“你小子，整天带着小帅四处鬼混，知不知道叔叔在家也很难做人，知不知道你胡阿姨骂的我连家都不敢回？”
哦豁，顾法典头一回发现向来严肃的金伯伯居然是个妻管严？
他挥手：“金伯伯慢走，金伯伯再见。”
晚上肯定不行，明天一早吧，把半夏好好收拾打扮一番，一早再去找爸爸。
他要让爸爸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小妹妹。
……
回到家，俩娃累瘫了，一起跌在了沙发上。
顾法典还想多瘫会儿的，可半夏略坐了一会儿，腾的起来了。
“哥哥今天辛苦了，我给哥哥倒水喝。”她说。
“你这哪来的习惯，我有手有脚，干嘛要你倒水喝？”顾法典反问。
半夏一脸认真：“我是女孩子呀，爸爸说女孩子要勤快，有眼色才会讨人喜欢，不然长大了都嫁不出去的。”
“沈四宝简直他妈放狗屁，女孩子又不是保姆，凭啥给人端茶倒水，而且为什么你要嫁人，以后不许嫁人，永远不许。”顾法典生气了：“放着，哥哥帮你倒。”
半夏有点怕，毕竟她还小，分辩不清哥哥是为什么而生气，只好憋着。
从冰箱里拿出凉白开，再加上冰块。
普通一杯冰水，小女孩接过来，从餐桌上找到一根塑料吸管，放进去抿一口，挑起眉看一眼哥哥，再抿一口，再看一眼，嘴角堆了满满的笑。
不就一根吸管嘛，在她看来就好像是个宝贝一样。
忽而听到肚皮咕咕叫，顾法典这才想起来，俩人还没吃晚饭呢。
太累了，随便搞搞，煮一锅子方便面吧。
不过等他的面煮出来，半夏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给妹妹挑了一小碗出来，端着锅，顾法典猛刨一口面，打量着妹妹，本来笑的美滋滋，得意洋洋的，可目光停在她的脚上，笑容就垮了。
她穿着一双特别破的小布鞋，鞋面还是剪开的，鞋子太小，她又跑了一整天，整个脚丫肿的像馒头一样，还有她的头发，半长不长，汗湿了，全沾在脑袋上。
这个样子，爸爸会不会不喜欢她呀？
曾经那个妹妹，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每天都打扮的像只小花骨朵一样。
用别人的话说，林珺女儿的尿布比别家孩子的围嘴都干净。
相比之下这个妹妹有点太土气了。
鞋子，妈妈原来给小妹妹买过，找一找，找双大的出来给妹妹试。
但她的头发怎么办呢？
家里有的是头花，顾法典记得妈妈原来可会给小妹妹编辫子了，虽然他没辫过，但看过，那不很简单嘛。
怕明天一早来不及，他决定现在就辫。
灯光下，男孩轻轻抓起女孩子的头发，左扭一扭，右扭一扭，辫了起来。
转眼他就在妹妹头上扎了九个小揪揪了，可怎么就是没有妈妈梳的好看呢？
太困了，一个哈欠，顾法典隐约觉得妹妹的脑袋像个刺猬。
……
次日一早，男孩一个蹬腿，猛然惊醒，一看左右没有半夏，顿时后背冒起了冷汗，忽而听到厕所里有声响，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半夏正拿着剪刀，正在从头上剪小揪揪？
“哥哥你醒啦？”妹妹继续剪。
顾法典有点懵：“你头上这是怎么啦？”
半夏一脸难为情：“我也不知道，一晚上长了好多小揪揪，解也解不开，可它太丑了，我怕你会笑话我，所以我想把它剪了。”
“来吧，哥哥帮你剪。”顾法典说：“不要剪头发，咱们只剪掉皮筋就好啦。”
妹妹居然想不到那些小揪揪都是他扎的，而且还认为是从头上长出来的？
她怎么会这么可爱，可爱到顾法典都不忍心戳穿。
“会不会太麻烦哥哥了呀？”女孩乖乖眯上了眼睛，像只温顺的小猫眯。
顾法典轻轻剪掉一个揪，得意极了：“这有啥，你可是我妹呀。”
“我最爱哥哥了。”缩着脖子的小女孩说。
顾法典手顿了顿，心头顿时却漫过一阵苦涩和难过。
想起原来的妹妹，他特别难过，其实他只是表面凶，心里也很爱她的，可她并不爱他，从一生下来，就仿佛知道他跟她在争夺同一份爱一样，只要爸爸妈妈一看他，她就会哭。
长大一点就更麻烦了，只要他出现在她的视线之类，只要爸爸妈妈摸摸他，或者抱抱他，她立刻就会大哭不止，要他咳嗽一下，或者受不了凶她一句，吼她一句，那就更了不得了，她就会哭的背过气去。
所以随着妹妹的降生，顾法典在家里就成了空气。
不敢哼不敢叫，哪怕生病发烧，也只能默默挨着，更不敢抱一下爸爸妈妈。
要半夏是他的亲妹妹，认了爸爸以后，会不会也像原来的妹妹一样排斥他？
等见到爸爸，她也会变成原来的妹妹那样吗？
当然，这都是小事。
沈四宝可谓手眼通天，跟他一起打牌的高岗更加了不得，有名的大款。
毛哥，社会大哥！
顾法典可搞不定他们，他必须依靠爸爸。
……
新鞋新裙子，但妹妹的头发长长短短，还有好多卷，搞的她像个商场里卖的洋娃娃一样，误打误撞，居然漂亮得不得了。
可她觉得不够，把头发梳了又梳，又翻出一包不知放了多久的润肤油，给自己擦了点，也给顾法典擦了些，这才说：“我们都抹了香香油，爸爸肯定会喜欢。”
俩娃下了楼，顾法典特意瞅着保安打盹的功夫，带着半夏溜了出去。
去政大有三站路，可以坐公交，也可以打的，的士顾法典从来没坐过，就算了，公交他嫌跑得太慢，而他有一辆捷安特的变速自行车，是去年他过生日时，林珺托赵霞送他的生日礼物。
这还是顾法典头一回骑。
把妹妹放在座位上，他座在后屁股上，脚一蹬，转眼的功夫经到政大了。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顾法典清楚他爸的作息，直奔办公楼。
虽说是很熟悉的地方，可他已有四年年没来过了。
上二楼，他还认识很多这儿的教授，可他们已经不认识他了。
顾谨是法学系的副主任，办公室应该在右侧第三间。
两年未见，想爸爸，可一想到因为自己，爸爸没了女儿，没了妻子，还经常被爷爷奶奶指责，里外不是人，他心里又惭愧又难过，不敢见他。
牵着半夏的手，他脑子里乱乱的。
忽而，半夏止步，轻轻唤了一声：“爸爸！”
她在主任办公室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里面，轻轻的，又唤了一声：“爸爸！”
顾法典回头，办公室里有俩人，一个是他爸，还有一个公安。
他明白了，他爸已经是系主任了。
两年未见，爸爸还是原来的眼镜，原来的衣着，顾法典当然认识。
可半夏从来没见过他爸，她怎么就认得他？
她没了原来的胆怯，松开了他的手，望着爸爸时，笑的就像原来那个妹妹一样可爱，灿烂，就好像她早就知道那是她的亲爸爸一样。
小女孩毫不犹豫，迈开脚步，已经进门了。
大男孩却止步在门外，突然转身，他脑袋扣到了墙上。
明明知道自己不该那么想，但顾法典在这一刻还是觉得，当他把妹妹送到爸爸手里以后，他仍将回到，五年前没人疼没人爱的日子。
不过没关系。
只要半夏是他的亲妹妹，他可以接受爸爸妈妈永远围着她转。
他可以还像原来一样站得远远的，不吭，不哼，即使受伤了，生病了，也只默默的扛着，做一个躲在远处，安安静静受护妹妹的，空气一样的哥哥。
但这时妹妹又退了出来：“哥哥，快进来呀，我帮咱们找到爸爸了。”
她顶着一头可爱的小卷卷，荷叶边的小裙裙像把小伞，笑着在向他招手。
男孩努力憋着眼泪：要命了，这个妹妹真的好可爱呀。

第16章 社会大哥
半夏死后看到的爸爸,一开始高大，帅气，但将来会花白头发,腰会佝偻,会变得很瘦很瘦,虽然孩子知道那只是将来，可想起来,忍不住还是会伤心。
而这个爸爸比她死后看到的更年青,更好看。
虽然鬓角有些白发,可他的皮肤比沈四宝白，个头比沈四宝高，他还比沈四宝瘦,也没有沈四宝那样圆鼓鼓的小肚皮，他，是半夏见过的,最好看的爸爸。
“爸爸。”孩子再喊一声。
顾谨早晨刚上班，正好市局刑侦队的达队长来找他聊一个正在侦破中的特大走私案，俩人正在商量案件细节,蓦的一个孩子冲了进来,进门就喊爸爸。
他以为她是找达队的，示意说：“你先哄孩子。”
达队却说：“顾教授再婚了也不说一声？”
“我没有再婚。”顾谨坚决否认。
达队摸摸脑袋：“……这不是您的孩子？”
这时半夏怯怯的走到顾谨身边,仰起头，再唤了一声爸爸。
这下俩男人同时愣住了,尤其是顾谨,面前明明是个陌生的小女孩,可他却总觉得她特别亲切,仿佛自己曾经在哪儿见过似的。
她有一头卷卷的头发,两只大大的眼睛圆的像葡萄一样。
皮肤泛着微微的红，咧着小嘴巴，正在笑。
她可爱的像个洋娃娃，可她又是个会说话的洋娃娃。
“爸爸。”她眨巴一下眼睛，这会俩人能确定了，他是在喊顾谨。
达队说：“顾教授，您要不方便的话我先出去？”
他以为这是顾谨婚外生的孩子，但这也正常，最近就发生过一个教授包二奶，还是跟学生发生关系，搞大肚子的事，大家拿那人不叫教授，叫禽兽，眼镜蛇。
顾谨慢慢弯腰，用一种达队从来没听到过的，温柔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说：“小朋友，你找谁呀，是不是找错办公室啦？”
在达队听来，这声音简直，肉麻的让他脚痒，可半夏好喜欢，因为爸爸说话的声音实在太温柔了。
她回头才发现哥哥没跟进来，于是又跑了出来：“哥哥，点点哥哥。”
顾谨脸色一变，示意达队等着，转身出门，也喊：“法……典？”
这时走廊上有俩教授来上班，停了下来，也在往这边看。
其中一个说：“顾教授，那是你家法典？”
记忆中还是个小萝卜丁儿，几年不见，居然比他们都高了。
而四年前顾家发生的事，无人不晓，所以人人眼里都压着震惊，但最惊的是顾谨，因为女儿妍妍的死，儿子一直想不开，躲着不见他，今天却主动来了？
父子相对，终还是顾谨忍不住，先红了眼眶。
虽说顾教授主修法学，但于刑事，经济，社会学都有非常深的研究，他是公安厅特聘的客座教授，经常给公安们讲课的，谈吐朗朗，旁征博引，向来从容而又严谨，可今天的他格外失态，语气发颤：“达队，公诉的事我中午去公安局跟你面谈，我儿子来了，我已经两年……他于我特别重要……”
达队就在海东分局工作，当然认识顾法典。
也侧面听说过，这孩子曾经失手害死了自己的妹妹，然后性格大变，独居，孤僻，怪异，而这样的孩子，很容易误入歧途，也需要特别的关怀和教育。
他此时当然有眼色：“行的，关于走私案的事，中午我再来找您。”
示意俩娃从到沙发上，顾谨手颤了几颤，就听到小女孩的肚子咕的叫了一声。
他问儿子：“你们还没吃早饭？”
大眼睛的小女孩往男孩身边缩了缩，点头，肚子咕咕叫。
顾谨走过来，单膝跪到女孩面前，柔声问：“宝贝，你是谁家的孩子？”
顾法典想插嘴，顾谨温声说：“法典，这孩子不小了，让她自己说吧。”
半夏来个自由发挥：“我是顾法典的妹妹，爸爸，我是你的女儿。”
顾法典觉得不太对，因为爸爸对着半夏，眼神极为温柔，可看他时，两眸里有怀疑。他刚要张嘴，昨天没吃饭的半夏肚子咕啦咕啦，叫个不停。
“糟了，我的肚肚好像在唱歌。”女孩有点不好意思。
正好这时，门口有个老师在敲门。
顾谨起身，温声对儿子说：“我让人送俩份早餐来，你们先吃，我去开个会，剩下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顾法典还没说话，半夏抢着说：“好的爸爸。”喊声可真清脆。
今天是周一，作为系主任，顾谨得先去开会。
临出门时他再回头，小女孩还在向他招手，顾谨刷的收回了目光。
出了办公室，他看到走廊上有个女老师，掏了十元钱给对方，说：“钱老师，去食堂买两份牛肉烧饼，就说是我要的，让多加点肉，一定要刚出炉的，火候煎大点，再要两个蛋，要溏心的，对了，要两份粥，记得加肉松。”
“好的主任。”钱老师转身走了。
顾谨不想回头的，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那个小女孩一眼。
她正在摆着两条腿，被风掀开的裙，女孩露在外的小腿上有轻轻紫紫的掐伤，看起来还不止一块，她这样子，像是遭受过虐待一样。
顾谨眸中随即浮起一抹阴云，喊住钱老师：“你不开会了，帮我看着点孩子。”
“行。”钱老师爽朗的说。
……
看办公室里有很多书，桌子也很干净，爸爸似乎并不穷，半夏心里舒服了点。
将来，她会努力，阻止爸爸变穷的。
转眼，早餐来了。
热腾腾的牛肉饼，馅儿都快溢出来了，粥上洒着肉松，还有鸡蛋呢。
在秦秀家一直挨饿，跟着哥哥也没咋吃饱过的半夏饥肠辘辘，肚肚里在抽筋。
但她很乖巧的，站起来接牛肉饼：“谢谢阿姨。”
“你可真乖，我听说你们是顾教授的孩子？”钱老师问。
“对。”半夏一脸雀跃。
钱老师才刚刚参加工作，不太清楚顾家的情况，只知道顾教授有个不太成器的儿子，并不知道他还有这样漂亮一个女儿，心说顾教授也太严肃了吧，这么漂亮的女儿来看他，他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你们慢慢吃，要什么就喊我，我就在对面。”她笑着说。
“谢谢阿姨。”半夏说。
她吃的又香又甜，但法典哥哥明显心不在焉。
半夏说：“快吃呀哥哥，你的肚肚一直在咕咕叫呢。”
“你吃吧，哥哥不饿。”顾法典说。
虽然见到爸爸了，可顾法典想要认回妹妹的大计只完成了一丢丢。
血型化验单，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没敢拿，目前应该在卫生院，而秦秀家的户口本和疫苗本他也早还回去了，他现在所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想，无凭无证。
而刚才，他敏锐的爸爸已经发现半夏身上的伤了。
这是好事，但也可能是坏事，因为他这几年在外面名声太差，很有可能，爸爸会认为半夏是他虐待的，就跟慈心厂的奶奶们一样，喊一堆警察来，那他兜里的银元就会暴露，而一旦暴露，那东西就会被转交给沈四宝。
为防万一，顾法典要把爸爸会问的问题全部列出来，先在脑海里预演一遍。
争取一次性说服爸爸。
突然，半夏凑了过来，咬着一只大饼，盯着顾法典，大眼眨巴眨巴的。
顾法典被这突然认真的孩子吓了一跳：“你怎么啦？”
半夏努力咬了一大口饼，才说：“哥哥，我发现你长的好像爸爸呀。”
小坏蛋，他哪里像爸爸了，其实他跟妈妈长得最像。
男孩终于不紧张了，揩掉妹妹鼻尖上的饼屑，忍不住又揪了一下她的鼻子。
很好，他已经准备好了，能以最快的速度，在厂里的人发现半夏失踪前，迅速的，简洁的，有效的说服爸爸了。
会议室，散会后，顾谨几番提起电话，又放下。
一老师走过来说：“我听说法典来了？”
顾谨终于还是把电话放了回去，笑了一下：“小兔崽子，跟我一样高了。”
……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顾法典应声而起。
顾谨进门，旋即关门，还没张嘴，顾法典举起手说：“爸爸，虽然我经常打架，但这个妹妹不是我打的，她是被别人打伤的。”
半夏附合：“是妈妈打的。”
顾谨目光凌厉，但语气依然温和：“你接着说。”
顾法典主动坦白：“她是沈四宝叔叔家的女儿，是被秦秀阿姨虐待的，公安验过伤，公安局有记录，你要不相信，可以去查。”
“继续。”顾谨弯腰，屈膝跪地，来看半夏的腿。
小女孩配合的拉起裙裙，比起小腿上零星的掐伤，大腿上青青紫紫的斑痕在过了两天后变淡了，晕成了大朵的灰黄，跟她正常的皮肤相比，触目惊心。
顾法典拉开她裙子的拉琏，身上的纱布还没拆，缠了一圈又一圈。
背，肩，腰，全是衣服能盖住的地方，纱布下面，依旧触目惊心。
顾谨放下裙子，扬头望着儿子，默了许久，才说：“法典，你愿意勇敢的解救一个被虐待的孩子，爸爸觉得你特别棒，但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一旦发现发生虐待，你应该先报警，不然，从法律层面，你私自带走孩子，其性质属于诱拐。”
一枚，又一枚，两枚银币，顾法典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看爸爸的目光被吸引了，他才说：“我可以报案，但我不能，因为从这两枚银币我推断，沈四宝是杀了吴小华阿姨，抢了她的银元，而银元落到了半夏妹妹手里，他们虐待她是为了找银元。”
顾谨的目光落在那两枚银币上，又是过了许久，他才说：“就在刚才，爸爸也怀疑过，你是不是虐待，并诱拐了别人家的孩子，也想过要报警，但我觉得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所以爸爸选择了相信你，好了，你接着说。”
望着爸爸，顾法典噗嗤一笑，大男子汉了，可他居然笑出个两个鼻涕泡泡来。
当然，这就是他爸的脾气，大公无私。
他原来的小姑父在学校后勤处工作，贪污公款买房买车，当时以为他爸念在亲戚关系上不会管，可他爸不但管了，还勒令小姑跟他离婚了。
顾法典大松一口气，他只是个孩子，还是个在整个海东区名声坏透的孩子。
爸爸也会不相信他的。
但此刻，他做到让爸爸信任了，那他就可以跟爸爸一起查案了。
男孩毕竟还小，他一个人挺了太久，也有崩溃的时候，撇着嘴巴，指着半夏说，他直奔主题：“妍妍压根就不是我妹妹，半夏才是，她是被沈叔叔偷走的。”
男孩哭，爸爸当然看他是怎么回事。
但他才伸出手，小女孩突然跳出来堵在了他们父子之间。
伸开双臂，她气鼓鼓的，眼眶里憋满了泪，像只鼓足了气的小河豚。
“谁都不可以打哥哥。”她憋着小嘴巴说：“爸爸也不行。”
慈心厂的社会大哥．陈浩男，哇哇大哭的顾法典。
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被妹妹保护了。

第17章 最佳捧哏
半夏可怕了,怕爸爸和哥哥会打架，因为在她的记忆里，爸爸不但会打法典哥哥,在病床上还会动手揍来看他的小民和小宪两个哥哥。
其实他们心里都有彼此,可他们却总在争执，反目成仇。
她不懂那是为什么，但她不想任何一个哥哥挨打。
顾谨缓缓放下电话。
双把小女孩抱了起来,像放一团棉花一样，轻轻安放在沙发上。
并举起一只手说：“我保证不动顾法典一根手指头，可以吗？”
女孩脸还是胀红的，眼里还有泪，可瞬间又破啼为笑：“谢谢爸爸。”
再转身，顾谨目光严厉,语气却很温柔：“法典,继续说给我听。”
要用几句话来说服一个法学博士可不容易,顾法典先说：“我手头没有证据,可是只要你去卫生院就可以调到沈叔叔和秦阿姨，半夏的血型,他们的血型可以证明，半夏不是他俩生的。”
“继续说。”顾谨说着，拈起一枚银元，对着阳光一照。
只凭肉眼来看，真家伙,就算是假的,那也是仿的极好的赝品。
这东西确实是吴小华的,顾谨曾经帮忙鉴定过,确实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只要爸爸愿意听,就又是一步长足的胜利。
顾法典清了清嗓音，又拍了拍胸脯，可总觉得自己还不够正式。
他索性学着班主任上课时那样，有说服力的，把半夏出生的医院，她生日上的涂改，还有林珺生产那天的情形，仔仔细细的跟顾谨讲了一遍。
配合着手势，他张牙舞爪，声情并茂，简直可谓娓娓道来。
说到动情处，形容半夏的衣服被撕成一串一串时，直接在屋子里转个大圈。
半夏是最优秀的捧哏，她一直在不停的点头：没错，对的，就是这样。
最后，以沈四宝被赵霞顶在墙上结尾，他摆了个姿势，白鹤展翅！
在顾谨听来，当然很不可思议。
因为据顾法典说，自己当初并没有见过秦秀和沈四宝，这一切全凭猜测。
已经好几年了，因为妍妍的死，这孩子一直压抑着自己，躲着他，也躲着全家人，孤僻的跟个隐者一样，相比于说沈四宝偷孩子，顾谨有点怀疑，他儿子是不是有点妄想症，以及精神分裂。
顾法典还在白鹤展翅，猝不及防，桌上的电话响了。
顾谨接了起来。
半夏听到一声喂，拳头又捏起来了，因为那正是沈四宝的声音。
“喂，顾大博士，最近还好吧？”他笑着说。
顾谨：“好，沈副书记有事？”他目光灼灼，依旧在打量半夏。
“没什么大事，咱家点点这几年在厂里一直是我在教育，照顾，也一直很乖，但最近他不知道咋了，我家半夏体质不大好，吃了东西会过敏，孩子其实是吃坏了东西过敏的，他非说是我打的，昨天晚上更可笑，我就跟高岗就玩了会儿牌，你猜怎么着，他跑我家打电话，把我给举报了。我刚从公安局出来，咱们见个面吧，就现在，我去找你。”沈四宝说。
顾法典眉毛一竖，看来他有小弟叛变了。
不然沈四宝不可能把事情全盘知道的这么清楚。
但沈四宝也真是够无耻的，明明公安局有照片存证，认定半夏属于被虐待。
他居然能扯成食物过敏？
沈四宝又说：“事不是法典一个人干的，马同和祁凯都有参于，他们已经吐口了，说法典是看我马上转正，要接手慈心，气不过整的我。整我倒也没事，法典是你儿子，就是我儿子，我不气他，可高岗和毛哥特别生气，说要收拾法典，他们一个是大老板，一个是混社会的，真要收拾起谁来，那可就是凶杀案了，我去找你，咱们商量一下对策吧？”
这就是沈四宝，一手黑一手白，他总能两道通吃。
俩娃眼巴巴的看着爸爸。
终于，顾谨说：“四宝，赌博是违法行为，法典举报赌博，这是在尽一个公民应尽的责任，我非常支持，谁要想收拾我儿子，先来收拾我吧，收拾得了再说。”
公安厅特聘的刑侦顾问，能怕小混混的威胁？
“对对对，法典做得特别对，咱儿子是个好公民，高岗那边我来批评他。”沈四宝语气格外虔诚，又说：“我闺女半夏在你那儿吧，我马上去接她？”
所以，兜了一个大圈子，他其实还是想搅浑了水，趁乱把半夏带走。
虽然顾法典信任爸爸，此时也不免心急。
俩崽的心都提嗓子眼儿了。
顾谨说：“四宝，我不仅修法学，我还有法医资格证，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单凭外伤判断，你女儿不是过敏，而是被严重虐待过，而且法典提了一项证据，他说你女儿的血型跟你们夫妻的完全不相符，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个女孩是你们拐来的，这事我要报案处理。”
电话那头，清晰可见的，沈四宝倒抽一口冷气。
旋即啪的一声，他把电话挂了。
顾谨对儿子说：“法典，关于半夏的事，爸爸会跟公安联络，让他们帮忙调查，现在我还有一堂公开课必须上，你先带她回家去。”
再仔仔细细的打量一遍漂亮的小女孩，他说：“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半夏不会被任何人带走吧？”顾法典有点担心。
顾谨语气坚决：“她在你手里，就是你的责任。”
顾法典最喜欢听这个了，喜滋滋的伸手：“钥匙。”
顾谨从桌上抓起钥匙，递给儿子，并说：“爸爸搬家了，目前住在咱老房子隔壁那个单元，3楼左户，冰箱里有你小姑拿来的熟食，记得做饭吃。”
男孩拿起钥匙，转身就走，女孩却慢两步，挥手说：“爸爸再见。”
目送俩孩子出了门，顾谨又抓起了桌上的电话：“达队，帮我个忙，让慈心卫生院给你送一份沈四宝，秦秀，以及他女儿的血型表，中午一起带过来，咱们在我办公室碰头。”
达队说：“没问题。”又问：“又是慈心？您是为了给咱现在盯的案子找证据吗？”
“不不，是另一桩案了，跟我儿子有关，你来了咱们细说。”顾谨说。
“小意思。”达队笑着说：“就法典以后惹出啥乱子，你随便打声招呼就行。”
在各种大型公诉案件，以及恶性刑事案件上，顾教授无偿帮了局里很大的忙。
人要记恩，达队这话旨在感谢。
但顾谨却说：‘达队，即使我犯了法，该抓就得抓，更何况我儿子。不过你放心，我家法典虽然顽皮了点，但他有原则，有底线，不会闹到公安局的。”
达队附合说：“是是是，虎父无犬子嘛。”
可他心里说，顾教授应该不知道他儿子在外面的名声吧。
海东分局的民警们一致认为，再过十年，顾法典会是海东区排行第一的陈浩男呢。
……
挂了电话，顾谨陷入了沉思中。
先考虑一点，假设法典说的全都是真的。
那沈四宝为什么要换孩子，他是主观故意的，还是被动的？
那个在林珺35岁时生的女孩，是天使，也是噩梦，她带给顾谨夫妻过莫大的快乐，可也带给他无与伦比的灾难，难不成她是沈四宝的孩子？
上大学的时候，沈四宝跟顾谨一个宿舍，一直是挚友，就算曾经一起追过林珺，都没有反目过，是后来偶然一次，顾谨听说吴小华在读初中的时候就为沈四宝流过产，后来又流产了过七八次，才导致不孕不育的，厌恶其为人，才断绝往来的。
如果他是主观刻意，动机是什么。
因为妍妍有心脏病，不够健康的缘故？
再想深入一点，如果他一直知情，也看到他和林珺为了妍妍曾经那么痛苦过，尤其是林珺，被孩子折磨成抑郁症，还变卖家产带着孩子四处求医，死后，她也彻底疯了。
沈四宝看在眼里却又选择不说，那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态？
当然，这些只是猜想。
这年头拐卖案频发，尤其贩卖女婴，在社会上更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更大的可能，那孩子只是沈四宝从别的地方买来的。法典是因为害死了妹妹，太愧疚了，才会产生联想，把她想象成自己妹妹的。
忽而他起身，转到窗户边，就见林荫道上，远远的，俩孩子大手牵着小手。
目视着俩孩子，他看了许久。
……
俩小崽崽走在校园里，这是跟半夏曾经生活过的乡下，慈心厂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干净，安静，宽敞，路两旁全是高高的大榕树，荫凉又舒适。
“哥哥，咱们以后可不可以永远生活在这儿啊？”女孩问。
顾法典说：“可以。”只要半夏真的是他妹妹，他就有勇气搬来跟爸爸住了。
“我喜欢这儿，我要努力留在这儿。”女孩感慨说。
秦秀曾说又蠢又笨的她就只配住在猪窝里，半夏不想住猪窝，她想留在这儿。
经过一个单元时，指着一套位于一楼的，带花园，花园里还种花的院子，顾法典说：“那是爷爷奶奶的房子，现在小姑住着。”
半夏不由一声感叹：“哇，小姑家真的好漂亮耶！”她好喜欢这个地方。
这可是城里，小姑居然种了满园子的花。
上三楼，开门，顾法典熟知他爸的生活习性，所以很习惯。
但半夏微微皱起眉头了，因为这个家四壁空荡荡的，沙发是特别老的那种红木硬沙发，电视机也小小的。
对了，爸爸家房子很大，但是只有两张床，而且还是窄窄的小床，这样一看，顾谨爸爸好穷啊。
可他将来还会被人害得，变得更穷呢，怎么办。
小女孩默默想，自己一定不能让爸爸变得更穷，她要让爸爸养得起她才行。
这时顾法典忽而说：“半夏，我要铺床，放枕头了，爸爸这儿只有两张床，所以你得选一个人今天晚上陪你睡，我想你肯定会选爸爸，对吧？”
半夏脱口而出：“不，我要选哥哥！”
顾法典轻轻噢了一声，说：“夜里可不能磨牙放屁，不然我会打你小屁屁。”
“好的哥哥。”半夏眼巴巴的：“我保证不会哒。”
顾法典表面无所谓，可心在狂叫：这个妹妹跟原来那个完全不一样，在爸爸和他之间，她选的是他，是他！
……
刑侦大队的速度，半个小时后顾谨就拿到血型化验单了。
不过达队长又带来了一个全新的消息。
他说：“顾教授，刚才我去慈心卫生院取血型化验单的时候，有个叫马明霞的女同志在等，她跟我说，沈四宝的女儿并非亲生，而是她生的，之后她因无力抚养，赠予了沈四宝夫妻，所以，孩子的血型和沈四宝夫妻不一样。”
顾谨眉头一皱：“那你有没有拿到马明霞的血型？”
“有，马明霞是B型血，但她丈夫已经死了，查不到血型。”达队长说。
马明霞，马书记的女儿，曾经也是林珺的同事，她丈夫也死于1990年。
当年顾谨还住在慈心厂，但在他印象中，丈夫死后马明霞就把孩子引产了。
怎么突然之间她会说半夏那个女孩是自己生的？
而且他才给沈四宝打完电话不久，她就赶到区医院了？
也太迅速了点吧。
当然，既然已经报案了，该查的事就肯定要继续查。
“达队，这算另一个案子，报案人你填成我儿子，顾法典，咱们去趟省医妇产科，查一下沈四宝女儿生产时的情况。”顾谨说。
“您那么忙，抽空睡个午觉吧，医院我自己去吧。”达队说。
顾谨是个凡事看证据，不会带入主观情绪的人，所以他只会去查事实的真相。
不会考虑的太深。
可他看到沙发上有一撮黑乎乎的，细软的头发，上面还扎着个绿色的小皮筋，蓦的想起刚才那个瘦巴巴的小女孩，心中又是一疼：她可真瘦！
曾经，他无比的爱过一个小婴儿，俩口子为了照顾那个孩子，有一年几乎没有合过眼，对儿子更是疏于照顾，在她死后，俩人决裂，两个家庭也随之决裂。
法典更是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半夏真是他的孩子，那将是比工作上的任何成果都让他激动的意外之喜。
可要不是呢。
法典私带别人家的孩子出门，这属于诱拐，是要被关少管所的。
更何况他现在那么欣喜若狂的，要结果不尽如人意，得受多大的打击？
“不，咱们一起去。”他说。
虽然希望渺茫，而且法典很可能只是因为害死了妹妹而自责，并狂热的，把另一个女孩想象成了自己的妹妹。
但人于孩子是，只要有一丝可能，一线希望，都会抛开一切，前去探寻。
……
另一边，沈四宝家。
在局子里被打成猪头的祁主任带着哭唧唧的祁凯，点头哈腰的走了。
沈四宝瘫坐在沙发上，鼻青脸肿，也像个猪头，还奄奄一息。
什么叫四面楚歌，什么叫一雷接着一雷的炸，就是现在的沈四宝。
昨晚先是公安抓赌，再是黑8捅刀，沈四宝只差躺棺材板了。
但他力挽狂滥，首先，一进局子就改口供，把高岗说成了举报人，他则替高岗戴上了手铐，主动认罚，进羁押室。
赌博不算啥，大家最怕的是羁押室里，那些被关着的，社会人的打。
所以沈四宝此举，旨在向高岗表明自己对他的忠心。
高岗也够义气，看他如此敞亮，不但既往不咎，还当场砸了四千块，把他和祁主任捞了出来。而为了不被黑8供了来，他又花了三千块把黑8给保了出来。
所以昨天，因为顾法典，沈四宝不但挨了打，还赔了钱。
就在刚才，他发现半夏不见了，打个电话，好话好说准备把孩子哄回来吧。
可秦秀个蠢货，连顾法典带着半夏去检查了血型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幸好沈四宝当初做事周密，留了后手，也赶忙喊了马明霞来灭火。
可秦秀也太蠢了，蠢到沈四宝此时都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但不论怎么样，半夏必须马上要回来，那不但是他最疼最爱的女儿，他的心肝宝贝，还是他能一口吞下一个国有大厂的财富密码。
秦秀一脸心疼，正准备给丈夫肿成猪头的脸上敷个鸡蛋，沈四宝一把挥开鸡蛋，说： “给我电话，我要给黑8打电话。”
“黑8是我从局子里捞的，花了三千块呢，你还找他？”秦秀问。
一皮鞋砸秦秀脑袋上，沈四宝骂：“蠢货，那钱是你赔的，你不掏谁掏？”
这个蠢货，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蠢，搞了沈四宝个措手不及。
女儿，银元，厂子，沈四宝一样都不想丢。
但他也不能再冲动了，必须慢慢考虑，细细谋划。
顾谨他不敢惹，也不敢动。
还是在顾法典身上做文章吧，他得让顾谨不信任法典才行！
……
中午顾谨没回来，顾法典就在冰箱里翻了点熟菜出来，热了跟妹妹吃。
眼看天都快黑了，这时爸爸才打来电话，说自己赶晚饭之前会回家，听他口气很轻松，顾法典估计案子有进展，心里高兴，就准备给爸爸鼓捣点饭出来。
半夏是小尾巴，跟在厨房里打下手。
忽而门外有脚步声，顾法典一转身，把刚好跳起来的半夏撞到了墙上。
女孩转身就往外跑：“肯定是爸爸回来了。”
坏丫头，明明额头撞在墙上duang的一声，可一听爸爸回来，她连疼都忘了！

第18章 病历
顾谨进门,并不看围在自己眼前的半夏，却问儿子：“你在做饭？”
顾法典活脱脱的小马仔，接包,接文件，接外套,还转身挂到了墙上。
可说起吃的，他眼神躲闪：“就怕您不爱吃。”
毕竟父子,虽好久未见,可亲昵摆在那儿，顾谨语气很温柔：“这话怎么说？”
“萝卜丝儿炖煎鸡蛋的汤，下的是最有营养的鸡蛋挂面,还有小青菜呢,可小姑总说这是糊弄鬼弄的瞎糊弄，吃了没营养，还会弄坏了胃！”顾法典说。
顾谨温声说：“爸爸已经很久没吃过瞎糊弄了,特别想吃。”
男孩唇角勾起一丝笑，目光停在他爸带来的文件上,顿时眼里闪起了光：“爸爸，你报案了,还去过省医了,对吗？”
“对,我还调来了几份病历，你看看。”顾谨说着，刚欲弯腰，迎上一张笑笑的脸庞,小女孩捧着拖鞋,而且递给他的,正是他想穿的左脚。
“爸爸穿鞋。”女孩说。
顾谨僵硬的点了点头，接过拖鞋，先对女孩说：“你去坐着，好不好？”
看半夏乖乖坐到了沙发上，这才跟儿子讲起了大概情况：“你妈生孩子那段时间，马明霞和秦秀都在省医生过孩子，我把她们的病历都拿来了。”
顾法典正好翻到一本病历，看抬头写的是马明霞，顿时一声尖叫：“爸，咋可能那么巧，12号秦秀生，18号马明霞生，我妈正好在中间？她们肯定是为了偷我妹捣的鬼？”这一看就不对劲！
“法典，凡事要讲证据。”顾谨提醒说。
先怒后笑，顾法典把病历拍到桌子上，高声说：“那只能证明不是秦秀一个人捣的鬼，马明霞跟她是姐妹，她们是一丘之路，爸，我们把沈四宝全家一起抓来，皮鞭蘸水，严刑铐打。”
顾谨提醒他：“法典，是一丘之貉，he。”
锅里咕嘟着萝卜丝儿炖煎蛋，汤已经炖奶白奶白的汤，再淋点酱油洒点盐巴，下碗面条浇上去，那味儿，绝鲜。
顾谨进了厨房，刚伸手准备开水龙头洗手，一只小小的手拧开了水龙头，小女孩就在他身边，笑眯眯的。
洗干净了手，他刚准备要抓面条，女孩已经揭开了锅盖儿。
抱起女孩，把她带出厨房，放到了沙发上，顾谨说：“小朋友，小宝宝不可以进厨房，因为厨房里有明火，还有烫水，稍有不慎就会被烧伤的。”
说完，回到厨房关上门，他对儿子说：“我儿子的想法非常棒，到时候你给皮鞭蘸水，爸爸来拷打沈四宝，然后咱们跟他一起蹲监狱，你觉得怎么样？”
顾法典知道的，办案子要讲程序，要一步步来，如果非法提取证据，法庭不但不会采取，还会予以驳回，也知道爸爸这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他疑惑的是：“爸爸，你为什么要把关夏关在外面？”
顾谨温声说：“法典，她是你妹妹，这只是个可能性，案子爸爸可以查，但你不能太主观，要不然，等查明真相，万一结果不如你所想，你会受很大的打击。”
一开始顾法典担忧的是妹妹和爸爸相认后，他又会变成家庭的局外人。
可他蓦然发现，曾经那么爱另一个妹妹的爸爸对半夏很冷漠。
一把拉开门，小女孩本来是撇着脸的，眼眶里满满的泪，可她一秒就笑了。
那种怯怯的，担忧的，祈求的，讨好的笑让顾法典格外难过。
他都给气的不理智了。
他吼说：“半夏就是我妹妹，你要相信我们才会呆在这儿，要是不相信，我们还回慈心厂，她的身世我自己来查。”
扯起半夏，他这就要走了。
半夏忙说：“哥哥，小孩子要听爸爸的话。”
再看顾谨，又说：“爸爸，我们应该吃饭啦，人要不按时吃饭，就会生病哒。”
她记得爸爸将来会得癌症，虽然不知道癌症是啥，但让他按时吃饭，准没错。
妹妹不走，哥哥就生气了，气成了公鸭嗓：“他都不愿意承认你是他的女儿，你还操心他会生病？”
半夏毕竟还小，似懂非懂，而且秦秀总爱念叨，说她是个白吃，再加上顾谨家看起来家徒四壁嘛，她以为顾谨不想要她，是怕她吃得太多，养不起才不要的。
孩子心里很难过，而她跟着顾法典生活了两天，也看到了，秦秀和沈四宝一直在试图从哥哥手里抢走她。
她明白的，哥哥也是孩子，他无法替自己做决定，因为只有大人才能和大人公平对话，所以他们只能依靠爸爸，让爸爸和沈四宝对话。
女孩按着自己的理解说：“爸爸，我不爱吃肉，面条也吃得很少，我很容易养活的，你就认我当女儿，行吗？”
爸爸太高，她扬起脖子都看不到他的脸，怕他不答应，又说：“您就留下我们吧。”女孩死死咬着唇，眼里闪烁着泪花，但她不眨眼，泪就不会流下来。
高高的爸爸慢慢的屈膝，跪地，跪到了半夏面前，这样，女孩就能看到他的脸了，其实他并不凶，尤其眼神，格外温柔。
他先掏出手帕替她擦干了眼泪，才说：“我已经跟妇联争取过了，只要咱们努力，表现的好，她们就会让你住在这儿的。”
“哇，我吃得很少，也很乖，我会洗碗喔。”半夏胸有成竹的说：“爸爸你不要担心，她们一定会让我留下来的。”
顾谨回头看儿子，儿子气鼓鼓的，哐一声，关上了厨房的门。
曾经，因为妍妍的死，顾家和林家闹过很大一场矛盾。
林母经受不住刺激，在妍妍去后三天就死了。
林珺自己生的崽自己要全带走，也想要带走法典的，但他不肯，她好妥协，把法典给了顾谨。
但顾谨拿这孩子没办法，他拒不肯来政大，只愿留在慈心。
而且虽然他一再表明，愿意相信他不是故意害死妹妹的，可男孩自己想不通，他走不出心理上的负罪感。
顾谨倒也懂得孩子的心理，曾经他跟林珺在慈心相依为命过，那儿有他和妈妈最美好的回忆，他不想离开那个地方，于是顾谨只好把孩子放在那儿，钱方面给的很充足，想看孩子能不能从害妹的负罪感中走出来。
但小孩子手里钱多就容易学坏，所以法典这几年捣台球，看录像，逃学打架养小弟，坏事没少干。
既是他的爸爸，这些事顾谨当然全知道。
他也一直在苦恼，自己该拿这个眼看要走上歪路的孩子怎么办。
今天是妍妍死后他头一回来政大，愿意跟爸爸敞开心肺，聊一件事，以期能求得爸爸的帮助。
顾谨当然愿意帮助他，可他也不能让男孩太狂热。
因为万一这小女孩不是他女儿，他是成年人，能挺得住，可法典不行，他会受很大的打击。
不过既然孩子逆反心理严重，他就先不说了。
拉开厨房的门，这回顾谨就没敢关门了，煮面的时候还特地出来问半夏，她是喜欢硬一点的面条，还是软一点的。
哥哥依旧气鼓鼓，半夏却很开心，绞着两只手说：“爸爸，我爱吃软软的面条。”
转眼，面煮好了，盛到碗里，顾谨特意把女孩的面一口口吹凉了，喂给她吃：“宝贝，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哥哥依旧气嘟嘟的，不肯吃饭，但半夏努力表现着她的乖巧，张大嘴巴一口吞了面条，又很难为情的说：“可我怕吃穷爸爸。”
“我不穷，而且你也吃不穷我，还有……”顾谨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没忍心纠正孩子的那声爸爸，温声说：“吃完就洗澡，然后上床睡觉。”
女孩嘟嘴吸口面条，说：“我要表现的乖乖的呀，洗碗就是乖喔。”
“不，小女孩的乖巧是看看书，玩玩布娃娃，再或者听哥哥讲个故事，她吃完饭就要玩耍，不需要洗碗。”顾谨说。
半夏乖乖听完，感慨说：“在爸爸家当女儿可真好。”所以她一定要留下来。
顾谨再看儿子，小伙子还是一副气不顺的样子。
他心里也很感慨，也想不通，为什么极度卑鄙的沈四宝，会教育出一个如此乖巧的女儿？
她天真，可爱，乖巧，符合任何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期望，简直像个天使。
小女孩把面条吃的干干净净，还把汤都喝光了，放下碗，从兜里掏出一块小手绢抹干净嘴巴，小声对哥哥说：“哥哥，我去洗澡啦？”
“要注意安全，就算爸爸不认你，哥哥永远认你。”顾法典气呼呼的说。
看半夏进了厕所，顾谨回头盯着儿子，目光灼灼：“真想保护那个女孩，是凭赌气不吃饭，张牙舞爪就行的吗，你就不想想自己该干点什么？”
……
“爸爸今天去医院，调了马明霞和秦秀，以及你妈妈生产时，同病房的，所有产妇的病历，并且通知公安局，让他们联络那些产妇，以及家人，询问他们，当时病房里曾经发生过的情况。还有，爸爸发现马明霞和秦秀是同一个医生接诊的，她的名字叫沈水芹。那么，当时马明霞和秦秀生产时，发生了些什么，我们找沈水芹，是不是就可以问清楚？”顾谨再问儿子。
顾法典猛吸鼻子，一脸虔诚：“爸爸，你找到人，问到情况了？”
“挺巧的，沈水芹和沈四宝是同乡，目前已经退休，在县城养老，但明天下午她就会来，到时候，咱们可以当面问情况。”顾谨说。
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其办事的条理和逻辑性，十几岁的孩子当然比不上。
爸爸虽然不肯承认半夏的身份，但他做的事情比顾法典能想到的多得多。
男孩一秒又冷静了，还又生出好多推测：“那位沈医生肯定是被沈四宝花钱收买，一起偷了我妹妹，爸，一旦查实，我们要抓人，判他们游街，枪决！”
这就是十几岁的少年，他很聪明，能层层剥茧，从疫苗本找到破绽，继而追查一个孩子的身世，可他也太热血，太冲动，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
顾谨温笑着说：“当然可以游街，也可以枪决沈四宝，到时候你怎么说，爸爸就怎么干，但我觉得现在，咱们应该仔细看看病历，万一还能有什么新的发现呢？”
顾法典腾的跃起，抓过几本病历，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可从病历上看，除了妍妍有心脏病，另外两个孩子各方面都很正常。
吃完饭，顾谨也过来帮忙了，他还拿出了自己的放大镜。
三份病历，一份份的看，一个个字的仔细推敲，研究。
俩父子一通忙，都没有再关注过半夏。
等他们忙完，准备要睡觉时，对视一眼，才同时想起半夏来。
推开卧室门，灯光照进去的片刻，顾谨比头一天见到半夏的顾法典还要惊讶，干净整洁的卧室里，洗过的纱布和袜子搭在椅背上，裙子叠的整整齐齐摆在椅子上，小女孩穿着睡衣，安安静静的蜷在床上，睡的静悄悄的。
半晌，顾谨问儿子：“那纱布和袜子是她自己洗的，她睡觉不需要人来哄？”
……
“她真的只有五岁？”爸爸发出一句，来自灵魂里的颤问。
……
曾经，小时候，顾法典总是跟爸爸睡一张床，然后听他给自己讲很多稀奇古怪的，杀人放火，刑法类的故事，但爸爸总是先比他睡着。
于是听故事听到一半的顾法典就急的抓心挠肝，掰眼睛，扯头发，想把爸爸摇醒来，让他给自己讲故事。
可他今天没心情听故事，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查明案子，怎么把沈四宝五花大绑，捆起来游街，再喂他吃花生米。
不过好奇怪啊，向来倒床就睡的爸爸怎么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呢？
突然，爸爸起床了，出门了，顾法典爬起来看，就见他进了半夏的卧室。
他跑去干嘛了？
男孩的想象力天马行空，他想，爸爸该不会要悄悄把半夏抱回沈四宝家吧。
男孩拳头硬了，要爸爸敢那样，他不介意跟爸爸打一架，打翻他。
但转身，爸爸又回来了。
顾法典于是闭上了眼睛，再一会儿，他眯眯糊糊的都要睡着了，怎么爸爸又起床了，这会顾法典蹑手蹑脚的去看，就见爸爸正在给妹妹盖被子。
他回到卧室，赶忙躺下，又因为动静太大，只好假装自己在翻身，打呼噜。
可他心里却在窃笑。
哼，别看爸爸现在嘴硬，可他心里跟他一样，也早就认定这个妹妹是亲的了。
不一会儿，顾法典愈发坚信自己的推论了。
爸爸忽而开灯，从床头柜里掏出妈妈的照片，在灯光下久久的看着。
他想起妈妈了吧，他在想，妈妈要看到半夏妹妹会有多开心吧。
哼，口是心非的大人！
……
半夏的伤口恢复的很快。
昨天她拆纱布晾了一晚上，今天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也就不用再换药了。
还有，一大清早，省妇联来了电话，并答应让半夏暂时住在顾家。
当然，她们会随时上门，进行家访。
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证明妹妹不用被送走啦。
顾谨得去上班，并交待儿子，小姑会送饭过来，让他今天就不必做瞎糊弄了。
顾谨家可谓一门高知，其祖父是红色革命家，父亲毕业于东海大学，毕业于解放前的首都大学法学系，是东海政法大学设立时的校长，改开后调到了省高检，后来又调回首都，目前处于半退休状态。
而他们位于政大的房子，就由小女儿顾灵住着。
顾谨的日常起居也由顾灵顺带着照顾。
“看好妹妹，你自己也注意点，因为妇联的人很可能随时上门走访情况，你要照顾不好她，妇联会把她带走的。还有，下午沈水芹就会来，作为原告，我希望你在场，并且，严厉的向她提出各种质疑。”顾谨说。
被爸爸当成个大人，这种感觉可真好，顾法典说：“保证完成任务。”
半夏也连连点头：“顾法典是最好的哥哥，他可会照顾人了。”
顾谨临出门前看半夏，这孩子让他莫名觉得熟悉，眉眼都特别熟悉
她有一头羊毛卷一样的头发，层次不齐的包裹着圆圆的小脸蛋，看起来特别乖巧，儿子也够会照顾妹妹的，从自己的大背包里翻出一条裙子，要给她换。
顾谨出了门，又折了回来：“宝贝，不要进厨房，不能动开水，一定不能。”
“好的爸爸，爸爸再见。”半夏说。
目送爸爸走了，半夏问：“哥哥，我们现在干啥呀？”
“咱今天有大任务，走，我们去校门口蹲守。”顾法典背起他经常背的那个大包，得意一笑：“今天哥哥要带你钓一条好大的鱼。”
“要拿凳子吗，我可以帮哥哥喔。”小丫头当真了：“咱们可以把鱼送给爸爸，那样他就可以卖鱼养活我们了，对吧。”
当然不是那样的。
沈四宝对半夏势在必得。
听说顾谨已经报警了，还在进行走访和调查，他肯定会采取行动的。
而要顾法典猜得不错，他会派混混来政大搞臭他的名声，把水搅混，把他说成拐卖儿童的坏小孩，或者干脆闹到政大的领导面前。
迫于压力，领导会出面，要求他还孩子的。
他想要的是银元，争取到半夏的照顾权，哪怕半天，很可能都会虐待，并伤害半夏。
而于顾法典，那可了不得，因为用爸爸的话说，妇联的人随时会来。
爸爸查案子得要时间，而他要在政大臭了名声，妇联就不会让他照顾半夏了。
法典是在爸爸带着小民和小宪出国后才出生的。
在慈心厂他和妈妈相依为命，安静而又美好的生活着，后来爸爸回来了，妈妈又怀上了妹妹，那时他依旧很幸福，还一直暗暗努力，发誓要做一个最称职的哥哥，为妈妈分忧，保护好小妹妹。
可万万没想到，随着妹妹的出生，全家人陷入了一片混乱中。
曾经顾法典以为只是他们家命不好，摊上了一个病孩子。
但要沈四宝是故意换的孩子呢？
按法律，就算这样，秦秀夫妻罪不至死的。
可如果妹妹是半夏，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哥哥，妈妈也不会离开他啊。
是沈四宝毁了他们全家的幸福生活。
他要不派人来则罢，要来？
那顾法典就是慕容复，必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再给他放个大招！
六月的上午，政大家属院的大门口。
一小小的水果摊儿，切成牙的西瓜、哈蜜瓜被盛在擦的明亮的玻璃柜里，时不时有蚊蝇飞过，小贩就要挥舞着芭蕉扇驱赶。
顾法典给半夏买了一牙西瓜，借了小贩的椅子让妹妹坐着，接过老板的芭蕉扇，自告奋勇说要帮人家驱蚊蝇，可哗哗哗的，凉风全搧在妹妹的脑袋上。
吃着甜甜的西瓜，吹着凉风的半夏，此刻是整个东海市最凉快的人。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黑8就带着几个小弟亲自杀来了。
政法大学，国家级211学府，政法干部的摇篮，社会渣渣们轻易不敢来的，就算来，也得搞正规点，黑8今天都不敢穿紧身衣和低腰裤了，带的混混也都是没染过发的。
到了家属院门口，黑8扭头看了看，挑了个脸最白，最乖的，准备让他问路。
顾法典蹭的就窜出去了，点头哈腰：“8哥？”
黑8给吓了一跳：“小法，你……怎么在这儿？”
“让我猜猜，是沈四宝派你来找我的吧？”顾法典说。
黑8眼神躲闪：“我不找你，找别人，有人欠我台球馆的钱呢。”
“你是想找我爸和他的领导，就说我欠了台球馆的赌债，对不对。”顾法典了然于心。
黑8也就比山鸡稍微聪明点，给顾法典猜到了心思，索性直说了：“小法，有人花钱想整你，想让你在政大出名，哥们只是按吩咐办事，你别生气。”
无赖呀，要搞臭别人的名声，还叫人别生气？
“您指着我能发多大的财啊，我给8哥指个能发大财的路子，您去赚票大的吧……”顾法典踮起脚，小声说：“慈心的库房最近进了一大批麝香，库房钥匙……”
“你说那个呀，我们早就……”黑8话说到一半，捂嘴了：“我啥也没说。”
顾法典抽了抽包带，看似一脸傻愣，可内心却是嗷的一声。
大人就是这样，当孩子起心动念，想要犯个错误时。
他们就会让你见识到，当大人们坏起来，会有多离谱。
慈心是中成药厂，经常进很多珍贵的中药材。
尤其虫草、人参、麝香，灵芝，只要倒出来，能值大钱。
顾法典很爱慈心的，因为那儿有着他和妈妈最美好的回忆，要不是为了整沈四宝，他绝不会唆使人去偷库房的。
即使偷，他也只为引火，肯定会打电话给公安，让公安去抓黑8。
可是他才起了点坏心思，但沈四宝呢，听黑8的口气，虫草早被他偷了吧。
还是黑8倒卖的吧。
看来沈四宝不但是个伪君子，还是个犯罪分子啊。
那他可得就此事好好做点文章。

第19章 流氓
顾法典还真的到保卫室签了字。
然后热情的说：“8哥还没进过大学吧,走，小弟带您进去逛逛，直接见见我爸爸和我爷爷吧,我爷爷原来也是政大的教授，现在退休啦,就在这儿养老。”
混混尤其敬畏知识，黑8头一回进高等学府,挺忐忑的,一听顾法典居然愿意主动带路，有点可怜他了：“小法，你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虫,跟哥一样是个苦命的,搬回慈心吧，以后你来玩台球，哥给你打八折。”
“肯定呀。小弟以后混社会,还要8哥您关照呢。”顾法典一脸乖巧。
黑8当场给山鸡降职：“只要顾法典辍学，台球馆的第二把交椅就由他来座。”
一帮混混进了干净又安静的家属区,左看看右看看，分外新奇,吃瓜群众半夏抱着小半牙西瓜,也混在队伍中,而旁人，则投来异样的目光。
走到老年活动中心的门口，顾法典回头说：“我爷爷在这里面玩牌呢，你们先等会,我去把他喊出来。”
黑8其实有点怕,因为他听说过,顾法典的爷爷原来是个大检察官。
他一混子，不太敢见威严的大检察官。
但顾法典随即说：“8哥，我爷就让小弟们见，您身份尊贵，单独去找我爸，右拐，去辽养中心，我爸肩膀不舒服，在里面按摩肩膀。”
社会渣渣们头一回进高校，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
而且顾法典是个小孩儿，黑8想不到他会在这种地方耍诈。
反而说：“大学教授真腐败啊，这大清早的就泡上澡了。”
他还真往后面去了，就感觉，教授比大检察官要弱了一点，好欺负！
顾法典拉着半夏进了活动中心，进门就是一嗓子喊：“爷爷奶奶们，不好啦，公安派了便衣来抓赌博啦，就在外面，大家赶紧跑路吧。”
“啥，抓赌？”一老头才摸了个二饼，说：“前段时间便衣抓赌还吓死一老人家，公安厅有过通报的，老人玩牌不算赌，这帮便衣怎么还敢抓老人家？”
一大妈出张幺鸡，说：“我们就娱乐一下，公安这是为了完成任务，疯了吧？”
“来来来，我让他们抓，我就不信这帮绿皮小王八羔子，为了完成抓赌任务，敢碰我这个三高加冠心病的老病秧子。”一大爷推开麻将，提起拐杖，一摇三晃的出门去了。
这事有个巧宗，派出所抓赌有任务，所以最近抓的有点多，前几天闯了个老年牌局，把个刚刚自摸了一把杠上开花的老爷子给当场吓死了。
杠上开花，还是自摸的，人老爷子打了一辈子的麻将，就爽了那一把，还没胡牌呢，给便衣吓的当场见了马克思，就说它轰不轰动。
这事上了各大报纸的社会新闻版面，闹的沸沸扬扬。
从那以后公安厅就下了命令，不准抓老年人。
本来老人家们就为此事特别生气，一听来了便衣，还想抓他们，谁怕谁啊。
你看我我看你，一帮老头老太们架起拐杖，相互搀扶，呼啦啦的出去了。
半夏正在啃最后一口瓜，被哥哥一把扯起，穿过活动中心的后门就是疗养中心，其实也就是个澡堂子，这边是澡堂的女士区，里面净是女同志们在洗澡。
顾法典向来随身背个大包的，拉着半夏进了门，先把她杵在女澡堂的大门口，再找个拖把把澡堂的门顶上，转身进了更衣间。
回头悄悄反锁了门，不出所料，黑8正在摸一条红色内裤。
刷的抽出水果刀，顾法典蹑手蹑脚，直抵黑8的腰子。
黑8也是警觉，刷的举起了手。
“脱衣服，快……”顾法典边说边从包里往外抽绳子。
黑8当然不愿意，这可是女更衣室，他要被抓到，以现行流氓罪是要枪毙的，但他也小瞧了顾法典，挥拳想打，男孩一通连环拳直捣在他鬓角。
常年打篮球的少年劲儿无比的大，又准又狠，直接把黑8打晕了。
捆手扯裤子，还给他套了件老奶奶的内裤。
黑8醒过来时，少年正在给他套个胖阿姨的大胸罩。
头昏脑胀，黑8一声低吼：“你他妈在干嘛？”
怕澡堂里的女人要出来，顾法典也很急。
翻到一个包里有口红，掰开就往黑8嘴巴上涂。
黑8能当老大，是因为他有钱养小弟，他胖，没啥战斗力。以为顾法典要把他捆在这儿喊公安，吓尿了，可发现他给自己涂口红，又不懂了：“你到底干嘛？”
又找到个头花，顾法典给黑8扎了个小揪揪，这才拿出相机，啪啪一通拍。
“法大，浩南哥，饶了哥们吧？”黑8嘴里称怂，脚却在够那把水果刀。
顾法典一脚踢开水果刀，再拍几张，才说：“8哥，你好歹也是道上混的，兄弟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是个二椅子，还喜欢男人打你，你要乖乖听话，照片我烧了，事儿我也不告诉任何人，但你要不听话……”
黑8确实是个男同，还喜欢被男人打，虐。
但这事可不能声张。
要小弟们知道他的性好，不但会离开他，甚至会觉得恶心，会反过来打死他。
黑8吓懵了，扑通一声跪下了。
正好这时澡堂那边有人推门，顾法典也不敢恋战，开门示意黑8快跑。
这才捡起他的衣服，拿开澡堂门上的拖把，扯着半夏往外跑。
有个大妈从澡堂冲出来，进更衣间一看就开始吼骂了：“来流氓了吧，哎呀，谁偷了我的胸罩，这些流氓是不怕严打呀，还是不怕枪毙？”
黑8当然没跑，罩个胸罩还绑着手，他不敢跑，躲在一处花丛里。
而前面，他那帮混混们被大爷大妈当成了便衣，正在一口一声的骂着公安。
所以他以为外面有很多公安，而戴着胸罩的他，是个现行流氓。
顾法典肯定会报警，让公安抓他吧？
这下可完蛋了，再进局子，人们还知道他是个兔子，会不会被人打死呀？
就在黑8惶惶不可终日时，双肩包，大T恤的男孩出现在他头顶，黑8跪草从里了：“小法，哥们也不过混口饭吃，你想打想骂都行，别报警，行吗？”
顾法典说：“8哥，咱都是哥们，我不会报警，你的秘密我会保守，这照片我也不会给任何人，但你得帮我个忙。”
“你想让我帮你打人吧，打沈四宝？”黑8点头：“我现在就去揍他。”
顾法典一边要保护相机，一边还要示意半夏离远点，一身戒备，他说：“我又不是混社会的，揍沈四宝干嘛？我要沈四宝跟你和谋，倒卖虫草的证据。”
黑8一听吓坏了：“法大，我就一小喽喽，要叫沈四宝发现我反水，他会让人杀了我灭口的。”
顾法典冷哼一声：“不给也行，但我不敢保证这些照片会出现在哪儿。”
黑8也想反抗，可他刚想跳起来，就听前面有人在骂：“社会上混混那么多，染黄毛的，染绿毛的，穿低腰裤露半截屁股的，为什么不去抓？”
还有人说：“这个社会坏透了，瞧瞧现在的公安，长的都跟流氓似的。”
其实是一帮老人家在围攻那群混混，可黑8一听，只觉得公安全冲着自己来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想了想，说：“只要你放了我，我帮你找沈四宝的证据。”
“还不够，我给你这个，你回去以后把它贴在慈心厂的公告栏上。”顾法典说着，从包里摸出纸笔，写了个东西丢给黑8说：“如果你不贴，等你的照片洗出来，我就把它贴满东海市的大街小巷。”
说完，他这才把黑8的裤子套到了他头上。
趁着他挣扎，甩裤子的功夫，把水果刀往边上一丢，拉起半夏，他转身就跑。
黑8甩了好半天，颈椎都要断了，才甩掉裤子，又是好半天才能够到水果刀，艰难的割开了绳子，这才穿上衣服，看了一眼顾法典给自己的东西。
一个电话号码？
前面那帮小弟已经被大爷大妈们当成便衣公安，连唾带骂，赶的没影儿了。
黑8一路小跑，到了大门口，见人看自己时目光怪异，像看鬼一样，伸手一摸，才发现他脑袋上还扎着个冲天辫儿，赶忙摘了。
可咋觉得人还是在看自己，出门时往传达室的玻璃上一看，要了命了。
他的嘴巴红的就像吃了狼一样。
胖屁股一扭，脸一捂，黑8这辈子都不会再来政大了！
……
半夏太小，搞不懂哥哥在干嘛，但刚才给吓坏了。
本来她牙缝里卡着一颗西瓜子，刚好扣出来，看到戴胸罩，穿裤衩的黑8，吓的一噎，西瓜籽落肚里了，这时抚着肚皮，忧心忡忡，它会不会在肚子里发芽？
“你怕黑8还会来欺负我们？”顾法典问。
半夏摇头又点头，她甚至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说：“他好吓人的。”
顾法典把妹妹扔到了背上，并说：“咱们半夏挺厉害的呀，刚才那么紧张刺激，你都没害怕，瞧瞧，腿都没抖。”还有上回抓赌，她也是，社会姐一样镇定。
半夏皱着眉头笑，点头。
其实她在乡下的时候，因为沈四宝经常去看她，会带好吃的点心，饼干一类的东西，所以就会有很多大孩子等到沈四宝走了以后，堵她，打她，抢她的点心。
有个比半夏大两岁的小哥哥，因为看不过眼，经常帮她打他们。
为了保护自己的好吃的，半夏有时候还会亲自上手，跟坏哥哥们打架呢。
所以她才有没哥哥想的那么柔弱。
只是，那个小哥哥经常被坏哥哥们打得好惨，所以半夏不喜欢打架而已。
走着走着，顾法典又说：“对了半夏，今天的事咱们先不能告诉爸爸，不然他会认为哥哥是个坏孩子，对我有看法，他就不会信任咱们了，明白吗？”
“嗯嗯，我保证。”半夏伸出小手指说：“拉勾勾喔。”
男孩伸手，拉上妹妹的小手，大手摁上小手：“拉勾勾！”
先让爸爸查妹妹的身世吧，等到真相大白，他再揭沈四宝倒药材的事。
他务必，要把沈四宝送进大狱。
他们在外面呆得太久，回家时小姑顾灵已经把卫生搞好，并往冰箱里放了好多熟食，然后离开了。
冰箱里有咕噜肉和狮子头，顾法典只需要热一热就可以吃了，不过粗心的他并没有发现妹妹吃得很少，而他自己，呼哧呼哧吃掉了大半。
该午睡了，小女孩躺在床上，轻轻抚着肚皮：“哥哥，我吃了一颗西瓜籽。”
“喔。”顾法典一夜没睡，困，在打盹。
“它会不会发芽，在我肚子里变成西瓜呀？”女孩又问。
顾法典蓦的抬头：“不……会吧？”
按理，这个常识他该有的，但顾法典天天泡面，有一顿没一顿，这几年过的昏昏噩噩，已经很久没吃过西瓜了，小时候的事他也记得不大清楚了。
他吃过瓜籽吗，瓜籽会发芽吗？
“哥哥，你读过书，你应该知道它会不会发芽吧？”求知欲写在女孩脸上。
顾法典虽然在读书，但初中三年他几乎没上过课，更没看过书，西瓜籽会在妹妹肚子里发芽吗，如果发芽了，会长出颗大西瓜吗，他真的不知道呀。
看哥哥一脸茫然，半夏喃喃说：“没关系哒，我本来会死的，被哥哥救了才会活着的，就现在死了也没关系，因为我是跟哥哥在一起的，我好幸福呀。”
顾法典想抽自己一巴掌，好恨啊，他为啥原来不读书呢。
幸好爸爸家书多，他赶紧找书，翻到一本《百科全书》，哗啦啦的翻着。
可爱的妹妹就睡在床上，梦里噙着甜甜的笑。
顾法典好怕，怕自己又要再一回害死妹妹，正翻着书，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传来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顾教授在吗？”
居然是马明霞，她咋来了？
开门，先是几个大塑料袋，芒果，橙子，西瓜，一股脑儿挤了进来，紧接着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满脸的笑，声音娇的能掐出水来：“顾教授。”
“我爸不在。”顾法典说。
马明霞语气里满是失落：“是他约的沈医生，我陪着一起来的，他不在家？”
她身后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眉毛一挑说：“哟，这顾教授好大的派头，让公安给我带话，叫我务必今天下午来，自己却不在家，哪算了，我也走了。”
“沈医生，别呀，顾教授很难见的。”马明霞说。
沈水芹冷哼：“不就是个正高教授嘛，我还正高医生呢，跟我摆什么架子？”
正好半夏出来，马明霞笑着说：“半夏，奶奶生气了，快倒茶，哄她坐下？”
虽然马明霞人很温柔，但她这种行为叫拉孩子做人情。
用林珺的话说，是最没品的人才会干的事，她就从不拉孩子做人情。
半夏是从小就被人驯养的，还真的伸手来拉：“奶奶快坐，我给您倒茶。”
顾法典一把拽住妹妹，厉声说：“奶奶，我劝你赶紧坐下，你合伙沈四宝一家狸猫换太子，把我好好的妹妹换走的事我们全知道了，今天我爸要扒你的皮。”
马明霞给吓的脸色一变。
老太也愣在原地。
这老太正是当年给秦秀和马明霞写过病历的沈水芹，脸色一变，但随厉声说：“小伙子，你爸是政大的高教，就教你这样满嘴胡说八道，没证据就乱污蔑人了？”
“你有证据证明你没有狸猫换太子吗？”顾法典的字典里没有尊老爱幼。
竖条条的大男孩，高梁杆子一样又瘦又高，一凶起来，还真挺吓唬人。
沈水芹嘴里骂骂咧咧，却也坐下了。
转眼门响，半夏立刻一声喊：“爸爸。”
来的正是顾谨，进门环顾四周，伸手了：“沈主任，久仰大名。”
沈水芹早听过顾谨的名号，高干出身，海归教授，乍一见，有些慌，因为听说他帮公安破过很多起曲折离奇的杀人案，是个刑侦方面的专家。
再看他身材高大，面容精致中透着一股严谨和肃杀，难免吓的心怦怦跳。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没换过孩子，有啥好怕的？
“我一把老骨头了，也早退休了，记性也不好，但是顾谨同志，你只要问啥，我只要能记起来的，肯定都跟你说。”她一脸诚恳的说。
顾谨把三份病历拿了出来，先说：“我记得您儿子是个种太子参和穿心莲的药材大户，还跟沈四宝是好哥们，生意做得很大。”
沈水芹笑着说：“他们打小儿的兄弟，不得不帮嘛。”
半夏怯怯的躲到了哥哥身后，她渴望的目光却全在爸爸身上。
顾谨看了眼孩子，本来想让法典把她带走，可转念一想，这孩子其实很懂事，她应该也很期望他能查出她的身世，索性也就让她听着了。
他说：“怪不得秦秀和马明霞都去省医生孩子，还能住涉外病房。”
省医是东海市最大最好的医院，有涉外病房，只供外籍人士使用。
当时顾谨都没能替林珺办到涉外病房，可马明霞和秦秀都住了。
沈水芹说：“咱内部有人嘛，打个招呼而已，顾教授难道就没帮人办过事？”
如今这社会啥都讲关系的，拿这个可说不了事。
顾谨也没再纠缠，追问：“半夏到底是谁的孩子？”
马明霞忙拍胸脯：“我的，可当时我男人不是给火烧死了嘛……”
“我当时也住在慈心，我记得隐约听人提过，你把孩子引产了。”顾谨说。
马明霞摸摸肚子，再看半夏：“月份太大了，不好引产，我就生了。”
“那秦秀的孩子呢？”顾谨再问。
马明霞说：“新生儿黄疸，死了，正好我把我的给她了。”又说：“半夏再不回去，四宝该告法典了，顾教授，拐孩子的罪名可大着呢。”
顾谨沉默，不语。
顾法典才不信，哪有亲生母亲看自己的孩子，会像马明霞看半夏一样冷漠的。
他觉得她们联手搪塞他爸，心里腾起了汹汹烈火，忍不住吼说：“撒谎。”
这时沈水芹说：“顾教授，您的身份摆在那儿，知识和学识也摆在那儿，我很尊重您，但您儿子这教育有问题吧，张嘴就说我狸猫换太子，这是在给一个四十年的老医务工作者泼脏水，这事您要查，行，我配合您，因为我扪心自问，无愧于心，但要没证据，我要你儿子给我道歉！”
马明霞也直皱眉头：“法典，不可以这样不尊重老人。”
顾谨双目锐利，盯着眼前的病历。
见他不说话，沈水芹拿起马明霞的一份，说：“有问题吗？”
再拿起秦秀的一份，又问：“还是这份有问题？”
见顾谨依旧不说话，把两份合到了一起，温声说：“您家孩子有心脏病，死了，谁都不希望这样，可半夏是马明霞生的，人沈四宝夫妻和马明霞私下怎么商量，并不触犯法律，顾教授，您是高知，可不能跟着无知孩子起讧。”
“不，病历有问题。”顾谨抬起头，双目灼灼盯着沈水芹：“医院的病历是有编号的，从前往后走的，秦秀生孩子明明在林珺之前，为什么病历编号在她之后，而且她的病历和马明霞的，怎么会是连号？”
手摁上病历，他说：“以我分析，这两份病历是您后来重新写的，那么原始病历呢，您销毁了？沈医生，销毁病历却不做说明，您会被撤销高工待遇？”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沈水芹给吓了个面色煞白，心说顾教授的眼睛是X光吧。
天衣无缝的事情上，这么点微小的细节他都能发现？

第20章 D啥A
顾法典简直要崇拜死爸爸了。
昨天晚上他钻研了半晚上,比对三个新生儿的各项数据，除了她们都是女婴，没发现别的异常情况,可爸爸不一样，他就能发现病历本连号的事。
半夏更是,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憋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沈水芹沉吟片刻,说：“当时不小心水洒桌子上,糊了病历我才重新写的。”
顾谨紧追不舍：“看记录，秦秀出院于15号，那她的病历在当天就该归档了,为什么18号还会出现在您的桌子上？”
沈水芹眼珠一转,说：“当时林珺难产，全体医生忙着抢救她，忘了。”
这在顾法典听来都是合理的,孩子明知对方在撒谎，却无计可施,要急死了。
但顾谨说：“不对，15号是周日,医生必须归档前一周的病历,否则就要被通报批评,您又不是林珺的主治医生，难道为了救我爱人，罚款都不怕？”
“这不就是医生，医德？”沈水芹摊手说：“不劳你感谢,但为了救您爱人,大周末的我们都没休息,哎呀，那天我们可真忙呀，大周末的，我一整天没吃饭。”
顾谨似乎是信了，并若有所思。
俩兄妹急的手都牵起来了，顾法典说不上来，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马明霞终于找到了机会，柔声说：“顾教授，您要喜欢半夏，以后我多带来玩一玩嘛，我们当时真的就只是自己换了个孩子……”
她去看半夏，小丫头，居然皱着鼻子，正在怒目瞪她。
马明霞硬着头皮，继续说：“沈四宝很生气，一直喊着说要报案，找公安抓法典，您不希望公安抓法典吧，他再差劲也是您儿子呀。”
半夏再也忍不住了，高声说：“我自己知道，我是林珺妈妈生的。”
马明霞笑着说：“咱半夏这是太想有个哥哥了，胡说呢。顾教授，我看俩孩子关系确实好，这样吧，我先把半夏带回家，以后隔三岔五，带着来让她跟法典见一面，让他们好好玩一玩，您把她也当成自己的女儿吧。”
半夏不太懂，听了倒也点点头，可顾法典心里明白，马明霞一直很喜欢她爸。
这是暗示想跟她爸共组家庭呢。
屁的常常带来玩，他要的是她们偷孩子的真相，不是名义上的妹妹。
但他爸会怎么做，还会继续查问下去吗？
这时顾谨又说：“沈医生，我不是公安，也无权拘禁任何人，只是查明真实情况，但您一直在撒谎，病历上有日期，15号星期五，不存在强制归档的情况。”
沈水芹面色大变，她以为顾谨一脸板正，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他居然会耍诈？
“我……我忘了。”她说。
“您不是忘了，而是在用谎言弥补另一个谎言时，为了让它显得真实，刻意进行氛围渲染时，出了常识性的纰漏。”顾谨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她。
“我……我……”沈水芹还想再辩，顾谨已经不听了。
他说：“这件事我已经报案了，就必定查个水落石出，如果半夏不是我女儿，我会向沈四宝道歉，并把孩子还回去，他想要我儿子进少管所，可以，我亲自送。可她要是我女儿，沈医生，您作为医生，将是儿童拐卖案中最重要的一环，那么，您不仅会丢掉高工待遇，您还得坐牢！”
沈水芹脸色刷的惨蜡黄。
半夏和顾法典却是心头一振，俩娃又牵紧了手。
沈水芹一手提杯子一手拿包，边走边说：“行了顾教授，我坦白，我只接生过秦秀的孩子，她的病历被水湿了，但不是我弄湿的，是沈四宝不小心打湿的，后来就重写了一封，至于马明霞，来的时候她就抱着孩子，那孩子并非我亲手接生的，按理我不该开出生证，但沈四宝说孩子是生在半路上生的，没有出生证就上不了户口，要我帮忙写一个，我就顺手帮她们一起开了。”
这才是病历本会是连号的原因。
顾法典眼睛怒圆，心说这位沈医生连孩子都没开，就乱开病历本，出生证？
而且一看事不对，她要开溜了？
此时不追，更待何事。
果然，顾谨说：“要我猜得没错，您在秦秀的病历上隐瞒了一些东西，不管是您主观隐瞒，还是沈四宝求您隐瞒，但您确实改病历了。”
沈水芹心说这位顾教授是人肚子里的蛔虫吧，这都看得出来？
她不敢再瞒了，硬着头皮说：“那孩子出生时我隐约记得心脏不大好。”
顾谨说：“所以，沈四宝往病历上倒水，是为了隐瞒孩子的病因，而您，知情，还帮忙了。那您知不知道，一旦被起诉，法庭要追究您的刑事责任，更何况您作为一名医生，还涉及拐卖儿童，这在社会法治方面，堪称性质极其恶劣？”
本来以为只是待遇问题，怎么就变成性质极其恶劣了？
沈水芹忙说：“顾教授，天地良心，沈四宝管慈心的采购，我儿子是个种植中草药的，不跟他搞好关系，药材往哪出？我是违规了，我也知道你出身政法世家，背景深关系重，一句话能让我坐牢，但我只是少写了几个字，您就要让一个为医疗行业奋斗了一辈子的老医生坐牢吧。至于拐卖，我向毛主席报证，我压根儿就没参于过。”
马明霞也急了，忙说：“教授，真没有拐卖，秦秀的孩子确实有病，也早死了，但半夏是我在外头生的，这个沈四宝可以给我做见证，你就别为难沈医生了。”
来时趾高气昂，不过几句话，沈医生灰溜溜的，恨不能哭死自己。
顾谨说：“行，该问沈医生的话我已经问完了，您要忙就先回，我就不送了。”
这意思是他不追究了吧？
沈医生大松一口气，回头再看顾谨，心说这人还真是名不虚传。
但愿沈四宝没违法，要不准得被他扒层皮。
还有马明霞呢，簌簌笑着，笑的比哭还难看。
其实吧，当顾谨说自己已经报案了的时候，沈四宝就在准备该如何应对了。
今天沈水芹从县城坐着班车到东海市，来了以后也是先到慈心厂，跟沈四宝，马明霞几个聊了一通，串好了口供才来的。
可谁知顾谨几句话就把沈水芹问了个落花流水。
该招不招的，她全招了。
此时马明霞瑟瑟发抖，虽然沈四宝教了她很多，可她全忘光了。
只记得一点，就是一定要一口咬死，说半夏是自己生的。
一旦顾谨再质疑，打含糊，说自己有可能是抱错了。
而她曾经引产孩子的事，因为涉及到丈夫被火烧死后的赔偿款，以及公婆的赡养费，她是跑到外地一个黑诊所做的，现在黑诊所早关门了，医生也不知跑哪去了，说起来就是四个字：死无对证。
所以沈四宝的证据琏做得很完整，不怕顾谨查问。
但顾谨并没有问她什么，反而打开门说：“马主任，该了解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没别的事的话，你就先回吧。”
这就让她走？
马明霞此时早已没了要跟顾谨干点啥的心思了，而且对方分明表现的很礼貌，也很有耐心，可她居然给吓哭了，她磕磕巴巴的说：“顾教授，半夏真是我生的。”
俩娃有点懵，爸爸不问了，马明霞又一直坚持，这到底是个啥情况？
难不成半夏还真是马明霞生的？
可顾谨立刻给了俩娃一个能叫他们狂喜的信息。
他说：“通过刚才跟沈医生的聊天，我确定了一件事，半夏是我女儿，接下来我会给她做DNA检测，来确定她的生物学父亲，如果你不懂，我可以给你科普一下，DNA也叫脱氧核糖酸，可以从基因方面直观的检测出来，人与人之间的生物学关系。”
爸爸向来是个负责任的人，最长说的口头禅就是，我可以为我的话负法律责任。现在他说半夏是自己的女儿，就证明，他从心里已经认可半夏了吧。
那半夏就真的是他的亲妹妹呀。
男孩死死盯着妹妹。
就好像他今天是头一回见到她一样。
忽而又揪了揪妹妹的鼻子，再掐一下自己的胳膊，感到痛了。
他这才敢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顾法典恨不能打开窗户大吼几声，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半夏真的是他的妹妹。
还是他自己找回来的！
可最终，他也只能对半夏说：“你是我的亲妹妹，你也是林珺妈妈生的宝宝，既然爸爸说了是，就盖了章了喔，谁也不能改变它。”
半夏当然知道自己是顾法典的亲妹妹，可她今天是头一回敢确信，自己果然是林珺妈妈生的。
通过点点哥哥，她见到了见到了爸爸，可还有妈妈呢。
半夏死后见到的妈妈，跟秦秀、马明霞，以及她在任何地方见过的，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
半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可她在看到林珺的样子时，就只想哭。
就现在，只要想起林珺妈妈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的难过，想哭。
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扯着，让她难受极了。
所以她果然是从林珺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吗，她好想见她，想现在就见到她。
女孩想立刻见妈妈，可她的肚皮怎么咕咕咕的在叫啊。
孩子摸摸小肚子，糟了，该不会是西瓜籽发芽了吧？
……
马明霞一边佩服顾谨的睿智，可一边也不得不佩服沈四宝的聪明。
因为在她来之前沈四宝就跟她讲过，说顾谨不好糊弄，一旦起了疑心，很可能会查孩子的DNA，而那种高科技的玩艺儿，谁都捣不了鬼，一查准灵。
但他也教了她该怎么应对。
所以马明霞一扯唇，说：“顾教授，我听说那个D啥A的在国内想要做，得排好几年的队呢，还不一定排得上，真要做，得出国，但出国做那个特别的贵，要好几十万块呢，您一拿死工资的教授，也没啥钱……”
这就是沈四宝所没预料到的了。
在他看来，顾谨一教授，一月拿千把块的工资，一是没钱，二是，半夏毕竟不过个女孩，不管是不是自己亲生的，长大了早晚要嫁人的，是外人。
他应该舍不得花几十万去国外做DNA检测。
可顾谨居然说：“我钱不多，但几十万我有。”
他一教授，没偷没抢，哪来的几十万？
而且他真的准备为了一个女孩子，花几十万去做个亲子鉴定？
丫头而已啊，这都五岁了，再养个十几年就得嫁人，到时候又得花笔嫁妆钱。
为了她做亲子鉴定，不值当吧。
不过人和人的想法不一样，确实有些人把女儿看得很重要。
想当初林珺夫妻对妍妍，不就花光家底，赌上了一切。
但沈四宝还教了马明霞最后一招，也是绝招。
她说：“顾教授，毕竟我和秦秀，林珺几个都是在省医生的孩子，大家生的都是女儿，因为原来都是同事嘛，置办的襁褓也差不多，买的衣服也差不离，就算半夏真是您女儿，指不定是我们是抱错的呢，也不知道谁和谁抱错了，但三个孩子中抱错了一个，就有两家养的都不是亲生的孩子，你们算受害者，我们也是呀。”
本来正在狂喜的顾法典蓦的抬头，一句脏话差点就骂出口了。
要脸吗，分明他们是偷的孩子，居然能说成抱错？
简直无耻！
看顾法典跟只正要学着打鸣的小公鸡一样，伸着脖子却发不出声来，马明霞觉得自己押准了，又说：“如果是护士抱错的也就算了，你家林珺生孩子那天，我记得当时你临时有事，直到晚上才去的，白天陪着林珺的只有法典，法典是个小孩子嘛，又不懂事，乱糟糟的，说不定就是他把孩子抱错的呢。”
顾法典伸长了脖子，可咯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半夏扯着哥哥，憋着泪，肚子咕噜咕噜，叫得好大声。
顾谨盯着马明霞看了许久，他这人似乎不会开心，也不会生气，说话声音也是徐徐的，向来也少说话，可话一说出来，就能吓死人，他说：“是的，抱错也分主观和客观，不论是谁抱错了孩子，客观也就算了，但要是主观的，法庭肯定会追究抱错人的刑事责任。”
马明霞不明究里，还在看顾谨。
而他，容声说：“沈水芹都说了，你的孩子入院时就已经出生了，我合理怀疑，你当时抱的压根就是半夏，之所以去趟医院，只是为了给孩子办个出生证，但你们做证据琏时漏了一环，知道疫苗本吗，那是从卫生厅签发的，你们只办了出生证，没有办疫苗本，对吗？”
所以，半夏的户口本上写着18号的生日，可她的疫苗本是用12号描成18的。
马明霞目瞪口呆，她不期，顾谨只凭跟沈医生聊的几句话，就能把事情猜到如此详尽。
这还呆着干嘛，赶紧跑啊。
原来真是瞎了眼了，她居然觉得顾谨人好。
不愧人叫他是行走的《刑法》。
再多聊几句，只怕警车就要来抓她了。
要说秦秀也是真蠢，当初偷谁的孩子不好，非要偷人林珺的。
现在就看沈四宝有没有能力回天吧。
不然她们这一串的蚂蚱，可就要被顾谨一兜篓子提起来，扔监狱里去了。
她拉开门要跑，眼不丁儿的，怎么看顾法典堵在面前。
而且他手里明晃晃的，拿着一把水果刀。
回头再看半夏，瘦伶伶的，脑袋比身子大，圆嘟嘟的小脸蛋上，只有两只大汪汪的眼睛，这孩子是秦秀偷的，偷了又不肯好好养，给人虐待惨了。
该不会顾法典生气了，要杀她吧？
“法典，你可别冲动，杀人是犯法的。”她说着，慢慢往外挪步。
顾法典双眼赤红，满身杀气，忽而匕首一扬。
马明霞再看顾谨：“顾教授，你儿子要杀我。”
顾谨可是个大教授，大博士，大律师啊，可他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反而冷冷旁观，难道说顾谨也是个卑鄙小人，而这父子今天是存心要让她命丧当场？
马明霞的心态崩了，她大喊大叫：“法典饶命啊，孩子是秦秀她妈偷的，我什么都没干！”
半夏也吓坏了：“哥哥，不要啊。”
“阿姨，吃苹果呗。”顾法典从身后捧出一枚苹果，把水果刀插在了上面。
望着他赤红的眼睛，马明霞连滚带趴，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滚到下面还不忘喊一句：“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
要说这辈子顾法典什么时候最幸福，除了和妈妈相依为命的日子，就是此刻。
一切如他所想，果然，沈四宝夫妻就是眼红半夏生的好，偷偷抱走的。
很好，现在他就静等爸爸带着公安上门，把沈四宝夫妻一起突突了去。
目送踉踉跄跄的马明霞出了门，顾谨从包里翻出名片夹，准备要打电话。
顾法典乐坏了，且自作聪明：“爸，现在咱市有110呢，报警打110，一个电话公安就来了，立刻上门，咱们荷枪实弹，带上大狼狗，去抓沈叔叔。”
到时候他还可以找黑8要口供，他沈四宝，就等着把牢房坐穿吧。
“爸爸不是要报警。”顾谨给儿子看名片：“咱们要约医生给你妹妹做这个。”
顾法典从初中起就没咋上过课了，尤其英文，因为妈妈在漂亮国的缘故，更是一堂都没听过，所以别看他在慈心厂被称为是药厂陈浩南，可他连英文的国骂怎么写都不知道。
骂shit的时候喊成shift，还被班上一个四眼田鸡给笑话过。
看到名片上写着DNA三个字母，孩子惊讶坏了：“爸爸，你要给半夏做个蛋？”
DNA蛋，为什么爸爸要给半夏做个蛋？
……
顾谨正在瞪儿子，女孩子怯生生的走了过来，唤：“爸爸。”
一大一小，俩男人瞬时收声，齐齐望着面前的小女孩。
现在，顾谨终于可以坦然的打量她了。
巴掌大的脸蛋上，却有两只大大的眼睛，一笑，眼睛就像两弯清澈的小月牙。
“我想，我怕是等不到见妈妈了。”女孩眨巴着眼睛，抚着肚皮，忧伤的说。
这孩子确实是顾谨的女儿，虽然目前他只有推理，还没有完整的证据琏，但经过沈水芹和马明霞的口供，他能百分百的确定她就是他的亲生女儿了。
当她出生时，顾父正好调首都，他母亲带着妹妹的儿子小北，一起去了，商量好照顾嫂子的妹妹顾灵因为离婚而伤心，偷偷服了安眠药寻死，当时正在医院洗胃，林母是瘫痪在床的，去不了，而林珺大哥林珉一家也移民了，不在，而他，当天因为一桩灭门惨案，被紧急喊到了公安局。
彼时林珺大出血，产房里只有法典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头一天，他还是妈妈怀里天真的小傻瓜，却在那一天，全家的重担都落在了他肩上。
他还太小了，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据产科主任后来讲，那天林珺大出血，用掉了五个献血证，全科室的护士几乎都跑去献血了，她输的血，等于把她全身的血换了一遍。
而法典，从交钱都照顾妹妹，再到收病危通知书，全是他一个人在负责。
就是在那时，趁着混乱，秦秀夫妻把半夏偷走的吧。
于妻子，本来答应好的，却没有陪在身边，顾谨是个不合格的丈夫。
于半夏，他是个失职的，不负责任的父亲。
他惭愧之极，以至于还没准备好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女儿。
听孩子这样说，俩父子皆是一脸震愕，顾谨更是头皮一麻。
“你怎么了？”他放下名片，颤声问。
难不成这孩子有很严重的疾病，却一直没说过？
女孩抚着肚皮，忧心忡忡的说：“我中午不小心吃了颗瓜子，现在肚肚一直在咕咕的叫，我想，应该是西瓜籽发芽啦。”
她好难过，望着爸爸，泪眼朦朦：“我还没见过妈妈呢，我不想死呀。”

第21章 古惑仔
一开始顾谨觉得半夏这孩子很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为什么。
此时他才恍然大悟，她圆翘翘的小鼻头，大大的眼睛,都的特别像小时候的林珺，这孩子，生的跟她妈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总是怯生生的,只要发现有人看自己，她立刻就会回之一笑。
但那种笑里带着无比的讨好和卑微。
这是因为一直养在乡下，没有父母教育，没人疼爱的缘故吧。
他把女孩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温声说：“不会的，你的小肚肚里有胃酸，是专门消化食物的，瓜籽会被它消化掉，变成营养，让你长高长大，长的更可爱，等你妈妈来的时候，你会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女孩。”
半夏哇喔一声,回头说：“哥哥,爸爸好厉害喔，他懂的好多。”
顾法典摸了摸鼻子,胃酸是个啥？
“你中午吃了什么,让爸爸来分析一下,你的肚肚为什么会叫。”顾谨又说。
“有西瓜,还有饭,西瓜是哥哥买的，我全吃完了，饭是爸爸的，半夏舍不得，所以只吃了一丢丢喔。”女孩说着，再抚抚肚皮：“糟了，它叫的更厉害了。”
顾谨说：“看来它是饿了，想吃饭，爸爸给你做饭吃吧。”
半夏突然手捂肚子，一本正经的大叫：“不不，它不饿，它不想吃饭。”
顾谨毕竟带大过好几个孩子，明白这孩子的心理了。
他说：“半夏是爸爸的女儿，顾法典的妹妹，这个家就是半夏的，以后我们要永远住在这儿，哪儿都不用去，还有，爸爸有很多钱的，比你能想到得都多，所以你不用担心会吃穷爸爸。”
这不过轻飘飘的一句话，远远补偿不了她被抱错的五年里受过的苦。
但女孩喜笑颜开，摇哥哥的手臂：“哥哥，爸爸欢迎我们永远住在这儿呢。”
而顾法典，一句话说的顾谨心颤，他说：“我以后要每天带着你去院子里玩，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妹妹，我还会把你保护的好好的，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这时女孩又皱眉头了：“哎呀。”她的肚皮又叫了。
“等着，哥哥去给你热菜吃。”顾法典说。
中午炖了狮子头，还热了咕噜肉，可他只顾着自己吃，却忘了妹妹。
现在冰箱里就剩下墨鱼丸子啦。
顾法典最擅长搞油炸，什么鸡蛋啦，丸子一类的东西，往油锅里一扔，炸熟再洒点蘸料，就是他最爱吃的，平常他也炸的很好，可今天男孩实在太激动了，没掌握好火候，把冰冻的墨鱼丸子扔油锅里，噼哩啪啦，油已经烧起来了。
幸好半夏眼疾手快，提醒哥哥躲开，要不然他就得给嘣成个大花脸。
眼看油锅里噼哩啪啦，他抱着半夏冲出来了，没解动的丸子在锅里啪啪乱叫，一只只从锅里蹦出来，全跳上了天花板。
顾谨的电话还没拔通，眼看儿子抱着女儿冲出来，给吓了一跳。
再推开厨房的门，正好一只丸子朝他飞来，要不是他躲得及时，就要中招了。
……
顾谨也不擅长照顾自己，但比顾法典会做饭一点。
收拾好厨房，再取一包解冻的差不多的墨鱼丸子，少倒点油，慢慢煎熟煎透，把表皮煎酥，再淋点香甜开胃的小金橘油，端出来，先让孩子吃着。
再找出挂面来煮上，等到面熟，扔两根青菜进去，再把顾灵早先帮他剥好的蟹黄酱加里头，就是美味的蟹黄酱拌面啦。
两碗面煮出来，不说半夏了，就顾法典都赞不绝口：“还是爸爸最厉害。”
可半夏还是不敢吃，挑起筷子，小声问哥哥：“咱们真的不会吃穷爸爸吗？”
顾法典这下有理了，扬起头，一脸挑衅的看着爸爸。
亲妹妹啊，得亏他昨天还硬梆梆的，哼！
顾谨对着女儿时，声音就会温柔的连顾法典都觉得肉麻，他说：“不会，而且你要多吃一点，吃胖点，长高一点，这样你妈妈才会开心。”
毕竟亲手带大了三个孩子，他最了解孩子的心思了，懂得如何哄孩子。
果然，半夏眼眸一亮，挑了一只炸的金黄的墨鱼丸子，塞进嘴巴里，小脸蛋都给憋的鼓鼓的，为了让妈妈开心，她努力的吃了起来。
顾法典这回长记性了，一口接一口，给妹妹嘴巴里填着油炸小丸子。
俩孩子开始吃饭，顾谨这才拿起了电话。
早在1987年，国内的公安机构就已经引进DNA检测技术了，人的毛发、血液、体液、痰液和□□组织都可以在刑侦案件中用来做DNA检测。
但DNA亲子检测，则必须通过报案，在有民事诉讼的许可下才能排队，进行检测，可那个太慢了，就顾谨所知道的，至少要等一到两年。
不过他有个来自漂亮国的同学，丹尼尔博士，在海东市省人民医院做特聘外籍专家，只要联络他，就可以把他和半夏的毛发寄到海外，进行DNA检测。
抓起电话，他用英文问丹尼尔：“需要多少钱，大概多久能出结果？”
对方说：“最少15天，价格在1万美金左右，但是顾，你的工资并不高……”
目前正是体制内向外突围，辞职，或者停薪留职，出去闯天下的年代。
外面流传的口号是，搞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
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只要是公职，大家默认的就是没钱。
瞧瞧，就连外籍专家都认为顾谨没钱。
顾谨一笑，说：“这个您就不用操心了，虽然我不是巨富，但钱我有，而且应该比你想象得更多。马上，我给您送样本过去。”
“一起吃顿晚餐吧，我有些关于林珺林教授的事要跟你聊一下。”对方又说。
说起妻子林珺，顾谨旋即忧心忡忡，下意识扫了眼俩孩子，旋即捂紧了话筒：“她的精神状况，是不是比之原来更差了？”
“是的。”对方肯定的说。
……
给外籍专家打完电话之后，顾谨从半夏脑袋上拔了几根头发，又刻意让她刷了一次牙，拿着牙刷就准备出门了。
俩娃正在厨房洗碗的，同一时间冲了出来。
半夏眼巴巴的，可孩子毕竟认生，胆小，不敢问，顾法典就直接问了：“爸爸，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呀。”
想想就激动，要知道半夏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肯定会回来的。
不，以妈妈对原来那个妹妹的喜爱，恐怕她会乐的直接插上两只翅膀，翅膀搧啊搧，飘洋过海，当场飞到他们身边。
已经四年没有见过妈妈了，想起当时她提着行李箱离开，满厂的人都在跟她告别，他却只能躲在帘子后面哭的场景，顾法典就难过的忍不住想嚎啕大哭。
原来他不敢，可现在，他想好了，等妈妈回来，他要趴她怀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大哭一场，然后再像小时候一样，枕着妈妈的大腿睡一觉。
那是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得不到的奢望，可现在，他又可以了。
顾谨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法典，你知道的，你妈妈是个特别敏感的人，而且她还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咱们目前只有推论，还没有完全切实可靠的证据，你们再耐心的等一等，等到爸爸把所有的事情查到水落石出，能给半夏上户口的时候咱们再通知你妈妈，可以吗？”
林珺有抑郁症，是她去漂亮国之后，被诊断出来的。
据小民和小宪说，虽然她一直在积极的寻求治疗，但效果并不理想。
而据刚才丹尼尔医生的转述，目前她还有很严重的夜游，幻听和幻视症状。
虽然她还在坚持搞自己的本职工作，搞科研，但前段时间因为无故骚扰了一户人家的孩子，警方还曾拘捕过她，林珉也只好把她住进疗养院，甚至到了夜里，为防她乱跑，医生要把她锁在床上。
顾谨也是为了前妻考虑，毕竟只有推论可不行。
他必须让沈四宝夫妻承认主观抱错，拿到口供，并叫他们签字认罪。
然后才敢给前妻打电话，告知她这一消息。
怕女儿要伤心，要委屈，顾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挺虚的。
曾经的妍妍很娇气，而但凡她嘴巴一撇，顾谨夫妻就头皮发麻，手足无措。
作为一个深信马列的教授，为了妍妍不哭闹，顾谨还曾请道士在家里做过法呢。
所以他提心吊胆，生怕孩子哭，怕孩子闹，立刻就要妈妈。
但半夏不但没闹，反而特别善解人意：“虽然我很想妈妈，但我听爸爸的。”
临出门时回头再看一眼，顾谨心说，不怪药厂陈浩南在她面前都乖的跟只小猫咪一样，这小小的一点丫头，她似乎有种魔力，总能让人静下来。
她不仅是他的女儿，她还拉回了，他险些就迷失在成长途中的儿子。
……
爸爸出门，家里就只剩下俩孩子了。
顾法典打开了电视机，最近热播的电视剧是《白眉大侠》，男孩子要看起它来，简直如痴如醉，不过半夏并不喜欢，她准备好好观察一下爸爸的家。
爸爸家有间卧室的门锁着，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但感觉特别神秘。
他还有一间可大的书房，里面全是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书。
书架里还摆着照片，有爸爸的，还有小民和小宪哥哥的。
现在得说说半夏死后，看到的小民和小宪俩哥哥了。
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在半夏的回忆里，他们应该长得很像，不过从照片上看，他们并不像，反而一个是黑头发，一个居然满头金发。
对了，黄头发的皮肤可白了，而黑头发的，皮肤黑乎乎的。
大哥小民，将来会在一家很大的药品公司工作，从半夏死后看到的，等他回国的时候会变得特别有钱，而且还会有人追在他的身后，求他降一降药品的价格。
他不但不愿意，还会命人赶走那些人。
但后来他会变得挺惨的，好像是被人赖掉了一种叫砖利的东西，跟人打官司打输了，还会跑来找爸爸，想让爸爸帮他打官司，可那时爸爸已经病的很严重了，帮不了他了。
半夏不懂那是为什么。
而二哥小宪，则会在一个山谷里工作。
他也会有很多钱，但爸爸最不喜欢他，还说他没有自己的思想，被资本家洗脑成了走狗。
作为一条小走狗，他后来好像会欠很多一种代表着信用的卡，虽然表面看起来活得很风光，可总会在夜里哀声叹气，悄悄的哭，甚至有一段时间，还睡在公园里。
虽然半夏不懂走狗是什么品种的狗狗，但狗狗睡公园，其实还挺配的。
……
刚准备出书房，小女孩又蓦的想起一件事情来。
于是她抱了本书出来，抱到了法典面前：“哥哥，你能教我读书吗？”
顾法典一看，半夏拿的是一本英文书，顿时脑袋大了：“妹，哥哥虽然认识字母，但字母不认识哥哥，咱一起看电视剧，好不好？”
“就给我读一下嘛。”半夏也是会撒娇的，尾声拉的长长的。
电视里白眉大侠正在行侠仗义，打坏人，顾法典看的热血沸腾，哪里顾得上陪妹妹读书。
快速冲进书房，男孩翻半天，翻出家里唯一一本字少的书，《遥控器使用说明》，递给妹妹说：“这个上面字少，你自己看这个吧，不要打扰哥哥看电视。”
半夏心里其实可生气了，因为据她死后知道的，法典哥哥不像俩大哥哥有知识，有文化，他因为打架，会早早就辍学的，而在辍学后，他会去有大草原的非洲，虽然也会赚钱，回国时大家也叫他海归，可所有人都会鄙视他，叫他暴发户和土鳖。
他还会戴粗粗的金琏子，大墨镜，纹个大花臂，来显摆自己有钱。
但他后来坐牢了，其原因也跟他的钱有关。
用爸爸的话说，是他的不读书和知法犯法，才会害他坐牢的。
半夏不想哥哥变成那样，她想让哥哥看点书，可她做不到，怎么办呢？
小女孩是因为吃太多，肚皮有些发胀，又给哥哥重重怼到沙发上，胃不舒服。
于是忍不住哎呀了一声。
但可灵了，哥哥一把关了电视机，扭头问：“你咋啦，是不是肚子疼了？”
看哥哥一脸惊慌失措，头发都竖起来了，就好像她马上就要死了一样，半夏忍不住觉得好笑，可又努力憋着笑，假装愁眉苦脸的。
她说：“我想，要是哥哥愿意读点书给我听，我的肚肚就不会痛啦。”
只要妹妹肚肚不痛，让顾法典上天摘月亮都可以，更何况读书。
不过英文书他是真读不懂。
爸爸这儿书多，但大部分都是经侦、刑侦，以及法学类的专业书籍。
读啥好呢，顾法典看着书架，忽而眼前一亮。
书架上居然有本《古惑仔》。
这可是他现在最喜欢的漫画呀，因为太贵了，平常要省吃俭用才敢买的。
当然，他不能给妹妹讲古惑仔是怎么打打杀杀的，所以虽然手里捧着古惑仔，可顾法典嘴里讲的是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边讲，顾法典边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的不要不要的。
半夏虽然从小长在农村，也没读过书，可白雪公主是四个字，古惑仔是三个字，这个她还是会数的嘛，而且书上画的明明是男人，怎么会是白雪公主呢？
她心里很不高兴，因为她不想哥哥变成土憋和暴发户。
但又实在想听白雪公主的故事，就只好忍着，先不戳穿他。
小女孩听着故事，不一会儿就困了，打个哈欠，缩哥哥怀里睡着了。
慢慢的，顾法典嘴里的白雪公主就提上刀了，七个小矮人也打打杀杀了起来。
讲着讲着，小男孩忽而放下书，就见妹妹歪在自己大腿上，嘴角流着一丝口水，一头卷卷的头发毛茸茸的，像只小哈叭狗一样。
他轻轻摸了一下，小女孩的头发真软。
真想爸爸赶快把沈四宝送进监狱，让妈妈回来，那她得多开心啊。
男孩抱起妹妹，正准备送她回房睡觉，只听一声门响。
猝不及防，跟小姑顾灵打了个照面。
顾灵有整整四年没见过顾法典了，蓦的一看，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
“点点，这是点点吧？”她说。
这孩子躲在慈心好几年了，因为妍妍死后，心直口快的顾灵责骂过几句，他一直躲着不见她，偶尔顾灵去慈心找他一趟，他见着就跑，躲得远远的。
这还是四年后头一回见他，顾灵不太敢信，怕他要跑，也是浑身满满的戒备。
确定孩子不会跑了，再喊一声：“点点？”
顾法典居然没像只兔子一样，惊起就跑，而且他怀里抱个小女孩，轻轻的在嘘声：“小姑，我妹睡着啦，小声点。”
这声音温柔的让人不敢相信，这还是顾灵原来认识的，那个总是在吃妹妹的醋，熊乎乎的顾法典吗？
“这哪里来的女孩？”顾灵一看半夏，又是一惊。
顾法典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不停的嘘，示意顾灵别说话了。
顾灵本是个大大咧咧，马马虎虎的性格，她还挺善于联想的。
说：“这女孩怕不是你捡来的吧？”偷的概率更大。
该不会，这孩子在害死妹妹后，性格变得更坏了吧。
他该不会是犯罪了吧？
“小姑你小声点，她是我妹妹，刚睡着，等我抱床上再跟你说。”顾法典说。
顾灵又觉得自己可能误解孩子了，可也更迷惑了：“妹妹，你爸领养了个孩子，他怎么没跟我提过？”
抱着半夏，顾法典眼眶红了红。
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小姑解释半夏曲折的身世。
顾灵跟着法典进了屋，看他把小女孩放在床上，倒是一声感慨：“这小丫头怎么那么漂亮？”漂亮的孩子，睡着了也好看，大眼睛弯成月牙，睫毛长长的。
“那当然，她是我妹，我亲妹。”顾法典一秒又得意了。
顾灵一指头指在侄子额头上，说：“你个熊孩子，看看，妍妍当初要没死，长到现在，正好也这么大，也会这么可爱的，可惜啊，你小时候怎么就那么醋呢。”
顾法典抽了抽唇，没说话。
他小时候很爱吃妍妍的醋，还会在她哭个不停的时候吼烦死了，或者再哭就把你丢掉之类的话，对这个妹妹，如果她闹脾气，惹他烦，他也会那样吗？
毕竟还是孩子，男孩一时竟犹豫了，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行了，小姑没怪你，你当时还小嘛，是不是。”顾灵又说。
顾法典深吸了口气，对小姑说：“我保证我会照顾好这个妹妹，保证不会害死她，要不然，天打五雷轰。”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法典这几年过得跟条小流浪狗似的。
顾灵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摸摸他的脑袋，正想劝一句，就听门外有人说：“顾灵，第一，妍妍不是法典害死的，既不是主观故意，也不是客观故意，第二，床上这个，才是我亲女儿。”
是顾谨，刚刚送完生物样本回来，站在门外。
这下顾灵和法典一起愣住了。
顾灵先说：“哥，你闺女明明是妍妍呀，你是不是想孩子想的太厉害，跟林珺一样，脑子不正常了？”
她善于联想，蓦的站了起来，又说：“这孩子，该不会是你们偷的吧。”
这父子该不会是一起疯了吧？
顾谨说：“后天吧，周六，你要有时间的话，跟我们去趟慈心厂。”
“那不是林珺娘家，你们都离婚了，还去慈心干嘛？”顾灵更加困惑了。
顾谨说：“这趟去慈心，我有很多人要见，很多事要办，而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就是向慈心所有人证明，妍妍不是法典害死的，而是有些人为了刻意隐瞒一些信息，刻意误导法典，才致妍妍死亡的。”
顾法典怔住了，顾灵也目瞪口呆。
这些年，所有人都以为妍妍是法典害死的。
甚至顾法典自己也一直认为，妍妍是他疏于照顾才没的。
可现在顾谨居然说不是？
所以整整四年时间，大家都误解顾法典了？

第22章 受害者
林家是世代医药大家,解放前夕，族人有的去了对岸，还有的跑了南洋,更有去了欧美的。林珺的父亲林慈先是留洋，学了化学和西医，回国之后结合西式医学,把家传的古方全部改良，制成了各类可以量产的中成药，创立了慈心。
林珺从小就有学医的天赋，又是经林慈一手带大的,就继承了父亲的衣钵。
表面看，顾谨出身高干，是林珺高攀。但实际上，是顾谨高攀了林珺。
因为林慈特别有版权意识，早早就给自己研发的所有药方都申请了药品专利。
虽然他把厂子交给国家了，但凭借自己独有的药品专利，林珺一家每年都会有源源不断的收入，所以能一次性把小民和小宪都送出国留学，那是林珺的财力。
家底殷实，长得漂亮还能力强,嫁的丈夫又是博士,在女儿出生前，林珺的人生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妍妍的出生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妍妍是先心病,用医生的话说,如果没有林珺的护理,活不过三个月的。
可林珺硬是把孩子拉扯到了一岁。
自孩子出生，她就开始找国外的亲戚们帮忙联络心脏移植手术，为了能筹到足够的钱，她还把父亲和她自己研发的所有专利药品配方整体打包卖给了慈心。
那些专利是无价的，但因为急着筹钱，也因为对慈心有感情，林珺只卖了一百万，她还变卖了所有的首饰，市里的房子，林林总总凑了二百万，要出国给给妍妍做心脏移植手术。
当时妍妍状况很不错的，虽说才一岁多，可哼歌儿，简单的对话，还特别会对着林珺和顾谨撒娇，甭提多聪明可爱了。
顾灵记得很清楚，那是91年的6月12日。
当时林珺已经订好机票，马上准备出国了。
那天，她带着孩子下楼玩儿，这时卫生院通知，说让她去做个检查。
卫生院病人太多，妍妍体质又弱，林珺不敢把她带过去。
可妍妍难得下回楼，对外面的世界很新奇，于是又哭又闹的，不想回家。
顾法典于是自告奋勇，说可以帮忙照顾着妹妹。
当时他也不过10岁，正是顽皮的时候，而心脏病患儿很不好照料的，人不能逗，因为逗了她会激动。也不能见陌生人，要一害怕，她也会病发。
地点是林珺自己选的，老院子的后围墙下，一块特别安静的地方。
既没风，又荫凉，镂空的花园围墙外面是一片草地，闹中取静。
为防儿子玩起来会忘了妹妹，她还把传呼机挂在婴儿车的上方。
这样，时不时的她打个传呼，音乐响，就可以提醒儿子给女儿喂水啦翻身，或者打扇子，盖小被子了。
照顾法典的回忆，当时是有几个男孩突然跑了过来，在墙外面玩超级神童。
超级神童可是当年最火的游戏机，玩的叫俄罗斯方块，两手操作，中间是个电子屏，还带音乐，他也还小，趴墙缝里，兴致勃勃的看游戏，就给看忘了。
而等他发觉时，妹妹是右侧卧在婴儿车里的，被子已经被风吹的找不见了。
虽说是夏天，但睡着的孩子没了被子，肯定会被冻着的。
而心脏病患儿，右侧卧会倒致她心脏供血不足，继而因心脏缺血，死亡。
顾法典倒是老实承认，是自己的贪玩造成了妍妍的死。
但大家并不这么认为。
当时林珺打了好几个传呼，顾法典愣是没听到，难不成他耳朵聋了？
再加上他平时经常抱怨，说爸爸妈妈不疼他，疼妍妍，还经常悄悄吼妍妍。
大家就愈发觉得妍妍是他弄没的了。
林家，林珉生了俩儿子，顾家，顾谨生了仨儿子，顾灵家小北也是儿子，所以这一辈就妍妍一个闺女，可想而知大家对她的宠爱，再加上林母受不了刺激死了，两家大闹一场不说，所有人看法典时，目光里都是满满的责怨。
只有顾谨坚持，说儿子肯定不是故意的，不停的在为他开脱。
这事要另有内情，那大家岂不冤枉了孩子整整四年？
“哥，到底怎么回事？”顾灵着急，想立刻知道。
“你先回家吧，等到周六吧，大家都有时间，咱们一起去慈心，到时候我们现场推论，把事情理清楚。”顾谨说着，示意顾法典：“走，跟爸爸去睡觉。”
顾法典撇着嘴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可又不敢吵醒妹妹，猛得扑到了爸爸怀里，大男孩连哭带抽抽：“我现在就想知道。”
“那就上床，咱俩一起论证它。”顾谨搂上螳螂一样大的儿子，温声说。
顾法典在此刻才知道有一种可能，原来妍妍不是自己害死的。
男孩心里的负罪感全变成了好奇，变成了求知欲。
可他也不过个孩子，一步步挪到爸爸身边，憋了半天，才说：“但你不能讲着讲着就睡着了，我要听你把所有的事都讲完。”
“我不会的，保证跟你讲一晚上。”顾谨说着，拉儿子进卧室了。
顾灵气的直跺脚：“哥，你这人可真没意思，就爱故弄玄虚。”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她一看床上的小女孩，来劲了：“明天我带孩子买衣服，你家这床也不行，得买新的，我看孩子的衣服也不行啊，买新的！”
可恨顾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他偏就不说。
急死个人！
……
黑8好歹也是台球馆陈浩南，怎么能栽在个半大孩子手里。
顾法典给他的是个电话号码。
黑8看不懂，但试着拔了一下电话，还真有人接电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顾法典要让他把这东西贴在慈心的公告栏上，但直觉这件事自己该告诉沈四宝，毕竟他们才是一条线上的蚂蚱，顾法典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沈四宝眼看转正，当然不方便见黑8.
而秦秀呢，则因为黑8没办成事情，懒懒的，直到周六，才姗姗来迟，到台球馆。事没办成，还被人轰出政大，黑8挺尴尬的，见面就打保票：“嫂子，虽然我们没得手，但你放心，只要顾法典敢回慈心，我保证让他竖着来，横着走。”
秦秀很冷淡的点了点头。
黑8又把卡片递了过去：“顾法典让我贴宣传栏里，我不受他的威胁，把它给嫂子，嫂子您转交给大哥吧。”
忠心可鉴啊，黑8等着秦秀表扬自己。
可谁知她一看卡片，顿时脸色刷的大变，一巴掌搧在他脸上：“好你个黑8，我家四宝对你那么好，你居然敢吃里扒外，叛变他。”
再是书记夫人，也不能动手打人吧。
“天地良心，我对四宝书记忠心耿耿。”黑8说。
东海市地处沿海，又是改开后被划了圈的经济开发区，外贸发达，走私业也极为猖獗，当然，大宗的走私是各类家用电器，以及国家不允许出口的各类贵金属，但名贵类中药材，在走私买卖中也特别受欢迎。
沈四宝通过打点关系，联络到了一个搞走私的大鳄，秦秀单线跟对方的手下联络，通过倒卖药材，也赚了不少钱。
秦秀是有公职的，而且走私珍稀药材，一旦被抓，是要枪毙的，要不是因为深爱沈四宝，想帮他赚钱，她不会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也正是因此，她特别的怕，生怕哪天会露馅。
而黑8拿的号码，是走私大鳄手下的号码，就证明黑8跟对方单线联络过。
这算背主吧，他要背主，那会不会反水，向公安告发她？
在秦秀看来，黑8不过一条狗，既敢背主，就肯定会反水。
正好她也听说过黑8的性向，此时又急着威胁他，就说：“黑8，我知道你是个烂屁股，你要敢背叛我们，我就把你烂屁股的事说出去，让你身败名裂！”
于一个性取向有问题的人来说，你骂他啥可以，但不能说他烂屁股。
“秦秀，我可是台球馆陈浩南，你不要侮辱我。”黑8怒了，手指秦秀。
秦秀以为他要打自己，吓的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你要再敢动一下，我就让这儿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烂屁股，台球馆的陈浩南烂屁股！”
黑8还真愣在原地，没敢再多走一步。
秦秀跑了几步，大松口气：看来传言是真的，而她，一招致敌了。
她可真厉害！
……
此刻沈四宝在马书记家，小龙就在马书记的怀里。
原本秦秀一直被养在乡下，马书记对她向来也很一般。
但风水轮流变，这些年讲计划生育了，他的俩儿子生的全是孙女，只有秦秀生了个大胖小子，马书记对沈四宝夫妻也就器重得多了。
当然，主要还是银元。
“那两块银元到底在哪儿，它占了投资款的三分之一，再要变换不成现金，慈心咱们就很难吃得下。”马书记说。
沈四宝忙说：“书记您放心，东西肯定在老家，我和秦秀已经联络好了工人，过几天我们就回，回去后借着装修的名义，把家整体翻一遍。”
这时马明霞进来，说：“顾谨那边怎么办，他说要做DNA，你最好有个应对。”
说起这个，马书记也挺不高兴的：“四宝，当初秦秀犯傻，你也跟着犯傻，非要招惹顾谨夫妻，你难道没听到最近厂里传得有多难听，好些人还说，是我在故意欺负咱们的千金大小姐。”
沈四宝挺鄙夷马书记的，因为当初是秦秀放风，秦母偷的孩子。
马明霞也在省医，换孩子时她也在场，甚至，马书记都比沈四宝先知情。
反而他是最后一个知道事件真相的，那时秦秀已经抱着孩子找过吴小华了。
但所有的证据都是沈四宝做的，他把证据做到了天衣无缝。
要不然，以顾谨的精明，早就发现问题了。
要说有罪，大家都有。
可现在马书记居然把一切罪责推给了他和秦秀。
乡下土话，这叫驴抬槽，城里人管它叫过河拆桥，干这种事，猪狗不如。
所以马书记比他更坏。
但心里这样想，面上不能流露出来，沈四宝说：“让他去做DNA吧，等结果出来了咱们再说呗。要半夏真是我们抱错了的，我认，我给顾谨道歉。”
马书记一笑，说：“也不知道到底谁抱错的，但咱们讲理，咱们先认错，到时候尽量搞的君子一点，该道歉就道歉，不要含糊。”
“书记放心，我会好好安排的。”沈四宝说。
马书记摸摸小龙的脸颊，说：“顾谨是林老书记的女婿，你是我的，我向来认为你比顾谨更圆滑，更世故，比他更加堪担大任，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必不辱命。”沈四宝说。
从马书记手里接过小龙，出了门，看着圆嘟嘟，软乎乎的儿子，沈四宝气得要死，本来他该儿女双全的，可就因为秦秀蠢，亲手把女儿送回顾家去了。
抱错的事，沈四宝五年前就准备好了应对方式，不急。
他气的是秦秀无缘无故的打孩子，害他白白损失了个女儿。
回想他每趟回到老家，半夏出来迎接他时的欢喜雀跃，沈四宝心里格外难过。
刚出门，迎上秦秀，她递过来一张卡片，气势汹汹的说：“老公，你看……”
接过卡片，沈四宝也给吓了一大跳：“黑8背主了？”
“我骂了他一顿。”秦秀得意的说。
沈四宝思考片刻，说：“我马上转正，库房的生意，原来没有留下过任何痕迹，咱们就算洗脚上岸了，但黑8是个麻烦，本来我是想留着他继续使的，可既然他敢背主，那我就不得不忍痛割爱，借刀杀人了！”
秦秀难得办了一件能让丈夫认可的事，笑着说：“老公，黑8居然真是个……”
“闭嘴吧你，这种事怎么能往外说。”沈四宝瞪了妻子一眼。
这证明黑8烂屁股的事他也知道吧。
沈四宝其人，用马书记的话说，聪明至极，而且最擅借刀杀人。
别看他坏事干的不少，可他的双手干干净净，一点脏都不沾。
心机深沉，聪明智慧的男人总会让女人无限崇拜，秦秀特得意自家丈夫，挽上他的手，笑着说：“老公你就别生气啦，没了半夏，咱还有小龙呀，你要喜欢闺女，我再给你生一个不就完了？”
男人都喜欢闺女，沈四宝也一样，虽然半夏不是他的血脉，但他对那孩子的感情是真的，他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养的。
此时他心里也格外难过，再看秦秀，虽蠢吧，但她年青啊。
得，等把慈心拿到手后，就让秦秀再给他生个女儿吧。
沈四宝太多方面比不过顾谨了，那是命运所限，是从他的出身就被限制住的。
但女儿，他培养的可比顾谨培养的优秀多了，他必须再生一个！
隐隐的，沈四宝总觉得哪儿不对，但始终想不出来。
回家后给儿子洗了个澡，他把自己打扮了一番，西装领带，脑袋上摩丝打得光滑，再架上眼镜，翘起二郎腿坐到书桌旁，准备要打电话，约高岗和毛哥出来打打牌。
但突然，他脚下一软，差点没摔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黑8的电话号码是从哪儿来的了。
他把走私贩的电话号码是写在墙上的，虽然没有标明是谁，但为了秦秀认起来方便，在下面划了三道杠，那天顾法典撬开他家的门，偷偷打过电话。
那熊孩子是从这儿抄的电话，然后给的黑8！。
好一招反奸计。
可恨的是还给他还玩成了？
这时秦秀收拾了两只青椰，加了冰块，淋上棕糖和柠檬汁，做了两份冷饮端进来，正欲说话，沈四宝一巴掌就挥过来了：“你个蠢货，坏了我的大事。”
秦秀直接给打懵了，摸不着头脑啊：“老公，你又咋啦？”
沈四宝该说啥才好呢？
黑8本是他忠心耿耿的手下，可被秦秀骂成烂屁股，怕是真的要背主了。
这当然不行，他得赶紧去缓和情况。
不过提起裤子才准备出门，他就听外面有人说：“胡洁，顾博士说他两个小时后到慈心卫生院，让你和金厂长去一趟。”
这不屋漏偏逢连夜雨嘛，黑8还没搞定，顾谨已经杀来了？
……
再说顾谨，他不仅喊了胡洁和金荃，还喊了林东，慈心厂的好些领导们。
此刻正在收拾洗漱用品，因为这趟他做好准备，要一次性把妍妍的死，抱错，还有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搞清楚，所以他们得在慈心的家里住上几天。
俩娃从慈心厂出来，到今天，满打满算不过四天。
但半夏已经大变样了。
这会儿她坐在梳妆台前，正在等小姑给自己梳头发。
她的小卧室也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床是顾灵前天紧急买来的，为防实木的甲荃多，买的是钢架床，但席梦思床垫足够厚，而且质量贼好。
半夏昨天晚上睡在上面，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像飘在云端一样。
小姑还嫌妍妍的衣服太晦气，也不准她再穿，从头到脚，全给她买了新的。
今天给她穿了一件正红色的圆领泡泡裙，上面还辍满了金色的小珠花。
小女孩皮肤白，认穿红色，衬的她整个人水灵灵的。
顾灵只有个儿子，是跟前夫生的，因为离异的关系，放在首都，由父母带着。
她跟现任丈夫都是二婚，继子养在老家，她也一直想再怀个女儿，可惜年龄大了，不论怎么都怀不上。
原来对妍妍就爱的什么似的，但那是个玻璃娃娃，碰不得，抱不得，甚至有时候你笑着去抱她，也会吓的她犯病。
相比之下半夏虽然瘦，可她身体健康，而且特别的乖巧。
顾灵头一回给女孩扎头发，看着画报上的教程，慌里慌张的，不小心拔掉了好几根头发，可半夏愣是一声没吭。
通过顾法典的讲述，以及从半夏口中听来的，顾灵已经知道抱错一事的来龙去脉了，也正是因此，她特别生气。
“哥，沈四宝跟你是同学吧，咱必须狠狠臭骂他一顿，你们当初对妍妍有多好，可你看看他把咱的孩子养成啥样了？”梳着头，顾灵回头说。
顾谨正在整理一些资料，抬头说：“那你就把咱的小公主打扮漂亮一点。”
“那还用你说？”顾灵说着，手里的橡皮筋旋个转儿，半夏的小脑门上已经扎了一圈漂亮的小辫子了，一个个的，还五颜六色。
这还不算，还要别发卡呢，什么小西瓜，小草莓，再往小丫头的脑门上点辍了七八个发卡，顾灵得意极了，问小侄女：“小姑梳的好看吗？”
半夏有自己的审美，端详了会儿，说：“小姑，我觉得我像个花盆，还像个果篮。”
“小女孩就该这样，五颜六色的才好看。”顾灵香了一口她的小脸颊，说：“不行，我得赶紧告诉你爷爷奶奶，让他们知道你有多漂亮。”
顾法典正躺在半夏的床上看漫画，刷的放下了漫画书。
其实他也挺期待的，因为爸爸和爷爷关系也不好，跟妈妈更是闹得特别僵。
可只要他们知道半夏的存在，肯定会摒弃前嫌，回来看半夏的。
他想妈妈，特别想见妈妈。
但顾谨说：“顾灵，现在还不行，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
顾法典重又躺回了床上，嘟起了嘴巴。
顾灵又说：“林珺就算了，她精神不大好，你怕她受了刺激还空欢喜一场，可咱爸呢，这些年你俩矛盾闹的那么深，也就妍妍出生那段缓和了点，回首都后又对你意见特别大了，最近更是连我都捎带着骂上了，难道你就不应该把半夏的事提前告诉他，缓和一下关系？”
顾谨说：“就这几天就会有结果的，等有结果了，我会通知所有人的。”
顾灵还不死心，刚想再说。
顾谨说：“顾灵，咱们误解了法典很多年，先把妍妍的事搞清楚吧。”
一个十岁的孩子，被误认为是杀人凶手，背负着那个罪名，默默的，一个人在那个地方独自生活了四年，每一天，他都在为自己不曾犯过的错误赎罪。
女儿当然重要，可被人误解的儿子让顾谨一样心疼。
今天，他要当着慈心众人，尤其凶手的面，澄清整件事。
……
既收拾好就该出发了。
五岁的孩子，其实她更想自己走路，但半夏才转身，顾谨和顾灵同时伸手。
抢着抱孩子？
顾灵把自己的小皮包挂到了大哥胳膊上，说：“半夏，让爸爸给咱们拎包，我来抱你。”
当然不好啦，半夏拉上顾法典的手，说：“哥哥，我们一起走吧。”
顾法典为什么喜欢这个妹妹，就是因为在她眼中，他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本来俩人是一起跑的，但半夏跑的太慢了，才出门，已经落下哥哥一大截了。
顾法典于是又折了回来，直接把妹妹肘了起来。
十四五的大男孩，腰长腿长，下楼梯时脚步沉沉，搞的轰隆隆的，楼板都给他踩的呼呼发颤。顾灵跟着追了出来，愣是没追上俩孩子。
而等她跑出院门的时候，俩孩子已经喊好的士，等着了。
转眼，的士到慈心厂门口了。
因为都是老相识，而且顾谨已经有两年没来过慈心厂了，再加之其博士、教授的身份摆在那儿，所以金荃，林东，还有几个领导都等在厂门口。
胡洁也在，翘首以盼的。
自打95年实行双休后，国有公厂的职工们周末骤然的闲下来了。
曾经大家总喊，战斗的星期天，疲惫的星期一。
但现在有了两天休，大家就从容得多啦。
尤其炎热的夏天，一到周末，大家就喜欢到厂门口的冷饮摊上吃冷饮，摆龙门阵，趁凉聊天，谈古论今聊电视剧，电影演员和国际时事。
正值晌午，职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看一帮领导呼啦啦的，全站到了厂门口，一个个翘首期盼的，以为是要来啥大领导，当然也就全围过来了。
的士缓缓而来，这时职工们还不觉得啥。
一看顾谨下车，顿时有人就说：“咦，这不咱们厂大小姐的大女婿吗？”
“对呀，是顾教授。”还有人说。
想当初顾谨作为高干子弟，跟慈心厂的大小姐喜结连理。
婚后也一直住在慈心，而且为人态度谦和，脾气好，被大小姐收拾的伏伏贴贴，唯唯喏喏，在大家眼中，可谓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典范。
而从小就是天才的小民和小宪，更让他们被人艳羡。
再加上当年妍妍被法典弄死，顾谨两口子一直牵动着大家的心。
乍见顾谨来，不说别人，金荃格外激动，抢先上前：“顾博士，许久不见。”
“金厂长，许久不见。”顾谨握了握了金荃的手，看人挤得有点多，这时正好半夏在下车，遂说：“抱歉，大家让一让，别挤着孩子。”
孩子？
顾教授又有孩子？
难道他又再婚了，或者说像大家期望的那样，跟林珺复婚了？
而穿着红裙子，头顶小果盘的半夏从车里一出来，顿时，所有人傻眼了。
这不秦秀闺女吗，
她向来不总是穿的破破烂烂的吗？
今天咋打扮的像个小花灯笼，又像颗洋人过节时玩的圣诞树似的？
而前几天，顾法典为了她，跟秦秀公开叫板，报案的事，至今还是大家桌上的谈资呢。
她咋跟顾谨在一起的？
聚的人一多，更多的人来凑热闹，老太太们都跟秋后的蚂蚱似的，一蹦一蹦的围过来了。
转眼，厂门前人头攒动，顾谨一家就被簇拥在人群的中央。
“顾教授，您是有什么重要的工作要办吗？”胡洁问。
沈四宝也在往来赶，满脸堆笑，伸着手，准备好了要跟顾谨握手。
他很从容的，在等顾谨先开口提抱错，他甚至准备好了一大堆的说辞。
而其中最关键的一句是：“顾谨，医院抱错这种事很常见，咱们都是受害者，但是你养死了我女儿，可你女儿我养得好好的。”这是他的杀手锏，也是必杀技。
不就是个抱错吗，妍妍被顾谨养死了，半夏还活着，谁对谁错还不一定呢。
可他突然看到金荃的脸色变了，紧接着林东的脸色也变了。
忽而胡洁一声尖叫：“什么，你家妍妍居然是被秦秀和沈四宝害死的？”
沈四宝脸上的笑，裂开了！

第23章 凶手
顾谨温声说：“原则上来说,是秦秀动的手。胡洁同志，这只是个推论，具体情况要去卫生院查，这个案子我早晨跟公安局报备过,而且我有公安厅签发的特聘专家证,所以请你配合一下我的工作。”
胡洁再尖叫一声：“秦秀是不是杀人有瘾啊,前段时间把半夏打成那样,那好歹是她闺女，可以说她不是故意的，可妍妍有什么错,她为什么要害孩子？”
围的人很多，但因为这个消息太过离奇，并没有人敢附合。
“走吧胡洁同志,还请你配合一下。”顾谨说完,又对另一个人说：“麻烦你去喊一下秦秀，就说公安查案，请她配合调查。”
胡洁不知道秦秀会不会配合,但她，不但配合,她还故意要把事情渲染的大一点，高声说：“妍妍死的时候才一岁,那么小的孩子，秦秀怎么忍心的。”
金荃冷静一点,说：“顾教授,您是搞法学的,这方面我不好反驳,但这事有点太离奇了,秦秀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杀害你闺女？”
林东倒是说：“要那样的话，当年咱们是不是误解法典了？”
可旋即有人说：“秦秀也是当妈的，她害人孩子，难道不知道杀人要偿命？”
顾灵急得直跺脚：“哥，你索性把事情全说出来呗。”
顾谨却问她：“半夏呢，你怎么没抱着？”
顾灵是个马大哈，一摸：“糟了，咱的孩子不见了。”半夏该不会被人抱走了吧，这年头拐卖案频发，越是长得好看的孩子越容易被偷，她把孩子给丢了。
但这时她觉得裙子被扯了一下，低头一看，是半夏，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气喘嘘嘘，小手紧紧拽着她的裤管。
虽说有五岁了，可因为缺营养，半夏还没别人家四岁的孩子大。
这小小一点点，人挤人的场合，被人踩到了可怎么办？
顾灵忙忙把她抱了起来，亲了一下：“我的乖侄女，幸好你没事。”
这时并没人关注过站在角落里，正在摘了眼镜，揩眼镜的沈四宝。
擦完眼镜，抬头看了眼刺眼的天空，沈四宝面色铁青，狰狞。
面对突如其来的乱局，他正在思考顾谨会做什么，自己又该怎么应对，忽而不经意的扭头，又是头皮一麻，顾谨这堆火还没灭呢，另一头又起火了。
……
再说顾法典。
他还只是个孩子，不会神机妙算，给黑8那个电话号码也只是试探。
能离间沈四宝和黑8当然好，他会从黑8这儿摸出沈四宝的更多黑料，可要不能，他会毫不犹豫的，把事情告诉爸爸，让他解决。
他刚下车就被人拽了一把，回头一看，虽说心理也有准备，可顾法典还是给吓了一跳。是黑8，正阴森森的盯着他。
大庭广众之下，现场挤了几十号人，顾法典倒不担心他会伤害自己。
不过他一眼就明了，黑8和沈四宝已经被他离间了。
黑8这种人脑子简单，爱打打杀杀，但有个特点是，特别忠诚。
只要认谁当大哥，他就会死心踏地，对别人，他也要求忠诚，讲究一诺千金。
此时必须趁胜追击，所以顾法典说：“哥们，我可信守承诺，守口如瓶了，你咋臭着张脸呀，有啥不高兴的吗？”
黑8再凑近一点，哑声问：“秦秀也知道我的事，你说的？”
所以秦秀拿他的癖好威胁过他了？
而他的傻脑瓜子，居然认为是他告诉秦秀的？
“你个大蠢蛋，沈四宝要让你替他卖命，能不清楚你的底细，说不定他还收集了你的很多的罪证，一旦出事，就拉你垫背！”顾法典毫不留情，揭他老底。
胖胖的脸上一双眯眯眼，黑8死死盯着顾法典，大概在分辩他有没有说谎。
顾法典一咬牙，干脆从包里掏出相机，扣出胶卷，啪一把拍到黑8身上：“哥们，咱都是道上混的，胶卷我还你，但你不能怀疑我的诚信。”
抓过胶卷，黑8依旧半信半疑：“没照片？”
顾法典再凑近一点，反问：“黑8，咱们混江湖，讲的是什么？”
黑8眨了一下眼睛，没说话。
顾法典伸了一根手指头：“义，为义而生，为义而死，你说过，我只要愿意混社会，就是你的山鸡，我顾法典，义字当头，对得起你对我的欣赏。”
这年头，混混们把《古惑仔》奉为圣经，而贯穿《古惑仔》的核心，就是义。
为义而生，为义而死，只要是哥们，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想要策反一个混混没那么容易，但顾法典想试试，用义字做文章的效果。
不过就在这时，黑8忽而站正：“沈…沈书记？”
顾法典也是一惊，沈四宝按理应该去卫生院的，他没去，还发现他了？
回头，就见西装革履，衬衫雪白的沈四宝嘴里叼支烟，笑眯眯望着他。
小伙子的反应能力也不是盖的，一把推开黑8，他说：“沈叔叔，你要救我啊，黑8刚才说他要卸了我的腿，还要把我扔臭水沟。”
沈四宝拉过顾法典，说：“黑8，你知道法典的爷爷是谁什么人，在首都工作的大检察官，你一小混混，敢威胁他，小心他告诉顾检察长，一枪嘣了你。”
黑8攥紧胶卷，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沈书记的提醒。”
沈四宝刚要说话，顾法典打断了他，并说：“沈叔，我爷没你说的那么凶，再说了，我可是个害死妹妹的凶手，他不管我的，你就甭往我脸上贴金了。”
“可怜的法典，想当初你也真是的，好好的妹妹，你非吃醋，非把她害死。”沈四宝假装同情，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说：“快去吧，我跟黑8聊几句。”
男孩点点头，转身跑了。
黑8紧紧攥着胶卷，越过沈四宝，目光追随着他。
沈四宝抽了支烟出来，插黑8嘴上，点着打火机，啪一声替他点上，说：“黑8，不要生秦秀的气，她在咱们兄弟的财富大业中连个屁都不算，兄弟是永远的，但嫂子随便换，你放心，等大哥位置坐稳了，立刻给你们换个嫂子。”
秦秀太蠢了，蠢到沈四宝已经不想让她生女儿了。
换女人，他势在必行，正好先在黑8这儿卖个人情。
黑8吐个烟圈，目光晦涩的点了点头，但他心里怎么想的，沈四宝也猜不到。
再说另一边，跑了不几步顾法典就追上顾灵了。
半夏也顺势挣开小姑，让哥哥牵着自己。
顾灵走的气喘嘘嘘，还气啾啾：“法典，你爸办事喜欢故弄玄虚，你也是个心大的，刚才跑哪去了，不看着点半夏，她差点就被人踩了。”
“就玩儿了一下。”顾法典说着，捞起来，把半夏扔背上了。
“不就是个沈四宝嘛，要我说就该当场抽几个耳刮子，戴上手铐严刑逼供，可你爸非不，唧唧歪歪，要跟他讲道理。”顾灵气哼哼的说。
顾法典心里知道，嘴上当然不会说出来。
沈四宝可没那么简单，从黑8的反应判断，他是涉了hei，有黑色背景的人。
刚才他推开黑8，是为了不让沈四宝起疑，能让黑8给他做卧底，收集罪证，但沈四宝也很聪明，立刻搬出他爷爷吓唬黑8。
虽然他也立刻做了补救措施，可到底黑8能不能被策反，现在还是未知数。
但沈四宝，比对比他表面表现出来的强得多。
他爸要对付沈四宝，他一颗心是攥着的。
这时前面的人已经进卫生院了，因为跟来的人太多，保安正在拉警戒线。
院长就站在大门口，说：“顾教授，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顾谨说：“1991年6月10到13号，据我的日记本上显示，是全厂职工查血型，登记血型表的日子，能不能给我调一下当年开的各种检查单？”
“库管，钥匙呢？”院长高喊：“调病历，查单子！”
这时忽而有人小声说：“那是法典吧？”
又有人说：“是啊，这孩子当年说是害死了他妹，我老婆还……”跟在身后唾过法典，翻过白眼，还挑唆过自家孩子欺负他。
终于有人说：“事儿还没查明呢，再等等。”
顾法典个子很高，但背有点弯，此时他刻意把胸膛提了提，背着半夏，站到了爸爸身边，警戒线外面的人全在指指点点，目光也全在他身上。
可男孩再也没有原来的烦躁和自卑了，他坦然的面对着所有人的打量。
终于，胡洁抱了一沓单子出来，说：“顾教授，检查单，化验单我全拿来了。”
同时林东的儿子林旭也气喘嘘嘘的了来：“爸，你找我？”
顾谨接过了单子，林东也对林旭说：“你顾叔说他有话要问你，要讲实话。”
林旭今年十九，就在政大读书，乍一见顾谨，特紧张：“教授好。”
顾谨刚要说话，有个老太太尖声说：“呸，这慈心厂正儿八经的家天下，林珺大小姐呢，让她来，我给她下跪，我磕头叫她做祖宗，可她要说我闺女杀人，那不行，今天你们要查不出个一二三，我……我把自己碰死在这儿。”
沈四宝还不见人影，秦母倒是蹦哒上了。
她一老太太，又没人敢碰，气势汹汹的挤了进来，手指直戳顾谨：“人人都说你是个正派教授，我呸，禽兽还差不多，你儿子是个臭流氓，偷我小外孙……”
以为顾谨是个文人，好欺负，却不想啪一把，他甩开单子，冷声提醒：“阿姨，难道应该考虑的是，秦秀跟妍妍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要害死她。”
秦母正是当年偷孩子的人，被顾谨一句顶的后退两步，心虚得很，可她还是说：“说我闺女杀人，那不可笑嘛，她连只鸡都不敢杀。”
紧随其后，秦秀也来了，但她没了平常的精神气儿，蔫蔫的。
但她也辩解：“顾教授，你说我啥都行，别说我杀人，这罪名我顶不住。”
顾谨手拿化验单，问：“91年6月12号，妍妍死那天，你在干嘛？”
秦秀心乱乱的，却也强撑着说：“那段时间我刚参加工作，整理库房，挺忙的，但那天我记得，周末，我应该忙了点工作，就去卫生院查血项了。”
“你没见过法典，没见过妍妍。”顾谨再问。
秦秀磕磕巴巴的，但否认的特别坚定：“没……没有。”
而这时顾谨又问林东：“你爱人出国了，但你能保证她说的话的真实性吧？”
“这有什么不能保证的，当时秦秀找我爱人，说是为了兑一批党参的账，就在院子里，现场又不止我媳妇一个人，要秦秀不承认，再找几个人兑一兑口供，人做过的事，难道还能赖掉不成？”林东说。
所以林东可以作证，那天秦秀见过林东爱人。
顾谨再问：“她是几点见的秦秀？”
“下午两点半左右吧，我爱人说刚好在放音乐，她也刚起床。”林东说。
老式家属区，一到起床时间就会发音乐，也是提醒大家作息规律。
顾谨再问秦秀：“这下你应该很清晰的记得，你当时有没有见过法典了吧？”
林东家就在林珺家的隔壁，秦秀和林东爱人聊完天，往回走的时候要出厂，肯定会经过顾法典的身边，外面还有音乐，有游戏机，她肯定会看到的。
可秦秀依旧坚定的说：“我急着去化验血，跑得很快，真的啥都没看。”
顾谨再问胡洁：“胡洁，采血那几天排队的人多不多？”
胡洁说：“怕下午血稠查不出身体有啥问题，大家都是挤着早晨来的，下午人随到随抽，那天下午也没别的病人，我记得整个卫生院就林珺因为身体虚，我拉着给输了个液。”
就是说秦秀最多只用5分钟的时间就到卫生院了，然后采血，没耽误过时间。
顾谨翻起了化验单，又从包里翻出一沓纸来，一张张的比兑着什么。
这时秦秀回头，就见沈四宝西装革履两手插兜，站在不远处，伸了两根指头在给她比耶。
普通人只要不犯法，就不会见识公安是怎么查案的，当然也不懂流程。
所以秦秀虽然看到顾谨哗啦啦的翻着东西，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看沈四宝那么轻松从容，她就心就安了，因为他一直说，东海大学的一帮同学中，顾谨也算翘楚，但他的能力，远在顾谨之上。
她也确信自己没有杀害过妍妍，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怎么可能杀孩子？
说她杀妍妍？
怎么可能？
当时妍妍刚出生，医生就说那孩子有严重的心脏病，要不好好护理，活不过三个月，她是为了让孩子活下去才换的，她经常三更半夜跑到林珺家窗外，听妍妍的哭声。
她那么爱妍妍，怎么可能杀她？
此时秦秀隐隐有些鄙视顾谨，还觉得他是想利用自己公安厅刑侦顾问的名号给她栽赃。
他要真敢那么做，今天秦秀非用自己泼妇的那一套，啐他一脸不可。
终于，顾谨又说：“你既然说你跑得很快，咱们假设五分钟到卫生院，那你的采血时间应该是两点四十到五十之间，可根据林珺打传呼的时间来推断，她采血的时间是三点二十分，按理，你应该比她先采血，但为什么她的采血登记表却在你前面，那中间的将近四十分钟呢，去哪儿了？”
就跟沈水芹和马明霞面对顾谨的发问似的。
秦秀愣住了。
十几二十分钟而已，居然可以通过通话记录来对照？
“我，我可能走得慢，也可能中途买了个雪糕，跟人聊了会儿。”秦秀说。
不就十几二十分钟嘛，她是办了点见不得人的事，但没杀过孩子就是没杀过。
秦秀特别自信。
顾谨说：“你不是走得慢，你是去看妍妍了，还抱着她玩了很久。”
秦秀被戳中心思，下意识否认：“顾教授，妍妍是你闺女，我抱她干嘛？”
为了掩饰慌乱，她拍着双手哭了起来：“林珺是大小姐，在慈心横行霸道，女霸王一样，工作中有了纰漏大家一起帮着兜底，生个闺女也要人人巴结，死了还要拉个垫背吗？”她拍着手说：“我秦秀今天发个毒誓，要是我害死的顾妍，我被车撞，我儿子沈小龙也不得好死。”
“秀儿，可不敢啊。”秦老太一声尖嚎：“就让顾谨逼死我们算了。”
拿自己赌咒发誓的多，可拿孩子发誓，一般人不敢的。
秦秀才二十八，还很漂亮，她哭的梨花带雨，肝肠寸断，楚楚可怜。
这时现场围观的人面面相觑，内心相信的是秦秀。
但顾谨再说：“你当时不但抱了，而且林珺曾给法典打过好几个传呼，都是你摁掉的，这才是法典一直傻乎乎的看游戏，却没有听到传呼响的原因。妍妍是个心脏病患儿，医生吩咐过，她需要尽可能的左侧卧，可你走的时候把她放成了右侧卧，所以她才会在梦中心脏病发，死亡，秦秀，是你那一抱害死了本该出国移植心脏，健康长大的妍妍！”
现场煞时哑然，静可闻针。
但众人还在期待秦秀的辩解，可她往后退了两步，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突然，她又扯上顾谨的裤管：“真的？”又退了回去：“不会吧，不能吧。”
“如果只是这样，当然不会，但还有沈四宝。”顾谨说着，问林旭：“你当时是跟一帮小伙伴们在外面玩PSP的，小旭，你的PSP哪来的？”
“那个我记得，是四宝叔叔送我玩的。”林旭说。
顾谨再说：“PSP哪儿都能玩的，你为什么非要跑到外面去？”
林旭眉头一皱，回忆说：“当时四宝叔叔拿来个PSP，说让我们玩个新鲜，我当时想拿回家玩的，但他又说，要我妈看见我玩游戏得得打我，所以他给我指了个地儿，那地儿离家近，我妈一喊我就能翻墙进院子，但有围墙堵着，我妈正好瞧不见我。”
一帮人正说着，忽而人群分开，顾谨也放下东西走了出去。
来的正是马书记，他爱人付菊也来了，不过没进门，远远站在外头。
他进门就说：“顾教授，出了什么事，劳您这位大博士走一趟？”
既慈心的一把手来了，也证据确凿，顾谨就直说了：“四年前的6月12日，沈四宝和秦秀合谋，一个拿PSP故意诱开法典，另一个亲手害死了顾妍。”
马书记大惊失色：“不会吧，四宝怕不是失心疯了吧，他有什么理由那么做?”
“要不您问问沈四宝，他为什么要那么做？”顾谨说。
沈四宝此时站得很远，他其实能兜得住，可秦秀已经跪下了，她一边捶地一边哭，磕磕巴巴的形容：“我就抱了一会儿，亲了几口，妍妍可爱我了，一直在对我笑，还是在我手里睡着的，我怎么就把她给杀了呢，我……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沈四宝还可以转圜的。
可秦秀太蠢了，她突然伸手，扯头发，抽脸，朝着墙哐哐撞起了脑袋。
事实就这样，昭然若揭了。
胡洁走到顾法典身边，摸了把孩子的脸，说：“臭小子，你没错，那年头一个PSP可值钱的，孩子们都喜欢看一下，你也小，看看没错，可恨的是秦秀，心脏病患儿，她哪来的胆子就敢随便抱起来玩的？”
外面还有人在叹气：“法典这些年为了那件事，可没少叫大家戳脊梁骨呀，咱们学校经常有外校的孩子来围观他，我听说还有人给他起外号，叫杀人犯呢。”
另有人说：“你知道啥呀，初中三年，没人跟他坐同桌，老师们也排挤他。秦秀也真是，害死孩子就勇敢承认，眼瞧着大家骂法典，她的良心呢，给狗吃了？”
“切，回回只要有人骂法典，她必定要凑上去煽风点火，添着骂几句。可怜法典，娃愣是一声没吭过。”有人接句茬，顿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有人转身，目光投在那个高高瘦瘦，皮肤白皙的少年身上。
一个人默默的坚持了四年，他是怎么挺下来的 ？
而众目睽睽之下的顾法典，没有笑，也没哭。
他可是药厂的社会大哥，陈浩南，面对这种小事，无所谓的。
……
半夏如今可是有爸爸和小姑，哥哥撑腰的人。
正好看到胖乎乎的小龙站在远处啃手指，她顶着果盘一样的脑袋，摆着自己漂亮的红裙裙，指着法典说：“这才是我哥哥喔，亲哥哥！”
小龙永远搞不清状况，看半夏花花绿绿像颗圣诞树，又想掐她。
这个顾法典可忍不了，小伙子一脚跺下去，吓的小龙扑通一声跌在了地上。
马书记要化解现场的尴尬气氛嘛，干笑了两声说：“秦秀真是手闲，别人家有病的孩子哪能随便碰，我让她给顾教授道歉，该赔钱咱也赔钱，好商量。”
顾谨说：“您没明白我的意思，秦秀不是因为手闲而抱的，她是受了沈四宝的唆使才故意接近我女儿的 ，而沈四宝，是故意这样做的。”
这下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所以说沈四宝才是杀人凶手？
他怕不是畜牲吧，为什么要害那么小个婴儿？
马书记说：“顾教授，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四宝跟你是同学，也是东海大学的高材生，他不可能干那种事，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顾谨示意：“四宝，你自己说。”
众目睽睽，顾灵两眼杀气，忍不住说：“沈四宝，想当年你们还上大学的时候，我爸我妈对你比对我哥还好，我哥拿你当兄弟，我妈看你穷，没衣服穿，四年大学，你的衣服都是她在买，你扪心自问，你干的是人事吗？”
要不是顾谨叮嘱过，说先别提换孩子的事。
顾灵会当场讲出沈四宝换孩子的卑鄙行径，并赏他几大耳光。
因为其所作所为就不是卑鄙无耻几个字能概括的。
而DNA检测出结果，也只需要半个月，事情只差一步就以水落石出。
可沈四宝非但一点不反省，而且看他的神色，居然一丁点都不怕似的。
他似笑非笑，说：“哟，灵灵也在？你难得来一趟，走，上我家坐会儿去。”
走到顾谨身边，抽出一包狮牌香烟来，他又说：“顾大博士，抽支烟？”
顾谨接过烟，将它放到了沈四宝嘴上，说：“四宝，咱们是同学，我已经知道所有的真相了，我也会检讨我自己当时犯的所有错误和过失，可我希望你能自己摊白，摊白你所有的罪行。”
罪行，就更加坐实他是故意杀人了。
旁观者们更是倒抽一口冷气，大家都紧张极了。
唯独沈四宝恍若未闻，还伸手去捞半夏：“妮儿，来，爸爸抱抱。”
半夏其实很爱沈四宝的，呆在老家时，他都是她唯一的爱和期盼。
可孩子死后看到的，被烧身体的恐怖场面吓到她了，所以她居然转身就往顾法典身上爬，边爬边哭：“哥哥救我，不要四宝爸爸，他会杀了我哒。”
沈四宝终于绷不住了，转身抬脚就往秦秀身上放。
“你可真是手欠，好端端的干嘛要抱林珺的女儿，抱完还不吭声，害法典被人误解那么久，现在倒好，顾谨要把罪责往我身上推，你难道想看着我坐牢不成？”
他一伸脚，大家当然得拉他，好些人在叫嚷：“沈书记，您是领导，可不兴当众打人的。”
还有人说：“您要这样，大家真要拿您当杀人犯了。”
沈四宝不过虚张声势。
而秦秀是被沈四宝教化，训服过的，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女儿已经死了，她不能把丈夫拖下水，不然他们这些年的谋划可就全完了。
“还不赶紧跟法典道歉？”沈四宝又说。
望着丈夫，秦秀冷静下来了，她又是乡下姑娘，喜欢使乡下人对人的那一套，一转身，居然对着顾法典咚咚的磕起头来。
顾法典给吓了一跳，顾灵更生气了，忍不住说：“沈四宝你要不要脸，你偷孩子不说，弄死自己的亲女儿，还不承认，往个女人身上推，你卑鄙无耻。”
沈四宝依旧斯斯文文：“灵灵，你这话我听不懂。”
“你有本事偷孩子，没本事承认啊你，你还给我装？”顾灵说着，上前就要撕，沈四宝也不躲，依旧好声好气：“灵灵你肯定是误会我了，咱不打，咱慢慢说。”
围观的人多，简直跟看戏似的，顾灵打了两把，急的回头问顾谨：“哥，沈四宝无耻成这样，你就不能吭一声吗？”
吃瓜群众都要急死了，胡洁恨不能立刻撬开顾谨的嘴巴，让他说点啥。
还好这时顾谨说话了，不然大家都要给憋死了。
他说：“四宝，秦秀只是出于母亲的天性，想抱抱自己的女儿，误伤了孩子，但始作俑者是你。而你的动机，恐怕连秦秀都不知道，当时全厂正在普查血型，对吧，林珺去了卫生院后，跟胡洁聊起，准备让胡洁闲下来以后，上门给妍妍采个血，验血型，你是怕妍妍被查出血型有问题，故意唆使秦秀去挑的孩子的被子，想让她感冒。这样，林珺就不会给她测血型了，所以……”他转身看秦秀：“秦秀你知道吗，你只是出于母爱的天性，只想让妍妍小感冒一下，可沈四宝是故意的，他故意唆使你去杀的妍妍的。”
沈四宝绕那么个大圈子，是因为怕林珺发现孩子血型不对。
当时林珺跟慈心已经交涉完药品专利了，房子卖了，钱也全部到账了，正准备要出国。
恰恰这个当口全厂普查血型，万一被她从血型上发现孩子不是亲生的呢？
那她还会那么疼爱妍妍吗？
还会像原来一样，拼上所有身家性命，动用一切资源，替她移植心脏吗？
而如果妍妍死，还会对她造成那么大的打击吗？

第24章 三倍杠杆
因为即使在国内林珺没有发现孩子的血型有问题,但出了国，她肯定会发现的，因为移植心脏需要非常系统的检查身体,血型是最基本的,DNA必须要查,因为它牵涉到供体和受体之间的排异反应。
所以秦秀傻,以为只要把孩子弄感冒，就能把事情瞒过去，她的女儿就会得救。
但沈四宝是东大的高材生,他能没有医学常识？
答案就是,他不想妍妍活着，他要故意杀死她,永埋真相。
只有这样,林珺才会卖专利，受打击,因痛不欲生而退出慈心的管理层！
他要的，是打击,并彻底毁灭了林珺。
望着顾谨深遂的眸子，秦秀打了个寒颤，因为她想起来了，她要去抱孩子前,沈四宝曾对她说：“林珺也不知道咋搞的，老是让孩子右侧睡,弄的咱妍妍的脑袋是歪的,远没有半夏的好看,你记得给孩子倒个姿势睡,把她的头睡圆过来。”
所以沈四宝早知道她放妍妍右侧卧,会害死她。
他派她去，就是去杀女儿的。
望着自己的双手，秦秀肝肠寸断！
这时现场已经有人猜出答案了：“该不会半夏才是林珺的女儿吧，秦秀未婚先孕不说，还把个病孩子扔给了林珺，自己养了人家的好孩子？”
另有人说：“那是，她要抱个心脏抽抽的病孩子可逼不死吴小华，偷人林珺健康又乖巧的女儿，不就能逼死吴小华了？”
这个论调顿时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人群闹轰轰的，大家说个不停。
但虽说真相昭然若揭，可沈四宝依旧不疾不徐。
他点着了烟，吐个烟圈：“顾谨，我听不懂你说的，但我知道，你一教授，就拿点死工资，还要供俩儿子留学，目前手头很拮拘。慈心厂虽不大，但它市场份额高，一旦改革，打开东南亚市场，它的经济效益能抵一个县的生产总额，你是看我走马上任，要当书记了，眼红我，嫉妒我吧，要我说，你想拿慈心就来拿嘛，只要出得起钱，合法走政府的程序就行了呀。”
这又是一个论调，难道真是顾谨嫉妒？
还是沈四宝故意杀人？
现场群众也迷惑了，好奇啊，想知道。
而秦秀，脑子虽昏昏噩噩，虽痛苦，听了沈四宝的话，心却瞬间清明：是啊，她丈夫马上就要是书记了，还会拿下这个大厂，她将会是书记夫人！
她的心在滴血，可她也舍不下书记夫人的位置。
……
顾谨往前走，警戒线都拦不住的人顿时呼啦啦的全散开了。
他握上马书记的手，说：“我也听说最近慈心在搞私有化，它归四宝了？”
马书记笑的有些不自然，说：“慈心是座国有大厂，目前正值改革开放到如火如荼的阶段，它的命运得由市国资委，计委，市委常委的领导班子来集体决定，至于最终会怎么走，咱们也只能是等，看上级最终怎么决策。”
顾谨又说：“如果是在沈书记的任下改制，改制到他名下的机率应该很大吧。”
明摆着的，马书记运作了多少年，就是想改制到沈四宝名下。
但他嘴里却说：“一切都得听上级领导的安排。”
顾谨再说：“慈心的创始人林慈是我岳父，正好最近为了调查妍妍的死因，我会搬到慈心来小住一段，关于改制的事，我作为创始人的亲人，会随时关注。”
他要来慈心住着？
马书记顿感如芒在背，可也强撑着笑说：“顾教授愿意来厂里住，我们全厂职工荣幸之至，慈心改制的事，我也会随时跟你沟通，交流。”
顾谨扫了眼沈四宝，说：“妍妍之死秦秀已经承认了，但沈书记显然认为自己足够聪明，能逃得过法律的制裁，那我就匀出时间，就这件事好好跟他做个沟通，也请马书记跟厂职工们多多关注这件事。”
所以他还要住下来，继续查沈四宝？
这哪是住，简直是纪委驻扎。
马书记心里骂着晦气，硬着头皮说：“顾教授有什么需要，我们随时配合。”
围观群众还不清楚事实到底是什么，案子断到一半，正觉得难受着呢，一听顾谨要住下来查，顿时好奇心又被吊起来了。
胡洁更是一喜：“顾谨，你都回来住了，林珺也快回来了吧。”
林东也说：“你家那老房子法典收拾的可干净了，生活用品方面，你想要啥，随时喊我，我让林旭帮你跑腿儿。”
人群中还有人在说：“顾教授，我有个官司，一会来找您，您帮忙参谋一下。”
当年顾谨住在慈心的时候，就是以热心肠，愿意帮助大家而闻名的。
他愿意住慈心，于大家来说，那叫喜笑颜开，奔走向告。
而随着他出门，有人说：“顾教授，您这两年可委屈孩子了。”
还有人说：“法典也是傻，这么多年了，愣是一声没吭。”
一家子人要出卫生院，可谓突出重围，都是老相识，年青人们还好，老头老太太们听说法典是被错怪的，挤挤攘攘的，都要摸一把孩子的脑袋，或者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咱的法典这些年受委屈了。”
整整四年，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直到此刻他才扬眉吐气，洗涮了所有冤屈。
而秦秀，此时简直是只过街老鼠，还是一只连她自己都无法直视的过街老鼠，还有什么，比害死亲生女儿更可怕的事？
坐在门诊大厅的地上，心里是在流血还是流泪，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但顾灵还是气不过。
法典的冤屈洗涮了，可半夏被错抱的事呢？
为什么顾谨不提出来，不当场拆穿沈四宝，让大家唾弃他。
本来她想扯住沈四宝再吵一架的，可忽而一拍脑瓜子，想起一件事来。
因为顾谨说过来后要小住几天，她买了好多熟食。
东海市靠海，海鲜居多，所以她带的全是早晨刚刚买回来，煮熟剥了壳的鲜虾、蛤蜊和鱼类，都是鲜货。刚才为了抱半夏，全丢在厂门口。
给太阳晒一晒就要坏掉了。
得，赶紧去提东西吧。
而等她再回来，呵，就见沈四宝扶着秦秀，拦着顾谨父子，正在聊天。
他说：“顾谨，昨天海东分局就给我打过电话，说就半夏血型不对一事要进行详细的调查，具体情况是啥我也不知道，但半夏还在我家户口上，你们父子带着她，不合适吧？”
秦秀虽恨沈四宝故意诱导她，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但她毕竟想当书记夫人，所以她又强撑着活过来了，此刻被沈四宝扶着，也得强行营业，她说：“顾谨，不管别人咋说，但半夏是我闺女，我爱她，你就给我一晚上，让我疼疼她，好吗！”
哪是疼一晚上，分明是贼心不死，还想弄银元。
顾灵要气疯了，张牙舞爪，恨不能撕了这对装聋作哑，不要脸的烂人。
但顾谨并不生气，只说：“公安查明你们夫妻跟半夏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所以她极有可能是你们拐来的，妇联批准，让我暂时照顾她，我是按法律办的事。”
两口子对视一眼，沈四宝安慰秦秀：“咱孩子咋来的咱自己清楚就行，咱没偷过孩子，就不怕公安查，是吧。”
秦秀打个寒颤，但也说：“对，我们不怕公安查。”
顾灵终于还是捣了沈四宝一拳头：“沈四宝，你个贼，明明你就是嫌妍妍有心脏病，不好养，扔给我哥的，现在还睁着眼睛说瞎话，忒不要脸了吧。”
沈四宝一脸笑，耳朵就跟聋了似的：“灵灵，你这叫什么话，我听不懂。”
秦秀也说：“顾灵，你是高材生，难道读了四年大学，就学来个栽赃诬陷？”
顾灵性子急，人还暴躁，可要吵起架来全无战斗力。
她憋了半天，回头喊：“哥，你是哑巴吗？”
顾谨问：“四宝，你是打定主意不承认偷孩子，对吧。”
沈四宝死猪不怕开水烫，还发挥超常：“顾谨，咱们老同学一场，我也知道你作为高干子弟，打心眼里瞧不起我，总觉得我是个预备役的犯罪分子。这样吧，你要想安我个什么罪名，尽管提，只要你高兴，我当场认罪。”
得亏现场没别人。
而义愤填膺的顾灵，都要被对方的沉着和冷静给策反了。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顾谨错了，沈四宝并没有偷过孩子，他是个好人。
顾谨倒也不生气，说：“四宝，慈心要改制，不止你想拿它，盯着这个大厂的人特别多，这方面你得努力一点，稍有不慎，别人就会先你一步，拿走厂子。”
沈四宝能不知道慈心的重要吗，可他需要半夏呀。
半夏不给他银元，他做的一切，就只是给马书记的儿子们当踮脚石。
心里急，可他面上依旧笑嘻嘻的，并说：“顾教授，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也想拿下慈心，但咱比不上你这种高干子弟，家底太薄了，盘不起慈心呀。”
顾谨只当没听懂这种讽刺，又说：“其实你只要有二百万的现金，就可以整体盘下慈心，因为你可以先拿30%预付款的方式拿下慈心的法人，再用营业执照去银行抵押，拿到第一笔款后，换来慈心的土地使用权，再用使用权贷款，三倍杠杆，你就能整体吞下慈心。”旋即一笑，他又说：“要是前几年就改制，林珺卖专利的钱就能拿下慈心，可惜她没赶上好时候。”
沈四宝愣了好一会儿，旋即脑海中浮过一阵狂喜。
因为他一直以来，是想跟马书记合作，吞下慈心的。
可顾谨给他指了一条可以甩开马书记，独吞慈心的康庄大道。
三倍杠杆，以贷换贷，他怎么就没想到？
其实吧，林珺那些药品专利，沈四宝这儿有复印件，现在卖，也能值一笔大钱，可他不想动那些专利。
他还有银元呢，能卖二百万。
他的心在狂喜，在尖叫，当然，再看半夏时，眼神直接变成狼了。
财富密码就在眼前，但怎么才能拿到？
秦秀也被顾谨钓起了贪欲，说：“顾谨，半夏从小就爱偷东西，我家两块大银元被她偷走了，你不把她给我也行，但是我得知道她把银元藏哪了，一小小的孩子，不能当贼，偷人东西，对吧。”
顾谨眸子一狭，显然并不知情：“什么大银元？”
“四宝家的大银元啊，两大块呢。”秦秀用手比着说：”我亲眼见过的。”
顾谨容声说：“秦秀同志，你说的银元是吴小华的东西，我帮她鉴定过，我还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它不是什么大银元，它是金质，而且只有普通铜板的大小，所以你这是在污蔑半夏，因为你连东西都没见过……”
这案子在公安局备过案嘛，此时达队和赵霞正好来办案子。
顾谨遂对达队说：“秦秀同志是该拘留，还是先调查，继续取证，你们来决定，但要添上一条，她说半夏偷她东西，这是严重的污蔑。我是证人，我有证据，一会儿就给你们提交。”
话说，沈四宝见过银元，可他没跟秦秀提过银元的模样，大小和外观。
秦秀一直以为是两枚大银元。
可要顾谨说它只有铜板大，那不就是两枚小东西了嘛。
秦秀越想越觉得不对：当初半夏送给她两只毽子，捧着，哭唧唧的说是宝贝。
她当时正在急银元，四处翻找，主要是因为她的妍妍被林珺养死了，林珺家的女儿却活的好好的，她心里不舒服，仇恨，遂狠狠抽了半夏两巴掌，还把毽子扫地出门了。
那两只毽子是半夏唯一带走的东西，该不会，银元就是毽子吧。
“半夏，妈妈的乖半夏，好半夏。”她忍不住喊了起来。
半夏蓦的回头。
秦秀快要跪下了：“半夏，你的鸡毛毽子呢，是不是在顾法典家吧？”
只有她知道内情吧，她要把毽子要回来！
半夏问顾法典：“哥哥，我们的毽子呢？”
顾法典夹起半夏，边跑边说：“俩臭鸡毛毽子，我早扔垃圾堆了。”
顾谨点了点头，也走了。
要有后悔药，要是能回到当初，回到半夏捧着两只鸡毛毽子，喊妈妈，求她看一眼的时候，秦秀再怎么讨厌半夏，也会把东西接过来的。
可现在怎么办？
要不要告诉丈夫，赶紧让他去翻垃圾堆？
而丈夫要知道银元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会不会掐死她？
“秦秀同志，走吧，你得跟我们去公安局，接受调查。”赵霞说。
冰冷的铐子又铐手上了？
秦秀大叫：“不不，我是冤枉的，公安同志，我不承认自己杀过人。”
“但顾教授说，刚才在现场你就承认过了，而且我们走访过了，现场有很多人听到你招供，说失手害死了孩子。”达队说。
秦秀慌了：“不不，我绝对没有，我不可能的，那是我的……”
她刚想喊，说妍妍是自己的女儿，沈四宝搂过她说：“秀儿，乖，你先去公安局，既然顾谨非让咱们认，咱就认，但你放心，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律师帮你打官司，一定会把你捞出来的。”
“老公，我会不会被枪毙啊？”秦秀着急极了。
沈四宝说：“只是个先天有病的婴儿，又是误伤，顶多判你一年期，还会有缓刑的，所以放心吧，你不会坐牢的。”
秦秀信以为真：“那我可就等着你了。”
沈四宝攥着妻子的手，由衷说：“放心，我那么爱你，我离不开你的，没你，我晚上都睡不好觉，咱在公安局有关系，我能请得起好律师，我一定能救你出来。”
秦秀此时心乱如麻，她相信丈夫是爱她的，也相信他一定会救自己出来。
那鸡毛毽子呢，怎么办？
……
一家人往回走。
顾灵依旧想不通：“哥，沈四宝到底咋回事，他脸皮咋那么厚，干脆不认账？”
顾谨说：“因为认，他就是主观抱错，要坐牢，不认，他就可以坚持说自己是客观抱错，等DNA检测结果出来，他就可以顺势推脱，也就不用负法律责任。”
说白了，害死妍妍，他只是指点并配合，执行人是秦秀。
而孩子的死是因为心脏病发，即使起诉，秦秀属于无意致婴儿死亡。
那么，她最多会被判有刑徒刑一年，并缓刑一年。
也就是说除了拘留期，她根本不需要坐牢。
而偷孩子，则因为有马明霞混淆视听，再加上又是在产房那种混乱的地方，取证非常难，所以只要沈家诸咬口认定不知情，公安又找不到别的证据，就会认定沈四宝属于客观抱错，非但不用受法律的严惩，甚至有可能会被当成受害者。
“这么说妍妍就那么死的不明不白，咱的半夏白受屈了？”顾灵反问。
顾谨说：“当然不，咱们来慈心小住，就是为了让沈四宝承认主观抱错一事。”
“就他那老奸巨猾的样子，怕不会认吧。”顾灵越想越觉得难。
顾谨肯定的说：“他会的，既然我来了，就必须让他承认，他要不认，也行，我要送沈四宝个无期徒刑。”
得，听他哥这样说，顾灵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毕竟他哥这些年不论公诉还是民诉，接的案子，还没输过。
正好她丈夫是个部队工作的，长期不在家，顾灵索性也就住慈心了。
她非要亲眼看着顾谨扒下沈四宝那层人皮，露出他的狐狸尾巴不可。
算一算，顾谨有两年没来过慈心了。
自打人们渐渐搬到新家属区，曾经繁盛过的老家属区愈发荒凉了。
突然天降个女儿，他的心情无以言说。而人们对于曾经被偷走过的孩子，总是担忧，会下意识的，随时观测，看她在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今天人多，人杂，顾灵又是个马大哈，顾谨就要盯着半夏。
看她在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上楼时他看到顾灵提着东西，是一个人，虽然知道女儿在法典身边就是安全的，可也习惯性的得去看一眼，确认孩子是否安全。
所以他都上楼了，又折了回来，下了楼梯。
才出门不两步，他就见半夏以一个特别奇怪的姿势，脚点着地，站在一栋楼的拐角处，顾谨又给吓了一大跳，因为孩子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着，吊着似的。
顾谨才要上前，就见半夏猛的一转，变成了法典，而半夏，是被他背在背上的，随着他转身，妹妹duang的就是一下甩，脚还碰到了墙上。
“法典……”顾谨一声厉喝。
顿时刷刷刷的，墙后面惊出几个半大小子，连窜带跳，没影儿了。
那是法典的小弟们。
男孩扔了妹妹就往回跑：“爸爸，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顾谨没理儿子，先去看女儿：“我看见你哥刚才撞了你一下，疼吗？”
女孩天生娇弱，女儿又是刚刚找回来的，顾谨难免偏心，一看女儿的胳膊被儿子扯了红红一个手印，回头时目光就变得很严厉了。
半夏在这方面可敏感得很，一看爸爸不太高兴，忙说：“爸爸不凶哥哥，他对我可好了，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下而已嘛，没事的，不疼。”
“可他把你的胳膊扯红了，要再用点力，会脱臼的。”顾谨说。
顾法典毕竟男孩，慌张冒气的，他当然爱妹妹，可他要激动起来，要不夹在掖下，要不扔到背上，把妹妹，是当成一只沙袋的。
乍一看，他也可心疼了，这时顾谨撸起半夏的袖管，天啦，她的胳膊上青青紫紫，全是他背的时候扯出来的印痕。
爸爸看了很久，看的法典心里好难过，然后他说：“咱们法典小时候，平均一周，我就要帮忙缝一次书包的肩袋，那都是被他扯断，甩断的。”
不比小明和小宪，从小就有天然的意识，性格仔细，爱护东西。
顾法典是个大大咧咧的马大哈，他的天性里就很粗鲁。
当然，智商方面也完全比不上俩大的。
这他自己也知道，他红了眼睛，咬着唇，不说话。
“妹妹不是你的书包，磕了碰了，不是补一补就能好的，她会受伤，而且受了伤会很疼。”顾谨斟酌了许久，温声说：“法典，妍妍的死肯定不是你造成的，但你也有责任，如果不是你被PSP吸引，秦秀没时间害她，对吗？”
是的，妍妍的死，顾法典确实有责任。
而半夏，他一高兴，也是当成一只小书包甩来甩去，也是他的错。
顾法典难过极了，这孩子的性格又很极端，他难过的哭了，他说：“爸爸，以后让小姑带半夏吧，我不是个好哥哥，我没资格带她。”
咦，哥哥哭了，而且以后不带她了？
半夏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下意识的要为哥哥辩解：“不，我要跟着哥哥。以后我也不要他背，我跟着他跑就好啦。”
顾谨说：“半夏，哥哥是男孩，还是个天生的马大哈，你以后要跟灵灵姑姑呆在一起，不能总跟着他跑，因为他照顾不好你的。”
半夏高声说：“不，他可以的。”又回头看哥哥：“可以的，对吗？”
法典觉得自己不可以，所以他一直在摇头。
但半夏才不信呢，于她来说，法典哥哥，就跟老家的小哥哥一样，是她唯一信任的人，爸爸和小姑远没有他亲。
所以虽然法典在推，可她紧紧偎着他：“可以的，你真的可以。”
终于，爸爸看不下去了，说：“行了，马大哈虽然是天性，但人的天性是可以克服的，既然妹妹那么喜欢你，就让她跟着你吧，以后注意点，别让她受伤就好。”
“看吧，爸爸都答应了喔，哥哥，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玩的。”半夏开心坏了。
男孩心里也充盈着满满的快乐，爸爸就是这样，妈妈确实是大小姐性格，经常会跟他吵架，可他总是很宽容，不疾不徐的，俩哥哥其实也不是乖孩子，也总在犯错，他会教育，但教育起大家来，很少会伤及大家的自尊。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妍妍死，他会那么惭愧。
对了，今天他获得了一个关于沈四宝的，超级大的情报，他必须向爸爸汇报。
蹦了起来，男孩说：“爸爸，我有个特别重要的情报喔。”
“你说。”顾谨说。
开始，只是一个普通的电话号码，沈四宝也只是在下面划了三道杠。
顾法典抄电话，也不过是为了留个后手，离间黑8和沈四宝。
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了。
因为就在刚才，黑8指着山鸡给金帅传话，让金帅告诉他，黑8要认顾法典当老大，同时，邀请他跟自己一起对付沈四宝。
不过黑8也说了，怕顾法典会跟公安合作，告发他，所以要他不能告诉任何人，单刀赴会，跟他结拜，认他做大哥。
顾法典也挺头疼的，真要能把沈四宝弄局子里，卸他一条腿他都乐意。
可要黑8是在耍诈，想哄他出去给砍了，扔臭水沟里呢。
在这个《古惑仔》风行的九十年代，江湖，道义，打打杀杀，家常便饭。
14岁的男孩所分辩不了利弊，所以他必须求助爸爸了。
当然，关于沈四宝曾参于倒卖过中药材的事，他也要一并告诉爸爸。
顾谨听完，第一句是：“你为什么不早说？”又很严厉的说：“这是很危险的事，法典，东海市的民间组织帮派林立，道上混的那帮人动不动断腿断脚，你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中了，怎么不早点告诉爸爸。”
顾法典噎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辩解，而半夏虽然听不懂，可看到爸爸又变得凶凶的，就开始帮哥哥无脑开脱了：“因为哥哥也只是个小孩子呀，小孩懂的事总是没大人那么多的嘛。”说完还要笑眯眯的问顾法典：“对吧哥哥。”
男孩确实把自己陷入了危险，也没有告诉爸爸，这是他的不对。
他做错了，没理由哭啊，可他忍不住眼眶一红，就哭了。
还是咧嘴，哇哇大哭。
哭的慈心陈浩南的大哥范儿都荡然无存。
顾灵做好了饭，等不到家人回家，下楼来找，一看：“哥，你又凶法典啦？”
顾法典当然不是因为被爸爸凶才哭的。
而是，自从妍妍来到家里，因为她的心脏病，因为她一见他就哭。
因为她一哭，大家就责备他，说他是哥哥，他要懂事，他不能惹哭妹妹。
他就自觉的变成了家里的透明人。
整整五年了，这是头一回，有人那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偏袒他。
太丢人了，偏袒他的人居然是妹妹呀！

第25章 烟雾弹
一到夏天,冬海人的餐桌上就离不了各种冰镇甜口。
平常在家里，芋泥和椰果，仙草,葡萄干,西米，顾灵都是一做几大盒,常备着吃，今天换了地方，准备的匆忙，甜品只有一碗花生汤。
但就这,可把半夏给香坏了。
吃完饭，爸爸和哥哥在卧室里窃窃私语，小姑给了半夏一碗甜品,就去收拾厨房了，出来一看，她跟只小猫咪似的，不但吃完了整碗花生汤，还把碗都刮的干干净净。
“你要爱吃，小姑再给你盛一碗？”顾灵说。
半夏满意的舔了舔唇，却抱起碗说：“不用啦,半夏的小肚皮已经饱饱的啦。”
顾灵看她要去厨房洗碗,给拉了回来：“碗小姑会洗,过来让小姑抱抱你。”
半夏其实是抗拒小姑的亲昵，但话说的可好听了：“半夏臭臭，要洗澡。”
顾灵眼珠一转,问：“半夏想不想知道妈妈长什么样子呀？”
半夏其实知道妈妈长什么样子,因为她死后见过,她看到的妈妈可瘦了，但是白白净净，笑的特别温柔。孩子对于妈妈，总有格外的好奇心，所以她凑过来了：“想，特别想。”
“让我抱抱你，我就带你去找照片。”顾灵说着，可算把小女孩抱怀里了。
丫头跟臭小子就是不一样，抱在怀里绵绵的，香香的，真好闻。
大尾巴狼小姑可喜欢rua她了，生女儿的快乐，就在于rua和打扮她嘛。
半夏躲着大尾巴狼姑妈的亲吻，手指柜子：“小姑，照片在哪儿。”
其实前几天她就看到过相册，可她和哥哥都太忙了，没来得及看照片。
顾灵开柜子，找出相册，翻开给半夏看，里面全是林珺的照片，有她和大学同学们照的，还有她在慈心工作时照的，曾经东大的校花，当然特别漂亮。
但她还是慈心药研所的主任，她因为研发出过各种中成药，还得了大大小小，好多的奖，领奖时的照片，那才叫美，又美又风光。
而在半夏看来，照片上的妈妈比她死后看到的要漂亮好多倍，女孩对妈妈的期望更高了，轻轻感叹一声，她说：“我的妈妈好美，她好漂亮呀。”
“可她不会做花生汤，也不会做饭。”顾灵说：“只会煮粘乎乎的瞎糊弄。”
半夏手摸着照片，笑的可灿烂了：“半夏学做饭，半夏给妈妈做饭吃。”
“她原来可喜欢妍妍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你呢。”顾灵看了眼卧室，目光更像大灰狼了。
小女孩显然是在思考，但旋即说：“我很乖的喔，我会努力让妈妈喜欢我。”
顾灵掰过小丫头的脸，说：“小姑也不丑呀，小姑还会做各种饭，在小姑这儿，你就算顽皮点也没关系，就不能以后小姑给你当妈妈，带着你？”
半夏没接话，但小嘴巴嘟起来了，眼神里满满的不开心。
顾灵还没察觉侄女的不开心，又说：“你妈妈呆的地方人都是黄头发绿眼睛，像《西游记》一样，好吓人的，还会吃人，咱半夏以后不去那种地方，好不好呀？”
顾灵是这样想的。
要知道女儿没死，林珺肯定会立刻杀回来的。
而要她看到半夏不但健康，还乖巧，善解人意，跟她一样，林珺也会立刻爱上半夏的，但她和顾谨是已经闹翻脸，并离了婚的前夫前妻。
林珺还曾家暴过顾谨，俩人离婚的时候连婚纱照都一剪两半了。
而目前，林珺在漂亮国，据说事业做得很不错，所以她肯定会带走半夏。
漂亮国啊，天堂呢，她会带着半夏去那儿享福。
但顾灵站在他哥的立场上考虑，当然希望半夏留在爸爸身边。
要不然，半夏走，法典肯定也会跟着走，那顾谨不就成孤家寡人了嘛。
要那样，她家老爷子得给气到升天。
本来她是想循序渐进，给半夏灌输点思想，让她在选择抚养人时选爸爸的，可谁知弄巧成拙，半夏一听妈妈居然跟黄毛绿眼睛的人在一起，顿时吓哭了，捧着照片就去找爸爸了：“爸爸，快救妈妈呀，她被妖怪抓走啦。”
顾谨和法典正在聊天，一看半夏哭的稀哩哗啦，当然得问顾灵：“怎么回事？”
半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姑说，妈妈…妈妈…妖怪吃妈妈。”
顾谨生气了：“顾灵，你到底跟孩子说什么了？”
“我没有……我不是……”顾灵简直有口难辩。
法典一下就明白小姑的心思了，说：“小姑，半夏原来过得可苦了，而且她被秦秀虐待过，有很严重的心理创伤，你是大人啊，能不刺激她吗？”
顾灵简直了，伺候他们爷们吃吃喝喝，反倒成恶人了？
“她受过很严重的虐待，孩子有创伤，顾灵，以后说话注意点。”顾谨也说。
顾灵见半夏的时候，她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对于秦秀虐待半夏这件事，她并不知情。
当然，她也无法理解孩子的逆反，她依旧只考虑自己家的情况，忍了忍，还是说：“哥，林珺已经带走两个孩子了，而且他们还入了漂亮国籍，因为这个，咱爸特别生气，不认你，拿你叫不肖子孙，要是法典和半夏再变成漂亮国人，你等着吧，咱爸就算死了，也会乍尸，跳出坟墓打死你。”
可她这一说，半夏闹的更凶了：“妈妈要被打啦，爸爸，快救妈妈呀。”
孩子嘛，惹哭就不好哄了，吃晚饭时半夏就很伤心，睡下以后也不开心，还郑重其事的对顾谨说：“爸爸，半夏现在乖乖睡觉，你去把妈妈救回来，好不好？”
“当然可以，但是爸爸需要找到一柄宝剑，然后才能救出妈妈，给爸爸半个月的时间，等爸爸找到宝剑了，就立刻动身去营救你妈妈。”顾谨一本正经。
小女孩总算放心了，可又操心起爸爸：“你也要小心，不要让怪物吃掉你。”
团着枕头，她可心机了：“我要跟哥哥睡，小姑没人陪，爸爸陪她！”
本来已经洗的喷喷香，准备要上床的顾灵停在卧室门口，差点给气的仰倒。
心说简直没天理，她家务活，美食，样样精通，她还温柔体贴。
林珺呢，既不会做饭，还是个大小姐脾气，在家说一不二，是个女霸王，还会打男人，可为什么她生的孩子个顶个的爱她，连没见过她的半夏都不例外？
气死了！
……
刚才被女儿打断，等她睡下以后，顾谨才要跟儿子重聊沈四宝的事。
目前，海东公安分局一直在查一个庞大的走私团体。
该走私进口的，是各种家用小电器，冰箱电机视，DVD和各类淫秽色情物。
而走私出口的，是价值珍贵的虎骨，熊掌，以及很多只产于沿海的，化学类药物。
据线人交待，甚至还涉及了价值几千万的药品专利。
因为其团伙庞大，而且是跨国合作，交易都是在海上，所以其组织头目，那个能在东海市呼风唤雨，堪称龙王的大鳄鱼是外国人还是本国人，长个啥样子，公安迄今为止还连一张照片都没找到，更甭提他年龄多大，是男是女这些具体细节了。
而它，正好涉及了慈心。
这也是法典和半夏去第一次去政大时，达队会在顾谨办公室的原因。
当时，公安从查获的一批名贵中药材中搜到一张供货单，收货人正是慈心厂。
但这个案子分局很难查，因为慈心厂目前在谈中外合资。
省政府的要求是，除非确凿证据，不得进慈心内部调查案件，要为他们大开绿灯，让慈心赶紧吸纳外资，尽快进行私有货改革。
顾谨之所以专门来慈心住，除了查半夏抱错一事，主要还是要给让公安局焦头烂额的走私案，打开一个突破口，好让公安局能尽快入驻慈心，调查整桩案件。
这涉及到，公安能否查获在东海市呼风唤雨的那头大鳄鱼。
刚才，顾谨原原本本的把这件事告诉了儿子。
顾法典今天超开心，小姑占了爸爸的卧室，俩父子边铺沙发边聊。
男孩雄心勃勃：“爸，这样吧，明天晚上我去见黑8，帮咱们确定那头大鳄鱼的身份，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可以套得出来。”
沙发只够法典睡，爸爸得打地铺，顾谨边打地铺，边温声说：“我儿子能给公安当卧底，确实很棒，但你有没有想过，黑8为什么要认你当老大？”
“他觉得我脑子比他好，他想借我对付沈四宝。”顾法典倒也不傻。
顾谨以手比枪：“所以在他看来你是一把枪，他知道杀人要偿命，所以想借你这把枪杀人，你可是慈心陈浩南，真要给他当枪使？”
为什么法典爱爸爸，就是因为跟他聊天特别有趣，他说：“聪明如我，是把机关枪，我会在拿到大鳄的信息后，突突突，让公安咔嚓了他们所有人。”
“听起来确实不错，但是法典，那条大鳄鱼可不是普通人，而且他在国内国外都有眼线，公安不可能一次剿尽，万一有漏网之鱼，他们肯定会报复的，对吧？”顾谨耐心说。
顾法典嘴巴大咧：“那怎么办呀?”他倒不怕报复，可他怕大鳄鱼报复妹妹。
作为刑侦顾问的儿子，顾法典比谁都知道，坏人报复起来有多可怕。
聪明如他爸，这方面做的很谨慎，所以这些年从来没被人报复过。
他以为他还算聪明，可爸爸一提这个，孩子就傻了。
男孩给吓到了，跪在沙发上，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顾谨温声说：“这方面你可以放心，因为爸爸专门来慈心住，除了要让沈四宝主动认罪，还有一点，就是要破获大型跨境走私案，抓住那条在东海市呼风唤雨，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还在道上只手遮天，玩弄，践踏法律的大鳄鱼。”
虽然爷爷很讨厌爸爸，说他是个软蛋，窝囊废，崇洋媚外的软骨头。
可顾法典爱死他了，他觉得爸爸是天下无敌的。
但男孩也很沮丧：“可是爸爸，那我策反黑8，不就是多此一举了吗？”
“不，沈四宝是大鳄鱼的小马仔，黑8是沈四宝的马仔，策反他非常有必要，所以你这件事办的非常棒。”顾谨小心翼翼，试探着说：“不过法典，以你现在的成绩，考不上高中的，而你要考不上……”
“我本来就比不上大哥二哥，而且我早就不想读书了。”顾法典丧气的说。
有俩天才哥哥，他还是个杀人犯，但凡去了学校，老师们总喜欢拿俩哥哥比他，尤其班主任，张嘴闭嘴：顾法典，你给小民和小宪提鞋都不配。
所以顾法典在这方面想得很开，他早就想辍学了。
他的理想和志愿是当东海市的陈浩南，养三千小弟，行侠仗义。
顾谨继续说：“可是要能考上不高中，就学习不到更有效的知识，那以后要有高中生，大学生欺负你妹妹，我怕你搞不定他们。”
顾法典本来都躺下了，蓦的坐了起来：“是……喔。”男孩想了想，说：“爸爸，我觉得我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明天开始，我温习一下功课吧。”
“加油，爸爸看好你。”顾谨说完，啪的一声关了灯。
“爸爸，你要快点抓到沈叔叔，把妈妈喊回来。”顾法典兴奋的睡不着，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突然又喊：“爸爸，我爱你。”
……
顾谨并不睡，等到法典睡熟了，爬起来，打开餐桌的灯，明天的课还没备呢。
顾灵其实也还没睡，听着外面没声音了，蹑手蹑脚走出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顾谨对面，似嗔非嗔的看了半天，来一句：“哥，我发现你很擅长教育孩子的，那为啥小民和小宪长大以后就不听咱的话了，你说是不是林珺……”
“顾灵，家庭和家庭之间得有边界感，还有，孩子的成长和教育是个特别复杂的问题，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形容得清的，去睡觉吧。”顾谨说。
“我家小北就很优秀，咱爸天天夸，但我压根儿就没教育过他，我跟他爸还离婚了，他出生在一个破碎的家庭，可他就是优秀得很。”顾灵继续犟。
顾谨反唇：“那并非你的功劳，而且孩子优秀，不代表他快乐。”
“我儿子成绩好，他就是快乐的。”顾灵说。
“快去睡觉，不然就把床让出来，回你家去！”顾谨毫不留情，打断了妹妹。
顾灵气的扬拳头，看看人家法典是咋当哥哥的，可她哥呢？
气！
……
第二天是周末。
但顾谨一家并不休息，因为昨天公安把秦秀给铐走了，而今天，他们要来趟慈心，带着秦秀指认一遍当时的犯罪现场，这也叫还原案发的经过。
这要周内还好，大家在工作岗位上，没时间看热闹，只能干着急。
可大周末的，鸣着笛的警车一来，新家属楼上的居民们趿着拖鞋，顶着发卷，还有人打了满头泡沫来不及冲，呼啦啦的全出来了。
昨天还是慈心厂温柔贤良的书记夫，今天却戴上了铐子，秦秀的泪都流干了。
全厂人集体围观不说，那可是害死亲生女儿的全过程，公安居然要带着她，整个儿重演一遍。
这简直是在往秦秀身上捅刀子。
但她也足够坚强，从头到尾，咬紧牙关，说自己只是好奇，想抱抱妍妍才致孩子死亡的，把沈四宝给撇的干干净净，至于抱错一事，她打死都没说。
当然，沈四宝也一直在尽心尽力的演绎一个标准的，模范的好丈夫。
正好今天来的是分局的苗副局长，他跟沈四宝关系不错，俩人就一直走在一起，讨论这个案子的审和量刑标准。
错误致一个本就有病的孩子死亡，目前法律上的量刑标准是，三年以下，一年以上刑期，还会缓刑一年，所以，从法律上讲，秦秀甚至不用服刑的。
不过在案件宣判前，除非找关系，提前保释，否则她就要被关到看守所去。
沈四宝早就派祁主任准备好了给她在局子里用的东西，跟在秦秀身边，不停的说：“你尽管放心，事情不大，你先在公安局安心呆两天，我马上就能把你保释出来。”
其实公安现在正在推行文明执法，因为牵涉到命案嘛，关押的时候还是单间。
没人打她，也没人凶她，照顾她起居的还是女民警。
可秦秀还是觉得伤心，主要是太丢脸了。
眼看公安又来推她，她不肯走了：“老公，一会儿记得来看我，我有特别重要的事跟你说。”
“放心吧，我马上就去看你。”沈四宝也是一派爱妻深切的模样，还在大喊：“祁主任，你给我准备的东西呢？”
祁主任的东西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只等沈四宝一声唤，立刻上前：“来了来了，书记，换洗的衣服，洗涮用品，拖鞋，脸盆，睡衣和钱，全在这儿呢。”
沈四宝提着东西翻了翻，吼起来了：“你怎么这么粗心，化妆品都没准备？”
苗副局说：“沈书记，羁押室有规定的，不能用化妆品。”
沈四连连点头称是：“是是是，领导说的是。”
秦秀要上车了，还在喊：“老公，你今天一定要来看我一趟。”
沈四宝并不想去，因为他比谁都明白，顾谨对于DNA的检测结果并不上心，作为一名刑侦专家，他早就知道底牌了，他现在要的是让他认罪，伏法。
呆在慈心就是为了搞他。
沈四宝不敢掉以轻心，他要呆在这儿盯顾谨。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看你。”他嘴上说的好听，人却纹丝不动。
顾谨其实也应该跟车去公安局的，但他匀后了一步。
因为他看到儿子跟着一个人走了，看孩子的神情，似乎特别紧张。
慈心涉及走私，他这趟来，不仅要沈四宝伏法，还要查大鳄，按部就班，他会一步步做他的事，可他也不能忽视了顾法典。
小家伙人不大，可居然能哄的一帮混混团团转。
这于顾谨当然是有利的，可他也怕儿子稍有不慎，会引火烧身。
所以他示意苗副局他们先走，就去找儿子了。
不过法典并没走远，出了老家属区，就在中学的门上。
而他跟的人，居然是慈心中学的教导主任王强。
顾谨赶过去时，法典正在给王强鞠躬：“王主任，我向你道歉，你就给我一份暑假作业，行吗？”
王强说：“法典，原来老师给你发过暑假作业的，你给撕了，现在问我要，我拿什么给你？”
“可我现在想读书了，我要写作业。”顾法典说。
“俗话说得好，道路千万条，读书是最苦的一条，法典，就你那破成绩，反正也考不上高中的，算了吧，我还忙着，我先回家啦。”王强说。
逃学打架，还撕暑假作业的顾法典，虽然昨天说自己准备要读书，可他下的决心并不大，而老师呢，，最反感的就是他这种坏孩子，尤其现在升学率卡的紧，像教导主任，于差生，是能劝退一个就一个。
儿子难得下定决心要读书，却被老师如此打击，顾谨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不过他正准备上前，就见半夏蓦的吼了起来：“伯伯胡说，我哥哥能考得上高中，他还要考大学，他是个好学生，全天下最好的学生。”
王强给个小丫头吓了一跳。
她像颗圣诞树一样花哨，抱着手臂，气鼓鼓的，像只鼓足了气的小河豚。
顾法典诚恳的说：“王主任，只要你给我一份暑假作业，我必定把它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完，而且我保证，我一定能考上高中。”
脑袋上的发卡五颜六色，她刷的弯腰鞠躬，也说：“我也能保证。”
王强跟秦秀的关系比较好。
目前，关于沈顾两家的争执，虽然大部分人都猜半夏是顾谨家的孩子，妍妍是秦秀夫妻故意害死的，但因为沈四宝戏做的全嘛，还是有一部分人认为，顾谨纯属没事找事，秦秀害死孩子也只是个意外。
而王强，正是持这个论调的人。
再加上他对顾法典原先就有看法，就更懒得帮他了。
可他给个小女孩吓到了，主要也是看顾法典够虔诚，认错态度确实够诚恳，遂说：“行吧，刀版还在呢，去学校，我给顾法典印作业。”
……
另一边，估计儿子不想他看到自己向老师求饶的场面，顾谨就悄悄走了。
到了厂门口，他正准备打车，听到身后一阵有人在哀声叹气，回头，沈四宝和老岳母坐在大排面的摊子前，正在吃面。
身边还站着祁主任，以及好几个，沈四宝在厂里的死忠。
因为看到顾谨回头，沈四宝站了起来：“顾教授，你也来吃碗面吧，我请你。”
“我得去趟公安局，处理案子，面我就不吃了，不过四宝，我看你岳母心情不太好，好好开导一下她，她年龄也大了，秦秀这一犯事，心理压力应该很大，毕竟秦秀出事，是会牵扯到你儿子的政审的。”顾谨说。
秦母本就不高兴，一筷子面挑起来又放下，问沈四宝：“秀儿坐牢，会影响咱小龙的前程？”
沈四宝忙说：“只是影响政审，但那也得咱们小龙能当官才行，妈，我以后要转私营作生意，小龙当官干嘛，他只要继承我的生意，当个大老板就行了。”
秦母总算放了心。
再看看胖乎乎的小龙，把碗里那块大排挑给了孩子，说：“小龙啊，外婆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懂吧？”
小龙得意洋洋：“我还要爸爸碗里的大排骨。”
沈四宝笑眯眯的把排骨挑了过去：“爸爸所有的东西都是小龙的，快吃。”
“那当然，什么都是我哒，我哒！”沈小龙，沈家之主！
沈四宝于自己这个胖乎乎的儿子颇有几分得意，又笑呵呵的回头看顾谨：“顾谨，你孩子生得早，小民和小宪也确实优秀，但我觉得我儿子假以时日，不会比你家的差，也许还会更厉害，你觉得呢？”
“他吃肉很厉害，我家几个都比不过。”顾谨诚心说。
沈四宝知道顾谨这是瞧不起自己儿子，但其实他也瞧不起他家那三个。
林珺今年42了，俩大的，是她大四那年生的，今年都有20了，是，从小就是小天才，小宪更是继承了他妈在配药，制药方面的天赋，化学学得极好。
可那又如何，人家移民了，拿的是绿卡，爹都不认。
沈四宝故意说：“顾谨，你自诩是个正人君子，爱国爱家，却把优秀的儿子送到漂亮国去享受人生，只留差的在国内。我跟你不一样，我会把我最得意的儿子留在这儿，让他为社会主义的四化建设，添砖加瓦。”
“好志向！”顾谨说。
顾大博士，自己在国内教学生，张嘴闭嘴讲的都是爱国。
却把优秀的儿子送到漂亮国，而且还加入了漂亮国国籍，这种事，大家向来表面夸，内心瞧不起，所以沈四宝一说，他的手下们顿时就笑的很暖昧了。
而顾谨这人是，任你如何辱他，或者捧他，他都波澜不惊。
既他不接茬，沈四宝也就不好再说啥了，点了点头，他说：“早去早回。”
“好。”顾谨也淡淡说。
这时来了辆的士，正好停在路边，顾谨临要上车又回头，说：“四宝，刚才秦秀走的时候，好像说什么银元不银元的，你难道就不去趟公安局，问问情况?”
啪的一声，筷子掉在桌子上了，沈四宝的下巴，也差点掉碗里。
他站了起来，本来似笑非笑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阴沉。
可他也很镇定，笑了笑说：“正好我也该去看看秦秀的，那咱们一起去吧。”
“你先上。”顾谨打开车门，一副绅士态度，临走时还特意提醒秦母：“晚上给孩子吃点食母生，三块肉排小孩子消化不了，肯定会闹肚子的。”
秦母一脸戒备，看的士驶离，忙去挑肉，但小龙已经把三块肉排全消灭了。
的士关门，一路驶向公安分局。
关于抱错一事，真相早在马明霞上门那天就揭晓了。
秦秀放风，秦母偷的孩子。
而秦母这种人，从农村出来的，只有秦秀一个女儿，以女儿为天，为地。
你就算严刑拷打，她只要不想说，咬紧牙关就不会说的。
稍有不慎，她再给你寻个死，案子就以抱错定调了。
所以顾谨真正要攻克的不是沈四宝，而是秦母。
至于银元，那是目前只有顾谨父子知道的秘密，也是沈四宝压着自己，不会实施下一步犯罪计划的底牌，当然，参照《继承法》，在沈老太没有纸面遗言作证明的情况下，东西的归属是沈四宝，顾谨要真按法律来，就该现在把它还给沈四宝。
可惜顾谨只是外表长得正义，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以秦秀提及银元时，法典撒谎说扔了，顾谨也没有纠正孩子，看看嘛，看沈四宝为了慈心，能做到什么程度。
顾谨正在打他的小算盘。
沈四宝心里的算盘也啪啪响，他猜不透顾谨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此刻心潮格外澎湃。
秦秀居然提了银元，所以银元有线索了吧。
银元啊，他的钱。他当然希望秦秀能给予自己的是有效情报，赶紧找到银元，到时候他就用顾谨说的法子，三倍杠杆，独吞慈心。
可望着并肩而坐的顾谨，他也忍不住要怀疑，这王八蛋没安好心吧。
他放的会不会是假消息，烟雾弹，而放烟雾弹，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是他丈母娘？
沈四宝于心中窃笑：在DNA鉴定结果出来，公安就会发布通告前，他会紧紧盯着顾谨，不给他任何可以接触他老丈母娘的机会。
只要挺到DNA检测结果出来，由公安告知消息，他就可以装被害人了。
狐狸斗法，他坚信自己比顾谨更聪明，能笑到最后。
……
这一天可真快，转眼，一个愉快的周末就要过完啦。
从教导主任王强那儿拿到暑假作业的顾法典，此刻就坐在餐桌旁，正被妹妹用一种他从来没有经受过的，史无前例的，崇拜的目光所打量着。
跟原来的妍妍妹妹不一样，半夏妹妹有两只超级大的眼睛，而且特别清澈，她还喜欢笑，一笑，顾法典就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现在她的眼睛里就满满的，都是他。
他已经三年没读书了，在他印象中，暑假作业还只有数学和语文，最多加个英语，也就学个字母而已。
可初中的暑假作业居然包括了几何、代数、化学，物理，等等等等。
字他到是认识，可一些奇奇怪怪，曲里拐弯儿的东西。
那是什么，道士画的符，还是咒语？
这时他已经想打退堂鼓了。
但半夏目光殷切，就好像哥哥能拿起书，是多么天大的事情一样。
下午顾灵去逛了趟慈心附近的菜市场，居然买到一些特别新鲜的黄牛肉。
家里还有剥好的虾，剁了打成虾泥，再加牛肉丸子，不正好可以烫火锅？
可她才提起擀面杖要松牛肉，半夏进来了，手指嘴唇：“嘘，小姑，哥哥在写作业，你这样是会打扰他的。”
“小民和小宪随时随地都能写作业，我们家的小北，我在旁边看电视都没关系，法典写个作业而已，我剁牛肉难道能影响了他？”顾灵反问。
半夏理直气壮，还凶巴巴的：“当然，所有的哥哥写作业都要安静，他要学习知识，就不能被打扰，你要不安静，我会生气的。”
顾灵愣住了，这小丫头，她居然会生气？
“行，我不剁了，我倒要看看，没有我影响，顾法典能把作业写得多好。”顾灵说着，放下擀面杖，拿起了菜刀，得，切薄片，涮牛肉吃吧。
半夏出门，骄傲的说：“哥哥，小姑不会再打扰你啦，快写作业吧。”
顾法典纯属骑虎难下，不知道为什么妹妹会那么重视自己的作业，但装装样子吧，从他识字的语文开始，可他才读了一道题，半夏已经在鼓掌了：“哥哥好厉害啊，认识所有的字。”
识字就叫厉害吗？
顾法典好心虚，但也特别享受妹妹的无脑崇拜，笑的像只流口水的狗子。
顾灵悄悄悄出门，看了会儿，明白了：“半夏，你没读过幼儿园，对吗？”
半夏有点羞涩：“爸爸说女孩子不需要读太多书，只要长得漂亮，长大就可以嫁有钱人，但半夏不想嫁人，想读书，等哥哥学会了，教半夏。”
所以她长到五岁了，却连幼儿园都没上过？
难怪孩子对读书会那么郑重其事。
顾灵生气，顾法典的心也在腾腾往外窜火。
遥想当初妍妍，一生下来林珺就在给做早教，所以妍妍特别聪明，理解能力也特别强，死的时候才一岁，爸爸妈妈喊的叭叭响。
可半夏呢，沈四宝居然不让她读书？
是为了让她变成个愚昧的，只会听家长的话，然后乖乖嫁人的傻丫头吧。
如果不是法典误打误撞找到她，如果让沈四宝把她养大，以半夏的漂亮，沈四宝会把她嫁给谁，肯定是对他生意有利的大老板，土财主吧。。
他把自己有病的孩子扔给别人，还尽可能的，要榨取别人家孩子的资源。
甚至盘算好了孩子的一生？
顾灵此刻愤怒至极，想提刀直接去砍了沈四宝。
正好顾谨从公安局回来，看顾灵气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遂问：“你又怎么了？”
“哥，沈四宝呢，你不要拦着我，我现在就要去砍了他。”顾灵提着菜刀上下挥舞。
顾谨指了指窗外：“他就在窗外，但今天他应该特别忙，没时间让你砍，你赶紧做饭，吃完饭我要去趟秦秀母亲家，见秦秀母亲。”
“秦秀偷孩子，还害死妍妍，你见她妈干嘛？”顾妍反问。
顾谨肯定的说：“让她承认偷孩子的事实，这事不能等了，明天我就要结案！”
所以不用等国外的DNA结果，明天顾谨就能直接证明半夏是被抱错的？
不过沈四宝在窗外干嘛？
不但顾灵疑惑，俩娃更加摸不着头脑。
这可是三楼啊，难道沈四宝是飞上窗户的吗，他在窗外干嘛，要飞天？
俩娃一前一后蹦到窗口，顿时惊呆了。
老家属院的后面本来是一块空的绿草地，还有一个小湖泊，景色可美了。
但后来老家属区的人全搬完了，没人欣赏美景了，而医药厂的垃圾是需要专项焚烧处理的，所以厂里就把那块空地搞成了垃圾站。
垃圾堆得多了，自然就成了山。
而此刻，沈四宝率着一群人站在垃圾山下，跃跃欲试。
所以他带了一帮人，这居然是要翻垃圾山？
但他好端端的，翻垃圾山干嘛？
片刻，顾法典恍然大悟。
他对秦秀说他把毽子扔了，而毽子里有银元。
所以现在，沈四宝是要翻垃圾山，翻他的银元？

第26章 败露
集结了厂里所有的保安,带好塑胶手套，拍拍手，沈四宝从兜里掏出一只小鸡毛毽子,高举在手中，手持大喇叭说：“同志们,看仔细点，咱们要找的是这个东西,只要发现毽子，马上交给我,现在开找！”
大家齐声喊：“是！”
顾法典回头看了看自己家的两只鸡毛毽子,他得给沈四宝再增添点工作量。
……
这个世界上，最能令人丧心病狂的并非财富，而是财富近在咫尺，你却必须翻开一座臭烘烘的垃圾山才能找到它。
现在半夏已经没用了,财富密码变成了这座垃圾山。
保安们齐齐上阵,沈四宝赤手空拳，也冲了上去。
夏天的垃圾山，十米之内臭到生人勿近，再兼临近傍晚，沤了一天的东西发霉，发烂了，有个保安一把抓下去,抓到一堆剩饭,顿时哇的一声。
还有人抓到烂鱼骨,虾皮,看着有个东西像是毽子,一把摸过去,咦，太恶心了，居然是个腐烂了的鸡骷髅。
不知道为啥书记非要翻垃圾山，保安们心里很不爽，也干的有一下没一下的。
沈四宝一把抓下去，直接抓到一根输液用的针管，手套都被刺破了。
可他内心狂热的是三倍杠杆，是在蛰伏了半辈子后可以独吞慈心。
看手下们懒懒散散的，他说：“大家加油干，我们现在要找的可是能改变整个慈心的东西，咱们必须把它给我找出来。”
“书记，我们当然愿意找，可是太臭了……”有个保安说。
另外的保安也纷纷附合：“是啊，太臭了。”
沈四宝的眼睛吐着红，红的像灯笼：“谁要找到毽子，我奖励他一套房。”
保安们面面相觑，但旋即一个个的变成了豺狼虎豹，冲上了垃圾山。
扬起头，两手叉腰望着垃圾山，沈四宝恍然觉得自己还是当年走出农村的反革命后代，黑五类，面对着阶级的鸿沟，成分的天险，他虽然没能拿下林珺那个大小姐，于是费了很多力，但他赤手空拳，最终依旧坐上了慈心一把手的交椅。
那他现在，一样能把慈心纳入囊中，并借着它，登顶这个国家的首富！
像一只发了疯的恶狼，他狠狠的扑上了恶臭熏天的垃圾山。
……
顾灵晚上做的黄牛肉烫火锅，她一手刀功出神入化，牛肉切的比纸片还薄，滚开的清水锅里烫一下，蘸上沙嗲酱，半夏咕唧咕唧，吃了两大碗。
她还喜欢吃虾滑，小姑手打的虾滑可劲道了，咬上去劲劲儿的。
全家肚皮吃得饱饱的，顾灵又给半夏洗了个澡，换了条新裙子，也准备下楼凉快凉快，但下了楼，一家人给吓了一跳。
因为不知何时，垃圾山上爬满了人，老家属区的围墙边也站满了围观的人。
众人沸沸扬扬，说谁要能找到个鸡毛毽子，沈书记就会送一套房。
为了一个鸡毛毽子，沈四宝已经疯狂成这样了？
这时顾法典突然指着某个地方说：“大家快看，那儿有个毽子。”
顿时，沈四宝像只贪婪的饕餮一样，带着一股旋风冲了过去。
抓毽子时居然抓到一个尿布湿，一手恶心的脏黄。
可他全没所谓，抢过来，如获至宝。
……
顾谨到劳保店时，果不其然，小龙正在闹肝子，疼的滚来滚去。
秦母刚买药，可孩子不吃，还连蹬带踢：“外婆滚，疼，疼，我要妈妈。”
“天杀的顾谨害你妈进监狱了，外婆也没办法呀，快来喝药吧。”老太太颤颤危危，才把水杯端过去，小龙又准又狠，一脚踹到老太太鼻子上，蹬的老太太眼冒金星，向后倒去，这一摔，就得磕到玻璃货架了。
老太太心中正叫着不妙，忽而身后一只大手扶住了她。
是个高大的男人，从她手里接过水杯，他自己手里还有个果奶瓶子，把果奶递给正在哭闹的男孩，他问：“小龙，果奶你喝不喝？”
小龙蓦的坐了起来，一看果奶，也不管谁给的，架嘴就吸。
秦老娘眼睁睁看着男人大手里的东西倒个个儿，咕唧咕唧 ，小龙两口就把药吸光了，吧唧一下嘴儿，孩子说：“果奶有点苦。”
顾谨展开大手，把完整无好的果奶给小龙看：“这儿还有一瓶不苦的，但你现在不能喝，先出去跑一跑，玩一玩我才给你。”
小龙很熊的，可顾谨就好像有魔法似的，一句话哄的他出门，蹦哒去了。
作为偷孩子的人，秦老娘跟顾谨是死敌。
她也早想好了，顾谨肯定会来查，到时候她就耍泼，把他轰出去。
提起鸡毛掸子，她说：“顾教授，你赶紧走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可顾谨一句话就让老太变了脸色。
“害了秦秀的明明是你，怎么就成我了？”顾谨说：“你作为母亲，应该比谁都知道，女儿跟已婚男人进行婚外情是不对的，可你放任了她，还让她怀上了孩子，要我猜得不错，你们私下打过胎，却没打下来，才会导致妍妍才会先天不足，对吧。而发现生下来的孩子有问题后，你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救治她，却悄悄偷了别人家的来换，您是为什么呢，惯溺女儿，她想要什么你就想给她，想满足她？但满足的后果是什么，你现在亲手把她送牢里了。”
秦老娘愣住了，因为顾谨说的没错。
她当初是被马书记欺骗的，大了肚子，一个人养秦秀养的可艰难了，所以就有点惯溺，而秦秀呢，因为从小没有父亲，喜欢比自己年龄大的男人，等秦老娘发现时，她已经跟沈四宝睡一起，大肚子了。
她也想过让秦秀流产，可吃了药以后并没有流下来。
沈四宝又跪着要秦秀生孩子，并承诺孩子一出生就跟吴小华离婚。
于是秦秀就跟秦老娘走了一样的路。
当时的林珺有大博士丈夫，自己还是高知，公主，在慈心厂属众星捧月。
可秦秀呢，明明也是厂长的闺女，却见不得光。
林珺怀孕时，大肚子被众人围观，人人见了都要夸一句，秦秀当时还没被马书记办进厂里，跟老娘一起躲在个出租屋里，大肚子也得悄悄遮掩起来。
她心理本就不平衡，又生了个病孩子，正好碰上林珺生了个那么漂亮的小女儿，试问她能不心动吗？
而她想要，秦老娘能不帮她偷吗？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而且秦老娘早就准备好了，一旦顾谨逼她，她就当场自杀，只恨今天好奇怪，外面静悄悄的，连个进来买东西的人都没有。
“顾谨，你不要逼我，小心我死给你看。”她说着，干脆撞了过去。
本以为顾谨是斯文人，被她这样一耍泼，他会方寸大乱。
谁知顾谨个子那么高，居然很敏捷，他一个闪身，躲开了她。
见一招不成，秦母还要再撞，她下定决心的，吓不跑顾谨，她就真死给他看，到时候还可以让沈四宝栽赃，给顾谨安个故意杀人罪。
顾谨看货架上有敌敌畏，干脆提起一瓶递了过来：“你要想寻死，这个更方便，但是阿姨，本来我想撤诉，不追究秦秀害死妍妍一事的，可你要这样，那秦秀就只能把牢底坐穿了。”
秦母短暂的愣了一下。
她知道顾谨全家恨她们入骨，也知道顾谨恨不能秦秀入狱。
可他居然要撤诉，不让秦秀坐牢了？
没有母亲想孩子坐牢的，当然，秦母也不是真的想死，所以她愣住了。
顾谨指了指货架，又说：“慈心要转私营，国资委会彻查账目，秦秀从库房拿的东西可不少，你就没想过，沈四宝能害死吴小华，就不会害秦秀？”
“不可能，我女婿不是那样的人。”秦母断然说。
可她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因为秦秀这些库房往外倒的东西确实不少。
她还偷偷贩过很多药材，那些事，沈四宝一吵架，也会威胁，说要举报秦秀。
但天地良心，秦秀卖了东西，钱可全是沈四宝花的呀。
不过他也承诺，等他盘下慈心，秦秀就是慈心的大会计，一把手，掌钱。
“你可以选择相信沈四宝，也可以继续瞒着当年偷孩子的事，我不会说什么，毕竟孩子我们已经找回家了，我们以后只会加倍的疼爱她。不过阿姨……”顿了顿，顾谨说：“明天沈四宝会给你一些东西，而那些东西，只要经你的手转出去，你就要被判刑，甚至被枪决。”
转手个东西就要被枪决？
秦老太觉得顾谨简直神神叨叨：“你就编吧，接着编。”
顾谨递给她一张照片：“就是照片上的东西，如果你不想坐牢，拿到东西后就来找我。”
老太太当然不想坐牢，所以她急着要看。
可顾谨又把东西抽了回去，并说：“你要来，就得坦承当年所有的事。”
“我女婿就不是那样的人！”老太太嘴巴很硬，可也扯过照片，揣兜里了。
才从铺子里出来，小龙扑了过来：“叔叔，你答应我的果奶。”
把果奶递给孩子，顾谨又说：“秦阿姨，小龙孩子本身并不坏，可你和秦秀要是坐牢了，让别人带他，原来的半夏什么样，将来的他就是什么样。”
因为妍妍的死，秦秀总借故打半夏的事，秦母比谁知道。
不是自己生的孩子，谁会疼？
人常说后娘心，海底针呢。
现在秦秀落难了，沈四宝该不会真的想给小龙找个后妈吧？
秦母心里着急，也往老家属院跑。
这时天已经黑了，沈四宝从车间调来几台大探照灯，四面八方的围着垃圾堆，因为听说有一套房的奖励，好些人自愿加入，正在热火朝天的翻垃圾。
还甭说，这年头娃们爱踢毽子，收获不菲呢，连着找了整整两个晚上，直到第三天的黎明，一整座大垃圾山才整体翻完。
大家从垃圾堆里足足找出九枚毽子来，一枚枚交给沈四宝，大家可开心了，这哪是毽子，这可是一套房啊。
拿着毽子匆匆回家，沈四宝的要求并不高，只要找回两枚银元就行。
但结果当然令他大失所望。
其中有五个塑料板，还有两枚铜板，另外两个里面包的是游戏币。
这已经是周二了，而在明天的晨会上，两个书记要进行权力的正式移交。
届时他就是正职书记了，国资委通知的，是下周五拿钱去竞标。
不知道是秦秀在幌自己，还是顾谨耍诈，但显然，再找银元已经来不及了。
而再不拿出钱，慈心就会落到别人手里。
攥手良久，沈四宝打开了抽屉。
他习惯性的先戴了一副手套，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牛皮纸文件袋，打开，从文件袋中抽出一张纸来，这是一张《医药研发专利证》，但是复印版，而在专利证的末尾，写着龙飞凤舞的二字：林珺。
一大沓纸，沈四宝面无表情的一张张翻着，署名全是林珺。
每一张的抬头上都有一行字：绝密文件，不得翻阅，复刊，盗版必究！
翻着翻着，沈四宝突然拿头撞墙，痛哭了起来。哭完，吸了吸鼻子，他冷静的打了几个电话，然后下楼，直奔劳保店。
进门就关店门，并把文件袋交给了秦老娘，且嘱咐她，让在店里静等。
说有人一会儿会前来取东西。
秦老娘接过文件袋，看了一眼，手捂上了衣服兜儿。
因为她兜里有一张顾谨给的照片，照片上，就是这样一个大文件袋。
捂着照片，秦老娘手颤颤危危：“女婿，秦秀十八岁就跟了你，这些年省吃俭用，赚的钱全给了你，她还为了你，干了好多见不得人的事，你可不能害她呀。”
“妈你想什么呢，你是我妈，秦秀是我最爱的女人，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们。”沈四宝说：“东西先放你这儿，一会儿会有人来取的。”
说完，他又陪儿子吃了个早餐，这才去上班了。
走之前他也想过，这几天他一直很忙，顾谨会不会来策反过老丈母娘。
但转念一想，他又不怕了，毕竟他还喊了黑8，专门叮嘱过，老太太要敢不听话，就骑摩托车撞死她的，一老太太而已，敢坏他的大事，那就去死吧！
沈四宝的爷爷可是解放前有名的悍匪，他爹还割过小八路的脑袋，他本个反革命的后代，前四十年活的不如一条狗，如今改革开放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这座有四十年历史的，国家级的中药大厂，他非拿到手不可。
……
顾谨今天专门请了假，在家办公室。
但叮嘱儿子，吃完早饭就去秦老娘家铺子门口玩耍，替自己盯梢去。
当然，顾谨不是沈四宝肚子里的蛔虫，也不确定他会不会以身试法。
而且公安在慈心布了眼线，已经快一个月了，这边毫无动静。
但沈四宝已经被他逼的狗急跳墙了，按理来说，背水一战，他会出手的。
“法典，别的不用管，但那个文件袋你要盯好，拿到它。”顾谨说。
“可我连坏人是谁都不知道呢，便衣我也不认识呀。”顾法典有点发愁。
顾谨笑着说：“放心吧，只要他们来了，好人和坏人，你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真的吗？”顾法典还是不信：“我虽然不是近视眼，但没有孙悟空的火眼金晴啊。”
爸爸会不会把他想得太厉害了点，男孩好没自信啊。
顾谨说：“当然是真的，毕竟你可是慈心陈浩南，手下还有三只鸡，对不对？”
爸爸居然知道陈浩南？
对了，他家有漫画呢。
男孩终于找到爸爸的知识盲区了：“不是三只鸡，是山鸡呀爸爸。”
“去吧，一定盯好文件袋。”顾谨说。
饵已挂好，就不知道沈四宝那条小鱼会不会上钩了。
……
另一边，顾灵一边给半夏梳着头，一边跟她聊天。
一起生活好几天了，她也问了很多，更了解半夏在农村时的生活了。
据说沈老娘腿脚不便，在家，像抱柴禾，喂鸡喂鸭，洗碗的活全是半夏干。
村里有些熊孩子，因为她没有家长照顾嘛，还总喜欢打她。
而据她说，有一个被寄养在外婆家的男孩，是村里唯一对她好的人，半夏边说边比划：“我很凶的喔，二狗哥哥教过我打拳，要是发脾气，我是会打人的。”手舞足蹈，威风凛凛。
所以她村里的小哥哥名字叫二狗？
土到掉渣。
团着小侄女，顾灵悄声说：“小姑喜欢凶凶的女孩子，但妈妈可能不喜欢呢。”
半夏立刻反驳：“才不会，半夏可以保护妈妈，她肯定会喜欢上我哒。”
顾灵眸子一转，又悄悄说：“小姑比你妈妈还柔弱，也需要人保护呀。就不能小姑爱半夏，半夏爱小姑，不跟妈妈走，留下来保护小姑呀？”
这个问题难倒小女孩了，她犹豫了好久，居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姑，对不起啊，我的力量太小了，只够保护妈妈，不够保护你呀。”
她一哭，就会惹到外面顾谨，他会大发脾气的呀。
顾灵手忙脚乱：“别哭啦，不然你爸要凶我！”
“可是半夏好难过，半夏保护不了小姑。”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顾灵急的手拍胸脯：“小姑是大猩猩，大灰熊，自己保护自己，咱不哭。”
“小姑你一定保护好自己呀。”小女孩收了哭，抽泣着说。
顾灵猛捶自己两拳头，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惊到她哥。
她是真心疼爱半夏的，也敢说，要让她带这孩子，她会弥补她曾经受过的所有委屈，让她永远生活的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但不知道为什么，半夏从没见过林珺，却把所有的爱和寄托全放在林珺身上。
林珺是个大小姐性子，不擅长家务，原来家里一直长雇着保姆，顾谨于家务方面，做得都比林珺做得更多，有时候顾灵看不过眼，也会过来帮忙做顿饭，总之，他们一家可没愧对过林珺。
可就这，她还是在妍妍死后大吵大闹，闹着把婚给离了。
据漂亮国的医生诊断，说她吵吵闹闹情绪不能自控是因为抑郁症，而抑郁症，是因为家庭压力。
抑郁症是个啥顾灵不太懂，说疯又不像疯，说不疯吧，把全家折磨的喘不过气。
在她看来，就是纯粹的脾气坏！
这些年顾谨写信，她顶多回个安好，顾谨打电话她也很少会接，问她的近况，还得通过林珉，小民和小宪呢。
而据小宪说，林珺的精神状况比之前更差了，那不就意味着她的脾气更坏了？
孩子现在那么期待妈妈，要等妈妈来了，发现妈妈不如她所想，可怎么办？
捶着胸膛，顾灵简直要愁死了。
但她愁，半夏和顾法典可开心了。
今天虽不是周末，但慈心厂的保安们，大部分放假了，此刻全在厂门外的冷饮摊上坐着聊天，当然，因为大家都找到过毽子嘛，所以认为人人该有一套房，此时聊的也全是房子，他们甚至想好该怎么装修新房了。
顾法典奉旨出来盯梢，爸爸又给了他一张百元大钞。
给妹妹买了一份芋泥，顾法典又阔气的给他的小弟们一人买了一支小奶糕，此时蹲在马路边，跟狗哼子似的，正盯着劳保店。
爸爸说坏人长个坏样子，他一眼就能认识，可来买劳保的都是熟人，顾法典看谁都很普通。男孩很犹豫，爸爸头一回给任务，他怕他完不成呀。
但忽而，半夏唔的一声，扔下甜品跑过来了：“哥哥，我好怕。”
顾法典说：“哥带着仨小弟守着你呢，你有啥好怕的？”
“你看！”半夏躲闪着目光，看了眼马路边的一辆夏利车。
那辆车里坐着个人，平头，头上有疤，他的目光特别像她死后，沈四宝用电线烫她时的目光，阴森，黑暗，像要吃人一样。
女孩一害怕就不敢自己坐着了，她伸手了：“哥哥，背背我。”
顾法典于是背起妹妹，再扭头一看，哟呵，那不东海市排名第一的社会大哥，毛哥嘛，果然，坏人他一眼就认识。
顾法典先把妹妹放到了小卖铺里，眼看毛哥下了车，正准备喊，吸引便衣们过来，可就在这时，秦老娘突然扯着小龙从劳保店里出来了，风风火火，她在跑。
老太太当然跑不过年青人，毛哥就在路边等着，伸手要扯她手里的文件袋。
顾法典紧随其后，侧面一个斜插把毛哥扑倒在了地上。
小龙也同时摔倒了，秦老太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扯哇哇大哭的小龙。
而毛哥，一脚蹬开顾法典，再一个飞扑，还是直奔文件袋。
“救命啊，杀人啦，便衣叔叔快出来啊。”顾法典大喊着，一个猛扑。
保安们全被吓坏了，躲起来了，小卖铺老板在尖叫。
厂里还往外呼啦啦的跑着人。
而这时，还真有几个人从路边的车上下来，但那辆夏利车也跑了起来，而且直冲冲的朝着便衣们撞了过去，那是辆无牌车，当场撞翻一个便衣。
马同和金帅几个也想试着跟社会哥来一把，边子都没摸到，给人一个眼神瞪趴了。
关键时刻还得看便衣，一个已经被撞倒，头破血流的便衣爬了起来，朝着毛哥扑过来，但毛哥一边甩开顾法典，回头给便衣一脚蹬，又冲向文件袋了。
一把抢过文件袋，他几步飞奔，夏利车门是打开的，转眼他已经要上车了。
千钧一发之际，又一个便衣来扯毛哥的腿，却被他反手一刀割伤，胳膊上顿时血流如注。
毛哥转身一跃，眼看就要上车了，但就在这时，侧面驶来一辆摩托，直接把毛哥撞飞到了半空，只听一声轰响，夏利拐弯跑远，毛哥重重摔在了一张桌子上。
桌子四分五裂。
鸣天一声枪响，毛哥脑袋上多了一把枪，是被他割破手腕的便衣，吐口血，说：“便衣，再动当场枪毙！”
顾法典此时最关注的是妹妹，所以他跑去找妹妹了，刚确定半夏无事，就听有人在喊：“天啦，这该不会是林珺的药品专利吧？”
一个人正在甩着一张纸，边甩边叫：“这是咱们厂乳腺散淤丸的，精确到毫克的配方，我记得当初厂里从林珺那儿买药方，花了上百万呢。”
药方专利，用古话说，那叫秘方，也是一个大厂耐以生存的基石。
这东西一旦被公开，被翻印，慈心药厂还拿什么跟别的药厂竞争？
顾法典忙跑了过去：“叔叔，快把它给我，这个不可以看的。”
那是他妈妈花了十几年研究出来的心血，是为了给妍妍治病才卖掉的。
不怪爸爸说重要，却原来文件袋那么重要，装的是她妈的心血。
那人倒也识相，连纸带文件袋一起给了顾法典：“我可一个字都没看。”
虽然这只是复印件，可捧在怀里，顾法典就好像在失去妈妈四年后，重新拥抱到了妈妈一样。他扑向小卖铺，去给爸爸打电话了。
……
等顾谨赶来时，药品专利是安全的，毛哥已经被便衣控制住了，秦老娘也被便衣安排在一张椅子上坐着。这会围观的人七嘴八舌，正在聊药品专利的来路。
按理，这东西应该是锁在书记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的。
得有书记的许可才能动它，闲人更不能翻阅，盗版，复印是要判刑的。
秦老娘一卖劳保的老太太，怎么会有它的复印件？
“林珺卖给慈心，差不多拿了二百万，现在更值价了吧？”有人说。
还有人说：“那当然，卖这东西，等于吃里扒外啊。”
“看不出来啊，秦大娘一老太太，胆子忒大，敢碰这种东西。”还有人说。
秦老娘刚才就觉着不对劲，想去找顾谨的，可惜晚了一步.
这还真叫人栽赃了?
她大吼大叫：“天地良心，这东西是我女婿给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大妈，你女婿马上要当书记了，怎么可能盗卖厂里的公物。”有人说。
还有人说：“俗话说得好，女人是祸水，这事肯定是秦秀干的，她最贪财了。”
“不是，真不是……”秦老娘正在辩解，蓦然看到顾谨站在人群中，顿时大喊：“顾教授，我招，我全招，半夏是我从林珺的产床上偷来的，你快救救我吧。”
半夏听有人提到自己，从小卖铺里走了出来，茫然的看着一切。
围的人越来越多了，秦老娘干脆开始自辩了：“偷孩子的事不能怪秀儿，她当时是个二奶，要生个有病的孩子，沈四宝不可能娶她的，我们也是没办法，只能偷个好看点的，要怪，就怪半夏生的太好看了呀。”
所以她偷了孩子，还有理了？
顾谨扭头四顾，看小龙摔倒在一个角落里，给抱了过来。
搂上小龙，秦老娘又说：“顾教授，我也想过会不会太对不起你，但你家林珺有钱，可我家穷呀，病孩子托生在我家是老天不开眼，我是替天作呀。”
她这话说的，围观的人全要气死了。
啥叫不要脸，这就是，为了抚养妍妍，林珺散尽家财。
在这老太太看来，她居然是在替天行道？
偏偏秦老娘还在问围观的人：“你们说是不是？”
是个屁，围观群众受不了，都捏紧拳头，想打人了。
达队也刚刚带着大批公安赶来，看到顾谨，上前敬礼：“顾教授，怎么办？”
顾谨简单讲了一下，并说：“把沈书记和马书记都喊来吧，走私案暂且押后，咱们先处理一桩性质极其恶劣的婴幼儿拐卖案件，因为他们都有参于，今天我们就在这儿把案子捋清楚。”
围观群众一听，更是哗然。
慈心是个国家级的中成药厂，领导在政府职能部门属地级干部。
一旦职务调动，甚至有可能去市委做书记的。
可他们居然会参于拐卖一个婴儿？
而他们拐卖的，是林珺的女儿!
林老书记把自己的私人药厂捐献出来，林珺为了女儿，把本该自己留着的知识产权也全卖给了厂里，后继的领导人却偷她孩子，还腆不知耻？
围观群众已经等不及，要看领导们出场了。
……
慈心虽大，可也就那么大。
而《药品研发许可专利》属于知识产权，不论属于私人，还是国家，都受法律保护，一旦被偷，或者被人盗用，警方是会追责的。
慈心目前所持有的，从林珺手中购买的，比如治疗女性乳腺节结，胆囊炎，以及月经不调的几味药，属于她家祖传，并经她改良过的独家配方。
这几味药在全国的各大医院都非常受欢迎，销路特别好。
而有些东南亚的药商为了仿制，愿意出上千万的价格，只为购买药方。
沈四宝找不到银元，就只能出此下策，卖药方。
但问题在于，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从任何渠道查明，是他出手的。
如果那样，即使慈心被转到他手里，一旦作为创始人女儿的林珺上诉，企业也会被追回。所以今天联络好毛哥后，虽然毛哥打保票，说万无一失，可他也不太放心，一直在等消息。
当然，听到动静，他立刻就赶出来了。
而在他看来，有毛哥那样一个经验老道的社会大哥出手，还有黑8守着。
哪怕便衣有可能盯着，他们也只能当当围观的呆头鹅。
而且有便衣盯着更好，他正好可以在警方审案时，把卖专利一事情嫁祸到秦秀身上。
一切，堪称完美。
出厂门，看到满头是血的毛哥戴着铐子，他脑袋就是嗡的一声。
心说以毛哥的身手，打十个便衣都不在话下，怎么就被抓了？
再走几步，他顿时了然，因为黑8骑着摩托，停在不远处，正冷冷望着他。
千算万算没防住，黑8背主了，反水了。
今天，沈四宝本该万无一失的，唯一的变数是黑8，他反水了，最后帮了顾谨。
一步步往前走，沈四宝脚步虚浮，踉踉跄跄，仿如溺在水中，拼命挣扎，想要求生。
他看到顾谨了，曾经东大的校草，身材高大，面目朗朗，身边是顾法典，他的背上是沈四宝最爱的女儿。
他可爱的小半夏。
那孩子本来很爱他的，特别特别爱，会给他洗袜子，洗内裤，还会在他回家后给他捶腿，挠痒痒，她也爱秦秀，虽然秦秀总打她，可她总会说，她要努力长大，保护妈妈。沈四宝一直想不通，她挨的打也不少，原来都忍了，怎么突然就不爱他们了。
还那么决绝。
此刻，他本是极温柔的去看她。
可就在目光触及的那一刻，她手环着顾法典的脖子，下巴紧紧扣在顾法典的肩膀上，就像一只小猫咪一样，把脑袋缩到顾法典的肩膀下面了。
孩子的爱，也是他失败的关键，可她为什么不爱他了，沈四宝依旧想不通。
“四宝来了，马书记呢？”顾谨开门见山，说：“你老丈母娘刚才承认了，说孩子是她主动偷的，但偷孩子只是一个开端，如何隐瞒才是真正的技术活，这事牵涉范围应该很广吧，咱们在这儿复原一下整件事起的起末，你意下如何？”
沈四宝想笑的，可他笑不出来。
作为一个聪明人，他当然知道，此刻他败了，而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是拒不肯承认专利是他送的，那秦老娘会把他扒个底朝天。
但要承认专利是他送的，他将面临至少二十年的刑期！

第27章 改户口
俗话说得好,两权相害取其轻。
沈四宝也不想的，但他决不能承认偷药品专利。
倒不是药品专利值价，整个慈心厂打包,才两千万的盘子，它不值几个价，但它牵涉到了东海市最大的社会大哥，公安们四处寻觅的那条大鳄鱼。
他作为一名小喽喽，其实也没见过大哥的庐山真面目,可药品专利就是由社会大哥联络，往外卖的，他一旦招供,就会损害大哥的利益。
那他即使坐牢，也会被人弄死在监狱里。
相比之下，拐卖儿童才能判多久，更何况他只是个协同犯罪的共犯。
所以咬着牙，他上前,叹口气说：“妈，我对你和秦秀可不薄,你怎么能偷厂里的东西,你知不知道这是要判刑的？”
秦老娘一下愣住了：“女婿，你可别血口喷人，这东西是你大清早拿给我的。”
“妈你想想，这东西是普通人能拿到的吗，我目前还不是书记，我连书记办公室的钥匙都没有,我怎么可能拿到东西？”沈四宝反问。
秦老娘手拍大腿：“四宝,你咋跟顾谨说的一模一样？”栽赃她。
这时领导们一个个的也全出来了,当然是由马书记带头。
他虽然马上就该退居二线了，但毕竟俩儿子都在职能单位工作，女儿马明霞还是药研所的主任，后继人材得力，人们就尊重他，金荃，林东他们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秦老娘一见马书记，自以为找着后台了，忙说：“老马，四宝是个奸臣，他偷了厂里的东西，要栽赃，诬陷我，秀儿就是他害的，他还想害我。”
马书记正在跟公安们交流案件的具体情况，乍一听药品专利被盗，也是一惊，再看沈四宝时，眼中带上杀气了：“四宝，你私自进过我的办公室？”
毕竟是女婿不是儿子，马书记老奸巨猾，立刻就想到了，沈四宝怕是起二心了。
面对着这种突发情况，沈四宝也不知该做何解。
他硬着头皮说：“马书记，我明天就能拿到钥匙的，怎么可能去偷东西，但是您的钥匙是不是给过库管，库管从你那儿拿的？”
库管就是秦秀，而她从库房往外倒东西，这事马书记知道，但因为是自己的女儿，而且拿到好处他也有份，所以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一念，他也认为这也是种可能。
“秦秀太不像话了。”为了撇清关系，他说：“这事必须严醒。”
春老娘现在是惊弓之鸟，一看马书记偏着沈四宝，愈发相信顾谨说的是真的了，一急就往外捅丑事了：“老马你啥意思，当初你下乡时，瞒着已婚的事实跟我睡觉，生了孩子又不认账，现在跟着外人，也不信我闺女了？”
一任书记干到底，眼看退居二线，从明天起就能做慈心的太上皇，却被个老太太当众扒脸，马书记受不了，勃然大怒：“这个老太婆，你胡扯什么呢？”
又对公安说：“我不知道她犯了什么事，但只要危及慈心厂的安全，该抓抓该判判，不要容情 。”边说，他还在边向秦老娘使眼色。
要平常，秦老娘会明白，会听，会忍气吞气。
可刚才毛哥和公安那场大战吓破老太太的胆了，她怕被公安抓，更怕被混混捅，她已经是惊弓之鸟了，此时得不到马书记的庇护，干脆就开始耍泼：“马光明，你个臭不要脸的，当初扒裤子强奸我我都没告发你，你现在还敢害我？”
马书记都快挤成斗鸡眼了，可这老太太全然不接他的茬不说，还拆台？
他怒道：“公安同志，赶紧把她带走，专利的事报到公安局，让公安严判，狠判，以制治这种盗窃厂里公物的不正之风。”
秦老娘也吼起来了，直接开始扒底裤了：“马光明，当时秦秀在医院，孩子一出生就诊出心脏不全，我本来想偷个大胖小子的，是马明霞让我偷的林珺闺女，还说林珺有的是钱，她还会制药，能治得好孩子的病，要说偷孩子的主谋是你的亲闺女，马明霞！”
马明霞正好也赶来了，一听急了：“老太太，你不要胡说八道”
“啊呸，秀儿没生孩子之前，同是姐妹，你正眼瞧过她一眼吗，听说她生的孩子有心脏病，你突然就跑医院来了，还往林珺病房跑了三回，不停的夸她闺女长得漂亮，还说要是抱给四宝，他准喜欢。你打量我老太太糊涂吗，你就是想让我换了林珺的孩子，至于为啥，你自己能不清楚，你就是希望她被病孩子拖累着，当不了书记。”秦老娘看似傻，可她居然说的有理有据。
此时公安虽然一直在劝围观者远离，可偷换孩子就够叫人惊讶的了。
这还扯上厂内高层的权力斗争了，谁不想听？
太丑恶了，明天就要光荣退休的老书记和他在药研所当主任的女儿，几句话被个老太太当众把脸给扒了。
人围了里三层围三层。
众人一波接着一波的哗然：这才是真相啊，林珺本是最好的书记苗子，半路折戟，可不是因为有个病孩子的原因。
所以大家敬爱的马书记竟是这么个货色？
马书记一看引火烧上了他全家，指着秦老娘说：“老太婆，你不要放屁，孩子是你伙同沈四宝，秦秀偷的，明霞一概不知情，事情跟我们家也没有任何关系。”
不停挤眼色，还是希望这老婆子能背下一切。
可秦老娘现在哪还会忍辱负重，当众一场闹让她明白了一件事，马书记拿她连个屁都没当，秦秀和马明霞虽都是他的女儿，可涉及利益，他舍的是秦秀，不舍马明霞。
而因为沈四宝跟秦秀结婚了，一直对秦秀很不错，秦老娘于他还寄着些希望，回头又说：“四宝，你比马光明可好得多，你替娘说句公道话吧。”
沈四宝只想撇清自己：“妈，您偷专利是事实，认罪伏法吧，争取宽大处理。”
所以她们娘俩就这样被男人抛弃了？
一个个的，马书记骗她身子，害她孤身抚养女儿，还被人骂了一辈子破鞋。
沈四宝欺骗秦秀，现在连她都害上了？
秦老娘的心彻底死了，可也活了，她尖声说：“沈四宝，马光明，你们一个都甭想逃过，我这儿有证据，能证明你俩都参于过偷孩子。”回头看顾谨，她说：“只要你不让我坐牢，我就把证据全给你。”
围观群众哟呵一声，居然还有证据？
真相就在前方，但证据也很重要，顾谨容声说：“我答应你。”
秦老娘换孩子的时候可没想到，最终能保她不坐牢的，会是顾谨。
她高声说：“我知道妍妍的原始病历在哪儿，所以马明霞你不要嚣张，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情！”
马明霞眼冒金星，想当年她引产，是在拿到丈夫的赔偿金以后才引的，因为她有孩子，法院才把保险公司和厂里的，加起来一大宗的巨额赔偿判给了她。
而为什么她要抱着半夏去一趟医院，是因为她把孩子引产了，可她得向公婆交差，正好妍妍有心脏病，她和马书记商量了一下，灵机一动，就用了个两个换三个的法子，把妍妍的，水打湿的原始病历拿给公婆交差，对他们说孩子已经死了。
赔偿款已经被她拿走了，一份水湿过的病历糊弄了一下二老。
他们虽然伤心，可也无可奈何是，只能倒霉认栽。
但这件事连沈四宝都不清楚，秦老娘哪知道的？
马明霞惊愕的看看秦老娘，再看看马书记，电光火石间，突然明白。
是她爸告诉秦老娘的，所以她爸和秦老娘，不仅仅是年青的时候出过轨，这些年也还一直保持着肉体关系吧。
她也是气极了，尖叫着朝着秦老娘撞了过去。
幸好公安眼疾手快，制服了她，但这时不知哪里杀出个女人，也朝着秦老娘冲了过去，还在尖叫：“你个不要脸的骚货，你敢害我女儿，看我不打死你”
幸好公安眼疾手快，一把逮住了.
而这，居然是马书记的爱人，付梅女士.
她原来也在厂工作，在药研所干出货工作，向来说话声音柔柔的，非常温柔的一个女同志啊，但生生给逼成泼妇了。
见公安不让她打秦老娘，她转手又去撕马书记了，一把扯了下去。
此时公安已经制止不住了，现场围了几十号人。
而在众目睽睽之下，马书记直接被爱人薅掉了一头头发。
哦不，应该说原来马书记本就是个光头，但他常年戴了假法。
突然被扯掉假发，马书记又要护脑袋又要抢假发，慌乱中才戴好，脸已经被妻子抓成大花猫了，又气又恨，他也不甘示弱，突然扭头，朝着沈四宝的眼眶就是一拳头：“你个不中用的东西，还跟顾谨比，你简直屁用没有。”
而马明霞母女还追在后面，正在打马书记。
付梅尖声厉吼：“你个管不住裤裆的烂货，你臭不要脸。”
一把一把，全是抓在马书记的光脑壳上，把一颗光卤蛋生生抓成了虎皮蛋。
马明霞更是厉声尖嚎：“都怪你，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管秦秀的烂事。”
现场扭打成了一团，血流成河。
体统全无。
直到达队朝天鸣枪，一声喝:”谁再动手，统统捆麻绳”大家这才停了下来.
拐卖，还多人参于，当然要一起抓，但公安只有两副铐子，一副还给了提前被带走的毛哥，于是就只赏了马书记一副。
马明霞和沈四宝，秦老娘几个则喜提麻绳。
而目前查的，只是婴儿拐卖案一事，盗窃药品专利的事还没形成证据琏。
一码归一码，虽然顾法典急切想看到的，是沈四宝承认盗窃专利，供出他头顶的那只大鳄鱼，并把一帮坏人全突突了的事。
但公安为了不造成围观和轰动，是不会在现场办案的，这会儿就开始戒严，驱赶人群，并进行下一步的侦破工作了。
不过案子虽然还没审理完，但可以确定的是，半夏确实是顾家的孩子了。
顾灵看着一群人被捆走，突然想起件事情：“哥，你做DNA，花了二十多万吧，现在孩子认回来了，那钱不就白打水漂了嘛，赶紧去打电话呀，咱不做DNA了，把咱的钱追回来，二十几万呢，放股市上，一天能赚你一月的工资呢。”
如今正是炒股热的年代，顾灵下岗后再没找工作，主业就是炒股。
二十万做个DNA，在她看来，太可惜了一点。
但顾谨却说：“不，DNA必须做，因为这个案子目前并不明朗。”说完上车，他跟着公安走了。
且不说这些，此刻起，顾灵成慈心厂的名人了。
太多人知道了俩孩子抱错的事，但都是一知半解，于是要问顾灵打听情况，一个上午，她讲的嘴皮子都干巴了。
林旭有个朋友是记者，打电话聊了一下，嘿，那记者说要来采访，报道。
顾灵一听，立刻住嘴，跑了。
要上报纸，那得拍照啊，她专门跑出去又买了几套新衣裳，还买了好几套漂亮的小发卡和头花，就等记者来了以后给半夏穿，拍照，让她上报纸！
至于小半夏，因为哥哥嫌外面吵，带回了家属院。
而现在，虽然她还没见到林珺，可她已经感觉到身为林珺女儿的骄傲和自豪了，当然，随着越来越了解妈妈，她也更加担心妈妈了。
吃完晚饭，爸爸还没回来，法典哥哥才写了几个字，就说家里太热，热的他脑壳冒烟，想下楼写作业，在顾灵看来，他写的字像鬼画符，而且是个懒鬼，这纯属偷奸耍滑。
可在半夏看来，哥哥能写七个字，就比她原来的二狗哥哥厉害，还主动帮哥端水杯，拿把小扇子，因为哥哥脑子热的冒烟了嘛，还贴心的拿了小扇子，扇头。
顾法典其实是为了等爸爸，下了楼，字写的简直像钟馗的驱鬼符。
两只眼睛滴溜滴溜，专看着路口。
而他们兄妹一下楼，楼下的大爷大妈们就开始无脑夸了。
“林珺的儿子就是跟别人家的不一样。”有个大妈说：“看点点写字的样子，就知道他将来是上清华北大的料。”
还有个大妈说：“我越看半夏就越觉得她像林珺，林珺五岁的时候就会给我开药方呢，我这两天胃不舒服，不行让半夏试试，给我也开个药方子？”
说着，她还真问半夏了：“丫头，我消化不好，你说我该吃点啥药。”
半夏惊讶的是：“奶奶，我妈妈五岁就会给人治病的吗？”
“你外太公是大中医，你妈从小跟着她，当然了不得，七岁就会针灸，还给我灸过胳膊呢，一针下去，我的胳膊再也不疼，不酸了。”肖大妈说。
另一个叫林大妈的，是林东母亲，也是林珺本家，笑着说：“这事我最有发言权，我家林东比林珺大三岁呢，那会儿长癞头疮，抹啥药都不好使，我们都当他得成个秃脑瓢，就是林珺给他配的药，一抹瘌头疮就好了，一头头发又浓又密的，都快五十的人了，愣是一根没掉！”
说起林东，近半百而一头头发浓密冒盛，谁不羡慕嫉妒？
半夏激动的想哭，抓住林大妈说：“奶奶，林珺妈妈还会干什么，你全讲给我听，好吗，求你啦？”扇子呼搧呼搧，她说：“我给您打扇子。”
“她呀，能起死人肉白骨。”林大妈扇子一搧，来句重磅的！
虽然半夏不懂啥叫个起死人肉白骨，可小河豚已经憋足了气，静听下文。
别的大妈也全凑过来了，眼巴巴的听着。
“她17岁那年上大学，碰上一虎背熊腰的学生，断言那个学生要不去医院就活不过三天，你猜怎么着，那学生愣是不肯去，找他都不去，非说自己好好的，没病，结果第三天的晚上，要不是林珺夜闯男生宿舍楼，带着银针去救他，他就得心肌梗死。”林大妈说.
半夏心中，已经有妈妈夜闯宿舍楼的勇武姿态了.
林大妈讲起来就收不住了，滔滔不绝:”林珺妈得的是癌症，西医说已经恶化了，开不了刀，人顶多只能活两个月，可林珺愣是配着中药，让她妈多活了足足五年。”
小女孩手里的扇子停了，扭头看哥哥，就见哥哥咬唇笑着，也在看她。
却原来林珺妈妈不但漂亮，还是个能救活死人的神仙，菩萨呀。
既然她那么厉害，将来肯定可以治好爸爸的癌症吧.
那他们全家就可以永远幸福快乐的活下去了呀。
这样一想，半夏激动的都要哭了，她甚至已经等不到明天，现在就想见妈妈。
可这时肖大妈又叹了口气：“可惜后来她就变了，唉！”
顾法典本来作业写得美滋滋，骄傲又膨胀的，可也撇下了嘴角，吸起了鼻子。
半夏一颗小心肝儿简直攥起来了：“我妈妈到底怎么了呀？”
妈妈那么好，怎么就会变了呢?
肖大妈不想惹孩子伤心，折衷了一下说：“也没啥，就是后来脾气坏了点。”
林大妈怕孩子太担心，也说：“她不论咋变，都不打孩子的，就法典，她也没打过呀。”
原来只是脾气坏呀，半夏大松一口气。
秦秀的脾气可坏了，要不是真的打死了她，让半夏的魂魄离家出走两个小时，她是不会离开秦秀的。既然林珺妈妈不打小孩，半夏就会永远陪在她身边，一步都不离开。
想想真是太激动了，真想早点见到妈妈。
林大妈想了想，又说：“其实林珺也苦，法典出生那年她妈就得癌了，后来还瘫痪了，照顾一个瘫痪的癌症病人，还要工作，脾气坏点，难免的嘛。”
肖大妈手打扇子，悄声说：“但她会动手打人呀，你看妍妍死后她把顾教授给打的，又不是顾教授的错，她个女人，打男人……”
“可顾教授也打她了呀，我好几回见林珺身上也有伤”林大妈说.
肖大妈猛摇头，声音更小了 ：“我听人说那都是她自己弄的，她为了离婚，故意自己打自己，就是不想跟顾谨过了，我听说她那时候已经变心了！”
顾法典刷的一甩作业本，拉过了妹妹：“走吧，上楼。”
“可哥哥在家写字，脑子要烧坏的。”半夏说。
顾法典心里闷了就想打篮球，而且已经好久没打过了，遂一本正经的说：“作业明天再写，你陪我去打篮球，那个凉起脑子来特别快。”
“好的，陪哥哥打篮球，凉脑子喽！”半夏已经跑起来了。
当然，打篮球很能凉脑子，因为哥哥上了篮球场以后，头上就不停的在流汗。
他还流了好多眼泪，边往篮板上扔篮球，边流着眼泪。
半夏觉得，哥哥应该不是脑子热，而是脑子里面进水了。
你看他脑子里的水不停往外流，等全流完，他就会变聪明哒。
……
转眼就是两天，关于记者采访的事，被顾谨给制止了。
所以顾灵白高兴了，他哥怕孩子出了名要给人指指点点，不让采访。
握着电话，一会儿拿起，一会儿又放下，顾灵时不时看看表，再看看半夏，急的直转圈。其实她早就想告诉父母半夏的事了。
就林珺，虽然明知就她那臭脾气，回来就会吵吵闹闹抢孩子，说不定还是当年那套拳法，要给她哥一通暴揍。
可顾灵也想赶紧通知，让她回来见女儿的。
但既然秦老娘吐了口，这案子就该结了呀，为啥公安还不来电话？
着急，急的顾灵直转圈儿。
突然电话响，是赵霞，说：“顾灵同志，按理这个案子不该这么早结案的，但考虑到顾博士认女心切，我们决定把它列为两个独立的案子，分开审理，你带上户口本，把半夏也带上，来趟海东分局，今天，我们正式给小半夏改户口。”
孩子顾灵早打扮好了，今天半夏脑袋上是花的主题，卡了一头小花。
裙子上全是摩登字母，什么卡拉永远OK，I LOVE YOU，点头YES摇头NO啦。
总之就一个字，洋气！
而刚一进公安局，半夏就又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顾谨爸爸的荣耀和骄傲。
公安局是个大院，院外排满了各种各样的车，基本都没挂牌照。
有些车是锁的，但大部分开着，里面坐的也大多是黄毛绿毛，头发像稻草一样的人，而且无一例外都开着音乐，车里的人就跟触了电似的，跟着音乐乱摆。
进院子就更热闹了，一排全是醉汉，被麻绳拴着，有的吐，有的唱，还有人耳朵上罩个暖耳朵的，摇来摆去。另一排则是身上挂彩的，你鼻子破了，我耳朵流血，他的脑门上一个大包。
半夏进城不久，于这些人一个个的看着，简直新奇的不行。
顾灵却捂她的眼睛：“那些可都是流氓，咱半夏多干净的眼睛，不许看他们。”
半夏好奇啊，偏要看，给顾灵一把抱起来，进办事大厅了。
赵霞正好在等她，顿时一声喊：“大家快来看呀，顾博士的闺女来呀。”
顾灵立刻把半夏放到地上，后退两步。
一身洋气，再兼头上全是花发卡，行走的圣诞树呀这是。
公位上有人抬头，一看：“这就是被人换走的小狸猫？”像只小花猫。
另一个笑的嘴巴特别大，说：“说什么了，这是小太子，不对，小公主。”
“犯罪分子的手段是很厉害，但咱们顾博士更厉害，这种针对弱者的故意犯罪行为，要不是遇到顾博士，估计真相就石沉大海了。”还有人说。
听人夸爸爸，半夏可开心了。
但人小心不小，她心里明白，找回她，法典哥哥才是最厉害的。
但他自打进了公安局就不咋高兴，而且总往后面躲，半夏估计是没人夸他的缘故，正好她认识赵霞，遂鼓起勇起说：“阿姨，我哥哥也来啦，你要夸夸他喔。”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顾教授的儿子顾法典，俗话说得好，虎父无犬子，别看法典原来总打架，还总被你们逮着批评教育，但这回能找回妹妹，他功不可没。”赵霞笑着说：“我打击过他好几次，他凭借直觉，查明了这个案子。”
在大厅里办事的都是基层民警，他们这几年可没少见过顾法典。
像他这么大的半大孩子们，太喜欢打架了，动不动就聚众斗殴，屁打的事情都要约一架，年龄太小不好拘留，只能是原地批评几句。
而顾法典，是半大孩子里最凶，最狠的。
曾经有一个民警，就因为发现他是顾谨的儿子，说了一句你可真丢你爸的脸。
顾法典一拳头捣碎了民警身的玻璃门。
那一天，民警但凡受一丁点的伤，他就可以进少管所了。
半夏当然无脑崇拜，觉得顾法典超级厉害。
但民警们对顾法典，抱的还是观望的态度，浪子回头金不换，可难的是回头。
半夏被哥哥扯着往前走，经过一个，就要说：“我哥哥可厉害的喔。”
再经过一个，又说：“他一口气能写七个大字喔。”
顾法典要尴尬死了，抓起妹妹一阵快步。
穿过办事大厅，就是公安分局的后院了，迁移户口，办刑事案件的，以及上户销户，都在后面这个院子子里。
如果是新生儿，当然不需要带到公安局，但曾经被拐卖过的儿童，就需要亲自带到公安局的户籍室上户口了。
而且还需要被拐卖案的结案说明，顾谨的身份证，他的户口本。
把半夏一行人安排到户籍室，让他们先排着队，赵霞看看表，去找顾谨了。
这几年出国热，再加上东海市是开发区，迁户口，办出国的人特别多，户籍室里三个公位都忙不过来，每一个的队伍都排了十几米的长。
顾灵眼看走廊对面有人抬屁股走了，空了一张椅子，怕被别人抢走，脱了鞋子提前扔过去，这才喊：“法典，带妹妹过去坐着。”
来公安局办事要等，有个椅子谁不想抢，可拿臭鞋子抢椅子，忒不要脸了吧。
别人都一脸嫌弃，顾灵却格外得意，还要显摆一下圣诞树一样的小侄女。
顾法典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赵霞。
他是法学专家的儿子，当然知道办案流程，半夏的案子简单，因为证据确凿，主犯认罪积极，很快就能结案，但麻烦的是药品专利盗窃一案。
毛哥作为社会大哥，进局子就像进宾馆，随随便便。
对于公安局审案，判案子的那一套，他熟悉的跟喝水似的。
而且甭看他们平常能拳打成龙，脚踢李小龙，但一个个兜里都揣着病历呢，三院开的，全都是精神分裂症，公安只要一审，他们就说是犯了神经病了，控制不住自己了，扭送到三院，住两天再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所以想要撬开他们的嘴巴，并不容易。
而沈四宝呢，半夏被拐一事，一开始，可以说是马明霞一家不想林珺当书记，在嫉妒心作祟下暗示秦老娘偷孩子，但林珺为了他女儿活着，不惜交出药品专利。
可沈四宝却把药品专利偷了出来，还想要走私，卖给外商。
他的邪恶和贪婪，不是用罪大恶极几个字就能概括的。
顾法典知道妈妈的脾气现在变得很坏，也知道，当初妍妍死后，有好几次，在他入睡后爸爸和妈妈在打架，妈妈还把爸爸浑身都掐的青青紫紫的。
妈妈还曾试图自杀过好多次，手腕上全是刀痕。
爸爸妈妈是身体疼，可他心疼，他躲在被窝里听着隔壁的打架声，心在滴血。
这年头，因为拐卖太多，而且法律上普遍量刑不太严的原因，所以就算证据确凿，顶多也就判个三五年，沈四宝还不是主犯，只是共犯就更轻了，只要保证金到位，法庭会判他个监外执行。
而用顾谨的话说：“正是因为没有重刑，拐卖才屡禁不止。”
拐卖罪不能让沈四宝罪有应得，顾法典就寄希望于盗卖专利了。
目视赵霞穿过玻璃走廊，进了一间办公室，他拉起妹妹跟了过去。
两层玻璃，中间隔着走廊。
顾法典直起腰，就看到屋子里的情形了，半夏跟着哥哥猫腰，也慢慢的抬头，但她看到的还是墙壁，雪白的墙壁。可哥哥突然一弯腰，她也立刻跟着弯腰。
哥哥再抬头，她也一起抬头，哥哥往前一凑，她也凑，凑了满鼻子白灰。
办公室里就顾谨和沈四宝俩人。
顾谨当然穿的周周正正，身材还是那么高，衣服还是那么整洁。
沈四宝就不一样了，西装从腋下被扯成了两片，挂在身上，翘着二郎腿，皮鞋裂开了口子，鼻青脸肿不说，一只眼睛是昨天马书记打的，肿的又圆又大，充血到通红。
但翘着二郎腿，他在笑，说：“顾谨，别费心了，关于专利，我不知道，一个字都不知道，至于你说涉及走私，那是秦秀的事，跟我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马上国家就要进行走私严打主题专项活动，秦秀是你爱人，你要不担责，她很可能要被枪毙。”顾谨提醒说。
沈四宝若有所思片刻，一脸痛心疾首：“唉，她要真被枪毙，我一定要给她买块好墓地。”
赵霞侧首看了片刻，屁股靠到了桌子上：“这位沈书记瞧上去是个斯文人，我记得他年青的时候还追过林珺，这要当初林珺选他，现在估计早成骨灰了吧。”
吴小华，死了，秦秀，坐牢，跟沈四宝结婚的女人，都没好下场。
说起林珺，沈四宝脸上的嬉皮笑脸消失了。
费力的眨一眨那只比足球还大的眼睛，他低头叹了口气，搓了搓手。
赵霞再说：“林珺现在是精神病患者，起因全在于妍妍，沈书记，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
沈四宝全脸唯一没伤的就是鼻子，此刻，他的鼻头红了。
顾谨以为他卸下了防备心，于是说：“四宝，如果你现在招供，供出上线，配合公安的侦破工作，我会在提起诉讼时帮你争取宽大处理，林珺的精神状态确实很差，而她，需要你的道歉和悔罪，我愿意给你一个道歉的机会，所以请你配合，咱们争取宽大处理。”
沈四宝斜瞄了顾谨一眼，一脸轻蔑：“等你先破了案子再说吧。”
“我需要你的配合。”顾谨说。
沈四宝勾唇，笑了：“顾大博士，你出身名门，名校毕业，还是海归博士，一身履历金光闪闪，我沈四宝，一反革命的后代，有什么资格配合你？”
他恨毒顾谨了。
本来昨天他就该是慈心的正职书记了。
可随着被羁押，他失去了继任资格。
现在他必须咬紧牙关，只认拐卖而不认专利，维护大鳄鱼的利益，才有可能被保出去。
至于慈心，彻底完蛋，马书记在拘留室就宣告，弃沈四宝不用了。
……
顾谨又说：“四宝，你还有回头的余地。”
沈四宝叹了口气，诚心说：“顾谨，时代变了，公检法系统全是像你这种凭关系上去的，尸位素餐的废物，而当阶级的枷锁被取掉，社会就会洗牌，真正的强人，是曾经被阶级镇压的那批人，经济发展是这个时代的主题，而民间帮派主宰着经济，所以如今是社会大哥，地头蛇们称王称霸的时代，我现在只要扛住，顶多判一年，还有监外执行，出去就又是一条好汉，可我要反水，就得被大哥报复，砍死，所以你可以坚持你的傻正义，早晚死无全尸，而我会活得比你更久。”
说完，看顾谨给他气的够呛，他得意洋洋打个口哨，漫不经心，扭头看窗外。
这一回头，他就看到顾法典站在窗外，在他目光扫到时，皮肤白皙的大男孩手指捏个圆，继而对着那个圆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把手放到了耳朵上。
男孩顽皮的笑了一下，眨了两下眼睛。
肿胀的眼球往外突着，鬓角的血管不停的绷绷起伏，沈四宝突然爆起，撞在茶几上又扑到地上，撞的头破血流，可旋即他又爬了起来。
冲出门，人朝着走廊玻璃撞了过去，隔着玻璃跟顾法典对视，以头撞着玻璃，咣咣作响。
好在赵霞随后一个反扑，把他扑倒在了地。
但他还在挣扎，他拱着背，不停的嚎叫：“顾法典，把我的银元还我！”
一个一穷二白的阶级敌人，在改开后为了出人头地，四处寻觅机会，寻觅可以让他翻身的宝物。
银元就是其中一样。
吴小华不是沈四宝害死的，所以那两枚银元是干净的。
如果有银元，他就能干干净净拿到慈心的。
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顾法典会拿走银元？
如果是顾谨击败了他，他认输，毕竟他确实是个人物，可为什么是顾法典？
一个屁大孩子！
他是逼不得已才卖专利的，一步错，步步错，他因为丢了银元而跟慈心失之交臂，还失去了苦心经营那么久才得来的一切。
在此刻，沈四宝的脑子混乱了，彻底的混乱了，一片混沌。
炎热的夏天，长长的队伍。
人们迅速围拢过去，就见一个男人趴在地上，不停的拿脑袋磕着地面，地面上满是血，他已头破血流，可他仿佛不知道疼似。
他在不停的尖叫：“银元，还我的银元！”
大家想，这是个疯子呀！

第28章 海归
东海市是改革开放以来,国家特批的四大经济开发区之首。
而随着经济的井喷式发展，境内外各种民间势力也随之膨胀,壮大。
社会要发展，要致富，可当致富的闸口打开，普通人富没富不知道，但东海市却在发展中，养起了一条能呼风唤雨的大鳄鱼，走私,砍人断肢，黑车撞公安,把马仔的尸体扔大海里喂鱼，在他的领导下,手下目无王法,无恶不作。
沈四宝只是个马仔,甚至他都不是马仔，而是马仔的马仔。
真正厉害的是那条贪婪,残暴的大鳄鱼。
不怪沈四宝怕,抓不住那条鳄鱼，公检法在民众眼中,也是尸位素餐的废物。
示意赵霞松开一脸血的沈四宝，顾谨说：“你去休息吧，我改天来看你。”
沈四宝因为银元而恨毒了顾谨父子，此时睚眦并裂：“我害林珺发疯,我还偷走你的女儿,顾谨你个废物,你不是应该打死我的吗,你还天天来我，你看个屁，你想通过我搞门面搞政绩，去死吧你，老子一个字都不会吐，有种你就判我啊，判不了吧，老子找了律师，三天就能出去，老子砍死你们父子！”
激怒顾谨，气死他！
顾谨果然怒了，他说：“我当然要来看你，我要让你知道林珺会好起来，让你知道半夏以后会过得越来越幸福，我还要让你看到，我一定能抓到那个让你怕的像条死狗一样的大鳄鱼，对了，以后我还要把你和他关到一个牢房里。”
赵霞一松手沈四宝就跳起来了，他像疯了一样去撞玻璃，就仿佛只要抓到顾法典，就能拿到银元一样，他眼珠外突，满头是血，他还在笑呢，笑的狰狞无比：“顾法典，老子早晚砍死你。”
顾法典也不甘示弱，跳起来说：“叔叔，游戏币可以玩的喔，两枚够打一局马里奥，快点去玩吧。”
没错，他往鸡毛毽子里装了俩游戏币。
可他这样说，简直就是在沈四宝的伤口上浇烫水。
“顾法典，老子很快就会出去，你给老子等着！”他在嚎叫。
他还没输，他有的是社会关系，马上就会有人捞他出去。
他有的是阴谋诡计，他还会巴结人，只要他出狱，他就要去投靠大鳄鱼，凭借当年巴结慈心领导们的手段，他能做大鳄鱼的山鸡，第二把交椅。
到时候他要让大鳄鱼把东海市变成炼狱，把慈心变成火海。
烧光顾谨父子如今所有的一切，以报，银元之仇！
……
在沈四宝凄惨的嚎叫声中，在他头破血流，被拖走时，半夏排到队了。
像颗圣诞树一样花哨的小女孩的身高，只有两只眼睛够到桌子，一眨一眨的。
民警同志现在用的可是打印机和电脑喔，要给她录入户口啦。
“是把沈半夏，挪到顾谨家的户口上，对吗？”他问。
半夏和法典激动的直点头，对视一眼：“对，是顾半夏。”
顾灵更是激动到无以言喻，但说：“不不，半夏算啥名儿，我们必须改名，要改成青霞，梦露，哦不，祖贤，算了算了，还是叫慧敏吧，美云也行。”
民警愣住了，这名字一个个的，中西合璧，如雷贯耳。
这时顾谨来了，却说：“同志，名字不动，原样放在我的户籍下就行。”
顾灵急了：“哥你没事吧，半夏是咱的孩子，你为什么不给她改名？”
顾谨说：“她是咱们的孩子，但更是林珺的，我原来跟她商量过，儿子的名字我起，女儿的名字她来起，我们必须尊重她的意见。”
林珺当时去过一趟红港，打过B超，两个月的时候就知道是女儿，她还给女儿起好了名字的，只是随着妍妍出生，那个名字不太适合，就改成了妍妍。
妍妍，延长她的寿命！
顾灵展开一张纸：“可我已经想了五十多个名字了，这还有呢，芊芊，婉宁，粉晶，樱樱……”
顾谨要签字，碰到半夏的小脑壳，孩子啊的一声，疼的捂着脑袋直皱眉头。
他生气了：“顾灵，你能给半夏脑袋上少别几个发卡吗，碰了孩子会疼的。”
顾灵轻轻替孩子揉着脑袋：“可是好看呀，大家说，我家闺女好不好看？”
“女孩就该打扮成这样，花哨。”一排队的时髦大妈下了定语。
还有个老爷爷说：“这叫跟国际接轨，卡拉永远OK，时髦，洋气！”
顾灵冷冷扫她哥一眼，心说不怪她爸生气，烦他，她哥这人，还留学漂亮国的双料博士，土哩巴叽，啥都不懂，审美，稀巴烂！
所以只是改成了顾半夏三个字，落在了顾谨的户口栏里。
顾法典眼疾手快，把户口本抢了过来，脑袋跟半夏凑在一起，摸了摸，电脑打出来的，它都不会花呢，这下，他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抢走妹妹了。
出了公安局，顾灵准备直奔商场的，但被顾谨扯了回来。
她最近有点疯，光是各类发卡就买了几大箱，衣服更是，一堆接着一堆。
一件比一件花哨，艳丽，半夏天天穿的像个花灯笼。
“哥，你这人太没劲了，我有钱，我家好容易有闺女了，我打扮一下，要你管？”她气啾啾的：“你让我买的股票又涨啦，我准备给她买点金饰呢。”
顾谨提醒她：“股市有风险，而且很大，赚了钱就应该撤一部分出来再做别的投资，而不是一味的乱花，你这样，股市跌的时候你会挺不住的。”
“行了我知道了，东海市又不是就你一个人会炒股赚钱。”顾灵打断了他：“我最近看报纸，有几个股评家就说得很不错，买哪支哪支就会涨。”
“股评家大多是庄家伪装的，报媒不可信。”顾谨提醒：“你要从国际形势，国家的宏观政策调控来分辨股市走向，而不是听那些所谓的股评家胡言乱语。”
“行了行了，就你话多。”顾灵抱过半夏：“咱们不听他说的，我们去买东西。”
法典今天的表现也很不错，下车后自己跑了。
半夏就归顾灵牵着了。
顾谨不让买，但顾灵忍不住，顺手又买了一堆发卡，一想半夏幼儿园都没读过，虽说现在暑假，送不了，但香香的橡皮擦，漂亮的文具盒，买买买！
但刚付完钱，她就发现自己上当了。
“好你个顾法典，你敢耍诈！”抱起半夏，她跑的疯疯颠颠。
半夏成了颗摇头晃脑的圣诞树，看东西落了一地，说：“小姑你慢点呀，我们的东西全掉啦。”可爱的粉色小熊橡皮擦，丢在马路上了。
“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俩哥哥都跟你妈走了，你跟点点得留下来，不然你爸就成孤家寡人了，要那样，爷爷就要把你爸逐出家谱啦。”顾灵跑的气喘嘘嘘。
要她作主，第一个电话肯定是打到首都，打给爷爷奶奶。
可顾法典打，那肯定是打给林珺。
而林珺要现在趁个飞机，明天晚上就能杀回来。
而以她哥那个软骨头的脾气，肯定会被林珺暴打一顿，然后眼睁睁看着人家带走俩娃。
上楼，推开门，果不其然，顾谨父子坐在电话旁。
但看上去俩人不甚高兴。
当着孩子的面不好说家务事，更不好谈论她妈妈。
顾灵先从冰箱里拿水出来，加上冰块，再挤点柠檬汁，加点棕糖浆，搅匀了，加根吸管让孩子喝着，又把客厅的小风扇打开，挪到窗户边儿，让她好吹凉风，这才上前，悄声说：“林珺是不是觉得太离奇了，接受不了。”
顾法典的肩膀塌了，脸皱成了小苦瓜。
顾谨说：“小民换电话了，小宪据说不在漂亮国，林珺说是还在疗养院，为防受刺激，医院不允许她跟外界有接触，但林珉说会把这个消息转告给她听的。”
意思是她目前还不知道消息呗。
不过她都进疗养院了，就证明精神状况很不好，那她也带不了孩子呀。
顾灵抓起了电话：“给咱爸打电话吧，我来打。”
她拔通了首都，家里的电话。
咦，没人接，不怕，她赶忙一个电话打到了老爷子的单位。
这回有人接。
顾谨正襟危坐，顾法典眼眶红红，不过也都郑重其事的，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顾灵语无伦次，先说：“爸，咱的妍妍没死，哦不，应该说，妍妍就不是咱的孙女，你是不知道咱家孩子有多漂亮，黑心的沈四宝……总之，咱的妍妍，不，咱的小闺女回来了。”
在顾老爷子听来，女儿这是喝多了，骂了句以后少喝点，就要挂电话了。
顾谨把电话抓了过来，唤了声爸，不等他应，开始讲事情的始末和原委了。
此时全家只有半夏最轻松了，小姑给她买了个新杯子，是个可爱的小猫咪杯，比原来的胡萝卜杯子更可爱，风扇一吹，她混身凉凉的。
窗外的垃圾山被沈四宝踏平了，市政过来处理垃圾，原来随风而动的那股臭臭的味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杯子里柠檬和棕糖交织的甜香。
突然觉得家里变得很安静，她回头去看，小姑，哥哥和爸爸都好郑重其事的。
电话里忽而传来一声极为严厉的怒吼：“你可真是蠢到家了，生个孩子都能被人偷走，你是干什么吃的？”
爸爸坐得端端正正：“爸，当时情况比较特殊，而且……。
“那还不都怪你，当初出国，国家公派你四年，到期你就必须回来，但你非不，非要多攻读一个学位，你自己公派私回，影响了政审，进不了公检法，你就只能当个穷教书先生，在公安厅也只能当顾问，你忙什么忙，你……”对面说话声音跟机关枪似的，叭叭叭的。
“爸，我女儿回来了，我今天很高兴，我不想跟你谈这些，也不想听你夹枪带棒的指责。”顾谨说：“你要再没完没了，我就要挂电话了。”
电话那头立刻气短：“我走不开，你妈血压太高不能坐飞机，现在，立刻，马上让顾灵把孩子给我送到首都来。”
又强势的说：“就你那德性，能教育好孩子吗，法典都给你带成什么样子了？把孩子送来，我们养！”
半夏啜了口水，心说这就是爷爷吗，感觉他没有爸爸可爱呢。
顾灵此时此时那叫繁花盛放，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行了哥，你也挺忙的，半夏就不劳你照顾了，咱妈虽说心脏不好，可有我呀，我搬首都去，以后半夏，我和咱妈带。”
法典起身，伸开双臂堵上妹妹：“不行，她是我找回来的，谁也不能带走她。”
半夏的心也滞住了，大声说：“我哪都不去，我要在这儿等妈妈。”
爷爷奶奶可能很好，小姑也很爱她，但半夏不要他们。
她要跟会得癌症的爸爸呆在一起，她还不能让法典哥哥变成土憋，她还要等妈妈。
顾灵张牙舞爪的形容：“你妈有病，都进疗养院了，带不了你的。爷爷可和蔼了，还有你奶奶，就跟你老家的奶奶一模一样，你不知道她小时候有多疼我，也会疼你的。”
半夏又开始憋气了：“不要，我不去，我要等妈妈。”鼓成小河豚。
顾灵伸手去抓户口本，被顾谨摁住了：“不行，我们必须先等林珺。”
“至少先让咱爸咱妈见一面，我们坐飞机去，快去快回。”顾灵折衷一步。
“不行。”顾谨说着，收起了户口本。
“这是咱顾家的孩子呀。”顾灵又说：“瞧她多可爱，你忍心让林珺带走她？”
顾谨说：“她是咱的，更是林珺的，林珺生产的时候足足输了六袋血！”
手指妹妹的额头，他厉声说：“要说孩子被偷，你的责任最大，当时咱们商量好的，我们俩和法典三个人陪林珺待产，我跟你说过，我要晚三个小时，让你先去，你答应的好好的，说自己能照料好她，可扭头就为了一个男人而自 杀，吃安眠药去了。要不是你闹自杀，她的孩子怎么会被偷，要不是孩子被偷，她怎么会成今天这样？”
他向来对顾灵很是纵容的，这样说话就很严厉了。
生产，是一个女人人生中最大的事，不过小民小宪生的很容易，法典就更容易了，林珺忙工作，没赶得及进医院，自己给自己剪的脐带，等到半夏时，生得太多，又都太顺利，大家都放松了警惕，可意外，往往发生在人们放松警惕之后。
……
顾灵总算给打击到了。
她默默转身，进了厨房，叮叮当当的开始剁菜了。
虽然小姑像个狼外婆，总想抢走半夏。
可她做的饭很好吃，中午用椰汁煮的鸡肉，又松软又多汁。
就着嫩嫩的肉肉，喝着洒了肉松的白粥，还有清脆的青菜，甭提多香了。
吹着电风扇的凉风，半夏足足喝了三碗汤，出了一身汗，浑身又凉快又舒服。
俩孩子躺在一张床上睡午觉，不过耳朵都竖的跟兔子似的。
外面，爸爸还在执著的拔电话。
但他拔的电话似乎都不通，于是就不停的摁了再拨。
一会儿盲音，一会儿又是盲音。
声音传到卧室里，身旁的哥哥也很紧张，侧首看看半夏满头的卷儿，捋了捋，自信的说：“我们半夏比妍妍好看一百倍。”
“我会洗碗，还会洗袜子，妈妈肯定会喜欢我的。”半夏掰着手指头说。
哥哥纠正妹妹：“妈妈不喜欢会洗袜子的小孩，她规定的，大家都是各洗各的袜子，谁要偷懒不洗，就罚他喝洗脚水，爸爸也一样。”
妈妈居然可以让爸爸喝洗脚水，半夏成功的被逗笑了，她说：“妈妈好可爱呀，我好爱她呀。”
外面的爸爸总算放弃了，跟小姑交待了几句，出门上班去了。
顾法典拍了会儿，妹妹就睡着了。
小伙子枕着两只胳膊，却红了眼眶，继而悄悄的哭出了声。
在他小时候，妈妈就是那样可爱的，虽然爸爸远在国外，甚至还因为要多攻读一个博士学位而脱离了组织，从公派出国变成了滞留，惹的爷爷天天打电话骂，但妈妈从来没有跟爸爸吵过架，只要提起电话，说话永远是笑嘻嘻的。
可自从妍妍出生，她就变了。
她变得敏感，易怒，而且总在发脾气。
妍妍也不好带，永远在哭，还永远在生病。
换了好多保姆，但保姆也是人，夜夜吵的睡不着，人家就不肯干了。
后来有些保姆一听是他家，谈都不谈。
偶尔来一个，也会跟妈妈吵架，闹的不欢而散。
那么小小一个孩子，爸爸晚上彻底不眨眼的盯着，帮她翻身，妈妈白天看着，那么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可她还是没了。
然后妈妈就彻底疯了，打爸爸，还离婚。
男孩不信妈妈看到半夏，会不爱她，会无动于衷。
他沮丧的是，她怎么就进疗养院了呢，所以她现在已经彻底发疯了吗?
那她还能好吗，她这辈子，还能清醒的知道自己女儿活着的事吗？
比没有妈妈更可怕的是，她活着，可她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
……
一天时间，俩书记被麻绳串走，慈心厂可谓内部大地震。
作为一个市里重点关注的，马上转私，还要搞中外合营的大企业。
它出事，今年东海市的发展蓝皮书都要受影响。
金荃和林东等一帮领导开了一天一夜的会，一边要捞马书记出来，眼看夕阳西下，一边还得等待国资委领导来安排工作，大热天的，一个个西装笔挺，站在厂门口，像一尊尊门神。
一个穿着背心的大男孩带着个花灯笼一样的女孩从大门前跑过。
顿时引得一帮领导目光交流：就是那个瘦高高的男孩，一天薅掉了俩书记。
他当然就是顾法典啦。
此时的他已经不像中午那样哭唧唧啦。
虽然小姑催着让回政大，但爸爸说了，半夏想呆哪儿，他们就呆在哪儿。
小姑很着急，说万一林珺不回来呢，难道大家在这儿死守着？
爸爸在电话里说：“那我就带着法典和半夏去漂亮国，上门找她。”
顾法典知道的，爷爷不想所有的孙子都出国。
老人家有他自己的考虑，用他的话说，出过国，就跟这个国家的公检法无缘了，就跟他爸一样，能力再强，也只能当教书先生，进不了更好的单位了。
甚至，他说出国就是判国。
但法典才无所谓，他只想见妈妈！
这趟，他带着妹妹出来找她的橡皮擦，路过台球馆，碰上黑8。
“法大，进来捣台球，顺带视察一下小弟们的工作吧。”黑8在递杆子。
山鸡也在，新染一头红毛，肩扛台球杆：“来嘛，小法，咱俩砌蹉一把。”
黑8一大巴掌呼了过去：“什么小法，以后他就是咱们的大哥，要喊法大。”
台球馆里一帮子全跟火烈鸟似的，都是红毛，一起喊：“法大，进来玩。”
黑8这是看沈四宝被抓了，以为是顾法典的功劳，才要认他当老大的。
顾法典心痒痒的，也想多收几只山鸡，当个走路有人开道的正牌社会大哥。
可半夏不愿意，她在扯：“哥哥，找橡皮。”
“8哥，改天再说吧，我这带着孩子呢，不方便。”顾法典只好说。
“就一小丫头嘛……”山鸡才咧嘴，黑8又一巴掌呼了过去：“什么小丫头，那是大哥的妹妹，就是咱大家的妹妹。”
“是是，咱们大家的妹妹。”山鸡只好说。
“法大，你改天一定抽个时间过来一趟，哥们现在内心有点迷茫。”黑8拍着胸脯说：“目前我们的形势很不明朗，需要你来指点哥们下一步的大业。”
混混也有心，会迷茫？
他为什么而迷茫？
妹妹闹的厉害，顾法典赶紧牵着孩子的手走了。
橡皮和铅笔盒当然早就被人捡走了，俩孩子找了一路，愣是没找着。
于是只好再去文具店买一趟。
可顾法典跟顾灵的审美不一样，铅笔盒，他非要买一个上面印坦克的。
半夏想要的是五毛钱一个，粉粉的小熊橡皮擦，可顾法典觉得一毛一个的更划算，直接给妹妹搞了一大盒一毛钱的大橡皮，足够擦到她小学毕业。
文具店还有书，半夏还不认识字，但她想听故事，就想要一本故事书。
顾灵给她装了五块钱的零花钱，这本书她想自己买。
顾法典说：“老板，来一本《白雪公主》吧。”
半夏吓坏了：“哥哥，白雪公主会杀小矮人，好可怕，我要不杀人的公主。”
老板眼睛瞪的像铜铃，顾法典忙说：“老板，换一本吧，要《格林童话》，里面全是公主的。”
老板一脸懵的从货架上取了书下来，递给了小女孩。
半夏翻开一看，果然里面的插画全是漂漂亮亮的小公主，而且都特别可爱。
她好开心，怀抱着书，她想，这些公主肯定不杀人。
回厂的路上，暮色朦胧天渐黑，本来顾法典想回家的，可突然间，身后涌来一大排的车，其中还有白字黑底的，那种车在这年头，比警车还牛，因为它们是外商的车。
呼啦啦的来了一大堆车，前面下来的大概是市里的领导，点头哈腰，恭迎的应该是外商，保安们立刻封路，顾法典就回不了家了。
他只好妹妹带到了篮球场，他随身背着大书包，可以打篮球，妹妹就坐在场边翻书，看她的小公主。
打架斗殴好几年，半大孩子们还喜欢搞偷袭，背后拍砖。
所以顾法典向来敏锐，但今天，大概是因为找到了妹妹，沈四宝一家被抓，而爸爸又承诺，马上出国找妈妈，他太开心了，也就松懈了自己。
有个人，从他进书店开始就跟上他们了，一直跟到篮球场，他都没发觉。
甚至天已黑，月微升，麻麻夜色中，那人就在不远处盯着半夏。
可顾法典依旧没发觉。
但他猛然余光一扫，发现黑8在围墙外招手，拍着篮球就过去了。
麻麻的天色中，没人发觉，那个黑影双目明亮，正在慢慢靠近半夏。
……
先说早些时候，东海市西郊机场。
一的士司机正在等客，就见一个穿着蓝色裤子，白色背心，腰间系着一件蓝色外套的，高高瘦瘦的女人正朝着自己大步流星的走了来。
她有点怪，手里拿着护照和机票，一看就是从国际航班上下来的，应该还是这年头大家最神往的漂亮国，那本绿色的护照，谁不羡慕。
可她手上一件行李都没有，又不像是个洋气时髦的海归。
看她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一脸阴郁，的士司机内心有了隐隐的猜测。
“小姐您好，上哪呀？”他说。
女人声音很好听，但有点沙哑：“去海东区，慈心制药厂。”
司机瞥了一眼护照：“小姐刚从漂亮国回来的吧，这是准备回来参加祖国社会主义的建设呀，还是来视察一下故乡四个现代化的发展情况。”
参加，就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彻底回国，视察，就是在外风光大好，回来溜一圈，感觉一下亲朋好友的崇拜和艳羡。
这叫套话的艺术。
女人面色苍白中透着灰死，身上味道很大，头发结了板，看起来形容很落魄。
她眼睛直勾勾的，不说话。
这样一个女人，当然引起了的士司机极大的好奇心，转着弯子，他说：“您这是傍着老外出了国，但两国理念不合，又分手了吧。”说白了就是给老外甩了。
这年头傍老外的女性可多了，籍此出国，拿绿卡，土鸡变凤凰，享受资本主义的新鲜空气和繁华生活嘛，不论原来什么出身，只要傍个老外，那就是人上人。
但老外也不尽是好的，有些坏得很，就喜欢咱们国家的漂亮女同志们，喜欢她们皮肤细，不显老，还不像女老外，一身骚狐臭味儿。
可他们也大多是玩完就甩，承诺了绿卡又不给办，害姑娘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的士司机专拉机场，前天拉了一女的，张嘴闭嘴就说在异国它乡太寂寞，自己要回来参加社会主义的建设，可说着说着就哭了。
却原来，是傍的糟老头子老外不给办绿卡还拉着她给自己当保姆，她是逃回来的。
就说惨不惨。
女人刷的抬眸，恨恨瞪着的士司机。
司机给她吓了一大跳，忙又说：“这有啥，您都拿上绿卡了，这就很值了。”
女人目光瞬时更加凌厉，的士司机以为她迁怒自己，生气了，要打人了。
可她并没有，而是把手上的证件翻了翻，说：“我是University of Bridgeport的针灸学老师，请你尊重我。”
哟，这居然是个女教授，油啥啥嗷啥啥比啥啥的，漂亮国的大学吧？
一女人能在漂亮国当教授，怪不得她看起来大大的不正常，女人学历太高，就不是女人了。
“失敬失敬，是我眼界狭隘鼠目寸光，有眼不识泰山。”司机当即把漂亮话成堆奉上，当然，一路也不敢再造次了。
女教授的行事风格果然非同凡响，下车时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美元，居然是个100，这年头美元可值价着呢，黑市上一兑十。
不过她钱夹里好像就这一张钱，难不成她一个大教授从满地黄金的漂亮国回来，就赚了这一张大钞，那她这教授当的，还不如傍老外的那帮呀。
“教授大姐，这钱我很想要，但我找不开。”今天才刚出来跑车，司机手里没现金找呀。
这时车已经到慈心厂外了，还没停稳呢，女教授突然一个机灵，啪一把打开了车门，吓的司机一脚刹车。
她下了车，走的跟个鬼片里的僵尸似的，直挺挺而去。
司机怎么看女教授神经都有点不正常，得，一百美元他坑了，油门一踩，他扬长而去。
女教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朝着文具店奔去，但到了门口她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每个人于自己，本该是最熟悉的，可她发现她不认识玻璃窗里那个女人。
她记忆里的自己，虽然没有别人形容的那么好看，但也没镜子里那么苍老，憔悴啊。
她的头发蓬乱，她的肩骨竖着，她脸上的法令纹，玻璃上看得一清二楚。
文具店里有俩娃，买完东西就跑出来了，眼看碰上，女教授下意识的转身，躲了。
但看俩娃并肩走了，她旋即跟上，看他们进了慈心厂，看他们一路到篮球场，一直默默跟着。
天有点黑，视线不佳，路灯还没亮起，唯有一家家店铺的灯光，忽明忽暗。
她身僵体硬，脚轻无声，跟着走啊走，一路，看着那俩孩子，不停的打量着女孩。
女孩头上的花发卡，她上面印着点头yes摇头no的裙子，她缀着小铃当，一路叮铃响的鞋子，她大大的眼睛，瘦伶伶的身体，还有她翘翘的小鼻头，麻黑的天色中，她牵着哥哥的手，小屁股扭啊扭。
女教授依旧跟着，一路进了篮球场，看女孩坐到了篮球场边，煞有介事的翻起了书，翻一页，还要拿口水蘸一下手指，嘴里叽哩咕噜：“这是个不杀人的公主喔，她肯定像我的林珺妈妈一样温柔可爱。”
女教授慢慢弯腰，她已经很久没有呼吸了，她甚至已经忘了人是需要呼吸的。
她慢慢弯腰，一点点的靠近孩子，终于，她吸了口气。
女孩觉得身边有不对，扭头一看，目光停在了女教授身上。
麻黑的天色中，她看到一个女人正在慢慢靠近她，但在她抬头的那一刻，女人往后退了两步，仿佛怕自己要吓到她一样。
天黑，路灯还没亮，女人看起来可瘦了，而且很疲惫。
这是个陌生人，此时天还很黑，按理女孩该怕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半夏并没怕，没喊，也没叫，静静看着往后退的女人，只觉得她格外可怜。
女人退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慢慢弯腰，依旧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女孩。
这边顾法典正要跟黑8聊天，黑8眉头一皱：“法大，咱妹身后那是谁？”
墙外再露出只火烈鸟一样的红脑袋，是山鸡：“法大，不会是人贩子吧？”
黑蒙蒙的，回头一看，有个女人正在变腰，像是要去抓妹妹。
顾法典也怒了：“哪来的人贩子，敢来偷我妹？”
社会大哥的社会妹，谁这么大的胆子，敢上他的老巢来偷。
墙外蹦进一群火烈鸟，顾法典更是一路狂奔。

第29章 妈妈
顾法典一马当先,黑8山鸡前赴后继，边跑边喊：“人贩子，抓人贩子啦。”
人贩子？
因为担忧慈心下一步的发展,家属区的人几乎都在外面聊天。
这一听有人贩子,呼啦啦的也往来赶。
眼看着妹妹一动不动,顾法典生怕对方抓起小孩就跑，这大晚上的,要窜出去拦个无牌车，再剪个头发换身衣服，他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半夏,跑啊，快跑！”他在尖叫。
黑8过墙时还抄了根棍,家属区里的居民们也是见啥抄啥。
但就在顾法典冲到近前时，半夏回头说：“哥哥快看,她是我们的妈妈。”
“哥哥,这是妈妈，妈妈回来了。”她喊了起来：“我的林珺妈妈回来啦！”
晚八点,是全城统一开路灯的时间，家属院里，马路两侧,篮球场旁的灯于同一时间刷刷打开,隐入墓色的城市在这一刻，被笼罩在了一片温柔的暖黄中。
女人的周遭被照亮，她的面容在刹那间清晰。
顾法典愣在原地,是的,这真是他妈妈,她猝不及防的回来了。
可她怎么瘦成这样,她曾经那么爱美，可现在，为什么会那么憔悴，苍白？
不是说妈妈在漂亮国享受人生的吗，为什么她会变成这个样子。
男孩抹了把眼睛，又跺了几下脚，想哭，又怕吓到妈妈，回头吼：“走开，都给我走开，这他妈是我妈，老子的亲妈。”
法大的妈，那不就是大家的妈，社会妈？
混社会的崽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亲妈来打架。
黑8回头说：“走走走，大伙快撤，赶紧撤。”
一群火烈鸟跟着胖黑8，扛着棍子举着砖，又屁颠屁颠全跑了。
看妈妈一动不动的，顾法典问：“妈，你是不是不舒服？”
所以这确实是妈妈呀，哥哥说是妈妈，她肯定是。
半夏已经等了妈妈好久了，也坚信她会回来，虽然刚才没看太清，但她冥冥中觉得那就是妈妈，此时路灯亮了，她终于能看清妈妈的脸了，但她好想哭，因为妈妈好瘦，也不像爸爸那么好看，她苍白，还很憔悴，面容好干瘪。
大概她的脾气真的很坏，因为半夏在微笑，可妈妈并不回应她。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过女孩还是毫不犹豫的张开双手，扑向她：“妈妈，是我呀，我是半夏。”
妈妈往后退着，看她靠近，居然躲了一下。
半夏再往前：“妈妈，妈妈。”
妈妈还在往后退，一步接一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好哥哥扶住了她。
“哪有人贩子，看我不……”一块砖头险些拍过来，却哐啷一声掉到了地上，一声在叫：“林姐，你……你咋……这么快？”
俩娃是吃完晚饭出来的，好半天不回去，眼看路灯都亮了，顾灵着急，偏偏慈心的保安还把路给封了，当然，她臭骂了保安一顿，踢了路障，正在四处找孩子，一听有人贩子，随手从路边提了块板砖，跑到近前才发现是前嫂子。
但这也太诡异了吧，中午才打的电话。
而从漂亮国到东海市要24小时飞机，她咋来的，自个儿搧着翅膀飞来的？
既然孩子妈来了，当然得表功，她说：“这是咱闺女，你生的，咱们法典给你找回来的，还有，法典当初可冤死了……你看看，她长得跟你多像？”
围得人越来越多，口口相传，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大家都知道大小姐回来了。
可她是从漂亮国回来的呀，咋穿的那么朴素，皮箱不提，墨镜不跨，乍一看，怎么还不如她们这些厂民来的洋气？
她站在人群中，是那么茫然，似乎，精神不大正常？
当然，她曾经走的时候大家就说她不正常，是个神经病，疯子了。
顾灵一着急就容易胡说：“林珺，妍妍不是你生的，你白疼了一年，这个才是咱自家的闺女……你倒说句话呀，你看孩子都要哭了。”
“是啊林珺，我们知道你爱妍妍，可那是秦秀生的，这个才是你生的。”还有人顺势推了一把，直接把半夏搡到了她怀里。
随着女孩被推进她怀里，女人双腿一软，向后瘫去。
有人忽而说：“俗话说得好，小猫离家三天母猫就不认了，林珺怕是……”怕是嫌这个是被秦秀养大的，比不得她女教授教育的有文化，不想认吧。
她不认半夏？
顾法典怒了，他而挥舞双臂，大声说：“走开，都走开。”扶起瘫软的林珺，他说：“妈妈，你扶着我的肩膀，我带你回家。”
她倒是很顺从，揽上了儿子的肩膀，一步步的往前挪着。
人潮拥挤，大家都在好奇，好奇林珺会是啥反映，爱这个孩子吗，会不会恨沈四宝一家，会不会拿半夏当亲生的。
只有顾法典看到了，妈妈的目光一直在半夏身上，男孩不喜欢妈妈被人围观，他现在只想带走她。
于孩子来说，妈妈跟任何人都不一样，哪怕是块木头，只要她是妈妈，会喘气，孩子就爱她，这是天性。
半夏早就准备好要保护妈妈了，此时挥舞双手：“爷爷奶奶都让一下，我妈妈要回家啦。”
险些给块砖头绊倒，她忙着指挥：“妈妈走这边喔，那边有块砖头。”
听说国资委的领导今天是带着外商来的，保安们受令封了路。
他们今天很不爽的，怨声载道。
因为前天大家因找毽子有功，以为喜提新居，正在讨论该如何装修新房。
结果昨天能给他们分房子的沈书记就被抓了。
简直败兴。
甭看保安是社会阶层的最低体系，可他们的消息也最灵通的。
这会儿大家口口相传，在办公楼内部站岗的已经把消息传出来了。
据说慈心的盘子整体是两千万，政府是一千六百万打包，本来谈的是外资出八百万，而内资，本来是由沈四宝牵头，好几个股东来凑的。
但现在，随着沈四宝被抓，内资这块凑不起，外商于是跟国资委谈，想直接出资，独吞慈心，国资委当然不同意，可政府勒令的改制期已经快到了，于是国资委的领导给了批示，要不计一切代价从局子里保马书记出来。
让他找老板，找资金，务必赶紧筹集八百万，以完成政府给的任务目标。
领导们只想完成任务搞政绩，可慈心算啥，毡板上的肉嘛，谁出的价格高谁就拿走，继任的老板会搞经营吗，对职工们怎么样，会不会私营后一刀切，赶走老职工们？
总之，前途莫测啊。
一保安感慨说：“也不知道最后会是谁来拿下慈心？”
“谁知道呢，但愿老板有良心，别让我下岗，唉，也没个人主持大局，替咱们说句公道话呀。”另一个说。
有个保安看着远处，突然眉头一皱：“我咋听人在喊林珺，大小姐回来了，你们说，要大小姐来了，她会不会替咱们主持公道？”
“大小姐，那是铁定的呀，她是老书记的女儿，对这厂子的感情比咱们可深多了。快快，赶紧开路障。”一帮保安刷刷刷的提起了路障。
果然是大小姐，给她儿子扶着呢，满身红，像个灯笼的小丫头正在帮她开道。
但保安们仔细一看，更垂头丧气了：移民漂亮国，传说中在当教授的大小姐咋看起来全没精神，还要给儿子扶着，她那样子，只能用落魄二字形容啊。
他们，完蛋啦！
……
小女孩于自个儿家可谓熟门熟路，上楼时专门叮嘱：“妈妈，小心那个有缺口的台阶喔，我在那儿摔过一跤呢，你今天要小心，明天下楼也要小心。”
等顾灵一开门，进门就找拖鞋，还要搬椅子让妈妈换拖鞋。
领到沙发旁，小蝴蝶一样，她轻盈的转进了冰箱旁，就要给妈妈倒水喝。
顾灵拦住了她：“水我来倒，你去陪妈妈坐着。”看半夏要跑，又拉了回来，在耳畔悄声说：“你妈妈有病，会打人，所以坐在哥哥身边就好，不要离得太近。”
半夏果然瑟缩了一下，她被秦秀打怕了，最怕人打。
可看着妈妈那么苍白，憔悴，弱弱的，她又忍不住想亲近，想了想，折衷，她坐到了哥哥的大腿上。
顾法典抱着妹妹，往妈妈身边挪了挪，就见她下意识的瑟缩。
“妈？”顾法典问：“你是从哪回来的呀，是我舅让你回来的吗？”
“不是。”她仿佛在梦吟，呓语。
顾法典又问：“妈妈，你是不是病了呀。”感觉她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
林珺嗓音机械，但坚定的说：“我好了，我很好。”
顾法典信以为真，盲目乐观：“哇，妈妈的病已经好了，真好。”
他抱着妹妹凑到了妈妈身边，由衷说：“我就知道出国会治好你的病。”
当年林珺走的时候，除了爱骂人，打顾谨，脾气坏，整体是正常的，但现在又瘦，目光又直勾勾的，而且身上穿的，看着像是精神病院的病号服。
顾灵心里特别毛，倒好了水，先给顾谨打了个传呼，让他赶紧回家，就得试着问问林珺是怎么回事：“林姐，你下午才听到的消息吧，咋回来的这样快？”
怕她一开口就要跟自己吵架，顾灵可怕了，甚至林珺来接水，她都提心吊胆。
咕嘟咕嘟，林珺灌掉了一大杯水，声音异常平和：“赵霞。”
顾灵还在犯傻，法典恍然大悟，半夏也笑了：怪不得妈妈回来的那么及时。
三天前，正是案件出真相的时候，虽然还没宣判，可赵霞知道消息了，她又一直跟林珺有联络，所以一查明她的身世，立刻就打电话通知妈妈了。
妈妈穿的那么随便，是因为她一听到消息，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回来的吧。
虽然妈妈还没有摸过半夏一把，跟她说过一句话，可孩子开心极了。
在孩子抱错这件事上，顾灵责任最大。
当时她前夫贪污，公款买车买房，还拿公款嫖过C，有个女人找上顾谨，顾谨就把他给举报了，并让学校把他给开除了，然后那个废物玩艺儿，那天突然打来电话，对着顾灵一通骂。
顾灵有仨哥哥，家庭环境又好，小时候可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前夫呢，乡下出来的凤凰男，上面有六个姐姐。
她深爱前夫，为了他而主动下的岗，学做饭，伺候他吃喝，还要忍受六个姑姐的挑剔。
可那个狗男人，居然说自己出轨，是因为她生过孩子，松的不行了，自己找不到感觉了。
一生气，顾灵就吃了安眠药了。
现在想想她是够蠢的，为了一个臭男人闹自杀，害家里孩子被人偷，简直脑子有病。
再看林珺落魄成现在的样子，她心里也难过，就说：“嫂子，那时候我犯傻，犯糊涂，为了个负心汉闹自杀，害的咱们半夏受了那么多的苦……”
林珺目光落在半夏身上，声音还是异常的平和：“她原来，过得好吗？”
顾灵拍手：“那不怕人发现嘛，他们把咱闺女从小养在农村，幼儿园……”
林珺听的特别仔细，但这时半夏跳起来打断了小姑的话，她伸手去摸妈妈的肚皮：“小姑，妈妈饿啦，她要吃饭，快给她做饭吃。”
喝了点水，林珺的肚子咕咕咕的，一直在叫。
“好好好，我马上做饭。”顾灵说着，又喊半夏：“半夏来剥蒜。”
女孩跳起来，蹦蹦跳跳的往厨房去了，脚上的铃铛响了满屋子。
随着她起身离开，顾法典猛然凑上去抢杯子：“妈，小心。”
接过来时，一只玻璃杯上满是纹路，那是被林珺生生捏开的。
……
今天，顾谨依旧从单位出来后直接去了海东分局。
慈心的案子细分了三个案件，一是秦秀偷婴，二是马明霞换子，三才是走私案，为了尽快把半夏的户口挪过来，秦秀偷婴的案子已经提交检察机关批准，予以逮捕，移交看守所了。
而马明霞换子，她很坦然的认了罪，但指控沈四宝，说他才是主谋。
于是按流程，案子进入了侦破阶段。
秦秀偷婴，顾谨是原告，依法，可以选择追究，或者不追究原告，以及，分责任追究。所以今天他就把秦老娘从被告名单里给剔除了。
老太太才出羁押室就给顾谨跪下了：“顾教授，大善人呐，要不是你，我家小龙就得死啊。”
小龙因为是个男孙，马书记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可马夫人付梅焉能善待？
私生女的儿子，不掐死就算好的，被关了一晚上，老太太惦记她的大外孙。
顾谨现在盯的是走私案，很忙的，转身要走，老太又来扯他裤管，而且笑的贼眯眯的：“顾教授，你好人做到底，把秀儿也保出来呗。”
这是给点颜色就想开染房，她咋不让把沈四宝也保释出来？
负责放人的是达队，看不过眼了：“阿姨，因为您年龄太大顾教授才不予追究的，秦秀不仅牵涉到拐卖案，她还牵涉到了一桩大宗的走私案，她要不交坦白存宽，以走私罪论，只会严判，重判！”
秦老娘有个劣根性，巴结谁就把谁捧成神，不巴结的一律瞧不起：“你还是公安呢，咋那么蠢，就看不出来，我家秀儿是无辜的，坏事全是沈四宝干的？”
并非公安蠢，而是秦秀太蠢。
慈心的珍贵药材走私，涉及虎骨，穿山甲和虫草，麝香，全是稀有药材。
从联络到出货，全是她在干。
即使她招供说是沈四宝指使的，因为是夫妻，取证很难，公安都不一定能指控得了，更何况沈四宝都被羁押了，她还死鸭子嘴硬，拒不肯认呢。
这些复杂的案情，免得老太太要哭要闹，就不跟她讲了，达队说：“行了行了您走吧，秦秀的案子，要有了结果我们会通知您的。”
这种老人家，就在羁押室，是混混们都不敢碰的，怕一碰就死啊。
赶紧送走得了。
回来一起聊案子，达队说：“顾教授，秦秀已经移交看守所了，马光明跟案件没有实质性关系，我们已经放了，马明霞和沈四宝呢，在侦破阶段，因羁押室位置有限，按理，只要有人保释，就该先放出去的，您意下如何？”
犯罪分子也分三六九等，主犯当然要重罚，而协同作案的共犯，如果牵涉到主犯有故意隐瞒情节，以及本身对犯罪事实了解不清等事项，法律处罚则会较轻。
马书记，虽然秦母咬定他知情，但证据方面不够充分，就因证据不足而被提前释放了。
马明霞和沈四宝所牵扯的换子案，还需要时间来找证据，侦破，而他们有公职，属于公安方面评估的，不对社会安定造成危险的人，目前，按理是可以被保释，取保候审的。
甚至，他们还可以回原单位工作。
今天已经是他们被抓的第三天了，要进入保释程序了。
顾谨问：“有谁来保释过他们吗？”
“来保释马明霞的是她哥，有省医开具的肾炎诊断书，因病可以取保，保释沈四宝的，是一位叫高岗的派来的律师。”达队说。
顾谨本在翻卷宗，猛然抬头：“高岗，是不是腾飞集团的老板？”
“对，咱们东海市有名的大富豪，您也认识他？”达队说。
顾谨说：“岂止认识，他和我，四宝都是东大毕业的校友。”
沈四宝和顾谨是同学，高岗和林珺是同年级。
“你们这辈大学生可了不得，如今在各行各业可都是翘楚，高岗高老板在外贸方面在咱们市排不到前三，至少第五。”达队说。
顾谨点头：“他确实很厉害……”这时腰上的传呼机，桌上的电话同时在响。
顾谨扫了达队一眼，见他有点慌张，抢先接起了电话。
对面笑呵呵的：“达队长啊，我这儿备了二十年的飞天茅台，这会儿就在局子后门，你方便的话，过五分钟出来一趟呗，我等您。”
看顾谨目光凌厉，刷的抬头。
达队给吓的摊开双手，猛得一通摇头，极力撇清。
当今社会乱，人们讲究不走前门走后门，公安局的后门上排满了送礼的人，当然，可能别的公安会收，但达队目前还没收过。
来电的是高岗派来的律师，提着二十年的飞天茅台，只为跑跑关系，通融一下，尽量早一点把沈四宝给放出去。
顾谨自报家门：“我是顾谨，您是哪位？”
“顾博士您好，我是沈四宝的律师。”对方说。
顾谨反问：“你在公安局？”
“对。”对方笑呵呵。
“你是来谈沈四宝的保释。”顾谨再说。
律师此刻就在羁押室门外，沈四宝也眼巴巴的听着呢。
“请你转告沈四宝一个大好消息……”顾谨说。
对方一喜，以为顾谨这是通融，他可以保释成功了。
结果顾谨说：“他不但不可以被保释，而且在公安局的拘留期将长达38天。”
律师一听头皮都麻了，这算啥好消息，这是噩梦吧。
一手大哥大，他一手从包里掏着一个律师赖以生存的专业书，说：“不对啊顾教授，沈四宝只是共犯，按其犯罪情节是可以被保释的。”
顾谨从书架上取了一本《刑法》下来，翻开，示意达队来看，并说：“律师先生，沈四宝涉及的可不是普通的拐卖，还要加上入室抢劫加蓄意谋杀，以及犯罪情节极其严重等细节……”
“据我这儿显示，没有这些东西，顾教授，您是不是对沈四宝有偏见呀，您可是位博士，应该知道，公和私是要分开的，对吧。”律师笑嘻嘻的。
心说这位顾大博士也没传说中那么公正嘛，怕不是为了搞死沈四宝，加这么多莫须有的罪名？
顾谨旋即说：“这个案子涉及入室抢劫加蓄意谋杀，我有非常明确的证据，你要不认可，明天来政大，我对照《刑法》，逐条跟你讨论。”
高岗雇的这个律师是个半瓶水，向来打官司都是拿钱开路，关系致胜的。
真正的知识早在酒桌上还给老师了。
他就不明白了，明明只是一桩拐卖案，怎么就加上入室抢劫了？
而入室抢劫，情节严重的话是要枪毙的！
公安局的羁押室，天天有新人来，还全是打架斗殴的社会渣渣，人称活地狱。
在这儿呆38天，那不得连皮都给人扒掉？
律师回头，隔着铁窗看沈四宝。
就见他手扶栏杆，笑的好开心：“我明天就可以出去了，对吧？”
律师怎么好说他不但出不去，还要在这儿熬38天呢。
……
摩托罗拉牌汉显传呼机上滚着一行字：林珺回来了。
顾谨一个机灵，收拾东西，拔腿就跑。
这时家里，暖黄色的灯光下，顾灵烧了一条大黄鱼，香葱炒了蛤蜊，还把中午剩的鸡肉切成丁儿，拿淀粉抓匀，切上笋丁儿，炒了一道贼下饭的宫保鸡丁，另外给林珺烧了满满一大海碗她爱喝的肉沫荷包蛋汤，煮了一大盆白米饭。
这个妈妈，也就半夏和顾法典会喜欢。
她身上一股馊臭味儿，腋下全是汗渍，头发也板结在一起。
机械的往嘴里扒着饭，也不知道吃的有没有味道。
忽而她呛了一下，半夏忙拿起了汤勺：“妈妈，舀点汤拦进去就不会呛了。”
但妈妈并没有回答，她停下筷子，目视着女儿，艰难的喘息着。
以为妈妈身体不舒服，接过她手里的碗，半夏给她添了汤，还说：“奶奶腿脚不方便，每次都是我帮她盛汤盛饭，以后我永远帮妈妈盛，好不好？”
林珺没有接碗，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怔怔的望着女孩。
半夏倒无所谓，因为孩子对妈妈的爱是不需要回应的，她只会对着妈妈笑。
顾法典则不停的给妈妈夹着菜，她的饭碗已经堆成了小山包。
傻小子，忍不住的，时不时的就要咧嘴笑一下。
顾灵替半夏难过，难过极了。
林珺心里到底咋想的？
她是把半夏当成妍妍了吗，还是觉得半夏没有妍妍好，咋一点回应都不给？
她这样，多委屈半夏啊。
孩子原来就受了那么多苦，再不被亲妈喜欢，成啥了？
这时厨房里突然响起水声，顾灵起身去关了水，说：“林姐，您身上味儿好重，去洗个澡吧，我带半夏去把碗洗了。”
半夏才不：“半夏也臭臭，半夏要和妈妈一起洗澡。”
“只有一壶水，不够两个人洗，让妈妈先洗。”顾灵说：“咱俩去洗碗。”
但这时林珺伸手拉过了女孩，哑声问：“我帮你洗澡？”
“好呀，我帮妈妈打力士香波。”半夏说着，已经蹦蹦跳跳往厕所去了。
林珺在厕所外扶墙站了会儿，进门，关上了厕所门。
顾灵是真着急，她好歹也大学毕业，看过林珺穿的衣服，写着疗养院呢，就怕林珺现在精神不正常，万一发展的严重点，有暴力倾向就麻烦了。
而半夏呢，才被秦秀虐待过，要不小心再被林珺弄伤了，可怎么办？
突然电话响，她接了起来，居然是林珉打来的。
“顾灵，你告诉顾谨，这边出了点麻烦，林珺在一群病友的帮助下，居然私自从疗养院出逃了，不过你放心，目前我已经报了警，漂亮国的警方跟咱们国内那帮公安大爷不一样，办事效率很高的，应该马上就能找到她。”他说。
捧着电话，顾灵发根倒立。
林珺居然是从疗养院偷跑出来的，怪不得她看起来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
那她没吃药吧，她会暴躁吗，会打人吗？
让她一个人跟孩子单独呆着，不行吧！
正好这时顾谨进门，连说带比划，顾灵张牙舞爪，手舞足蹈，形容的仿佛林珺不最从疗养院出来的，而是在漂亮国突破重重封锁，从监狱里偷挖下水道，逃出来的越狱犯一样。
简直就是，《肖申克的救赎》！
话还没说完，突然，厕所里传出啊的一声，是半夏在叫，顾灵忍不住就往前冲，幸好顾谨扯住了她，而厕所里的半夏也随即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顾灵在撕扯：“打伤咱孩子怎么办？”
顾谨说：“她不打孩子，从来没打过。”
法典已经把脑子抛掉了：“小姑你就放心吧，肯定是漂亮国的医生有问题，我妈妈好好的，她是个正常人。”
顾谨则说：“顾灵，你先叫个的士回家，好好休息去，这儿有我看着就成。”
“你们都是好人，我是疯子，我走。”顾灵出门，重重关上了房门。
楼下有法典的山地自行车，五分钟骑回家睡觉，多舒服？
下了楼，都把自行车拖出来了，可顾灵又实在担心半夏，于是又回来。
进了门，顾谨在铺床，顾法典在厨房洗碗。
顾灵去拾砸碎的盘子，结果划到了手指，啊的一声，她哥立刻从卧室出来了。
“你咋了，是不是伤到手了。”顾谨问。
明明是怕她会惹到林珺，说得好听，顾灵故意把碎盘子敲的叮叮当当：“这要原来，为了个破盘子，她必定会吵起来，脾气坏就脾气坏嘛，还能叫病，真是。”
这时正好林珺和半夏正好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也是奇怪，林珺就给孩子洗了个澡嘛，半夏乐的哈哈大笑，进了卧室，扑到了床上：“妈妈，快来睡觉吧，我以后天天都陪你睡觉。”
顾灵好生气，离得很近，晚上她本来可以骑个自行车回家的。
可她最近几天住在这儿，就是想跟半夏睡，小丫头不要她，却要林珺。
还有法典呢，不就洗个澡的时间嘛，没出事，小伙子就骄傲的不行了，从厨房出来，说：“小姑你看，我妈很正常的，对吧？”
顾灵好生气，她天天给他们做饭，没人说她正常，林珺洗个澡就是正常啦？
气的甩身出门，她回自个儿家了。
……
这个孩子好奇怪的，不像妍妍需要那么费尽的哄，她一上床，连故事都不用听，而且一点也不排斥她，缩她怀里就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林珺从疗养院出来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药，所以她已经好几天没服过药了，她甚至好几天没合眼了，她疲惫至极，可又极度清醒。
闻闻孩子的味道，又轻轻摸一下她的皮肤，再看看她嫩嫩的脸颊，明明洗澡的时候就看过了，可不放心，又爬起来看她的手，她的脚。
曾经生过三个儿子，都很健康，还都很优秀，一度，林珺还会自傲的向人传授胎教、育儿方面的知识，但妍妍的降生让她知道了什么叫谦虚，谦卑。
那时她才知道，一个健康的婴儿于父母是多大的财富。
她怀疑过命运，想过因果报应，甚至找道士做过法，只为能让妍妍好起来。
而现在，一个没有任何残缺的，漂亮的，乖巧灵动的，可爱的女孩。
真的是她的孩子吗？
林珺盯着孩子，脑子里一团乱麻。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遍遍的回忆着，为什么跟吴小华那么恩爱的沈四宝会有婚外情，还会跟小三生孩子，她还换走了她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妍妍的病，如果不是为了出国给孩子治病，林珺不会卖掉药品专利的，她为了妍妍的病险些家破人亡，现在有人告诉她，她的同事沈四宝换走了她的孩子，给她一个病孩子？
脑子里昏昏乱乱，她努力回想着一切。
这时忽而卧室门响，她是习惯性的警惕，一把抓起了床刷子。
旋即又扔下刷子：“点点？”
瘦高高的男孩，她走的时候他才及她的肩膀，可现在已经比她更高了。
男孩小声说：“我就进来看看你，好啦，妈妈陪妹妹睡觉吧，我走啦。”
一个女人的心可以碎成多少片呢，当时妍妍死，她想逃离这个让她发疯的地方，但顾谨反对，而且拒不肯出国，大闹一场后，她放了他自由，自己走了。
小民和小宪自六岁起出国，是在漂亮国长大的，但法典不肯去，林珺知道自己深陷抑郁症，她无数次的在病中尝试过自杀，又在关键时刻想到孩子，舍不下，于是拼命求生。
她为了自救，逃离了这个地方，可她的小点点，她没能把他带走。
她一直在努力，站稳脚跟，想着病好一点，工作顺手了以后就把他接过去的，可她虽然工作还不错，但病情却越来越严重，甚至被邻居控诉暴力行为，她的状态越来越差。
“过来，妈妈抱抱。”她说。
法典笑了一下，挥手故作轻松：“不用啦，我怕吵醒妹妹呢，你快点休息吧。”
“妹妹睡着了，过来，让我看看你。”林珺强撑着坐了起来，伸开双臂说。

第30章 雕塑
影子一闪,大狼狗似的男孩已经窜过来，趴床沿边上了。
男孩给妈妈抱着，嗅了会儿妈妈身上的味道,悄悄揩了眼泪,瞬间就变的顽皮了：“妈妈，这个妹妹可乖的，不信你看……”他朝她吹口气,吓的妈妈一滞，得意的说：“看吧,我这样弄她她都不会醒来,是不是很好玩？”
看妈妈唇角一弯，眼里渐渐有了光彩,顾法典得意极了，伸手去揪半夏的鼻梁：“妈妈你看,我还可以这样，她根不会醒的。”
林珺被吓了一跳，但小女孩果真没醒,还往她身边缩一缩，睡的香香甜甜的。
这让她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极大的舒缓，长期失眠的她，困意铺天盖地。
她打个哈欠说：“你去睡觉吧，妈妈好累,也得睡一觉了。”
“你快睡吧,我一会儿就走。”顾法典说。
他趴在床沿上,用脸贴着妈妈的手,打个哈欠,慢慢闭上了眼睛,等他爸进来时，男孩跪在床沿上，眼泪流了她妈满满手。
……
从晚上八点，睡到次日凌晨五点，这是林珺在这几年里，睡过最沉的一觉了。
黑沉，香甜的一觉，没有梦到妍妍撕心裂肺的哭声，没有母亲临去世前那种风箱似的，呼啦呼啦的□□，什么都没有。
昨晚她跟往常一样没有任何胃口，一觉醒来后倒是觉得饿了，饥肠辘辘。
蓦然给身旁一个庞大的物体惊了一跳，她以为是顾谨，可仔细一看，居然是法典，她走的时候法典才齐她的肩膀，可现在，他居然比她都大了许多。
当然了，小民和小宪也都长大了，大到有了自己的思想，主见了。
林珺面对着他们，特别无力，因为他们已经不会跟她沟通了。
更多的时候都是说教，笑话她是个老古董。
法典是她仨儿子里最顽皮的一个，小时候总喜欢把花园里的向日葵脑袋全薅了，抱回家，还全插在阳台上，向大家展示他的犯罪证据。
对了，他还总爱坐在窗户上，有人路过就往人头顶吐口水。
他不及俩大会读书，但性子机灵，还特别顽皮。
嗅嗅脑袋，他一股汗臭。
林珺翻身起床，蹑手蹑脚，刚打开卧室，沙发上的顾谨站了起来：“你醒了？”
四年没见了，甚至没通过电话，但毕竟从十几岁开始谈恋爱，相处了二十多年，他们吵过，打过，闹过，但也特别清楚彼此的脾气，作息习惯。
“我要吃东西，再给我冲杯咖啡，要黑咖啡，烫一点。”林珺说着，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幸好昨天及时买了黑咖啡，顾谨烧上水，又从冰箱拿出面包晾着，等面包回温时起锅煎了俩鸡蛋和一根火腿肠，这时才用滚水冲咖啡，端给了林珺。
林珺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分明咖啡特别烫，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烫似的。
“赵霞把电话打到我邻居那儿，说我女儿还活着，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原原本本讲给我听。”她说。
因为一个月前殴打过邻居，她其实是在疗养院被监禁着的，晚上睡觉都要带电子锁，林珉也没去过医院，但赵霞还有另一个华人邻居的电话，那个邻居来疗养院说了以后，林珺说服了一帮精神病友，上演了一场飞越疯人院，回家拿护照，回的国。
顾谨先说：“这事跟沈四宝有关……”
曾经的沈四宝，不但跟顾父顾母关系不错，跟林老书记关系也很不错。
一般年轻人都不擅长跟老人相处，但沈四宝在这方面特别擅长，别人下班去蹦迪斯科唱卡拉OK扎小树林谈恋爱，他却不，最喜欢陪老爷爷们下棋。
当初林父林母都挺看中他，觉得他是个女婿苗子，可林珺坚持要嫁顾谨。
最后婚姻搞成一地鸡毛，林母死前沈四宝去看望她，还握着她的手说：“阿姨，当初你要是把林珺嫁给我，她不可能过成今天这样。”
为了那句话，林母死前盯着顾谨，合不上眼睛。
林珺点头：“你继续说。”
顾谨斟酌，还是先问：“林珺，你的精神状态怎么样，疗养院的评估报告怎么写的，你能不能复述给我听？”
林珺眉头一挑，却问：“你坐那么远干嘛？”
顾谨搬了把小凳子，确实坐得很远，在客厅的另一头，而且是自卫状态。
拍了拍沙发，林珺说：“我已经好了，你坐过来说。”又说：“我不会打你的，不要吵到孩子。”
顾谨挪过来，坐到了前妻对面。
他吃惊于，四年时间，前妻苍白，削瘦的程度。
“别看了，我知道我很难看。”她眉淡目轻，傲性倒还一如当年。
……
法典当然醒啦，妈妈一起床他就醒来了，悄悄拨点门缝往外看，哇，爸爸和妈妈已经很多年没有那样并肩坐着过了，而且妈妈看爸爸时，也全然没了原来那样的冷漠和仇视，她捧着咖啡杯，垂着眼眸，面容是那么平和。
其实林珺不仅削瘦，苍白，还很显老，但在孩子眼里，妈妈就是最漂亮的。
而在顾法典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经常这样四目相对着，兴致勃勃的聊天，说话，说着说着妈妈就会跳起来，坐到爸爸大腿上呢。
妈妈不但好了，而且曾经的幸福生活立刻就要回来了吧。
男孩蹑手蹑脚窜回了床上，开心的在床上打起了滚，可一不注意，妹妹差点被他蹬下床，还好他一把逮到，又抓回了床上。
……
慈心厂只是两室一厅的房子，太小不够住，顾灵晚上就回家了。
在家困了个大觉，担心她哥会被林珺暴揍，早起一咕噜爬起来，骑上自行车就往慈心赶。
刚到厂门口，险些跟一辆黑色轿车迎面撞上，得亏她刹得快。
“没长眼睛啊？”她骂了一句，定晴一看，车里有个女人，正在揉着眼睛哭，那不前几天才被逮到公安局的马明霞吗？
在顾灵看来，马明霞比沈四宝夫妻更可恶。
因为她跟林珺是同事，原来不说关系好吧，但一直朝夕相处。
而且在林珺出国后，马明霞还私底下找过顾灵好几次，言下之意是，想跟顾谨处处对象，结婚。
顾灵帮哥哥做了四年媒了，一桩都没做成，以为他不想要年龄小，漂亮的，于是介绍了相对沉稳，成熟的马明霞，还约着一起吃过饭，可惜顾谨没赴约。
现在回想，幸好当时事情黄了，真要叫马明霞当了她嫂子，半夏的身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翻出来了吧，她的小侄女就会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沈四宝养傻，再嫁给个暴发户吧。
比起秦秀那种刀子嘴，马明霞这种表面看着柔柔弱弱的心机女更可恨。
此时要有菜刀，顾灵就该挥舞着杀出去了。
可惜马明霞坐的是轿车，她这两个轱辘追不上呐。
扭头要走，几个老太太拦住了顾灵，问：“闺女，林珺咋样，好点没？”
自家的事，不论咋样都得烂在自家的锅里头，而且这种公家的老厂子，传起谣言来太快，还太伤人，大家又好八卦，所以，即使顾灵心里七上八下，但对外，得敲锣打鼓高唱凯歌：“好得很，昨晚吃了三大碗米饭。”
“没再跟顾谨闹吧？”林大妈凑上来问：“他们要复婚了吧？”
顾灵心里挺气的，当初可是林珺踹的她哥，还给俩儿子办了移民，用她爸的话说，那叫让孩子认贼作父，她哥一声没吭全忍了。
现在难道还是林珺的传呼机，要随呼随到？
但她笑着说：“那是人家的家事，咱不清楚。”
林大妈凑过来说：“想当初我们大小姐屁股后面几十个男的追，有个外号叫大熊的，现在是不得了的大老板，还有马书记家马宣扬，计委的大干部，顾教授跟他们比也不算啥，要大小姐过得好就算了，现在大小姐瞧着像是落难了，他要不复婚，不照顾，那就是没良心，你说是吧。”
顾灵一噎：在这帮大妈眼里她哥是啥，抹布吗。
林珺去漂亮国，混的好就离婚，混不好回来，她哥就必须立刻接盘？
算了，跟这帮子偏心眼没法聊。
匆匆进了老家属区，上楼开门，就见顾谨在厨房洗盘子。
“哥，你还法学教授呢，还天天帮公安局破案子呢，医不自治啊你，马明霞才关了三天就被放出来了，你也太窝囊了吧。”进门就是机关枪。
顾谨心情大好，笑着说：“可惜《刑法》不是我编的，不然明天咱们就明天枪毙马明霞，后天枪毙秦秀，大后天我给你架机关枪，你把沈四宝打成筛子。”
顾灵翻个白眼，努嘴：“都没醒？”
“凌晨五点多林珺醒来过一回，我俩聊了很多，大致的事我都跟她讲过，她还需要时间来消化，你就不要吵她了，中午记得给她做饭吃，我先去上班了。”顾谨说着，收拾东西，得去上班了。
顾灵把他堵在门口：“她有没有提过，还走不走，半夏会不会带走？”
“不要多嘴，不要问，让她自己思考，自己做决定。”顾谨说。
顾灵一噎：都带走俩了，而且那俩直接办理的移民，就林珺那心高气傲的脾气，只要孩子点头，这俩还不得一起带走？
一个从疗养院跑出来的精神病人，她哥多大的心，敢把孩子给她带着。
据说婆媳是天敌，姑嫂其实也是。
原来顾灵和林珺经常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绊嘴。
但现在她忍，为了能留下孩子，她忍！
睡了一觉，林珺精神好了很多，起床就要给半夏梳头发。
不像顾灵是卡一头的小发卡，她特别擅长编辫子，把小丫头额头的碎发归拢到一起，辫成细细的小辫子，在前脑门上转一圈，围拢到后面，再扎两只小揪揪，头上没一个发卡，可头发归的整整齐齐，愈发衬的她脑壳圆了。
顾灵买了一大堆花哨漂亮的衣服，林珺全瞧不上，翻了半天，从中挑了一个最不起眼的白色小背心儿，闻了闻她买的小皮鞋，哪双都觉得不行。
最后挑了一双最不起眼的小布鞋。
对了，顾灵昨天给半夏买了个小金锁，上面还有玉，挂脖子上金碧辉煌的。
也被林珺摘了。
“林姐，孩子就该打扮的艳丽一点，你把半夏收拾的太素啦。”顾灵委婉相劝：“咱闺女才刚刚找回来，就该让她穿好点。”
林珺抬起半夏的小脚丫，给顾灵看她脚后跟处的磨伤，淡淡说：“衣服得是纯棉的，不然不吸汗，你看她的脚，穿革鞋，穿的都磨起泡了。”
半夏不止手腕给哥哥扯成了青色，脚给小姑买的鞋子磨的红红的，再磨两天肯定得破，现在天气热，要发了炎，诱发脚气，一辈子跟着。
“哎呀，老板说是小羊皮，看来我被骗了呀。”顾灵也心疼：“疼坏了吧。”
女孩摆手：“没关系啦小姑，我很皮实的喔，一点都不疼。”
从她的言行举止间，林珺能看到吴小华的影子，当然，她是沈母教育的，从小接受的就是女性的身份比男性更低，要以男性为天的理念，所以她下意识会迁就，屈从于别人。
抚了抚小丫头的脸，林珺说：“以后哪儿不舒服，要告诉妈妈，不喜欢的事情不能勉强自己，即使妈妈，如果让你不舒服了，你也可以说不的。”
“妈妈不会伤心吗，昨天我不想别发卡，小姑就好伤心的。”半夏看小姑。
小姑笑的很尴尬。
林珺坚定的说：“不会，妈妈和孩子是这样的，只有孩子开心，妈妈才会开心。”起身，她说：“顾灵，借我些钱，我得去买点东西。”
顾灵摸兜：“糟了，我身上只有五十块，全给你，够不够？”
顾法典眼疾手快：“妈你看，调料罐下面有钱呢，我爸放的喔。”
林珺接过钱，整整五百块，趁着天还不算太热，带俩娃一起出门去了。
顾灵只恨没人，不能炫耀一下，瞧瞧她哥，多妥贴，家暴过自己的前妻，他给伺候早餐，还给她留零花钱呢。
但林珺从漂亮国回来，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她在那边过的到底是啥日子啊？
小民和小宪呢，不但户籍改成了洋人，这都四年没回来过了，他们到底咋回事，像她爸说的，认贼作父，数典忘祖了吗？
顾灵得抽个时间问问才行啊。
……
国资委的领导进驻慈心，就营改私一事，已经开了一夜的会了。
但职工们于林珺的关注度，已经超过了营改私。
老头老太们甚至盲目乐观：说不定随着女儿回来，大小姐能改了性格，把这座厂子继承了呢，那比随便交给哪个暴发户的好呀。
但随即就有人说：“别痴心妄想了，当初林老书记交厂的时候分文不取，可现在值七八百万，大小姐有那个钱吗？”
大家面面相觑，齐声叹气，忽而又齐齐扭头，目光盯着一处。
一个穿白线衣，黑裤衩的小女孩从单元楼里跑了出来，身后跟的正是林珺，一件半新不旧的衬衣，面色苍白，眼眶深陷，但整体看上去比昨天精神了好多。
“林珺，要不要坐会？”林大妈笑着问。
肖大妈也说：“来来，坐我这儿，这儿凉快。”
“不用了，我要出去买点东西。”林珺说着，往前走了。
大妈们打着扇子对视，齐齐叹气：俗话说得好，心病还要心药医。想当初妍妍有病时，林珺整天魂不守舍，还动不动发脾气，可现在换个好孩子在眼前晃悠，她有神了，说话也有中气了，整个人都变好了呀。
可惜，厂子没了。
不止大妈们这样觉得，林珺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她有严重的失眠症，可昨天晚上睡得特别好，她会经常性的心情低落，或者亢奋，厌食，或者暴饮暴食，而且据说她还在无意识时攻击过别人，所以她需要不间断的服药。
但她这次已经停药四天了，可心情却非常平和。
现在她得去买药。
国外的抗抑郁类药物国内虽然没有，但作为一个药研专家，买各种常用药回来，按比配药，她可以配出适症的复合药。
沿路又碰上好些人，有人问：“林珺，回来准备呆多久？”
还有人说：“瞧瞧半夏，跟你生得多像。”
要呆多久，林珺自己也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她下一秒会不会发病。
但听到一个名字时她愣了一下：“半夏，什么半夏，虎掌吗？”
半夏，一开始并非人名，而是一味中药，别名虎掌。
林珺从回家到此刻，只知道自己有个女儿，她的脑子里满是问号，她有很多困惑和不解，但并没有记住女孩到底叫什么名字。
而这在路人看来，很不可思议，所以对方说：“林珺，你是不是精神不大好呀，半夏不就在你身边吗？”
半夏也忙的扑了过来，抱了林珺个满怀，顾法典暗猜妈妈是犯病了，忙说：“妈妈，我妹就是半夏，半夏就是我妹。”
林珺挤了个笑出来：“我想起来了，我的女儿就叫半夏。”
路人们对视一眼：大小姐这精神状况还是有问题呀。
顾法典自圆其说：“半夏是别人起的名字，我妈会给我妹妹改新名字喔。”
路人也心中忐忑，目送林珺进了厂区。
慈心药研所，又叫慈心生物工程公司，它是慈心的一份子，也是一家市级直属药研单位，虽然是研发中成药的，但因为有个非常大的医疗冷藏库，所以各种需要冷藏的西药也很齐全，当然，来这儿买药，得有药师资格证。
离开不过四年时间，进了药研所，林珺愣了一下，因为里面全是生面孔，一个熟人都没有，而且她一眼就觉得非常不适，因为陈列架上，病毒类药物的陈列栏下，摆了好几种细菌类药物，这属于严重的违规行为。
不过不在其位，就不谋其政了。
“同志，给我一盒纽诺丁，再给一盒舒乐安定，外加一盒劳拉西泮，还有……”林珺话还没说完，一女的懒洋洋的走了过来，伸手：“给条子。”
另一个看林珺愣着，解释说：“来咱们这儿取药，光有药师证可不行，还得有马主任特批的条子，没条子我们不发药。”
林珺曾是主任，听了这话只觉得可笑：“同志，如果我是某个医院的药师，现在紧缺能救病人性命的药品，来买，你也不给，要条子？”
干事说：“要不这样，你去趟新家属楼，找找马主任。”
另一个说：“不要空手上门，记得买点东西，她最近身体不好，病着。”
这意思怕不是来药研所买个药，还要先给马明霞送点礼品？
其实原来的马明霞就一直很爱贪点小便宜。
但拿药品开玩笑，就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她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更何况今早顾谨才说过，从整个案件来分析，秦秀只是临时起意，而马明霞才是蓄意指使，唆使马明霞犯罪，偷孩子的人。
显而易见，林珺因孩子而停职了，马明霞主导了药研所。
现在林珺成了精神病患，从马明霞这儿买药，还得批条子了。
敲着玻璃柜，林珺说：“告诉马明霞，林珺来了，让她立刻下来见我。”
面面相觑一番，其中一个抓起了电话。
林珺一激动，顾法典就有点担心，怕她情绪失控，又要骂人，这时当然要把半夏带出去，他可以接受妈妈变成任何样子，但他怕妹妹会被妈妈的坏脾气吓到。
不过他一出门，林珺也跟出来了。
偌大的厂区，正值上班时间，大院里空空荡荡，也安安静静。
半夏头一回来厂区，看到办公大楼前有个大水池，里面还养了好多鱼，来拉妈妈：“妈妈，看鱼，好多鱼呀。”
要不是女儿拉一把，林珺还注意不到，她瞅着偌大的水池，又呆住了。
而楼上的林东看到林珺居然来了，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远远就笑着追了出来：“林珺，你回来的也太快了吧。”
林珺指水池：“林东，这儿张仲景的雕塑呢，去哪里了？”
林东说：“马书记说要与时俱进，把它挖了，换成了鱼塘。”
林珺面色渐白，眸子一瞬间就没光了，而在原来，当她变成这种眼神，就又该闹自杀了。
俩娃今天是头一回跟着妈妈出门，尤其半夏，可开心了。
但妈妈的手突然变得好凉，孩子猜妈妈是冷，就拿两只手护着她的手，还给妈妈手里哈着气。
林珺弯腰问：“半夏，你这是干嘛呀？”
“妈妈的手好凉，我给妈妈吹口热气。”半夏说着，憋足了劲儿，又是一吹。
林珺不止精神状态差，体能也很差，就此刻，她也是强撑着，生怕自己会晕倒，她特别想抱抱这个可爱的孩子，可又担心，怕自己抱不动她。
此时忍不住抱了起来，才发现女儿好轻，轻飘飘的，而且一点都不排斥她，依在她怀里，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稳住心神，问：“雕塑现在在哪儿？”
“这个得问马书记或秦秀，是他们命人把把雕塑移走的，是卖掉了，还是扔在哪个库房，我不太清楚。”林东说。
抱着孩子，她面色很平和，但整个人状态都变得很差。
“妈妈冷吗，我抱抱你，你就不冷了，对吗？”半夏环着她的脖了，问。
林珺环上小女孩，用自己的脸庞蹭了蹭她的脸：“妈妈很冷，但抱着半夏，暖和多啦。”
“我是妈妈的小棉袄，会让你不冷哒！”半夏说。
妈妈的目光好温柔，温柔的像水一样。
林东听林珉提过林珺的健康问题，知道她情绪不稳定，而张仲景的雕塑，是林老书记还年青的时候，亲自选的花岗岩，亲人打的造像，造象下面还雕着数百味中草药的名字，那是他自己一味味的，拿凿刀凿上去的。
自有慈心的一天，它就矗在这儿，办公楼，车间，家属楼，都是在张仲景的目视下一点点建造起来的，它被搬走，别人倒无所谓，但林珺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但这不算什么，等一改制，慈心曾经属于林老书记的一切都将被抹去。
不过这于别人来说无所谓，但于林珺来说是很残酷的，毕竟她出生在这儿，看她父亲把一生的心血耗在这儿，自己也在这儿奋斗了半生。
林东得安慰她，遂说：“林珺，早在大伯把厂子交给国家的那天起，这就不是咱们的私产了，国内现在就这么个情况，政府打包卖资产，暴发户们赚得盆满钵，你就别过问了，早点回漂亮国吧，眼不见心不烦。”
这句半夏懂，她插话了，理直气壮：“我们不走，我们要陪着爸爸。”
“你个傻丫头，大家挤破了脑袋的想出国，你妈有绿卡，你一出去就是漂亮国儿童，能在漂亮国读书，你会跟你俩哥哥一样优秀的。”林东说。
“才不，我爱爸爸，妈妈也爱，我们要永远陪着爸爸。”半夏盲目乐观。
林东笑了笑，以为林珺会纠正孩子，结果她说：“林东，至少目前我不会走，厂子可以卖，可以发展，但你们不能胡搞它，我不允许。”
林东听她语气太过激动，怕她要发病，遂劝：“林珺，我看你精神很差，厂子是国家的，自有领导们操心，你就别费神了。”就怕她又要闹自杀。
“才不，我妈精神可好了。”半夏无脑夸，还问林珺：“对吧妈妈？”
还要问问正在池边凑手，想抓鱼的顾法典：“对吧哥哥。”
这回就是顾法典都不敢盲目自信了，他也好担心妈妈，怕她要犯疯。
林珺把怀里的小女孩团紧了点，她其实很疑惑的，一个孩子，在此之前，从来没见过她，却那么坦承的，毫无保留的爱她，信任她，这是为什么？
难道真的是因为血缘关系吗？
不，小民和小宪因为从小出国，一直住在林珉家，跟林珉亲，但跟林珺全然不亲，无论她怎么试图亲近，他们都是淡淡的。
可这女孩为什么会那么爱她，爱到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的？
……
表面看，马书记的工作没受影响，甚至，马明霞都被保释出来了。
但拐卖一案对对他造成的损害，只有他自己知道。
钱物俱备，各项准备工作全面就绪，慈心眼看落入囊中，却失了马前卒。
马书记昨天夜里还在国资委做检讨，今天召了一帮人，直接在家开小会，商量下一步的策略。
马明霞这会儿在补觉，她比林珺小五岁，但也快四十的人了，向来以保养得比林珺好而洋洋自得，在局子里熬了三天，法令纹、泪沟，黑眼圈，全出来了。
药研所有的是好东西，最好的维C，蜂蜜和精油和在一起，加上牛奶制成面膜，敷到脸上，她正美美的睡着美容觉呢，有人敲门了。
马书记神色匆慌：“不好，林珺回来了。”
从半夏自己回家开始，所有的事情就朝着他们无法控制的方向脱缰而奔了，林珺回来，而是个炸弹。
但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马书记觉得林珺可怕，马明霞倒不觉得。
毕竟当初能把大小姐从单位送走，马明霞功不可没。
揭了面膜，她说：“放心吧爸，你们商量你们的，我去见她。”
马书记跟出来，语重心肠的说：“我听人说林珺现在是个神经病，动不动乱打人，你小心点，别叫她把你打了。”
“爸，你没听院子里谈论纷纷，好些人还想继续端铁饭碗，想让林珺当书记的，她要真是个疯子，能当书记，能端铁饭碗？”马明霞反问。
马书记一想，还真是，干脆说：“林珺要真疯了，你可不能坐视不理，给三院打个电话吧，喊救护车来，拉她去治病。”
东海三院可是全国有名的精神类疾病医院。
真要喊辆救护车来拉林珺，那不就坐实她是个疯子了？
不得不说，马书记打得一手好算盘。
下楼，到了药研所，听说林珺要买的全是安定，抗癫痫类的药物，马明霞的算盘就打得更响了，亲自打开各个药柜，把里面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药物足足装了一大箱，她又在库房翻了好久，翻出一个市三院的纸箱子，抱着就去找林珺了。
而这时，办公楼上好多人听说林珺回来，都下来看她了。
此时正站在一处跟她聊天。
本来马明霞还没觉得啥，可出了药研所，一看办公大楼前那么多人，就有点尴尬了，一个涉嫌拐卖儿童的犯罪嫌疑人，此时人人看她，都是一副鄙夷的表情。
甚至她往前一走，大家跟避瘟疫似的，全躲开了她。
不过硬着头皮，她也只能上，毕竟现在慈心的行势就很复杂了，林珺要真呆下来，不走，这慈心的天还不知道怎么变呢。
“林珺，是你要药吧，我给你拿来了。”她抱着药箱上前，说。
随着林珺回头，林东低声说：“妹，你要不行就先走，药一会我给你送。”
偷人孩子，她是元凶，可这种人跟蟑螂似的，打不死，但有可能气死自己。
林东不希望林珺为了她而受刺激，发疯，在厂职工面前露难堪。
大概是心理作用吧，刚才从药研所到雕塑，林珺本来已经气的快要爆发了，此刻，马明霞来了，她也怕自己要掌控不住情绪，可不知道为什么，把女儿抱在怀里，她却莫名的平静。
“马明霞？马主任。”她说。
马明霞讪笑了一下，说：“因为最近总有些人批发大宗的处方药回去制毒，咱们药研所出了新规，必须得我出条子才能发药，她们有眼不识泰山……”
“所以国家颁布的药师资格证，比不是你的一张条子，你是孙悟空吗，火眼金晴，能判断得出来买药的人是不是会拿药去制毒？”林珺反问。
马明霞顿时噎住了。
这哪是个神精病，这逻辑和条理还跟原来一样清晰呀。
林珺再说：“林东，厂里谁负责药研所的监管，去查一下处方药的流通情况，如果有人没有药师证，却大宗购买处方药，很可能涉及制毒贩毒，马明霞单凭自己的喜好批药品，其主任严重违反了职业规范，我建议你们好好调查她。”
马明霞头皮发麻，心说林珺不是疯了吗，她说话比原来还厉害，头头是道呀。
查药研所倒没事，可她要不走，慈心的天还不知道咋变呢。
既然是相处很久的同事，马明霞当然了解林珺，知道她的性格，责任心最重，总是操心家庭，孩子，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
她先说：“林珺，秦秀是为了脱罪在造谣，我跟她偷你孩子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真没有。”
有没有不在她说的，公安局自会出调查结果，法庭自会宣判她。
人们的心里自有公断，所以林珺身后，好多人摇头冷笑。
马明霞倒也不生气，还是笑嘻嘻的，反正她脸皮厚。
她又说：“林珺，你是个好母亲，所以把妍妍照顾的很好，可秦秀不是，她没良心的，差点没打死半夏，难得找回家，现在她是你的责任了，你必须要对她好，补偿她，赶紧带她去漂亮国享受人生吧，要不然，你就对不起孩子这些年吃的苦，你就不是个好妈妈呀。”
所谓三姑六婆，就是马明霞这种。
你要做个好母亲，你要做个好妈妈，你做得还不够好！
尤其是那句：你这样，是对孩子的不负责任呀！
原来的林珺，有人这样说，她就会陷入一种自责中，觉得自己果真不够好。
她就会为了做一个称积的母亲而竭尽全力。
她还有工作，工作方面，每个人理所当然，都认为她必须优秀。
她就愈发要拼命了。
所以别看马明霞知识水平不高，但她摸清了林珺的性格，可以掌控她的情绪。
果然，林珺的脸色又变了，把怀里的孩子紧了紧。
赵霞让人转告的是，她的女儿曾经受过很严重的虐待。
但顾谨怕她受刺激，于沈四宝夫妻对待半夏的事，先尽量淡化处理了。
所以林珺于半夏受过虐待的事还很模糊。
差点没打死，那就是差点打死！
女孩蓦的环紧妈妈：“妈妈不心疼，不疼的，半夏一点都不疼喔。”
因为妈妈冷，妈妈在发抖，她还在努力做妈妈的小棉袄，两只清澈的大眼睛里，倒映着妈妈的影子，她撒谎撒的自己都要信了。
林珺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名声并不好听，她还是个精神病患。
这孩子却会那么坦诚的爱她，信任她了。
一个孩子在幼年时期，能生存，能长大，靠的，是父母给予的爱和抚养，所以孩子天性，无条件的，会去爱父母，因为他们是他唯一的依靠。
半夏已经五岁了，可她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丁点的母爱，还饱受虐待。
所以她才会那么期待母亲，想要一份来自妈妈的爱。
沈四宝给她的女儿起名叫半夏，马书记让人移走了镇厂的雕塑。
看来从一开始，当她还是药研所一个普普通通的技术人员时，那些想趁着改革开放的机遇，拿下厂子致富的人就已经把她当成敌人了。
为了能拿下厂子，他们可谓绞尽脑汁，费尽心机。
环紧自己的女儿，林珺终于从责任心中把自己抽了出来，她说：“马明霞，慈心是我家，是我长大的地方，我可以走，也可以留，这是我的自由，论不到你来说三到四。”
大小姐的影响力就是，当她明确自己的态度。
原本随意站着的职工们慢慢聚拢，都站到了她的身后。

第31章 亲吻
就算林珺是个精神病患,在风雨飘摇的改制前夕，全厂职工都对她抱着极大的期望，不奢望她能当书记,但总觉得她在，职工们的主心骨就在。
何况她所表现出来的,还是曾经的专业精神。
林东就立刻改口了：“对,慈心永远是你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财务室的薛主任说：“最好别走了，咱国内就是落后点，但我们干劲足,你来嘛，咱们并肩战斗拼发展。”
眼看着一帮人笑了起来,马明霞恨不能找个窟窿钻进去。
得,她还是好好挨顿骂,让林珺泄点火吧。
只要她发了火,能赶紧走就好。
漂亮国的女教授,她不舍得放弃绿卡，呆在国内这种土鳖地方的。
她再阴阳一句：“留下来挺好，就是苦了半夏，原来就被养在农村,可现在能带她出国的亲妈来了,却不带她出国,唉！”
可半夏不配合，傻丫头压根不知道漂亮国有多香，居然理所当然：“我才不要出国,我要和妈妈永远留在慈心厂,给爸爸做治病的药吃。”
马明霞想吐血。
林珺再问：“马明霞,你爸把这儿的雕塑搬哪去了？”
马明霞吱吱唔唔：“雕塑嘛……”她在往后退。
林珺紧追着问：“在哪？”
马明霞继续吱唔：“就在……一个旧雕塑嘛，应该随便搁置到哪个库房了。”
林珺很直接：“我要看，现在就要，马上就要。”
“不就一个雕塑嘛，有啥看头，它……它……”马明霞磕磕巴巴。
新上任的库管叫冒小明，曾经是林珺的中学同学，他说：“林珺，雕塑因为太大，不好搬，后来被切割成了大块扔在垃圾山，但后来慢慢的，就被人偷完了。”
林珺牙冷声问：“马明霞，又是挖坑，又是切割雕塑的，马书记是准备从雕塑里翻点东西出来吧，他找到了吗？”
金荃正好出来，接过林珺的话茬说：“林珺，雕塑是沈四宝带人切割的，他当时说，主要是因为雕塑太大了，不好搬运，听你这么说，他切雕塑，是觉得里头有啥东西，想找？”
每个城市始建，先建钟楼，钟楼始建之时，下面是要埋些东西的。
因为它能定城邦，安民生。
而在解放前，每座厂子要造大楼，立雕塑，基于定乾坤，佑平安的传统文化，都得搞点迷信活动，肯定要入东西在下面。
普通人造舍，还要埋东西以镇宅呢。
药厂塑张仲景，是因为他是历史上有名的医学家，医圣。流传上千年的，在历史上，几百次瘟疫中能救民生于水花的莲花清瘟，就是他的经方，他是历史上有名的经方大师。
当初马书记喊着挪雕塑，挖鱼塘，当然也有其说辞，什么改革开放啦，新药厂要有新面貌啦，要建设现代化大厂，吸引外资，张仲景太老土，会阻碍发展啦，等等。
可他真实的目的，居然是跟地主家的败家子一样，想从中寻些宝贝来？
这是除了他的光头之外，第二件叫全厂职工跌破眼睛的大事了。
当然，大家也很好奇，雕塑都挖了，东西呢，他找到了吗？
林珺再问：“马明霞，你们找着宝了吗？”
马明霞此时还要强笑，而且是真的没挖到东西嘛，就说：“这么大个厂，施工的时候经常有人围观，大家说说嘛，谁看到挖出东西了？我爸挖雕塑，搞改造，真是为了厂子好啊。”
但管她说得多好听，人嘛，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得亏这儿站的全是管理层，要是老太太们，就该骂街，啐口水了。
一个大厂的老书记，先是不检点，搞私生女，再是偷人孩子，还挖雕塑卖钱，虽然只要国资委不免职，他依然是正职书记，但马光明在全慈心人的心目中，已经臭成一坨狗屎了。
墙倒众人推 ，有人冷笑：“真对厂子好，能卖厂？”
金荃是厂长，一般不表态的，但今天为了留下林珺，当众，不该说的也全说了：“马书记不是卖厂，我听说他家为了买厂，至少筹了六百万，四宝都是给他打下手的。”
这事早晨林珺也听顾谨简单讲过一些。
作为一个老慈心人，内心也有自己的判断和观点。
而这时马书记不放心女儿，也匆匆赶来了。
远远看见林珺他就伸出了手，边走边说：“林珺，是这样的，我们厂目前处在一个空前的历史拐点上，只要能抓住历史给予的机遇，把握好政府所给的政策和方针，我们就能实现全厂四个现代化的腾飞，争取让慈心跟上国家的四化进程，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他是因为文宣搞得好，被国资委任命成书记的。
鱼塘是他命人挖的，因为经常有人从办公大楼里出来，不小心就要跌进鱼塘，职工们怨声载道，他还专门派人修了台阶护着。
可今天，马书记猝不及防，手还没够到林珺的手呢，一脚迈出去，只听扑通一声，比他的嘴巴还早一步迈过他修的台阶，直勾勾栽鱼塘里去了。
咕嘟一声，随着一声惨叫，鱼塘里浮出一顶假发来。
众人没反应过来，望着那顶假发面面相觑，有人已经笑出了声。
是顾法典，先是咕咕咕，再是咯咯咯，继而，身后所有人一起大笑了起来。
而林珺，抱着女儿转身离开了。
到药研所，掏了一百元，等干事给自己找了钱。
让法典抱着药箱子，抱着女儿，威风凛凛的林大小姐巡厂之行就这样结束了。
于她来说只是普通的出来走走，买个药，可于慈心，于从鱼塘里爬出来的马书记来说，慈心的天空，乌云已渐渐逼近。
怎么才能把这尊神给送走呢？
……
林珺妈妈有多受欢迎呢，自她回家，就络绎不绝的，有老爷爷老奶奶上门。
有人提着棕糖，进门就说：“咱们大小姐从小爱吃这个，这是家酿的，干净。”
还有人提着鸡：“正宗三黄鸡，一定要白酌，最香啦。”
而最叫半夏惊讶的，是林大妈，她提了个塑料袋，血淋淋的，看起来好吓人。
“现杀的猪脑子，最补脑啦，林珺，一定要整个儿把它吃了，你脑子不合适，吃啥补啥，一定要多补补。”她说。
半夏不明白，吃猪脑就可以补人脑吗？
俩孩子趴在茶几上，看妈妈先把白纸裁成小片，再抓起一堆瓶瓶罐罐。
她的手可神奇了，一掰，一片药成了两瓣，是一模一样大的两瓣喔，红红绿绿的胶囊，她也是，拿眼睛看一看，一张白纸上来一点，配完药，在两个孩子殷切的注视下，她吃了一份。
狼小姑边在厨房收拾那只肥肥胖胖的大三黄鸡，边看外头，时不时叹口气：林珺对半夏，瞧不出来有多喜欢呀，孩子那么亲近她，她难道不该抱起来举高高，凑凑鼻子，亲一亲玩一玩的吗？
小时候对法典，对小民和小宪，她都是那样的呀。
怕不是，因为是四宝和秦秀夫妻养过的，她心里怀着芥蒂？
看不过眼林珺的冷淡，顾灵忍不住说：“林姐，秦秀只是手狠，沈四宝可是心毒，要不你去见见沈四宝，问些半夏原来的情况？”
操心啊，怕林珺抢走孩子，又怕她对半夏没母爱。
让她见见沈四宝，看看他对半夏有多可误，说不定能激起母爱。
说起沈四宝，林珺面色惨白，她说：“我会去见沈四宝的，但不是现在。”
顾灵好气，心说那你倒是抱一下，亲一下半夏呀。
林珺要把剩下的药全叠起来，半夏看着，妈妈才叠了俩个小纸包，她刷刷刷的，也叠了俩。母女对视，林珺抓过孩子的手掌看了一番，挠了挠：“痒痒吗？”
半夏手心里有几块硬硬的凸起，一挠就会觉得痒，孩子笑了：“好痒痒。”
林珺喊儿子：“点点，去外面找个药店，买一瓶尿素软膏，再买一包疮口贴。”
“哥哥赶走鸽子，咕咕叫，吵妈妈。”半夏则说。
外面一直有咕咕咕叫的，其实是顾法典的小弟在勾他出去玩。
大概他们想打篮球了，等不到他，喊他呢。
“好呐，妈妈再见，妹妹再见。”给妈妈买药，顺带赶走那帮碍眼的小弟。
林珺把药全交给女儿，就见她极快的，一只只叠了起来。
把配好的药装进罐子里，林珺才要起身，小女孩抓过罐子，摆到了电视柜上。
那上面排着各种药罐，从高到低，从大到小的排列着。
彼此对视，半夏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
林珺的眼眶红红的，泛着泪，说：“半夏小时候肯定干过很多活，还锄过草。”
妈妈居然知道半夏锄过草。
伸出手给妈妈展示，半夏说：“我有个特别好的奶奶，我经常帮她锄菜园子。”
握上孩子的手，在掌心磨起的茧上拿指腹画了个圈儿，林珺说：“半夏有个好奶奶，养大了半夏，但奶奶老了，有很多事她不懂，所以教给半夏的并不全是对的，以后半夏要听妈妈的话，妈妈虽然懂得也不多，可妈妈比奶奶更爱半夏。”
半夏立刻笑了，她终于听到妈妈说爱她了。
小女孩开心极了，像只小蝴蝶一样旋进了卧室。
小姑此时躺在床上，四仰八叉，正在看报纸，女孩凑过去，软香香的脸蛋儿凑小姑耳畔了。
顾灵下岗了，是个股民，日常工作就是看报纸，研究股市。
看侄女这样亲近，她心说，估计孩子是受不了亲妈的冷漠，这是一比较，喜欢上她了，懒洋洋翻个身，她等着侄女来香自己。
可小丫头居然说：“小姑，妈妈刚才跟我说话了，她说她爱我喔。”
大尾巴狼小姑凑过脸来香小侄女的脸：“光说没用，得有实际行动，她像我一样抱你了吗，亲你了吗？”
半夏躲开了小姑的香香。
她不喜欢被小姑抱，因为她总是抱的太紧，勒疼了她，也不喜欢被小姑亲亲，因为她吧唧吧唧的，会把口水弄到她脸上。
不过妈妈的亲吻会是什么样的呢，半夏想知道。
……
转眼哥哥回来了。
妈妈拿过软膏，又从她的纸箱子里翻出一瓶药，用药瓶反复碾成细沫以后，加到了尿素软膏中，然后再敷到半夏的手掌心，把创可贴剪成两个圆圆的小片，贴在上面。
捧着掌心，半夏惊呆了，她手上贴了药，可一点都不脏，还不影响玩呢。
难怪大家叫妈妈是仙女和菩萨呢，她真的太棒啦。
林珺整理完药箱，要打电话，半夏要去给哥哥炫一下，却听一阵咕咕咕的声音。
难道有鸽子飞家里头来呢？
但走到阳台上，半夏一看：“哥哥，你为什么学鸽子叫呀？”
分明就是他在学鸽子叫，可顾法典却说：“没有啊，我没有。“说完，又往窗外咕咕两声。
半夏明明知道哥哥在撒谎，要大多数孩子，哥哥睁着眼睛说瞎话，她肯定会告状的，但半夏自从生下来，从来没有被人偏袒过，所以不会告状。
捧着小手，又追着妈妈去了。
妈妈翻黄页，电话簿，她看着，妈妈要打电话，她就帮忙捧电话。
妈妈好像不太舒服，打了几个电话，跟人聊了会儿，喘起了粗气，半夏就拍她的胸口，跟她一起歪在沙发上，看妈妈睡着，她也闭上了眼睛。
顾法典本来很喜欢看电视的，这两天不看了，篮球扔墙角，快结蜘蛛网了。
男孩不停的这儿擦擦，那儿抹一抹，光洗手间一天收拾了三回。
别人都开开心心，全家只有顾灵不高兴。
报纸盖脸，嫉妒！
……
顾谨是被林珺喊回来的，来之前，紧急帮她买了很多日用品。
林珺的衣服全是五年前的，搁现在，又土又旧，尤其内衣内裤，放太久了，穿了对身体不好，这些全得给她买新的。
而牙膏牙刷，毛巾，她向来用的，跟顾灵用的是两类，顾谨遂也买成了合她心意的。
甫一进老家属区，林大妈摇着扇子问：“顾教授，四宝书记判了吗？”
肖大妈则说：“今天我们见着林珺了，孩子一回来她整个人都活了，要你能把四宝书记给判了，她准开心，准跟你……”
“今天宣判，明天她就会跟你复婚的。”林大妈指点迷津。
顾谨点头：“好好好，是是是。”
一帮大妈目送着：慈心厂的模范女婿，瞧瞧，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来。
进了院子，走了不几步，顾谨就见几个红毛趴在花园里，朝着楼上叽叽咕咕。
顾法典趴在窗户上，也在叽叽咕咕。
老父亲重重咳了一声，一帮红毛齐刷刷的，全匿花丛里了。
回到家，顾灵抢着开门，也问：“哥，沈四宝俩口子判了没？”
“你见过哪个案子三天就能宣判的。”顾谨反问。
看林珺在打电话，他先递给顾灵一个盒子，继而进了厕所。
顾灵揭开一看，一双乳白色的皮鞋，还是红晴蜓牌，这鞋要八十多块，搁她现在那个榆木老公，可舍不得买，也就她哥疼她。
抱着鞋盒跟进厕所，一看，她不高兴了：“哥，林珺都跟你离婚了，你还帮她洗内衣内裤？”
“她是个病人。”顾谨说着，打水，要揉新衣服。
林珺对妍妍的偏疼和护犊子，超过了前三个儿子中的任何一个。
孩子是有病，但她也太小心，太娇气了。
顾父顾母疼孙女，为了见孙女，还要专门换新衣服，洗澡。
甚至因为林珺挑剔烟味，顾父每回见孙女，还要提前戒烟三天，用他的话说，大臣见皇帝都没那么郑重，可也只能看看，林珺甚至不肯让他们怕抱一下。
顾谨总在不停的解释，说妍妍身体不好，当时的林珺也有病。
顾灵愿意信。
可现在她不信了。
她让俩儿子移了民，一声不吭，一句解释都没有。
凭啥顾谨给她洗内衣？
要她说，嫂子就是给她哥惯坏的。
可真让哥哥蹲洗手间洗内衣，她又舍不得，气啾啾的，顾灵说：“放着，我洗。”
……
半夏扑了过来，给爸爸看她手心里圆圆的创可贴：“爸爸快看，妈妈贴的。”
中医，药师就是医者，开方，调方，配方，全得从人身上来。
所谓医者仁心，林珺曾经在中医院实习过，只要她瞧过病的人，没一个不记得她的，对待病人有耐心，性子好。就贴个创口贴，她贴的也跟别人贴的不一样。
看女儿那么开心，顾谨非常认真的欣赏了一番，极大的满足了孩子骄傲的，想要炫耀的心理，才说：“不愧是妈妈贴的，非常好看。”
又跟儿子说：“你的小弟们来了吧，不用下去看看？”
“不用，我今天忙着呢，得陪我妈。”顾法典说。
“陪你妈的时候顺带写点作业呢？”顾谨问。
顾法典立刻跳了起来：“别，我还是下楼吧。”
学习，一步赶不上就步步赶不上，所以做作业于顾法典是个头疼的事，平常要不是妹妹盯着，他才不肯，而今天，半夏被妈妈绊住了，顾法典正好偷奸耍滑。
方才一直在楼下咕咕叫的，其实是台球馆的山鸡。
因为秦秀在看守所终于顶不住，把自己的上线，和送货的黑8统统供出来了，黑8喜提银手镯，被抓了。
群龙无首，台球馆众小弟嗷嗷待哺，山鸡来找顾法典，看能不能把黑8从局子里弄出来。
那不异想天开嘛，妈妈回来了，顾法典就不可能再走违法犯罪的道路了，所以山鸡在楼下求救，顾法典一直咕咕咕的，是在拒绝他。
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
爸爸勒令让他写作业，他嫌头疼，得，下楼，亲自跟山鸡聊一下吧。
……
虽说曾经是一家人，可现在已经不是了。
顾谨也不知道林珺喊自己回来是为什么，但离婚前那段时间，前妻的坏脾气他领教的最深，所以虽然忙，但一听是她喊，他立刻就往家奔，且如临大敌。
当然，也怕她跟顾灵一样，要催沈四宝的案子。
秦秀已经招供了，为了钓出她的上线，公安紧急逮捕黑8，今晚达队还准备让秦秀打电话，黑8负责出货，去钓鱼执法。想顺势抽藤抽蔓，把那条大鳄鱼给钓出来。
但顾谨觉得希望不大。
因为随着沈四宝和毛哥都被捕了，最近几天所有码头的走私活动全停了。
证明那条大鳄鱼早就查觉风声了。
而沈四宝，是顾谨认准的突破口，要现在就移交检察机关，案子一审他就被放了，但押着不审，继续拘留，才有可能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所以面对着情绪随时会失控的前妻，他很担心，也很头疼。
此时全家，只有懵然无知的半夏最开心了。
这是第一天，她看到爸爸和妈妈同时在家喔。
拍拍沙发，她说：“爸爸坐呀，就坐在你平常坐的位置上。”
林珺就坐在另一边，正在打电话。
顾谨不好拂孩子的意，隔着女儿坐了下来。
小丫头左看看，右看看，站了起来，靠到了妈妈身边，皱起了眉头。
挂了电话，林珺问：“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半夏扭屁股，林珺于是给她挪地儿，一挪，她立刻又笑了。
林珺侧首一看，前夫正襟危坐，就在她身边。
她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讲，遂转身就抓上了前夫的胳膊：“顾谨，太过分了……”她抓着他，其实已经抓疼了，可她浑然未觉。
顾谨怕她下一秒就要暴发，也很害怕，当着孩子的面她情绪失控，会对孩子造成心理阴影的。
“哎呀。”女孩突然一声，惊到两个大人。
林珺下意识的转身，正好接住从椅子上摔下来的半夏。
“妈妈，对不起，相机摔啦。”女孩是在取哥哥挂在墙上的相机，看相机摔了，她有点怕，怕妈妈会责备自己。
林珺团着女儿，说：“相机摔了就摔了，咱们再买个新的，只要半夏是好的就没关系啊。”
所以，她摔了相机妈妈不会生气？
但半夏还是好伤心：“妈妈，我想给你和爸爸拍张照片呀，相机坏了就不能拍啦，怎么办呀。”
妈妈柔声问：“为什么半夏要给我们拍照呢？”
女孩齿咬着唇，有点羞涩：“因为二狗哥哥不相信我有妈妈，我走的时候他可伤心了，我想把照片寄回去给他看，这样，他就不会伤心了呀。”
二狗是谁，顾谨和林珺都不知道。
但半夏这样说，林珺又得到一个讯息，她不但一直被养在农村，秦秀作为名义上的母亲，甚至从来没有去看过她，以致于村里的孩子都以为她没有妈妈。
林珺已经是四十出头的人了，经历过得事情太多太多。
她能想象得来，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在一个偏僻的小渔村里，从小到大的生活会有多艰难。或许有人会保护她，但对于弱者，孩童之间最多的是霸凌。
所以半夏在农村肯定过得很艰难
这是女孩第一次被妈妈亲吻，她轻轻吻上半夏的耳朵，柔声说：“一会儿点点哥哥来了，咱们一起照相，然后妈妈陪你一起去乡下，让你的二狗哥哥不但看到照片，还能摸到你的妈妈。”
不像小姑香一下会弄疼半夏，妈妈吻的轻轻的，说话声音也是轻轻的，她让半夏好开心，开心到甚至有些难过，女孩想起一件事，她说：“原来四宝爸爸每次去看我，都要走好久好久的路，还要花很多钱，他要半夏报恩，所以半夏就给他洗袜子，半夏想回村看二狗哥哥，妈妈带半夏去，半夏以后也给妈妈洗。”
把女儿团在怀里，林珺努力克制着自己，轻声对前夫说：“我们厂张仲景的雕塑被拆除了，目前整个雕塑除了头部，其余的全都不见了，但我们必须找到它的底座，尤其是上面刻意半夏二字的那一块，顾谨，必须找到它，只有找到它，沈四宝和马书记一家才能体会到我此刻的难过和痛苦，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雕塑，半夏的名字。
银元，吴小华唯一的财产。
去他妈的爱慕和追求，林珺和吴小华都曾是沈四宝的猎物。
林珺唯一比吴小华幸运的是，虽然沈四宝伪装得很好，追得很殷勤，甚至拿下了她的父母，为了追到她还不惜动手自残过，可她从来没有动心过。
但沈四宝害死了吴小华，同样也在她身边网织了陷阱。
林珺可以确定，沈四宝没有拿到雕塑里的东西，否则他就不需要卖银元。
但被切割的雕塑呢？
东海市那么大，周边多少渔村，大卸八块的雕塑到底去哪了？
这时林珺就又会觉得，自己怎么会那么失败呢，她是个失败的人，一无事处的人，在这一瞬间。
挫败感袭卷了林珺，让她难过，自责。
“你别急，慢点说。”顾谨说。
“必须找到雕塑的底座。”林珺越想越不可能：“它被切割成了好多块，据说全被人搬走了，我们到哪儿去找它？”
顾谨发现林珺的眼珠不会转动了。
而以他的经验，一旦她变成这样，一会儿她就会悄悄去跳楼，或者服安眠药。
如果你阻止她，她还会在无意识中抓伤你。
一手拍前妻的背，另把一只手给她抓着，顾谨说：“你不要着急，慢慢说，我在呢，我听着呢，你想要什么，尽管提要求，我一定帮你办到。”
林珺越想越觉得不可能，她虽没发病，可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要找底座，可我怕它被人毁掉，里面的东西也会被毁掉的。”她团着女儿，喃喃说。
顾谨坚定的说：“不会，你再说的具体点。”
“雕塑的底座，尤其是刻了半夏两个字的那一块。”林珺说。
“我知道了，我马上帮你把它找回来。”顾谨边说，还继续拍着她的背。
团着孩子，吻着她的脸颊，林珺还会焦虑，却又空前的平静。
前夫还一直在安慰她，终于，她缓和了下来，怀里的女孩还说：“爸爸，我的妈妈好温柔呀。”
所以，在女儿心目中，她是个温柔的妈妈吗？
而这时顾法典哼着小曲儿进门来了。
看爸爸妈妈都在地上，再看他们手里拿着相机，给唬了一大跳，因为相机里还存着两张胶卷，那是他珍藏的，黑8的果照。
别是妈妈发现他居然给那么丑一个胖男人拍了果照，发病了吧.
男孩给吓的毛骨耸然.
他刺激到妈妈了吗，妈妈会崩溃吗?
她会去跳楼吗，会跟爸爸打架吗，妹妹要看到妈妈发疯，会多害怕。
这时爸爸站了起来，说:”法典，走，跟我出去一趟，找黑8”
黑8！！！
可怜的顾法典，刚才在楼下还是社会哥，古惑仔。
此时彻底傻了，可怜巴巴的望着妈妈，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但这时顾谨拿过衣服，又对前妻说：“法典有个朋友叫黑8，原来跟四宝关系不错，雕塑肯定是他处理的，他知道去处，你等着，我和法典这就去帮你找东西。”
离开整整四年，林珺于如今的慈心也是一片茫然。
而她于儿子的印象，还停留在四年前，是个不及自己肩膀高的小家伙。
他的朋友，在她想来，大抵就是金帅和马同那样，憨乎乎的小崽崽们了。
伸手掏兜，她说：“点点，上门别空手，记得买几个棒棒糖给黑8小朋友吃，你也可以吃一个，但要记得，吃完糖要漱口，不然会生驻牙的。”
顾法典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明白了，黑8能帮妈妈很大的忙。
那边顾谨从厕所喊出顾灵，这边顾法典拿着钱，在想，要给黑8买棒棒糖吗？

第32章 父子大盗
“爸,我妈到底要找啥呀，要用到黑8？”法典亦步亦趋。
顾谨在招手拦车：“我也不知道，但我猜,大概是跟银元一样值价的东西。”
顾法典一稍兴奋：“哇，能比银元还值钱？”
“虽然爸爸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它应该是一种,你要不卖就什么都不是，但要拿出去卖，肯定很值钱的东西，不过法典,凡事物，不能以金钱论之，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比金钱更值价,就比如……你妈妈，对吧。”顾谨说。
男孩不太懂爸爸的苦心,上了的士,越想越兴奋：“爸爸,既然是像银元一样的东西，肯定很值钱，那我们可不可以都卖了，换成钱,把慈心买回来送给我妈妈呀。”
要那样，妈妈就不会再回漂亮国了呀。
顾谨问：“银元虽然在半夏手里，但是你觉得它属于半夏吗？”
“法律上不属于。”顾法典撇嘴了：“那咱们要把东西还给沈四宝吗？”
难道说爸爸想把银元还给沈四宝？
但顾谨却反问儿子：“你这儿有沈四宝的银元吗，你见过它吗？”
顾法典可聪明的,矢口否认：“没有,我又不认识银元,我这儿只有半夏给的俩小铜板。”
“东西归不归四宝，真要打官司，咱们就要按法律来追论，至于目前，反正你没见过银元，我也不知道，先不管它吧。”顾谨也说。
法典哎呀一声：“我们算不算流氓父子？”
“算。”顾谨坦言。
顾法典想，虽然银元是老太太给半夏的，可她是个文盲，肯定没有立遗嘱，也没有任何见证人，不然别人就会拿走它，所以银元的直系继承人是沈四宝。
但爸爸多聪明啊，不闻不问，等他沈四宝来了再说，哈哈。
男孩越想越开心，又说：“银元不可以卖，雕塑就更不可以了，因为它是慈心厂的公产，而且还是厂里的文化象征，我们要是卖了，就不止是流氓父子，还是父子大盗了……”
“好吧好吧，不当大盗啦。”顾法典打断了爸爸，说：“到底会是什么呢？”
男孩太好奇啦。
虽然顾谨和林珺从大学就开始谈恋爱，婚后还一直住在慈心。
但林珺是大学休学生的小民和小宪，顾谨当时正在读研，林珺于是早早参加工作，家，也全凭她来养，后来他出国六年，因为想多留两年，多攻个学位，单位不允许，于是就脱离了组织，亲爹都不认他了，是林珺给他生活费，支持他留的学。
回来不几年俩人就离婚了，所以他于慈心厂的厂务并不了解。
不过按正常逻辑来讲，一座大厂的雕塑里，确实会压一些东西进去。
可那种东西，更大可能是古医书，或者一些古经方，它是贡品，也是藏品。
但拿它换钱，等同于扛着爹娘去市场上叫卖，既不合法律，也不合人伦。
当然，一般人也做不出如此下作的事。
可沈四宝不一样，他爷爷曾是沿海最大的悍匪，他爸还曾亲手割过送信的小八路的脑袋，而他，骨子里就有强盗的基因，就像搞银元一样，他习惯于从歪门邪道中搞钱，那雕塑也就成了他的猎物。
不过从他不择手段倒卖专利的行为来看，雕塑里的东西他应该没有找到。
顾谨也很好奇，半夏，雕塑，这背后又是什么故事呢？
……
虽然都在公安局的羁押室，但为防串供，沈四宝和黑8并不关在一起。
棒棒糖就算啦，顾法典非常体贴的，给黑8带了一份软烂脱骨，浓郁多汁的南乳焖猪手盖饭。
于顾法典，这只是误打误撞，但于黑8，正在羁押室里正被混混们暴打的时候，警察带着顾谨，顾谨带着顾法典，而顾法典还提着盒饭来看自己。
他就是妥妥的，公安内部有后台的人了。
局子里的伙食，水煮白菜大馒头，饿了好几顿，黑8前心贴后背的。
再看美味的猪手饭，眼冒金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动：“法大，我原来看走了眼，跟错了人，但你，我没跟错，你是全东海市道上最讲义气的大哥。”
负责记录的民警直皱眉头了，顾法典忙说：“黑8，我不混社会，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爸有话要问呢，你老实交待。”
“你们问吧。”一口唆上猪手，那叫一个浓郁香甜。
顾谨找了张纸，此时已经划出张仲景的全貌了，标明底座的位置，问：“黑8同学，雕塑的这个部位，目前在哪儿？”
黑8一看，神了：“博士您是画家出身吧，画的可真像。”
顾谨敲纸，示意他继续讲。
“这东西当时被扔在慈心的垃圾厂，除了脑袋，剩下的我们全砸了个稀巴烂，不过底座嘛……公安同志，我说了，你们能放我吗？”黑8狡黠一笑。
“你是犯罪嫌疑人，我们不可能放了你的。”公安说。
黑8再唆一口猪手：“那不行，你们都不放人，我凭啥跟你们合作？”
一起盯着黑8，看他呼噜呼噜吸着颤危危的猪皮，公安和顾谨一起无语。
所谓混混，流氓，死皮无赖，就是这样，任何时候他都跟你谈交易。
而他们心里没有法律，没有王法，至于义气，催命符而已。
顾法典着急了，拍桌子：“黑8，你他妈真是烂泥扶不上树，给沈四宝当狗，被他耍你就开心，我爸拿你当人看，你倒不做人了？”
黑8顿时又嘿嘿一笑：“法大你别生气呀，你是我老大，你让我说我当然说，但你得记着我这份义气，义薄云天，我是你的生死兄弟，我为你，两肋插刀。”又说：“那东西被毛哥搬走了，在他台球馆呢，他收拾了一下，捣台球玩呢。”
所以他刻意拐一下，只是为了彰显顾法典的大哥身份！
记录的公安扭头看顾谨，神色复杂。
混混，既使大哥又如何，刀口舔血，今朝生明日死的。
父亲是博士，儿子却在混社会，这要传出去，顾谨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转眼，黑8重新被羁押，民警把顾谨父子送出了局子。
在路边打车，顾法典怕爸爸要像公安叔叔一样生气，鄙视自己，挺担心的 ，但这回顾谨非但没凶儿子，上了的士，反而问：“点点，当大哥感觉怎么样？”
顾法典提心吊胆，但不敢跟自己最敬重的人撒谎：“还挺爽的。”是特别爽。
“你大伯是个军人，工兵，特喜欢放炮，本来不用放炮的地方他非要放，最后被炸死在隧道里了，最后只找到一根手指。”顾谨说。
顾父有仨儿子，老大修隧道时牺牲在了天山上。
老二丧命在了沙漠里，顾谨其实是老三。
而前俩，只长到成年，都没有结婚，没留下孩子，也是因此，俩天才孙子的移民让老爷子痛心疾首，直骂顾谨是新时代的叛国者，汉奸，漂亮国的走狗。
顾法典没接话，但懂爸爸的意思，玩火自焚，引火烧身。
“知道黑8为什么非要你吐口，才肯告诉咱们东西在哪吗？”顾谨又问。
男孩眼中浮过一丝盲目的得意：“他讲义气。”
“不，是因为你的身后有个做过检察官的爷爷，还有一个能在公安局说上话的爸爸，所以他那只狐狸的身后，现在有三只大老虎啦！”顾谨说。
法典恍然大悟，一巴掌啪叽在脸上，所以黑8并不像他想的那样，是为了义气才跟他结交的，捧他当老大，是想让爸爸和爷爷给他做后台？
不愧叫黑8，他好黑的心，好狡猾。
……
为了追妈妈需要的东西，俩父子打着的士，又赶到毛哥开的台球馆。
这台球馆比黑8的气派多了，里面捣台球的人也洋气，不论男女，全是爆炸头，不是黄就是绿，还全是低腰裤，在捣台球嘛，放眼望去，一片白花花的屁股。
而在台球馆的正中间，摆着一个大理石雕成的台球桌，有几个人正在捣台球。
俩父子看了看，确定东西基本完好后，就得打电话问林珺该怎么办了。
听说东西完好无损，林珺果然松了口气，并果断的说：“那是我爸的东西，以我的名义报案，搬回来，放到老家属院里。”
得，当场报案，追回损失！
……
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毛哥因盗窃雕塑，又喜提银手镯。
而雕塑，则被顾谨勒令着，让一帮混混抬回了老家属院。
而今天的半夏有多开心呢？
妈妈专门买了新的胶卷回来，给她和点点哥哥，爸爸都照了照片。
有爸爸妈妈并肩坐，抱着她和哥哥的，还有妈妈抱她，爸爸抱她，哥哥抱她。
他们全家用完了一卷胶卷。
小姑抱着半夏，rua着半夏，亲着半夏，一个人用掉了一整卷胶卷。
半夏不太高兴，因为她满脸都是小姑的口水和口红印！
至于被运回来的雕塑底座，虽然引得慈心大轰动，全厂围观，但它并不在半夏关心的范围之类，吃完饭时她就在操心被送走的胶卷，晚上躺下睡觉时还在想。
小女孩的幻想，胶卷会不会半路被强盗抢走，会不会丢了，会不会下雨，被水给冲跑啦，那是她和爸爸妈妈最美好的记录，她生怕要出意外。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半夏还真梦见有强盗来抢自己的照片。
她费力的跟强盗斗争着，好容易抢回了照片，但又被强盗抓了回去，再仔细一看，强盗居然是沈四宝，拿着剪开的电线头子，火光滋滋，朝着她的胳膊烫来。
女孩于梦中被吓醒，望着黑漆漆的房间，半梦半醒间以为自己还是在秦秀家，吓的一动都不敢动，咬着小牙，默默流泪。
这时忽而，就听见一个男人沉沉的声音：“那底座里面到底有什么，怎么装进去的，现在还在吗？”
接着是个女人的声音：“我看过了，底座是完好的，东西肯定在。对了顾谨，我今天检查了一下几年慈心生产的药，药品质量严重不过关，问了几个老人，也都说现在慈心药效果很差，我怀疑是不是他们搬走了雕塑，慈心的风水出问题了。”
一制药厂，把祖师爷给分尸了。
药品的质量不差才怪。
顾谨说：“是沈四宝把好药材倒卖了，一直在用假冒伪劣的差药材制药，你们厂的药才没效果了的，不要瞎想，问题在沈四宝身上。”
半夏听到沈四宝三个字了，她好怕。
虽然她天生是个不喜欢给人添麻烦的孩子，可她总感觉沈四宝站在黑暗中，拿着电线准备烧她，她流了好多汗，好多眼泪。
这时妈妈又说：“天晚了，你早点去休息吧，我要睡觉了。”
爸爸则说：“我陪着你们吧，万一夜里你发病……”
妈妈却说：“我听人说你谈了对象的，你陪我们，可别叫对象误解了。”
顾谨一愣，声音提高了：“什么叫我谈了对象，谁说的？”
林珺也愣了一下，但旋即又压低了声音问：“你已经结婚了吗？对方是未婚还是离异的，有没有带孩子，你年龄也不大，考虑过再生孩子吗，还是已经有了？”
女性生孩子，生一个，伤一次元气，所以生一个就老一截。
但男人不一样，他们不需要分出自己的营养去孕育另一个生命，只要不放纵自己，不沾烟酒，保持健身，就比同龄的女性更年青。
四年时间，林珺被病折磨的不成人样，但顾谨却比四年前更加年青精干。
林珺听人提及，说顾谨在政大谈了个年青漂亮的女教授，马上就要结婚了。
前夫前妻，她此时心中无波无澜，看前夫比原来更加年青优秀，只想祝福他。
当然，随着半夏被找回来，他们分割孩子的事早晚要摆到桌面上。
而顾谨要是再婚，再生了孩子，林珺带走半夏和法典的机率就更大。
顾谨不知道是谁给自己造的谣，对了，他其实也听人说过，林珺谈了一老外，据说还是个生物学博士后，年方三八，金发碧眼，是个十足的sunshineboy。
眼见得林珺这趟回来，从情绪到状态，都比走的时候要好很多，顾谨暗猜，大概是那位sunshineboy让她变平和，变好的。
正好林珺先问了，那他也可以问问情况，对吧。
“我听说你也谈了一个，才三十八岁，挺好的，现在流行姐弟恋嘛。”顾谨手搭门上，准备就此长谈一番。
“我也听说随着改开，不讲成份，不问作风了，你们学校好些教授都换了年青爱人，有些教授离婚后立刻就会娶自己的学生，那叫啥，叔侄恋，父女恋。”林珺也很会内涵。
这个顾谨得否认：“是有那样的老师，但不是我，跟我没关系。”
林珺带着些怨忿，一种蓦然发现同龄的前夫比自己相貌更年青，而且能预感到他在社交场合会有多受欢迎时的怨忿，所以说：“我也没说你呀，你急什么?”
“我没着急呀，咱们继续谈嘛，林珺，我觉得你这趟回来，整个人都变了很多，除了医院的治疗，爱情方面……”顾谨正准备继续问，这时半夏终于忍不住了：“妈妈，我怕。”黑暗中，孩子感觉沈四宝就在角落里，正在朝她冲过来。
门口的俩人一起冲了进来。
林珺搂上半夏：“妈妈在，妈妈会永远在你身边的。”又示意顾谨，让他出去。
但半夏觉得妈妈的力量远远不够对抗沈四宝，扯爸爸：“我还要爸爸。”
顾谨打开灯，温声说：“半夏跟妈妈睡，爸爸在外面守着你们。”
小小的女孩，也不知道醒了多久了，满头是汗，眼眶也湿湿的，摸了一把枕头，顾谨惊讶的发现枕巾全是湿的，证明她已经醒了很久，还悄悄哭了很久。
她一手扯着妈妈的衣领，一手扯着爸爸的袖子：“爸爸，求求你啦，一起睡。”
要林珺在漂亮国真有个sunshineboy，顾谨现在上床就太不道德了。
可女儿已经哭了那么久，她一眨巴眼睛，葡萄大的眼泪啪的一下就落下来了。
“好，爸爸陪你睡。”他说着，躺到了床的一侧。
女孩一手握上爸爸温热的手，攥紧爸爸一根粗粗的手指头，脑袋往妈妈怀里蜷着，一边是爸爸粗粗的呼吸声，一边是妈妈的手在轻轻的拍着，她终于不用再怕沈四宝了，抽噎着，沉沉的睡去了。
直到女儿睡着，顾谨才问：“那我走？”
“怕对象误解的话，你就出去吧。”林珺也没睡着，还没好气。
顾谨一听也怒了，他还不走了，sunshineboy会不高兴吗，三十八的体能，是四十五岁的他打不过的，但他可以气死他呀！
林珺心里也在琢磨，前夫真有位年青漂亮的女教授吗？
他现在不走，小心明天被对方明天打死。
半夏则梦见沈四宝被爸爸吓跑了，她终于睡了个安稳的好觉。
睡了会儿，终是顾谨先忍不住，又问：“小民和小宪现在怎么样，小民原来跟我很亲的，现在打个电话，随便说两句他就挂，小宪更是联络不上，他们到底在干嘛？”
讨论孩子，曾经是林珺最热心的话题。
有一段时间，不论顾谨说什么，林珺都不会回应他。
但只要谈起孩子，她就会变得心平气和，开开心心，还滔滔不绝。
可今天，他本来扯了个话头子，想好好聊一聊的，结果林珺居然也是叹气？
顾谨躺不住了，坐起来说：“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想移民，我不反对，过了18岁了，他们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力，但怎么孩子渐渐就不跟我沟通了？”
家里的老爷子猜测，认为俩大孙子办移民，怕是林珺教唆的。
她哥林珉本就极度的崇洋媚外，觉得老外放个屁都比咱本国人的香。
林珺脾气又那么坏，肯定是她挑唆，让俩大孩子办理的移民。
但顾谨不这么认为，毕竟初恋，林珺的人品他知道。
不过他总得知道，俩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了好半晌，林珺才悠悠说：“他们也不跟我沟通，小民搞西药研发嘛，跟他舅持一个论调，认为中医无用，西医才是最好的，他还总嘲讽我，说我是跳大神的萨满，还说针灸是障眼法，巫术，只能起到心理安慰的作用。小宪要好点，还愿意跟我说说话，但张嘴电子信息，闭嘴程序代码，我压根听不懂，他还总喜欢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去年我过生日，他给我发了个程序，打开，居然是个用数字做成的，会在电脑上唱生日快乐的小丑……”
林珺本就精神不好，生日那天去上班，打开邮件，蹦出个小丑在电脑里唱生日快乐。
她当时就给吓晕过去了。
顾谨笑了起来：“小王八蛋，他是给你发了个木马病毒吧。”
林珺也笑：“可不，害他老娘那天狠狠摔了一跤，磕破了头。”
不论如何翻脸，吵过，既是初恋，又有四个孩子，他们就有说不完的话题。
顾谨一听急了，伸手过来：“我看看，磕的厉害吗？”
“别，离我远点，小心有人会吃醋。”林珺挥开了前夫伸过来的爪子。
顾谨躺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要反击：“不会吧，洛杉矶的阳光小男孩还会吃我这种老男人的吃醋？”
但林珺此时已经睡着了。
他的反击，无效！
……
转眼就要到慈心厂整体招标的日子了。
而林珺虽有绿卡，但她没有办理移民，厂里办的也只是停薪留职。
所以现在，她还是慈心的一员。
正好这几天大家议论纷纷，说要拿下慈心的很有可能是马书记一家。
林珺也就准备关注一下。
拿下这么一个大厂，是需要大笔资金的，在这个刚刚改开的年代，马书记哪怕贪污受贿，也搞不到几百万的，他和沈四宝合谋，想从雕塑里搞东西，但也没搞到，银元，被法典拿走了，那他们哪来的钱拿厂。
作为创始人的女儿，林珺有权力要求国资委给她出具营转私后的，所有持股股东的名单的，所以等过几天招标结束，她就可以看到结果了。
不过她并没有想插手厂务，只是本着对父亲产业负责的态度，想过问一下。
但偏偏有些人做贼心虚，生怕她过问。
这天急不可捺的，居然有人直接上门，来赶人了。
……
已经是周四了，今天也是林珺回来的第五天。
大约因为有俩娃陪着，这五天她的情绪特别平稳，既没有低落到想要自杀，也没有亢奋到随时跟人吵架。
而且出国几年，因为单身一人，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只会煮瞎糊弄的她了。
这几天也就婉拒了热情上门的顾灵，和法典一起给娘仨折腾饭吃。
但再折腾也不过升级版的瞎糊弄，比如略腥的鸡汤，流了黄的青蟹，炒的蔫巴巴的青菜，米饭也总是夹生的，蒸的鸡蛋糕居然像皮球一样，咬起来劲劲儿的。
但架不住俩娃喜欢呀。
尤其半夏，怕妈妈沮丧，还坚持，像皮球一样咬不动的鸡蛋糕才是最香的。
今天照片已经洗出来了，女孩吃完饭，捧着照片躺在床上看。
跟妈妈计划，什么时候回老家看二狗哥哥。
沈四宝的老家名字叫五河村，沿海，是个渔村，非常大。
林珺有个叫高岗的同学跟他同村，但不在一个支队。
因在盛产乌贼骨和牡蛎，石决明等中药材，林珺原来曾去找过药。
而高岗和沈四宝之所以没像别人，在改开后贩海货，或者种药材，出国打工，反而选择高考，据他们说是为了追求林珺，但实质上，是从林珺身上看到了有知识的好处。高岗现在是大老板，沈四宝要不走歪路，就该是书记了。
不过她并没去过沈四宝家，据说他家就在海边，那个支队特别穷。
本来渔村就很苦，女儿还是生活在最穷的一个支队，林珺心里可难受了，遂又问女儿：“二狗是姓高，还是姓沈，或者姓周呀？”
二狗姓啥半夏并不知道，女孩望着照片上的妈妈，摇头：“妈妈我不知道呀。”
“那你想想呢，他喜欢什么，咱们就给他送什么。”林珺又说。
小丫头回忆着，二狗哥哥喜欢什么呢，不过操心了好几天，照片终于来了，每一张还都很漂亮，都把她和爸爸妈妈牢牢的固定在了一起。
此时有妈妈陪着，孩子吃饱了又困，转转脑瓜子，她就睡着了。
孩子的教育是最重要的，看法典这几天一直乖乖在写作业，哄女儿睡着后，林珺心情特别好，开开心心的，来视察儿子的作业了。
可这一翻开，她立刻就受了很大的刺激。
她走的时候法典是个很乖的孩子，虽然成绩不比小民和小宪，但能按时完成作业，成绩也中等，可现在，这一看，他这三年估计就没听过课。
林珺望着儿子的作业，目瞪口呆。
好半天她才说：“点点，妈妈以为你一直成绩还不错的。”
顾法典也有些懵 ：“妈妈，你不是一直跟赵阿姨有联络的吗，你从来没问向她问过我的学习吗？”男孩以为妈妈一直知道自己成绩差呢。
这下该林珺说不出话来了。
于小儿子这几年的变化，她完全不知情，因为赵霞大概怕会刺激到她，于顾法典的事向来都是拣好的说，偶尔说说他顽皮什么的，怕她犯病，也会为其开脱。
林珺以为有赵霞，顾灵，顾谨他们时时照顾，小儿子应该过得不错。
可从作业上看，这孩子自她走后，就再也没读过书了吧。
那他这些年在干嘛，堕落了，废荒了？
一米七几的大男孩，一旦荒废了学业，就会走上歪道，而社会是如此的复杂。
作为一个抑郁症患者，情绪是不受控制的。
顾法典以为妈妈自出国后就没过问过自己，虽能理解，可心里依旧很难过，他也会想，会假设，要不是找回半夏，妈妈是不是这辈子就不管自己了。
而林珺，则陷入了深深的情绪焦虑中。
她走的时候想带走法典的，但当时曾有人说：“林珺，法典是害死了妍妍，可他也只是个孩子，他没错，你可不要因为生气就打他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珺曾经好几次无意识中掐伤，打伤过顾谨，她也怕她会伤害法典。
所以孩子不走，她就没有强求，因为她也怕自己失控，要打孩子。
大洋相隔，时差颠倒，她要在新环境里生存，还要治病，怕孩子伤心难过，也怕自己的状态要影响他，就很少给法典打电话，偶尔母子通话，法典顶多也只是嗯几句，这叫她产生了错觉，以为他过得还不错。
甚至，他和顾谨一样，已经从原来的痛苦中解脱出来，迈入新生活了。
可真相是，她努力求生去了，儿子却在原地等她吗？
当一个抑郁症患者焦虑起来，情绪就会不受控。
但在顾法典看来，妈妈可温柔了。
她一个劲的说：“对不起，妈妈不应该的，以后妈妈永远都不会丢下你了。”
男孩虽然很难过，很委屈，可他立刻拍胸脯：“没关系啦妈妈，你看我，不是长的高高的，壮壮的了吗？”
望着高高壮壮的儿子，林珺可欣慰了，但同时她心理也产生了一种自厌情绪，觉得自己是个不称职，不合格的妈妈，本来现在该吃药了，可她却给忘记了。
而妈妈的道歉，哪怕不诚恳，孩子都会特别开心，更何况林珺的道歉是那么的诚恳，于是，原本对下乡看二狗并不热衷的顾法典也热衷起来了：“妈妈，给半夏的小朋友送个篮球吧，我听说乡下孩子没篮球玩。”
“可以。”林珺说：“你挑着买一个。”
“我有个旧的，送给他，我自己买个新的，行吗？”顾法典问。
林珺当然觉得不行，但笑着说：“买俩吧，给你也买个新的。”
“对了妈妈，你没钱，我问我爸要钱吧。”男孩知道的，妈妈一分钱都没有。
说起钱，林珺正准备跟儿子聊一聊，看他和半夏是想跟她出国，还是想留在国内的事。
这时正好有人敲门：“林珺林阿姨在家吗？”
最近来的人多，还都是来看妈妈的，顾法典蹦的像只兔子一样，打开了门。
一看来人，皱眉头了，因为是个年青女孩，自己并不认识。
“你好，你就是法典吧，我是咱们人事部的小付，领导签了告知书，要清退你们的房屋，限三天之内搬离，我把清退通知贴墙上，你们注意看。”对方说。
不会吧，这可是慈心厂，她妈才回来几天，有人居然要赶他们走？
林珺也来了，定晴一看：“你是付小爱吧，你在慈心上班了。”
这是马书记的爱人，付梅的一个小侄女，小时候林珺还给她瞧过病。
“林阿姨，是这样的，沈书记前段时间签了一份清退住房的通知，上面就有您家，有补偿款的，五千块，只要您把钥匙交了，就可以去财务领钱。”小付说。
林珺接过通知冷眼一看，还真是沈四宝签的字，她反问：“我是慈心的职工，新家属楼分房时没有我，这就是政策方面的不规范，现在还让我搬走，凭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得问沈书记。”小付说。
林珺并不傻，只是怀妍妍那年，母亲病重，药研所的工作又烦杂，法典还处在最顽皮的年龄，家庭的重担，工作的压力全在她身上。
以致于她忽略了身边的小人和办公室斗争。
这明眼一看，就是马书记想赶她走，却准备甩锅给沈四宝，借刀杀人啊。
林珺又气又好笑，干脆说：“小付，回去告诉马光明，我还是慈心的一员，只是停薪留职，想走自然会走，但他要再赶我，我就去人事科报道，回去上班。”
马书记本就是因为担心林珺不走，坏了自己的好事才想赶她走。
可她不但不走，还想回去上班？
小付没经验，结结巴巴：“你已经是漂亮国人了，还稀罕来咱们厂上班？”
林珺双手抱臂，高傲一笑：“我本来不稀罕，但你们惹我，我就稀罕了。”
小付现在说的话，其实是马明霞教她的，但她怕林珺要打，专门后退了两步，才说：“林阿姨，您一女同志，何必那么争强好胜呢，女人最重要的东西是家庭，要是她的家庭不完整，孩子再堕落，她自己再强再优秀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的笑话，被男人抛弃？”
林珺没吃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而这个论点，是马明霞原来经常用来刺激她的。
林珺曾经为此而很自责，难过，总觉得自己为了工作而忽视了家庭。
但现在，她在漂亮国是经心理医生疏导过的。
她是个医者，虽然还会陷在那种情绪里不可自拔，但道理她懂。
所以她说：“我要强怎么了，要不是我要强，慈心有药卖吗，你有工资可拿吗，我要强，所以有我在，大家睡都睡不踏实，可你呢，我治好你的病，却无法教你向上，小姑娘，你可以自甘平凡，但不要以此为荣，因为那只会显得你见识浅薄。”
林珺其实只是照本宣科，把心理医生讲给她的话复述出来。
但小付可尴尬了，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不过该完成的任务她还是得完成，赶忙丢进来一张搬《搬离告知书》，她边跑边说：“这个是沈书记签字的，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对了，雕塑是厂里的公产，我们现在就要来人，要搬走它。”
清退住房的字确实是沈四宝签的。
而且他是副书记，这符合厂里的规范。
本来林珺想直接去找马书记的，但这时卧室里的半夏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不要四宝爸爸，四宝爸爸走开，林珺妈妈救命啊！”
妈妈有病，女儿也有。
而且半夏的心理创伤特别严重。
只不过孩子一直没有找到依靠，没有找到可以倾泄的地方，她就强撑着。
那些创伤，因为有了妈妈做依靠，她现在才开始慢慢往外渲泄。
抱起女儿，林珺说：“法典，打电话报警，就说慈心厂的厂领导沈四宝和马光明先是盗窃，损坏我们家的财产，现在还准备上门抢夺，让他们出警！”
“妈，雕塑不是厂里的东西吗，咱们报案，警察会管吗？”顾法典问。
“雕塑是你外公的，所以他们不但盗窃，还损坏我们的财产，我要求他们照价赔偿。”林珺说。
虽然她一直陷在自责情绪里。
但半夏无助的哭声，法典坦承无私的原谅，于她来说比药更能治愈她。
沈四宝为了找宝，把她父亲的雕塑大卸八块？
马光明想还想赶她走？
好啊，今天林珺就要当众告诉他们，雕塑里到底有什么，该怎么找。
对了，她必须去趟公安局，狠狠还击沈四宝。
他给女儿起名叫半夏，可他压根不知道半夏二字所代表的意义。
林珺要让沈四宝体会她此刻望着一双儿女，愧对，却无法弥补的肝肠寸断！

第33章 经方
团着女儿,过了很久，直到她慢慢平静下来，林珺才放开了她，问：“是不是又梦到原来的爸爸了,他在梦里凶半夏了？”
“嗯。”女孩的头发是濡湿的,混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肯定还打半夏了,对不对？”林珺说着,给她擦头,换衣服。
孩子,要循循善诱，而且她不一定能描述得准确，你得看她的反应来猜,来估，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没耐心的人,随便安抚几句就完了，那于孩子的心病,起不到作用的。
这是半夏第一次能准确的形容：“他把半夏打死了,还烧成了黑黑的,味道也是臭臭的。”面对着妈妈，孩子终于敢坦露自己经历过,最可怖的事情了。
女孩缩在妈妈怀里，哭的那么无助,那么难过。
这种级别的噩梦,大人都会被吓到,更何况孩子。
虽然林珺自己也是个病人,可她一直在奋力求生，她从心理医生那儿也学了很多东西，正好用来治愈女儿：“半夏没有梦到妈妈吗，没有梦到妈妈打败他？”
半夏摇头：“他好凶，妈妈打不过的，爸爸都打不过他。”
把女儿搂在怀里，林珺说：“妈妈比半夏想的可要强得多，而且能打败他。”
“不可以，他会打秦秀妈妈，他好凶的，妈妈打不过他。”半夏摇头。
关于沈四宝会家暴这事，林珺没有实证，但原来，大夏天的，吴小华偶尔会围纱巾，专门遮脖子，那时候大家就猜，很可能沈四宝会家暴。
林珺也曾专门问过吴小华，可惜吴小华从小是被沈母带大的，天生就是个丫环性子，对沈四宝从来不懂反抗，只会言听计从，最后白白就那么死了。
而今天，林珺能确定沈四宝真的会家暴了。
家暴带给孩子的恐惧，比妈妈打孩子会更大，因为孩子下意识的，会把父亲看得比母亲更权威，也就怪不得半夏总是那么怕了。
抚着女儿的头，林珺心说，光说不行。
她得让半夏亲眼见识，自己真的能打败沈四宝才行。
只有那样，她才能进孩子的梦，才能于梦里，战胜孩子想象中的那个恶魔。
……
放在老家属区的雕塑底座，这几天成了老爷子们的稀罕物。
大家一人凑两颗石球，挑一颗涂成黑8，拐杖一捣，玩的不亦乐乎。
本来付小爱带着人已经把它捆起来了，正准备起吊时，公安来了。
顾法典就在窗户上趴着，回头问：“妈妈，咱们现在就下去吗？”
林珺摇头：“不着急，先让他们交涉去。”
她列了个单子，一个字一个字指给半夏读：“二狗，点点，篮球，自行车。”
女孩跟着认了一遍：“点点，我记住啦。”
“点点哥哥要送二狗篮球和自行车。”林珺再指一遍。
半夏跪在地板上，跟着认：“二狗，点点。”
“我们半夏好厉害，已经认识哥哥的名字了。”林珺说。
因为不识字，半夏对字可宝贝了，捧过来，仔细的看着点点和二狗。
楼下此时正吵的火热。
公安出警，要慈心证明台球桌是属于慈心厂的公产，不然就不许搬。
于是库管来了，办公室主任来了，后勤科的科长也来了，乌泱泱的一群人，抱了一大堆几十年前的老文件，戴着眼镜儿，摊开了查。
它竖在厂里几十年，肯定就是公物，可五六十年的东西了，咋查记录？
既查不到，其性质就是盗窃，于是公安要求厂里的书记到公安局，说明情况。
明天就要转私了，因为没了沈四宝，马书记紧急拉了个药材商，太急也顾不得了，勒令在计委工作的儿子马宣扬下海，要揽慈心，此时正在签股权合同。
在他想来，以林珺那骄傲的大小姐脾气，随便一赶，闹个疯病就走人了。
结果她不但没有，还说雕塑是家里的私物，要他去公安局说明情况？
秘书说：“林珺说雕塑里确实有东西，您要去公安局，她会告诉您那是什么。”
马书记滋的一声：“还真有？沈四宝个蠢材，怎么就没找到？”
要想拿下一个国有大厂可不容易，月月死工资就那么多，要贪污公款，查出来得坐牢，但当你想要拿下它的时候，该怎么办？
当然是发外财！
起心动念，想从雕塑里找东西的是沈四宝。
土匪，海盗的后代嘛，他有的是歪门邪道。
可雕塑都分尸了，掘地三尺也没找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还有，它到底藏在雕塑的哪个部位？
林珺现在提它，是为了羞辱他们这干人吗？
思虑一番，马书记对儿子马宣扬说：“我去公安局给大小姐服个软吧，雕塑里不管有什么，送她了，咱们不贪财小财，以厂子的发展大业为重。”
马宣扬不太高兴，说：“林珺也真是的，婚姻搞的稀烂，孩子也不见得教育得多好，还总爱矫情，真是，当初没追到她，我一点都不后悔。”
马书记瞪儿子：“说什么呢，人家有俩天才儿子，还能移民漂亮国，你有啥？”
移民，这个时代人人艳羡，马宣扬醋的要死，但还是说：“就她，一身娇气，肩不能挑背不能扛，顾谨是追到她了，可天天在家做牛做马，有啥意思，还非要说什么抑郁症，我看她就是娇气，矫情。”
说啥抑郁症，在马宣扬看来，纯粹就是日子太好过，惯出来的臭毛病。
像他爱人，一天要上班，还要带娃，忙的团团转，啥病都没有。
得，懒得说她。
他还是好好筹划，怎么拿下慈心吧。
……
站在路边打的士，顾法典回头看公用电话：“妈，我爸跟公安熟悉，咱们要去公安局，该喊一下我爸爸呀。”
“要爸爸。”半夏摇妈妈的手：“妈妈，我想爸爸了。”
林珺说：“爸爸现在要忙工作，很忙的，等周末再让他来陪你们玩。”
半夏天性里有讨好的部分，所以她很体贴：“不能玩，爸爸会得病的，嗯……”太久了，她忘了爸爸会得啥病，就说：“他要休息，不然会就死哒。”
虽然这几天顾谨也来。
但因为工作忙，只能是紧急送点菜，帮忙收拾一下厨房，倒一下垃圾。
当着孩子的面，俩人也没怎么聊过，沟通过。
不过林珺不太希望他来，她跟孩子在一起，会尽力克制，让自己镇定。
但顾谨在的时候，她有依靠，有渲泄的地方，难免就会情绪激动，还会失控。
而且前几年她因病失态，顾谨见过她最难看的样子。
哪怕四十了，女人还是女人，她有为女人的自尊和尊严。
而前公婆呢，属于对儿子严苛，但对女儿既宽容，又无度的人，顾灵从小三个哥哥疼，爹很严厉，但妈经常悄悄放水，就养成她那么个没心没肺的性格。
俩老肯定会要半夏的。
顾灵来了几趟，话里话外的意思，如果林珺敢带走半夏，老爷子怕是会代子上阵，跟她打一场争子官司。
但林珺不可能把俩孩子给任何人的，她已经丢过法典一次了，这次绝不能。
她是母亲，她生的孩子必须归她。
哪怕顾检察官亲自上场打官司，她也不给，一个都不给。
但为了孩子的抚养权，她和顾谨早晚应该还要撕破脸一回。
林珺当然就觉得，现在大家还是保持距离得好。
看女儿这样乖，她就好说了：“等到周末，妈妈和哥哥陪半夏去乡下，爸爸就不去了，让他在他家好好休息，行不行呀？”
半夏虽然不开心，但她傻嘛，答应了：“好……叭。”
可顾法典不傻，他说：“妈，你不能这样呀，你都没钱，是我爸给的，原来我小时候，要我爸给钱，你还会亲他呢，为什么现在总是不想要他。”
对儿子得坦言，林珺说：“因为我们已经离婚了，咱们现在是两家人了。”
“可你没钱呀，就不能跟我爸复婚吗，他才不会像舅舅一样，把你送精神病院。”男孩有点生气，因为妈妈原来也发疯过，把爸爸混身掐的青青紫紫，但爸爸只会忍着，没有送她去医院。
而大舅呢，居然敢把他妈妈送精神病院，看妈妈手腕上一道道的，除了原来自杀过的疤痕，还磨起好多道红痕，男孩猜得到，在精神病院，妈妈甚至是被捆起来的。
林珉因为常年居于国外，法典只在妍妍去世前见过一回。
当时要不是顾灵挡着，他差点就搧他耳光了。
法典当时是罪人，就不说什么了，可现在，他一点都不喜欢舅舅了，甚至还特别反感他。
林珺拍了拍儿子：“快上车吧，妈妈能解决钱的问题。”
当初离婚的时候，家里有二百万现金，女儿死，钱，林珺150，顾谨分了50万，所以林珺当时，是揣着大笔身家去的漂亮国。
不过她的大额存款全在林珉那儿，给林珉投资生意了。
而从去年开始她就没上班了，伤害邻居后赔偿了一大笔钱，进疗养院又是一大笔，所以她手头的现金并不多，不过林珉已经给她汇款了，马上她就会有钱的。
当然，林珺不缺花销的钱，但她得考虑俩娃的长期发展。
她的工作在漂亮国，按理她该带俩娃出国的。
可小民和小宪的成长，以及他们现在的人生观，价值观又让林珺很犹豫，不想太早带俩小的出去，此时车在路上，她正好问问俩孩子：“你们是想让妈妈留在国内，还是想跟着妈妈一起去漂亮国。”
本以为想留下的会是法典，可没想到居然是半夏。
“不去漂亮国，明天我们就搬家喽，去爸爸家喽。”女孩乐观的说。
林珺心里咯噔一声：“可你最爱妈妈呀，你要跟妈妈在一起。”
万一打官司，她不会在法庭上倒戈，跟顾谨吧？
女孩贴上妈妈的胸膛，轻手拍拍：“我当然爱妈妈，因为妈妈可以治好我爸爸的病！”
的士司机插话了：“丫头，漂亮国呢，那儿有吃不完的肯德基和麦当劳，据说空气都比咱的新鲜，月亮也比咱的圆，你不去会后悔的。”
半夏倔起来很凶的：“才不去，我要爸爸，我最爱的爸爸。”
这其实是顾灵教她的，说千万不能跟着妈妈去漂亮国，一去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林珺着实惊了，她以为女儿最爱的是自己，没想到居然是顾谨？
当然，她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四个孩子，是她身材变形了三次，痛了四次，全身换了一遍血生出来的，他们是她的责任，需要她来照顾，引导，陪伴他们长大。
可她并没有教育好他们，还闹起了抑郁症。
虽然她不停的安慰自己，说不是她的错，她尽力了，但难免又陷入了焦虑中。
……
因为林珺指控了两个人，沈四宝和马书记，所以沈四宝也被从羁押室提溜出来了，而马书记跟他，如今是生死仇人，一个很烦见到另一个，但林珺姗姗来迟，俩人就极为尴尬的，在一间办公室里呆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沈四宝一直在用戴着铐子的手抿头发，擦皮鞋，还忍痛拔着鼻毛，捋着邋遢松长的胡子。
马书记则跟看一堆狗屎似的，冷眼看着他。
公安局，向来也以解决争端为重。
所以林珺一来，民警就说：“林珺同志，马书记的意思是雕塑他们不要了，而且愿意为厂里的疏忽造成的，雕塑的损害道歉，你也退一步，不追究责任了吧。”
马书记也说：“林珺，不管里面有什么，你全拿走，我也诚挚的向你道歉。”
林珺看到沈四宝了，破衣烂衫的，头发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一头油。
见她进门，立刻打起精神，还是当年那副随时会打鸣的，小公鸡的模样。
当然，她并不理他，只问：“马书记，慈心要改制，私营后最大的股东是谁？”
马书记愣了一下。
他考虑了很多种，林珺会跟自己提的要求。
而她提的是最坏的一个，她目标明确，直插他的心脏。
所以一个女人，儿子不教女儿不带，职工们喊一声大小姐，她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要插手厂务了？
沈四宝个老狐狸，此时勾唇一笑，翘起二郎腿，显然是要看笑话。
但马书记也不是吃素的，他说：“林珺，当你父亲把厂子捐给国家，它就是公产，别人说你是大小姐，你自己要清醒点，社会主义下我们都是人民，我们不能阻碍历史的前进，你也不能总拿自己当大小姐看，慈心自有合适的人来肩负它前进的使命，你就别操心它啦，操心自己吧，我听人说你有神经病呀。”
明明是精神类疾病，可人们非要喊你叫神经病。
这是整个社会对抑郁症的歧视。
把他们归为疯子之列。
林珺反问：“四宝出局了，别人你肯定不敢用，只能是你儿子，说吧，是马宣扬还是马宣发？”
沈四宝再一声冷笑，仿佛在说：狗咬狗，快点咬，咬的越热闹越好。
马书记只好祭出杀招：：“不管是谁，我们都是依政策拿厂。”他指指法典：“林珺，这孩子成绩差，爱打架，让顾谨堂堂一介博士在整个东海市的公安系统丢人现眼，这是你的责任，是你教育的失职，你是个女人，就该以家庭为重，以教育好自己的孩子为重，而不是多管闲事。”
赵霞在办公室里，听到外面吵的不可开交，也来了。
拉过林珺说：“算了吧，慈心跟你又没关系，你吵啥呀，咱的孩子更重要。”
慈心是跟林珺没关系。
而且孩子确实比慈心的发展更重要。
但林珺被人调包孩子，她女儿在乡下五年受的苦，被教育成个讨好型人格，还天天做噩梦，她对儿子的疏忽，却全跟慈心有关。
甚至，跟马书记一家有直接关系。
“一女人，教育不好孩子，你不论有多大成就，都是个失败者。”
“工作方面要求那么高干嘛，混混日子得了，让男人养着你呗。”
他们嘴上这样说，但在工作中呢，只会把最繁重，繁琐的工作堆给她。
病重的母亲，青春期的儿子在叛逆，幼年期的熊崽在顽皮，母亲瘫床，还有工作让她精疲力竭。
是，顾谨是做得很好，自从留学归来就承担起了所有家务。
妍妍自从降生，夜里都是他守着，冲奶，换尿布，洗尿布，翻身。
但林珺还是崩溃了。
她陷入了抑郁症中不可自拔。
这时那些人是怎么说的。
“老公好，家世好，她还闹啥呀，真是矫情。”
“大小姐脾气呗，年青的时候被人追着捧着，捧惯了，放不下架子。”
“追的男人太多就这样，年龄大了，没原来漂亮了心里就会不平衡，女人还是像咱们这样，平凡一点的好。”还有人说。
当然，那些不是最主要的。
如果不是马书记一家费尽心机想赶走她，如果不是妍妍，林珺不会崩溃的。
恶人的恶不在杀人放火，而在于，他们揪着你的弱点，肆无忌惮的伤害你，还凌驾于道德高地，自认是为你好。
她想大吵，甚至想上前，抓花马书记那张伪善的脸。
可就在这时，一只小手握上了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妈妈，你又冷了吗？”是她小小年纪，却格外懂事的女儿。
男孩大手揽上了她的肩膀：“妈妈，你没事吧？”摇摇她：“别生气了，为了坏人生气，不值得的。”
这曾经没心没肺的顽皮孩子，他是抵不上俩哥哥优秀，没有他们聪明，可他最体贴妈妈，明明她抛下他好几年，可他依旧是最疼妈妈的孩子。
差一点林珺就要扯头发，尖叫，乱抓乱叫了，但她温声对儿子说：“我没事。”
继而她非常平和的，一字一顿对马书记说：“我明天就会向国资委反映，要求查看慈心一切营转私的资料，如果不合规，我投反对票！”
“你有什么资格查看？”马书记反问。
林珺一笑：“慈心建在我们家的地皮上，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马书记愣了一下，旋即反驳：“不对，慈心是公产，你父亲捐给国家了。”
“捐的只是厂子，而非地皮。”林珺容声说。
马书记险些晕死，但立刻就醒悟过来了：“林珺你不要诈我，你爸是解放时捐的厂，土地和厂子是一体的，你不要拿张旧时代的地契来唬我，更何况，你要有地契，早拿出来了吧，何至于等到现在？”
解放时重新分配土地，旧时代的地契已经失效了。
“地契是失效了，但我爸可没注明是只捐厂，还是连地皮一起捐，要是我拿着地契启动追诉程序，你觉得国资委会怎么做？”林珺再反问。
拿厂的结骨眼儿上，要林珺真拿着旧时代的地契打官司。
国资委会怎么做呢，他们会把这个压力转到马光明身上，让他赔林珺钱。
少则几十，多则上百万，那叫补偿款。
沈四宝拍大腿，哈哈笑了起来：“漂亮！”
弃他如弊履的马书记要是败了，他比谁都高兴。
马书记被激怒了：“林珺啊林珺，怪不得顾谨要跟你离婚，一个女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黄脸婆一个，还不安分，别说顾谨，哪个男人都不敢要你这种任性，矫情的女人！”否认一个女人的婚姻，就是对她最大的否定。
“马书记你怎么说话的？”赵霞生气了：“请端正你的态度，语言暴力也是能入刑的，你再这样我可要拘捕你了！”
马书记领导当惯了，还有一妻一妾，在家是土皇帝，他并不把林珺放在眼里，手指她的鼻梁：“你要敢管慈心的事，我马上搬走雕塑，我不管里面有什么，我要毁了它，你什么都休想拿到！”
“公安同志，马光明亲口承认自己损害了我的私人财产，我要求他照价赔偿。”林珺也不甘示弱：“那尊雕塑造价一百万，我要现金，要他立刻赔偿。”
马书记要炸了：“林珺，你个娘们，大家捧着你，你还真拿自己当人了。”
林珺反唇：“我不但拿自己当人，你要再不尊重我，敢用娘们这种词，我就马上回厂上班，让你好好看看，我是不是个人！”
要她真的回去上班，那厂里可就彻底乱套了。
马书记运筹帷幄多少年，本该明天拿到厂子，可就偏偏就在今天要出岔子？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辛苦一辈子，却被这么个女人缠着不放。
林珺一女人，婚姻烂了，孩子也没见得全有出息，她管管自己的家事不行吗？
……
年龄大了应酬多，再一气，马书记两眼反插，口吐白沫，竟是晕过去了。
他带了秘书来的，一看领导翻白眼了，秘书也吓坏了，掏出大哥大叫救护车。
马书记晕又没全晕，好容易给公安抢救着睁开了眼睛，一看林珺在朝自己冷笑，双眼一插，这回彻底晕过去了。
那边拔电话，这边喊救命，一间办公室里人进人出，络绎不绝。
唯独沈四宝，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伺机还要搧点风，点点火。
而从一进门，半夏都缩在妈妈身边，靠她靠的紧紧的。
她并不关注外界的热闹，而是紧紧盯着一个人。
没错，那个人就是胡子拉茬，形容可怖，时而疯颠，时而在笑的沈四宝。
这时沈四宝看似温和，可又阴恻恻的目光盯着妈妈，她就好害怕。
她怕他要伤害妈妈，孩子害怕极了。
终于，马书记被救护车拉走了。
这时沈四宝抿了抿头发，开口说说了：“林珺，留下来吧，回厂吧，你要当书记，我第一个选你，对了，半夏的事我向你道歉，林珺，我要说这一切都是因为爱情……”
要不是林珺的目光像刀子，怒目而瞪，廉价的爱情，沈四宝立刻就能奉上。
而妈妈怀里的小女孩一直在瑟瑟发抖，像只刚出窝的，颤栗的小鸟。
这孩子的心结是沈四宝，而林珺，必须让孩子从他给的阴霾里走出去。
此时的沈四宝，活脱脱的一条丧家之犬，他最擅抱大腿，谁得意他就抱谁。
此时要林珺叫他跪地上吠两声，他肯定照做，甚至还会摇尾乞怜。
但林珺鄙视他，甚至，如果不是为了治女儿的心病，她不屑跟他说一句话。
蹲到地上，她问女儿：“半夏怕沈四宝，还总是梦见他，对吧。”
“不要看见他，妈妈，快走吧。”半夏不敢看。
“妈妈比他凶的，你看着，妈妈只需要说一句话，就能让他跪在地上痛哭，你以后就不用怕他了，好不好？”林珺再问。
半夏不太信，女孩在摇头，在扯妈妈：“妈妈，不要靠近他。”
沈四宝活脱脱的一条狗，眼巴巴的看着。
林珺说：“四宝，雕塑里面确实有东西，一份是民国政府颁发的，慈心的地契，还有几份，是各代书法大家书的莲花清瘟方，最出名的一份，是王献之书的，一土一经方，地契，在解放后用处或者不大，但王献之亲书的莲花清瘟方，你觉得其意义大不大？”
古时，瘟疫乃重灾之首，而莲花清瘟，是千百年来，克疫时的基础方子。
各种抗瘟疫的药方，几乎都是照着这个基础配方来配的。
代代的医者，郎中、乃至书法大家，都会书莲花清瘟方，王献之也曾书过。
而且真品流传到林慈手中，他就把它供到雕塑里了。
医者的心愿，唯愿药厂结尘，天下无病嘛。
沈四宝当初借着下棋，专门套过林老书记的口风，知道老爷子把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东西供在了雕塑里。
地契就算了，它本身值不得太大价钱，可他万万没想到里面居然有王献之的亲笔！
即使书法都是绝品，更何况经方？
要拿到拍卖市场上，轻轻松松几百万的。
可他把雕塑切割成了八块，除了脑袋没敢，剩下的每一块都砸烂了。
还是没找到。
东西在哪？
骨子里流淌着土匪的血液，他天生贪婪，喜欢掠夺。
不告诉他东西在哪儿，他会抓心挠肝，会睡不着。
他也溜到了地上，双膝跪地，两眼放光，兴奋的等待着谜底的揭晓。
就仿佛，只要谜底揭晓，他就还有出头之日，还能反败为胜一般。
林珺指指女儿：“半夏是味药，而慈心厂但凡配药方，不论哪个经方，半夏我爸都是亲自配量，你知道他很重视它，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还有，我跟吴小华聊过，说要是生了女儿，就要取名叫半夏，你又知道是为什么吗？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野心勃勃，只想当慈心的书记，可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制药，什么叫医者仁心，你不懂药理，不懂中医，你狗屁不通。雕塑里的东西很容易拿出来的，因为正中间，凿着半夏二字的地方是中空的，敲一锤子它就碎了，经方就在里面三公分处，你但凡有心，你但凡稍微研究一点药理学，理解一丁点我爸的苦心，拿个锤子敲一下，你早拿到东西了，可你呢，把雕塑大卸八块，像只发了疯的野猪一样乱突乱拱，却什么都没拱到。你愚蠢至极，你吃相难看，你辱没了你家的门风，你简直不配做个土匪，海盗的后代，你就是个蠢戝，愚蠢至极的小毛贼！”
沈四脸上斯文的笑碎了一地。
骄傲的，漂亮的，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她不但瞧不起他虚伪的爱。
还看得透他内心的卑鄙和肮脏，最懂得如何打击他。
一招致命！
“药有百千，你知道为什么偏偏是半夏吗？”林珺再问。

第34章 海的女儿
为什么林老书记那么重视半夏那味药。
因为药有百千,唯半夏毒重，它又分为生半夏和制半夏，而制半夏,还要细分为法半夏,清半夏和姜半夏。因熟制的方式和程度不同,入药的功效也不同。
配药时还必须精确到毫克，否则多一克要人命,少一克则无用。
中医是个非常复杂的学科，多的是庸医，开些糊涂方子，治不了病，也吃不死人，因为半夏毒重，大多数医生不敢开它,即使开,用量也很浅，等于白用。
可林慈不一样，他会精确的抓准它的剂量，让药品真正具有治病的效果。
他重视半夏，所以早在解放前，建厂伊始,就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放在刻有半夏的地方，他很看重沈四宝，所以经常跟他说，想要药厂兴盛,就必须重视半夏。
而林母得的是癌症,为她治病的配方中,就有半夏。
林珺在为母亲抗癌的同时，一直在研发中医治癌的方子，经过尝试，她发现半夏具有抑肿瘤生长的作用，所以是半夏那味中药，让林母多活了五年。
林珺曾跟吴小华说过，自己要生了女儿，一定要叫半夏。
因为是它，让她多当了五年有妈妈的孩子，而且她以半夏为主药，甚至研究出了一种抗肿瘤的中成药，只是因为妍妍的出生，搁置了研究而已。
沈四宝没有细究，没有深想。
他给女儿起名叫半夏时，只想着厂子是他的，健康聪明的女儿也是他的。
他虽然没追到女神，可他偷走了女神的一切，他还亲手毁了她，他喊着半夏的名字，哄着她小小年纪给他洗臭袜子，并为自己的卑鄙手段洋洋自得。
但他万万想不到，聪明一世，他竟成也半夏，败也半夏。
而比得不到更可怕的，是曾经拥有，蓦然回首时却已失去。
当他刨地三尺，切割雕塑，抓狂，跪在地上给张仲景磕头，嚎哭，求上天指予他发财的门路，却又无计可施时，半夏就在头顶冷冷的笑他。
于是在小半夏眼里，永远笑眯眯，却内心邪恶的四宝爸爸果然被妈妈打倒了。
他跪在地上，俯下身子，在用铐子敲脑袋，咣咣作响。
“半夏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声音沙哑，以头撞地。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呀！”
呀，他把脑袋都撞破了，他哭的稀里哗啦。
与慈心失之交臂，就差那么一点。
沈四宝彻底疯了，他开始嚎哭了：“半夏，我的半夏啊。”
难道说沈爸爸还爱她吗，半夏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有点可怜他。
但这时沈四宝忽而眼冒明光：“林珺，我要翻供，半夏是我生的，秦秀和马明霞都可以给我做证，她是我的孩子，你不可以带走她，你把她还给我。”他尖嚎了起来：“我承认我走私了，我交待大鳄鱼是谁，但半夏是我的，她是我生的。”
他可以认走私的罪，可他不想失去半夏了。
这才是他真正的宝贝啊，为什么他一次又一次的，要抛开孩子呢？
半夏于旧爸爸的那点怜悯顿时烟消云散，孩子吓的扑入妈妈怀中，林珺一声冷笑：“沈四宝，顾谨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他做了DNA遗传序列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不日就会寄过来，半夏，是我女儿！”
不得不说，还是顾谨了解沈四宝。
就怕他要翻供，而他一翻供，秦秀和马明霞必定翻供，所以DNA，必须做！
这下沈四宝彻底歇菜了，趴窝了，眼看林珺带着女儿离去，他连滚带爬追了出来：“半夏，爸爸那么爱你，你回头看爸爸一眼，就一眼，行吗？”
半夏果真回头了，但她旋即就牵上了妈妈的手，蹦蹦跳跳的走了，边走边说：“妈妈好厉害，打败了坏爸爸。”
所以他曾经一周回家看望她一次，背在背上，架在脖子上，晚上陪她睡觉给她讲故事，在她眼里，他只是个坏爸爸？
这一切都怪顾谨，沈四宝本是诸葛，有神机妙算，是顾谨坏了他的好事。
他不会放过顾谨，只要他挺过羁押室的苦，他就能是大鳄鱼的心腹。
到那时他要夺回银元，抢回半夏。
……
目送沈四宝被民警押走，林珺说：“以后半夏晚上就不用怕啦，妈妈会出现在梦里，打败他喔。”
半夏信以为真，展开联想：“妈妈可以多出现几次吗，我怕他会悄悄跑来呢。”
“怕是不行呢。”林珺看女儿一脸失望，捏捏她的鼻头，笑了起来：“但我会搬到半夏的梦里，永远跟半夏住在一起喔。”
女孩发出哇喔一声感叹：“妈妈也可以打败小龙吧，我也会梦到他喔。”
“小龙有哥哥就好啦，用不到妈妈。”顾法典捞起妹妹，夹在了腋下。
“点点，你不可以这样夹着妹妹，人的脖子是最危险的地方，而你这样夹着她，万一碰到什么东西……”林珺说到一半，又喘不过气来了。
顾法典是个愣小子，马大哈，经妈妈一提醒才发现，这要妹妹被碰到，那脖子不得折掉，所以，他又差点害了妹妹？
咕咚一声，妹妹扔地上了，男孩说：“妈妈，我再也不敢夹着妹妹跑啦。”
他是男孩，注意不到妈妈，但半夏是女孩，细心，敏感，很快就发现妈妈又不对劲了，妈妈的手又凉了，呼吸又急促的不行。
摸着自己的脖子，女孩说：“妈妈，我原来在乡下的时候，好多回倒栽葱栽到田梗下，什么事都没有喔。”
再摸摸脑袋，又说：“我还会拿头去撞坏哥哥，撞的他们哭着跑喔。”
林珺是个非常敏感的人，而且救死扶伤，见了太多医患，也比普通人见过更多的生离死别，生命的脆弱，所以她的精神压力特别大。
她太重视女儿了，这种重视加重了她的焦虑，所以她才喘不过气来。
但半夏太特别了，她连拍带打，分明小小个豆丁儿，可虎虎生威，威风凛凛，她虽小，却表现的那么凶悍，在一瞬间，就又把林珺从焦虑中给拉扯出来了。
“对了妈妈，咱们来公安局，是不是该给半夏改个名字？”路过后院，顾法典想起一件事来：“其实我也有很好的名字，我们可以叫她宝贝，或者贝贝呀。”
可爱的妹妹，这样的名字才配嘛。
林珺停下脚步，说：“其实半夏这个名字，是妈妈早就取好的，妈妈还给半夏想了小名呢，叫虎掌，听上去怎么样，是不是威风凛凛的？”
这名字是林珺给女儿起的。
她也不会改的，因为半夏，命中注定就该叫半夏。
法典拍掌：“虎掌，果然好威风的名字。”
看看自己的小手，半夏好开心：所以这是两只小老虎的爪子吗？
看妈妈笑着点头，她举起小小的手掌，瞬间觉得自己比原来更加强悍了。
“我要回乡下，用我的小虎掌打败所有欺负我和二狗的坏哥哥们。”女孩大喊一声。
……
为防雕塑里的东西被人拿走，林珺喊来林东和金荃等领导，又找来个小型切割机，让林东亲手把雕着半夏二字的那块方方正正切割下来，把经方拿了出来。
同时，也把解放前政府颁发的，慈心的地契悄悄归到了自己手中。
厂子要营转私，前途不明，这东西是林珺最后的筹码。
展示着被裱起来，卷成轴的经方，她说：“这经方是很值钱，但它远不及慈心的药品品质更重要，东西我先锁保险箱里了，但它不属于我，属于慈心，属于慈心的所有人，所以我希望你们在营改私中不要徇私舞弊，而是，一心向慈心，为职工们谋求利益。”
一帮领导对视一眼，金荃说：“林珺，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回来……”
“只要你肯回来，国资委的任命算个屁，你就是我们的书记。”林东干脆说。
金荃更加清醒，在他看来，慈心的营转私是大势所趋，但马书记的势力更不容小觑，而林珺想当书记，国资委首先就不会通过。
所以他说：“在我看来，你的精神状况完全没问题，先问上级请示，回药研所吧，然后咱们再容长计议。”
……
这倒好，本来马书记是想赶林珺走的，可非但没赶走。
反而，厂里众人都认为她的病已经好了，而且大家一致认为，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历史最佳，她在大家心目中成个好人了！
马书记则在整厂发酵成臭狗屎了，在家骂他已经不新鲜了。
家属们都是拿着针线活儿，就在院子里明着骂。
偷孩子的事他可以说不知情。
但拿厂子养个贼二奶，还从雕塑里寻宝，这简直罪大恶极，罄竹难书啊。
众愤难平，职工们骂的厉害，金荃和林东诸人商议了一下，实名写了一份检举报告，以及请求国资委任命林珺为书记的请愿书，来给林珺过目后，把它交到国资委了。
至于林珺，只是个病人，她要疗愈自己，还要考虑一双儿女的前途和教育，并没想当慈心的书机，不过检举书和请愿书可以算是投石问路，试试马家的水有多深，林珺就点头答应，让他们提交上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珉的汇款终于到了。
本来林珺要了七千美金，在漂亮国，她习惯了开车出行，不适应国内总要坐公交，或者打的士的出行方式，但遗憾的是林珉只寄了五千块来。
兑成人民币，是四万块。
这要买了车，林珺就干不了别的了，于是买车的计划暂且押后。
明天要去五河村，她打电话给顾谨，喊他找辆车来。
给法典找个补课老师势在必行，当然，是自己家，事儿就很轻松容易，头天她才在林大妈面前念叨了两句，次日一早林旭就主动上门，来帮法典补课。
而半夏，这都五岁了，一个字都不认识。
就得林珺亲自教她，让她在幼儿园开班前多识几个字。
所以今天一早起来，她就准备出去买点识字卡，拼音图册回来。
林旭说：“姑，你原来不是给妍妍准备过好多早教方面的东西嘛，直接拿来给半夏用呗，你身体又不好，何必大热天的又跑出去一趟？”
说起来，妍妍的早教卡是小民和小宪做的，小木马是顾谨做的，如今衣柜里成堆成堆，也全是林珺给妍妍买的衣服。
那孩子耗尽了林珺所有的热情，想起她哭着叫妈妈，她还会心悸，会难过。
她说：“不了，林旭，我整理一下妍妍的东西，一会儿你讲完课带法典出门，一件不留，全烧了去。”
“对，烧了去。你的病可全是那丫头害的，想想我也有错，当初沈四宝要害你，我也傻乎乎的上了他的当，那家子就没个好东西。”林旭义愤填膺。
但林珺一笑，却又说：“跟妍妍没关系，孩子没了，咱就不提她了。”
她是因为妍妍而崩溃的，但并不是因为妍妍而抑郁的。
这是两回事，林珺分得清。
俩母子出了门，半夏兴致勃勃，跟林珺讲着老家的大海，沙滩和渔船，以及她和二狗哥哥是怎么跟坏孩子们打架的。
林珺则见缝插针，让孩子从身边认起，小卖部的小，商店的商，冰棍儿的冰，早教就是这样，言传身教，指着认。
“妈妈快看，点点哥哥！”半夏忽而手指。
林珺回头一看，是个点心铺，上面有个点字，可不是点点？
“咱们半夏真棒，这就认识哥哥的名字啦。”林珺说。
“还有那个呢，快看，狗……”半夏再指一处。
林珺还没说话，身后有人一把捞起半夏，连亲带rua：“哎呀，原来大家都说妍妍聪明，但我看我家半夏比妍妍聪明得多得多！”
半夏连蹬带挣扎，挣扎不脱，还是妈妈把她从小姑怀里抢了出来，放地上，让她自己走。
顾灵说：“嫂子，明天去五河村的车是我找的，大奔，牌号88888，你就放心吧，这趟咱们去，我要把所有欺负过半夏的人的眼睛，全部闪瞎。”
嫂子二字听着不对，林珺说：“我自己去就行了吧，不麻烦你们。”
“别呀，咱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呀。”顾灵肩顶林珺：“为了孩子，你和我哥也该复婚了，你是不知道，政大有多少女教授在追他，还有女学生呢，现在的小女孩胆子比原来的你还大，有些人拦路上跟我哥搞表白呢。”
其实哥嫂要不要复婚，顾灵无所谓的。
但要不复，林珺把孩子全带漂亮国去了怎么办。
她故意这样说，也是想显得她哥有魅力，让林珺紧张一下，再来个倒追。
可惜林珺偏偏不吃这套，她说：“让你哥找个年青漂亮的女学生吧，跟你一样年青活泼，富有朝气，你们做姑嫂，也比咱们能处得来。”
“这不为了孩子嘛。嫂子，我哥真的很不错，这几年他拒绝一切诱惑，守身如玉，就等着你呢，再说了，你看我前面那个，农村出身，穷不说，还是个二大爷，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现在这个，王剑峰，我哥找的，人倒是勤快，也疼我，可他是个闷葫芦。我哥又幽默，还体贴，除了他，你能找到更好的吗？”
林珺反问顾灵：“我为什么要找男人，我在漂亮国一月有一千美金的收入，我还可以研发新药，我能负担起自己和孩子，要男人干嘛，能吃还是能用？”
半夏插嘴：“妈妈有我喔，我是最乖的，可以帮妈妈干所有的事。”
这小家伙，尽会坏她妈的好事。
不在家，没有法典听着，就可以聊的深入一点。
顾灵说：“嫂子，我听人说你在国外找了一38的阳光男孩，白皮肤老外，满身肌肉的，别你是嫌我哥年龄大了，瞧不上他了吧？”
乍一听，林珺觉得很荒唐，反问：“谁造的谣？”
看顾灵吱唔，又说：“女人昏了头才结婚，我又没昏头，为什么要结婚？”
顾灵没听到后一句，她心大，也没发觉嫂子脸色难看。
只听到一个讯息：林珺压根就没找。
扭头她就跑去打公话了：“哥，我嫂子哄你的，她根本没找，赶紧回来复婚。”
顾谨说：“灵灵，我的事我知道该怎么办，你放下东西就走，乖乖回家去。”
顾灵才不：“那怎么行，林珺只会做瞎糊弄，我看半夏这两天都瘦了，我买了好些菜，我要给她做顿饭吃呢。”
“可以给半夏做饭吃，但尽量少跟林珺说话。”顾谨说：“碗就不要洗了，让法典去洗，你做完就赶紧回家去，改天哥给你买身新衣服。”
瞧瞧，这就是她哥，举世少有的好男人。
自打结婚就没让林珺刷过一回碗，可就这，林珺居然还嫌弃？
越想顾灵越替他哥叫屈。
小姑带了半夏最爱吃的花生汤，烧仙草和芋泥，还带了一只肥肥的三黄鸡，两条长长的，银光鳞鳞的带鱼，一长刀肥瘦夹花的五花肉。
半夏喜欢吃肉肉，跟小姑进了厨房，眼巴巴的守着五花肉。
再看她从冰箱里拿出一条咸鱼，口水都出来了：“哇，一起炖。”
咸鱼五花肉，既有鱼的鲜，还有五花肉的香，这是在乡下时，奶奶经常烧给半夏吃的菜，有鱼有肉，配一碗米饭，香的不要不要的。
端着小碗碗，开饭之前半夏还要先吃一碗加了冰的花生汤。
给侄女盛了一碗，给林珺也来了一碗，正好法典不在，顾灵就准备多问点事，她说：“嫂子，小民和小宪最近过得咋样，怕是又长高了不少吧？就没想过回来，为咱们社会主义的建设尽一份力？”
小民和小宪于林珺来说，又是另一份操心。
她说：“他们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见，我干涉不了他们。”
顾灵被她爸提点过，斟酌着说：“自打妍妍出生那年回来过一趟，他们就没回过国了，现在还直接移民了，我们倒无所谓，可我哥的同事要笑话他，说他崇洋媚外，我爸单位的人说他教子无方呢，嫂子，你是不是该说一下孩子，让他们回家看看？”
其实顾父说的是：林珺一家子崇洋媚外，把孩子都教坏了。
抚养过他们的爷奶都不回来看看，简直白眼狼。
林珺抿了口花生汤，说：“顾灵，移民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选择移民，他们读书能少花点钱。还有，回一趟国没那么容易，机票三千美金起步，他们是学生，养自己都很难，回国，回不起。”
一张国际机票，从首都到华盛顿，得要八百美金，折合人民币是七千元。
再加上各种路费，回趟国至少三千美金，折合人民币两万五千块！
顾谨一年的工资是八千，在国内已经是高水准的工资了。
而林珺在漂亮国，也就拿一万美金，但那边物价很高，她还要治病，吃药。
漂亮国是天堂，如今正是政策宽松的时候，可为什么人们去了以后，很多一辈子都不敢回趟国，因为那那张机票，太多人买不起！
顾灵想想也是，唉，有点心虚啊，她也骂过小民小宪白眼狼呢。
原来孩子不是不想回，而是回不起。
得，想想俩大侄子，也挺心疼。
转眼法典烧完东西回来了，吃完饭，天也黑了。
半夏该要睡觉了，本来每天林珺都会抱着童话书，一个字一个字的，指着跟女儿读，教她认字，但今天顾灵想跟林珺聊得多，就让法典去给孩子讲故事了。
跟着林珺进了厨房，她又说：“嫂子，你说我哥是没事业，还是没人品？你看跟他同龄的男人们，要不秃了，要不就是挺个啤酒肚，可他身材还那么好，他还体贴，哪点配不上你啊。”
“是我配不上他，我是个病人。”林珺洗碗。
顾灵掏心掏肺：“你要自己努力让自己好起来呀，你看我，当时被人打击的那么严重，我还自杀过，我都没抑郁，你怎么就抑郁了呢？性格问题吧，都是你自找的，你自己想不开，谁也拿你没办法。”
林珺继续洗碗：“顾灵，你命好，一般人比不上的。”
“我也经受过搓折，我也自杀过，但我还不是走出来了？”顾灵提高了嗓门。
林珺摔抹布。
顾灵是嫁了渣男，可她是会把情绪甩给别人的人，她吃安眠药自杀时儿子亲眼看着，小北受到的心理伤害她不会考虑，父母失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她也不会考虑，甚至嫂子在产床上大出血，在走鬼门关，她也可以不管不顾。
林珺不，她怕孩子要有心理阴影，怕母亲要伤心，怕她未尽的科研工作从此无后继之人。她在死亡的边缘徘徊，又一次次打醒自己，活了下来，为此她确实伤害过顾谨很多次，醒来又后悔又难过，她为自己的病而内疚，于是病的越来越严重。
意见不合，林珺双目一直，险些发病。
这时半夏哇叽一声：“哥哥坏，哥哥又让公主杀人啦。”
俩女人冲进卧室，顾灵捞起侄女：“乖丫头，你咋又哭了？”
顾法典双手合什：“好啦，我重新讲嘛，人鱼公主没有杀王子，行了吧？”
却原来，法典讲的是《海的女儿》，讲到最后，发现公主居然变成泡沫了，他好爱人鱼公主的啊，一生气就篡改结局，说人鱼公主把王子给杀了。
最后的场景是公主举着流血的刀子，仰天大笑。
这可好，妹妹又被吓坏了。
顾灵又要指责法典：“不像话，不懂事，你就不会让着妹妹。”
男孩知道自己闯了祸，溜下床，缩到了角落里。
林珺反而乐了，笑着抱过女儿说：“杀人固然不对，但人鱼公主为什么要变成泡沫呢？爱情不是女人的全部，她要坚强的活着才是正确的选择呀。”
顾灵也说：“对呀，那条鱼太傻，咱们半夏可不学她，要叫小姑再选一回，小姑也会提着刀杀了男人，而不是为了一个臭男人而选择自杀。”
半夏又给吓坏了，哭了起来：“小姑杀人，不好！”
“你记住，是女人，就宁可杀人，也不能自杀。”顾灵下了结论。
再叫她和法典讲下去，家里要成屠宰厂了。
林珺打断小姑子，不由分说把送她出门：“顾灵，走，我送你下楼。”
等妈妈送完小姑回来，半夏就缠上林珺了：“妈妈给我讲故事吧，妈妈讲的公主不杀人。”
这时顾法典还在角落里不开心呢，半夏也喊他：“哥哥一起听，听妈妈讲可爱的，不杀人的公主。”凶残的哥哥，半夏必须教育好他！
法典于是也跳回了床上，得，听妈妈讲那些无聊的公主故事吧。
至少跟妈妈躺在一起，他很快乐呀。
……
次日一早就要去五河村了。
林珺好好把女儿打扮了一番，雪白的纯棉线衣，天蓝色的牛仔吊带裙，帆布鞋，昨天才理过的头发，像个小帽子一样罩着圆圆的脑袋，再戴一顶白色的凉帽，又清爽又好看。
但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似乎并不高兴，她问：“妈妈，你为什么不穿裙裙呢？”
林珺只胡乱套了一件白T恤，裤子还是怀孕时穿的，松松垮夸，但她的眼晴里亮晶晶的，闪着柔光：“因为妈妈只想看半夏，不想打扮自己。”
半夏揪揪小裙子，摆摆手，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妈妈就不能像我一样，穿漂亮的小裙裙去见二狗哥哥吗？”
“不了，妈妈有半夏就够了，不要小裙裙。”林珺理着包，要装钱，装水，带钥匙，身份证，还要带两包牛奶，再带点点心，给孩子们路上吃喝。
收拾好东西再回头看，半夏依旧闷闷不乐的。
林珺着急了，心一揪：“要去见你的二狗哥哥了，你不高兴？”
半夏立刻打起精神，笑皱了鼻子：“半夏可开心啦，林珺妈妈是最好的，半夏不需要穿裙裙的漂亮妈妈。”
女孩前言不搭后语，还言辞颠倒，但林珺立刻了解她的不开心了。
孩子有自己的审美，女孩子不止自己爱臭美，都希望自己的妈妈也很漂亮。
这是女孩儿的天性。
回头看镜子，苍白，憔悴，身上还是五年前，哺乳期买的大T恤，不怪半夏闷闷不乐，林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有些厌弃，自从妍妍出生，她就自暴自弃了，永远一件脏T恤，头不梳脸不洗，有回去政大找顾谨，还曾清晰的听到一帮女学生说：“天啦，顾博士一表人材，怎么会娶那么个黄脸婆，这女人哪儿配得上咱们顾博士了？”
“伟在的爱情来自于撬，要不你去撬一发，试试？”还有个女生说。
林珺曾经是东大的校花，心高气傲的，当时气的扭头就走了。
后来妍妍死，她自责，难过，手腕上划了一道又一道。
她自暴自弃，更没当自己是个女人。
顾谨曾把她推到镜子前，说：“林珺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可现在，她要是变漂亮，女儿的小朋友才会羡慕女儿？
林珺笑了：“这样吧，妈妈去找一件漂亮的衣服穿，咱们母女都漂漂亮亮的，去见你的二狗哥哥，好不好？”
“还要化口红，我喜欢画口红的妈妈。”半夏开心的叫了起来 。
挺意外的，顾谨居然给她买了一件合身的棉质长袖衬衣，还有一条西裤，试试腰身，宽了点，但扎上皮带就不松了。打扮好了照镜子，嘴唇全无血色。
半夏还真翻出口红来了，这都是五六年前的东西了，法典居然没扔，还收在柜子里，轻轻点了一点，过期的口红辣嘴巴，好辣。
再看面色太苍白，林珺又研开口红，在两颊蘸了点。
毕竟东大曾经的校花，底子在的，这一打扮，就连埋头收拾东西的顾法典，在抬头的那一刻都呆住了：“妈妈真好看。”
她穿了件长袖衬衣，这样，手腕上那一道道深深的疤痕也给遮住了。
跟着这样漂亮的妈妈出门，俩娃脚都比平常抬得高。
老家属院门口还真有一辆东A.88888的黑色大奔在等。
顾灵和顾谨一边站了一个，也在等她。
有个西装革履，叼支雪茄，正在用鸡毛掸子掸着车。
看到那人，林珺止步了。
这人她认识啊，曾经东大的校友，也是她原来所谓的‘追求者’之一，高岗。
他因为年青时又粗又胖，还皮肤黑，慈心厂的人都喊他叫大熊。
他总会骑一辆缺了瓦盖和脚蹬，没有后座的破二八，跟顾谨干净，擦到明光蹭亮的凤凰牌自行车，恰是自行车中的两个极端。
没脚蹬，又还没了瓦盖，他的自行车除了铃子不响，哪都响。
所以但凡听到一阵咣啷啷的声响，楼下就会有人喊：林珺快点躲呀，五河村那头黑大熊又来缠着你啦。
别人是岁月不饶人，高岗不是，他年龄渐大，皮肤古铜，大概常年健身，身材练的极好，一身西服板板正正，身材笔挺，五官也比原来柔和了许多。
瞧瞧，院里晒太阳的还是当年那帮老太太，可没一个人认得他了。
去年，他去漂亮国时曾见过林珺，当时林珺带着助手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国小伙，该不会就是他造的谣，说她在国外老牛吃嫩草，搞姐弟恋的吧？
顾灵看林珺出来，咦的一声，又在捣她哥，示意她哥赶紧看。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珺身上。
高岗上回去的时候林珺精神状态特别差，当时还挺感慨，唏嘘了半天什么岁月不饶人啊，什么女同志们老的比男人快啊，还磕磕巴巴，说了好些他不嫌弃，他有钱，他要支持林珺的事业和生活，只要她愿意，他想跟她共渡余生的话。
好一副穷小子发达了，拯救曾经的富小姐于水火的趾高气昂。
此刻他一抬头，雪茄就从嘴角呲溜一声滑下去了。
林珺正要上前，林大妈冲了过来，拐杖颤危危的：“林珺，你该不会要走了吧，你这是要回漂亮国啦？”
肖大妈也站了起来：“该不吧，林珺，厂子不能没有你，你要走，那帮黑心肝的可就把咱的厂弄没了，你看看，好端端一个厂子，药效越来越差，这样下去，慈心的口碑可就毁了！”
她们以为林珺要回漂亮国，这是慌了。
对了，远处有个小姑娘在大门口探头探脑，那是付小爱。
她是马家派来的探子，来看她的去留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曾经毁了她的那帮人，贼心不死，不拿到厂，誓不罢休。
“大妈，我不走，我去趟五河村，看看半夏原来住过的地方。”林珺说。
林大妈长舒一口气：“你得留下来当书记，林东就盼着你当书记。”
肖大妈也说：“只要你愿意买厂子，我把我的家底儿都凑给你！”

第35章 报仇
林珺思考了几天,已经决定了，她，不走了！
而且她要真正意义上拿下慈心,继续她父亲未尽的事业。
一则,孩子的教育方面，当初送小民和小宪出国，是因为当时的漂亮国，确实不论科技还是教育,各方面都是最好的,送孩子去是为了学习新科技，新知识。
他们在知识的学习和储备方面确实足够优秀,是同行业中的佼佼者。
但他们的思想观,价值观和林珺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他们小时候在国外备受欺凌和歧视,再加上那边于国内的各种报道,全是负面的，于是对自己的祖国,也产生了严重的认知偏差。
他们现在确实有点数典忘祖的心态。
而眼看慈心要被瓜分,甚至还要引入外资，据林珺观察，它甚至涉及到了西医对国药的侵袭和打压，这个，她就更不能坐以待毙了。
所以她不能走,她必须留下。
听说妈妈不走了,法典呀嗨一声，蹦了老高。
还对半夏说：“以后你就可以看到,妈妈每天去上班时会有多受欢迎啦。”
半夏早就看到了呀,而且她曾经并不喜欢慈心厂,反而更喜欢政大的家，但现在因为爷爷奶奶们热情，善良，已经喜欢上它啦。
跟妈妈呆在一起太开心，半夏甚至忘掉了自己最大的使命，保护爸爸！
一帮老头老太也喜笑颜开，一起往新家属区跑，这得广而告之啊。
……
高岗确实是顾灵找来的，她们是股友，在交易大厅拉上的关系。
直到见了顾谨才知道，原来他们是校友，高岗还曾是林珺曾经的追求者。
现在的顾灵，就有种好心办了坏事的尴尬。
一支雪茄踩到脚下，高岗还掏一张塑料包的湿巾出来，仔仔细细擦完手，啪的一声，把湿巾扔到一老太太脚边，这才上前握手：“林珺，洛杉矶一别快一年了，听说你要去我们村，我特激动，亲自开车送你，不嫌寒碜吧？”
大奔，还是S600，这在漂亮国都属是豪车，林珺哪会嫌弃：“去乡下，路不好走，就怕蹭坏了你的底盘。”
“蹭坏了咱就换一辆，只要别颠到你就行，这车能载林大小姐一程是它的荣幸。”高岗说着，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子：“林教授，请上车。”
但林珺却说：“顾灵你坐前面吧，我在后面带孩子。”
“好呐。”顾灵一屁股就坐上去了。
这时顾谨在开后车门，高岗伸手抢门，又示意林珺上。
林珺却示意顾谨和法典先上。
法典很有点小心机的。
他看得出来，开大奔的伯伯对妈妈极为殷勤，而这种殷勤，一看就不对劲，他想让爸爸和妈妈坐在一起，所以想坐里面，可爸爸正在往里坐，于是父子俩抢座位，哐的一声，脑袋碰一块儿了。
高岗立刻调侃：“顾博士，别急着抢坐儿啊，这车宽敞，坐得下。”
法典有点生气，心说这伯伯确定不是在奚落人？
父母的关系，孩子虽然不清楚，但有感觉的，最近几天爸爸来，妈妈很少跟他说话，偶尔说话也有一句没一句的，顾法典心里就不上不下的。
不怕妈妈打爸爸，怕她不要他。
不过还好，妈妈虽然没搭理爸爸，但把半夏给他抱着了。
而且上车后还悄悄看了爸爸好几次，眼神也像原来一样，目光水润润的。
这就叫法典愈发讨厌开大奔的伯伯了。
不过伯伯的大奔也是真宽敞，还有空调呢，凉凉的，坐着可真舒服。
发动了车，高岗得感叹：“林珺，你刚才从楼上下来，我以为自己做梦了呢，梦回二十年前，你还是当年的你，一点都没变。”
跟在洛杉矶的时候也不一样了，那时高岗只觉得她苍老，憔悴，可回国才几天，她容光焕发，精气神都回来了。
但高岗乐，林珺不乐，她说：“但你变了，上回在漂亮国我带的明明是学生，你怎么能说那是我谈的对象，高岗，您是大老总，随意给女同学传谣言，不好！”
谣言确实是高岗传的，而且正是经由顾灵传给顾谨听的。
顾灵乍乍乎乎：“高总，原来你是造谣啊，你害的我哥这段时间整天吃不香睡不着的。”还大晚上的跑出去健身跑圈儿，练肌肉！
高岗既混江湖，脸皮自然够厚，坦然说：“我是误解嘛，但是顾灵，你哥跟林珺已经离婚了，既然她还单身，我宣布，从今天起我要追求她。”
顾灵没心没肺，还想跟高岗继续掰扯，但林珺制止了他。
她说：“高总，很感谢你这种别样的夸赞，但当着孩子的面，这种玩笑咱还是别开了，小心开车，注意安全。”
都父母辈的人了，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不像样嘛。
“好好好，不说不说，可我虽然事业有成，但婚姻不幸，人到中年死了爱人，着实唏嘘啊。”高岗语气里透着假惺惺。
顾灵立刻怼他：“男人到了中年，升官发财死老婆，那叫人生三大喜，高总，你看你嘴角那笑，掩都掩不住，死老婆是喜事，但你装着点，行吗？”
她，话题终结者！
……
已经好几天了，爸爸总是匆匆来，又匆匆走，半夏很想念他，这时给爸爸抱着，看不够他，还要指妈妈：“快看，妈妈好看。”
爸爸理着她的头发，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林珺听见：“半夏的妈妈特别好看，神彩动人的。”
半夏满意的点头：“爸爸更好看。”这就不对了，尽说大实话。
话说顾法典一直觉得高岗眼熟，突然，孩子想起来了，凑过来说：“爸，这个叔叔跟沈四宝，还有毛哥一起赌过牌，还被抓过，你说他会不会……”
既顾谨是当事人，还是原告，又一直在公安局跟案子，高岗和沈四宝的关系他当然知道，甚至籍此，顾谨也觉得，那头呼风唤雨的大鳄鱼很可能就是高岗。
出身渔村，不像沈四宝身世差，高岗的家族势力非常大，而且亲属遍布南洋。
再加上他这几年迅速暴富，豪车豪宅，外贸做的红红火火。
很符合一只大鳄鱼的形象。
但凡事只有想法不行，得要有确凿的证据，而且只要不是板上钉钉，你就不能让他觉得你在怀疑他，所以顾谨竖起手指，于儿子嘘了一下。
而在顾法典看来，爸爸这等于默认高岗就是大鳄鱼了。
男孩兴奋的只差跳脚。
这时高岗又说：“既然不走了，林珺以后还要回慈心上班吧，慈心的改制最近闹的沸沸扬扬，我本来也想观望一下，看能不能把它拿下来送给你，但早晨听来的消息，据说昨天国资委的领导收文件了，大股东叫马宣扬，你认识吧。”
国资委收了文件，还要审核，审核完才会通知林珺去投票。
林珺是有一票，可国资委有七票，只要马书记能搞到五票，厂子就还是他的。
她说：“马光明的大儿子。”
高岗则说：“马宣扬原来在计委，搞计划改革，慈心的计改案就是他呈交的。”看看后视镜里的林珺，他又说：“那案子是马宣扬六年前提交的，现在他正好辞职拿厂，你觉得这事是不是很有意思？”
说白了就是，早在六七年前，国家刚刚开始下政策，要搞改革的时候，马家就盯上慈心那块肥肉了。
林珺岔开话题：“咱不聊这个了，高岗，你认识你们村一个叫二狗的孩子吗？”
半夏正在玩自己的帽子，听到二狗哥哥的名字，立刻坐正。
“我们村不是狗就是熊，我就是熊，至于叫狗的，多了去了。”高岗说：“这趟去了以后，咱们五河村的高村长亲自接待你们，一是批评四宝，二是向你们表达歉意，至于那只二狗，一去咱们就帮半夏小朋友找出来。”
“是村长家的二狗喔，他外公是村长。”半夏提醒说。
高岗有点意外，欠了欠身子：“你说的是周二狗吧，村长的外孙？”
“对！”半夏想起来了，二狗果然姓周。
“咱这趟去，直杀二狗家。”高岗突然就笑了，笑的神彩飞扬的。
……
于孩子来说，即使她的童年充满苦难，条件无比艰苦，可她依旧会热爱自己生活过的地方，而小时候的同伴，那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眼看村子越来越近，半夏心里溢着满满的快乐，她已经能想象到二狗哥哥看到自己时的惊讶和欣喜了，他会高兴的狂奔，还会跳进池塘里游几圈吧。
女孩早早戴好了她的帽子，把头发整整齐齐抿在耳颊后面。
哇，转眼，车稳稳的停下了，正是村长家的门口。
五河村的村长名字叫高从文，在林珺记忆中，二十年前他就是这儿的村长，如今还是，穿一件麻质汗衫，一双被海风皴裂的大手，戴幅眼镜，笑容很是慈祥。
是一种既斯文又沉稳的，长者式的质朴。
沈四宝在村里成份最差，也最被人瞧不起。
而林珺，因为曾经来收过药，跟高从文曾有过一面之缘。
见面，村长自然要批评沈四宝，同时也于自家外孙跟半夏居然关系很好一事发点感慨，然后说：“小半夏，你们来的有点不太巧，二狗出海打渔了，不在家。”
半夏大失所望，她期盼了那么久，二狗哥哥居然不在家？
好在从来都很严肃，经常凶二狗，骂二狗的村长今天很温柔，他又说：“我打了传呼的，收到传呼二狗就回来了，现在坐下，咱们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渔村的孩子都要干农活的，帮忙出海打渔，帮家里放羊。
眼看入7月，就要到休渔期了，直到9月15号之前，整片海域都不得打渔。
所以这段时间村里成年的男性几乎全部外出去打渔了。
半夏本来可失望了，但听说二狗哥哥还会回来，拉着顾法典就要去海边：“走吧哥哥，咱们去等我的二狗哥哥，他特别可爱，你肯定会喜欢他哒。”
林珺把曾经对妍妍的担忧，全部转移到了半夏身上。
她知道自己很病态，可她控制不住自己，一旦女儿说要离开，她立刻就会头晕，想要呕吐，眼看半夏跑了，她不由色变，险些就要吐出来，但就在这时，半夏松开哥哥的手，居然从小路上一个跟斗，翻到了对面的沙滩上。
林珺目送着女儿，目瞪口呆。
她灵活的就像小鹿一样轻快，突然跃起，来个空翻。
小小的孩童，她伸展双臂，朝着蔚蓝的大海飞奔了过去。
这是半夏的主场，而在她熟悉的地方，她还真是只威风凛凛的小虎掌。
其实女儿什么都没做，但林珺发现，她于自己的洽愈，比漂亮国的特效药和心理咨询师给予的要多得多，坐在渔村的棕榈树下，吹着湿咸的海风，望着健康的，快乐的，奔跑着的女儿，她毛发森森，有种从来没有过的舒畅和轻松。
在这一刻，她怀疑自己的病已经好了。
她想让小民和小宪也能分享自己此刻的心情，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妈妈是真的好了！
……
法典对什么二狗大熊的，一点都不感冒。
反而，这个村子里有很多孩子打过半夏，他对他们比较感兴趣。
此时俩兄妹已经到了海边，找了一只凉亭坐了下来，余光一瞥，法典就看到有几个晒的跟臭虫一样黑的半大孩子在身后鬼鬼祟祟。
半夏专注的望着空荡荡的海平面，法典把大包一横，从里面往外拿着东西。
“妹你看，这个是啥？”他抓出个东西来，呜呜吹了两声。
半夏一看，这不自己前两天玩过的小喇叭嘛，她抓过来也呜呜吹了两声：“哥哥，我们把它送给二狗哥哥吧。”
妹妹动不动就提二狗，法典其实很吃醋的，但算了，他说：“好吧。”
又从包里掏出个东西，一摁，音乐咕叽咕叽，唱的可好听了。
“咦，哥哥，这个能送给二狗哥哥吗，我想他应该会喜欢的。”半夏说。
这是法典的小游戏机，音乐就像水声，会咕咕咕的叫，边叫边玩。
法典更醋了，但还是说：“好吧。”他好讨厌二狗啊！
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小孩，说：“哥们，你这包是个百宝箱吧，里面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
半夏回头一看，吓坏了，拉起法典就要跑：“哥哥快跑，这是个坏哥哥。”
说时迟那时快，坏哥哥已经扯上包带了，脚也直冲法典的脑门。
这就是原来欺负半夏的孩子吧，现在还想抢他的包，土匪啊？
法典抓过他的脚一个平扯，把男孩压在沙滩上，噗噗就是两拳头。
但这时身后又来一个，跳起来锁他的脖子。
半夏还真的会打架，抓起沙子就扬，法典扯上男孩一个过肩摔，又是噗噗几拳头。
坡上的棕树林里一下窜出来好几个，半夏见人就扬沙子，法典更是抓起一个就摔，瓜刀砍菜一般，转眼已经放翻了七八个。
于半夏来说，今天是来见二狗的。
法典可是来复仇的，谁打过他妹，他要加倍奉还，打倒了不算，一个个的还要补上几拳头。
忽而，半夏喊：“哥哥，快躲呀！”
法典正摁着个男孩在狂揍，打的对方鼻血满脸，抬头，就见坡上滚下来一个橙黄色的大桶，飞快的朝着他砸了过来，远处还有个男孩，雨点似的朝他砸着椰子壳。
……
木瓜、椰子，棕糖和小鱼干摆上桌，村长说：“顾博士，四宝，你们该报案报案，该追究追究，我代表村民提交请议，请求法庭直接为民锄害，直接枪毙他。”
顾谨说：“倒也不至于，法庭要讲证据，讲依法办事。”
高岗看林珺，一笑：“我不像顾博士这么大公无私，谁要像沈四宝一样欺负我的女人，我非要叫他下十八层地狱不可。”又说：“是吧林珺。”
顾灵有点头疼，因为她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撮合哥嫂，但高岗又是她联络的。
而高岗现在反客为主，只差明着说自己要追求林珺。
而她哥呢，傻了吧叽，咋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都不知道表现一下自己？
但高岗作的准备功课，让顾灵简直目瞪口呆。
“林珺你看，真要盘慈心，得八百万，钱包在我身上，你来打头阵，咱们也给国资委提交一份《竞标书》，咱俩之间，你以资历入股，不用出钱，占30%的股份，我掏钱，但只要70%的股份，咱们一起干一番大业，如何？”他说。
好在林珺并不接招，只说：“多谢高总抬爱，不过咱们还是谈点家常吧，既出门了，就别嘴上总是挂着生意。”
顾灵简直想给嫂子鼓个掌，虽然哥不得力，但她有个得力的嫂子呀。
但这时高岗又说：“不谈不行啊，马光明顶多一周就能拿下慈心，我怕等你的钱到位时，慈心已经归马光明了。”
这也是林珺忧心的一点，她曾经有150万，可现在全栽在林珉那儿，拿不到手。而有些人为了抢走一个暴利的大厂，脸都不要了。
不过她不会跟高岗合作的，因为她要的不是在被外资稀释后的30%。
她要把慈心制药的控制权掌在自己手中，100%。
这时顾灵想拉着顾谨隐身的，谈起钱，他们是弱势群体。
但高岗腰缠万贯，富足而又单身。
对着曾经只用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就战胜过自己的情敌，又岂会放过。
递支雪茄过去，他问：“顾谨大博士可是喝过洋墨水的，还是学法律的，现在林珺被人欺负成这样，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顾灵眼中，她哥简直被趾高气昂的高岗秒成渣了。
说话也没点气势：“事情总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高岗牙都要笑掉了：“林珺，顾谨要钱没有，打太极，和稀泥倒是一把好手。”
就连和蔼慈祥的高村长都忍不住一笑。
好在这时林珺说：“太极，和稀泥，老祖宗的哲学，能学透，也是门学术。”
“对对，我学，我学顾谨打太极。”高岗简直了，为了讨好林珺，腆不要脸。
而就在这时，棕林背后，海滩上突然传来一阵叫声：“爸，这儿有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是走私活动，大大的走私活动，快来呀。”
再是半夏的声音：“爸爸，快来帮哥哥打架呀！”
啥？
五河村还是今年市里评的先进文明村，哪来的违法犯罪行为？
不但顾谨色变，村长和高岗也是拔步就跑。
但林珺速度最快，冲在最前面，一个母亲在担心孩子时，闪电都没她快。
越过树林到了沙滩上，所有人目瞪口呆。
沙滩上有七八个穿着背心，肌肤古铜，赤脚的小男孩。
他们倒没啥稀罕，稀罕的是一个个七倒八歪，有的捂肚子，有的流鼻血。
半夏抱块大石头，威风凛凛的对准一男孩，而顾法典，一脚踩着一个男孩，另一脚点着一只橙黄色，上面印着三个风扇一样的东西的大桶。
它是橙黄色的，看起来是那么的醒目，特别，上面还写着DANGER！
法典两手叉腰，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爸你看，这可是核废料，走私物品中罪最重的就是核废料吧，谁敢走私，枪毙！它是这个男孩刚从坡上滚下来的，这个五河村不正常，我一看他们在搞走私。”
核废料确实是所有走私物中判刑最严的。
贩毒还可以通融，二十年，但走私核废料，是枪毙，而且是当年必须枪毙！
为防核废料的走私，沿海公安天天大喇叭宣传，村长们月月开会传达。
这地儿居然还有人敢走私核废料，怕不是活腻歪了？
村长也吓坏了：“不会吧，我们村可是模范村，没人搞走私的。”
高岗则说：“会不会有人贪便宜，买废料了，村长，这得赶紧报警。”
顾谨要上前，林珺扯住了：“核废料呢，你会被辐射的，赶紧报警吧。”
这时一个男孩挣扎着爬了起来，一把扭开了桶子，说：“伯伯，这是海上漂来的桶子，我们不懂它是啥，但家用它装水呢，不信你看。”
众人吓了一跳，核废料啊，一旦被揭开，就是致命的辐射。
林珺扑过去，连女儿带儿子一起压到了身下。
但这时村长已经走过去，还伸手捞了一把，说：“是水，干净的水。”
他说着，掬起水喝了一口：“顾教授，我们村都是渔民，顶多产点药材，没人搞走私的，至于这桶，肯定也是海上漂来的，村民不懂嘛，就拿它装水了。”
法典兴冲冲而来，自以为发现了一个走私老巢，居然只是个水桶？
男孩不相信。
他总觉得村长眼神怪异，高岗躲躲闪闪，他挣开妈妈爬上路基，冲进棕树林。
桶是从那儿来的，说不定那儿还有更多呢？
顾谨和村长几人也追了上去。
看树林里一片油布下罩了好大一山的东西，法典顿时哼哼一笑：“看吧，罪证在这儿，这下面肯定是核废料桶，你们这个村，就是个走私村，应该统统抓掉。”
村长倒是大松一口气，上前扯开油布：“要休渔了，这是大家存的渔船。”
一排排的，果然是倒扣着的船。
顾谨揽过儿子拍了拍，不是核废料，他比谁都高兴。
但高岗不高兴了，说：“顾谨，林珺自己教育的大儿子那么优秀，是天才，可你把她小儿子教育成啥了，跟你一样，赚钱不行，倒生了一对二郎神的法眼，看谁都像坏人，这孩子再跟着你就得走歪路，他需要我的引导和教育。”
啥意思，林珺都没给过他好脸，他倒想给顾法典当爹？
顾谨说：“怀疑是必要的，因为贪婪和罪恶是人类的本性，我们只能束缚它，而无法根除它，你能代表自己，但你代表不了所有村民，再说了，核辐射桶蓄水，是要吃死人的，高总，您是从村里出去的，既有八百万能盘下慈心，想必钱不少，何不给村里做点好事，慈善，让孩子们多读点书，而不是让他们愚昧到，用核废料桶装水用。”
高岗早就知道顾谨言辞犀利。
可明明是他儿子的错，打了七八个孩子，这人咋还护短成这样？
他正欲争辩几句，村长说：“高岗，顾博士说得对，你给村里建所学校吧，看人顾博士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认识核废料的桶子长啥样，可咱的孩子呢，不但不认识，还拿它装水喝，可不是读书少，没见识的缘故？”
高岗倒很听村长的话，点头答应，还不忘挤兑顾谨：“我马上就捐五万块给村里建小学，我是有钱人，不像顾大博士只会放空话，打太极，林珺的厂子，只要她愿意点头，多少钱我都出，我要帮她拿回来。”
顾谨仿佛一点都听不出挤兑，还说：“想法很好。”
高岗的言行简直堪称卑鄙，他说：“顾博士，你对林珺的困难理都不理，问都不问，别不是跟那些斯文禽兽一样，谈了个女学生，不把前妻放在眼里了吧？”
顾谨面色还如常，顾灵要气炸了。
她哥曾帮人代理过官司的，在法庭上那叫个言辞犀利，能把对方律师说的哑口无言的，可咋被高岗打击成这样？
她忍不住，上前想帮忙骂人了。
但就在这时，一妇女扯着个孩子拦上一行人，指着孩子说：“村长，再是你家的亲戚也不能欺负人吧，看看我家孩子，都被打的流鼻血啦。”
另来个妇女，也牵个孩子，说：“城里孩子就能随便打咱农村孩子吗？”
一帮小男孩，全被法典打成了鼻青脸肿的，这是喊来妈妈撑腰了。
如今不比前些年，大家也不咋尊敬村长的，而高岗呢，觉得法典不对，说：“小伙子，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干嘛乱打人啊，赶紧去道歉吧。”
但顾谨却不，他拦住了法典，反问俩妇女：“知道我儿子为什么会打人吗？”
一妇女说：“熊，坏，以为是城里来的就能乱欺负人呗，咋，看你文质彬彬的，你该不会护短到自家孩子打了人，还不让孩子道歉的地步吧？”
“我儿子打人是有错，但打架是互相的，他可以主动攻击一个，不可能主动攻击七八个，七八个打一个，那叫围殴，围殴不成还被人痛扁，其诱因，难道不是因为你们的孩子原来一直在欺负我女儿，并且天真的认为，她带来一个背着大包的孩子，好欺负，想抢他包的原因？”顾谨反问。
作为一个法学博士，一场小打小闹，从起因到动机再到过程，他一眼就知。
顾法典可是他爸的好助手，眼看一男孩在颗树后面躲闪，指着说：“爸，就是他想抢我的包，他是第一个动手的，是这场闹事的主谋。”
顾谨示意：“抓住他，咱们去派出所掰扯，抢劫要负刑事责任的。”
那男孩被吓到了，指着一个孩子说：“是他教我抢的。”
被指的那个立刻指另一个：“是他告诉我，说半夏带来的男孩包里有东西的。”
“所以这是场有预谋的，蓄意的抢劫，那你们都要负刑事责任。”顾谨一个个的指着。
这可好，一帮妇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拍儿子一巴掌，我踹儿子一大脚，连踢带打的，带着孩子走了。
……
林珺和顾灵对视，气的鼻子呼呼呼的喷着气。
可以想象，曾经半夏在这个小渔村里过的是啥日子了。
林珺把女儿搂的紧紧的，说：“从今往后，妈妈一定要给你最好的日子过。”
顾灵则摸摸法典的脑袋：“你刚才打得还不够狠，应该挑几个打断腿才对。”
当然，她哥也很不错，虽然因为没钱要受高岗的挤兑，可他会疼孩子啊。
会给儿子和闺女撑腰，这方面，她哥最棒！
这样一回闹，转眼天都要黑了。
但海上风平，无浪亦无船，眼看夕阳西下，海上连只小帆船都没有，半夏一边是爸爸，一边是妈妈，正眼巴巴的看着呢，这时村长又来了，并说：“实在对不起，半夏，咱们的渔船走得比较远，刚才来电话，晚上他们歇在一座小岛上了，而且那边鱼多，他们估计得打三五天才能回来，这样吧，改天我把二狗送到城里去看你，好不好？”
高岗很心急，一直在看表，并说：“我开车来接，把他给你送过去。”
渔船出海，打不满鱼就往回走，得费汽油，那可都是钱。
而要歇在小岛上，没个三五天的功夫是回不来的。
半夏曾是海边的渔家小姑娘，懂道理，但扑到妈妈怀里，孩子难过极了。
她兴冲冲而来，所有的坏孩子都见到了，却没见到二狗哥哥，好难过啊。
林珺柔声安慰：“咱们先回家，下回来的时候先给村长打个电话，让你二狗哥哥在这儿等着你，然后咱们再来，行吗？”
半夏怏怏的，但也点头：“好的。”
高岗还要见缝插针：“以后我开车，接你们娘和俩来，把我家房子收拾出来，天气好的时候，你们娘俩还可以多住几天，林珺，你说是吧？”
他热情勃勃，可惜林珺不给面子：“我这人认床，从不在别人家住。”
嘿，身价千万的大老板，这一路可吃足了瘪。
一行人要走，法典两只眼睛小狼狗似的四处乱瞅。
顾谨负责大后方，要捡留在沙滩上的垃圾，还要把半夏丢了的小凉帽找回来，而顾灵，因为林珺对高岗的冷淡和不卑不亢，格外高兴。
……
来时趁兴，去时恹恹。
尤其半夏，趴在妈妈的怀里，伤心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而林珺，则保持着她的冷淡本色，一路上虽然高岗总在找话题，但她很少回答，顶多也就嗯一声，不过虽然女神冷冷淡淡，但高岗的热情丝毫不减。
停了车，他追着说：“林珺，改天我上门，咱们谈慈心厂的私有化。”见人家不理他，又说：“你只要吐个口，慈心，我一定帮你拿下。”
“高总，多谢你的费心，但真的不需要，我最近很忙的，你就别亲自上门了，万一我不在家呢，你说是不是？”林珺冷冷淡淡，给回绝了。
顾灵还得去买菜，瞪她哥：“哥，你是哑巴吗，就不会说句话？”
顾谨依然不着急，并说：“高岗不是你约来的，怎么，后悔了？”
“我哪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泡我嫂子，要我嫂子跟他结婚，我家的娃岂不是要喊他叫爹，这叫啥事儿？”顾灵后悔，肠子都要断了。
可这时顾谨又说：“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依，也许你是做了件好事呢。”
啥好事，把嫂子送人也叫好事？
顾灵后悔的恨不能学大猩猩捶胸。
回到家，这俩兄妹忙着搞饭，林珺摇醒了半夏，给她洗澡，哄她吃东西。
一整天了，大家都饥肠辘辘，林珺看起来很生气，顾灵也就不敢再说啥，吃完饭，看有法典洗碗，就先骑上自行车回家了。
当然，临走之前交待她哥，为了俩孩子不改姓，一定要把林珺拿下。
“你是个男人，主动一点嘛，好好表现。”她悄声说：“咱爸说了，小民和小宪可以容后再议，要紧的是我嫂子，她受资产阶级的思想荼毒极其深重，你要进行社会主义对资产阶级的反腐蚀，你拿下她，就是新时代下，社会主义的胜利。”
顾谨不言，凝视着妹妹。
顾灵总算识趣：“我知道啦，你快去哄我嫂子吧。”
……
林珺并非生气，而是她本是个思虑较多的人，一想事，面上瞧着就比较高冷。
于慈心的去留，她心里自有一本账，但这场仗很难打。
因为马书记虽然包二奶，还拆雕塑，可这些在国资委领导的眼里，都不是实质性的错误，毕竟改革开放了，风纪，作风和路线的宽度已经放到南太平洋了。
至于马明霞，药物监管方面，她顶多收点牛奶，搞几盒礼品，国内行情如此，也没人拿它当个事，而即使她因拐卖被判刑，马书记拿厂的事不会受阻碍的。
林珺不仅想要慈心，而且想要慈心百分百的控股权。
钱她可以慢慢想办法，但现在的结骨眼儿是，马光明眼看和国资委就要签约了，她该怎么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要说为什么当初偏偏是顾谨能追上了林大小姐，当然是有原因的。
此时法典洗完了碗，正在抓耳挠腮，写他的大字。
顾谨把厨房收拾了，把地拖了一遍，悄悄推门，见灯亮着，就进来了。
“你的孩子不会改姓的，俩大的改国籍自有他们的原因，我也不会再嫁的，赶紧回去歇着吧。”林大小姐口气里透着高傲，一顿输出。
顾谨说：“我知道，你心里没有男女间庸俗感情，只想保护好你的孩子，想给慈心谋一条安稳的，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这话说的恰合林珺的心思，她于是赏了前夫一席之地，让他坐。
“但马书记那边难办，是吧？”顾谨又说。
林珺倒也不逞强，坦白说：“漂亮国不是天堂，我也没有赚回八百万。”看前夫容色笑笑的，仿佛在嘲笑自己，立刻又说：“但即使没钱，我也不要高岗的钱，还大学生呢，有钱都不知道给村里捐所学校，我瞧不起他。”
应该说林大小姐过去，现在，将来，都瞧不起高岗。
顾谨身上全是沙子，不敢坐床沿，搬了把椅子坐了，并说：“事没那么难，马书记全家都是公职，一下子有六七百万，他的钱来路干净不了，这事我能帮你。”
是的，林珺也曾考虑过，马书记的钱来路可能不干净。
但他显然没贪，要贪的话，沈四宝会举报他的。
马明霞和秦秀那点小贪小弄，也搞不到七八百万现金，哪他的钱从何来？
虽然前夫没钱，但毕竟是公安厅的刑侦顾问，破案能力一流。
他说钱不干净，马书记的钱就干净不了。
一兴奋，林大小姐就滚过来了：“快说，马书记的钱哪来的？”可旋即又滚了回去，还说：“离我远点，小心你的女学生和女教授要吃醋。”
曾经，顾谨见过前妻最美的样子，她穿着她爸的衣服，戴着大草帽，躲过家属院门口的一众追求者，从妍妍死的那个地方翻墙出厂，跳上他的自行车，坐在后面伸开双臂，跟他一起去看电影，扎小树林，爬山，游泳。
但他也见过她最难看的样子，胸前浸湿奶的线衣，十天不洗的头，盯着奄奄一息的妍妍哭干了眼泪。
那时厂里的孩子们于背后叫她是疯婆子。
而现在她笑的，就像初恋时一样好看。
顾谨倒不急着不认莫须有的绯闻，笑说：“林珺，咱们谈谈马书记家吧。话说，你听说过杀人骗保吗？”

第36章 小民
杀人骗保林珺当然知道。
国内目前保险业才刚刚兴起,这种事还不多。
在漂亮国，就在林珺工作的城市洛杉矶，去年有个新闻,说有一个男人，连着死了三任妻子,无一例外，她们都买了巨额的意外保险,却又很巧合的，全意外身亡了,于是那人凭借三任妻子，从保险公司拿到了将近三百万美金。
最终事发，是在他在要谋杀第四任妻子时，被妻子察觉，逃脱，并报了警。
这时警方才发现，这个男人每结一次婚，都会给妻子上一份价值上百万的意外险,而后,他会带着妻子出门旅游,并在旅行的过程中，故意制造失火，溺水，坠亡等意外,造成她身亡,再从保险公司领取赔偿金。
随着保险公司深入调查,发现自从有了保险行业后,这事并非个例。
也就是说杀妻骗保不是特例,而且特别多。
不过马书记的爱人活得好好的，马宣扬和马宣发的妻子也都活着。
顾谨怎么会提起杀人骗保来了？
但是不对，林珺眼睛一亮：“马明霞的丈夫李保堂是在库房值班时，电褥子着火，不小心烧死的，当时库房里有一大批还没有被禁止销售的熊胆、虎骨和穿山甲，价值至少有二十万，因为是意外失火，厂里还给马明霞赔了十万元，我当时听说过的，听说李保堂曾经上过保险，保险公司也给他赔过钱。”但旋即她又说：“不可能吧，马明霞没那么大的胆子。”
马明霞，医专毕业，胆小，遇事藏不住，还总喜欢大惊小怪。
她的亡夫李保堂曾经是慈心的库管，医专毕业，为了搞发展，马光明把他派到日本专门留过学，学习仓库管理，回来后他着手改革了库房管理，那段时间，把库房搞的有声有色的。
李保堂的父亲是个化学老师，母亲是教语文的，是知识分子家庭。
他很爱马明霞的，月月工资上缴，为了省钱，一件线衣穿十年。
那么好的男人，马明霞当时还怀着孕了，没必要因为骗保就杀他吧？
顾谨说：“事情我能确定，但因为证据琏还不足，案情暂且保密，我尽量帮你吧，在马书记拿下慈心之前把事情查清楚，你先休息，我回家了。”
怎么话说到一半，他还要走了？
林珺伸手拦住了前夫：“说算证据琏不全要保密，跟我你该不用保密吧，一会儿再去找你的女学生和女教授，先把事情给我讲清楚？”
顾谨一笑，伸一指：“我先澄清一点，这几年我可没有跟任何一个女同志单独约会过，是有些学生还年青，傻乎乎的，偶尔会骚扰我，但我是个正直的人。”
见林珺收了开心的笑，似嘲非嘲的望着自己，顾谨就不好说了。
时代变了，年青的小女孩们开放，活泼，大胆，甚至还有一些是为了留校任教，会耍很多小心机，而有些没有师德的教授们，也会利用她们的年青和无知，达成私欲。
所以随着改开，不仅暴发户们包二奶养小蜜，干部们贪腐成风，高校中存在教师和学生之间的权色交易，但顾谨不是那种人，他曾有过生理和心理双重满足的人生，虽然此生也有遗憾，但他是个精神富足的人，而这样的人，是不会干那种事的。
斟酌片刻，他说：“关于复婚，只是老爷子的想法，灵灵性格就那样，嘴巴坏，心是好的，你想不想复，什么时候想复，都由你来决定，半夏的姓名要改也行，不过好歹给我留一个，法典就别改姓。”
俩大的如今用的是英文名，林珺要再给俩小的改名，顾谨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林珺说：“不要废话，赶紧说，杀人骗保到底怎么回事？”
“我查过李保堂死的那个月，慈心的进出账簿，账簿上记录，马明霞曾经不小心烧了库房电闸的保险丝，然后她又给李保堂赔了一根，赔完之后，当天晚上，李保堂的电褥子就起火了，所以，很可能马明霞在保险丝上做了手脚，不过这种事马明霞做不出来，应该是多人协同作案，但现在还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保额，我们只从保险公司查到一份一百万的意外险，跟马家目前账面上所有的六百万，还差了五百万，而且我怀疑马明霞当时有婚外情，她本来没有起意杀人，是婚外情败露，不得已才杀的人。”顾谨说：“我问过一个原来在药研所干的女同志，她说那段时间李保堂和马明霞吵过好几次架。”
林珺着实给惊到了，马明霞换子一案，已经在公安局挂了快半个月了。
因为局子里迟迟没动静嘛，她以为这案子会被高高挂起，成个结不了的烂案。
却没想到，顾谨居然只凭换子一案，挖出来这么多东西。
关于婚外情，没人能免得了俗，大家都爱听。
林珺兴致贼高：“谁是马明霞的婚外情，那个人是谁？”
可顾谨总喜欢在关键时刻败人兴致：“应该是个对她家帮助非常大的人，但目前我们还只是个推论，还没有证据，得再调查。”
见林珺还要往前凑，他伸手了来阻：“别，剩下的我不能说了，你再问也没用。”
要是说马明霞和人有婚外情，林珺脑海里慢慢浮现了一些回忆。
不论男性还是女性，但凡出轨，其变化其实很明显的。
就比如，曾经随随便便的人，有段时间刻意把自己打扮得很光鲜。
再或者，本来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有段时间却突然奢侈了起来，口红名表，香水皮鞋，首饰耳环，一件接着一件，那必定就跟婚外情有关。
而在半夏出生的前一两年，马明霞有段时间突然就富有了，用的香水，化妆品全是牌子，外贸货，还打了好些个金戒指，金耳环的。
虽然杀夫骗保的事还不明朗，但林珺心里咯噔一声。
她大概明白马书记为什么会在下面职工天天反映时，依旧能得到国资委领导们的支持了，这事，她必须试探一下。
……
顾谨要走，却又问：“你口红还是用雅芳吗，我明天给你买支新的？”
林珺其实知道他的意思，遂说：“你爸想见孩子，我不会拦着，还有，你告诉他，他俩大孙子之所以移民，也有苦衷，我们不是汉奸，他甭给我扣大帽子。”
顾谨一脸诚恳，可一听就是在撒谎：“没有，我爸什么都没说过，他一直说你是个好儿媳妇，咱们离婚，我损失巨大。”
“没说过我是贪图享乐资本主义才去的漂亮国。”林珺反问。
顾谨不语，显然被猜中了。
“没说过我的病都是假装的，我阴毒险恶的目的，就是为了带走他最得意，最骄傲的天才孙子，现在让你跟我复婚，还是社会主义对资本主义的反渗透，要你委曲求全，把俩大孙子哄回来？”林珺似笑非笑，再反问。
顾谨老实了：“说过。”同时也说：“他是老人家，思想狭隘，你不必理会。”
“你爸还否定了我在抚养三个孩子的过程中，所有的付出和辛劳吧，半夏回来都半个月了，他也不主动打个电话给孩子，是在给你施压吧，要你不但要和我复婚，还要你把法典和半夏送到首都去抚养，就因为他觉得我林珺人品不行，教育不了孩子，对不对？”林珺再说。
顾谨长长吁了口气，显然，林珺全猜对了。
……
林珺和前公婆在婚姻存续期并没有矛盾。
公公原来还很欣赏她，说她虽然不是个优秀，贤惠的儿媳妇，但是个绝对优秀的新时代女性。
小民和小宪小时候也是她自己带一段，爷奶带一段时间，两家住着。
公公但凡有时间，骑自行车来慈心接孩子，前面一个后面一个，带回政大去。
但随着妍妍死，林珺的抑郁症再也压抑不住，爆发了，她要出国治病，这时顾父就不能理解了。
“孩子没了谁都伤心，抑郁可以，但那是病吗，要跑漂亮国去治吗。”他说。
他还说：“我工作繁忙，我也很抑郁，可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最终归结为：“林珺是看大家都往漂亮国跑，心痒痒，想去见识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啦，她跟很多人一样，被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给迷晕头脑啦，上贡我的天才孙子，换一张绿卡，她啊……我曾经还为她骄傲呢，可也不过一个庸俗，浅薄，无知的普通女性嘛！”
而随着小民和小宪办理了移民，老爷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这一切都是林珺的主意，于是盖棺定论：她是个亲美大汉奸，把他的俩精英大孙子上贡给了美帝，就为了换一张绿卡。
作为一名领导干部，他倒不会在外人面前说什么。
可但凡给顾谨打电话，必要骂儿子窝囊，再讥讽几句做了汉奸的前儿媳妇。
是不是汉奸，林珺心中自有公论。
抑郁症在漂亮国有专门的药，而在国内被大家当成神经病也是事实。
求生无错，治病，她也无错。
至于小民和小宪，在顾谨想来，他们小时候跟林珺感情很好，离婚的时候也选择了林珺，当然会听她的，可事实是，二十岁的大男孩，他们不但不听林珺的，而且对待林珺的态度，顾谨听了估计都得上火。
得，既然前夫告诉她这么重要一桩事，那她也让前夫知道一下，俩儿子对他们老娘的态度吧。
前公公骂她是大汉奸，她无所谓，横竖听不见，可前夫必须知道俩大儿子现在的状态和思想观。
林珺笑着说：“你想劝小民和小宪回国，自己劝不了，想让我劝吧，行的。明天下午你来，咱们给他们打个电话，劝一劝。”
小民虽然才二十岁，但已经在《柳叶刀》上发过论文了，学的是西药研发，属于国内奇缺的人材，小宪专攻电脑，虽然做的病毒差点吓死他妈，可也是计算机一行的精尖人材，当初顾谨带他们出国，是为了学习先进的科学知识，既他们长大了，当然想把他们喊回来。
在他想来，妻子开口喊，总比他喊起来要容易得多。
“行，到时候让法典和半夏也跟哥哥们说说话。”顾谨本以为女儿睡着了，临走前余光一瞥，就见女儿小嘴嘟的老高，似在凝思着什么。
丫头和小子完全不一样。
小子们小时候是臭的，汗臭，脚臭，奶臭，而丫头是香的，香喷喷，软绵绵。
曾经的妍妍永远是股药味，顾谨也爱她，可从来没从孩子身上得到过育儿的快乐，半夏就不一样了，在她身上，他们夫妻付出的心血远不及妍妍，可她带给他们的欢乐和愉悦，却远超曾经抚养过的四个孩子中的任何一个。
他轻轻一碰，她就转身了，对着爸爸皱起了鼻子，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
想亲昵，想团着玩一玩，但顾谨终归只问：“为什么还不睡觉？”
半夏说：“我觉得当个杀人公主也没什么不好，我想杀人。”
顾谨大惊失色：“为什么我们天真可爱的小公主会有这种想法？”
“我要变成美人鱼，杀掉所有的坏哥哥，保护二狗和法典哥哥。”小女孩拳头一捏，在床上摆个姿势，恰是法典在沙滩上摆的姿势。
小女孩即使凶巴巴的，也比臭小子们凶起来更可爱。
看前夫一脸懵，林珺团过女儿，香了她一脸的小雨点儿：“杀人不可以，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该反抗的时候就必须反抗，这是必要的。”
“我会啊，秦秀妈妈要打死我，我就冲出来找哥哥了。”半夏捧上妈妈的脸：“然后我就遇到了爱我的林珺妈妈。”
林珺不敢想，要不是女儿冲出来自救，要不是法典还留在慈心，半夏无声无息的被秦秀打死，她，顾谨，小民小宪，法典，她们全家的人生将会走向什么样的境地。
可是，她的女儿自己莽莽撞撞，遍体鳞伤的奔回了家。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改变的。
“睡吧，妈妈给你唱摇篮曲。”吻了吻女儿，林珺说。
半夏缩进妈妈的怀里，委委屈屈的感叹：“好想二狗哥哥啊！”
听前妻又唱起了很久以前的摇篮曲，顾谨也心情大好。
从卧室出来，看儿子作业写的一本正经，可纸上只比他进去前多了两个字就知道，就知道儿子又心不在焉，在想些不该他想的事了。
“我会让市局派人去五河村，好好检查一番的，这样，你要能把暑假作业写完，我就随时跟你讲五河村案子的进展。”顾谨说。
所以高岗是东海市那条会吃人的大鳄鱼吗？
五河村有装核辐射废料的桶子，那是个隐藏着罪恶的走私的窝点吗？
法典好奇极了，给爸爸一吊，欲发好奇了。
写啊，熬夜也要把暑假作业写完。
……
敌不动，我就不动。
林珺此时心里已经有了底牌，就一边盯着儿子的作业，一边努力研习菜谱，和顾灵比赛着做好饭吃，力求把女儿喂胖一点。
第二天一早，国资委的牛主任打来电话，问林珺：“林珺同志，我们听人反应，说你有解放前慈心的地契，想启动追诉，理赔程序，有这事吗，还有，慈心要改私了，按理你也有一票，你要不要来参于一下投票？”又说：“反正我们国资委，全员领导是举手赞成的。”
林珺看了眼桌上的地契，却摇头否认：“我没有地契，也不想启动追诉理赔，至于投票，你们看着办吧。”
“那我们就正式授理马宣扬的营转私一事了，他曾经是计委的干部，年青有为，思路清晰，而且计划书写得非常用心，堪担大任，改革是大势所趋，我相信在马宣扬的带领下，慈心一定会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你说是吧。”他说。
林珺说：“当然了，这对马明霞来说也算双喜临门吧，她谈了个对象，马上准备结婚，她哥还要拿下慈心当书记呢。”
牛主任语气一凝：“什么叫马明霞谈对象了？”
“你不知道吗，她跟我说的，找了个特别好的男人，要结婚了。”林珺说。
牛主任又顿了好一会儿，语气里带着窝火：“知道知道，恭喜她。”
林旭正在给法典补课，看她挂了电话，懵了：“姑，你不是说要回慈心吗？”
“回呀，不但回，而且你姑一旦回去，就要当慈心的书记。”林珺笑着说。
林旭还是个大学生，不谙世道的复杂，心说国资委都授理马宣扬的营改私了，他姑还怎么当书记，这事在孩子看来根本不可能啊。
得，补完课了，这娃得回家去了。
回去跟林东一聊，林东也一头雾水，因为他已经实名向国资委举报过马光明好几次了，可国资委左推右搡，不接招，摆明了就是保驾护航，要把慈心给马光明一家的，这种情况下林珺怎么能拿慈心。
说起来，林珉也不够意思。
他是林珺的亲哥，当初林慈派他出国，让他学西医，本来是想让他汲取西医的制药经验，加入在中成药中，让慈心能更上一层楼的，可他出国后直接办理了移民，还做起了医疗器械生意，做生意按理该赚钱吧，可他但凡打电话都是在哭穷，说自己没钱。
所以，慈心风雨飘摇，可林珉置身世外，全然不管，林珺又独臂难支，慈心可怎么办呢？
林东又气又担忧，忍不住又写起了检举信。
正写着呢，突然就听窗外一阵喧哗，继而就听药研所里哐哐两声巨响。
紧接着，药研所一帮干事全从里面跑出来了。
这是出事了？
林东奔下楼，几步到药研所门口，问一个女干事：“怎么回事？”
女干事吱吱唔唔：“国资委的牛主任下来检查工作，觉得我们工作干得不够好，发脾气呢，马主任让我们全出来了，她正在给赔情道歉呢。”
里面又是哐的一声巨响，还隐隐传来一阵哭声，这是打起来了？
虽然马明霞人不咋地，可林东作为领导，不可能让人打了她，肯定得保护她，不过他甫一进门，就听见牛主任在骂：“臭不要脸的婊子，老子为了拿慈心，帮你们灭了多少火，做了多少人情，你她妈不说安分守已，居然敢背着我偷偷谈恋爱，搞结婚，怎么，这还没利用完了，你就想甩了我？”
林东一听，这他妈有奸情啊。
他蹑步上前，就听马明霞哭着说：“我真没有啊，老牛，我一直等着你跟你老婆离婚，然后跟我结婚呢，我对你忠心耿耿，只想跟你在一起呀。”
所以这竟是一对出轨的野鸳鸯？
牛主任今年快六十了，还是个秃头，肚子贼大，马明霞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居然跟他偷情？
这也太不堪了吧？
这时哐的一声，牛主任啪一声又砸个东西：“马明霞，你她妈别给我灌迷魂汤，甭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顾谨懒得理你，你早搭上他，偷偷跟他结婚了，你骑着我老牛找马，我呸！”
所以这俩人闹翻了，那倒不错，他们闹翻，慈心就还有喘息的机会。
但马明霞也不是盖的，她语气极为温柔，抚摸着牛主任的胸膛：“老牛，我对你的心苍天可鉴，你要再这样怀疑我，信不信，我割腕，我跳河……”
听到这儿林东就退出来了，直奔老家属楼，敲开门，拉出林珺说：“怪不得国资委给马光明大开绿灯，办公室的牛主任跟马明霞是姘头关系，林珺，你别急，我现在就写举报信，举报他们。”
林珺听了，简直想笑。
她早晨才在电话里挑拔了一下，下午牛主任就跟马明霞吵起来了？
其实不过一帮卑鄙小人，趁着改开的春风，大搞权色交易。
要不是妍妍死，要不是她崩溃，这帮人根本玩不过她的。
不过举报没什么用的，因为举报信就是牛主任在收，他看到，只会打火机一点，一把火烧掉，而且凭举报信林珺也当不上书记，她需要的只是投石问路。
她说：“哥，举报信就别写了，慈心是咱们的，我向你保证，我一定拿下它。”
她才不要给公家当书记，她要拿回父亲的产业，亲自掌舵。
转眼天快黑了，只听半夏欢快的喊了一声爸爸，顾谨已经进门了。
为了给大儿子打电话，老父亲今天早早就来了前妻家。
小民和小宪并不在一个州，而小宪呢，目前还在游学，没有回来。
所以小民通过林珉，已经知道自己有个妹妹的事了，但小宪还不知道。
现在林珺要打电话，也是打给小民。
他有个手机，只要家里开了国际长途，就可以直接拔通。
半夏看过小民哥哥的照片，皮肤白，染的黄头发，对了，在她的记忆里，还有好多人给他下跪，求他给药品降价的画面，所以她并不喜欢他。
不过法典显然挺喜欢小民哥哥的，郑重其事的坐到了电话前。
全家围着，由林珺拔通了电话。
对面才是早晨嘛，小民声音惺惺松松的：“喂？”
“是我，妈妈。”林珺问：“儿子，你要听听法典和半夏的声音吗？”
小民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清醒了，说：“妈，我听说你又找回来一个妹妹，真是的，她还是那么爱哭吗，是不是又是一个皱巴巴的，小老鼠一样的东西。”
法典立刻不高兴了：“爸！”小民哥哥这样说半夏，太过分了嘛。
“他对妹妹有偏见，但我已经寄了照片，他会喜欢上半夏的。”顾谨说。
毕竟小民和小宪只在妍妍出生那年回了一趟国，就在他们归国期间妍妍死了，在大儿子的心目中，妍妍是段非常不愉快的记忆，他对妹妹没感情也是正常的。
林珺说：“你妹妹特别可爱，还有，妈妈的病已经好了，而且妈妈决定以后都留在国内了，你和小宪筹点钱，回趟国，来见见妹妹，好吗？”
小民深深叹了口气，这口气让俩小的觉得不太妙。
小民说：“妈妈，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情况，但我还是建议你赶紧回漂亮国，去疗养院，你本来就是躁郁加抑郁的精神病患者，再抚养个孩子，万一她出了什么事，你肯定会彻底疯掉的，你听大舅的建议，好好在医院疗养，钱我会掏的，好吗？”
林珺耐心说：“妈妈在看到你妹妹的那一刻就好了，完全好了。”
“妈，你最近是躁郁了吧，躁郁是抑郁的一种，兴奋，狂热，对了，还会伴随着失眠，热情勃勃，性欲高涨……”这就是二十岁的大儿子，他不但不相信，还口无遮拦。
俩小只目瞪口呆。
顾谨抓过电话，语气里带着惊讶：“小民，我记得你原来可爱妈妈，可尊重妈妈的，是个讲礼貌的好孩子啊，可你现在跟你妈妈说话，怎么是这种口气？”
“爸爸，你也在啊。”小民听到爸爸的声音，语气变柔和，还有点奶了，他说：“我妈属于抑郁加躁郁，时而抑郁，又时而躁郁，还会伴随着狂想和被迫害妄想，觉得人人都想害她，她逃跑，她还伤人，她表面看起来很理智，但其实她无法自控的，你要保护好自己，对了，也保护好法典和那个小女孩。”
所以在小民心目中，妈妈不但是个患者，还是个暴徒？
顾谨被打击到了，其实比证明一个人精神有问题更难的，是如何证明她的病好了，她没有精神问题了，而当小民认为自己最爱的妈妈有病时，劝他，他能听吗？
所以，让妻子劝儿子回国，看来很困难。
退而求其次，他说：“来跟你妹妹说两句吧？”
可爱的女儿，顾谨每次看她，都有种心要被融化的感觉，大儿子应该也会吧？
半夏虽然对小民哥哥无感，可也已经准备好了，要听电话。
“改天吧，爸，我该起床了，我今天有三场演讲，五堂课，还要去一家公司的药研中心观研，非常的忙。”男孩顿了顿，说：“爸爸，等我再回国时，我将以我，一个漂亮国籍花国人在西药研发方面的成果而震惊整个花国，我会让您倍感骄傲，并庆幸于送我出国的。”
哐的一声，他居然把电话给挂了？
这小子。
他小时候最爱父母了，顾谨带到国外时，初时不适应，天天跟跟妈妈通电话，如果妈妈在电话里亲吻的声音不够响，或者亲的没有小宪响，还会哭着要求重新亲，一遍又一遍。
也爱爸爸，学的第一句英文是：I love you，Daddy.
可他现在就是这样，动不动就以漂亮国籍花国人而自居，动不动就为了漂亮国而骄傲，而且不愿意沟通，更甭提转变观念了。
来自儿子的骄傲，顾谨一丁点都没有感受到，打击和影响倒是不少。
他还好，顾父受到的影响才大，本来检察官可以干到70岁再退休的，但因为俩大孙子突然的，自作主张的移民，为了避嫌，他才67他就退居二线，搞政策研究了。
本以为他们更爱妈妈，会听妈妈的建议。
谁知他们居然固执的认为林珺是个精神病，还无可救药？
挂了电话，老父亲目瞪口呆。
妈妈却笑的前仰后合。
半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她来就没喜欢过小民哥哥，所以也谈不上失望，只是握上妈妈的手，说：“妈妈没有病喔，真的没病，妈妈好好的呀。”
法典可失望了，因为他一直以来，都很爱俩哥哥，以为半夏的回归能带回父母，也能带回哥哥。
却没想到大哥居然狂妄的让他都恨不能捶两拳头，从桌边提起小民送的棒球棍，他恨恨说：“我一点都不爱他了，我对大哥的爱已经消失了，他要再说我妈是疯子，我会拿这根棍子揍他。”
终于，老父亲坐了下来，沉沉叹了口气。
为什么从洗手间里爬起来时，半夏会义无反顾的去找法典，因为她死后看到的妈妈，就像此刻一样，爸爸和法典都愁眉苦脸了，但她没有。
拍拍前夫，又揉了揉法典的臭脑袋，她说：“等我先把慈心拿回来吧，小民和小宪只是暂时迷失了自己，我能历经两次阵痛把他们生出来，就能把他们找回来。”
半夏敏锐的发现爸爸在收拾东西，于是问：“晚上爸爸可以留在家里吗？”
林珺说：“当然不行，他自己也有家的，他该回他自己的家了。”又说：“妈妈马上就会雇个保姆，爸爸要通知小姑，以后就不用来咱们家送饭啦。”
这就是林大小姐的生活艺术，她挺烦顾灵，但不会说太多，只会用实际行动把她甩开。
半夏其实很想爸爸留下来，但她也不太喜欢小姑，只好目送他走。
“杀人骗保的事你得抓紧点，那630万的来路，下周给我结果。”林珺说。
顾谨看着眼巴巴的女儿，也想留下。孩子们总是在幼年时期，会带给父母最多的欢乐，转眼他们就大了，叛逆了，不听话了，于是老父亲只能咀嚼他们小时候的回忆，从中找乐子。
给小民和小宪，顾谨给了足够的陪伴，但半夏和法典，则几乎没有。
可想想也不可能，他爹整天骂林珺是大汉奸，她心里带着气的。
只是涵养好，懒得跟老爷子发作而已。
“我会的，每一笔我都会查得清清楚楚。”顾谨说。
转眼就又是一周啦。
这一周，妈妈每天在厨房折腾，厨艺比原来好多了。
今天还给半夏做了花生芋泥汤，跟小姑做得一样香，早起吃一碗，好爽。
俩娃正在吃东西，有人敲门。
“妹，马书记出院了，国资委来通知，说今天要进行营改私的签约。”他说。
俩娃都吓了一跳，但林珺并不惊讶，显然在意料之中，只问：“请市领导了吧，请的谁，书记还是市长，几点来？”
林东说：“请的是一把手的大书记，说是下午五点半莅临。”
“那我下午再去吧，去把慈心给咱们拿回来。”林珺说。
顾谨那边，目前只查明了100万的保额，加上慈心的10万，20万的药品，就是130万，可是还有500万不知来路，不过一条人命，加上牛主任和马明霞的私通，足够用了。
林珺今天借着这两点，就能拿下慈心！

第37章 逼宫
林东看着妹妹,全然不信，因为局势太乱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但俩孩子无脑迷信,觉得妈妈肯定行。
法典理了理半夏额头的碎发，说：“以后妈妈要回去上班，你会好开心的喔。”
“为什么呀哥哥？”半夏舔着花生汤的碗，一脸疑惑。
法典形容：“厂里有个大滑梯,还有小木马,以后你就可以天天去玩啦。”
慈心是制药厂,女职工多，一到寒暑假，大家就得带娃上班。
厂办公大楼内有个游乐园,是林珺主张着修的,里面有个一层楼高的旋转滑梯，那可是顾法典小时候的乐园，他曾经在那儿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寒暑假。
那时的小民和小宪会每天打电话,还会经常许诺,说要送他各种小玩具。
那时的法典,开心的就像个泡泡一样,每天都飘在空中。
“滑滑梯吗，好玩嘛。”半夏追着问。
“当然好玩啦，小时候我天天滑的喔。”法典说。
半夏太激动了,因为原来秦秀总会带小龙去上班，而据小龙说,他可以一整天都在游乐场玩,坐滑滑梯的感觉就像是在飞一样。
不过女孩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哥哥：“妈妈带我去上班,会不会觉得丢人啊？”
“为什么会觉得你丢脸？”法典很吃惊。
小女孩说：“原来我也想跟秦秀妈妈去上班，可她说我太笨，只会给她丢脸。”
明明是因为妍妍的死，秦秀故意折磨半夏，可小女孩不懂，她当真了。
秦秀已经被抓，涉及走私，十年起判，但她留在半夏心里的伤痛无法磨灭。
顾法典把妹妹架了起来：“走，咱们坐着飞机去玩滑滑梯。”
半夏还没明白什么叫坐飞机，已经被哥哥单手举在了脑门上，绕开妈妈，他一路举着她下楼，是很惊险，但也很刺激，而且感觉真的像是在飞喔。
半夏给乐的呀，咧开了嘴巴，任凭呼呼的风往嘴巴里灌着。
下了楼，哥哥还翻墙，带她去幼儿园玩滑滑梯。
暑假嘛，幼儿园没人，半夏足足滑了一个上午，最后给孩子滑晕，都吐了。
饿的饥肠辘辘，渴的嗓门冒烟，俩孩子这才回家。
妈妈的厨艺早已不再是瞎糊弄了，今天居然炒了两个菜，还用半球电饭锅蒸了香喷喷的大米饭，笑眯眯的，她问：“你们去哪玩了呀？”
顾法典了解妈妈，知道她会担心，撒谎说：“我们就在楼下散了会儿步喔。”
要论排名，半夏心里最爱的是点点哥哥，然后才是妈妈爸爸。
所以哥哥撒谎，她抱着水杯咚咚咚，跟着撒：“是喔，我们只是慢慢的散步。”
可她一转身，纯绵的小裤裤上，屁屁那块磨出好大两个圆圆的大洞洞！
小内内都露出来了。
对于新找回来的女儿，林珺有种病态的呵护，这有生理和心理双方面的原因。
她不愿意女儿出门，不愿意她玩危险刺激的东西，明知道这是种病态的控制，是不对的，但她还是说：“外面很危险的，可能有人贩子，在游乐场还会受伤，半夏以后要少出门，跟妈妈呆在一起。”
半夏果然吓到了：“对喔妈妈，好危险的。”
“所以你要多多呆在家，不然会被坏人抓走。”林珺说。
半夏可不这么认为：“在家也不安全喔，万一坏人悄悄溜进来偷我们呢？”
林珺被她问卡壳，去厨房洗碗了。
半夏于是去问法典：“哥哥，坏人要是来家里，怎么办？”
顾法典正在看古惑仔，手脚并用：“打打打，杀杀杀。”
“就不能不打架，只是赶走他们吗？”半夏反问。
法典说：“咱爸才有不战而屈人本事的威力，我更喜欢打架。”
半夏不想打架，从卧室出来，女孩坐在沙发上思考着。
最近妈妈教她认字，爸爸妈妈，点点，二狗和数字她已经认识了。
正好桌上有电话簿，女孩翻开电话簿，一个电话打给了爸爸：“喂，爸爸吗？”
顾谨正好在办公室，问：“半夏啊，你怎么啦？”
“妈妈晚上害怕，你回家来住吧，保护我们。”女孩说。
前妻回心转意了，通过孩子，要邀请他回去住了？
顾谨心里咯噔一声：“她自己说的？”
妈妈有说过吗？
小女孩不太记得了，但她觉得妈妈跟自己一样爱爸爸，所以她说：“当然，我和妈妈都爱你，我们要跟你一起睡，让你保护我们！”
……
马书记的办公室里。
马宣扬正在跟老父亲聊天。
“林珺最近表现可以啊，比我媳妇还贤惠，现在的她，看上去才像个女人。”他说。
马光明望着窗外，一脸阴霾：“还是不能小觑她。”
“没事了，咱们准备的那么周全，您还有啥操心的？林珺一女人，没啥能力的，当初是靠着大小姐的光环，长的漂亮大家才把她捧的高，咱们不用把她放在眼里的。”马宣扬说。
马光明的心七上八下，冷冷瞪儿子一眼说：“你啊，骄傲，自满，跟沈四宝根本没得比，林珺是个女人，不足为惧，可她背后还有顾谨。顾谨可是能打败沈四宝的人物，爸真正怕的是他。”
“行了吧爸，你看最近顾谨也没来过呀，你急个啥呀。”马宣扬说。
其实营改私的事，早就万事俱备了，马家，一则马光明给林珺气出了心脏病，要抢救，二则，怕林珺要闹事，一直没敢动，这都连着一周了，林珺整天呆在家里，给女儿做饭，带着女儿下楼跟老太太们聊天，整个儿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儿，马家诸人终于，觉得她总算有点女人的样儿了，也放松警惕了，机不可失嘛，这就准备进行签约仪式了。
“去吧，让明霞带人布置上，下午5：30，领导们就要来了，今天必须签约成功。”马光明捂着胸口说。
今天就要签约改私，可直到中午两点半，马光明才通知职工们。
这会儿正是车间忙的时候，职工们想打听点情况，机子开着，走不开。
中层领导们接到通知就要布置会场，更是想问点啥情况吧，根本没时间。
林东就在单位，眼看大家忙起来了，特别着急，就又给林珺打电话：“妹，人家都开始布置现场了，你到底准备咋办，啥时候来？”
林珺说：“哥，你去财务室，盯着薛主任，让她哪都不要去，等着我。”
“妹，你到底要干嘛呀？”林东问。
因为才玩过滑滑梯，半夏很期待，在等着要跟妈妈一起去上班。
“拿回慈心厂，我来掌舵。”林珺拍了拍女儿，示意儿子也跟自己一起走。
马家为了谋厂，拿她做垫脚石，沈四宝为了能贴上马家，分得一杯羹，从雕塑里寻宝，还诱她卖掉药品专利，险些逼她入绝境。
可商场的残酷在于，坏人恶事作尽，却不必负法律责任。
好人被逼到崩溃，可人人只觉得是你有病而已。
闹来闹去，连她的儿子们，都因为她有病而不听她的话了。
林珺当然要拿回慈心，而且她已经不信任国资委了，她要逼宫！
而现在，大戏开场！
妈妈换了一件雪青色的衬衣，面料滑滑的，她喜欢把衬衣掖进西裤里，她的腰可细了，又精干又好看，跟着这样的妈妈出门，半夏甭提多开心了。
今天慈心厂有点热闹的，坐着轮椅的马书记下了楼，亲自坐阵，正在指挥大家填池塘，毕竟来得人多，他也怕哪个领导万一摔进池塘就麻烦了。
拱门，横幅，前几天马宣扬就准备就续了，此时充气的充气，挂的挂。
桌子，红布，话筒一应都是齐备的，摆在院子里就行。
红要从厂门外一路铺到办公楼下，用来迎接领导。
刚刚铺展开来的，崭新的红毯上出现一双精致明亮的，乳白色小羊皮皮鞋，正在滚毯子的保安生气了：“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的，这是给市领导准备的红毯，你谁啊你就乱踩……”抬头一看：“大……大小姐。”
招呼对面的：“快点滚，大小姐要走呢。”
半夏惊呆了，因为她和妈妈一路走，保安一路卖力的滚着红毯。
就这样踩着干净，漂亮的红地毯，半夏一路进了慈心厂。
此时马家人如数在场。
马书记坐在轮椅上，正在跟马宣扬交待着什么，周围围了一圈，全是他在厂里拢络的死忠，而马明霞双手抱臂，正在指挥一帮职工们铺红布，放杯子，摆名牌，电视上看的，所有的杯子还要用绳子来拉，摆成一条直线。
剪彩用的花刚刚送来，剪刀就位，马明霞还得一把把试，别剪刀太钝，剪不断绳子就尴尬了。
今天是为了营改私而签约，过段时间她哥马宣发会把外资喊来，还要跟外商合资，忙里抽闲，马明霞还要学几句英格力士。
太忙，林珺从她身边经过，马明霞忙到全然没有发觉。
进了办公大楼，林东就在财务室的门口堵着，薛主任在里面。
林珺开门见山：“把公章，私章和财务章，合同章，以及支票簿全部给我。”
今天因为要现场签约，所有的章子全部在厂里，而且就在薛主任手里。
但她现在该下楼，把东西要交给马书记的，林珺拿走，合适吗？
都是老相识，而且马书记都没跟职工们开会就把厂子给卖了，先斩后奏，大家正不忿呢，薛主任思想斗争了片刻，索性就把章子全给林珺。
就连马光明的私章都交了。
不过涉及路线斗争，薛主任也要求自保，她说：“大小姐，章子我可以给你，我也可以呆在财务室不出去，但你要说……”
“我会说是我和林东抢走的。”林珺说着，拍了法典一把：“去吧，带妹妹去玩滑滑梯，但要记得，不要磨破了裤子。”
可怜的小丫头，早上头一回玩滑梯，兴奋坏了，睡午觉的时候一直在梦里笑。
林珺遂把她也带来了，让她在厂里的大滑梯上好好玩一下。
而关于在营改私时，需要提交给国资委的汇报材料，乃至签约用的合同，林珺花了一周的时间，早就自己打印了一份出来了。
此时一沓东西掏出来，啪啪啪的，把所有乙方的章子盖上。
她就拥有一份出自慈心厂的，可以当场提交给国资委的材料了。
今天的马家，防火防盗防林珺。
所以她甫一上楼，就有眼尖的好事者把小报告打给马书记了。
马书记是给林珺气到犯了心脏病，抢救了整整三天，目前不能走路了，可既然他拼了命想拿下慈心，自然是把林珺当成最重要的敌人来看盯着的。
于他，今天也有一场硬仗要打。
此时刚好国资委的牛主任来了，马书记遂招手，既喊来他，也喊来马明霞。
这俩人一直有私情，牛主任正是马家的保护伞，上周俩人闹了一场矛盾，但马明霞选择了服软，马光明也送了牛主任点钱，于是他们又合好了。
一家人团结一致，齐心协力，布局，他们要一举打垮林珺。
不就一精神病嘛，想闹？
那就打击她，刺激她，让她发疯，让她在领导面前出丑，丢脸。
立刻，马明霞和牛主任带着亲信，哗啦啦的围上了办公楼。
这时林珺抱着公章，正好下楼。
马书记一看，又要心梗了。
公章这东西平常没啥用，要丢了，挂失，补办一个就得。
可一会儿市领导就来了，就指着它签约呢，居然给林珺抢了？
此时他只能寄希望于女儿了。
马明霞不擅长别的，但作为女性，她最擅长的就是攻击同为女性的林珺。
“哟，林珺也来了，今天这是刻意打扮了呀，但你的口红颜色不行呀，一点都不显年青，你都四十的人了，涂这个颜色好显老啊。”她说。
攻击外貌，坏你心情。
你要想跟她吵，泼妇，神经病，马明霞能立刻栽林珺脑袋上。
牛主任有大哥大呢，此时正在拔三院的电话，林珺只要接招吵架，三院的救护车就会直接把她拉走。
但林珺并不接招，走到长桌前，掏出一张写着林珺的名牌，换掉了马明霞的。
她不吵架，她还想在签约时取代她？
马明霞心急如焚，恨不能上去跟林珺撕打一场，可还是得压着自己，匀着说。
“林大姐，你都一把年纪了，又没实力拿下慈心，何必给厂里的职工们当枪头呢，有这时间，你保养一下自己的脸不行吗，你看你都老成啥呢，法令纹，鱼尾纹，又瘦又干瘪的……”马明霞声音不高，可句句毒点。
但林东不干，他说：“马明霞你眼睛瞎了吧，我看我妹比你年青，漂亮得多。”
还有人说：“这马主任没毛病吧，干嘛老拿年龄说事，她是不是有病？”
马明霞没病，只是抓住了林珺的痛点。
年青时长得漂亮的女性，会比普通女性有更大的容貌焦虑。
因为不论她自己还是外人，都会去关注她的容貌。
但人岂有不老的，岁月都所有人都是公平的，随着年龄变化，泪沟，鱼尾纹，是不可避免的。
林珺确实曾为年龄和容貌而焦虑过，毕竟她曾经是东大的校花，她一次次的生育，她身材走形，她从育儿上收获了快乐，可她也会为了身材走形，抚养孩子，夜不能寐而陷入焦虑，怨怼。
这时再有马明霞这种好事者天天在旁假装关怀式的打击，她的病情就更重了。
但当明白马明霞的险恶用心后她就坦然了。
她说：“我比不得你，在慈心有亲爹撑腰，在国资委还有牛主任这个情夫帮你跑关系，你只要躺着受用就行。”论嘴毒，林珺也不是盖的。
马明霞刷的色变，牛主任也懵了。
心说他们的关系一直保持的很绝秘的，林珺从哪知道的？
围观人众，而马明霞和牛主任，此时就并肩站着。
牛主任慌得往后退，却撞翻了刚摆好的桌子，话筒被他不小心撞开，滋哇乱叫，顿时围的人更多了。
“你……你胡说……林珺你不要污蔑我。”马明霞磕磕巴巴。
林珺上前一步：“李保堂死的多蹊跷啊，你怀孕八个月，他怎么突然就被火烧死了，马明霞，我记得他死前跟你吵过架，他当时发现你和牛主任私通的事了，对不对？”
被林珺猜中，马明霞吓了一跳，大声说：“你胡说。”
“孩子不是李保堂的吧，本来你是想生来着，可听人说查血型就能查出孩子是不是亲生的，所以才会引产的吧？”这才是她孕身八月，冒险引产孩子的原因。
马明霞大肚皮到八个月的时候，国家开始普及血型知识。
正是那时库房起的火灾，继而，她在拿到钱以后悄悄流产的。
而背后的隐情是，孩子压根就不是李保堂的。
李保堂，也正是因为发现了她和牛主任的奸情，才被他们全家联手害死的。
一桩人命案，五年后被翻起，而且林珺居然猜到了最核心的关键点。
“我没有，你胡说！”马明霞快疯了，连连摇头：“我没有，真的没有。”
但林珺紧逼：“保险公司赔了一百万，厂里30万，马明霞，那钱你用的舒坦吗？”回头说：“林东，报案，就说马明霞杀夫骗保，今天我们要掰扯这桩案子！”
马宣扬还在埋头背稿子，没察觉乱子，但马书记一直在观战。
乍听林珺这样说，他深喘一气：“宣扬，顾谨果然了不得，我小瞧林珺了。”
当顾谨过问慈心的事以后马书记就开始担心了，知道他的查案能力，所以虽然一直在抢厂子，可也生怕女婿的死要被翻出来，保险公司的一百多万拿不干净。
从林珺喊出杀夫骗保四个字，马书记就知道，顾谨查到慈心失火的事情上了。
保险一案，被捅出来了。
晴天霹雳啊，马宣扬顿时慌了：“那咱们怎么办。”
马书记真是恨，恨沈四宝关键时刻掉琏子，更烦大儿子慌张冒气。
捂着心脏，他说：“顾谨顶多能查出130万，剩下的500万他查不到的，先尽力拿厂吧，市里的领导都来了，国资委应该不敢推脱，你给政府的钱可以分三次付清，先拿五百万签厂，剩下的，等把慈心拿下来后，卖林珺的药方来付吧。还有整整八百万的外资呢，得咱家宣发来谈，国资委为了那笔钱，也必须签约。”
马宣扬愣住了：“爸，你不是说这是逼不得已的险招吗，现在就要用吗？”
半夏那小女孩的回归治好了林珺，而不会发疯的林珺，再加上顾谨，就是劲敌了。
马光明反问：“现在不用，更待何时？”又说：“杀人就得做好偿命的准备，我去给李保堂偿命吧，你们几个可不要再犯蠢了，尤其是你，今天一定要拿下慈心！”
钱，是拿李保堂的命换来的。
而最坏的结果就是一命偿一命。
没有父亲愿意牺牲孩子，所以马光明早就准备好了，万一钱拿不利索，他就自己上，给前女婿偿命。
至少有五百万他们能拿干净，神仙老子，也查不出那笔钱的来路。
……
不止马光明坚信，他目前所有的630万里头，即使公安，也只能查到130万的来路，能没收，剩下的他们查不到来路，也无法没收。
公安局，此时刑侦科的一帮人也犯了难。
请来协查的，还有国内安最大的，安寿保险公司的总经理，也在抓耳挠腮。
“我确定我们只赔付了一百万。”他说。
500万，一大笔钱，还是以现金的方式，在几年间分批次存进银行的。
马宣扬解释，说是他爱人做生意得来的，可现在，除了卖白粉，还能有啥生意，能在四五年间赚到五百万？
不过一旦追踪不到，检察机关无权没收公民财产，那就是人家的钱。
正好此时顾谨来，达队讲了一下情况，说：“顾教授，我们卡住了，这个关键点还是得你来突破，那五百万，你要没有新思路，我们就只能当成马家的正常收入。”
在这个高级教授才拿一千元月薪的年代，五百万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
它能保一个家庭一生无忧。
而马家户头上，就有这么一笔巨款躺在账上，它是哪来的？
顾谨接过换子一案的卷宗一页页的翻着，突然桌上电话响。
110调度中心来的电话，说慈心有人报案，是人命案，希望立刻出警。
这时五百万的关节还没打通呢，慈心怎么又闹乱子了？
不过既然有人报警，当然是立刻出警。
顾谨走在最后，公安们上车了，他还在看卷宗，达队有些急：“顾教授，快一点啊，你在想什么呢？”
看看院门外，顾谨说：“等我两分钟，我去买些东西。”
“你要买啥，我去买吧，你先看卷宗。”达队说。
“牙刷，毛巾，拖鞋和内裤，内裤要37码的。”顾谨说。
达队有点惊：“您有急差要出？”
顾谨倒不是急着出差，而是，其实俩人一开始谈恋爱，林珺就比他主动得多，她自上大学，就吸引了一帮追求者，有部队领导家的孩子能偷开他爹的敞逢吉普。
还有些市政上的孩子能偷偷骑战时留下来的，拉轰小摩托的。
可她于那么多小伙子里头，跳上了他的二八大杠，然后坦率的说：“本小姐看上你了，以后每一天，你都要接我上学，放学，给我写情诗，送应季的花，买口红，雪花膏，漂亮的皮鞋，反正别的女孩有什么，我都要。”
严格遵守，顾谨每天写情诗，兼打两分工给她赚皮鞋，雪花膏。
追到女神的男人嘛，不能亏了她。
是的，她后来变了，阴郁，消沉，蓬头垢面，不修边幅。
很多人说她是变心了，爱上别人了，顾谨也曾这样怀疑过，但又否认了，因为她那么爱美，如果是爱上了别人，不会那么糟践自己。
还有人说她疯了，建议他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但顾谨没有。
他觉得她那么拥有那么美好的心灵，又热爱生活，总有一天会振作起来的。
他们是吵架，还动不动就戳彼此的伤疤，离婚时林珺剪自己的照片，顾谨也剪自己的，可在他心里，永远有她跳上他自行车后座时骄傲又自信的样子。
现在的林珺又变回去了，跟曾经一样主动自信，还让女儿传话，请他回家住。
他都顾不上回家，现买洗涮用口，搬家啦！
不过马家的500万到底是从哪来的呢？
涉及走私，拿的黑钱？
不会，因为涉及走私，钱来钱去，肯定有蛛丝蚂迹，而慈心的账面上也没有任何异常。
保险公司吧，全国就两家，全查过了，只有一份一百万的保险。
钱，从何而来？
目光停留在李保堂的档案上，反复推敲，顾谨突然明白那笔钱从何而来了！
“你们去慈心，我要去市局找证据。”顾谨说着，出了公安分局，眼看一辆28路驶来，毫不犹豫跳了上去，直奔市公安局。
一条人命能值多少钱呢？
只要你策略得当，运筹帷握，心黑大胆，他就能值整整六百万！
这个案子在顾谨这儿，终于打通关结，破了！

第38章 抗癌新药
公安比国资委的领导提前一步到达现场。
这时现场围满了人,马明霞脸上羽西牌的粉底早就哭花了。
而她和牛主任的绯闻艳事，也早被林珺扒了个底朝天，大家全都知晓了。
为骗保而杀夫，虽然马光明早在路口等着,且主动自首,说是自己干的。
但马明霞和牛主任都要被带走,配合调查。
又是一回众目睽睽戴铐子，但这回不比上回,因为马明霞自己知道，罪证确凿，有马光明顶罪，她不必死，可她这回要去拘留所了,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再或者一两年，案子不宣判，她就出不来了。
她跟秦秀一样，要去拘留所踩缝纫机了,她完蛋了！
她已经顾不上攻击林珺了,同时她的黑眼圈，鱼尾纹和泪沟全出来了。
这时马宣扬还是外人,而林珺的名牌，就这样给放稳了。
章子,也被她牢牢握在手中。
不过马光明一直以司马懿自称,各方面都算得很细致。
他在今天,还是在下午五点半请领导们来,也是经心算计过的，要林珺不闹，他就一举拿下厂子了，而林珺要闹，他先斩后奏，国资委的领导等于是也被他绑架了，为了不让市里的领导批评，他们也得竭尽全力，保签约的继续。
转眼，国资委的大领导张处长已经到现场了。
一下车，就见慈心人山人海，简直热闹的跟赶大集似的，警车当着他的面，呼啸而去，人声鼎沸，一声堪比一声。
而且通往车间的各个路口上全围满了人。
这要市领导们真的来了，看啥，看聚众闹事，骂他们是一帮废物？
关键是马光明不见了，在现场的是他儿子马宣扬，以及慈心的诸领导们。
“这到底怎么回事？”张处问。
马宣扬抢先说：“张处，喊武警来吧，慈心的职工不满改制，在闹事呢。”
顿时国资委的领导们集体哗然。
在营改私的过程中，职工们不满铁饭碗被砸，总会闹事，而这时，为了不让他们阻止国家的改革大计，国资委有权出动武警来维持秩序。
至于公安逮捕犯罪嫌疑人，为防造成讧乱，是不会广而告之的。
所以有他这样一说，张处果真以为是职工闹事，还真准备喊武警来。
林东和金荃倒是想解释马光明的犯罪的事实。
可现在张处长也满头包，他不想听原因，他只想看到结果。
只想让这个厂子在市领导们来之前安定下来。
所以金荃刚上前，张处就骂：“废物，饭桶，你个厂长是怎么当的，眼看那么多人闹事，为什么不管，今天这些职工要镇压不下去，我第一个撤你的职！”
金荃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就要喷血，冲上去就要跟张处理论。
可他还没开口，张处又开吼了：“能不能镇压，不能我马上喊武警来。”
误会，冲突，大多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为了安定和谐，上级不管你委不委屈，有没有错，安定，不出乱子是第一步！
这样闹下去，武警就该来了，职工会被镇压，签合同一事会照常举行。
但就在这时，忽而头顶的喇叭响起：“慈心的职工们，家属们，以及所有对慈心营改私一事格外关注的人们，你们好……”
国资委的领导们眉头皱的更凶了，而慈心的职工们，却不似刚才闹哄哄的，没人推着往外挤了，也没人说话了，所有人集体安静了下来，去寻声音的来源。
当然是林珺，因为割过太多次腕，她必须穿长袖衬衣，配着西裤，站在印着她牌子的桌子前，两手肘着桌子，正在对着话筒说话。
她又说：“政府要改制，不是打破我们的铁饭碗，而是要为慈心寻求一条可持续的，能够发展，且让厂子跟上时代的新路线，我们必须支持。”
张处当然认识林珺，但不知道她已经回厂了，问金荃：“林珺不是疯了吗，她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是什么职位？”
马书记被抓，则群龙无首，金荃给林珺安排职位：“办公室主任。”
这时人群渐渐安定下来，已经没人吵吵了。
张处长说：“我记得她是个搞科研的，看起来她管理方面做得也很不错嘛。”
“她能力是有的，只是因为一直搞科研，被大家忽视了而已。”林东说。
但现场依然有人不满，而林珺，则拿着话筒走到了一个人跟前，示意他说话。
这人喊说：“马光明是个杀人犯，他的儿子凭啥能拿厂，我们不服。”
林珺把话筒给了另一个人，那人高声说：“说不定马宣扬也参于其中了，公安刚才都把马明霞抓走了，说不定马宣扬也是杀人犯，政府能把厂子卖给一个杀人犯吗？”
短短两句话，信息量巨大，大到炸懵了张处长的脑袋。
也炸的别的领导们险些站不住。
可他们能怎么办？
难道在领导们安排好行程后，告诉上级，他们要签约的是个杀人犯？
这时他不凶，也不吼了，上前，对林珺说：“林主任，你安抚一下厂里的职工，我们紧急开个碰头会去，再跟公安局对接一下情况，能阻止市领导前来当然最好，要阻止不了的话，签约方面，要维护现场稳定，还要多拜托你。”
林东和金荃听了这话，都有点生气。
马光明都被带走调查了，马宣扬的钱能干净吗？
为什么领导只想着镇压，却不想着解决职工们的愤怒呢？
可林珺并不生气，只说：“好的。”
对上话筒，她又说：“同志们，国资委的领导要为我们谋求一条可发展的路线，他们是站在我们职工的立场上考虑事情的，决策，也将会站在我们职工的立场上来出，大家稍安勿躁，各回各岗，静等下一步的消息。”
张处这时要上楼去会议室，回头对马宣扬说：“我听好多人说林珺疯了，但你们看她，这不好好的，哪像是疯了的？”
现在轮到马宣扬头疼了。
整天往上反映，说林珺疯了的当然是他们家。
为了拿厂，他爸已经牺牲自己了，还要交130万出去，留他来对抗林珺。
可如今的林珺不仅不疯了，似乎脑子比原来更清楚了，这可咋办？
虽然用马光明的话说，领导已经被他绑架，500万的来路没人能查得出来。
他只要顺水推舟就能拿下慈心，可马宣扬的心里直打鼓。
……
慈心的游乐场在三楼，半夏换了一条裤子，又来玩滑滑梯了。
忽而，听到楼下响起妈妈的声音，小女孩几步飞奔到窗口，喊：“哥哥，拉我上去。”
法典骑在窗户上，正在看妈妈，一手把半夏肘了上去，俩孩子一起往下看。
这时领导们已经全部上楼了，从各个车间涌来的职工们也渐渐散了，但现场围的职工家属还很多，而且大多是老头老太太们，他们于厂子的感情最深，保安又不好赶人，拉起谁，抓着手就能唠半天。
既职工们已经被驱散了，最重要的就是他们了。
万一市领导来了，有几个老太太在地上撒泼打滚，那比职工闹事还叫领导恼火，因为这叫管理无方。
而林珺对付这些老太太们，很有一套的，她扶起一个，边往外送，边听她唠叨，走走，停两步，于是聚来更多的人，再走走，再停两步，几乎所有人都聚一块儿了。
出了厂区，到了新家属区，再把门一关，这才算彻底清静了。
俩娃呆呆的看着，不一会儿，就见妈妈又迈着大步回来了，不怪高岗说，看妈妈从厂门外走进来，大步流星走在红毯上，恍惚间，顾法典仿佛回到了童年，他总是这样，趴在窗户上等妈妈。
那时的她，就跟现在一模一样，精干，利落，还神彩飞扬。
看她进了办公大楼，他转身就跑，可怜半夏还在窗户上呢。
小女孩也不怕疼，咕咚一声跳下来，拍拍巨疼的屁股，也追着哥哥跑了。
……
四楼会议室。
张处长刚刚放下电话，正在揉鬓额，他刚给公安分局打了电话，分局说案子还没彻底结清，要他们等着，可市委办公室告诉他，书记刚才结束了另一个视察工作，已经在来的路上。
这时候怎么办，不让领导来，并且告诉他们马光明是杀人犯？
那他的政绩何在，不能签约，慈心卖不出钱，书记会当场撤他的职！
要书记要是来了，签约了，慈心倒是卖了，钱也到账了。
可万一马宣扬也涉及到了杀人骗保案中，他的乌纱帽不也得掉嘛。
左右为难。
马宣扬此时也在坐，毕竟他坚信那五百万公安查不出来嘛，拍胸脯保证说：“张处，我爸的钱有可能来路不净，但我的钱全是我爱人下海做生意赚来的，我保证它干干净净，再说了，都这样了，咱们不签约，您在领导跟前也无法交待吧。”
曾经是计委的干部，马宣扬最知道当干部的为难。
现在的张处，已经被他逼到悬崖上了。
为了乌纱帽，签约必须进行！
而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倩影从楼道闪过，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当然是林珺，她进了门，说：“领导们，外面已经处理好了。”
张处长站起来摊手：“林珺，你父亲把厂子交给政府，我们没打理好，委任了马光明那么个书记，政府愧对于他了。”
“倒也不至于，我父亲在天有灵，能理解张处长为了国家发展而付出的辛劳和心血。不过慈心没必要急着卖吧，它的价值可远在两千万之上。”林珺说。
张处叹气：“慈心确实无价，可政府急着回拢资金，要用于城市基础建设，不然也不可能出此下策的。”
所以政府要卖厂，张处也只是执行人罢了。
今天，正也是死反也是死，总之，除非他昧着良心喊武警来镇压职工，力保签约，然后拿钱走人，否则他就没活路了。
这也是马宣扬得意的地方，张处想保乌纱，就必须签约。
可这时林珺说：“如果您把慈心给我，虽然不能今天就见钱，但我可以保证，一周之内给您三百万，剩下的一千三百万，一年之内，我会如数交到政府手中，所以不要引进外资，也不要跟外人签约了，我来主管慈心吧，怎么样？”
她是从国外回来的，该不会她有现金，能一举拿厂吧。
马宣扬本就笑的如丧考妣，此时笑已经变成哭了。
他不期林珺居然有此一后招。
张处也是眼前一亮：“你有钱，是现金？”
“我没有钱，但是慈心有专利，马宣扬拿到慈心，也会分三次付款吧，他会卖掉专利解决一部分的筹款问题，我也可以。”林珺坦然说。
张处刷的回眸，看马宣扬：“你会卖专利？”
马宣扬摊手说：“林珺买走厂子，不也一样要卖专利？”
慈心的专利，价值要几百万的，但它是慈心厂赖以生存的先决条件。
要专利卖了，慈心产什么药，职工们还有饭吃吗？
改制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厂子的效益变好，让职工们能拿高工资。
可大多数人拿走厂子后，都是变卖家底，下岗职工，搞的怨声载道。
张处不但否决了林珺，也否决了马宣扬。
他说：“不可以，慈心是大家的，不是你们的，你们把专利卖了，职工就得下岗，马宣扬，林珺，你们这是竭泽而渔，不行。”
但林珺就等他这句呢，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纸来，说：“我有一味药，是十年前着手研发的，而在五年前，完成了110例临床患者的治疗报告，目前，该药品已具备申请批文批号的资格，只要我掌管慈心，就可以拿它作为主打药品，保证慈心的销售。”
从乳腺散淤到附件消炎，林珺这些年着手研发的都是妇科类药品，这些药适用于慢性症状，能治病，但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是凭借慈心的口碑，才能一直销路畅通的，而近几年西药发展势头迅猛。
不管治标还是治本，人家效果立竿见影，广告铺天盖地，就占领市场了。
只一味药，做主打产品救一个厂，怕是不行吧。
一帮领导还是觉得不行，不过还不及他们否定，林珺又说：“它可以诱导癌细胞凋亡，调节人体免疫力，且在对抗肿瘤转移方面，具有非常好的临床效果。”
领导中有人一声惊呼：“你研发的新药能抗癌？”
林珺说：“据临床报告，它对食道癌、胃癌，肺癌，乳腺癌等都有治疗作用，而且我在国外的临床研究中还发现，它还可以缓解化疗，以及放疗给患者带来的不适症状。”
治癌，抗癌，国药在起步方面比西医晚。
而目前，癌症在全世界的常规治疗法是手术切除和放化疗。
癌症无法攻克，但能辅助用于化疗和放疗类的药物，就很了不得了。
它在国药的历史上，意义是空前的。
张处长一把抓过报告书，刷刷刷的翻阅了起来。
另有个领导说：“这药一旦通过临床，我亲自帮你去跑批文和批号。”
还有个领导哎的一声，说：“抗癌类的中成药，在国内这还是首款吧，等□□来了，咱们正好可以给他们汇报一下新药的成果。”
马宣扬觉得不对，□□都来了，约肯定是要签的。
张处长不想着解决他的问题，怎么一直在翻林珺的东西，还不停点头？
虽然他傻，可他隐隐的，也觉得不太妙。
张处把一沓文件合到了一起，在桌子上啪啪啪的敲着，忽而回头，对林珺说：“一会儿还要来记者，你这个抗肿瘤的新药，可以提前宣传一下。”
一种新药要问世，光做一百多例临床跟踪是不够的，它还要经由国家药监局的审批，要给批文，批号，要专利，才能上线。
国药走的是传统策略，要上一味新药，非常难。
可西药不一样，人家是成熟的药品，而且一来就带着广告宣传。
所以国人慢慢中成药吃得少了，西药反而吃得多了。
“您是领导，您来决策。”林珺说。
让国药也打广告，走出去嘛。
马宣扬还想插嘴，可他插不上，而张处长看着表，咬牙下了决心：“金荃，紧急去帮林珺搞份合同来。”抬头又说：“至少三百万，一周之内必须到账。”
林珺从包里拿出所有的合同，说：“合同，我已经打印好了。”
张处站了起来：“林珺，你可真……”救了他的老命。
林珺其实并不想卖自己研发的那些专利，因为诸如乳腺散淤，附件消炎类的药，她还可以再进行加工，改良，让它们的药效更好，可曾经为了妍妍卖过一次，现在为了慈心，她还得再卖一回。
而抗肿癌的中成药配方，一旦申请到专利，她真要转手，也得七八百万。
如果她可以狠下心肠带走半夏和法典，她在国外，会过得比国内更舒服。
但为了能整体拿下慈心，她不得不把它也贡献出去。
“慈心是我爸的，我从政府手里拿到它，只会更加珍惜，再创辉煌。”她说。
张处拍手：“走，下去迎接领导，进行林珺和慈心的签约仪式。”
马宣扬此时才发现自己被甩开了，他说：“张处长，你这么干，不合手续吧。”
“你爹干的事合手续吗，一杀人犯，把我肘在这儿，怎么，想让我给你们全家赔葬？”张处长也爆发了，恨不能当场打人。
马宣扬还想追，金荃喊进来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把他堵会议室了。
此时领导眼看就要来了，张处小跑了几步，又慢了下来：“林珺，你那味药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先给我两盒，我妈吧，食道癌。”
药物的临床试用有着严格的申批程序，可不能随便就给谁。
“名字叫复方半夏胶囊，您可以申请试用，但我必须坐诊，判断病人的病情，看病人的各项数据，录入，并签协议以后才能给药。”林珺说。
张处长小跑着步子下楼，回头说：“改天抽时间，我接你上门，给我妈坐诊！”
市领导来了，而老谋深算的马光明，在公安局，自以为自己玩得一手好戏。
却不知从张处到林珺，谁都比他精。
现在，要跟慈心签约的人已经变成林珺了。
而要不是马光明骗保杀人一事被捅出来，林珺哪有机会，空手套白狼？
……
半夏和哥哥俩就躲在楼梯拐角处，她确定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回头笑眯的说：“哥哥，妈妈刚才有说半夏喔。”
法典听到的更多，更能理解这件事的意义：“妈妈从十年前就在研发抗癌药了，还是用你的名字命名的呢，抗癌药啊，她，她……”男孩撇着嘴巴，要哭了。
在外婆得癌症的那段时间，爸爸在国外留学，妈妈一边要工作，还要照料他和外婆，虽然有保姆，可妈妈睡前要给他讲故事，还要疏导小民和小宪在异国它乡不适应的心理问题。
晚上还要起来好几次，给瘫痪的外婆翻身子。
忙成那样，她还能研发出抗肿瘤的新药来了呢。
而现在，凭借那味药，她拿下了慈心。
但他听说过，慈心要值一千多万的。
那么妈妈现在，算是欠了一千多万的债了吗？
那么多钱，谁能帮她还？
转眼，市里的大书记来了。
马光明的被捕，职工的乱子，甚至签约人选都变了，合同墨迹未干。
但拱门还在，横副还挂着，此时的慈心天下太平，签约继续！
林珺被一帮领导簇拥在中间，好多人在跟她握手，现场还有记者在拍照。
她站在人群中，不卑不慷，温柔的笑着。
她很忙的，可于人群中看到半夏，挥挥手，就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这时马大哈的法典才从脖子上解下水壶，要给嗓子冒烟的半夏水喝。
而妹妹为了追他摔的屁墩儿，磕的绊儿，他全然不知。
小女孩懵懵懂懂的，看着妈妈跟人握手，看有人在向妈妈竖大拇指，她发现妈妈比自己刚见到时漂亮了好多，她的双颊比原来丰盈了，她的黑眼圈不见了，她笑起来时，就像半夏死后看到时一模一样。
突然，有人说：“林珺一心系于科研事业，其最近研发的新药，复方半夏胶囊，将适用于多种肿瘤，以及肿瘤术后化疗，和放疗期的辅助治疗，让我们在此，代表市委，表达对她的感谢！”
紧接着，周围的人纷纷啪啪啪的鼓起了掌。
半夏隐隐约约记得，她死后知道的事情里，有一件事是，妈妈和小民哥哥在为了‘半夏’和‘肿瘤’在吵架，似乎还吵得特别凶。
可惜她太小了，虽然她看到了很多，但她记不得太多东西啦。
只记得小民哥哥和爸爸妈妈都会反目成仇，大家都会特别伤心。
对了，半夏死后看到的，慈心厂的书记会是沈四宝，慈心所有的药盒上会印沈四宝的脸，他还盖很多楼房，变成一个超级大富翁呢。
不过要是妈妈当慈心的书记，那她死后看到的那些事，就不会发生了吧。
所以，半夏的妈妈真的是仙女，菩萨吧，她改变了好多事情呀。
小女孩还想多看看，但有保安发现了俩孩子，把他俩从厂里给‘请’出去了。
……
市领导来的快，走的也快，赶六点人家就要走了。
国资委的领导们要陪着市领导们一起回去，也得走了。
临走前，张处拉着林珺的手：“约是签了，可钱你必须赶紧筹钱，至少三百万，不然我在书记那儿，可就挂上号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筹钱。”林珺说。
“要筹不齐，这厂子我还得收回去。”张处心有余悸：“不过林珺，今天特别感谢你，我向来不认为女同志有领导能力，但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
这不性别歧视吗？
但算了，林珺已经拿下厂子了，也不会跟张处说太多：“你慢走！”
车队离开，厂门口的路障被拉开，职工，职工家属们也就可以重新走动了。
签约了吗，厂子到底怎么样了，职工们都想知道。
因为今天厂里主事的是林珺，所以几乎所有人都是一看到她，就朝着她围过去了，这种时候，就连半夏和法典也挤不到妈妈身边。
法典也在人群中，半夏怕人踩，远远的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
突然就看到有个人朝着她法典哥哥的背上捣了一拳头，还有人一指头弹在他的脑门上。法典这时踮高了脚，正在看他妈，忽而被人捣了一拳，当然要反击。
眼见得有俩人打自己，他扯住了其中一个：“你他妈谁啊，干嘛打老子？”
还能是谁，当然是刚刚被保安放出来的马宣扬喽。
“你他妈有病吧，马叔叔你干嘛打人？”顾法典说。
一家子齐心协力，马宣发拉外资，马宣扬辞公职，准备接管慈心，可就在领签约前被人取代了，而且林珺甚至一分钱都没掏就把厂拿走了，他怎能服气。
可他没啥能力，只能被人当成个屁给放掉。
虽说就算拿不下慈心，户头有五百万，他们兄妹三人也享用不尽。
可那跟慈心能比吗，如果拿到慈心，他们会把专利卖掉，把职工下岗，开发房地产建大商场，他们会成东海市首屈一指的富豪家庭。
就因为林珺，他们的希望破灭了。
这时领导们已散，马宣扬算是歇菜了，可还有马宣发呢，他可是主谈外资的人，他不服，他也不认为他们已经输了，他得想办法搞点事情出来。
俩兄弟一起收拾法典，马宣发去找外援了，此时马宣扬就要上场了，他故意大声说：“哟，顾法典，法大呀，慈心厂陈浩南，恭喜你呀，你妈空手套白狼，当上书记了，以后你在慈心更要称王称霸，不可一世了吧？”
妈妈才当选，就有人拿他做文章？
法典举手投降：“马叔叔，我可没动你。”挨的打，孩子为了妈妈，闷了。
可马宣扬不依不饶，他说：“还需要你打我吗，你妈现在是书记了，你想打谁就打谁，谁敢管啊，对了，你那帮社会小弟呢，那帮红毛山鸡呢，原来只敢在老家属区偷鸡摸狗，以后得进厂了吧，库房，车间，想偷哪儿就偷哪吧？”
法典给吓坏了。
他最近和山鸡那帮来往的厉害，要叫他妈知道，会精神崩溃的。
孩子吓坏了，摇头，示意马宣扬别说了。
但马宣扬岂会住嘴，他偏要说。
不过他一手叉腰，张大了嘴巴，正要说呢，忽而背后又有人拍他：“是马宣扬同志吗，我是市公安局的，跟我们走一趟。”
马宣扬愣了一下：“为啥。”又说：“我又没犯过罪，你们凭啥逮我？”
“你妹夫李保堂在日本留学时，曾经在四个保险公司上了四份保险，折合人民币，价值在四百多万，当初他死，日本方面曾有保险专家来国内调查情况，而你们用国内保险公司的赔偿单和公安开具的意外死亡单说服了他们，对吧？”公安说。
马宣扬晃了晃，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当年，李保堂去日本留学时，正值日本开始流行买保险，而且保额动不动就是几个亿的日元，一旦有人意外死亡，保险公司会立刻赔付，家人就可以拿到巨额赔偿。当时正值日本泡沫经济时代，社会动荡，常有人死于意外，家人倒是因此，能得到一笔丰厚的赔偿金。
李保堂深爱马明霞，正好勤功俭学赚了点钱，跟马明霞商量后，就全投成保险了，主要是想，万一自己出了什么事，可以保父母，妻子后半生无忧嘛。
可就在他出国期间，马明霞勾搭上了牛主任，还怀上了孩子。
李保堂回国后，有一回早回家，碰上牛主任从家里出来，当时虽然怀疑，但他没有证据，而且李明霞是怀着身孕的，也不好闹得太过，就对马明霞说，孩子生出来，是自己的，他就啥也不说，好好过日子了。
但要不是，就要马明霞不得好死，还要在慈心闹臭他们全家，于是马家全家人商议，就把李保堂给做了，赔的钱，不正好可以拿慈心？
其实李保堂被烧死后，动静闹的挺大，海东分局也来调查过，但因为当时有好几桩大型杀人安，公安也有些懒政，就签了个电线短路，意外身亡。
甚至日本的几家保险公司，为防骗保，也来过人，要调查，但马光明用公安的死亡鉴定书，和国内保险公司的赔付单堵了他们的嘴，那件事才没闹起来的。
他们借的是保险公司刚刚成立，制度还不完善，两国之间有信息差的漏洞，
可现在，它被翻出来了？
“关于李保堂的死因，我们现在要重启调查，日本方面，我们也已经通知专家前来，重新核定案件，而你，是跟马明霞一起去日本领过保险金的，跟我们走一趟。”公安说：“你涉及了国际诈骗，请配合调查。”
马家诸人一直认为，即使公安能查到骗保一案，查不到那五百万的来路。
因为日本人早走了，保险公司案件众多，也不可能再回头查这一桩。
可公安非但查到了，而且只要上报市局，查马家人的行踪，甚至连是谁去日本领的保金都清清楚楚。
马宣扬慢慢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但还在不停摇头：“怎么能呢，怎么会？”
当时，从日本带回来了四百多万，虽然是有理有据的合法收入，但为防公安再盯上，他们这些年一直都是很缓慢，很小心的在往银行存钱。
甚至凭借那四百多万，马宣扬放高利贷还赚了大几十万。
就跟鸡生蛋一样，当你手里的钱达到一个阀值后，就会形成一种滚雪球的现象，总之就是，用钱赚钱，会特别容易。
但按理说公安没可能查到的啊。
他们是怎么查到的？
这时顾谨提了个塑料袋，正好来了，马宣扬望着顾谨，突然明白了：是他吧。
这人仿佛生着狗鼻子，不论多隐密曲折的案子，他总能查个水落石出。
“顾谨，你他妈……”他一声还没喊出来，为防骚乱，公安就把他给架走了。
……
快刀斩乱麻，林珺拿下慈心了，但她同时也背上了一千六百万的债务。
因为拿下是第一步，她还要先找至少三百万给国资委，容后，还要付清八百万，但这还远远不够，只有给政府一千六百万，这个厂子才能完完整整属于她。
职工们关心工资，待遇，养老金。
基层领导们关心发展，改革，职位问题。
且不谈钱，关于改革，以及如何经营厂子，林珺心里有账。
她也愿意跟大家讨论一下，因为这是她的家，是她生长的地方。
而目前，关于中医，中药，在国外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传闻，中医不仅被萨满化，还被妖魔化了，针灸更是，在老外眼里，跟中世纪的女巫差不多，他们新奇，他们想尝试，但他们又把它当成笑话来看待。
小民总跟林珺说一些什么针灸就是耍花招，很多中成药里其实都搀了西药，中成药自己本身并不管用的话，他是搞医药研究的，没有证据不会乱说，可现实真的如此吗，中医，中草医，在这个文明古国存在了几千年的医学体系，它现在到底怎么了？
所以林珺想跟大家多聊聊，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想为中医寻求一条持续的，可发展的道路。
有记忆以来，至少有五年了，这是林珺笑的最开心的一天。
不过她正兴致勃勃的讲着，忽而人群就安静了。
还有人说：“哟，咱们厂的大女婿来了？”
林珺愣了一下，心说谁啊，这么没眼力劲儿，来坏她的兴致了。
这时又有人说：“这不顾博士嘛，您咋来了，咋还提着洗涮用品？”
人群散开，果真是顾谨，白衬衣，青色的西裤，肤色白净，面容儒雅中透着淡定，恰是小姑娘们最喜欢的，成熟又称重的大叔。
顾谨向来坦诚，提着塑料袋儿，里面装着牙刷和洗脸毛巾，香皂。
“林珺喊我搬回来住了。”他大大方方的说。

第39章 小走狗
所以不但大小姐拿下了慈心,大女婿也搬回来啦。
曾经，八十年代，那是慈心最辉煌的年代，职工工资高,幸福感也高。
那时的林珺一大家,有俩天才小子,夫妻和睦恩爱，叫大家着实艳羡。
而随着大女婿搬回来,大家有种感觉，慈心，要重现当年的辉煌了。
胡洁揽上林珺，说：“金荃，赶紧给我们的女书记弄套新房子。”
金荃说：“住咱家对面吧,四宝的房子厂里收回来了。”
胡洁简直想打人，心说丈夫这是榆木脑袋吧,他长了嘴巴不是用来说话，是用来气人的，瞧瞧，现场的人都给他说的皱起眉头了。
她说：“放什么臭屁呢,半夏在四宝家过的啥日子,你把他的房子给林珺？”
金荃主要是搞质检的，为人很朴实,也很扎实，但就是脑袋太轴,他说：“那房子装修的好啊,有热水器,有25寸的彩电,沙发还是牌子货。”
胡洁跟林珺是老关系了，林珺回来她比谁都高兴，当然，也庆幸于因为她的回来，没有沈四宝的打压了，金荃能把厂务搞好。
可丈夫这说话，新书记头天上任，就要给他惹臭了好吗？
好在林珺于这方面特别大肚，她说：“我们还住老房子，先帮政府筹资吧，一个星期，至少要弄到三百万，你们赶紧去联络全国的药厂，务必把专利卖出去。”
她的家虽然只有两室一厅，但是当年林珺自己看着装修的，所有家具都是她的审美，她住着其实更舒服。
当务之急是卖专利，一周之内，卖掉老专利，筹集三百万。
林东看她眼眶一圈青，心疼妹子嘛，就说：“你早点回去休息，今晚我们就开始打电话，全国的药厂，对着黄页我们打一遍电话，咱的专利是成熟产品，肯定会有人抢着要的！”
林珺笑着点头：“好。”
沿路相送，有人说：“林珺，好好休息。”
还有人说：“你在我们的心就是安的，你当书记，我们也能睡个踏实觉了。”
“都回吧，这才开始呢，以后我们得把厂子搞起来，工资提起来，福利也发起来，还要把咱们中医学发扬光大。”林珺说。
一整天，今天总算圆满落幕了。
但一进老家属区，林珺的脸就垮了：“顾谨，什么叫我喊你搬回来住了？”
顾谨也反问：“不是你说的，晚上害怕，让我搬回来住？”
林珺刚要说话，亲眼看着，从围墙上冒出来一群头发染的红红绿绿的半大小子，有人扛着棍，有人提着钢筋，朝着她奔了过来。
光天化日的，这是混混吧，来打架的？
林珺给吓的抱紧了女儿，靠在前夫怀里，正想扯法典回来，就见法典被那群小子围住了。然后有人上前，说：“法大，我们来的不晚吧？”
还有人说：“法大，谁打你，告诉我们，哥们帮你揍他。”
“谁敢打我们海东区陈浩南，谁就是我们的敌人。”另有个孩子说。
高高瘦瘦，白净乖巧的法典被他们围在中央，所以，他竟是他们的老大？
林珺共生了四个孩子，俩大的，小民认为中医无用，西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医学，他认为中医就该被取缔。
而小宪则认为祖国的科技，早已被时代远远甩在了身后。但小宪还有志向，想要找个时间回到自己的故国，取缔中医，用现代医学拯救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而小宪则完全没有回到故国的单身。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们其实早就迷失了自己。
法典呢，他不是小天才，没有从小就被人捧着过，只是个普通孩子。
可他居然会混社会？？？
林珺惊讶极了，不敢信，问前夫：“法典该不会和这帮孩子混到一起了吧？”
这帮人当然是马宣发喊来的，要不是刚才马宣扬被带走调查，这帮孩子出现在厂门口，林珺在厂里的名声会被大大的损害，职工们也会对她有意见的。
到时候马宣发再出现，添油加醋几句，林珺这个书记，当不稳的。
但马宣扬被抓，马宣发没敢再露脸，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法典慌了，凶巴巴的说：“我才不是什么陈浩南，你们都给我滚。”
老大最近对混混们很不错的，给他们出谋划策，提议大家去码头搬箱子，去夜总会当保安，还有的跟着农民工搬水泥，虽然没偷没抢，但最近都有饭吃。
当然，还都住在台球馆，他们是兄弟，也是团伙嘛。
他们对法大，如今跟在局子里的黑8是一样的感情，认他做大哥的。
可老大突然就翻脸了，义气呢，兄弟情呢？
这时楼上有个老太太说：“天啦，哪来的混蛋啊，黄毛绿毛的，这是想欺负我们的小点点了吧，顾谨，你还不把这些东西赶走？”
法典急了，喊说：“快滚呀，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火鸡一样，丢不丢脸？”
小弟们为义气而来，居然被老大喊成火鸡？
山鸡不高兴了：“法大，你这啥口气，我们是你兄弟啊，你看不起我们？”
法典并不是瞧不起他们，只是不敢刺激妈妈，看妈妈脸色变了，他只好硬着头皮：“我就是瞧不起你们，一群下三滥，滚滚滚，都给我滚。”
他可是黑8在局子里亲手指的接班人，却嫌弃他们？
别的小弟全都傻了。
而只要是帮派，团伙，就会有人想要取代老大，自己做老大。
比如山鸡，他不服顾法典的，就一直想取而代之，当老大。
正好这时顾谨上前，说：“小朋友们，我家法典不是瞧不起你们，也不是不拿你们当兄弟，但闲的时候大家可以一起玩，不过今天他要陪妈妈，才会想让你们早点走，你们最好也回家，陪陪你们自己的妈妈去吧，行吗？”
陪妈？
在混混们心目中，义气可比妈更重要。
“为了兄弟，我可以砍我妈几刀，叔叔，顾法典能吗？”山鸡试探着说。
这是要挑战法典的地位？顾谨遗憾的说：“他当然不能，因为砍了妈妈得坐牢，而他的兄弟情，讲的是天长地久，情深义重，同苦难，共进退，不是砍妈。”
混混们不太能理解高级知识分子的话，顿时有人说：“还不如让山鸡当老大。”
“对啊，走吧，让山鸡当老大算了。”大家说着，纷纷离开了。
顾谨犹还在说：“虽然法典不能陪你们打妈妈，但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他，也可以求助于我，我会帮你们的。”
“不用啦叔叔，不砍妈的社会人，我们瞧不起！”山鸡说。
所以法典的江湖路就此了结了？
林珺从惊讶到愤怒，再到悲伤，难过，此时哭笑不得。
她的小儿子，曾经混社会，而现在，被小弟们弃之如弊了吗？
顾法典挺委屈，因为爸爸说中了他的心思，可小弟们不能理解。
内斗失败，被踢下位的浩南哥抱上爸爸：“爸，我曾经是想做个好大哥的！”
“爸爸理解你，他们将来也会的，先回家吧。”顾谨说着，示意儿子上楼。
搬回家的顾大博士格外勤快，进门就进厨房搞饭了。冰箱里有买好的菜，还有林珺现买回来的各色熟食，一边熬粥，一边把熟食热上，就是一顿饭。
当然，原来他也不懒。
一个有知识的，能掌握自己子宫的女性愿意生孩子，全取决于男方家庭的态度，虽然顾父现在天天骂儿媳妇是汉奸，可当初在东海市时，有什么吃的喝的，就算天上下冰雹，只要儿媳妇想吃，他就会骑着自行车送。
老太太更是，经常上门帮林珺搞家务。
顾谨也喜欢做家务，孩子的，大人的衣服全是他洗。
小民和小宪小时候尤其乖，听话，三岁就能背诗，五岁就能说英语，一个比一个聪明，是在这种情况下，林珺才会生了一胎又一胎，因为在妍妍之前，她只享受到育儿的快乐，没有那么痛苦过，可一个妍妍，让她体会了什么叫孩子带来的痛苦。
妈妈上楼就坐沙发上歇着了，法典在给她倒水，爸爸在厨房忙碌，这时电话响起，半夏原来因为总在家被秦秀骂蠢，说笨，从来不敢接家里的电话的。
可今天看到妈妈累成那样，她就抓起来了：“喂？”
“点点吗，你的声音听起来怎么娘里娘气的？”对面说。
半夏说：“我不是点点，我是点点的妹妹，半夏喔。”
对面的人愣住了，旋即又笑了：“你居然是个会说话的小孩。”
“我当然会说话，妈妈还教我背诗呢，我还会背诗。”半夏说。
这时林珺坐了起来：“小宪？”
所以刚才打电话的，是将来会睡在公园里的，资本家的小走狗二哥？
不但他惊讶于半夏会说话，半夏也很惊讶，小走狗居然会说人话？
小宪刚刚旅游回来，他比小民要热情很多，问：“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要呆在慈心当书记，不会再回漂亮国了，小宪，你也……”林珺话还没说完，顾宪说：“妈，花国社会太动荡，太乱了，而且歧视太严重了，不适合你这种精神病人呆着，漂亮国的疗养院环境那么好，还能得到治疗，它是最适合你养病的地方，你可以把小女孩也带来，让我舅妈帮你养着啊，我舅妈那么爱护小孩子，也会爱护妹妹和法典的，你回来治病，好吗？”
半夏不知道为什么俩个大哥哥那么执拗的，会认为妈妈有病。
抚上妈妈的胸膛，她坚持：“妈妈没病喔。”
林珺原本只是抑郁，但到漂亮国之后，就又添了躁郁。
这跟小民小宪，以及大哥全家的过度保护和过度关怀是分不开的。
不像国内的人们，从不觉得她有病，大哥大嫂非但觉得她有病，还觉得她病的不轻，而且从来不听她的意见，会用自认为好的方式对她，比如说，她一步步的，从针灸学助教做到了教授，结果他们自作主张学校跟校领导谈她的精神疾病问题，以致学校给她放了长假。
还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送她去疗养院。
想起这些事，林珺就忍不住要粗喘。
半夏轻拍妈妈的胸膛：“不气不气，妈妈不生小走狗的气。”
小宪挺意外的：“妈妈，这个妹妹会说那么多话吗，她不是个只会哭的病小孩吗，如果不是，送来让我舅妈抚养吧，她会把她培养成花人圈的superstar。”
这小子，从小到大都没心没肺，不止差点用一个小丑吓死过林珺，还会给她带里面蹦出毛毛虫的礼盒，在她背上贴什么‘这是个病人，需要关怀’一类的纸条，害她出门就被一群人围着‘关怀’，出尽洋相。
他是个不着调的性格，还总会用自以为是的‘爱’搞的林珺特别尴尬。
看法典倒了水过来，林珺就把电话挂了，电话再响，她直接把线给拔了。
今天她心情好，只想着团俩小的，乖的，喔不，法典不算，只想团着她最乖巧，最懂事的半夏安安静静的，享受得到慈心的快乐。
混蛋小子们，滚吧！
“永远不要长大。”她吻了吻女儿香香的小脸蛋。
半夏可乖了：“好的妈妈。”又说：“我不长大，我会永远陪着妈妈。”
这是个天使，自己搧着翅膀，飞到林珺身边的天使。
……
晚上，等顾谨搞完个人卫生时，穿着睡衣的半夏已经迫不及等了：“爸爸快来吧，我们今天要一起睡觉啦。”
林珺最近变化特别大，她是搞药物研发的，真要用心护理皮肤，手段比马明霞高胆得多，毕竟各种食物、药物药理药性，相生相克，她如数家珍。
这会儿林东打了电话来，她正在接电话，边听电话，边在给自己配护肤泥。
顾谨先去看法典，进门就捉到儿子趴在窗台上，垂头丧气。
男孩回头说：“爸爸，高岗伯伯是大鳄鱼吧，抓了他，东海市就会平静吧，我的那帮小弟们也会重新回归社会，做好人吧？”
自从接手了黑8的一帮小弟，他苦思冥想，给他们出谋划策，想让他们走上正道，可他们居然搞造反，推翻了他，法典既愤怒又难过。
顾谨说：“事情目前还没定论，但那条大鳄鱼，爸爸承诺，早晚抓住他。”
男孩叹气：“虽然他们不当我是大哥，可我对他们诚心可鉴，忠肝义胆，爸爸你去睡吧，good afternoon。”
顾谨纠正：“可以用Night night，也可以是sweet dreams，做个好梦。”
顾法典拿过纸笔，让爸爸把俩词记了下来。
被背叛的过气老大因为心情郁闷，又翻开了书。
做题吧，人间正道是沧桑嘛！
……
半夏躺在床上，回忆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看到爸爸，她就会想到癌症。
而从癌症，她就又会想到妈妈那味名字叫‘半夏’的药，然后孩子还会想起来，因为‘半夏’是治癌症的药，妈妈将来会用它来给爸爸治癌症，但不知道为什么，也是因为‘半夏’，妈妈会生小民哥哥的气，而且会气的永远不见他。
不过小孩子的思维只有那么点，所以她既然想不起来，就不会再想了。
从妈妈的包里翻出一沓东西，她说：“爸爸要治病，要吃药。”
顾谨接过东西一看，复方半夏胶囊，名字里居然有半夏，抬头看看在床上的女儿，她也在看一本童话说，不识字嘛，就只看上面的图。
他于是抓过丫头的手，指着复方半夏胶囊的药研书，一顿一字的读了起来。
半夏其实不识字，于是念起了顺口溜：“半夏半夏，专治爸爸。”
林珺打完电话，此时也回卧室了。
其实顾谨早就发现了，女儿纯属矫诏唤诸侯，烽火瞎点兵。
年青时的林珺热情，愿意经营爱情，更愿意经营生活，她喜欢顾谨，就会主动追求他，她怀孕了，就会休学生孩子，她的男人要留学，父母都不管，但她坚信他的理想是对的，就会一个人肩负起家和俩娃留学的费用。
但现在她心里只有慈心和孩子，只有对着孩子时眼里才有光，顾谨得知趣。
他该出去了，可半夏不肯，非缠着：“爸爸，吃……”
孩子以为那些纸就是药，是可以吃的。
爸爸不要，她就往爸爸嘴边塞，哗的掉下来一张，顾谨一看，说：“林珺，你这药还没申请专利？”
林珺刚回国，事太多，还没顾得及给复方半夏胶囊申请专利。
而如今正是专利混战的年代，尤其中成药，同样的配方，别人申请了，你再去申请就会被驳回来，别的药还可以改良配方，但涉及半夏，用量极其严格，少一分无用，多一分是毒，这个很难改良的。
“对喔，我是得给半夏胶囊申请专利了，这味药还是小民化验过成份的。”林珺说：“这也是小民唯一认可，能在现代医学上，真正具有治疗价值的中成药。”
正因为儿子是个中医黑，她研发的药能被儿子认可，林珺很骄傲的。
顾谨说：“要资料全的话，我帮你送去申请专利吧。”
不然，万一别人申请了同样的配方，她十年的辛苦就付诸东流了。
林珺转身躺到了床上，就等于是答应了。
半夏看爸爸拿了纸，很满意。
在她想来，那是药，爸爸吃了，癌症就会被治好的嘛。
为此小女孩甚至不强求爸爸跟自己一床睡，专门叮嘱：“爸爸，记得吃药喔。”
看前妻躺床上了，顾谨又问：“对了，你应该缺钱吧，要缺的话，我这儿有。”
见林珺不说话，又忍不住笑着说：“林珉把你的钱败的差不多了吧？”
这王八蛋，他居然努力忍着，可他在笑，林珺越瞪他笑的越开心，简直找打。
曾经是老夫老妻，彼此的底细俩人都很清楚。
而当初离婚，两家曾经大闹过一场，尤其林珉，曾和顾谨撕破了脸的吵过，因为他坚持，是顾谨没有教育好法典，才会致法典害死妍妍，层面上升，林珉攻击顾谨没本事，只能当个教书匠，顾谨则说林珉心肠狭隘，立场有问题。
毕竟亲兄妹，而且顾谨拒不肯出国，林珺选择了让林珉带自己出国，救她。
钱，她也投给了林珉在漂亮国的公司。
在国外的几年，林珺明白了一件事，林珉是他哥，当初带她出国，确实是想救她的人，但他不仅是她的哥哥，还是嫂子的丈夫，他信任嫂子，比她这个妹妹更多，而嫂子对小姑子，就好比她对顾灵，能有多好，多亲？
而当她是个所有人都认定的疯子时，她说的话，又有几个人愿意听？
所以从妍妍死后林珺就一直在挣扎，求生，可没人帮她到，反而，所有人都在她身上索取利益，直到现在，因为小半夏，她才终于浮出了水面，能喘气。
等这段时间搞定慈心，该她的钱，娃，她都会从大哥那儿如数要回来的。
一丁点都不能少。
离婚的时候照片都剪了，还亏了人家，连钱带娃分的都是大头，此时林珺不想被前夫笑话，当然不能露怯，说：“钱的事不用你管，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顾谨突然凑了过来，林珺倒给他吓了一大跳：“你要干嘛？”
可旋即她又释然了，四十岁的女人了，她还连生三胎，身材变形了一回又一回，前夫皮肤紧致，身材有型，精力充沛，正是如日中天的正当年，在大学校院里看到的多是朝气蓬勃的小姑娘们，不可能对她干啥的。
顾博士一脸诚恳：“要钱你就说，咱们……有钱。”就好像他有几百万似的。
林珺趴在女儿身边，捶着枕头笑。
直到前夫啪一声把灯灭了。
……
第二天一早，林珺一早起来就给自己认识的好些药厂领导打过电话，通气，林东和金荃抱着电话簿，不停的翻，打电话，打一个就勾一道。
听说慈心要卖家底，全国的药厂，不论国营的还是已经转私的，都格外心动。
但一听价格，就又都吱吱唔唔了。
国营的厂子，领导大多跟马书记和沈四宝一样，不想着给厂子搞发展，只想给自己搞小金库，所以脸皮都贼厚，开口就敢把三百万砍成一百万。
而私营药厂都是刚起步，想要专利，但没钱，囊中羞涩嘛，张嘴就是哭穷。
所以目前的状况是，人人都想要专利，可人人都掏不起钱。
如今虽说是电联社会，但大笔的转款，汇款并不容易，此时价格都谈不拢，更何况真正交易时还得要签合同，商量各种转让事谊呢。
所以，这件事非常着急，是当务之急。
而林珺呢，转眼就该正式上班了，得给家里雇个保姆，把俩孩子安顿好。
所以她这几天还是呆在家里。
傍晚，林东一进家属院就在喊：“妹，哦不，书记，有人愿意出四百万！”
接打了一整天的电话，遇到的都是砍价的，这还来个提价的？
林珺喜出望外，在窗户上问：“是谁？”
“是一家日本的药厂，叫悯心株式会社。”林东犹豫了一下，说：“其实就是搬到日本的那个大伯，林悯开的药厂。”
当初听说沈四宝偷了专利，并且想卖出去的时候，林珺就猜，应该是林悯。
林悯，林慈的堂哥，在日本人撤退时，卷了厂里所有的药方和值钱的中草药，跟着日本人跑了，凭借那些老方子，他在南洋各地都建了厂，事业搞的如日中天。
但虽然事业搞的如日中天，但其人并不怎么样。
当初刚解放的时候，林慈考虑跟林悯打官司，追回药方和药材。
这时，政府方面接到好多匿名信，全是举报林慈里通外国，污蔑他在解放前给日本人做过事，说他是个大汉奸的。不用猜，那些举报信肯定是林悯找人写的。
要不是林慈本身是个大中医，为人又厚道，在东海市有影响力，当时就得被打成牛鬼蛇神了。
就为这，林珺也不可能把药方卖给林悯的。
她对林东说：“哥，再谈吧，我们必须卖给国内的厂子，国外的一律不卖！”
得，林东又去打电话了，努力啊，让国内的药厂买方子。
……
今天林珺得要找个保姆来。
当时带妍妍，没有保姆能呆得下去，因为孩子需要无菌环境，林珺就不免对保姆要求苛刻，但她是亲妈有耐心，保姆哪来的耐心，人家累了就会走啊。
于是院里的人，乃至公婆，大家都觉得是林珺太挑剔。
林大妈给她介绍了一个原来在她家干的，叫徐姨，家就在慈心旁边，是个下岗职工，会收拾家务，人也干净，据说主要是茶饭做得好吃。
这徐姨也知道林珺，四年前她在林大妈家见过她跳楼，知道她是个疯子。
去一疯子家干活，行吗？
碍于跟林大妈的关系嘛，她还是来了。
早晨先把家里收拾了一下，赶中午，就进厨房做饭了。
曾经那个苍白、憔悴，神经质的‘疯子’坐在阳台上，一直在教女儿读书，她看起来比四年前年青了好多，语气也特别温柔，目光柔柔的。
吃饭的时候她看了徐姨好一会儿，转身拿了两盒药给徐姨：“你上楼梯的时候膝盖不得劲吧，估计你睡的卧室比较潮湿，不见阳光，体内湿气太重了，把这两盒药吃了，换一间朝阳的卧室，你的膝盖就好了。”
徐姨心说，这哪是个疯子呀，这是神医啊，一眼就看出来她膝盖有毛病。
本来她不想干，想应付一下就推辞掉的，可因为林珺一味药，她决定了，她要留下来。她说：“东家，晚上想吃什么，你列个菜谱，我给咱们做。”
“我要喝花生汤。”法典举手了，再揪揪半夏的头发：“其实是给你喝哒。”
半夏骨子里的自卑和怯懦，让她在面对任何人的时候都不敢提条件。
虽然自从小姑不来了以后，她可想花生汤了，可让她说，她是不敢的。
“谢谢哥哥。”她说。
“有这么可爱的俩孩子，可是东家你的福气。”徐妈感慨说。
这时电话突然响起，法典本来想抢着接的，可一看电话号码的开头是010，就又把手缩回来了，不用说，肯定是爷爷，而他爷爷的脾气，那叫一个大。
妍妍死后，顾父想带法典去首都，说要好好教育，法典不肯去，老爷子提着棍子要抽孙子，被顾谨夺过棍子，指上老爷子的鼻子，从家里给逼了出去。
从那以后，老爷子断言，法典这辈子完蛋了，必将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不负期望，本来就脑瓜呆笨的三孙子果然混上道了。
法典很崇敬爷爷，可也不会接他的电话，自从被大家认为是杀人犯的那天起，他就自觉的跟所有亲人隔绝了关系，即使现在，也不想跟他们太亲近。
“喂？”林珺接起了电话。
“我听顾灵说你非但不走了，还把慈心厂拿了下来，打算当书记，林珺，他们兄妹在撒谎吧，你肯定没有吧？”果然是顾老，语气咄咄逼人。
林珺放下了筷子，说：“我拿下慈心了呀，而且我确实不走了呀。”
老爷子噎住了，顿了一会儿又说：“你会引入外资吧，把慈心变成一家披着花国外衣的，漂亮国瓤子的，所谓跨国公司。”语气一顿，他又说：“林珺，一个女同志，赚多少钱才算有钱，你在漂亮国当教授就很好了，这又是何必？”
这老爷子最初也是鼓励国家开放搞外资的，关于改开的政策里，就有很多是他审定的。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随着开放，外资涌入，洋人也带来了曾经八国联军时的那一套。
搞得现在好多企业都是披个国产外衣，里面换了洋芯儿。
老爷子叫这些企业是，新时代的汉奸走狗。
而在他看来，儿媳妇肯定也是如法炮制，要当新时代的大汉奸。
“顾叔，慈心是我爸的，也是我的，我只会努力拿到100%的股份，然后搞改革，搞发展，不可能引入一分钱的外资，您想看我引外资，那恐怕得失望了。”林珺忍着笑说。
可以想象，电话那头，天天叫嚣，说她是大汉奸的前公公傻眼了。
说不定眼球都要掉地上了。
“不可能，你把小民小宪……”老爷子磕磕巴巴，显然不愿意相信。
这时法典忽而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爷爷，你收到半夏的照片了吗？”
说起照片，顾老爷子就又要愤怒了。
他当初给顾谨下了死命令，要他一旦复不了婚，就必须把小孙女夺过来。
怕林珺会把孩子带走，他甚至建议顾灵趁着林珺不注意，把孩子悄悄带到首都去，这是合乎法律的，因为孩子在顾谨的户口簿上。而一旦打官司，林珺的病情对顾谨会特别有利，法庭不会把孩子判给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顾灵小时候就不听老父亲的话，经常伙同顾谨把老爷子气的要死，现在因为他哥会炒股，能带她赚钱，还对她好，贴心，就愈发成他哥的哈叭狗了，非但没听老爷子的，还把这事告诉了顾谨。
顾谨一生气，索性连照片都没给老爷子寄。
“没……没有。”老爷子磕磕巴巴，还有点沮丧。
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小孙女长个啥样子呢。
既然哥哥说话了，半夏也就敢说了，她对着电话说：“爷爷，没关系哒，你不用看我的照片，不用想我，也不用见我喔，我的爸爸已经回家啦，我和点点哥哥，妈妈，爸爸，我们将会是永远幸福的一家！”

第40章 大鳄鱼
“再见吧爷爷。”女孩愉快的说。
林珺忍着笑说：“顾叔,您要没别的可说，我就挂了？”
顾父完全被打懵了,就他所听说的，林珺出国以后，因为有俩天才儿子，在红国如鱼得水，混得特别开。
在他想来，她肯定瞧不上他儿子了,毕竟他那软蛋儿子，他自己也瞧不上。
可听孙女的意思，儿子儿媳妇准备复婚了？
对了，她就是半夏吧。
没有抚育过女孩的人,是不会知道小女孩可以给人带来多大快乐的。
小时候的顾灵就贼天真可爱，顾父对仨儿子都特别凶，可对顾灵总是会忍不住放水，所以才会惯成她那么个没心没肺的性格。
但他特别怀念她小时候的样子。
既有孙女，而现在他搞政策研究,有闲时间，当然就想带在身边。
要儿子复婚了,孩子能不能让他们老俩口养着。
还有，她到底长个啥样子？
不过老爷子还不及说话呢,儿媳妇说：“你老要没事，我挂了？”
“林珺……”老爷子说：“你要真不搞合资,想要政府的扶持,可以找我。”
老爷子就在政策办,专门研究在新时代的合资下,如何保护并扶持国有企业。
按理,林珺应该跟他套点近乎才对，毕竟现在找着跟他套近乎的人，多着呢。
但她居然说：“如果需要，我会的，那么，再见。”
她这就把电话挂了？
孙女的照片呢，谁会给他寄？
她有小时候的顾灵和妍妍一样可爱，乖巧吗？
老爷子觉得这样不行，等工作方面安置妥当，他得想办法去趟东海市！
……
雇好保姆，还得去给法典报名，已经入秋了，他开得去上学了。
报完名，迎头碰上林东，他说：“书记，咱国内就这样的市场环境，大家手头的钱是有限的，不杀人越货，不犯法，一时之间，哪个厂也弄不到几百万。”
金荃则说：“我有个法子，冒险一点，但应该管用，咱们把家属楼整体抵给银行吧，一套房抵三万，一百套房子就能抵三百万，大小姐，你是个女同志，毕竟能力有限，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职工能理解的。”
林珺坚决摇头：“不行。”
正因为她是女同志，职工们爱她，敬她，但也打心眼里并不信任她。
在慈心，支持她的人是多数，但沈四宝有亲信，马书记也有。
而且马宣发还是主抓合资的，慈心的中外合资就是他在谈。
她要是一上台就抵押大家的房子，从银行搞贷款，职工们心头不会慌吗？
沈四宝的亲信不会拱火吗，马宣发不得使着他爸的亲信们趁势也搧点风，到时候慈心内部要烧起火来，国资委不得撤了合同，重新招标。
几人面面相觑了片刻，林东说：“干脆还是把专利卖南洋吧，咱们现在急钱，总不能为了争一口气，就把厂子丢掉吧？”
金荃也说：“唉，不蒸馒头争口气，到底谁能帮咱们呢？”
林珺其实还有一个法子，但她刚想张嘴，有人接茬说：“咱们林书记的气要争，厂子也必须拿，诚心想为林书记，为慈心好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你们有什么好着急的？”
乍一听这话，林东以为是谁酒喝多了，在说胡话。
金荃也心说这哪来个神经病。
法典却是眼眸一亮，那不高岗高大鳄鱼嘛，他又来了？
林东和金荃也是看了许久，才认出高总来：“这不……”大熊不好叫出口。
高岗说：“林珺，你哥最近给我，还给咱们好几个同学都打过电话，说了你很多事，让我们开个同学会，开导一下你，我来牵头，喊几个同学来给你排遣一下精神问题，怎么样？”
“我很忙的，怕没时间。”林珺先是推脱。
高岗说：“咱们同学一场，我当初追你，这儿所有的人都见过我，如今我的心没变，只要能帮你，三百万不在话下，我不要任何好处，利息都不要，我借给你，所以不要推脱了，同学会你必须参加。”
林东和金荃对视，上前握手：“高总，同学会先不说，咱们谈一下三百万吧，进厂里，咱们坐下，泡上茶，边喝边聊吧。”
高岗才不要喝茶，他也不是为了一杯茶才来的嘛。
前几天，在国外的林珉给他，还给东海市好些个有海外关系的人打了电话，说了林珺飞越疯人院，联合精神病人大出逃的事件，总之，说她是个极其危险的疯子，让大家想办法劝林珺回红国，回疗养院治病。
高岗其实无所谓，他看得出来，林珺好着呢，而他的心没变，就想追求女神。
所以林珉牵头组局，想让大家劝林珺回红国，但高岗不会听他的，他想帮林珺解决三百万款项的问题。
曾经的穷小子如今财大气粗，至于林珺，不管是不是神经病，他都必须追到！
法典不想让妈妈答应，因为男孩此时心中认定高岗就是大鳄鱼，只想法办他。
而妈妈需要钱，其实他就可以，他有银元啊，只不过不跟爸爸商量，他不敢自己跑去卖罢了，不然，银元一卖，妈妈立刻就能有钱。
“妈妈，我马上就要开学了，咱们不去同学会了吧。”他说。
但林珺却说：“高总，你请的都是认识我哥的人吧，安排的有排面一点。”
高岗特阔气：“放心吧，我保证安排的体体面面。”
“那咱们明天见。”林珺说。
高岗勾唇，叼上了雪茄：“明天见。”
看黑色大奔滑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驶离，法典怏怏说：“妈妈，如果你想要三百万，你可以找我啊，我有钱的。”
林珺笑问儿子：“你哪来的钱，带着你的小弟抢银行抢来的吗，可他们不是已经叛变，不听你的话了吗？”
才十四岁的过气大佬跟在妈妈身后：“不是啦，妈妈呀……你干嘛非要去呢。”
林珺收了笑，回头，正色说：“因为妈妈得让更多的人知道妈妈好了，没有精神病了，这样，你大哥和二哥才能相信妈妈是真的好了。”
……
事情是这样的。
关于三百万，林珺还有一个压箱底的办法，所以她急，但不是特别急。
而高岗的宴请，她必须赴约。
倒不是她有多想见同学，实则是为了向海外的花人展示她的精神状况。
在国外的蓝国人虽多，从东海市去的就那么多，而且蓝国人们大多抱团，都认识，孩子也多是高知们送出去的留学生。
她在红国的时候要治病，同时还要兼顾工作，立足。
但她大嫂是个不必工作的家庭妇女，她还没有生育能力，没有抚育过孩子，不会以长辈的身份对待孩子，所以她很容易就能跟孩子们打成一片。
而因为林珺有病，小民和小宪，一直是由她照顾得多。
他们小时候是小天才，被父母带着的时候，一直有严格的作息和社交圈子，他们努力，向上，且早早就获得了很多荣誉。而在被大嫂接手后，他们就被带出曾经生活的圈子了，大嫂天天带着他们四处聚会，出风头，小民还好，小宪甚至学会了喝酒，总之，俩娃在大嫂的影响下，现在越来越浮夸了。
聚会，饮酒会损害他们的健康，消耗他们的精力，林珺觉得这样不对，她想教育他们，要这时大嫂会说：“小民小宪，你妈有病，不必听她的。”
这样一来，俩儿子不就愈发的不听她的，且放纵自己了。
曾经是为了让儿子们获得更多的知识，接受更先进的教育才送出国的。
现在林珺也不认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有错。
如果说她真有错，那就是不该让他们跟大嫂一家呆在一起，被他们耳濡目染。
而现在，林珺已经无法跟他们沟通了，因为她在儿子们的眼里是个病人。
他们关心她，爱护她，可眼里也完全没有她了。
分明她当时愤怒，攻击邻居，是因为邻居俩夫妻都是瘾君子，还一直在用精神□□自己的女儿，甚至，他们为了孩子不闹，经常给她吃一些软性毒品。
林珺是死了女儿的人，她受不了别人伤害孩子，尤其是女儿，气不过，跟他们理论时才发生互殴的，而且还是邻居骂她是蓝国猪，做眯眯眼手势她才动的手。
只要家人愿意打官司，保释，她就不必进疗养院，可大嫂说服了小民小宪，认为她应该住院治疗，于是她才被关进了医院，甚至夜里还要上电子锁。
那段时间，她不堪回首。
现在呢，她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俩儿子更认为她精神有问题了。
不过他们的同学圈里，多的是她和顾谨同学的孩子们。
从她同学这儿传出去的消息总是可信的吧，如果俩崽从旁人的口中让知道他们的妈妈现如今是个正常人，那她跟他们沟通，就容易得多了吧。
……
前两天，林珺给家里买了个热水器，这样，这个家就齐全了。
但一看到热水器半夏就哭，还说会烧着，会臭臭的。
而且看到热水器，她晚上必定会做噩梦，会大哭。
于是热水器买来了，却一直放着。
今天林珺想了个办法，把半夏带出来，找了个工人悄悄装，把孩子带出来嘛，让她不要看到，装后以后，再在上面罩个大罩子，想着这样孩子就不怕了。
谁知道工人手慢，等她回家时柜子还没装好。
林珺就有点头疼，怕女儿又要哭要闹，还会做噩梦。
但半夏并没有关注洗手间，大约是因为见了高岗的原因，又操心起了她的二狗：“妈妈，二狗哥哥的妈妈是神经病，大家说会传染，除了我，没人跟他玩喔。”
林珺刻意绕开厕所，把女儿带到了阳台上，问：“那二狗妈妈呢？”
“去精神病院啦，二狗可恨他妈妈了，因为是她杀了他的爸爸，还害的村里的孩子们总笑话他，他说他再也不想见到那个疯子妈妈。”半夏又说。
所以二狗跟半夏都是没妈的孩子，在村里算同病相怜？
不知道二狗妈妈是属于哪种精神类疾病，但女性要罹患了精神类疾病，自己痛苦，于孩子来说，有个精神病患者的妈妈，精神压力也会特别大。
俩大的是陪她一起出国的，妍妍死后最难熬的那段日子就是他们陪伴着她。
本来异国他乡没有亲人，孩子们就很渴望有人关爱，这时家庭破碎，母亲崩溃，他们也孤立无援，就会信任，并依靠愿意帮助他们的人。
林珺的大嫂名字叫曹桂，跟林珉是在国外认识的，一开始说是留学生，婚后林珉才发现她只有小学文化，还是偷渡客，是跟一个老外假婚才搞到的绿卡。
英雄不问出处，林家是个很包容的家庭，林珉也很爱曹桂，这事就算了。
但她是个狂热的，喜欢抹黑祖国，给自己塑造苦难人设，并在红国谋求利益的人，小民和小宪之所以后来会特别厌憎自己的国家，跟她长期的灌输教育是分不开的。
总之，先证明自己的精神状况，再把孩子拉回来，打击，教育吧。
……
“等妈妈忙完这段，再陪你去见你的二狗哥哥，好吗？”林珺安慰女儿说。
虽然二狗不会饿肚子，也狠，蛮，还有舅舅，外公，但他晚上总喜欢躺在棕树林里睡觉，他那么孤独，肯定会很想念半夏的呀。
说不定还会躲起来一个人悄悄的哭呢。
女孩开心极了，她此时真的好爱妈妈，可因为秦秀那个妈妈不好的记忆，让孩子很胆怯，她想表达她对妈妈的爱，于是试着爬上她的膝头，见妈妈不反对。
捧起她的脸轻轻吻了一下。
林珺正在思索厂里的事，蓦然给女儿吻了一下，也惊到了。
她想起在红国的时候，当她郁郁寡欢，以泪洗面的时候，小民和小宪也会这样吻她，拍她，喊她，让她振作起来。
可那时她愧疚于母亲和妍妍的死，没有回应过孩子。
要是回应一点，他们也不至于跟大嫂那么亲昵，却从此不回应她了吧。
“哇，半夏刚才是亲妈妈了吗，妈妈怎么觉得的，被亲了一下以后……”林珺想找合适的词语来回应孩子，半夏也迫不及待的听着，想知道妈妈怎么了。
“妈妈感觉自己一下变年青，变漂亮啦。”林珺翻了个花指，卖力形容。
这恰合半夏的心意啊，她也觉得妈妈越来越漂亮了，于是她抱着妈妈的脑袋吻个不停：“我要让妈妈变得跟法典哥哥一样年青，永远陪着我。”
正在餐桌上写作业的顾法典受不了了：“咦，肉麻死了。”
“你也来亲妈妈一下呢？”林珺说：“我想我会变得更年青的。”
顾法典其实也很想的，可他早就长大了，不想玩那么幼稚的游戏。
过气大佬把作业本抱回卧室去写啦！
……
顾谨晚上不回家，不必通知林珺，毕竟人家不在乎他。
但得通知半夏，因为小女孩跟他约好了，晚上必须一起睡。
不过就算爸爸不回来，她也不会哭闹，反而会说：“爸爸，记得按时吃药呀。”
孩子老这样说，林珺一开始认为，怕是因为沈四宝原来一直有病，在吃药，给半夏养成的习惯，可孩子说得多了，她就会想，前夫是不是身体真的不太好？
不像西医必须借助各种医疗器械才能诊断，中医讲究望闻听切，治病于微时。
林珺就想着替前夫把个脉，看看他的身体状况，要哪里有不对，开点药调理一下，把身体的病变杀死在萌芽阶段。
但她白操心了，人家说公安局有个案子需要晚上出海。
顾谨作为顾问，要随队出海，不回来了！
高岗约好的是第二天下午，说共请了四个人，要他们全家赴宴。
其中一男两女，男的，有一个叫魏世明的在海关工作，儿子在红国读书，跟小民关系不错，还有一个叫齐婧的，女儿也在红国，跟小民小宪同在一个网络聊天室里，是网络好友。
另有个叫孙媛媛的，其丈夫南安是个药学博士，跟小民的关系也很不错。
所以林珉拜托过的，全是跟小民小宪有直接关系的人。
这挺不错的，林珺说服他们，就等于说服了儿子的社交圈了。
魏士明最有意思了，他爸在部队上，他刚读大学时，曾偷了他爸的吉普堵过林珺，差点被他爸打到半死过，而他还特别喜欢于儿子面前打听林珺的消息。
男人至死是少年。
而少年，不论什么时候，不论变成啥样子，都忘不了曾经迷恋过的女神。
他儿子叫魏向军，属于总喜欢找小民玩，但小民爱搭不理的那种。
多年不见，他人并不胖，但有个特别大的肚子，乍一见面，摸摸肚皮，一脸讪然：“林珺，大家说你有精神病，我想你应该用的激素比较多，估计早憔悴的不行，可你看看你，还是那么年青，漂亮，你再看看我。”他已经谢顶了，从后面绕了一圈过来盖头皮，那捋头发极为妥贴的，覆盖着他的头发。
这种俗称用地方包围中央。
治疗抑郁症用激素，这是误传，但长期吃药的副作有就包括过度肥胖。
不过林珺自己是中医，她会开中药经方给自己辅助治疗，所以她虽然抑郁了，一直在吃药，但没有发胖，要不是去年被关进疗养院，也不会那么憔悴的。
“我看魏同学很不错啊，特别富态。”她说。
高岗随身护卫，笑的特别骄傲：“魏士明，管管你那身材吧，胖的跟个猪一样，你跟林珺站一块儿，太丢她的脸了，快走开。”
说着，他走到了林珺身边。
魏士明要进包厢，边走边感叹：“林珺，我看你的精神状态，不像有病呀。”
不止不像，今天，林珺要这帮人坚信她没病才行。
包厢里有俩女同学，齐婧和孙媛媛。
林珺除了有精神病，还有一个失而复得的女儿。
这事最近还上过报纸，虽然化了名，可大家都知道是她。
俩女同学围了上来，看看半夏，摸摸半夏。
期间还得咒骂沈四宝几句。
魏士明插话说：“四宝倒是把这小姑娘教的不错呀，我看她很有礼貌。”
这就是男人，他们天生，会站在男人的立场上思考问题，为他们自圆其说。
且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
齐婧说：“要是林珺自己教育，不定比现在更好呢。”
孙媛媛瞪了魏士明一眼：“你会不会说话啊，谁的孩子愿意被别人偷走？”
“咱们不聊这件事了，说点别的吧。”林珺说。
高岗冷不丁插话：“林珺，四宝已经被拘了很长时间了，是不是该放人了？”
在公安局的羁押室，一个人最长可以呆38天，然后案件就必须进入审理期。
拐卖儿童，共犯的话，顶多是一年，还可以保释，监外执行。
到那时沈四宝就可以出狱了。
但林珺不想沈四宝出来，她只有一个想法，让沈四宝被人活活打死在羁押室。
这时半夏在扯林珺的裤管，于孩子，林珺向来没有什么大人多的地方不准讲话呀，或者是要拉他们做人情，给大家表现之类规矩，但她喜欢让孩子表达自己。
既半夏有表现欲，她也乐于让她表现：“咱们半夏想说什么呢？”
半夏原来是个特别胆怯，还喜欢讨好别人的性格，按理她不敢说的，可有妈妈鼓励的眼神，她就敢了，她说：“我爸爸好厉害的，他会把坏爸爸关在监狱里。”
别的大人只是点点头，喔一声就完了。
但林珺举起拳头说：“肯定可以。”
这极大的满足了半夏爱爸爸的心理，小女孩格外开心，她于是去找哥哥，咦，就见哥哥抱着高岗放在桌上的大哥大，正在摁。
法典说：“嘘。”
半夏声音好大：“嘘。”
法典只好把高岗的大哥大放回桌上，可爱的妹妹呀，坏了他的好事。
……
齐婧虽也大学毕业，但早就下岗了，是个家庭妇女。胖的可以，还烫了个羊毛卷，握过林珺的手，说：“你家小明有二十了吧，让跟我家雁雁处一下对象呗，结不结婚另说，帮个忙吧，给雁雁弄张绿卡。”
小明皮肤白皙，还染了金发，高挑修长，帅极了，小宪美黑了，现在丑的没眼看。
但他们只是智商高，小宪情商还可以，小民根本没情商。
而且晚熟，直到现在，追了姑娘海了去了，小民说他永远不结婚，小宪看见女孩子就讨厌，总之，还没有让林珺这个老母亲为了他们的感情操心过。
而女人们年龄大了，即使大学毕业也不能免俗。
齐婧曾经还是校先锋队的呢，现在也不能免俗，要搞拉郎配。
“孩子还小，你急什么呀，真想让你女儿留在红国，拿绿卡，找我咨询啊，我来帮你出谋划策，让孩子留下不就行了。”林珺说。
齐婧有点不信：“你……你不是神经……”病？
林珺半开玩笑半认真：“你看我像有病的吗，也许我的抑郁症是装的，就为了能在移民局换一张绿卡呢，毕竟红国不但不歧视，还保护抑郁症病人的。”
齐婧信以为真，拍了林珺一把：“是不是只要装神经病，就能拿到绿卡？”
林珺这回认真了，说：“咱孩子是大学生，按正规的程序，在大学里递简历，毕业有一年找工作的时间，我帮她推荐几个我认识的，能提供签证的单位，只要她能过试用期，绿卡很容易的。”
这时魏士明突然插话：“我就说林珺没病，果不其然，她是为了绿卡装的病。”
齐婧说：“魏士明，你咋还这么卑鄙，偷听女学生说话？”
“你女儿好找工作，我儿子是个废物，我怕他毕了业就得回国，让他也装抑郁症，装疯呗，说不定还真能拿到绿卡呢。”魏士明说。
孙媛媛说：“你好歹海关的干事，可真够不要脸的，跑红国去耍花招。”
“林珺装病都能拿绿卡，我儿子为什么不行?”魏士明反问。
齐婧手指他的额头：“你这不胡说八道嘛，林珺啥时候说自己凭抑郁症拿绿卡了，你这样说话叫造谣！”
“好好好，你们说得是，林珺没有装抑郁症，是真有病。”魏士明只好说。
三个女同学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顾法典初时不明白，因为妈妈来的时候既没有拿病历，也没有拿诊断书，而且精神类疾病嘛，又不像肢体上的伤痛可以展示，她怎么证明自己的病好了？
此时他恍然大悟。
女同学们，会从她们直观看到的来分辩，她们肯定会认为林珺的病好了。
而魏士明这种，表面上还会承认林珺有病，但是他只要回到家，就会扑到电话前，打电话给他儿子，然后嚎叫：“儿子，林珺根本没有病，她装抑郁症只是为了拿绿卡，你赶紧的，装抑郁症，去移民局扮可怜，拿绿卡！”
现在移民成风，有很多所谓移民的小窍门和小秘诀，都是口口相传的。
人们对偏方和谣言，向来更喜欢信。
而这样一来，早晚小民和小宪就会知道他们的妈妈没病了，还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听起来荒唐又讽刺吧，但它更可信啊！
法典心想，这算以毒攻毒吧？
他那俩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大哥，从别人嘴里知道妈妈没病，会是什么脸色？
哼，他们会后悔，会难过吧。
但法典不会原谅他们，谁叫他们当初不好好照顾妈妈，还把她关到精神病院的。
魏士明又说：“对了，就咱们几个吧，该开饭了吧。”
高岗一笑：“当然还有顾谨啊，今天他必须到场，他不到场，不准开饭！”
林珺缺三百万，而他为了慈心，早就备好了八百万的现金。
马光明和沈四宝鹬蚌相争，如今都败了。
而高岗，可以趁上林珺这个渔翁，搀股慈心，跻身股东行列。
当初追求林珺，他没赢得过顾谨，甚至连魏士明都鄙视他，可现在的高岗扬眉吐气啦，他开好了支票，要给林珺三百万，当然要顾谨和魏士明来共同见证。
这才叫穷小子翻身后的扬眉吐气。
说起顾谨，魏士明说：“最近市里走私案特多，顾谨怕是在查走私案吧。
高岗点了支雪茄，笑的风轻云淡：“我听说东海市道上有个大哥，外号叫大鳄鱼，顾谨是不是去抓鳄鱼了？”
孙媛媛插嘴说：“我也听说有条大鳄鱼，看谁不顺眼就把谁剁了，扔海里喂鱼，尸体都找不着，那种人，顾谨哪来的胆子，敢惹的？”
齐婧也说：“我听说的是他养了十几条狼狗，把人杀了就喂狗吃。林珺，你得小心点，晚上一过九点就不要出门了，咱东海市现在乱得很。”
虽然说黑一条道，白一条道，普通人跟混社会的之间没有交集。
但万一哪天惹上道上混的，被人做了呢？
所以说起大鳄鱼，以及他的传闻佚事，大家都哀声叹气。
默了好半天，齐婧摊手说：“为什么大家都拼了命的想把孩子送出去，还不是因为咱们国内乱，尤其是咱们东海市，说是改革了，富有了，可是富的是谁，富了鳄鱼，咱们这些小米小虾的，还不是跟原来一样。”
孙媛媛说：“领导们忙着捞油水，大鳄鱼忙着吃鱼吃虾，等我老公那边安稳了，我也出去，等大家都走完，看那条大鳄鱼吃啥。”
事情要辩正的看待，社会乱，大家当然想跑，想躲祸。
要不是为了慈心，为了孩子们去国外，又会被教歪成另一种思想，林珺也不想呆，想离开。她微微叹了口气，顾法典则竖着耳朵，紧紧盯着高岗。
因为他认为的大鳄鱼就是高岗。
小家伙刚才还翻了他的大哥大，想查他的通话记录，看他有没有跟下线联络过，不过想当然了，高岗的电话上，没有他在沈四宝家见过的任何一个号码。
不过法典依旧坚信他就是大鳄鱼。
他想知道，同学们这样骂，全市人民鄙视，这头大鳄鱼会不会害臊。
但大鳄鱼一点没害臊不说，反而点了一支雪茄，笑着说：“在座的女同学也多，大家劝劝林珺，让她别当拼命三郎，女人嘛，自己拼有个什么劲儿，能靠男人养才是本事，你们有没有觉得，我和林珺特别相配。”
魏士明是哈巴狗，连连点头：“特别配，你俩郎财女貌。”
但齐婧说：“呸，女人可千万不要呆在家里，我在家付出的可不比男人少，整天伺候个大爷，动不动就说自己工作累，回家就跟焊在沙发上似的，腰比水桶粗了，整天除了看电视就是睡觉，家庭妇女的窝囊气，我可是受够了。”
孙媛媛则说：“我自己赚钱，哪怕赚得不多，花得开心畅快，凭啥不上班？”
齐婧又说：“林珺，别信男人说会养你的鬼话，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不然你会后悔的。”
孙媛媛说：“工作辛苦点，你要忍着，不要把后半生寄托在男人身上，他们一开始拿你当宝贝供着，但你在家呆三天，你就是臭狗屎，他见了都要绕道儿。”
高岗傻眼了。
这些女人都怎么了，这是要造反吗？
明明夜总会里那些女人，你说句包养她，直接就能贴上来的，可这些大学女同学们，为什么思想会如此的前卫，不守妇道？
他目瞪口呆。
“好了，咱们不等顾谨了，吃饭吧。”林珺笑不可支。
但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顾谨走了进来：“抱歉，我来晚了。”
齐婧和孙媛媛顿时一声感叹。
不像高岗五大三粗没个文人相，顾大博士虽然不戴眼镜，可一身文质彬彬。
看着就叫人觉得舒服。
他应该是刚出海回来，估计浪还比较大，肩膀，头发都是湿的，身上一股咸腥味，跟这包厢里高雅的香水味道格格不入。
魏士明搧着手说：“顾大博士，您好歹也是博士，怎么弄的跟个渔民一样？”
半夏却拍着身旁的椅子：“爸爸快来啊，爸爸坐。”
魏士明去喊菜了，高岗不动声色，挪到了半夏身边的坐位上，把主位让给了顾谨，并说：“顾大博士，你是不是去抓鳄鱼了，抓到了吗。”
顾谨皱眉头：“什么鳄鱼？”
这不装嘛，明明他最近一直在抓鳄鱼，可他面上一点都不透。
“你明明是公安厅破案子最得力的干将，你肯定在抓大鳄鱼，这有啥装的，透点信息出来，让在座的同学们安心一点！”高岗说。
顾谨说：“我一教书先生，公检法三不沾，什么鳄鱼不鳄鱼的，我真不知道。”
高岗手指顾谨，正欲再说，林珺说：“我急需一条鳄鱼，因为我想研发一款能有效治疗骨癌，肝癌和膀胱癌的新药，野生鳄鱼胆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药。”
林大小姐凤眸微扇，看看高岗，再看顾谨：“你们谁能帮我抓一条来吗？”
她这是故意的，故意帮前夫解围，高岗又气又醋，可也只能吞了这口气。
还有三百万呢，林珺缺，但他有，那才是接下来的重头戏！

第41章 龙王
虽然林珺帮忙解围,但高岗一味的提鳄鱼，就证明,即使他不是鳄鱼，真正的鳄鱼也知道顾谨在查他了。
这年头，不怪大家想出国，国内确实乱，而东海市，因为一头鳄鱼,乱到公检法在民众心目中失去了尊严，乱到整个东海市，一年总要失踪几个刑警的程度。
这种情况下，鳄鱼当然要抓,可也要保护好自己。
谨言慎行，顾谨的左右铭嘛。
他正色说：“东海市的道上是有条大鳄鱼，我也很忧心，毕竟我的孩子，我的家,我的事业都在这儿，我也想要朗朗乾坤,但我也相信邪不压正，早晚那条鳄鱼会被绳之以法的,咱们大家静目以待吧，因为大鳄鱼,目前公安厅已经死了十六名干警了,咱们一起等吧,等他们给咱一个交待。”
俩女同学都在叹气,魏士明苦笑着摇头,唯独高岗，气的肝儿疼。
顾谨就这样，明明公安厅很多大案都是他牵头，按理他早该被盯上的。
但他就是这样，从一不骄不躁，瞒的滴水不漏。
不过不怕，高岗有的是钱。
他就坐在林珺旁边，遂把支票掏了出来，故意翻过来给大家亮了个相，这才说：“林珺，你就别推辞了，支票我已经填好了，三百万，你可以写借条，也可以不写，你可以还，也可以不还，这儿，我送你了。”
“我不要你的钱，我也只专注于事业和孩子，不考虑个人问题，感谢高总的抬爱，支票收回去，咱们吃饭吧。”林珺饿了，看血蛤做的不错，正在掰口儿，给高岗挡着，汁子都流光了，她有点生气。
高岗说：“你不是想干事业嘛，我支持你干事业，这钱不算投资，算我借你。”
“钱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不需要，高总，你挡着我的筷子了。”林珺说。
三百万呢，高岗居然要送林珺？
俩女同学被这么一笔钱打懵了，饭都不吃了，张大了嘴巴看着。
她们知道林珺很清高，可三百万不是小数目，而现在，早不讲究郎才女貌了，讲究的是郎财女貌和郎豺女貌，有钱的才是真大爷。
魏士明说：“林珺，你客气什么呀，要高岗愿意给我钱，我当场就收，不带喘气的，他是大款呢，钱多，你就收了吧，高哥江湖义气，不会催你的。”
“收了它。”高岗说。
林珺气的要摔碗了：“高总，你的饭我怕吃了不消化，我不吃了。”
高岗看人家不接招，居然拉开林琏的包拉琏，要把支票塞进去。
这人简直无耻，不要脸了。
林珺于是跟他抢包，可他仗着自己胳膊长，把包举的高高的，叫她够不着。
他还玩上了，笑了，嬉皮笑脸的，林珺给气的险些就要躁郁，打人了。
但高岗还没塞进去呢，一只大手拦住了他，他回眸，一双黯沉沉的眼睛盯着他，高岗想挣，可这个教书匠的大手格外有力，攥着高岗。
高岗可是天天都在健身的，不信拗不过他，一鼓劲儿，把包扯了回去，顾谨不跟他扯，还一手稳稳脱上了包，而且他个头高，整个人逼了过来。
一身咸腥，一脸阴沉，居然有些唬到高岗.
“高岗，你是东大的本科生，知识分子，不能对女同志这个样子。”
高岗今天的场子就是为了他而摆的，给顾谨当众扒了脸怎么行，他说：“林珺需要钱，你拦着不让我给，你有吗，你能给她吗？”
在座总共八个人，七双眼珠子盯着顾谨。
他眉眼未颤，把包款款放回了原处。
高岗把支票收了回来，给顾谨看：“顾博士，我知道你一月工资就一千块，在公安厅顶多能领五百，还叫授课费，来来你看看，这不是三块，也不是三百，这是三百万，你有吗？”
三百万呢，这世道，哪那么容易就有？
在高岗想来，顾谨该尴尬，该无地自容了。
但并没有，而且他语气特沉着，特笃定，说：“我有钱，三百万不是问题，林珺只要愿意要，我给她，不愿意我就收回去，让她自己想办法，我不勉强。”
掷地有声，他竟然说自己有钱？
举坐皆惊，齐婧尖声说：“顾谨，你不会贪了吧，你是卖入学名额了还是从后勤上搞钱了，还是跟海关走私的勾结了，三百万，要枪毙三回呢，还回去吧！”
林珺也惊呆了，心说现在可不是争口气的时候，她是需要钱，急需，但她可以厚着脸皮，拿解放前的地契去国资委谈条件，谈赔偿，那是她的底牌。
顶多就是惹的领导们生气，对她有意见，可厂子她能拿下来的。
顾谨哪来的钱，真贪了，还是去抢银行了，不然，他不可能有三百万的。
高岗的支票还在手里，他不服，他必须要知道顾谨的钱是从哪来的。
他组的局，还是个海外局，岂容顾谨抢风头？
此时所有人都看着顾谨，一教书先生，他哪来的三百万？？？
此时半夏打了个饱咯，她想起来了，在她的记忆里，爸爸一开始有钱的。
但后来好像是为了小宪哥哥，其实又不是，总之，一次性赔光了所有的钱。
看到爸爸家那么穷，她一直以为他没钱呢，可他果然有钱的吗？
小女孩刚刚剥了一只虾，这儿的虾虽然不大，但味道好甜，就像渔村的一样甜，她喜欢爸爸，就要送给爸爸吃。
不过妈妈阻止她，妈妈说：“顾谨，你应该不是那种人吧，钱哪来的？”
顾谨说：“离婚的时候我分了五十万，当时单位有任务，要买债券，我索性全买了，放了两年它就涨了，我发现炒股还挺有点意思，于是买了些股票，赚的。”
“你不是个教授嘛，书呆子，怎么会炒股？”魏士明惊呆了。
顾谨环顾诸人，讲起了大道理：“股票源自上个世纪，红国的人在十八世纪就开始发行股票了，它不是什么新奇东西，而炒股，要分析市场环境，分析企业前景，我是个书呆子，读的书多，而书上，正好有这些。”
所以他用五十万本金，炒回了三百万？
看面相那么斯文清高，他居然能把钱玩的这么溜？
齐婧掏钢笔咬帽儿：“给我你的传呼号，以后你买啥我就买啥，我跟定你了。”
魏士明算高岗的走狗，按理他该跟高岗一个鼻孔出气的。
但他顶着大哥刀子般的目光，塞了便签过来，讪笑：“给我也写一个。”
“这是我妹妹顾灵的传呼，关于股市，大家可以多多交流，不过涨跌我不能保证。”顾谨很有耐心，给俩同学都写了传呼号，还很细心的也给了孙媛媛一个。
这时的爸爸，虽然衣服有点脏，但是那么的沉稳，随和，他还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哪哪都好看，半夏简直爱死他了，她要给爸爸吃虾。
林珺终于松开女儿，半夏的甜虾就喂爸爸嘴里了。
高岗显然被打击到了，但转眼他又死灰复燃：“林珺，当初女儿死后，明明顾谨也可以出国，却让你一个人去国外赚钱，孤苦伶仃的，我一拿到签证就出国看你了，可他呢，整整四年，对你不闻不问，你真愿意要他的钱？”
法典嘟了下嘴巴，因为爸爸对他怎么样无所谓，可他四年没去看过妈妈，孩子心里也觉得这是爸爸的不对，明明妈妈在国外那么惨，还被关疯人院呢。
林珺却笑的很坦然：“顾谨要真愿意借钱给我，我当然要收，因为那钱本来就是我卖专利得来的，我当初分给他，只是为了追求男女平等，不想占他便宜！”
高岗觉得很可笑，他说：“林珺，男女不可能平等的，就在床上，女人永远……”是被压着的那个，既被男人压在身下，还谈什么平等？
他其实就是个流氓，要不是趁上76复招，高考录取分数线放在地板下面，他哪能考得上？
张嘴闭嘴，洗不掉的流氓气。
但后半截话还没说出来，顾谨哑沉的眸子扫了过来，暗声：“高岗，闭嘴。”
林珺站了起来：“你们吃饭，我出去一下。”
高岗也想起身，但顾谨一把摁住了他。
顾谨这人，平常看着弱书生一个，可要横起来，高岗领教过，他会拼命的，他于是只好说：“林珺，出门右转就是洗手间。”
原来妈妈是要去上厕所啊，半夏跳了起来：“妈妈，我们一起去。”
去了趟洗手间，林珺到吧台，就准备埋单了。
掏出钱，她叹了口气。
这辈子，她七岁跟着父亲林慈出诊，做临床，开药打下手，就有工资可拿，所以她连大学学费都是自己交的，饶是生了仨儿子，孩子小时候天天几个小时的国际长途，那都不是事儿。
因为她有专利，有工资，她手头从来没有缺过钱。
最近是她人生中最穷的一段时间。
红国汇的钱肯定是大嫂汇的，大哥人其人还算厚道，在钱财方面不会亏待她，但大嫂是个雁过拔毛，还喜欢耍手腕的，明明她要七千，却只给她五千，估计下次再要，就会只给一千了。
其实大哥现在很有钱的，还全是用她的钱赚的。
可他用她的钱惯坏了她的孩子，让他们变的虚荣，浮夸，不学习。
她想用时，却要受大嫂的夹板气。
……
结账的收银员一看包厢号，顿时声音柔和了许多：“小姐，这桌是我们店的大老板请客，要不我去问问大老板要不要您埋单？”
林珺已经看到数字了，342，她抽了四张大团结出来，说：“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是小费，替我谢谢你们老板。”
这酒店，高岗是大老板，他向来都是签单，当然，几百块的价格，也没人敢跟他抢，所以他没在意，他就住在楼上，送完一帮同学后，还得听小弟们汇报点道上的事。
边听，边走到吧台，正在签单，收银员把58块钱递了过来，还把林珺说的话也复述了一遍。
他的带头大哥叫病哥，顾名思义，也是个神经病，病哥一听居然有人给高岗小费，顿时嘿的笑了：“老大，哪来的女人，敢给你小费，她算个什么东西敢瞧不起你？”
“滚你妈的，你才不是东西，滚！”高岗接过钱说。
别人在高岗眼里都是屁，但林珺可以瞧不起他，因为人家有资本。
真心说，林珺愿意留在国内，高岗格外高兴，他也是真心实意想跟林珺成家，以他如今的财富地位，让林珺在家给他当个贤妻做羹汤，不算什么出格的想法。
他当年穷的时候，两肋插刀闯天下的时候，就这一个心愿，必须达成。
至于顾谨嘛，他想跟大鳄鱼斗，高岗只会隔岸观火。
那个人可不仅仅是鳄鱼，他是能在东海市呼风唤雨的龙王，顾谨真能抓到？
他其实挺激动的，兴致勃勃，且拭目以待。
林珺不想他搀和慈心，可高岗很想入股，人和厂子他都想要，他想籍此，在正道上给自己混个身份。可他该怎么再制造机会，继续跟林珺接触呢？
高岗绞尽脑汁。
……
有三百万的爸爸，不但在法典和半夏的眼里顿时又伟岸了不少。
妈妈待他也大不同了，今天他洗完澡才出来，妈妈问：“要不要跟半夏睡？”
见小儿子不太高兴，又说：“先给半夏讲个故事，完了再去法典那边。”
妈妈居然邀请爸爸进卧室讲故事，这排面，金钱的力量呀。
但爸爸真的好吗？
过气大佬法典哐一把关上了门：“让他跟你们睡吧，半夏，他讲故事总讲一半就会睡着，祝你好运喔。”
顾谨虽因豪掷千金而得前妻青睐，倒也不骄不躁，回头说：“法典，我一会儿过来跟你睡。”
法典咯噔一声，把门给反锁了。
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半夏开心极了。
她说：“爸爸，给我讲个公主的故事吧，我要听杀人公主的故事。”
顾谨记得有一回这丫头就说要当杀人公主，本以为孩子只是随便说说，可直到现在她还没改过思想来？
这样下去，怕是不行吧。
林珺只好给他讲了一下二狗在村里受欺负，以及二狗妈妈进精神病院的事。
她还得重复自己的教育理念：“半夏，公主要是遇到危险，可以向妈妈求助，但杀人是犯法行为，会被关监狱的，所以咱们不能当杀人公主。”
女孩信心勃勃，想做一个杀人公主，结果妈妈不同意？
半夏不高兴了，皱起眉头，她求助爸爸。
顾谨思考了一会儿，说：“半夏可以做个杀人公主，但前提是我们必须读书，高考，然后进检察机关，到那时，就可以给犯罪分子们定刑了，他们要是特别坏，我们就可以代表国家审判，杀了他，但只要他肯悔改，我们就不杀他。”
女孩觉得爸爸讲的好有道理，转身团进了爸爸怀里：“继续讲呀爸爸。”
可爸爸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他怎么睡着的那么快啊，半夏还有满肚子问题想问，抓心挠肝！
要是法典，这会儿就该挖鼻孔，揪头发了，但半夏是女儿，她乖，她一手扯上爸爸的手指，耸耸肩，钻妈妈怀里去了。
……
听到女儿呼吸匀了，顾谨这才说：“老爷子让我转告你，只要你再不出国，不引外资进慈心，慈心以后的发展，他来保驾护航。”
林珺当然也没睡着，只轻轻吸了吸鼻子。
“他也反思了自己，当初主张俩孩子出国的是他，在孩子的未来规划，发展方面，一开始错的人是他，我也有错，留学期间疏忽了大方向上的教育，让他们学到了知识，却忘了自己的根本。”
这就是两代人观念上的不同了。
在顾谨想来，爱国，报效国家，藏在每个人的骨子里。
可孩子出去的时候太小，他们对自己的祖国还没有太多的感情，又很快适应了西方的观念，理念，他们从小就把红国当成自己的祖国了。
“本来14岁那年他们回国，我就不想让他们再出去了……”顾谨话说到一半，林珺气呼呼的打断：“你这是怪我带走你的儿子们，还教坏了他们。”
顾谨当然得否认：“没有，我只是想反思一下，孩子们是怎么变的。”
“行了，别反思了，孩子原来是好的，但我没精力照顾，我大嫂曹桂照顾他们期间，动不动带出去参加什么沙龙，聚会，天天给他们灌输红国的伟大和荣光，说咱们国内有多乱，多不好，他们才会变的，你放心吧，儿子是我生的，我会找回来的。”林珺依旧气呼呼的，但给前夫坦承了真实情况。
其实顾谨也知道，俩儿子第二次出国后性格大变，还改国籍。
其间少不了大舅哥俩口子的唆使和怂勇。
他还忧心一件事：“亲人之间合伙做生意，不翻脸的少。”
是的，林珺出国后，把钱给了林珉，投资生意了。
林珉如今身价上千万，却含含糊糊，要赖她那点钱。
当初分给前夫五十万，人家四年时间把它变成了三百万。
林珺拿了大头，如今却捉手见襟，想想，既难过又丢脸。
偏偏这时顾谨还笑：“行了行了，咱不生气，我是搞法律的，只要你下定决心从林珉那儿要钱，我来给你当律师。”
走的时候带走了小天才，还卷走了大半的钱，现在却要前夫帮忙打官司才能把钱要回来，林珺心高气傲，当然不舒服，气的鼻子里呼哧呼哧直喷气。
可她这一喷，吓到半夏了，女孩于梦里喃喃的喊了起来：“妈妈！”
“妈妈在呢。”林珺团上了女儿。
“不要被烧死，我要妈妈。”女孩说着，爬到了妈妈身上。
母亲，是孩子从胚胎时期就紧密相联的人，她是妈妈造的，妈妈身上的味道，她的心跳，她的呼吸，都能使孩子安稳，女孩梦到沈四宝来烧自己，爬到妈妈身上，才算安稳了点，她趴了一会儿，一滚，滚到另一边去了。
而这时，顾谨整个人朝着林珺撞了过来，胳膊也搭在她身上。
“你干嘛？”林珺反问。
男人一身热气，反扑过来，压到了她身上？
虽然林珺在红国算是被人欺负了，拼了命才逃回来的。
可她有为女人的尊严和骄傲，她虽然病过，可她一直在努力求生，向上，前夫原来人不错的，怎么就学会趁火打劫，仗势欺人了，这不对吧？
顾谨动了动胳膊：“我的手，在闺女手里呢。”他呼吸急促，努力想避开她。
林珺喔了一声，语气里多少压着点失望：“那你松开她吧。”原来人家没那个意思，是她多想了。
顾谨挣了几挣，才从女儿手里抽回那根被孩子紧攥着的手指：“我去隔壁睡？”
林珺没说话，顾谨于是起身去了隔壁，但这时法典已经把门反锁了，他敲了半天不开。得，价值三百万的爹，因为明天要倒钱嘛，他索性就回政大去了。
林珺听到客厅门响，追了出来，这时前夫已经推着自行车出了楼道了。
次日一早，半夏早晨起来后没看到爸爸，于是问林珺：“妈妈，爸爸没有跟我们一起睡吗，他没有保护我们吗？”
女儿总做噩梦，当然得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所以林珺说：“他陪你睡了整整一晚上，早晨才走的。”
半夏思索了一会儿，说：“果然喔，我昨晚只梦到了一次坏爸爸。”又说：“妈妈，打个电话吧，晚上叫爸爸早点回家早点睡，给我讲个完整的故事呀。”
因为女儿，林珺成了一个不但会主动喊前夫回家，还要喊他早点上床睡觉的前妻，她牙疼，可她依然温柔的笑着：“好啊，我们要保证，让半夏不做噩梦。”

第42章 国粹
不像西药,国际型的大公司有专门的团队来进行临床测试，申请各种批言语批号，国内的也是国营公司,从研发到生产,再到上市，速度特别快。
中成药厂都是各自为阵,小打小闹,一味药从临床到上市,堪称九九八十一难，真要卖掉老专利，慈心至少会有一年无药可卖,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林珺能拿回慈心,但准备好了,这一年自己将会过得特别艰难。
不过有顾谨给的三百万，就不必卖老专利了,生产继续，销售也将继续。
厂子能安稳过度，她也就能腾出手做别的事了。
所以顾谨这三百万于林珺，简直是久旱逢甘淋，它乡故知式的惊喜。
第二天下午顾谨就把手头的股票抛了,兑成钱,给林珺填了张支票。
林珺也立刻拿着支票,就上国资委去交账了。
当然，这一笔到手后,国资委就正式开始授理她营转私的营业执照了。
不过在年底之前,林珺还得给国资委再交五百万,凑足八百万,国资委才会把属于她的营业执照交给她，而之后，国资委将促成她引进外资。
现在法典已经开学了，自己去上学了。
林珺得在正式开展工作之前，得先把女儿送到幼儿园去。
但她正准备送孩子去上学，有人把电话打她家了，不用说，当然是高岗。
他说：“林珺，你那俩大小子之所以是天才，是因为他们当初上了双语幼儿园的原因，对吧，小的那个没上双语，就平庸得很，咱们的小半夏，你不用怕没关系，我来找关系，还送双语幼儿园吧，包在我身上了。”
小民和小宪，是在东海市第一家双语幼儿园读的书，还是顾父掏钱送的。
当时刚刚改开，老爷子一看西方的先进，作为一个老爱国贼（自称），他大受震撼，想让孙子们从小就学习英语，学敌人的先进知识和看家本领，继续他超英赶美的伟大事业，所以舍了血本，让他们上双语幼儿园，还小小年纪就出国的。
到法典时，上双语的孩子太多，顾父的关系办不进去。
再加上他认为法典资质平庸，没必要上双语，索性就没管了。
现在老爷子失望于俩大孙子的改国籍，自己培养出俩汉奸，倒不会管小的。
高岗挺有意思的，倒替林珺来操闲心？
“不用了，我女儿就上我们家门口的幼儿园，离得近，方便。”林珺说。
高岗已经准备好听林珺的感谢了，结果她居然推脱，不让女儿上好学校？
“林珺，你重男轻女呀，天才儿子上好学校，小学就出国，女儿就随随便便？”高岗说：“难道你不喜欢你闺女？就因为是四宝养了她的缘故？”
林珺有自己的考量：“高总，孩子有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要用于学习，在他们小时候，没必要给他们太大的压力的，比起好学校，父母的贴身教育更加重要。”
小民小宪，不在于他们本身有多优秀，而是当时的林珺年青，精力充沛，有时间教育，而且顾父和顾谨在他们小的时候，对他们非常严格，费尽心血的教育，引导，才让他们看起来格外优秀。
法典是因为林珺太忙，给耽误了。
现在到了半夏，她得振作起来，自己来教育孩子。
高岗摔了电话，直骂娘，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马屁总会拍在马蹄子上。
而等林珺把半夏送到幼儿园，园长也惊呆了：“林珺，法典那会儿你没关系，现在可以找顾谨他爹吧，孩子得送双语幼儿园吧，咱这幼儿园，怕不行吧。”
“不用，就在这儿读，让她扎扎实实，从拼音和汉字学起吧。”林珺说。
半夏开心啊，手指对面：“妈妈你看，点点哥哥的教室就在对面喔。”
“妈妈还没送你哥哥上过学了，从明天起我送你俩一起上学。”林珺说。
半夏有点犹豫：“可是妈妈，我舍不得你，我怕我会想你喔。”
这天晚上她也翻来翻去：“妈妈，我能不能不上学，永远陪着你呀。”
但第二天早上，到了幼儿园门口，看到有好多跟自己一样大的小女孩，穿着小裙裙，背着小书包，立刻就挥手了：“妈妈再见。”头也不回，她去上学了。
女儿去读书了，林珺也要正式开始自己的工作了。
而慈心，表面看还是好的，但内里已经被马书记几乎蛀成了空壳子。
药材用的几乎全是市面上最差的，现在国内土地污染严重，再加上化肥用得多，只用大棚种的便药材，怎么可能治出有效果的好药？
而林珺在检查库房时，还发现了一大批的各类西药。
喊来库管冒小明，她问：“这些胃舒服，泄立止怎么会在中药库房里？”
冒小明递给林珺一盒新药，说：“书记，随着改革开放，一些国外适用于治疗胃病啊，拉肚子一类的西药对咱们中成药的冲击特别大，毕竟中药，你怎么都得吃个三五方才能起效，人家是药到病除，立刻见效，所以四宝书记开发了一款新药，就是把西药加在咱们的中成药里，你还别说，效果特别好，药到病除，这些药效果挺好的。”
林珺接过盒子一看，咦，这盒子她特别熟悉。
在国外的时候，小民就曾拿着这样一盒药给林珺看，还说：“妈，我做过药理分析，这药披着中成药的外衣，里面加的全是西药，这叫挂羊头卖狗肉，这显得你们中医学是个非常卑鄙的学科。”
在林珺出国前，慈心每一批要出厂的药，她都会亲自检验。
而慈心的配方，都是她的专利，她自己知道的，她没有在药方里加过西药，而且她从来不否定西医，还认为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医学，应该是中西结合，各取所长，搭配治疗。
儿子说的时候，语气带着嘲讽，林珺呢，又没有仪器能用于检测，就认为是儿子是在故意黑中医学，黑中药，主要是黑他妈。
可看着这盒药，她恍然大悟，自己走了以后，慈心果然挂羊头，卖狗肉了。
要知道，随着西医日趋完善，中医在本土，其主场地位日益下降。
长此以往，将来说不定就会消亡。
一种流传了五千年的医学体系，它是一个学科，更是一种文化，它还是国粹。
继承者们不说发扬，传承，还自己搞自己。
也就怪不得小民这辈孩子会笑话中医，黑中医了。
接过药盒，林珺问：“这药上市销售过吗？”
“还没呢，这是沈书记搞的主打产品，准备在改制后提高价格，冲击市场。”冒小明想了想，说：“他给市上的领导们送过，大家吃了反映都特别好。”
“这些药一盒不留，一律销毁，而且必须是即刻焚毁。”林珺着，接过了药盒，说：“这盒就给我吧，做个纪念。”
这事很有意思的，沈四宝悄悄生产的新药还没上市，却有人把寄给了小民。
看来有些人为了挑拔他们母子的关系，费尽心机了。
幸好有个半夏，因为有她，林珺从泥沼中爬了起来，逃了回来。
否则她的孩子，她的药厂，就全被别人拿走了。
……
光是一把火烧了还不够。
喊来一帮领导，林珺专门给他们重审了一下如今在西药、西式医疗登陆，并抢占国内市场的情况下，中成药所面临的困境。
总之就是，不但要焚毁，而且谁手里但凡有一盒，也得原地烧掉，不留踪迹。
金荃站了起来，说：“我原来就觉得四宝书记这样干怕是不对，但我人微言轻，说了没人听，林书记这样说，大家该听了吧，一盒不留，我看着销毁。”
“销毁吧，我来放火。”林东坚定的说。
这帮子全是原来被架空，在厂里说不上话，忧心于厂子的发展，却又无力改变的，如今当家作主了，当然是林珺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干了。
话说，最近几天，林珺自己能明显感觉到，她正在陷入不可抑制的抑郁中。
倒不是因为厂里的工作，她可以轻松应对慈心工作中的任何问题，因为她在慈心呆了三十年，它哪儿有不对劲，是因为什么原因，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她是因为法典才会情绪低落，难过，自责，继而发病的。
法典读初三，而今天，初三要进行考试分班。
整个年级要分为尖子班，冲刺班和奋进班。奋进班，大家戏称为是粪进班，里面都是差生，冲刺班中等，最好的是尖子班，能进尖子办，重点高中预定。
也不知道法典会被分在哪个班，林珺格外操心。
她有仨儿子，小民和小宪小的时候，他们夫妻年青力壮，老人也健康，所以孩子们备受关注和宠爱，得到的教育也更多，但到法典时就不一样了。
有前俩天才孙子衬托，顾父因他太过平庸，几乎不关注。
顾谨去留学了，林珺这边先是她爸生病，去世，后来又是她妈生病。
她因为忙，于法典特别疏忽，从三岁起，小小的一只，他自己背着小书包上学，自己回家，半路见什么花就撸什么花，回来就会送给妈妈，外婆。
后来林珺还扔下他足足四年，荒废了学业，还害孩子差点走上歪途。
偏偏他是最善良，最贴心的一个，对她，也是三个儿子中最细心，温柔的。
林珺在他身上付出的心血远不及小民和小宪多。
可他却从来没有抱怨过，永远充满感恩，而且一直深深爱着她。
她估计他会被分在奋进班，难过，又无力，眼看学生们鱼贯而出，踮了脚找儿子，很快她就看到法典了，大高个儿，书包斜垮，手尖还顶个篮球，吊儿郎当。
林珺正准备迎上去，儿子一把被人拽住了线衣，是教导主任王强。
王强说：“篮球收回去，背挺起来，顾法典我问你，暑假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呀，怎么啦？”法典说着，挺胸收腹，大小伙子，朝气蓬勃的。
王强个子太矮，得踮脚说话：“你妈现在可是慈心的书记，你以后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混混一起鬼混，对了，你在奋进班吧，别人叫你们大粪，你们不能自轻自贱，也拿大粪看待自己，要努力，臭咸鱼都能翻身呢，我看好你呀。”
“主任你说啥呢，我们法大和我一个班，我们在冲刺班。”金帅揽过了法典。
王强眼珠子都要掉了，旷课三年的顾法典能进冲刺班，他才不信。
这时祁凯出来了，说：“法大，努力一下呗，下学期上尖子班。”
“没问题啊，咱哥们还要教尖子班的四眼田鸡们做人呀。”法典说。
在被社会小弟抛弃后，他把全部的心思投到了学习上，现在的他，所向披靡。
三个大男孩传着篮球，给王强挥手：“主任再见。”
他们约好了要去打篮球，不过得先去幼儿园接半夏。
半夏特别喜欢陪哥哥们打篮球，因为她觉得哥哥脑子里有水，流点汗，脑子里就会更清醒，她还喜欢给法典搧扇子，抱水杯，加油鼓劲儿，超可爱的。
男孩一抬头，瞧见他妈了，正在对着他笑。
她先是抿着唇，又咧开了嘴笑，皱着眉头又吸着鼻子。
男孩有点不敢信：“妈，你来接我放学吗，头一回呀，我会受宠若惊的。”
林珺拍了儿子一把，再吸鼻子：“走吧，去接你妹。”
法典示意哥们去篮球场等自己，一路低着头跟他妈叨叨，问：“妈，小民哥哥有给你打电话吗？”又问：“小宪哥哥应该已经知道你没病了吧。”
昨天晚上全家才参加的同学会，消息哪能传的这么快？
不过早晨林珺喊了顾谨，让他早点回来，今天晚上得跟小宪通个电话。
她摸了摸包里的药，说：“今晚你爸回来的早，咱们一起给他打电话。”
“天太热了，你先回家吧，我去接半夏。”男孩说着，迈着大步跑了。
林珺忙了一整天，特别累，天又热，不想回家，于是找了块荫凉处，坐了歇着，远远看法典背着半夏，蹦蹦跳跳的来了，这才跟他们一起回家。
本来，该是林珺给小民打电话的，但是甫一回家，就听到电话在响。
半夏跑在最前面嘛，接起了电话：“喂，你好呀，你是谁呀，你找谁呀？”
“你……好？”对面的人说：“你就是半夏吧，我是你的大哥，我叫顾民。”学着孩子的语气，他问：“能不能让我的妈妈接个电话呀？”
半夏知道他呀，还因为他和小宪都在劝妈妈去红国，要把妈妈重新关起来而生气呢。
她回头看了看妈妈，握紧听筒说：“林珺不是你的妈妈，是我们的，还有，我们的妈妈没有病，你最好不要回来喔，因为我是小虎掌，超级凶哒，我法典哥哥还有根棒球棍喔，小民哥哥，对不起啦，我们会打你的喔。”
顾民手里有几张照片，漂洋过海，他爸邮寄给他的。
一家四口，有个眼睛大大的小女孩，坐在他妈怀里，笑的两只眼睛像逗号。她跟曾经那个皱巴巴，因为心脏有病而唇周永远轻紫的妍妍完全不一样。
她是个大孩子，脑袋很大，眼睛可圆了，她笑的阳光灿烂，非常健康。
虽然二十岁的男孩子对于五岁的妹妹，心理只有两个字能形容：无感。
但顾民很惊讶，为什么这个小女孩对他，态度会如此恶劣？

第43章 儿不嫌母丑
“就你,要打我？”顾民觉得很可笑，故意说：“我很喜欢打小孩子，尤其喜欢打他们的小屁屁,你要是不礼貌,我会打你屁屁喔。”
打屁股？
半夏果然被吓到了，在秦秀家的几个月,她被秦秀用拖鞋和衣架打过,动不动她还会毫无征兆的,一脚踢上半夏的屁股，把她踢趴在地上，小龙就会趁势骑坐在她身上,扯上她的头发,拿她当大马马骑。
顾民只是开玩笑,可女孩被吓到了，电话哐的一声,从她手中掉落。
在她心目中，顾民哥哥=秦秀，她吓坏了，抱紧了法典，瑟瑟发抖。
林珺抓起了电话：“小民,是你吗？”
顾民说：“妈妈,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们的同学聊天室里,有人说你其实并没有病,还说你当时说自己有心理疾病,只是为了好拿绿卡。”
在这个年代,谁有什么歪门邪道能拿到绿卡，是会被广泛讨论的，而电脑聊天室的诞生，让各种消息在大洋两岸传播的速度，比飞机还快。
男孩觉得挺不可思议，这是打电话来跟妈妈八卦一下。
其实本身林珺也只是情绪抑郁，只要吃药她就能自控，可俩儿子却在大哥大嫂的洗脑下，认为她应该住进疗养院里去。
小民是个药研科学生，他很理智的，听了一下妈妈的声音，就说：“我判断你目前应该在一个心态非常好的平静期，以致于让人误会了，认为你没病吧。”
林珺说：“应该是。”
小民大松一口气：“真好，妈妈，你要能一直稳定在这个状态，从医学上来讲，就算是治愈了。”
何其可笑，有时候亲人之间都无法彼此信任，要运用外界的力量。
不过只要儿子愿意相信她没疯，她是理智的，正常的就行。
林珺柔声说：“看过妹妹的照片吧……”
“带她来红国吧，你没听到吗，刚才她说她要打我。”小民乐哈哈的：“让她来，我要把她揪起来，抛到天上，听她哭。”
他只是开玩笑，可半夏侧耳听到，更讨厌大哥了，她指棒球棍，法典于是把棒球棍拖了过来，随时准备，保护妹妹。
林珺掏出那盒药，反问儿子：“对了小民，南博士不是一直在邀请你，想你回国实习的吗，他还愿意给你出机票呢，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像小宪对祖国无感，小民一直想回来看看，是机票太贵，孩子一直回不起。
而在去年，孙媛媛的丈夫，南安博士想邀请小民到他的生物公司实习，共同协手，进行国产因素林的研发。
因素林，可以有效遏制糖尿病人的血糖上升，是糖尿病人所需的关键药物。
而随着改开，蓝国的糖尿病人正在成倍暴增，但因为是垄断性生产，而且只能依赖进口，所以因素林在国内的价格极其昂贵。
小民要愿意到南博士那儿实习，一则，能把困素林在国内的价格打下来。
二则，还可以在去更高学府进修前跟爷爷，爸爸团聚一段时间。
林珺以为只要她说自己好了，儿子乐见其成，肯定会答应。
可小民居然说：“妈妈，南博士的公司才刚刚成立，薪水开不高，公司也没什么发展前景的，全球第三大的史瑞克公司邀请我去实习，他们的公司文化非常棒，薪水开得也是你不敢想象的高价喔，是舅妈帮我介绍的呢。”
林珺稳住呼吸，耐心说：“原来吧，在药品的事情上妈妈错怪你了……”
小民顿了好一会儿，哈的一声笑：“所以妈妈，你们所谓的国药，果真是挂羊头卖狗肉吧，想想你当初为了它，骂我骂得有多凶。”
“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回来，咱们细谈。”林珺攥紧了药盒。
《弟子规》里讲，父母呼，应勿唤。
小民是林珺生的，即使他后来更亲舅妈，林珺始终自信一点，她是亲妈，自己喊他，他肯定会回来，可现实叫她大跌眼镜。
因为小民说：“妈妈，我听舅妈说，咱们国内现在特别乱，尤其是咱们东海市，民间势力猖獗，人民不但没有人身自恐怖和不安定中，我还听说法典小小年纪，居然加入了黑shou党似的帮派，而在那些帮派里，砍母亲，是他们表达忠诚的入帮仪式，那么乱的国家，我才不要回去，我也希望你尽早带着你的小女孩来红国，你不要怕，大舅和大舅妈会照顾你们的。”
俩小的凑着脑袋，也在听的。
而在听到砍妈的那一刻，俩崽的眼睛一起瞪成了铜铃。
虽然法典确实混了道，可蓝国哪有他形容的恐怖，砍妈怎么会是入帮仪式？
他惊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珺也给这孩子噎住了，听完，半天无语。
电话那头，小民紧张了：“妈妈，我说国内不好，你是不是生气了？”又说：“你不会发病了吧？”
从在库房里翻到那盒药起，林珺就知道了，大嫂不仅仅把她的精神状况说的很严重，还把足以毁掉慈心的药给了孩子，让他误认为妈妈一生的药研成果什么都不是，狗屁不通。
她用一盒药，让林珺的儿子非但不信任妈妈，还在专业上鄙视起了妈妈。
这一招可谓又准又狠。
本身当时林珺精神状况不好，被儿子攻击的还是她赖以为傲的事业，她就跟儿子翻脸了，吵架了，也间接的，把儿子推向大嫂了。
可现在林珺已经醒悟了，当明白大嫂的险恶用心后，她就不会生气，也不会激动了，所以她温声说：“妈妈没有生气。”又说：“妈妈不会再出国了，希望你能回国一趟，来看看法典和半夏，好吗？”
“妈妈，不要再提法典了，我不承认他是我的弟弟。”小民提高了嗓门。
林珺也高喝：“顾小民，怎么说话的你……”
母子大战一触即发，而这时有人从林珺手中接过电话：“小民？”
却原来是前夫回来了。
小民跟他爸说的，还是跟妈妈所谈的那一套，说什么国内乱，差，听说法典早已面目全非，自己怕人身受全受伤害，受威胁，所以不想回来。
正所谓姜是老的辣，俩小崽，一个怕大哥，一个自卑，此时都蔫巴了。
可偏偏他们的爸爸，就能收拾了大哥。
他先说：“顾民，红国不乱吗，一年多少起枪击案，你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再说：“世界是由人组成的，任何一个国家都有犯罪，也有美好的一面，每个国家都一样！”
小民正在揉鬓额，说：“可我舅妈说咱们东海市的公检法，现在连民间势力都搞不定，一年死七八个刑警，爸，我知道您是个热爱您的国家的人，但您也得冷静，理智，清醒的看待问题，我们上回回家，东海市就已经很乱了呀。”
他们兄弟生于七零，长于八十年代，那是美好的年代，街道干净，人民质朴。
而且东海市靠海，改开后物质丰裕，人们不会饿肚子。
但等他们再回来时，90年，改开如火如荼，大街上处处污水，烂摩托，小混混，满大街的小摊小贩，还有随时屁股后面跟着的小偷。
基于当时的现状，在孩子们心目中，东海市只会更差。
顾谨反问儿子：“爸爸小时候教育过你，儿不嫌母丑，下一句是什么？”
爸爸小时候教过他们兄弟很多俗语，儿不嫌母丑，下一句是什么？
长年呆在国外，小民的母语已经变成了英语，他早想不起来了。
但这个，半夏偏偏知道，她举起小手说：“爸爸，是狗不嫌家穷喔。”
顾谨赞许的看了女儿一眼，温声说：“小民，狗都不嫌自己的家穷，你为什么要嫌弃自己的祖国乱。社会乱，每个人都有责任，我们努力做好自己，监督它人，改善它的环境不就行了，难道说一个人看到自己的房子脏了，乱了，就扔下它，搬到邻居家去住吗，那邻居家脏了呢，乱了呢，他往哪搬？”
不愧是法学博士，他这一席话，说的顾民无法反驳。
“没钱可以找我要，我给你汇款，但你必须回来。”老父亲的威严不容否定。
而就在这时，有人在外面打喇叭，顾民奔到窗户边一看，见是舅妈开着她的敞篷跑车正在给自己招手，看到他的那一刻，指了指后面的棒球棍，男孩就知道，舅妈要约自己去打棒球了。
于是匆匆忙忙说：“爸，我答应你，一定努力回来一趟，但我不要你的钱，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我还忙，先挂了，咱们改天再聊。”
虽然小民答应回来了。
可他对待老父亲，这叫啥态度？
他能忙到连跟老父亲拉拉家常的时间都没有吗？
法典恨恨说：“他要敢回来，我就用他给我买的棒球棍揍他！”
半夏溜下椅子团上了妈妈，说：“妈妈不要小民小宪，要半夏和点点。”
顾谨还在郁闷中，林珺一笑，说：“行，咱不要他们了，就咱们娘几个过日子。”
……
俗话说得好，母活一百岁，常忧八十儿。
为了培养小民和小宪，林珺和顾谨花费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心血。
哪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而且林珺在年底之前必须给国资委再给五百万。
这钱她早就打算好了，准备让林珉出。
林珉开的是医疗器械公司，创业时的本金是林父一生的积蓄，等林珺出国时钱快赔光了，公司也眼看倒闭。林珺自己学医，看好林珉的产业，甚至比他自己更明白生意该怎么做，所以不但把钱投给他，还给他联络了国内好多医院。
让他大胆出手，以先送货后付款的方式往国内销售医疗器械。
当时恰好改革开放，趁着这股东风，濒临破产的林珉赚的盆满钵满。
他倒经常说，只要妹妹需要，他会立刻把她的150万还了。
但林珺当时并非借款，她是看好医疗器械行业，想要投资，得分红的。
她该分得的是相应的利润，否则，那笔钱她要买成股票，现在至少六七百万。
所以林珺必须从林珉那儿要回来五百万，保住慈心。
喊小民和小宪回来，是为了让他们跟她统一战线。
她已经准备好了，为了钱，她要跟大哥对簿公堂。
顾谨今天早睡，还详详细细的给半夏描述了一下，想要成为一个杀人公主，要做多少准备工作，以及成为杀人公主后，会有多少犯罪分子等着她来处决。
“哇喔，爸爸，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当一个杀人公主了。”半夏说。
顾谨说：“杀人公主还有个名字，叫检察官，咱们以后就要改名啦，叫检察官公主，咱们早点睡，早日长大，做个检察官公主，现在睡觉吧。”
“好的，我会是个检察官公主。”小女孩喃喃说着，扭头钻进了妈妈怀里。
这时林珺轻轻叹了口气，顾谨于是说：“我明天再打电话吧，只要你想，小民，我催他尽快回来。”
“还有小宪呢，也得让他回来。”林珺说：“他最不着调了，自从18岁可以喝酒以后，就天天聚会，沙龙，现在还有个……小肚腩。”
虽然小宪把肤色晒成了古铜色，想做个荷尔蒙爆棚的花美男，可他疏于锻炼，还天天跟着曹桂一起出去饮酒作乐搞派对，现在不但胖，还有个小肚腩。
这句属实让顾谨破防了，他最不喜欢孩子发胖了，可小宪居然成了小胖墩？
虽然还没见面，可顾谨已经想收拾他了。
对了，顾谨还要转寰着说一件事：“对了，你那个大嫂，我见过的次数不多，但我觉得她……”
“要我猜得不错，她在慈心厂有眼线，不过没关系，明天我就能把她的眼线全都揪出来，拔个干净。”林珺说。
大嫂曹桂，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偷渡客，不过能力确实很强，去了红国后重新读书，识字，现在能书也能写，一眼瞧上去，并不像个没知识，没文化的人。
她在偷渡时泡在装满臭鱼烂虾的货车里，得了风湿，是林珺给她配药，内服外敷，治好的，但她居然为了自己的利益，不但坑林珺，还想坑她的孩子？
林珺不会客气的，她要把该她的一切都拿回来。
既话聊完，孩子也睡着了，顾谨就起身了，可他刚坐起来，半夏喊：“爸爸。”
这丫头居然没睡着？
顾谨没敢动，林珺团着，轻声问女儿：“你怎么啦？”
“小民和小宪都是坏哥哥，他们让妈妈伤心了，但爸爸不会，对吧。”女孩拉着爸爸的手滚个圈儿，滚进了妈妈怀里：“不准再说话啦，我们好好睡觉。”
顾博士的手给女儿拉到了前妻胸前，怕孩子不睡，还要闹，又不好往回抽。
偏偏此时前妻笑的身子簌簌发颤，叫他格外尴尬。
她给女儿深深一吻，以为自己胸前是女儿的手，于是伸手去攥，结果居然是只好大的手，给吓了一跳，而他呢，还刷的一把给抽回去了？
林珺有点生气，她是年龄大了，四十多了，可还没到被男人嫌弃的程度吧。
“高岗到底是不是大鳄鱼。”她问。
关于社会乱，有鳄鱼，这传言林珺也听说过，她第一个怀疑的也是高岗。
顾谨问：“你问这个干嘛？”
“如果不是，那他还不错，至少挺有魅力，咱们半夏也缺个爸爸，我总不能老喊你来陪她吧，你也挺忙的，是吧……”林珺说着，勾起了唇角。
她曾经品尝过爱情的甜蜜，也受尽了生活的苦。
为了能把崽都找回来，不反对复婚，但已经主动追过顾谨一次了，就不可能再主动二回，这事得顾谨自己去悟。
可惜前夫哥嫉妒冲脑，只会攻击情敌：“我严重怀疑就是他，目前只差证据。”
开奔驰S600的大款呢，对着林珺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既她有再嫁的心，听说高岗是个犯罪分子，失望吗？
会难过吗？
顾谨很想知道，可前妻一声不吭了，她居然默默的，睡着了！
好气啊，她对高岗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
次日一早，进了厂，林珺直奔财务室。
在这儿，她就能查出谁是呆在慈心厂里，还能跟大嫂联络的那个人了。
而要说马光明没能在任职期间把慈心搬空，全在财务室的薛主任严谨周密，做账仔细，而且有职业操守。
薛主任是从林老书记在世时就开始干财务的，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了，忠于职守，马书记没能腐蚀她，沈四宝就更不是她的对手了。
听说林珺要查账，她站了起来：“该我把东西送您办公室，何必亲自来一趟？”
“我查的急，就在这儿查吧。”林珺说。
薛主任说：“你是怕马书记和四宝书记乱开招待费，办公用品吧，你放心好了，我做财务，见物，见收据，见人才给钱，想在我这儿报虚账，不可能的。”
公家单位，最怕书记和会计联手，挪空财务。
但薛主任为了自己的退休金，严防死守，愣是把账把守的严严实实。
但林珺立刻就发现问题了，指着年度账目里写着策划费的一列说：“一年五万块的策划费，对方公司叫什么名字，年年搞策划，居然有二十万的账？”
薛主任一看，说：“是个小伙子，年龄不大，留个鬼子似的小胡须，马书记和沈书记都对他特别客气，说他能帮咱们厂策划未来的发展方向。”
国有大厂，发展方向是由国资委来治定的，需要企业领导专门请人来搞？
林珺抽笔，在上面划了一道，并说：“你让具体负责这件事的人来给我汇报情况，我倒想听听，这人做了什么了不起的策划，一年要从慈心拿走五万块钱。”
“好呐。”薛主任说着，走了。
一年五万，林珺走了四年，一家策划公司从慈心搞出去了整整二十万。
那可是一笔巨款，能在东海市买整整六套房。
不一会儿，付小爱来了，进门就唤：“林阿姨……”
林珺合上工作笔记，翘起二郎腿挑眉纠正：“请你叫我林书记。”
“给咱们公司搞策划的那个人名字叫曹名扬，现在大企业都流行搞策划，就是帮老板出谋划策……”付小爱极为卖力的，绞尽脑汁的，尝试着解释。
林珺反问：“出什么谋，划什么策，谋划着让马光明怎么独吞了慈心？”
自打马光明被捕，马家诸人整天以泪洗面。
马夫人搂着付小爱哭，说林珺那个女人别的不会，最擅长打击报复，肯定会把厂里跟马书记有关系的人全开掉，付小爱首当其冲，毕竟她上门挑衅过林珺。
破罐子破摔，付小爱说：“您年龄大了，还有病，要理解不了，我也没办法。”
林珺没打算秋后算账，只想把企业好好搞下去。
可付小爱还玩这套，拿她的病和年龄说事，她就忍不了了。
手轻轻摁上桌子，她说：“曹名扬，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我猜得到，马书记和曹桂之间有交易，只要他们能让我留在红国，不回来，慈心一年就给曹名扬五万块钱，因为曹名扬是曹桂的弟弟，对吧。至于策划，放狗屁，对吧！”
付小爱一听曹名扬几个字，头皮一麻。
反正早晚会被开除，她说：“你要开除我就直说，没必要绕弯子。”
林珺给这小丫头的态度触怒了，她说：“我是这厂里的书记，我还是老板，你一个职工，老板问工作，就这样回话的，还能干吗，不想干给我走。”
“你不就想开除我吗？开呗，反正慈心归你了。”付小爱一脸挑衅，说。
林珺眉头一挑：“慈心的文化里没有因为打击报复就开除人的习惯，要想走，你就犯个纪律性错误给我看，最好快点。”拍桌子，她喝：“犯啊，你现在就犯。”
付小爱愣住了。
马家人早就商议过了，认为林珺会开除马光明和沈四宝所有的亲信。
他们也准备好了，到时候就到市委拉横副，说林珺营改私后强行砸职工的饭碗，逼职工下岗，不解决安置，总之，于市委搞臭她的名声。
可林珺居然不开除她？
如果她自己犯了错误走人的，那还有啥可闹的，那不自取其辱吗？
她偏不，她说：“我是大专毕业，政府安排的工作，我凭啥要犯纪律性的错误，我还偏不犯，有种你就开除我。”
林珺把收据递了过去，说：“这笔所谓的策划费，我既没有见到被策划出来的实物，也没有看以任何一份关于公司前景的规划和汇报书，证明曹名扬什么也没干过，我要求你现在去把它给我追回来！必要时可以请律师打官司，我掏钱。”
在付小爱小的时候，林珺给她看过病。
她的手特别细，扎针一点都不疼，边扎，还会边唱摇篮曲哄她睡觉。
那时候付小爱当林珺是偶像的。
小时候还经常装作林珺的样子，拿针给布娃娃扎着玩儿。
但马明霞一直说林珺作为一个女人，不顾家，不贤惠，不是个好女人，还说离婚是林珺最大的败笔，因为一个女人在事业上获得成功没什么了不起，能让男人死心踏地的爱她，不离婚，才是女人最大的成就。
洗脑的太多，付小爱就信了，可此刻，看着站在大板台后面的，白净，精干，目光凌厉的女人，她在这一刻好羡慕她的身份，她的果断，和她周身的一切。
付小爱有种冲动，她想成为林珺这样的女人。
硬着头皮，她说：“曹名扬是你大嫂的弟弟，他也一直是马书记和沈四宝的贵客，钱虽然是我送的，但这事跟我没关系，我没法去要。”
林珺一张张拿出收据，手轻轻摁上去，说：“不要也行，钱是你送出去的，那我就跟你打官司，告你职务侵占，要求你来赔付这二十万。”
抓起西服，她说：“你自己考虑，这钱是你给公司，还是去曹名扬那儿要！”
披上西装，她出了门，尖头皮鞋咣咣咣，一道飒立的倩影，转身进了会议室。
付小爱跟了出来，远远看着对方的身影，既恨林珺，又羡慕对方，恨不能自己就是林珺，有她的自信，沉着和冷静，尤其是聪明，叫人叹为观止。
没错，曹名扬确实是曹桂的弟弟。
曹桂出身在海边一个渔民家里，姊妹七个，曹名扬是最小的弟弟。
虽然偷渡出国，还嫁了大款，而且在红国是名人的曹桂，一人得道，全家光荣，在其故乡，海花县，如今是有名的家族，别看曹名扬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可四年前，曹桂以能把林珺留在红国，让她不会再干涉慈心厂的厂务为条件，让慈心每个月给曹名扬六千块。
曹名扬从此，就算是被慈心养着了。
这事藏的特别深，没人能想到，林珺上班第二天就能翻出来。
而且她好狠啊，大嫂接济娘家的钱，她居然要打官司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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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专利报
曾经拿钱的时候曹桂应该根本没想到林珺的病会好。
也没想过她会回国吧。
国有大厂的钱不可能随随便便给外人,所以曹名扬得注册公司，得签合作合同，收款时还是公对公的转账,而且合同里，他该交的策划案,该做的市场调研全都列的清清楚楚。
但他当然什么都没干,只是白白拿了钱。
整整二十万呢,就曹名扬那种废物东西，应该早就花完了。
现在林珺要要,他拿啥还？
而林珺一笔就查出曹桂和马家最深的勾结来,这必须得赶紧跟家里通气呀。
付小爱给吓得呀,扑办公室就打电话去了。
……
沈四宝造出来的假药,足足烧了两天两夜才彻底烧光。
今天，林珺得去药研所安排工作。
这地方曾经的老职工都被马明霞搞走了,现在全是大学刚毕业的新人。
而沈四宝所谓中西医药合的新药,就是经马明霞指导,由她们炮制出来的。
之所以沈四宝用她们,也是因为他们年龄还小,不懂得利害的关系。
原则上来讲，中成药中是可以添加西药成份的,但古话说得好,是药三分毒，而中药成份,还要讲相生相克,相辅相承,一味方子里,一旦一味药被取掉,别的药材之间的互作用力就被打破了，而换成西药，还有可能会起化学反应，如果不做临床就推上市，吃出病怎么办。
吃死人了怎么办？
更何况沈四宝所谓的中西合璧，是在中成药的胶囊里，装满了西药药粉。
这要被西药厂家知道，分分钟就能让慈心关门！
昨天金荃开会，训了一天，骂了一天，说他们丢了老祖宗的脸，还说他们此举一旦传到国际上，有可能整个中医行业的饭碗都叫他们给砸光了。
要事情那样发展，他们从此将臭名昭著，在史书上写耻辱的一笔。
这帮孩子原来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他们毕竟小，没阅历，全给吓傻了，回家想了一晚上，估计今天要全部被开除，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但林珺进来以后，并没有责备他们，反而问他们，目前原材料的情况。
一个叫白晶晶的说：“虎骨和穿山甲，羚羊角早就没了，四宝书记打算让我们用功效差不多的西药代替，目前，我们正在论证阶段。”
还有一个叫谢致高的说：“目前，像黄芪，党参，以及金银花等中药，因为全是大棚种植，化肥施加过多，药材中重金属残留物非常严重，原来含有这几款药物的产品，几乎全部检测不过关，四宝书记也是让我们用西药应付的药监局。”
其实不是他们的问题，中成药，在以西医为标准的现代医学检测标准前，除非对每一批药材的质量都了如指掌，否则的话是非常难过药检的。
到底这帮孩子太小，没经验，以为添上西药就行，可岂知两种药产生化学反应，像小民那样的西医药研人员，只需一张试纸就能让慈心关门。
这要林珺再不回来，慈心就给他们毁了。
她先说：“像虎骨、羚角和穿山甲国家早该禁了，把方子拿来，我重新开。”
又说：“关于中药材的重金属残留问题，我会来着手解决，统计产品，但凡重金属超标的，全部停止销售，给各个医院也打电话，让停止开药，把药品全部召回来，等合格的新药出来了，我们再赔给他们。”
白晶晶嗓门一高：“不会吧，重金属残留可是行业难题，你能除掉它？”
谢致高也说：“怕不能吧，全国都没有先例，期刊上也没有论文发表过的。”
林珺左右四顾：“你们是在怀疑一个拥有35年工作经验的，老药师的资历？”
一帮年青人集体闭嘴，虽然不知道，但凡是学科，大家敬佩的都是强人。
她们曾听马明霞肆意抵毁过林珺，以为她是个失败的女人，还是个笑话。
却在此刻齐齐肃静。
除中药重金属残留，那个是个行业大难题，如果她能办到，她将是他们膜拜的偶像！
……
林珺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很容易就会觉得累。
年青的时候她是拉命三娘，上午给临床病人开药，下午做实验，晚上一边带孩子，一边还能写论文，她家庭事业两不误，可最终结果是，她崩溃了。
事有轻重缓急，厂子处处漏洞，而且生产都被叫停了，但只要它存在，林珺心里就有底气。不像原来，她总会最后一个离开工作岗位。
这才下午5：00她就从厂里出来了，准备去接法典放学。
小民和小宪，一个喜欢打棒球，一个喜欢打桌球，小民曾经还是校棒球队唯一的花裔球员，小宪在校桌球俱乐部，也曾拿过好几次奖。
而曹桂也很喜欢运动，所以自打俩娃被带到大哥家后，他们立刻就喜欢上活泼外向，热爱体育运动的舅妈了。
但渐渐的，运动成了其次，他们成了曹桂打入社交圈的法宝，所向披靡。
小民不止一次抱怨：“妈妈哪里爱我了，她只爱她的工作。”
小宪也总说：“妈妈，你为什么不像我舅妈一样，去交际，去娱乐呢，工作有什么意思，人存在的意义应该是享受啊，你陪陪我啊，行吗？”
但小民和小宪林珺曾经专门陪过，可法典呢，她从来没有陪伴过。
今天，她准备陪他去篮球场打会儿球。
不过路过幼儿园时，林珺看到半夏站在铁门里，身边站了个老师。
这才上了两天学，难不成她想妈妈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看到林珺，女孩连忙挥舞小手：“妈妈！”
“咱们半夏今天怎么出来的这么早呀？”林珺问。
主班的小丽老师解释说：“今天她表现的很乖巧，得了奖励，一颗大白兔奶糖，她想早点回家，把糖送给哥哥吃，我正陪她等哥哥呢。”
林珺把女儿抱了起来，问：“你不爱吃大白兔吗？”
半夏放到鼻尖嗅了嗅，说：“这可是红豆味儿的，我超喜欢，但哥哥也喜欢这个口味，我舍不得吃，我要把它送给哥哥。”
林珺说：“妈妈知道半夏很爱哥哥，所以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哥哥，可是半夏，人应该先满足自己，再满足别人，你可以分哥哥一口，但不能把糖全部给他。”
“为什么呀妈妈？”女孩问。
这该怎么解释呢，林珺想了想，说：“因为女孩子要先爱自己，再爱别人。”
半夏似懂未懂，不过既妈妈允许，她就把大白兔剥开，嘎嘣咬掉了一半。
奶味儿，甜味儿，加上特有的红豆沙口感，真香啊，美味极了。
把剩下的一半捧在手心里，她说：“美味的糖果，这一半留给哥哥吧。”
女孩子的天性，都喜欢帮助，照顾别人的。
当初林珉急需要钱，顾不及拟合同，只口头承诺，说会给林珺50%的股权，她就把她所有的钱如数给了林珉，让他拿去做生意了。
可现在，分明亲兄妹，可林珉装聋作哑，只肯给她成本，不给分红。
半夏是法典的妹妹，爱法典，信任法典，就像曾经的林珺信任林珉一样。
林珺爱儿子，也爱女儿，就算俩大的一再漠视她，不信任她，她也爱他们。
但经历过背叛的她必须教育女儿，让她学会先爱自己，再爱他人。
法典可惊讶了，因为这已经是妈妈连着两天来接自己了。
小时候虽然是他陪伴在妈妈身边，可她要不是在给小民和小宪打电话，就是忙工作，照顾外婆，在他的记忆里，只有她忙碌的身影，和晚上睡觉时，搂着他时，眯眯糊糊中那个敷衍的故事。
接他放学，从来没有过的，连着接两回就更是稀奇了。
其实法典跟不上的，他旷课太多，老师讲的东西他几乎听不懂。
这时男孩就又心痒痒，想出去玩一玩，混一混，捣一捣台球，或者扛着棒球棍出去打打架了。
可妈妈居然又来接他，他就把想去捣台球的心收回来了。
而且妈妈居然还想陪他去打篮球，男孩窃喜，但他想了想，说：“妈妈，你难得出来，咱们陪妹妹去买东西吧。”
从来没有被陪伴过，孩子太珍惜被陪伴的时光了，不想浪费在打球上。
“半夏想干嘛呢？”林珺于是问。
半夏抿唇，不好意思说，法典说：“你跟我走吧，我知道她想干嘛。”
出了厂门，先去挑雪糕，半夏最近喜欢吃玉米棒，法典和林珺吃的则是小奶糕，然后再文具店嘛，法典知道半夏自己没主见，不会选，要去帮她选文具，可今天半夏并不想买文具，她的橡皮擦和铅笔虽然丑，但是哥哥买得太多啦，可以用到小学毕业。
公主的童话故事她已经听完了。
她郑重其事的提要求：“妈妈，我要一本杀人……喔不，检察官公主的故事。”
她要不这样说，林珺不会专门去书店的。
但女儿被丈夫引导过来，她就准备给女儿买一些关于居里夫人啊，特蕾沙修女啊，现代杰出女性们的故事来看，所以她带着俩娃，就到了海东区的新华书店。
进了书店，看到处是书，哇，半夏好喜欢，拉着哥哥就四处看去了。
而林珺，余光一瞥，瞥到了《专利报》。
她托顾谨给复方半夏胶囊报了专利，是要寄到□□的专利部门，由专利部门进行评定，如果有问题，就会驳回，但如果没问题，则会在《专利报》上进行展示，在展示后的30天，没有任何人提异议，反驳的话，专利就会正式生效。
俩娃看会儿书，她也正好，看看国家在专利方面的进展和成果嘛。
拿了一封《专利报》来翻着，翻了会儿，林珺的目光顿住了。
旋即她问：“同志，这期刊能买吧？”
“女士，这种专业期刊我们只展示，没有存货，你可以订一份，以后月月给你送……”改开后，大家的称呼都变了。
林珺于是说：“麻烦小姐帮我订一份吧，这份我单独出钱，买回去，行吧？”
这种期刊订的人少，所以书店向来不卖的，不过有人订，卖一份走也没啥。
售货员就帮林珺包起来了。
买了一本《专利报》，林珺又给俩娃买了几本书，赶在晚饭前，这才回家。
今天顾灵肯定来了，因为在楼下，半夏就听到小姑的大嗓门了。
她还闻到窗户里飘出五指毛桃和九层塔的味道，估计小姑又在煲鸡汤了，她用椰子汁和五指毛桃煲的鸡汤甭提有多香了，半夏一次能吃两碗。
俩崽对视一眼，比了赛的往楼上跑。
门半掩着，而且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小姑说话的声音。
推门进屋，厨房里两个灶台上都炖着东西，保姆徐阿姨正在忙碌着，餐桌上有一大束月季，茶几上还有一束，开的可漂亮了。
厕所门口多了个小鞋架，上面摆着三双崭新的拖鞋。
一双淡蓝色的小拖鞋立刻就吸引了半夏的目光，因为它的鞋面上画的是小蘑菇，半夏从小就在树林里采蘑菇，她最喜欢蘑菇啦。
不过这是小姑买的拖鞋吗？
她曾经给半夏买过拖鞋，红色的，看样子特别漂亮，可是穿上会打脚，妈妈闻了一下，说是劣质革，就给扔掉了。
女孩知道这拖鞋是自己的，洗澡时穿的，但她迫不及待，现在就想试试。
正试着呢，爸爸从厕所出来了，问：“喜欢吗？”
所以拖鞋是爸爸买的？
他可太棒了，这双拖鞋简直买到了半夏的心坎上。
小女孩抱上爸爸的大腿，正要说感谢呢，就听小姑忽而在电话里跟人吵起来了。
她一手叉腰，唾沫横飞：“顾宪，要说脾气坏就是病，要被关起来的话，你妈算啥呀，小姑才该被关进疯人院，你爷爷那种就该直接枪毙，你妈是脾气有点坏，但她不是疯子，你和你哥，你舅一家才是真正的疯子，好好的人，你们把她关精神病院，现在还说精神病院要赔偿，来啊，让精神病院来问我要，看我不打死你个黑心胀气的小王八混蛋羔子，没良心的东西。”
一直听小姑在讲电话，但不知道她是在跟谁讲。
却原来是小走狗哥哥吗？
小姑这一骂，妈妈坐到餐桌边了，爸爸也到餐桌边了。
顾灵捂着话筒对林珺说：“你家的逆子刚才跟我说，你住过的那家精神病院，因为你违反了人家的规定，出逃了，造成了损失，要跟你打官司，索要赔偿。”
然后把电话摁了免提，她说：“来来，顾宪，你个臭王八蛋黑心胀气的小羔子，你把这话跟你爹你妈说说，看他怎么收拾你。”
打来电话的正是顾宪。
而事情是这样的，一个精神病患者逃出了疗养院，在出逃过程中，造成了疗养院的门窗、家具的损。这时，要林珺真的是个精神病患者，林珉一家是可以问精神病院要赔偿的，因为这是他们工作中的过失。
所以因为此事，林珉跟疗养院启动了索赔程序，准备籍此敲疗养院一笔。
但疗养院是经常死人的地方，人家雇的律师，那叫打遍天下无敌手。
都是打官司的老行家。
林珺没病，且拿抑郁症获得绿卡的消息，这几天在花裔圈子里大肆流传，被疗养院聘请的律师给收集到了，人家还是截的电脑屏幕，拍了照片存了档。
而现在，疗养院借此，反过来要求林珉赔钱。
小宪受大舅所托，是来给林珺传达这个消息的。
这小子还挺替大舅委屈的，跟小姑抱怨说：“小姑，我妈是真的有病，可现在她这样一说，就置我大舅于被动了，而且她要不回红国出庭作证，这个案子宣判时，我大舅是要赔钱的。”
林珺简直想哈哈大笑。
要是曾经的她，哥哥因为她的拖累而赔钱，她肯定会心疼。
可现在呢，当她知道大嫂用药离间她和小民，还在慈心一年拿走五万块时，她难道不会想，在红国时，邻居那家是不是大嫂唆使的，而关她进疗养院，难道不是因为慈心即将改制，大嫂怕有人打电话，找她做靠山的缘故？
她说：“小宪，我会联络疗养院，出具供词，说自己没病的！”
小宪尖叫：“Mom……are you crazy？”本来就精神不好，回国后她该不会彻底疯癫了吧。要不然，她能在大舅被索赔的情况下，背后捅刀？
这傻小子还不及思索，顾谨说：“我喊了你哥，让他回趟国，他答应了，我要求你也回来，机票钱我可以给你们，你什么时候能动身。”
“爸爸，东海市现在有条大鳄鱼，当街砍人，还会把人的尸体扔进池塘喂鲨鱼，我会早点开始工作，赚钱，求求你了，拜托你，把我的妈妈带到红国来，好吗？”顾宪却说：“我是蓝国最传统的男孩，我愿意赡养父母，会努力赚钱养你们的。”
半夏不懂，一会儿点头如捣蒜，一会儿又摇的像拔琅鼓。
在她看来，他就不要回来了，睡公园的长椅，将是他最好的归宿。
至于她和妈妈，才不要去红国，哼！
法典既失望又生气，曾经他崇拜的，望着就会自惭形秽的哥哥，怎么会那么懦弱，胆小的，为了一条莫须有的鳄鱼，他连自己的家都不敢回？
这时徐姨刚好端了菜出来，顾谨示意她：“徐姨，家里没醋了，你去买一包。”又说：“顾灵，我的传呼落政大了，你赶紧帮我拿一趟去。”
顾谨可是股界大鳄，丢了传呼不行，顾灵于是跳起来去拿传呼了。
徐姨记得这家人不咋吃醋的呀，向来吃酸都是柠檬，但人家要醋，她得去买。
哐的一声，门关了。
这时顾宪听着这边没声音，在问：“爸爸，你还在吗，你没生气吧？”
“顾宪，你曾经是个优秀的好孩子，只是性格粗糙了点，可你现在这是怎么了？你既然知道你妈有心理问题，为什么要给她的电脑发送病毒，我听说你还给她一个会弹出毛毛虫的礼盒，是吗？你知不知道你会刺激到她？”顾谨先问。
原来他是要责骂儿子，才支走了外人的。
“我以为她会开心。”顾宪非常诚实：“我只是想让她快乐。”
顾谨这时气的，已经跟他老爹一样，险些要骂自己的儿子是蠢蛋了。
但林珺阻止了他，并说：“你说正经事吧。”
小宪是个粗糙的孩子，天马行空的性格，为了这些琐事责备他，没必要的。
“爸爸是个负责任的人，要跟你讲一句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大舅，舅妈的话，你想听吗？”顾谨再问。
其实于孩子，父母是他们最愿意去忠诚的人，更何况顾宪是个憨性子，他说：“当然，我以父之名向您保证，您的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林珺手抚额头：拿他爸发誓，亲儿子！
顾谨说：“东海市的大鳄鱼一点都不可怕，甚至不需要别人，只需要法典帮我，我就能将他抓捕，绳之以法，所以……”他顿了会儿，说：“你要不是那么贪生怕死的话，就回来看看，勇敢的，机智法典现在有多优秀吧。”
顾宪愣了好久，试探着问：“爸爸，您说的是只有桌球球桌高的小点点吗？”
要不是隔着电话线，隔着大洋，顾谨想踹儿子两大脚。
他甚至连弟弟有多高了都不知道。
顾灵说得没错，这就是个小王八胀气混蛋羔子！！！

第45章 拉横副
顾法典,小名点点，曾经，顾宪15岁那年回国的时候,他9岁，个头不高,是个小萝卜丁,总会扛一根向日葵的杆子,还喜欢站窗户里对着楼下吐口水。
他爷爷总说，点点不及他和小民聪明,不算笨,但只是个普通孩子。
对了,小宪桌球玩得特别棒。
记得当时东海市有了第一家台球馆,他不是去玩，而是去碾压式的,秀了一把桌球技术,点点也就比桌球桌子高得不多,当时给他的球技惊的呀,口水流了满球桌,小宪于是把他捞起来，用他擦球桌。
就他,能抓大鳄鱼？
对于东海市的乱,小宪不仅听舅妈讲过好多，还从很多花裔那儿佐证过。
在他印象中,那帮人就跟意大利的黑shou党一样。
可爸爸居然说他曾经那个口水横流的点点小弟弟能抓大鳄鱼？
男孩这时怀疑,怕是爸爸的精神状况也有问题吧,该不会,父母全疯了吧。
顾谨又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
法典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会那么器重他,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抓高岗了，所以他说：“二哥，你最好快点，不然等你回来的时候，大鳄鱼已经被我抓到了喔。”又说：“对了，来比场桌球啊，看看谁比谁更厉害！”
所以还没桌球桌高的小点点，现在居然想挑战他桌球小王子的地位？
男孩怎么觉得他们全家都疯了呢？
终于，他说：“好吧，我会想办法回来的。”
“给我你的银行账号，我给你汇款。”财大气粗的老父亲说。
但顾宪立刻否定了：“不，爸爸，我不要你的钱，而且等我回来，我将送给你一份会让你非常开心的礼物，大惊喜，跟你抓大鳄鱼一样，它是个必须以父之名保密的秘密喔！”
所以这儿子到底还有没有救？
……
看前夫给气的厉害，面色蜡黄，林珺忙在餐前给他诊了个脉。
不诊不知道，一诊吓一跳，甭看他外表看起来健康，但肝气郁结的厉害，肝气郁结，则会胃逆反酸，而长期逆酸，很容易得癌的。
“别生气了，你这样要得癌的，我帮你开个方子吧，调理一下。”林珺说。
顾谨气的发颤：“没想到孩子居然都变成了这样。”
曾经一把屎一把尿拉大的孩子，小时候那么爱父母，可现在没心没肺。
就算知道他们其实还是孩子，错在大人，可顾谨也忍不住要气。
甚至控制不住的，要变成他暴躁的老父亲了。
摆手，他说：“我的胃经常不舒服，不过没关系，我一直在吃胃舒服。”
林珺皱眉头了：“胃舒服是调节胃部PH值的，但它的药物成份中含有大量的重金舒，长期服用，会引发胃部癌变，在国外，这种药是被严格控制剂量的，你居然拿它长期吃，你知不知道，这很有可能会引发癌变？”
见前夫似笑非笑，她说：“这样下去你会得癌症的。”
半夏居然也点头：“对。”孩子记不了那么多，但她记得的，爸爸会得癌症。
林珺从药箱里翻了一盒自己做样的复方半夏胶囊出来，又配了几位药，还没说话呢，半夏肯定的说：“妈妈，我就知道，半夏半夏，专治爸爸。”
林珺手一顿，心说这丫头怕不是个天使吧。
当初离婚时闹的太僵，她又心高气傲，一心想在红国立足，证明自己，所以头两年一直在忙着工作，治病，没考虑别的。
等到小民和小宪18岁，居然自作主张换国籍时，她才发现他们变了。
可那时他们只会自以为是的对她好，却不会听她的了。
她也曾想过向顾谨求助，但大嫂说顾谨已经谈了新恋人，开始了新生活。
大嫂说的有鼻子有眼，说那女孩叫裴蓓，是政大本校的研究生，今年才27，说的有鼻子有眼。
于是林珺就自闭了，沉默了，成了一座孤岛。
而顾谨呢，因为离婚，丧女而肝郁的厉害，还总当成胃药治，要不是她诊脉，像他这种凡事总能扛的人，恐怕要等到癌症晚期，才会发现端倪吧。
可不嘛，半夏半夏，果然专治爸爸。
林珺笑问女儿：“半夏想喝鸡汤吗，妈妈给你盛？”
半夏眼巴巴的看着门口：“要等小姑回来才吃饭喔。”
顾灵应声而入：“瞧瞧，还是我的小侄女最贴心，要不人咋总说生女儿好。”
一把抓上他哥的裤兜，吓了顾谨一跳，顾灵翻白眼：“哥，你这年龄大了，脑子不行了呀，明明东西就在你身上，还让我回趟政大。”又说：“再这样下去，肝和肾早晚完蛋。”
顾谨给自己这口无遮拦的妹妹给气的呀。
偏偏林珺忍俊不禁，说：“没事，我再多添两味药吧，补肝，补肾。”
她们姑嫂是开玩笑，可徐姨当真了：“东家，男人肾不行从哪看呀，我儿子跟顾教授似的，也高高大大，一表人材，但儿媳妇总怀不上孩子。”肾不行。
林珺看前夫大家气的毛发倒竖，笑着说：“改天带来，我给开方药吧。”
该，一把年纪了，肝不行肾不行的，还敢嫌弃她，哼！
……
次日一早去上班，林珺第一个把付小爱喊来，问她起诉曹名扬的事。
付小爱说的其实是马宣发教她的说，她说：“既然林书记不顾姑嫂情份，那就告吧，您告的是您的亲大嫂，我能说啥？”
林珺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并说：“自己去写诉状，然后跑法院。”
付小爱愣住了：“书记，我不会写诉状，我也不知道法院在哪儿啊。”
林珺眉头一挑：“你一月工资五百，兼任公司的法律顾问，要连诉状都不会写，法院的门都不知道在哪儿开，岂不是尸位素餐，要不要我把你的原话写在档案上，然后辞退你？”
本来马宣发和曹桂商量了一下，教付小爱的是，让她在找律师的时候推一推，写诉状再推一推，拖拖拉拉，万一哪天林珺受了刺激再发疯，这事赖过去了。
可付小爱压根不是林珺的对手。
她的档案在慈心，要辞职时，林珺在上面写几笔难听的，她以后还咋找工作？
硬着头皮，付小爱写好了诉状，提交到了法院。
而这时，曹桂那边又给出了新的应对，那就是让曹名扬跑，找个地儿躲起来。
这样，应诉传达书就递不到他手中了，按现行的法律，对方不应诉，这案子就成无头案了。
而在九十年代，因为人口流动性大急剧加大，法庭的传达书十有八九送不到被告手中，满地的官司，但法庭经常十天半月开不了一回庭，就因为民事诉讼，被告基本没有会去应诉的。
甚至还有原告给被告磕头，求他接传达书，上法庭应诉的事呢。
这不，拿着《传达书》，付小爱来找林珺了：“书记，实在对不起，法庭找不到曹名扬，我也不行，这个你就是开除我我也没办法，他跑了，不在家，我找不着人。”
林珺一看就知，这是曹桂在背后指点迷津了。
别看曹桂出国很多年了，但她身边，围了一帮子从蓝国过去的，所谓的精英阶层。
那帮人基本都是在国内靠诈骗、侵吞公产、贪污而暴富后移民过去的。
所以，耍死狗，搞赖皮的那一套，曹桂精着呢。
林珺一笑：“小爱，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传达书给我吧，我来送。”
“那我就下班了？”付小爱说。
“大家都忙着加班，召回并销毁存药，你凭什么回家？”林珺反问。
中成药里重金属含量超标已经是行业之痛了，好多药厂为此，放弃了一大批质量好，能治病的老药，而在这种情况下，林珺迎难直上，居然说自己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知道该说她厉害，还是说她狂妄，但付小爱打心眼里佩服林珺。
毕竟跟马明霞相比，她是个专业，且有良知的医药研发员。
但就凭她一个人，能解决一个行业难题？
得，干吧。
这厂里大部分的人在狂热，还有一部分的人在看笑话，总之，最近大家都信心高涨。
……
林珺又写了一封信，夹在法庭给的《传达书》里头，然后得去寄个信。
顺带着，也把半夏带上出门，好好逛一逛去。
今天是半夏第一次知道妈妈居然会开车喔。
厂里的金杯车，沈四宝也曾开过，秦秀和小龙就坐在副驾驶坐上。
半夏也想坐，想跟爸爸妈妈出门的，沈四宝也愿意带她，还让她坐副驾，可秦秀却故意唆使小龙尿脏她的裤子，还诬赖是她自己尿的，把她关在了家里。
现在是妈妈开车，半夏坐在后面，心里充盈着主人翁式的激动和光荣，车开动的一刹那，女孩兴奋的叫了起来：“妈妈让车动起来了。”
“觉得好玩吗？”林珺问。
半夏连连点头：“嗯，超好玩。”这是她从秦秀那儿没有得来的母爱。
林珺踩一脚：“妈妈现在踩的是油门，咱们先记门字，一个方框框……”
“上面有个点，下面不封口。”半夏说：“妈妈，老师今天都在夸我，说我记字儿记得快，我们班的宋老师还说我简直是个小天才。”
那当然。小民和小宪之所以从小被称为天才，也是要林珺这样教出来的呢。
到了邮局，赶在下班前，林珺买了个挂号信信封，就把信投出去了。
而这封信，她是投给曹桂的故乡，海花县县政府的。
曹桂虽然是靠偷渡出的国，而且在国外，一直把父母塑造成卖儿卖女的狼父虎母，但在国内，因为其介绍了很多人出国，帮忙办绿卡，还给家乡联络了好几个入驻的外企大厂。
在其老家海花县，她是花侨中的骄傲，榜样和模范。
据说县政府给她画了大副的画像，来展示她的光荣和成就。
曹名扬躲了，以为就能赖掉官司了？
怎么可能呢？
林珺以慈心的名义给海花县县政府写了一封信，说曹名扬仗着姐姐的名气和光环，恶意诈骗慈心厂，以致一个国药老字号企业因缺钱而摇摇欲坠，如果曹名扬继续躲避，不出面，那慈心厂将派人去县委拉横发，揭发此事。
如果县委不作主，她就会派职工去县政府门口讨饭！
就好比前些年的贴大字报，这几年的拉横副，讨饭，于政府是百灵的妙药。
因为它会影响一个县政府的形象，会影响他们引外企，拉外资。
只要一闹，县政府的人就会打跨国电话，催曹桂把曹名扬赶回来，还钱的。
慢慢敲打嘛，林珺要让大哥大嫂把慈心厂整体给她盘下来。
……
晚上妈妈想带半夏吃个肯德基的。
可都到肯德基的门口了，半夏死活不肯吃，闹着要回家。
林珺理解孩子的心情，说：“你是因为妈妈没带哥哥来，才不想吃的吧，没关系啊，明天咱们再带他来吃嘛，半夏，妈妈比你想象的有钱多了，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愿望，而且你哥哥吃过肯德基的，他不馋这个。”
但半夏依然不肯，并说：“可他没有跟半夏一起吃过喔。”
在小孩子的心目中，好吃的，也得是跟哥哥一起吃她才觉得香。
她还说：“下次带着哥哥我们再吃吧，我听说肯德基还会送玩具呢，到时候我玩一玩，哥哥玩一玩，才不要像小龙，只自己一个人霸占着玩。”
经过一家报摊，她看到几本书，顿时说：“妈妈，买那个，那个是哥哥最喜欢看的书啦，他说看了那个书，他就会天下无敌哒。”
林珺一看，《古惑仔》？
半夏开始哀求了：“买一本吧，他最近学习好努力，我们要安慰他一下呀。”
这是因为妈妈只带她出来，她想安慰一下哥哥的原因吧。
这丫头，沈母奴化她，沈四宝PUA她，秦秀虐待她，可她却依旧那么善良。
林珺抓起书：“好吧，买两本。”
“那哥哥肯定会高兴哒。”半夏捧起书：“妈妈，我抱着就好啦。”
林珺在想，她该怎么让她的女儿先学会爱自己，再爱他人呢？
……
刚开车到厂门口，林珺就见法典和一群人簇拥在一起，不知道在看啥热闹。
有个孩子在喊：“快看，血，血！”
还有个孩子在尖叫：“我不敢看啦，我害怕。”
林东也在，说：“高总，开什么玩笑，你这后备箱里该不会真的有尸体吧？”
“我说了是大鳄鱼，你们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高岗在问法典：“你有没有胆，敢不敢开后备箱？”
林珺跳下了车，问保安：“怎么回事？”
保安笑着说：“腾飞集团的高老板，说他抓住大鳄鱼了，给您送了来。”
大鳄鱼？
道上那条大鳄鱼，还是真正的鳄鱼？
林东也在招手：“林珺，快来啊，高老板说他抓到鳄鱼了。”
林珺一看高岗的车，后备箱里嗒嗒的往下滴着深红色的液迹，也皱眉头了：“高岗，你玩的什么鬼把戏？”
高岗原来是这样，信息理解错误，以为林珺能丢下法典四年，肯定不喜欢他，再加上法典是在顾谨的户口下，他就更觉得法典可有可无了，可最近他慢慢发现，林珺对自己的崽其实一样疼爱。
所以他今天来，重点就是来攻略法典的。
递钥匙给男孩，高岗说：“不要像你爸那样胆小，胆子大点，摁一下你就能看到大鳄鱼了。”
看到深红色的血迹，法典以为里面装的是道上的大鳄鱼，社会大哥的尸体，超兴奋的，啪一下摁开后备箱，凑上头去，愣了一下，随即哇的一声，因为后备箱里并排，顿时吓了一大跳，因为仿如一条巨蟒般，后备箱里塞着的，居然是一条大鳄鱼，几乎塞满了整个后备箱。
这玩艺儿目测，至少两米长。
目前，因为鳄鱼皮做的鞋子结实，包包好看，而且走私猖獗，正是对鳄鱼的滥捕滥杀最繁盛的年代，而且人工饲养也还没有搞起来，所以几乎很少能有鳄鱼长到这么大。
法典，一个生活在海滨城市，经常在城郊的芦苇荡里闲逛的男孩，也是一回见到野生的，体积如此庞大的鳄鱼，他惊呆了，他的小朋友金帅，祁凯和马同也惊呆了，一起尖叫。
这时高岗说：“林珺，野生鳄鱼，我持证，合法捕捞的，给你入药。”
因为皮太值钱，而且捕捞的人太多，一条鳄鱼十人抢，为了抢鱼，有时候能拼出人命的。
林珺上前试了试弹性，发现死的不久，诚心说：“多少钱，我让财务支给你。”
“咱们之间有啥好客气的？”高岗伸了一只手出来，给林珺看手腕上给鱼网勒到的划痕：“顾谨捕不到鳄鱼，但我可以，钱的事咱们就不谈了，饭也不吃了，我没你的福气，能有三个优秀的儿了，还有个贴心的小棉袄，我只有一个儿子，肝癌，我知道研发药物没那么容易，但请你务必快一点，早日研发出抗癌药物来。”
人生在世，尤其到了中年，都有各式各样的苦楚。
哪怕高岗看起来不可一世，可谁的皮袄子里，不藏几只让人刺挠的虱子呢。
林珺是头一回知道高岗的儿子有肝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会好的。”
“对，会好的。”高岗红着眼圈，点头说。
法典一开始超兴奋的，跟着小伙伴们连蹦带跳，但一看又觉得不对啊，他妈向来对高岗爱搭不理的，可这会儿，怎么还拍上高岗了？
男孩的笑还在嘴上，可莫名觉得不对劲。
而就在这时，有人一只大手摁在他肩膀上，男孩回头：“爸爸。”又急的形容：“你快看呀，高岗给我妈逮来了一条大鳄鱼。”
顾谨刚刚下班回来，喔了一声，说：“没事，他抓鱼，咱们抓人。”
男孩刚兴奋完，笑还停留在脸上，一点点的垮了，又重新笑：“道上的鳄鱼？”
“对，有线索了。”顾谨再拍了拍儿子，俩父子对视一眼，齐齐沉默，在暮色中齐齐望着高岗。
就先让他出名吧，人间正道是沧桑。
深藏功于名。
毕竟他们父子的目标是逮捕为祸人间的那条大鳄鱼，给即将归来的俩哥哥看！

第46章 女人味
鳄鱼全身都是药,它的肝胆心肾，甚至皮都可以入药，所以它混身是宝。
但这是个混乱的年代,常有人杀了鳄鱼，却只扒了皮,把最珍贵的药材部分沉到浅滩里，任其腐化，可各个医药研究所却根本找不到原材料用来做科研。
药研所的人一听居然有人送来一整条的鳄鱼，扔下手头的活就赶出来了,这玩艺儿，汁子都不敢浪费的。
林珺得问一下高岗儿子的病,以及治疗情况。
“你忘了嘛，我跟你提过,说他输血的时候感染了肝炎,你叮嘱过我，说一定不能让孩子抽烟喝酒，我回来忘跟孩子说了，今年才19,抽烟喝酒闹的,癌变了。”高岗说。
这就是中年人的疾苦，去年俩人聊起孩子,林珺苦恼于儿子们的叛逆,高岗则苦恼于孩子的病,而如今，他们都在某一行业有着巨大的成就,却也于孩子束手无策。
好在高岗有钱,他说：“现在在红国治疗呢,你赶紧研发新药吧，需要什么随时喊我。”
“走吧，去我家吃饭。”林珺说。
所以他妈的，女人喜欢男人向自己示弱？
高岗为了追林珺，可是请教过高人的，一招得逞，想起了第二招，欲擒故纵。
他说：“改天吧，咱们，灵魂之交可比一顿饭重要，对吧。”
潇洒的离开，这是高岗第一次在慈心搏得万众相送的场面。
林珺分明在人群中看着顾谨了，可一扭头的功夫，他又不见了，法典也是，连晚饭都没有回家来吃，林珺于是就让徐姨留了点饭，吃完饭后，准备去加个班。
而半夏，这会儿又得跟着妈妈去一个新地方。
说新也不新，就是楼下，二楼左户。
在妈妈打开门的那一刻，半夏才发现，这间屋子里放的满满的全是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里还装着各种粉沫，所以这是妈妈工作的地方？
妈妈先从书架上翻了一本书出来，穿上昨天白晶晶才送过来的新外套，戴上口罩和手套，以及眼镜，见女儿仰头，呆巴巴的望着自己笑，也给她套了个口罩，并说：“半夏可是唯一一个能进妈妈工作室的孩子，想问啥都可以，妈妈都会讲。”
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妈妈看起来漂亮极了，完全就是半夏心目中的仙女。
女孩问：“妈妈这是要干嘛呀？”
“要用化学成份，解决中草药里的重金属残留问题。”林珺说。
“如果不解决呢？”半夏再问。
林珺说：“现在西医对咱们国药虎视眈眈，要是妈妈不解决这个问题，他们会以东海市为主战场，然后一家家的，消灭咱们所有的国药企业，从而让功效差不多的西医，占领整个药品市场。”
“是打仗吗，那咱们会输吗?”半夏似懂非懂。
林珺摇着量杯说：“不仅国药企业会输，以后人们生了病，将会花更多的钱买药，那样，大家都会变穷的，妈妈不想让大家变穷。”
难怪大家叫妈妈是仙女，原来她做的工作，真的是只有仙女才会做的。
不像男孩子马马虎虎，爱跑爱撞，半夏只定定的站在妈妈身边，专注的看着。
“妈妈真棒。”半夏说。
林珺叹了口气，说：“是你小民哥哥棒，他在西医药研方面，非常非常的优秀。”
“喔，好吧。”半夏其实不太信。
目前只有一户住户的老楼，静到落可闻针，转眼夜都深了，妈妈有一份笔记，照着做一做实验，又掏出笔来改一改，再拿计算器摁一摁，然后再做实验，她忙碌着，半夏就安安静静的看着。
突然，外面响起法典的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十几岁的大男孩，嗓音特别高亢：“……山鸡就不是个好东西，造反以后，居然带着小弟们去处理核废料，他是个傻子吗，不知道那东西虽然赚钱，但有辐射，会害死人的吗？”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依，本来黑8不吐口的，但因为山鸡叛变，还害了他小弟，现在黑8愿意跟公安合作了，法典，这件事中你功不可没。”是顾谨。
林珺停手，半夏也竖起了耳朵。
法典笑：“爸爸，黑8是个讲义气的大哥，明白兄弟如手足的道理，会保护他们。”
“黑8确实够义气。”顾谨说：“经过这次考验，爸认为他虽然没文化，但不失为一个有良知的人。”
“那明天，咱俩跟黑8一起去精神病院找突破口，绞杀大鳄鱼？”法典说。
顾谨嘘的一声，还问法典：“这楼上还有别的住户？”二楼的门没关严实，是虚掩着的。
法典也愣住了：“不该呀。”这楼上明明就他家了。
此时门应声而开，俩父子给吓了一跳，林珺问：“顾谨你什么意思？”
妈妈怎么会在二楼，她不是早就关了实验室了吗，怎么又做开了？
法典吱吱唔唔：“妈，没啥的。”
顾谨则说：“高岗给你逮了一条鳄鱼嘛，我们也准备给你抓一条。”
法典看爸爸不瞒了，忍不住再补一句：“也许鳄鱼里有高伯伯喔。”
林珺出门了，先问：“情报可不可靠，还有，危不危险？”
她能不知道吗，顾谨给小民小宪放了大话，说自己能逮到大鳄鱼呢。
“你上楼，我慢慢跟你讲。”顾谨示意林珺上楼，见前妻不走，扭头问法典：“你有没有觉得，你妈今天特别漂亮？”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妈妈确实好漂亮的，法典一看老父亲使眼色，就来推了：“走嘛妈妈，咱们上楼说。”
半夏知道的，妈妈的实验还没做完，刚才她说了，要放一个什么东西进去，还没放呢，但这时爸爸妈妈，哥哥都上楼了，怎么办呢，半夏也不知道该放多少东西进去，可她看过妈妈放呀，自作主张，她就按着妈妈的方式，用勺子舀了小半勺的白色粉沫，进了她的量杯。
那杯子里躺着几样中草药，干完这些，半夏才慢腾腾的出了门。
正好碰上折回来的妈妈，把她抱回了家。
客厅里，哥哥看起来超兴奋，爸爸也在侃侃而谈。
而且爸爸说的，居然是跟半夏有关的事。
他说：“据黑8交待，半夏呆过的那个五河村，是个巨大的走私港口，他们的交易地在附近没有地图标记的小岛上，而且所有的小岛都有狙击点，岛上还有鳄鱼池，一旦有生人靠近，打死，喂鳄鱼。而据可靠消息，村长高从文就是那条鳄鱼，而且他不止有一个儿子，应该有好几个，还有无数堂房宗族的孩子，就本村人都认不全他们，外地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他们不仅走私，而且还豢养了好多专门在东海市活动的打手和门徒，你认识毛哥吧，那只是他们村其中一个，在东海市活动的大哥，那样的大哥，在东海市，他们至少有七个，你知道沈四宝为什么每周都会回老家吗，他不是去看半夏的，他是去跟村长商议走私事谊的。”
这就是为什么沈四宝看起来跟走私案件毫不干涉。
不但公安曾经在慈心布控时一无所获，秦秀都没有证据可以指证他。
因为他和大鳄鱼的联络，是基于探望半夏时在进行的。
当他每周去看女儿，就是去联络交易信息了。
半年时间，公安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药材走私了一批又一批，还直夸他周周回老家，是个好父亲！
案子的破局在黑8，他虽性取向不明，还是个混社会的，但他讲义气，对兄弟负责，山鸡当了大哥后，去干更赚钱的，搬核废料的工作了。
而那个工作，一干就病，一病，大鳄鱼会灭口，把他们喂鳄鱼吃。
所以曾经黑8有二十号兄弟，这才多久，剩成十七个了。
从拘留所出来的黑8到台球馆，还被山鸡给赶了出来，于是他才转投的公安。
林珺看看兴奋的，仿佛立刻要干一番大业的儿子，再吻吻怀里的女儿，问：“高岗在村里算个什么角色？”今天才起的怜悯，荡然无存。
顾谨实言：“目前为止还没摸清。”
林珺怒了：“还没摸清你就敢带我儿子去抓鳄鱼，你就不怕他被鳄鱼吃？”
顾谨说：“林珺，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五河村户口上只有二百人，但据黑8的交待，以及我们的排查，那个村至少有500人，因为从七十年代起他们就一直在搞走私活动，为了不被抓捕，所以年青一代都没有上户口，他们也很少上岸，排查难，抓捕更难，而但凡公安出任务，任务是谁下的，他们就派人暗杀谁，这不是公平亮枪的战争，是谋杀，是恐怖活动。”
这已经是法典第二次听关于大鳄鱼的真相了，他还是个社会大哥，可也忍不住要给吓得打寒颤。
而他天真的小妹妹，曾经就生活在鳄鱼的身边，她不懂，所以她不怕，还要给爸爸补充点情报：“二狗有七个舅舅喔，都是他大舅。”
本来是七个不同的人，但二狗统一叫他们是大舅，村里别的孩子都认不清他们，只有半夏，因为经常跟二狗玩，记得他每一个舅舅的相貌和不一样处。
这就是可怖的，大鳄鱼的真相。
林珺深深吸了口气。
她曾经去过五河村的，在她记忆中，那个村子人不多，而且村子很安宁，村长也很朴实，和蔼可亲，可居然，能吓的她俩儿子不敢回国的大鳄鱼，就是村长？
一年多少鳄鱼皮，虎骨，麝香，各种名贵药材，还有珍惜矿产，内外合作，源源不断的从国内被偷弄出去，居然就是村长干的？
而她的女儿，曾经生活在那样一个地方。
她再问：“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就一定能抓到鳄鱼，就算抓到了，如果他们全村上下一心，团结一致不吐口呢，怎么办？”
顾谨说：“事情有个突破口，达队的哥哥达江是名烈士，据黑8交待，他跟村里一个女人谈过恋爱，那个女人曾经是村里的总调度，而她，一直有跟公安合作的意向。你看，就是照片上这个女人，她被关在精神病院，只要我们找到她，就能摸清所有的情况……”
林珺接了照片过来一看，说：“你不可笑吗，这照片上的人影这样模糊，还是个侧影，这是一张连人都认不清的照片，你怎么能认为她就是突破口。”
半夏也在看照片，她却喊了一声：“二狗妈妈。”
这下全家人都愣住了。
因为五河村的年青人都没有身份证，而且几乎都是躲在偏僻无人的荒岛上，也从不照相，所以除了本村人，没人认识他们。
关于其中一个重要角色，高村长的女儿，只有一张照片。
还是三年前，黑8去送货的时候，无意间拍到的。
而且他是在偷偷拍别的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摄入镜框的，是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之后，剪了底片再发专门放大，并清洗出来的。
这是他怕兄弟们万一会被做掉，用来压箱底，关键时刻才准备投靠公安，靠着洗白的宝贝。按理，只有黑8认识她，所以顾谨要带着黑8和法典去找她。
可半夏指着照片说：“妈妈，这是二狗的妈妈，她叫高六妹，被关疯人院了，可经常会偷偷跑出来喔。”
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但半夏对这个女人，记得可清楚了。
虽然她是个疯子，而且还傻傻的，但半夏可羡慕的，因为她只要看到二狗就会扑过去，抱他，吻他，被人抓走时还会喊：“二狗，妈妈不是疯子，妈妈爱你。”
林珺问女儿：“所以你真的认识她？”
半夏给妈妈看：“我当然认识啦，我还给过她东西吃呢。”
“咱们的半夏可真是个小天使。”林珺由衷说。
药厂，走私，它是一条注定要交汇的路，而她的女儿，因为她，也因为沈四宝，仿如冥冥中注定一般，跟这桩大案交绕在了一起，成了顾谨破案路上一个醒目的目标，一个暗夜中的灯塔。
父子俩眼巴巴的看着，显然想要林珺的表态。
但林珺并不表态，只说：“走吧半夏，妈妈给你洗澡，咱们去睡觉。”
半夏这时候才想起书来，把《古惑仔》递给了哥哥：“妈妈给你买的书喔。”
法典接过了书，眼里的震惊和喜悦只有他自己知道：“谢谢妈妈。”他有种感觉，随着爸爸的认可，妈妈也认可他的老大身份了。
顾谨看林珺要关门，说：“我给半夏讲个故事吧。”他还想试图说服前妻。
可林珺对女儿说：“妈妈给你讲检察官公主的故事吧。”
既然妈妈会讲，半夏当然就不要爸爸了，她说：“爸爸，你去给哥哥讲故事吧，我更喜欢听妈妈讲的故事，再见啦。”
这小棉袄有点漏风，该保暖的时候她就不保暖了。
……
于是乎俩父子躺到了一张床上，一人捧着一本《古惑仔》。
曾经，达队的哥哥因公牺牲了，他的牺牲让一个叫高六妹的女人觉醒了。
后来，法典用自己的浩然义气征服了黑8，让他敢反抗了。
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能够抓捕大鳄鱼的时机，可妈妈要不同意呢，怎么办？
往远了想，即使妈妈不同意，法典和爸爸也可以偷偷去精神病院吧。
不过精神病院有没有人监视高六妹啊？
他们会不会打草惊蛇。
万一被抓到，他和爸爸是不是也会喜提鳄鱼啃套餐？
而要那样的话，大哥和二哥怕是即使回来，也会被立刻吓跑，还会笑话他被鳄鱼吐出来的骨头吧？
大哥真难当啊。
而就在他迷迷糊糊时，顾谨起床了，出门一看，前妻就在沙发上坐着。
进厨房烧水，顾谨给她冲了杯滚烫的咖啡端了过去。
林珺接过来喝了一口，翘起二郎腿：“说吧，你想要我怎么办？”
顾谨先说：“中央重拳出击，这趟派来的是专案组，而且保证全是生面孔。”见林珺不太信，又说：“他爷爷参于过审核，所有干警都是身家底子清白，且能力过硬的人，而且旁系三代，跟本地人没有任何牵扯。”
林珺搭起一条腿，顾谨伸手揉了会儿，她侧身，他就帮她摁起了头。
他大手揉在她的发缝间，舒服的林珺长长舒了口气。
“你的头发怎么少了那么多？”顾谨问。
林珺说：“药物的副作用。”
顾谨说：“其实女性头发少一点，会显得更好看，你原来头发有点太多，压着脸，就显得你没那么精神，现在这样，刚刚好。”
“我已经停药一个月了，已经停止脱发了，头发还会长出来的。”林珺才不上当。
顾谨立刻又说：“当然，头发多，会显得你更温柔，更有女人味。”
林珺叹了口气：“我真希望高岗跟这件事没有挂葛。”
“高岗吧，喜欢头发多，丰满的女性。”顾谨终于忍不住，来了一句。
手滑上前妻的肩膀，他又有点后悔，她真瘦啊，顶多也就八十多斤吧，出国时她好歹还是个正常人，如今，给俩大儿子操碎了心，只剩一把骨头了。
孩子找不回来，他痛苦，可她不是更痛苦？
跟高岗有什么可争的，还是赶紧抓大鳄鱼吧。
……
本来法典所知道的，是他和黑8，爸爸几个人一起去精神病院，找二狗的妈妈的，可一大早，黑8早早就来敲门了，爸爸开了门，却说自己已经不管大鳄鱼的事了，还让黑8好好回去整顿台球馆的内务，安心工作去。
黑8有点纳闷，还有点失望：“顾博士，您真不管大鳄鱼的事了？”
“不管了。”顾谨说。
黑8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能理解您，毕竟世道就这样，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咱们也各求自保吧。”看法典正在刷牙，给他抱拳说：“法大，山高水远，江湖路长，我先回去整顿内务，等你有闲了，记得来台球馆视察情况。”
看胖墩墩的黑8下了楼梯，走远，法典一口牙膏愣是吞进了嘴里。
心说难道爸爸终于被妈妈说服了，不干涉鳄鱼了？
那他想在俩哥哥面前耀武扬威一场的抓鳄鱼大业，要就此半途折戟？
但这时妈妈从外面进来，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还戴着大口罩，背了个药箱，她给半夏也戴上了口罩，并说：“走吧，大家一起走。”
“妈妈，咱这是要去哪儿呀？”法典一头雾水。
林珺笑望儿子，一脸的精气神：“妈妈入职三院了，要去工作，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上班？”
陪妈妈上班，那是法典最喜欢的事情了，可三院不是精神病院吗？
她怎么跑三院上班去了？
林珺走到门口，再舒一口气：“真怪啊，穿上白大褂，人就会神清气爽。”
半夏牵上妈妈的手，还在招呼哥哥：“快来呀哥哥，陪妈妈去工作。”
法典不懂，他一头雾水。
顾谨说：“你妈以医生的身份去精神病院，应该能更好的跟高六妹沟通。”
法典心中尖叫：一开始爸爸想的，应该就是要让妈妈去吧。
他之所以摆黑8一道，也是怕黑8会反水的原因吧。
不愧大名叫谨，他爹，真是谨慎的滴水不漏！
可男孩还是很疑惑：“爸爸，医院的人会信吗，高六妹会信我妈吗？”
“你知道你妈在红国，是怎么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吗？”顾谨随后出门，边走边问儿子。

第47章 催化剂
“那个疗养院是个山庄,离洛杉矶城城区非常远，而你妈妈，因为有暴力伤人,逃跑的前科，身上必须随时戴着无线电追踪器,也就是说，即使她逃出来，只要医生到搜寻无线信号，她就会被抓回去。但在听说世界上有个半夏之后,她说服了几个精神病人，让他们在病房里制造骚乱,继而又说服了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女精神病人，偷车,一路跑出来的。”顾谨说。
法典觉得其中有漏洞：“她不是戴着什么追踪器的吗,怎么没被抓回去呢？”
“据她说，当时她在接受心理治疗，本来该医生给她催眠治疗的……”顾谨话说到一半，法典抢着说：“我懂了,我妈妈催眠了医生,就像电影里演的，让他在睡眠中帮忙拿掉了追踪器。”
却原来,他妈在红国上演的,是好莱坞大片呀。
“没那么夸张,她只是催眠了医生，砸掉了电子追踪器而已。”顾谨说。
可即使这样,他妈妈也超牛逼啊。
她本来是个病人,却把医生给催眠了,还不够牛逼吗？
这下，法典对妈妈搞定高六妹的事，满怀信心。
……
海花县，东海市所辖的三县五区里，经济效益最好的县，也是曹桂的娘家。
如今以移民为傲，移民者都是榜样，所以进县城的路上，路边全是画像，别人还是双拼，三拼四拼，曹桂独独占着一副。
而高村长所在的海花村，也在五河县。
所以高从文，高岗，曹桂这些人，都是靠大海抚育的孩子，也是老乡。
而要按顾谨来说，大鳄鱼是五河村的村长高从文，她们要去见的高六妹，是高从文唯一的女儿。
二狗，则是她和曾经到五河村卧底过的，达队的哥哥达江生的孩子。
所以半夏的二狗哥哥，身份够传奇的，爸爸是刑警，妈妈是个走私犯。
金杯车飞驰在阴蒙蒙的，闷热的公路上，天高，压云欲垂。
本以为要替天行道，给俩哥哥上一课的法典成了配角，爸爸只能算路人甲。
到了精神病院门口，因为门口有保安，法典挺担心，怕妈妈带个小女孩混不进去。可妈妈呢，非但不好好说话，还上前就是抱怨：“大周末的还要加班，烦死了，给我开门。”
偏偏就她这种口气，保安开门开的特别顺溜，其中一个还抢着来拎包。
“您是？”戴着口罩嘛，保安不大认识。
“市三院下来工作的，带我去病理科主任办公室。”林珺既高，还冷。
保安拎着包一路小跑，把林珺带到了病理科。
县级医院，医护的白大褂脏脏的，办公室陈旧，主任和护士围了一桌，正在打双扣。乍一看一个大褂雪白，戴着眼镜的，高挑漂亮的医生带着一股专业的气息扑面而来，顿时集体扔牌，站了起来。
林珺环顾一周，口吻更加专业：“我是三院的，来选几个病人做药理分析，时间紧，任务重，档案给我，我来挑人，快点！”
半夏啥也不懂，真以为妈妈是来治病的，有护士逗她。
她还一本正经的叹气：“妈妈好辛苦的，周末还要加班呢。”
市级医院到县级走访，是非常正常的医疗程序。
只是现在改开了，大家都懒了，也就没人这样干了。
外面的法典父子还在担心，怕林珺要露馅，要被赶出来。
但这时林珺已经翻完所有的档案了，而且医护人员没有丝毫怀疑，反而颤颤兢兢，如临大敌。
不过林珺并没有翻到高六妹的档案，因为高六妹跟他的哥哥们一样，没有户口，甚至不算蓝国公民，这可是个大难题，她拿不到档案，怎么做实验。
挑了两份病历，她说：“走吧，带我去见病人。”
主任说：“我让保安把病人给你来吧，您带着孩子呢，去病区不合适。”
半夏说：“没关系哒，我见过好多疯子喔。”她妈妈曾经就是疯子呢。
主任还是觉得不妥，带下楼，到了隔离门前，让林珺和半夏等着，喊来保安，去医患楼押人了，林珺也准备好了，一趟办不成事，就多来两趟。
而在不远处，有个步履蹒跚的女人站在池塘边，正在唱着千年等一回。
她身边还有个男人，正在无聊的拿着石子打水漂。
半夏摇妈妈的手了：“妈妈。”那就是高六妹，看护她的是二狗三舅妈的弟弟。
这乖巧的小女孩，妈妈说了，只能认人不能喊，她特听话，一声不吭的。
林珺把女儿转到身后，喊：“同志，把她给我带过来。”
打水漂的男人目光森寒，声音更寒：“你谁啊，干嘛的？”
而高六妹看到有新医生，冲了过来：“医生，快放我走，我不是疯子！”
男人扯上她的头发给扯了回去，当着林珺的面揪上高六妹的耳朵，扯的她脸都变形了，回头，凶神恶煞的说：“大夫，这是个神经病，疯子，我劝你躲远点。”
高六妹也尖叫，声音震破人的耳膜：“我没病，我不是疯子！”
林珺说：“她经常暴躁，情绪极端，还总认为自己没疯，总想逃跑吧，这是癔想加癫狂，你们为什么不给药，不给她手术。”
男人犹豫了：“什么手术，你会治疯病？”
“先给药物控制，过几天我亲自主刀，切她的脑百叶，她就好了。”林珺说。
男人不懂：“脑百叶是啥？”
“自己去问病理科主任，病人给我，我给她喂药，让她平静。”林珺说着，从包里掏药，伸手，示意高六妹过来。
但高六妹不过来，她不懂什么是脑百叶，可她又不疯，为什么要做手术。
这时半夏还缩着，紧抿着嘴巴，脸埋在妈妈的白大褂里，林珺心一横，趁着男人不注意，趁下半夏的口罩给高六妹看了看，立刻又给孩子捂上了。
高六妹跟着了魔似的，突然就傻咧咧的笑了起来。
她记得半夏，她逃回村里，人人喊打，唯有半夏，总是会傻傻跟在她身后。
有回还说：“阿姨，二狗凶你，赶你，不是因为他恨你，是不想看你因为逃跑一次次的挨打，他知道你是个好妈妈，快回去吧，不然你又要挨打了。”
牢牢盯着小女孩，高六妹不敢信，可也残存着一丝希望。
半夏，是来救她的吧？
……
另外两个病人，都是精神失常，极为暴躁的疯子，一个一直在不停骂人，一个见人就吐唾沫，还拳打脚踢的，带到治疗室，林珺指挥着护士们费了好大的力，才给他们喂了药，然后她也是照猫画虎，学着国外医生的那一套给俩疯子做催眠。
从红国学来的心理学医术，用在一个县级小医院里，那叫碾压式的打击。
而林珺的专业精神感染了一帮小县城里，懒懒散散的护士，还有人自发的帮忙照顾小半夏呢。
走廊里，眼看另外俩凶悍的疯子已经睡着了，林珺正在跟相对缓和的高六妹交流，高六妹的看守遂问病理科主任：“什么叫个脑百叶，切脑百叶是个啥？”
“那是国外才有的手术，太先进了，我们没那个医疗条件。”主任说。
“切了好不好嘛。”看守问。
主任说：“像这些疯子，其实就该切他们的脑百叶，切了，以后他们就不暴躁了呀。”
“为啥？”看守被绕晕了。
主任实言：“因为疯子会变成傻子。”又说：“而且是快乐的傻子。”
男人顿时眼前一亮：“快乐的傻子，这个好！”
林珺这时已经干完工作了，从药箱里掏出医用酒精和棉花，先给自己做手部清洁，完了出来，找到半夏，再给小女孩做手部清洁，把自己带来的全副塑胶手套一丢，她说：“我们三院要找几个病人，进行脑百叶切除术，这三个病人都附合条件，但我还得再来评估一次，总之，等消息吧。”
所以并不是谁想切就能切的？
高六妹是这样，她是村长的女儿，原来在村里搞调度的，每个岛屿每一天由谁去值守，轮岗，交接时的口令，以及渔船，货船走私的路线，都是由她来每天发布任务，进行分配的。
她是十年前开始，跟一个外地来的小伙子开始谈恋爱的。
那小伙是个来收购药材的，长得帅，嘴巴甜，总能惹得高六妹心花怒放。
小伙来了几次以后，高六妹胆子大，性子野，就主动出击，把他给拿下了。
但这趟小伙走了以后，就黄鹤一去杳无音讯了。
当时高六妹的肚子已经大了，高村长劝她打胎，她不肯，非要生。
生下来的孩子就是二狗。
之后好几年，高六妹一边带着娃，一边做调度，还在等着收药材的小伙再来。
可偶然一天，她在一个岛上的鳄鱼池里，发现了一张一寸照片，正是收药材那小伙的，照片的边缘处压着半个钢印，有市公二字。
这玩艺儿高六妹见的多了去了，全名是东海市公安厅，那是公安证。
这时她才知道，自己当初谈的对象是个便衣，跟别的想要查她爹的公安一样，直接被弄死，喂鳄鱼了。
男人要是负了心了，没所谓。
可他不是负心，而是被她爹杀了。
她儿子的爸爸不是个药材商，而是个刑警。
高六妹是读过书的，她比别人也更理性，也知道胳膊扭不过大腿，别看她爹狂，可杀了那么多警察，早晚会有报应，于是她就想带着儿子走，离开五河村。
但高村长不干，因为村里也会有人赚了钱就想跑国外的，一经发现，都被他给处决了。
铁板一块的村子，他是首脑，也是土皇帝，他的孩子们都在，而且足够忠诚，村民才会忠于他。
六妹要跑了，那别人有样学样，也把孩子送出去，以后走私事业谁来搞？
所以他坚决不准高六妹走，还把她送到精神病院，以威慑村民们。
高六妹于是天天大闹，吵着闹着要举报高村长，她是调度，她知道跟高村长所勾结的，海关、海警，公安，外贸，每一个部门的，每一个人的名字，万一举报出去，整个五河村不就完蛋了？
要不是高村长护着，村民其实想把高六妹也丢了喂鳄鱼的。
是因为有她爹护着，她才能住在精神病院里。
而她要能变成个快乐的傻子，高村长应该也会愿意的吧？
看守准备再观察一下，必要时，让医生给高六妹做傻子手术。
从此，让她变成个快乐的傻子。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高六妹并没有吃药，也没有被催眠，而且她手里有林珺给的，能帮助她的药，而她刚才，还跟林珺交流了很多很多事。
……
回到家后把俩孩子支开，林珺才说：“高六妹说，五河村的走私确实一直由他爸掌握着，他既是高姓一族的族长，也是村长，还走私集团的头目，而公安，海关，海警，外贸，都有人收受过高村长的贿赂，会在关键时刻给他通风报信，充当保护伞，如果是外地来的专案组，她会配合的，可咱们也得慎之又慎，因为一旦消息泄露，只怕专案组的公安也得葬身东海市！”
所以高村长就是所谓的地头蛇了。
既是族人的族长，还是村里的村长，他还有七个儿子，全是得力干将。
而长期搞走私，海关，海警，各个单位他都渗透过。
一年孝敬的保护费，肯定也是天价。
所以公安年年专项严打抓走私，可走私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停止过。
反而，不与其同流合污，想查的民警，就会被高村长给害死。
大鳄鱼是村长，也不是，它是由村长、公安、海关，等等的，一系列的人，形成的一个利益团伙，他们上下勾结，为了利益，肆无忌惮，杀人越货。
这种案子，即使专案组来查，也得慎之又慎，否则，稍微泄露点消息，本地的执法人员加上地头蛇，地痞流氓就会把他们做得干干净净。
不过事虽险，可进行的异乎寻常的顺利，离婚夫妻对视一笑，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但还有比这更不可思议的事呢。
从卧室出来，林珺本来开了电视机的，却发现半夏并没有看电视，而是坐在餐桌旁，两只小玻璃杯摇啊摇，从一个杯杯里，往另一个里面倒着白糖。
边倒还边念叨：“三点二八。”
林珺顿了一会儿，抓起挂在门上的钥匙，转身就跑。
下楼，打开门一看，她量杯里的化学成份已经反应完了，当然，肯定是失败了，因为按理，催化剂的结晶应该是纯白色的粉沫，现在是黑乎乎的一团。
但是别的数据她都记录了，而最后一个数据，她忘了记在本子上了，隐隐记得，应该是3.28，但到底对不对呢？
因为已经有算好的答案了嘛，林珺就又重新配了一遍，把半夏刚才念叨的3.28给加了进去，然后，静静等着结晶物析出。
……
楼上，半夏也在做她的小实验，白糖倒进来，盐巴倒进来，加水，搅拌搅拌，干的不亦乐乎的。
忽而妈妈打开门，进来就香了半夏一口，问：“你也在做实验吗？”
“是呀妈妈，你的实验做完啦，你成功了吗？”半夏问。
林珺说：“当然没有啦，因为半夏在里面乱加了东西，妈妈失败了。”
半夏猛然抬头，嘴巴嘟成了个圆圆的O：“我以为我可以呀。”
“小孩子可以看，但是不能乱动手，因为实验是很危险的，化学药品，万一加错，释放出有毒气体，咱俩都会小命不保的。”林珺说。
半夏举起她的小虎掌，左右看看，坚定的说：“我保证，它们不会再乱动了。”
“那你以后就可以继续跟着，看妈妈做实验。”林珺揉揉小女孩的脑瓜门儿，又说：“妈妈还会给你买一套玩具量杯，让你玩儿。”
这话说到小女孩的心坎上了，她笑的两只眼睛弯弯的，皱皱的：“嗯，好！”
遗传天性是存在的，妍妍有一双跟沈四宝特别像的，笑眯眯的眼睛，而且虽然有病，还总在哭闹，可只要长辈来家里，她就会表现的特别乖巧，所以顾父顾母都很喜欢她，明知救她要散尽家财，但大家为了能留住她，会赔上全部身家。
她死，林母跟着去了，顾父顾母也大病一场，就是因为那孩子太讨人喜欢了。
半夏则继承了林珺的敏锐和细心，妈妈怎么包药她就怎么包，包出来的褶子都一模一样，妈妈往量杯里添东西，她会照着学，她背了什么，半夏也会跟着背。
3.28，那是林珺昨晚算的最后一个数字。
半夏记得，还有样学样，要学着妈妈一样，做一遍实验。
她的学习能力不比小民差，而要认真培养，将来也会成为一名好医师的。
但不能随便夸孩子，林珺自己，要直到十五岁以后，才知道自己在医学方面是有天赋的，在此之前，林慈为防她骄傲，都是夸她勤奋，从不表扬天份。
要说小民和小宪现在膨胀自大，迷失自我，跟从小被人夸多了是分不开的。
现在。
只用了一周时间，林珺就研发出了催化剂，可以用来清除药材中的残留了。
这又是个新的第一次，妈妈带着半夏一起到库房，指挥大家按她的方式来配比药水，泡药材，还一样样的，给半夏讲每一味中草药的成份，以及其相生相克。
原来的秦秀妈妈，大家见了总是表面笑，背后瞪眼睛。
林珺妈妈不一样，所有人见了她都特别尊重，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尊重感，尤其是药研所的小哥哥们，总喜欢看妈妈，还会笑的小脸通红喔。
清残留，烘干，再做实验。
然后药研所的孩子们惊喜的发现，药材中的重金属成份果然不见了。
曾经的药研所主任一战成名，让一帮心高气傲的大学生只差跪在地上喊奶奶。
一帮年青孩子甚至冲到顶楼，在天台上嗷嗷乱叫，喊万岁。
正在加班的付小爱听说以后，都莫名其妙的跟着大家一起激动了起来。
一个行业难题，林珺解决起来只需要一周，付小爱虽然还在恨她，怨她。
可也忍不住为林珺而骄傲。
这才是一个药研专家该有的范儿嘛！
而这要别人，肯定会给催化剂申请专利，再不济，也会赶紧生产，大赚一笔。
但林珺没有，反而要求金荃找黄页，当天夜里，给全国所有的药厂打电话，把催化剂的配方公布过去，让他们也赶紧在生产过程中用起来。
金荃的笑还在脸上，说：“书记，您这太没有商业意识了吧，有这种好东西，咱们应该学学国外的厂商，申请专利，自己生产，来赚钱啊，干嘛要公开配方？”
林东也说：“我们就专供制药厂，难道不能赚它个百八十万？”
林珺却说：“算了吧，术业有专攻，咱们得靠药品赚钱，而催化剂在国外，使用很广泛的，这也不是我研发的，是我从家小民那儿抄来的作业而已。”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林东磕磕巴巴：“全国的药企都要被重金属残留压的喘不过气来，可这在小民那儿，只是个作业？”
“不怪是天才呢，他才20吧，他也太厉害了吧？”祁主任都尖叫了起来。
其实当时，小民是为了反驳林珺才做的药物成份实验。
他不但能检测慈心所有药品的药物成份，还顺带着，给林珺当时引以为傲的，能抗肿瘤的复方半夏胶囊搞了一个重金属去残留的催化剂，用来打击他妈。
而且小民是当着林珺的面，一口气推导出来的公式。
小天才经常气的他妈五脏生烟，但也佩服的五体投地。
而目前，因素林主要是从动物内脏中提取。
小民在研究的课题是，如何利用微生物技术来提取因素林，这样提取的第三代因素林会更纯，更具疗效，产量也能大副提高。这个课题一旦攻克，将是全世界糖尿病人的福音。
儿子确实很厉害，可惜就是能气死妈牌的。
但生活的轨迹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小民在确定妈妈病情好转后，明显的愿意多跟她沟通了，今天又打来电话，商量自己要回来的事。
林珺当然高兴，可俩小的并不高兴，而且非常天真，法典觉得，他要拿棒球滚教大哥学做人，半夏则认为，她也能用小虎掌助哥哥一臂之力。
这边妈妈在打电话，那边俩小只就坐在阳台上，商量如何对付哥哥。
顾谨此时也在，林珺已经跟高六妹接上头了，而高六妹承诺，说自己只要找到机会，就会打电话的，所以顾谨在等。
不一会儿，电话再响。
俩小只回看了一眼，法典说：“肯定是顾宪哥哥。”
总之，俩哥哥，他们都不喜欢。
电话是高六妹打来的，听声音，思路很清晰，在确定顾谨这边确实有外地来的专案组后，就说，看守在外面跳舞，唱歌，跟林珺所描述的一样，看起来特别开心，她试着打电话了，但她不知道看守会不会听见，会不会发现。
顾谨捂上听筒，问林珺：“你给高六妹的是什么药，她说看守在外面唱歌，她问你，能不能通话？”
林珺估了一下看守的身高和体重，说：“看守应该会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记忆琏是断的，你让她有什么就赶紧说，2个小时后，等看守醒来，再给他吃一枚，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他都不会记得，完全不记得。”
顾谨于是又去讲电话了。
法典凑了过来，悄声说：“妈妈，你好厉害喔。”
虽然男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觉得他的妈妈可厉害了，超级厉害。
半夏点头，双手划个大大的半圆，卖力形容：“比全世界的人加起来都厉害。”
“等你们长大点，妈妈会把现在发生的事再给你们重新讲一遍，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啦，不是妈妈厉害，而是你们的小民哥哥，在药研方面，特别的厉害。”林珺说。
她是妈妈，她可以生孩子的气，可以骂孩子，教育孩子，但不能让孩子们从小就对自己的亲哥哥有偏见，有成见。
而她的大儿子顾民，在药研方面是个天才。
他熟知各种化学品的性能，以及精确到毫克的用量下，能起的化学反应。
所以他张口就能配个催化剂的方子。
而林珺给高六妹的药，其实就是她在国外时，治疗躁郁症时所服用的midazolam，和别的几味药。有一回林珺因记忆混乱，服错了剂量，有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事她完全不知道。
但据她所工作的，医院的人说，当时她特别开心，还给大家跳了舞，唱了歌，要不是大家拦着，她连衣服都能脱了。
总之，要多开心有多开心，要多兴奋有多兴奋。
她不知道世界上有种东西叫HIGH药，于是就不停的算，看她当时服了哪些药，是个啥剂量。
小民知道后，随手就把方子写给她了，还标明了在各个体重下，人会失忆的时间长短，然后开玩笑说：“妈妈，你偶尔快乐一下可以，但要经常吃，就是大家说的瘾君子啦，我虽然会一直爱你，但我觉得你不会想当个瘾君子的，对不对？”
那就是她的大儿子，让她生气，苦恼，可又止不住为他骄傲的小王八蛋。
给看守的HIGH药，就是小民随手写的配方。
当然，这属于违法行为，林珺一会儿就会跟顾谨谈，并让他给专案组报备这件事的。
而要不是关系到整个东海市人民的安全，她绝不会给任何人开这种药物。

第48章 阿尔卑斯
“我才不信我大哥有多厉害,他有爸爸高吗？”法典反问。
林珺算了一下：“应该差不多，但要瘦一点。”
法典只有一米七几，在抽条嘛,瘦的像根豆芽菜一样。
听说大哥也瘦，他心理平衡了一点。
又说：“他有妈妈厉害，会配药吗？”
林珺说：“当然，现在厂里用的催化剂就是他配的。”
这下法典有点傻了,因为这两天厂里一直在传言，说林珺配的催化剂解决了一个行业难题，慈心的前景,从此一下子变得光明了。
但这东西要是小民哥哥配的,就打个折扣吧，反正法典不会承认他厉害。
他提了个刁钻的问题：“那小民哥哥能让小矮人长高吗？”这个没可能吧。
“当然可以啦,你大哥说他正在研究一种叫生长因子的东西,只要在合适的时间给人注射,就可以刺激人体骨骼的发育和生长，而且效果非常显著。”林珺说。
男孩还是不信，捏了捏拳头,他又问：“那他能让人变得强壮吗？”
巧了，林珺笑着说：“他给你小宪哥哥配过蛋白粉，加上合理的健身,有段时间你小宪哥哥确实变得很强壮，可后来他变懒了，松懈了,就发胖了。”
怎么越听,法典越觉得小民哥哥简直天下无敌呢？
男孩内心很有搓败感,可他看了看自己瘦巴巴的胳膊腕儿,又在想，如果小民回来，他是不是可以问他要生长因子，要蛋白粉，然后立刻变得又强又壮？
好吧，如果他回来，并且愿意听妈妈的话，留在国内的话。
法典就勉为其难，原谅他吧！
……
按理高六妹不应该那么轻易的，就去相信一个刚刚认识的人。
但半夏是根引线，串起了针，让她信任了林珺。
而林珺选的病人，是医院里最凶最狠，在外面时曾经杀过人的疯子。
她寥寥几语，就让俩疯子陷入了沉睡，从来没有见过专业催眠的高六妹，这时就死心踏地的相信了，相信国家派了专业的人材，要整顿五河村了。
虽然高村长总说他有一个关系网，上通市委，下达渔村，他多得是关系，他就是东海市的土皇帝，可这个国家有那么大，他杀了那么多干警，国家岂会放过他？
看看吧，现在专业的人材来了，来收拾他了。
亲手送父亲去坐牢，高六妹也不愿意。
可她儿子的爸爸是个刑警，她爸却培养她儿子，要让他做新一代的走私贩。
高六妹为了儿子，只能选择牺牲父亲！
这次她跟顾谨聊了很长时间，顾谨光是记录信息，就在笔记本上记录了整整七页纸，其中包括高六妹所知道的，各个机关单位跟她爸有交情的人，以及目前在道上混的，大哥们的名字，还有她的几个兄弟所负责的岗位。
这可帮了顾谨的大忙了。
比敌人更可怕的，是表面是同事，是朋友，却背后插刀的自己人，而有这样一份东西，专案组就可以绕开那帮人了。
挂了电话，前妻和儿子眼巴巴的看着呢。
按理，这个案子应该取得了长足的进展了呀，可爸爸为什么眉头紧锁。
“爸，咋啦，有什么困难吗？”法典忍不住问。
顾谨先看女儿，小丫头最近迷上了玻璃杯，里面倒点水，摇啊摇。
她的生活是那么的简单，放松，当然，人的童年就该像她这样，无忧无虑。
他说：“高六妹说，他们走私的路线一月一换，各个岛上值守的人，为防接私活，也是一月一轮换，而且每一天接头的口令都不一样，而她，已经离开整整四年了，所以于村里现在的调度情况并不清楚，而每个岛的码头都有气艇，以备村民们随时逃命，所以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所有犯罪分子一网打尽，即使出动大批武警剿杀，也很难。”
法典刚给妈妈倒了杯水，大失所望：“那怎么办？”
没想到大鳄鱼团伙的分工是那么的明确，细致，简直就像个兵团一样。
没有口令，你就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在防守。
你掌握不了他每一天的运输线，茫茫大海上，即使武警布下天罗地网，也总有人会逃脱吧。
而漏出去的那些鱼，等严打过了再回来，还是会接着走私的。
他们就像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春风吹不尽，野火吹又生。
不过事情的转机，似乎总在半夏身上。
小女孩最近偶尔会看电视，但只看一部电视剧，《小龙人找妈妈》，这会儿她一边玩着自己的小玻璃杯，一边在唱着小龙人的主题曲：“我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我是一条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
顾谨示意前妻和儿子都进了卧室，才低声说：“高六妹说她儿子可以信任，如果公安真想把所有的犯罪分子一网打尽，就去找二狗，说服他做内应。”
啥，二狗？
那不是上回妹妹专门去找，他却出海了的家伙嘛。
他可是村长，大鳄鱼的外孙，那就是一条小鳄鱼，会吃人的。
法典简直要爆炸，他说：“二狗肯定是个坏家伙，他会把我们全出卖的。”
林珺端了杯水在喝，不言。
顾谨也在思考，像五合村那样的走私窝点，不是牛皮癣，而是能毁了东海市，毁了他们所有人的安宁生活的毒瘤，必须剿消。
这趟不但有专案组，等到执行任务时，还会调动武警配合执法。
可要掌握内部情报，就必须有个内应。
二狗，大鳄鱼的外孙，他可信吗？
顾谨想了想，又从房间出来，来到正在玩过家家的女儿身边，问：“半夏，你觉得二狗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他是更爱爷爷呢，还是更爱妈妈。”
法典又一回讨妹妹不喜欢了，他抢先说：“肯定是个坏孩子，早晚我打死他。”
半夏抬起头大叫：“点点哥哥，我生气啦，二狗哥哥才不是坏孩子，他爱妈妈，特别特别爱。”
顾谨示意法典闭嘴，并说：“爸爸相信二狗不是坏孩子，不过半夏，爸爸问你，二狗有没有讲过，他长大以后想干什么？”
半夏想了想，说：“他说他会带我和他妈妈一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顾谨问。
半夏先说：“是颗糖。”
法典睁圆了眼睛，夸长的摊手，觉得简直荒唐。
而这世界上，大概也就只有顾谨才有如此的耐心，会把孩子天真的，无厘头的话听的那么认真了，他问：“还有呢？”
“那颗糖是四个字。”半夏努力思索着。
这时电视里在放歌，唱的是：“珠穆朗玛，珠穆朗玛，你高耸在人心中，你屹立在蓝天下……”
半夏说：“是珠穆朗玛。”又说：“不对不对，应该是喜玛拉雅。”
法典又忍不住了：“他就是在胡扯，那明明是座雪山，才不是什么糖果。”
半夏给气的推开了玻璃杯，跺脚了：“哥哥好坏啊！”
此时唯有顾谨还有耐心，并且在努力的引导孩子，他说：“他想带你和妈妈去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既是糖果，还是一个山的名字，对不对？”
这下半夏猛的点头：“对，是一种很好吃的棒棒糖喔。”
顾深吸了口气，提起电话，对电话里的人说：“组长，让便衣去五河村，找一个叫二狗的，七岁的孩子，就说咱们是公安，想跟他合作，救他妈妈，让他跟我们里应外合，实施抓捕行动。”
目前调查这个案子的，是中央直接派下来的工作组。
因为案子关系重大，且牵连广的原因，其中唯一的本地人只有顾谨。
工作组的组长王剑锋，东北人，他有点惊讶：“只有七岁？你认为他可以信任吗，我们的人，能取得他的信任吗？”
“得要对个暗号。”顾谨再看了眼女儿，说：“让便衣对二狗说，我们是半夏的朋友，是想救他妈妈的人，如果他不信，就让便衣跟二狗说四个字，阿尔卑斯。”
专案组组长沉默许久，说：“顾博士，因为您的专业性，我选择相信您，但这事要办不成，我们将会损失一名便衣人员。”
专案组的天罗地网已经布好了。
强攻也不是不可以，但对方是穷凶极恶的匪徒，公安干警有枪，他们也有。
一旦强攻就会火迸，就会有伤亡。
因为五合村，公安系统已经付出十几条人命了，一个个都是国家培养出来的有理想，有热血，在为了国家安危，人民安全而奋斗的，精英人材。
损失一个，于国家是损失，而一个家庭，也会随之破碎。
一条人名，价值千钧。
顾谨沉吟许久，吐了二字：“可信。”又说：“一旦失败，我自己跳鳄鱼池。”
本来是很沉重的事情，顾谨这样一句，惹得对面笑了起来，专案组组长说：“那我们就力争，在保全所有公安和武警官兵生命安全的情况下，争取一个不漏，端了犯罪分子的老巢。”
……
而在当天晚上，一个潜伏在五河村的，伪装成药材商的便衣，眼看四处无人，悄悄来到了一个正在海边打水漂的小男孩的身后，瞅准时机，才说：“我是半夏的朋友，是来救你和你妈妈的。”
男孩当然就是二狗啦，他初时没听懂，头都没回，直接开骂：“操你妈，滚你妈的！”
“真的是半夏。”便衣坚持。
男孩呸了一口，继续打水漂。
因为半夏走了后曾来看过他一回，最近村里人老说起半夏，说她进城后多了一对漂亮的爸爸妈妈，说她现在有多漂亮，还说她哥哥来一趟村里，打了多少孩子，对了，他们都说，半夏压根就不记得二狗了，来村里，问都没问他，提都没提他。
总之，进了城的半夏，早就不记得他了。
便衣其实觉得挺扯的，还觉得荒唐，可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阿尔卑斯。”
那是个只有七八岁的，瘦瘦的小男孩，因为长期生活在大海上，晒多了，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油亮亮的黑，随着便衣说出这四个字，他蓦的停了手，刷的回头：“你他妈什么意思？”
便衣说：“我真是半夏爸爸的朋友，我知道阿尔卑斯。”
阿尔卑斯，国外进口的棒棒糖。
二狗能吃到的机会也不多，但只要有，他都会攒起来，送给半夏。
据说阿尔卑斯不止是一颗糖，还是一座山，一般人很难爬上去的山。
山上有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果树，果子都特别的甜。
二狗才七岁，因为村里的孩子大多不读书嘛，他也没有读书的想法，每天就是跟着舅舅们出海。
跟着他们学习如何做一个走私犯，这就是他的生活。
但没有孩子不爱妈妈，哪怕她是个疯子。
也没有一个男子汉愿意看到妈妈天天被人追着打的。
所以小小的二狗，大大的愿望，就是带着妈妈和半夏，逃到阿尔卑斯去。
那样，半夏就不会挨村里孩子的打，妈妈就不会被关在精神病院了。
而这个愿望，男孩确信他只跟半夏提过。
他收了石子，转过身来，盯着便衣。
“跟我们合作吧，你的愿望我们能帮你达成。”
月光莹莹，海浪阵阵，便衣高大的身影投映在小男孩身上，他敬礼：“我是公安，人民公安。”
公安？
二狗后退两步，下意识想喊，而只要他出声，这个公安就别想活着离开村子。
便衣其实也很紧张，只能重复那四个字：“阿尔卑斯。”
二狗退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听妈妈说过，说他爸就是个公安，还说公安不是坏人，外公才是。
但世道太复杂了，不是孩子所能理解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爸爸是公安，却会死，妈妈明明不疯，却要被关精神病院。
毕竟他也只是个只有七八岁的，只见过渔村这一个小小世界的，天真孩子。
他外公，舅舅都很爱他的，如果不是他们的手下经常打妈妈，如果不是半夏的进城，他将会天经地义的，成为一个小小年纪就经验老道的走私贩子。
但在此刻，男孩凭借着对阿尔卑斯的，蜜糖一样的生活的向往。
在跟公安对视许久后，他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
公共安全，跟普通民众息息相关，可关系本不算太大的。
可这段时间，林珺对厂里的生产，都没有五河村的事情更在乎。
毕竟慈心是个成熟的厂子。
虽然经历了销毁药物又重新投产，又还要召回药品，重新上架。
但医院的药师愿意采购慈心的药，医生也喜欢给病人开慈心产的药，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所以新药一经投产，各个医院的订单还是照旧，这座老厂依旧以其曾有的轨迹，周密的运转着。
而林珺，因为俩大儿子马上就要回来了嘛。
抽出闲时间，则得给他们把回来后住的地方安排一下。
按厂里众人的意思，林珺就该搬到新家属楼去，好好儿的装修两套房子，宽宽敞敞的住着。
老家属楼房子太小，又窄，又不好周转。
林珺也不是不想，而是她对住房的要求是很高的，她要装修房子，必须慢工细活，装修的好，舒服才行，再则，她的实验室就在这栋楼上，上下方便。
而这栋楼上呢，又没别的住户，作为一个抑郁症患者，喜欢清静，需要清静，这矮矮的老家属楼于她来说就刚刚好了。
反正都是厂里的公产，待拆迁的房子嘛，林珺就把对门的钥匙要了来，打算先让人清理干净，再买两张床回来，让俩大儿子回来时过渡一下。
今天，她该去替他们买床了。
带上俩小崽崽，她让林东把金杯车给她开到了楼下，准备去商场。
因为听说大哥能让人长高长壮，法典此时又对他有了一些憧憬，就说：“妈妈，我记得小民哥哥睡不惯咱的棕垫，爱睡席梦思，咱给他买一床席梦思吧。”
“不行，一张席梦思床在国内要五千多呢，妈妈手头紧，要到年底才有钱，不能给他买那么贵的床，棕垫的吧，四五百块，只要床是实木的就好。”林珺说。
好吧，妈妈没钱就算了。
而因为妈妈说没钱嘛，法典又开始发挥想象了。
他说：“妈妈，我记得小民哥哥有洁癖，不喜欢别的颜色的床单被套，只喜欢白色，反正咱没钱，我去卫生院，问胡阿姨要一套医院的旧床单和旧被套吧，那个是白色的，给他凑和一下。”
从席梦思到讨来的旧床单，这待遇比坐电梯还掉的快啊。
林珺即使再穷，手头也有两万多块的，哪里就需要去医院要旧床单了。
望着光长个头不长心眼，傻乎乎的儿子，她才准备说话，就见身材高大，文质彬彬的前夫哥在楼梯转角处，手里还捧着一束花。
“你没钱了？”迎头，他说：“怎么不问我要？”
林珺从小就会赚钱，所以从来没有缺过钱。
除了前段时间那三百万，也没问任何人要过钱，婚内更没花过顾谨的钱，工资，都是他自己主动掏出来做家用时她才会用一点，更何况现在已经离婚了？
大儿子马上回来，林珺挺高兴的，就笑着说：“你刚掏了三百万，也没钱吧。”
结果顾谨居然说：“有，只要你问我要，我就有。”
法典的思路随时可以拐弯，甚至漂移，他说：“妈妈，我爸有钱啊，让他掏钱，买席梦思吧。”
半夏也喜欢席梦思，因为秦秀有一张，小龙总爱在上面蹦。
女孩看着弟弟蹦啊蹦，想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却从来没体验过。
她也说：“问爸爸要。”
林珺依旧在笑，但并没有接茬。
顾谨跟着这娘几个下了楼，又上了车，看林珺发动了车，终还是说：“林珺，我知道你自己会赚钱，你也不习惯问男人要钱，更何况现在咱们离婚了，你就更不想了，但我是小民的爸爸，床我帮他买。而你以后要缺钱了，不要有那么大的自尊心，尝试一下，开口问我要，试试呢？”
林珺依旧只是笑了笑，不过临要启动车前，接过了顾谨递来的鲜花。
这一看，咦，扎的是花束，里面装的却不是花，而是棒棒糖，还是阿尔卑斯。
“哇，糖，阿尔卑斯喔。”半夏可认识这个了，这是她最爱吃的糖。
法典凑了脑袋过来，问：“妈妈，可以吃吗？”
林珺给俩小崽一人抽了一支，仍把花递给了顾谨，启动了车子。
俩娃在后面啃糖，水果香，奶香，顿时弥漫了整个车厢。
顾谨，曾经是林珺亲自挑的，自己调教的，在婚内还可以吧，及格丈夫。
而自从离婚后，心思越来越活络了。
送花，女人会开心，送糖，孩子会开心，也不知道他哪里想出来的。
忽而，半夏又说：“妈妈，你也吃一颗。”
“妈妈在开车，没法吃。”林珺说。
半夏指挥爸爸：“给妈妈喂糖吃。”
孩子总有奇思妙想，这一说，可不是为难他们的老父亲嘛。
林珺总会忍不住的给女儿逗笑，她说：“吃糖会影响妈妈的视线，就不能好好开车了，你们吃就好啦，妈妈不爱吃糖。一会儿，就让他给小民买床吧。”
半夏又有了新的问题：“爸爸，你有很多钱，对吧？”
“还行吧，不算很多，但也不少。”顾谨说。
“那你是怎么赚钱的呢，从哪儿赚的呢，为什么要赚钱呢？”半夏又问。
这就是小孩子，她们不懂得太多了，所以才会有《十万个为什么》。
而这个问题，是《十万个为什么》都解释不了的。
但顾谨能，他说：“先从为什么要赚钱开始吧，原来，爸爸刚读大学的时候，你妈妈有很多男孩子在追求，可她选来选去，选了爸爸，她说她觉得爸爸是个人品不错，也有能力，总之，在她看来很优秀的人，所以她就跟爸爸结婚了。婚后，爸爸成长的比较慢，都是你妈妈在养家，但爸爸想，为了配得上你妈妈曾经万里挑一的青睐，一定要努力，工作要搞好，也要给她赚钱花，所以爸爸就努力赚钱了。”
女孩似懂非懂，但也一语中的：“你是为了妈妈才赚的钱。”
“对。”顾谨说着，看了前妻一眼，眼神意味深长：“现在也一样。”
曾经，心高气傲的林珺决心从众多追求者中选一个最优秀的，既要长得帅，还要能力强，人品好，挑来挑去，她凭直觉挑中了顾谨。
结婚后一次性生了俩小天才，虽然顾谨一直在求学，家是她在养。
但林珺坚信自己挑人的眼光，也相信顾谨的能力，所以从来没有怀疑，抱怨过。
直到妍妍到来。
那个孩子让林珺的生活失去了控制，脱离了正轨。
俩大孩子在叛逆期，对国内各种不习惯，法典还傻，动不动就吼一岁的小妹妹。
不但人手不够，为了给妍妍治病，他们的家庭也陷入了拮拘，没钱了。
林珉和曹桂，把这一切归咎到顾谨身上，则不停的指责他。
林珉曾指着顾谨的鼻子说：“结婚十来年，一分钱不会赚，全凭我妹养着你，你就是个十足的软饭男，窝囊废。”
曹桂则是说风凉话：“男人嘛，讲究大器晚成，也许顾谨等到五六十岁，就出息了呢？”
顾谨当时博士才毕业，刚回学校任教，一月就四百的工资，一手孩子一手奶瓶，在林珉和曹桂的奚落声里，蹲在厕所里洗着尿布。
当时就连林珺都认为，自己当初是瞎了眼，找了个只有脸，没本事的男人。
到了离婚时，顾谨居然提出，要跟她进行财产的分割。
不但林珉和曹桂险些气炸，因为钱都是林珺赚的嘛，她曾指着顾谨的鼻子说：“行啊，我给你钱，老娘自己瞎了眼选的男人，老娘养你一辈子。”
然后她把存折啪到了顾谨的脑袋上。
形势逆转啊，这才几年，前夫哥财大腰粗，扬眉吐气，林珺却得问他要钱了。
林珺不知道顾谨是真心要给她钱，还是想揭她的旧疮疤。
但知道的是，他此时心里可得意了，他笑的眼角都是弯弯的。
……
因为妈妈不应嘛，半夏重复说：“妈妈，爸爸说他的钱是给你赚的喔。”
林珺嗯了一声，心说这丫头是她爸的小棉袄吧，总向着顾谨说话。
顾谨也适时说：“我的心从来没有变过，还是那句话，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林珺蓦的就生气了。
虽然当初俩人谈恋爱，是她倒追的顾谨。
可当时顾谨总在她眼前晃悠啊。
她是新生，提着行李进校园，碰到的第一个同学就是他，他帮她提行李铺床，还带她去找水房，打开水，然后就成了师兄师妹。她来例假了，肚子疼，他正好买了红糖，她就借他的。
要画版报，她惧高，不敢上桌子，他正好路过，就一直扶着她。
她碰到同学心肌梗塞，要扎针，要送医院，没人背得动那个胖同学，是顾谨咬牙把他搬下楼的。
那一回回的，难道都是巧合?
他就那么闲，总会在她需要帮忙的时候，会出现在现场？
这王八蛋，他其实有复婚的心思吧，可还是想让她先开口？
当年林珺就是着了他的道了，现在他还想重伎重施，让她再着一回道？
她偏不接招，扭头，林珺问：“法典，你在干嘛？”
法典嗖的冒了脑袋在他爹身后，适时举手：“爸爸，我可以问正事了吧，五河村的事有消息了吗，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等协调好情况，下周末吧，应该就会开始行动。”顾谨说。
法典眉头一皱：“那不正是我小民哥哥回来的日子，他会不会被吓到啊？”
“他不是觉得国内环境乱吗？后天公安联合武警进行围剿活动，会带记者进行全程录相，这次是重拳出击，到了晚上，电视台会抽两个小时进行播放，正好让小民看看，我们的政府，是如何打击违法犯罪的。”顾谨说。
法典哇喔一声，觉得应该超刺激，超好玩。
可他见识太少，想象不出来那会是个啥样的场面。
不过如果电视上真的会播，他倒是很愿意陪着小民哥哥一起看的喔。

第49章 大哥归来
半路,顾谨的传呼机响了，他停车,下去找了个地方，回电话去了。
回来就招手，示意林珺下车。
看他一脸凝重，林珺问：“怎么了？”
“专案组从外地调的武警，以及CCG的人员已经全部就位了，要开会，部署行动战略。”顾谨说。
CCG，海警总队,再加上跨区域调来的武警，看来国家为了搞定五河村的事，这回是动真格了。
林珺说：“那你去吧，我和半夏,法典三个去买床就好了。”
“不,你也得帮我们个忙,等到全员羁押后,犯人会异地关押,案子也要异地审理,高六妹作为证人，和二狗要在公安的保护下搬到异地去住，但他们至少要在东海市呆三五天，这期间,为防有别有用心的人来灭口,他们得有个居住处,这个居住处,要方便咱们给他们送菜送饭,但绝不能是在慈心厂里头，不然有人会盯上咱们，你买点生活用品，给他们布置一下住处。”顾谨说。
林珺张嘴想说，顾谨打断了：“你心里知道就好，那个地方我知道。”
在想着给高六妹一个住处时，这对前夫妻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
对视着，俩人为了该死的默契，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
顾谨想搂搂前妻，可也怕她突然暴起，要抓花自己的脸。
林珺也想捶男人一下，但也会想起离婚时，他翻了脸，说：“林珺，我是搞法律的，你不分钱，这婚离不了的。”
俩人又同时忍住了。
唉，当婚姻经历过破碎，曾经的甜蜜瞬间和撕破脸吵架时的丑陋嘴脸，会同时涌现的嘛。
顾谨走了，林珺改道，奔目前东海市最大的的生活用品市场，买生活用品。
如今的东海市正是商品涌现，商机蓬勃的年代。
商品也分了很多档次。
牌子货当然价格高，而劣质的臭胶鞋，凉鞋，睡衣，黑心棉也遍地。
俩崽不太清楚行情，以为是要帮哥哥买东西，而且爸爸一再申明他有钱嘛，当然是捡好的来，而林珺呢，则刻意让半夏挑东西。
小女孩的审美跟妈妈和小姑的都不一样，她看到有毛巾上印的是小老虎，觉得这个好，就要买那个，林珺一看，不错，买了三条。
“咦，那个拖鞋好看，上面有小老虎。”半夏又说。
林珺一看，塑料拖鞋上果然印着老虎，得，按大小，买一双女式的，一双男式，再买一双七八岁的小孩儿穿的，这就是三双了。
这时她觉得小老虎已经很多了，不必再买了。
可法典突然说：“哇，那个超可爱。”
是睡衣，有大有小，上面也印着小老虎，而且还是肥嘟嘟，胖乎乎的小老虎。
“妈妈，我喜欢这个。”女孩来摇妈妈的手了。
小民是个背包客，用他的话说，他的背包是个百宝箱，可以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救人性命，也可以应对世界末日。
但作为一个二十岁的年青人，他的背包里是不背睡衣的，所以得给他买一套。
因为半夏实在喜欢，摸着质量也不错，林珺又给半夏也买了一套。
再买几管牙膏，几支牙刷，梳子镜子啥的，就齐备了。
出市场的时候，想起高六妹枯黄的脸色，林珺又给她买了些化妆品。
回家吃了个午饭，休息了一下，这才准备去给小民买床。
母女俩才刚躺下，就听外面一阵动静响。
出来一看，是顾灵，正指挥着人往楼上搬床呢，见林珺出来，笑着说：“我记得小民爱睡席梦思，这是我的婚床，太软了，我睡不惯，搬来给他用吧。”
她还提着两大塑料袋的东西，林珺一闻味道：“鲍鱼？”
“听说小民要回来了嘛，他爷爷喊我发的。”顾灵说：“老爷子还说，别的方面咱比不过红国，但吃的方面肯定比他们好，小民最爱吃鲍鱼了，你闻闻，我发的鲜不鲜。”
确实够鲜，满楼道飘香。
顾灵的婚床，是一张正红色漆面的双人大床，是二婚丈夫给她买的，足够鲜亮，漂亮。
但她头婚时为了伺候六个小姑子和一对公婆，操劳太过，落下了腰柱间盘突出，睡不了了。
这肯定是顾老爷子的安排，知道林珺和顾谨被慈心厂掏干了，没钱。
也知道大孙子喜欢睡席梦思，于是从女儿手里要了这张床。
而老爷子，甭看他听说有个半夏后也很高兴，总在打电话要照片，但他不会为了半夏专门来趟东海市，可为了留下俩天才大孙子，准备等小宪也回来后，要跟老伴，小北回来一趟。
总之，为了留下俩大孙子，老爷子不惜一切代价！
……
第二天是周一，林珺得上班，俩娃得去学校。
晚上回家，吃过晚饭后，林珺才准备去给高六妹找住处。
据顾谨说，届时任务开始，他会带人去接高六妹和二狗，把她们转移出来，先藏起来，直到专案组在五河村的工作任务彻底结束后，再交给专案组。
他们心里有一个既离慈心近，又不在慈心，而且非常适合的地儿。
但想要回来的话，得跟人干一架。
不过正因为要房子得大闹一场，所以把房子要回来后，林珺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每天上门了！
这会儿顾谨刚下班，也在往同一个地方赶，前夫前妻，他们要去吵架了。
法典吃完饭就去打篮球了，半夏也想去，林珺把她给留下了。
她从小生活在一个没有利益，算计的世界里，把人都想得很善良，尤其是，越穷的人她越会可怜对方，比如曹桂，出身贫寒，林珺就对她，对她们全家都特别好，可曹桂呢，险些把她吃干抹尽。
半夏将来会有三个嫂子，谁知道她们都会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林珺不能把女儿保护得太好，要让她从小就理解生活的复杂，学会防人才行。
母女俩出了老院，看厂门口集结了二十多号保安，半夏说：“哇，妈妈，保安叔叔们今天排排站，站的好直哦。”
慈心的保安队还兼职装卸区的搬运工，都有些年龄了，但因为长期从事体力劳动，都练就了一身的腱子肉，保安队长薛彪，人如其名，块头大，性格彪，此时站的笔挺，肩扛一只大掰手。
“报告书记，已全员集结。”他敬礼。
林珺上前，巡视一番，说：“记住三个原则，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损物件。”
“是！”队长敬礼：“向后转，起步走。”
一帮保安，跟军人似的，有模有样的走起了正步。
半夏既兴奋又期待：“妈妈，咱们要去干嘛呀。”
林珺指了指对面的菜市场，说：“咱们慈心在解放前，是一个药堂，当时你祖外公在菜市场旁边那个老房子里坐诊，后来才开的慈心。”
半夏不太懂，不过她知道的，菜市场旁边有个老房子，石头盖的，门是铁门，窗户上焊着铁框子，就像个鸟笼，那个鸟笼子居然是妈妈家的？
“那为什么我们不去住呢？”女孩问。
林珺说：“原来妈妈看你舅妈的妹妹穷，可怜，给她住了，但她住了之后，非但不缴房租，也不搬家，这都七八年了，她住着住着，把房子当成自己的了，咱们得把她给请出去。”
小孩子有很多的为什么，半夏的下一个为什么还不及问，就迎上了爸爸。
他很好玩的，平常不在家，但总会适时出现。
见林珺来，顾谨说：“搬离告知书我已经贴了，而且是三张，现在你只要不打人，不伤人，请其搬离，就是合乎法律规范的。”
林珺回头，对保安们说：“听到了吧，不能动手打人，谁打人谁没理。”
薛彪说：“放心吧书记，我们保证不动手。”
一帮保安，气势汹汹过了马路，把对面的小楼团团围住。
所谓风驰电掣也不过如此，房子是铁门，从里面锁着，薛彪举起掰手一声绞，琏锁应声而落。
他回头招呼：“同志们，注意分寸，进门后只搬生活用品，不动老物件！”
保安们齐声答是，鱼贯而入。
片刻，门里冲出来个胖太太，连吼带叫：“杀人啦，抢劫啦……”一看林珺，愣住了：“林珺，咋是你呀？”见她不应，叫了起来：“你是不是又疯了，咱是亲戚呀，我姐夫叫林珉，我姐叫曹桂，你是不是疯到不认识我啦，咱们是亲戚呀，你让人砸我房子干嘛，你再这样，我可报警啦？”
又跳高了大喊大叫：“来人啦，救命啊，快报警啊，有人杀人啦。”
顾谨上前，指着墙上，他刚才才连贴的三张告知书说：“曹芳同志，这栋房子是林珺的私人财产，她有土地证，产权证，而你，属于暂时借住，林珺已经给你贴了三次搬离告知书了，你不肯搬，那她就只能强制驱逐你……”
这女人是曹桂的三妹曹芳，当初说是来打工，没地儿住，借住了老房的。
你不收房子她就是好人，见了你就笑，但你说要收房子，她原地变身母老虎。
曹芳一蹦三丈高：“顾博士，你们俩口子还要脸吗，是不是想钱想疯啦，我姐夫林珉才是慈心的大少爷，林珺一闺女，霸占了慈心还不够，还想要老房子，我呸……杀人啦，救命啊……”
瞧瞧，这就是所谓的穷亲戚。
占你便宜的时候永远笑呵呵，可你要不给她占便宜，她立刻就会翻脸，还蛮不讲理。
顾谨招手示意：“大家搬快点。”
欺就欺了，顾谨可是搞法律的，法律程序他已经走完了，强制驱逐，合理合法！
一个小时后，曹芳家的桌碗瓢盆，床单被套，就连她的烫发卷儿，一个没落，全被清了出来。
她女儿和她老公，全家人都被赶了出来。
一个家庭，所有的生活无品，全被摊在大马路上。
薛彪亲自砸锁，换锁，再把钥匙交给林珺，而林珺，给了前夫一把钥匙，自己也拿了一把。
菜市场人多，看到热闹，当然要来围观，此时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林珺始终懒懒的，扫了一眼茫然的曹芳，跟前夫点了点头，牵起女儿的手，离开了。
顾谨也是，打个的士，急匆匆的，也走了。
……
林珺特别感谢那个叫二狗的小男孩在过去的五年里对半夏的照顾。
但如无意外，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因为高六妹承诺，自己将出庭指证村长，以及目前在公检法系统里的一大批人，还有，高村长这些年因为走私，积攒了一大笔的财富，因为搞的是国际生意嘛，其中有现金、刀币、法郎，还有黄金等硬通货，高六妹知道藏在哪儿，届时也要配合专案组把它找出来。
所以她会被保护起来，并在案件审理结束后，由国家安排新的身份，去新的城市生活。
二狗也会有新名字，和一套全新的档案。
为防被熟人报复，他们母子以后的人生轨迹，会绕开东海市的。
二狗可以读书，参加工作，但只要他还在组织之内，组织在安排他的读书，就业时，也会绕开东海市。
赶在周四前，林珺带着半夏一起，就给那母女把住处简单的布置好了。
小老虎的睡衣，小老虎的拖鞋和毛巾，全是半夏的选的，看着就叫人觉得可爱。
但这还远远不够，二狗毕竟是在走私贩的窝里长大的，他从小受的就是走私贩的教育，三观和正常人的是不一样的，而现在，他会亲眼看着自己亲爱的外公和舅舅被捕，判刑，很可能还会被枪毙，孩子会不会难过，会不会痛苦？
高六妹没读过书，她会教育，并开导孩子吗？
该怎么才能让孩子真正从心底里，感觉到公安，国家才是正义的一方呢？
在这方面，她远不及顾谨会搞些花心思。
周五林珺再去老房子的时候，就见一楼客厅的桌子上，摞了一山的阿尔卑斯棒棒糖。
一看就是顾谨干的，他手巧，用棒棒糖堆了座小山包。
……
小宪本身就是个不着调的性子，每天打电话，今天说他马上就会动身，明天又说不行了，因为要给他妈也搞个礼物，于是他把机票退了，过了两天，又说机票钱搞定了，可爸爸的礼物还需要改进，于是再推几天。
林珺很心急的，因为已经快九月了，而年底之前，她必须凑够五百万，就必须让俩儿子都赶紧回来，要不是怕骂一骂的孩子干脆不回来，她就该骂人了。
小民今天下午五点就落地了。
说好的，林珺要去接。
因为那孩子有洁癖，保安洗完车后还不够，林珺用香水又把车喷了一遍，该擦的叽角旮旯也全重新擦了一遍，虽只是辆普通的大金杯，可也干净的亮闪闪。
顾谨当然不在，武警，海警已经全部布防到位，说不定现在已经开始对五河村采取围攻行动了，他肯定也在现场，高六妹和二狗，得由他亲自来接呢。
而法典，今天简直是一只落在瓜田里的猹，急五合村的事吧，还要看看妈妈把妹妹打扮的怎么样了，时不时还要想一想，小民哥哥看到半夏，会不会太喜欢了。
喜欢也没用，这是他自己找回来的妹妹，最爱的永远是他喔。
顾灵今天也来了，而因为昨天她哥建议她买的股票一笔赚的多，给半夏买了个翠玉手镯，手镯太大，孩子戴着老掉，就又缠了一圈红线。
林珺给半夏穿的是一件雪白的，立领的棉麻小半袖，下面是一条同样中式的小短裤，鞋子是保姆抽闲做的布鞋，衬着她粉嫩嫩的小脸蛋儿，好看是好看，但是素了点，而这时顾灵缠好红线了，把镯子给半夏戴上了。
“呀，真好看。”小姑说。
妈妈也说：“顾灵这个手镯买的妙，确实好看。”
俩姑嫂天差地别的审美，在这一刻，终于在半夏身上同步了。
只可惜林珺给半夏剪了短发，扎不了小辫儿，这要头发再长点，扎两个小辫儿，半夏简直就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年画娃娃了。
顾灵看看表，说：“嫂子，时间差不多了吧，快去吧，我看着徐阿姨做饭。”
林珺从传呼机上看时间，说：“还要三个小时呢，不急。”
“你这人真是的，孩子从远路上来的，你去等他一会儿又能怎么样？”顾灵揪揪半夏的脸：“他肯定会喜欢咱们半夏的。”
林珺刚要出门，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是国际长途，她问：“小宪？”
“珺珺，是我呀。”对方说。
林珺一笑：“大嫂啊，您那么忙，还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居然是曹桂打来的电话。
“小民其实不想来的，我劝了他好久他才肯回去的，我跟他说你把家里安排得很好，有软床，有羽绒被和马桶，你是他的妈妈，应该对他比我更尽心，当然都做到了吧……”这就是曹桂，明明是林珺的儿子，她倒反客作起主来了。
林珺一笑：“大嫂费心了。”
这叫挑拔离间。
林珺主张要让孩子们艰苦节约，吃苦耐劳，不喜欢他们浮夸。
可曹桂不动声色的，带着他们出入高级饭店，各种名流场所，带着他们购物，奢侈，享乐，惯坏了他们。原来小民只是有点洁癖，最喜欢棉花被子，可现在升级了，要求要羽绒被了。
上回来的时候，蹲坑也能用习惯，现在却要求必须要马桶了？
儿子的坏毛病林珺可以自己帮他改，也懒得跟曹桂说这些，遂换了个话题。
她说：“对了大嫂，你那个三妹曹芳，已经被我从我家请出去了，让你弟也早点还我的钱。”
又是官司又是赶人的，曹桂在国内的底都要被林珺给歘光了，她肯定气的在吐血，可还是笑笑的：“名扬和曹芳也太不听话了，该骂就骂，该收拾就收拾，我不反对。”又说：“史瑞克公司想让小民25号前去面试，那可是全球第三大的公司，机会难得，所以他只有三天时间在国内，你可要照顾好他。”
林珺不谈这个，只说：“大嫂，后天官司开庭，记得让名扬应诉，不然我就去海花县委大闹。”
曹桂忙说：“珺珺，一家人嘛，别这样，赶紧撤诉吧，名扬的钱我来还，我马上就给你汇款。”
在国外风光的那帮人，天天搞聚会，搞沙龙，聚在一起就是骂国内，黑政府。
但他们赚钱，还得靠国家，靠政府。
就比如曹桂，搞了一个移民中介公司，政府天天宣传她，国内想移民的人就会找她办移民。
可政府要是不宣传她了，谁还会找她，她凭啥赚钱？
瞧瞧，一说拉横副，她给钱给得多爽快？
但这算啥，林珺早晚要叫林珉和曹桂在国内成臭狗屎，臭大街才行。
为了欢迎哥哥，法典还扛着小民给他买的棒球棍，唯一一颗棒球也让半夏抱着。
他刚才也听见电话了，孩子还小，别的不太懂，但分明听到了，舅妈说大哥来了以后只能在国内呆三天，还说什么史瑞克的，上了车，就问：“妈妈，啥是个史瑞克呀。”
林珺说：“全球第三大药品公司，它们有一家非常大的药研中心，能去那儿实习，月薪就有两千刀币，而要能正式入职，一年薪水能达到七万刀币。”
法典问：“那是多少钱呀？”
“按目前的汇率，大约是五十万人民币吧。”林珺说。
法典惊呆了，心说他大哥要在红国工作，工资将是他爸的五十倍？
那小民哥哥岂不是一个，会走路的五十万？
红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怎么感觉像个印钞机一样？
而一年能赚五十万的大哥，会留在国内吗？
在此刻，男孩于此产生了怀疑。
平常不觉得什么，但当一个行走的五十万要归国时，再看四周，就连法典都觉得，自己这国家哪哪都不行了。
虽然国家正在推行文明四化建设，可人们总喜欢把雪糕袋、口香糖往地上扔，人们还喜欢往地上吐痰，尤其那些抽烟的男人们，接机就接机嘛，一口烟一口痰的，看上去就讨厌。
偌大的接机大厅门口，人多，垃圾也多。
为了不让价值五十万的大哥看到了觉得不舒服，法典去捡垃圾了。
红国的班机一来，摇牌子的人最多了，这边法典的垃圾还没扔进筐里，怎么看他妈双脚离地了，咦，她被个人抱起来了，男孩猛的抬头，只见个皮肤白皙，金发，就连眉毛都带点金的男人，正在搂着他妈转圈圈。
仨儿子，小民永远是身上最香的那个，他脾气也最温和。
远远看到妈妈，丢下行李就抱，并喃喃的问：“妈妈你带护照了吗？”
他个头窜的比顾谨还冒一点，二十岁的大小子，打扮的又时髦，一抱，林珺得被人围观了，她说：“小民，别闹了，赶紧放开我。”
小民不放，还笑：“妈妈，蓝国是个讲人情远比法律更多的国家，在这个国家，当街拐卖妇女儿童甚至不算犯法，你信不信我现在带你上飞机也没人会阻止？”
还真是，如今的老外，其地位堪比晚清时期的洋大人们。
有人围观，可林珺在大叫，却没一个人上前。
反而，有人真当小民是个老外，举起了相机，要给他拍照。
小民玩笑越开越得意，不松手不说，抱上他妈，假意就要往候机大厅走。
所以他非但不想留下，而且一来就想带走妈妈？
这还了得，法典追了上去，棒球棍一指：“哎你他妈的，谁啊？”
哥哥上，半夏就敢，摆个造型，妥妥的女版李连杰：“快放开我妈妈！”
行走的五十万小民，其实也只是开个玩笑，放下林珺端详着两小崽，他认出来了：“法典。”
法典就说嘛，远瞧着像是哥哥，幸好刚才他克制，没真的打起来。
此时收了棍，清嗓音，法典上前就要问好，可小民的目光已经略过他了，都是孩子，但半夏是小孩子，小民是大孩子，他弯腰：“你就是曾经说想打我的那个小半夏？”
女孩比照片还漂亮，一个古典风小娃娃，她也很激动，收了招式，激动的清清嗓音，想打招呼，但小民并没有回应她，还把肩上的背民扔给了法典。
法典喜欢背包的习惯，就是从小民这儿来的，可他的背包很轻，小民的背包就像块石头，不，比石头还重，男孩差点没接住。
俩小崽对视一眼，法典说：“哥哥变了。”
白线衣，牛仔裤，五官还是原来的五官，但为什么他的头发和眉毛会变颜色？
曾经，十四岁那年小民回来的时候就不怎么理法典的，不像小宪偶尔还会逗法典玩，小民看着温和，但他的礼貌里藏着距离，跟谁都不会太亲近。
可那时候他还会看看法典，偶尔也会跟他聊几句，但这次他很奇怪的，不看法典，也不看妹妹，他的眼睛睁着，可又好像瞎了一样，弟弟妹妹杵在那儿，他仿佛看不见一样。
扛着棒球棍，抱着棒球，欢欢喜喜来迎接大哥，却被人家无视了。
法典好失望，好难过。
可他还得安慰妹妹：“大哥其实喜欢你的，他只是不喜欢跟人说太多，他是个内向的人。”
半夏倒不在意在这个，只悄悄说：“他有点丑喔。”
法典深以为意：“对，丑死了。”
白皙的皮肤加上一头金发，人小民在国外的花人圈里，外号贵公子。
可在俩傻崽的眼里，那就是个丑八怪，特别特别丑的丑八怪
丑八怪还不停挑战他们的底线，看着车，小民摊开了手：“妈妈，原来你开的可是沃尔沃，它是世界上最安全的车，真是难以想象，在国内，你居然会开这样一台车。”
林珺说：“小民，这车妈妈亲自擦过，非常干净。”
金杯车要会说话，得会作证的，自出厂那天起，它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干净过。
因为在国外时小宪经常不着家，小民在林珺身边呆的比较多，她抑郁时要他安慰，亢奋时总要追着他吵架，把孩子祸祸的不轻，所以林珺没想现在就跟他吵架，想开开心心的带儿子回家，让他感受家庭的温暖。
可儿大不由娘，而且小民的思想观念跟林珺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说：“妈妈，你在红国时，只需要把车开到洗车房就行，清洗，打蜡都由洗车房完成，可在国内，你居然需要自己洗车？你难道不觉得辛苦，不觉得累吗？”
他才刚来，刚下飞机，可他的通身上下，都写满了不情愿和不适应。
而此刻，小姑在家给他炖鲍鱼，爷爷在电话前等着，可他磨磨蹭蹭，车都不愿意上。
他温和的脸上浮着愠怒，他不想上车，他心里肯定在纠结，在后悔，想即刻就折返红国。
偏偏机场，火车站，如今的两大乱。
忽而，远处响起一个女人尖厉的吼声：“包，包，我的包。”
法典扭头一看，一个女人正在追，一辆摩托车狂奔在出发大厅的高架桥上。
这年头的飞车党，谁撞上谁倒霉。
好多人在看，可大家都只能跺脚，叹气。
小民扭头一看，也不说话，皱起眉头，苦笑着，朝他妈摊开了两只手。
仿佛在说：妈妈，就这样的治安，这样的环境，你认为我凭什么要留下来？
法典又羞又气，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羞，又为何而气。
直觉这哥哥是留不下来，破罐子破摔，也不管了，喊：“半夏，扔球。”
半夏抱了颗球，可要扔吗，为啥要扔，往哪扔？
她没扔过球，不懂啊。
孩子都是林珺生的，她了解每一个，包括法典。
她抓过球，一把扬起，扔的高高的，法典扬着棒球棍，追上球，一跃而起，完美的一个弧画，球被棒子击中，朝着远方飞去，转眼，高架桥上的摩托车晃了晃，继而，只听哐啷一声，火花四溅，摔了出去。
女人追上去，抢回了自己的包。
保安也奔过去了，把抢包的飞车党给死死摁在了地上。
棒球棍在小民手里，是打比赛的，但在法典这儿，是用来打架的。
法典回头，棍指小民，可怜的，价值五十万的小民立刻举起了双手。
法典说：“顾民，我妈今天为了接你，擦了半个小时的车，还喷了她最珍贵的香水，你他妈必须上车，再敢唧歪，老子一棒打爆你的头。”
他妈的，法典心说：老子还不伺候了。
年薪五十万？
他就是个汉奸王八蛋！
而气成这样的法典，印证了小民听说的一个传闻，小点点，现在是个黑shou党！
顾民在此刻是真的惊呆了，他无法用语言形容这个国家，这个世界。
不过庆幸的是，他的妈妈现在是理智的，她的皮肤，毛发，表情和整个人的状态都证明她的抑郁症已经好了，她整个人，重回了他小时候记得的样子，年青，温柔，漂亮。
曾经在红国时，舅妈曹桂说，她担心小民回国后，法典会攻击他。
小民觉得不会啊，小点点是他的弟弟，还是个小屁孩儿，怎么会攻击他呢。
可现在，当他看到法典那么高的个头，看他挥杆时的利落和不经意间流露出凶狠，小民信了，他高举双手，寄希望于妈妈，希望她能呵斥一下这个新晋的黑shou党小大佬，让他不要动手。
但妈妈不但没有责备法典，还说：“都给我上车，谁不上车就自己走回家。”
而这时，奇迹发生了，小黑shou党乖乖收棍了棒子，嗖的跳上了车。
小女孩紧随其后，面对着顾民，居然背对车门，一个后跳，成功跳上了车，她脚步扎的稳稳的，手还是戒备姿势，小嘴巴一嘟，那小眼神儿仿佛在说：有种你就不要上车啊！
不但弟弟混社会，这小妹妹，也不简单吧？

第50章 港口
在大孩子的眼里,小孩子是种可以忽略不计的生物。
可她居然会有情绪，而且表现的那么明显的，不喜欢他。
顾民觉得特别可笑,心说她知道他在红国的花人社交圈里有多受欢迎吗？
知不知道有很多人费了心的想要跟他聊天,结交,知不知道只要他出现在某个地方，就永远是众人围观的中心，焦点？
小民偏要上车，他还故意要坐到法典和半夏的中间,破坏他们的结盟。
上了车，他又有看不惯的地方：“妈妈,国内没有儿童座椅吗，小女孩在车上没有任何防护,属于危险驾驶，在红国，你会被起诉,甚至坐牢的。”
他说的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法典和半夏一听哥哥要让妈妈坐牢，更愤怒了，只是碍于被巨大的，丑丑的哥哥挤开，无法联合起来，同仇敌忾。
林珺能理解从小长在海外的男孩对祖国的种种不适应,还怕他越这样，俩小的越要反感他,而且要收拾这熊崽子,只要回了家,她有的是办法，不急在一时。
所以她说：“小民，妈妈不太舒服，咱们闭嘴，回家再说话。”
小民立刻说：“妈妈，你的心理健康了，但身体被这片土地给毒害了，对吗？”
林珺闭嘴了，她不说话了，而俩小只，已经被大哥气到濒临爆炸了。
什么叫被这片土地给毒害了，难道在他眼里东海市有毒，能害死人吗？
但事情并没有完，开车不久，传呼响了起来，林珺准备要看，小民提醒她：“妈妈，为了小宝宝的安全，要看消息时，请在路边停车，再看。”
传呼一条接着一样，林珺摁开来，第一条：珺，跟高岗的便衣跟丢人了，带上法典，速去西口港，找到高岗最好，要找不到，记下所有离港集装箱的编号。
才读完，再来一条：港口风大，记得穿多点。
读完又来一条：告诉小民，让他不要紧张，现在的东海市，非常安全。
小民正好凑过来也在看，林珺于是说：“看看你爸说的，你总该信了吧？”
法典也凑着脑袋在看，心说爸爸的承诺啊，东海市超级安全，大哥该信了吧？
可小民说：“抱歉，妈妈，你知道的呀，我已经看不懂中文了。”
虽然林珺和顾谨这些年一直在要求小民和小宪多多温习中文，不要忘了祖国的文化，可他们早把汉字给忘光了。林珺还好，法典给气的呀，鼻子呼哧呼哧的，直喷火。
但算了，先配合顾谨的任务吧。
高岗，五河村的一员，但其公司开得很大，能量也很大，在政府有很多关系，而他人不在五河村，也跟高村长之间没有任何生意往来，专案组没有理由是不能直接抓人的，于是给他布了控，专门派了一帮人在跟踪他.
但信息社会，五河村那边一行动，高岗肯定会听到风声。
显然，便衣不是他的对手，他甩开便衣，跑了。
而西口港，东海市最老，最小，也最不起眼的港口，但它也是东海市一众道上的大哥们发家，发迹的港口，高岗往哪儿跑，不是销毁罪证，就是要出海逃命。
方向盘一打，林珺直奔西口港。
小民不认识路，而法典呢，刚才看了传呼信息，此时对大哥的兴趣荡然无存，只想知道高岗是怎么回事，忍不住催他妈：“妈妈，开快点儿啊。”
事儿凑的太巧了，而一旦找到高岗，林珺也只能随机应变。
她还怕码头会乱，怕小民会因此，对东海市的偏见更大，打个预防针嘛，她说：“小民，妈妈今天带你们去外面吃点好的吧？”
小民在国外，经常混迹于各种名流饭店，一听吃好的，倒是很开心：“好。”
二十分钟，车到码头了。
因为是老港口，离城近，码头旁边建了个月牙观景台，不但可以观景，周围摆了好多小吃摊，桌子一摆，这就是个市民休闲娱乐的胜地，选了张桌子，示意几个孩子去选吃的，林珺就直奔港口了，她得去找高岗嘛。
在国外长大的小民，这是头一回见识街边摊的威力，法典和半夏以为美食能诱惑他，可在他眼里，那一个个摆起来的小摊儿，只能用脏乱差来形容。
他是很爱吃海鲜，但他追求的是极致的新鲜和美味，可你看看一个个摊位上，那脏兮兮的抹布，做菜阿姨们那油腻腻的手，还有飞舞的苍蝇，蚊子，难以名状的气味，都叫他恶心作呕。
因为大哥几分钟的闭嘴与安静，法典此时又有点喜欢他了，拍拍裤兜，豪气的说：“大哥，我有钱的，你想吃啥，我请。”
小民有洁癖，受不了这种地方，但他有涵养，摆手摇头：“不不，我不饿。”
“别呀，吃个油炸小螃蟹吧，那个脆脆的，壳都能吃。”法典说。
半夏爱吃这个，举手：“哥哥，我也要。”
顾民虽然对小妹妹无感，可看着那一锅不名颜色的油和翻滚的小螃蟹，怕半夏吃了今晚就要拉痢疾，说：“不可以，我不许你们吃这种东西。”
法典妥协了，说:“那我们喝饮料吧，糖水，椰汁，来一个？”
陌生的弟弟一脸憨厚朴实的热情，顾民不好再推辞，勉为其难来了个椰子，虽然小贩的手是那么的脏，可他擦擦吸管，还是忍着喝了一口。
法典又找了张相对干净的桌子让小民坐下，吩咐半夏陪着，忙啊，他得去找妈妈。
男孩小跑步子，正好迎上林珺从码头回来，问：“妈，找着了吗？”
“没有。”林珺摊手，她把港口都跑遍了，没有在运输中的集装箱，也没高岗。
为什么顾谨要求，一定要她带上法典，就是因为法典有双火眼金晴。
男孩扭头四顾，手指：“妈妈呀，你什么眼神儿啊，他明明就在那儿呀。”
在港口的大门口，有个戴草帽，穿汗衫的老渔民，林珺进出两趟，愣是没多看一眼。
却原来，向来穿西服打领带的高岗今天穿的是老汗衫，戴的是大草帽。
而就在这时，有两辆大卡车在高岗的指挥下，进港口去了。
林珺还不及喊，法典已经窜过去了：“高伯伯，你好啊。”
高岗回头见法典，也是一惊，但立刻笑了：“点点，你们怎么在这儿？”
林珺揽过蠢蠢欲动的儿了，说：“我家小民回来了，我们来陪小民吃个饭，你来干嘛的？”
已经找到人了嘛，她示意法典，赶紧去给顾谨打传呼。
高岗倒也不着急，反而掏出了大哥大，说：“林珺，你想给顾谨打传呼吧，来，用我的手机来打，快一点。”
法典愣住了，坦白说：“高伯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逃跑，我现在打了电话，我爸会让公安来抓你的，到时候你就跑不了了。”
高岗穿西服打领带时，有种嚣张和霸气，但汗衫儿一穿，就是一副憨厚朴实的老渔民形象。
他说：“不不，法典，伯伯在港口有几集装箱的鱼，因为没有及时运出去，馊掉了，伯伯现在要去清理馊鱼，让你爸来嘛，来帮伯伯清理一下馊鱼，我正好缺个帮手呢。”
啥，他是来清理馊鱼的？
法典心说怎么可能，男孩心直口快：“你明明就是怕公安抓，想逃命的。”
“怎么逃，坐船？”高岗说：“可我所有的船今天都出海了，这儿一艘都没有，没船我怎么逃，难道自己凫水跑？”
逃得要船，而大船要出海，得码头放行，要有单子，他手里没单子，也没船，甚至他连手下都没带，确实不是个想逃的样子。
林珺说：“你手下那么多人，清理馊鱼也不用你出手吧，走吧，跟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
他肯定是要干什么坏事，林珺猜不到，但可以先拖住他嘛。
这种混道的人，你直戳戳的拆穿他，万一他报复你呢？
高岗扫了一眼码头，此时两辆大卡车停在了不远处的，一只锈迹斑斑的集中箱前，从上面跳下几个人，正在远远看着他。
高岗闷了一会儿，问林珺：“你说你家小民回来了？”
林珺指了指观景台上：“在那儿吃东西呢。”
高岗一看，顿时说：“那上面的东西哪能吃，我去对面的大酒店，给孩子买点干净的，好吃的东西吧。”
林珺示意法典先回去，并说：“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法典不肯回：“妈妈，咱们一起去吧。”
高岗不高兴了，说：“小子，你高伯伯好歹是东海市政协委员，社会名流，你还怕我吃了你妈不成，你先走，伯伯要跟你妈妈谈点私事！”
林珺示意法典：“放心吧，高伯伯是妈妈的同学，他不会把妈妈怎么样的。”
是顾谨让林珺来的，而公安方面为了收拾高村长，派出了专案组和武警，足见国家想要打击违法犯罪的决心，这时高岗要敢杀人越货，那就是不想活了。
先让法典回去吧，林珺倒要看看，他葫芦里要卖些什么药。
法典不愿意走，给林珺推了几把，这才走了。
而等他一走，高岗就收了脸上的笑，且一脸严肃了。
他开门见山：“林珺，既然你坚持，非要跟着我，行吧，今天的生意，我分你一半赚头，来吧，咱们来商量一下发财大计。”
林珺特别生气，一拳头就捶过去了：“高岗，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违法犯罪，杀人放火，你儿子才会得肝癌的，那是你的报应，却报在孩子身上，你自己犯罪，杀人放火还不够，想拖我下水？”
高岗一听也急了：“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参于违法犯罪，我一直做的都是正当生意，违法时有，但犯罪不可能，我手上也没有沾过任何人的血，老子只赚钱，不杀人的。是这样的，五河村不是被剿了嘛，但高村长的钱不在五河村，为了方便逃跑，他把钱和护照分散藏在各个码头，地点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且全是硬通货，不是美金就是黄金，西口港就有一小部分，他现在即使没死，肯定也已经被抓了，他的钱不就无主了嘛，这样，钱，咱俩一起去拿，对半分，这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怎么样！”
林珺目瞪口呆！
这就是高岗的真面目吗？
顾谨一直认为他会是高村长的手下，于是派了一大批的警力跟踪。
想查他的犯罪问题。
却原来人家并没有参于犯罪，反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也一直在等高村长被捕，而他看中的，是高村长藏在各处的钱。
这人脑子够聪明，可惜就是不走正道。
“行啊，走吧，咱俩一起去找。”林珺说的当然是气话，但高岗却当真了，并由此展开了联想：“一起拿了钱，咱们可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你已经有四个孩子了，我也有一个，养孩子的乐趣咱们都享受过了，你年龄也大了，咱俩结婚后就再不生了，把孩子们培养大，就专心过咱的二人世界。”
林珺气到结舌，闷了会儿，反问高岗：“高村长在码头能存多少，几百万，一千万，你一大老板，守法做生意，难道赚不到那些钱？”
一步又一步，行至林珺面前，高岗低头，咧唇一笑，脸上还是年青时的嚣张和意气风发，带点顽皮，他说：“不不，这跟具体有多少钱没关系，男人都爱冒险，而那笔财富，除了我没人知道，我拿到它也不过顺手为之，这就好比捡起扔在地上的钱，我没错呀。”
林珺当然不会同流合污，既她来了，高岗当然也不过白跑一趟。
她准备去给顾谨打电话，喊他来的，但这时远处响起隐隐的汽笛声，码达声，应该是船只要归港了，但天上怎么还有直升机的声音在隐隐盘旋？
此时天色已暮，气笛声越来越猛，还伴随着警笛声，空旷的港口忽而起了大风，吹的林珺差点摔倒，得给高岗扶着才能站稳。
风越来越猛，海上起了浪，响声也越来越大。
林珺和高岗同时抬头，就见天上几架直升飞机，朝着港口迅速飞来。
警笛从四面八方响起，这个古老的，黯淡中透着繁华的码头，陡然之间，成了一个正在激荡的旋涡，顿时衣服呼呼，伞被吹风，人们东倒西歪。
风这么大，怕要涨潮起浪，林珺当然得去找孩子，可她才走了两步，只听噼里啪啦一声响声，高岗旋即扑了过来，将她扑倒在地。
长在和平年代的林珺从来没有听过枪响，以为高岗这是想打自己，扭头就是一巴掌。
“你疯了嘛，枪，有人在打枪！”高岗在直升机的轰鸣声中嘶吼。
……
再说早些时候，法典这边。
一心两用，他一边要盯着高岗，一边还要招待不满于现状的大哥。
过来后就说：“哥，妈妈去给你买干净吃的了，你再等会儿，咱吃大酒店的干净东西。”
小民反问：“多干净，比元素周期表还干净？”
法典再是个差学生，也是冲刺班的一员，他背过元素周期表，知道的，那里面全是重金属。
把吃的比成重金属，大哥这是在骂人呀。
可吃的这东西，法典也没办法，他不会做饭啊。
正好看桌上摆了盘子，也是脏脏的，法典就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嘛，这样，我去把盘子洗一下，洗干净了咱们吃。”
小民眉头一皱：“用什么洗，恒河水？”
恒河，法典刚刚在课本上学过，听说那条河里到处漂着尸体。
愣了一下，男孩反应过来了，大哥这是在骂他。
这就是天才骂人的方式吗，好难听啊。
要弟弟小点，小民就会无视他，可弟弟人高马大，一米七几了，小民就当他是个大人了，居高临下，他说：“本来我计划呆三天，但现在，我打算再呆一天，见过爸爸后我就走，你如果像我一样，是个传统的，孝敬父母的好孩子，就跟我一起劝他们，让他们跟我一起走。”
“大哥，我们这儿挺好的，为什么要走？”法典摸不着头脑。
顾民摊开双手说：“这儿混乱，没有秩序，脏，乱，差，为么么要呆在这儿？”
“我没觉得呀。”法典提高了声音。
这时邻桌一人看小民黄头发嘛，就说：“这老外厉害啊，咱汉话说的很溜嘛。”
另有人说：“人家是老外，前两天我看报纸上说，老外天生智商比咱国人高。”
法典听了这话，皱起了眉头，心说大哥只是染了个黄毛，难道他的智商，是从染黄毛中得来的？
但顾民显然很受用别人的夸赞，脸上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温和的，但不带感情的微笑，他说：“你和半夏也可以去红国，舅舅和舅妈会很欢迎你们，我也会帮助你们适应那边的生活。”
法典打架狠，但吵架不行，此时气的恨不能掀桌子，却也只说：“我不去，我们都不会去红国的，我们在东海市呆的很舒服。”
“这儿没有法律，没有秩序，非常的不安全。”顾民说。
法典不知道大哥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使劲捏拳头，他说：“大哥，我在东海市长到十四岁了，我觉得自己很安全。”拍拍胸脯，他环顾四周，看零星的几桌人：“看看，有谁敢欺负我？”
世道嘛，社会人有社会人的道儿，普通人有普通人的道儿。
东海市是乱，可那是道上乱，普通人过普通人的日子，有啥不安全的？
法典卖力的展示，是想让大哥觉得这是个安全的，稳定的国家。
可小民理解错误了，他若有所思，又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感觉不到危险，是因为你虽然小，可你在社会上是既得利益者，你也是造就社会乱象的大哥之一。”
这是委婉的说法，意思就是：社会的不安定本身就是法典创造的。
兄弟吵架，法典想过的，只要哥哥不骂娘，他都会让着。
可现在，他的手不受控制了，他攥住了棒球棍，他想打哥哥那黄毛的脑袋。
而就在这时，狂风骤起，警笛大作。
法典嗖的站了起来，就见夕阳下，海面上，几艘气艇，摩托艇和冲锋艇正在相互追逐。
紧接着叭叭叭，一阵子弹搜过。
狂风大作，喇叭在喊：“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就地投降。”
天上有直升机在盘旋，搅起了风，搅起了浪，引擎轰鸣，法典就像一只掉进米仓的老鼠，落在鼠窝里的猫，他还没看到，但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全是武警，正在剿捕犯罪分子。
所以，五河村有犯罪分子逃到西口港来了吧。
他居然要亲历一场抓捕行动了？
小民听了太多人说国内乱。
他临行，回来之前还有很多人给他送行，要他注意人身安全。
还说东海市道上的大哥们动不动就会持枪火迸，有人非常体贴的要送他一件防弹衣。
要不是海关不让带，他就带回国了。
红国是个不禁枪的国家，所以小民知道那是枪响，也知道子弹的威力，明白该怎么应付这种情况，此时人们在掀桌子，在踩踏，在跑，但他毫不犹豫，拉过半夏就趴到了地上，桌子底下。
此时法典还站着，他甚至跳上了桌子，一群迷彩服鱼贯而入，在喊：“不要惊慌，请配合我们的行动，原地卧倒，小朋友，原地卧倒！”
观景台上人虽然不多，可一看到武警就乱了，小贩要跑，吃饭的人要尖叫，孩子们还在哇哇而哭，大声的喊妈妈。
终是小民扯了一把，法典才意犹未尽的趴到了地上。
小民问：“是帮派在火迸吧，法典，我们应该卧倒，还是应该逃命。”
法典脖子伸了老长：“大哥你是不是有病，那是武警，他们正在执法，抓捕罪犯。”
四处都是枪响，它跟放鞭炮可不一样，声音极具穿透力，本来在跑的，这时全都卧倒了。
有穿着战靴的脚从他们身边跑过，脚步踏踏。
这一看就是军人，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向港口赶了过去。
但这时小民又担心了，因为他听说在国内，公检法还不如犯罪分子武器先进。
听说他们经常是眼睁睁的看着犯罪分子们肆意横行，却无可奈何。
俩兄弟中间是妹妹，贴着地面趴的紧紧的，小民又问：“点点，警察能赢吗？”
法典很生气的，而且觉得特别不公平。
能亲自经历这种事，多幸运啊，武警都出动了，犯罪分子怎么可能抓不到，大哥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他说：“大哥你闭嘴行吗，肯定马上就抓到了，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小民不信：“不可能的，前阵子洛杉矶才发生了一场银行抢劫案，犯罪分子当场击毙了两个警察，扬长而去，事情已经过去两个月了，直到现在案件还没有完全侦破。”
“那是你们红国的公安，不是我们国家的。”法典说。
小民反唇：“红国的公安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你们的，是以无能著称。”
法典好生气，要不是因为武警叫他们趴着，要不是还要一起保护妹妹，他才不要跟这个愚蠢，自大，盲目的哥哥呆在一起，他好讨厌他啊。
半夏也在表达自己的不满，最先是小民把她压倒的，所以她在小民的怀里，法典在旁边。
但这时，一耸一蹬，小民想扯，可她硬是趴到了法典的怀里。
然后俩兄妹一起，恨恨的瞪着大哥。
法典从小是个天分不高，学习麻麻，性格也有点马虎的孩子，但正因为他别的方面比较平凡，所以他的性格也很好，很随和，虽然哥哥已经快把他给气炸了，可他还是愿意跟对方交流，这时枪战已经结束了，但武警没有通知大家起来，大家也不敢起，还趴着。
法典就趁势跟他哥简略的科普了一下五河村的可怕。
以及对方兵团式的管理，和巨大的走私网。
“那完蛋了，我们今天肯定会死在这儿。”小民觉得好悲凉，没想到刚回祖国，他就碰上这么大一桩案子。
法典说：“武警都出动了，他们肯定会一个不留，围歼所有犯罪分子。”
“那么大的团伙，即使红国的警察也不可能一次围歼。”小民在犟。
法典给气的呀，伸手捶地，正想着什么，忽而听头顶响起一个沉沉的声音：“都抓住了吗？”
“报告，逃到西口港的已经全部被我们控制了。”有人答。
这一听就是武警的声音，那么的稳重沉着，中气十足。
那个沉沉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威严：“全村总共523人，目前抓到的是521个，还有2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找到。”
“是！”武警说。
莫名其妙，却处在旋涡中心的法典得意的给大哥挤了个眼色，一天时间，五百多人的大犯罪团伙，就漏了俩，剩下的全抓到了，就说我们的公安厉不厉害。
这时有武警来拍：“小朋友，没事了，赶紧起来，回家吧。”
法典觉得意犹未尽。
他都准备好了，看不到，就算趴这儿听，他也要听两个小时的枪战大片才行。
可全程不过三分钟，就结束了吗？
喇叭在广播，要求附近的人集体撤离，可法典并不想走，他磨磨蹭蹭的，他多想再有个犯罪分子出其不意的出现，让他看一眼武警叔叔的神枪手英姿。
但不行，看眼大哥，他说：“起来吧，我们无能的武警已经把犯罪分子全歼了，你不用再趴着啦。”
而小民脸上的神色，那叫一个好看。
刚才林珺趴倒时，是和高岗趴在一处的，这会儿也找过来了。
虽然枪战是发生在海上，而且离码头很远，几艘犯罪分子的摩托艇也很快就会被击中了，可只要是当妈的，就担心孩子，大的也担心，小的也担心。
得看看他们有没有受伤，磕到碰到，每一个都要检查。
这时码头已经被封锁了，高村长的钱高岗肯定拿不走了。
但林珺得去找武警们的负责人，汇报高岗的事。
而就在这时，喇叭里响起顾谨的声音：“林珺，你在吗，林珺？”
毕竟跨区域作战，外溢的犯罪分子会逃到西口港，这是武警没有料到的。
不但外溢了，还发生了交火，也是够凶险的。
顾谨的女人，孩子，都在港口，他也很着急，显然，这是追来了。
法典已经看到爸爸了，跳起来喊：“爸，我们在这儿呢。”
林珺也已经朝着前夫奔过去了。
对了，半夏一直一跳一跳的在朝着顾民在跳，她还气呼呼的，但就是一直在对着哥哥跳，小兔子一样。小民弯腰问：“你怎么了，你想干嘛，要我帮你吗？”
半夏才不跟他说话，她一脸认真，跳啊跳，终于，够着了。
她从大哥头上抓下一团卫生纸，递给了他。
却原来他趴地上时，沾到脏卫生纸了，小民一看，咦，好脏，扔了。
只是个普通的动作，可女孩更不高兴了。
她捡起纸，又捡了好几样垃圾，朝着垃圾桶走了过去，而且她似乎更生气了，小民明白了，是因为他把卫生纸扔地上，惹的她不高兴了。
他追上去说，为自己刚才的无礼行为作解嘛，就说：“这儿的人都习惯随地乱扔垃圾，你随便把垃圾扔地上就好，不必刻意扔进垃圾桶的。”
“可老师教育我们，说爱护环境，人人有责，垃圾必须扔垃圾桶，要不然，我们的环境就会越来越脏，我们就会变成像小狗狗一样，要跟垃圾住在一起，我不想变成小狗狗，我要当个爱护环境，干干净净的好孩子。”半夏说。
顾民这是人生第一次，发现小孩子还挺好玩。
他说：“在红国的时候，我也会把垃圾扔垃圾桶，因为全民素质高，自觉，大家都会遵守习惯，可这儿没有那样的环境，大家都脏乱差，你一个人遵守能有什么意思，好了，不捡垃圾了，走吧，我带你回家。”
说乱扔垃圾就会像小狗狗一样，只是幼儿园的老师跟孩子们开玩笑的。
可在半夏眼里，老师的话就是真理。
她是真的以为乱扔垃圾就会变成小狗狗，而照着这个思路想，她是这样理解小民的：“哥哥，你在红国的时候是个干干净净的，守规矩的好孩子，可回到自己的家，却要把家弄的脏脏的，弄成小狗窝，所以你是想变成一只小狗狗吗？”
狗窝？小狗？
顾民怎么觉得妹妹是在骂他？
她又说：“要变小狗大哥变吧，我和点点，爸爸妈妈才不要。”
顾民以为她是个天生凶相的小女孩，因为她对着他，一直是凶巴巴的。
可这是时他爸来了，在远处，一帮公安陪着，正在往这儿走。
小女孩伸开双臂，笑的阳光灿烂，朝着顾谨奔了过去：“爸爸。”
糟糕，她的声音好甜！

第51章 外交摩擦
要说小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谁,那必定是顾谨。
爸爸啊，曾经带着他们出国，为了省钱,兼职打三分工,天天晚上在超市等临期商品，一边煮饭一边给他们讲各种蓝国传统故事的爸爸。
虽然他有点迂腐，还理想主义，是个十足的乌托邦分子,可顾民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他了。
小民一直记得爸爸说过,乌鸦反哺山羊跪乳,他此番来，是想告诉爸爸,自己跟史瑞克公司已经谈妥了,可以在工作期间带薪攻读研究生学位了，入职后一年的薪水是五十万人民币。
他，能养得起父母了。
最为一个拥有传统美德的男孩，他会赡养自己的父母的。
他想扑上前,抱住爸爸，给他来个狠狠的拥抱。
但就在这时，一队武警抬了个人,放到小民身边不远处，其中一个朝着顾谨那边跑了过去，并说：“报告,我们抢救过了,但高从文没能活下来。”
站在顾谨身旁的一个,显然是个领导,他说：“在可控范围内,我们必须抓活的，村子里放他就是为了抓活的，可你们居然把他给打死了？干什么吃的你们，谁开的枪，是不是打到内脏了？”
武警说：“我们确定他只是腿部中弹，身体完好无损，可他确实死了，目前伤势还没查清，但我们刚才已经抢救过了，他呼吸没了，心脏也停跳了。”回扫头一眼，再补：“瞳孔也已放大。”
专案组抓人，高村长当然要逃，而专案组的目标是，高村长必须捉活的，因为他在东海市的各个港口都藏了大额的资金和枪支，他还是犯罪集团的首脑，他和跨国的走私团伙有合作，专案组还要靠他来消灭境外的走私团伙。
交待的好好的不能打重要部位，要捉活的，人死了可还行？
“救护车呢，赶紧送医院，试试，看能不能抢救过来。”领导说。
但因为是突发状况，救护车要来还得几分钟，人都死透了，来了又有何用？
小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恰好死者被放的地方离他不远，他于是走了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就举手了：“嗨，朋友们，要不要我来试试，我想我能让他活过来。”
来一金发金眉毛，白皮肤的老外？
现场所有人，在此刻把目光全投了过来。领导率先问：“这人哪来的，刚才怎么没清出去？”
顾谨一时也没认出来，倒是林珺说：“那是我儿子，我的大儿子。”
所以顾谨的前妻林珺有个老外儿子，这算什么混乱的关系？
而行走的五十万哥哥，在此刻，现场所有人目瞪口呆了。
小民打开背包，掏出个塑料包，摇一摇，撕开，却原来里面是双手套，戴上手套，，再撕开一块塑料纸，里面是个一次性地垫，跪在地上，他二指搭脉，试死者的大动脉，再在公安的配合下揭开衣服，按压死者的腹部。
然后又翻包，从包里找出一次性的针管给武警们展示，嘴里叽哩咕噜，说的全是英文，再掏药品出来，一样样的递给武警看，并让他们拿着，再然后配药，依旧说的是英文，但显然，他是在解释成分，然后再进行注射，一气呵成。
现场已经清理过不相干的人了，所以此时围观的只有武警们。
而高从文，从海里捞出来后，武警们是进行过一轮抢救的，确定死透了。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手指动了一下，忽而一声咳，他，居然又活了？
这时呼啸声响起，救护车来了。
小民伸了两指，说：“他心脏有问题，刚才是心源性休克，现在你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赶紧给他注射……”突然发现武警不懂英文，于是掏出纸和笔，说：“这几种药，配量我已经写好了，按量注射，三个疗程他就会恢复健康的。”
专案组组长王剑锋其实还有一个身份，就是顾灵的丈夫。
其人是顾谨给顾灵介绍的，原来当兵，最近才刚刚转业，调到东海市以后，因为忙工作，家都还没回过。
他从没见过小民，得多问一句：“林珺在国外结婚了，还有个洋儿子？”还得感叹：“这还是个年青人吧，外国人就是不简单啊，小小年纪这么厉害。”
顾谨远远望着儿子，沉声说：“那也是我儿子，我家老大，顾民。”
王剑锋目瞪口呆：“你家的小天才，顾民，他不是……”
顾谨知道的，王剑锋这种军人，看不惯崇洋媚外的习俗，怕他把小民染金发的事情告诉老爷子，就说：“他暂时有点迷失自己，你去首都汇报工作的时候把老爷子拖一拖，暂时别让他来，孩子，我会努力教育好的。”
要知道，顾父是检察官，老爷子一世清誉。
顾谨还是政大法学系的主任。
法学系，政法干部的摇篮，他教授的学生，将走向这个国家的公检法部门。
而他儿子染个黄毛，这叫老师，学生们知道了，会怎么看他，说他？
王剑锋说：“博士，我知道你是个思想比较先进，开放，民主的人，但为了你和老爷子的声誉，劝劝吧，让孩子至少在国内，就别弄个黄头发了。”
顾谨倒觉得，黄头发无所谓，重要的是儿子的心。
虽然才刚刚见面，但他看得出来，由林珉夫妻带的四年，由心到身，再到他的每一个动作，习惯，顾民无比的浮夸。
比如他戴手套之前秀的动作，注射药品前展示的动作，以及那些除了他，没有人听懂的英文，全是花架子，那种花架子顾谨在西方呆了很多年，可在真正的西方人身上，从来没见过。
……
顾谨还要跟公安配合案件，林珺就带着几个孩子先回家了。
家里，顾灵因为丈夫回来了，赶回家去了，保姆留了一桌子的菜，也走了。
回到家，林珺热菜，让几个孩子排队洗澡，吃饭。
现场表演了一回起死回身术的大哥，又一回赢得了法典和半夏的心。
半夏去隔壁给他找睡衣了，而法典呢，则陪着哥哥在洗澡。
十四岁的，正在长身体的瘦猴儿，身材当然跟健硕的，保持健身的，二十岁的大哥哥没法比，法典抽空，还要跟顾民解释一下爸爸在五河村案件中所发挥的重要作用，并再加强保证一下：“从现在开始，公安会重点整顿东海市的乱相，我们东海市只会变得越来越安全，会是一个人人能安居乐业的好地方。”
见顾民不言，又说：“大哥，一会儿还有抓捕行动的直播呢，咱们一起看吧？”
“点点，你到底想说什么？”顾民忍不住问。
热情的弟弟让他喘不过气，洗澡都没有私人空间，肯定有所图嘛。
法典要给大哥涂力士香波，可人家不要，只好给自己涂，他说：“你留下来呗，以后就不走了，跟我们一起呆着，好不好？”
顾民懂了：“你的意思是让我留在国内工作？”
“对呀，你可以在东海市找工作啊，以后你就可以每天都吃到徐阿姨做的饭了，她做的饭特别好吃。”法典说。
在红国，顾民一边读书一边兼职，租住的虽然只是公寓，但条件很不错的。
而现在，他要被迫跟弟弟共用一个洗手间洗澡，还得小心别踩进蹲坑。
他很不舒服的，他反问：“我为什么要留下，就为这儿连马桶都没有，还是因为洗澡时必须防着掉进蹲坑，再或者，必须用这种能爆了元素周期表的……力士香波？”
法典说：“一马桶才多少钱，明天我就去买一个呗，你不觉得力士香波很香的吗？”
热情的，可是没头脑的弟弟啊，顾民莫名觉得他还挺可爱。
更可爱的还在外面，洗完澡，顾民的衣服已经扔盆里了，法典在帮他揉，他这时才发现自己没带睡衣，这要一个人住，光身子他就出去了，可老妈在，还有妹妹，他就不能这样出去。
喊妈，让给他送睡衣吧，但顾民才开了点门缝儿，准备喊妈，就见外面有人捧着衣服在等他。
金发的，丑八怪哥哥开个门缝儿，女孩在笑：“给你睡衣。”
她先洗的澡，换了一套非常可笑的，上面满是肥肥的小老虎的睡衣。
脸上的神情跟睡衣上的小老虎一模一样，还挺可爱。
可当顾民接过睡衣，又生气了，他已经二十岁了，为什么要穿一套跟五岁小女孩穿的一样的，小老虎的睡衣？
女孩给了睡衣后，体贴的关上了门，并在外面问：“哥哥，睡衣好看吗？”
对待小女孩当然要有绅士风度，顾民说：“好看，特别好看，快去玩吧。”
以为小女孩走了，他回头把火发法典身上了：“睡衣你买的？”
“怎么了，不好看吗？”法典问。
“丑死了。”顾民全然不知道，自己伤害了一个小女孩的心。
法典于睡衣从来没所谓，睡觉穿的，丑不丑有啥关系，他只关注马桶，说：“哥，明天我就问咱爸要钱，去给你买个马桶去，放心吧，咱爸有钱的。”
顾民因为花睡衣而火冒三丈了，于是再度，把自己对新环境的不满和不适应发泄给了法典：“点点，这不是一个马桶的事，你们是第三世界的穷国，而我们是发达国家，我要带父母去出国，让他们享受发达世界的便利，我不会尝试说服你的，因为你是一只坐在井底的小青蛙……”
终于，在文化知识上法典碾压了大哥：“你居然说我是井底之蛙？”
“对。”在穿睡衣的，金发的丑八怪哥哥说：“你就是一只可怜的，井底小青蛙。”
法典被彻底激怒了，他愤怒，他想打人，但他总不能打大哥吧？
看了半天，法典突然找到攻击的地方了：“大哥，你既然想当洋人，当老外，那应该把通身所有的毛毛都染成黄色啊，为什么你的头发是金色，毛毛还是黑色的？”男孩大笑：“大哥的毛毛还是黑色的，哈哈哈！"
顾民正在提裤子，手捂重要部位，恼羞成怒了：“你是个卑鄙的小孩，你愚蠢，你不要脸。”
法典衣服往盆里一甩，手指过去了：“有种你再骂一句？”
顾民提上了裤子，一把推向法典：“我不但敢骂，我还敢打。”
厕所本就狭窄，法典撞翻了力士香波肥皂盒，哐啷啷的往下掉，他也不服输：“有种你就把毛毛也染成黄色，你个假洋鬼子，狗汉奸。”
……
半夏在外面给吓的直哭，林珺哐哐敲门：“再敢吵，都给我滚出去。”
也不知最后谁赢谁输，但因为妈妈发了怒，俩男孩默默的从洗手间出来了。
此时大家都是饥肠辘辘，饭菜热气腾腾，大男孩的胃是无底洞，俩兄弟足足吃完了半锅白米饭，面对着彼此，施展着仇恨，他们把菜也一扫而光。
本来说好要看直播的，可法典吃完饭就跑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半夏已经困了，得要林珺陪着睡觉。
小女孩其实很不开心，只是刚才没发作，上了床，才说：“妈妈，大哥嫌睡衣丑，可睡衣不丑，他才丑，他还跟点点哥哥打架，我不喜欢他，咱们把他赶走吧。”
林珺说：“他是你哥哥，以后得跟咱们在一起，他跟点点吵架，只是因为三观不同，他也有点迷失了自己，妈妈会耐心开导，并教育他的。”
“什么叫迷失呀？”半夏又问。
林珺形容就说：“大概就是，他的眼睛瞎了，看不见。”
这么说大哥非但长得丑，还是个瞎子？
女孩还想问问妈妈，为什么大哥瞎了，却还能行动自如，但她困了，才要张嘴巴，已经睡着了。
而顾民，此时在给远在首都的老爷子打个电话。
比爸爸更顽固，迂腐的爷爷，在国外时，因为老爷子不能打涉外电话，没条件，所以没通过话，顾民已经有四年没有跟他说过话了。
而现在，老爷子大概是写了一封很长的稿子，在对着念，讲一个男儿该有的报负，该有的民族大义和责任担当，以及报效国家的决心。顾民初时认真的听着，但听一听就烦了，毕竟豆腐三碗，三碗豆腐，爷爷说的都是废话，他是个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就从包里翻了一本书出来，边看书，一边做笔记，时不时的嗯一声，以表达自己在听。
林珺哄完孩子出来，看儿子在应付老爷子，有点看不惯，但也忍了。
这时已经快夜里12点了，她暂时顾不上小民，得去等丈夫，问问他的情况。
抽空，她还得去看看，高六妹和二狗被接来了没有。
出家属院时，值夜班的保安问要不要陪着，林珺摆了摆手。
今夜，整个东海市的夜骤然安静了，各种娱乐场所全关门了，街上也没有游荡的，乱七八糟的半大小子们了，安静就代表着安全嘛。
出了厂，马路对面，老院子一片灯黑火黯，看着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林珺正准备过去看看，就见远处来了一辆的士，停了下来。
车里有人，林珺一看就是顾谨。
她于是站在原地等。
可怎么车停了好半天顾谨都不下车？
得，她继续等着。
终于，顾谨下车了，一手扶着腰，走的特别慢。
这下林珺忍不住了，上前就扶：“你今天该不会也去现场了吧，是不是挨打了，受伤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要不是受伤，他向来注重仪容仪表的人，不会走的这么蹒跚。
“我只负责接人，怎么会受伤。”顾谨回头看了一眼老房子，说：“高六妹和二狗已经住进去了，米面油里面是备着的，如果他们需要什么东西，会打电话出来，到时候再送东西就行，你就尽量不要打扰他们，免得引起麻烦。”
曹芳被赶出去后并不死心，三天两头要来巡一圈儿，林珺要常打扰，高六妹会被人发现的。
高从文把巨额财富，全藏在东海市的各个角落里，据说他几个亲儿子和亲孙子，也只知道零星半点，但儿子之间相互也有斗争，所以高从文很防着他们，相反，二狗是个没爹的，寄人篱下的，高从文反而不防他，所以二狗知道的更多。
而高从文的二儿子和一个侄子目前还没有找到，二狗就更不能露面了。
其实要不是今天急林珺，顾谨也不会出现在公安身边。
他这人小心谨慎，事会办，但绝不会在明面上，让人看到他和公安有牵扯。
林珺放下了心，又问：“你这腰到底怎么回事？”
顾谨不答这个，走了几步，扶墙停了下来，又说：“高岗倒是挺有意思。”
……
侧首，他说：“他实名向公安机关提供了线索，供出一个集装箱，等公安打开，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林珺问。
顾谨再一笑：“里面藏着武器，还有整整三十万英镑，除此之外，还有足够吃一年的各类腌货，咸鱼和罐头，已及好几吨的清水。”
居然是英镑？
几吨清水，足够用好几个月啊。
所以在码头的集中箱，是高从文给自己设的紧急避难所吧。
一旦公安围捕不成功，就算他不出逃，躲在集中箱里头都能藏好几个月，等风声过了，再提着钱逃出去，过几年再回来，又是一条好汉。
但高岗更聪明。
五河村有乱，他就悄悄去抢钱。
被林珺发现了，心知抢不了了，他干脆来个见义勇为？
又气又觉得可笑，林珺说：“那公安岂不是不但不会抓高岗，还会奖励他？”
“当然。”顾谨说。
林珺气的咬牙切齿：“我可以作证，他跟我说过可以分赃的，他居心叵测。”又说：“你就不能跟公安讲，他分明是去做贼的，见义勇为的是我才对。”
顾谨往前再走两步，缓了会儿，笑着说：“林珺，法律讲事实犯罪，必须是已经犯了你才能治他的罪，他只嘴里说说，又没有实际行动，你怎么治？”
他只是心动，又没有行动，你又能奈他何？
而且直到今天，顾谨才发现，其实一开始，高岗就在有意把他往五河村引导。
如果说高村长是条鳄鱼，那高岗应该条鲨鱼。
高村长凭借的是多少年来积攒下来的人脉和关系，以及全族人的力量。
高岗还年青，单打独斗，但他早就想取代高村长大佬的位置。
现在高村长被抓，高岗内心蠢蠢欲动，肯定想坐东海市道上的第一把交椅。
不过这些就不跟林珺说了，免得她生气。
这时俩人已经进院子了。
五层高的老家属楼，本就住户少，此时各处灯灭，唯独一栋楼上亮着两户。
得，操心完外面，还得操心儿子，顾谨说：“小民没闹脾气吧？”
顾民性格温默，涵养好，不像顾宪是个乍乍呼呼的，所以没有表现的太过极端，但他对祖国的否定是根植在骨子里的，不过林珺有办法治他。
看前夫哥累成这样，就不跟他说了，只说：“还行，挺好的。”
“他和小宪都是光长智商不长脑的，相比之下，点点比他们都圆滑，更有大局观，他们没吵架吧？”顾谨又问。
其实俩人因为观念不同，在厕所里发生过外交摩擦，还相互攻击对方的身体，但林珺选择隐瞒：“没有，俩兄弟好着呢。”
要上楼梯，她看前夫哥还没缓过来，就说：“我给你把个脉吧。”
顾谨伸了胳膊过来，一手揉腰：“反正就是不得劲儿。”
林珺摸着他的脉势不浮不沉，流利和缓，不迟不数，还流利和缓，这脉很好啊，怎么他就会觉得腰不是劲儿？
中医除了望闻听切，还讲扣和按，西医讲究内诊，而中医，则会按诊，如果体内有囊中，息肉，或者肿瘤，积液等，通过敲击和按压，经验老道的中医是可以通过声响来判断的。
中医把其通称为痞块。
但楼梯上没法按诊。
林珺于是说：“上楼吧，一会儿脱了衣服，我帮你查一查。”
前妻在前，前夫哥在后，如果此时林珺回头，就会发现前夫哥脚步变得很轻盈，脸上还挂着一抹得意的笑，笑的恰似当年她跳上他自行车时一模一样。
但她此时只想着孩子，并没有回头。
到了门口，隐隐听见屋子里顾民正在轻轻的嗯着，俩人对视一眼，笑了一下，显然，顾民跟老爷子的电话还没打完，虽然他在叛逆，可他愿意跟爷爷好好说话，就是一种长足的进步嘛。
进了门，黄毛马猴似的儿子趴在餐桌上，还在嗯，听筒也在餐桌上，老爷子朗朗有声，正在说话。
但顾谨觉得不对，儿子分明都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怎么还在嗯嗯啊啊？
他伸手一掏，从儿子的脑袋下面抽出来个随身听，嗯的声音，是从那里面发出来的，所以老爷子苦口婆心，在电话里讲大道理，他儿子却用个随身听在应对？
然后自己却在呼呼睡大觉？
没有因为儿子染发而生气，也没有因为他的浮夸和叛逆而生气，但看儿子如此不敬尊长，顾谨生气了，接起电话，搪塞了老爷子几句，先挂了电话，再摇醒儿子，顾谨打算跟他好好谈谈。
睁开眼睛的顾民看到顾谨，伸手就抱过来了：“爸爸。”
老父亲推开了儿子，示意他坐端正。
顾民不，继续往前缠：“爸。”
“你爷爷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好好听着，你知不知道他明天还要上班，熬夜熬到十二点，对他的身体不好？”顾谨反问。
顾民揉揉眼睛，说：“我知道呀，可我明天就走，以后大概也没有太多的机会跟他能话了，我明白他迂腐的坚持和顽固的理想，我给他机会，让他有个表现的舞台嘛。”
所以他非但不想留下，而且是计划明天就走。
顾谨已经生气了，但还算有耐心：“为什么明天就走，大洋两岸一个来回要三千美金，顾民，你现在已经有钱到，三千美金都不放在眼里了吗？”那是顾谨三年的工资！
“爸，我已经谈好工作了，我将一边工作，一边攻读研究生学位，年薪将达七万美金，所以一张机票，我不在乎，而我，还能负担得起你和妈妈，你们所有人的机票。”顾民难掩骄傲：“为我自豪吧，我的父亲，你曾经付出的心血，很快将会得到回报，你送我出国，是你人生最正确的一笔投资，为此，请尽情的骄傲吧！”
“鞋子，多少钱买的？”顾谨手指儿子的脚。
顾民摊手：“不贵，二百美金。”
“表呢，多少钱？”顾谨指他的手。
顾民说：“这是我帮了舅妈的忙，她送我的，大概几千美金吧。”甩了甩手，又说：“我舅妈自己戴的表要七千美金一块呢，以后我会有更贵的，这块我送给你来戴。”
顾谨并不反对孩子们在物质方面的追求，反而，虽然自己一再俭朴，节省，可从小到大，没有短过俩儿子的零花钱，但他厌恶的是，小民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种攀比和虚荣，那种，把物质奉在一个很高位置的浮夸和盲目迷信。
他浅薄，无知，他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可他全然不知。
顾谨闷了会儿，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摊开，抚平。
四十岁的，盛年的，向来目中只有慈祥的父亲，此时双目仿如两道利箭，扫视着儿子的面庞。
顾民还是懵的，林珺却给吓了一跳：“他爸，你也知道专利的事？”
话说，林珺用十年的时间，研发了一味叫复方半夏胶囊的抗肿瘤中成药。
然后她让顾谨帮她去申请药品专利和配方专利，顾谨于是拿走了东西。
而前段时间，有一回，她带半夏去书店的时候，买了份《专利报》，好巧不巧，就在《专利报》上看到一份名字同样叫复方半夏胶囊的专利公告，其中节选的临床病例样本，以及论文的摘抄，一字一句，全是林珺的东西。
而申请人，其大名正好叫顾民。
即使是亲儿子，也不可以抢妈妈的专利。
林珺当时就给专利部门寄了申诉信和各类证据，要求驳回专利了。
但为防顾谨知道了生气，她把事情给隐瞒了。
她想等儿子回来以后，找个机会，私底下的，单独的收拾他。
可她忘了，前夫哥既名谨，其人就是个非常谨慎，凡事都会考虑的特别到位的性格，要申请专利，他怎么可能不查过往期刊，不查是否会有重复申请的可能性。
这下倒是林珺害怕了，她说：“他爸，事儿肯定不是小民干的，而且我已经申诉了，专利已经被驳回了。”又说：“你别生气上火的，咱们慢慢跟孩子说。”
顾谨敲桌子：“Mr Daniel， please explain what&#39;s going on？”
Daniel，顾民的英文名，他爹都用尊称了，要他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混蛋一个，林珺花十年心血研发的专利药品，却被他抢先一步申请了专利，就算不是他自己干的又如何，顾民二字总是他自己签的吧？
见儿子还懵着，老父亲再说：“当初出国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男儿十五立父志，一个男人，到了十五岁，他的肩膀就该能承担起家业，你也承诺过，说你会代替我照顾好你妈妈，可你是怎么照顾她的，你知不知道她从红国回来的时候体重只有84斤，作为一个药研生，你居然还抢注了她的专利？”
专利公告。
顾民。
密密麻麻的方格字，那些字顾民曾经认识，可现在除了顾民二字，剩下的他已经完全不认识了，但专利的意义，作为一个药研专业的学生，他怎么可能不懂？
他妈妈曾经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还在坚持做临床，进了疗院院，戴着电子追踪器，手不方便的时候还在写论文，顾民好几回去看她，见她手腕都是磨破的，她那么坚持着做出来的医疗成果。
为什么会被人以他的名字被申请成专利？
这是谁干的？
他为什么要那么干？
男孩不知箭从何来，可一支无形的箭，将他这个分明怀着对父母深深感激的心，想要乌鸦反哺，山羊跪乳的儿子，钉在了背父叛母的耻辱柱上。
染着金发的，穿着小老虎花睡衣的大男孩盯着那份期刊，不停的看着，终于，肩膀一滑，溜跪到了地上。
……
而隔着一堵墙，另一边，光膀子的小法典此刻就坐在小姑给他大哥准备的席梦思大床上，脚边摆了几桶油漆，嘴里叼着一支画笔，手上还夹着几支画笔，脸蛋儿上全是油漆，身上也沾满了花花绿绿的油漆。
想一想，画两笔。
再想想，再画几笔。
终于他大功告成，跳下了床，他得意的欣赏着自己的画作，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现在，这张床才配给他行走的五十万，汉奸大哥睡！
这不是床，这是一面撞向灵魂的钟，它肯定能敲醒大哥。

第52章 金钱豹
如果不是因为半夏,林珺提前回来了。
如果不是半夏突然想看书，她于是去了书店。
十年研发路，等药品被送到她面前时,她会认为是儿子背叛了她。
即使这是她的亲骨血，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她也会恨他，并赶走他。
她还是爱他的,可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见到他。
幸好有半夏,于是那一切都只是假想,而不会发生了。
林珺知道的，儿子只是被蒙蔽了,她得为儿子辩解,她说：“他爸，事不是小民干的。”又说：“顾民,我知道你不识字,肯定不是你干的，跟你爸认个错吧。”
顾民的脑子特别乱,中文，除了顾民二字，别的他已经不会写了，至于注册专利,他怎么可能那么做,他为什么要当一个卑鄙的强盗,还是偷他妈妈？
“才二十岁的孩子，你还没有取得研究生学位,抢注别人的专利,一旦被曝光,你将是药研届的耻辱，这叫盗窃，你是要被判刑，坐牢的。”爸爸声音不高，可仿如洪钟，撞在顾民的脑海中，震的他耳膜作响：“告诉我，谁让你这么干的？”
顾民还是想不起来，他依旧是懵的，他一头雾水。
他只会机械的摇头，否认：“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顾谨问：“你在什么地方签过自己的名字？”
顾民先否认：“从来没有。”他在国外从来不用汉字，怎么可能随便签名？
林珺其实挺气的，她当然知道这事是曹桂干的。
但小民是傻子吗，怎么能对着自己不认识的文件签字？
男孩举手：“爸，我以父之名起誓，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中文文件上签过字。”
这话，林珺听着都像在撒谎，她怀疑儿子在欺骗她。
可顾谨说：“你个混蛋，在空白的纸上签过名字吧，对方是先拿到签名再打印的文件，而你呢，二十岁的人了，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
这下顾民倒是想起来了，曾经，一场有很多外国人参加的宴会上，曹桂非要他展示一下自己的中文名，那些外国人于神奇的东方方块字特别感兴趣。
尤其是他的名字，有好几个人拿着空白纸，索要过他的签名。
一张张的，顾名在一沓A4纸上，写好多名字。
此时再回想，就是那时候吧，那些纸最后都被打印成了文件？
“应该是有人从我舅妈手里拿走了纸，悄悄注册的，我和我舅妈被卷入了一场阴谋。”天真的小孩总算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我和我舅妈被人利用了。”
顾谨掏了国药准字号申请单来，再问：“那你知道正在帮复方半夏胶囊办理国药准字号的名扬公司是谁开的吗？”
小民依旧摇头，显然，他一无所知。
顾谨的声音并不高，甚至都没吵醒酣睡中的半夏，可他的话，足够叫顾民无地自容：“你走前爸爸交待过，你大舅一家的见识，看法并非全对，你要有自己的思想，要辩证的看待这个世界，要懂得思考，可你呢，你都干了些什么，你没有思想，没有主见，你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
二十岁的男孩，他愿意承认自己被人利用了，但不认为自己没有主见。
顾民说：“爸爸，我不是个没有判断力的人，我只是被蒙蔽了，请您想相信我，我一定把这件事查的清清楚楚。”
顾谨是个没有证据，就从不随意攻击，质疑任何人的人。
当然，他已经查清了整桩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把所有的证据摆到林珺办公桌上了。
可他还是希望儿子能够自悟。
都二十岁的人了，他马上要出社会了，不能凡事总让父母跟在后面扫屁巴。
但顾民显然还是糊涂的，他说：“爸爸，我因为您而接受了先进的西式教育，我是一个中西合璧的绅士，我马上就回去，跟我舅妈一起，查明事情的真相，给我最爱的妈妈一个交代。”
林珺结舌，心说他还这样糊涂，他爹肯定得发火。
果然，顾谨毫不留情面了，他说：“中西合璧？顾民，真正的西方不是你现在所流露出来的浮夸和轻薄，西方的崛起，是耐于他们的实干和对科技钻研的执著。而你，躲在一个靠在自己的祖国，以各种非法手段发财而移民的，移民者的圈子里，你无知且浅薄，你固步自封，你是一只井底之蛙……”
门突然开了，进来的是法典，恰好听到四个字：井底之蛙。
一看，娃愣住了，他一来就趾高气昂的大哥咋跪在地上？
顾民虽然犯了错，可他是无心的，他还是法典的哥哥，兄弟之间可以吵架，打也没关系，做父母的不用干涉，但不能让他们于骨子里仇恨，或者瞧不起对方。
专利的事林珺肯定得瞒着法典。
她一把拉起顾民：“你也累了，快去睡吧。”又对顾谨说：“今天晚上你就什么都别说了，放着，我来。”终归，还是不想让丈夫骂儿子太狠。
顾民摊手说：“妈妈，真的不是我。”
老父亲和老母亲对视一眼，眼底里皆是失望，都二十的人了，不会思考，除了专业一无所长，这种孩子，用温和的语言，显然是打不醒他的。
法典只听了一半，理解错误：“妈妈，你们该不会说我是只井底之蛙吧。”
顾谨得洗澡，看了看小儿子的脸，问：“你干嘛去了，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想留下大哥呀，我做了点努力。”像只花猫的法典一脸豪气：“爸，请你相信我，只要大哥看到床，他就会改过自新，幡然悔悟，回头是岸的。”
顾谨拉小儿子进了厕所，给他冲着脑袋，说：“你最近学习态度不错的嘛，都学会用这么多成语了，三个不重样。”
法典很诚实：“这是我进局子时，从局子里学来的。”
脸上的油漆不好清洗，时间长了会造成皮肤过敏的，顾谨准备下楼弄点汽油来给小儿子洗脸，出了厕所，却见餐桌上有只量杯，里面有些不明液体，下面压了一张纸，写着英文，是除油漆的意思。
他回头看了看小民的背包，别人背的是医疗包，但小民的，是个百宝箱。
油漆不是溶解，而是挥发，涂在法典脸上，油漆奇迹一般，悉数挥发了。
而此刻，小民正面对着自己崭新的大床。
方方正正的，正红色的床头上，一边画着镰刀和锤子图案，使得这个床头天然的变成了一面旗帜，一面代表着工农兵的旗帜。
另一边，则画着一张被一只重拳打倒的，红国的星条旗，小民是个强迫症，数了一遍，发现星星少了三颗。下面还有一行话：全世界无产阶级万岁！
红色的感叹号是那么的醒目。
顾民不想睡在那只拳头下面，双人床嘛，就准备躺到另一边。
可这时他爸进来了，他都没注意那个花花的床头，就躺到另一边了。
这下可好，顾民只好躺在那只刚劲有力的拳头下面了。
工农兵的拳头就在他头上，砸着他引以为傲的星条旗，和他黄色的脑袋。
想来想去，小民又说：“爸，真的不是我和我舅妈，我们被人利用了。”
顾谨说：“明天去求得你妈妈的原谅吧，看她会不会原谅你。”
他被曹桂利用，却于此一无所知，他享用着曹桂送的二手名牌表，被曹桂惯成了一个堕落的，腐化的，虚荣的孩子，他不知道那种施舍带着养成和驯化。
而被驯化后，他将是曹桂在商场上，无所不利的法宝。
毕竟是自己生的，也许他冥顽不灵，这辈子都不会成长，可作为父母，该教育就得教育，该给他的爱和原谅，即使再气，再恨，也必须给他。
但愿，等明天他妈妈告诉他真相时，他还能挺得住吧。
……
一大早，顾谨是不吃早饭的，起床就去上班了。
林珺也得工作，拿了杯牛奶，一块面包就要出门，到隔壁时顾民已经起床了。
“妈妈……”他站了起来，还是那头黄毛，可跟昨天相比，一副衰败样儿。
林珺说：“先不要废话，妈妈今天很忙，你送半夏去上学，下午五点半接孩子，然后来厂里找我，咱们边吃边说。”
小民倒是很听话：“好。”又说：“妈妈，专利我会寄信撤销，等我回去，也会把这件事告诉舅妈，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都必须要她给你道歉。”
林珺看了大儿子一眼，说：“去给我送孩子。”
半夏背着小书包，给妈妈挥手再见完，张开手说：“走吧大哥，送我上学。”
这是要抱吗，顾民从来没有抱过小女孩，有点不适应。
而他一抱起来，小女孩给他扣了个帽子，并问：“大哥，你能看见下楼梯吗，你认识路吗，你会不会下台阶，要不要我扶着你？”
反客为主呀她，顾民说：“这原来是我的家，我认识路。”又说：“那时候还没你呢。”
可半夏分明记得妈妈说过，他是个瞎子呀，她只想给他戴帽子，并不想让他抱的，不过算了吧，看他走得很稳，她就不说啥了。
顾谨是在九十年代的出国潮中，仿如凤毛麟角般，逆潮归国的少数人之一。
他有他的理想，而用林珉的话说，也叫叫不切实际的乌托邦。
但他的观点非常准确，他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顾民的尴尬，是的，他并没有混入红国的主流世界，只是蜷缩在由移民组成的，一个小一统的圈子里。
父亲一针见血歘了顾民那层伪装的皮，让他难堪，无地自容。
他也看到了，国内确实有很多不足，但并非曹桂形容的那样，充满动荡和凶险，甚至，那些训练有素的武警，一场利落的枪战让他心中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现在于舅妈，已经没有原来那种亲昵的，像母亲一样的信任了。
可他依然没有把舅妈和专利扯上干系，仍然觉得她是被人利用或者陷害了。
此时反而在想，到底是谁利用，并陷害了他和舅妈呢？
这时半夏提醒说：“大哥哥，我已经到了，你可以走啦。”
顾民放下她，问：“要是我离开了，你会想我吗？”
半夏并不看他，挥手说：“你快回家吧，小心看路喔。”
望着两只眼睛跟葡萄珠儿似的妹妹，顾民忽而明白为什么药物治疗不好的妈妈，却能在回国后，无药自愈了，他此时难过极了，但莫名的，心情很不错。
据说昨天有一场涉及打击走私的专项治理，晚上电视上曾播过，但顾民并未看到，可这时有人说：“哎哎你们看，今天电视上又在播。”
果然，理发馆里，电视机上正在播放一场围剿行动。
镜头在摇晃，人们在奔跑，一看就不是演习，而是一场真正的军事行动。
这时身后忽而有人喊：“小民，是你吗小民？”
顾民回头，多看几眼才认出来：“小姑？”
顾灵先说：“你姑父说你染了个黄毛我还不信。”又说：“帽子挺适合你的，戴着就别摘了，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尽量别去政大，你爸马上要提副校长了，你这个样子要去了，他的工作就得黄掉。”又说：“首都也别去了，你这样子一露面，你爷就没法工作了。”
小时候那么可爱的大侄子，染个黄头发，人高马大，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顾灵丈夫就是专案组组长王剑锋，昨晚就听说了，这是专门跑来看的。
本来计划的好好的，中午再给他烧俩菜，这一看外甥的一副丑样子。
做个屁，嫌恶的上下打量了几眼，屁股一扭，她也走了。
这种崇洋媚外的小汉奸，假洋鬼子，也就顾谨夫妻胸怀大度，能忍他。
顾民是参加完欢送会，匆匆忙忙登上的飞机，抛开24小时的航班，也不过一夜时间，之前，他还是众人恭维，人人捧着的少年天才，此刻却连小姑都嫌弃？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偶然碰上有人看他，也跟看个怪物似的。，
顾民总觉得哪儿不对，路过小卖铺时一回头，手摸上了脑袋：半夏给她戴了一顶粉红色的小凉帽，应该是她自己的，帽子不够大，斜扣在脑袋上。
所以她早晨要抱抱，不是真的想他抱，是嫌他头发太丑，为了给他帽子吧？
顾民不是想标新立异，而是，现在国外几乎所有的留学生都染了发，可他们配不出好药水，染出来总是不伦不类，他的药水是自己配的，从漂到上色，其色之纯正，恰是他于化学一科研学到精密的，最有效的证明。
他研发的染发剂也是可以申请专利的呢。
摘了帽子，他既沮丧又恼火，又不知道为什么而恼火。
已经逛了好一圈儿了，但此时才上午九点半，他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希望赶紧到五点半，接上妹妹再去找妈妈，跟妈妈好好谈谈，表达他的歉意和愧疚。
此时刚做完早操，是活动时间，幼儿园的孩子们在院子里玩儿。
忽而有个孩子说：“哇，外面有个黄头发的丑八怪。”
“让我看看，是《西游记》里的金钱豹吗？”还有个孩子说。
一个二十岁的大男孩，不应该跟幼儿园的小崽崽们生气，得，顾民又把粉红色的小帽子扣头上了，但这时有个小孩笑了起来：“哇，大哥哥偷小朋友的帽子。”
总不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吧，顾民还是走吧。
他正准备走，就听半夏在喊：“那是我哥哥，大家不许笑话他。”
小丫头，还知道他是哥哥？
虽然才分开一会会儿，但顾民挺想小丫头，隔着铁栅栏就准备逗逗她。
而这时，半夏对小朋友们说：“虽然我大哥长得丑，还是个瞎子，但我妈妈是医生，能治好他，他是个善良的人，我们不能因为他长得丑就笑话他，对吧？”
“哇，他居然是个瞎子，好可怜喔。”有小孩真信了，感叹说。
“半夏，你的哥哥太可怜啦。”还有小朋友说。
顾民往后退了两步，扯下头上的帽子揉成一团，气势汹汹的走了。
人生二十年，半夏是唯一一个说他丑的女孩子！
他记住她了！
……
林珺今天一整天都在中医院，查病历，挑选临床病人。
下午三点时接到一个传呼，只有一行字：我来例假了，缺卫生巾。
林珺以为是谁在恶搞自己，没管，给摁掉了。
但快到厂里了，她蓦然醒悟过来，是高六妹在问她要卫生巾。
她和二狗就住在慈心厂对面，但她们还不能出来，因为随着高从文的被捕，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找到他们寻找高从文留下来的钱，以及，灭他们的口呢。
买了两包卫生巾，林珺又去市场买了几样菜蔬提在包里，出了市场，恰好碰上曹芳，袖着两只手站在马路上，远远看见林珺就跑来了，一脸的笑：“林珺。”
“什么事？”林珺问，其实她知道曹芳是来干嘛的。
曹芳递给林珺一份报纸，笑着说：“我看这报纸上有你家小民的名字呢，孩子挺有出息，都会申请专利了，恭喜你呀。”
还用说嘛，专利报，正是曹桂想用来离间林珺和小民的一环。
接过报纸，林珺边翻边笑，看到复方半夏胶囊的专利公告时笑的更灿烂了，并说：“曹芳，走吧，上慈心坐坐去。”
曹芳有点纳闷，因为曹桂说过，看到这份报纸，林珺肯定会被气晕过去，可林珺现在笑得很开心呀，她问：“你不生气？”
林珺依然在笑，正好看到马路对面，薛彪出来换岗，拽着曹芳就大喊：“薛彪，快来帮我逮个人，曹芳欠我十年的房租没还呢。”
曹芳给吓的呀，挣脱林珺就跑，跑的比兔子还快。
……
话说，林珺还没见过二狗呢。
本以为至少应该是个跟法典差不多大的孩子，进门才发现，他比半夏高不了多少，而且皮肤特别黑，油亮油亮的黑，眼睛很深，鼻子特挺，两目凶光。
而在她打开门的那一刻，男孩张开双臂护住了他妈妈。
高六妹倒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还拉二狗也跪：“儿子，那是半夏的妈妈，她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快，快给她磕个头。”
听说是半夏的妈妈，二狗眼睛更亮了，扑通一声，也跪到了地上。
但林珺并没有跟这母子说话，只点了点头，把东西放下，就赶紧走了。
回头再扫一眼，她看到男孩趴在窗户上，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瞅着她。
过不了几天这孩子就要永远离开东海市了。
他和他妈妈，如无意外的话，应该会被转移到某个北方城市去。
林珺打算这几天多带半夏出来转一转，走一走，让这皮肤黝黑的男孩能再多看看他的小伙伴。
且让他知道，他的小伙伴现在过得很幸福。
……
临近下班时，林珺又接到了曹桂的电话。
她问：“珺珺，小民回去以后习惯吗，适应吗，没跟你闹吧？”
上午她才指使曹芳给林珺送了专利报，此时打电话，当然是想探一探。
看是否已经把他们母子给离间了。
林珺不看那份专利报，翻着桌上顾谨给她留的文件，却说：“大嫂，我看新闻上说史瑞克公司要在国内投资一个合资药厂，你说，既然小民要去史瑞克公司，那我是不是可以让他帮我介绍一下，跟史瑞克在国内搞一下合作？”
曹桂柔声说：“珺珺，企业之间合作是上层领导的事，小民一基层的实习人员，能帮你介绍啥呢，况且投资史瑞克要几百上千万的，你有哪钱吗？”
林珺冷笑着说：“是啊，小民把我准备卖钱的专利给抢注了，我这会儿正磨刀，准备杀他呢。”
曹桂顿时提高了嗓门：“林珺你这是干嘛呀，孩子哪有不犯错的，你不要太冲动，小民既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我带钱来接他。”
“好啊，你快点带钱来赎他吧，不然我就一刀捅了他。”林珺挂了电话。
这时外面响起财务薛主任的声音：“半夏，这是谁呀？”
“我大哥呀，薛奶奶，你有没有觉得他比原来顺眼多啦？”是半夏的声音，听起来美滋滋儿的。她是治愈林珺的良药，不然，她早给林珉夫妻气死了。
不过昨天半夏还在抱怨，说顾民长得丑，今天却说他顺眼多了？
发生什么事了？
脚步沉沉，猛乍乍的，顾民进了办公室，吓了林珺一跳。
二十岁的大小伙，他是个尖脑壳，大概是自己剃的，剃成了个明光蹭亮。
小伙子皮肤白，没有裸露在外过的头发更白。
一件白T恤，一个光瓢，小伙子又高又挺拔，像个肤白貌净的小和尚！
半夏喜笑颜开，扑进妈妈怀里，指着大哥说：“妈妈，大哥的黄毛不见啦，他没有原来丑了哟，你再帮他治治眼睛吧，他就彻底变好啦。”
顾民轻轻把背包放在了桌上，唤：“妈妈。”
林珺掀了掀眼皮子，没说话。
顾民于是说：“我知道我错了，我愧对了您的养育之恩，我内心无比的惭愧，妈妈，这件事让我见识了东方式的诡诘，也让我明白了自己的浅薄和无知，请你转告爸爸，我现在就出国，去查明真相，给你一个交待。”
为什么小民都回国了，为什么人言，打断骨头连着筋，曹桂依然很自信，认为能离间他们母子。
其实不怪曹桂，只怪他们夫妻，从小只让孩子学习，没有让他们接触过社会上的勾心斗角，把他们培养成了只会学习的，学习机器。
林珺深感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培养出这样一个脓包来。
而若非半夏让她早早回来，若非她洞悉了一切的事情，她会两脚把这小子踩出门，永远都不见他，可现在，自己生的儿子，关起门来，她必须打醒他。
顾谨早在发现专利被顾民抢注之后，就收集了一系列的文件，摆在了林珺的桌子上。
啪一声拍在桌子上，林珺反问：“你知不知道，给复方半夏胶囊申请国药准子号的名扬公司，是曹桂弟弟注册的公司？”
小民才二十岁，他的人生一帆风顺，他没有经历过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也不知道利用和被利用为何物，他甚至没有思考过，名扬公司到底是个什么。
而现在，林珺要让他面对更残酷的事情：“史瑞克公司将和名扬公司在国内合作药厂，名扬公司表面是曹名扬开的，实则，背后由你舅妈出资，而能够促成他们签约的，恰恰是复方半夏胶囊，现在你明白了吗？”
曹桂有钱，可她的药厂没有资历，一家世界第三大的药厂怎么可能瞧得上跟她合资？
她假借小民的名义申请专利，又让曹名扬再用专利去给复方半夏胶囊申请国药准字号。
哪怕这事最终黄了。
但名扬公司会拥有一整套关于复方半夏胶囊的文件，证明他们曾研发过非常具有药用价值的抗癌类药品，可以用来提交给史瑞克公司。
而基于这件文件，史瑞克公司会认为，名扬公司是一家具有药研实力的公司。
于是，就会考虑跟名扬公司商量合资事谊。
甭看曹桂异口连声，说自己要拿着钱来‘救顾民’。
可实际上，她拿的钱，本就是林珉借了林珺的，是林珉该还给妹妹的。
而她回国，也并非为了‘救顾民’，她其实是作为为大股东，来跟史瑞克公司签约的。
一箭多貂，林珺那只有小学文凭的大嫂，真材实学没有。
但玩起心机和手段，对付起自家人来，却无人能及。
而且要不是半夏追着要给爸爸吃药，让顾谨偶然想起要给半夏胶囊申请专利，那手段还真就叫她玩成了。
“是我舅妈干的，一切都是她干的。”男孩总算懂了。
林珺把所有的资料合到一起，说：“当初咱们趁飞机出国，你大舅在飞机上承诺，给妈妈50%的股份，你和小宪都是证人，都听到了的，可直到现在，他没有给过妈妈一分钱的分红，却任由你舅妈把钱转到名扬公司，要跟史瑞克谈合资，你知道这叫什么？”
顾民总算不那么傻了：“未经股东大会决议，擅自资产转移。”
林珺再推给儿子一份剪报：“你看这份新闻：史瑞克公司的大中华区负责人，将于近日跟名扬公司在东海市进行合作研讨会，曹名扬是个傻子，你舅妈才是背后的大股东，届时她肯定会来的，咱们先不管你舅舅知不知情，但他纵容你舅妈这样做，他就是从罪，所以妈妈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他，而是要连他带你舅妈，一起起诉，那你呢，你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吧？”
傻儿子愣了好久，摇头，这傻孩子，被复杂的信息给冲晕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林珺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也生气了：“你还想走吗，是不是想回去质问曹桂，质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做？你难道就不懂，这事只能在国内解决？”又说：“现在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吧？”
脑袋成个光瓢的男孩直愣愣的杵在他妈办公桌前，一动不动。
吸了吸鼻子，他缓缓的跪到了地上。
他知晓了一切，可他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半夏不懂发生了什么，可她明白，妈妈和哥哥吵架了。
而且越来越凶啦，妈妈拍桌子，听起来像是要赶哥哥走呢。
哥哥都跪下了，显然他并不想走，哎呀，天啦，他都哭了呀。
他也害怕被赶出家门吧，他能去哪儿呢，像小狗狗一样，去睡街角的垃圾堆吗？
“好啦妈妈，不生气啦。”她先对林珺说。
走到大哥面前，伸出小手手，一边一个大拇指揩了他的眼泪，捧起他的脸给妈妈看，又说：“你看，他是个瞎子呢，他又不好看，除了咱们也没人喜欢他，大晚上的，咱把他赶出去，没人会收留他的，他要变成小流浪狗啦。”
“好啦，不哭啦，我会说服妈妈，让她留下你的。”女孩捧着大哥哥的脸，柔声说。
她清澈的大眼睛里，映着顾民狼狈到无以复加的影子。

第53章 丢护照
专利的申请和驳回都需要时间,动辄就得三个月，半年之久。
林珺目前只是寄了自己所拥有的证据和申诉信到国务院，她想拿到驳回书,至少还得三个月，拿到驳回书之后，她才能去药监局,更换国药准字号的持有人。
因为专利持有人是她儿子，为了小民的名誉,她无法提起诉讼，只能就这么算了。而等那时，曹桂跟史瑞克公司也许就已经签约成功了。
所以,药品专利林珺可以找回来,但如果她不跟林珉打官司，就阻止不了曹桂跟史瑞克公司的签约，她的专利能回来,可林珉账上的钱,会被曹桂转光的。
这也是为什么,曹桂今天敢拿专利报来离间他们母子。
她可怜的儿子,在一无所知时，被舅妈利用完，且抛弃了。
而很多人在国内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只要飞机一乘,跑到大洋彼岸，拿到绿卡,就等于拿到免死金牌了,因为俩国之间并没有引渡条约,在这边犯了事，只要不是性质恶劣到，如私造核武器，发动战争，发动大屠杀一类的反人类罪，是不会被引渡的。
而林珉呢，早就宣告过，说自己不会再回国了。
他是个大爷性格，趁着改开的春风，从国人身上赚了大笔的钱，但他并不想回国，他对国内只有满心的厌憎和鄙视，而这时，一旦发现妹妹起诉他，他会回来应诉吗？
才不会。
他会像只驼鸟一样，呆在曹桂给自己布置的安乐窝里，一边抱怨妹妹无情，一边还林珺点本金，继续享受他的拉菲红酒，玩他的小口径猎枪，打他的高尔夫，和那帮移民们一起骂着祖国，数着从祖国赚的钱，享受逍遥快活的人生。
现在的小民该怎么做？
当然是连他大舅一起喊回来，准备应诉啦。
傻儿子还跪的直挺挺的，林珺先哄闺女：“半夏，妈妈现在好渴的，你下楼，去门口的小卖铺给妈妈买个小奶糕回来，注意，只能到厂门口，不许跑远喔。”
接过钱，半夏发现是一张伍元，悄悄给小民使眼色：“我也会给你买的。”
出了厂门，小女孩买了两支小奶糕，一手捧着一个，总觉得身后有人在看自己，可当她回头时，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全是陌生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站了片刻，小女孩捧着小奶糕，又转身跑了。
而正好是这个节骨眼儿，她的小伙伴二狗乘着专案组的车，被转移走了。
从此以后，天南海北，他们或许将永无再相见的机会。
……
林珺在拍桌子：“非得我手把手的教你吗，打电话给你大舅，就说妈妈抢了你的护照，让你回不去，现在还提着刀要杀你，赶紧让他来救你。”
基于此刻的悲痛，顾民打电话时抽抽噎噎，打通电话就说：“大舅，快来救救我吧，我妈要杀我。”
这一通电话打的，叫林珺简直哭笑不得，因为林珉也是一脸懵：“小民，好端端的，你妈杀你干嘛，她是不是又发疯了？”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我……”抢了他妈的专利了，但小民不好说。
林珉应该还在睡懒觉，显然也搞不清是怎么会事，闷了好一会儿才说：“林珺这个病简直了……”顿了会儿，又说：“我本来想当个富贵闲人的，可林珺老是不让我安生，你告诉她，她再敢欺负你，我可就要对她不客气了。”
林珺抱臂冷笑，想听听大哥的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就听他说：“不像我只有绿卡，你可是移民，外籍人士，她打你，那叫外交冲突，不过她是你妈，你总不能报警，对吧，这样吧，咱们这边的大华商会一直在喊我去做副会长，过阵子有个侨民考察团，将会由一帮副会长带队，去一趟国内，你等着，大舅现在就去接任副会长一职，到时候回国，将会是市长，书记一类的大领导亲自接待，我让他们帮忙，进行外交干预，批评你妈，让她放了你。”
顾民还从来没撒过谎，咬牙嘣了二字：“救我。”
林珉说：“你没钱花吧，赶紧给个账号，我打点钱给你，你先花着。”
“谢谢舅舅，不用了。”顾民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再吸鼻子，大小伙耷拉着脑袋，如丧考妣。
大华商会的总部设在旧金山唐人街，是个不论在红国还是蓝国，都特别有影响力的民间组织，会长是谁林珺不太清楚，但副会长有好几个，其中有一个叫刘华强的，跟曹桂关系很不错，林珉就是经由曹桂介绍，混进那个圈子的。
能在大华商会当副会长，比在国内当个省委书记还要光荣。
不论旧金山还是纽约，当地的移民们，为了争抢一个副会长的名额，经常要打破头的。
而现在，林珉将当副会长，还风光回国，要动用外交手段要走小民？
那他知道曹桂要跟史瑞克合作的事吗？知道她会把他的公司转成空壳吗？
他是傻的吗，就不问问她和小民是为什么才吵架的？
以为妹妹疯了，可他就不想想，她是为什么而疯的，她痛苦过吗，难过过吗？
行吧，既然是东海市的市长和书记接待他。
那林珺迫不得已，就得让大哥在市长和书记面前，好好丢个大脸了。
当一个哥哥连妹妹的健康都不过问时，林珺也不会去细究，曹桂害她的事，大哥知不知情这种事了。
母子四目相对，看儿子脑袋明光噌亮的，想想这孩子从小那么爱惜头发，要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他也舍不得剃脑袋，她于是伸手去摸。
“妈妈，不要打哥哥呀！”一声喊，小女孩冲了进来，给妈妈雪糕，示意哥哥：“我来哄妈妈，你先回家吧。”怕小民要挨打，这是想赶紧支开他。
顾民把半夏抱了起来，掂了两掂：“妈妈，我跟她才刚刚认识，可她为什么会那么爱我，还会有那种可笑的，想要保护我的心理呢。”
林珺噗嗤一笑，心说还不是因为看你傻的原因？
妈妈都笑了，就证明她已经不生气了。
大哥也不哭了，证明他跟妈妈已经合好了吧。
可把半夏担心死了。
她被小民抱着，小嘴巴凑上妈妈的耳朵，悄声说：“妈妈，我只爱你和点点哥哥，爸爸，一点都不爱大哥。”再看看小民，又说：“但他太可怜了，咱们可以嫌弃他，不可以打他喔。”
从黄毛到光头，半夏于大哥其实嫌弃的要死，被他抱着，好丢脸啊。
但算了，谁叫他又丑又傻，却是她的哥哥呢？
剃了头的小民，终于被厂里的职工们认出来了，正好下班时间，他才下办公大楼，就被大家给团团围住了，这么精神的小伙子，谁看了不得夸两句。
而醒悟后的小民，太乖了，即使有人伸手摸他，他很反感，却也竭力忍着。
林珺让喊叔就叫叔，让喊伯伯就叫伯伯，总之，活脱脱的，别人家的孩子。
而这天晚上，当职工们回到家，当晚饭的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飘出来，就有很多可怜孩子要无端挨打了，只因为小民太过优秀。
看过他，大家再看自家那偷懒逃学，还懒得写作业的熊孩子，看着就来气嘛。
而当放了学的法典看到大哥，顿时，大喜啊。
男孩高喊：“大家快来看啊，我大哥被工农兵的铁拳打醒啦！”
顾民剃头，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他想惩罚自己，这跟愚蠢的，浅薄的弟弟没有关系，他是伤害了母亲，但他的立场并没有变，他才不相信所谓的工农兵，无产阶级一类的鬼东西，他认为那都是乌托邦，是虚无的东西。
“你能闭嘴吗，我剃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顾民低声说。
法典才不信：“你的内心已经意识到错误了，你是死鸭子嘴巴硬。”
顾民手指妹妹：“我是为了她才剃的头，我不想她在幼儿园被人笑话。”
不想半夏被人笑话，也是小民剃头的其中一个原因。
法典这时才发现顾民抱着妹妹，伸手就抢：“你把我妹还我。”
“她是我的，我妹妹，我以后会带她出国的。”顾民只是暂时留下来了，但他并没有完全留下的心思，毕竟他的内心依旧不认同这个国家嘛。
法典给气的呀，一把抢过妹妹，抱着就跑：“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你可以自己滚回你的汉奸窝，但休想带走我妹妹。”
“你小心点，你弄疼她了，小点点，你是个马大哈，你这样会晃晕她的，上帝啊，为什么我会拥有一个如此荒张，呆瓜的弟弟。”小民追上去就抢。
但他是个细心的，有分寸的人，所以不会生抢，只会堵着法典动嘴皮子。
法典乍乍呼呼，把个半夏像布袋子一样甩来甩去：“不给，除非你愿意留下。”
“你就死了心吧，我是不可能永远留在这个国家的。”小民要坚持他的原则。
法典再一甩半夏：“那你就休想抱我妹。”
可怜半夏被哥哥甩来甩去，头晕眼花，咧开嘴巴也哭了起来：“我不想要哥哥啦，一个都不想要，妈妈，妈妈你快来救我呀。”
不小心弄哭了妹妹，俩兄弟也吓坏了，松开半夏，停止了追逐。
半夏左看看，右看看，气鼓鼓的转身上楼，看俩哥哥要跟，回头，怒目。
俩大马猴哥哥于是一起止步，等她回头要走，他们居然打开了，你捣我一拳，我也捣你一拳。半夏操心啊，怕他们打伤彼此，可她一停，他们就住手。
她要上楼，他们又开始打了，再转身，他们又住手了。
哥哥是什么呢，长得丑，还冲动，动不动就拌嘴，吵架的家伙。
回到家，喝着妈妈给她冲的棕糖椰子水，半夏歪着脑壳想，有俩个哥哥她还是可以忍受的，但不能再多了，再多一个，她肯定会受不了的。
所以她希望将来会睡公园的小宪哥哥最好永远不要回来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时，大洋彼岸的小宪，已经登上回国的班机了！
……
再说政大这边。
顾谨下班后直接到了顾灵家，在跟王剑锋聊案子，眼看开饭了，却要走。
顾灵说：“哥，吃了饭再走呗，急个啥。”
顾谨看表，说：“不吃了，我得去洗个澡，回家等着，今晚你嫂子要来。”
顾灵觉得莫名其妙，她说：“我嫂子自从五年前到政大，被女学生们围观，议论过后，就再也没来过了，她不可能来政大的吧？”
“你不懂，她会来的。”顾谨胸有成竹，出了顾灵家，小跑步去澡堂洗个澡，刚好出来，就听见大门口有广播声：“顾主任，大门口有人找。”
顾谨提着洗涮用品往大门口赶，到时，就见有几个熟悉的教授围站在一起，而林珺，一手提着药箱，一手牵着半夏，就站在人群中。
她穿一件西服领的半袖裙子，衣服是橙黄色，腰带是镶了金边的黑色，薄瘦的形体，衬的衣服是那么的好看，她也化妆了，淡淡扫了点口红，眉毛。
大方，得体，端庄，顾谨能想到的，赞美的形容词在此刻都适用于她。
上回她出现在政大，还是五年前了，他因为开会，没能及时接她的电话。
她因为抑郁症，疑心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穿一件被奶浸湿的大T恤，一路杀到政大，满课堂，满学校的找他，把他堵在会议室，一通臭骂。
于是女教师，女学生，全校的女同志拿她讲了一回笑话，而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来过政大。
病就像个泥潭，摧残她，折磨她，把她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顾谨也无力，他可以努力赚钱，但他不是医生，治不了爱人的病。
而现在，林珺挣扎着从病的泥潭里走出来了，甚至，她来到了自己曾经丢脸，伤心过的地方。
这证明她已经痊愈了，已经彻底甩开抑郁症的烦恼了。
顾谨装作一无所知：“你们怎么来了？”
半夏说：“爸爸病了呀，我们来给爸爸看病的。”
林珺也说：“不是你自己说的，腰酸腰困，不舒服？”
顾谨伸手扶腰：“是不得劲，走吧，咱们上楼。”
前天他才装过腰痛，以林珺的性格，肯定会来帮他看病的嘛。
不过女儿居然会用听诊器？
别过教授们，回到家，顾谨坐到床沿上，只脱剩了背心儿，张开肌肉，示意女儿来听：“来帮爸爸听听吧，看爸爸有没有什么问题。”
半夏装模作样的听了起来，且一脸认真：“爸爸的心跳声吨吨的。”
林珺也在帮顾谨检查身体，前身整个摁了一遍，示意他翻身，顾谨就翻身了，小丫头还挺懂，把听诊器又凑到了爸爸背上，恰是心脏的位置。
顾谨问：“半夏有没有听出些什么来？”
半夏再听听自己的，说：“比我的要慢一点点喔，我的是咚咚，你的是吨吨。”
大人的心跳是要比小孩子的慢一点，声音也不一样，但半夏不是医生，只是个无意识的孩子，她能找准人的心脏，且分析心跳的快慢，就很不简单了。
林珺说这孩子有学医的天赋，顾谨一开始不信，现在信了，特别信。
他看了眼表，问：“半夏，《小龙人》今天最后一集，你不看的吗？”
小龙人找妈妈，是现在半夏最关注的事情，幼儿园所有的孩子都在议论，想知道小龙人最后会不会找到妈妈，最后一集的话，这个问题特别关键。
女孩扔下听诊器，跑出门就去开电视机了。
一打开，果然是熟悉的音乐，最后一集已经开始了。
卧室里，林珺检查了一番，说：“我摸着没什么问题，听着肾也不像是发了炎的样子，你怎么会腰酸腰困，按理不应该的。”又说：“你是不是那方面比较多？”
见顾谨眉头双目一狭，忙解释：“也不是说必须是性生活才会造成腰困，频繁的手淫也会造成腰部的乏力和困倦，单身的人，这方面尤其要注意。”
男性嘛，造成腰酸腰困，最大的因由，就是那方面不注意，无节制。
曾经是夫妻，现在也能坦承相对，林珺说得很轻松，也很放松。
她自认自己还是个女人，一个有魅力的女人，可她也不得不因为媒体、书本，以及各种社会舆论而认清一件事，那就是，当一个女性过了四十岁。
当她生过几个孩子，她就没有性魅力了。
所以她此时单独跟前夫呆在一间房里，谈的还是性，可她有种凄凉的坦然。
一开始，她认为他想复婚，只是在等她主动。
可现在的，她渐渐发现对方根本没那个意识，当然，第一段婚姻就是她主动，也许顾谨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只是因为她的主动，才半推半就的呢。
前夫英俊潇洒，正值壮年，她却在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四十岁的女性，就必须把自己归纳到中老年，老阿姨的范畴中。
不过顾谨接下来说的话，险些说哭了林珺。
他说：“林珺，复婚吧。”
不等林珺回答，又说：“上一次从谈恋爱到结婚都是你主动，不是我不够爱你，而是你太优秀了，我一直有自卑心理，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钱，有工作，我也有能力在各个方面帮助你，我真诚的求问，想跟你复婚，可以吗？”
见林珺没有拂袖就走的意思，拉过前妻的手，缓缓放在胸膛上。
他又说：“我确实有病，但不是肾，是心病，我想，大概只有跟你复婚才能痊愈，我们曾经的婚姻多幸福啊，哄睡了孩子，我们一起溜出门去公园跳迪斯科，去港口等走私来的红港摇滚歌曲，抢录像带，什么事我们没干过？坦白说，顾灵原来帮我介绍过很多，学校里也有人帮忙介绍，但别的女人都不是你，我这辈子，只会跟你过婚姻生活。”
是啊，曾经多开心啊。
有很多年他们一直在分离，但电话联络，一直是彼此的精神支柱。
林珺怀半夏，八个月时，哄睡了法典，她还会拉着顾谨去迪厅，去溜冰场呢。
作为解放后成长起来的新一代，他们赶上了好时候，趁着改开的春风，享受过老一辈人所没有享受过的解放和自由，他们是真正的新一代。
他们出过国，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林珺的胸怀，也远不是儿子们所想象的那么的狭隘，生活有各种各样的繁杂，可要不是妍妍，她不会崩溃的。
算了，妍妍已经没了，就不提她了。
林珺望着前夫，缓缓躺到了他身边，她想问问他，在他的眼中，是否她还有属于女性的魅力，他是否还会像曾经一样为自己而心动。
再或者，他只是因为想让孩子们有个完整的家才想跟她复婚的。
可她还没张嘴呢，半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俩人一起鲤鱼打挺，脑袋撞到一起，眼冒金星。
“小龙人的妈妈变成石头啦！”半夏哭的喘不过气来：“石头，真的石头。”
林珺也挺关注《小龙人》的，一听也生气了：“小龙人找妈妈找了那么久，他的妈妈怎么就变成石头了，这什么破电视剧，这不欺负人嘛？”
这时已经在播片尾曲了，半夏太伤心了，无与伦比的伤心。
孩子无法接受小龙人找了那么久的妈妈，却只找到一块石头这种荒唐的事。
顾谨只好抱着她哄，并承诺，打电话到电视台去骂导演，让给半夏重新拍一个，能让小龙人找到妈妈的结局。
林珺也是气的不行了，当时就翻黄页，给电视台打电话，投诉。
这一番忙完，夜就深了。
俩儿子还在家呢，可不可笑，分明他们性格挺投契，一个也是爱一个的，可因为政见不同，随时就能吵起来，打起来。
林珺不能再呆了，得带半夏回家了，不然，怕那俩要在家闹翻天。
顾谨要送俩母女回家，上了车，问：“对了，你跟小民谈完了吧，他现在是个什么心态，什么想法，有没有表达过，他有意愿想留下来？”
儿子这东西，自己生的，只要她不往外推，别人是抢不走的。
至于孩子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林珺并不想干涉太多，她不是个极端的人，不认为某个国家，某一种制度就是完美的，这方面，想让孩子自己去成长，去悟。
去选择他会定居在哪儿，去做什么样的事业才好。
而林珉对顾谨在这方面的看法，是中恳的，他从小受顾父教育，跟他俩哥哥一样，心中有一种乌托邦式的理想主义，他的俩哥哥，一个死在天山上，一个死在沙漠里，都是为了建设这个国家而牺牲的。
他们是这个国家在建设时代的奠基者。
同样，顾谨想让儿子回国工作，为国尽忠，这也是他送儿子出国的初衷。
林珺没有顾谨那么狂热的爱国热情，于儿子的去留，也保持一个中立态度。
不想前夫逼大儿子太过，她斟酌着说：“小民才大学毕业，还要读研，读博，现在就把他留下，太早了吧，等官司打完，还是让他出国继续读书吧，工作的事，等他大点，思想成熟了，你再跟他谈。”
顾谨是比林珺狭隘很多，曾经送儿子出国，就是为了让儿子回来报效国家。
因为技术，他可以往国外移民，往国内，同样也可以。
而在他看来，目前在国内的，像清北那样的大学里，早一辈出国留学的，像南博士那样的博师生导师，完全可以带小民。
所以他不想再让小民出去了。
毕竟境内外的形势，比林珺这种普通人所能意识到的，要复杂得多。
而五河村的事件，也没普罗大众想的那么简单。
有供给，是因为有需求。
即使你斩断供给，但需求琏不扼杀，照样杜绝不了走私行为。
而随着审案的深入调查，顾谨发现，跟高从文交易的境外商户们，也并非实质意义上的外国人，他们大多是拿到绿卡的蛇头们，有好几个在纽约，旧金山等地，还是当地移民中的头目。
也就是说，他们都在曹桂如今混迹的那个所谓的移民圈子里。
何其可笑，他们移民了，他们自认是人上人，可赚的，却是在自己国家违法犯罪，走私的钱。
他们出卖自己的祖国，在另一个国家花钱享乐，且肆意的攻击，辱骂自己的祖国。
再让小民出国，哪怕没有曹桂，还有别的人，傻儿子又不懂事，能被曹桂哄，同样就能被别人劝，那顾谨，就依旧是在放虎归山。
但算了，多说无益，本来有件事，他是想只带着小民去办的。
可听妻子的态度也含糊不清，就想着，干脆把她也一起带上算了。
正好回家后一家人还没有一起吃过一顿饭呢。
顾谨就说：“林珺，海花港那边有一个很大的海鲜大酒店，周末吧，你把孩子们带上，我和王剑峰，顾灵，我们也过去，咱们全家聚一下。”
“海花港？在海花县？”林珺反问。
顾谨点头：“对。”
怎么又是海花县啊，沈四宝，大鳄鱼高从文，高岗都是从海花县出来的。
曹桂也是。
她如今还是海花县县政府对外合作交流的招牌呢。
不过这也在于地理因素。
东海市有五个港口，西口港最小，海花港最大。
内外贸易，海花港的吞吐量在全国的港口里都能排得上号。
天时地利，造就了海花县注定是个人材辈出的地方。
车到了，林珺要下车，顾谨又说：“复婚的事，我希望你能郑重考虑。”
话说，这年头的的士司机，向来都是嘴巴最长的。
正在找钱的司机一抬头：“您俩这郎才女貌的，居然离婚啦。”
顾谨觉得他狗嘴里应该吐不出象牙来，果然，他又说：“离啥离，为了孩子，夫妻也得是原配好，谁不是凑凑和和一辈子？都四十多岁的人了，甭矫情了，赶紧复婚吧。”
这时林珺牵着半夏的小手手，已经走远啦。
哪怕四十多岁了，哪怕已是昨日黄花，林珺这辈子只会为了爱情而结婚。
为了孩子而凑和，想都不要想。
……
因为小民哥哥的归来，家里最近特别热闹。
小民坚持认为移民的都是精英，在国外的移民，除了曹桂，都是非常优秀的，是这个国家的精英人材，而像法典这种小笨蛋，考不出去，才会留在国内。
他坚持认为，教育还是得看西方。
且督促法典好好学习，等到中考结束，就跟他一起出国。
而他这种观念，现在属于主流意识，小民还会找新闻呢，他照着字典来认字，认得超级快，很快就超过了半夏的知识，能读报纸了，而且是朗朗上口。
法典吵不过大哥，就只会物理攻击，比如悄悄在大哥白色的T恤上画个红五星啦，再或者指着一只得了癞皮疮，脱光毛的狗大声的喊小民，叫大哥。
小民一看那光头的狗，再摸摸自己的光头，能不生气吗？
火冒三丈，追着法典就打。
忧心忡忡的半夏望着他俩直叹气：哥哥有俩就够了，可不敢再多啦！
……
转眼就是周末了，顾谨约好的，要去海花港吃大餐。
“出门在外，就不要给我丢脸了，都把嘴巴闭紧。”林珺指他俩。
小民抿唇：“君子不跟小人斗。”
法典则反唇：‘小人不跟光头斗。”
“谁再敢张嘴说一句，就别想出门了，我只带半夏去吃饭。”林珺厉声说。
眼疾手快，法典抱起半夏就跑，小民都二十了，是个大人了，他可以不跟法典抢的，妹妹而已，谁带着不是带，谁抱不是抱，可他偏不，他也要抢。
俩兄弟于是你跑我追着，为了抢妹妹，争的你死我活。
林珺翻个白眼，收拾好了东西，正要出门，但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起。
她回头，有种不妙的预感。
本来不想接的，可电话一直在响，她只好接了起来。
还能是谁呢，当然是小宪啦。
他说：“妈妈，舅妈跟我说国内非常危险，还说您现在精神状态特别不稳定，甚至强迫，并囚禁了大哥，让我一定不要回，但我还是回来了，妈妈，就算全世界都放弃你，我也决不会放弃你的，我要拯救你。”
强迫，囚禁，乱，都是曹桂用来哄，想留下小宪的。
她是很聪明，可她不懂一个词，物极必反，当她极力描述，并渲染一个家庭的危难时，胆小如小宪，他或者也会害怕，难过，但他也会义无反顾的回家。
这就是孩子啊，自己生的，你幸福的时候他会去外面尽情的翱翔，去闯。
可当父母有难，他必定会回家的呀。
二儿子也回来了，林珺很高兴，准备去接他，然后一起吃饭。
但他又说：“但是妈妈，我的护照丢了，没有护照傍身，无法证明我的红国公民身份，我会感觉很不安全的，舅妈说很可能一出机场我就会遭受枪击，她还说……总之，你让点点带着他的小弟们来接我，好吗？”
又说：“我带了四个行李箱，所以要一辆非常大的车，记得一定要让点点带着他的黑shou党小弟们，不然我感觉不到安全，就不会出机场。”
护照丢了？
这是好事儿啊，那证明就算他想走也走不了呀。
相比于法典，这个才是真正的马大哈。
他自由，散漫，从不为他人着想。
四个行李箱的东西？
他爸当初为了供他们上学，打三份工，永远在吃临期商品。
可他们如今变得，要不是奢侈就是浮夸，追求物质，还喜欢讲排场。
鉴于小宪曾经送的电脑病毒差点吓疯自己，林珺说：“我们要去吃饭了，顾不上接你，你自己打个车回家吧，慈心厂，你知道的。”
哐，她把电话挂了。
……
电话那头的顾宪大叫：“oh no， I have no money，please mum，hi，hi，hello？？？”

第54章 精英
小宪是在飞机上丢的钱包,钱和护照，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全丢了。
下了飞机后他出不来，到不了接机大厅，是在机场公安局打的电话。
本来以为一声令下,小点点会带着三十个黑shou党来接机,可妈妈居然挂了他的电话,再打,无人接听了。
而这时，公安从他的包里,搜出来很多稀奇古怪的玩艺儿。
比如,有两只只有巴掌大的小玩艺儿，是摩托骡拉牌的,据顾宪自己说，这叫mobile phone，是一种智能式的掌上电话,属于三个月后，才会上市发售的新品,是一种能取代大哥大的东西,但公安从来没有见过。
另，他还有个非常小巧的,电子屏幕的相机,以及三张电路主板，据他说，这叫电脑主板,是他用来做科研的电子产品。
既是电子产品,就需要购买凭证,以及,得要申报关税。
打不通这边的电话，小宪于是给曹桂打电话，希望舅妈能救自己。
可曹桂向来分明很温柔，护崽，总喊小宪叫大宝贝儿子的，可这一通越洋电话打过去，听说他已经回国之后，哐的一声，她连声再见都没说就把电话给挂了。
等再打的时候，她直接把电话线拔了，无法接通。
俩公安对视一眼，说：“先生，如果不申报关税，我们将以走私罪处理你。”
这时小宪突然想起：“对了，我爸叫顾谨，东海市政法大学的顾谨顾博士，据说他经常给公安讲课，你们知不知道他？”
关键时刻，还得看爸！
俩公安对视一眼，说：“是的，他是我们的《刑法》讲师，您是他儿子？”
“对对，我有我爸的传呼号，我马上给他打电话。”小宪说着，开始翻包了。
法律也有弹性空间，如果小宪真是顾谨的儿子，虽然涉及走私，但念在他是初犯，而且产品无法定价，公安批评教育几句，让他补齐税款就会放了他。
可他真是顾博士的儿子吗？
为了找个电话号码，他打开了一只又一只的行李箱。
从里面翻出吉它、巧克力，掌上游戏机，以及各式各样的礼品盒，又翻出一大堆的衣服来，在衣服里面翻来找去。
他足足找了半个小时，找的公安都不耐烦了：“请问，你能找到吗？”
小宪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件小小的衣服，捧过来说：“这件衣服上有，当时我爸爸我为了让我给他打电话，曾用线织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后缝在了我的衣服上，就是希望我在有困难的时候，可以打电话求助他。”
这算什么儿子，不记得爸爸的电话也就算了，还要爸爸缝在他衣服上？
他说他是加州理工大学的计算机天才，还曾在摩托骡拉公司实习，研发一种叫mobile phone的东西。
可在公安看来，除非儿子是个弱智，否则的话，当爸的不用缝电话号码吧。
若非智障，怎么可能不记得老爹的电话号码？
可捧出衣服来一看，小宪又崩溃了。
分明顾谨给他缝过电话号码，可现在，那个电话号码不知道被谁给剪掉了。
顾家的孩子有一点好处是，从不说脏话，所以小宪气的在扯衣服，可嘴里并不会骂脏话，只不停的喊着please和god。
越看，公安越觉得他像个智障。
跪在地上，想起自己的老父亲，小宪泪流成河。
想当初要出国时，爸爸怕他遇到危险无法求助，苦思冥想，把电话号码缝在了衣服上，可那时小宪哪会想到爸爸呀，他整天跟着舅妈四处玩乐，四处旅游。
他乐不思蜀。
给爸爸打电话那种小事，他根本不屑于干。
他也从不认为自己会遇到搞不定的困难和危险，还笑爸爸杞人忧天。
现在倒好，电话号码可以救命，可他，找不到了！
其实公安局就有顾谨的电话，只要有公安搞不定的案子，都可以打电话请教他，可面对着这位自称是‘顾谨儿子’的小伙子，公安们对视一眼，作了个决定。
其中一个公安说：“jack顾先生，我们将按照《海关出入境管理条例》，依法，对你进行为期15天的刑政拘留，请签字。”
小宪一听慌了，忙说：“我可以贿赂你们吧，我听说大陆公安都喜欢被贿赂，这个，数码相机，价值几千块的，我可以送给你们。”
公安说：“行贿也属违法行为，要多加十五天的拘留。”
小宪又从腕上解下一块表来：“这块表吧，价值七千美金呢，总该行了吧。”
“再加15天，祝你在局子里过得愉快，jack先生。”公安说。
于是，东海市的道上到底有多乱小宪还没有感受到，但是公安执法的威严，他却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银手镯一铐，他喜提拘留，这就被送到拘留室去了。
而在公安们看来，这位叫jack顾的，不但不是个天才，还是个十足的智障。
试问，一个为人子的，怎么可能不记得父亲的电话号码？
简直荒唐！
……
周末嘛，顾谨早早就到了，在楼下帮忙洗车。
一辆大金杯被他擦洗的一尘不染，仿如新的一般。
洗干净后，还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放了个东西，放后以后还坐上去试了试。
看会不会咯到人。
这时俩儿子吵吵闹闹的下了楼，法典最理直气壮，抱着半夏就要上副驾。
顾谨说：“抱孩子不能坐副驾，坐后面去。”
小民立刻抢过半夏，俩人一起坐后面了，还给半夏系上了安全带。
法典也要挨着半夏，气哼哼的说：“爸爸，大哥说自己是精英，说我是笨蛋。”
顾谨淡淡问：“他没跟你讲过吗，他认为我是个理想主义的乌托邦分子。”
法典不懂：“爸爸，乌托邦是个啥？”
小民正在叛逆期，再加上在国外时，经常听人明嘲暗讽，讥毁他爸这种逆流回国的归国者，说他们是糊涂虫，不识时务，是呆脑筋。
听得多了，他依然爱自己的父亲，但他不敬父亲。
在他心里，有很多人都比他爸牛逼，因为人家都比他爸会赚钱。
所以他大胆的说：“乌托邦是一种愚者的理想主义，是空谈，是妄想。”
法典惊了：”所以你认为咱爸这样的人都不算精英？”
小民酝酿一下才说：“在我们移民圈里，有个叫刘华强的人，是大华商会的副会长，他说过，如果我愿意开个药物研发中心，他就会全盘资助我的费用，给我创造最好的研发环境。真正的精英，应该是像刘华强先生一样，把目光投向既能赚钱，又对人类社会有着巨大贡献的产业，既能赚钱，还能博得名望的人。”
所以他的意思是，大华商会的副会长刘华强，比他爸牛逼得多。
就因为人家不但有名还有钱，而且还愿意给他搞投资？
法典不服，说：“咱爸也有钱，原来有好几百万的。”
“点点，真正的精英人材，身家是用千万，亿来计量的。”小民说。
这下法典怂了，大哥是个行走的五十万，瞧不上他爸的三百万呢。
这时林珺上车了，一屁股坐下去：“哎呀。”
“妈妈你怎么啦？”仨孩子同时问。
林珺摸出个东西，掰开看了看，又盒上了，笑着说：“我好着呢，没什么的。”
前夫哥在座位上放了个装戒指的盒子，咯了林珺一下。
悄悄打开，里面是枚金戒指，还是镶了钻的，布令布令的闪着光。
好吧，算他识相，头一回结婚的时候，因为林珺未婚先孕，戒指是草草买的，虽然是个金的，但不戴钻，被曹桂诟病了很久，说那是顾谨不爱她的体现。
林珺是个俗人，看着大嫂一枚枚的钻戒，心里也会酸，会难过，而抑郁症，会诱发她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所以那时她也认为顾谨不爱自己，还因此而自暴自弃了很久。
但她一直在挣扎，求生。
曾经要出国的时候，也跟顾谨提过，只要他愿意陪她出国，她就不离婚。
可顾谨不，他可以为了攻读学位延迟毕业两年，可他有两个哥哥死在这个国家，他认为目前国家急需政法类人材，他必须留校任教，所以坚持不肯走。
假设，当时他要愿意陪她出国，她的病会好，孩子们也不会学坏。
可如果他陪她出国，要少带一届学生，那他的理想和坚持，就又没了。
所以当时顾谨曾说：自古忠义两难全，林珺，我会等你，但我不能陪你去。
林珺曾经的爱已经被一地鸡毛的生活消磨殆尽了。
她能理解顾谨的坚持，也庆幸因为他和法典的坚守，让半夏找回了家。
但这回，她必须要感觉到他是真的爱她，才会复婚，否则休想。
所以林大小姐捧着钻戒指盒子看了许久，转手把它装回了前夫兜里。
但想了想，她凑了过去，伸了一根指头，低声说：“我只有一点不满意，但我不会说的，你自己去猜，去悟，悟到了，做到了，我就答应你。”
天天送花，镶了钻的戒指是顾谨专门选的，都她不满意，还想要什么？
他有什么地方做的还不够到位？
开着车，顾谨绞尽脑汁，但始终想不到前妻想要啥。
也想不到自己到底哪儿做的还不到位。
这算报应吧，头一回他玩了些心机，耍了些心眼，她就傻傻的钻他网里了，可现在她学精明了，当然，也被生活磨灭热情了，再想挑起她的热情，难啊！
……
海花港当然在海花县境内。
从东海市到海花县，最近修了一条名叫滨港大道的路，全线三车道，既宽阔又气派，法典头一回见，觉得贼骄傲，示意大哥看：“大哥，瞧这路，气派吗？”
小民一副关爱智障的眼神：“点点，在红国，这样的路遍地都是。”
“要觉得国外好你就赶紧滚吧，崇洋媚外的大汉奸。”法典说完，脖子一缩，等着大哥来打自己，可大哥却直勾勾的目视前方，傻了似的。
“大哥，你没事吧？”法典又问。
小民看到公路一侧竖了好大一副广告牌，上面写着：预祝史瑞克公司与名扬公司的合作圆满成功。落款：海花县县委县政府宣。
国人不知道史瑞克公司的意义，但小民知道，它是全球第一大因素林生产企业，而且拥有多款专利抗癌药，它能在国内建厂，当然意义巨大。
因为那会降低国内抗癌药品的成本，造福一方百姓。
当然，一旦能投资史瑞克，投资人躺着都能赚钱。
可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他舅妈曹桂？
而曹桂，为什么要利用他呢。
林珉已经很有钱了，身价上千万，曹桂本身交往的圈子，也是非富即贵的。
她在资本主义国家，已经是中产阶级了，为什么还要那么贪婪。
甚至为了赚钱，不择手段？
顾谨猜到大儿子的心情了，回头问：“不开心？”
“嗯。”小民说：“等我回去，我一定要让移民圈里所有的人唾弃她，尤其是刘华强先生，爸爸，他是最早一批留学生，在移民圈中可是领袖级的人物。”
顾谨说：“小民，这个世界非常残酷，也非常复杂，不要轻易崇拜任何人。”
“爸，有几千万，上亿资产的人呢，难道你不崇拜他们吗？”小民问。
顾谨摇头，说：“不崇拜。”继而又说：“小民，钱不是衡量一个人是否成功的标志，德性和问心无愧才是，简而言之，来路正当，纳了税，且干干净净的钱，才值得一个人自豪，否则，钱越多，人越危险，这叫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这下，俩儿子一起傻了。
因为爸爸说的话，在他们这个年龄段，是听不懂的。
位于海花港的海花大酒店，是目前东海市档次最高的酒店。
是一栋钢架结构，通体镶满玻璃的建筑物。
它也是目前海花县的地标建筑。
海花县作为改开后第一批改革政策试点县，移民最多，也最富有。
而海花县的有钱人们，最喜欢到海花大酒店吃饭。
这儿还有个迪斯科舞厅，里面有一颗号称全国最大的跑马灯。
一到晚上，跑马灯转起来，全东海市时髦的年青人，都在这儿蹦迪斯科。
此时楼下豪车云集，有奔驰有宝马，还有一辆敞逢跑车，是鲜艳的红色。
顾谨开的大金杯往这些豪车旁边一停，寒酸的没眼看。
王剑锋在这边出任务，来得早，和顾灵俩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俩人也在打量那辆敞篷跑车，看顾谨一家来了，顾灵说：“也不知道啥时候，咱的小民小宪，小北和点点几个才能开得起这样的车，这车坐着，跟飞似的吧。”
林珺却说：“跑车很容易开得快的，不是撞死人就是自己出车祸，要我能坐他们的主，一辈子都不会让他们开这种车的。”
顾灵不信：“不会吧，这种豪车，应该很安全吧。”
“安全啥呀，在国外，有好多人是一有钱就买车，一买，就飚出事故的呢。”林珺说。
女人们聊她们的，男人们也要聊他们的。
王剑锋示意顾谨走到一边，说：“我们专案组需要好好感谢一下顾民，要不是他，那天晚上高从文就死了，我们虽然能绞杀鳄鱼，可抓不到更大的，潜伏在大海里的鲨鱼，而因为小民，我们让高从文吐了口，交待了好多关于境外走私犯的问题，这回，我想我们一定能一次性去彻底根除东海市的走私问题。”
顾谨开门见山，问：“高从文都招了谁，境外走私犯中，有没有名字叫林珉和曹桂的？”
既涉及走私，就有供有需求。
有人从境内往外走私，也有人守着在外，等着接手。
而联合起来走私的，真正的外国人并不多，基本上都是本国人，尤其是近几年移民到国外，拿了绿卡的那帮人。
王剑锋思索了片刻，说：“没有曹桂，也没有林珉，但有一个叫刘华强的，持有绿卡，是个特大走私犯。”
指着那辆红色跑车，他又说：“据可靠消息，这辆跑车就是刘华强儿子的。”
顾谨说：“那帮持有绿卡的移民，搞走私的不少吧？”
王剑锋一笑：“不是不少，而是非常多，据可靠消息，在唐人街一个叫大华商会里混的，全是走私犯。”
顾谨意味深长：“在国外，他们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精英。”
王剑峰咦的一声：“你不愧留过学，这都知道。”
为什么小民说他爸不算精英，还说移民圈全是一帮精英时，顾谨不置可否呢。
因为小民还是个孩子，而从十五六岁，他准备出社会交际时，恰好父母缺失，由一个极度拜金的舅妈带着，于是，他见识了各种纸醉金迷，见识了所谓的，拿了绿卡的精英，可没有人给予他正确的教导和引导，竖立他的价值观。
于是，他把移民圈里那帮用非法手段赚钱的人，当成了社会精英，当成了偶像来崇拜。可那些人之所以有钱，不是因为他们有能力，而是因为，他们在非法搞走私，在犯罪，犯法。
他们的钱上，全沾着血。
今天，趁着专案组在海花港执行任务，顾谨就有必要歘下所谓移民圈，精英圈的真面目，给他天真的儿子看一看。
既然儿子已经回来了，他就要一点点的，把社会的复杂和残酷展示给他看嘛。
当天真的少年能看清一切，顾谨相信，他会留下来的。
俩人出了酒店，过了码头，一路到港口。
偌大的港口停满了集装箱，专案组的工作人员正在挨个打开，排查。
看王剑锋和顾谨来了，有公安停了下来，敬礼：“队长好，博士好。”
“高从文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杀人不眨眼的，你们在开集装箱时，一定要做好安全防护工作，要先仔细检察，看箱体内是否有爆炸物和枪支，要谨防枪 支走火和爆炸。”王剑锋说。
“是。”公安敬礼。
顾谨也说：“一定要谨慎小心，就算高从文不装炸弹，他还有个儿子没有被抓捕归案，一旦他在某个集装箱里安装炸 弹，对你们也是很大的威胁。”
“是。”公安依旧说。
检查了一遍，该回去吃饭了。
顾谨走着走着，忽而说：“王队，你当初跟顾灵求婚的时候，给她送的啥？”
王剑锋想了想，说：“不是你给我支的招儿，连着七天，我每天都送花，把鲜花店的花都给买光了，天天送，每天一大捧，搞的你家堆满了花。”
顾谨想起来了，确实如此。
他在讨好女人方面，可谓无师自通，还经验极为老道。
可他最近一直在给林珺送花的，别的方面，也自认自己做的也很到位。
而林珺呢，不是个无理取闹的女人，那她到底还想要啥？
到底是他哪点没做对，没有符了她的心思的？
……
再说几个孩子。
比起大人，他们对车更好奇。
因为大舅林珉开的是一辆道奇越野车，动力十足，而舅妈曹桂，有三辆车，一辆越野，一辆轿车，以及一辆跑车。
她还总喜欢把自己的跑车借给小民和小宪开。
所以小民开过跑车，也飚过，所以对每一辆车的型号，性能，他都如数家珍。
这时科普给他的傻点点弟弟听，可怜的傻点点听的一愣一愣，跟个傻子似的。
指着那辆红色跑车，法典问：“大哥，这种车你开过吗，啥感觉？”
顾民摇头：“没有。”
“啊，真想开一下。”法典感叹说。
因这孩子一句话，顾民突然想起件事情来。
曹桂有一辆跑车，虽然是二手的，但性能贼好，她别的车都给他们兄弟开过，就那辆跑车，死活不给，有一回顾民提出想开，曹桂半开玩笑说：“Daniel，这车我只给我的儿子开，这样，你答应做我儿子，我就把车给你开，好吗？”
曹桂无法生育，好几回跟林珺提过，说想从小民兄弟里给自己过继一个。
林珺当然满口拒绝，而小民，可以跟舅妈玩，但不可能给她当儿子的。
所以他也是满口拒绝。
不过他隐约记得，小宪后来似乎开过舅妈的跑车。
该不会，小宪答应给舅妈当儿子了吧？
那个除了电脑科技，什么都不懂的二傻子，该不会因为一辆跑车，就答应给舅妈当儿子了吧？
这么一想，小民心里顿时像吃了只大苍蝇一样，无比的厌恶，恶心。
话说，小宪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这种事，小民一问便知。
而要小宪真答应过，那小民一定要捶死他，当然，不是当着妈妈的面，而是带到外面，悄悄捶死！
这时大人们要上楼了，正在喊孩子们。
见法典和半夏盯着那辆红色的跑车舍不得挪眼睛，顾民说：“半夏，将来跟哥哥一起出国吧，等到你十八岁，成人礼的那天，哥哥买一辆这样的跑车送给你。”
半夏也喜欢这样的车，连连点头：“嗯，好。”
小民超得意，还要给法典挑挑眉头，以示挑衅。
这时半夏逗逗手指，问：“小民哥哥，车送给我，就是我的了，对吗？”
“当然了，到时候哥还会买很多洋娃娃放在车上，你想开着去哪儿就去哪儿，你可以在车上放你最爱听的音乐，可以打开车篷，也可以关上，可以带妈妈，也可以带爸爸，当然，带上我也可以啦。”小民说。
半夏皱皱鼻子，摇头说：“我不要洋娃娃，也不想学开车，我要把它送给点点哥哥，让他开着车，带着我，爸爸和妈妈，我们全家一起出去玩。”
这个全家人里，好像不包括小民啊。
法典顿时哈哈大笑，而光头大哥，气的想打人。

第55章 刑拘
酒店大楼明光闪亮,富丽堂皇的，水晶吊灯闪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而在这儿玩的，全是衣着时髦,染着黄毛绿毛的年青人们。
王剑锋是从高原来的,因为从来没有走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眼花,要摁电梯时不小心碰了一个年青人一下，顿时那年青人吐了个单词：“swine。”
他身边跟了一群黄毛绿毛，人人都戴着大金表，嘴里飚的也全是英文,声音不大,但听起来都很不满。
王剑锋撞到人了,也挺不好意思，连忙用自己仅会的英文说：“骚噢瑞。”并示意对方先上，自己押后一步,等着林珺她们。
顾谨上前，正好听到那年青人在用英文飚脏话。
要知道，王剑锋在战场上是立过一等功的，活着的一等功，非常稀有。
这些年青人明明是黄皮肤，却要讲英文,还骂英雄是猪猡,狗屎？
不过对方已经进电梯了，难得高高兴兴吃顿饭,顾谨暂且就忍下了。
但就在这时,突然,小民喊：“hi,Mark？”
刚才骂王剑锋是猪猡的男孩顿时回头：“Daniel？”
所以顾民认识这个男孩？
他乡遇故知，小民显然很开心，打完招呼，就问顾谨，能不能去跟朋友玩。
顾谨和王剑锋对视一眼，大概猜到了，那个叫Mark的男孩来头不小，但今天本身他们就是来执行任务的，以任务为重，遂都没有戳穿小民，只点了点头。
上楼进了包厢，点菜，吃饭。
顾谨但凡生气，面色就会很差，一只小手摸了过来，抚上顾谨的肚皮：“爸爸在生气，脸都黄啦，生气伤肝喔。”再摸摸：“爸爸肚皮有点硬，果然在生气。”
顾谨望着他的小开心果儿，柔声问：“那爸爸该怎么办呢？”
正好服务员在上菜，半夏指凉拌黄花菜：“吃那个，黄花菜平肝利气。”
顾谨惊呆了：“林珺，她怎么知道黄花肝能平肝利气的？”
黄花菜，是治疗轻微型抑郁症的良药，就因为它能平肝利气，对肝特别好，但才五岁的小女孩，她怎么会知道这个？
林珺摸摸女儿，骄傲的向前夫哥伸了一根手指头：“我只讲过一次。”
仅仅讲过一回，半夏就能记住它的性能，她要将来学医，天赋怕比林珺还高。
王剑锋跟林珺一样，也是少数民族，不在计生之列，此时双目灼灼望着半夏，时不时看眼顾灵，显然，也想追生一个半夏这样的小女儿。
顾灵也想要个女儿嘛，在桌子底下，慢慢就挽上了老公的手。
而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轰堂大笑，听着像是小民，法典嗖的就窜出去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说：“爸，那帮假洋鬼子就在隔壁，我哥跟他们打得火热。”
顾谨想起身，林珺摁住了，说：“你们坐着，我去看看。”
那个叫马克的男孩，林珺认识，姓刘，正是大华商会副会长，刘华强的儿子。
刘华强跟曹桂关系很不错，小民，就是由她介绍，结交上这帮孩子的。
而跟刘马克在一起的那帮，就是留学生圈里，比较阔气的一帮子。
他们的父辈都有绿卡，有钱，甭看他们全是留学生，可开豪车，戴名表，喝洋酒，买名牌包，活得非常奢侈，大概是因为国外放了暑假，回国来玩儿的。
林珺看不惯那帮孩子，也特别不喜欢顾民跟他们一起玩儿。
出了包厢，到了隔壁，就听刘马克在用英语盘问，小民是不是被林珺给扣了护照，还囚禁了，小民笑而不语，刘马克于是说：“只要你需要帮助，不管是钱还是关系，找我就行，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眼看小民要接酒，林珺喊：“顾民。”
小民推开酒，给小伙伴们挤个眼色，出来了。
“我说过，别的什么都可以，烟酒不能沾。”林珺语带愠怒。
法典，半夏和顾灵三位一体，用鄙视的目光瞪着小民。
其实作为一个医生，小民为了自己的健康都不沾烟酒的，可此时一帮留学生看着呢，他不想丢面子，就说：“妈妈，国外一切都是open的，我不是两岁，我已经二十岁了，请你不要干涉我的私人社交，好吗？”
在国外，性都是开放的，夜里一过12点，付费频道全是成人片，而留学生们，为了尽早融入圈子，也会刻意把自己表现的非常open。
当然，小民在大的方面，比如谈恋爱啊，性啊，烟酒，软性毒品一类的事上，谨遵顾谨的教诲，不敢愈雷池一步，但他想要混圈子，至少要表现的很open才行。
得，林珺闭嘴。
而这时刘马克出来了，抽了口雪茄，两眼玩味：“Daniel， see you tomorrow。”
“see you。”小民也说。
意思是俩人还约好了，明天要见面吧。
林珺气的直翻白眼，连商业式的笑容都装不出来。
一帮留学生，不论父母是干啥的，喝洋酒，开跑车，一天动不动花几百上千块，这就是现在移民圈的常态，而小民和小宪，就是给这帮孩子影响坏的。
可这种风气该怎么扼制呢，林珺也很无力。
虽然顾谨说了今天这趟来，专为教育顾民，可林珺还是很愁，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儿子经常跟这些浮夸，奢侈的孩子混在一起，当在他眼中，奢侈变成一种常态，你怎么教他勤俭节约。
教他走正道？
而就在这时，突然就出意外了，轰的一声惊天巨响，港口冒起了滚滚浓烟。
正好半夏抱了颗山竹，吓的砰一声砸地上了。
一瞬间，王剑锋从包厢冲出来，上前就扑：“有炸弹，卧倒，快卧倒。”
此时码头滚滚浓烟，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
顾谨已经跑了，法典跟着他爸也跑了。
顾民观察了一下，背起自己的百宝箱，也是飞一般的往码头奔去了。
唯有王剑锋还趴在地上，四仰八叉的。
刘马克用英文说：“wow，猪猡变成青蛙了。”
一帮身着名牌，头发五颜六色的男孩们，望着四脚八叉的王剑锋，轰堂大笑。
王剑锋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听到爆炸声，再看到个圆形的，黑色的物体，就会怀疑是炸弹，这是他在战场上的应激反应，发现只是颗山竹，就爬起来了。
才爬起来，腰间的对讲机里传来声音：“王队，一只集装箱里有里武器，我们有人员在排雷过程中受伤，请求批准叫救护车，调医疗组！”
王剑锋跑了两步，回头喊林珺：“有伤员，快去跟我抢救伤员。”
显然，虽然公安千般小心，万般谨慎，还是遇到意外了。
而作为医生，这种时候林珺必须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码头停满了警车，滚滚浓烟中，出出进进的全是被熏的黑乎乎的公安们。
林珺到时，小民已经摊开他的背包，在给一个胳膊被炸伤的伤员进行紧急抢救了，旁边还有一个，身体完好，但是昏迷不醒。
林珺扑过去就给他做检查，发现他是被震晕的，立刻给他做心肺复苏。
而这时，现场又抬出来一个，身上的衣服全烧烂了，额头血流如注。
顾灵一看那个惨样，赶忙要捂半夏的眼睛。
半夏却挣开小姑，跑到小民身边，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撕开，递给了他。
顾民刚刚给一个处理过伤口，而血液之间是会交叉传染的，所以他必须赶紧换无菌手套，生死时速，救下一个，一秒都不能耽搁。
但才五岁的妹妹，她是怎么知道他需要手套的？
顾民拿自己的额头蹭了她的额头一下：“你个小可爱，等我出国的时候，必须带走你。”这可爱的妹妹呀，顾民想不通，她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半夏此时才觉得怕，双手一捂，捂上了眼睛。
虽然不小心引爆了炸弹，但据说公安排查到了特别重要的情报，是高从文跟境外走私犯们往来的重要证据，而且是整整一大集装箱。
所以虽然集装箱里浓烟滚滚，但所有的公安再度的，又冲进去了。
伤员就撇给了林珺母子。
林珺终于把震晕的那个弄醒了，顾民也给额头受伤的那个紧急止了血，这时救护车来了，但因为开不下港口，林珺和小民得要配合医护人员，用单架把伤员抬上去。
专案组全是外地来的，还都是二十七八岁，正值壮年的大小伙子.
被炸烂胳膊的那个最麻烦，一直在问：“姐，我这胳膊还能救吧。”
林珺有仨儿子，最见不得这种壮年小伙身体受损，强忍着眼泪说：“没有伤到骨头，肯定有救，但你会非常疼的，打了麻药都止不住的疼，得忍。”
“疼我能忍，可是我冷，我好冷。”公安喃喃的叫说。
林珺身上只有一件T恤，没得脱，正准备从哪要件衣服，就见小民脱了T恤，盖在那公安的身上。
望着救护车呼啸着远去，林珺心里五味陈杂。
光膀子的小民也是，头一回经历这种事情，他有技术，有药品，他能抢救，可他心理上，无法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灾难。
幸好人还活着，要刚才炸死一个呢，一条鲜活的生命不就没了？
他的父母，他的家庭，要怎么面对。
而这时，刘马克那帮学生也下来看热闹了，凑在人群中。
刘马克拍了拍小民，并笑着用英文说：“嘿哥们，你的包名不虚传，果然是个百宝箱。”
顾民会随时补齐他包里的急救药品，一旦有意外发生，他的包可以一次性抢救四个伤员，但这没什么可自豪，自傲的，因为救人，是一个医者的天职。
他说：“马克，发生了非常令人悲痛的意外，我觉得我们现在不应该笑。”
刘马克在笑，他的伙伴们也在笑，他大声用英文说：“这又不是我们的国家，也不是我们的同胞，我为什么不能笑，我觉得国内的公安蠢透了，你不觉得他们很像猪，不觉得他们活该吗？”
原来小民也经常跟着大家一起骂国内的公安，骂他们蠢，骂他们是猪。
可那时他没有见过真正的人民公安，也不知道公安们是怎么工作的。
只从移民们的嘴里，听说他们既蠢又瞎，像猪一样。
而今天，他亲眼看到三个公安被炸伤。
看到他们虽然受了伤，可咬着牙一声不吭。
而且他们非常配合治疗，炸烂了手的那个都疼迷糊了，还不停的在对他表示感谢。
他也看到了，当误以为有炸弹，王剑锋毫不犹豫的就扑上去了。
如果那不是颗山竹，而是颗炸弹，王剑锋已经是碎片了。
这时还有人骂公安蠢，是猪，顾民非常愤怒。
他上前就搡：“伙计，公安不蠢，蠢的是你，你比猪还蠢，你简直是个白痴。”
虽然小民因为他优秀的学习成绩而被人们捧着，但刘马克是大华商会副会长的儿子，如今的人们，于钱的崇拜，比知识更重，所以当他们起争执，留学生们偏向的当然是刘马克。
刘马克皱眉：“Daniel，我想你肯定是疯了，不然你不会用猪来形容我。”
他的朋友们也围了上来，不敢打，但相互用胸膛挤，碰，连碰带挤，还嗷嗷怪叫。
可怜小民是个光膀子，被一帮男孩挤来碰去，围在中间欺负。
林珺刚刚清理完手上的血，回头看儿子被一帮黄毛欺负，怎么能忍？
正好她手里是担架，上前，一担架就挥过去了。
一帮黄毛，脑袋后面着了一担架，回头，还不及说话，林珺冷冷问：“欺负谁呢，知不知道他是谁的儿子你们就敢乱欺负？”
刘马克脑袋一歪，说：“阿姨，您是Daniel的妈妈吧，我听说你囚禁了Daniel，你还是个Crazy woman。”
林珺担架一挥，朝着刘马克的脑袋就砸过去了：“你说对了，我是个疯子，还是个持有绿卡的疯子，我打死人可不用负责任，你想不想试试？”抡着担架，她雨点似的，打完这个打那个，打的一帮留学生抱头鼠窜。
持有绿卡，在大陆就是上等人，疯子，在红国会被保护。
她岂不是打死人都不用偿命了？
刘马克疼的眼冒金星，一摸，红的，他妈的，打出血了？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他转身就跑，他那帮混混朋友也全跑了。
把沾满了血的担架甩到地上，林珺问儿子：“你知不知道酒肉朋友四个字是怎么写的，你就没发现，他们只认钱，拿你当个玩艺儿？”
小民发现了，而且自从回国，他的世界观就一直在崩塌。
此时现场还是浓烟滚滚，他看到法典抱着一堆东西从浓烟中窜了出来。
也看到他爸了，抱着一沓东西从集中箱里冲了出来。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他很难过，很惭愧。
“好啦妈妈，不生气啦，哥哥快摘了手套吧，上面全是血呢。”半夏说着，拉林珺转身：“来吧，我给你们洗手手。”
顾灵看他俩脏的可以，从酒店要了水出来，要给他们洗手呢。
顾民摘了手套，还没伸手呢，半夏已经来帮他洗了。
“你是个好哥哥，但要不惹妈妈生气，不打架，就更好啦。”她说。
顾民一笑，眼含泪花，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他说想带走半夏时，法典会那么生气了，这个可爱的小妹妹，他喜欢，法典也很喜欢呀。
大概也就小宪那种没脑子，只会玩电脑的马大哈，才不喜欢这样的妹妹吧。
当然，小宪肯定不喜欢妹妹了，不然怎么直到现在还不回来？
……
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可等顾谨和王剑锋，法典几个从现场撤出来时，菜都已经凉透了，顾谨还好，身上是干净的，法典一身黑，王剑锋的衣服上满是灼痕。
爆炸后突发大火，他们去抢救文件了嘛。
隔壁那桌人早就走了，包厢是空的，王剑锋和顾谨匆匆扒了几口饭，就把小民叫隔壁去了。
而针对小民的洗礼，此时才刚刚开始。
今天虽然伤了几名公安，但收获非常丰富，不，可以说发现了宝藏。
在这个超级大港口，高从文总共有二百个集装箱，从其中最旧，最破的一个里面，专案组搜到了大量的照片，里面全是高从文和境外走私犯们的账簿，合照。
这叫留一手。
高从文留着这些东西，当然是想在自己被捕后留条后路。
让境外那帮走私大鳄们为了自己不暴露，把他营救出去，可现在，这些东西全被专案组给收剿了，那么，供给和需求两大琏，专案组也就全盘掌握了。
为什么顾谨说，今天自己能给儿子以真正有效的教育呢。
因为烧成残片的照片中，有一张赫赫然的，就是他所崇拜的，信奉的那位大华商会的副会长，刘华强跟高从文数钱时的照片。
还有好多，全是移民圈里那帮有头有脸的人物们。
他们聚会时会穿精致的高订西服，手腕上名表华贵，聊天时彬彬有礼。
可在照片里，有他们跟高从文清理鳄鱼皮的，数穿山甲的，还有他们一起剥老虎皮的。
脸还是那张脸，可又跟小民所见的，他们的名流形象完全不一样。
因为还涉及到周密调查，这些情况目前属于绝对保密，是不能向外公布的，给顾民看，是为了让他作为证人来确认这些人的身份。
等小民看完，王剑锋就让专案组的人把证据全部带走了。
转眼，一顿饭也吃罢了。
此时天色已暮，夕阳坠海，远处一只孤雁，正在酒红色的天际翱翔。
它划过海面，又冲破云层，在天际尽情的飞翔着。
而刘马克开着他的红色跑车，也在此刻驶离。
那辆艳红色的超跑，如离弦的箭一般，速度比翱翔的海雁还快。
朝着滨海大道的方向，它以200码的速度狂奔。
顾谨带着儿子出了包厢，此时站在走廊上，声音极为柔和，缓缓的。
他说：“知道他们走私出去的是什么吗，国宝扬子鳄，东北虎的虎骨，穿山甲，那都是濒临灭绝的珍惜动物，刚才那辆跑车，你很羡慕，很想开吧，可它也许是用无数条扬子鳄换来的。顾民，爸爸知道你读了很多书，是个优秀的专业型人材，你也想要赚很多钱，来证明你的优秀，来回报父母。但钱和优秀，精英不是一回事，也许爸爸永远实现不了乌托邦，可绝不允许任何人拿着绿卡，却贩卖本国的珍惜动物去赚钱，更不承认他们是精英。”
顾民说：“爸爸，他们拥有绿卡，他们呆在国外，他们骂公安叫猪，但公安拿他们没办法。”
在如今这个时代，钱成了衡量成功的唯一标准。
而有钱就有绿卡，绿卡好比免死金牌，叫那帮人在片国土上杀人放火，却又不怕法律制裁。
夕阳在顾谨身上镀了一层华光，三个儿子，也就顾民才有他爸年青时的神彩。
而当他变得成熟，眼神中有光，有从容和睿智时，这青涩的儿子，都不及他更有男人魅力。
他问：“你觉得一个拥有960万平方公里国土，拥有14亿人口的国家，会允许几个走私犯一直侵害国家利益吗？”
顾民下意识摇头：“应该不会。”
“这就是为什么国家要派专案组。而像刘华强那样的人，早晚要被逮捕，他们最近就准备要回国吧，是政府邀请的吧，可你认为他们来了以后，还走得掉吗？”
顾谨说完，指指红色跑车离开的方向，又问：“当那帮精英来钱的路子被砍断，他们的儿子还能开得起跑车，喝得起洋酒吗，他们还能继续逍遥吗，他们，还值得你去迷恋，去崇拜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因为国家出了重拳，当走私分子们回国，专案组会一网子捞了他们。
而当顾民知道刘马克那辆鲜红的超跑，是用扬子鳄和东北虎的血染成的，当他刚才还在听刘马克骂公安叫猪猡时，他惭愧，他无言以对自己的父亲。
他甚至从此无法再说出那四个字：以父之名。
那个被炸烂了胳膊的公安的脸，还停留在他脑海中。
他的父亲，曾被移民圈那些大商贾们经常嘲笑，说迂腐的父亲，当所谓的精英们明嘲暗讽时，可不可笑，他也曾于内心认同过他们。
认为父亲是迂腐的，顽固的，是理想主义的乌托邦分子。
当然，就现在，顾民也不相信乌托邦一定能实现。
可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点点要叫他大汉奸了。
因为他曾经混的所谓圈子，里面全他妈是帮汉奸！
他们骂公安是猪猡，废物时，那帮公安在用血肉之躯守护他们的土地。
而他们呢，是贼，是小偷，却因为一张绿卡而自觉高人一等，高高在上。
顾民在此刻才知道曾经的自己有多么的狂妄，愚昧和无知。
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夕阳缓缓的被海面吞没。
光头的大男孩无言的，无声的，慢慢的滑跪到了老父亲的脚边。
他努力遏制着欲脱眶而出的眼泪，说：“爸爸，抓他们吧，抓给我看。”
不是曹桂一个人，而是一个小团体，那是一个罪恶的，靠吸食这个国家的血肉为生的走私团体，顾民希望一个不漏，爸爸能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他在此刻，又变回了六岁时那个只会崇拜，仰望爸爸的小孩子了。
他扬头看着爸爸，仿佛他是一座高山，一个灯塔，是他心中唯一的信仰。
“弟弟妹妹出来了，快起来。”顾谨拉儿子。
小民嗖的就站起来了，揩干眼泪，若无其事的转过了身。
……
回到家，林珺总觉得哪不对，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搞得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到底有啥不对。
小民订了很多报纸，早晨走的时候没来得及看，回来之后就在翻新闻。
他想知道大华商会的人，以及曹桂什么时候才会来。
因为这算东海市一件非常大的事情，所以有个专题报道，《东海日报》每天都在跟进。
大华商会那帮人一来，就会被集体抓捕吗，那他大舅呢，也会被抓捕吗？
正想着，半夏凑过来问：“小民哥哥，红色的跑车上可以坐五个人吗？”
“不可以。”小民说。
半夏掰掰手指：“那我还是不要啦，我有两个哥哥，我想一辆车把你们都捎上。”
终于，他在半夏心目中有位置了？
小民莞尔一笑，刚要张嘴，就听他妈说：“糟了。”
她说：“已经一整天了，小宪该不会还在机场吧？”
小宪回来了？他那个浪荡性子，说不定又跑哪鬼混去了吧。”小民说。
林珺也这样想，可翻了一下来电记录，拔过去一问，问题大了，居然是机场公安局。
再一问，才知道jack顾已经被刑拘了。
这还了得，赶紧打电话，喊顾谨去捞人！
“妈，小宪怎么回事，被拘留了？”小民隐约听到了。
法典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妈，我二哥蹲号子啦？”
“他跟公安起了点冲突，你爸已经去找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林珺说。
虽然基于小民，半夏对哥哥已经不抱期望了，可二哥在她死后看到的，只是瘦巴巴的，睡公园，现在居然被关监狱，那岂不是要变成沈四宝那样？
“妈妈，早点把他找回来喔，他太可怜啦。”半夏说。
就跟顾谨无法揣摩林珺的内心，小民这是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吃醋的感觉。
他最近每天都在接半夏上学放学，还为了不让她被人笑话，剃了光头。
小宪个混蛋，一来就蹲号子，可妹妹居然关心他，而不是他？
感觉自己在车上没了座位，小民好气。
当然，那只是种可笑的小心理，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就回他那边去了。
林珺满心以为有前夫哥去了就能把二儿子捞出来，忙着要帮他铺床。
不比小民娇贵，他经常四处旅游，用小宪的话说，厕所都睡过。
所以他的床，是张林珺从厂里搬来的一张旧钢丝床。
铺完床，法典和半夏兴奋的都不想睡，俩人都想知道二哥会是个啥样子。
但都等到夜里快十二点了，还不见人。
法典帮公安抢救证据，累了一天，太困，躺沙发上睡着了，半夏眼睛一耷一耷的，还在等，这时林珺的传呼响了起来，她给女儿盖了个毯子，蹑手蹑脚出门。
顺手拎了根扫把，想要抽小宪的，结果门外只有顾谨一个人。
“我儿子呢。”她问。
顾谨说：“还在拘留中。”看林珺面色一沉，忙说：“没事的，他是外籍，在条件最好的外事拘留所，我去那儿讲过课，条件很不错，每天除了军事化训练，就是宣讲《刑法》和《民法》，然后就是看电视，我去的时候小宪正在看《西游记》，我看他还挺爱看的。也就伙食差了点，顿顿白粥馒头大白菜，怕是要挨饿。现在就捞他，也行，但我……”
目前正值查走私的专项严打活动期，整个公检法系统，因为涉及走私，要清算一大批人。
顾谨是公安厅的政策顾问，关于涉及走私的处罚条例，他也参于了研究和拟定。
而最终的处法方案会是什么样的，谁会被罚，谁能躲得过。
此时大家都在忙着找后门，托关系，谁都想能钻个空子，能平安渡过。
而当大家听说小宪果真是顾谨的儿子，为了能把顾谨也托下水，巴不得赶紧放了他。
可顾谨给拒绝了。

第56章 独裁者
因为走私加行贿,且数额巨大，公安给的处罚意见是刑事拘留。
好在机场方面找到了他的钱包和护照，且能证明几样电子产品中,有两项是摩托骡拉公司赠予的样品,于是走私数额降了下来，就改成了行政拘留。
拘留所的意思是，拘上15天就行了。
但小宪贿赂公安的事情已经写上笔录上,即使顾谨再不忍心,也必须让他拘满30天，只有这样,他才有底气上台,给全东海市公检法的工作人员上课！
小宪总共带了四只行李箱,顾谨先提了两只回来。
从兜里掏出两只造型精美的,小小的东西,给了林珺一只,他说：“这是小宪打工给咱们赚的,说是叫手机,你明天去电信局办张卡，就可以打电话了。”
手机是个新概念产物，在国外时，从铺天盖地的宣传中，林珺听说过。
可它的造价非常昂贵,一台要几千美金的,小宪居然给她买了一个？
那孩子既懒，还爱吃,现在却要被迫吃水煮菜和大馒头,林珺又难过了。
“放心吧,外事拘留所有两堂关于《刑法》的课，我一直没时间去讲，正好最近过去讲了，也顺带给民警们打个招呼，他们不会拿他怎么样的。”顾谨说。
所以四年了，连个电话都懒得打的儿子，现在得在局子里，坐在小板凳上，捧着书本听他爸爸讲《刑法》了？
虽然既伤心又难过，可林珺也忍不住要说声活该，搁了扫帚，她说：“你早点回吧，我改天带点东西，专门去看他。”
她转身才要走，男人忽而压了过来，于身后揽过来，哑声问：“到底是什么，林珺，你想要的到底什么？”又说：“如果我是二十岁，我可以慢慢猜，因为我有大把的时间，可我已经45了，林珺，我不想把时间耗费在猜你的心意上。”
有六年了吧，从妍妍出生，他们的关系从如胶似漆骤然降到一个冰点，顾谨就再也没有碰过林珺了，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此时顾谨突然抱过来，林珺整个人一僵。
曾经，是顾谨在尽心照料妍妍，没有让她熬过一回夜，可他从妍妍出生后，对她就没有了男性对女性的冲动了，这是她自己造成的，她因为抑郁症，因为那个孩子而疏忽了丈夫，疏忽了别的孩子，自暴自弃，也没拿自己当女人看。
其实是源于她的自负，她是个医者，觉得自己必定能逆天改命，救活妍妍。
可事实证明她不能，她还为了救妍妍，疏忽了儿子们，也放弃了自己。
而在这一刻，林珺突然觉得自己又是个女人了。
她回头，蹭上男人的额头，他身上还是她熟悉的味道，还能叫她想起俩人久别重逢时，抱在一起的悸颤。
“复婚吧林珺，就算你不爱我，也得为了孩子们考虑，小民和小宪就是因为家庭的破碎才会误入歧途的，你总不想法典和半夏也走他们的老路吧。”顾谨唇贴在林珺的鬓角，喃喃的说：“夫妻教育孩子，在于相处，于相处中言传身教，你回想一下，咱们在一起的时候，小民和小宪是什么样的，在咱们离婚后呢……”
大道理林珺都懂，可她就跟大冬天被泼了一身冷水似的，混身的悸然陡然散去，看着顾谨时，只剩四个字：索然无味。
松开前夫，她说：“天太晚了，你也别回政大了，去隔壁跟你大儿子凑和吧。”
可她欲走，顾谨又把她掰了回去，双目沉沉又带着玩味，他盯着她。
林珺搡了一把，但他没松手，反而整个人压了过来。
哐的一声，虚掩的门被关上了，砰一声巨响。
“你干嘛呀，我没带钥匙，我被锁外头了。”林珺说。
她很生气，想发火了。
但顾谨不气，他惹怒了她，反而在笑。
“你不想为了孩子而复婚，对不对？”他猜到她的心思了：“是因为我上回送花，里面包的是棒棒糖，你觉得我不爱你，是因为孩子才想复婚的，所以心里不舒服，对不对？”
林珺被戳中了心思，可这种事，他心里明白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吧。
她转身要拍门，顾谨掏出了自己的钥匙。
“要跟你复婚，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孩子，但更大的原因是，我爱你，我只想跟你过婚姻生活。”顾谨说：“小宪马上就要回来了，他的性子跟法典，小民都不一样，他虽然看着糙，可内心敏感，他喜欢的是和谐的家庭氛围，赶他出局子前，咱们复婚吧，你想要我怎么表现，怎么证明我是爱你的，等复婚了，天长日久，林珺，我慢慢表现给你看。”
林珺已经打开门，进门了。
回头看，前夫哥还在门外站着了，看林珺回头，勾唇笑了一下。
林珺关上门，靠在门上，也是苦笑，心里弥漫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苦涩的甜蜜。
……
家庭氛围于孩子们特别重要，家里欢欢乐乐，开开心心，他们就愿意呆着。
可要家里吵吵闹闹，父母随时都能吵起来，或者单亲，一个人带孩子时，大人因为生活压力而表现出痛苦，孩子也会很痛苦，他们爱父母，可他们从家庭生活中感觉不到快乐，就会向外寻找快乐。
追求快乐，舒服的生活，是人的天性。
虽然几个孩子都很担心，也很想见小宪，但考虑到他是被关在拘留所的，是个被剃了头的犯人，林珺就不让孩子们去，单独一个人去看他了。
小民是主动刮的头，小宪却是被迫的。
小民刮了头，叫阳刚帅气，而小宪，皮肤黑，还有个鼓肚皮，简直丑的要死。
父母也会偏心的。
对小民，林珺有耐心，可对小宪，虽然她竭力想爱，但总是因为他的丑样子而生气。
其实外事拘留所的囚服挺好看的，橙黄色，还是崭新的新衣服。
但小宪的黄黑皮配上橙黄色，丑出一种让林珺这个亲妈都无法直视的新高度。
人都有自知之名，何况小宪还是个非常爱美的男孩，看到妈妈没有带弟弟妹妹，只她自己一个人，小宪谢天谢地：“妈妈，感谢你没有带来弟弟妹妹，让他们看我如此丑陋的样子。”
“既然被拘押了，就好好改造。”林珺忍了又忍，还是说：“看看你那肚皮，也该减减肥了。”
小宪摸了摸肚皮，却说：“妈妈，原来我舅妈说顾谨是个理想主义，乌托邦，共产主义的独裁者，我不愿意相信的，但我现在相信了，我是他签字关押的，而您，我亲爱的妈妈，在回国后也被他囚禁了，对吧？”
“对个屁，你是因为行贿公安才被拘的，跟你爸没关系。”林珺说。
“不不，他真的是个独裁者，妈妈，你是被他洗脑，控制了，但请你相信我，只要我能出去，立刻就去救你，带你回洛杉矶。”小宪坚持。
“我日子过得好好儿的，要你救啥？”林珺默了会儿，下定决心：“好好服刑，等你出来，我就跟你爸复婚，咱们家就又回到你们小时候那样了。”
小时候？
六岁之前吗，那是小宪生命中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那时的爸爸总会早早回家，做饭，给他们讲故事，接送他们上学放学。
那时的妈妈虽然忙碌，可脸上总带着笑容。
小宪当然想回到小时候，可昨天，他本来都要被公安放了，顾谨来了后跟公安聊了几句，就重又把他关押回去了，公安给他刮头时，顾谨背着双手，就在不远处看着。
他心爱的头发被刮掉了，他被迫穿上了如此丑陋的囚服，都是因为顾谨那个父亲。
所以小宪现在非常的痛恨父亲。
也对曹桂说的，顾谨是个理想主义的乌托邦分子，独裁者这种话深信不疑。
当然，先低头蛰伏，伺机救出被父亲控制的母亲，是他下一步的计划。
可妈妈居然要跟爸爸复婚了？
那么，他们真的还能回到小时候那种愉快的家庭氛围吗？
那爸爸到底是不是一个专治的独裁者？
而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一阵隐隐的音乐，是等等等等蹬蹬蹬，啊啊啊！
小宪一听，转身就跑：“改天再说吧妈妈，我的电视剧开始了。”
是新一集的《西游记》开始了，小宪是个剧迷，忙着追剧，林珺喊都喊不住他。
这没心没肺的家伙，要有可能，林珺希望拘留所能关他一年半载的，让他好好反省！
……
虽然因为光瓢大哥不爱国，法典很生气，但小民在学习方面很有一套的，数理化是法典现在最头疼的，老师讲的他压根听不懂，所以考的稀巴烂。
小民看在眼里，打算教教这个傻包弟弟，于是在读完课本后，给法典列了三个公式。基于这三个公式，让法典再去理解数理化。
真是神了，法典按大哥教的方式去归纳总结，发现他终于能听懂老师讲的了。
而林珺这边，生产和销售一直都是顺的，经过改良，原有药品的销量非常好。
但药研所最近在主抓的复方鳄胆胶囊，却遇到了困难和阻碍。
复方鳄胆胶囊是专攻肝癌、肝硬化治疗的，而目前人工养殖的鳄鱼，因为整个东海市的水质被污染的原因，所以全部戴尔辛和多氯联苯，以及甲醛超标。
甲醛超标，造出来的药就不是药，而是毒了。
药研所的孩子们解决不了，林珺也没办法，于是也来求助小民。
现在小民的头发已经长出来啦，板寸，白T恤，牛仔裤，皮肤又白，个头又高，一到药研所，一帮小姑娘的心里同时蹦出四个字：白马王子。
专业术语方面他不擅长中文，所以得用英文，加上手饰，再配上他那干净，修长的手指，那斯文的，温文尔雅的微笑，和不疾不徐的声音，简直不要太好看。
关键人家只看了看实验样本，就开始讲公式了，边讲，边教大家做实验，而等实验结果出来时，药研师们发现，小民口算的结果，跟他们用计算器摁出来的，小数点后三位，一个点数都不差。
而动物肝脏去甲醛残留，一个在他们看来无解的难是，小民只用了45分钟就解决了，解决完问题，他礼貌的说了声再见，就去接小妹妹放学了。
白晶晶说：“他看着还是个孩子呀，怎么那么厉害？”
谢致高说：“所以人家是天才，咱们是普通人。”
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这种差距，尤其体现在专业方面。
“他可真可爱呀。”白晶晶由衷说：“可惜太小了，不然我死也要追他。”
蓦的回头，见林珺就在自己身后，女孩给吓了一大跳。
好在林书记虽然工作中风风火火，但不是个小气的人，她只笑了笑，就走了。
儿子有人喜欢，林珺不但不生气，还挺开心的。
转身出了药研所，看了会儿院子里正在重新雕像的张仲景，林珺正准备去车间，却迎上了付小爱，她喊：“林书记。”
脸上的笑还未收，林珺问：“怎么了，你有事？”
付小爱咬唇良久，说：“我有件事，考虑了很久，还是选择告诉您。”
“说吧。”林珺说。
付小爱说：“史瑞克公司的人是25号才到咱们大陆，但您大嫂曹桂，其实今天上午就到了，而且来了之后，她会跟您的儿子顾民联络……”
话说，小宪是9月1号被拘留的，今天是10号，而史瑞克公司的人和大华商会的那帮侨民，则是25号抵达东海市，26号开始，在政府部门的陪同下进行考察和参观，签约活动。
曹桂不闷不哼的提前来了，而且是今天就来了？
当然，曹桂明面上是陪客，可她才是名扬公司的幕后老板，所以她肯定要提前回国，因为她必须把大宗的签约款转过来，那笔钱会放在名扬公司的账上，作为持有资金先放着，签约后，史瑞克公司会再打一大笔款过来。
届时，曹桂就可以悄悄的，又把自己的钱转回去。
这个在资本中，叫空手套白狼。
林珉开的是医疗器械公司，货款动辄几百万，因为属于国家重点扶持项目，所以进出转款时不需要缴纳税款，还非常方便。
所以曹桂来，只需要带着支票簿就行了。
林珺当然要盯曹桂，可她万万没料到，她会来的这么早，这么急。
回了办公室，林珺说：“小爱，这事你应该瞒着我吧，干嘛要告诉我。”
付小爱说：“慈心厂效益好，它才能经营得久，我才有工资可拿，跟着谁都是工作，但我觉得您是个好领导，好书记，我虽然是马家人，但我想跟着您干。”
好领导，就应该积极为企业寻求出路，掌握企业的大方向，不假公济私，排除异已，付小爱是马家人，但她同样是个女性，大专毕业，她有她自己的主见。
共事几个月了。
她亲眼所见，林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慈心的长远发展着想。
这几个月，虽然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可慈心药品的品质上来了，工资虽然没有提，可不像马光明，到了月初，总要把钱在银行多捂几天，搞点利息，林珺会特别爽快的，按时发工资，而且她从来没有因为她是马家人就专门挑过刺。
于一个职工来说，能按时拿到工资，看到企业在往好的方向走，就很好了。
所以曹桂来之前通知了马宣发，说要谋划一番大事来。
而付小爱在听说这件事之后，直截了当，选择了站在林珺一边。
她是慈心的职工，她只想拿工资，不想这个企业因为权力斗争再出问题。
林珺由衷说：“感谢你的信任，回去工作吧。”
付小爱临出门了，又说：“您是个好书记，我也会努力，让你看到我的优秀。”
“干好你的本职工作，慈心的法务，我就交给你了。”林珺一笑，说。
“对了，我听马宣发和曹桂聊天时，提到了您儿子顾宪，您小心点。”付小爱说完，又说：“那我去工作了，再见。”
这句，着实惊到了林珺。
按理来说，林珺自己生的儿子，只要她不往外推，谁都不可能抢走。
曹桂是个聪明人，这点她该懂的，那就不该再碰小民和小宪了。
因为碰，她捞不到啥好处，还有可能会自取其辱。
那她干嘛还缠着俩孩子不放？
思索了会儿，林珺找到原因了，曹桂应该是误解了目前的形势了。
小民，在外人看来，是被扣押了护照，囚禁的状态。
小宪就更夸张了，一下飞机就喜提拘留。
他自己也冤声载道，天天哭嚎，据顾谨说，他去讲了几回课，试过跟小宪沟通。
小宪每回都听得特别认真，还眼泪汪汪的认错，但转头就会一脸愤怒。
毕竟在他心目中，爸爸是个专治的独裁者，而他，是全家唯一保持清醒的人。
所以曹桂误解了形势，认为俩孩子身在水深火热中。
而她，要能解救俩孩子，在他们心目中的份量，不就比林珺更高了？
俩小天才呢，因为父母从小的培养，懂孝道，听话，能力尤其强，只要他们肯听曹桂的，肯在事业上给予她一二帮助，她将在移民圈如虎添翼。
所以她不肯放弃，还要争取俩孩子。
而目前，小民虽然算不上大彻大悟，但至少已经醒悟了，但小宪是个定时炸弹，为了顾谨的工作，也为了严厉打击整个东海市的走私风气，小宪必须被拘留，接受教育。
可越拘，他就越愤恨父亲。
这时曹桂提前来了，要找到关系，跑去捞小宪呢，怎么办？
这于林珺来说还真是个难题，她被难住了。
这不行，她得找小民商量一下应对的法子才行。
出了厂，到幼儿园时，就听老师说半夏已经被小民接走了。
正好法典也放学了，林珺想赶紧回家的，但法典坚持，说自己在教室里的时候看到大哥带着半夏出去了，于是俩母子出了厂，一路去找小民。
俩人出来走了不远，就看到小民了，抱着半夏正在跟刘马克聊天。
聊着聊着，他抱着半夏，居然上了刘马克的车，走了。
林珺掏出小宪打工给她赚来的摩托骡拉牌掌上小手机，翻开盖儿，速度给顾谨打了个电话，拉上法典，打了辆的士，也跟上了。
眼看刘马克那辆嚣张的宝马车一路呼啸，往外事拘留所向而去。
林珺再拔个电话，让前夫也赶紧往拘留所赶。
……
再说早些时候的小民，虽然就连法典都慢慢改观，不叫他是汉奸了。
可半夏依然不喜欢他，背着小书包站在幼儿园门口，要是妈妈，她就欢喜雀跃，要是法典来接，明明是个马大哈，可她跟在后面，跑的屁颠屁颠。
只有他来接时，虽然她不说什么，可脸上会有明显的不高兴。
小民很纳闷，搞不懂妹妹为什么会烦自己，为了讨好她，今天特意带她出来买好吃得，半夏路过一个小摊儿，不走了：“哥哥，炸鱼丸，香香喔。”
“里面全是重金属，不可以。”小民捂上了妹妹的嘴巴。
好吧，挑雪糕，半夏想吃新出的红豆沙，可小民翻看了所有雪糕的配料表，一律否决，只给她买了个没有颜色的棒棒冰，还说：“色素香精超标，三天才能吃一个，不然你的身体无法代谢它。”
这就是为什么半夏不喜欢他啦，她所有喜欢吃的，他都觉得有毒。
而且他还总说爱她，难道爱就是不给她吃好吃的吗？
半夏，不开心！
俩兄妹买了个棒棒冰就准备要回家去，这时身后有人喊：“Hi，Daniel。”
顾民回头一看，刘马克，不过今天没有开超跑，额头上还有个醒目的伤疤。
那是在海花港，林珺拿单架敲出来的。
“Hi。”小民无精打采。
刘马克张开双臂，示意小民上前，并说：“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可以原谅你，但如果你想让我帮你们兄弟，就必须给我道歉，来吧，给我一个拥抱。”
小民简直想笑，明明是刘马克欺负他，现在却要求他主动拥抱，合解。
还帮忙，帮什么忙？
他们说的是英语，半夏听不懂，可她见过刘马克，知道他是个坏人，看他张开双臂，以为他要打小民，嗖的往前跳一步，小河豚一样：“不许欺负我哥哥。”
刘马克弯腰，歪头扭脖：“小可爱，我怎么会欺负他，我是想救他，也救你。”
救这个字，挺有点意思的。
小民抱起半夏，上前两步问：“你打算怎么救我？”
“我们要先救你弟弟jack和你舅妈Meirui，快点吧，你舅妈今天刚刚下飞机，落地就被拘留了，正等着你去营救呢。”刘马克说着，递给小民一个信封。
小民打开看了一下，发现信封里是厚厚的一沓钱。
所以曹桂刚刚落地就进拘留所了？
她为什么会进拘留所，机场方面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拘留的她？
而他呢，已经回国一个月了，一直跟林珺呆在一起，曹桂哪来的自信，认为只要自己被拘留，他就一定会去保释她，并保释小宪的。
这时刘马克又说：“哥们，不要为了你的头发而悲伤，虽然你的头发被你妈妈剃掉了，但你舅妈承诺，等回到洛杉矶，她就把她的跑车送给你开。”
小民顿时恍然大悟，是因为头发。
他剃头的事曹桂知道了，再加上他最近一直郁郁寡欢，曹桂就以为，他的头是林珺给他剃掉的，还以为林珺对他实行了扣押护照的高压政策。
为了安慰他，还准备把她那辆性能极好的跑车送给他。
这要原来的小民，也许会心动。
可当他知道那些红色超跑是用扬子鳄，东北虎的鲜血染成的时，他只觉得厌恶，恶心，再看曹桂耍的卑鄙手段，恨不能当场揭穿她的真面目。
还救她？
他恨不能送她坐牢！
不过曹桂玩的到底是啥手段啊，可怜小民刚出社会，还太天真，想不到呢。
刘马克又说：“换件衣服再去拘留所吧，Daniel，相信我，等去了拘留所，你将再度闪耀于整个移民圈。”
顾民是个医学生，他对气味特别敏感，他闻得出来，刘马克磕药了，而且磕了很多，在国外磕药不算啥新鲜事，但在国内，磕药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他突然想起来，曹桂偶尔也喜欢HIGH一下，所以他她配过一款可以让人镇静的药物，那些药物里有违禁成份，但含量恰好在医用范围内。
你可以说它是成瘾类药物，但它的量又恰好不致让人上瘾，而且是粉沫状的。
在洛杉矶登机时，因为那边的警察更专业，曹桂会被放行，但大陆这边的检测方式还很落后，警方是辩性状，观气味来辩别药物成份的。
所以，曹桂带了那种药，大陆方面的公安一查，觉得是毒品，就会扣捕她。
但她是故意这么做的，其目的是进拘留所，去接近小宪。
而她这种行为，用爸爸小时候跟小民讲的故事来讲，叫苦肉计！
她是为了接近小宪，才故意携带HIGH药的。
那为什么刘马克说，只要他去，就能闪耀整个移民圈呢？
略加思索，小民恍然大悟了。
拿了绿卡的曹桂，因为药品而被大陆公安拘留，一旦宣扬出去，移民圈的人就会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宣扬大陆的落后与老土，以及大陆公安的笨和呆，骂他们叫蠢猪。
她想保释小宪，顾谨肯定不答应，想带走他，林珺不答应。
而要是公安错误的拘捕了她，公安方面就理屈了。
在史瑞克即将跟大陆合作的大前提下，国内关于治安，以及人权方面的舆论非常重要，为了息事宁人，公安方面就会直接出面，说服林珺和顾谨，让他们放了俩儿子。
这叫解除外交危机。
想明白一切了，顾民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一笑，说：“马克，你和你的朋友也会去拘留所，对不对？”
这时宝马车上有个男孩捧出个相机，喊说：“Daniel，这是数码相机，照片可以直接用网络聊天室的方式传播，快走吧，你解救Mairui的英勇事迹，很快，在海外的所有移民都将会通过聊天室看到。”
刘马克拉开了车门：“Daniel，快上车吧”
另一个说：“当新闻被传送到大洋对岸，我相信史瑞克公司的人也会对你大加赞赏，说不定因为你的英勇行为，他们会早日结束你的试用期呢。”
话说，作为一个医学生，小民特别期待史瑞克公司能在大陆办厂。
因为那会降低专利药品的价格，会造福这片土地上的，整整12亿人。
而曹桂今天的举动，就是在借着史瑞克公司来的机会，狐假虎威。
事情一旦宣扬出去，大陆公安的形象会因此显得落后，愚昧，还非常狼狈。
而在进行谈判的时候，史瑞克公司的人就不会尊敬大陆的政府。
而当合作不能以彼此尊重为前提，那协议就会签的很难，大陆政府方面，会无法替病人争取到利润空间，也许药品的价格非但降不了，还会更高。
于曹桂，不但没有任何损失，她还有可能得到他和小宪的心。
可于这片土地上的人门，那将是个灾难。
小民气的牙痒，可还是抱着半夏上了车：“走吧，带我去拘留所。”
车一路疾驰，直奔外事拘留所。
车上放着摇滚乐，因为刘马克他们几乎人人在磕药嘛，气味非常之臭。
这下半夏更反感，更讨厌了，直接皱起了鼻子。
虽然小民抱着她，可她坐的直挺挺的，不跟他贴身，也不吃他买的棒棒冰。
“快吃吧，你的棒棒冰要化了。”小民说。
妹妹显然很讨厌他跟这帮坏孩子混在一起，可他也无法解释现在的情况啊。
皱着鼻子，眼睛圆圆的妹妹一直憋着呼吸了，虽然手里的棒棒冰就要融化了，虽然它闻起来是那么的香甜，可她就是不吃，而且憋了好久，意味深长的说：“小民哥哥，我要郑重的宣布一件事情，我的车上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喔。”
小民大惊：“所以你现在不打算认我当哥哥了吗？”
小女孩憋着眼泪，难过极了，痛苦极了，但还是点头：“嗯。”
全家人，如果在半夏心里有个排位的话，法典第一，林珺第二。
顾谨只能排第三，而小民，属于随时会被除名的那个。
顾民不知道为什么，他原来从来对小孩子无感的，半夏笑起来是那么的可爱，他能理解，她长的好看嘛，但为什么她生气，讨厌他的样子都那么可爱？
可不可笑，他非常在乎自己在车上的排名，他不想被妹妹除名呢。
此时车停，刘马克跳下车就来拉门，手里还捧着数码相机。
一帮染了黄毛的富二代们也跳下了车，把小民围在中间，要进拘留所。
外事拘留所的办事大厅算是国内比较先进的，两扇大玻璃门，里外通览无余。
进了门，一帮小黄毛们拍照的拍照，笑的笑，用英语肆意的嘲笑着公安。
但就在他们连笑带叫时，顾民一手抱着妹妹，一手指这干人，高声说：“公安同志，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他们每个人都磕过药，而且不止一种，有可卡因，还有可待因，还有那可汀，等等，都是毒品，他们全是瘾君子，而且他们的车上就有药，我，顾民，实名举报刘马克及其同伙违反国家禁令，吸毒，磕药！”
国家年年都有专项严打，今年打的重中之重是走私。
但毒品，一直是公安工作中的政策红线。
管你什么人，只要沾毒，原地抓捕，拘留，戒毒一条龙！
一帮留学生还面面相觑，没反映过来，有民警已经在关大门了。
还有民警直接掏出了枪。
“举起手来。”
“不许动！”
“全部靠墙站好！”
小民放下半夏，帮她举起了两只小手，迅速的举起了自己的手。
公安过来搜身，一个个的搜，小民当然也会被搜，这时半夏的眼泪就止不住了。
随后公安喊：“双手抱头，蹲下。”
小民双手抱头，乖乖蹲到了地上。
半夏太小了，不在被搜身之列，公安还把她抱起来，放在了远处。
但她默默走了过来，双手抱头，跟哥哥蹲在了一起。
蹲下来后，小屁股一扭一扭，还慢慢的扭到了他身边，虽然在流眼泪，可她紧紧贴着他。
所以因为他举报了刘马克，她又认可他了吧。
现在她的车上，又有他的位置了吧。
……
而随后赶来的林珺和顾谨，可算看到好戏了。
曹桂还没见到着，可她儿子亲手，把他曾经的留学生朋友们，集体送局子了！

第57章 离岸账户
在这个国家,有一条政策红线，叫毒品。
管你天王老子，哪怕上帝来了,只要身上带毒，原地拘捕。
目前还没有化验血液一说,都是看谁藏了毒就给谁戴铐子。
而这帮留学生呢，因为有绿卡,有豪车，挂的还是外事牌照，交警不敢拦他们,所以他们飚车,闯红灯,随身带着药,想在哪嗨就在哪儿嗨。
习惯了，身上随时带药。
出来一搜宝马车,好家伙,所有的公安全兴奋了。
后备箱里居然有一整套用来嗨的工具，除了雪茄和洋酒,塞的满满的,全是违禁药品，所以这帮满嘴飚着英格力士的所谓留学生,是一帮大毒虫呀。
刘马克还喊：“我有绿卡，我要找律师,给领事馆打电话,申请庇护。”
于这帮有绿卡的,公安们也是忍无可忍了,而今天,无需再忍。
所长孙建国摇着刘马克的绿卡，说：“刘Mark先生，东西都是从你的车上搜出来的，所以我们可以认定，你不但磕药，还是个药贩子，我们当然会找你的律师，还会通知领事馆，而你，在拘满15天后，我们将……”
“新一版《关于打击走私贩D的专项条例》中，已经没有驱逐出境一说了，会是起诉，原地服刑。”顾谨适时进来，朗声说：“新规10天后发布，他们刚好赶得上。”
以为只是剃光头，拘15天就被赶出去吗？
想得美，新一版的专项条例里，他们将被起诉，且在国内服刑，两年起步。
刘马克给气的跳了起来：“顾民，老子操你妈，你亲妈！”
林珺刚才接了个电话，一直在外面，一进门就因为儿子，喜提攻击。
法典冲了上去：“哟，哥们，挺不错的嘛，铐子一戴，中文都会说了。”
另一个说：“等着吧顾民，我爸要知道今天的事，不会放过你的。”
“对，我爸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一个说。
铐子很有用嘛，一铐，一帮假洋鬼子全会说中文了。
法典还是孩子，年轻气盛，而且他混惯了社会的，最懂得治这帮小王八蛋，他说：“你们不想放过我大哥？我还不放过你们呢，明儿我就派俩小弟进来陪你们，给你们按摩，松筋骨，对了，洗澡的时候记得别弯腰喔。”
这是道上的黑话，法典不懂意思，可他会喊来威胁人。
而刘马克这帮，不敢说，但他们懂。偏偏他们也听说过，小民的弟弟混道，还是个大哥，本地有个胖8哥，就是他手下最忠实的小弟。
该不会这豆芽菜样的小男孩，还真会派小弟进来收拾他们吧。
这下一个个怂不拉叽了，被押走时，嘴巴闭的紧紧的。
但法典还不放过，又说：“公安伯伯，一定把他们的脑袋剃光点，铐子也不能摘，一摘他们就不会说中文啦。”
公安也烦这帮留学的二代们，押刘马克的那个停了下来，认真对法典说：“小同学，谢谢你的建议，为了能够跟他们顺畅的沟通，这铐子我们就不解了。”
刘马克忙说：“公安叔叔，摘了铐子我照样会讲中文，真的，我还会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呢，小时候我爷教我背的，您要不要我背给您听？”
就说这铐子神不神奇，一戴，嚣张到无法无天的洋鬼子连纪律都会遵守了。
一帮假洋鬼子此时恨的双眼滴血，他们决不会放过小民的。
等出去的那一天，他们要狠狠报复顾民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
很可笑的，半夏不明究里，看别人都戴上铐子了，以为她和小民也会被铐，泪眼哗哗的看了看爸爸妈妈，居然也举起了自己的小手。
眼看有公安过来，伤心的脑袋扣到了小民的膝盖上，泪流成河。
这是什么哥哥呀，鱼丸不给吃，雪糕不让碰，还害她蹲局子。
可公安怎么会铐小民呢，孙所长示意小民站起来，上前敬礼：“感谢你的举报，我代表人民群众，为你在缉毒工作中做出的努力表示感谢。”
于是哥哥的手被公安叔叔握上了，而且摇啊摇。
这时妈妈来抱，经历了一场抓捕的半夏那叫一个难过，一头栽进了林珺怀里。
在被带上车以后，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妈妈了呢。
这时孙建国孙所长才发现小民和顾谨长的几乎是一个模子里拓出来的。
“顾博士，该不会，这个也是您的儿子吧？”他有点吃惊。
儿子生得有点早，长得有点快，父亲还正当年，儿子已经如松柏般高了。
小民上前鞠躬：“是的，我叫顾民，顾博士正是家父，伯伯您好。”
孙所长可太吃惊了，他所知道的，顾谨的儿子只有小宪，是个无组织无纪律，皮肤黑，很难管的家伙，但他在电脑方面，却特别牛逼。
外事拘留所总共有三台电脑，但相互并不联通，要传文件非常麻烦，而小宪在关押期间，给三台电脑建了个局域交换网，这样，三台电脑就可以共享文件了。
而作为交换，小宪要求不出操，每餐必须吃汉堡，喝可乐。
外事拘留所涉外的工作比较多，需要用电脑来交流各种信息，有了局域交换网，工作效率大幅提高了，所以小宪的餐食就从工作经费里出，天天在肯德基订汉堡。而他，一餐能吃三个汉堡，更是拿可乐当水喝。
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因为顾谨叮嘱过，一定要让他少吃点，孙所长于是准备让小宪在搞定局域网后就开始出操，训练的。
但这时小宪又说，自己还可以把电脑的性能提起来，让它快起来。
虽说电脑都装了Win95的，可大家都不太会用，乱七八糟的东西装了一大堆，所以电脑都运行的特别慢，其实小宪只是清理，并优秀了一下系统。
可在大家眼里，他能让电脑快起来，就是化腐朽为神奇了。
所以最近他在局子里过得特别嗨。
而在孙所长看来，小宪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可小民，这年青的，身材长相无一不标致的男孩，着实让他惊叹。
想了很久，他下了一句定语：“顾博士，教子有方！”
林珺跟前夫哥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五味陈杂。
教子有方四个字，他们当不起。
但小民的变化让她格外吃惊，虽然他一再说自己看不惯国内的一切，一直说等到官司打完就会回红国继续深造，可他今天的举动，已经得罪了自己曾经所有的朋友，那等他再出国时，他就没有社交圈，没有朋友了。
甚至，移民圈会因为今天的事而编排他，排挤他。
所以他要再出国，很有可能还要受移民圈那帮人的欺凌的。
但这小子够刚的，说举报就举报，眉头都不皱一下。
塞翁失马，焉之非福，虽然小民失去了曾经的朋友，但他赢得了弟弟的心，法典简直崇拜死大哥了，上前轻轻捣了大哥一拳头，说：“看来我法大的名号得让了，以后慈心厂，你才是老大，你就叫民大吧。”
半夏似懂非懂，但既然法典肯定大哥，那她也会肯定，她不说话，只缩在妈妈怀里，笑皱了鼻子，看着小民，她的两只眼睛里仿佛有星星。
这时孙所长说：“顾博士是来看你家顾宪的吧，这会儿是晚饭时间，他正在吃饭，等吃完晚饭，有半个小时的活动时间，我安排一下，你们见个面。”
二哥回来已经十天了，他就住在这儿吗，他有没有被虐待过，挨过打吗，想想自己梦里那个瘦巴巴的二哥哥，半夏都要哭了：“爸爸，我们去看看二哥吧。”
要说让俩小的见见小宪，顾谨很乐意的。
他来上过两堂课了，每回下课都要跟小宪沟通，交流。
小宪很有点小心机的，表面点头，眼泪汪汪，诚心认错，可一扭头，要公安，同舍的犯人们问起俩人的关系，他就会说顾谨是他后爹。
后爹？
他搞得公安们看顾谨时，都会用一种别样的眼光。
总之，那孩子的思想现在极为反动。
兄妹感情在于培养，小民刚开始还挺嫌弃俩小的，可现在照顾孩子比他还尽心尽力，等小宪见了弟弟妹妹，不定就会对他们有感情，愿意放下偏见了呢？
顾谨于是说：“麻烦孙所长帮忙安排一下。”
这就要见二哥了吗，俩小崽好激动啊，半夏在抿头发，法典也两手一抿，把头发尽量抿高点，身高不够头发凑，这样会显得他个头高一点。
但就在这时，小民忽而问：“孙sir，请问，你们这儿今天有没有送来一个从红国来的，名字叫Mairui的，持有绿卡的女士。”
见所长一愣，又说：“她应该是因为携带了违禁药品才被送进来的。”
涉外拘留，不从办事大厅走，而是直接从公安局送过来的。
按理，曹桂今天才才下飞机，即使要拘留，也不该这么快的。
但曹桂急着见小宪，所以拒不肯交待违禁药品的来源，就直接被拘留了。
当然，她虽然来了，但并不想被拘禁，所以才会让刘马克去找小民，就是想在拘留所跟小宪见个面，再让小民把他们俩一起保释出去，走个过场嘛。
此时的曹桂，正在办理入住手续。
按理，马上她就可以见到小宪，并来个母子相认了。
现在的小宪，心态反动至极，要叫他们见面，那叫它乡遇故知，两眼汪汪。
所长不可能事事知情，所以得问问跟公安局做对接的工作人员。
一问，还真有个叫Mairui曹的。
刚才，在刘马克的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小民也不希望曹桂见小宪，赶忙问：“她已经被关押了吗，进监舍了吗，有没有见到别的犯人？”
公安解释说：“目前她还在办手续，因为是涉毒人员，完了还要抽血化验，然后才能领衣服盆子，安排床位和住宿。”打电话问了问，回头说：“她正在抽血。”
这么说曹桂目前还没有见到小宪。
顾民松了口气，说：“我是她的药师，麻烦你们让她现来跟我见一面。”
回头，男孩颇有点不好意思，从裤兜里掏出装着钱的信封，递给了林珺：“妈，我舅妈来了，认为我会保释她，所以给了我一笔钱。”
林珺接过信封，摸着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青砖色的百元大钞。
掂了掂，估摸是八千块，刚好两个人的保释费。
在工作上，林珺是个业务能力特别强的女人，她可以搞药研，也可以搞行政，只要她想，就可以把一份工作干的特别出色，她也不是不会玩勾心斗角。
而是当一个人的能力足够强，能通过正当的工作能获取社会利益时，她就不屑于去用小阴谋和小伎俩去为自己谋求利益。
曹桂今年45岁了，和顾谨同龄，和林珉一样，她曾经是林珺最信任的人。
被信任的人背叛，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难堪和悲凉。
所以当着前夫和孩子们的面，林珺特别难堪，也是直到此刻，她才知道，顾谨和孩子们于她，是多么大的依靠。
顾谨拉了张椅子过来，拍了拍林珺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半夏看妈妈似乎很难过，又团进她怀里了。
小民一直站在林珺身后，手一直搭在她肩膀上。
一家人呆在一处，静静的等待着他们家最亲的亲戚的前来。
而直到现在，林珺依旧想不通，曹桂从一个渔村走出来，偷渡到大洋彼岸，嫁了一个既温柔又专情的男人，虽然她不会生孩子，可从林父林母，再到林珉林珺，没有一个人因此嫌弃过她，或者催她生过孩子。
反而，林珉给她的生活，是大部分的女性梦寐以求都达不到的。
她有豪宅，她不用上班，也不用抚育子女，她的日子过的惬意而轻松。
为什么她还不知足，不满足，要通过陷害亲戚的方式来赚钱。
钱，于她就那么重要吗？
而就在这时，一个染了酒红色头发，四十多岁，衣着得体，面容非常精致，漂亮的女人，被两个女公安从后面推了出来，是的，她是被推着的，因为她坐着轮椅。
看顾谨在皱眉头，孙所长解释说：“这位Marirui女士说自己身体非常虚弱，随时会晕倒，没办法，只能给她配个轮椅。”
小民顿时笑了一下，在国外的曹桂，精力极为充沛的，甭看她四十多了，飚起车来，一般的小伙子只能望期项背，一回国，居然病弱成这般模样了？
这是他看到了，要给小宪看到，指不定得多心疼呢。
而曹桂，被推出来时，要多震惊就有多震惊。
她最先看到的是小民，虽然是黄种人，但小民在防晒和保养，饮食方面特别注意，所以他的皮肤特别白，是非常稀有的象牙色，比很多红不拉叽的白人还好看，再染一头金发，就是一种中性化的柔美风格，在国外的时候，走在街上，他的回头率能百分百的。
这才一个多月吧，他刮掉了金发，长了满头黑黑的板寸，眉毛也变回了黑色，往那儿一站，两只眼睛狭长而深邃，活脱脱的，一个阳刚十足的东方少年。
他目光投过来，倒吓了曹桂一跳。
而林珺呢，离开洛杉矶的时候苍白，憔悴，瘦，还神经质，可现在的她双颊丰盈，眼神有光，没了曾经的干瘪，整个人仿如回春了一般，自带一股英气。
再看顾谨，曹桂更吃惊了。
上回见面还是四年前，他憔悴的不成样子，可现在的他，神彩熠熠，双眸还如当年，看着似乎很平和，可这人的城府和心机，一般人很难望其项背的。
这才多久啊，一个多月的时间，这家人是怎么就那么团结的。
这时曹桂已经觉得不对了。
但她想不通，曾经分崩离析的一家人，他们是怎么迸除旧怨，重归于好的。
低头，目光落在半夏身上，她虽然还想不通，但大概明白，爱发如命的小民能剃头，林珺的精神疾病能好起来，大抵跟这小女孩脱不了干系。
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她是那么怯，那么小，看起来那么弱小。
可奇不奇，一个多月的时间，她改变了一家人，让林珺一家重又聚首了。
只看他们此刻的状态，她就知道，小民的心里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正好这时外面呼啦啦的扑进来几个女人，连哭带嚎的。
一个是曹芳，在喊：“姐，你可是侨民，侨胞，外国人啊，咋就被拘留了？”
另一个是曹桂的四妹，叫曹琴，她算嫁的好的，丈夫在海花县委工作，进门就吼：“吃了熊心豹子胆啦，知不知道我姐是谁啊，你们有没有长眼睛啊就抓她？”
林珺冷冷看着呢，就见曹桂拉过曹芳的手，正在侧语着什么。
当然，她是个聪明人，一看情形不对，这是要搬救兵了。
果然，曹芳听完，扭头对孙所长说：“我姐可是东海市委，海花县县委的贵客，招商局，国资委的领导见了她都得弯腰，敢抓她，小心你脑袋上的乌纱帽吧。”
一听是市委的贵客，孙所长也有点悚，解释说：“她携带违禁药品，而且拒不肯交待药品的来路，她手里也没有处方，公安是按规定抓捕的她。”
这时曹琴已经悄悄溜出去打电话了，而曹桂的目光，终于投到了小民身上，两拔人，离得比较远，她一直在看小民，显然还是想等，看小民会不会救自己。
算下来，整整有五年时间，小民兄弟是由曹桂来带的。
他们不想上课，她就帮他们请病假，想吃什么，她会立刻满足，想玩什么，她随时都会带他们去，她自认相比于总在工作，没时间陪伴孩子的林珺，是个更称职的母亲。
当然，于一个45岁却一直不曾生育过的女人来说，小民兄弟，也满足了她抚养孩子的欲望。
她自认对他们是真心的。
她就不信了，小民能一点都不记恩？
但事实是小民果真一点都不记恩情，从林珺手中接过信封，他走过来，递给了曹桂，仍无声的转身，回到了林珺身边。
自己推着轮椅，曹桂追了过来，先问林珺：“珺珺，你的精神状况还好吧。”
林珺上前就推轮椅，这时曹琴抢着要推，给林珺一眼瞪开了，推上轮椅，她给曹桂转了个个儿，并说：“我精神状况好着呢，不过大嫂你这情形有点严重啊，怎么都坐上轮椅了，我听公安说，你还携带了违禁药品。”
曹桂此时还能怎么办，她只能尽力圆谎，她说：“我看你精神状况很不错，但我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我也有点抑郁……”
就在这时，林珺好似推不稳似，忽而哐啷一声，曹桂手里一直紧紧抱着个皮包的，但突然整个人歪了，求生意识迫使她松了包，去抓扶手。
哐的一声，皮包掉到了地上。
这时林珺松了轮椅，伸手就去捞包，曹桂也旋即扑了过来，要抢包。
本来俩姑嫂聊得好好的，可突然之间曹桂居然去推林珺了，林珺也不甘示弱，一把回搡，把曹桂给搡远了。
曹桂此时还在笑：“珺珺你干嘛呀，把我的包还我。”
说时迟那时快，林珺一把，已经扯开曹桂的包了，这时曹桂连扑带抓，整个人抓过来了，林珺往后退着，边退边往外倒东西，嘴里犹还在说：“大嫂你这包拉琏不好使呀，东西怎么全洒出来了，你别急，我帮你收东西。”
曹桂则在回头喊：“曹琴你是个傻子嘛，看不到有人抢我包，快来帮忙呀。”
曹琴显然没有曹芳机灵，本来以为林珺是失手弄翻了她姐，包也是不小心摔的，此时才恍然大悟，林珺和曹桂，这是已经打起来了。
她当然要往前冲，还在大叫：“这可是拘留所呢，林珺，我劝你不要太嚣张，赶紧放开我姐。”
曹桂连扑带抓，也在吼：“公安同志，我受到了攻击，我要求你们立刻抓捕犯子分子林珺……”
拘留所，满是公安的地方，大家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俩女人打架，所以这时有好几个公安围了过来，要劝架，要拉人。
但旋即，林珺举起一个椭圆形，铜质的，戳章般的东西，举起双手的同时，问曹桂：“CX公司离岸账号的章子怎么会在你的包里头，大嫂，这东西是我大哥给你的吗？”再一拔拉，她找到了支票簿，也举了起来：“大嫂，支票和章子应该是由财务人员分别保管的，怎么全在你手里？”
离岸账户，也叫公对公国际账户，跨国公司的汇款往来，就是通过它。
曹桂此时也不装了，伸手说：“林珺，CX公司是我家开的，账号和支票在我手里可没什么稀奇，我已经打电话喊市里的领导来接我了，劝你快点把东西还我。”
“我大哥知道你拿了这些东西吗？”林珺再问。
作为一个跨国公司，手里有账户，有支票，钱款是任由曹桂来转的。
那林珉知不知道曹桂会把他账户上所有的钱转完的事。
他又知不知道，等曹名扬和史瑞克签完约，他的账户就成个空壳了？
曹桂刚才还非常着急，但此时倒不急了，席地一座，她说：“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你哥呢？”再说：“林珺，一旦跟史瑞克签约，从此以后你哥就不是现在的普通中产了，他将一跃而起，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富豪，你觉得他愿不愿意？”
林珉，目前是一种半清半楚的状态，他知道曹桂跟史瑞克的合作，也知道这次合作是通过曹名扬，但他认为自己算是幕后老大，坐等收钱的人。
所以他才一直装聋作哑，不跟林珺谈分成，更不还她的本金。
与史瑞克那种成熟的企业合作，三五年内就会有分红。
等那时，从史瑞克公司拿到分红了，林珉才会计划着，还林珺的钱。
当然，这是在，基于曹名扬会听曹桂的话，曹桂也愿意给林珉分钱的前提下。
见林珺不语，曹桂温声劝说：“珺珺，你不要那么想不开，中医已亡，它早晚会被西医取代，现代医疗将由西医主掌，这趟跟史瑞克的签约，不仅我和你哥，政府也会求它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就别胡闹了，实在不行，你就打电话给你大哥，让你大哥好好劝劝你？”
林珉会怎么劝她呢，肯定会说，珺珺，中医已死，西医才是未来，是希望。
说不定还会让林珺配合曹桂，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史瑞克的合约。
可林珺怎么可能会配合呢？
她举起椭圆形的铜章，一笑，说：“对不起了大嫂，你自己给我大哥打电话，让他快点来灭火，因为我马上就会向国家税务总局，以及中银公司实名举报，说CX公司涉及洗钱，要他们立刻冻结，并彻查CX公司的离岸账户。”
这玩艺儿，只要曹桂带回来了，就甭想再拿出国。
钱，她不动，可大哥大嫂也休想再动用一分一毫。
……
半夏想尿尿，可妈妈很忙，她又不好喊别人，于是就一个人悄悄的，想去找厕所。
在走廊的尽头，她看到铁丝网里有一个穿着橙黄色衣服，比她爸还老的，皮肤黑黑的人抱着杯饮料正在喝。
尿太憋了，又找不到别人，她于是鼓起勇气，上前说：“伯伯你好，请问，厕所在哪儿啊。”
这人正是小宪，他正在等狱警来提人，带他出去见父母。
但他只有二十岁，为什么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会叫他伯伯？

第58章 魔鬼筋肉人
“半夏,半夏。”这时一个男孩从走廊跑了出来。
小女孩已经上完厕所出来了，在招手：“点点哥哥，我在这里。”
铁网森森,里面零零星星，有人在走来走去，法典拉过半夏,悄声说：“这儿关的都是坏人，天都要黑了，你跑这儿来干嘛，万一被坏人抓了呢？”
“不会的,你看那个伯伯，他人特好。”半夏笑着说。
天色擦麻黑,监区的灯还没亮,小宪依然在等提,看到法典，他一愣，总觉得面前的小男孩自己有点熟悉。
他是来见父母的，可他还没减肥成功，并不想见弟弟妹妹,可隐隐约约，他觉得抱着女孩的男孩有点像他的弟弟小点点呀。
这时法典也看到小宪了，虽然不认识，兄弟血缘让他们会有一种天然的好感,难得来回监区，他对这儿的一切可感兴趣了,遂喊：“嘿哥们。”
小宪因为胖,看起来比他爹顾谨还要高些,居临临下，他点头。
“这里面有个叫Jack顾的，你认识吧？”法典问。
小宪不想被认出来，但没有被弟弟认出来，也挺难过的。
他觉得自己最近太放纵了点，很难堪，就只点了点头。
嗖的一下，法典扑铁丝网上了：“他超帅的，对不对，是不是满身肌肉，就像……《破坏之王》里的魔鬼筋肉人一样？”
妈妈说过，大哥给二哥配过药，还让他健身，所以他好黑，好壮的，有肌肉！
迫不及待啊，想见帅帅的，魔鬼筋肉人一样的二哥。
小宪好难过，因为四年前，他曾经拎起巴掌大的小点点，用他的脸擦过台球桌上他流出来的口水，可小点点抽条了，又瘦又高。
可他却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犹豫了一下，他说：“是的，Jack确实是个肌肉狂魔。”还有二十天呢，小宪觉得自己只要努力运动，饮食清淡，肌肉是可以回来的。
法典一脸神往：“我最崇拜的人就是我二哥了，真想立刻见到他。”
而这时半夏笑着说：“伯伯肚肚好圆喔。”
东海市地处亚热带，常年高温，居民常吃鱼虾，高蛋白，低脂防的饮食让这个城市里几乎鲜少有胖子，看到个肚子圆鼓鼓的胖子，孩子们很新奇的。
半夏又问：“伯伯，你是怀小宝宝了吗，为什么肚子那么鼓呀？”
法典拍了两把，说：“哥们，你这大肚皮，赶得上猪八戒了呀。”
小宪把可乐罐踢进了垃圾桶，说：“你也爱看西游记吧，我也很爱看，虽然特效差了点，但故事非常有趣，我觉得我就像齐天大圣孙悟空一样，你们觉得呢？”
法典和半夏对视，顿时咧开嘴巴哈哈大笑，笑了半天直起腰，法典说：“哥们，我也爱看西游记，我二哥那种才叫孙悟空，你呀……当八戒吧。”
听到外面有车声在响，法典抱着半夏就跑了。
半夏还在挥手：“伯伯再见。”
小宪在此刻裂开了，他怎么会是八戒，猪八戒！
走到垃圾桶前，抓出可乐罐，一脚踩扁在地上，小宪发誓，二十天，他要变成魔鬼筋肉人，变成齐天大圣，否则，他绝不会见弟弟妹妹的。
……
外面，办事大厅里，此时华灯初上，曹桂也终于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到了一起。
林珺这一手着实让她没想到。
查洗钱，冻结账号，曹桂的钱，就转不到名扬公司了。
可林珺为什么要这么做？
破坏了名扬公司和史瑞克的签约，于她能有什么好处？
基于自己是个贪婪的，贪得无厌，想要赚得更多钱的心理，曹桂首先想到的，就是林珺要从CX公司讨要分红，然后取代她，跟史瑞克公司合作。
所以林珺也是见财起意了吧，她想从中横抢一笔，抢她的财富吧。
曹桂心说，遥想当初，她对小民和小宪多好啊，林珺是个工作狂，不肯陪伴孩子，她来陪伴，林珺罹患抑郁症，无法担负起照顾孩子的责任，她来担当。
小民就算了，小宪可是曾亲口承诺过，要给她当儿子的。
而俩小天才，要给顾谨和林珺，他们有可能一生呆在国内这种落后老土的地方，钱赚不到，名望搏不到，他们将庸庸碌碌一生，活得毫无价值，可要给她，在她的规划下，他们会帮她赚到大笔的钱，搏得更大的名望，等她有了钱，当她死，他们分得的钱财，将和曹名扬，她的几个妹妹，外甥外甥女一样多。
她不会亏待他们的。
为什么小民会背叛她，是因为林珺已经好了，能给予他关爱了？
曹桂的喉咙里正在往外满溢着失望，小民如此，小宪那个傻子就更不必说了，所以俩孩子，她是真心想疼的，拿他们当她弟弟，名扬那样疼爱。
可他们毕竟是林珺养的，是白眼狼。
五年的用心陪伴啊，他们想要什么她都会满足。
她带着他们出入各种名流场合，认识各种大人物，让他们在移民圈里闪耀华彩，拥有地位，可如今，他们居然在回国后集体背叛了她，还骗她。
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林珺，CX公司，你想举报就举报，想查就查，但我们一切的账目转入转出，都有合同可询，我会立刻打电话，叫你哥带着公司财务前来对账的。”曹桂语气一转，又说：“对了，当时你出国的时候，林珉从你那儿拿了150万，这些年俩孩子花掉了将近50万，我那儿都是有账的，这个账我就不细算了，抹掉零头吧，我给你填张110万的支票，你觉得呢？”
小民猛吐一口气。
有一句话，叫所有免费的东西，都已在暗中标好价格。
他彼时不理解那句话的意思，现在理解了。
曾经，明明是曹桂要送他们兄弟名牌衣服，要带他们去玩蹦极，滑翔，直升机，骑马，各种娱乐的，可现在她要从他妈的钱里头，扣掉那笔钱？
曾经她可是一副慈母形象啊，可如今呢，她翻脸了，要开始清算了？
小民忍无可忍，从兜里掏出手表，递给了曹桂：“这是你送的表，还给你，我还想提醒你，我出去玩的时候，大部分花的都是我的奖学金和生活费。”
曹桂接过了表，却也淡淡说：“你这块又不算什么，你弟有一块，价值六万，对了，他曾经买过三台电脑，一台数码相机，你算算，那得多少钱，难道你们以为那些钱是白花的吗？”
“那也不值五十万吧？”小民反问。
曹桂一笑：“我的时间难道不算钱，我陪你们出席各种场合，给你们介绍那么多社会名流认识，塑造你们，让你们身价倍增，难道不该收费？”
小民气的咬牙，手捏拳头，颤了起来，要不是林珺拉着，他就该上前打人了。
当然，既然曹桂都这样说了，林珺也不能没有表示，她说：“可以，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大嫂，当初我跟我哥口头有协议，我是入股他的公司，而非借款给他，所以我会正式向他提起诉讼，并进行股份的清算和赔偿。”
即使口头协议，在有两个证人的前提下，它就是合同，法庭是会采证的。
她要五十万的抚养费，可以，清算CX公司的股份，从股份里扣吧。
这笔钱，林珺兜得起。
曹桂一听林珺居然要跟林珉打官司，气的差点没晕过去，小民如今已经叛变了，那小宪呢，会不会也叛变？
她此时尚存一丝希望，觉得相对软弱，定力不足的小宪，因为在被羁押，应该还不会叛变的那么快。
打官司？
可以呀，牵涉到跨国公司，这种官司要在涉外法庭打，排队就得几个月，在那之前，只要她把跟史瑞克公司的合作签下来，打就打呗，三年五载，只要她和林珉扯个谎，称个病，不出庭，不熬死她林珺？
所以曹桂说：“既然你不念兄妹旧情，要对簿公堂，你哥肯定得奉陪啊。”
这时外面突然亮起灯，来了一辆桑塔那，直接怼到了拘留所的大门上。
紧接着又是一辆，停到了侧面。
从车上下来一帮人，小跑步进来了，其中一个秘书模样的人整一整领带，给孙所长鞠躬：“所长同志，不知哪里出了误会，但这位Mairui女士是领导的贵宾，她需要什么样的证明才能保释，政府会一力承担，请配合一下，帮我走手续，帮她办一下保释，好吗？”
既有政府出面，只是带了点违禁药品，当然就不必拘留了。
而那位秘书，姓裴，叫裴响，林珺和顾谨都认识，是市委的第三秘书。
小民气不过，在他看来，曹桂和刘华强那种大走私犯有勾结，市领导居然出面来保人，他憎恨，并厌恶这种行为，气的立刻想冲上前去理论。
但顾谨和林珺一边一只手，拉住了儿子。
毕竟曹桂不算啥，真正的大鱼还没登场，孩子年青气盛，把事情吵嚷出来，专案组一个多月的工作可就白干了，在海花港受伤的公安，也就白受伤了。
而这位裴秘书和他的妹妹裴蓓，都曾经是顾谨的学生，所以大家都算认识，裴秘书推上曹桂后，得过来跟顾谨打个招呼。
曹桂被推了过来，坐着轮椅，又是领导秘书推着，此时又有了底气，就说：“珺珺，小时候我常听老人说，人有多大力，就务几分田，人的野心和能力应该成正比，你精神不好，随时会崩溃，有慈心就够了，没必要把自己弄的太累。”
潜在的意思，甭想跟她争史瑞克的合作？
真是贪婪的人，看谁都跟自己一样贪婪。
林珺一笑：“是的，野心应该跟能力成正比，不要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大嫂，赶紧回去整理合同吧，洗钱这事儿，一旦启动调查程序，很麻烦的。”
曹桂必须装作优雅，毕竟她在移民圈可是有名的社交名媛。
可她急啊，恨不能手抓着轮椅飞快的跑。
洗钱！
账户会被冻结，钱款无法转进转出，林珺等于是把她的手砍了。
她愤怒，她恨不能尖叫，出门的时候太心急，差点栽下台阶。
裴秘书可不敢得罪这尊大神，吓的用脚去挡轮椅，轮椅碾过他脚，脚都肿了。
滚着轮椅的曹桂跑了个飞快，害的裴秘书连瘸带拐，一阵好追。
一帮人上车，转眼间走的干干净净。
一个政府领导的秘书，对曹桂那么点头哈腰，小民既看不惯也想不通，遂问他爸：“爸，曹桂跟市领导是不是一丘之貉，要不然，秘书干嘛那么巴结她？”
顾谨说：“当然不是，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以后爸爸慢慢跟你讲吧。”
小民也是深思熟虑过了，又对顾谨说：“爸，要不这样，我先借你点钱，把小宪保释出去吧，我怕我舅妈还会跑来骚然小宪呢。”
孩子喜欢什么？
无限度的放纵和自由，以及，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快乐。
小民是个自律的孩子，所以虽然他跟着曹桂享乐，可他没有放纵过自己。
但小宪不是，他天性懒惰，曹桂于他就是温床。
所以小民很担心，怕有政府领导撑腰的曹桂还会来腐蚀小宪。
当时四人同机，如果他们兄弟都能作证，法庭就会采纳证据，可要小宪不愿意呢，他现在思想那么反动，要届时不愿意指控林珉夫妻呢？
那林珺的官司还怎么打？
顾谨却说：“凡事，顺其自然吧。”
这时公安们才忙完，要去提小宪出来，进行探视。
哇，这就可以探视了吧，法典从两鬓把头发继续往上推着。
半夏有个棒棒冰，已经化完了，还没吃，也打算送给二哥补补身体。
二哥在他们的心目中，可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个魔鬼筋肉人，一身肌肉！
……
但出意外了，小宪居然不见他们！
全家都来了，可小宪拒绝了家人的探视，并说从今天开始，自己不会再见父母，也不见任何人。
林珺特别疑惑：“为什么不见，我是顾宪的妈，他不可能不见我的，狱警同志，你们是不是哪儿搞错了，还是出了什么问题？”
三十天的拘押期内，总共有三次探监机会，顾谨已经用掉两次了，目前，小宪只剩一次探监机会了，非常难得，为什么他不愿意见父母，见弟弟妹妹？
法典的头发已经全用口水抿着竖起来了，半夏的棒棒冰都捂成棒棒热了，俩人扒在探视窗口，眼巴巴的，可二哥居然不见他们？
为什么，难道他恨爸爸把他关起来吗，他连妈妈都不爱了吗？
哐的一拳头，小宪砸的铁栏杆哐啷啷的响：“狱警同志，我今天必须见他。”
这可是拘留所，而小民这种行为非常粗鲁，狱警说：“同志，不要太冲动。”
顾谨拉过冲动的儿子，温声对狱警说：“我们确实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很可能会关系到我儿子的生命安全，你去喊他，就说必须出来见面，好吗？”
有人探监，犯人应该高兴，激动的。
可Jack顾一反常态，却不愿意见人，这属实让狱警也想不通。
于是再进去协调，此时小宪其实就在探视室的外头，天热，窗户全开着，他看得见父母，也看得见弟弟妹妹，对了，还有他英俊帅气，潇洒的哥哥，小民理了发，从一个Sunny boy变成了阳刚十足的东方少年。
而他呢，曾经可是加州海岸线上最阳刚，最性感的irresistible boy。
可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肥肥的肚腩，垮垮的屁股。
狱警劝他去见，可顾宪犹豫良久，依然咬牙：“不见。”转身，他回监舍了。
小宪只是因为胖了，自卑了，不想见弟弟妹妹。
可他不知道的是，今天，因为小民举报了五个瘾君子，形势已经急转直下了。
刘马克一行五个人也进去了，而目前，在小宪看来，他们还是朋友，可刘马克是小民送进去的，见了小宪，岂不得两眼放光？
他们会把对小民所有的恨意，全部渲泄在小宪身上的。
狱警在的地方还好，要没狱警的地方呢，他岂不得被他们打死？
这天晚上，一家人一直等到夜里11点，都没有等到回心转意的小宪。
只能出来，打车回家。
而基于他们家的人口数量，一辆车算超载，所以小民和法典先打一辆，走了，顾谨抱着已经睡着的半夏，和林珺同打了一辆车。
现在的法典，已经跟小民是好哥们了，同睡一张床，还每天主动睡在有拳头的那一边，所以俩人都睡在隔壁。
林珺当然操心，捧出儿子打工给自己赚的小手机，这玩艺儿比大哥大小巧，但通话质量更好，而且它还带了好几种音乐，这东西国外都没有上市，预售价就要一千美金，是小宪勤功俭学给爸妈送的礼物。
可他怎么偏偏就不见父母了呢。
这时顾谨替半夏擦干净了手脚，把她放到一侧了。
见林珺一直闷闷不乐，遂问：“想小宪了？”
“我不怕他认别人做妈，可我怕他要被刘马克打死。”林珺实言说。
很可能现在，那帮留学生，瘾君子们已经在打小宪了。
林珺难过极了，却帮不了儿子，心里难受。
示意林珺躺下，顾谨躺到了她身侧，他胳膊摊开，她正好躺在上面。
此时四目相对，在他们前半生的拼搏中，有限的相聚中，躺在一起聊天，一直是最舒服的相处方式，当彼此难过时，无助时，躺在一处聊一聊，说一说，即使无法解决难题，也能缓解心中的难过。
顾谨先说：“你读过本科，虽然中途休学了，可后来拿到了毕业证的，而曹桂呢，只有小学文化，可你至少前些年一直是被她欺骗的吧，现在的林珉，依然在被她欺骗，甚至政府很多官员，也在被她欺骗，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也是林珺所想不通的地方。
她有本科毕业证，她能搞科研，也能搞行政，想干什么就能干。
曹桂嫁给林珉的时候已经30岁了，自己塑造，说她是为了反抗包办婚姻才逃出国的，把自己诉说成个苦命人，他们都信了，很多年，深信不疑。
利用林珉为跳板，她甚至成了国内政府要员们的座上宾。
没有真材实学，只凭交际手腕就混入上流，混出社会地位来，林珺确实想不通。
男人吻了吻女人的额头，见她不反对，渐渐下挪，吻上了她软软的面颊。
她身上还是他熟悉的香味，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他就能回忆起年青时所有的欢乐。
他温声说：“因为你们的生活太过一帆风顺了，你们从小没有见过坏人，于是把人都想得很好，而曹桂，生下来就要面对八个孩子的家庭，缺衣少穿，甚至一件衣服，都要几个女孩抢着穿，她从小在竞争中长大，自然懂心机，会耍手腕。”
见女人依旧不反对，他继续往下寻摸着，呼吸渐粗。
林珺在思索顾谨的话，同时也被他调动起了一种久违的，能产生愉悦的情绪，那种情绪叫她难过，想要释放，于是仰起脖子，环上了他。
“小民和小宪经历的太少了，所以他们天真，单纯，可天真和单纯并非美德，而是灾难，人总要吃过亏，接受过挫折才能成长……”男人顿了顿，忽而粗声：“反正早晚都要挨打，何不让他们在还小的时候，就经历点社会的复杂？”
女人闭上了眼睛，男人吹了口气，于是她又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双目灼灼发亮：“小宪冲动，鲁莽，而且他很固执，热情，但又不善思考，他是个天才，可他也是个笨蛋，他还特别容易信任别人，这些性格中的缺点，他不吃亏是改不了的，他还小，有的是时间爬起来，可要不受打击，他就永远是个孩子，成长是必须的，你能保他一时，能保他一世吗？”
黑暗中，林珺深深叹气，环上前夫的胸膛，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当孩子两岁时，你抱着他就是保护他。
可当他二十岁，他又黑又胖还固执，像头熊一样时，你怎么去保护他？
……
当然，嘴里说不管不管，可从刘马克进去的那一刻起，拘留所于小宪，就是虎穴狼窝了，所以林珺必须管。
最后一次探视机会已经用掉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哪怕拘留所所有的公安都要喊顾谨一声老师，但也不能为了他而违规，违反程序。
好在他还有一次打电话的机会，可以通话，但须得是犯人从里往外打。
也不知道小宪目前是个啥情况嘛，林珺就让小民每天在电话前守着，等他的电话。
当然，她每天也要给孙所长打个电话，关注小宪在里面的状况。
第二天一早，就有不好的消息传来了，据说小宪往床上撒尿了，小孩尿床还要打屁股呢，在拘留所尿床是被关禁闭的，于是，小宪被关了24小时的禁闭。
到了第三天，他好容易从禁闭室出来，夜里刚躺下，据说被人蒙着被子一通胖揍，至于是谁揍的他，他自己指证不了，于是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这时，林珺以为小宪会给自己打电话，求助。
小民于是守着电话等了整整一天，可小宪并没有打电话。
反而，据孙所长说，他和刘马克那伙人现在走得特别近，关系特别好。
小民脑瓜子要好一点，一下就明白这其中的曲折了，他说：“妈，打小宪的是刘马克，他肯定是先打人再救人，就让小宪误以为他是好人了。”
小宪嘛，糊涂蛋一个，刘马克那么阴险狡诈，先派人捂着被子打他，再出面救他，他就信刘马克是个好人了，说不定还是轻信了刘马克的话，才不跟家里联系的，想想小民就愤怒，但没办法，只能继续等他的电话。
转眼又过了十天，很快，该是刘华强等人来的日子了。
这段时间，小宪又被关过几次禁闭，据说经常半夜挨打，甚至上个厕所，都会被人于背后悄悄踹进茅坑里，但他跟刘马克的关系却一直很好，也不给家里打电话。
而曹桂呢，则一直住在政府的保护下住在海花宾馆，当然，CX公司的走私一事就够她喝一壶的，所以现在，她也焦急的在等着林珉，刘华强等人前来。
政府还邀请了各届名流，甚至从首都请了一帮老领导来站台。
总之，这次的招商引资，特别盛大。
林珺当然也有自己的准备，她不可能让史瑞克跟名扬公司签约，但她也不能破坏政府要推进的政务工作，所以她也是忙忙碌碌的。
至于小民则依然在等小宪的电话。
他现在属于事中者迷，是迷糊的，但只要他愿意打电话来，小民一句话就能点醒他。
今天是个周末，家里来了客人，顾灵也在，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正在聊天。
小民也没有守在电话前。
唯有半夏坐在餐桌旁，正在享用她美味的阿华田，就在这时，小宪来了电话。
“喂，你好呀，你是谁呀。”接起电话，半夏愉快的说。
小宪最近在拘留所吃了很多闷亏，要不是上厕所的时候被人于身后踹一大脚，就是半夜被人蒙着被子痛殴，再或者，有人悄悄往他的床上撒尿，害他天天被关禁闭，刚进局子那十天，他因为过得快乐，觉得时光如飞箭，可接下来的这十天，他过得简直就跟在地狱里受折磨一样。
因为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打自己，狱警他不敢相信，同监舍的人他也不敢相信。
他每回想求救，给家里打个电话，却总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会被关禁闭。
今天，他好容易找到了机会能打电话了，他也忍不下去了，在刘马克的教唆下，他想要跟着留学生们越狱，逃跑了，刘马克承诺，说只要小宪愿意带着他们逃出拘留所，就可以在他爸刘华强的保护下离开这个国家。
要说越狱，于小宪来说特别容易，拘留所的监区是电子锁，每天的机动密码他早就破译了，监区外围的狱警，每天的交接班口令他也早就掌握了。
但不像刘马克那帮留学生，因为父母有钱，有关系，为所欲为惯了。
小宪的爷爷是一生清誉，身上没有任何污点的检察官，爸爸是个法学教授，虽然彼此有意见分歧，观念冲突，但他于爷爷和爸爸的专业领域，是尊重的，是敬佩的。
现在，他在拘留所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整得呆不下去了。
而刘马克呢，处处关照他，爱护他，还邀请他一起越狱，他很心动。
因为早就和父母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了，所以他即使越狱了，对爷爷和爸爸造成的政治影响不会太大，但怕父母知道了会伤心，会难过嘛，就想打个电话来跟他们道个歉，再越狱的。
可怎么接电话的是半夏呢？
“小半夏你好呀，我是你二哥，顾宪。”小宪说。
他好伤心啊，一旦越狱，他在国内就变成通缉犯了。
这辈子都没机会光明正大的，在国内和妹妹见面了，想想就好难过。
半夏捧着电话电话思索了一会儿，说：“二哥哥？哇，你是魔鬼筋肉人，齐天大圣孙悟空对吗，点点哥哥每天都在想你，大哥也是，妈妈也是，我和爸爸也是哟？”
什么齐天大圣孙悟空，魔鬼筋肉人。
小宪最近天天被关禁闭，在拘留所过得生不如死呢。
可因为妹妹说起，他下意识去摸肚皮。
然后，悲伤而又惊喜的发现，他那肥肥的肚腩，居然不见了！！！

第59章 越狱
倒不是说他变瘦了,他依旧是个胖子，可肚皮没那么鼓了，它变软了，瘪进去了,看玻璃窗映出来的身影,他整个人都瘦了一整圈。
小宪刚刚经历了一场长达十日之久的阴谋和凌辱,他每天晚上去上厕必定被人从后面偷袭,每天枕头上都会有尿，为了不被狱警罚站,他只好睡个臭烘烘的枕头，可好容易睡着,就会被人用被子捂着,给一通胖揍。
他已经呆不下去了，他本来是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越狱走人的。
可小女孩温柔的声音安抚了小宪,他莫名的就缓和了下来，且对着最小的妹妹，展露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他难过的抽噎着：“我被人打了,打得特别惨。”
小女孩啊的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怜悯：“是谁呢,黄毛精还是黑风怪,还是坏坏的牛魔王和红孩儿呀，你可是齐天大圣呢,你肯定知道是谁，对不对？”
要妹妹不这样说,在目前这种混乱的局面下,小宪不会思考,只想逃跑的。
可因为妹妹的指引，他开始思考了。
到底是谁在暗中整他呢？
小宪是个专业型人材，只喜欢各种电子，精密仪器类的设备，他的关注点非常单一，他喃喃的说：“是啊，到底是谁在暗中整我呢，是公安，还是犯人？”
爸爸妈妈还在跟人聊在，小民哥哥也被客人围在中间，脱不了身，半夏可是在跟齐天大圣对话，她说：“是黄毛精吗，你可以去找菩萨呀，菩萨会帮你的。”
现在的孩子，耳熟能详的就是《西游记》。
小宪苦笑，不想再跟个小屁孩儿聊了，这时半夏又说：“难道是红孩儿吗，他是牛魔王的儿子，只是看起来像小孩子儿，他可不是真的小孩儿喔。”
其实冷静下来回想，刚进拘留所的前十天，小宪日子过得很好的，是刘马克来了以后他才生不如死的，所长，狱警都跟他谈过话，叫他不要跟那帮留学生往来，可他只有二十岁，他在叛逆期，信任同伴总比长辈更多。
也许哪怕是顾民打电话，直截了当，开门见山的说刘马克是坏人，让他远离，小宪不一定听，因为他正在叛逆期，不喜欢被人说教，可天真的小妹妹用引导的方式，让小宪开始了推理。
而真相，有时候只是一面罩着雾气的镜子，擦拭干净，就能拔云见雾。
这时半夏又说：“哥哥不要怕，你虽然是齐天大圣，但你也是爸爸妈妈的宝宝，他们可疼你，可爱你了，我马上就喊他们带着点点哥哥去救你。”
“不不，我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我不需要人救的，而且很快，我就会驾着七彩祥云，扛着金箍棒，来接你们的。”顾宪说。
半夏哇喔一声：“好呀好呀，二哥哥，快来吧，我们等你。”
挂了电话，顾宪眼中终于有了那么点成熟。
如果他真是个小宝宝，可以喊父母帮忙，可他不是，他已经二十岁了。
人的成熟和蜕变，虽然要经历漫长的岁月，但偶尔也会发生在一瞬间。
从小生活在理想国，象牙塔里的顾宪在此刻，打算独自处理这场危机。
他必须减肥成功，也必须搞清楚，到底是谁在害他。
再过十天，他要用全新的面貌，齐天大神的形象，去见他的弟弟妹妹。
这天晚上，放风时间是《西游记》的大结局，按理，小宪应该要守在活动室，认认真真看完的，但他没有，电视剧一开始，他就悄悄离开了活动室，蹑手蹑脚到了监舍门外，就见其中一个留学生，正在抱着他的枕头撒尿。
“蠢猪顾宪，等到越狱成功，我们会把你推进大海里喂鲨鱼的，活该啊，谁叫你哥欺负我们呢？”留学生边尿边说。
刘马克说：“是啊，他跟咱们不一样，是移民，我妈说了，有绿卡，逃跑时公安会开枪，但移民不一样，公安是不敢对移民开枪的，所以他是咱们的挡箭牌。”
小宪记得刘马克没妈妈的，他爸情人很多，可小宪从来没见过刘马克的妈妈。
公安不敢对红国公民开枪，这倒是真的，而刘马克，可不就是个红孩儿。
他有个搅风弄云，牛魔王一般的爹，应该还有一个，像铁扇公主一样的妈吧。
所以这几个留学生才唯刘马克马首是赡，一直在悄悄欺负他？
从来没有经历过社会的复杂与黑暗的顾宪在此刻，终于有点明白社会的复杂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望着他时，眼里总会暗压着悲伤了。
社会如此复杂，人心如此险恶，一个人，要看不透世情之险，在茫又长的人生之旅中，稍有不慎，就要葬身大海，葬身鲨鱼之腹吧！
摸了摸瘪瘪的肚皮，顾宪笑了一下。
那笑里终于有了一丝沧桑，世故和成熟。
……
再说顾谨家，今天家里来的客人，是孙媛媛和她的丈夫南安博士。
南安博士目前就职于东海制药厂，它是国有企业，也是东海市最大的西药厂，而南安博士，现在是厂里第三把手的书记。
跟顾谨一样，南博士也是极为稀有的，能在九十年代的出国潮中，逆流归国的博士之一，而他提出的，第三代因素林的理论，让他在国际西药界都备受关注。
而他今天来，有两件事，一是想知道，顾谨曾经留学六年，在海外关系颇广，认不认识史瑞克公司派来的医药代表Leo先生，如果认识，东海制药也很有想法，想跟史瑞克合作。
另有件事就是，他想邀请小民去东海制药厂实习，共同进行因素林的研发。
关于他所说的第一点，顾谨向来是个谨言慎行的风格，更不会满口答应别人什么，所以只说：“这事目前还不好说，等到史瑞克公司把人派来再说吧。”
而另一件事，就是关于他要邀请小民去实习的事了。
顾灵也在，他说：“小民，你爷爷最近打算来一趟呢，你是他的大孙子，去东海制药那种国有大厂实习，他会很高兴的，你就答应了吧。”
小民却说：“可是姑妈，在实习期，一个月只有五百块的工资 。”
顾灵说：“你爸一月才拿一千块，你拿五百，已经是高工资了呀。”
孙媛媛不理解顾灵这种又红又专的心态，反而更能理解小民，她说：“国有企业有一点不好，工资太低，一样的工种，在国外拿的工资，是国内的十倍。”
是的，同样是实习，国内工资五百，国外是五千。
小民享受过物质，他喜欢奢侈品，名牌表和名牌衣物，也喜欢跑车，而在这个一切向钱看的年代，他没有上辈人的觉悟，会牺牲自己，为国家作贡献。
甚至，他对这个国家根本没有归属感。
而没出过国的人不懂，资本主义的钱，可以满足人的一切物欲。
顾灵就是这样，她和王剑锋是一挂的，不了解国外，也不懂孩子们的心理。
她又说：“一年青孩子，要那么多钱干嘛，小民才二十岁，正是该干事业的时候，穷就穷点，苦就苦点，可东海制药是铁饭碗，端牢了，就不会下岗啊。”
南博士说得要忠恳一点，他说：“虽然在国内，你可能工作十年，才能拿到资本主义国家一年的年薪，但是小民，咱们都是炎黄子孙，而你父亲是个乐意奉献，一直在为国奉献青春的人，他一直是学习的榜样，你也该要子承父业的，一年时间而已，帮帮我，把第三代因素林从理论变为实践，我承诺，届时可以在论文上署你的名字。”
顾灵不太懂署名的意义，只认为铁饭碗就是好，看小民依旧吞吞吐吐，性子急嘛，就说：“哥，你干嘛不吭声呀，快劝劝小民呀。”
小民很尴尬的，他才二十岁，还是个年青人，于人生没有太清晰的规划和认识，可因为学习能力强，已经要面向社会了。而因为在叛逆期，他并不想听从父辈的安排，这时要顾谨劝他，他会很反感的，也许还会背起包袱，直接走人。
但顾谨说：“小民已经是成人了，不论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尊重。”
南博士显然有点失望，扭头看林珺。
林珺看了眼前夫，见他也正兴致勃勃的望着自己，似笑非笑的，蓦的就红了脸，笑着说：“我跟顾谨态度一致，也尊重小民的选择。”
这时半夏喊她，让她听电话，林珺就去听电话了。
小民起身准备去隔壁，顾灵追了出来，说：“小民，你这样你爷爷会生气的。”
“小姑，你知道小北为什么宁可跟爷爷呆在一起，也不跟你吗。”小民却问。
儿子不愿意跟自己，顾灵一直以来也很疑惑，追着小民问：“为啥？”
“爱，是尊重孩子的自由意志。”小民说完，再说声对不起，关上了房门。
“药厂，铁饭碗，永不下岗，这你都不要，我看你是真糊涂。”顾灵追了一句，折了回来，看顾谨在找开水泡茶，把水壶擒拎给他，又说：“哥，咱爸特别希望小民和小宪能留下来，端个铁饭碗的，他老人家过几天应该就要来了，你知道的，今年是咱大哥二哥死了整整三十周年的日子，你得让咱爸开心一下呀 。”
史瑞克要来合资，市委请了很多老领导来站台的。
其中就有顾父顾鸿老先生。
顾灵极力撮合，想让小民端个铁饭碗，主要是想让老爷子来了以后脸上有光，高兴高兴。
这个顾谨懂，但他也懂孩子的心理，二十岁的孩子需要的是自由和尊重。
而不是大人强硬的去左右他们的人生。
“你就放心吧，我有办法叫他去实习的。”顾谨说着，拎起暖壶走了。
只是留下来实习，工资低点，能有科研成果，其实很不错的。
而小民，其实已经动摇，想留下来了，现在只差点火候。
那点火候，要顾谨猜得不错，马上也该到了，因为刘华强和林珉等人，马上要来了。而他们的回归，应该能让小民理解金钱和社会地位，以及民族责任感的关系。
总之，顾谨还是那句话，走一步看一步。
……
半夏只是个孩子，而且只有五岁，她能记得的事情不会很多。
接了二哥的电话后，她就喊妈妈来接电话，但当林珺接起来时小宪已经把电话挂掉了，她赶了个空，喊来顾谨，林珺就要追问女儿，看二哥都跟她说了啥。
“他说他整天挨打，不是黄毛精就是黑风怪，还可能是牛魔王。”半夏说。
俩人对视一眼，心说刘马克那帮人不打死小宪算好的。
顾谨又问：“你二哥有没有说，他准备怎么办？”
最怕的是越狱，因为监舍自有一套管理程序，而小宪玩的就是破解程序，顾谨交待过孙所长，让他一定注意好，千万不能让小宪越狱成功。
可他还是担心，因为他儿子曾经使用过监区的电脑，他具体掌握了监狱多少信息，顾谨也不知道。
半夏在空中画了个圆来形容：“二哥说，他一定会打败牛魔王，黑风怪和黄毛精，驾着七彩祥云，扛着金箍棒来见我的。”
对视一眼，小的是傻，大的憨，林珺恨不能脑袋撞墙。
顾谨却笑着把女儿捧起来，丢了几丢。
其实没必要担心的，因为一个承诺要来见妹妹的男孩，是不会越狱的。
而正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如果小宪一味被打，却不知反抗，不知防人，那他到了社会上，一样要吃亏，你又能帮他到哪？
只有让他自己学会反抗，他才能在社会上生存呀。
话说，因为刘华强的儿子被拘捕了，所以刘华强和林珉等人，等不及史瑞克公司的医药代表，要提前几天回国，日期已经确定了，落地就是明天。
专案组早就备齐了证据，只等明天他们一落地，就要集体奉上银手镯，带走，去喝茶的，但专案组是中央直属，刘华强他们是市委邀请的客人，其中，有人持有绿卡，还有人是移民，所以要逮捕他们，将会牵扯到市委，以及红国领事馆，真要想逮人，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顾谨也得去。
所以他现在顾不上操心小宪，得去跟专案组商量工作了。
明天林珺也要带着孩子们去机场。
虽然曹桂肯定会去接林珉，但林珺也要去，而且她把老房子已经收拾出来了，想让林珉来了之后去住，要他愿意住，愿意认认真真跟她谈分红，补偿她，林珺就不打官司了，但要林珉跟曹桂一条心。
铁了心的不给分红，要拿钱投资史瑞克，那林珺就不客气了。
……
这天晚上，半夜醒来，半夏没有摸到妈妈，她是个安静的孩子，而在新家长久的，温馨，舒适，且有人照顾和陪伴的生活，给了她安全感，所以即使妈妈不在，她不会哭的，以为妈妈是去上厕所了，她就默默的等啊等。
等到睡着了，再一觉醒来，这时妈妈才推门进屋了。
而且她还哼着歌呢，团着半夏吻了很久。
爸爸也在家，他打开水龙头，正在洗澡了，轻轻的，也在哼歌。
二哥还在拘留所，跟黄风怪，牛魔王打架呢，爸爸妈妈为什么那么开心？
三更半夜的，他们干嘛要哼歌？
对了，过会儿，眯眯糊糊中，爸爸好像又进来了，还把妈妈给拖走了。
到底是真的拖走了，还是她在做梦呢？
太困，半夏就不太清楚啦。
……
同一时间，小宪在厕所里，把明天拘留所电子锁的密码，以及下午六点半，狱警交接班的换岗时间，还有他早就画好的逃跑路线，全交给了刘马克。
终于拿到东西，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刘马克超开心，拍了小宪一把说：“兄弟，你可是咱们当中唯一的移民，红国公民，明天我们可就看你的了。”
三更半夜的，猝不及防，顾宪一拳头挥出去，打的刘马克鼻血喷涌。
一一米八几，体重一百六，曾经在加州海滩上因肌肉被人围观艳羡的壮汉，不打则已，真打起来，他可以一挑五，没人是他的对手。
刘马克被顾宪揍的头晕眼花，说：“Jack，操你妈的，你是不是有病？”
顾宪一手捂嘴一手提拳，连着一通拳头，把刘马克放倒在了小便池里。
他说：“真想越狱就把嘴巴闭紧，不然我现在就喊狱警，举报你身上的字条。”
字条上有密码，口令，还有画好的逃跑路线图。
要被狱警搜到，就会喜提48小时禁闭，外加多三十天的拘留。
可小宪怎么突然就打人了，那他会不会一起逃跑？
而要小宪不逃，刘马克是不敢逃的，他说：“哥们，我们是磕了药的，哪怕我爸再有钱都保释不了，要在这儿呆足三十天，但我妈有关系，有能量，只要咱们出去，逃到海边，她就有办法把我们送上船，明天，你不走我是不敢走的，所以你必须跟我走，这样吧，一起走，船到公海，我给你五万美金的报酬，怎么样？”
顾宪望着他曾经的朋友，觉得不可思议。
五万美金，屁啊，等到了公海上，刘马克只会把他推下船，喂大鲨鱼。
小宪并不爱钱的，他是喜欢各种电子产品，玩的都是烧钱的东西，但他不是个见钱眼开的人，逃，是因为有人在欺负他，让他呆不下去了。
当他知道是谁在欺负他的时候，他为什么要逃？
“喝口尿，我就给你画一个逃出去之后，可以不被公安发现，直达海边的路线，你可以直接上你爸的走私船，然后离开这个国家。”指着小便池，顾宪说。
他就不信了，刘马克这种锦衣玉食的富二代为了出逃，愿意喝尿。
但事实是，今年已经28岁的刘马克，小时候，在他爸还没发迹的时候，也是穷孩子出身，他从小经常被人欺负，侮辱，他很会喝尿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还真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小便池。
顾宪旋即接过地图，在上面横七竖八的画了起来，画了几道，标上箭头，说：“一路顺风。”
刘马克被尿呛了，从小便池里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爸交待的是，一定要等他回来，落地以后为他擀旋，营救他。
可刘马克受不了没有药磕，没有洋酒，没有迪斯科和女人，只有大白菜，清粥馒头的生活，而他妈呢，跟他爸一样有能量，有关系。
他原来闯了很多篓子，醉驾，撞人，父母都帮他摆平了，长久的胜利让他产生了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狂妄，所以他天真的认为，自己必定能逃出去。
“谢了兄弟，江湖不见。”摇摇手里的纸条，他跌跌撞撞的走了。
小宪并没有回去睡觉，他不敢回，因为怕一躺下就会被人打。
他站在两个池子上，用墙做单杠，练起了引体向上。
他可是齐天大圣啊，他才不要越狱，苟且出逃，然后成为父辈的耻辱。
他没有详云，没有金箍棒，可他至少要变成弟弟妹妹喜欢的，魔鬼筋肉人！
……
今天的小民和法典都贼激动。
一整天，上课时法典就心不在焉，时不时就要看眼窗外。
幼儿园就在中学隔壁，妹妹放学早，由大哥接，眼看到大哥接上妹妹，这时法典已经激动的按捺不住自己了，下课铃一响，跳上栏杆一个速滑，已经落地了。
“哥，咱要去接大舅了吧？”男孩一脸激动。
小民也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只有半夏懵懵懂懂，问俩哥哥：“大舅是谁呀，我们认识吗？”
“你不用认识他的，反正他总是嫌嫌弃弃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法典说。
半夏更迷惑了：“可你和大哥都好开心喔，没意思，你们为什么会开心呢。”
俩兄弟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刚见面时他们看不惯彼此，一个嫌弃一个，可现在，他们是最好的兄弟。
而今天，他们要去机场，看个大稀奇。
那个稀奇当然不是林珉啦，而那帮在国外，靠走私发家的大走私贩们。
当他们落地，当他们走出贵宾通道，等着他们的就是银手镯。
顾民兄弟，拭目以待。
……
因为是市委的贵宾，林珉和刘华强等人会走贵宾通道，且会在贵宾厅与前来接应的政府领导们汇合，林珺还从来没去过贵宾厅，车停的远了点，找来找去，耽误了点时间。
等她去的时候，刘华强和林珉等人已经在贵宾厅了。
当然，王剑锋所带的专案组，也已经到了。
此时将近晚上六点半，同一时间，也正是拘留所的换岗时间。
小民和法典所怀的，是一种侠义心肠，是快意恩仇，就想看专案组给那帮大走私犯们戴铐子，而在他们想来，这事应该特别简单，法典甚至背着相机，想要啪啪啪的，给大走私犯们照几张照片。
但事实并不如孩子们所想，他们来的时候，王剑锋带着人，在贵宾室外。
那位裴秘书就在贵宾室门口站着，正在一脸苦相的跟王剑锋解释着什么，解释了会儿，干脆双手合什，开始求他了。
王剑锋在跟他交涉，一会儿言辞犀利，一会儿语重心长。
裴秘书听的很认真，点头哈腰的，可听完，伸出两只手，示意王剑锋铐自己。
这是个啥情况，大走私犯没见着，自己人怎么还相互掰扯起来了？
看他爸也在人群中，小民牵着半夏的手，和法典挤了过去，问他爸：“爸，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顾谨回头，看是儿子们来了，解释说：“因为刘华强是外籍，听说要被拘捕后，他申请了政治避难，红国领事馆的人在贵宾室里保护他，而地方政府，是不敢得罪领事馆的，现在大家正在协商，看是让刘华强直接返回，还是落地受审。”
“他在咱们国家犯了法，哪怕是移民，也该受审，这在外交上，我们是理直气壮的。”小民说。
此时他并没有意识到，他也是个移民，但他却把故国，当成了自己的家。
“是啊，哪怕移民，在哪儿犯了罪，就该在哪儿受审，到底哪儿出问题了，让刘华强一个犯罪分子，可以如此理直气壮的嚣张，蔑视法律的？”顾谨把问题推给了儿子。
道理小民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地方政府要引资，要合作，想搞活经济，就不希望有外交冲突，而红国，号称世界警察，最是护短，喜欢护着自己国家的公民在外烧杀抢掠的，偏偏它是世界第一大强国，它有理由，有底气。
移民们于是钻着这样的空子，在一个国家违法犯罪，却又享受着另一个国家的公民权，这不是公道，甚至是卑鄙的，无耻的，而它却是真实存在的。
小民突然明白，为什么市委的秘书会以着曹桂点头哈腰了。
不是因为他们沆瀣一气，而是，政府有求于她。
男孩突然想起一句话：弱国无外交。
国家强大，外交就强硬，国民就会有底气。
而这个国家，之所以从上到下，自认低人一等，只是因为国家还不够强大。
男孩越想越难过，低声说：“爸，公安拿刘华强没办法了，是吗？”
“不至于。”顾谨看了看表，说：“领事馆只能护他在贵宾室，除非他永远呆在贵宾室里不出来，只要出来，专案组就会给他戴铐子，耗吧，看谁耗死谁。”
现在，所谓大华商会的那帮子还攒在一起，是一个阵营，可贵宾室里的茶水是有限的，吃喝也是有限的，早晚有吃完的时候吧，像林珉那种，本身没犯过罪的，24小时的航班坐完，又疲又累，熬不住的。
一会儿他肯定会出来。等他一出来，别人也会慢慢出来，到时候只剩下那帮犯罪分子，他们不出来，专案组的人就陪着一起耗呗，看他们能耗到啥时候。
专案组在东海市忙碌了整整两个月，这回是绝不可能退步的。
小民很感慨的，思索良久，说：“爸，我们也会富起来的，对吗？”
顾谨侧首一笑，说：“长江后浪推前浪，爸这一代怕不是富不起来了，但我觉得你们这一代可以，你和小宪，点点，半夏，会是爸爸的底气，对吧？”
被父辈寄予后望的子女们，并不会觉得喜悦，反而会觉得悲伤，难堪。
因为孩子会觉得自己不够强大，怕要配不上父亲寄予的厚望。
小民此刻就觉得难堪极了，他怕会辜负爸爸的期望，可他作为儿子，于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该让爸爸和姑父受这种窝囊气。
他思索良久，重重点头：“嗯。”
这时，拥挤的人群中，林珺正在看曹桂。
她缩在角落里，拿卫生纸不断的按压着眼眶，可饶是她摆弄的特别小心，她精致的睫毛膏和眼线已经晕花了，她精致的眼妆，晕成个熊猫样儿了，显然，她一直在悄悄的哭。
林珺有点迷惑不解的，因为林珉并没有涉及到走私案中。
只要他愿意，一会儿就可以出来的，所以她们夫妻是安全的，那曹桂伤心啥，有啥可哭的？
这时专案组的人已经做好长期驻扎的准备了，在王剑锋的示意下，公安们原地立正，稍息，排长两列，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因为林珉一直不肯出来，林珺也打算带着孩子们，先回家了。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警报，一声接着一声。
外事拘留所离机场不远，警报是从那边开始响的，那边一响，这边也会立刻响起，而公安之间的对讲机，是有公共网络的，同一时间，机场公安的，专案组的，交警的，所有公安身上的对讲机同时响起。
“呼叫海西区所有外勤人员，各巡区注意，各巡区注意，现在是紧急情况。”
“收到！”
“收到！”
“外事拘留所有五名持有绿卡的留学生逃跑，现在请各巡区所有人员请警戒，现在，我们将播报五名犯罪嫌疑人的外貌特征和长相……”
局势在这一刻逆转。
却原来，在晚班交接班的时间，虽然拘留所严阵以待，孙所长甚至专门派了人盯着小宪，可留学生们还是拿到密码和口令，打伤两名狱警后，换上狱警的衣服，逃跑了，于是拘留所拉响了一级警报。
而五名留学生的名字，体貌特征在对讲机里，在机场的大喇叭里被持续播报。
此刻，他们应该刚刚从拘留所出来，就在机场周围逃窜。
但针对他们的围捕，在同一时间，已经开始了。
林珺给吓懵了，凑到一个公安的对讲机前就开始听了。
怕呀，她怕小宪也逃了。
直听到最后，发现没有一个叫Jack顾的大黑胖子，才算稍稍安心。
曹桂不知何时已然静悄悄的晕过去了。
专案组此时也在人群中搜索，看有没有留学生的身影。
持有绿卡的留学生集体越狱，这可是了不得的大新闻，一帮本来守着刘华强的记者全冲出来，跑去搞新闻了。
而于专案组来说，大惊喜，大意外！
正躲着，被他们的洋爸爸庇护的刘华强和他的同伙们，本是死都不肯从贵宾室出来的，可这会儿，他们争先恐后的从贵宾室跑了出来。
当听闻他们的儿子越狱，这帮当爹的终于坐不住了。

第60章 起诉书
专案组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结果一帮犯人自己跑出来了？
此时不抓，更待何时。
正好公安排了两列，银手镯就是于他们最好的欢迎礼 。
王剑锋已经看到刘华强了,五十多岁,五短身材,寸头,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他显然有点慌乱,跑得很快,刚出门，猝不及防的，一手咔嚓一声,铐子已经牢牢锁上了，他还想挣扎,一拳捣过来,王剑锋抓住他的拳头一个反扭,咔嚓一声，也锁上了。
有他带头，别的公安刷刷刷的几下,几个走私犯已经全被铐上了。
而等领事馆的洋大人追出来时，五个犯罪分子，已经集体铐上银手镯了。
领事馆的公使当然要抗议，想找记者曝光真相，还在用英文喊□□,喊□□,喊所谓公民的权力,这要有记者在,曝到国外，就是丑闻了。
但那帮孩子太会坑爹了，留学生的出逃，新闻太过刺激，劲爆，记者全跑了，此时红国领事馆的人再哭再闹有啥用，没有现场戴铐子的照片，只凭事件写稿子，它引不起啥轰动的。
就连顾谨都没想到，形势于他们会如此的有利。
简直好比天上掉馅饼，五个走私大鳄鱼，一个不漏。
裴秘书已经傻眼了，这乱糟糟的场面，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曹桂晕过去，又醒过来了，对讲机里满是叫声。
而红国领事馆的公使，干脆双手拦在大门口，不许公安们离开。
刘华强是个矮黑胖子，吼了起来：“老子是红国公民，我被迫害了，我要申请庇护，保护。”
其余几个也纷纷吼了起来：“我们被迫害了，我们要求保护，我们要在国际上宣扬这件事。”
人是抓了，可难不成，带不走？
当然，还有顾谨呢，他上前，跟红国公使用英语交涉了一句，仅仅一句，很神奇的，金发碧眼的红国公使突然就放下了手，退到一边了。
当公使不出面，顺理成章，人就可以被带走了。
王剑锋满载而归，得走了，抽空对顾谨说：“小宪应该也在逃跑的留学生之列吧，博士，咱爸马上就要来了，这事我会瞒着的，可孩子，你必须赶紧教育。”
顾谨摇头，说：“不不，我以父之名起誓，我的儿子绝不会逃跑的。”
只是五人团伙，就肯定没有小宪。
不过顾谨还是挺担心，不怕小宪逃，他怕小宪被刘马克等人打伤，或者打残，那比逃跑更加可怕，所以他就不去专案组了，得先去趟拘留所，确定一下小宪的情况。
走在最后的一个公安问顾谨：“博士，您刚才跟洋大人说了什么，他突然就歇了菜了？”
他跟公使交涉，只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啥？
这点，小民和法典也很好奇，扬头问：“爸，你到底说了啥？”
顾谨兴致勃勃，正准备跟俩儿子讲讲，身后有人在喊：“小谨。”
顾谨眉头一皱，因为会这样叫他的只有林珉，回头一看，果然是林珉，扶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曹桂，俩人站在一处。
于林珉来说，这趟旅程简直可谓无妄之灾，他本是个闲散性子，CX公司凭借老客户，一年进账颇丰，工作清闲，他就更喜欢玩猎枪，钓鱼，玩车。
这趟之所以愿意趁24个小时的飞机，本来是为了解救小民兄弟而来的。
但前几天曹桂告诉他，说小民压根没有被囚禁，而且是自愿留下的。
其目的，是因为林珺要骗他回国，跟他打官司，要钱，才刻意撒的谎。
而且林珺是他妹妹啊，居然实名举报，说CX公司涉及洗钱。
这事倒也不难办，曹桂有的是关系，托点关系打个招呼，事情就可以压下去。
可林珉还是很生气，因为他和曹桂没孩子，他们如今经营的一切，等老，等死的时候，都是属于小民兄弟，所以，曹桂辛辛苦苦，是在为林珺的孩子做嫁衣，林珺却釜底抽薪，害大嫂，这不对呀。
因为这事，曹桂受了刺激，一见面就在哭，林珉当然火大。
大舅哥在喊，顾谨当然得停，回头说：“哥回来了，大嫂也在。”
林珉想当场质问妹妹的，曹桂拉了一把，悄声说：“算了吧达令，珺珺就那个性子，我身体不舒服，你先带我去医院吧。”
妻子都哭成熊猫眼了，林珉心疼啊，她本来就身体不好，还要为了妹妹一家操心，林珉简直火大，恨不能指着妹妹的鼻子骂一顿，可妻子在劝呢，他也就忍下来了。
这时林珺说：“哥，房子我收拾出来了，你和大嫂晚上回家住吧？”
毕竟是从慈心厂走出去的，自己家的老房子，也该去住一住，可曹桂说：“达令，晚上就不住慈心了吧，我今天因为小民和小宪，身体非常不舒服，我要住院。”
林珉再也忍不住了，夹枪带棒：“珺珺，人一辈子能赚的钱是有限的，可亲情是无限的，我和你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妹，你看你把你大嫂气的。”
小民和法典同时鼻子喷气，他们本来就不喜欢舅舅，而舅舅的表现，简直让他们想要原地爆炸。
这时曹桂又说：“对了，半夏在呢，达令，你给孩子准备见面礼呢？”
半夏，妹妹的亲生女儿，据说就是因为找到了她，妹妹从一个歇斯底里的神经质，变成了一个金钱的狂热者。是他妹妹的女儿，当然就是他的小外甥，林珉自己没孩子，尤其喜欢女孩。
可乍一看，他下意识觉得，半夏没有妍妍那种娇弱的，脆弱的，玻璃娃娃一样的可爱，她也不大，估计也就五岁，眼睛很大，目光很凶，一脸戒备。
拉开背包，从中掏出一只长长的首饰盒，林珉把它交给了林珺：“迪斯尼的限量款米老鼠项琏，我专门给半夏买的，你给她吧，我送你大嫂去医院。”
林珺接过项琏，诚心说：“哥，我要跟你好好谈一下，我希望你今天晚上回家，。”
打断骨头连着筋，即使林珉别别扭扭，可林珺愿意给他谈的机会。
“达令！”这时曹桂难过的哼了一声。
林珉忙说：“好好好，现在就去医院。”回头又说：“晚上赶得及我就回来，赶不及的话，明天一早我一定回来。”
扶着曹桂边走，他还回头指小民：“你个坏小子，我白疼你了。”
目送大哥离去，林珺和顾谨对视一眼，一个抱半夏，一个拉法典，转身就跑。
既然留学生们全逃跑了，小宪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危险，这才是此刻最着急的事，开上金杯车，风驰电掣般的，林珺就往拘留所赶。
但今天的拘留所，整体已经被武警给团团围起来了，外围全是记者，有国内的，还有外国的，更有围观，看热闹的人，现场水泄不通。
顾谨因为跟武警面熟，上前打听消息去了，林珺提心吊胆的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说：“虽然一帮留学生越狱了，但据说他们出去后跑进了个死胡同，对了……”他停了会儿，又说：“有个犯人举报了他们的去向，狱警顺着去抓，五分钟时间，一锅子端了，又全被抓回去了。”
所以说，留学生们被拘了，又被放了？
法典耶的一声，说：“肯定是我二哥举报的，他是齐天大圣，无所不知。”
半夏嗯嗯：“他打败了黄毛精和牛魔王，所有的坏蛋！”
小民和林珺倒不觉得小宪能有那样的智商，但此时消息不通，也只能回家。
赶孩子们去睡了，顾谨一直在电话前守着。
凌晨两点，孙所长来了电话，顾谨才提起电话，孙所长就在笑：“顾博士，我说你教子有方你还不信，却原来咱们Jack一段时间以来忍辱负重，是为了帮拘留所抓那帮留学生。”
林珺也凑了过来，眼巴巴的听着。
“事情是这样的，留学生们有路线图，还有密码和交接口令，是Jack给的，但他在留学生们越狱后就向我坦白了，说自己是捱不住打才给的，不过他给的路线是个死胡同，所以不幸中的万幸，留学生们没跑远，我们很快就全部抓回来了。”孙所长笑的特别爽朗：“我的乌纱帽算是保住了，Jack呢，有功，但也有过，所以……他会延长15天的刑期。”
顾谨说：“让他照顾好自己，我要有时间，再去讲两堂课，看看他。”
“你放心吧，既然孩子愿意寻求庇护，我们肯定会保护好他的。”孙所长说。
所以小宪又多加了15天的拘留，得多面对15天的刘马克了。
那个笨小子，他能对付得了五个留学生吗？
先是小民举报，再是小宪举报，留学生们不但要加30天的刑拘，而且将面临越狱的指控，接下来会是三年刑期，等他们再见小宪，会不会把他给生吞活剥？
二十岁的儿子，如果他傻，林珺只担心他会被揍。
可当他不傻了，他变得会捉弄，会报复人了，她更担心了。
怕他要被留学生们阴，报复啊，这可怎么办？
但不管怎么说，当他学会反击，就意味着他又成熟了一点，这是好事。
“真是奇怪，他本来是个傻子，什么时候学会阴人的？”林珺困惑不解。
望了眼憨睡中的女儿，顾谨也想不通儿子是怎么突然懂事的，但孩子能成长就是幸事。
他说：“别想那么多了，小宪高，胖壮，扛揍的，走吧，咱们去隔壁。”
“已经凌晨了，我累，明天还要上班呢。”林珺伸懒腰：“我不想要，不去。”
顾谨低下头，笑着在林珺耳边悄悄说了句什么，林珺默了一会儿，笑了一下，半推半就，就给顾谨拉到隔壁去了。
……
同一时间，拘留所，逃跑的五个留学生被逮回去后，直接关了禁闭。
而在被关禁闭之前，刘马克喊的最后一句话是：“顾宪，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因为没有及时上报同伙越狱一事，小宪多加了15天的拘留，就还得在这儿呆25天。
但那又如何，他晚上不会再睡觉了，就在厕所呆着，练引体向上，练深蹲。
而被他出卖过的刘马克，从禁闭室出来后，肯定要疯狂报复。
顾宪有心理准备，他横了心了，要跟刘马克好好较量一番，直到出狱的那天。
转眼，48小时禁闭期已过，0时，刘马克等人出了禁闭室，在监舍里没找到小宪，就直奔厕所。
本来是想进去就打的，五打一，他们能打不过顾宪？
但刘马甫克一进门，当头就着了一棍，棍如雨点，打的一帮留学生分不清东西南北。
而当他们终于看清时，就见顾宪扛着拖把，黑而高壮，站在厕所的中央！
古有齐天大圣孙悟空，今有拖把侠顾宪。
他棍子一横，问：“还要打吗，是一个个来，还是你们一起上？”
……
这天晚上，林珺专门等着林珉，可他并没有回来。
第二天，因为磕药而被刑拘的留学生试图逃跑，外加五名大华商会的副会长因涉嫌走私而被捕，两桩大新闻，一早就上报了，且占据了整整两个版面。
在以移民为荣，为傲的东海市，这事可谓跌破了大家的眼球。
好在中间人曹桂并没有被刑拘，这件事对史瑞克公司的合资一事影响并不大，所以，史瑞克公司的人会按约前来，名扬公司也在国资委的组织下，已经在海花大酒店等着，准备要签约了。
林珺依旧在等林珉，且给海花大酒店，给市里的医院全打过电话，还专门问过国资委，看林珉在哪儿，试图要联络他，可惜没联络到。
小民问他爸借了一身略宽的西服，早起就出门，不知道去哪了。
半夏和法典当然依旧是上学。
在打电话找不着人后，林珺又亲自去了趟海花大酒店。但还是没找到人。
在遍寻林珉无果的情况下，她甚至给全东海市消息最灵通的高岗打电话，问他，看知不知道林珉具体在哪儿，是在干嘛。
“林珺，最近你们兄妹风头够劲的呀。”高岗先问：“你的药研发的怎么样了？”
“鳄胆胶囊马上就要面世了，把你儿子的病历寄过来吧，等拿到实验许可，你儿子就可以来做临床了，不过高岗，我哥我嫂子人呢，你知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儿？”林珺问。
高岗说：“你那位大嫂曹桂，曾经在海花港是辆有名的公交车，因为有关系，有门路，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领导们的座上宾，今天市领导请他们吃饭呢。”
林珺从出生就在一个非常正派，传统的环境里生活。
她也从不关注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所以她不懂公交车的意思。
但她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个什么好词，于是她问：“什么公交车。”
高岗猛的一咯：“没有啊，我说啥公交车了，我什么也没说。”
“高岗，好好说话。”林珺说。
高岗顿了会儿，才说：“林珺，人啊，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寻烦恼，有闲时间不如多休息休息，保养自己，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再见。”
这不勾人嘛。
话说，曹桂是三十岁时才嫁的林珉，虽然为了拿绿卡而嫁过老外，但跟林珉同床的时候还是处女，同房第一次还见了红的，用她自己的话说，她是个非常贞洁的女人，曾经有很多男人想侮辱她，都被她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给逼退了。
林珺在性方面算比较大胆的了，觉得顾谨人不错，有天俩人去看电影，在电影院吻了会儿觉得不过瘾，就拉着顾谨开了个招待所，一起颠鸾倒凤了。
她享受人生，爱情，也享受性，原来是，现在也是。
她从不在任何事情上亏待自个儿，婚可以不结，可男人想伺候她，她不反对。
而一个三十岁的处女，林珺不敢想象，所以她当时非常尊重，并同情曹桂。
林珉更是，他本身就是个相对单纯，保守的性格，三十多岁还是处男，一直认为曹桂跟自己是一路人，甚至还经常对林珺说，曹桂是圣女贞德式的人物。
但林珺怎么越来越觉得，刘华强跟曹桂关系不大对？
移民圈有一帮孩子，刘马克是一，还有魏士明的大儿子魏向军，全是曹桂介绍小明和小宪认识的，说难听点，他们的作业，经常都需要小民小宪来帮忙弄。
那个刘马克，林珺怎么越想越不对劲？
且不说西医，其实就中医，一张□□并不难弄，甚至林珺自己，曾经就帮一个被强暴的的女孩子悄悄做过□□缝合术。
而曹桂的大腿上，有一些可以说是生长纹，也可以说是妊娠纹的斑纹。
林珺给她摁诊的时候曾经看到过。
可她为人正派，也怜悯大嫂浸泡在臭鱼烂虾里整整二十天，偷渡的经历，所以自愿的，把那种纹路当成了生长纹，可要那是妊媷纹呢？
一直以来，曹桂都说自己不能生育，别不能生的其实是她哥吧？
林珺还想再问问高岗的，可高岗个滑头鬼，含含糊糊，打死不肯再说了。
林珉来的那天是周四，转眼已经是周六了。
史瑞克公司大中华区的负责人Leo先生趁座的是包机，早晨就到本市了。
打开电视机，东海卫正在播放Leo先生到访的新闻。
林珺也总算死心了。
从茶几抽屉里拿出《涉外起诉书》，一份份的签字，摁手印，这是要起诉林珉的一套资料，既大哥不仁，也也不会再等下去了，必须起诉了。
但恰好就在这时，有人敲门，半夏跑去开门，进来的正是林珉。
“珺珺，听说你一直在找我，哎呀，我可算忙完了。”林珉说着，懒懒坐到了沙发上，这时才伸手要抱半夏：“来，我的小外甥，给舅舅笑一个。”
要是曾经的妍妍，谁说让她笑一个的话，分明她很难受，很痛苦，可她会强撑着给大家笑的，她是那么的柔弱，可怜，让人想保护。
但半夏不是喔。
她可是小虎掌，在五河村的时候她就超凶的，怎么可能谁让笑就笑。
鼻子一皱，她哼出了声音：“哼，我不会笑！”一脸小倔。
林珉反客为主，已经瘫坐在沙发上了，翘起二郎腿，他说：“珺珺，这孩子一点都不讨巧呀。”
林珺反问：“为什么孩子必须讨巧，你是她舅舅，来了第一时间不来见她，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为什么她非要讨你的巧？”
林珉客比主便，看桌上有林珺的茶杯，端起来就喝：“女孩就得像妍妍一样，乖乖的才好。”
林珺更生气了，来抢自己的水茶：“大哥，麻烦你不要再提妍妍。”
“就算没有生恩，总有养恩，你大嫂养过小民小宪几年，拿他们当亲生的一样，你曾经那么用心的抚养过妍妍，怎么说忘就忘了？”林珉说着说着，目光扫到桌上的起诉书，愣住了。
半夏倒也不会因为别人不喜欢自己就不开心，也不会因为大家提起妍妍就不开心，她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学着妈妈那样，做实验。
林珺捧起起诉书，先问：“大哥，史瑞克公司的医药代表不是已经来了吗，怎么，你可是投资人，晚上不陪着吃饭？”
“你说Leo先生啊，他今天晚上有点私人约会，要先赴约，明天我们再一起吃饭。”林珉说着，手薅头发：“珺珺，我知道你跟你大嫂不合，而且想把史瑞克的合作抢过去，自己来干，但世道是，不仅在国内，即使国际上，关系也是一门学问，你有能力，可你性格太傲，不会搞关系，你就不会赚钱，你大嫂虽然没有专业知识，可她擅于搞关系，她就能赚大钱，你可以眼红，可咱们是一家人，珺珺，你不能从中作梗的呀。”
林珺敲桌子：“哥，大嫂这几年每年让曹名扬在慈心拿五万块，你难道不觉得，这有问题？”
林珉摊手说：“当时慈心是公家的，名扬会搞策划，拿点钱，这没啥呀。”
林珺再说：“那你知不知道大嫂问我要50万抚养费的事？”
再摊手，林珉说：“她跟我解释过了，说自己说的只是气话，她对小民和小宪是真的爱，比你还爱，拿他们当儿子，疼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收抚养费？”
要说曹桂原来对小民和小宪，确实没得说，她就像个真正的母亲一样，给他们做早餐，煲汤，接送他们上学，放学，带他们四处游玩。
还口口声声说要拿他们当儿子养。
而她自己呢，如果腿部不是生长纹，而是妊娠纹，很可能她是会生孩子的。
也许她不仅有，孩子还活着。
林珺要卑鄙一点，就可以拿这事中伤曹桂，但她不是那种卑鄙的人，也不想中伤大嫂，只想保住慈心，所以她说：“哥，对不住了，周一我就会起诉你，咱们法庭见吧。”
林珉闷了好一会儿，把水杯重重砸到了桌子上：“珺珺，你大嫂视小民小宪如已出，比我还疼他们，经常跟我说，自己现在受苦受累，就是为了给他们攒钱，攒家当，她对小民和小宪，可比我都好，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就非得亲人之间闹成你死我活？”
林珺已经懒得聊了，只说：“甭废话了，应诉吧。”
这两天，曹桂一直跟林珉说，林珺之所以骗他回国，还要分红，是为了投资史瑞克，林珉本来不太信的，不信妹妹会釜底抽薪。
可现在，《起诉书》都摆眼前了，叫他怎能不信？
手指林珺的鼻子，他说：“珺珺，你要真敢起诉我，我就不反对你大嫂要抚养费的事了，当然，我们视小民和小宪如已出，等我们死，我们的遗产是他们的，可现在，我必须让你接受点教训，让你知道怎么尊重大哥大嫂，尊重我们的付出。”
林珺干脆伸手了：“行啊，抚养费我给，但请你现在就把我的钱还我，立刻，马上！”
正好这时小民推门进来。
曾经的金发美少年，穿了一套略宽大的，老气的西装，寸头，土巴巴的。
法典紧随其后，穿个大背心儿，抱着篮球，一身臭汗。
俩娃打打闹闹进了门，正好看到林珺在往林珉身上冲，俩人剑拔弩张。
他们呆住了，正在过家家的半夏也抬起了头。
林珉后撤两步，想要掩饰，可又掩饰不住得意和骄傲：“珺珺，虽然你举报了CX的离岸账户，但因为涉及投资，你大嫂已经托关系解除冻结了，马上钱就能转到名扬公司，虽然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没办法，你大嫂能力比你强，她也是唯一能跟史瑞克签约的人。你呀，别那么贪心了，听哥一句劝，人心不足蛇吞象。”
林珺看俩孩子回来了，就不跟大哥吵了，对小民和法典说：“去洗把脸吧，一会儿出去吃饭。”
俩男孩对视一眼，去洗脸了。
看妹妹正在收拾钱包，画口红，林珉又说：“这就对了，有时间多陪陪孩子，赚大钱的事就交给你大嫂，那些钱，以后还是小民小宪的。”
见林珺不答，他又问：“你们要去哪儿吃饭，我今天正好闲着，陪你们一起？”
林珺侧首，先问：“大哥，东海市人民医院的丹尼尔博士你认识吗？”
林珉摇头：“不认识。”
东海市人民医院有个外籍博士，跟小民同一个洋文名字。
而他，跟顾谨私交甚笃，当初半夏要做DNA，就是由他寄的样本。
顾谨是个事不到十分稳，就不会乱说话的人。
但现在，小民虽然没有答应要永远留在国内，可他已经去东海制药实习两天了，正在跟南博士一起进行困素林的研发工作。
而顾谨，也早早约好了跟史瑞克公司的，医药代表的饭局。
今晚他们全家都将赴宴，目的地正是海花宾馆。
要林珉愿意坐下来跟林珺谈，听她劝，她和大哥依然是一家人，不会翻脸的。
可他不听，林珺也就不客气了。
涂完口红，她对着镜子说：“丹尼尔博士和史瑞克公司的Leo先生私交很好，顾谨约的，今天晚上，我们要跟Leo先生吃饭。”
林珉先时惊讶，又觉得不可思议：“珺珺，你到底在搞什么？你还真要抢你大嫂的生意？”
这时半夏已经收拾好了，准备要出门了，两室一厅的房子本就窄小，林珉就站在沙发的尽头，堵着她呢，她凶凶的说：“舅舅，麻烦让让喔。”
“珺珺，你是有孩子的人，你闺女看着呢，你大嫂对你有多好，视小民小宪如已出，只要你肯吐口，她就能领养他们，可见她的真心，可你居然背后插刀？”林珉拔高了嗓门。
半夏听不太懂，可她听到舅舅说自己，说领养了，而在她小时候，秦秀就曾很多回，提过想要把半夏送人，所以半夏觉得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还是凶凶的：“舅舅，我妈妈的宝宝是不会送人的，一个都不送喔。”
林珉不期这个小外甥女不但凶，还伶牙俐齿，能帮妈妈吵架。
他说：“半夏，你舅妈对你小民，小宪哥哥特别好，原来整天陪着他们，接送他们，拿他们当自己的宝宝，俩哥哥不知感恩，现在伙同你妈，要抢你舅妈的东西，你觉得这样做对吗，你知不知道，你舅妈花时间陪他们了，而你妈，没有！”
半夏听不懂，可她会维护妈妈，她说：“妈妈要花时间陪哥哥了，那谁来赚钱给我们交学费，买玩具，买衣服呢？她是个好妈妈呀，她要赚钱，要工作，要养我们，她很辛苦的，如果有人趁她不注意，想偷走她的宝宝，那就是人贩子，是要被抓起来的喔。”
林珺本来很生气，可成功的给女儿的歪理逗笑了。
不经意扭头，就见换了白T恤的小民站在门口，二十岁的少年，他眼眶泛红。
看到妈妈在看自己，尴尬的扭过了脖子。
他也曾怀疑过吧，觉得妈妈总忙工作，不陪伴自己，就是不够爱。
他想要陪伴，曹桂给了，他就像对待母亲一样的去爱她了。
可那时他的妈妈在做什么？
在辛辛苦苦的工作，赚钱，赚他的生活费，学费，以及各种参加论坛，辩论，兴趣爱好的费用！
这是个最浅显的道理，也许五岁的小孩会懂，但也许，有些人至死都不懂。
有哪母亲不想永远陪着孩子的。
可当她去陪伴孩子，谁来赚钱供孩子读书？
二十岁的大男孩，直到此刻，经天真的小妹妹提醒，才懂得，母亲的含辛茹苦！

第61章 乌托邦
约好的海花大酒店,丹尼尔教授和Leo先生夫妻早就等着了。
而顾谨，周六虽然没课，但一直在专案组,正好专案组有车,他就提前过来了,不过他没有提前上楼,而是站在酒店门口,一直在等。
看到金杯车来,副驾座上是林珉,他微皱了皱眉头。
目前，连带刘华强在内的五个人，已经全部被专案组羁押了。
但是稍微出了点问题,公安厅收到匿名举报，说王剑锋收受贿赂,要求调查。
这一看就是有人在从中作梗,要阻挠专案组对刘华强的审理。
本地公安因为跟外商勾结得多,生怕专案组审出什么来，这时有人举报王剑锋，正好给了他们理由,就准备好好查他一查。
但王剑锋的作风，为人都梆梆硬，所以公安厅并没有查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反而，顾谨因为一直在公安厅授课,内部熟人多,专门查了一下匿名举报电话的来路,然后就发现,电话是从海花港的一个公用电话上打出去的。
而更有意思的是，这个公用电话，在拘留所的刘马克，每个周一的上午十点就要打一次，也就是说，虽然只是个公用电话，可有人用它，一边给王剑锋搞举报，一边教唆刘马克，策划了他们的出逃。
当然，那个公用电话，目前专案组已经安装了监控设备和人手，全盘监控了。
而拔电话的人，顾谨大概猜到是谁了。
可你看林珉，懵懵懂懂，傻傻乎乎，简直就跟个大傻子似的。
下了车，来握手，他还当场送顾谨一顶大帽子：“小谨，你这无良律师越做越炉火纯青了，教唆着我妹，跟我打起官司来了。”
顾谨问：“大哥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他的涵养和城府，不屑于跟林珉这种人置气的。
林珉阴阳怪气：“我爱人本来身体就不好，看到小民，只怕更要消化不良，免了吧。有些东西单凭抢是抢不走的，但我还是祝你们好运。”
这意思是，他认为跟史瑞克的合作已经板上钉钉了？
为表愤怒，顾谨一家坐电梯，他就不坐了，他选择走楼梯。
进了电梯，法典好几天没见爹了，想他，同时还有个疑惑，得问问他爹：“爸，那天在机场，你跟红国公使说了一句话，公使就闭嘴了，你说的到底是啥？”
说起这个，小民也提起兴致了，在机场时，红国公使本来特别激动，不允许公安带走刘华强的，但被顾谨一句话给说到闭嘴了，他到底说了啥？
于孩子们，顾谨向来是有问必答，有求必应，此时兴致勃勃，正准备要讲一讲，但电梯门开，丹尼尔博士就在电梯口，于是这个话题只好继续暂停。
海花大酒店的西餐厅并不热闹，只有寥寥几桌人。
进餐厅时，林珺余光扫到曹桂，在楼梯口站着，手里夹了一支细长的烟，看到她，深深吸了口烟，吐了个烟圈儿，依旧冷冷瞧着。
林珺示意顾谨看，悄声说：“我大嫂怕是要气死了。”
顾谨却说：“倒也未必，相比你大哥，你大嫂的城府要深得多。”
其实事态，远比林珺和林珉这种天真的，简单的人能想象到的要复杂得多。
一开始虽然是顾谨联络的丹尼尔博士，邀请的Leo先生。
但 Leo先生其实也非常想见林珺。
而作为史瑞克公司大中华区的代表，Leo先生一来就见林珺，也是有原因的。
丹尼尔博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Leo先生五十出头，他的太太一头银发，非常瘦，鼻梁很高，皮肤很白，她是史瑞克公司的药研员，跟林珺一个专业。
相互介绍过，大家就落座了。
一开始嘛，为了套套近乎，Leo先生兴致勃勃的，讲起了他们夫妻前段时间去非洲旅游的经历，还炫耀了一下自己曾经猎杀了一头鹿的光辉战迹。
商业夸赞嘛，林珺和顾谨都表达了自己的惊叹和仰慕，餐桌上的气氛就活跃起来了。
而在半夏看来，Leo夫人跟银角大王一模一样，她和法典还是头一回跟外国人吃饭，因为Leo夫人的手一直在发抖，而且嘴角总是在抽抽，笑的很诡异，半夏怀疑她会吃小孩，于是就缩在法典身旁，默默的看着怪阿姨。
怪阿姨为表友好，笑着打招呼，半夏给吓的呀，咕叽就打了个咯儿。
爸爸妈妈都会英语，一桌人叽哩咕噜，半夏跟法典就好像在听天书一样。
终于，Leo先生看时机成熟了，于是开始谈正题了，他说：“林珺女士，我讲一下我们的合作意向吧，史瑞克公司将占股70%，而你，占股30%，而且一分钱都不用掏，愿意跟我们合作吗？”
小民虽然进入社会了，但还是个孩子，蓦的听了Leo先生这话，蓦然一喜，心说一个分厂30%的股份，其价值在七八十万美金，而且他妈不必掏钱，这简直好比一份天降的奶酪啊，它香甜，诱人。
他妈从此就不用工作了，每年只需要静静等着，拿分红就行了。
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好的好事儿？
可林珺一句话，就让男孩意识到问题并没那么简单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盒复方半夏胶囊，说：“是因为它吧，如果我答应跟你们合作，是不是必须停止它的销售。”
在外国的时候不觉得。
但在这个国家生活惯了，就能感觉到西方人隐藏在礼貌外表下的傲慢。
Leo先生轻蔑一笑，说：“它跟我们的特效药相比，效果不值一提，但是是的，为了我们的专利药品能够完全占有市场，我们不希望你再销售这款药。”
小民恍然大悟，去取原来，这又是一份背书着价格的，免费午餐。
林珺提醒说：“Leo先生，复方半夏胶囊的临床效果非常好，我们现在开发的复方鳄胆胶囊，于癌症的效果将更加明显，而你们的特效药，一盒四百，我这一盒却只需要四块钱。你给我30%的股份，是想让这个国家的人在药品上，多花一百倍的钱，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但你不得不承认，中医无法根治肿瘤，想要治疗癌症，必须是西医，而你们中医，或者有一丁点的用处，但那跟萨满和巫术差不多。”Leo先生一脸自信。
半夏还在看Leo夫人，她的手抖的更厉害了。
离得近，女孩觉得她随时会来吃自己，于是紧紧贴着法典哥哥。
法典也觉得Leo夫人怪怪的，感觉她像个老巫婆，于是跟妹妹贴在一起，紧紧保护着她，菜一份份的端了上来，可俩崽都不太敢吃。
而小民，是有种自卑情结的，因为他和Leo先生对中医的见解是一样的，中医或者有点小用处，但它在治疗大型疾病方面，跟西医没法比。
男孩渐渐洞息了资本的来意，很替母亲难过，可下意识的，也觉得中医不行。
这时他也会想，要不然就用这种方式合作吧，从此他妈将不必再辛苦，只凭股份，可以很轻松的在史瑞克公司拿分红，从此安安稳稳，享受人生。
但林珺反问：“Leo先生，你说中医不行，难道西医就能根治肿瘤吗，化疗，放疗后就能确定人不会死吗，难道人类从一出生，不是在走向死亡吗？”她再问：“是什么让您如此傲慢又狂妄的，难道西医已经实现人类永生了？”
Leo先生被问的噎住了。
这时Leo夫人手里的叉子哐一声掉了，半夏给吓的，头一栽，钻到了法典怀里，林珺转身去扶Leo夫人：“夫人，你是不是觉得心悸，流汗，身体很不舒服。”
Leo夫人只是长得怪，人挺可爱的，她语气很温柔，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手抖，说：“我有先兆帕金森，一直在服药，抱歉，今天我忘带药了，吓到你们了吧。”
林珺说：“您用激素了，用的时候很好，但一停药，病会复发，对不对。”
Leo夫人的手还在继续颤抖：“是的，所以我不能停药。”
林珺握上她的手，捉完脉，又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说：“您不是不能停药，而是用错了药，因为您的病不是帕金森，您是邪风入体，阴虚，血虚，痰淤，如果你愿意信任我，让我为你针灸几次，您的症状可以缓解，如果您还愿意信任我，我给您开个药方，吃七副，您的病就会直接去根。”
Leo夫人才四十岁，并不想大量使用激素，可西医治疗手抖，只会认为是帕金森，给开大量的激素，所以林珺提出的治疗方案里没有激素，她爽快的答应了。
林珺出门，随身是带着简单的针灸工具的，因为只扎左手，她示意Leo夫人，不用刻意停止就餐，只需要保持左手不被碰到即可。
为什么小民认为中医是巫术，因为他小时候看到的，林珺给人针灸的时候，就好像巫术一样，当消过毒的银针被她运进穴位，它在肌肉里快速的跳动着，而Leo夫人的右手却停止抖动了，她能握住叉子了。
Leo夫人当场被惊呆了，她说：“天啦，东方巫术好神奇，我的手不抖了。”
丹尼尔博士见惯了东方式的神奇，倒不觉得有什么，可Leo先生也大跌眼镜，甚至试图伸手去摸针。
但他并不认为这是医术，他说：“林，你不必用这种作秀的方式来展示东方医学的神奇，在我看来，它毫无根据，它只是跳梁小丑。”
林珺并不理他，只对Leo夫人说：“我是个中医，按理该排斥西医的，可我从不认为西医无用，它在急病，快病方面有着很好的疗效，但中医在慢病，系统性疾病方面的疗效，则比西医好得多，您要愿意服用我的药，我保证，只需要五天，就可以让您的手永远不抖。”
Leo夫人连连点头：“只要能治疗这该死的手抖，我当然愿意。”
这餐饭，Leo先生本来是想哄着林珺低头，供上自己的专利药品的。
可怎么转眼之间，他夫人却去给林珺送人头了？
这要再吃下去，他夫人，一个西医药研员，岂不是要倒戈向中医了？
据说西方男士都据有绅士精神，但这种美德Leo先生显然没有，他突然伸手，拔了夫人手上的针，倒是吓了半夏和法典一大跳。
Leo夫人也给吓的一声尖叫，顿时，西餐厅几桌客人的目光全投向了这边。
拉着夫人的手站了起来，Leo先生说：“林女士，很遗憾，也很抱歉，显然，你跟这个国家的本性一样，愚昧，顽固，还想要守护你们那该死的，所谓的传统，不想谋求改变，那么很遗憾，我们将无缘合作了，而我们，将和名扬公司进行合作，不出意外的话，签约将是在10月1日，届时，还请你也来参加。”
林珺本来就没想跟他合作，来时是想说服Leo，让他跟东海制药合作的。
她希望中西医能放下偏见，精诚合作。
可这位Leo先生是纯种的，资本家的狗腿子呀，他跟一百年前那些扛着洋枪洋炮的，他的祖宗们没啥两样，她已经表现出她的诚心了，她甚至愿意为Leo夫人治疗她的邪风，可他这脑瓜子完全不清楚呀。
而他会跟谁签约，跟她有啥关系，关她屁事？
林珺觉得很可笑，干脆举起杯子，笑着说：“那我提前恭祝你们合作愉快？”
Leo先生给她弄懵了，嘴角一抽，心说这个东方女性很奇怪啊，那么自己一边是诱惑一边是打击的，能用的商业手段都用上了，她无动于衷不说，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这时林珺已经在收拾包，准备要离开了。
合作，她不感兴趣，这餐饭让她消化不良，她也懒得再吃下去了。
但还有顾谨呢，他是由衷的希望这次合作能成功的，所以他沉声问：“名扬公司给了您什么承诺呢，是不是说他们在政府内部有很多关系，那些关系可以让史瑞克公司的专利药，被政府级的医院，列为医生必开项？”
因为顾谨一直没说话，Leo先生当他只是个陪客，并没有关注他。
可顾谨一语中的，居然说中了他的心思？
而他不懂的是，在东方，有些话可以明着说，但有些，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所以他颇为趾高气昂的，居然坦然说：“是的，曹不像林，会固守该死的传统，她是个西方式的，视野开阔的女性，早就看穿了中医的没路，而且她曾透露，自己是慈心厂另一个继承人的妻子，等到我们合作以后，她将代表她的丈夫林珉，向慈心厂发起继承诉讼，届时，复方半夏胶囊的归属权，有可能会落到她的名下。”
所以他的意思是，曹桂不但要跟他合作，而且还要当带路党，在合作成功后，跟林珺打官司，来为林珉抢慈心厂，要用这种方式，阻止复方半夏胶囊上市？
林珺简直要笑死了。
慈心是她从政府手里拿来的，曹桂怎么跟她打官司，怎么拿走厂子？
她这话摆明了是在糊弄Leo先生。
可这位Leo先生太贪婪，太愚蠢，太不了解国内的情况了，他这纯属是被曹桂耍的团团转。
这下，不止林珺笑了，小民也笑。
顾谨都忍不住都要笑了，但他总归还愿意劝Leo先生一句，他说：“首先，慈心跟曹桂没有任何关系，她真要跟我爱人打官司，只能是个笑柄。再，史瑞克作为世界排名第三的药厂，不以正当的竞争方式在这个国家立足，却用下三滥的，卑鄙的方式来搞恶性竞争，这是非常可悲的，如果你想签约成功，那最好快一点，否则，你的乙方很可能，将因为一些不可抗力，无法达成与您的签约。”
这时林珺跟孩子们已经收拾好了。
顾谨也起身了，礼貌的说：“告辞。”
Leo先生显然很迷惑，因为他不懂啥叫个不可抗力。
当然，资本家掠夺惯了，也并不觉得他们的手段卑鄙无耻，眼看顾谨一家脸上皆是轻蔑的，蛮不在乎，也要表现出自己的冷淡和不在乎来。
“慢走，不送！”他刻意高声说。
这时林珺已经提前走了，顾谨抱着半夏嘛，孩子是转过身的，黄头发的老爷爷非但脾气很坏，声音很高，而且嘴角时不时就得抽抽一下。
小女孩就在想，为什么这俩外国人，嘴角都会抽抽呢。
Leo先生傲慢到连客人都懒得送，但Leo夫人却追了出来，在车前跟林珺交涉了很久，又是道歉，又是拥抱，亲吻的，非要林珺明天再来一次，给她来次针灸。
林珺其实懒得来，正在想该如何推辞对方。
但Leo夫人捏了捏半夏的小脸蛋，坚定的说：“一定要来，我在房间等您。”
半夏发现这个老奶奶非但不吃人，还很温柔，于是用她仅学会的一句英文说：“OKK！”
还学着小民惯用的手势，比了个耶。
她这搞的，林珺就被架上架儿了，就只好答应下来。
话说，今天来的时候，小民是踌躇满志的。
虽然他不喜欢国内，尤其是东海厂的体制，他更喜欢西方式的科研环境，可为了能让父亲因自己而感到荣耀，他加入了东海厂。
他知道西药一直在打压中医，可他一直以来，认为那将是良性的，技术上的，革新式的竞争，但直到此刻，当他陪着母亲出席宴会，当他作为这个传统东方大国的一员，面对西方资本时，才恍然大悟，与一百年前相比，西方对东方的侵略，手段更加残酷了，虽然没了硝烟，可当洋枪洋炮变成金钱和掠夺专利，它的丑陋无与伦比。
而曹桂呢，要在战时，就是妥妥的汉奸，带路党了。
初出社会的孩子，被这复杂的环境，以残酷的社会现实给打懵了。
他很难过，脑袋歪在半夏的肩头，默默的坐着。
半夏人小，可心脏比小民强得多，看他一脸可怜样，轻轻拍着他的胸膛，还一脸了然的说：“上班了才知道辛苦吧，现在知道妈妈整天上班有多累了吧？”
小民给她逗的呀，哭笑不得。
顾谨开着车，看一家人都是默默的，于是问：“怎么，我看你们都不开心？”
小民吸了吸鼻子，坦言：“西方人的贪婪让我厌恶，我舅妈那些所谓的，看不见的关系，更让我觉得无语，悲愤，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顾谨一笑，说：“倒也未必。”
这时车到家属院了，他停车，对小民说：“你要知道，在这个国家，有很多人信奉关系，认为它是无往不利的敲门砖，但还有一部分人，不信奉关系，这样的人，就是你所称的理想主义，乌托邦，辛亥革命来自乌托邦理想，五四运动也一样，历史证明，是它让这个国家越变越好了，对不对。”
话是这么说，可曹桂都要跟史瑞克签约了，难道他爸有更好的办法？
所以，他又可以信任爸爸一回吗？
个头跟他爸一样高的儿子，这会没再质疑老爹，拍了拍老爹的肩膀，说：“爸爸，给我看个奇迹，好吗，我相信你可以的，对不对。”
“你可以永远相信爸爸。”顾谨说着，反拍了拍儿子，示意他上楼。
俩男孩一身臭汁，上了楼，因为那边没地儿洗澡，得在这边冲澡。
顾谨就带着半夏，打盆水，让林珺在卧室里帮她洗澡。
男孩子总是要心大一点的，所以顾谨在家住了快有半个来月了，俩男孩都没发现，今天法典因为不开心嘛，不想去打扰大哥，洗完澡就躺自己床上了。
如今的顾谨还没过明路呢，又不好去赶儿子，这会儿在给半夏讲检察官公主的故事，有点累，不想回政大，坦白说，久别胜新婚，还有点想。
可一看法典那架式，就估计自己是非走不可了。
结果林珺洗完澡出来，看小儿子在隔壁躺着，就问：“为什么不去隔壁睡？”
“我大哥心情不好，我不想打扰他。”法典说着，闻了闻：“妈妈，你今天晚上好香香呀。”
妈妈最近好像越来越漂亮了，睡衣也很漂亮，皮肤也是滑滑的。
“赶紧去隔壁，这张脏了，妈妈要收拾。”林珺说着，一本正经来扯床单了。
法典依然有点懵：“妈妈，都快十一点了，你现在洗床单？”
“脏成这样，必须得洗了。”林珺笑着拉起儿子，连拍带搡，把他赶出门了。
然后再把床单铺好，到隔壁敲了两下门，就躺下了。
当然，过了会儿，顾谨哄睡了半夏，也过来了。
虽有烦心事，有疲惫，但夫妻躺在一处，相互依偎着，心情就能好点。
对视一笑，林珺还有一种作贼式的欢喜。
但作贼，她愿意，顾谨不太愿意，他说：“林珺，改天跟孩子们说一声吧，等小宪出来咱就复婚，到时候我也好正正当当的搬过来，这回，我给你好好办个婚礼。”
林珺的心思不在复婚上，今天一顿饭，吃的她心里挺窝火的。
Leo先生的态度她其实并不意外，因为史瑞克能有那么多专利药品，能做到业界不可替代的位置，凭借的，除了优秀的研发团队，就是对于别的医药企业的打压，人家是资本家，没有悬壶济世的良心，也不会悲天悯人，就是以赚钱为目的的。
她只是没想到曹桂会那么精明，她早就料到了，林珺不可能跟史瑞克合作。
所以她用连蒙带骗的方式骗着Leo先生跟她合作。
他们合作，林珺倒是无所谓的。
她气的是林珉糊涂，把钱转给曹名扬后，要被曹名扬和曹桂联名给吞了呢？
当然，她依然可以起诉林珉，问他要钱，可当他被人骗成穷光蛋，即使她起诉了，即使法庭判了，他拿什么钱给她？
叹了口气，她没那个心情嘛，被窝一裹就闭上眼睛了，说：“别动我，烦着呢。”
好吧，顾谨不动她了，自己躺着。
过了会儿，林珺感慨说：“正所谓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做人不能太正派，其实吧，我怀疑我大嫂在嫁给我大哥之前，作风并没有那么清白，她很可能也并非不孕不育，要不然，我原来给她开了那么多的药，按理，石头吃了都能怀孕的，她怎么就一直怀不上，她口口声声说想把家产留给小民和小宪，可万一她自己本身就有孩子呢，按理我不应该怀疑我大嫂，可她身上吧……”她身上的纹路是妊娠纹还是生长纹，让林珺疑惑不已呢。
这时顾谨温声说：“不是万一，林珺，你大嫂本身就有孩子的。”
林珺刷的掀开被窝，眼睛晶晶亮：“不会吧，真的？”
顾谨却问：“你这会儿不觉得烦了？”

第62章 救世主
林珺一个翻身,爬前夫身上了，手掰他的下巴：“孩子呢？”
“她确实有孩子，还是个儿子,但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顾谨却说。
“可你刚才不是已经说了,顾谨,你是不是又在哄我？”林珺再掰他的下巴。
顾谨上下其手，终于嘘了口气,说：“明天吧，明天我就有证据了。”
所以他这又是在哄她,而这人吧,他想说什么，就会直接告诉你，要不想说的话，你即使撬他的嘴巴都没用，他的嘴是撬不开的。
所以他分明就是哄着她想干点啥的，林珺好气，翻个身就想滚走，但这时心黑狡猾的顾大博士已经把她给扒光啦。
他这种行径,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卑鄙无耻。
……
其实，曹桂的背景远比林珺能想象到的要深得多。
CX公司的离岸账户，被举报涉及洗钱，按理至少要冻结三个月的。
可离岸交换行一路绿灯，查完,给她放行了。
而且她举报王剑锋的几件事都有模有样,正是公安工作中比较常犯的纪律,作风方面的问题,一般都会一查一个准,所以她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专案组已经把她列入了被调查人名单，现在顾谨着手，就是要调查她。
第二天是周一，他早早起来，就去拘留所了。
在延长拘留十五天后，他和小宪又有了一次会面机会，这趟不讲课，他是来见小宪的，当然，主要还是为了调查曹桂。
而一去，孙所长就说：“实在对不起，博士，小宪被关禁闭了。”
顾谨不太开心，说：“您当时承诺的，要把他们调开，难道他们现在还在一个监舍里。”
拘留所是这样的，它是个大监舍，总共分七个房间，小宪在一号监舍，留学生们在七号房，但是只有一个大型的，淋浴加公用的厕所，而犯人们打架斗殴，都是集中发生在厕所里。
这个无法避免的，毕竟人有三急，憋不住了总得上个厕所。
可那些留学生呢，专门等着，就在厕所，等小宪脱了裤子之后跟他打。
原来的小宪不懂反抗，可现在他不但会反抗了，还拿拖把当武器，把五个留学生打的鼻青脸肿，打架嘛，败的就医，赢的，当然还得被关禁闭。
小时候的小宪和小民捉迷藏，曾经被小民误锁在柜子里，整整一天，所以他有幽闭恐惧症，最怕被关小单间了，关禁闭，于他来说是特别大的噩梦。
顾谨听了当然难过。
还有二十多天了，不打吧，得挨揍，打吧，就得关禁闭，
饶是孩子再胖再挨揍，这样也不行啊。
见顾谨皱起眉头，孙所长说：“博士，实在不行您找老领导们批个条子吧，您在厅里认识那么多老领导，随便找哪个领导批个条子，我们就能放行。”
所谓批条子，就是打白条，现在的领导们流行打白条，条子上只要写个我是某某某，恳请贵单位帮个什么样的忙，下属单位见条如见人，就会帮忙放人的。
“不了，给我见见那帮留学生吧。”顾谨说。
中央三令五申，说要查白条风气，这时他顶风作案，就得丢光他爸的脸。
五个留学生，是在两天前跟小宪在厕所打的架，刘马克伤的最重，鼻青脸肿，眼睛像熊猫，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被狱警提溜出来，本以为能见着父母，见等他们的是顾谨，顿时仇人相见，份外眼红，刘马克脖子一扭，问：“叔叔，是来看Jack的吗，让我荣幸的通知你，他又被关禁闭了。”
另一个留学生形容说：“他现在瘦的像具骷髅，活该啊，让他打，我们奉陪。”
有幽闭恐惧症的儿子频繁被关禁闭，当爹的却无能为力，作为一个极其护短的爹，可以想象顾谨得有多痛苦，但即使再痛苦，他面上不会表露出来的。
他说：“你们不太行啊，我家小宪，我给走了关系，马上要出去了，你们没关系吗，难道还要在这儿再呆一个多月，你们就这点门路，这点社会关系？”
本来几个留学生笑的既嚣张又狂妄的，一听顾谨这话，顿时全歇菜了。
他们原本是在等着爹来捞的，可现在他们的爹也被关了，谁还能捞他们？
“这个国家是讲关系，讲后门的，你们连出去的关系都没有，还狂什么狂，傲什么傲？”顾谨负手，目光扫过这帮鼻青脸肿的混子，一字一顿：“一群底层的窝囊废，也就敢在牢里横，有种就早点出去，我跟你们打。”
刘马克帽子一摔，手指顾谨：“这可是你说的，大叔你别狂，老子有的是关系，既然你能把Jack保出去，我肯定也可以，不信咱们走着瞧。”
“那咱们就走着瞧。”顾谨说。
周日，犯人是可以往外打电话的，刘马克第一个抢到电话室去排队，边排，还边看着站在远处的顾谨，时不时要比个耶，再比个杀鸡抹脖子的动作。
顾谨双目沉沉，远远看着他，掏出那只小巧的摩托骡拉，一个电话敲到了专案组：“现在，监听海花港的公用电话，鱼，已经上钩了。”
临走时再看一眼禁闭室，它只有1.5平米，小宪那样的大高个儿，人又胖，睡都睡不展，转身都很困难的，也不知道他在里面是怎么熬的。
……
再说林珺，因为天真的半夏满口答应了要帮Leo夫人治病，她只好再去趟海花港。
今天周末，小民休息，本来她想带着小民一起去的。
因为她想让小民意识到，资本企业能给职工高福利的原因，以及他们的排外和打压，扩张，她不会阻止儿子赚大钱，可她想让儿子看到国医的精神。
救死扶伤，救苦救难，不是随便说说的。
但小民谢绝了，他还是年青人的性子，讨厌谁就不想见谁，只喜欢干自己喜欢的事，要呆在家里学习，给拒绝了。
给Leo夫人开好方子以后，林珺让林东用浓缩合成的技术，把药全合成了冲泡的颗粒状，配了七副药，然后，带了一副可以全身针灸的银针，让法典给自己当小苦力，提东西，带上半夏，就准备去海花港了。
“妈妈，那个洋爷爷那么凶，我们凭啥还给他们送药。”法典不太开心。
半夏说：“不是给爷爷，是给奶奶送药啊，洋奶奶人很好的呀。”
“我可没觉得她好，我觉得她特别丑。”法典还在以貌取人的阶段，大周末的，不能去打篮球，得给妈妈当苦力，他也好烦的，一歪，靠妹妹肩膀上了。
半夏摸摸他的脑袋，说：“我一开始也怕洋奶奶，还怕她会吃了我，可后来我发现她温柔，很可爱，所以我们不应该……”
“以貌取人。”林珺说。
“对，不能以貌取人。”半夏说。
法典若有所思：“以貌取人好像是个成语喔。”
“成语说的就是对的事情呀，所以我们现在做的是对的。”半夏说。
林珺时常觉得，自己三个儿子加起来都没有半夏个五岁的小丫头可爱。
她学习能力强，记东西快，记各种药材的知识也特别厉害，而在人情世故方面，也比几个男孩强得多，要说四个孩子里谁能赶得上顾谨，大概只有她了。
但这事不能让仨傻儿子知道，否则他们会受打击的。
到了海花大酒店，停了车，到前台问了一下，打听到Leo夫人的房间号，打过电话，确定可以上去了，林珺带着俩崽，提着药就要上电梯了。
林珉和曹桂，Leo先生夫妻是住在同一层楼，房间也是并排的。
虽然顾谨昨天晚上承诺过，说今天就能找到证据，所以曹桂跟史瑞克的签约，会因为不可抗力而终止。林珺以为，今天，顾谨会专门跟林珉谈谈曹桂的情况。
然后苦口婆心，阻止他被曹桂利用，阻止签约。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看到的，直接是公安针对曹桂的抓捕现场！
法典提着药箱，半夏牵着妈妈的手，仨人等电梯上楼时，来了几个人，看他们的样子，一个个身高体拔，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妈妈，他们是便衣。”法典悄声说。
林珺点头，又说：“嘘。”
法典认识其中一个，悄悄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对方也给他竖了一个。
林珺摁的6楼，这几个人一看，就没再摁，显然，他们也是去6楼的。
Leo夫人就在楼梯口等着，一见林珺就搂了过来：“Hi！”
林珺也说：“Hi”
半夏举手比耶：“okok。”
Leo夫人连亲带搂：“你可真是个小天使。”
几人打完招呼，边走边寒暄着，这时稀奇的事情发生了。
几个便衣敲开一扇门，对里面的人说：“请问，您是刘马克的母亲，曹桂女士吗，今天上午十点，码头公话亭里，那通来自刘马克的电话，是不是你接的？”
林珺止步，就看到穿着睡衣，夹着细支烟的曹桂仿如被雷劈了一样。
她也惊呆了，所以，刘马克还真是曹桂的儿子？
这时林珉也出来了，穿的睡衣，问：“怎么回事？”
“对不起，先生，您妻子涉及到了前段时间发生的，留学生越狱一案，我们有理由怀疑，是她用公用电话联络的方式，策划，并教唆了整个越狱案件。”便衣说着，亮出了公安证。
昨天顾谨只是随口说说，今天公安直接确定刘马克就是曹桂的孩子了？
而且她还涉嫌教唆刘马克越狱？
而曹桂今年45岁，刘马克是28岁。
这就意味着，如果真是她生了刘马克，那她就是17岁时生的孩子。
于林珉来说，曹桂可是圣女贞德，30岁的处女。
可现在公安告诉他，她在17岁时就生过儿子，而那个孩子，还是跟小民小宪玩得特别好的哥们，刘马克？
“不不，你们搞错了，刘马克的爸叫刘华强，他跟我们夫妻没有任何关系。”林珉挡在妻子前面，说着就要关门。
但公安上门，当然是有证据的，且证据经得住推论的，公安脚抵门：“这个我们知道，但您的爱人确实是刘马克的母亲，她在上午十点跟刘马克通过电话，而那通电话，我们进行了录音，录音能够证明，她确实参于了教唆犯人越狱一事。”
林珉又懵了，刘马克的爸爸是刘华强，也是曹桂介绍他认识的，巨有钱的有钱人，当然，跟温柔专情的他不一样，是个拥有很多情人的男人。
可他难道还另有个身份，是曹桂的前夫吗？
是她骗了他，还是公安们搞错了？
正好看到林珺在，他突然又变聪明了：“珺珺，又是你搞的吧，这帮人是你派的？”见林珺只瞪着他不说话，嬉皮笑脸的说：“我猜得没错吧，你可真是，为了阻止大哥赚点钱，啥事都能干得出来？”
林珺还要给Loe夫人扎针，冲药，懒得管大哥，就跟Loe夫人去她房间了。
法典和半夏还在围观，林珺要东西，喊了法典一声，俩孩子才跑了。
这时公安对林珉说：“这位先生，上午十点左右，曹桂女士出去过吧，她在码头接电话的时候，我们的便衣拍了照，有存证的，而且我们对公用电话的通话进行了录音，如果你不服，可以到海花县公安局进行申诉，三个工作日内，我们会通知你去听录音的。”
他们示意：“曹桂女士，走吧，请跟我们去趟专案组。”
林珉完全懵了：“达令，他们是在撒谎，对吗，你没有生过孩子，对吗？”
公安都来了，人家还猝不及防的录了音，这时曹桂想赖也赖不了了，她先是手捂脸，再一软，整个人就往林珉身上倒了，说：“不不，达令，是的，曾经，在我16岁时，发生过一场殴打和强奸，我当时还是个孩子，我是被迫的，达令，我是欺骗了你，但那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天啦，我为什么要骗你呢，达令，如果可能，我想瞒你一辈子的，可现在瞒不下去了。”
看丈夫一脸懵，她摇头，泪如雨落：“达令，永别了。”
刚才林珉还在想，是不是林珺找了道上的人，故意来搞事。
可妻子转眼就亲口承认了？
而且她并非三十岁的处女，在16岁的时候，就跟刘华强发生过性关系了？
瞒了那么多年，她居然瞒的滴水不漏。
牵涉到越狱，曹桂要被请去喝茶，临走时不停的在喊：“达令，我的挚爱，永别了。”
林珉脑子彻底混乱了，不过他总算还有点理智，突然一拍脑袋，扑房间里打电话去了，因为在周五的时候，他已经填好了七十万美金的支票，把账进到了银行，这要现在不打电话紧急紧急取消，等周一，他的钱就到曹名扬的账户上了。
男人就这么现实，以为妻子忠贞时，啥都可以给她。
但当发现她不但有儿子，儿子都快三十了时，最先想到的就是保护自己的钱。
可到底是怎么回事，曹桂怎么就牵涉到教唆刘马克越狱了？
她难道不知道越狱不成，抓回去还要多关两年的吗？
她说永别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会死。
毕竟是夫妻，而且是相伴整整十五年的夫妻。曹桂在生活中还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富有情趣的女人，她人有点傻，性子温顺，而且非常崇拜林珉，总说他是她的Hero，warrior和knight，林珉于她是真爱，而且他不是个狭隘的男人。
虽然刚开始听到真相时有点懵，可思考了会儿，就变的既难过又愤怒了，妻子在未成年时被人强暴，且生了孩子，他不该恨她，而应该怜悯她的呀。
永别，就意味着她要死，林珉又怎能接受？
但公安把她带哪去了，他该怎么找她，营救她？
可怜他从年青的时候就出国，在国内毫无关系，也不认识几个人。
翻了半天的电话簿，发现自己唯一可以求助的人，居然是他向来瞧不起的黑心货，他的妹夫，无良的黑心律师顾谨！
拿着电话，林珉又气又憋屈，直接嚎出了声。
……
再说林珺这边，Leo夫人是个非常细心，体贴的女人，给半夏和法典准备了饮料和小点心，还打开了电视机，让他们去看。
法典哪会看电视，他更好奇隔壁的热闹，眼不丁儿的就溜了。
Leo夫人体内的邪风肆意乱窜，而这，向来是中风的前兆，中医治疗中风，针灸是老传统，所以她今天带了一套银针，打算给她来个全身的针灸。
半夏还是头一回看妈妈浑身上下，给病人针灸，捧了罐可乐，耐心看着。
Leo先生和妻子不住一间房，正在午睡的，曹桂那边有响动，吵醒了他，但等他出来的时候公安已经走了，正好林珺来，他以为是林珺闹出来的动响，也就没多管。
此时进了妻子房间，看妻子脱的光光的，浑身扎满了针，又觉得可笑吧，又有几分好奇，索性也坐在一旁看了起来。
边看，还边要给林珺施加点压力：“林女士，明天史瑞克将和名扬公司签约。”
曹桂都被带走了，林珉现在都是无头的苍蝇，正在四处乱碰，他签的啥约？
但林珺懒得跟Leo这种狂妄自大的人说话，所以只装听不见。
真正的好医生针灸起来，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一套针灸半个小时，灸完，人会觉得浑身气森，气血通畅。
Leo夫人此时就觉得浑身无比轻松，舒适，等林珺拔了针，长长伸个懒腰，感叹说：“林，如果你是我的私人医生，每天都能帮我这样灸一下，该有多棒。”
出过国的林珺思想并不狭隘，相反，非常开放。
而且，曾经沈四宝打着中西医结合的招牌四处骗人，但林珺有意识，有想法，想要真正把中西医结合起来，来研发新药，她是很愿意史瑞克在国内合资办厂的。
并且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她也想跟这种世界级的大厂合作的。
所以她说：“其实你们最好跟东海制药签约，那是一家成熟的，拥有各种资质的老厂，当你们合作，从厂区的建设到药品的研发，都会非常快，而等你们的实验室建起来，我想我们应该摒除偏见，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互尊重的合作。”
Leo夫人觉得林珺这个想法很不错，于是扭头看丈夫：“你的意思呢？”
Leo先生因为刚刚去过一趟非洲，加上长久的旅途劳动，也浑身不适。
看妻子仿佛很享受的样子，也想尝试一下针灸，当然，甭看他嘴上说中医没有价值，可史瑞克系统研究过复方半夏胶囊，知道它的疗效跟他们的特效药相比，并不差什么，所以将来复方半夏胶囊上市，将会对特效药的销售产生巨大的威胁。
像林珺这样的专业型中医，会有一种独有的魅力。
她温柔，娴静，但又不是居家型的贤妻良母，她自有一种专业的，让人心生仰慕的魅力，Leo先生于她，比曹桂更尊重，也更想跟她合作的。
此时他又换了一种思路，说：“林，其实我们现在就可以合作的，如果你愿意把复方半夏胶囊的专利卖给史瑞克，我们将能大幅提高它的利润空间。”
林珺将银针擦拭干净，一枚枚归整了，要教Leo夫人如何冲药，冷笑一声，问：“怎么提高，把成本只值两元钱的东西，卖二百块？”
“当然，疾病是人类的头号杀手，作为掌握医药的人，我们是救世主，我们应该籍此获得财富和成功，而依靠我们的运营，你的财富将以百倍的方式增长。”Leo先生说。
林珺自幼诊病，见惯了穷人，苦人，困难人，见了太多人为了看病东凑西借，还有人因为穷，有病不看，熬着，生生把自己熬死。
而中医为什么是野草野菜，为什么要说悬壶济世，因为从医，本就不是发财的行业，它赚的是良心钱，医者，要先讲良心，有医德，才能有医术。
一代代的中医，是受这种观念教化，并行医的。
可你看看如今的资本家们，为了赚钱，剥削病人，简直恬不知耻。
要不是有孩子看着，一杯滚烫的药，林珺就该泼到Leo先生的脸上了。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给气的不轻，而一生气，她就会暴躁，发病。
这不，林珺险些就要发病了，可这时半夏忽而说：“妈妈，老爷爷的脸不对。”
“不管他，咱们该回家了。”林珺说，为了不吓到女儿，她把气给忍了。
这时半夏指着Leo先生，说：“他和老奶奶应该是一个病，只是要轻点。”
中风这种病，因为源自生活环境和饮食习惯，所以夫妻同患的比率非常大。
他们俩口子应该是去非洲的时候，旅游劳顿，加饮食不注意，才邪风侵体的，只是妻子的要严重点，丈夫的要轻一点。
为医者，看到人生病，自然要帮忙诊治，而趁中风轻的时候灸两针，把邪风逼出去，再辅别的药，效果就会好得多，所以林珺上手就准备给Leo先生扎针。
可他居然尖叫了起来：“这个东方女人意图对我实施巫术，救命，救命！”
“你要中风了，快停下，我帮你扎针。”林珺追着，试图给他扎一针。
Leo先生居然连躲带跳，跑走廊里去了，一路喊着Help me，就好像林珺要杀他似的，Leo夫人非常尴尬，追着丈夫，试图让他冷静。
可他居然说：“这是东方式的邪术，巫术，萨满，她是想迫害我。”
世界第三大的药厂要在国内建厂，市级报社是派了记者的，这会儿下午，正好记者来例行访问，一上走廊就见林珺拿着根针，在追Leo先生。
不明究里，可记者举起相机就啪啪，拍了几张照。
Leo先生冲到记者面前，又喊起了Help ，这下可惹怒林珺了。
她把银针一收，指着Leo先生的鼻子，吼说：“别喊啦。”
这东方式的母老虎终于吓到了Leo先生，他不喊了，还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记者倒不会拍照，但也兴致勃勃的旁观着。
而这时，半夏扑过来，也抱上了林珺的大腿。
话说，一开始林珺很生气的，可在半夏抱上她大腿的那一刻，她突然就不生气了，事实上，不仅国际上一直在抬西医，贬中医，国内也是，中药厂想申请一味药的准字号，得递几百次的材料，政府也是磨磨蹭蹭，一点都不热心。
可这些西方祖宗，西方列强们来了，政府还会派记者天天采访呢。
此时林珺不该生气的，相反，这是个非常好的，宣传中医的机会啊。
她用手指自己的脑壳，先用英文说了一遍，再用中文说：“不出七天，Leo先生必定要中风，重则瘫痪，轻则半身不遂，届时，我会去医院看望他的。”
牵起半夏的手，她说：“咱们走。”
记者刷刷的写着，问林珺：“真的?”
“当然是真的，您是日报社的记者吧，麻烦记下我这句话。我是慈心中成药厂的书记林珺，我是一位中医，我敢为我今天的话负。”林珺说完，扬长而去。
记者还真是，认认真真的，把这段给写下来了。
下了楼，林珺把半夏抱了起来，从她笑的皱皱的眼睛再看到她圆翘翘的小鼻梁，跟闺女碰了一下鼻子：“你个小机灵鬼儿，你怎么发现洋爷爷情况不对的。”
半夏老老实实：“我怕他会吃我们，所以我一直在悄悄看他。”
要不是她，林珺发现不了Leo先生的中风。
而孩子的世界，天真到匪夷所思，而又让人忍俊不禁。
Leo，老资本家，他还想来这个国家掠金，金掠不得，等着半身不遂吧他。
作为一名医者，这是林珺头一回见死不救，但她心里没有一丁点的愧疚。
……
法典不知跑哪去了，林珺得找着他，然后就得回家了，她正四处喊法典呢，没喊来法典，倒是喊来了气喘吁吁，满身大汗的林珉。
“珺珺，你大嫂被逮了，十万火急，你知道海花港的港口在哪儿吗？”他问。
林珺问：“你问这干嘛？”
林珉先说：“你大嫂是有个儿子，但是她在十六岁时生的，而且是因为强暴才生的，我很愤怒，愤怒于她的欺瞒，但我也很悲痛，毕竟她不像你，从小一直生活在很好的环境里，她的家庭条件太差了，被人欺负是再所难免的。她是犯错误了，可她是被迫的呀。”又说：“顾谨说他们把你大嫂带到码头去了，我找了一圈儿没找着人，你对这儿熟悉吧，走，赶紧带哥去码头。”
林珺心说，自己这情圣大哥，接受起新事物来速度够快的呀。
曹桂被逮也就两个小时吧，他已经说服自己，接受对方有儿子的事了？
当然，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被强暴，且产子，作为亲戚，他们不应该鄙视的，相反，应该同情，并积极的接受她才对，因为她是个可怜的，被欺负的弱者。
可曹桂真的就那么无辜，只是因为被强暴而生了个孩子。
林珺拔通了顾谨的电话，问：“你跟我大嫂在一起吗，在哪儿？”
“我们怀疑她跟上次码头，集装箱的爆炸案有关，现在在码头，怎么，你要过来？”顾谨反问。
林珉其实也凑着在听的，听完顾谨的话，愣了一愣：“珺珺，什么爆炸案？”
那是上个月，小民刚回来不久时，码头发生了一桩爆炸案，有三个公安受伤。
林珺来吃饭，赶上了，还曾参于过急救，当时刘马克等人也在海花港。
而现在，公安确定了刘马克是曹桂的儿子，同时，还怀疑她跟爆 炸案有关。
林珺很想同情大哥，也很想怜悯曹桂。
但显然，大嫂身上的惊喜太多，容不得林珺来同情呢。

第63章 禁闭
林珉倒不怀疑曹桂会跟别人有肉体关系,她年龄大了，皮肤松驰，胸部下垂,已经过了能诱惑男人的年龄了,她的魅力来自于温柔和体贴。
以及，菟丝花般的,对他的依赖和依靠。
她跟刘华强交往，是因为对方有能量，有钱,是移民圈大佬的原因。
林珉可以理解妻子被大佬强暴却敢怒不敢言,只得忍气吞声的痛苦。
但什么叫她跟爆炸有关,她只是个弱女子，连只蚂蚁都怕的。
难道她真是因为惹上爆炸案，才要跟他永别的？
哪怕一只宠物,一条狗，养几年也会有感情,更何况相伴整整十五年的爱人,而她在生活中,连一只蚂蚁都没捏死过，林珉不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珺也希望不可能，但她得提醒林珉一件事：“哥，刘华强涉嫌走私,他的离岸账户不但会被冻结,将来国家还会没收他的财产,如果大嫂真的参于了爆炸案,你脱离不了干系的,你离岸账户上的所有的款项也会被全部冻结的。”
言下之意，最好把钱转到她这边，会安全一点。
而小时候的林珉于林珺有多护短，现在对曹桂就有多护。
他说：“你放心吧，支票我已经打电话冻结了，但你大嫂那边还没出情况，你不要着急嘛，你的钱我不会少的，但我需要知道你大嫂是怎么回事。”
林珺气，咬牙切齿：“大哥，如果她有罪，你的钱就会被冻结，慈心就完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呀，你大嫂都要跟我永别了，要死了，你不想着救她，只想着钱钱钱，你大嫂一条命，难道抵不上钱？”林珉说着，开始胡思乱想了：“大陆公安肯定是想敲诈她，迫害她，否则的话，只牵涉案子，怎么会死人？”
林珺真想给大哥脑袋上扣个帽子，上面写仨字儿：大好人。
公安只是调查，拘捕，曹桂却在喊永别，那叫啥，激将法呀，她这傻哥不懂。
半夏看妈妈又生气了，忙帮她顺气：“妈妈不生气。”
……
专案组的工作人员封控了码头，正在现场调查。
林珉已经看到曹桂了，穿的还是睡衣，人还是那么的楚楚可怜，远远看到他，哭着摇头，眼泪啪啪落，公安碰一下，她险些就要栽倒。
不像林珺，性格要强，从小，从文科成绩到医学知识，再到针灸，一路碾压林珉，把他衬的跟个渣渣一样，作为一家的长子，他被妹妹衬衬托成了个窝囊废。
曹桂是个没文化的乡下女人，有点笨，还胆小，动不动就哭鼻子，那胆小怕事的样儿，说她跟爆炸案有关，林珉不信的，再看她一脸有苦难言的样子，他愈发坚信她是被迫害了。
看到林珉她就开始哭了：“达令，Mark害我，喔，上帝啊，我当初真该带着他一起跳海的，可我没有，我选择了生下他，事实证明我错了，我本来早就该死的，谢谢上天让我遇到你，达令，永别了。”
啥意思，所以是刘马克害的她？
她要为自己辩解，林珉就会想到反驳，可她说永别，林珉就只想把她救回来。
这时一直在看热闹的法典招手，示意林珺过去。并对林珺说：“妈妈你知道吗，公安说，高从文的集装箱里的那枚炸弹不是高从文自己放的，是刘马克找人放的，公安还查到，我舅妈在那个时间段给刘马克打过越洋电话。”
所以公安现在怀疑，是曹桂教唆刘马克安装的炸弹。
曹桂就在他们脚下，此时还在竭力辩解：“Mark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教唆孩子去安装弹，阴谋，这一切都是阴谋，但我太弱了，我只能被阴谋杀死。”
公安还没见识过这种，堪称表演艺术家的女人，全在皱眉。
顾谨说：“曹桂女士，如果你没听懂，我再说一遍，刘马克不是安炸弹的人，他是来给钱的，他给了某个人报酬，那个人就在集装箱里安装了炸弹，而那个人是你联络的，我们需要知道他是谁。”
曹桂双手掖着睡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哦天啦，我不该回国的，我早就该知道，回国就会死，可我爱的人，达令，我爱的Jack和Daniel，永别了。”
林珉的脑子彻底乱了，他简单的脑瓜子想不到太复杂，因为公安拿不出证据，此时又觉得，大概还是林珺为了要钱，跟顾谨配合，在演一出好戏。
居高临下，他说：“小谨，公安办案也得讲证据，你没证据不能乱抓人吧，你大嫂是个文盲，字都不会写，哪会搞什么炸弹，你们为了要钱，可真是挖空心思，行行行，我把钱给珺珺，我现在就开支票，你把你大嫂放了，成吗？”
这个案子，因为影响到了经济发展和投资，地方政府和专案组是持着不同意见的。
亲人之间，林珉糊涂也就算了，还净在公众面前扯家里的私事。
顾谨气的要死，可也得公事公办，他说：“林珉先生，通话证据充分表明，你爱人曾经教唆过她的大儿子越狱，而根据刘马克的口供，我们有理由怀疑，安装炸/弹的凶手，由她联络。”
“只是拘捕，没有足够的证据的话……”林珉也不知道要拘多久，红国公使说：“48小时内，公安必须拿出有力的证据，否则，光凭一通录音，没有刘马克以外的证人，你们必须放人。”
刘马克已经28岁了，是成年人，他说曹桂教唆他越狱，可他又不是傻子，为啥要听曹桂的，所以主责依然在他。
不过刘马克还招供，说曹桂联络了一个人，刘马克当时到海花港，就是给那人送钱的，那人帮忙在港口安装过炸/弹，还承诺，会送他出海。
但刘马克没见过那个人，因为对方只是让他把钱放在指定的位置，且一直只跟曹桂单线联络。
而公安，现在就是要曹桂来指证安装炸弹的凶手是谁。
听说48小时后会放人，林珉总算安心了点：“达令，你没干过的事就不用怕，我赶紧去给你拿衣服，就48个小时，你熬一熬，一定挺住，我不会怪你十七岁生孩子的，我能接受。”
其实曹桂有把握的，知道林珉能接受这一切。
因为他太单纯，还因为他一辈子被优秀的林珺所衬托，平庸，无能，喜欢她给予的，让他能当英雄，当骑士的那种感觉，但她悲恨，愤怒的是，儿子太蠢了！
是的，她教唆过刘马克出逃，也确实，她背后还有个人，会帮忙把刘马克送出海，而且也正是对方帮忙，在港口安装的炸 弹，可当时刘华强没告诉她会炸死公安，只说是为了销毁罪证，要不然她不可能同意，让儿子参于交易的。
她年幼天真时被刘华强给骗了，生了刘马克那个孽障。
报应啊，曾经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儿子，被人忽悠，在电话里透露是了一切。
就说荒不荒唐，曹桂可谓蝇蝇苟苟，一直在替自己，替孩子奔波。
帮刘华强，也是为了孩子，跟史瑞克合作，还是因为他们。
可儿子做了什么，一通电话，让她所做的一切付诸东流了。
当然，只要她挺过去，绝口不不招，公安找不到安放炸弹的人就必须放人。
可曹桂还是生气，尤其看到林珺，和虎头虎脑的法典，圆丢丢的小半夏时，气的肝肠寸断，为什么林珺生的孩子一个个的，那么乖巧，还听话，是天才。
她生的却没一个成器的呢?
临被押走，她回头林珉表爱心：“达令，我的挚爱，永别了。”
“不可能，你只要没犯过法，公安不会冤枉你的。”林珉说。
曹桂回头，泪如雨落：“告诉Jack和Daniel，我永远爱他们。”
“珺珺，你难道听不见你大嫂说的话吗？”林珉心如刀割，反问林珺：“为什么社会要如此苛待一个弱女子，珺珺，你大嫂是这个国家一切政策的受害者，刘马克就是个孽障，他卑鄙无耻，你大嫂根本就不爱他，她爱的是小民和小宪，你懂吗？”
要说母爱，林珺比林珉懂得多的多，但她懒得跟他说。
看到这儿，只想说，大嫂的段位实在太高了，她叹为观止，就看顾谨能不能搞定她吧，策划爆 炸案，炸伤的三个公安，有一个还在昏迷中，一个二级伤残，还有一个落下了脑震荡的后遗症。
她不怜悯曹桂，一点也不怜悯，只希望她赶紧坐牢。
拉过好热闹的法典，牵起半夏，车一开，她回家了。
林珺的实验室现在归小民了，而小民要做起实验来，兴致勃勃，浑然忘我。
所以直到林珺敲门找人时，小民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吃午饭。
他对半夏，有一种林珺还可怕的控制欲，看老妈和弟弟，不理，却弯腰先闻妹妹的嘴巴，一闻，拎着她上楼，挤牙膏，倒水，怼给妹妹，就要让她刷牙。
等半夏刷完牙出来，看看她的牙齿白白净净的，这才点头：“一个女孩子必须保护好自己的牙齿，不然等你长大……”
“你怕她会嫁不出去？”林珺心说不会吧，小民居然会有这种老父亲思想？
小民梗脖子了：“妈妈，我只是怕她换牙期会牙疼而已，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想了想，又说：“半夏将来谈恋爱，那个男孩必须比我高，篮球要打得比法典好，他还要比Jack更精通电子产品，否则免谈。”
林珺只有林珉一个哥哥，但小时候他对她，就像现在的小民对半夏一样。
总觉得妹妹是属于自己的，天下少有的珍宝，护的跟眼珠子似的。
可等他长大了，结婚了，眼睛就瞎了。
小民现在是连半夏吃块糖都要管，可等再过几年呢，娶了媳妇呢。
“妈妈，小民哥哥好烦啊，我好想赶走他。”半夏委委屈屈的说。
不就多吃了一块糖吗，只要他发现，就必须让她刷牙，不停的刷牙。
林珺给大儿子翻个白眼，说：“稍微忍忍吧，再过两年，等他找个媳妇儿，就不管你了。”
“不，妈妈，我也许会跟女性恋爱，会结婚，你和半夏才是我此生的挚爱。”小民一脸骄傲：“我是个传统的东方男人，讲孝道，只爱自己的家人。”
哟，瞧瞧他那得意的样儿，还传统，还挚爱，一听就是从曹桂那儿学来的。
不得不说曹桂有其个人魅力，她那一套适用于老中青，三代男性。
但这时法典忽而喊：“对了大哥，我忘了告诉你个重要消息，刘马克是舅妈生的，他是舅妈的儿子，他还是在码头装炸弹的人。”
小民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好半天才说：“是炸掉公安胳膊的那次吗？”
“对啊，就是他们策划的。”法典抱起篮球，说：“你的好舅妈，超厉害的哟。”
其实林珺是想等到晚上，再慢慢跟小民解释这件事的。
刘马克那帮孩子都是父母发达以后才出的国，说是去留学，但其实在国内就没读过书，更何况国外。刘华强前两年一直在喊，说要开个药研中心，让刘马克来管理，小民做研发。
曹桂一直在游说，想让小民出去单干，当时林珺不明白是为什么，可现在回想，曹桂不就是看上小民是个人材，想拉拢他，让他给她儿子赚钱？
她苦心抚养大的孩子，曹桂费心拉拢，只是想让他给她儿子做垫脚石罢了。
这事太过残酷，她不想让儿子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知道。
但法典不管不顾，给喊出来了。
可怜二十岁的小民，曾经仰慕过刘华强，也曾爱过舅妈的。
此时发现自己于他们来说，只是块垫脚石，终于，他不再监视妹妹吃垃圾食品，吃糖果了，回到自己那边，砰的一声躺床上，这天晚上连澡都没洗。
他整个人，被打击的颓掉了，第二天得上班，走的时候依然颓颓的。
孩子嘛，被至亲的人玩弄，背叛，他还太小了，接受不了打击。
今天是探视日，林珺去看小宪了。
乍一见面，大吃一惊，因为小宪个头净高，面颊深陷，关键还白了许多，乍一看，跟小民有了七分相似。
当然，他们是同卵双胞胎，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是后来小宪总觉得自己不够阳刚，又是增肌又是美好的，把自己给搞成头熊样的。
握上儿子的手，林珺柔声问：“你咋突然变这么瘦啦，是不是没吃饭？”
小宪有点呆滞，语气非常迟缓：“妈妈，这段时间我经历了很多事，我渐渐觉得，也许我爸爸，并非我想的，是个独裁者……”
时间不多，林珺得捡要紧的说：“刘马克是你舅妈的儿子，你一定要小心他。”
以为小宪也要惊讶一回，但他并不惊讶，他说：“今天我刚从禁闭室出来，刘马克就跟我讲过……”
就那通电话，公安已经审讯过刘马克了。
既然事情已经戳穿，刘马克就没必要瞒着小宪了。
所以他非但把真相告诉了小宪，还大骂小宪，说他就是个傻子，苦力，是曹桂给他找的长工。
而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发现关禁闭于小宪是件特别痛苦的事，他想诱导小宪打他们，然后，顺理成章让小宪再进禁闭室。
林珺心说怪不得孩子瘦了，也成熟的不像样了，就在一个月前，她还嫌他太胖太黑，太丑，此时看他一脸呆滞，惶惶不安，恨不能他回到曾经那胖胖的模样，至少那时候的他不谙世事的险恶，还是个快乐的，没心没肺的大黑胖子。
“别人骂你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少打架，能躲就躲，早点出来……”林珺犹豫了一下，说：“等你出来时，爸爸和妈妈就结婚，到时候我们办个婚礼。”
小宪本来耷眉耸肩，整个人都是垮的，听了这话，眼睛里顿时有了光，居然来句：“您要真想结婚，我必须是伴郎呀。”
“那你就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林珺说。
曾经最鄙视公安的小宪居然给妈妈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又说：“妈妈再见，我会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去的。”说完，又问狱警：“这样说对吗？”
狱警点头：“对。”
男孩像块木头一样，点点头，眼里有怯懦，有不安，有不舍，转身走了。
林珺捂着唇，扶着墙，一步又一步的那出门，在车上狠狠哭了一场。
孩子总要成长，要犯错，要痛苦，可当他们经历痛苦时，父母比他们还痛。
相比小宪，小民的颓有过之而无不及。
本来他不太习惯国内的科研环境，上班就有点心不在焉，因为曹桂害过他一次，突然就变得，不管谁接近他，都觉得别人有所图了，所以他变得冷漠，懒散，于单位的工作也不上心，别的同事想请教他什么，明明懂，却也懒得说了。
而逗天真的，五岁的小妹妹玩，成了这个大男孩现阶段觉得最好玩的事，眼看五点，包一背就下班了，到了幼儿园门口，看半夏皱鼻子，才算笑了起来。
他贼喜欢半夏看到自己，又气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而今天，半夏有不情愿的理由，她手里捧着份报纸，理直气壮的说：“为什么是你，赶紧走开，我要妈妈来接我，我有惊喜要给妈妈。”
妹妹是种非常奇怪的生物，你那么爱她，想呵护着她，可她总在嫌弃你。
而且每天都有新嫌弃的理由：“你今天没刮胡子，好臭，不准抱我。”
更奇怪的一点是，小民甘之如饴，被半夏凶了，嫌弃了，他只会找自己的原因，从来不会生妹妹的气，所以他不抱了，他牵着她的手。
“什么惊喜，为什么不能给我？”小民伸手索要报纸。
半夏说：“因为你不信任妈妈呀，妈妈明明很厉害，你从来不觉得。”
还真是，虽然林珺的医术出神入化，可小民固有的认知，中医只能治慢病，拖一拖也能好的病，治不了急病，二十岁的，叛逆期的男孩，依旧对中医，对母亲的职业是持着质疑的。
但今天，报纸上的一篇报道，不但能治他的颓废，还很有可能，让他对整个中医行业都改观。
昨天林珺在海花大酒店大骂Leo，并断言他七天之内必定会中风的事，《商报》社的记者还真给报道了，就在史瑞克先生的专题报道下，把明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一目十行的扫完报道，小民目瞪口呆。
西医诊病，要通过各种化验和检查，对比数据。
但中医讲究望闻听切，小民知道他妈很厉害，可在这种节骨眼儿上，她这样做，等于是把中医推向了一个舆论高地，要Leo先生不发病呢，再或者，他去检查，发现真的有病，于是悄悄吃药，让自己好起来了呢？
这下他不颓了，抱起妹妹就往慈心跑。
林珺也刚下班，同行出来，还有Leo夫人，由国资委的人陪着，趁车走了。
小民目送客人的车走远了，才说：“妈妈，虽然我知道中医很厉害，可你是不是太冒险了点，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在报纸上登这种东西，要是Leo先生不发病呢，或者他卑鄙一点，发现自己有问题之后，赶紧去就医呢。”
关于这个，林珺有把握的。
今天，Leo夫人专门来慈心，是让林珺给她扎针的。
她于是又详细询问了一下Leo先生的情况。
他有高血压，一直在服用控制类药物，所以林珺判断，他是非心源性中风，因为血压控制得当，他认为自己很健康，但其实，目前他已经快到脑卒中的临界点了，这时西药已经不管用了，要辅以针灸，丹参，川芎和红花等进行治疗，才能会好转，否则他必发病无疑。
而Leo夫人呢，作为一名药研员，本来就很认可复方半夏胶囊的，对于丈夫的偏执也很生气，她也承诺了，会时时帮忙，照看着丈夫的身体状况，有什么不对就会给林珺打电话。
Leo先生想服用西药缓解，可以啊，但Loe夫人会出来作证的。
而他这样做，就意味着他承认中医的诊病能力了。
要不服药，七天算多的，保守点说，五天，他必定发病。
听完这些，小民终于问了一个自认为聪明的问题：“妈妈，中医不是糊涂医吗，它真有那么神奇？能未卜先知？”
“它不是糊涂医，也不是未卜先知，而是观病于微时。”林珺说：“小病不养，则成大患，成大患，才需要西医来医治。”
半夏对妈妈还处在无脑崇拜的阶段，附合说：“妈妈超厉害的，大哥，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呀。”
从青春期开始，孩子们会叛逆，会质疑父母，而有句老话叫三十而立，在而立之年，人们冲动过了，犯过错了，又会重新信任父母。
小民与父亲已经重建了信任，甚至还有些隐隐的崇拜，而现在，他开始重新认识自己的母亲了。
“对了，阿姨今天不在，半夏，咱们吃糊涂饭吧。”林珺说。
半夏趁机提要求：“我要吃油炸小螃蟹，要重金属超标的，有害物质越多越好。”
林珺忍俊不禁，指儿子额头：“你看看你，把我闺女吓唬成啥样了。”
牵着半夏的手，她出了厂门，去买小吃了，小民依旧站在原地。
中医是林珺谋生，抚养孩子的手段，用西方思维，她就是救世主，可她没有西医的傲慢，也从没有因此而自傲，居高身价过，反而，把它看成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高岗算东海市道上第一的大哥了，可见了林珺，总是恭恭敬敬的。
小民还看过几篇新闻报道的照片，里面那些市里的大领导对着他妈时，也是毕恭毕敬的，但于她来说，成就似乎比金钱更重要，而且她甘之如饴，享受那种成就。
收起报纸，虽然依旧渴望金钱，对于Leo先生的病会不会按时发作，小民依然心存疑惑，可从这天起，他就开始兢兢业业，认认真真的上班，搞科研了。
也不像原来一样，对自己那些没出国的，一无所知的研究生同学们爱搭不理，终于愿意跟他们交流，沟通了。
且拭目以待吧，男孩不盼着Leo先生死，但由衷的希望他能早点发病。
不过，那会是在什么时候呢？
……
说回顾谨这边。
刘马克和曹桂已经分别问讯过了，刘马克只交待了一个送钱的地点，而曹桂，滴水不喝，一口饭都不吃，除了哭就是哭，还试图自杀了好几次，拒不配合审问。
转眼就是两天了。
这两天林珉一直在酒店熬着，睡都没睡的等着。
眼看两天拘留期快到了，他打电话去专案组询问情况，结果专案组的人居然说，负责审讯的顾教授有课，回学校了，让他去学校找。
林珉于是打了个车去学校，但刚好没赶上。
学校的人说顾谨一下课就走了。
没办法，林珉脑瓜一拍，准备去慈心碰碰运气。
这几天他已经给自己做了很多思想工作了。
首先，他不相信一个没读过书的，笨笨的，柔弱的女人会跟走私犯同流合污，再，因为妻子在十六岁时被强暴，他很愤怒，也很心疼，现在只想把她救出来。
当然，也准备好了说辞，要说服林珺也接受这件事。
在慈心厂的门外，他正好迎上顾谨，捧了一束花，大概是要接林珺。
他和曹桂倒是有个共同之处，都很会玩浪漫，而林珉和林珺兄妹最吃这一套。
林珉说：“小谨，就一个孩子而已，我能接受，我听说你从你大嫂那儿也没审出什么有效的信息，已经48小时了，你们该放人了吧？”又说：“男人不应该以贞洁去衡量一个女性，对吧。”
顾谨却反问：“谁跟你说她只有一个孩子的？”
……
“据刘马克交待，她至少有两个儿子，他是老大，另一个……”顾谨换了个名字：“是她的某一任临时男友的。”
其实刘马克说的是，曹桂还有个小儿子，是一个P客生的。
猝不及防，毫无准备，林珉就此裂开了！
他已经说服自己，接受妻子十七岁生子了，为什么她还会有别的孩子，临时男友又是什么东西？
顾谨又说：“人你可以接走，但专案组会扣押她的护照，这段时间她不能出国，也不能去外地，必须呆在东海市，要随传随到。”
林珉已经无法呼吸了，过了好半天，说：“顾博士，要不你们继续押着她吧？”
林珉害怕了，怕把曹桂接出来，夜里给他来一刀。
他终于不再信任枕畔人了。
顾谨说：“曹桂已经两天两夜没吃没喝，没闭眼睛了，一直在哭，哭的专案组所有人的脑袋都要炸了，赶紧把她接走，免得她妨碍我们的工作。”
正好林珺出来了，林珉着急麻慌翻着包，说：“珺珺，快把慈心的公账给我，我给你填支票，快，现在还赶得及进账吧，赶紧填支票，快点去人行进账。”
所以前天他还把支票捂的紧紧的，今天倒是忙着要给妹妹填支票了？
林珺早知会是如此，也不接支票，双手抱臂，只冷冷看着林珉。
林珉不想去接曹桂，他还怕曹桂出来以后要对自己不利，他突发奇想，问：“顾博士，您可是公安厅的雇问，就不能栽个罪名，先押着她？”
他好怕呀，怕曹桂要杀他。
顾谨也很头大，因为目前的形势非常严竣。
而曹桂，虽然看起来非常柔弱，还动不动寻死觅活，但她不吐口，案子就陷入僵局了。
刘华强的案子已经轰动移民圈了，随着曹桂被拘，移民针对东海市的所有投资，几乎全部停滞。
地方政府因此非常火大，无证据而不放人，再僵持下去，地方政府就该跟专案组打起来了。
没办法，专案组转而，准备先放了她，然后从她以往的通话记录来锁定凶手。
目前，电信网络已经可以用计算机来存储通话数据了，这帮了专案组非常大的忙，专案组可以调到所有近期国内与海外发生过的通话记录。
但从海外打进来的通话是无法进行详细锁定的，必须要从海量的记录里翻阅。
而整个东海市，在9月份发生了几万起的海外通话。
要从几万起通话中要找曹桂常用的几支电话的通话记录。
专案组派了人去电信公司调档案，可现在呢，眼睛都看花了，才看了百分之一。
就在今天，上课时，顾谨突然想到，这件事小宪也许可以帮他，下课后一联络，还真是，小宪说可以，但他需要他的电脑主板，顾谨来找林珺，是来找小宪带回来的一块电脑主板的。
查案要紧，他根本顾不上这位矫情的大舅哥。
他当然懒得再说，拉起林珺就走。
“珺珺，我今天不走啦，我要住在慈心！”林珉追在后面，哭唧唧的喊道。

第64章 嘉奖令
即使此刻林珉就给林珺填支票,今天也来不及了，因为下午四点银行就截止，不收支票了,就算他想转款，也得等明天一早。
相比之下,还是专案组的事比较着急,所以林珺也是一通跑，赶紧回家，把小宪带来的，所有电脑方面的东西全找了出来,让顾谨搬到拘留所去。
林珉现在知道怕了,坚决不肯去接曹桂，而且宣布自己今天晚上就不走了，即使睡沙发，也要呆在妹妹家。
但事实上,就算他想去接曹桂,也接不到的。因为刘华强的律师同时也接理了她的案子,一直在专案组的门口等着,等她一出来就把她给接走了。
至于接下来她会去哪儿，会做什么，谁都不知道。
这时林珉又开始好奇了,妻子还有一个孩子吗,跟刘马克一样，也是他认识的人吗，她曾到那孩子来他家,跟小民小宪玩过吗,睡过他家的床吗。
到底是男是女,是哪个孩子？
男人是这样，如果妻子是被迫的，被强奸的，他可以说服自己，并接受。
但一个女性不可能连着被人强奸两次，还那么巧，都一发就中标。
他的心态就此转变了，也愿意相信爆炸案是她指使的了。
但为什么公安直到现在都查不到证据，跟曹桂联络的那个凶手，能抓到吗？
躺在沙发上，林珉着急啊。
再想想钱的事，妹妹那么急钱，急的都快哭了，他却选择听妻子的，压着钱不给妹妹，要给妻子赚更多的钱，难过又惭愧，就愈发的着急了。
不说他着急，专案组的人其实也很着急。
释放曹桂，是迫于舆论的压力，但爆炸案的凶手还没有归案，就算没有绿卡，她很可能会偷渡出境，潜逃的。
要那样，这个案子即使破了，意义也就不大了。
而且曹桂出国以后，会怎么讲自己在国内的遭遇？
她肯定会说自己是被迫害的，会说公安是在栽赃她。
要那样，大陆公安在国际上的名声就更难听了。
她熟识的那些投资商，很可能也会因为她的污蔑，而选择不回国投资的。
她就像颗老鼠屎，本身没啥价值，可要落汤锅里，就能坏了一锅粥。
此刻，凌晨两点，拘留所二楼的电脑室，犯人顾宪正在给连带电信局，专案组，以及拘留所的领导们，展示着计算机的牛逼之处。
其实准确点说，是他的牛逼之处。
在他之前，孙所长从来不知道，原来电脑的主板、CPU和内存条是可以拆的，小宪就跟疱丁解牛一样，把电脑给大卸八块了。
孙所长有点怕的，一台电脑几万块，是公物，小宪转手就给卸成了一堆零件，他还能装回去吗，装回去之后还能不能用。
“博士，您儿子把电脑拆了，装不上怎么办？”他急的直冒汗。
鉴于儿子一个小丑差点吓死林珺，顾谨也有点担心，但他选择信任儿子，他说：“小宪，既然拆开了，就原把它装好，装给大家看。”
小宪是专业人材，不理解国内的落后，要原来的他，此时就该骂人了。
但一回拘留所改了他的臭脾气，此时一样样的跟大家讲，什么是硬盘，什么是主板，什么又是内存条，以及，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他换掉了老主板，又加了更大的内存条，再然后开机，用TXT来写搜索指令，并且告诉大家，只要把装着指令的硬盘带到电信局，让指令自己运行，用检索的方式，就可以从海量的数据中查到公安想要的数据了。
而据他说，其实普通的电脑也具备这种技术，只是操作起来比较复杂，目前国内会操作的人少，他的指令，是于电脑程序的简化和优化，可以让搜索变的更便捷，更迅速。
说时间不长，但也整整折腾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一早，他才把程序写好。
小伙子到底年青，身板好，大干了一夜，所有盯着他的人全都哈欠连天，困的拉眉耷眼，他非但不困，眼睛还亮晶晶的。
这时王剑锋上前，说：“只要把硬盘插到电信公司的服务器上就行了，是吧。”
小宪犹豫了一下，说：“还有个口令。”
王剑锋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问：“又是什么口令，你这玩艺儿也得对口令？”
小宪还不认识王剑锋，虽然表现的很礼貌谦卑，但又不失孩子的顽皮，他说：“这是我自己研发的程序，它的知识产权是属于我的，为防被你们商业化，我设了个密码。”
“快说，密码是多少？”王剑锋好困，命令这臭小子。
小宪说：“CALSYB。”
王剑锋一听，皱眉头了：“这太复杂了吧，我记不住，搞个简单点的，比如123456吧。”
小宪说：“其实并不复杂，用的还是你们国家孩子们儿熟能详的，小孩子都会用的拼音，只是你还没找到规律，你看我的ID，是什么？美猴王。Sir，您可以尝试着找一下规律呢。”
“不不，你得给我搞个好记的。”王剑锋说。
小宪是有脾气的，他说：“不，这是我的知识产权，我坚持用这个密码。”
既然工作已经完成了，狱警得带他走了。
目送小宪出门，王剑锋盯着硬盘看了许久，又说：“博士，小宪是不是太孩子气了，说自己是美猴王，他咋想的？”还有，什么知识产权，什么密码，孩子是好孩子，就是有点不上道的感觉。
顾谨出了走廊，一直在盯着儿子日渐消瘦的背影，忽而一笑，又赶忙扬起了头，阻止眼眶里的泪流出来，喉头略有哽噎，他说：“你不觉得他很像孙悟空吗？”
“不像，他要细点，再白点，就像小民和你了，唐僧似的，可他皮肤太黑了，人也胖，现在嘛，像个沙和尚。”王剑锋说。
顾谨笑：“不，他就是孙悟空。”
只凭一只键盘，一只鼠标，小宪就能把人力要一两个月才能干完的事情减化到一天，甚至几个小时，在顾谨眼中，他就是齐天大圣。
CALSYB，顾谨大概知道它的意思了，看王剑锋一笔一划记着密码，笑着摇头，先走了。
……
其实关于凶手是谁，专案组的人心里早有推论的，是高从文逃窜的二儿子，他应该有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补给站，一直躲藏着，只有需要跟外界联络时，才会悄悄靠岸，上岸后，用公用电话和自己的老相识们联络。
而用程序锁定曹桂的电话，只用了一个小时。
然后就是来排查跟她有过通话往来的，所有的电话。
而监控这些电话，就可以监控到凶手什么时候会拔打电话了。
继而，就可以将犯人抓捕归案了。
“先监控着吧，看鱼什么时候落网。”王剑锋说完，示意顾谨跟自己一起出机房，感慨说：“老爷子因为小宪被拘留，特别生气，可要知道咱们小宪这么厉害，不知道该骄傲成啥样。”
术业有专攻。
小民和小宪各有各的缺点，可他们在专业领域的能力，让顾谨个向来谦虚的人，都忍不住为他们而骄傲。但小宪的生存环境太差了，天天要跟留学生斗智斗勇，叫顾谨忍不住揪心。
目前还不知道高从文的二儿子什么时候会上岸，又会从哪个公用电话上拔打电话，总之，先监控着吧，案子虽然很难，可因为小宪，至少在一周之内，这个案子能全盘破掉了。
出了机房，王剑锋说：“你最近缺的课有点多吧，赶紧回去上课，这儿我们盯着就好。”
顾谨是系主任，课并不多，倒是小宪眼看出狱，他准备再婚，得跟林珺商量一下，要怎么办婚礼，要不要公开请酒，还是只一家人私底下吃顿饭就行。
所以现在他得回慈心去，熬了好几天了，他也得睡个好觉。
不过他刚要走，机务科的女公安突然喊：“领导，快来，有情况！”
顾谨和王剑锋同时奔了过去。
想过案子会很快就破，可他们没想到，能破的这么快！
是的，曹桂显然没有料到公安能如此迅速的，锁定她与之通话的人，出去之后就立刻开始跟凶手联络了。
而专案组也没想到，能监听到那么多劲爆的信息。
当然，既然能锁定犯罪分子了，马上要实施的，就是真正的抓捕行动。
……
再说林珺这边，转眼又是一个周末了，而经过为期五天的治疗，Loe夫人恢复的特别好，虽然药汤子苦，但她的身体状况眼见得越来越好了，正好周六，她就喊了Loe先生，要他也来慈心走一走，看一看。
他要来，则国资委的张处长得陪同。
省委的裴秘书当然也要莅临。
小民今儿特兴奋，自告奋勇，要给Loe先生当向导，介绍一下慈心。
法典因为必须补课，这种热闹就没他的份了。
半夏当然也要去陪Loe夫人，虽然语言不通，可她很喜欢那个慈祥的奶奶。
而就在这时，家里的电话响了，居然是曹桂打来的。
“珺珺，你大哥在吗，我在楼下等他。”她说。
林珺是在餐厅接的电话，此时林珉瘫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但一听到曹桂的声音，他一个警醒，立刻就坐正了。林珺问：“大嫂有事？”
“你大哥心里只有你这个妹妹和小民小宪，可我心里只有他，你让他出来见我一趟，我给他整理了一份万一我死了，没法照料他了，他生活中必须注意的细节，一份生活备忘录，让他下楼来拿一趟。”曹桂说。
分明她是个犯罪分子，可曹桂伪装的特别好，且沉浸其中，就仿佛自己是被迫害的，是个受害者似的。
林珺一回头，就见大哥已经在身后了。
他问：“你大嫂说什么了？”
“你不都听到了，行了，赶紧去吧，大嫂在楼下等你呢。”林珺说。
林珉伸手欲拿包，林珺抓过来，把里面的支票簿和离岸章户的章子拿出来了，她不是不信大哥，但她也不得不防，怕他被曹桂一忽悠又反水。
林珉的性子，墙头草，随风摇摆的。
小民于慈心已经有了主人翁精神，早早去厂里布置会场了。
半夏在门口等妈妈，看林珺收拾好了，说：“走吧妈妈，咱们也下楼吧。”
牵着女儿的手下楼，出了老家属区，不远，就看到曹桂了。
她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站在林珉面前，不说话，只摇头，哭的泪如雨落。
不得不说，她虽看着柔弱，打的也是爱情的幌子，可挑选的时机总是最好的。
专案组和地方政府有矛盾的，而且一直在磨擦升级。
Loe先生于中医，则是坚决的否定态度，他还是曹桂的朋友。
而今天，地方政府的领导，Loe先生都要来慈心，曹桂却选择在这时上慈心，她是来哭给林珉看的，也是来给领导和Loe先生点眼药的。
说难听点就是，她自己不好过，也不想叫别人好过。
裴秘书要是看见她哭，回去肯定要跟书记汇报情况，那书记就会觉得专案组没能力，案子破不了，还押着曹桂的绿卡不给，欺负人。
而Loe先生呢，好几天没见曹桂了，要在慈心碰见她哭，再问一问，听说她被拘捕，被‘迫害’的事，还有啥心情参观慈心？
保安队长薛彪看林珺一直盯着曹桂，走了过来，说：“书记，那是您大嫂吧，刚才我请了，她不进去，要不您去请？”
虽然是周六，但因为要招待贵客，领导们都在。
林东向来不喜欢曹桂的，更讨厌她动不动就哭鼻子的样儿，过来说：“书记，我去劝劝大哥吧，让他把大嫂弄到一边哭去，一会儿马上有客人要来，看他俩，像啥样子。”
林珺想的是，让保安们连推带搡，把曹桂和林珉推到一边，让他俩你侬我侬去，免得耽误了她待客，但她还没张嘴呢，忽而一辆警车一个急拐，冲到了路口。
“怎么又来公安了？”林东给吓一跳。
林珺也挺纳闷，不过心中一念：怕不会，公安是来找曹桂的吧。
还真是，而且公安目标明确，走到曹桂面前，这会直接是上铐子。
“你们这是干嘛呀，放开，放开我。”曹桂声音并不大，但显然很慌张。
林珉那怜香惜玉的病又犯了，摊手就护曹桂：“公安同志，前两天你们已经抓过她一回了，没有证据就放了，这回又是怎么了？”
“同志，有疑惑你可以走程序，找公安局了解情况，不要妨碍我们办案。”公安说。
曹桂摇头说：“不可能，你们没有证据的，你们这是乱抓人。”她声音一高，完全不是原来那种柔弱和冷静，她说：“马上就会有市领导和外国友人要来，你们无凭无据抓我，我要告你们。”
林珺一看要吵起来了，赶紧示意薛彪去堵路口，防止有闲人乱窜。
公安说：“曹桂女士，你的二儿子今年25岁，他也是大走私犯高从文的儿子，一直潜逃在公海上，一周上岸一次，并且一直在跟你联络，而就在刚才，我们已经将他抓获了。”
这下曹桂是真的惊了，要说刚才还有演戏的成份的话，此刻是真真实实的痛苦，因为眼泪是直接从她眼眶里飚出来的：“不可能的，你们抓不到他的。”
“本来我们确实抓不到，但得感谢你，你每周跟他通话一次，电话是固定的，时间也是固定的，对吧，他昨天上岸，还跟你联络了，而你们联络时，我们就在监听，关于那段通话，我们是有录音的，所以，我们有证据抓捕你。”公安说。
仿如晴天霹雳，轰的曹桂不是装的，而是真的软瘫到了地上。
在被刘马克出卖时，她就知道自己跟史瑞克的签约已经无望了，也知道公安早晚会查出问题。所以她一出来就联络好二儿子，准备要趁船偷渡，跑的。
这些事也安排的妥妥当当，按理，今天晚上她就可以出海了。
今天之所以来趟慈心，当然不是因为爱林珉 ，他人倒不错，善良，诚实，细心，还忠贞，很爱她，可他最大的缺点是没有能力，赚不到大钱，跟她别的几个孩子的爹完全没法比。
男人喜欢女人，喜欢的是她们的柔弱和顺从，而女人喜欢男人，喜欢的是他们的能力和权力，以及权力能够带来的价值，曹桂自认是个高智商女性，她熟知男人的秉性，更能整合他们手里的资源，能让一切有价值的男人，皆为自己所用。
当然，哪怕懦弱如林珉，他手里有资源，就值得她去整合，去维护。
今天，她是在临走之前，来维护一下跟林珉的感情的。
同时她还有一个目的，正如林珺所料，她是来恶心林珺，恶心所有人的。
史瑞克那么好的生意，她没能签约成功，她还被大儿子的丈夫给害了，必须得走，离开。
她当然恨刘华强的无情，也恨刘马克不争气，但同时，更恨抢她生意的林珺，她天生就这性子，自己不好过，就不希望害过自己的，任何一个人好过。
本来她以为自己可以从从容容的恶心林珺一回再走的。
她还打算等出了国，就要写本自传，狠狠抹黑政府和公安。
她赚不到钱，她就不希望这片土地上别的人能赚到。
可她万万没预料到，从几万条通话记录里，公安会在一天之内，就锁定她的号码所有的往来数据，还追踪到了她和二儿子联络的情况。
不该啊，公安在她影响中就是一群蠢猪。
高从文干走私多少年了，弄死那么多公安，可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只会乱撞乱扑，根本没有一丁点的战斗力，现在他们是怎么了，为什么会那么快？
不该的，曹桂好比一条蛟龙，她的战场是国际化的，在星辰大海。
怎么可能今天就栽？
此刻，她只觉得自己是在阴沟里栽了船。
她突然就笑了，因为她觉得很荒唐，她不相信这是真的。
她伸手去推公安，可冰凉的铐子已经铐她手上了。
这就要被批捕了吗？
曹桂大脑飞速的转着，想着还能找谁把自己给保出来。
毕竟她在东海市的关系，可不止高从文和刘华强，她从十五岁开始端着海鲜在海花港卖，见识了海花港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繁荣的，也知道如今身居高位的很多老板，领导们是怎么发家的。
他们为了自己，也不会让她在里面呆太久。
但直到被戴上铐子，铐上车的时候，她依然想不通，为什么专案组能那么快！
而这是生平，林珺头一回看到大嫂翻脸：“珺珺，肯定是你干的，对吧？”又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父母偏爱你，教你医术，还培养你当书记，可我有什么，我从小只有一只卖鱼的破篮子，我身上永远是鱼腥味儿，不论刮风下雨，我永远要被父母赶到海港去卖鱼，他们才不管你的死活，只要钱，不停的要钱。”
……
“都是人，凭什么你那么高贵，我就该天生下贱。”她抽噎了起来。
林珉觉得不对：“达令，公安要逮捕你，肯定是你犯了法的原因，你骂珺珺干嘛？”
“达令，你要但凡早点遇到我，我何必活成今天这样？”曹桂哭的泪如雨下，又问林珺：“你凭什么高高在上，凭什么生的孩子都那么优秀，你小时候被父母打过吗，骂过吗，被治安队像狗一样赶过吗，你凭什么能过得那么好，我却活得像条狗，凭什么，一样是女人，你可以生的干干净净，我却必须从泥泞里往外挣扎，啊？”
“同志，不要在公众场合乱喊乱叫，主动上车，跟我们走，好吗。”公安说。
曹桂两只眼睛仿佛恨毒了一般，直到被铐上车时，还紧紧盯着林珺。
“林珺，我不会输的，我还会出来的。”曹桂说完，被公安们架走了。
“你别往心里去，你大嫂呀，大概是疯了。”林珉回过来，安慰妹妹说。
林珺却意味深长：“哥，你但凡有大嫂三分的能力，慈心就没我什么事了。”
她能拿下慈心，是因为父母从小的培养，也是因为她从五岁起在给父亲打下手，一点点积攒的经验和能力。是，曹桂小时候大概过得很苦，很难，十六岁就生孩子也是迫不得已。
可林珺不比她更轻松，而且她从不害人，这大概才是林珺的孩子，能比曹桂的更有出息的原因。
但是算了，这些事，就算说了，曹桂那种人也听不懂。
不过林珺确实很意外，万万想不到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大嫂就又被抓了。
她还忙，转身回慈心了。
此时只剩林珉站在原地，手里捧着一份长达四页的爱心备忘录。那上面详细列着他的咖啡要放几勺奶，几勺糖，以及维生素该买哪种牌子，洗澡水的温度等，他又一回被妻子感动了，眼眶都湿了，也终于知道妻子的第二个儿子了。
居然是跟高村长那么个糟老头子生的。
而且刘马克只是个混蛋，还算个人，老二居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海盗？
曾经以为天真单纯的妻子，她的人生可真够精彩的。
她可谓以一已之力，把一个国际走私团伙变成了一个大家庭。
但她也是个苦命人啊，从小起早贪海卖海鲜，还因为是女儿，经常被父母毒打，而她在发迹之后，照顾了娘家所有的姐妹，让她们一个个脱离了苦海。
林珉这样一想，就又替曹桂心酸难过了。
……
大家等了很久，但Loe先生今天并没有来，Loe夫人来电，说她丈夫突然血压飚高，不舒服，吃了降压药之后就躺下了，正在休息。
小民一听，直接要炸锅了：“妈妈，我们现在，立刻，马上去海花宾馆吧，Leo先生肯定马上就要中风了，走吧。”
林珺却说：“不用急，还没到时候。”
“可他不是已经不舒服了？”小民说：“妈妈，脑卒中会要命的。”
“Loe夫人说了，他是血压偏高，已经服了降压药了，再等等吧。”林珺说。
服降压药，可以在短期内控制身体状况，所以至少这几天Loe先生不会有事。
但高血压是有成因的，不解决根本问题，一味的强行降压，只会适得其反。
时间不会太久了，他必出事，一旦出事，顶多半个小时就要命，林珺往包里塞了一颗安宫牛黄丸，又把一整套的针专门装到了自己的手提包里，随身背着。
话说，高从文有一个儿子，和一个侄子当初潜逃了，公安一直找不到。
这回因为曹桂，反而意外之喜，获得线索，一举抓捕了高从文的儿子。
从此，五河村的犯罪分子，就只剩下一个未归案了。
这个案子，专案组完成的可谓干净利落。
而随着曹桂被有理有据的批捕，地方政府在专案组面前，也终于不敢吭声了。
但跟刘马克完全不一样的是，高从文的儿子嘴巴特别紧，把所有的罪名全部兜揽了下来，拒不肯交待曹桂，只说爆/炸案是自己一个人干的。
而如果他坚持不招供，那曹桂顶多就是三个月的拘留期，依然会被放出来。
顾谨回到家，说起这事儿，林珉听了，居然说：“看来老二比老大有出息，至少知道对妈好，曹桂总算没有白生他。”
林珺只会给大哥翻白眼，她觉得，曹桂要不被抓，早晚能说服大哥，接受她所有的孩子。
不得不说，曹桂玩男人，玩的炉火纯青，而她大哥，是个真情种。
不过林珺也觉得，曹桂生的老二，比老大刘马克要讲点义气，知道护母。
但顾谨却说：“不对，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曹桂当然跑不了了，最次也得去拘留所蹲上几个月，而她的背景，绝不止目前挖到的那么简单。
高从文的二儿子之所以潜逃长达两个月之久，而且每次上岸，都会绕开公安的巡逻路线，这证明公安，或者海警内部，肯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递消息。
而他在被拘捕后，一力保下曹桂，应该也是有高人在幕后指点的。
毕竟曹桂可是涉及到境内境外，两大走私大鳄的中间人，她是被捕还是被拘，意义重大。
顾谨觉得，除了两方走私犯，应该还有一个人，一个在官场混的人，在给刘华强和高从文保驾护航，继而，结成了一个由金钱，权力和利益编织成的大网。
而目前，走私只是暂时被遏制了，如果不摸清那个在政府里的人是谁，不把他揪出来，等曹桂服完拘役，出国，用她的人脉和资源把如今潜逃在外的残兵余将招集起来，走私，仍将继续。
当然，这都是走私案里的保密细节，他不会跟林珺和林珉聊的。
林珉最近总算回老房子住了，当然，林珺不欢迎他，顾谨一回来就变着法子的赶客，把林珉给撵走了。关上门，她问：“该不会，曹桂也会被送到拘留所吧？”
“就目前的情况看，应该是。”顾谨说。
虽然曹桂涉及了走私案，但她有绿卡，就不能被转运别处，要在外事拘留所服刑。
林珺心里当然不舒服，她说：“那她岂不是要遂心所愿，见着小宪了？”
顾谨突然就笑了一下，伸手抓过包，小心翼翼的，从包里捧出一张纸来，喊在餐桌上写作业的法典和半夏：“你们也过来看看。”
“怎么了呀爸爸？”法典问。
顾谨捧出一张金黄色的奖状来，捧起来，先给俩娃过了目，才说：“这个叫嘉奖令，是由公安部直接签发的，它是公安部签给你们的小宪哥哥的，因为他这次开发的小程序，帮了公安非常大的忙。”
法典好羡慕的，内心还有点小小的嫉妒，捧过嘉奖令看了又看。
半夏不识字，也凑了过来，仔仔细细的看着那张金黄色的奖状，认着顾宪二字。
这时顾谨又说：“还有，因为他戴罪立功，经过批示，他的拘留期被减免了十五天，也就是说，后天他就可以出狱了。”
比起嘉奖令，这个显然更实惠。
所以小宪后天就要回来了？
话说，因为生小宪的气，林珺随便给他搞了张木板床，可听说儿子不但得了嘉奖，而且还要减刑，那必须给他安排一张新床啊。
林珉的款项已经转到慈心的账上了，林珺现在有钱了，她可以敞开花钱了。
她还计划要买一辆新车，听半夏的，要买一辆座位多的，能把她所有的哥哥都拉上的，大大的车。对了，还得是白色的，因为点点哥哥最喜欢白色的车。
她还建议林珺应该在小宪的卧室里装根棍子。
林珺问为什么，半夏说：“因为二哥是孙悟空呀，他不睡床，都睡棍子的。”
孙悟空居然不睡床，睡在棍子上？
林珺还是头一回知道。
不过小宪不是真正的孙悟空，不会睡棍子，林珺依然得给他买床。
王剑锋拿着硬盘来时，林珺和顾谨坐在沙发上，正在一样样的列单子，商量要给小宪买的东西。
而半夏和法典，则把嘉奖令贴到了餐桌的墙上，一边写作业，一边悄悄交流着关于二哥到底是魔鬼筋肉人，还是孙悟空，再或者他七十二变，两者都是。
王剑锋进门就说：“博士，小宪不方便见人，但我们的工作人员不小心把密码给丢了，现在我们急着要用程序，你还记得小宪那个程序的密码吗？”
小宪，脾气爆，性子烈，可一双手玩上电脑，出神入化。
说他不方便，就应该是又被关禁闭了。
而他关禁闭，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留学生们阴的。
拘留所是个哪怕呆一天，都会有无尽的意外状况发生的地方。
一想到儿子又被关禁闭，顾谨很难过，可为防林珺察觉，尽量克制自己，不表露出来。
他说：“他的用户名是美猴王，你觉得密码应该是什么？”
王剑锋说：“六个英文字母吧，我写过，但太难了，我给忘记了。”
顾谨抬头问法典和半夏：“美猴王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本来法典张口就来，可看到妹妹居然乖乖矩矩的举起小手，还坐的端端正正，一副乖学生在等着老师来提问的样子，就闭上嘴巴了。
“看来半夏小朋友知道，你来给你姑父讲一下。”顾谨笑着说。
半夏站了起来，笑咧着嘴巴，声音奶凶凶的：“吃俺老孙一棒！”
王剑锋大吃惊：“不会吧，就一句台词，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顾谨说。
是的，钟爱西游记的小宪，自认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他的用户名是美猴王，密码，正是吃俺老孙一棒，CALSYB！

第65章 隐私教育
CALSYB,王剑锋不敢再大意了，把密码一笔一画，记到了笔记本上。
示意顾谨跟自己出门,他低声说：“我们审问过了，问她的后台是谁，曹桂一口咬定,自己在国内认识的最大的领导就是咱爸，这个笔录我还压着呢，没敢往上送,我怕要对咱爸造成不好的影响。”
曹桂是个人材，此番进去后,一口咬定自己认识的,最大的领导是顾父顾鸿,还说的言之凿凿,说俩人三十年前就因为卖海鲜而认识。
这当然是在给顾谨一家泼脏水，试图转嫁危机，隐藏她真正的后台。
其手段应该叫祸水东引，虽然卑鄙,但堪称高明。毕竟顾父在东海市检察厅当了十年的一把手，因为有亲戚关系,说他是后台，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还真是那么回事。
顾谨分析,那个一直在给高村长和刘华强大开绿灯,做靠山的,政府内部的领导,应该是一个跟他爸顾鸿年龄差不多的老干部,而且是几十年，长期呆在东海市的老领导。
那人应该跟他爸很熟悉，估计还是老朋友。
他说：“不怕，把笔录送上去吧，咱爸这几天就该到了吧，老干部们，咱们不好碰，但他可以，等他来了，正好查查他一辈的那帮老干部。”
“是啊，鳄鱼和鲨鱼都归网了，就像部长说的，也该打一打咱们自己山里的老虎了。”王剑转了话题：“对了，小宪揍了刘马克，所以被关禁闭了，不过明天他就可以出来了，噩梦一场，总算结束了。”
“总算结束了。”顾谨也说。
他大概知道点，留学生们总喜欢追着小宪，用嘴巴给小宪演绎林珺的大□□，俗话说就是操他妈，这种事是个人都忍不了，何况爆脾气的小宪。
所以他才会打人，就又回回被关禁闭。
但总算从明天起，孩子的磨难就受完了，只愿他从今往后，人生都是坦途吧。
……
因为小宪说过自己是孙悟空，还会踩着祥云，扛着金箍棒来见她，所以半夏坚持认为二哥就是美猴王，还认为他晚上肯定会睡在棍子上。
但小宪再瘦，也比小民和法典要胖，而且他是个普通人，跟孙悟空没关系。
洗完澡得给她讲故事了，林珺把前夫堵在厕所，说：“你跟孩子讲讲吧。”
随着二哥归来，妹妹的美妙幻想会被戳破的，但林珺自己不忍心，想让顾谨当回恶人，毕竟半夏要知道真相，肯定会难过，会失望的，长痛不如短痛。
先给她打打预防针。
顾谨刚冲完澡，正在擦头发，顿了顿，说：“我的二儿子，至少在计算机的世界里，就是齐天大圣，林珺，我的小宪在这个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
“你这是魔怔了？”林珺反问。
小宪没那么优秀啊，前夫如此不吝赞誉，林珺深以为他是脑子有问题。
顾谨正为儿子骄傲，这种骄傲又无处言说，慢慢转身，捧过林珺的脸，在她额头吻了一下，仔细看着她的眉眼，好的鼻子，她因为有了年龄而产生的细纹，和远不及年青时饱满的双颊，俩天才呢，是，他们有天赋，但他们的优秀跟林珺从小的培养是分不开的，是因为她，他才有那么优秀的俩儿子。
回想过去，顾谨特别愧疚。
相识二十载，六年留学，四年离婚，有整整十年，他们是分隔两地的，离婚时顾谨本以为此生不复相见了，没想到有一天妻子能回来，小宪能成长成，一种他完全无法预料的优秀，他吻了吻妻子的唇角，将她揽到了怀里。
“对不起。”他说。
林珺笑问：“你突然怎么啦，是不是魔怔了？”
“林珺，特别特别的对不起，我心里，对你怀着十二分的抱歉。”顾谨再说。
分开的四年，他因为轻信了曹桂和高岗等人所说的，以为她谈了一个只有三十八岁，一头金发，身强体健的老外男友，嫉妒心作祟，没有去看过她，以致她受了那么久的苦，他却在国内过着安稳平静的日子，这是他的错，顾谨说不出来，可心里的惭愧无法消除。
也只能一遍遍的，苍白而又无力的，说对不起。
突然，半夏的声音响起：“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呀？”
这孩子，刚才不是已经躺下了吗？
俩人连忙分开。
回头，半夏穿着背心儿小短裤，站在厕所门口，一脸好奇。
林珺揩了揩嘴唇，说：“你爸爸眼睛里进沙子了，我帮他吹沙子了。”
“才不喔，你们是要结婚了，对吗。”半夏说。
小民小宪，法典在生活中都比较大神经，直到现在，因为顾谨早晨走得早，他们还不知道他爸每天晚上住在家里的事，半夏从哪知道的？
“电视上的人亲嘴嘴，就该结婚啦。”半夏说。
这是孩子头一回在生活中看到亲吻，接吻，她困惑不解，不明白，只能拿看过的电视来引用，猜想。
顾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尴尬极了。
但林珺毕竟带惯了孩子的，拉半夏上了床，先说：“爸爸妈妈是要结婚了，才会亲嘴嘴的，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半夏的嘴巴，小屁屁，都是不可以给除了爸爸妈妈以外的任何人碰的，不管谁碰都要喊不，要立刻告诉爸爸妈妈。”
半夏想了想，告状了：“因为我用虎掌拍过小朋友，宋老师打过我的小屁屁。”
她在幼儿园可不是柔弱的小女生，经常会跟男孩子打架的，打了架，老师当然会批评她，拍她屁屁，林珺说：“宋老师不算，但别的人都不可以。”
按理，女孩一上幼儿园，家长就该教育她如何防猥亵的，林珺原来没有养过女儿，忽略了这点，既半夏提醒她了，她就得好好跟孩子讲讲这个。
半夏答应的很认真，而且她善于联想，说：“谁摸我屁屁我就拍一虎掌。”
“老师在就找老师，妈妈在就找妈妈，哥哥，爸爸，都行，只要发生那种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林珺说。
半夏愉快的闭上眼睛，蜷进了林珺怀里：“不，我只告诉妈妈。”
也行吧。像猥亵一类的事，比较隐秘，孩子一般情况下，只会告诉妈妈的。
毕竟半夏才五岁，林珺以为叉开话题，半夏就会忘记看到他们接吻的事。但并不，次日一早，她问法典的第一句话是：“哥哥，你见过爸爸妈妈亲嘴嘴吗？”
徐阿姨在厨房，跟林珺收拾吃的，顿时哎呀一声：“你们也太……”
法典倒是聪明，立刻捂上了妹妹的嘴巴。好吧，她暂时不说了，但等小民进来，张嘴又问：“哥哥，你见过……”
最后还是林珺把女儿带进卧室，专门跟她讲了半天，说这件事是羞羞的事，不能往外说，半夏才算明白了：“就像上厕所一样，羞羞，跟哥哥也不能说。”
“就算是吧。”林珺说。
半夏又说：“妈妈，结婚是要穿婚纱的，改天我陪你一起去买婚纱喔。”
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复婚嘛，本来林珺想的是，跟孩子们说一声，请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就完了，可现在倒好，为了女儿，她还得买件婚纱，办个婚礼了。
从卧室出来，看俩儿子憋了满脸的笑，林珺突然意识到，这俩崽子其实早就知道他们的事，只是一直装着，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小民还得去加班，背起包，突然回头，说：“我是伴郎，谁都不许跟我抢。”
法典则追着问：“妈妈，伴郎是个啥呀？”
婚礼还没影儿呢，伴郎已经有俩了。
……
本来林珺计划好的，周日帮小宪布置好房间，周一上午九点，准时去接他。
拘留所办手续，一般是上午九点钟。
不过早起拘留所就打来电话，孙所长说得让小宪帮他们修一下电脑，让林珺下午五点再过来接他，而正好，一大清早的，裴秘书突然打电话，说Leo先生今天已经恢复健康了，先去了趟东海制药，下午要来慈心，而且今天的视察还有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陪同，林珺就先把儿子给放下了。
目前要重点宣传的是复方鳄胆胶囊。
这味药目前已经有成品了，正在等着药监局批临床指标，既然Leo先生要来，林珺就得让药研所的孩子们重点给他介绍一下这款药，当然，介绍是个由头，主要是给领导看，让他们赶紧批临床指标。
按计划，林珺在四点半结束，正好可以去接小宪。
小民于东海制药，始终没有归属感，所以在Leo先生结束那边的访问后，请个假就回来了，先去幼儿园看半夏，人家爱搭不理，但他就喜欢趴门上喊一喊，逗一逗，给半夏瞪两眼，赶走，再来找妈妈。
“妈妈，融入国有企业，让我非常的痛苦，不适。”小民说。
他是海归，如今正努力着想要达成父亲的志愿，为这个国家尽一份力，但那并不容易，因为东西方是完全不同的。顾谨只有想法，帮不了儿子。
林珺作为母亲，就必须想办法帮儿子，让他能融入这个国家的文化，同时，给他一条能更好发展的路。
所以她说：“如果有可能的话，到时候妈妈跟史瑞克，或者别的西药企业合作，帮你建一个实验室，让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工作呢？”
大马猴似的儿子从身后搂上了妈妈：“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热，臭，离我远点儿。”林珺说。
“今天，还是让我当向导吧，Leo显然不是好人，但是妈妈，以我来看，西方人对待东方人的态度，都一样，所以我们尽力说服他吧。”小民说。
是啊，立场不同，价值观不同，东西方的思想是无法兼容的。
不过有小民从中沟通，林珺也觉得，事情应该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从Leo先生进厂后，事情就有点不受控制了。
因为曹桂被正式批捕，Loe先生已经知道了情况，并因为他对政府和公安的偏见，自发的，把它当成了一种政府实施的迫害行为，甫一见面，他居然提要求，说只要林珺能让公安释放曹桂，自己就跟她签约，否则免谈，他今天就要走人。
这不可笑吗，公安局又不是林珺开的，她说放人就放人？
她说：“Leo先生，曾经，曹桂红口白牙，说她在国内的关系上天达地，您应该找她去放了她自己，对吧，至于我，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个守法的公民，也没想过跟您签约，您想参观就参观，不想就请回吧，不送。”
这就搞得Leo先生很尴尬了，他于是打个哈哈，结束了这个话题。
然后就是由小来介绍复方鳄胆胶囊了。
要知道，Leo先生是把林珺当成可以收编的假想敌的，而复方半夏胶囊于史瑞克，已经是一个劲敌了，可她居然还研发了一款可以抗肝胆癌的药物？
裴秘书在，南博士，张处长，随行的有一大帮人，此刻大家都挤在药研所里，正在看实验数据。
数据表是小民做的，由他给Leo先生讲解。
Leo夫人很专业，边听边对Leo先生说：“这味药非常棒，如果成份是真实有效的，它应该比我们的华兰史克更具疗效。”
华兰史克，是目前史瑞克公司在肝胆癌方面最好的专利药品。
如果林珺的药比它更好，它将会被取代的，这种取代还是自杀式的，因为林珺的药，定价最高是8元一盒，二十粒，而史瑞克的药，是400元一盒，十粒。
这时有领导，有记者，大家听到Leo夫人夸这款药，都很开心，但也想想听听Leo先生对这款药有什么看法，毕竟他才是大中华区的总经理，大家认为他是权威的。
其实如果不是竞争对手，Leo先生很想跟林珺做朋友的，她跟他爱人一样，温柔，善良，而且在专业领域，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商场如战场，他作为股东，必须为史瑞克的利益着想，思索片刻，推开数据表，环顾四周，他说：“我听说贵国人非常善于造假，而慈心厂，曾经有过拿西药直接冒充中药的先例。”再看林珺，他转身问：“这份药呢，数据，该不会是用我们的华兰史克做的吧，Mairui女士是因为知道这个秘密，才会被捕的，对吗？”
小民在这一刻目瞪口呆，因为Leo先生的卑鄙，刷新了他的认知。
而在他问出口的那一刻，林珺就知道，这份黑料必定是曹桂给的。
而且即使他今天不就此发难，将来，等史瑞克的药开始营销时，他依然会发难。
Leo夫人都惊了，生气了，要求Leo先生住嘴。
小民手摁在纸上，说：“我能保证这份数据的真实性，因为它是我做的。”
“你是林珺的儿子，不是吗？”Leo先生紧接着反问;‘陷害Mairui，你也有份，对吗？”
小民被气的，差不多要跳起来打人了。
林珺也气坏了，她知道商场很残酷，人们为了利益会连脸都不要。
可她是拿Leo夫人当朋友的，她为对方治病，一分钱都没收，她的做人准则是，先救死扶伤再谈钱，人即使再贪图利益，也给有做人的地线。
这下林珺是真怒了，她有生以来头一回飚脏话：“get the fuck out。”
既然已经翻脸， Leo先生也不客气了，他用英文说：“我从不认为中医有效，而且我有证据，能证明慈心曾用西药冒充中药，我有照片，我还有药品。”
这就要撕破脸了吗？
林珺是个中医，是的，中医善于糊涂，比如曹桂，她有孕纹，大腿上还有妊娠纹，但基于良知和家庭和谐，林珺会认为她应该流产过，但并没有生过孩子，她从Leo先生的脸上就可以看到很多病，但一般情况下她会选择不说出来。
可现在，是他先挑的事。
林珺高声说：“记者凭什么相信你，就凭你因为招妓而染上的梅毒，被梅毒侵蚀的，坏掉的脑子，你是在胡说八道，胡言乱语，你是在污蔑我。”
Leo先生是曾在东南亚招过妓，染过梅毒，可他已经治疗好了，除非生物检测，否则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林珺是怎么知道的？
“你才是污蔑，你这是诽谤，我要起诉你。”Leo先生说。
林珺才不怕，高声说：“行啊，现在就去验血，咱们查查你的梅毒是不是阳性，你敢去吗?青霉素治得好你的症状，但治不好你的卑鄙，贪婪和自私，你个狂妄，肮脏，恶臭的男人，从我这儿滚出去”
听说丈夫招过妓，Leo夫人就开始尖叫了林珺还在骂，用各种自己从国外学来的，恶毒卑鄙的语言，逮着Leo先生的不堪，不停的挖.
谁怕谁啊，大不了大家一起臭，今天，当着记者的照相机，摄相机的面，她非出口敞快气不可.
他们说的是英文，这可苦了围观群众，完全听不懂.
如果不是因为愤怒，Leo先生还不到那个临界点，可他曾经干过的，最隐秘的事被林珺戳穿给了妻子，也许马上他将面临离婚，分割财产，他热血上涌，他终于挺不住了，此时记者的摄像记对准着他的脸，极为清晰的，他的脸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一半是正常的，一半在往下垮，口水顺着他的嘴角在往下流.
他知道自己病了，凭着最后的知觉，他喊:“help me！”
林珺喊：“小民，快，我的包，安宫牛黄丸”又喊：“针，把所有的针给我。”
在这一刻，Leo先生终于脑卒中了。
而傲慢的，自大的他在这一刻，除了脑子尚且清醒，全身已经不受控制了，他仿如陷入了一片泥潭，在别人看来，他只是在缓慢的倒下，可于病人自己，时间在这一刻飞快，他的大脑在不停的命令四肢，想让它们听话，想命令它们动起来，但不，它们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当人体失去控制，大脑就会释放危险信号，让人知道自己生病了。
这时人本能的意识是挣扎，想求救，但同时他的意识也会渐渐迷糊，Leo先生连嘴巴都张不开，他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病的很严重，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在这一刻，在异国他乡，他突然发作了一种不知名的疾病，危在旦夕。
林珺喂了一颗丸药进他嘴里，它融化了，像涓涓细流，侵润进了四肢，脑海，他能感觉到，是那颗药在发生作用，让逐渐陷入昏迷的他保有了一丝意识。
这是头一次，Leo先生清晰的感觉到，药物在跟自己的身体起反应。
本以为银针入体会很疼，其实并不。
林珺把它扎在他身体的每一个穴位上，虽然肢体依然不受控制，可他能感觉到针在鬓角，在拇指尖，在头颅顶部，每一个最恰当的区域的试探，能感觉到针尖带着一股力量，正在收拢他的四肢百骸。
刚才还无比傲慢的，誓要在离开慈心后，彻底打垮慈心的Leo先生，在此刻，终于体会了夫人描述的，那种来自东方医学的，奇妙的感受。
曾经，他以为病是具化的，以疼痛为标准的，药物也该是具化的。
可中风让他意识到，原来并非所有的病都是由疼痛引起的，而药物，有时候抵不上一根小小的银针，它也算手术吧，精妙无比的无创手术。
此刻的他，深陷疾病的沼泽，只能祈求林珺将他拉出泥潭。
“快打120，送他去医院，快。”林珺大吼。
小民举起她的手机：“妈你别急，早就叫了，车马上就到。”
转眼120救护车来了，把人扶上车，林珺也得跟上去，针灸得持续到他进手术室前，但她才要上车时，护士来拦她了：“同志，您不是这位病人的家属吧，只有家属才可以上车，家属呢，家属？”
“我是执业药师，我还是名中医，我是他的医生，我必须上车。”林珺说。
Leo先生应该是意识到此时只有林珺能救自己，一只睁开的眼睛在眨巴，里面有祈求，有哀求，紧紧盯着她，Leo夫人推了一把，林珺就上车了。
可这时忽而小民一把，把林珺拽了回来，他说：“妈，咱不去了。”
二十岁的年青人，不像四十岁的妈妈会去悲天悯人，此时林珺救了Leo先生，就好比蛇与农夫，她出于医德，要救活Leo先生，但他是条蛇，会咬她的。
小民被Leo先生气到了，他不允许他妈救那个没有心的，贪婪的恶人。
“同志您去不去？”医生看表：“来不及了。”
小民在拉，坚决不肯让林珺上车。
林珺也想放弃的，她刚才就可以不给Leo先生吃药，现在也可以拔了针走人，脑卒中，正常来说，Leo先生就该从此瘫在轮椅上当活死人人了。
可她是医生，而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挣开小民的手，她上车了。
正好下班时间，厂里的职工们全下班了，现场围满了人，水泄不通。
林珺上了车才想起件事来，小宪今天出狱，应该已经过了接的时间了，病人急在眼前，但儿子，她承诺好要接的，这是他重新做人的第一天，她没去接孩子，小宪怎么回家，他知不知道回家的路？
救护车的窗子拉不开，林珺于是拍打玻璃，伸手比电话，示意小明赶紧给拘留所打个电话，去接小宪。小明也才想起来，弟弟是该回来了，连忙点头。
而车从面前驶过，一个又黑，又高，又壮的光头男人，手拎一根钢管，似乎是要砸救护车，可他又没砸，追着救护车跑了几步，他又折了回来。
本来这会儿围的人就多，一看来个打架的，好多人都在惊呼。
中文里有句老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那是小宪啊，他是如何在一个月里，至少瘦了三十斤的？
他依然黑，高，还壮，提着一根钢管，上前问：“Daniel， what happened？”
弟弟回来了当然好，可他拎根钢管干嘛？
小民要接他的钢管，他不给，还在问：“Where&#39;s mom。”
他本来就黑，又是光头，拎根钢管，凶神恶煞的，这副模样要吓坏人的，小民再伸手，示意他把钢管给自己，可小宪就不给，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他被人抓走了，正着急着呢。
而他的行为，还是西方人的那套，说话的时候喜欢带手势，张牙舞爪的。
因为美黑和增肌，他已经模样大变，慈心几乎没人认识他了。
他又说的是英文，围观的人更多了，而且很多人在窃窃私语，保安队长以为这是个来砸场子的，示意保安们上前，正准备要抓他呢。
不过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个背着双肩书包的小女孩，她举着一串鱼丸，一串小螃蟹，试着问：“二哥？”
顾宪回头。
女孩笑了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说：“是二哥对吗？”
这当然是半夏啦，胖胖的二哥她认不出来，可变瘦的二哥，跟她死后看到的，睡公园的，瘦瘦的，资本家的小走狗就有几分像了，他肤黑，眉粗，有点呆。
今天因为妈妈忙，是法典接的半夏，俩人刚刚才来，因为二哥皮肤太黑了，他不太敢认的，可半夏一叫，二哥就回头了，他也就敢认了。
哇喔，他二哥顾宪，魔鬼筋肉人本人呢。
“二哥。”他也喊。
小宪这才答：“Hi。”
“要吃吗？”半夏把最香甜的，重金属超标的小螃蟹举了起来。
它是那么的美味，诱人，饥肠辘辘的小宪接了过去。
“哇，我的孙悟空二哥回来啦。”半夏说着，围着小宪转起了圈儿。
虽然他没有穿虎皮，也没有踏祥云，可在小女孩的眼里，心里，在她无限的想象世界里，那根钢管就是金箍棒变的，而她的二哥，就是真正的孙悟空。
法典也是，绕着转了一圈儿，问：“我可以看看你的肌肉吗？”

第66章 年青时代
“当然,摸吧，随便摸。”小宪说。
被弟弟妹妹崇拜的感觉可不要太好，虽然他一身肥膘是饿没的，而且只有拼命憋气的情况下才会有肌肉,但用来唬小孩儿,足够啦。
法典从二哥的肚皮上摸到腹肌了,硬硬的,一块块的，像小鱼,还会动,那手感,简直棒极了！
为什么半夏会喜欢二哥呢，因为他毫不犹豫,一口就咬上了满是重金属的小螃蟹，咬的咔嚓作响，同时还盯着她手里的小鱼丸。
“慢点吃，这儿还有，都给你。”半夏把鱼丸也给他了，他不像小民一样嫌这嫌那,一口就把一串丸子全撸到嘴里了。
这时大家才知道,却原来这居然是林珺生的另一个小天才,顾宪。
但他一点都不像天才,反而像个小混混，慈心的职工，领导们,于他一点都不好奇,也不觉得他有多好,金荃还特意来问小民，他弟没问题，不危险吧，要不要往老家属院多派几个保安？
“不不，金伯伯，我弟不是坏人，他非常安全。”小民忙说。
但他搞不懂，为什么半夏对他永远爱搭不理，嫌嫌弃弃的，却对第一次见面的小宪那么亲热。她开开心心的带着小宪回家，沿途见人就要停下来介绍一下，恨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又有个哥哥回来了，一回家就布置餐桌，让小宪坐下。
妈妈今天不在家，就他们兄妹四人吃饭。
保姆蒸了满满一锅饭，要在平常，剩下来的明早就当四个人的饭团，可今天只是多了一个人，米饭居然被吃的干干净净，就连菜汤都被小宪舀来拌吃饭了。
他说：“阿姨你真好，做的食物真美味。”
保姆一听乐了，连连夸：“这个孩子好，食肠宽大，还嘴巴甜。”
小宪的床是半夏选的，没有棍子，但是原木风格，棕垫，她说：“二哥，我知道你是孙悟空，喜欢住在树上，可是咱们的房子太小啦，装不了树，所以你只能睡床。”
这种孩子气的话，小民会嗤之以鼻，可小宪显然病的不轻，他居然说：“没关系，等到晚上，我就会把这儿变成花果山。”还手搭晾棚。
半夏搓搓小手，问出了一个她蓄谋已久的问题：“二哥，你有很多小猴子，对吗，可以捉一只小猴子来给我玩吗。”
小民翻白眼，法典也很尴尬，一别四年，他已经成熟了，可二哥怎么好像没长大似的。
俩人一起，静静看着小宪装逼。
小宪说：“猴子现在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即使我是美猴王，也不可以随便抓它们，对了，妈妈呢，她去哪了？”
这小子，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半夏也问大哥：“大哥，妈妈呢？”
小民再翻了个白眼：“我打电话问问吧。”
小宪打个响指：“不，带我们去找她。”说着，他伸手就要捞半夏。
但半夏躲得非常巧妙，转身就牵上了法典的手：“走吧哥哥，我们去找妈妈。”
没牵到妹妹，小宪有点意外，悄声对小民说：“半夏和小点点看起来很亲密。”
小民一乐：“你不是社交达人吗，尝试一下，取代法典在半夏心目中的位置。”
“当然，我肯定可以。”小宪打个响指。
不知道为什么，法典冒冒失失，还有点笨，虽然小民一直在帮他恶补，可他的成级总是麻麻的，在冲刺班只能排到第六，前五都到不了，是个小蠢蛋。
可他在半夏心里的份量，比全家所有人加起来的都要重。
即使有爸爸有妈妈，还有他，可半夏总有种，在跟法典相依为命的感觉。
小宪想取代法典在半夏心目中的位置，想得美。
……
林珺还在医院，忙了一整天，直到现在还没吃饭。
但她在记者的镜头下，完美的展示了一场中医面对中风的急救工作。
按正常发展，Loe先生应该已经大脑高压，昏迷了，但因为林珺的急救，他被送进医院时意识还是清醒的，用双螺旋CT扫描脑血管，很快就确定了出血部位，而因为出血还不算严重，所以不需要开颅手术，目前只需要输液，降脑压，观察他的出血点既可。
从裴秘书到张处长，今天可谓又重新认识了一回林珺。
裴秘书也特别会做人，去医院的路上就给领导打电话汇报了情况。
然后，又特意向林珺转达了领导对这件事的关注，以及对林珺的感谢。
而《商报》上周做过一篇报道，今天正好续上，就可以做一篇专题报道了。
林珺饿的不行，估摸着顾谨下班了，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送饭来。
等饭的时候接受记者的采访，她把自己对于Leo先生的病因的分析，以及人们在日常生活中该如何保养自己，提早预防中风等，整体说道了一遍。
最后，她说：“记者同志，西医固然有它的优点，中医也非一无事处，而且中医的就医成本比西医低得多，我们不能一味捧西医，贬低中医，您说对吗？”
记者点头，说：“同样的病，中医号个脉，开两副药，顶多七八块钱，西医要拍片子，要化验血，各样下来，得花七八十，这也算中西医的不同。”
“所以不要盲目迷信西药，贬低中医，我们应该因病治宜。”林珺说。
《商报》是民办报社，这位叫郭靖的记者也是东大校友，英文学得很不错，所以Leo先生挖苦林珺，说她的药有问题，以及林珺骂Leo，说他梅毒侵脑的事，电视台的记者因为不懂，没有录到，但他用录音机全录了下来。
按理，他该写成报道提高销量的。
可虽然仅仅只是两次见面，林珺用她的医德和医术征服了郭靖。
他选择了只报道关于医学的争论，把事关林珺和Leo先生的丑闻全压了下去。
“林医生，我会为了国医的传承，好好写这篇报道的。”郭记者说完，告辞走了。
刚送走记者，顾谨捧着饭盒来了。
这是省医，Leo先生是由丹尼尔博士全程看着的，问题倒不大，林珺要接饭盒，顾谨先给她水杯：“先喝水，不然你会胃疼的。”
年青时的林珺比现在还拼，在中医院经常一坐诊就是整整一天，加号能加二三十个，经常因为饮食不正常而胃疼，顾谨有经验，向来都是先给她送水。
顾谨还得去问一问接诊的丹尼尔博士，看Leo先生的病情如何，听说他颅内的出血没有再扩大，病情还算正常，就来找林珺，准备一起回家。
俩人刚下楼，顾谨的电话响了，是顾灵，在电话里哭的抽抽噎噻。
“灵灵，出什么事了？”顾谨问。
顾灵泣不成声：“哥，王剑锋打我。”
顾谨猛得站正，显然不太信：“他敢动手？你在哪儿，我来收拾他。”
顾灵继续哭，却说：“不用，告诉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过来。”
“我在省医，我问你，王剑锋是不是真的打你了？”顾谨再问。
“你原地等着，我马上就到。”顾灵说完，哐一声挂了电话。
妹妹是个急性子，说风就是雨的，看电话号码是个公用电话，估计此时回家也找不到人，顾谨于是掏出卫生，把花园的台子擦干净，又另掏了一块手绢出来，先垫在下面，再用他的公文袋给林珺垫屁股，让她坐下，先吃东西。
省医离政大不远的，所以不一会儿，火气腾腾的顾灵就从外面冲进来了。
“哥！”她一声尖叫。
顾谨揽过妹妹，拉到灯下，从脸到脖子，再到胳膊，仔仔细细的看。
顾灵搡开顾谨，却说：“哥，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有好多传言，说东海市官场上有个勾结走私犯的大人物，那个人就是咱爸。”
顾谨从来没有凶过妹妹，但今天语气特别凶，斥问：“你都多大的人了，总是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说话还嗓门那么大，也不怕人听见？”再问：“王剑锋到底有没有打你？”
顾灵总算老实了，哑声说：“没有，我倒是抓了他两把。”
林珺正在喝粥，忍不住噗嗤一笑，给小姑子竖了个大拇指。
王剑锋可是军人，上过火线的，顾灵居然敢打，她可真够厉害的。
这是医院，虽说已经晚上九点了，但时不时的就有人进进出出。
顾谨厉声说：“动手你还有理了？夫妻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为什么要动手？”
顾灵左右一看，压低声音说：“哥，我看过曹桂的口供，她说她跟咱爸早就认识，还说88年的时候送过咱爸两瓶茅台，我去翻箱子，咱家真有茅台。”
见哥哥厉目瞪着自己，她说：“曹桂跟走私犯们有关系吧，她还跟高村长生了个儿子，对吧，但她也是咱们家的亲戚，你说，她要真是打着咱爸的旗号，在海关搞走私的呢，咋办？”
见哥哥依旧厉目瞪着自己，她跺脚了：“高村长已经抓到了，刘华强也被抓了，要再往下查，就该查到咱爸了，我让王剑锋不要往下查了，他不听，我可不得跟他动手？”
就在这时王剑锋也赶来了。
刚才林珺听说小姑子揍了男人，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但乍一看到王剑锋，又有点惭愧。
王剑锋穿的是半截袖，胳膊上红红的，七八道抓痕。
顾谨问顾灵：“谁跟你造的谣，说咱爸是走私犯的后台的。”
顾灵磕磕巴巴：“市公安局一个副局长的爱人，还有一个是在海关工作的同学，还有……这几天有好些人打电话跟我说过这事。”
“别人说咱爸贪污，你就认为他贪污了，就不让王剑锋查了，你还打他，这要叫别人听到，看到，会怎么说，是不是会说咱爸肯定贪了？”顾谨再问。
顾灵闷了会儿，噘起嘴巴，低下了头。
这事，就连林珺个局外人都能看明白，随着高从文和刘华强落网，专案组要动地方政府了。且不说政府内部那个真正的大人物是谁，顾灵这样吵吵，阻挠王剑锋办案，在外人看来，顾父就是走私犯们的后台了。
而一旦宣扬出去，官场是个众人推墙倒的地方，也是个流言压死人的地方，顾父的声誉就毁了。
正好这时，红国公使听说Leo先生病了，来探望，看到顾谨，说了句：“Hi，Dr Gu， Truth is always in the shooting range of a cannon”
顾谨笑着跟对方点了点头，看他上楼了，回头问顾灵：“你知道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顾灵的英语早还给老师了，哪会知道。
“那是当初，在机场要逮捕刘华强时，我跟他说的一句话，是德国宰相俾麦斯的名言，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即使真理，也必须要用武力来捍卫，我是要提醒他，我们的国家早不是曾经的弱者，我们有武器，有能力捍卫国家，他不想引起外交争端，自然就会认输，认怂。而要落到个人身上，同理，尊严只在剑锋之上，别人侮辱咱爸，是在伤害他的尊严，这时你哭，你怕，你闹王剑锋，别人只会嘲笑你的软弱，质疑咱爸的人品，你要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咱爸的尊严，别人才会尊重你。”顾谨再说。
顾灵还是反应不过来：“难道谁说爸的坏话，我就跟他打架？”
“法律就是武器，你应该录音，记下电话号码，是谁在污蔑咱爸，就起诉他，把他诉诸法庭。”顾谨是个有耐心的人，于妹妹，向来有十二分的耐心。
顾灵心里还是犹犹豫豫的，因为有个人说了一件关于她爸的事。
而那件事，龌龊到顾灵难以启齿。
给丈夫和哥哥一起盯着，她心里可纠结了，但也只得点头答应：“嗯。”
“以后还敢不敢打架了？”顾谨再问。
顾灵摇头，泪如雨落。王剑锋看不过眼，忙说：“她也没真打，就是随便抓了我两把。”
男人不能家暴，女人也不能，顾谨还想再多教育顾灵几句，这时忽而身后有人喊：“爸爸。”
顾谨顿时面色一和，林珺也放下饭盒，站了起来。
王剑锋连忙拉扯顾灵，示意，叫她别哭了。
身后不远处并排站了四个小孩儿，有大有小，有瘦有胖，仨男孩围着个豆丁大的女孩，女孩手里捧着一只棒棒冰，正是顾谨的四个孩子。
分别将近五年，这是他们全家第一次重逢。
谁也没想到，会是在这么个秋风沉醉的夜晚，会是在医院的住院楼下。
望着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从一个嚣张跋扈的大胖子变成个健壮青年的二儿子，林珺险些哽噎，他又瘦了一大圈，虽然还是那么黑，还是有点胖，可整个人清爽了不少。她抚摸着二儿子的脸，半夏则攀上妈妈的臂弯，一个劲儿跟她形容，二哥有多厉害。
小民走到他爸面前，却说：“爸，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这句话我很久以前就听过。”
关于名人，会有很多格言，名言。
人们会看到，会听到，可不一定懂得其中蕴含的道理。
就比如小民，他听过那句话，可他原来不懂其真正的含义，而现在，当他经历过红国公使拿权压人，经历过Leo先生在慈心的趾高气昂，他终于能理解那句话的含义了。
真理，得用大炮来捍卫，没有武力，从国家到个人，就啥也不是。
但比起小弟，他还是要差一点，因为法典干脆的说：“大哥，那句话的意思是，你要跟谁讲道理，得先把他打趴在地上，让他趴着哭，你再慢慢讲，这样他才能听得进去。”
打趴了再讲道理？
还甭说，话糙理不糙，甭看法典小，理解能力还挺强。
作为老父亲，顾谨看看三个儿子，哪一个他都很喜欢，不过他的目光最终还是会落在半夏身上，这时女儿给林珺抱着，他接了过来，笑问：“二哥回来了，你开心吗？”
“有一点点不开心，因为花果山的小猴子现在是保护动物，二哥不能把它们带回家，我养不了小猴子啦。”半夏一脸天真的说。
林珺说：“半夏，你二哥是个普通人，他不是美猴王。”
半夏不开心了，高声说：“不是的，他就是美猴王。”又问小宪：“对吧二哥。”
小宪跟只大黑熊的，当场飚金句：“吃俺老孙一棒。”
眼看着他撒谎，一家子都很无奈，但也只能笑着摇头，看俩孩子一起犯傻。
小女孩关于二哥的童话梦，早晚会被戳穿，但现在，她沉浸在美妙的幻想世界里，多开心一天是一天，就让她继续以为，二哥是真正的美猴王吧。
这是医院，人来人往的地方，夜深了，打过招呼，就该回家了。
王剑锋押后一步，跟顾谨走到了一起，他其实挺为难的，因为顾灵是顾谨介绍给他的，爱谈不上太多，但他很尊重对方，也很尊重顾谨，于顾父，他不太了解，但直觉，他觉得老丈人不是会搞贪污，搞腐败，搞小团体的人。
而且即使是，他的性格，该查就查，这是国家派给他的任务，他必须执行下去。
今天顾灵跟他大发脾气，搞得他心里没底，他也会想，难不成老丈人真的涉过走私，沾过黑？
不过顾谨给他吃了定心丸，他说：“该查就查，即使那个老领导真是我爸，咱们也决不姑息。”
“行，你们早点回家休息，我们也回家了。”王剑锋再次感叹：“博士，这仨儿子，于你是无价的财富。”
仨儿子，一样高高大大，挺拔帅气，谁瞧见了不眼红，不羡慕。
更可喜的是，他们都大了，不需要父母操心太多了。
回到家，排队洗澡，收拾床铺，大人了嘛，他们自己就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眼瞅着儿子们洗完澡，走了，正好半夏今天闹困，也早早睡着了，林珺于是坐到了沙发上，突发奇想，学着曹桂的语气喊：“达令，来给我摁一下腿。”说完，她眼睛一闭，就躺沙发上了，打算好好享受一回按摩服务。
可怎么觉得手劲儿不对，男人一把捏上去，疼的林珺顿时睁开了眼睛，这一看，又给吓了一大跳，因为给她捏腿的居然是小宪，又黑又胖，脸又大。
林珺本来笑眯眯的，此时却变了脸色，一脚蹬了出去：“你不去睡觉，在这儿干嘛？”
“妈妈，你要脚疼的话我可以帮你洗脚，帮你按摩，我在禁闭室里学了一首歌，《烛光里的妈妈》，我可喜欢听了，每次关禁闭时，只要听到这首歌，我就感觉你在烛光里看着我，你想听吗？”小宪说着，干脆唱了起来：“啊，烛光里的妈妈……”
“赶紧去睡觉吧，妈妈也睡觉了，再见。”不由分说，林珺把二儿子从家里给推出去了。
再回来，看顾谨坐在沙发上，躺下来，把腿搭他大腿上了。
俗话说得好，男大避母，女大避父，孩子在这方面没有意识，但林珺是当妈的，得作表率，她腿酸，需要人揉，可儿子不行，她得来让顾谨帮她揉。
累了整整一天，腿酸腰困的，顾谨是文人，手掌小，手也很细，但骨节很长，而且手上力道不大不小，揉起腿来不至于弄疼林珺，但会让她觉得特别舒服。
这是他们曾经保持了多年的习惯，离婚后，就再也没有人给林珺摁过腿了，可现在，孩子都回来了，男人在给她摁腿了，恍惚间，林珺有种重返年青时代的感觉。
这种感觉可真好，她混身通泰，心情舒畅，看顾谨时，总觉得他比年青时还好看了几分。
而于小宪的改变，林珺堪称惊讶，因为原来的他虽然算不上叛逆，可除了朋克就是摇滚，而且极度推崇红国的自由和民主，鄙视大陆的□□和□□，于大陆的文学和艺术更是不屑一顾，林珺喜欢听《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八十年代的新一辈》等歌。
一听小宪就会说她老土。
但一回局子蹲的，让小宪乖了不少不说，还会唱《烛光里的妈妈》了？
“虽然我这样说有点丧良心，但是顾谨，我觉得小宪这趟局子蹲得挺值，他都会唱中文歌了呢。”林珺说。
顾谨眉眼也是笑的弯弯的，点了点头，却说：“局子里很苦的，孩子是因为你，为了这个家才熬下来的。”
小宪有幽闭恐惧症的，而且在局子里的每一天，都在跟刘马克斗志斗勇，他有技术，有手段，本来随时可以从局子里逃出来的，之所以直面敌人，咬牙死扛，是为了回家，是为了见妈妈。
而《烛光里的妈妈》，是禁闭室常放的一首歌，也许那是他的精神支柱，他是凭着那首歌才熬过一次次，48小时的禁闭的，不过这些，顾谨就不跟林珺说了，她难得开心一回，就让她继续乐着吧。
女人躺在沙发上，大腿伸在男人怀里，想想就要笑笑，男人眸色沉沉，望着她，也在笑。
……
本来林珺以为，会唱中文歌已经是小宪最大的改变了，可第二天一早起来，她直接目瞪口呆。
小宪原本是个自由，散漫，还特别邋遢的性格，起床从来不叠被子，还总喜欢睡懒觉，可一回局子让他学会了叠被子，而且还叠的整整齐齐，像个豆腐块。
他还学会了叠衣服，挂衣服，清理自己的房间，个人卫生搞得比小民还干净。
而他于林珺来说，比小民还要实用。
厂里总共有12辆大货车，平常奔波于火车站，港口和全国各地，用来采购草药，输送药品，但全是五十年代的老车，大多年久失修，毛病特别多。
小宪从小于机械类的东西都是无师自通，但凡带电的，他啥都能修，林珺于是把他喊到车队，让他去修理，保养一下车辆。
这天，林珉要回红国了，借着送舅舅的机会，小宪带着一帮司机，专门教了一下他们怎么踩离合，轰油门才会省油，还甭说，司机们听了他的，再开车时，油耗都减轻了不少。
慈心厂里，有一台马书记曾经配的电脑，但早就启动不了了，小宪从库房里倒腾出来，转眼就收拾好了，等半夏放学回来，他在电脑上用1和0做了一个会翻跟斗，会搭晾棚，会竖蜻蜓的孙悟空，由串码组成的，可动起来栩栩如生。
这要谁说他不是孙悟空，半夏打死也不信。
对了，他还会使用一种叫Photoshop的东西，用数码相机给半夏照了一张照片，然后再倒饬倒饬，等半夏晚上放学回来的时候，就惊讶的发现，电脑上的自己，怀里抱着一只超级可爱的小猴子了，就像真的一样。
这叫电脑合成图，即使在国际上，也特别新潮，更何况国内这种土地方。
小民惊呆了，因为他眼睁睁的看着小宪把个谎言都快搞成真的了。
“那是假的。”他对半夏说：“只是一种电脑技术合成。”
“大哥好坏啊，也许我在梦里抱过小猴子呢，那是真的。”半夏说。
小宪一本正经：“是的，当妹妹睡着的时候，被我抱到花果山玩过。”
小民好气，气老二用这种拙劣的小儿科哄走了妹妹。不过还好，他还有法典。
但法典很快也叛变啦，因为小宪用电脑，把法典的脑袋安装到了一个肌肉猛男的身上，于是电脑上的法典不但拥有了肱二头肌，还拥有了六块腹肌，超健壮。
法典当时就跪下了：“二哥，把它打印出来，贴在我的墙上！”
总之就是，小宪虽然出现的晚，可他一回家就变成了superstar。
他得到了两小只无尽的崇拜和膜拜，他们的眼里除了星星，就是他。
至于小民，喜提单身，因为法典都跑去跟小宪睡啦。
……
这天林珺说起要去看看车，买辆新车，半夏脱口而出：“妈妈，要给二哥的电脑也给个位置喔，因为电脑上有个我，是养着小猴子的我。”
林珺也惊呆了，因为她都不能，但小宪在半夏心目中，大有取代法典之势。
“要座位不够呢？”林珺问。
半夏毫不犹豫：“小民哥哥总是在生气，就让他呆在家里吧。”
小民当然很生气，因为半夏最近在小宪和法典的双重呵护下，每天两支小鱼丸，有时候正餐都不吃，这样下去，她会因为营养不均衡而发育不良的！
他好想打死他们！
……
说回正事，顾谨从顾灵那儿听说有人意欲抹黑他爸，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一个个的，调来电话号码，上门拜访那帮造谣者，并认真准备上诉。
而林珺这边，Leo先生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彻底好了。
一场中风，除了嘴角有点下撇，他甚至不用拄拐杖！
要不是在医院，不是看到满走廊全是四脚瘫痪，口眼歪斜的同类患者，Leo先生的感触还不会那么深刻，越是看同类型的患者，他就越发能深切意识到，是林珺，是中医捡回了他的命，给了他有尊严的余生。
今天是丹尼尔博士宣告他康复的日子，当然，他的心态也完全变了。
他再也不认识中医是糊涂医的，反而认为，它是名符其实的上帝之医。
他意识到了，在这个文明古国，像林珺这样的医生多得是，它是不可能被完全毁灭的，而现在，他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征服她，让她能为西医所用。
特意邀请林珺带着半夏去医院看望他，一则，他不想跟东海制药谈，而是想继续跟林珺谈合作，二则，Leo夫人听说他曾招过妓，还曾染过梅毒，一直郁郁寡欢，他想让林珺带半夏来，让夫人的心情能变好一点。
半夏要上学的，所以林珺只能等她放学后才来医院。
鉴于自己特别喜欢吃花生汤，半夏自作主张，要给Leo夫人也带一点。
Leo夫人状态很差的，人都瘦了一大圈，看到半夏居然给她带了自己家做的芋泥花生汤，心情总算好了点，一尝味道，顿时连连点头，直夸美味。
而在Leo先生看来，自己诚意十足。
他说：“林，我原来认识的东方女性只有Mairui曹，我曾经认为她魅力无限，但显然，你在专业领域比她更加优秀，你用你的医术征服了我，我重新考虑我们的合作，你所有的药品，从针术到抗癌药物，我们都想要，这次是全新的价格，以及签在合约里的，单独的推广协议，你所有的药品，在我们公司将拥有全球第一的优先推广权。”
“不可能，我不会跟你签约的，我也坚持我的价格，我还要感谢你，因为你的中风，报社，电视台都报道了我和我的药品，感谢你。”林珺坦然的说。
“难道你不想要全球化的，庞大的利润空间？”Leo先生反问。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不爱钱。
林珺说：“我们有句老话，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只要药品质量没问题，我们早晚会全球化，不需要借助别人。“
是的，她的药品质量足够硬，她还便宜，她简直就像魔鬼！
Leo先生非常生气，可也得忍着，他问：“那我们史瑞克的药物怎么办，在你用自杀的方式降低利润时，它们在这个国家的前景在哪里？”
此时半夏在用她从俩哥那儿学来的英文，介绍着她给Leo夫人带来的美食，peanut和taro之类的，中西混杂，时不时还要问一句：“O不OK？”
Leo夫人笑望着她，说：“Ok，ok。”
林珺收回视线，同时也收了笑，翘起二郎腿，双手一交，一双沉静如水的黑眼睛，坦然盯着面前黄头发的老头儿。
一字一顿，她说：“我本来可以不施援手，看你死，可我没有，这是基于我们中医的医德。而你，想要在这个国家开拓市场，销售药品，你得先学会讲医德，你要做到跟我们中医一样，以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为已任。”
……
“把药品价格降下来，降到跟你们本土的价格一样高。”她说。

第67章 向她投诚
从一开始,林珺的诉求就是这个。
见leo不说话，她索性说：“你要不愿意,我就向全国所有的药厂共享复方半夏胶囊的配方，大家一起生产，我要用廉价和销量，耗死你。”
当专利被免费的公开分享，抗癌这块奶酪就没人能分到钱了。
这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也叫玉石俱焚。
Leo良久才伸出手：“你赢了，我们跟东海厂签约,并考虑,降低药品价格。”
林珺收了腿，握上了Leo的手：“我代这个国家所有的患者，感谢你。”
巨大的利润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一个正常的市场,Leo先生是屈服的,他不但不需要感谢,而且很生气,就想挖苦林珺几句，他说：“林,我诚恳的说一句,你太强势了,而男性有个通病，喜欢温柔的,顺从的女性，我听说Dr gu和你离婚了,我想,你的强势,才是婚姻不幸的原因。”
这是发现自己除了降价没路可走，心里特别窝火，拿性别来攻击她了？
林珺毫不客气：“我不仅强势，我还特别喜欢劝人离婚，拆散一对是一对。”
真不知道这老男人有什么资格评价她，就凭他招妓，凭他被梅毒搞坏脑子？
林珺不信奉家和万事兴，她很想劝Leo夫人，赶紧跟这个老男人离婚。
Leo先生果然怕了：“不不，林，请你一定要劝劝我夫人，男人都会犯错误，但为此，上帝已经惩罚过我了，你不能再把我此生唯一的挚爱带离我的身边。”
林珺冷眼盯着Leo看了许久，起身说：“不想我劝你夫人离婚的话，就请端正你的态度，尊重我们的民族，人民，也尊重天下所有的女性。”
Leo先生行动是自如的，下了床，要送林珺母子出门。
出了门，又说：“对了林，Mairui有一套你们慈心生产的，装在中药外壳里的西药，只需要七万美金她就会给我，凭那套东西，我是可以让你身败名裂的……”
看林珺果然惊了，他笑的颇有几分得意，说：“但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拒绝了这个提议，不过我希望你能重视这件事，因为蓝国的医药市场，是块巨大的奶酪，没有史瑞克，还会有别的医药企业试图用攻击你的方式，在这个国家站住脚的。”
林珺虽然吃惊，但并不意外，因为当初沈四宝造的那套药，其实就是曹桂想要搞垮她的筹码，而现在曹桂被抓，东西就落曹芳姊妹手里了。
曹芳跟丈夫在东海港开了一家名烟名酒专卖，是个小商贩。
斗米养恩，升米养仇，因为林珺把她赶出自己家，她耿耿于怀，想借药搞点事，很正常。
虽然说随着她跟Leo先生握手言合，慈心会被打压的危机解除了，可那东西在曹芳手里，依然是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一旦引爆，于慈心厂就是巨大的危机。
但那种东西，你报警去找，不合法规，警方也不会授理的。
可要私下索要，曹芳肯定会狮子大开口，大讹林珺一笔。
林珺还有个办法，就是找高岗，用敲竹杠，或者偷的方式给搞回来。
可要找高岗，她就算涉hei了，一个药厂的书记she黑，那也是丑闻，林珺还怕高岗帮了她之后，会挟恩要挟，求她嫁给自己，或者让她办她办不到的事。
总之就是，可以黑吃黑，可一旦黑吃黑，林珺也会染上无尽的麻烦。
牵着半夏的手进了电梯，林珺心里纠结，就念叨说：“怎么办呢？”
半夏说：“如果妈妈有困难，应该要告诉爸爸喔，因为爸爸肯定会帮你的。”
“你怎么知道妈妈有困难？”林珺笑着把女儿抱了起来。
半夏当然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困难。
甚至最近，就连濒死的那段记忆，都已经渐渐模糊了。
她偶尔才会想起曾经她唯一依靠过的二狗哥哥，而记忆里最多的，是法典，是小民和小宪，快乐的记忆，已经完全覆盖她小时候不愉快的经历了。
不过半夏隐隐约约，记得爸爸和妈妈曾经为了彼此，相互瞒过一些事情，直到临终时在病床前相见，俩人说起来，爸爸很惊讶，而且死的时候还睁着眼睛，妈妈则一直在哭，对了，她隐约记得还有小姑呢，跪在床前，也在哭。
半夏想啊想，发现那件事应该跟死了的爷爷有关。
继续回想，女孩有点纳闷，她还没见过爷爷呢，为什么她会认为爷爷会死？
当幸福的回忆取代曾经痛苦的过往，这些东西就连不成串了，所以半夏无法把自己回忆里闪现的东西跟现实结合起来，但她坚持：“找爸爸，必须找爸爸。”
“现在就去找？”林珺问。
半夏连连点头，手指政大的方向：“当然啦，因为你们需要多多的聊天，说话，你们将来才不会哭哭，还有小姑呢，我最近好想她，想见她。”
林珺只好说：“好吧，那咱们今晚，就上你小姑家蹭饭去。”
“先去办公室接爸爸吧，我今天超级想爸爸。”半夏说。
林珺愿意来政大，但不太想去办公楼，因为她曾经疑神疑鬼时，跑到办公楼找过顾谨，还跟顾谨的学生们吵过架，而裴秘书的妹妹裴蓓，曾经是顾谨的学生，现在在政大当办公室主任。
当初能被曹桂离间，是因为曹桂说，顾谨和裴蓓谈上了，她深受打击，又醋又难过，就干脆连顾谨的电话都不接了。
如今的林珺病既已经好了，就不会疑神疑鬼乱吃醋。
可她下意识的，还是不想见曾经看自己像疯子一样闹过得人们。
她觉得丢脸嘛。
不过为了女儿，硬着头皮，她上办公楼了。
政大办公楼，此时六点半，顾谨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正准备给专案组打个电话，看到林珺和半夏来接他了，宝贝的小手机都差点摔地上，虽然他面上不露什么，但经过每一间办公室的时候都要专门瞧一瞧，看一看。
“爸爸，你在看什么呀，你是在找人吗？”半夏问。
顾谨笑了笑，说：“你妈妈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来过爸爸的办公室了，今天她穿的这么好看，爸爸想让更多的看看你妈妈，可是……”
半夏说：“可别人早都走完了呀，走吧走吧，我们快点回家吧。”
爸爸真可爱啊，他应该是真的很开心吧，看她们娘俩一眼就要笑一下。
那种眼神，就好像半夏在看她亲爱的油炸小螃蟹一样。
是的，别人都下班了，所以林珺来接，顾谨想炫一下都炫不得，只能锦衣夜行啦，宁静的校园空空荡荡，秋风沉醉的傍晚，只有他们一家人。
顾谨是很善于沟通的人，虽说顾父的事情跟林珺关系不大，但也要讲一讲。
“最近有人四处散播，说咱爸的坏话，我不说，你应该也能猜得到那个人是谁。”顾谨说：“我专门上门，一个个的核查问过，找到流言的源头了，就是曹桂的妹妹曹芳和曹琴，流言全基本都是她们散播的，我总觉得，她们背后，应该就是那个真正的后台！”
曹家七姐妹，曹芳在东海港开名酒店，曹琴的丈夫在市委招待所工作，是个大堂经理，虽然都生活在底层，但工作关系让他们见的都是大人物，其工作性质，让他们极易散播流言，而且还能叫人愿意相信。
这就是为什么人需要沟通了。
林珺以为曹芳只是小打小闹，都想好找高岗黑吃黑了。
可曹芳身后，隐藏着那个政府内部的大后台？
要林珺冒然行事，岂不得被真正的后台抓到把柄？
当着孩子的面林珺就先不说啥了，但晚上，就这事，她跟顾谨必须好好聊聊。
今天王剑锋在加班，而向来，顾谨下班就来妹妹家，直接就有饭吃的，可今天推开门，家里面一股酒味，还伴随着隐隐的抽泣声。
上段不幸的婚姻让顾灵落了个酗酒的毛病，她一不开心就喜欢喝酒。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又犯了酗酒的毛病，总喜欢悄悄喝点。
顾谨是无度宠妹的典范了，但凡妹妹犯了酒瘾，他都会给她烧汤，哄着她吐，醒酒，还会特意跟王剑锋道歉，缓和他们的夫妻关系。
为防林珺对顾灵有看法，顾灵酗酒的事，他从来没跟林珺提过。
更何况今天半夏在。
一闻酒味儿，他就知道顾灵又酗酒了，折身回来就说：“林珺，灵灵这会儿不方便，你们先上我那边等着去，我一会儿带饭回家。”
但他推了林珺，却没注意到灵活的小闺女，听到小姑的哭声，半夏已经窜进门了：“小姑你怎么啦，你身上好臭臭呀……妈妈快来看呀，小姑生病啦。”
林珺推开顾谨走了进去。
一看顾灵喝的烂醉，歪在沙发上哭，半夏在努力的想要把小姑扶起来，林珺赶忙把她扶了起来，架进了卧室，放到床上躺下了，当然得问：“顾灵，你咋啦？”
半夏掏出小民给她准备的，消过毒的小手绢儿揩小姑的嘴巴：“小姑呀，有什么事你要跟我妈妈说的呀，她能帮我，也能帮你呀。”
人和人不沟通，并不是因为不爱，更多的时候，是因为彼此都有爱的原因。
要不是半夏这样说，顾灵就是死，也会把自己知道的所谓‘秘密’给吞掉的。
可小侄女揩着嘴巴，向来冷淡，跟自己关系不算好的嫂子捧着她的脸，顾灵忍不住，就张嘴了，她先说：“半夏，去帮小姑倒杯水。”
……
顾灵心里有个秘密，其实是曹芳专门来找她，并告诉她的，
籍由这个秘密，曹芳威胁她，想让她阻止王剑锋继续查深查走私案。
曹芳当时是这样说的，说曹桂当初在海花港卖海鲜的时候，因为长得漂亮，身段儿好，性子也温柔，有好些男的仗势欺人，欺负过她。
而那其中，就有一位政府里特别大的领导，正是顾父顾鸿。
曹芳说：“顾灵，我手里有证据的，劝你让王剑锋放了我二姐，辞掉专案组的工作，不然，再查下去，我们就提交证据，让你爸身败名裂，你老公和你哥也受会牵连，你们家所有的孩子，档案上都要存污点。”
顾父在上首都之前，一直在东海市工作，从政大的教授做到校长，再到检察厅，一干就是十年。
因为顾灵和顾母喜欢吃海鲜，他喜欢去各个码头淘最新鲜的海鲜，而且年青时的顾父脾气比较坏，偶尔也会夜不归宿，且不会告诉顾灵和顾母自己去干啥了，一问他，他脾气还凶，还会发火骂人。
他是个好爸爸，一生为顾灵遮风避雨，老来还要帮她操心孩子。
可蓝国的官场上，查出来的哪一个大官不是表面正人君子，背后龌龊勾当的。
所以曹芳一说，顾灵立刻就信了。
她是做女儿的，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可她又不敢告诉她哥和丈夫。
她阻止不了丈夫查案子，可怕真要查到她爸身上，全家那么多孩子，尤其她的小北，那么优秀的孩子得被毁掉，她难过，害怕，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会酗酒的。
林珺听完顾灵说的，立刻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
顾灵醉的晕晕的，说：“嫂子，我也不相信，但曹芳说她有证据。”
“我保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珺提高了嗓门。
顾灵压低嗓门说：“嫂子，你是嫁进来的，你不清楚我家的情况。我爸在东海市的时候，偶尔夜里不回家，死也不说他去了哪里的。”
林珺拍了拍顾灵的手，说：“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这事，我替你爸担保。”
是人就免不了七情六欲，尤其随着社会地位增高，金钱的增加，性，于一个男人就会变得特别容易获得。
但林珺能保证顾父没有，为什么呢，因为曾经，谈恋爱的时候，她和顾谨有一回凌晨五点多去海边看日出，恰好碰上顾父坐在海边一块大石头上。
她当时还不认识老爷子，顾谨呢，则悄悄的把林珺拉远了，他还跟林珺说，让她瞒着，别告诉任何人，因为他爸死了俩儿子，而且是同一年死的，打击巨大。
老爷子是一家之主，是家里的顶梁柱，在家他要给全家作表率，要坚强，可他自己顶不住的，那么优秀的俩儿子没了，而且都没结婚，没骨血，折在二十出头的，人生最好的年华，他夜里难受，睡不着，就经常悄悄跑到海边，一坐就是一宿，痴痴的熬天亮。
谁都可能犯错，可于一个在上山下乡的年代，连死了两个成年儿子的男人来说，他活着就是一种折磨，是痛苦，他怎么可能会去寻那种邪癖，下流的恶趣。
顾灵会这样想，只有一个原因，顾谨父子把她保护的太好了。
宠闺女也得有个度，得让她知道长辈的辛苦，不然就会变成顾灵这样。
她痛苦的不行，可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了啥而痛苦，只会折磨自己。
林珺才不会惯着顾灵，她选择把这一切全告诉小姑子。
以为她爹经常夜不归宿是去嫖啦？
老爷子一夜夜的，坐在海边哭到天亮，然后买最新鲜的海鲜回家，给她煮汤！
……
顾灵一听也生气了：“好她个曹芳，还说只要五千块就给我证据，那她岂不是在骗我，她这是在敲诈我！”
“她问你讹钱，你为啥不找你哥，不报警，你到底怎么想的？”林珺反问。
顾灵撇了撇嘴巴，不说话了，蓦然明白，原来表面刚硬，凶恶，蛮不在乎父亲曾经也为了俩哥哥而那么痛苦过，她又开哭了。
事儿并不大，曹芳应该是受了真正的后台指使，故意混淆视听，给顾父身上泼脏水，意图阻挠专案组办案的，可顾灵居然信了。
她要真给曹芳钱呢，曹芳会拍，会录音的，那以后就是顾家行贿的证据。
要那样，可怜顾父一生清誉，就给彻底染黑了！
“小姑，水来啦。”半夏捧了一杯水进来，边走边吹：“有点烫，要小心喔。”
林珺接过水，发现水好烫，忙拉过女儿，要替她吹小手手。
就说险不险，要不是今天被半夏推着来趟政大，要不是她跟顾灵聊了，就凭顾谨和王剑锋，从顾灵嘴里是问不出这些话的，那顾父，还真要被抹黑了。
以老爷子的气性，一生廉洁，却被人用肮脏的男女关系污蔑，不得当场气死？
“小姑，喝了水就睡一觉吧，我们就不打扰你啦。”半夏温柔的说。
顾灵醉的迷迷糊糊的，喝了点水，给小侄女拍了拍胸膛，头一歪，睡着了。
估计回家已经没饭了，顾谨夫妻就在外面吃了点饭。
到车回到慈心，先放半夏上楼找哥哥，林珺就得一五一十，把自己这边的，从顾灵那儿听来的，所有的事全部讲给顾谨听。
从各个方面来看，随着调查的深入，那位幕后大人物怕了，现在急着要甩锅，要把那口肮脏的大锅，甩到顾父的身上，这一招可谓又狠又毒又高明。
毕竟当一切疑点指上顾鸿时，王剑锋为了避嫌，就必须退出专案组，换人上。
那曾经专案组所做的一切苦功，可就全部付诸东流了。
听男人的吧，这事，得顾谨来思考该怎么办。
毕竟他们现在在明处，而那只摸不到的大老虎，正在暗中伺机，盘旋。
……
虽然在大家看来，半夏现在对小宪比法典更爱，但其实她最喜欢的还是法典，今天去了爸爸家，爸爸给半夏装了好多别人送的巧克力，因为小民的严令要求，她向来只敢吃一枚的，剩下的，当然是分给哥哥们吃，不过只能给法典和小宪。
至于小民，不是半夏舍不得，而是不敢，因为他不但不吃，还会凶她。
这会儿法典在小宪的卧室里，由哥哥教着，正在玩电脑游戏。
小宪带回来的硬盘上有电脑游戏，有一款叫《刺猬索尼克》的单机冒险游戏，那画面，那视效，简直让法典眼花缭乱，别家孩子能打一把小霸王，就得幸福的直哭，可法典已经能学电脑游戏了。
但他比较笨，就几个操作键，小宪用的炉火纯青，法典却总记不住。
于是小宪就一直在用英文说他是笨蛋，半夏时不时剥开糖纸，给二哥喂一粒巧克力，就会给法典喂两粒，她不喜欢二哥骂法典，就不停的给法典鼓劲儿：“点点哥哥，你肯定行的，加油呀。”
其实巧克力全是法典和小宪吃的，一桌子的糖纸。
小宪一边骂法典，一边要挠妹妹，逗的她咯咯直笑。
而小民呢，因为阻止不了半夏在外面吃零食，这两天专门买了菜谱，研究了鱼丸的做法，正家给半夏试制垃圾小食品，突然听到隔壁有上气不接下气的，咯咯咯的在笑，知道是妹妹回来了，大腿命令他不要去，可腿不由自主，很不争气的就凑到隔壁来了。
本来他还是笑笑的，可一看满垃圾桶的巧克力纸，顿时怒不可遏，立刻就开吼了：“半夏，我说过多少次了，小孩子营养要均衡，在晚上不能多吃巧克力，因为它会在里的胃里形成难以消化的酶，增加你胃肠道的负担，会抑制你的生长，让你长不高的，怎么，你真想永远长不大？”
半夏本来给二哥逗的快要笑傻了，给大哥一通凶，顿时小嘴巴就撇下去了。
大哥头一回发脾气，她被吓坏了，惊讶，茫然，不知所措。
小民转而又骂小宪和法典：“还有你俩，惯孩子没个度，法典就不说了，笨蛋一个，尤其是你，Jack，你没长脑子吗，不知道小孩没有自制力的吧，你为什么不管管她？”
半夏是被冤枉的，而且长久以来，她其实很听话的，可大哥这样凶，她终于，第一次，被大哥给凶哭了：“呜呜……”
法典为了留下俩哥哥，一直都很谦虚的，他们喊他是笨蛋，虽然他自尊心特别强，但还是为了家庭和谐，忍了，他也很喜欢他们，因为他们聪明，强大，是他的偶像，但谁要弄哭妹妹，绝对不可以，他跳起来，指着小民的鼻子吼：“大哥你干嘛，巧克力是我吃的，你看看你，你把我妹妹都凶哭了。”他吼说：“我妹在我家还从来没哭过呢。”
小宪也说：“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Daniel，你把我妹妹弄哭了。”
“可我是为了她好，她现在是……”小民本想说，妹妹于他现在是最重要的人，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她的健康着想。
可话还没出口，就见妹妹两只眼睛似乎比平常大了一倍，而她的小嘴巴，因为在哭，已经抿成了一点点，两只大眼睛里满满的眼泪，眼看就要流出来了。
她不像个小孩子了，反而像只刚出生的小猫咪一样，一只伤心的小猫咪。
小民张嘴，妹妹吧嗒落两滴泪，他再张嘴，啪嗒，又是两滴。
好吧，小民赶忙闭上了嘴巴。
“她可听你的话了，每次最多一块巧克力，大哥你搞啥嘛，总是凶她，怎么，你不喜欢妹妹吗，那你走吧，你走好了，你给我滚蛋，反正妹妹有我们就够了。”法典指着大门，连吼带叫：“滚！”
他是很爱大哥的，可要在他和妹妹中选一个，那对不起了，他要妹妹。
“嘿嘿，你可以回红国的，我很快也会去，我们红国见。”小宪继续搧风。
小民还戴着围裙呢，一跺脚，围裙一摘，转身就要走。
半夏还在哭，她特别委屈，眼泪啪啪的，不过要说赶大哥走，她又不愿意了。
她终于哭出了声：“大哥不走，不能走。”
“他那么凶，你干嘛还向着他说话？”法典问。
虽然大哥很凶，总在生气，可他会帮半夏消毒小手绢儿，会送她上学，在她放学时躲在暗处，却又突然出现，她委屈，但不代表她不爱大哥。
“你自己看着吧吧，反正我哄不乖她了。”法典气吼吼的说。
小宪则说：“走吧走吧，红国见。”
误解了妹妹，确实惭愧，但劳心劳力为一家，法典还赶他走，小民很生气的，毕竟在单位也不太能融入，而妈妈这边，目前各方面都很顺，就在刚才，他确实想背上包一走了之的，可为什么半夏在哭，却不让他走呢？
她要是也赶他走，他毫不留恋，立刻就会走的呀。
可现在，他只好耐着性子哄她了，他说：“不哭了好不好？”
完蛋了，半夏哭的更猛了，一摇头，眼泪跟小雨点似的：“不走。”
所以是怕他走，她才哭的这么伤心的？
而哄小女孩，是小民最不擅长的事，他咬牙问：“那要我怎么样你才不哭？”
半夏泣不成声，但只摇头，抽噎的说不出话来。
小民脑瓜子飞快的转着，终于眼前一亮：“这样吧，我向你宣布投降，我跟你一起吃油炸小丸子，小螃蟹，行吗？”
“不要，对身体有害，大哥不开心，我也不吃啦，永远不吃啦。”半夏摇头，泪如雨落。
“其实也没什么的，人要永远活在无菌世界里，身体里的免疫系统就无法进化，无法更好的保护你。”小民只好承认：“其实吧，大哥有点洁癖，这是大哥有问题。”
半夏懂得又不多，无法理解哥哥内心的复杂，伸了一根指头：“吃一点点？”
小民是真吃不下去，原来对妹妹，也有种病态的控制，这确实是他的错，即使现在，让他吃那种东西，不行的，可为了哄妹妹嘛，他就说：“这样吧，周末咱们出去走一走，大哥自己给你做烧烤，好不好？”
“去东海港南岸吧，大哥，全东海市就那儿的沙子最细，最适合烧烤啦。”法典说。
半夏终于笑了，眼泪还没干，可皱起鼻子，她笑着点头了，显然，她喜欢去海边。
法典感叹说：“大哥，你还挺厉害的嘛，能哄乖小女孩。”
小宪则继续去玩他的游戏了。
小民吐了口气，心说妹妹是种什么生物呢，她开心的样子，可爱，生气的样子，更可爱，妹妹哭，他该讨厌了吧，但并没有，反而，能哄乖她，他居然觉得特别自豪！
他将来肯定还要出国的，因为他还要读博。
但到时候没人盯着，谁来照顾她的健康，要是她哭了，谁来哄？
一想这些，小民就特抓狂，可不可笑，他留下来的理由仅仅是因为怕她哭！
妹妹是种可怕的生物，她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理智和判断了。
还是要让妈妈闲下来，能专心照顾妹妹，他才能离开。
……
顾谨和林珺在楼下聊完事情，打算周末去趟东海港，专门去摸一下曹芳和曹琴的底。
上楼前就在商量，他们估计得一整天不在家，大周末的，该把半夏留给谁照顾。
仨儿子肯定都愿意照顾妹妹。
但他们有个问题，单独放在一起，男孩火气大，随时就能吵起来。
而且小民和小宪依旧没有适应国内的生活，真要吵起来，说走就走。
让法典主带娃吧，他是个马大哈，基本是半夏带他，让小宪带，那一天半夏肯定一口饭都吃不进嘴巴里，就专吃垃圾食品了。小民是最好的，可也是毛病最多，最吹毛求疵的，要给他带，半夏肯定会不开心，说不定还会哭着闹着跟妈妈。
俩人为此倒是犹豫了，群龙不能无首，总得找个头出来，该是谁呢？
家里头，这会儿半夏哭完了，但反射性的抽搐还没完，坐在沙发，听小宪给她讲花果山上，小猴子们的故事，时不时还得抽抽一下，难过一下。
小民和法典在餐桌上列单子，写写划划，一家四个孩子，一派和气景象。
顾谨问：“小民写什么呢？”
“大哥周末要带我们出去烧烤，列个单子。”法典说。
说不惊讶是假的，小民会带弟弟妹妹去烧烤？
他的洁癖呢，他个医学生的坚持呢，烧烤那种不健康的东西，他真敢吃？
小民当然不吃垃圾食品，可为了哄那个让他痛苦，抓狂，可又无可奈何的妹妹，他要力争，做一份干净的，环保的，卫生的烧烤出来，向她投诚！
至于顾谨和林珺，此时并不知道，他们为了老爷子的清誉，怕孩子们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要对老爷子产生不好的看法，专门瞒着，打算私下解决这件事。
可孩子们商量定的，烧烤的目的地，正是他们将要去的，东海港！

第68章 烧烤
不过转天才是周一,离周末还远着呢。
而小民，当然不可能吃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从鱼丸到螃蟹,再到各种蔬菜,烧烤蘸料,全部都要自己买,他还不辞辛劳，忍着呕吐去了趟污水横流的菜市场，只为能找到更干净，更健康的食材，还要自己动手做丸子，清洗生蚝，扇贝。
直到周五，他的材料才筹备整齐。
保姆徐阿姨觉得，他做的东西肯定不好吃。
因为鱼肉里所有的油脂，都被他用吸油纸吸出来了。
五花肉应该腌了才好吃，但他偏偏不腌。
生蚝就吃一股鲜,他倒好，洗了又洗,洗的都没味儿了。
调和，那就得豆蔻八角小茴香,可他全不要,只搞点油和盐巴，酱油都不要。
他烤出来的东西好吃才怪。
怕他弄出来的东西没人吃，徐阿姨往包里塞了几大包的酱料和辣面,烧烤料。
而最近,他们三兄弟相处的非常不融洽,小民越呆得久，深入接触过底层，就越抱怨这个国家的卫生，小宪则是嫌国内的电子市场严重滞后，配件不齐不说，他要上WEB发个邮件，一分钟要两块钱人民币，简直是在抢钱。
他们一抱怨，法典就不爽了，但法典一不爽，他们就会说法典是个大笨蛋，思丢笨，谁敢信，小民帮他补习了那么多，他在冲刺班依然排第五名。
法典也有脾气的，文的不行来武的，今天放学早，约了俩哥打篮球。
他准备要在篮球场上展示一下自己的雄风，打趴他们。
但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啦，小民和小宪是在大学校队打过篮球的，法典和他的小弟们，一上场就被俩哥哥压着打，被人家狂灌篮，几个思丢笨直接被灌哭了。
不过他们一斗起来，半夏就超开心啦。
林珺的新房还在装修，慈心厂也要整体改造，旧家属区要全部改造成一个大型的临床治疗中心，最近准备动工了，沙子水泥先到，在老家属院堆了一个高山。
沙子是半夏的最爱，保姆还给了她个可爱的小铲铲，她就从新家属院喊了几个小孩子来一起玩沙沙。晚饭时间，院子里再没别人，几个孩子正玩着呢，突然有人于身后拎了一把，把半夏直接拎了起来。
半夏艰难的扭头一看，咦，是一个戴眼镜，四方脸，穿着白衬衫的老爷爷，看起来好凶的。他问：“你就是顾半夏？”
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一起玩的全是四五岁的小女孩，看见凶巴巴的老爷爷，全丢下了沙子，这时老爷爷说：“我是顾半夏的爷爷，怎么，你们有问题？”
小女孩们面面相觑，全放下了沙子，她们有点怕怕的。
老爷爷夹了个包，指了指路，依然凶巴巴的：“顾半夏，我是你爷爷，走吧，跟我一起出去，我会给你买糖吃的。”
要知道，半夏可是在海边的渔村里长大的，经常会有一些坏坏的收药材，收海鲜的客人来骗小孩，她从小就是被骗大的，怎么能看不出来这是个人拐子。
她想喊的，可小伙伴们都吓的不会动了，她还怕一喊，人拐子会抱起她直接就跑，外面就是马路，要坏人把她抱出去，上车就跑呢？
她于是吸吸鼻子，努力点头，慢腾腾的擦着自己的小铲铲，老爷爷虽然不耐烦，可也皱起眉头等着，突然，半夏一个猛回头：“爸爸。”
顾谨在这儿？
老爷子一扭头的功夫，半夏嗖的跑了，快的就像一股烟雾。
这老爷子当然就是顾父，顾鸿啦。
顾灵早给他寄过照片，所以他一来就认出半夏了。
而他此番来，当然不单单是来看半夏，或者任何一个孙子的，他是因公，被上面紧急调来的，而且一来就面临着全封闭式的工作。
老爷子当然想孙子，而他呢，在东海市生活了几十年，所以不要司机不要车，在跟地方领导们碰了面，开完会之后，打了个的士就直奔慈心。
看到孙女，本是想试探一下她的反应能力，一试，看半夏乖乖收拾着东西，老爷子心说这丫头活脱脱的另一个顾灵呀，傻乎乎的，一点心眼都没有。
顾灵小时候曾经差点被人骗走过三次，看来半夏也不会少。
老爷子还在想，闺女嘛，傻点就傻点，反正她有三个哥哥疼的，不怕吃亏。
此时看小丫头跑的跟一阵烟似的，蓦然明白过来，人家刚才是缓兵之计
老爷子顿时笑了起来：“还不错嘛，居然比灵灵有点脑子！”
不过她怎么往篮球场跑啦？
老爷子跟了过去，顶多三十米，一个圆形物体飞了过来，直冲他的鼻梁。
哐的一声，眼镜飞了出去，甩了个四分五裂，脑袋着篮球重重一击，可怜老爷子已经近七十的人了，只觉得一阵闷痛，鼻血已经飚出来了。
而这时，半夏举着她的小铲铲，气势汹汹的大喊：“人贩子，抓人贩子啦。”
老爷子头晕眼花，转眼之间，被俩大小伙一边一支胳膊，给反剪了，腾空了，离地了，眼看一个马趴要摔地上了。
但等他一声吼，仨男孩一起怂了：“爷，爷爷？”
他们把家里最凶，脾气最臭的老爷子，给打爆了鼻子，流鼻血啦。
……
顾谨听说老爷子来了，刚刚上完一堂课，打了的士，匆匆往家跑。
而此时，仨男孩站成一排，正在聆听爷爷的教诲，半夏在给爷爷紧急处理伤口，还甭说，她从妈妈那儿学到的，棉签、碘伏，纱布，一样样搞的有模有样。
老爷子的凶在于不讨喜，但不会胡搅蛮缠，而他最让孩子们烦的，则是讲大道理：“打了我没关系，但你们不能瞎，不能盲，要永远记住，自己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要有民族使命感，小民你看看你，白不拉叽，没点男子汉的气概，小宪，你给我站端正点，别吊儿郎当。”
老爷子看看法典，说：“这孩子还不错，虽然笨了点，性格也太倔，可形象和气质总算是个男人，唉，你要有小北的聪明，该多好啊。”
这一番说辞同时得罪了仨孙子，远在首都的小北也得谢谢他！
因为王剑锋向来都是捡好听的给老爷子汇报，所以老爷子只知道大孙子已经在国有企业上班了，而二孙子，正在找工作，总之就是，都特别听话，特别优秀。
此时二郎腿一翘，问：“小宪休息好了没，爷爷这儿有份非常好工作想给你干呢。”
因为老爷子来之前没有通知，林珺还没给俩儿子做过思想工作，而二十岁的年轻人，是不屑于哄弄老年人的。
所以小宪说：“不不，爷爷，我只是短暂的回来休假，我不属于这个混乱的，落后的国家，我很快就会走的，离开这个落后的地方。”
老爷子气的手捧胸膛：“我就不说又红又专的小北了，你竟连小民都不如？”
小北是个学习机器，而且觉得悟高超，简直就是一本行走的马列，不但小宪望尘莫及，小民也自认比不上。
而且小民得让老爷子清楚一件事：“爷爷，您应该是误解了，我只是暂时在国内时习，将来也要出国读博，也许我还会回来，但那只是为了我的妈妈和妹妹，而不是为了这个国家。”
俩骄傲的大孙子，给了老爷子一个连环炮。
半夏因为刚才的误判而伤害了爷爷，看他手捧胸膛，面色发青，说：“爷爷你心脏不好吧，心脏不好就不能生气，听我的，深呼吸，呼……吸……”
旅途劳动，老爷子还心脏不好，本来快要炸了，可望着小半夏，他蓦的就不气了，真奇怪，她让他想微笑，而这老爷子，自俩大儿子死，没笑过了。
老爷子很想多呆一会儿。
但他还有工作，此刻也得走了。
他起身，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小民小宪，你们给我好好反省，等我下回来的时候，希望能看到你们的精神面貌比现在好。”
厉目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半夏身上，老爷子温声对半夏说：“等爷爷忙完，带你上首都，给你当大马马骑。”
给孙子当马骑，这是爷爷的至高宠爱了。
但半夏却说：“爷爷，点点哥哥说孩子不可以拿老人当大马马骑。”
顾父噎了一下，刷的抬头，看了眼法典，他坦坦荡荡，站的最笔直。
只看照片，没啥感觉的，老伴经常哭，说想见孙女，顾鸿还会吼她，孙子那么多，没带烦，带累吗，要给自己找苦头？
在他心里，也永远是小民和小宪，小北三个更重要，甚至曾经的妍妍也还在他心里，他从来没有忘怀过，但对半夏和法典，他没看的那么重要过。
他俩，一个是女孩，有父母，哥哥疼爱就够了，一个是仨孙子里最笨的一个，显而易见，不会有太多的出息，长大也顶多是个普通人。
可此时，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的小的这俩，比那俩大叛徒可爱多。
顾鸿还忙，起身要走，半夏递了个袋子过来：“棉签和磺伏都在里面，爷爷，要注意疮口的清洁卫生喔。”
法典看他站不稳，伸手来扶。
老爷子温声说：“等我忙完工作，好好陪陪你们。”
这下四个孩子异口同声：“不用不用，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们。”
……
出了厂，让几个孙子回去后，鼻子里还塞着棉球的老爷子上了车了，但车才行两步，他又喊停了的士，因为他看到顾谨匆匆的，从一辆的士上下来。
示意的士后退几步，顾鸿连声喊儿子。
儿子转身的功夫，老爷子把鼻子里的棉球取了出来，又刻意擦的干干净净，看儿子过来，说：“我是跟着巡回审计组来搞审计，审查地方政府的政务工作情况的，今天晚上进驻招待所之后我们会整体封闭，要一周后才会出来。”
“好的。”顾谨说。
顾鸿属于延迟退休，而这帮延迟退休的老干部，是一个巡回审计小组，专门负责地方政府的政务审计，最近，随着他们来，地方政府如临大敌呢。
他老而不休，还要忙工作，顾谨又不喜欢被这老爷子说教，就示意司机开车走。
但顾老爷子这辈子，致力于不讨喜，还没惹儿子生气，怎么可能走人？
他说：“老三，虽然我不是东海人，但在东海市工作了几十年，这儿有我几个老同事，老领导，他们都非常优秀，各家的孩子也都很优秀，你裴叔家的裴恪，市委秘书，接人待物那叫一个沉稳圆滑，还有你魏叔家的世斌，把城管局搞的有声有色，他家老二生的向军也是留学生，可人家早早就在开发区审请了一个计算机研究与发展中心，上面正准备给拔款呢，看看别人的孩子，再看看你的。”
老爷子说的裴叔，是曾经东海市检察厅的检察长裴斐，他儿子叫裴恪，就是市委风头最劲的那位裴秘书，女儿叫裴蓓，曾是顾谨的学生，现在是政大的办公室主任。
确实，那是非常优秀的一家人。
而他说的魏叔，名字叫魏芳，曾经是东海市武装部的部长，混成年代东海市权力最大的人，握着枪杆子，专门在海上缉察走私的。
他有俩儿子，一个叫魏世斌，是城管大队的大队长。
另一个顾谨就很熟悉了，他读大学时的同学，魏世明。
当年为了追林珺，魏世明偷了他爸的敞篷吉普，带着一帮小弟，天天在校门口堵林珺的。
而他儿子魏向军，跟小民小宪一样，是留学生，但人家跟小民小宪完全不同，不像他们，早早改了国籍，到现在还是一副二鬼子心态，据说人家早早就确定了要回国的路线，还从高新区审请了科研资金，一回来就准备要搞计算机，网络研发。
顾鸿本就是个爱跟人攀比的性格，尤其儿孙，就跟手里握的纸牌一样，随时要跟别人攀比一下。
他这趟回来是因为公务，难得回趟东海市，满心准备等工作完成后，跟老领导们来儿孙上的大比拼，结果小民和小宪一个比一个精神面貌差，一个的心态比一个反动，叫他怎能不气？
他是个最要面子的人，试问，当他工作搞完，出来后要请大家吃个饭，饭桌上，别人家的孩子优秀的梆梆响，他家却是一群二鬼子，丢脸不丢？
不过他气，他着急，顾谨不气，“爸，您有工作要干，就赶紧去工作吧，我的孩子我自己会操心，会教育的，您就甭操心了，好吗？”
“不好。顾谨，你裴叔就裴恪一个儿子，虽然生得晚，比你小得多，可那孩子优秀，一看就是个搞政务的好苗子，你魏叔家的向军我还没见过，可他在国外的时候给我寄过很多封信，谈的都是计算机理论，前沿科技，你爸虽不才，退休了，但在上面还有点能量的，我实话告诉你吧，国家准备在东海市成立一个网络信息研发中心，下拨资金五百万，本来我是想，让咱们小宪去主导，搞研发的，现在我看还是算了，向军在精神觉悟上比小宪高了不知多少倍。”老爷子不管儿子听不听得懂，甩了一大串话后，示意司机开车，扬长而去了。
魏向军？
魏士明的儿子。
顾谨当然知道他，因为他和小民小宪是一起上的幼儿园，同一年出的国。
那孩子居然经常给顾鸿写信，还谈感想，还谈计算机理论和前沿科技？
世上能人或者多得是，可顾谨敢说，目前在计算机理论一行，他觉得没人比小宪玩得更精，玩得更透呢。
当然，老爷子在东海市有自己的交际圈，圈子里全是一帮德高望重的老领导，而因为他是一帮老领导里唯一走到中央，最有影响力，能为孩子们铺路的，所以那帮老领导们都会专门维护跟他的关系，也会让自家的孩子们跟顾鸿写写信，打打电话，这叫给孩子铺路，铺前程。
相比之下，顾谨自己就比较颓，小民和小宪还是二鬼子心态。
也就怪不得顾鸿会生气了。
而退一步说，顾谨判断，走私犯们真正的背后大佬，幕后后台，就在顾鸿认识的那帮老领导里头，他们熟悉顾鸿，了解顾鸿，甚至比顾谨还了解，栽赃嫁祸，当然就很容易了。
但具体是谁，还需要他进一步的查证。
总之，离老爷子忙完，还有一周时间，抽丝剥茧，顺藤摸瓜，继续往下查吧。
……
转眼周末，小民计划的是全家一起去烧烤，但顾谨和林珺早早起床就出门了。
小民有点失望，但也没办法，随他们去了。
不过成年孩子，父母不在，正好自由自在的享受一顿烧烤，岂不美哉？
小民和小宪在身高和智商方面碾压法典，他就是他们的小苦力，负责搬食物，帮小宪拎啤酒，给小民背医疗包，而妹妹，则是他们相互较量的法宝。
她更喜欢大哥还是二哥？
她觉得他们俩谁更优秀，他们喜欢在妹妹面前争论这个。
走到公交站旁，半夏说：“不要吵啦，我觉得点点哥哥最棒了。”
他们身高体健，却不肯提东西，可怜的法典哥哥像个八袋长老一样，脖子上是包，手里拎着民，背着好几个大包，在半夏看来，法典比他俩优秀多了。
但小民和小宪并不觉得，对视一眼，一起笑。
成绩过人，身高拔尖，体能过人的他们，从来不认为法典会比他们更优秀。
“不不，半夏，你法典哥哥成绩太差了，他就是个思丢笨，跟着二哥一起拼，stupid，思丢笨。”小宪一脸悠哉的说。
半夏好气，坚持说：“不，法典哥哥才不是思丢笨，他比你们都厉害。”
小宪说：“半夏，他很笨的，到现在连马里奥的第一关都打不过。”
“我不管，反正法典哥哥最厉害，我不要你抱，我要点点哥哥。”半夏更不高兴了，干脆连蹬带闹，小民正好要抢来抱她，可小宪又不愿意给，俩人于是就着一个妹妹，闹来闹去的打嘴仗。
最后还是法典来当和事佬，他说：“好啦好啦，我笨就我笨，世界上笨人多得是，我们还不是活的好好的？咱们好好走路，不闹了，行吗！”
四个孩子一台戏，吵吵嚷嚷的坐上公交车，就往东海港去了。
……
再说林珺这边，她和顾谨早早就到东海港了。
海花港是商用，货用港口，而东海港则是游轮，客渡港口，再加上它的南面有一片非常大，又干净的海滩，这算东海市的名片，是个旅游胜地。
商户大多开门晚，一般要到上午九点才会开张。
但这才上午八点半，林珺就来敲曹芳家的卷闸门了，边敲边喊：“曹芳，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给我开门。”
在这种旅游胜地开名烟名酒店其实很赚钱的，按理曹芳应该在市里买几套房，但她并没有，反而，自从被林珺赶走后，俩口子带仨闺女，全住在这间小铺子里。
而这地方，并排有三间铺面，全是属于曹芳的。
可她并没有在市里买房子，这就是见识和眼界的问题了，买大房子是为了享受生活，但像曹芳那种从小穷惯了的人，她不需要享受，要的，只有钱。
大清早的，开门的是曹芳的大闺女，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按理该上学的，但是辍学在家，在守铺子，拉开卷闸门，一看林珺，是认识的人，揉着眼睛问：“阿姨，你有啥事儿吗？”
“去，把你妈喊下来，就说我要算房租。”林珺说。
旅游景点的铺面嘛，并不大，后面隔了两层，上面是通铺，下面起居。
这会儿，曹芳正在后门口烧水煮蛤蜊，一听林珺来了，有点纳闷的。
因为她和顾灵约好的，正是今天给钱，并且，她把顾父所谓的，‘嫖’过的证据还给顾灵，其实证据只是个幌子，她也是受人之托，帮忙办事的。
怎么顾灵还没来，大清早的，来的反而是林珺？
她丈夫老李是个精瘦黝黑的，四十多岁的男人，这会儿在二层夹板楼上，也正在忙自个儿的，探了脑袋出来在看下面，曹芳示意老李把脑袋缩回去，转身出来了：“哟，林珺，一大清早的，你有啥事吗？”
林珺双手抱臂，拍玻璃柜：“我的房租呢，你啥时候还我？”
这要原来，曹芳一口就呸出去了，但现在不一样，她再傻也得考虑，顾灵把俩人之间的交易告诉林珺了吗，她是真的只是来要房租的，还是知道了她要挟顾灵的事，上门来找事的。
有备无患嘛，她对着后面的丈夫比了两根手指，摇了一下，慢悠悠的说：“林珺，你这就不厚道了吧，坦白说，你也不是啥好人，你总这样逼我，兔子急了还要咬人的呀，咱可是亲戚，你非要闹到我跟你翻脸不成？”
她大闺女李大丫头坐在柜台后面刷眼睫毛，把两只眼睛刷的像虫子似的，嚼着口香糖吧唧吐个泡泡：“这个林阿姨可真有意思，那么大的老板当着，一月赚几大万的，为了几千块的房租亲自上门当泼妇，不嫌丢脸呀。”
一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不读书，都入秋了，穿的吊袋遮不住奶，眼睫毛画的能糊死苍蝇，说话还要吧唧口香糖，既没家教也没礼貌，还好意思笑别人是泼妇？
林珺看着这丫头，心里直摇头。
曹芳讪讪一笑，再说：“林珺，你这样逼我，小心要倒霉的呀。”
她不直说，但她要给林珺暗示，自己手里有东西。
林珺一笑，说：“我不但不怕倒霉，我还贴了讨债书，要不你出门看看？”
不但她自降身价，堂堂慈心的书记亲自上门讨钱。
而且顾谨顾大教授此刻就在外面，帮她贴讨要房租的律师函。
大清早的，正是铺面开门时间，顾谨一贴东西，隔壁的商户就都围过来看了。
顾谨是做律师的，不论干什么，于他来说都是在取证，所以贴好律师函后，看有人围观，他还得拍几张照片存证，看曹芳出来，拍照，看她在看律师函，也随之拍照，确定她看过东西了，这才收起相机走了。
曹芳搞不懂林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律师函上写着限她三天时间归还租金，笑了：“林珺，你也太可笑了吧，贴这样一张纸就想我还钱，你当我是吓大的？”
歘的一把撕了纸，揉成一团再撕碎，她扬到了半空：“谁看见律师函啦，我没有啊，有种你动真格，干脆去起诉我，法院送来《告知书》，我一样撕。”
这年头，律师法院都不好使的，你即使当面递《告知书》，对方转手撕了，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没见东西，为了那么点小事，难不成法院还来抓人？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而厚颜无耻的，总能气死讲理的。
她笑看林珺被气的结舌，还故意说：“离我的铺子远点儿，别妨碍我做生意。”
谁知林珺非但不气，反而掏出了手机，一手叉腰，一手拨电话：“喂，110吗，我叫林珺，我要报警，东海港名酒店的曹芳，为了抵赖我的房租，故意在我们慈心的药盒里装西药，以此为要挟，想要搞臭我们慈心的名声，她还故意歪曲，污蔑我的家人……”
曹芳惊呆了，因为她一直以为林珺是来讲理的。
可没想到她会耍手碗，耍心机。
“还有，我怀疑她卖假烟假酒，牵涉数额巨大，恳请公安同志马上就到。”林珺越说声音越大。
曹芳也是厉声一喊：“老李，出事了，跑，赶紧跑呀！”
林珺现在说的话全是顾谨教的，有药又怎么样，既顾谨有无良律师的称号，真的也能变成假的。
没有造假的理由怎么办，现场给你捏造。
而假烟假酒，是个铺子都卖，只要公安来了，总能罚她一笔。
这就是曹芳不买房的坏处了，她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这个小铺子里。
好在刚才丈夫一直有所准备，此时背起包袱，下楼就跑。
他跑的当然是后门，可他出门时，顾谨就守在后门口，上前就扯包。
按理，这叫守株待兔，落入囊中。
但老奸巨猾的顾谨千算万算，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问题出在老李的身体上，顾谨觉得他至少十天没洗过澡，就像一只鱼一样，腥臭，滑腻，他扯上老李的胳膊，按理应该一个反水，可对方因为身体太滑，居然滑开了，老李也旋即摔在了地上。
他也把顾谨扯摔在了地上，把包甩了出去，大喊：“大妞，大妞。”
十五岁的大妞也有警觉的，回身抢了包，就从前门冲出来了。
“林珺，拦住她。”顾谨在后面喊。
今天王剑锋也在，但离此有几十米，他是准备等顾谨制不服对方的时候，再抄后路的，而因为他们没想到曹芳夫妻会让孩子出手，俩大男人，这事儿居然搞岔了。
林珺也盯着那个包呢，她以为自己能行的，可事实上，比起曹芳和她的蛮丫头，她在打架方面简直就是个白痴，她要去追大丫头，曹芳一把扯上了她的头发。
林珺好容易挣脱了曹芳，但大丫头已经冲到广场上了，这要跑出去，坐上公交车，林珺上哪追去？
她的药，还有所谓关于顾父‘嫖’的证据，以及能够找到那个幕后大佬的东西，都在那个包里头。
要大丫跑了，今天他们就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跑了。
林珺深恨自己没用，连跑带吼：“大丫头，你给我站住！”
大丫头跑得比她快多了，一股风一样，越跑越远。
林珺自己倒是险些摔了一跤。
也正好是这时，小民和法典几个下了公交车，要穿过广场去海滩。
小民在吹自己棒球有多棒，小宪则在吹自己桌球玩的有多好，半夏一会儿给大哥抱着，嘟着小嘴巴听他吹，一会儿又给二哥抱着，听他吹，耳朵都要起茧了。
可怜她的法典哥哥混身是包，八袋长老一样跟在后面。
半夏好气啊，气的连小烧烤都懒得吃，唐僧一下重复念叨：“其实点点哥哥真的很棒呀。”
“法典，你哪里棒，说出来我们听听？”小民说着，隐约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东海港的广场特别大，此时正值早高峰，从游轮上，渡轮上下来的人特别多，所以广场上熙熙攘攘的，在这么大的广场上，想要锁定一个人，有点难度的。
法典扔了一个包，又扔了一个，但背后还背着他哥的医疗包。
他是最快看到林珺的，这时小民和小宪也看到了，朝着妈妈跑过去了。
但法典不是，他在看林珺往前跑的方向，立刻就锁定了李大丫，眼睛丈量出了彼此的距离。
至于李大丫会往哪儿跑，法典不用想，作为打遍海东无敌手的慈心陈浩南，他的脚会判断。
他转身就跑，越过大半个广场，这时李大丫已经到路边了，眼看要上一辆公交车，法典边跑，边从背上卸下背包扔出去，人轻了，跑的更快了。
李大丫被他的包砸中，一个趔趄，法典已经赶上她了。
扯上包带在手上挽两挽，他把李大丫扯了回来 。
等俩大哥哥赶来时，法典一手包袋，一手高举，做投降姿势，正在给李大丫扯着抓脸，打，骂，吐口水，他在大喘气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但包带儿，给他攥的紧紧的。
半夏早被小民扔在远处了，此时还在广场上站着。
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以为小民是因为她一直在为法典据理力争，生气了才扔下她的，虽然很伤心，但还在小声嘟囔：“反正法典哥哥最棒，哼！”

第69章 玩水枪
小民把半夏放在地上,也去追人了。
林珺气喘嘘嘘，缓了会儿，眼看法典把李大丫扑倒在地,她也把半夏搂到了怀里,半夏气鼓鼓的，说：“妈妈,点点哥哥最棒了,对不对？”
“特别棒。”林珺感慨说。
她的小点点今儿可帮了大忙了，要不是他,今天她要白来一趟。
……
“林珺，你还是个书记呢,你不要脸,你抢东西。”曹芳连蹦带跳，大声咒骂：“大家快来看啦，我们东海市,慈心厂有名的书记，做假药被人发现，带人来抢东西啦,她简直就是黑S会,女流氓,杀人不眨眼,她公公……”
她一句没喊出来，林珺厉吼：“编啊，你接着编，曹芳,为了几千块的房租,你要再敢污蔑我们家,我就起诉你，打官司，要名誉损失费。”
“你公公……”曹芳再喊，林珺声音更高：“还钱，还钱！”
跟泼妇吵架就得这么干，曹芳一张嘴林珺就喊还钱，她终于一软，溜地上一坐，哭了起来：“我的命好苦啊，白白被人欺负啦。”
广场上人多，公交车站更是个人来人往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围的全是人，大家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全聚了过来。
这时被法典拿包捆着的大丫忽而一个猛突：“耍流氓，这人耍流氓，救命啊！”
法典快十五了，大丫也是十五岁，但孩子是不同的，大丫一脸粉底腮红睫毛眼影，画的特别成熟，她身体发育的早，看着是个大姑娘，法典却只是个小男孩。
孩子胀红了脸，一手紧紧拽着包，还要防止大丫头突到自己身上，喊说：“我没有耍流氓，我碰都没碰她，但她拿了我妈的东西，她就必须等公安。”
有人说：“这孩子地道。”
还有人说：“瞧那白白净净的小脸蛋儿，一看就是个好小伙子。”
这下可好，凭大丫和曹芳哭死哭活，不怕的，大家等公安！
110出警有点晚，半个小时才到，但好在包还在，老李也被堵在铺子里，因为有《律师函》，曹芳有欠钱情节，不管她的包里装着什么，哪怕真是跟顾家老爷子相关的东西，林珺全可以说成污蔑和打击报复。
至于假烟假酒，从沿排各个呼啦啦关门的商店就能看出来，谁家都在卖。
所以这是一场只有顾谨那种设想周全的人才能考虑到，完美的黑吃黑。
管你里面装了什么，坦白说，只要不是太龌龊的东西，顾谨都能兜得住。
王剑锋身份不方便，没露面，看没问题就悄然离开了。
不想孩子们搀和事情，林珺得打发孩子们去烧烤。
留她和顾谨继续处理事情。
法典毕竟小地头蛇，看得出来这事儿挺麻烦，就问：“妈，你们能搞得定吗？”
“能的，还有，能帮你大哥就尽量多帮一点，他和小宪还没长大，你比他们更成熟，对吧？”林珺摸摸儿子的脑瓜子，说。
表面看，这是一场讨租不成发生的冲突，有派出所协调，事并不大。
而小民小宪呢，二鬼子心态，思想极其反动，最讨厌看到国内的不和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是该让他们远理事非。
法典点头：“好的妈妈，您去忙吧，他们就交给我吧。”
含含糊糊的劝了劝，他带着俩哥哥和半夏继续去搞烧烤了。
110来看了一圈，发现没有涉及刑事，也没有打架斗殴，问询过后，按程序走，就把案子移交给港口管理办了。
而港口管理办的上级是城管大队，不一会儿，城管大队的人就来了。
按理，小事一桩，城管大队顶多派一个人来就行，但并不，东海市城管大队的大队长魏士斌亲自来了，同来的还有一个人，顾谨和林珺曾经的同学，魏世明。
也就是曾经开着敞篷吉普堵过林珺的那位。
魏士明在海关上班，他儿子魏向军在留学，学的也是计算机。
他也就一普通人，在海关是个闸口缉□□的小主管，年龄大了，人胖，谢了顶，一件公装脏的快要包浆了，上前就握手：“博士，林珺，好久不见。”
魏父叫魏芳，是曾经武装部的部长，相比顾谨，魏世斌和魏世明兄弟年青的时候可是东海市数一数二的高干子弟，平常出门不是敞篷吉普就是摩托车的。
但他们兄弟的人生也非一帆风顺，魏士斌在混乱年代，曾经是革命小将的头子，但混乱结束后，因没文化，进不了公安系统，一直在治安队搞治安。
直到前几年成立了城管队，才当了个小城管。
魏士明的大学是凭工农兵资格进去的，但因为成绩太差，文化科一直上不去，也是只能在海关的基层混。
魏士斌也来握手：“博士，城管大队归我管，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帮你兜。”
顾谨指着大丫怀里的包说：“我还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但是曹芳是为了赖林珺的钱，意图栽赃陷害于她，这东西我要……”
魏士斌干脆的说：“东西就不打开了，你们全拿走。”
魏士明忙说：“怕不行吧，哥，万一里面有违禁物品，你怕不得担责？”
“不怕，顾谨是我哥们，这个责我担得起。”魏士斌说。
搁城管大队，其实也就批评教育一下，而林珺呢，并不想打开包，她怕里面有关于顾鸿的，比较让人难堪的东西，所以她此时是想妥协，拎包走人的。
但顾谨抓住了包，却说：“即使是栽赃陷害的东西，我们也不能就这样拿走，我们要打开，一样样的看东西，登记，备案，确定物品属性。”
很奇怪的，本来曹芳好好的，可她突然哇的一声开哭了，老李本来也是束手就擒的，但突然一个前撞，险些撞倒顾谨。
魏士斌当年可是革命小将的头子，大嗓门，顿时一声吼：“他妈的，老子在这儿帮你们解决问题，哭什么哭，嚎什么嚎，想我把你们移交公安局吗？”
卖点假烟假酒，顶多出个治安处分，真转交公安局，最少一个月的拘留。
曹芳夫妻果然给吓的噤了声。
当场拉开包拉琏，里面有几盒药，林珺一盒盒拿了出来给大家展示：“这绝对是栽赃陷害，我们厂就没生产过这种药，可曹芳拿它诬陷我！”
魏士明一把捏碎了药盒：“这种行为，简直恶劣！”
林珺继续往下翻，触到一个硬壳笔记本，翻出来正准备看，顾谨却抓了过去，一看，可以说内心一块石头稳稳落了地，因为居然是一本检察官工作笔记。
检察官的工作笔记，于一个检察官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
它是要备案，存档，以便后人参考，查阅的。
当年，俩大儿子死后，顾鸿确实丢过一本工作笔记，但他是个很严谨的人，凭记忆又重新写了一本，然后在存档时刻意在里面添加过备注，证明原件已佚失。
老爷子虽脾气坏，但做事比顾谨还谨慎，就那件事，还曾专门训过顾谨，说工作笔记里记录着大案小案，处理态度，一旦被人捡到，字体是很容易模仿的，谁要在里面添几句话，这辈子都洗不清。
所以曹芳的筹码，是这本工作笔记。
而这东西，要顾谨猜得不错，应该是曹桂当年卖海鲜时，趁着顾父心情低落，昏昏绰绰时，悄悄偷去的。
以她的能量，说不定找人在里面仿写过什么，想要用来栽赃嫁祸吧。
这筹码果然高明，要不是顾鸿不嫌烦不嫌累，专门重新写了一本，且注明这本佚失了，这东西一旦被呈上去，即使现在，也够叫顾鸿喝一壶的。
顾谨的心稳了，坦然把笔记本给魏世斌看了看，说：“这是我爸原来不小心丢失的东西，是工作笔记，还挺重要的。
魏士明抢了过来，一翻，说：“顾谨，这东西了不得的，就别往上递了吧，你赶紧拿走，悄悄烧掉算了吧，我们就当啥也没看见。”
魏士斌也双手抱臂，冷眼看着顾谨，却提醒他：“不交当然最好，我们兄弟可以帮你瞒着的，大家自己人嘛，可这事要被裴恪知道……”
魏士明跟他哥可谓演双璜，他说：“裴恪都三十七了，还是第三秘书，最近为了升职，正在四处抓功绩，而咱裴叔一门心思，就想让裴恪往中央干！”
裴恪，市委秘书，其父亲裴斐跟顾鸿是至交。
魏士明兄弟现在是在暗示顾谨，这笔记本要交上去，裴秘书怕是要凭此发难，好为自己的仕途铺路。
但其实，这东西必须交上去，顾谨也不怕啥，因为顾鸿底子是硬的。
而到底是魏家不干净，还是裴家不干净，或者两家都不干净。
就看谁的人会针对这本笔记本来发难了，顾谨有底牌，不怕，且拭目以待。
他一脸犹豫：“看来事儿还挺难办的。”
“所以你要注意着点裴叔那一家人。”魏士民说着，把笔记本递给了他哥，说：“哥，要不你就把笔记本压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再交。”
“可以。”魏士斌接过了笔记本：“咱们是世交，这个忙我必须帮顾博士。”
其实暂时扣下，就等于把柄还在他们手里，所以这俩兄弟的双璜一唱出来，表面看，似乎让顾谨占了便宜，但其实，他们依然掐着顾谨的‘短处’。
顾谨看破不说破，只说：“麻烦魏哥妥善处理曹芳夫妻，我们就先走了。”
魏士斌点头：“慢走，不送。”
魏士明送林珺和顾谨离开，走了几步，忽而说：“听说你家老二也回来了，你们问没问过，他是不是想在国内长呆？”
“孩子怎么想的，我们具体还不知道呢。”顾谨说。
魏士明再笑，对林珺说：“我想我家向军留在国外，但他一心想回国，他在计算机方面，能力当比小宪还强，他立志，说要当咱们东海市电子信息业的领军人。孩子是好孩子，就是们家不行，老爷子早退了，我一海关小办事员，没啥能量，给他铺不了路。改天顾叔出关，我儿子也就回来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坐坐吧。”
林珺知道魏向军，小宪的同学，也是学计算机，但学的并不怎么样。
用小宪的话说，垃圾一个，天天挂科，但凡能过课的，都是他帮的忙。
就那样的孩子，居然想让顾鸿给铺路，还想当电子信息行业的领军人物？
怕不是想用政策红利捞点好处吧。
但场面上嘛，林珺不好说破，只点头笑：“好。”
这俩人转身走了。
魏士斌兄弟扭头看曹芳夫妻和大丫，这家人站在一处，正讪讪的吸着鼻子。
大丫的睫毛融成了团，粉和腮红在脸上结成了块，一张脸，五彩斑斓的。
过了好半天，魏士斌咬牙：“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嗯，蠢不蠢啊你们？”
曹芳夫妻不说话，大丫倒是胆子大，抬起头说：“呸，还不是你让我们干的？”
“你个臭丫头，倒是嘴巴硬得很。”魏士斌说：“信不信我一脚踢死你。”
“有胆你就踢，别以为我不懂，你们一家的性命都在我二姨手里捏着呢，现在咱们可是一条藤上的蚂蚱，我们家要出了事，你们也好过不了。”大丫说。
魏士斌滋气：“你这臭丫头，才多大呀，一张嘴巴子倒是利索。”
人，天生就有聪明和笨之分，曹桂姊妹七个，别的都笨，唯独曹桂是个人精。
作为人精，她手握资源，八面逢源，自己赚大钱，让姊妹们也都能沾点雨露，赚点小钱，而李大丫，跟她二姨似的，甭看年龄小，但混身是窍，满身心眼儿，对上魏士斌这种老谋深算的人，也丝毫不怯，她说：“魏叔您都几十岁的人了，难道说办事儿就只留一条后路，我二姨给你们家生了唯一的男孙，她就是你们家的功臣，咱们都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出了事就按出了事的办嘛，骂人顶个屁用。”
是的，魏家，魏士斌生了俩女儿，魏士明家里的老婆也是。
但曹桂给他生过一个儿子，就是送出去留学的魏向军。
他们的老婆都是贤良本分的良家妇女，曹桂不一样，魏士明当初睡人家，只想占点露水便宜，生了儿子，他以为自己家世显赫，曹桂想挟子逼宫，可人曹桂并没有，人家直接是跟魏芳老爷子谈条件，要好处，要利益。
一个孩子，就让曹桂和魏家结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关系网。
但这种事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的，二丫这丫头，咋能随便嚷嚷出来。
魏士斌抬脚就要踢，魏士明连忙制止：“哥，人多眼杂的，你这是干嘛呀？”
且不说裴秘书一家清白与否，魏家确实不干净，而且正如顾谨所料，因为最近专案组越查越紧，眼看要动到他们的利益了，想来个完美甩锅，弄走专案组的。
但顾谨的城府之深，心计之深，心之黑，全都不是魏家兄弟能比得了的。
所以今天，他们甩锅失败了，那么，专案组他们也弄不走了。
不过魏家老爷子人非常聪明，也有深谋远滤，早在曹桂出事时，就料到这口锅甩出去怕是有点难，所以吩咐过他们兄弟，钱呢，其实早就赚足了，小一辈的孩子也都比较成器，而且孩子们是干净的，那么，该收手时就收手，既锅甩不出去，就赶紧毁灭证据，拿钱压事，遣散一起共事过的人，把所有可能燃的火苗子全压下去，然后，就此收手。
那么，他们将平安渡过。
作为曾经当过革命小将的一辈人，只要能从中脱身的，都能力卓越，做事不留痕，而且整个地方上，但凡他们手底下的人，因为相互有利益牵扯，跟曹桂一样，都会闭紧嘴巴。
总之就是，进一步，甩锅顾鸿，东山再起重新搞走私，退一步，大家各拿各的钱走人，在公职单位的从此兢兢业业，上班，只从政策层面拿红利，拿好处。
像曹芳家这种，本身有钱，没啥牵扯，钱一拿，出国享受就行了。
收回了脚，魏士斌说：“滚吧，滚的越远越好。”
“那你们得赶紧帮我们办签证呀。”李大丫说。
魏士明脾气好点，耐着性子说：“放心吧，给我三天时间就得。”
“还得想办法把我们家的钱全转出去。”李大丫又说。
“行行行，哎呀，你这丫头，有你二姨的风范，太精明。”魏士明说：“把你们家的钱给我吧，我得通过离岸账户往外转，你放心，一分一厘，我不会贪的，都是你们的。”
李大丫回头他爸：“爸，钱呢？”
既然干这一行，当然家家户户都有钱，也有藏钱的地方。
而既要藏钱，必须有锁，有钥匙，对吧。
曹芳家藏钱那地儿的钥匙，在丈夫老李手中，他向来是挂在脖子上的，这一摸，没摸着，这是个老实人，但他倾向于是落在家里了，或者广场上了，所以对曹芳说：“走吧，赶紧找钥匙去。”
“你们慢慢忙，我们先走了。”魏士明说着，走了。
魏士斌看看这家人，眼皮夹了李大丫一下。
李大丫滚刀肉似的，双手抱臂，唇角一撇，那一笑，还真有曹桂的风范。
想想，虽然因为顾谨一家不上当，从今往后曹芳无法倚仗码头，发不了大财了，但结果不算太差，毕竟退一步，他们还可以拿钱走人，远走高飞的。
……
不过他们真能远走高飞吗？
倒也不一定。
先说顾家的几个孩子，这会儿已经到海滩上了。
法典虽然刚才一招擒拿手震惊整个东海港，但他不骄不躁，不吹不嘘，依然谦虚有加，此时主动当了小长工，帮忙铺毯子，支炉子，烤盘，点木炭。
小民有从国外带来的防晒霜，先给半夏抹，小脸蛋儿，膀子，就连脚丫丫都要涂上，小女孩迫不及待，急的直蹦蹦：“哥哥，快点呀，我要去玩水枪。”
小宪给她买了一把小水枪，有巴掌大，这东西，半夏曾经见小龙玩过，但她从来没玩过，于玩具，半夏乖，几乎从来不主动要，今天是小宪兴起，在个小摊儿上买了一把，半夏激动坏了，正好在海边，她想玩个够。
小民不急不躁，耐心的端详一会儿，又给半夏脖子后面涂了些防晒霜，这才回头跟小宪说：“要注意安全，要注意，不要让她溺水，还有，玩的时候要有分寸，她是小女孩，很脆弱的，你要保护她。”
“放心吧，我会把妹妹逗的超开心的。”小宪信心十足。
半夏举着小水枪，冲到水边，吸了满满一枪水，正准备冲着水面打，小宪说：“来呀，半夏，来打我呀，打哥哥一下试试。”
有点不好意思，但半夏还是轻轻滋了二哥一下，不过只是滋在他的身上。
可小宪突然，从身后举出一把比半夏的大足足五倍的大水枪，对着半夏的脑袋就是一顿狂滋，一瞬间，半夏被哥哥滋的满身是水，落花流水。
在大黑熊一样的哥哥看来，这只是玩儿。
可半夏被滋疼了，她顿时哇的一声，转身就跑。
小宪起了疯劲儿了，看妹妹哭着跑了，咋那么好玩呢，小宪追着滋，滋她的小屁屁。
半夏哇哇哭着，一路去找法典了。
而小民一看，气坏了，上前就要抢小宪的水枪：“你他妈有毛病吧，会不会玩，有没有分寸，这水柱力道多大，打疼孩子了你懂不懂？”
小宪是个人来疯，边滋他哥边跑，俩人一路打海里去了。
半夏举着巴掌大的小□□，真的好委屈啊，扑到法典怀里，说：“我再也不喜欢二哥啦，他好坏呀，看看，把我混身都打湿了。”
“好啦好啦，等我把炉子点燃，我去买个更大的，我滋死他。”法典说。
他也有顽心，体会不到妹妹的疼，想的是，要搞个更大的水枪，滋死二哥。
而就在这时，头顶上，有人在喊：“点点？”
法典抬头一看，是他爸他妈，在广场的台子上。
带着抽抽噎噎的半夏，法典上去了。
顾谨给了法典一把钥匙，问：“你看这应该是哪儿的钥匙？”
法典一看，曾经的经验跃然脑海：“铁锚牌，这小钥匙……U型锁的吧，集装箱的钥匙？”
“你觉得这个集装箱应该在哪儿？”顾谨问。
码头到处集装箱，光凭一把钥匙，你怎么推断它会是属于哪个集装箱的？
但法典想了想，分析的有理有据：“U型锁是这两年才有的，而原来的老集装箱，都是大铁琏锁，只有新的，小型集装箱才是铁杆，挂U型锁式的，所以，这是个新型的，小集装箱上的锁子。”
“去吧，从U3002开始查，截止到3042，一个个的试去，看是那个集装箱的，把我的手机带上，我在这儿给你望风。”顾谨说。
法典转身就跑，半夏扛着她的小水枪，居然也跑了。
林珺要把半夏拉回来，顾谨说：“没多大事，孩子想玩就让她玩去吧。”
曹芳一家，连带李大丫，此时家里家外的，正在找钥匙，顾谨和林珺也不走远，就在广场的围栏处盯着，话说，生活在码头的人，家里有个集装箱是老习惯了，放一些老件儿，大件儿，以及比较重要的贵重物品。
而曹芳家的集装箱里，又会有什么新的惊喜呢？

第70章 身世之秘
码头的集装箱区,货车，叉车来来往往的，人也多,很危险的。
而且离此至少有两公里路,顾谨的心思林珺知道，他从小把顾灵惯坏了，惯的特别娇气，但既惯坏了，就要一辈子守下去，于半夏，他就刻意的想要纵着点儿，想让闺女野一点儿,不要像顾灵一样娇气。
可凡事得有个度,那么小的孩子,跌跌撞撞的,哪能去大货区。
赶了两步,林珺把半夏给捞回来了。
李大丫比爹娘都聪明，回忆了一下，钥匙是挂在他爹脖子上的,而顾谨跟他爹缠打过，会不会,钥匙是在缠斗的时候被顾谨摸走了？
看到林珺一家在树下趁凉，她过来了,盯着林珺看了很久,唇角一勾,屁股一扭,却问顾谨：“叔叔,你有没有见过我们家的一串钥匙呀，还蛮重要的钥匙。”
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对着长辈，形容堪称骚首弄姿，而顾谨，饶是再有涵养，也受不了一个女孩子这样，他目光极为严厉，冷冷盯着李大丫。
半夏倒是好奇的问：“姐姐，你是要去唱戏吗？”她脸画的像鬼一样。
给个小妹妹这样问，李大妞既丢脸又生气，可要试探钥匙到底是不是被顾谨拿走了，就继续坦然的，跟目光严厉的顾谨对视着，她还敢挤媚眼呢。
林珺揽过半夏，温声说：“姐姐不是要去唱戏，她妈妈觉得女孩读书不重要，嫁人才重要，所以让她辍学在家，化的漂漂亮亮的，好嫁个有钱人。”
半夏再问：“那姐姐可以嫁有钱人吗？”
就像林珺所说，因为曹桂嫁了有钱人，曹芳整日给李大丫灌输的，就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守在铺子里，钓有钱人，她没读过书，不会思考，就信以为真了。
她说：“当然可以啦，但国内的土憋男人我瞧不上，我要出国嫁洋大款。”
“签证不好办吧，国外现在咱们华人多，竞争大，钱也难赚。”林珺说。
李大丫看这夫妻皆一脸老实，不像是会阴人的，就准备走了，因为跟林珺是仇人，她说：“阿姨，猫有猫路蟹有蟹路，您有后台，就不兴别人有后台，有靠山？”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人人会老，丫头，人最终还是得靠自己。”顾谨说。
李大丫去探视过几回曹桂，也知道在专案组顾谨是灵魂人物，但曹桂跟她暗示过，说他们做的事情铁板一块，专案组查不到有效证据的。魏士明也说过，即使查出来，也会有人顶缸的，总之，他们是绝对安全的，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所以她一笑，说：“叔叔，这回您怕是要失望了，我肯定能出国，即使您再气，您早晚也得放我二姑出来，看我们一家在红国享受天堂人生。”
这时小飞毛腿的法典已经回来了，林珺于是站了起来，笑着说：“大丫，你才十五岁，人生才刚刚开始，阿姨祝你前程似锦，也能嫁个好男人。”
顾谨也站了起来，且自然而然的牵着林珺的手。
李大丫莫名眼热，毕竟在十几岁的少女的梦里，真正的夫妻应该是林珺和顾谨这样，男的帅，女的美，而且看得出来他们很相爱。
但她的人生还长，等到了大洋彼岸，她肯定会找到一个有帅有多金的男人的。
李大丫才扭头走，法典就回来了，给了顾谨一沓东西，不用顾谨开口吩咐，小飞毛腿，刻意绕开李大丫，转到她家的铺子后面，扔钥匙去了。
这小子，学习麻麻，可要帮忙办起事来，跟刑警队的公安们一样得力。
顾谨反手握着法典给的东西，跟林珺俩带着半夏，往沙滩上去了。
法典丢完钥匙，本来想回去的，这时有人于身后喊：“法大，大哥！”
法典回头一看，乐了：“黑8？”再问：“你们导游当得怎么样？”
今年东海市重点开始搞旅游，黑8是公安局帮的忙，跟小弟们一人考了一张导游证，现在在港口开快艇，虽说还是社会混子，但也算正规军了。
拍拍瘦了一圈的肚皮，黑8说：“一点都不累，还特别好玩，我们每天骑着快艇陪来旅游的客人们出去玩，还有钱拿，美得很。”
改革催生了新职业，导游，带着北方来的土憨憨们看大海，飚快艇。
黑8倒不图钱，他特别喜欢飚快艇，唯恐丢了这份工作，勒令他的小弟们不能讹人不能抢，不能再干原来的勾当，快艇开的兢兢业业。
法典思考了会儿，说：“哥们先不急上班，走，帮我个忙去。”
……
再说另一边，顾谨正在翻阅信件和照片。
一个法典，比小民和小宪加起来都管用，他学习能力很强，特别善于抓重点。
就比如，他从集装箱里带出一些信件，乍一看，泛了黄的老信件，看着不像有用的东西，可顾谨一看信的内容，就知道法典这东西，拿对了。
曹桂是1978年出的国，那时海上缉私特别严，而人们要想搭上偷渡的船，不管能不能出去，在路上是死是活，单程船票三百元，地狱或者天堂，都要赌。
而在那年头，越洋电话非常贵，电话也很少，所以曹桂在刚出国的时候，两国信息不通，要跟家人联络，就要用写信的方式，法典拿回来的，正是曹桂写给曹芳的信。
顾谨拆开一封，可谓大跌眼镜，再拆一封，又皱起了眉头。
这时好奇心爆棚的林珺凑过来问：“有什么事吗？”
“你先给孩子烤东西，我再多看看，咱们再谈。”顾谨说。
被二哥用水枪打到不敢去海边的半夏，此时围在烤炉前，在等妈妈给她弄烧烤。抱着小水枪，女孩不太开心，好在妈妈烤的肉肉和丸子虽然不比外面的酱料多，但是别有一番风味的香，小女孩才算得了点安慰，开心点了。
因为顾谨老不理自己，林珺想了想，突然凑过去，在他颊侧亲了一下。
顾大博士果然给吓到了：“孩子，孩子都在呢。”他会在床上流氓，可在孩子面前向来要端着，不敢过分的，林珺这样，他怕对孩子们造成不良影响。
“赶紧说，怎么回事。”林珺还在往跟前凑，而半夏，正在埋头吃烤串儿。
顾谨示意林珺往边上一点，说：“曹桂还有一项罪状。”
林珺一愣，心说曹桂的罪名，她的二儿子全揽了，怎么还会有新的罪名。
“从她给曹芳的信件来看，她应该偷过一个孩子，并且把他当成自己生的，送给了魏士明。”顾谨说：“她想偷渡出国，就是拿那个孩子换的钱。”
这个信息着实让林珺大吃一惊。
这意思是，曹桂不止有刘马克和高家老二俩孩子，还给魏士明送了一个？
她这倒好，跟谁处的时候都能留个孩子，算啥，纪念品。
“到底怎么回事？”林珺问。
顾谨是通过信来判断的。
当时曹桂刚刚到大洋彼岸，曹芳写信问她要钱，曹桂于是骂曹芳。
原话是这样说的：我能为了养活你们去海港，凭什么你们就比我干净，高贵，没钱你也去啊，找像魏士明那样，衣着光鲜的，一看就有钱的，去贴啊，贴完，过十个月，随便哪儿弄个孩子送给他，你就能讹笔钱，你为啥不干？
而后还有一封，是曹桂在87年时写给曹芳的。
依然是曹芳说穷，想要钱，曹桂骂她说：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你们，我18岁就落下病根儿，不能生育了，幸好林珉和林珺都傻，给我糊弄过去了，也幸好这几年走私业发展的好，我原来好的那几个人，刘华强，老高和魏家都能搭上关系，我正好能从中拿介绍费，不然，我拿什么养你们这帮吸血虫？
不过骂归骂，但该给的钱还是会给，信后附：寄三十美金！
林珺算了一下，刘马克27，高老二26，按理，确实应该是曹桂在18岁之前生的，之后，再过了十多年她才出国，那时她年龄大了，肌肤会自然松驰，生过孩子的痕迹也就会被遮盖。
而她的信里，写的明明白白，魏士明，是走私琏中的一环。
曹桂，真是可怜又可恨，一开始，她是为了养妹妹们，才去港口卖的，但慢慢的，她把曹芳那干妹妹全养成了一帮只会伸手要饭，混吃等死的蛀虫。
可似乎她也撇不下她们，虽然咒骂，恨，但依在在接济她们。
而从刘华强到高村长，再到魏士明，都跟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虽然不是走私犯们中犯罪行为最恶劣的，可她是灵魂人物，她用自己，网络起了整个犯罪关系网。
因为曹桂在信里几番提到魏士明的儿子，而魏家呢，只有一个儿子，就是魏向军，林珺就搞不懂了，那魏向军真是曹桂从别处偷来，并谎称是自己生的，送给魏士明的吗？
就为了一张去红国的船票，她就敢盗窃别人的婴儿，再抱出去送人？
再延展联想，魏向军跟顾老爷子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的。
但他在国外时，经常给老爷子写信，表忠心，夸老爷子，其实也是曹桂指使的吧。
哪怕那孩子不是她生的，可名义上也是她的儿子。
于她来说，小民辅佐刘马克赚钱，高老二干走私，而魏向军，不但有魏家鼎力撑腰，再有顾父帮忙，那么，从走私到官场，她不但现在能呼风唤雨，在将来，更是能当幕后大佬了。
毕竟一个个优秀的，不优秀的孩子，都得喊她一声母亲嘛。
林珺是个普普通通的，很正常的女人，五岁跟着父亲林慈坐诊，出诊，背药箱，熬药煎药，其实也很辛苦，但她虽然辛苦，却很快乐，后来结婚了，生了孩子了，依然很辛苦，但她尽心抚育孩子，并从跟孩子们的相处中品尝生活的快乐。
她能理解曹桂的苦，可理解不了她的疯狂。
但不得不说，也只有曹桂那样的心机，才能玩得几方大佬团团转。
她真可谓是个女中枭雄。
……
聊完事，林珺的烤架上满满摆着煎的油滋滋的扇贝，大虾，蛤蜊，五花肉和鱼块了，佐料洒上去，香气扑鼻。
顾谨要喊俩大儿子，林珺却说：“不准喊，我看他俩能疯到啥时候。”
男孩子疯起来就没完了。
小民本来是为妹妹鸣不平，去打小宪的，但把小宪压水里之后，他也抓起水枪滋了起来，可他体格瘦，不是小宪的对手，不一会儿就又被小宪给反压了。
小宪还糊他一身沙子，小民有洁癖的，被小宪惹生气了，于是也往小宪身上糊沙子，然后俩人就越弄越脏了，像两条狗一样在沙滩上互撕。
他们本来是出来带妹妹玩的，可现在自己玩的不亦乐乎，早把妹妹忘了。
这就是为什么家里有仨儿子，林珺却不放心把女儿交给他们。
他们有六双眼睛，但真让瞅着妹妹，妹妹止不定早丢八回了。
“妈妈，大哥二哥是不是疯啦呀？”半夏端详着俩打来打去的哥哥，张开嘴巴，吃了妈妈喂过来的虾，天真的问。
林珺说：“咱们赶紧吃，吃完就走，把他们丢在这儿，不要了。”
虽然看起来简直像两条大狼狗，真要说丢了，半夏又舍不得，她捧了只大虾轻轻咬着，说：“还是别了吧，洗洗干净，咱们还是把他们带回去吧。”
这时小民体能不足，彻底被小宪打趴下，已经爬不起来了。
小宪为了欢呼胜利，举着水枪在沙滩上扭着屁股跳舞。
其形状那叫一个狂啊，扭头一看炊烟缭缭，爸爸妈妈正在瞪自己，哟呵，烧烤做好啦，打趴了大哥再吃烧烤，这人生，简直无敌的爽了。
不过就在这时，海上驶来一辆快艇，一比小宪还胖的大黑胖子开着，上面站着个威风凛凛的大男孩，他在喊：“半夏，半夏，看这儿，快看这儿！”
半夏一看，那不点点哥哥吗，居然坐上快艇啦？
“点点哥哥。”半夏跳了起来，向哥哥挥舞着小手。
坐在快艇上的点点哥哥，线衣被吹的呼呼作响，站的稳稳的，顶天立地的帅。
“看好啦！”法典说着，举起个大喷枪，那是快艇上面专用的，冲洗轮船用的，水是直接从海里抽的，阀门一开，一股水柱喷涌而出，直冲小宪的屁股。
“哇，好大的水枪。”半夏都惊呆了：“哇，好大，好大！”
这是孩子第一次见如此威力巨大的水枪。
它跟法典哥哥是那么的般配，无敌的大，超级大！
小宪还没反应过来呢，线衣已经被冲掉了，再跑两步，内裤直接从后面被冲成了布片，水柱打在光光的屁股蛋子上，生疼。
他躲，他跑，可他快得过快艇吗，法典追着他一路滋，直到射程之外了，才打声口哨，敬个礼，示意黑8离开。
黑8临走之前，特意撸开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强劲的肌肉和大花臂。
此时小宪混身只剩一块布了，幸亏是湿着，还能贴在秘密处。
捂着下体，他一路仓惶逃窜，迎上顾谨，顾谨给他一大脚，踢他，让他滚，最后还是林珺看不过眼，把外套脱了，递给他遮屁股了，不然，今天他就得被当成流氓抓起来。
所以水枪之战，最后完胜的是半夏的法典哥哥！
……
关于魏向军的身世具体是怎么回事，以及在走私案中，魏家是真正的后台吗，他们又是怎么犯罪的，这事当然得由专案组查。
林珺因为好奇，隔天就会问顾谨一次，看查的怎么样了。
但案子要讲证据，查证据需要时间，所以顾谨也不能告诉林珺太多有效讯息。
而本来，顾老爷子说是下周才会正式出关的。
但这天才周五，林珺突然接到老爷子的电话，他直接问，半夏为什么没上学。
林珺在办公室，她也很少会接到顾父的电话，所以还挺惊讶的。
她记得老爷子最近几天应该是在封闭式工作的，而今天下午半夏确实没上幼儿园，因为她从小到大没打过疫苗，现在得补打，保姆带着她去卫生所打疫苗了。
老爷子莫名其妙的，突然杀到幼儿园去接半夏放学，孩子还不咋认识他，他也不怕吓到孩子？
“既然孩子不在就算了，快点下楼，我跟你见一面，时间紧，我马上就要走。”老爷子一副命令的口吻，说。
林珺挂了电话，下楼时正好赶上保姆带着半夏回来，就把女儿带上了。
就在厂门口迎上老爷子，以及，还有一个人，一个身材佝偻，微胖，皮肤黑乎乎的，头发花白的老人家，走路背着手，一脸威严，一看曾经就是当过大领导的。
这人林珺认识，正是魏士明的父亲，魏芳。
他们是由市委的车送来，七八辆车，来的全是市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有好几个林珺都眼熟，裴秘书也在，笑呵呵的站在门外。
顾老爷子两眼通红，一看就是一直在熬夜工作的。
大概以为见不到半夏了，却不期林珺来时手里牵着半夏，老爷子倒也不问具体是怎么回事，迎上半夏，脸上笑了一圈皱纹：“来，叫爷爷。”
又对林珺说：“你魏叔，你应该认识。”
魏芳，林珺当然认识，曾经在东海市是牛逼赫赫的人物。
混乱年代，市委的领导们都下放去住牛棚，干活了。
就他们武装部永远一身军装，出行代步都是吉普车，威风凛凛的。
当然，曾经的威严养成了习惯，即使现在他退休了，依然一身威杀。
“认识，不过魏叔怎么跟爸您在一起，你们是有事吗，去家里说？”林珺说。
“我晚上还要开会，就这一点时间，过来跟半夏小朋友聊点事，你魏叔有事找我，但我抽不出别的时间，他就跟着我一路过来了，也来看看半夏。”顾父说。
顾父的工作，是审核去年一年地方政府做的政策规划，以及实施的工作进度，还有把握工作纲领，周一到周五要看文件，写报告。
这是要往上面递的东西。
而周六周天，按理，肯定要跟地方领导通个气，开个小会。
周五这个晚饭的点儿，是他唯一的点空闲时间。
但其实来看孩子就看孩子嘛，非说要跟半夏聊点事，林珺觉得挺可笑。
但顾父一本正经，弯腰看着孙子，说：“半夏小朋友，爷爷我最近总是一到下午就头有点晕，午睡起来总是昏昏沉沉的，半天集中不了精神，你说怎么办？”
半夏努力摇保姆徐阿姨，徐阿姨于是弯了腰，半夏从她的包里掏出一盒清凉油来，旋开，给顾鸿的两鬓抹了点儿，吸吸鼻子，说：“深吸一口气。”
老爷子深吸了口气，点头：“嗯，果然舒服了很多。”
半夏把保姆的清凉油还给了保姆，说：“爷爷肯定是总是呆在一个地方，不活动，才会昏昏沉沉的，清凉油最管用了，但你要自己买，要慈心牌的质量才会好喔。”
顾父早听顾灵和王剑锋都提过，说甭看半夏小，但继承了林珺的衣钵，小小年纪会开药，堪称惠质兰心，今儿来，就是专门来试她的。
这一试，发现她不但真的会开药，还会变相的推销慈心的药品？
都是顾家的女儿，她怎么跟傻乎乎的顾灵完全不一样，她怎么就那么有意思，说不出来的可爱？
顾父哈哈大笑，却故意说：“我才不要慈心牌的，我要买云南白药牌。”
半夏不期爷爷居然这么坏，憋住了呼吸，看了爷爷很久，说：“好叭，都可以啦，不管用什么牌子的，你按时用药就对啦，这对你的健康有好处喔。”
所以她不但聪明，而且很善良，不求能推销出去自己的药，只求病人的身体能够健康？
顾父心里洋溢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既骄傲又自豪，得意的对魏芳说：“魏老总，怎么样，我这孙女是不是很有意思？”
魏芳点了点头，但于这种人来说，别人家的小孙女，他看在眼里，只当是空气。
他要谈自己的正事，他说：“顾老，我得再向您推介一下我家向东，他绝对是个好孩子，跟您的孙子不一样，有爱国的热忱，也愿意回来报效国家，就从政策层面来说，给他批资金，既不违法也不违规，你随便说一声，就能给孩子创造一个良好的发展究竟，也是在为国家的发展尽一份力，这事于公于私，都是好事。”
顾鸿见林珺有些纳闷，解释说：“目前，咱们东海市有一个针对电子信息的扶持项目，政策前景特别好。”顿了顿，又说：“林珺，小宪的态度我不指望，但我想跟你说，目前，在电子信息方面，国内奇缺人材，你能不能把小宪留下来？”
关于电子信息发展，目前是东海市的重点扶持项目，据说只要是政府层面认可的电子信息公司，可以直接批给几十万用来做扶持资金，还会批办公用地。
几十万可不是小数目，而扶持资金，是不必还给政府的，也就是白拿钱。
林珺明白了，魏芳来，是要给大孙子魏向军争取这个项目的。
可顾父一点私心，希望小宪能留下来，争这个项目。
但他不用问，小宪肯定不会留下来，小宪甚至不会想着去开公司的，至于政府的钱，他才不在乎，他又不爱钱，只热爱红国的奔放和自由。
而魏向军呢，在国外是学渣一个，拿不到绿卡，但只要愿意回国，爷爷有关系，他自己只要表现好一点，立刻就会有大笔的资金，办公用地，以及资源。
电子信息的东风一趁上，人家年纪轻轻就可以暴富了。
所以顾鸿来找半夏只是个噱头。
其实他想的是让林珺答应他，把小宪留下来。
林珺做不了小宪的主，也不想帮他做主，毕竟孩子的人生该由他自己选择，他可能会选择错，但错就错了，他要自己犯了错误，摔了跟头，才会知道什么路是正确的，他的人生还长，有大把的机会犯错，林珺没必要强押着孩子干他不喜欢干的事。
可当面拒绝吧，老爷子肯定会答应魏芳，并在市领导面前推介魏向军的。
林珺还在思考，魏芳忽而说：“你家小宪在国外的时候，听说整天花天酒地，洋车美女，好不快活的，跟我家安分守已，一心只学技术的向东完全不一样。”
顾父眉头一皱，重重哼一气，显然，他以为小宪真是这样子的。
林珺生气了，她说：“叔叔，你一把年纪了，嘴里怎么尽胡说，我家小宪是贪玩了点，但你不可以污蔑他花天酒地，什么洋车美女，我家那孩子才二十岁，你这样说话礼貌吗，你这样污蔑他，我会告你的，你信不信？”
“不愧是法学博士的媳妇，说句话你都要告我。林珺，你家小宪才二十岁吗，看不出来啊，我家向军二十四了，但比小宪看着面嫩多了。”这魏老爷子嘴巴非常利索，他说：“林珺，酒色伤肝使人老，这是老祖宗的话，不假的。”
你说小宪贪玩可以，可你说他酒色美女，那是放狗屁。
他的智商目前还在玩水枪，打哥哥的阶段，他还没胆子犯那种错误。
这老爷子红口白牙就污蔑人，他可真够不要脸的。
林珺气的喉咙咯咯咯的，可魏老爷子不生气，他还挺乐呵，对顾鸿说：“当妈的都护短，林珺护短也是正常的，但是顾老，您可是咱们当中唯一走到中央的人，您就不该是个自私的，眼里只有自己家的孩子的人，要为长远考虑，对吧。”
顾鸿见过小宪一面，邋里邋遢，懒懒散散。
他还胖，还黑，还高，张嘴闭嘴就是红国有多好，多自由，确实惹人厌烦。
老爷子深吸了口气，吐了出来，艰难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了，不过他弯腰，举起拳头，示意半夏来碰，温声说：“放心吧，我肯定买慈心牌的清凉油。”
半夏刚才还憋着嘴巴在生气，听见爷爷这样说，莫名觉得他还挺可爱，点了点头，终于，小女孩笑一下了，她捏起小拳头，碰了一下爷爷的拳头。
这时林珺有冲动，想跟那位姓魏的老爷子说，魏向军不一定是他家的种。
她还想嘲笑一下这老爷子，把他家魏士明和魏士斌很有可能涉及走私的事好好说一说，但是不行，她没证据，就不能乱说话，更不能在案子没有查明的情况下，随意打草惊蛇。
而这位魏老爷子，虽然没见过几面，但林珺很不喜欢。
因为当年他表面对魏士明很凶，很严明，要魏士明偷了他的吉普车出去玩，他总要当着很多人的面训斥，可要他真的愿意严加管束儿子，把车钥匙锁起来不就行了。
魏士明曾经开着吉普车险些撞到过林珺，要出了事，就是高干子弟欺侮花季少女，伤了，或者残了，林珺的一辈子就完蛋了，只不过她自己狠，立得起来，能凶能骂，还主动跳上了顾谨的自行车，让魏士明没能得逞而已。
魏芳当初要真严加管束，魏士明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所以这是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阴险狡诈的老家伙。
可惜没有证据，今天她大概得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了。
不过就在这时，一辆的士怼到慈心门口，顾谨从车上下来了：“魏叔，爸？”
顾鸿也给儿子打过电话，不像儿媳妇，护短，他也想听听儿子的意见，刚才等了顾谨半天，他不来，就有点生气，此时问：“这半天才回来，你干嘛去了？”
“专案组，还是曹桂的案子，我们要确定魏向军的身世。”顾谨直截了当。
顾鸿因为避嫌，不太了解专案组的案子，一头雾水。
魏芳却有警觉：“什么魏向军，哪个魏向军？”
顾谨说：“就是您家士明的儿子，在国外的那个，他的出身有问题”
魏老爷子抖了两抖，但坚持说：“笑话，我家向东的出身能有什么问题，他是士明爱人生的，我们有出生证明，什么都有，顾谨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不，您以为魏向军是曹桂生的，对吧，其实并不是，他是曹桂从别处抱养来的，当时把孩子给士明，您给了她三百块钱，对吧。”顾谨再说：“您当时说，就当是士明嫖出来的孩子，养了就养了，养儿子，咱不亏，是不是。”
魏老爷子抖抖索索，像是得了帕金森。
枉他一把年纪了，还要出来诋毁别人家的孩子，给大孙子铺路。
今天裴秘书来了，市委办公室的好些办公室领导也在。
魏老爷子可是退休后也无比体面，声名显赫，在地方政府具有威严，能号令如山，但凡打个电话，就连书记市长，都颤颤兢兢，要站着听电话的大人物。
这下可好，他的大孙子居然是曹桂从别处偷来的。
而现在，东窗事发了？
但顾谨要给这位魏老爷子的惊喜，或者说惊吓，还远远没完。

第71章 洗白白
顾谨说：“魏向军是曹桂从海花港一户人家偷的,这几天我们通过走访，已经确定人家了，对方也证实当初丢孩子之前,曹桂去过他们家好几趟，因为是儿子，那户人家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目前也已经报案了,我们也已经通知魏向军回国,要做刑事类的亲子鉴定。”
本来以为偷的是个无主的,结果人家父母直接追上门来了？
这事还能否认吗？
魏老爷子差点没晕过去。
男孙跟孙女是完全不一样的,老爷子可谓倾尽全家的心血培养魏向军，而且魏向军是曹桂办出国的，出国以后，也一直是由曹桂在打理他在国外的生活。
为此，每个月老爷子要付出高昂的生活费，而且曹桂但凡需要各种便利，他都无不大开绿灯，帮忙，托关系,找人脉。
要不是有魏向军,魏老肯定会催着儿媳妇们再生的，是因为有了他，老爷子就没再催促儿媳妇们,也放任孙女们,专心培养那孩子了。
整整24年啊,孩子刚好养到大学毕业,要拱手让人了？
魏芳自忖老狐狸一只,横行东海市数十年，但从来没在外面露过什么把柄，也没有任何可以让同事，领导拉出来批的地方。
于曹桂，他只是看成一只鸡的，要不是她给魏家生了儿子，屁都不是。
但何其讽刺，就那么一只三百块钱能打发的鸡，哄了他二十多年，哄的他团团转？
魏芳在此刻心怦怦作响，快要炸了。
他恨不能冲进拘留所，把曹桂提出来，一拳打爆她的脑袋。
但他当然不会，他都七十岁的人了，吃过的盐巴比顾谨吃过的米还要多，他最懂得，大局为重。
唔了一声，他说：“看来士明瞒着我干了不该干的事情了，等我回去，好好批评他。”
顾鸿知道曹桂出了事，但因为专案组瞒掉了大部分的细节，还不知曹桂连他都栽赃过，反而从魏向军的立场出发，说：“咱们社会主义下不讲出身，不管向军身世如何，他是个优秀的，有觉悟的好孩子，魏老总，事情一旦查清楚，把孩子还给人家的亲生父母吧，我不会区别看待，一样会栽培他的。”
这时魏芳才想起来，他今天专门堵着顾鸿，是来给孙子铺路的。
可要魏向军不是他家的血脉，栽培了又有何用？
魏芳气的牙齿打颤，可也咬牙说：“那是，我们还要向那户人家赔情道歉。”
养了个野种，还要向人赔情道歉，他简直想吐血。
这时顾鸿得问问走私案：“顾谨，关于走私犯的后台一事……”
林珺以为这时魏芳会慌，有笑话可看了。
但魏芳负手一笑，却说：“对啊，顾谨，谁是走私犯的后台，你查到了吗？”
他这确定不是贼喊捉贼？
顾谨坦言：“还没有。”没有证据，就不能瞎说。
顾鸿皱起了眉头。
魏芳勃然大怒，高声说：“看来你顾博士也不怎么样，整天就盯着女人的肚子和男人的裤裆，查一些偷鸡摸狗的下流事，你倒是把那个横行东海市几十年的，走私犯们的大后台查出来我们看看呀”
市里那帮办公室的领导们虽离得远，但耳朵竖的跟兔子似的，都在听。
顾鸿也说：“顾谨，要把工作重心放在更重要的案子上。”
顾谨双目灼灼，盯着魏芳：“我会的。”
魏芳再一声冷笑，说：“这样吧，我给你点暗示，你看，曾经在东海市呆过的老领导们，我肯定不会，因为我家士斌只是个没编制的城管，士明呢，呆在海关的基层，可你看看裴老家，裴恪下一步可就是市级领导了。”
裴秘书就站在外头，听了这话，好比当场中枪，大为震愕。
不过曾经东海市的三巨头，顾鸿不可能是后台，因为走私业蓬勃发展的年代，他已经调到首都了。而魏芳自己，妻子死的早，但洁身自好，没有任何绯闻。
虽然目前海关和公安几乎全是他曾经带出来的兵，可他的大儿子在城管队，小儿子在海关也只是个小职员，表面看上去，俩儿子的能量不足以支撑一个后台。
相反，裴家有裴秘书，眼看就要进领导班子了，确实更像后台。
魏芳其实是公报私仇，扛过枪杆子的老军人，他大步走到顾谨面前，负手，仰头看着他：“你家小民虽然实习了，但我打听过，工作方面完全不用心，也融入不到单位里头，是在混日子拿钱，小宪就更不用说了，死狗流氓一个，你那小儿子，外号慈心陈浩南吧，顾谨，你爸一生清誉，你的俩哥哥更是为国做出贡献的英雄，我希望你不要裴蓓，就跟裴家沆瀣一气，案子，就往他家的方向查。”
林珺从这老爷子的话里，又发现一个暗藏的巧宗儿。
她发现当初曹桂有意误导，说顾谨跟裴蓓在谈对象，是为了在以后好栽赃裴家。
而让魏向军经常给顾鸿写信，拉交情，则是为了更好的栽赃顾家。
她心思缜密，算漏无遗。
虽然是捕风捉影泼脏水，可效果显著，因为顾鸿一听就生气了：“顾谨，林珺就在这儿站着呢，这事你得表个态，你跟裴蓓，真没什么吧，这方面，能作到大公无私吧？”
这时顾谨要傻一点，为了撇清自己扭头去查裴家，就又踏入曹桂的算计中了。
“爸，你说什么呢，我们感情好着呢，裴蓓也是好姑娘，不准胡说。”林珺说着，伸手挽上了顾谨的手，扬头，对他得意一笑：“对吧达令。”
顾谨望着妻子，刹那间，眼里有焰火一样的惊喜，那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他们是爱人，是知已，是战友，也是同道，一个眼神，就能了然彼此的所思所想。
他也一笑，对俩老家伙说：“是的。”
魏芳一招离间计不成，还给顾谨夫妻突如其来的秀恩爱差点酸掉大牙。
眼见得，快憋成内伤了。
顾鸿很得意于儿子儿媳相亲相爱，虽然因为三个孙子都不咋滴而有点落寞，但在这方面他自认值得骄傲，遂说：“年青人就这样，没个正经，魏老总见笑了。”
魏芳才不笑，他得继续攻击顾谨，他说：“顾老，专案组到东海市已经三个月了，浪费了大批的人力物力，再过三天吧，必须结案，否则，我会以老干部的身份向上打电话，要求他们退出东海市，你是个大公无私的人，会支持我，对吧。”
顾鸿又不知道这个案子牵连有多深，查起来有多难，确实案子拖的时间长了，他面上难堪，只好说：“顾谨，尽量快点吧，不然的话我也罩不了你们。”
顾谨和林珺对视一眼，又被魏芳这老爷子的狡猾给惊到了。
他看似义正辞严，可句句意有所指，先是凭空给顾谨泼污水，紧接着引申出三天期限，顾鸿就被他肘起来了，这要三天破不了案，专案组恐怕还真得撤出去。
林珺当然担心，因为这几天顾谨一直跟她说，牵扯太深，众罪嘛，所以没人愿意出来指证魏家兄弟，而魏家兄弟具体的实施犯罪的行为，他们也还没有完全摸清。
总之就是，知道他们有罪，但犯罪的逻辑，证据还不全面，环节扣不上。
林珺怕案子就这样不了了之。
魏家从此收手，平安过渡，曹桂也还会被放出来。
但此时顾谨大手握上了她的手，紧了一紧，并说：“三天就三天，我想，专案组应该可以。”
三天内能破，专案组继续工作，可要破不了，他们就得走人了。
魏芳自以为顾谨落入了自己的圈套，笑说：“虎父无犬子，我们就看你的了。”
顾鸿则拍了拍儿子的胳膊，说：“好好干。”
大概就只有顾谨，才能在被人如此挑衅之下，还能心平气和：“必不辱命！”
望着一众车驶离，正好这时下班铃响，厂里的职工们也陆续续出来了。
林珺问顾谨：“三天时间呢，够吗？”
顾谨扭头一看，却问半夏：“你为什么一跳一跳的？”
半夏捏着小拳头，一直在跳，她说：“快点回家呀爸爸，我的糖要融化了。”
……
话说，虽然小民不适应国内的工作习惯，算是在混工资，但班上的兢兢业业，从不迟到早退。而小宪，因为没有压力，懒懒散散，最近就有点故态复萌了。
半夏忙着回家，是因为手里有糖果，要拿去跟哥哥分享。
上了楼梯就迫不及待的敲哥哥的门。
但小宪一开门，林珺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儿，所以，他今天悄悄喝酒了！
这孩子虽然一趟拘留所把生活习惯改了，但酒，似乎戒不了。
前几天去海滩时买了一罐儿，喝了以后就又悄悄喝上了。
一闻到酒味，顾谨的脸色当场就垮了，林珺也气的头晕。
因为小宪自制力不行，这才刚刚二十岁，是个荷尔蒙暴棚的年龄，在家喝点还好，要在外面喝，很容易伤到自己，也伤害到别人的，酒后乱性，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这时半夏伸出了手：“哥哥，给你糖吃喔。”
“大白兔奶糖啊，这个我喜欢，妈妈给你买的？”小宪问。
半夏鼓起一条胳膊，说：“打针疼，我不想打，但胡阿姨给我糖，我想把糖送给你，就打啦。”
所以可爱的小妹妹，为了赚糖果给他吃，居然忍痛挨针？
小宪真不知该怎么疼她才好，接过糖，大嘴一张丢嘴里，大嚼：“真香。”
顾谨说：“半夏先回家去，我跟你二哥聊点事情。”
半夏于是挥挥手，回隔壁去了。
喝了酒，有点微熏，本来怂的小宪望着可爱的妹妹，心情愉悦，没来由的，还凭添了豪气，也不怕爹了，赖笑着叫：“爸。”
顾谨不比林珺冲动，还握着林珺欲搧儿子的手，他问：“为什么喝酒？”
小宪有点飘，说：“我原来的搜索程序只能在一个子目录下搜索，但今天我改进了它，可以进行全电脑硬盘的检索，爸爸，我还在尝试各种密码的自动破译……”
想了想，发现自己说的父母理解不了，干脆说：“工作有突破性的进展了嘛，为了庆祝，我就喝了一罐。”
在他看来，只是这样喝一罐，可传到魏芳那种人跟前，就变成洋车美女，饮酒作乐了。
顾谨温声问：“这要是在外面呢，顾宪，你要是在酒吧喝的酒，然后有个女孩跟你搭讪呢，你会怎么办？”
喝了点酒，本就飘飘浮浮的，一说女孩，男孩子哪有不喜欢的，小宪脸红了，笑说：“爸，不像我哥有人爱慕，没人追我，我俩一起去酒吧，女孩子都是只看他，不看我的。”
所以他没有洋车美女，是因为姑娘嫌他丑瞧不上？
这种态度，在家还好，可要在外面喝，他要忍不住祸害了别人家的女孩子，岂不成犯罪分子了？
因为自己有女儿，林珺于小宪这种完全不管束，不约束自己的性格，就更厌烦。
当孩子还小的时候，清华北大，哈佛剑桥，她也曾寄予厚望，可现实狠狠的打击着她，这熊一样的儿子，他要喝多了，在外面喝酒乱性呢？
林珺本来性格就刚硬，扬起手，一巴掌就要出去了。
“妈妈，一罐酒而已，你不会要打我吧？”小宪往后退了一步，又说：“二十岁，在法律里，我已经到了可以饮酒的年龄了，如果你不喜欢，不然，我回红国算了？”
这就是小宪的性格，遇事爱躲，爱回避，哪怕父母，只要对他凶，他就会躲着不见。
而要他现在一走，你再想喊他回来，可就难了。
林珺扬了几扬，巴掌险些要落儿子脸上，这时顾谨掰回了她的手，并说：“小宪，要想喝酒也可以，但在家喝要注意别熏到弟弟妹妹，去外面，你最好随时带着洗涮用品，因为你自控能力不是太强，我怕你喝醉了胡搞事，又要闹到局子里去。”
听爸爸支持他喝酒，小宪还挺开心，可一听进局子，顿时吓的酒醒了大半：“不会吧爸爸，我就喝点酒而已，怎么会闹到局子里。”关局子，他的噩梦。
“凡事不无可能，对了，带张你妈妈的照片吧，关禁闭的时候可以看。”说着，顾谨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且不说小宪有没有被吓到，林珺总算消了口气。
她拔高嗓门，说：“我凭什么要给一个天天被关局子的混蛋儿子给照片，我不给！”
真要因为喝酒闹事被关进去，死在里面林珺都无所谓。
小宪应该是给吓到了，晚上没过来吃饭，林珺使着半夏悄悄去看，说是坐在电脑前，还在写他曲里拐弯儿的字符呢，当然，再没喝酒，换成可乐了。
……
吃完饭，顾谨突然眼神示意林珺，向大门口。
林珺知道他的意思，应该是想单独出去走一走，他们是很老的夫妻了，年青的时候，到了晚上，让保姆哄着孩子，总会单独俩人出去走一走，散散步的。
但现在显然不行，保姆不住家，小民加班，法典晚自习，至于小宪，喝酒弄的屋子臭烘烘的，林珺才不要把半夏托付给他。所以她说：“走吧半夏，爸爸要带我们出去逛一逛。”
半夏正在看电视，最近放的《三国演义》，她不咋爱看，正无聊呢，一听爸妈居然要出去，立刻跳起来了：“好呀好呀。”举起杯子：“我给爸爸拎水杯。”
母女俩都要出门了，顾谨却犹豫了：“林珺，还是把半夏送到隔壁，让小宪带会儿。”
“带上吧，小宪喝了酒的，我不放心把孩子给他。”林珺说。
半夏早就发现了，妈妈在爸爸心目中位置比自己更重要，她也有眼色的，眼巴巴的，嘴甜的呀，简直跟蜜似的：“爸爸呀，带上我吧。”
顾谨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行吧一起去。”
又掏出手机，他说：“王队，我们下楼了。”
林珺以为只是出去散散步的，听这意思，顾谨是要专门去个地方吧。
王剑锋在楼下，见了林珺，上前就握手：“嫂子，任务紧，时间急，今天就看你的了。”
林珺还啥都不知道了，怎么就要看她了？
王剑锋看半夏也从楼道里出来了，一笑，说：“这小丫头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又说：“挺好的，毕竟腾飞公司问题不大，先给高岗个机会，看他能不能坦白丛宽，配合执法，不行再来硬的。别怕，高岗底子还算清白，不是会胡来的人，就是利益牵扯，他也是走私犯的一环嘛。”
林珺明白了。
魏芳是个非常狡诈的老爷子，他怕专案组再查下去，要查到他家，所以今天肘着顾鸿，给了专案组三天期限，想快刀斩乱麻，赶走专案组。
专案组当然着急，他们必须在三天内全盘侦破这个案件。
而高岗，如今是东海市道上的第一老大，甭看他人糙，糙中有细，他的公司任何人查不到实质性的犯罪问题。而他和魏士明是好朋友，就肯定有利益牵扯，那么，他那儿就肯定有线索。
要从众罪中寻个突破口，专案组找他，再合适不过了。
显然，顾谨今天是想让她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服高岗的。
可她能行吗？
林珺自己也不敢担保啊。
晚上九点多了，专案组应该也是蹲守好的，高岗还在公司，办公室里，正在跟一帮手下开会。
林珺夫妻抱着半夏，不速之客，突然敲门而止，他显然有些意外，示意手下出去，他亲自倒茶，笑着说：“你俩可真不害臊，大晚上的抱个孩子，来干嘛，让我这个孤家寡人还带个病孩子的，眼馋嫉妒你们的儿女齐全？”
林珺打算先打感情牌嘛，就说：“高岗，你儿子的病情怎么样了，我们的药研发出来了，临床许可马上就能批下来，你要愿意信我，就让他回来，正好做个临床病例？”
正在倒茶的高岗手微颤了一下，眼圈一红，哑声说：“好啊。”
林珺下一句，问出口才觉得有点急了。
她说：“高岗，关于走私案一事，沈四宝，曹桂都有牵扯，你必须……”
高岗立刻就明白了他们的来意，顿时哈哈一笑，说：“我就说嘛，无事不登三宝殿，顾谨这是查不清走私案，来找我了。”
他把茶递给林珺，又从柜子里翻出个香果奶，扎开口儿递给了半夏，再倒一杯茶，顾谨要接，他却手一歪，幸好顾谨躲得及，不然就要烫一手大泡了。
环顾办公室，真皮沙发，长条会客桌，朱红色的会议桌，桌上还摆着一台进口的MAC电脑，高岗转到大板台后面一座，翘起二郎腿，手指顾谨：“我本人没有违法，也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你要是老朋友来拜访一下，我欢迎，但要谈你们的案子，就给我滚出去。”
顾谨倒也不急，说：“高岗，专案组很详细的查过你的，也能确定，你身上没有人命，你也没有走私过违禁物品，但是高岗，魏士明肯定从海关给你走过很多后门，对吧……”
高岗向来总要差顾谨一头，但今天，他自认顾谨拿自己没办法。
边听，他边得意的点头，并说：“是的，我毕竟读过大学，我修的还是法学，我当然不会违法犯罪，我跟魏士明关系好，就是要利用他的关系，但是顾谨，官场和商场，从古至今就是一体，知道沈万三，知道胡雪岩吗，知道他们为什么有钱吗，不是因为他们本身能力强，而是因为他们关系足。”
顾谨向来态度谦和，当然，他也是理智的，他说：“高岗，时代不一样了，现在国家给的优惠政策多，这方面我也有研究，咱们是同学，还是朋友，政策层面，其实我也可以帮你的，你没必要跟走私犯混到一起。”
高岗简直要笑死自己了，他说：“顾谨，没那么简单，整个东海市的公检法内部都烂透了，老板们必须送礼才不会被吃拿卡要，老板们也乐于送礼，毕竟只要送了礼，就能把政府官员们拉下马。如今的官场生态就这样，你想管，你能管得了吗你？”
顾谨说：“风气我管不了，不过公安厅拜托了我工作，该干我还是得干。”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高岗干脆的说。
顾谨闷了会儿，说：“我能理解你们经商者的无奈，高岗，咱们试试呢，把那帮吃拿卡要成习惯的给搞下去，换一批年青的，思想觉悟好的年青孩子们到干部岗位上，不挺好？”
高岗摆手，说：“不不，顾谨，普通的经商者才辛苦，像我这种，手里捏着公检法所有领导的命脉，我有他们吃拿卡要的证据，我一声令下，他们什么事都得帮我办，就像魏士明，他爹是曾经的武装部长，但没用的，我有他的犯罪证据，他就必须听我的。”
不得不说，顾谨都愣了一下。
是的，公检法和商人之间，是一种相互捏把柄，相互掐命门的关系。
但顾谨认为的是，高岗跟魏士明应该是相互利用，可他万万没想到，高岗手里居然会有魏家的犯罪证据，那高岗于魏士命，就是挟迫了，怪不得魏士明在他面前，总是一副胆颤心惊的样子。
不得不说，沈四宝再精明，顾谨能看穿他，但高岗面粗而心诈，直到今天之前，顾谨没有真正看透过他。
这家伙能在高从文之后，取而代之，成为道上的第一大哥大，凭的不是蛮，而是实力。
“你又没犯过罪，何必呢，跟我们合作吧，我最近挺难的。”顾谨坦然说。
“所以你是在求我吗，大声一点吧，不然我听不见。”高岗故意说。
顾谨诚恳的说：“高岗，你是个生意人，要的是机会和利润，对吧，目前的东海市，确实存在官欺商，官商勾结的问题，但必须有人站出来，来指证，算我求你了，帮个忙，供出那个后台，给你自己一条不用坐牢的干净路，也别让你得癌症的儿子为你操心了，行吗。”
这叫求吗，这分明是威胁，高岗不喜欢别人提他儿子，气的要死，正好半夏在，他就准备借半夏给顾谨个没脸，他说：“小丫头你听见了吗，你爸在求我。”
“喔，是吗。”半夏慢悠悠的答了一句，认真的吸了口香果奶，这边高岗居高临下，饶有兴致的等着，看她还要再说啥，女孩摇了摇已经空了的香果甩瓶，却问：“伯伯，你的椅子舒服吗？”
高岗坐的，是一把四个咕噜的旋转真皮椅，比林珺的还高档。
孩子于大人的事不感兴趣，却想知道他的椅子舒不舒服。
大人之间剑拔弩张，可小孩子的关注点永远都那么清奇。
高岗给半夏打了个转儿，说：“特别舒服。”
“我妈妈经常坐着写字，很累的，我也要给她买一个像你的一样的椅子。”半夏说完，又指着高岗的电脑问：“伯伯，你这个电脑呢，贵吗？”
她的目光，落到了高岗的电脑上。
“进口产品，当然贵了。”高岗饶有兴致，又意味深长的说：“但要认真守法，做正经生意，可赚不来它，它必须要做不正经，不守法的生意才能赚来。”
他这是暗示顾谨，自己必须违法，才能赚来暴利。
半夏又不懂这个，她说：“我二哥也有一台一模一样的电脑喔，他的上面还有小猴子呢，伯伯，你的电脑上有猴子吗？”
听孩子这样问，林珺在苦笑，顾谨也很头大。
为什么办正事不能带孩子。
因为孩子有她自己看待世界的眼光，也有她自己的认知，她的思想。
她和成年人的世界是格格不入的，她又不知道在此刻，大人之间有着多么剑拔弩张的较量，她把这当成了一次普通的作客之旅，为了一瓶香果奶，还有点喜欢高岗了，很开心嘛，就想跟高岗拉拉交情，探索一下他的电脑。
“伯伯的电脑上没有猴子，存的是别的东西。”高岗说。
半夏两眼一亮：“哦豁，是不是有孙悟空呀，花果山，美猴王？”
这孩子说的是啥，高岗完全听不懂，可他给女孩成功逗笑了。他摇头，说：“不不，不是。”
“那你的电脑不算太厉害，我二哥的才厉害。”半夏说。
高岗拍了拍电脑，张嘴刚要说什么，又住嘴了：“好吧，你二哥电脑更厉害。”
这时，顾谨的目光投在那台电脑上。
高岗的头皮随即紧了一下，轻轻的，他扣着桌面。
“高岗，试试呢，配合专案组，洗白你自己，行吗？”这时顾谨又说。
要说高岗愿意洗白自己吗？
当然不愿意，因为一旦洗白自己，他谋取暴利的温床就没了。
他从此就得合理合法，正正经经的做生意了。
且不说没有人会愿意放弃捧在手里的蛋糕，更何况他儿子在红国治疗，还需要高昂的医药费呢。
“你可真是开玩笑，要我洗白白，干嘛，你想睡我啊？”他冷笑着，问顾谨。
顾谨内心很愤怒的，当着孩子的面，高岗又飚脏话，流氓话，他恨不能提拳揍人。
忍了忍，他示意林珺：“你带半夏先出去，我跟高岗单独说几句。”
“别呀，让孩子再呆会儿。”高岗还想再逗逗半夏呢。
不过半夏不想呆了，太晚了嘛，她好困的，打了个哈欠，她说：“伯伯，我们改天聊吧，我要回家洗澡澡，睡觉啦，谢谢你的香果奶喔。”
女孩挥着手，被妈妈带出了门。
门外，走廊上，高岗的手下都在，王剑锋带了一帮专案组的人，也在。
毕竟时间有限，用个不太确切的形容辞，专案组现在处于一种狗急跳墙的境地了，被逼的没办法，只能这样来找证据。
半夏记得来的时候还没那么多人，怎么出来一看，走廊上人好多。
女孩有点怕，一跳一跳的，要妈妈抱着自己。
刚才林珺出来的时候，顾谨给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自己有把握。
可她心里没底的，因为高岗完全不配合，顾谨能怎么办？
但这事跟林珺没太大关系，她抱着半夏，就准备先下楼，打个的士回家了。
不过才走两步，忽而，门里一声巨响。
外面，专案组和高岗的人站了两排，彼此瞪着。紧接着再是一声巨响，这时专案组的人想动，有人想拔枪，而高岗的人，由病哥带头，不着痕迹的堵了门了。
然后就没声音了，哑雀无声。
唯有半夏问：“妈妈，刚才是不是打雷了呀？”
林珺也不知道。
高岗和顾谨到底在干嘛，难不成在打架，声音那么大，是不是谁把谁打死了？
她此时腿都是软的，脚步虚浮，死死盯着那扇双开门。
忽而门一闪，但出来的是个电脑主机，紧接着出来的是一只手，然后闪出来的是高岗。
他在拦顾谨，边拦边说：“没用的，顾谨，我的电脑有密码，系统有密码，文件夹也有，你拿去也是个废物，我的密码我都不知道，得问专业的电脑工程师。”
顾谨把电脑主机扛到了肩上，说：“既然你说证据在电脑里头，我们会想办法慢慢查的，感谢你给予我们提供的证据，就别送了，回去继续工作吧。”
“顾谨，你他妈的……你是强盗吗，立刻放下我的电脑！”高岗气的要口吐芬芳了。
顾谨依然说：“感谢你送的电脑，不必送了，回去吧。”
高岗气的喉头咯咯作响：“顾谨，你他妈的臭不要脸，大强盗！”
半夏懵了：“妈妈，高伯伯怎么突然就骂人啦。”
林珺却恍然大悟，她明白了，高岗有魏家的，连带整个官场，所有不干净的人的犯罪证据，他靠着这玩艺儿在东海市当无冕之王，而那些证据，就藏在他的电脑里头。
也就怪不得半夏问起电脑，他突然就不逞强了，却原来这人狡猾的可以啊。
顾谨刚才支她走，确实臭不要脸，他上手，去抢高岗的电脑了。
专案组是带着枪的，而且人家是依法办案，真要来硬的，高岗当然不敢造次。
可他坚持：“顾谨，我的电脑有好几重密码，你们破译不了的，必须专业的电脑工作人员来。”
扛着主机的顾谨突然就笑了一下。
王剑锋带头，专案组的人跟着，也集体笑了起来。
林珺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半夏不明究里，却也咧嘴笑了起来。
夫妻对视一眼，虽说小宪懒懒散散，还因为爱偷偷喝酒让他们头疼。
可他最近不是在研发什么自动破译密码吗，就让孩子试试呗，看看高岗的密码到底有多难。

第72章 海洋馆
夜里十点,十一月的东海市满城寒风，冷而肃杀，马路上时不时飚过一辆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刺耳，尖锐。
专案组的人扬长而去，病哥看高岗一脸阴霾，说：“老大，专案组都是外地人，开的也是辆破桑塔那,咱那辆霸道很厉害的,上回我一把方向盘，直接把一辆大伊维客给扫海里了，扫桑塔那绝对没问题,不行咱把它扫海里去？”
高岗站在窗口，居高临下看着,嘴角噙一抹邪笑：“专案组要去慈心送人，肯定得经过之滨海大道,你要现在从楼后的巷子插过去……”
“走小巷能节省五分钟，时间绰绰有余。”病哥说：“我现在就去？”
高岗突然扭头,一巴掌搧的病哥打了个旋儿，他吼：“哪怕老子脑袋里装的是屎,也该知道，敢那么干，老子这辈子得把牢底坐穿。”
病哥懵了，哑巴了。
高岗再吼：“愣着干嘛,传下去,今天被抢走电脑的事,谁也不准传出去。”
“所以咱就……这么算了？”病哥问。
能要挟全市当官的为他所用的，整个东海市也就高岗了，他是从底层爬起来的，混迹于官场，借着各种方式，搜罗了很多人的黑料，并为其所用。
可今天他真的要全部交出去吗？
他甘心就这样交出去？
高岗望着窗外无尽的夜空，长长的嘘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
如果说高从文是条鳄鱼，魏芳就是东海市真正的龙王，能呼风唤雨的龙王。
各个单位内部都有蛀虫，而那些蛀虫，有魏芳那个武装部长罩着，在上面帮忙说好话，打通关节进行提拔，他们就结成一体，无往不利。
而其实，如果没有官商互斗，互诈，互骗，商场形成良性竞争，东海市的商业业态会比现在更蓬勃，繁荣。
而要想处理那帮后台，也很容易。
但得有一个不贪钱，不畏强权，而且本身后台底子够硬的人去干。
坦白说，整个东海市，大概也就顾谨才能把这事处理下去。
他妈的，从小就根红苗正梆梆硬，高干子弟，他还留过洋，本身能炒股会赚钱，既不贪财，又不好色，顾谨，简直就是高岗的完美克星。
不过想着想着，高岗就狞笑了起来。
因为顾谨先得能破译电脑密码才行，但高岗的密码除了他自己，天知地知。
而且是一个压缩包一个密码，个个都不一样。
顾谨想猜到密码是啥，做梦去吧！
……
回家的路上，顾谨和王剑峰就在商量，这个密码该怎么破译，会是高岗的生日，他孩子的生日，还是别的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
因为事情紧急，他还专门让专案组把关于高岗的资料紧急送到他家。
总之就是，务必研究透高岗，三天之内破译出密码，彻底结案。
小宪邋里邋遢，睡眼惺松，但一句话，直接让专案组的人当场傻眼。
“为什么要研究那个人，用软件暴力破解就可以了呀。”他看了看主机箱，说：“放心吧，我新研发的小软件，破解一个密码大概两个小时。”
专案组说不震惊是假的，大家甚至觉得他在吹牛。
顾谨也有点晕，但总算抓得住重点：“什么是暴力破解？”
“就是不停的重复数字排列，试错，直到试到对的那一个。”小宪伸个懒腰，说：“爸爸，这是一件非常非常小的事情，要不你们一起看着，我现场搞。”
王剑锋一听乐了：“太晚了，搞点啤酒来，咱们一起加个班，见证奇迹。”
小宪舔嘴角，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这怎么好意思？”
“一看你就是个爱喝酒的，你真要能两个小时破解密码，我请你一顿酒。”王剑峰说。
小宪笑的特诚恳：“其实很可能我半个小时就能搞定它。”
王剑锋干脆说：“你要真的半个小时能破，我允许你大醉一回，发个酒疯。”
他要不是吹牛，就是真牛逼，啥也不说了，大家一起见证奇迹吧。
……
全场只有林珺直翻白眼，抱着半夏回房睡觉了。
“妈妈，你是不是不太高兴呀。”滚在床上，半夏柔声问。
林珺抚上她的小脑壳，说：“也不是生气，但是妈妈特别沮丧。”
“就是难过，对吗？”半夏想来想去，问：“是为了二哥吗？”
“你个聪明的小宝贝，是的，妈妈就是为了他而难过。”林珺说。
在半夏隐隐约约的记忆里，小宪一开始会特别嚣张，但后来会特别可怜，住公园，好容易回国，还会跪在爸爸的墓碑前哭，相比现在她看到的，她反而觉得二哥不错。
她坚定的说：“他会变好的，越来越好。”
林珺抚着闺女，心说这可真是个能替她宽心的小聪明果儿。
小宪的酒瘾是曹桂惯出来的，曾经在国外时，本身林珺有病，而但凡小宪喝酒，她就会生气，一生气就想吵架，这时曹桂就会张罗着让佣人给她灌药，抗抑郁的药吃下去，她整个人就会软掉，昏睡，也就管不了小宪了。
而现在，林珺已经逃脱曹桂的控制了，儿子也在她跟前，她就考虑，要找个机会，把小宪的酒瘾给戒掉，不是不让他喝，而是要让他喝的理智，有警觉。
林珺刚躺下不久，就听隔壁一阵轰笑。
正好法典下了晚自习，小民也刚加完班回来，迎头碰上专案组的公安，其中一个说：“开机密码，五分钟。”
法典小民相视，不解，王剑锋出来说：“小宪破解开机密码只用了五分钟。”
走廊里吵吵，怕半夏被吵醒，还怕影响小民和法的休息，林珺就又起床了，披上衣服出来说：“要不你们把小宪带走吧，上你们那儿加班去？”
“我们也想，但他的电脑不行，嫂子，您没看过小宪的电脑吗，不敢挪。”王剑锋挥手说：“既然小宪真的行，我们就放心了，给他时间吧，明天我们再来。”
倒不是小宪不想带着电脑去专案组。
而是因为运行软件要基于他的电脑，但他在国内的电脑配件不足，主板载热过高，风扇散热不力，机箱是整个打开的，主板挂在墙上，光是搬电脑就得耗费很长时间，他在家工作会更快。
反正小事一桩嘛，几个小时的事儿，小宪随便就搞定啦。
……
且不说小宪，第二天，周六，Leo先生已经跟东海制药签约成功了，要携夫人要归国，说让林珺带着半夏去送送。
收拾好孩子，林珺刚准备出门，顾鸿打来电话，说自己出不来，让林珺傍晚给他送点清凉油过去，还特意说一定要让半夏也去，止不定他还有什么毛病，到时候让半夏再给他诊上一诊，他想试试半夏捉脉的手艺。
林珺最近是在教半夏捉脉，但就跟她小时候帮人看病一样，瞎猫碰死耗子，误打误撞而已，顾鸿一帮子是从中央下来搞审计的，地方政府备有市人民医院的，中西两科医生在24小时值班待命，需要半夏帮他看病？
这一听就是想见孙女，故意在找借口。
不然，一盒清凉油，他只要跟工作人员说一声，市医的医生不会给他买？
而且他对别的孙子，提起电话就是教育，对半夏完全不一样，捧着电话，他说：“哎呀，爷爷好不舒服，半夏小朋友要来帮我把把脉喔。”
半夏捏着玩具听诊器，一脸大国医的认真和专业：“爷爷你再坚持一下，等我晚上过来，帮你诊脉，我还要帮你听听你的心脏。”
“你还会听诊呀，那你一定要帮我好好听听心脏。”老爷子说。
放下电话，半夏去准备清凉油了，把她的小听诊器也装了起来。
这时有人敲门，林珺开门一看，是林东，他说：“妹，国务院专利办来的信，复方半夏胶囊的专利下来了，还有，临床许可也批下来了，今天就可以上医院发药了。”
两款抗癌药，一款正式投产，另一款，也马上进入临床试用期。
而因为林珺已经给了国资委五百万，慈心现在整体归她了，营业许可证是张处长亲自给她送来的，虽说还需要再给国资委八百万，慈心才能彻底归于林珺。
但那笔钱还远着呢，三年之内付清，只凭利润，林珺就能把钱赚出来。
既已经可以临床了，林珺赶忙给高岗打了个电话，一是为顾谨抢电脑的事道歉，再是，再次邀请，让他儿子回国，尝试一下中西医结合治疗的法子。
“林珺，我儿子在红国有一个医疗团队的，一年要花四五十万，但老子掏得起，不需要你的药，有药，留着给顾谨吃去，他脑子有病，得治！”高岗忿忿说。
顾谨从他那儿抢电脑，算是断了他的致富路，林珺为此有点歉意的。
可给高岗一句骂的，她非但没了歉意，还气坏了，她说：“高岗，你知道报应叫什么吗，就是人作恶，报在孩子身上，你儿子的病就是你害的，咒人之前，先想想自个儿吧！”
这虽不是脏话，但是最毒，最狠的话。
因为高岗心里知道，正是因为他不严加管教，放纵儿子，才致儿子得病的。
高岗气的想摔电话，可转念一想，故意问：“我电脑的密码呢，顾谨解开了吗，他要没解开，来啊，跪着求我，我可以考虑一下，给他。”
林珺开了门，要出门的，看到顾谨在对面，指着电话无声示意：“高岗。”
顾谨点了点头，林珺于是说：“高岗，解个密码而已，不用顾谨出手，反而我听说，我家小宪五分钟，就把你的开机密码给解开了。”
高岗在这一刻，头皮险些炸掉，好半天，他愣是一声没吭。
过了好半天，他才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时顾谨接过电话，问：“高岗，南海花苑3号楼2单元101的地下室……”
他话没说完，哐啷一声，高岗脚一滑，摔跪在了地上：“你他妈还真解开了？”
他终于明白昨晚顾谨为什么会朝着他笑了，还真是个笑话。
看表，从顾谨抱走电脑到现在，仅仅过去了12个小时，他们就破译了所有的密码？
“要我猜得不错，那是魏家藏钱的地方。”顾谨说：“专案组已经布控了，我重申一遍，电脑是你送的，无偿捐赠，对吧。”
这下高岗不想怂也得怂，不答应又能咋样，顾谨已经扒到底了呀。
他不但摸到了龙王，还直接端了龙王藏金的金窝！
……
林珺本来想带半夏走的，顾谨挂了电话，拦下她，并说：“去趟外事拘留所。”
“去哪儿干嘛？”林珺问。
顾谨说：“去见曹桂，她这几年，私底下至少转移走了CX公司的一半业务。”
……
林珺已经到了大嫂不论做任何事，都不惊奇的程度了。
但还是被顾谨讲的事情给惊到了。
事情是这样的。
高岗开了个大酒店，里面有个夜总会。
男人嘛，想要商量官场上的事，家里惹眼，单位更不能说，大多在夜总会。
高岗的心机在于，他是夜总会的大老板，他手下有的是小姐，什么魏士明，魏士斌，乃至公安，海关，海警内部的领导干部们，但凡去他那儿，聊天，他觉得有用的，自然就可以悄悄录音，然后存在电脑上。
昨晚，小宪不但解开了电脑密码，还解开了所有压缩包的密码。
由此真相全部翻开，东海市除了鳄鱼，还有龙王，而真正的龙王，正是魏芳。
高岗通过套话，录音的方式，记录了魏士明兄弟是怎么实施走私的，甚至还在魏士明喝的酩酊大醉时，套到他们家的现金藏在哪儿，具体到门牌号和地下室。
他甚至还知道他们家基由曹桂，注册的用来洗钱的离岸账户的账号。
当然，一切都已经查清楚，这会儿，只要专案组把魏家藏钱的地方确定，进行布控，等跟地方领导汇报过后实施抓捕就可以了。
所有涉及洗钱的离岸账户也会被锁定。
人可以跑，钱，一分都跑不了。
这些是大事，但跟林珺没关系，而顾谨从一段录音里听到，说曹桂用曹琴的名义注册了一个离岸账户，按推断，这几年攒了至少有二百万。
那个账号当然已经从银行调出来了，但银行报过来的数额不对，银行账上显示，上面有三百多万，顾谨于是追问了一下，发现发生交易的，大多是国内的医院。
交易原因，都是医疗器械。
由此顾谨推断，曹桂是私底下从CX公司拦截业务自己做，从中赚的钱。
所以不过12个小时，小宪不仅解开了所有迷团，还发现了曹桂的小金库！
而那个小金库里，有一半的钱是曹桂从林家悄悄挖的。
林珺听完笑了一下，说：“我大哥天天打电话问，看曹桂的案子定没定调。”
“她只是个中间人，没有涉及人命，也没有具体实施过走私，判不了几年的，让林珉等着吧，等她出狱，他们夫妻还是可以相守相伴的。”顾谨说。
林珺还不知道，当林珉听说给备忘录写的那么真垫的大嫂，原来私底下一直在绕过他跟客户联络，抢客户，并私下掠夺利润时该有多震惊。
也不知道大哥还能不能原谅曹桂，再续前缘。
但她觉得，要她是曹桂，怕是挺不到出狱那一刻的。
现在曹桂还能挺得住，是因为她有一个用曹琴的名字注册的离岸账户，里面至少躺着三百多万现金，即使她被判刑，等出狱，还可以享受那笔钱。
可现在小金库被小宪给拱出来了，再被国家一冻结。即使曹桂出狱了，她也会一无所有，一穷二白，于一个享受惯了金钱，在红国有跑车，有庄园，富的流油的阔太太来说，骤然之间一无所有，她要是曹桂，肯定得疯。
半夏以为是要去见Leo夫人的，还挺期待跟银发奶奶见面的，看妈妈把车开到了外事拘留所，有点惊讶：“妈妈，Leo奶奶也被关起来了吗？”
“先去这儿见个人，咱们再去见Leo奶奶。”林珺说着，打开了车门。
今天是周末，拘留所的会见日，所以来拘留所的人很多，犯人也是排队，一个个的见，顾谨去打审请了，林珺带着半夏在外面等，转眼，玻璃门里走出个女人，十一月的大冷天，穿的是低胸装加紫色的炫丽貂皮，冻的不停咳咳着。
半夏一看，说：“妈妈你看，那是唱大戏的姐姐呀。”
林珺一看，李大丫呀，提个小皮包，显然也是来探望曹桂的。
还是浓浓的睫毛大眼睛，深蓝色的大眼睛，艳红的嘴唇，雪白的粉，画的跟个脸谱似的，李大丫见了林珺，也颇礼貌的打个招呼：“阿姨好。”
“来看你姨的？”林珺问。
“我们马上要出国了，来跟她说一声，下回见面就是在红国了。”李大丫说。
“旅途愉快。”林珺笑着说。
李大丫不知道现在专案组已经布控，把魏士明兄弟全监控了，魏家，以及协同他们贪污的所有人的钱，账户已经全部锁定，他们家也在内，自以为还能跑得掉，想了想，贼洋气的来了一句：“阿姨，永别了。”
本来半夏想说再见的，可永别了是个什么意思呢？
大花脸的姐姐太洋气，搞的半夏都不会说话了。
这时林珺拉了一把，她就进拘留所了。
天真的，十五岁的李大丫做着她美丽的红国梦，幻想着她马上就要去资本主义国家享受更清新的空气，遇到又帅，又多金的金发帅哥，并邂逅一场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的爱情故事了，但同一时间，她的二姨曹桂，正在体会什么叫绝望。
曹桂扪心自问，她不比林珺长得丑，而她比林珺聪明的多得多。
不像林珺，只谈过一次恋爱，跟顾谨是初恋结婚。
她从14岁开始跟男人交往，接触过的男人没有上千，也有好几百的，因为她足够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男人们也都很爱她，但她决心找到一个家世，身份，各方面都完美无缺的男人，于是她不停的找啊找。
在找男人方面，她花的心血是林珺的百倍，甚至千倍。
可为什么她找过那么多男人，个个在某个方面都很优秀，最终，却一个个全栽在林珺瞎猫碰死耗子，碰到的第一个男人身上了？
凭什么她找那么多，越找越差，林珺一头栽倒的却那么优秀。
这是曹桂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绝望。
她穿着橙黄色的囚服，戴着手铐，面无表情的坐在铁槛的另一端，正在听顾谨娓娓道来，用很温柔的声音跟她讲话，眼泪一滴又一滴，从她眼中滚落，落在纸上，男人于是挪远稿纸，掏出手绢，揩掉了纸上的水滴。
对前的男人穿的是最普通的夹克和白衬衣，四十多岁了，但没有脱发的痕迹，因为一直从事文字工作，两只手显得比普通男人的要细，要修长一些。
他说：“你曾经打着林珉爱人的旗号，跟国内的医院联络，以避税为由，让他们把货款打到你用曹琴的名义开设的离岸账户上，再以出厂价从CX公司拿货，用这种方式，赚走了CX公司一大半的利润，对不对？”
……
“当一家工厂没有利润，它怎么维持生产和运营，维护日常开支？”顾谨再说。
曹桂依旧不说话，只死死的盯着会见室外的走廊。
走廊上，林珺正在教半夏认走廊上贴的大字：服从管教，积极改造！
顾谨再说：“林珺用她的钱救活了CX公司，林珉要用利润来维持运营，你作为一家人，从公司偷取利润，既不合人伦，也不符合法律，现在，很快银行就会冻结你的离岸账户，你愿意出个说明，证明那部分钱的来路吧？”
虽然曹桂很久以前，在港口卖海鲜的时候就见过顾鸿，还捡到过一本他的工作笔记，虽然当时识字不多，但自觉那东西会有用，所以她一直留着。
但顾谨，她第一次见的时候，是跟林珉结婚后，回国的时候。
因为他跟别的高干子弟不一样，从来不去海港找姑娘耍，也不在城里混帮派，所以直到那时，她才知道他居然是大检察官顾鸿的儿子。
但曹桂并不觉得他有什么优秀，人太老实，有着那么好的家境和资源，却不会搞钱，对林珺俯首贴面，还有点唯唯诺诺，而在她看来，家务方面的勤快和忠贞算不上男人的美德，一个有魅力的男人必须是有野心的。
要对金钱有着蓬勃的欲望，能疯狂赚钱，搞钱。
可偏偏她那么多有野心，能赚钱的男人，最终一个个的，全栽顾谨手里了？
以曹琴的名字注册的离岸账户是她的小金库，那钱全是她辛辛苦苦赚的。
想要把刘华强、高从文和魏家统筹起来得有多难？
她一个弱女子，能从那帮野心勃勃的男人手里赚点钱，不容易的。
那全是她的心血，一点点积攒起来的私房钱。
万一一无所有时的养老钱！
说银行会冻结已经够叫曹桂崩溃的了，顾谨居然来问她，能不能还给林珺？
眨巴眨巴眼睛，曹桂柔声说：“顾博士，我账户里的钱跟林珺没有关系的。”
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最狠的话，那钱，曹桂宁可被银行冻结，也不愿意还给林珺。顾谨大概懂，这是出于嫉妒，曹桂嫉妒林珺出身比她好，比她聪明，比她努力，还比她更优秀，就连生的孩子，都比她生的更成器。
所以她原来总是漫不经心的，诱着林珺往毁灭的道路上走。
到如今，宁可钱被国家没收，也不还给林珺。
顾谨耐心说：“曹桂，林珺喊了你十五年的大嫂，她没有嫌弃过你的出身，没有怀疑过你的人品，你有病她帮你治，缺钱她支助你，她对你不薄的。”
曹桂眨巴了会儿眼睛，扬起头，楚楚可怜，但依然摇头。
顾谨丢了笔，冷冷盯着曹桂，良久，再问：“能不能在证明上签字。”
曹桂缓缓摇头，肩膀耸到了一起，泪就像水龙头一样，啪啪往下落着。
哪怕她已经四十五了，但那种楚楚可怜的气质，依然显得她是那么的柔弱，可怜，人畜无害，这要林珉看到，估计又得痛心，怜悯了。
可谁叫她遇到的是顾谨呢。
甭看他一脸正气，但既然能搞法学，能当律师，他又岂会心善，被人玩弄？
他丢了笔，手支着大理石台面，嘘了口气。
曹桂反正就是哭。
她本就可怜，父母从小就爱打她，弟弟妹妹犯了错，父母指责的总是她，她从小就习惯于示弱，哭，这是她的保护色，她看似妥协到底，但她分毫不让。
……
走廊里，半夏有点不太开心：“妈妈，我们为什么要呆在这儿啊，我想走了。”
“再稍微等会儿，你爸爸一会儿就忙完了。”林珺柔声说。
也许最终算下来，林珉能从账户中分得一百多万，她能从中分一半，六七十万，真能拿到手，林珺打算存下来给半夏当私房钱，但显然，曹桂，顾谨也搞不定。
那就算了吧，浮财而已，林珺不要也罢。
不过林珺想错了，顾谨虽然搞不定曹桂，但作为一个搞法学的，他不是只有搞定曹桂一条路，当着曹桂的面，他又申请跟刘马克见面，然后，问刘马克是否愿意作证，证明曹桂账户里钱的来路。
刘马克原来经常回国的，还帮曹桂跑过多家医院，联络过生意，所以他知道曹桂所有的事情，不像曹桂不见棺材不落泪，他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作证，但提了个条件，要林珉给他一笔感谢费。
顾谨虽然没有明确答应，但给的暗示是默许的，这事就愉快的定下来了。
可怜曹桂人财俩空，已经够绝望的了，心说她不好过，也绝不能叫林珺好过，她要玉石俱焚，可转眼，她就听说亲儿子又卖了她一道，把她卖的彻彻底底。
当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一口馒头卡在喉咙里，曹桂差点没被噎死。
……
据顾谨说，要到今天晚上，他们才会去市委招待所汇报工作，林珺呢，因为拖延了点时间，已经赶不及去送Leo夫妻了，而她，也是晚上去招待所见顾父。
于是今儿下午，难得的，俩人一起闲下来了。
对视一眼，俩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海洋馆！”
东海市海洋馆，开了很多年了，顾谨和林珺第一次约会就是在那儿，小民小宪和法典都是很小就去过，唯独半夏，快六岁了，还没去过。
今儿就带小丫头去趟海洋馆吧。
因为是公办的海洋馆，本以为还跟原来一样，哪怕周末，也冷冷清清的，人不多。
可今儿，他们一家差点没给挤死，因为海洋馆也被私人承包了，私人老板据说从国外进口了几只真正的美人鱼来，在现场搞表演，所以今儿海洋馆人山人海，几乎要被挤破了。
美人鱼，不就是杀人公主吗？
半夏只是故事里听说过，可期待了，所以特别想看。
但现场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他们来得太晚了，根本挤不进去。
没办法，顾谨于是把半夏架在了脖子上，林珺在后面扶着她。
可因为离得实在太远，虽然半夏终于看到玻璃水箱了，但并没有看清美人鱼。
现场人挤人，人碰人，又你推我搡的，怕发生推搡事故，顾谨只好架着半夏往外走，林珺扶着女儿，拽着丈夫，亦步亦趋，，而骑在爸爸肩头的半夏，突然想起来，小时候二狗也经常这样把她架在脖子上，俩人一起去摘高处的果子。
但不像被二狗哥哥架着疯跑时，重心不稳，她会害怕。
因为妈妈一直在托着她的小屁屁，扶着她的背，所以半夏不怕摔，觉得自己可安全了。
但她免不了会想，二狗哥哥现在在哪儿呢，他和他的妈妈在一起了吗。
会不会像她一样，即使超开心的时候，想到他也会流眼泪。
他，偶尔也会想起她吗？

第73章 电子信息
就在半夏想二狗时,还有个人，此刻也在为了二狗的安危而担忧。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二狗的叔叔，达队长。
他原本是海东分局的刑侦队长,刚刚被调到市局,还是刑侦队长。
而他，也是全东海市,唯一知道二狗母子住在哪里的人。
魏芳是他的老上级,公安系统有好些人也都是魏芳提拔上来的，就在昨天晚上,魏芳专门到市局,要求一帮局长、队长们签署联名协议书，驱逐专案组。
碍于老领导的身份,也可能本身很多人不干净，所以大家都签了。
达队借着头疼躲了,没签，并且下定决心，准备向专案组提供一些情况。
但就在刚才，魏芳亲自打电话，说了个地址,正是二狗目前呆的地方,并说，自己最近准备派个人，去探望一下二狗。
这是在暗示，如果达队敢跟专案组反映情况,他会直接处理了二狗。
如果那样,达江的血脉就断了。
达队当然害怕,斗胆问：“魏老总，您真的一点都不怕专案组继续往下查吗？”
魏芳笑了一下，说：“他们已经没机会了，因为公检法三系统的联名签名我已经拿齐了，今天市领导在市委招待开会，会议一完我就能拿到书记的签名，今晚向公安部打电话，明天一早，他们就会卷铺盖走人。”
达队长吁口气，扭头看窗外，十一月的傍晚，几只海雁低飞，乌云就在窗边，忽而天边一道亮光，在紧接着震耳一声雷，云中的闪电四向劈开，恰似一条盘旋，俯冲，狰狞的恶龙。
他心说，东海市这天，难道要永远被乌云遮盖了吗？
……
下午五点，霹雳一阵雷声，和着斗大的雨点，顾谨的车到了市委招待所门口。
本来还有一个车位，但招待所的经理堵着不让停，示意顾谨把车停到别处。
雨下的这么大，既有车位，为啥要往别处停。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顾谨就又绕了一圈，把车停到马路对面的停车场里了，打了伞，护着林珺和半夏过马路。
雨跟直线倒的，倾盆而泄，瞬间就打湿了顾谨，通向往下流着水，狂风呼啸，仨人给雨淋的喘不过气来，刚过了马路，就见王剑锋也正在四处找车位停车。
他示意小宪先下车。
小宪向来四季一件衣服，他还抱着主机箱的，看外面雨大，怕淋到机箱，干脆就脱了衣服，罩着机箱下车了。
半夏凑近小宪闻了闻，搧鼻子了：“咦，哥哥好臭臭呀。”
昨晚因为开心而喝酒了，还没洗澡，不但臭，小宪还胡子拉茬的。
“俗话说臭男人，男人就要臭，你个小丫头懂个屁。”小宪说。
半夏皱鼻子：“大哥和点点哥哥都不臭，他们都是香香的，哼！”
林珺来，是为给顾鸿送药，小宪和顾谨则是为了给地方政府汇报工作，虽然同进一个门，但不是去同一个地方，此时雨大，伞都要给淋折了，一家子你护我，我护你，赶紧进院子，可乍一进去，林珺就给气噎了，因为刚才那个空车位上停了一辆桑塔那，上面下来的正是魏芳，由公安厅的齐副厅打着伞，还有俩局级领导陪着。
在门口狭路相逢，魏芳示意众人退后一步，让顾谨一家先进。
林珺也给淋的浑身湿透了，顾谨全身往下流着水，小宪光膀圆腰，一家人，唯有半夏给护在伞下，还是干净的。
进旋转门时，林珺听到魏芳语带戏谑：“知道那个光膀子的是谁吗，就是咱们顾检察长六岁送出国，一直在国外留学，培养着长大的，小天才顾宪。”
“学的什么专业？”齐副厅问。
魏芳再一笑，说：“听说是电子信息，你们看他像个有出息的吗？”
魏向军经常攻击小宪，说他没出息，魏芳就自认为小宪真的没出息了。
一帮陪同的地方领们顿时哄堂大笑。
而在他们看来，黑而壮，傻乎乎的小宪，一看就是个脑子不大灵光的。
大家跟在后面，欣赏着小宪的膀大和腰圆。
光膀子的小宪也没有表现出他天才的一面，反而看上去傻不楞登的，他只顾着护他的机箱，衣服罩着，又没人知道那是个啥，他又不懂规矩，进门之后一看有楼梯，直戳戳的就要往楼上冲，倒的是害的服务员们一阵阻拦。
那边警卫要搜查，看小宪抱了铁家伙，因为怕是炸弹啥的嘛，正在对讲机喊人支援，门外的警卫也在匆匆忙忙的往里冲。
那边魏芳等人已经要上楼了，在楼梯上，他回眸，冷扫一眼，勾唇一笑。
他的狡诈在于，明面上给了顾谨是三日之约，但实则，今天他就会携同一帮地方领导们，联名抗议，赶走专案组。
这叫不讲武德，也叫倚老欺人。
但没办法，谁叫他吃过的盐巴比顾谨吃过得米还多呢。不过骄傲如他，关注点只在小宪那有点肥的肚腩上，并没有注意到，孩子怀里的那个主机箱，足以致命，而且是他，以及他身后所有的追随者，所有人的命。
不像魏芳，是老领导，可以不用报备，直接上楼。
专案组跟地方政府是两个系统，要来见地方领导，得先签字，报备，还要经过秘书室的审核，而一旦遇到踢皮球，光是审核就得很长时间。
不过顾谨早有所料，他直接打电话，喊裴秘书下来接人了。
裴家跟顾家是老交情，经过昨晚，顾谨可以确定裴家不涉走私，也就敢断定他肯定会帮忙。果然，裴秘书下来的很快，来了之后，简单交谈了几句，就作主，帮顾谨签字，并忙着要去找个显示器来。
林珺因为顾鸿提前登记过，也提前一步上楼了。
而当市委书记的汇报会开完，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借着这点时间，魏芳要拿书记的签名，赶走专案组。
专案组要通知书记，逮他。
于是，几方人马，在此刻，皆汇聚到了会议室前的小休息厅里。
会议在五点半准时结束，第一个从会议室出来的正是顾鸿，但他并不知道，外面迎着他的，还有一场交锋。
此时老爷子满心愉悦，因为他今天有个约会，约的倒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关系，而是他的小孙女，而这个约会，想想老爷子就无比开心，开心到，让他跑得比大小伙子还快。
虽然老爷子只见过半夏两次。
但特别奇怪，每次分别后，他都要一个人傻傻的笑很久。
她头一回见他，耍心机逃跑的样子，举着小铲铲大吼大叫的样子，轻轻给他鼻子里塞棉花时喊着不疼不疼的样子，以及她怀着点小心机，试图要给他推销慈心牌清凉油的样子。
还有被他气到了，明明很生气，可又无奈妥协的样子，怎么就那么好玩呢。
本来不需要林珺送药的，而且周二他就休息了，可以在东海市呆一天的。
有时间跟孙女相处。
但顾鸿忍不住，今儿把林珺专门喊来，要捉弄一下小孙女。
没错，正是捉弄。
虽然已经养大三个孙子，而且他们给他带来了很多快乐，但这几天，跟半夏斗了几回法，顾鸿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叫：与孙子斗，其乐无穷。
老爷子都想好要怎么把半夏气的跳脚，看她发脾气了。
结果一出门，迎面就看到魏芳坐在休息厅里，身边还围了几个公检法系统在职的，且手里握有实权的领导。
这时，要说顾鸿还体会不到什么，当然不可能。
此时他当然没心情捉弄小孙女了，内心也在同一时间恍然大悟，那个在东海市为非作歹数十年，大肆搞走私，培植党羽的，真正的大后台到底是谁了。
而正好这时王剑锋和小宪，俩落汤鸡上楼了。
看到他们，老爷子心气一震，但紧随而来的小宪，则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像半夏，哪怕她在生气，你都觉得她可爱，你都想笑。
但小宪是，哪怕他对着你笑，你都想抽他一顿。
衣服湿了，他没法穿，王剑锋的外套也湿的厉害，没法给他，于是他光着膀子，提着个电脑主机箱，形容是那么的滑稽，可笑。
与这个严肃的，古板的场合格格不入。
中央下来的审查委员们，市里的书记们，在此刻鱼贯而出，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小宪那有点胖胖的肚腩，和他手里随意拎着的那个主机箱上。
毕竟父子，不用说什么，顾鸿就知道顾谨是来干嘛的，但他无法相信小宪，他一手拎件打湿的线衣，一手拎个机箱，今儿要靠他扳倒东海市的龙王吗？
他能吗？
这时王剑锋说：“各位东海市的领导们，市委常委们，耽误大家十分钟的时间就好，我们有件事情，必须跟你们做个简单的汇报，这位，顾宪同志……”
魏芳当然也察觉什么了，可他万万预料不到，就是那个有着肥肥的小肚腩，看起来傻傻的憨大个儿，此时已经掌握了他们所有人的秘密。
他还挺从容，也站了起来，人虽在笑，可语气很是不好：“王队长，你们已经在东海市呆了快三个月了，耽误的岂止是十分钟，你们浪费了我们地方政府的财力物力，以及大把的时间……”
“已经浪费了那么多，十分钟而已，书记都没说什么，魏老总您要觉得耽误不起，何不出去，干脆就不要听了？”王剑锋也不是好惹的，反问。
魏芳怒了：“你这是什么态度，丈着你家老爷子在，跟我耍特权？”
书记已经往回折了，不管专案组查到什么，要汇报什么，作为地方政府，这个时间必须给。但魏芳不进去，他还准备用王剑锋和顾谨几人的关系攻击顾鸿。
可他还未张嘴，顾鸿说：“魏老总，您在东海市为官近四十年，真要清政廉明，让人抓不到短处，十分钟当翻不了天吧？”
“顾老……”魏芳还想说。
顾鸿说：“要他们的理由不足以服众，我亲自向上说，专案组今天就撤。”
两厢较量，魏芳不进也得进。
转眼重新进场，要不让小宪上台还好说，偏偏顾谨跟裴秘书去找显示器了，而王剑锋，压根不会操作电脑，所以必须让小宪上。
会议室里此时分座几派，地方政府一派，魏芳一派，顾鸿和从首都来的审计员们则坐了另一派。而小宪，光着膀子，在台上闷头闷脑的找电源，插电脑。
众目睽睽之下，有人忽而一声嗤，低声说：“红国的伙食应该不错，顾老家这孩子吃得倒是挺胖，肥头大耳，跟个八戒似的。”
一弯腰，小宪那个肥肚腩就更明显了。
顿时台下隐隐，响起一阵笑声。
顾鸿是穿了外套的，他无声起身，脱了外套，上台，披给了小宪。
因为台下全是一帮严肃，古板的老家伙，小宪也觉得自己光膀子不好，爷爷给件外套，他还挺感动，为了尽早穿好，不浪费时间，他赶忙去拉拉琏，接过刺啦一声，拉琏拉到了肚皮的肉肉，疼的孩子在台上捧着肚子转圈儿，呲牙裂嘴。
顿时，哪怕全是一帮老古董，此时也绷不住了。
笑着摇头。
王剑锋都忍不住要哈哈，全场也就只有顾鸿，还能板着脸。
这时魏芳站了起来，说：“已经五分钟了，别磨蹭了，顾宪，麻烦你有话就说，快点，这儿的人不像你一样懒懒散散，是个红色高干培养的，资本主义的腐败分子，大家都有正事要干。”
虽心里着急，但魏芳的骂人水平是真高。
他这叫先声夺人，把小宪性为红色 高干培养的资本主义，不论他说什么，就不可信了，只要证据不是板上钉钉，魏芳一派就可以继续攻击。
五分钟而已，在魏芳想来，东海市的天翻不了的。
但既他让说，小宪就不客气了。
这时魏芳甚至觉得，他连正儿八经的官腔都不会打，话都不会统筹，他说？
说个屁。
但小宪并非他想的那样，既说是天才，他在学科方面，就必定是擅长的，他是会总结的。
他说：“各位……sir，是这样的，目前海关缉察处进行海上巡逻时，是以检验部门的钢章，加部门专用的验收表来进行检验核验的，所以只要货船拥有这些东西，他们一般情况下就会不再另做检查。而公安和海警要进行细化的突击开箱检查时，因为必须进行航向和位置报备，所以会启用无线电通信，而无线电密码，公安原来和武装部是共享的，直到最近才关闭共享，这台电脑上有几段音频，其中一段里，有人吹嘘，说自己能拿到钢印，专用验收表也是他在管，而他每一天，都能通过武装部，拿到公安的无线密钥，我要给大家展示的，就是这样的录音。”
此话一出，当场哗然。
就一句，一句而已，直截了当，把魏芳多年的秘密摊到了场面上。
顾鸿曾经是搞监察的，比任何人都重视证据琏，他在刚才就明白那个大老虎是谁了。
但此刻，他得知道一件事。他问：“这电脑哪来的，能作为证据吗？”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民营企业家无偿赠送给我们的，是送，所以可以作为有效证据，必要时，他会出庭作证。”这时顾谨抱着显示器进门了。
当然，他可以说服高岗，出庭作证的。
台下继续哗然，继而，随着显示器被插上，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顾鸿点了点头，反问顾谨：“有人能拿到钢印，还管着专用验收表，如果他能从波段上了解公安和海警的动向，那么，正规检查必定会放行，而突击检查，他每一次都能完美绕开，他岂不是等于自己开了个小海关？”
“是的，国家海关只能放行正规船只，但在咱们地方政府，有人私设小海关，放行的全是危险品，毒品，以及各类珍惜动物，据录音所查，他们甚至往外偷运过活的东北虎，但因舱储条件有限，闷死在了半途。”顾谨说：“这些年偷渡出去的人，不下数万。”
这时台下连呼吸都没有了。
当有人能直接绕开海关，可不是杀人越货，想运什么就运什么。
而小宪好不容易拉上拉琏的夹克，随着他弯腰点鼠标，刺啦一声，拉琏裂开。
恰把个圆圆的肚皮露在射灯之下。
但这回没有人再笑了。
谁都不知道有多少段录音，谁也不知道，此刻在现场，有几个人会中彩。
但时代在发展，科技在完善，现实就是如此残酷，饶你心机再深，藏的再密，一个年青人，只用个破铁皮箱子，就能把一帮老家伙多年的苦心经营给扒出来。
魏芳终于跌坐回了椅子上，扬头，他直勾勾的盯着小宪，再慢慢扭转脑袋，混烛的，黯淡的，无神的眸子直勾勾的看向顾鸿，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着。
他不知道电脑从哪来，更不知道什么叫个音频。
当小宪示意麦克往靠前，开始播放音频时，他脑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就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但他们家的犯罪事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魏士明在基层，是个小蚂蚱一样的角色，但他管着各个类型的申请表。海关检验处的钢章，他有手段，偶尔可以拿到手的，这时他就可以在空表上盖钢章了，然后，再有武装部共享过来的密码，有本地领导们的放行条，哪怕是专案组的缉私队他们都不怕。
他们肆无忌惮，搞个小海关，给走私犯们疯狂放行。
从厅到派出所，到海警队，上下至少二百号人。
魏芳拥有一个小海关，甚至可以称之为是，一个小型的政府。
而就在今天，那怕再迟十分钟，魏芳就可以赶走专案组的。
此刻，一帮古板的老家伙坐的端端正正，而台上，是个胖到衣服都拉不拢，鼓着肚皮，不修边副，懒懒散散的男孩，他跟魏芳精心培养的，西装革履，谈吐斯文的孙子魏向军完全没法比。
那看上去就是个废物，狗都不吃的东西。
可为什么他就能一杆子撸到底，查到他所有的秘密。
音频，于魏芳来说已经是完全陌生的领域了。
精明如魏芳，他理解不了录音是从哪来的，又是如何存在电脑上的。
电脑于他，是神圣的东西，他甚至连鼠标都不会握。
他就更不知道为什么，俩儿子表面都很乖，私底下却那么不成器，嫖也就罢了，还在嫖的场合，把涉及到身家性命的东西大说特说了。
是因为觉得有他罩着，就无所畏惧了吗？
他守着财，守着权，罩着一帮地头蛇们，兢兢业业，不敢行差踏错。
可儿子们呢，就那么不成器，把能捅死他的软刀子，四处散播。
但这一切已经覆水难收了。
没人再纠结几分钟的问题了，小宪放一段录音，就有一个领导要揩脑袋上的汗，魏芳周围的那几个面如灰死，已经快坐不住，要溜到椅子下面了。
虽然没有一段是魏芳的亲自录音，可所有的录音里，都会提及龙王。
而所谓的龙王，此时人人心知肚明，正是他。
窗外，随着方才一阵摧天盖地的狂风和电闪雷鸣，天色骤暗，但此时云收雨开，傍晚时分，夕阳浮于海面，一片通红，会议室的窗帘隐隐，也透进几缕霞光。
……
既已经播放过音频，王剑锋也已经得到书记的首肯，布控在各个地方的公安们就会集体行动。
就魏芳这帮子，等出门的时候，也会被专案组请走，先喝茶，再上电视。
上面指示，给真正的大老虎，还得搞个电视专访呢。
总之，他们马上就要出名，出大名了。
……
小宪播放完音频之后，因为看台下一帮人全是沉默着，没人说话，而且人人面色不太好，以为这帮老家伙不太信自己，想了想，干须就讲起了目前海关和公安方面所运用的，电脑系统中的不足，以及密码保护的重要性。
他说，国防野战部队的操作机他专门研究过，密保做得非常到位，但像海关这种，基于Windos的运用系统，则有点垃圾，六位密码早就过时了，又不具备防火墙，像他的暴力破解，通过Web页面和软盘就可以入侵。
所以于他这种级别的程序员来说，海关的系统，他是想进就进，每天的密令，他也是想看就看。
而随着电脑，Windos系统的兴起，大家必须重视电子信息行业的小偷。
何为电子行业的小。
就是像他一样，能于系统间大摇大摆，来来去去的，信息工作者们。
几番重审，小宪认为，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政府要重视防火墙的建设。
可问题是，此时恐怕只有高等学府里的教授，才知道啥叫个防火墙。
王剑锋觉得小宪有点狂妄了，工作也结束了，看他在台上大放厥词，就不想让他再讲下去了。但顾谨不肯，摁着他，微笑着，看着小宪，要让孩子多讲会儿。
领导们或者一知半解，或者完全听不懂，可他们在实权岗位上，就必须接受新东西，接受来自全新的，电子信息化的洗礼。
顾鸿并非工作组的老大，真正的老大姓李，比较年青，是从导弹部队退下来的，他属于来巡回工作组过渡一段时间，然后去一级领导岗位的二线领导。
早听闻过顾鸿有俩孙子，早早就留学了，能力非常可以。
当然也听说过，他们早就移民了。
顾鸿作不了巡回审计组的组长，只能作副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此时他扭头，问顾鸿：“顾老，您这孙子愿意留在国内吗？我听着他很有点实力的，野战部队的操作系统他都知道，还能讲出个一二三来，国防一类的单位政策所限进不了，但是电子信息研发方面，国内急需这种人材的。”
顾鸿起身，远远扫了一眼瘫坐着，汗流颊背，面如灰色的魏芳，才对李组长说：“顾宪是我的孙子，当然有觉悟，肯定会留下的，工作方面，李组长尽管放心，我会帮他规划，让他能为国家所用的。”
他说的有点冒险，甚至，他清楚的意识到，现实不是那么回事儿。
可于此刻的老爷子来说，哪怕孙子的夹克衫衬开了拉琏，哪怕他黑黑胖胖不好看，但他是他的骄傲，是他无比的骄傲，他不想让任何人对孙子抱有偏见的。
“抱歉，我还有个约，我先走了。”顾鸿说。
刚才问小宪的这位，姑且叫他李组长，看顾鸿匆匆出门，也跟了出来。
顾鸿很担心的，怕林珺等不住，带着半夏走了。
乍一出门，就看到半夏脖子上挂个小小的听诊器，双手叉腰，仰着脖子，正在门前发呆。
大眼睛，圆脸蛋儿，圆盖儿一样的妹妹头。
圆圆的荷叶领外套，她一笑，一口白白的贝壳一般的牙儿，笑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皱鼻子，关键她还真的，脖子上挂了个听诊器。
老爷子本是咧嘴欲笑的，但脸一板，却问：“半夏，你真的会听心跳吗，我怎么不相信呢，你才几岁啊，就会用听诊器？”
半夏指着沙发要爷爷坐下，跪到沙发上，听诊器已经摁上去了。
这一听，女孩皱眉头了，回头说：“妈妈，爷爷的心跳不对，上面像是马在跑，哒哒哒，下面呼呼的，像是在刮风。”
顾父有冠心病，心跳声，就是标准的冠心病人的心跳声。
顾父着实惊呆了，因为半夏说的很专业。
林珺示意女儿多听一会儿，并跟半夏讲了一下什么叫冠心病，以及冠心病的危害，非但顾父惊讶的不行，那位李组长看林珺给个小女孩认真科普冠心病，小女孩居然听得很认真，也觉得挺有意思，于是坐在一旁，也听了起来。
这时小宪拎着机箱出来了，李组长率先站起来，问：“小伙子多大了，是在什么地方读的书，打算就业的方向是什么，能不能跟我聊一聊？”
自幼的家教，小宪面对长辈，还是很乖的，他说：“伯伯您好，我最近基于HTML格式，正在给我弟弟做一款名字叫《西游记》的网页游戏，对了，还给我妹妹做了一款《花果山》，马上就做好了，到时候我弟可以实现当美猴王的愿望，我妹妹，则可以实现她做猴子饲养员的愿望……”
这听起来像是废话，李组长皱眉，问：“您这工种叫个什么呢？”
小宪想了想，说：“Programmer，中文，大概叫程序员吧。”
花果山，西游记，程序猿，也是猴子的一种吗？
在这个时代，程序员这个名称还没有被推到大众视野中，一般人不太懂。
李组长是军人出身，说话也比较直接，遂说：“恕我直言，听起来，你所干的工作有点屈于你的水平了，你爷爷说你虽然是个移民，但心向祖国，肯定会留在国内，正好我这边有份非常重要的工作……”
林珺当场傻眼，可以说目瞪口呆。
刚刚忙完工作，回来的顾谨也顿时两眼不可思议的望着顾鸿。
这老爷子，他于他的二孙子，怕不是有什么误解？
小宪心向祖国，肯定会留在国内？
他确定？
而这时最慌的是顾鸿，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小宪根本不愿意留在国内。
他刚才说大话，只是不想让上级领导对他的孙子有偏见。
而且他认为，只要给他时间，他苦口婆心，是可以说服二孙子的。
但年青的，军人脾气的领导没给他时间，搞了他个措手不及。
现在，他那傻乎乎的二孙子一脸震愕，眼看就要矢口否认了。
也许还要当众宣扬所谓的红国伟大理论。
这时他该怎么办？
他性子急，脱口而出：“小宪，你不走吧。”
但这时顾谨皱眉，在狠狠摇头。
老爷子转念一想，又坏了，他这二孙子，属于跟他一样的倔脾气，你越想勒着他，他越像匹马，拉不回头的，这下，他怕是要尴尬大发了。
好在有半夏，恰恰是半夏，一句话就把老爷子的尴尬给解了！
……

第74章 网瘾
她说：“爷爷,二哥当然不会走啦，你的心脏有病，而且病的非常严重,他怎么会走呢,他要等你好了才能走呀。”回头又说：“对吧小宪哥哥。”
说老人有病,其意义就不一样了,小宪问：“爷爷，你什么时候得的病,心脏病吗，有多危险，都生病了，您为什么还要工作？”
顾父天性爱逞强,更不想因病失去工作,遂摆手说：“问题不大。”
“哪里呀,爷爷的心脏问题很严重的，必须要吃药，妈妈,我们应该给爷爷开什么药呢，他现在需要休息,好好休息。”半夏再说。
这一岔开，就把关于小宪的话题给岔开了,李组长说：“顾老既不舒服，就赶紧服药，早点回去休息，关于顾宪的工作问题,我们容后再聊。”
这位李组长,确切的说,应该叫李部长。
他曾经在导弹部队是任过要职的。
他跟顾谨也认识，叮嘱了一下，让顾谨照顾好老爷子，就离开了。
回到房间，顾鸿酝酿许久，来一句：“小宪，你可是炎黄子孙。”
光膀子的年青人可不觉得，他说：“不不，爷爷，虽然我是黄皮肤，但我从小受的是红国教育，我开放，自由，您的严肃和古板代表了蓝国，而我的率性和自由真是红国精神。”
“你……”老爷子激动了，半夏连忙拍胸：“爷爷，你不能生气。”
正好这时林珺把在此值班的，市医院的医生喊来，就把小宪带出来了，不然，顾老爷子非得被小宪气晕不可。
医生诊完之后，说顾父需要卧床休息，静养，因为有值班医生会在房间里陪床嘛，家人守着也没啥用，于是一家人就先回家了。
出了招待所，不比进去时电闪雷鸣，乌云压顶摧人，此时云去雨收，一片夕阳落海，微风徐徐，十一月的冷天中却浮着一股热风，天空一片蔚蓝而澄澈。
天地清明。
顾谨的手机响，他要接电话，就把车钥匙给了小宪，本意是想让林珺开车的，但小宪太久没摸过车了，当仁不让就把上了方向盘。
电话是达队打来的，他已经意识到谁是后台了，同时非常担心二狗的安危。
为了二狗，他甚至想好了，他站魏芳，只求他不要伤害孩子。
可这时顾谨说：“问题已经解决了，明天应该就会全市通报的，等消息吧。”
“是……？”
顾谨思索了一下，一个又一个的，连着报了七八个名字出来。
最后才说：“达队，恭喜你，没有受过礼，没有去过夜总会，所以你没问题。”
达队有点不可置信，同时，其实他迫不得已，也曾帮那帮领导隐瞒过很多工作中的非法操作，只是没留下痕迹罢了。此时他内心特别愧疚，就由衷的说：“顾博士，感谢您。”
“要感谢的是中央，是国家和政府，愿意出重拳，下狠手，肃清整个官场的风气。”顾谨说：“以后有时间多去看看你哥的孩子，关照一下你大嫂，但切记，一定不能暴露他们的行踪，要缺钱，不要在工作中胡乱伸手，搞脏钱，跟我说就行，二狗的学费，我会全权负责，直到他大学毕业的。”
二狗曾经保护过半夏的。
审讯时，顾谨还听到过这样一则故事。
说在五河村，一般情况下，大人只会奖给村里的孩子国产的，劣质的喜玛拉雅棒棒糖，而只有在男孩们愿意出海，且要跟大人一样，正儿八经工作一天一夜的情况下，才会得到一颗阿尔卑斯。
所以二狗的阿尔卑斯，赚的特别不容易。
在村里，也很少有孩子能吃到一颗阿尔卑斯的。
半夏童年的甜蜜，阿尔卑斯，是二狗经常一天一夜的劳作换来的。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报，顾谨虽不曾见，也不会见，但会护二狗平安长大。
当然，这事他不会告诉二狗，也不会告诉半夏的。
二狗不知道半夏在何处，半夏也不知道二狗在何方，他们，将永不再见。
……
很久没摸过车的小宪终于摸上了方向盘，但旧金杯哪有跑车开起来爽，于是他不仅感慨：“妈妈，等我出了国，赚了钱，必须给你买一辆更好的车。”
林珺不能让小宪现在就走，因为他向来不自律，喝酒，飚车，这都是问题。
顾谨就更不愿意儿子走了，老父亲试着说：“小宪，你看半夏和法典都很爱你的，他们都很希望你能留下来。”
半夏连连点头。
小宪就知道他爸要谈这个，说：“爸爸，我本来就准备出国读博的，但现在，我做的一个游戏被软件大厂看中了，SAP，HP和甲骨文都在邀约我，目前他们能给的年薪都在八万美金，我在国外一年能赚五十万的，我可以买跑车，买House，我不可能留在这儿的。”
半夏有点呆住：“哥哥，所以你也是个……行走的五十万，对吗？”
这个词还是法典发明的，小民可讨厌它了，但小宪很喜欢。
摸摸半夏的小脑壳，他说：“用不了太久二哥就会变成行走的一百万了，到时候我会买个大大的House，接你们出国，你和法典将拥有各自的房间和电脑，玩我编的游戏，你们也将读我读过的学校，跟我一样长大。”
所以他不用读博，就能拥有很好的工作，他当然不想留下来。
“你的House里会有小猴子的，对吗？”半夏的眼里有了小星星。
当逐渐跟不靠谱的二哥感情变好，她不介意出国，甚至还有点向往。
小宪扫眼父母，显然，他们很沮丧。
他倒挺得意，因为当半夏和法典都愿意出国时，他们最终会同意跟他走的呀。
而为了哄半夏出国，他就有点不择手段了，此刻哄她，就是曾经曹桂哄他的那一套，逐渐夸张：“那当然，在国外，猴子不属于保护动物，我们想养就养。”
“小宪，想出国可以，但不能用这种方式欺骗妹妹，猴子……”顾谨话才说到一半，小宪说：“Dad，在东南亚不是保护动物喔，在那儿，猴子是种食物。”
林珺侧首看丈夫，说：“没听你儿子越说越离谱了，你就不劝劝？”
她脾气躁，对上小宪，张嘴就想讲大道理。
但小宪是个不喜欢听大道理的脾气，她一说，他很可能就会不告而别。
他不但想自己走，还想哄半夏和法典，这会让俩孩子在国内无心学习的。
丈夫比较擅长聊天，谈话，林珺就希望他能劝劝儿子。
顾谨却轻轻摇头，示意林珺别说话，在他看来，小宪装不了太久的。
果然，小宪得意猖狂，但很快就要遭雷劈了，他说：“半夏，哥哥赚了钱就会带你去东南亚，在那儿，猴子会被绑在桌子下面，厨师用大锯子锯掉它们的天灵盖，再刺啦，浇一勺热油，然后我们就可以用勺子吃新鲜的猴脑啦。”
半夏的小脸在一瞬间憋的通红，眼睛怒圆，捏着小拳头。
小宪得不到回应，又问：“OK？”
半夏喉咙抽噎，因为她仿佛看到可爱的小猴子被锯掉了脑壳，但没有回答。
她被哥哥震惊到了，但她是个文明的女孩，她不骂人，她要用行动表达一切。
小宪还懵然未觉，继续形容：“我还没吃过，但听说猴脑的味道像豆腐脑一样细滑，绵软，总之，非常美味。”他弹舌：“Nice！”
转眼车到家了，妈妈在翻白眼，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半夏，面色铁青。
小宪心说自己没惹妹妹呀，她怎么突然生气了。
正好这时法典补完课，背着书包回来，半夏跳下车就扑到法典怀里，抽噎着说：“点点哥哥，我们绝对不可以出国，因为去国外，二哥就会吃掉小猴子的脑袋，呜呜……不OK，一点都不Nice！”
小女孩扭头，手指二哥：“我可是会杀人的检察官公主，哪怕你是孙悟空，要敢吃小猴子的脑袋，我就抓你去坐牢，坐一百天！”
顾谨拉过林珺，俩人一起笑着上楼了。
而小宪，目瞪口呆。
他肯定会走，他依然准备带走半夏，法典，父母，所有人。
作为一个优秀的程序员，他开发的软件可以赚很多钱，他完全可以凭自己，让全家人在红国生活的安稳而又富足。
可他一句话触了个大雷，这下，不但半夏彻底厌了他，法典也很生气。
小民听说以后，更是指着小宪的鼻子一通大骂，说生食猴脑会得传染病，他这叫害人害已，还属于思想品德极度败坏，祝他吃了以后早点去见上帝。
“不不，上帝也怕瘟疫，你会下地狱的，阿门。”小民画了个十字架。
这不欺负人吗？
小宪对小民说：“我偏要吃，我还会在吃的时候录像，传给你看。”
可扭头追上半夏，他又赌咒发誓：“半夏，My honey，二哥保证，绝对不会吃小猴子的，好不好？”
这王八蛋，阴奉阳违啊他，半夏明明听见他跟大哥说的了，又岂会信他。
小女孩此时内心暗暗发誓，绝不会让二哥出国，去吃小猴子的，哼！
……
魏家的案子，东海卫视出了专题节目，首都的电视台也来做专访了。
当然，全员逮捕，一个不漏，而据新闻报道，在魏家的地下室里搜出来将近一千万的现金，离岸账户上，统筹起来，又查到了将近三千万。
这个案子，刷新了建国以来贪腐案的新高度。
电视上天天在说。王剑锋顺利成章，走马上任了市局的局长，据说整个系统逮捕了将近七八十号人，填补进来的全是新转业军人。
总之，短短一个月，东海市的制安环境，整体气象一新，又比原来好了许多。
春江水暖鸭先知，这天，林大妈给大家讲了件新鲜事儿。
她去菜市场的时候被小偷摸了钱包，要在平常，这事认个倒霉就完了。
但林旭帮林大妈报了个110，当天晚上钱包就找回来了，公安还押着小偷，来给林大妈道了个歉，就说稀不稀奇。
林珺也觉得治安一下子好了很多。
原来，往火车站输送药品时，必须规划出一部分的损耗来，因为火车站的扒车贼们啥都偷，药也不放过，偷去了，发现不值钱就一把火烧了，害人害已。
可最近铁路警察明显加大了巡查力度，药品一次都没丢过。
不过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最近，复方半夏胶囊刚刚上市，因为好多家报纸和电视台都曾报道过，虽然药品还没上市，可据说在首都，居然出现了黄牛药，也就是说药品还在厂里，没有发到医院，可早就被黄牛贩子们给订出去了。
而一盒的药价，黄牛要卖到八十元，高于零售价十倍。
听到这个消息，怕火车上有人要借故作乱，或者抢货，林珺让索性让库房用不带任何标记的纸箱来封装药品，以保在输送药品的过程中不要出任何事。
转眼，她的新房就装修好了，而林珉，在通过官司，从曹桂的私人账户上追到额外的利润之后，给林珺又汇过来了10万美金。
至此，林珺才算有了一笔大额的，可以随意支配的钱了。
小宪一直想让林珺搞辆好车，认为她该用这笔钱买辆PARDO牌汽车。
小民则认为她应该给慈心的药研所再添一些新的设备，好让他更方便于搞研发，因为东海制药的实验室太陈旧了，他完全施展不开手脚。
法典跟小宪意见一致，认为该买车。
俩人还一起游说半夏，让她说服妈妈买PARDO。
PARDO，霸道，东海市目前就高岗有一辆，七座，正好拉全家。
这笔钱林珺本来是准备攒给半夏的，但因为小宪的懒散，也因为他总爱喝酒，她就想满足他一个愿望，两厢承诺，先拿这笔钱来救一下小宪。
她说：“可以买PARDO，但是小宪，你能不能给妈妈一个承诺，至少在一年内先不要出国，把身材管理起来，还有，非到不得万一的情况下，不要喝酒。”
关于身材，小宪是这样的，不比爸爸和小民的身材，非常紧致。
他一吸气，就会有肌肉，一松驰，就是个圆肚皮儿。
至于饮酒，因为在家，有弟弟妹妹，他不敢放量，可他喜欢喝醉的状态，所以他才一直执著的想回红国，在那儿，不用给弟弟妹妹做示范，不用怕母亲会担心，他就可以放量喝了。
而最近呢，林珉因为一个人呆着寂寞无聊，一直在打电话，催小宪赶紧动身。
而且非常爽快的，要包揽小宪的机票钱。
所以小宪是下定决心要走的。
林珺这样说，他正好有借口腐蚀俩小的：“法典，半夏，不要急，等二哥去了红国，赚了钱，给你们买PARDO，红国的PARDO才七万美金，比国内便宜多了。”
“所以二哥，你还想出国去吃小猴子吗，对吗？”半夏还执著于她的问题。
小宪举手指天发誓：“Honey，Candy，My girl，二哥是齐天大圣呀，我不会吃小猴子的，不行你就陪一起出国，监视着我，好不好。”
半夏才不信他，皱起鼻子抱臂哼一声：“要是等我睡着的时候，你悄悄去吃呢，你可是齐天大圣，你要给我放个磕睡虫，我很快就会睡着的。”
咦，小宪吃个好大的瘪啊。
他发现妹妹就像系统的小补丁一样，一直在跟着他升级。
男孩求助妈妈，想让妈妈帮自己哄妹妹，可林珺翻个白眼，才不理他。
倒不是林珺想把儿子禁锢在国内，不让他高飞，发展。
而是，林珉本就是个懒散的性格，医疗器械搞得好，全靠在风口上才能赚钱。
曹桂、沈四宝，刘华强，等等涉及到走私案的人已经全部判刑了，刘华强无期，沈四宝十年，曹桂虽然只有五年，但短期内她不可能出得来。
林珉不仅是失去了老婆，更是失恋，无聊寂寞，就想哄小宪去跟他玩，排解一下寂寞，可小宪要去了，给林珉一影响，只会更放纵，更堕落的。
跟着林珉，酒瘾还会越来越大的。
她绝不能让儿子走，说服不了，她就打算来硬的，大不了没收他的护照。
……
不仅林珺忧心小宪的去留，还有顾鸿，也对孙子的去留特别操心。
这段时间，为了处理魏芳一案的余波，还有一些涉及国家机密的任务，顾鸿和他的上级李部长要驻扎东海市一段时间，协同处理一些边防方面的问题。
而老爷子的心头，最近隐隐的，总觉得有件事情不大对劲。
那是一件，早在魏芳案发之前，政府一直在进行的工作，其中魏向军也参于了。
而顾鸿和李部长，曾经为那件事做过指导。
这天，他跟李部长商量了一下，喊来裴秘书，以及国姿委的张处长，坐着东A.00002的公车，就来慈心了。
而这时的小宪在干嘛呢？
他不像小民，有股贵族气质，又敬业，早出晚归，在人们看来，是天生大材。
他最近啊，在厂里颇有点叫人怨声载道的意味。
因为已经放寒假了，孩子们大多在院里玩儿，而小宪呢，自己用网页做了两款小游戏，一款叫《美猴王》，另一款叫《花果山》，因为还需要测试性能，打补丁，只给半夏和法典玩还不够，天晴日好时，他索性把电脑搬到院子里，找插线板插上电，让全慈心的子弟们集体来玩。
因为他要通过用户体验来测试，并改进性能嘛。
一开始是稀稀拉拉的七八个孩子在排队，后来渐渐发展到十几个。
现在倒好，要不是保安驱赶，一天能来七八十号。
玩得久了，慈心厂的孩子们提前全国一步，居然染上网瘾了。
可怜半夏作为《花果山》的主人，游戏主角的名字就叫半夏，游戏中的小女孩穿着跟她一样的衣服，脸蛋儿跟她一模一样，配的音乐也是半夏最喜欢的《南海姑娘》，但她一天也抢不到几把玩。
反而，玩得孩子太多了，她得跟法典得维护秩序，让大家有序排队，不打架。
这个世界上，没有大人喜欢孩子玩游戏的。
林珺夫妻还好，讲民主，不责骂孩子。
可院里的老大妈们天天看小宪带一帮孩子瞎玩，就免不了要嚼舌根，说林珺花了十几年的冤枉钱，培养出了个小宪是个专会哄小孩子的小混混。
这不，顾鸿等人来时，就见慈心的老家属院门口，小屁孩儿们排着长龙。
看院子里，阴凉处摆了张桌子，架了一台电脑，一圈孩子围着，半夏上窜下跳，在喊：“人人都有得玩，大家不序排队，不要插队啦。”
这是咋回事？
等他们走到近前，就见小宪跟只大黑熊似的坐一旁，正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裴秘书看现场乱嘛，喊来保安，把孩子们全驱赶走了。
小宪犹还懵懵的，问裴秘书：“嘿哥们，他们都是我的体验用户，你赶他们干嘛？”
裴恪是政府的秘书，37的人了，被小宪喊做哥们，他自己倒还好，李部长和张处长就有点皱眉头，心里肯定在想，顾老家这孩子没家教。
顾鸿总算比别人更了解孙子点，遂对领导说：“李部长，我家小宪就这样，性格天马行空，可他在电子信息方面，是真的有才干，瑕不掩瑜吧。”
李部长使眼色，裴秘书就把一个硬盘递给小宪了。
坐小汽车来的都是大人物，而裴秘书和张处长，当初剪彩的时候来过慈心，晒太阳的大爷大妈们都曾经见过，所以这时满心好奇，伸长了脖子在看。
小宪打开硬盘先看了看，回头问爷爷：“你们这是请人做的政府专用门户网站吧，爷爷，这网站做得挺不错的，没什么问题。”
李部长示意，裴秘书说：“你就说它在红国的市面上，值多少钱吧。”
小宪说：“国外正常公司的报价，一个静态网站，大概在二百美金吧？”
这话一出，张处长已经满头大汗了，李部长也险些站不稳。
顾鸿眼前一晕，总算稳得住自己，说：“你觉得这东西就值二百美金？”
小宪切换画面，显示器上变成《花果山》了，上面的半夏正在拿着刷子给小猴子洗澡，这叫CGI技术，目前国内，大概也就小宪一个人会。音响里传出的音乐柔柔的，唱着：椰风挑动银浪，夕阳晚霞偷看，看见金色的沙滩上，独座一位美丽的姑娘……
还甭说，李部长都被这种感觉给惊到了，专门凑近了，看看远处的半夏，再看看电脑上那个颇有几分真的，小半夏。
小宪是在玩儿，可他玩的太高端，这帮严肃的老古板被他搞了个云里雾里。
合着音乐，小宪摊手说：“爷爷，你们做的这只是个HTML格式的静态网站，没有《花果山》里运用的CGI和动态技术，连音乐都没有挂，就一张PS图，要是我，三个晚上就能做出来，国外报价250刀，已经很贵了。”
这下连裴秘书的额头都要冒汗了。
顾鸿叹了口气，回头看李部长，颤声说：“部长，咱们好像被坑了。”
李部长身材板正，不语，但狠狠的点了点头。
事情是这样的，目前，国际型的大企业和政府都在做自己的门户网站。
这样做得好处是，可以只用一个网页，就能让全世界了解一个企业，地域。
东海市作为蓝国招商引资的先行市，从市政府到国资委，以及各个大企业，都需要一个门户网站来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继而进行更好的招商引资。
但这个领域在红国都才刚刚兴起，人家人才多，建设起来非常快，而国内呢，完全空白不说，还因为公派出去的留学生都不回来了，政府方面，两眼一抹黑。
市委亲自联络外国公司，一个网站的报价是二十万人民币。
而通过魏向军，裴秘书终于找了一家便宜的公司，单个网站，从设计到注册域名，再到维护费用，整体报价是十万元。
市委加上几家大企业，总共这套东西做下来，东海市要付出将近一百万！
可现在，小宪居然说，这东西在红国的市场报价不到三千块？
不知道是外企电脑公司欺准了国人是土包子，政府官员不懂，所以在讹人，还是魏向军伙同那些大企业要从中赚大钱。
但在做网站一事上，那一百万的钞票，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外全给坑走了。
目前东海市基建不行，为了搞好基建，地方政府不停的在打包卖资产。
卖出来的钱，一分一厘都是血汗，李部长和顾鸿盯着，就是要让政府把它用到该用的地方，用来建设这个城市。
可钱，却这样随随便便的，就被外企随意坑走啦？
而在电子信息方面，全国上下一片盲。
要没有人帮忙，做指导，他们很可能还要吃更大的亏，付出更大的代价，这可怎么办？
半夏和法典很懂事的，刚才小朋友们被赶走，他俩也站得远远的。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隐隐觉得，二哥于爷爷来说，非常重要。
果然，李部长深吸了口气，说：“小宪同志，目前我们在东海市，急需要一家能协同政府进行电子信息整合的公司，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亲自跟地方政府打招呼，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便利，办公的地方我们给，税收无条件减免三年，开办公司的资金政府也可以给你下拔，你留下来，帮我们，行不行？”
裴秘书和张处长只差拧着小宪的脑袋点头了。
因为李部长发话，就等于中央直属关照，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要是魏向军，此时只怕要哭着跪下，喊爷爷，说谢谢了。
当然，小宪这种人材，只要能留下，于地方政府来说，将是一笔无尚的财富。
总得来说，这是一件互利互惠的大好事。
可小宪志不在此啊，他说：“你们确实被坑的挺惨的，这样吧，接下来就别跟外企合作了，域名我来申请，网站我帮你们挂，至于开公司嘛……”
顾鸿一听孙子就是想推辞，连忙说：“我们就打探一下市场的虚实，不给孩子太大的压力，李部长，您先回吧，我今天在家吃个晚饭，跟孩子好好谈谈。”
李部长以为顾鸿果真能说服小宪，握手，说：“顾老，拜托了！”
他们一行人别过，趁车离开，院里的大爷大妈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在这一刻，都觉得，小宪是真人不露相呀，那么个吊儿郎当，可瞧瞧，政府领导那眼神，那语气，全然是拿他当个大人物的。
肖大妈感慨说：“咱就说，大小姐生的孩子呀，没一个差的。”
林大妈也深深点头，并说：“这叫祖上积德，善有善报。”
她丈夫叫林悯，就是林东的父亲，当年偷了林家的药方和珍贵药材，撇下他们娘俩，只身跑日本去了，林慈不计前嫌，养大了林东，林珺还曾治好了林东的癞皮疮，在林大妈看来，如今小民小宪的出息，全来自于林慈一家的善举。
目送领导走了，小宪和法典在收拾电脑，准备搬机箱回家去。
顾鸿先看小宪，孩子显然很清楚爷爷的意图，他说：“不不不，爷爷，你不要劝我，这个国家真的不适合我，跟您同行的官员，只让我觉得压抑，难受！”
长嘘一口气，顾鸿踱步到半夏面前，还没伸手，半夏已经举起了拳头。
不知道哪来的默契，但爷孙俩目光交汇，彼此碰了一下拳头。
“你爸和你妈呢？”顾鸿笑问。
半夏悄悄说：“虽然他们没说，但我偷偷听我爸爸说过，是去约会啦。”
顾鸿生了三个儿子，前俩都有性格缺陷，也因为各种意外，早早夭亡了，唯有顾谨，性格堪称圆滑，思虑周全，从小到大没让顾鸿操过一丁点的心。
虽然家大，工作也忙，可他在生活方面，对全家都滴水不漏的。
要不是这小丫头小时候被偷，他的人生，他了如指掌，是不可能出岔子的。
现在，他总共有四个孙子，三男孩，顾鸿觉得他们也是各有各的缺陷。
似乎没有一个，继承了顾谨的圆滑和人生智慧。
望着小宪的背影，他叹了口气，就听半夏说：“爷爷也不想二哥走，对吧？”
顾鸿：“……”？？？
“放心吧，我肯定会留下他的。”半夏坚定的说。
顾鸿心说，这小丫头莫不是他肚里的蛔虫，居然知道他在想啥？
这不过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啊。
她怎么会那么聪慧，他都没张嘴，她就能猜透他的所思所想。
其实半夏根本没想太多，她紧接着说：“我不会让他出国哒，因为他一出国，就会去偷偷吃国外的小猴子。”
她想留下二哥的原因，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第75章 白马王子
爷爷来了,俩大孙子提前上楼去通知保姆，让加菜了。
顾鸿肘着半夏上楼梯，边走边说：“爷爷其实早就可以退休了,但为什么不,还要坚持工作呢,因为爷爷生过四个孩子，有俩早早夭亡了，还是因为爷爷才死的，爷爷只要闲下来，就会想起他们,一想起他们,爷爷就会难过,而只有在工作的时候，爷爷才会短暂的忘记他们，这样,爷爷就不会难过了。”
半夏大概有点明白：“会心脏难受,对吗？”
“对，特别难受。”顾鸿说：“爷爷知道你二哥在国外能赚很多钱，但是在国内，只要肯认真工作，一样会有收获的，而且将来，等咱们国家发展起来了，你二哥赚的钱不一定比国外少,所以半夏,爷爷拜托你了,一定要留下你二哥。”
现在看,红国的发展前景确实更好。
可时代是会变的，在顾鸿那一辈，国家多穷，多艰难。
短短三十年，城里人有电视了，冰箱洗衣机了，农村人也渐渐脱离饥饿，实现温饱了，国民的物质正在慢慢丰裕，将来，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红国人也是一步步富起来的，而蓝国人，只要肯奋斗的，一样也会致富。
老爷子一点自私的念头，希望孙子们的人生目标不仅仅只是赚钱，还能为国家做点贡献，因为这片土地上埋着他俩年青儿子的尸骨，他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都能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蓬勃生长。
大道理半夏听不懂，但她和爷爷有一个共同的诉求。
她愉快的说：“放心吧爷爷，您就甭操心了，我肯定可以留下二哥哒。”
顾鸿凝神。
留下，不是说永远留在这个国家，也不是说无偿的让他给政府做什么，而是，他们能心向着这个国家，做任何事，都能以国家利益为前提。
现在的小宪，缺的正是这个，顾鸿一步错，步步错，从把俩孙子送进外语幼儿园时，他就错了，他也无力挽回。
但也许能留下他的，恰恰是半夏呢。
毕竟是因为她的丢失，顾家才碎成了一片片的。
也是因为她自己跌跌撞撞找到回家的路，顾家才重新融合起来的，虽然她只有五岁，她还是个万事不懂的懵懂小孩，可顾鸿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寄希望于她。
老爷子满眼是笑，突然眸光一闪，捂着胸，哎哟一声说：“爷爷这几天一到夜里心脏就不舒服，宾馆房间里有两张床的，半夏小朋友……”
女孩快跑两步上了台阶，说：“爷爷，你最好不要太喜欢我喔，也不要想偷走我喔，我是属于林珺妈妈的，她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不会跟她分开的。”
她怕自己会被偷走？
在这一刻，顾鸿还真想趁着没人，偷孩子，偷她去宾馆陪自己住几天呢。
老爷子一点小心思被孙女发现，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满楼道都是他放肆大笑的回声！
……
按理，在家，半夏向来跟妈妈是形影不离的，但今天顾谨瞒着半夏，把林珺悄悄给喊了出去，除了俩人很久没有单独的一起约过会，他想单独跟林珺吃顿饭之外，还有件事，说起来林珺自己都有点害臊。
上回俩人结婚的时候，市面上还不流行拍婚纱，而且林珺当时怀孕了，肚子很大，又面部浮肿，婚礼上的照片就都不太好看，林珺一直很遗憾。
这次，顾谨约了个新开的，叫蒙娜丽莎的时髦影楼，要郑重其事的拍婚纱照。
但林珺因为操心小宪，正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不办婚礼了。
有林珉给机票钱，小宪其实一直想走的，之所以还没走，就是在等她复婚，他的性格，等着父母的婚礼办完，说不定当场背起包，就不告而别了。
都到影楼门口了，林珺犹豫了，说：“要不咱就悄悄扯个证吧，婚礼就不办了，先把小宪扣押下来，我看我能不能说服他。”
顾谨解了安全带，弯腰过来，也把林珺的安全带给解了说：“你再等等吧，我马上放寒假了，有一段很长时间的休息，到时候朝夕相处，我好好劝他。”
“没用的，你不懂，小宪跟小民不一样，小民自律，是为自己负责，小宪佯装自律，只是为了让我们不操心他，他就喜欢红国人的那种自由和放纵，你不论劝多少，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林珺说。
难道休息一天，顾谨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去拍婚纱吧，我还给咱订了电影了，拍完咱去看电影。”
拍完婚纱，俩人又去看了场电影，看完电影，发现还不到十一点，林珺想去海边走走。一路听林珺一直叹气，顾谨说：“你还在操心小宪？”
“可不，孩子被惯坏是我的责任，可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林珺说。
要不是曹桂诱惑，顾家没有滥酒的习俗，小宪是不会染上恶习的。
而要不是林珉天生是个懒惰习性，小宪也不会受影响。
一切的一切，来自于林珺把他带到大哥家。
可现在覆水难收，她也没办法了。
这时车到海边了，停下车，打开车门，顾谨下定决心说：“这样吧，我把学校的工作推一推，明天就回家，专门陪他一段时间。”
此时天边一轮明月，海上灯塔相映，潮声泛泛，海天一色的青。
下了车，海风烈烈，脚踩在沙滩上，柔软，细密，这要年青的时候，林珺心情舒畅，就能在沙滩上高歌一首的。
可现在她特别郁闷，她想不通，她勤奋，努力，向上。
自认活得每一天，无愧于天地良心，无愧于接触过的每一个人，为什么偏偏大哥是滩烂泥，遇到的大嫂，至亲之人，却害的她险些落下悬崖，尸骨无存。
就好比那盏明月依着灯塔，当父亡母丧，大哥不成器，唯一的依靠也只有顾谨了，拥上丈夫，林珺闻着他身上熟悉的体味，轻轻点头：“唔，好。”
曾经离婚的四年，如今想起来跟梦似的。
这时顾谨正好想到另一件关于小宪的事，忽而就说：“对了，小宪说你特别喜欢丰田霸道，天天捧着宣传册看，还说你怕我不喜欢，所以一直犹豫着不敢买，我已经帮你订了一辆了，因为我还得存一点在股市里做本金，所以我只能掏四十万，剩下的二十万尾款等车到了，你来付，怎么样？”
林珺一愣，旋即说：“谁说我想买霸道了，明明是小宪自己想买的呀。”
“可他说你爱得不行，还说我要买了，你肯定会开心。”顾谨说。
丰田霸道，六十万！
顾谨以为林珺喜欢，想给她个惊喜，股市里好容易又攒了五十万，卖了四十万来买车，结果车都订好了，林珺居然跟他说，是小宪在矫传圣旨？
他说服不了妈妈和妹妹，扭头就去说服他爸了。
可真是个小王八蛋，焉坏焉坏的。
“还能退吧，赶紧退了去呀，那么贵的车，我不要。”林珺说。
顾谨说：“怕是不行，纯进口的，我已经订了半个月了，海运来的，车明天就到了。”
俩人对视，这时才发现，原来本是个傻乎乎的二憨的小宪，近来似乎学了很多阴奉阳违的诡兵之计，狠起来，爹娘老子都坑。
“霸道啊，整整六十万，有那钱，我攒着给半夏当嫁妆不好吗？”林珺都气的要哭了。
顾谨其实并不生气，毕竟林珺做生意，经常在外跑，一辆好点的车很有必要，但既她气呼呼的，他也得装出个同仇敌忾来：“不怕，明天我就收拾他！”
……
这俩人撇下孩子，欢欢实实的浪了一回，等回家的时候已是凌晨了。
顾鸿明早还有工作，等不及，已经回招待所了。
在茶几上留了一封信，抬头写着致林珺，信的内容总共八个字：林珺吾媳，见信即安，父唯一愿，望你周全，不惜代价，留下小宪！
望着信，顾谨还好，林珺简直哭笑不得。
小宪是她儿子，她当然也想留下他，约束，教育好他。
可她总不能像祥林嫂一样，天天唠唠叨叨的去劝，去说孩子吧。
捧着信，林珺就又深深叹了口气。
在有孩子后，就难得有夫妻单独相处的空闲时间了。
顾谨这时必须的个保票，不然，怕林珺不上床呢，从她耳侧轻轻吻上去，他温声说：“放心吧，我明天保证收拾他。”
……
按理，老爹都在老娘面前放大话了，齐天大圣的紧箍咒立刻就要安排上了。
但第二天一早，顾谨才起床，就接到李部长打来的电话，要他立刻下楼，出趟海，说是有个非常重要的，牵涉到国际争端的突发任务，需要顾谨这个大律师去处理一些国际法相关的法律问题，要求顾谨立刻动身。
顾谨手持电话，一边牙刷，就见小宪两窝眼屎，懒懒散散的过来吃饭了。
不知道李部长是有什么问题，但一是，他说牵涉到了国际争端，二是，他刻意提了一句，让顾谨安顿一下本职工作和家里。
那就意味着，他这趟出去，估计至少得十天半月。
电话一个催一个，顾谨没时间劝儿子了，刷完牙赶紧下楼。
下楼后才想起来，又给林珺打了个电话：“先把小宪的护照扣下来，等我回来，慢慢收拾他。”
林珺倒是想扣小宪的护照，可她起了床，翻遍屋子，没找到他的护照。
而小宪呢，表面说得很好听：“妈妈，你放心吧，就为了让半夏相信我不会吃小猴子，我也不会走的，保证不走。”
这一看就是阴奉阳违，在糊弄半夏。
可当他有意识，会先一步藏护照时，林珺还能拿二十岁的，大熊似的儿子咋办？
她今天也忙着要去提款，接车，急急忙忙就走了。
而全家，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冥冥之中，能留下小宪的，还真是半夏。
话说，小宪答应过市委的，举手之劳，要帮市委申请com域名，并且免费的，义务的，帮他们把排版设计好的网页给挂了上去。
这事贼简单，域名免费申请，从后台进入，把网页挂上去就好。
不过一点很小的事，中途居然也出了岔子。
就在昨晚，挂好网站以后，无意间，小宪再去浏览时，赫赫然的发现，网站整体被篡改了，屏幕变成了黑色，而且上面写满了英文的脏话。
什么黄皮猪，猪猡，Chink一类的话。
中大奖了呀，政府门面网站，头一天挂上去就遭黑客攻击啦？
幸好小宪发现的早，这要他不点开看看，等被外人发现，什么裴秘书，顾鸿，李部长，书记一类的大人物，吃不了，他们得兜着走。
而随着网络世界的兴起，病毒，木马，篡改域名，或者直接侵入网站后台，进行网页篡改的病毒层出不穷。
要说东海市委的人也是真傻，后台设的密码居然是123456。
黑客不攻击他们，天理难容。
小宪专门进后台查了一下黑客的地址，发现IP地址在红国。
他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应该是魏向军干的。
那个小狗贼，本来可以再靠域名和管理后台赚一笔的，但生意被小宪抢了，他应该是不甘心，想要悄悄报复一把，抹黑小宪，也抹黑一下东海市政府，所以悄悄登陆，换了页面的。
在电脑方面，小宪还没服过谁。
恰好他知道魏向军的邮箱号，以及聊天室账号ID，他还有个个人主页，小宪也知道域名，于就给魏向军挂了几个暴力破解。
魏向军也是程序员，他的密码难度肯定设得很高。
但试试嘛，万一破解成功了呢，来而不往非礼也，到时候小宪准备好好捉弄一下他。
而因为帮忙申请域名，又帮着挂网站，市委省了好大一笔钱，所以书记批示，让裴秘书给了小宪两千元的感谢费。
林珉承诺的路费还没有汇过来。而小宪归国的时候，身上一穷二白，全凭老娘接济，给点生活费才艰难的苟活着，蓦然得了两千块，那必须得爽一把呀。
所以今天，看父母都出门了，小宪准备好好的出去乐一把。
拍着手里青砖色的百元大钞，他说：“今天是属于咱们兄妹的嗨皮日，你们想出去玩，去哪儿都可以，想花多少钱，也随你们，二哥包了。”
孩子哪有不爱出去玩儿的。
法典本想说去港口找黑8，飚快艇的，但看半夏一直在跳蹦蹦，就说：“妹妹说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半夏连蹦带跳：“去看美人鱼呀，超好看哒。”
“出发！”小宪大手一挥。
不过他们扑了个空，因为不逢周末，今天海洋馆没有美人鱼表演。
于是仨孩子打上的士，直奔游乐园。
大冬天的，木马冰冰凉凉，过山车冷风嗖嗖，上海盗船的时候，就因为半夏看着冰激凌舔了一下嘴巴，小宪非得给仨一人买个冰激凌。
结果冰激凌糊了半夏一脸，还灌到了她的脖子里头，小丫头脸都冻青了。
但半夏坚持说：“二哥，我可以哒，我们可以玩一整天。”从海盗船上下来，小手一挥，她说：“现在我们去海港找黑8，让法典哥哥坐快艇。”
这恰是法典的心头好，小伙子嗷的一声：“妹儿，你可真好。”
那是当然啦，半夏不但能猜到每一个哥哥的心思。没人知道的是，恰是今天，恰是这趟旅程，会整个儿的，改变小宪的人生呢。
到了东海港，法典准备要去找黑8要快艇的，可他突然发现一个自己很熟悉的身影，随便跟小宪打了声招呼，嗖的一窜，已经不见踪影了。
半夏在游乐园其实就已经玩晕了，又冷又累，是为了让法典也开心一下，才强撑着来海港的，此时站不住嘛，就趴上去，要小宪抱着自己。
混身冰冰凉的女孩趴到暖暖的，胸怀宽广的哥哥怀里，吸吸鼻子，她睡着了。
而这时港口冷风呼呼的刮着，小宪怕半夏感冒，又等不到法典回来，看对面有间咖啡厅，里面比较暖和，等法典回来时正好可以看到，于是就走了进去。
而恰好，刚一走进去，他迎面就看到五名留学生中的一员，肖华。
曾经被小民和小宪双重坑过的五名留学生，目前已经出拘留所了。
有三名家庭底子较好，家里能给得起路费，已经出国了。
而刘马克和肖华，都是父亲被判了重刑，在红国也没有别的亲人的。
虽然他们的父亲在红国都有大笔的钱等着他们继承，可他们在红国没有亲人，就没人给他们邮寄路费，于是俩人就搁浅在东海市了。
这事，顾谨曾经专门跟小民小宪讲过。
肖华是个大嗓门，此时正在跟一个金发老外聊天，一口英语，唾沫横飞。
而如果说小宪这辈子，最爱的人是谁，可以有一长串的名单，但要说最恨的人，只有三个字：留学生。
曾经，在拘留所的时候，留学生们表面笑嘻嘻的，可总是在小宪耳边用英文不停的侮辱林珺，说关于林珺的，各种污秽不堪，无下限的脏话。
他们用这种方式逼着小宪打他们，而小宪一动手，他们就会喊来狱警抓他，于是小宪就会被拉去关禁闭，幽闭恐惧症啊，那是小宪一辈子的噩梦。
出拘留所时，小宪就曾发过誓，自己这辈子，早晚还得跟留学生们来一场公平的较量。
但因为忙，他还没有专门找过他们，真巧啊，今天，他刚闲下来，居然撞上了。
因为小宪迅速转身坐下，肖华并没有看到他。
此时唾沫横飞的，肖华用英语对老外说：“这个国家所有的人都是垃圾，不但黄皮肤，眼睛小，而且他们都极度愚蠢，就像猪猡一样，不过上校，虽然我也是黄皮肤，可我跟那帮黄皮猪猡不一样，我会说英文，我崇尚红国文化，在我看来，白种人天生就比黄种人智商更高。”
白人高尚论，在西方一直非常流行。
西方的主流思想，四大人种，白人的基因最优，而东方人，在他们看来，是没有进化完全的，跟猴子一样的东西。
但即使在国外，在社交圈里听到这种话时，小宪也会很生气。
因为他一点都不觉得白人比黄种人更聪明。
肖华对面的金发男人说：“是的，这个国家的人确实很愚蠢，我更厌烦这儿的孩子，他们都是缝缝眼，看上去就是那么的愚蠢，让人厌烦。”
“上校，不论你想在这个国家做什么，相信我，我会是你最终实的伙伴。”肖华说：“如果你不介意，我甚至可以做你的仆人，只要您给我一张机票钱就好，当然，如果您愿意帮我拿到一张绿卡，那我就是您永生的仆人。”
咖啡馆里人不少，但飚英文的就那一桌。
而肖华的语言，以及他对洋人献媚的行为，用汉奸都不足以描述。
要知道，为什么西方人对东方人的印象差，为什么提起东方人时，总喜欢跟看小丑似的看他们，恰是因为肖华这种黄皮白芯的，汉奸狗，狗奴才们的抹黑。
小宪是在大学时代，是被校方用邀请的方式移民的。
并且因为移民，他得到了很多优惠，比如学费的减免，一年两次的游学，以及跟各个软件大厂之间进行学术交流的机会。
所以小宪是被求着移民的。
而他向来认为，移民红国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直到今天，此刻，他才知道，有人为了一张绿卡，一张去红国的机票，居然可以腆不要脸到如此无下限的程度。
此时的小宪愤怒无比，恨不能上前，提拳就给肖华来上一拳头。
但他总算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不再是曾经的莽汉了。
半夏犹还睡的沉沉的，咖啡馆的服务员过来点单，怕吵醒孩子，小宪摆手，把她支走了，然后大手轻轻的，拍着肩头的孩子。
这时肖华说：“不过东方女性虽然愚蠢，可她们的肌肤非常细滑，她们有特别的体香，跟她们做AI，将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少校，您没发现吗，现在西方白人，都很喜欢跟东方女性结婚……”
肖华为什么要跟一个老外说这种话？
他是想给老外介绍对象吗？
小宪想了解更多，所以并不打草惊蛇，只静静的听着。
而就在这时，法典跑回来了，四处一看，见二哥在咖啡厅，直戳戳的冲了进来。
为防打草惊蛇，小宪连忙起身，迎上法典，不由分说把他拉了出来。
“哥你咋啦？”法典看小宪不太对劲，就问。
谁能想象，肖华，刘马克那帮，曾经是小宪最好的朋友，后来在拘留所，他从他们身上，见识了人性中最为肮脏的卑鄙，而现在，他还听到他们用那种献媚的方式，在西方人面前卑躬屈膝。
此时的小宪，无法描述他心头的悲愤。
……
“哥，你要没事就跟我走一趟，我给你看个好玩的。”法典说着，拉起小宪就跑，半夏还趴在二哥的肩头，随着小宪跑，脑袋丢丢嗒嗒，睡梦中口水拉丝儿。
转眼，俩人到了李大丫家的铺子门口。
铺子门半掩着，就在他们靠近时，里面传出一阵女孩子的哭声，女孩说：“No，我不要马内，我要绿卡，要结婚，要船票，我要出了国，结了婚才会跟男人睡，我还是处女，处女，懂吗？”
然后是一个男人用英文在喊着甜心，蜜糖，宝贝一类的话。
继而，是刘马克的声音，他说：“大丫，西方人都是这样，Open懂吗，开放，他们都是先睡觉，然后再给马内，给绿卡，才结婚的。”
半夏还是睡着的，但小宪已经憋不住了，他一脚踹开了铺面的门。
刘马克也是光头，大冬天的，穿件紫红色的皮夹克，此时正在哄李大丫，他身边站了个穿着牛仔服的，油腻腻，远远就是一身狐臭味的白人小伙。
小伙时不时扯一下自己的裤子。
听到有响动，李大丫忙喊：“救命啊，救命。”
刘马克却说：“这铺子关门了，不卖东西，滚……”
小宪不但没滚，还用英文问白人老外：“伙计，你是来买春的吧，一次多少钱？”
因为小宪有一口正宗的纽约腔，白人老外以为他是同道，说：“非常便宜，一次五十美金，但是伙计，我们应该遵守秩序，先来后到。”
小宪先说：“刘马克，如果我卑鄙一点，我可以等到事实发生再进来，那样，我就可以报警，抓捕你，但现在，我希望你带着你的白皮猪朋友，滚得远远的。”
刘马克乍一看到小宪，简直崩溃，想拿头哐哐撞大墙。
他不知道小民小宪兄弟脑子是不是抽疯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前世杀了他们全家，他因为他们，已经蹲了一回拘留所了，还家破人亡了，就连宝马车都被政府扣押了，可怎么他好容易想发点机票钱的小财，也会碰到他？
他说：“滚你妈的Jack，大丫是我妹，我在给她介绍对象，你管不着我。”
这时李大丫反而有点软了，她的父母已经被抓了，虽然铺子还在，她只要经营好铺子，就能养活俩妹妹，也能把日子过好。可她向往红国，想要绿卡，而且她对金发碧眼的洋小伙充满了忡憬，觉得他们都既帅又多金，全是温柔有礼的绅士，是白马王子。
她又不懂英文，真以为刘马克是要给她介绍对象，还以为小宪和法典又是来整她，捉弄她的，也呵斥了起来：“顾法典，顾宪，我劝你们识相一点，赶紧滚，不要坏了老娘的好事。”
而白人小伙呢，以为李大丫愿意配合了，来搡小宪：“嗨哥们，请你出去排队，我只需要二十分钟，好吗。”
二十分钟？
小宪已经成年了，他肯定看过带颜色的片子。
他当然知道，这白皮猪赤裸裸的，说的是自己的性时长。
哪怕李大丫画的像个鬼，哪怕她自己也愿意。
可是，她是个只有十五岁的东方女孩，她还未成年，当她和一个白人男性进行这种龌龊，下流的交易，会影响的，将是所有东方女孩在西方人眼里的形象和名誉。
包括他的妹妹。
趴在他肩头的妹妹还在沉睡。
小宪手指金发白人，一字一顿：“白皮猪，从我们东方女孩身边滚开，滚得越远越好。”

第76章 居里夫人
半夏给惊醒了,茫然的看看李大丫，咦，她认识呀。
她说：“唱戏的姐姐,你好呀。”
李大丫可不觉得自己好,都跟半夏说过永别了，如今却还呆在破烂地方，她好个屁，她呜呜咽咽哭出了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我。”
小宪把孩子给了法典,让他抱出去,继而说：“白皮猪,白色低能儿,立刻给我滚出去,否则我打死你。”
白人小伙害怕了，举手投降：“好好好,我滚。”
但转身出门，他就喊：“Hi Hi，Chinky，chow，dim sum，fuck you!”
小宪顿时窜火，追出去想打，幸好法典听不懂那是侮辱人的话,给拦住了。
回过头来，这时的小宪已经气到脑门晕旋，炸裂了。
他以为刘马克作为一个炎黄子孙,华夏男儿,也会愤怒,但刘马克不以为耻，反而说：“Jack，那个男孩本来想跟我妹谈恋爱的，王八蛋，给你搅黄了。”
李大丫也很生气：“顾家小子，你有毛病吧，我谈个恋爱你也要管。”
小宪不知道自己在恨什么，他厌恶刘马克，也厌恶李大丫，一个恶，一个蠢，他回头说：“法典，看着门，捂上孩子的眼睛。”
言罢提拳，上前照准刘马克的脑瓜子就是一拳头，打的刘马克脑门一阵晕旋。
一手捂眼，刘马克嚎叫：“老子要报警。”
小宪再一拳头，打的他鼻血喷涌。
李大丫尖叫了起来：“杀人啦，救命啊。”
外面的法典和半夏活像两条小狗，耳朵都是竖起来的，他们听到哥哥在打人，好怕，怕哥哥会受伤，会被公安抓，可莫名的兴奋，脸上皆挂着奇异的微笑。
只听里面噼里啪啦一阵响，终于，小宪摇摇晃晃的从屋子里出来了。
俩小的一看，了不得，二哥左眼成了熊猫，右边面颊高高肿起，看来二哥战斗力不行，法典把半夏丢给小宪，准备进去跟刘马克再大战一场，一撩帘子，就见刘马克满脸是血，两只眼眶全是青的，像条死狗一样的躺在地上。
铺子里一片狼籍，李大丫正坐在满地的香烟盒子和瓜子口香糖里哭。
法典于是退了出来，跟小宪商量下一步的计划：“二哥，我还未成年，打人不用蹲局子，咱们串一下口供吧，刘马克要报案的话，咱们就说人是我打的。”
“没事。”小宪大喘气，扭个腰说：“我录了音的，有证据，他不敢报案。”
他为了给半夏照相，带着数码相机的，刚才开着相机录了像。
刘马克招嫖，白人小伙谈价格，一旦报案，刘马克至少要关三天的拘留。
“哥，我发现你好聪明啊。”法典不禁脱口而出。
小宪嘿嘿而笑：“一般般吧。”
要说他能有点诡诈之计，可全是一趟局子蹲出来的经验。
为了不让弟弟妹妹担心，他打个响指说：“走吧，咱们继续去坐快艇。”
法典半夏一起摇头：“唔，不要！”
二哥都成熊猫眼了，他们还玩啥，他们再也不想玩了。
而这时，刘马克突然拉开铺面门，用英文说：“Jack，你管不住我的，我和大丫马上就能赚到钱了，到时候我们就出国，然后我就能拿到我爸的钱了，到那时，我要用我的跑车撞死你个臭不要脸的黄皮猪。”
这他妈的，简直欺人太甚，小宪拳头硬了，又要打人了。
但半夏吓坏了，钻在法典的脖窝里直哼哼，小宪就生生忍住了。
可他动了恶心，他想把刘马克送进监狱，而且是永远关起来。
而这时，肖华和另外那个外国佬一起从咖啡厅出来了，那老外深棕色皮肤，身材高大，异常健硕，法典只扫眼一看，就说：“二哥，那人肯定当过兵。”
这是小宪的理解能力之外了，他问：“你怎么发现的？”
“习惯动作，你看他虽然没带枪，但下意识有个摸枪匣的动作。”法典说。
俗话说得好，三人行必有我师，小宪听得懂英文，法典懂办案，而他们俩有个共同的目标，就是想把刘马克送进监狱，对视一眼，一路跟着肖华和那老外，就想看看，这俩人会不会也去找李大丫。
要那样的话，小宪就不会再干涉事情的发生了，李大丫是未成年，诱惑未成年发生性关系，十年起判，他会全程录像，并把刘马克和肖华再度送进局子的。
不过那俩人并没有，他们一路走到高岗开的威斯特大酒店。
老外别过肖华，上楼了
好吧，算这人运气好，没起色心，逃过了一截。
暂时，小宪就带着俩小的回家了。
……
回到慈心，今天的林珺可谓喜气洋洋。
丰田霸道，虽然有点惹眼，可它性能好，动力好，从林东到金荃，再到保安队长薛彪，车队的司机们，围了一大圈，林珺也大方，敞开了手让大家都摸一圈。
其实也就是在慈心的院里转一圈，金荃下车，感慨说：“油门轻，加速好。”
薛彪有点莽，一脚油踩出去，差点飚进药研所，下来时腿都软了，连声说：“书记对不起，我是真没想到，这车会推着人跑。”
“那叫推背感。”小宪说着就上前，赖笑：“妈妈，给我摸把方向盘。”
“这孩子，是不是出啥事了，咋鼻青脸肿的？”林东问。
回来的时候几个孩子商议过的，怕林珺要操心，说好了要瞒着事儿的，就由法典说：“我哥带我们出门玩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碰坏的。”
“小宪，你都多大年龄了，小民每天早出晚归，认认真真的上着班，可你呢，疯疯颠颠的，真不让人省心。”林东是舅舅，得教育教育他。
小宪倒是很会认怂，不停的点头：“是是是，舅舅说的对。”
因为这车是小宪忽悠着他爹买的，林珺生气，不想给小宪开。
可看儿子鼻青脸肿的，听说还摔了一跤，可怜他，就把钥匙给他了。
小宪的车技就不用说了，上车，一脚油，车直冲林珺而来。
天才的妈必须有颗强大的心，别人都吓坏了，薛彪甚至冲过去，准备用肉身抵挡铁家伙，但林珺不怕，还示意薛彪稍安勿动，等着看。
这时小宪一个猛打方向，当院来了个360度的旋转漂移。
猛轰油门，他打死方向盘，车以林珺为圆点，疯狂的转了起来。
哪怕好车，也不能这样造啊。
薛彪喊说：“小宪，你再打两圈车就要散架了，赶紧下来吧。”
小宪应声点刹，车稳稳收住，干净利落，车头正对着林珺。
这样玩漂移，一般的车架是受不了的，等他车停稳，一帮司机趴地上去看，就怕底盘要出问题，可大家趴下一看，车好好儿的，底盘完好无损。
好车还要配好司机，小宪这一试，大家才发现这车是真的好。
林东的父亲，就是带着财产悄悄逃到南洋的那位林悯。
他早就不认亲爹了，还有厌日情结的，因为林珺买了日系车，不甚高兴，这一看，感慨说：“他妈的，当年鬼子用洋枪洋炮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钱，现在人家造辆车，也比我们造的好，唉！”
恨，眼红，但没办法，人家的技术就是比咱好。
“放心吧，咱有像小宪这样的人材，早晚，咱也能造出好车。”金荃则说。
林东拍了拍小宪的肩膀，说：“不行开个汽车厂吧，小宪，你给咱造像霸道一样好的汽车，到时候咱就不用花高价，买外国车了。”
要平常听到这种话，小宪不会有任何触动，因为他向来认为科技无国界，属于全球共享资源，可今天刘马克和肖华有点刺激到他，想起他们那崇洋媚外的样子，他又莫名的愤怒，两只拳头捏了起来，脸色瞬时铁青，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林珺不太喜欢大家用道德绑架来刺激儿子，也怕小宪被劝一劝的，反而会逆反，拔腿就走，于是说：“薛彪，把车停到我们院里，大家今天早点下班吧。”
林东欲走，又回头说：“妹，我看你脸色很差，半夏也脸色不好，回去也好好休息一下，睡个好觉。”
林珺摸了摸半夏的额头，发现她还真有点烧，就把孩子抱上了。
她总觉得几个孩子应该是出去办了什么大事，不然小宪不该鼻青脸肿的，遂试着问半夏：“半夏，跟妈妈说实话，你哥哥是不是带你们出去打架了？”
半夏是这样，妈妈让她保守秘密，她会。
哥哥们让她保守，她也会。
只是她撒谎的技术还不成熟，扭着小手，她眼神躲闪，一脸愧疚，她说：“没有啦妈妈，二哥真的只是摔了一跤喔。”
林珺一看闺女就是在撒谎，但半夏才多大一个小丫头，有谎，肯定是俩大孩子教她撒的。她再问小儿子：“法典，你二哥真是摔的？”
法典撒谎的经验比半夏丰富一点，面不改色的：“当然啦。”
这时库房的冒小明赶了来，喊住林珺，说：“书记，沈四宝被判刑了，但秦秀已经被放出来了，她最近穷的揭不开锅了，想上楼收拾点东西变卖，让是不让？”
沈四宝判刑了，而秦秀，最终判了一年，还是监外执行，但她现在没工作，还要养孩子，身无分文，遂想变卖几样家具维持生计，但得经过厂里的同意。
“她难道找不到工作干吗，几样破家具能卖多少钱？”林珺说。
冒小明说：“她还在缓刑期内，用她的话说，端盘子都没人要，唯一的工作大概就是去码头卖，可要那样，小龙以后咋做人，你说是吧。”
林珺说：“让她去收拾家具吧，但记得让她夜里来，白天不要出现在半夏面前，不然，万一孩子瞧见，会做噩梦的。”
“好呐。”冒小明说完，走了。
法不太开心，说：“妈妈，秦秀原来偷过半夏，她是我们的仇人，你干嘛要让她搬家具啊，要我说，她和那个胖小龙就该饿死在大街上才对。”
半夏听到可秦秀的名字就不开心了，既不开心，身体也不舒服，缩在妈妈的怀里，浅浅的抽泣着。
林珺拍了拍女儿，温声说：“妈妈向你保证，秦秀妈妈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好不好？”
半夏重重点头，两只小手攀着林珺的脖子，把她抱得紧紧的。
小宪并不认识秦秀，只听说过，而要说去码头卖，他懂，就是非法性交易。
不管是秦秀还是李大丫，她们要卖，跟小宪没啥关系，小宪凭一已之力，不可能杜绝一个行业，可她们要给老外卖，会影响所有东方女性在外的形象。
小宪于此又无力，又痛恨，遂问林珺：“妈妈，为什么这儿的很多女性有困难时都不想着去努力争取，干正经职业，反而想着，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谋生呢，她们是我的同胞，我想怜悯她们，可我又忍不住厌恶她们，怎么办？”
已经上楼了，今天保姆休息，得全家一起做饭。
半夏最勤快了，进门就找小蒜篓，要帮忙剥葱剥蒜。
林珺却把蒜篓给了法典，递给小宪一本她给半夏买的《居里夫人》，问小宪：“你看居里夫人小时候在干什么，咱们国家的女孩在干什么？”
“居里夫人当然在读书，咱们国家的，难道您不也是在读书吗？男孩说。
林珺说：“不，大部分在家里劳动，古时候还会被裹脚呢。”
裹脚？小宪从小长在国外，没有学过历史，所以于华夏历史是完全空白的，他问：“妈妈，什么是裹脚啊。”
林珺又递给他一本《明清时的贞女形象》，说：“你要想知道秦秀，曹桂，李大丫的心态，试着读读这本书吧。”
这要原来的小宪，让他读中文书籍，他才不要。
不过今天，为了探明李大丫的心态，他翻开字典，老老实实的读了起来。
这一读，裹脚，沉塘，贞洁牌坊，小伙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就像小民一样，大部分汉字他都不认识了，于是也找了本字典，边对着边看，认认真真的读上了。
林珺昨晚吹了冷风，今天又去接了趟车，本来还想再找找小宪的护照的，但这会儿半夏烧的更厉害了，于是她给半夏喂了点退烧药，团着孩子就睡下了，俩母女都累坏了，这一觉，团在一处，居然从两点一直睡到了晚上七点。
在梦里，林珺还在发愁，自己要怎么才能让小宪自律起来。
时不时还要摸把半夏的额头，看她退烧了没。
但就说奇不奇，自从林珺这趟归国，很多事不用她太费心，就总能心想事成。
娘俩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再摸时，半夏的烧已经完全退了。
这小丫头从小长在农村，身体底子好，烧一退，立刻又变得生龙活虎了。
这时保姆在做饭，听到隔壁有声响，半夏先跑过去了，开门一看，回头说：“妈妈快来看呀，二哥和点点哥哥在锻炼身体呢。”
林珺凑过去一看，果不其然，俩孩子正在地上练俯卧撑。
老母亲惊讶坏了，问：“小宪，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锻炼上了？”
法典气喘嘘嘘，说：“妈，二哥在教我练肌肉，很快我就会拥有腹肌啦。”
半夏则问：“点点哥哥，是像大哥那样的，像小鱼一样，会动的腹肌吗？”
“当然，二哥前段时间太废了，从现在起，必须练肌肉。”小宪说。
半夏刚想问，是不是练好肌肉就可以彻底打败刘马克了。
可她还没张嘴，法典和小宪一起摇头，嘘嘘个不停，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乖巧的妹妹哟，她笑眯眯的看了眼妈妈，用小手捂上了自己的嘴巴，但笑的呀，两只大眼睛皱成了两个弯弯的小月牙。
林珺早就猜到，孩子们背着她干坏事了。
不过既然小宪愿意带着法典锻炼身体，那就证明事情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那她就暂且就不吭声，静观其变，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吧。
……
不得不说，敌人才是一个人前进的最大动力。
既已经遇到刘马克了，而且还知道他为了搞张机票，正在不择手段，小宪当然不会坐视不理，这时法典帮了他好大的忙。他人脉广，码头认识的人多，就让□□自己盯着，但凡有老外进李大丫家的铺子，就让他赶紧给自己通风报信。
这边哥俩整天不是俯卧撑就是跑步，拉伸肌肉，做足了准备，要跟刘马克大战一场。终于，这天黑8打来电话，说自己看到刘马克约了个老外，进铺子去了。
“哥，又有新情况啦。”法典挂了电话就喊。
这兄弟也是默契，父母不在家，妹妹一夹，嗖的就下楼了。
今天林珺不出厂，霸道车就停在楼下，小宪还不敢擅动老娘的新车，但法典胆大，拿着备用钥匙，给了二哥：“开上这车，跑得快！”
小宪接过钥匙，等弟弟妹妹系好安全带，点火，一脚油，车已经飚出去了。
可怜小民个社畜，每天兢兢业业上班，搞科研，今天好容易回来早点，想好好跟妹妹玩一玩的，可刚进院子，就见小宪开着车，带着妹妹飚出门去了。
虽然他们在红国有驾照，回来之后在交警队报备过，具备驾驶条件，可小宪天生喜欢开快车，还带着妹妹，还没有安全座椅。
作为天下第一护妹的哥，小民直接给气懵了。
追了几步没追上，他就去找林珺告状了。
……
先说小宪这边，顶多五分钟，车就到港口了。
他内心深处的阴暗，是希望自己能撞到已经成事了的状态，那样，刘马克会因为拉皮条被关进去，李大丫也会被公安带走教育。
他希望一次性跟刘马克解决所有恩怨，从此江湖不见。
可偏偏没有，等小宪去时，事情才刚刚开始。
也是巧，今天他看到的，正是前几天肖华约过的，那个被称之为上校的男人。
肖华，刘马克和李大丫几个都在。
铺面是半掩着的，里面的声音能传出来，小宪就先不进去，打开了数码相机。
这时刘马克说：“上校，这是我的妹妹，她是个非常温柔，贤良的东方女性，您看她的小眼睛，眯眯的，不正是你们西方人最喜欢的，东方女性的眼睛吗。”
洋上校懂中文的，他用生硬的中文说：“美丽的姑娘，我希望你能同我一去宾馆，可以吗？”
李大丫扭头看刘马克：“哥，他愿不愿意跟我结婚呀，为啥要约我去宾馆呀？”
肖华说：“为了吃饭吧，你们一起吃顿饭，培养一下感情呗。”
李大丫吃吃笑着，说：“这人于我来说，年龄有点大了，但他还挺懂浪漫的。”
“年龄大的男人才会疼人，他愿意给咱机票钱，给你办绿卡的，去吧，上宾馆吃顿饭去。”刘马克说。
李大丫扭着两只手，好半天，终于还是嗯了一声：“我听哥的话。”
这时她压根没有意识到刘马克是头豺狼。
不但会害她失身，甚至很可能会让她染上脏病。
刘马克用英文说：“上校先生，我妹妹是个非常传统的女孩子，因为事关贞操，所以她的价格将会非常昂贵……”
小宪已经在录音了，只要洋上校说一句事关金钱的话，他就能报警了。
可洋上校非常狡猾，他礼貌的点点头，并说：“我的东方小姑娘，到了宾馆，我们再慢慢聊吧，我想，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他所谓的爱，是种肮脏的，无耻的爱，可在李大丫理解来，爱情，正在发生。
她虽然嫌弃上校有点太老，但还是说：“好吧，那咱们就去约会吧。”
法典已经背着半夏去找公用电话，准备报警了，但小宪赶过去制止了他。
洋上校太谨慎，太狡猾了，从他的语言里，小宪找不到有效证据。
但这是场有预谋的强奸，眯眯眼，传统，贞洁，这些所谓的，东方女性的优点，分明是她们的苦难，而老外，把东方女性当成了玩物，他们是来猎奇的，寻求刺激的，以刘马克和肖华为代表的，所谓‘留学生’，非但不以此为耻，居然还拿自己同胞的苦难为卖点，借此发财，换绿卡？
小宪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
但他不能冲动，不能打草惊蛇。
这回，他必须一次性马刘马克和肖华送进监狱才行。
这不，俩人抱着半夏回到了车上，不一会儿，就见刘马克和肖华先从铺子里出来了，他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微笑，而洋上校，一前一后，也跟了出来。
就像法典说的，洋上校当过兵，反侦察意识特别强，而非法性交易，在大陆，一旦被发现，必抓无疑，最少也要三天拘留，所以洋上校时不时就要扭头，四处看看。
经过海港的巡逻岗亭时，还专门盯着看了好久。
可他们哪知道，小宪兄弟带个娃，开着辆霸道，一直尾随着他们。
到了酒店，洋上校把刘马克拒之门外，自己则和肖华，李大丫三个要上楼。
李大丫不太情愿，她问：“先生，咱吃饭，为啥要把我哥留在楼下？”
洋上校留刘马克在楼下，当然是为了放风，肖华看李大丫有点害怕，拍着胸脯说：“你哥还有别的事呢，不怕的，有我呢，我陪你一起上楼。”
刘马克和肖华在红国都有大笔财产，可在国内没亲人，可怜，落魄，穷到只能住在李大丫家，李大丫供他们吃喝，他们也承诺，到红国后一定会加倍奉还她。虽然看上去精明，可她毕竟只有15岁，根本想不到，28岁的哥表哥会拿她当个发财工具。
她居然说：“哥，那一会儿我多叫几个菜，打包给你吃。”
要说鳄鱼，这时也该流眼泪了。
刘马克抽抽鼻子，扭过头说：“快去吧，吃好，玩好。”
他心说，他也是被逼无奈的，以后，等出了国，他一定会好好补偿大丫的。
再说小宪和法典这边，眼看洋上校进门，法典按捺不住了：“哥，你去堵人吧，我去报警，就说楼上有人卖Y嫖C，公安最近严打的厉害，肯定马上就到。”
小宪点头：“好。”
男孩的冲动和热血，此时才不管李大丫要是因为卖Y被抓，以后名声会有多难听，她的俩妹妹该怎么办，只想抓了刘马克和肖华，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不过法典开门下车，抬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出大事了，小民带着林珺，俩人从一辆的士上下来，正朝着霸道车走过来。
俩小贼今天是偷了霸道车跑出来的，还带着半夏呢。
刚才被小民撞见，鉴于小宪爱飚车，车上还没有安全座椅，小民一状告到林珺那儿，然后俩人打着车满城的追，找来了。
法典怕惊动刘马克，边跑边摆手，示意老娘不要过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林珺本来准备骂人的，可法典连跑带摆手，她拉了小民一把，就停下了。
而这一折腾，刘马克也注意到霸道车了。
因为车没贴膜，窗户透亮，小宪都躲不及，正好跟刘马克四目相对。
这时刘马克当然要跑，要去通风报信。
林珺和小民站太得远，小宪想喊他们堵人已经来不及了。
而等他一通风报信，肖华，李大丫和洋上校就会立刻分开，他们还会商量好口供，一致对外的，毕竟卖Y嫖C，即使未遂，也得蹲三天的拘留所。
而今天要让刘马克跑掉的话，早晚，他还会再卖李大丫的。
眼看刘马克往酒店跑去，二哥还在车里，一动不动的，法典直跺脚，心说完了完了，他那大傻子二哥，怕是要放刘马克跑掉了，他怎么就不打开车门，不下车去追呢？
但小宪是谁，他在红国的时候，可是经常悄悄偷曹桂的跑车出去飚车的。
而他最擅长玩的，叫漂移。
他踩油，一个猛拐，车已经上了十厘米高的道牙子了。
霸道，超高低盘，防爆轮胎，外号叫陆地巡洋舰，它的威力一般车可比不了。
刘马克是贴墙跑的，而小宪的车是从另一边来的。
速度极快，朝着一处撞了过去。
这时远处的林珺和小民，法典全吓懵了，都以为小宪要把车开到墙上去。
而刘马克觉得，小宪今天是想曾经的报欺辱之仇，是想故意撞死自己。
车疯狂的朝他撞过去，眼看就要撞上了，他已经腿软了，跑不动了，贴墙站着，连哭带咒了：“顾宪，Jack，你想撞就撞吧，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但碰撞并没有发生，就在车头眼看要碰上刘马克时，一个漂亮的甩尾，它向前滑去，车尾堵住了刘马克的去路。不过车头方向是空的，离墙有一人之宽。
刘马克一看，乐了，心说天无绝人之路，小宪技术不行，没撞到他，他还可以逃命，还可以跑呢，扭头，他就准备继续跑。
可这时小宪一把推开门车，以车门为界，严丝合缝的，把刘马克堵在了车辆的可控范围内。
如果这是森林，无疑，顾宪是技艺高超的猎人。
而刘马克，不过是只惊慌失措，走投无路的兔子而已。
车头车尾，贴着墙，一个巧妙的在三角形，兔子就这样落进猎人的陷阱里。
皮肤略黑，身高体健的男孩子从车里跳了下来，两条长腿，一身肌肉，他脑袋左右一歪，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一脸玩味，鄙夷的望着自己的猎物。

第77章 狗中王霸
刘马克突不出去了,双膝一软，他朝着小宪弯腰，拱起了双手。
他说：“兄弟,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又是何必呢,这样吧，你想要我下跪，还是要我给你磕头,我全答应,今天你放了兄弟我,好不好？”
小宪一手摁开兜里的数码相机,只问：“你刚才是要干嘛呢,刘马克，刚才我看到了，你妹跟着一个老外进宾馆了,怕不是在干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不知道呀，我啥也没干啊，就在这儿玩儿。”刘马克装起了傻。
小宪靠着车,说：“Mark,咱们是兄弟，你要跟我说实话,我会放了你的，但你要不说，我很可能就要报警了，怎么,你想让我报警吗？”
刘马克忙说：“别别别,求你了,千万别报警，只要你不报警，咱一切好说。”
这是第一回 ，万事开头难，等开了头，以后就好办了。
这要被公安坏了事，大丫起了警觉，他赚不到钱，出国将遥遥无期。
他从小不走正道，以为小宪也会被金钱收卖，眼珠一转，拍着胸脯说：“兄弟，我只想赚个机票钱回红国，这样吧，你今天不要报警，放了我，我给你打张二十万美元的欠条，等将来你也出国了，这笔钱，你来问我要，行不行？”
小宪曾经是个天真，赤诚，热情的笨蛋。
如今所有的智慧，全是在拘留所里被刘马克给阴出来的。
他沉思了一会儿，摇头说：“出国太远了，我等不及，我现在就想要钱。”拍拍霸道车，他说：“这是我偷了我妈的车，我要的不多，只要个油钱就行。”
“这样吧，我给你二十美金，怎么样？”刘马克说。
小宪摩梭着兜里的数码相机，说：“不行，你从洋上校那儿讹了一百美金，只给我二十，你当我是三岁傻子啊，我要五十。”
“顾宪你胡说什么呢，比尔上校只答应了五十美金，而且我还没收到钱。”刘马克声音一高，说。
幸好这条路上人不多，可一辆霸道冲上道牙子，也够惹人眼球的，所以此时稀稀拉拉的，已经有人在围观了。
刘马克怕围的人太多，要惊动警察，双手合什，只差给小宪磕头作辑。
但小宪依旧不慌不忙，冷笑说：“所以你唆使你妹妹进行非法性交易，酬金居然只有五十美金，在你看来她就值四百块？”
“你这叫什么话，他们是在谈恋爱。”刘马克一本正经。
“既然他们是在谈恋爱，你为什么会怕我报警，那我现在报警呗，咱们看警察来了会怎么说。”小宪话还没说完，刘马克嘘的一声：“行行，你说的对，但你想要钱吧，要就赶紧放了我，不然我收不到钱，你也一样，捞不到好处的。”
因为霸道车身高，俩人又是在一个三角形的小范围里。
所以刘马克并没有看到顾家别的人。
但其实这时林珺不但已经报警了，而且带着小民，已经冲进酒店里去了。
法典带着半夏，也跟了进去。
小宪跟他废话，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提取证据而已。
他也很担心，怕李大丫要吃亏，此时不停的望着酒店的方向。
看到林珺带着小民冲了进去，大松一口气。
法典简单说了一下，林珺就知道前因后果了。
一15岁的小丫头，未成年，居然被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带走了？
虽然已经报了警，可怕公安赶不及，林珺得赶紧上楼去找人。
不过楼层，房间号，她统统不知道。
但这也简单，这是高岗开的酒店，她可以给高岗打电话。
不过小民阻止了她，他走到前台，先说了几句英文，然后一笑，问：“Lady，我有个朋友，大约四十多岁，一老外，他住在这儿的，请问他在哪间房？”
前台小姐还很少见像小民这样帅气，又温文尔雅的帅哥。
关键他一口英语，一看就是留学生，海归，此时当然格外热情。
翻翻本子，她说：“是比尔先生吧，他在502室。”
“谢谢你。”小民说。
法典爱凑热闹，背着半夏，也想上电梯，但小民肯定不会让他去的。
他脱了外套，跟林珺俩站在电梯旁，在等电梯。
这时外面，外面的霸道车旁已经围了很多人了。
围观群众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大家也时不时的探头探脑，往酒店里看着，同一时间，外面响起了警笛声，显然，警察已经赶来了。
法典和半夏简直就像米仓里的老鼠一样，趴在酒店的大玻璃窗户上，透过落地大玻璃窗，扭头看眼外面，再转头看眼电梯。
脑袋都要转晕了。
公安来了吗，李大丫能被救回来吗。
他们两边关注，恨不能脑壳后面也生两只眼睛。
而就在警车停在门外的一刹那，电梯门开，从里面冲出个女孩子来。
法典和半夏顿时齐齐哇的一声，因为冲出来的正是李大丫。
大冬天的，她穿一件特别低的低胸线衣，被扯的歪歪扭扭的，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头发也蓬成了一团，慌慌张张的从电梯里跑出来，连声喊着救命。
林珺冲上前，一把就把李大丫抱怀里了。
小民干净利落的，把自己的外套罩到了她身上，连头一起蒙住。
李大丫刚才上楼时，真以为是去约会，吃饭的。
谁知进了房间，错眼的功夫肖华就不见了，而洋上校呢，上来就扯她衣服。
那是个四十多岁，当过兵的老外，身高将近一米九，大丫在力量方面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她险些就给那个了，好在最后关头，就在大丫已经放弃抵抗时，上校刹车了，并问大丫多大年龄，大丫说15岁。
洋上校骂了几句脏话，丢了她五十美金，把她给放了。
跌跌撞撞出了房间，趁上电梯下楼，大丫当然已经明白刘马克是在害自己了。
当被至亲之人背叛，她本就是只惊弓之鸟，一下楼就有人蒙脑袋，更是给吓坏了，连踢带打，连嚎带叫的。
宾馆的保安，服务员，一大堆人，全凑了过来，在围观。
林珺死命箍着李大丫的两只手，吼说：“外面现在全是警察，还有好多看热闹的人，李大丫，你要还想活，不想死，就乖乖把头给我蒙起来。”
使劲把她推到角落里，林珺再吼：“你个傻丫头，我这是要救你，你懂不懂？”
李大丫听出林珺的声音来了，总算不挣扎了，缩在衣服里哭了起来：“阿姨，那个外国人根本不是想谈恋爱，他是想……是想……”
半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同样是女孩，李大丫缩在林珺怀里瑟瑟发抖，还哭的那么可怜，她忍不住，也把脑袋捂进哥哥的脖窝里头，开始哭了。
法典其实也挺眼热的，毕竟李大丫也才只有15岁，跟他一样大。
她是在憧憬美好的爱情，却被刘马克肖华当成傻子欺负的。
他心里很惭愧，因为刚才他只想着报警，抓人，却没想过去救李大丫。
好在公安已经来了，此刻正在外面跟小宪交涉。
刘马克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跟小宪达成和解协议了。
以为他再哄一哄，说几句，小宪就会放了自己的。
可扭头的功夫，公安就来了？
而且小宪掏出数码相机，义正辞严的说：“公安同志，这儿正在发生一起违法的，针对未成年的性犯罪，这个数码相机里有证据，犯罪分子正是刘马克，请你们立即逮捕他。”
来的公安是市局的，来人正是达队长。
而刘马克，公安局的老熟人了。
所以达队接过相机，也不细看，直接亲自赏铐子，就把刘马克给铐上了。
然后他们才要进酒店。
就在达队带着俩公安冲进酒店时，突然之间，从楼梯的拐角处滚下来一个人，半夏闻声扭头，大喊：“大哥，小心。”
滚出来的正是小民，整个人头倒地，脚朝天的到了地上。
而从他身后冲出来的，是另一个留学生，肖华，就是他，刚才把小民推下楼梯的。只听咔嚓一声，林珺都给吓了一大跳，听声音，小民的骨头应该是摔裂了。
肖华慌不择路，要往外跑，但来了三个公安呢，达队一直在刑警队，天天抓小偷，身手了得，另两个是刚刚从部队上转业下来的，战斗力十足。
眼看肖华冲过来，一个伸脚去套，另一个冲过去，举起他就是一个过肩摔，抱起来再狠狠砸在地上，只听轰的一声山响，肖华的小命儿都要报销了。
别人是在电影荧幕上看大片，法典和半夏看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现场表演。
俩孩子的嘴巴张的圆圆的，眼看着肖华整个人摔了出去，砸在地上，滑了老远，哐的一声，他的脑袋撞到了墙上，但他随即翻身起来，还想跑。
不过已经没用啦，只听咔嚓一声，达队已经把铐子铐上他的手了。
这时外面看热闹的人全趴着大玻璃窗，在往里看呢。
李大丫头上蒙着衣服，缩在林珺怀里，颤声问：“阿姨，坏人被抓了吗？”
林珺给这丫头的劣质化妆品和香水熏的头晕，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本来吧，李马克卖你，那老外想强你，要你真的被强了，碍于面子，就只能委曲求全，以后只能跟着刘马克，被他威胁着做那种勾当，但丫头，好在那个老外没想着惹事，小宪和法典把你给救了，不然你这辈子就完蛋了，知道吗？”
“你家法典，他不是个跟我一样大的小屁孩吗，他居然会救我？”李大丫说。
林珺扶起李大丫，说：“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小屁孩，多大的胆子，就敢跟一个成年男人进酒店，要那个男人有啥脏病呢，染你一身呢，你考虑过这些问题吗？”
15的少女，她因为父母的目光短浅，没有读书的机会。
也因为看了太多关于国外的宣传，看多了童话，向往爱情，还向往白马王子。
可今天，现实给了李大丫狠狠的一记耳光。
刘马克，她的表哥，出了拘留所无处可去，于是她收留了。
可他居然联络人，把她给卖了。
是啊，好在洋上校发现她是未成年就刹车了，不然呢？
李大丫把五十美金的脏钱丢了，被林珺扶着，摸黑往外走，就听到沿路有很多人在议论，有人说：“听说这丫头差点被个老外给那个了，可怜哟？”
“看样子也不大嘛，小小的孩子，要真给祸害了，多可惜。”还有人说。
这时有个女同志说：“用衣服遮着她的脸，挺好的，这样，没人看到她，不知道她是谁，以后她还可以重新做人的。”
李大丫停了停脚，直到此时才明白，为什么林珺一直要捂着她的头。
红国真的是天堂吗，李大丫不知道。
世界上有白马王子一样的男人吗，李大丫也不知道。
但她清楚的知道，今天林珺不但救了她的命，还护住了她的脸！
……
最后，洋上校，李大丫和肖华，刘马克都被公安带走了。
虽然还不知道最终这事会怎么处理，但李大丫是个烈性子，既已经知道刘马克想卖自己，肯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更何况小宪提供给公安的两段录像，都足以表明刘马克和肖华进行过拉皮条活动。
这在法律上，叫组织卖淫罪，最低判五年，最高可判十年。
而目前东海市正值整/风阶段，有罪都是严判，狠判。
所以刚刚出来不久的刘马克，这回怕是逃不脱法律的制裁，又得唱铁窗泪了。
而林珺于这件事，很想知道的是，已经被判刑，在服刑的曹桂，要知道儿子因为组织卖淫而被羁押，会怎么想。
她在牢里会难过，会反思自己曾经的教育，会后悔吗？
且不说他们，此时林珺已经带着几个孩子回家了。
正好顾灵来大哥家转悠，进一门看就惊呆了，因为法典，半夏和小宪，仨孩子齐齐蹲在地上，手托着下巴，小狗一样，目光痴痴的，正在望着沙发。
而沙发上，坐着顾民。说起顾民，这是顾灵最喜欢的一个大侄子了，他勤快，仔细，好干净，而且特别小心自个儿，尤其两只手，永远都保持的特别干净。
但今天，她给吓了一大跳，因为小民的额头擦伤了一大片，耳朵后面还流着血，就在顾灵进门时，林珺给他一块纱布，示意小民咬着，然后摇起了他的胳膊。
大哥一门皆怪人，家里也尽是些稀奇古怪的事，顾灵都见怪不怪了。
可这时林珺抬起小民一条胳膊，顾灵还是给吓了一大跳，孩子那条胳膊肿的老高，一看就是脱臼了，而且应该时间已经很长了。
林珺先一扯，小民脸色瞬时惨白，再一扭，他的脸色变的蜡黄，额头往外渗着汗珠，牙紧紧咬着纱布，只听咔嚓一声，小民总算一声闷哼。
仨小的大气都不敢喘，还痴愣愣的看着。
林珺温声说：“摇摇腕子，试试看，现在应该已经能动了。”
小民伸出胳膊，缓缓摇了一下，一直面无表情的男孩顿时一喜：“妈，它真的能动了，而且一点都不疼了，这就叫中医的正骨吗，好神奇啊。”
仨小的长吁一口气，尤其小宪，混身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了。
林珺拍了大儿子的脑壳一把，说：“还好只是脱臼，不是骨折，不然，妈救不了你，就只能送你去医院了。”
回头再看小宪，她只瞪他一眼，抱起半夏，问：“今天是不是吓坏了？”
半夏摇头：“没有啦，但是妈妈，对不起喔。”
不像大的，撒了谎没有愧疚心，半夏还是小屁孩儿，撒了谎会愧疚的。
小民胳膊一好，揪起小宪的耳朵就把他往那边拖。
不一会儿，隔壁传来小宪的鬼哭狼嚎，显然，他正在被小民给暴揍。
半夏舍不得二哥挨揍，跑过去看了看，回来对林珺说：“妈妈，大哥快把二哥打死啦，你快去救救他吧。”
林珺过去时，小民正在用刚刚复原的那条胳膊捶小宪。
但她一过去小民就停手了，并说：“妈，没事儿的，您回去歇着吧。”
“小宪，你小姑来了，过来跟她坐一坐，好好聊聊。”其实小民做得对，但林珺还是拉了个偏架，无它，小宪鬼哭狼嚎的，太吵了。
小宪摸摸脑袋往外走，小民又从屁股后面给了他一大脚。
……
顾灵说：“小宪最近好像瘦了很多呀。”
小宪属于一偷懒就胖，一练就壮的体质，最近状态超好，放松状态下，腹部的肌肉依然紧致，有型。
顾灵是个行走的八卦，一看大哥家今天就是有事发生，好奇的问：“大嫂，小民的脸是怎么回事，还有他的胳膊，咋脱臼的？”
林珺于是把今天在威斯特大酒店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给顾灵讲了一遍。
顾灵听完，撇嘴说：“现在有些女孩子啊，贪慕虚荣，目光短浅，无可救药的，要我说，救她干嘛呀，你今天救了，她明天说不定还会去卖的。”
小宪思考了会儿，问：“小姑，为什么国内的人会那么狂热于红国，红国的科技是发达，是先进，但任何地方，赚钱都需要能力，据我所知，国内很多教授级别的人物，出了国，找不到工作，一样要刷盘子的。”
顾灵摊手，说：“谁知道呢，反正现在的国情就这样，大家一窝蜂往外跑呗。”
她今儿来，是跟林珺商量她的婚事的。
现在是元月份，林珺准备2月份，春节的时候办喜酒，届时正好小北放了寒假，跟老太太一起来，而林珺一家，也会乔迁新房，届时正好大家欢聚一堂。
林珺于此比较淡，毕竟婚姻，日子比仪式更重要。
但顾灵好热闹，从酒店到宴席的菜，再到请的宾客，全由她一手操办。
俩人聊完这事儿，顾灵看小宪一脸闷闷的，出神的望着半夏，还好奇一件事，于是悄声问林珺：“嫂子，小宪说过没有，他啥时候走？”
顾父还在东海市，顾灵因为时间多，常去看他。
老爷子见了女儿，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半夏比你聪明多了。”
另一句则是：“小宪的心态是个大问题，他啊，抵得上一万个带路党。”
不在于人走，而在于他的心。
他的整个思维是西式的，他又是那么优秀的人材，老爷子于此就格外痛心。
说通俗点，小民只是个小汉奸，而且在老爷子看来，已经改邪归正了。
而小宪的思想和观念，在老爷子看来，颇有几分无可救药，无力回天的趋势。
顾灵其实还想多问一句，林珺于小宪是怎么看的。
“我还忙工作，我带半夏去趟办公室，顾灵，你要累就去法典的床上休息，要饿了，冰箱里有吃得，你自己拿。”林珺说着，带半夏去办公室了。
其实关于汉不汉奸，带不带路的，是老一辈的说法，林珺很不喜欢听。
小民在单位有他的痛苦，林珺一直在想办法筹钱，想给他成立一个独立的实验室。
而小宪，他是科技型人材，早晚还要出国，林珺于他，只关注一点：自律。
最近在这方面，小宪的变化其实很大的。
只是他不像魏向军，擅长拍马屁，夸自己，他向来喜欢闷声干大事罢了。
顾鸿领导当惯了，习惯于听下面的人嘴上表忠心，却关注不到真正努力的人，他自己也有问题。
以林珺看，小宪早晚会用实际行动，让老爷子知道他才不是什么带路党的。
这事，她也就不操心了。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灵不懂，为啥大家都喜欢往外跑，但小宪思考了一下，就认识到其中深层次的原因了，那就是，在国内，大家听到的，看到的，基本全是关于西方的好一面，是关于富人区的宣传，但诸如西方的黑劳工，满大街领救济金的流浪汉，那些住在下水道，桥洞里的人们，因为没人宣传，大陆人完全不知道。
于是，大陆人就盲目的认为，西方人住的全是独栋大House，好比生活在仙境里了。而李大丫那种，去了之后要拿不到绿卡，是会沦落为黑劳工的。
她将过的比在国内差得多。
而这，是她在去之前完全不会知道的。
于此，小宪想了个解决办法，一是，他准备趁着还在国内的这段时间，于东海市的各个景区拍些照片，挂到政府的门户网站上，让全世界的人都能了解到东海市的美和风貌。
再，他准备自己审请一个门户网站，一个专门，刊登关于国内外相对公平的新闻消息的网站。
为此，他专门浏览，并观察了一下西方的各大门户网站，这一看，看出问题来了，像THP，BBC等网站上，关于东方，大陆的新闻，几乎全是负面的。
要不是说大陆人蠢，就是说大陆人坏。
这种消息真真假假，真假搀半，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假消息。
而配图，基本都是漫画形式的，画的东方人全是吊稍眉，眯眯眼，丑到极致。
而小宪，从小在国外长大，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原来对大陆人的认知，也一直是吊梢眉，眯眯眼。可是小民和法典都是薄而单的大单眼皮，深遂有神，他的眼睛跟了顾鸿，是非常深的大双眼皮，半夏就更不用说了，两只薄皮大杏眼，水汪汪，露萌萌的，甭提多可爱了。
放眼整个东海市，也没有谁长的像西方漫画里的人物。
这时小宪嘴上不说，可他内心，已经意识到西方人长期在抹黑大陆人了。
正好刘马克和肖华因为组织卖Y嫖C罪而被公安给逮捕了，这事在东海市都没几个人知道的，但海外的留学生论坛上，有人转载了这件事，并形容为是，说蓝国政府在迫害归国的留学生。
新闻还说，海外留学生千万不要归国，因为回去政府就会无情的，残酷的迫害他们。
这他妈不是放狗屁吗，刘马克和肖华明明是因为挟迫未成年人卖Y才被抓的，怎么传到海外，就变成是被政府迫害了?
巧的是，发布这条新闻的人，小宪点开看了一下，发现巧了，他居然是曹桂的小儿子魏向军。
虽说魏向军不是曹桂生的，但他从小出国，一直是曹桂在照顾他，俩人的母子关系，比曹桂跟刘马克还好，而且他和刘马克都有跑车，在一个共同的交际圈里，关系特别好，属于挚友。
话说，因为魏向军黑过政府的网站，小宪也给他的邮箱挂了一个暴力破解。
但因为对方也是程序员，密码设的比较复杂，迄今为止，邮箱还没被破解。
于是小宪把自己的暴力破解又升级了一下。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早晚，他非把魏向军的邮箱给破解了不可。
邮箱可是一个人的秘密基地，现在西方社会，人们讨论重要问题，全是用邮箱。
小宪倒要看看，能从魏向军的邮箱里发现什么惊喜。
……
说回家里头，因为小宪带着妹妹超速，飙车，还危险驾驶，小民不但揍了他，还给他发了红牌警告，不允许他靠近妹妹，也绝不允许他带着妹妹出门。
可小宪跟着了魔似的，总是傻乎乎的看着半夏，而且看着看着就会红眼圈。
因为法典和小宪带半夏悄悄去了很危险的地方，林珺也很生气。
但过犹不及，小民把半夏保护得太好了，也不行。
以为小宪是因为得不到跟妹妹玩的机会才会伤心的，林珺心说不至于吧，妹妹而已，每天朝夕相处的，不让带出去就哭哭啼啼，他这是脑子有病吧。
可看儿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着实可怜。
她于是作主，对小宪说：“你要想带妹妹出去，可以的，你大哥那边，我跟他说，但你必须保持现在这种节食，运动，不饮酒的状态，还有，坚决不能带妹妹去危险的地方，而且必须保护好她”
小宪已经很久没喝酒了，是的，他认认真真的开始节食了，还每天都在锻炼。
而他，已经憋了好几天了，狗熊似的大家伙，突然搂上林珺，嚎啕大哭了起来，他说：“妈妈，如果不是半夏自己找回家，她就会像李大丫一样，对吗？”
林珺给熊一样的儿子勒的，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惊喜的发现，她熊一样的二儿子，会思考了。
理性思考于人特别重要，儿子会思考，当然是好事。
但思考就会痛苦，他想到了如果妹妹不被找回来，由沈四宝教育，抚养大的后果，他因此而难过，自责，才会哭的，而这事，林珺想起来也会特别痛苦。
但这也不失为幸事。
思考让人痛苦，痛苦能让人理智。
而要小宪能一直这样理智，自律下去，林珺就可以放心的让他走了。
半夏也给哭哭啼啼的二哥吓到了，但她跟李大丫是完全不一样的，她说：“才不，我可是小虎掌，我会一掌拍飞所有的坏人。”
想了想，小女孩无意识的脱口而出：“而你，将来会变成一只小狗。”
“二哥为什么会变成小狗？”林珺笑问：“什么狗？”
正好这时小民下班回家，跟打完篮球的法典一起回来，进了门，正在脱衣服。
小宪抹了眼泪，要跟小民显摆一下半夏跟自己的亲近，刻意说：“二哥如果是狗，肯定是边牧，黑背一类的牧羊犬，永远陪在半夏身边，保护半夏。”
半夏努嘴摇头，她其实早没意识了，只是按着脑海中瘦巴巴的小宪来说，她说：“点点哥哥和二狗哥哥才是牧羊犬啦，二哥吧，应该是只小土狗。”
小民刚脱了外套，法典才洗了手，俩人对视，哈哈大笑了起来。
吃了瘪的小宪就不明白了，他明明是孙悟空，怎么会成一只小土狗？
他不服，他要跟妹妹好好聊聊，但已经没机会了，小民一把搡开他，凑了过来，捏捏妹妹的小脸蛋儿，说：“半夏，你觉得大哥要是狗狗，会是什么品种？”
竞争无处不在，哪怕做狗，他们也要拼一下，看谁是妹妹心目中的狗中王霸。
半夏可认真了，她已经记不起太多东西了，但记忆中大哥穿着米白色西服，戴着金边眼睛，趾高气昂的画面，和他跪在墓碑前叩头而哭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交相辉闪。
女孩脱口而出：“大哥可不是狗狗喔……”
在外人眼里，这兄弟的行为堪称降智，弱智了。
但小民单膝跪地，兴致勃勃，想知道自己在妹妹心目中，到底是个啥品种。
小宪想往前凑，他举手就是一拳，法典想凑过来，掰脖子被他搡走。
他想到了很多种狗，黑背，阿拉斯加，金毛，布拉多拉。
以他的帅气，他觉得逃不开这几种。
但半夏说：“大哥是只大猫猫，白白的大波斯猫。”

第78章 大头贴
法典和小宪已经笑死在天花板上了。
连林珺都笑出眼泪来了。
小民脸一阵红,一阵白，气了个咬牙切齿，他指着小宪和法典说：“这是我们家的最高机密,谁要敢往外传，就等着挨踢吧，我会揍死他的。”
半夏不高兴了：“大哥不喜欢猫猫吗，可是我很喜欢呀，我喜欢大哥。”
小民艰难的挤了个微笑出来,说：“大哥当然喜欢猫猫，但这是属于咱们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咱们家以外,别的任何人。”
“好叭。”半夏其实无所谓，还得补一句：“大哥越看越像猫喔。”
要知道，小民从小就是天之骄子,自尊心特别强,说要骂他一句侮辱性的话，他都会提拳揍到对方说不出话来，更何况以狗类比。也就只有在半夏面前,他才甘心做猫了。
而可恨的是,晚上小民刮胡子的时候照镜子，看脸,还越看越像一只猫。
小宪长期被他镇压，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黑大哥的机会,连夜用PS做了一张小民的身材,猫猫脑袋的图,还设成桌面,第二天早晨起来,打开电脑，对着电脑鞠了一躬，还叫了一声：“大哥，早上好！”
这不欺负人嘛，小民提起拳头，照着小宪的肚皮就是一通狠揍。
但小宪最近有肌肉，有人鱼线了，劲儿一鼓，肌肉梆梆硬，小民去揍他，倒给震的拳头生疼，小宪还一个劲儿说：“使劲揍，我就当练肌肉了。”
半夏睡了满脑袋的炸炸毛，含着牙刷进门时，就看到俩哥跟狗一样正在互撕，注意到电脑上半猫半人的小民，她顿时哇的一声，连连点头：“哇，超好看的！”
小民一听更气了，摁着小宪就是一通疯狂的输出。
而就在这时，电脑里突然叮的一声，继而吱吱吱的响着，还弹出一个小弹窗。
半夏指着电脑唔唔直叫，示意小宪赶紧去看。
小宪松开小民，扭头一看，了得，他是一直挂机，在破魏向军的密码的。
而就在刚才，密码破了。
小民还在打，小宪一边抵挡，一边鼠标划拉了几下，突然咦的一声。
半夏要吐牙膏沫，小民就拿手帮她掬掉，端起牙杯让她涮口，问：“怎么了？”
魏向军的邮箱里邮件特别多，小宪看有一份是发自银行的对账单，就给点开了，这玩艺儿可有意思的，以直观看看魏向军的银行存款。
这一看，他大受打击，因为魏向军在摩根大通的银行余额，居然有七万美金！
七万美金可不是个小数目，小宪最近收到几份Offer，之所以对方愿意开七万美金的年薪，是因为他做的暴力破解，文档搜索，以及几款游戏都属于系统开发方面必不可少的东西，一经推出，肯定赚钱的原因。
但魏向军算个啥东西，他今年24，是15岁才出的国，从一开始就样样比不上小宪，就用TXT写个小程序都要找小宪帮忙的，他何德何能，账上能躺着真金白银的五十万，小宪不服。
男孩不由的脱口而出：“大哥，法典一直说咱俩是行走的五十万，但你看，魏向军才是个真正的，行走的五十万啊。”
小民已经帮半夏涮好口了，拿毛巾帮她擦干净了脸，示意她去洗脸，然后，先捣了小宪一拳头，凑电脑跟前了。
小宪再点开一条邮件，顿时一把搡开了小民，因为里面全是各种污秽不堪的黄色图片，其尺度堪比《花花公子》和《阁楼风情》。
迅速的往下滑拉着，浏览了一遍，小宪蓦的回头，就见大哥居然也在看。
看来大哥也只是个表面正经嘛，瞧他那小眼神儿，看得多香。
小宪得意了，说：“哥，我给咱们下载了吧，下载了慢慢看。”
“滚你妈的，法典看见就完蛋了，不准下载。”小民忙说。
这时叮的一声，有新邮件进来。
小民没经验，抢过鼠标，啪的就要点开，小宪一把把他的手打开了。
小宪是隐藏了自己的IP的，如果魏向军无意识，不专门查，是查不到他的IP地址的，但侵入别人的邮箱，随便点新邮件，那属于傻子才会干的事，是会被发现的，他们必须等魏向军看完以后才能看。
好在刷新了不一会儿，这条邮件就被魏向军打开过了，于是俩人这才点开。
而这一看，小民先愣住了，小宪关了邮件，寻着这个叫Bill的用户名再点开一封，一封又一封，快速浏览了起来，把属于Bill的邮件全看完后，整个人都呆傻了。
愣了半晌，小民扭头就跑，奔去给他爸打电话了。
……
再说半夏，捧着她的小牙杯，转到这边时，法典正在洗脸，她凑到他跟前，法典就把自己的盆儿放下，换来半夏的盆子，盛上清水帮她洗脸了。
早起，林珺边吃早餐边看报，这时付小爱打来电话，说：“书记，你说可不可笑，昨天有人拿了一瓶急支糖浆来厂里，非说咱的急支糖浆里头有只蟑螂，一听就是想敲诈勒索啊，你说咋办？”
随着进入九十年代，三教九流越来越多了，各种方面的敲诈勒索也层出不穷。
而各个药厂，也经常有人会来敲诈，比如往药瓶里放只苍蝇啊，再或者，液体药里头放只蟑螂啥的。
这种杂七杂八的事情，考验的不是企业的公关能力，而是生产方面的实力。
一些小药厂灌装线不过关，也许真有东西不小心进去，也许只是别人悄悄装进去的，因为事关药品安全，一旦举报，罚款关门。
大部分小药厂都是赔钱了事。
但慈心可不一样。
慈心的生产线是当初林东专门去红国，学习了西药大厂的灌装流程，回来以后自己着手打造的，属于全自动，密闭生产线，慢说由他监督着厂区，慈心上下一只蟑螂都没有，就算有，在灌装环节就会被汽化掉，而产品整体的生产线是密闭的，又怎么可能进蟑螂？
“通知林东书记，就按应急预案走，先报案，再一起去药监局，然后起诉对方损害慈心的名誉，让他赔钱。”林珺有条不紊的说。
付小爱一边听，一边在笑：“这些我都已经做过了。”
林珺笑问：“既然你做到了就行了，干嘛还要跟我说一遍？”
付小爱说：“书记，咱们的加味逍遥丸、复方地黄丸和乳腺散淤丸，现在已经在整个南洋上市了，而且在国外定价比在国内高一倍，咱们比在国内赚的钱多。”
是的，由付小爱联络着，慈心所有的药，目前已经远销南洋了。
而南洋，因为解放前跑出去的大陆人多，所以中成药的需求非常大。
目前在南洋的市面上卖的最好的，是林珺的大伯林悯所开的，悯心药业生产的药，但那些药没有经过复方和加味改良，而中药材，人们更迷信大陆。
所以慈心的药一经发售出去，就是发一批，抢空一批。
林珺笑了一下：“我知道的呀，不用你专门跟我说一遍。”
“但您不觉得我做了这么多，也该升值加薪了？”付小爱反问。
像付小爱这种员工，要给别的领导，如此坦白的挟功升职，领导肯定得臭骂她一顿，而且还会觉得，她怕是想造反。
但林珺不是，她反而欣赏付小爱这种有能力，也有欲望，愿意努力工作，也想要升职的人。
欲望才是一个人前进的动力，只要你给予她相应的报酬，她才肯努力工作。
最近办公室的祁主任，上班上的心不在焉，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而且动不动往外跑，而且有好几回他来汇报工作时，林珺从他身上闻到隐隐的酒味儿。
她早有心思想换掉他的，这时只笑了一下，没说啥就把电话挂了。
但扭头，她一个电话打给金荃，让金荃查一下祁主任，看他是不是收了药材厂的贿赂，或者吃拿卡要，从药材厂收回扣了。要有，原地开除，提付小爱上。
付小爱既有心机，也有能力，而且愿意学，愿意干，是个很好的副手。
反观祁主任，曾经对沈四宝鞍前马后，林珺是看在他儿子跟法典关系不错前提下，不计前嫌，依旧用他，可他整天懒懒散散混日子，那林珺就容不得他了。
说通俗点，现在的慈心，江山已稳，林珺也该着手清理掉那帮混日子的，换一批年青的，有能力的孩子们上位了。
……
大周末的，小民给顾谨打了个电话，喊上法典和小宪，就说要出去一趟。
林珺一看仨儿子全要走，忙说：“小民，今天我们有一大批要送往南洋的货需要报关，药品报关特别麻烦，妈妈得在海关呆整整一天，盯着核对货物，你就别出去了，帮我带带半夏。”
一是，海关特别冷，把半夏带进去，很可能会冻感冒。二是海关的报关区，因为很可能有些东西挟带着未知病毒，孩子还小，林珺怕给孩子染上病。
小民滋了口气：“但是妈，我们有急事儿呢，特别重要的事情。”
“你们东海制药也需要加班？”林珺反问。
“倒也不是，反正，妈，这事儿吧，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小民说。
半夏此时正在吃早饭，摆手说：“妈妈，大哥，你们都走吧，没关系啦，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喔，只要徐阿姨来帮我做饭就好啦。”
小民犹豫了会儿，一把抱起了半夏：“走吧，哥带你。”
这下轮到小宪摇头了：“不行，大哥，今天就不带了，让她在家看电视吧。”
“土狗，离我远点，她今天由我来带。”小民一把搡开了小宪。
小宪也不甘示弱：“波斯猫，你最好不要意气用事。”
林珺一看俩大的吵起来了，遂问：“你俩咋回事，出什么事了吧，是不是又要去乱七八糟的地方，小民，你是老大，可不敢带着妹妹乱跑，好好跟我说，你们要去哪儿？”
这时一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法典在扯，小民抱起半夏就跑，在楼道里喊：“放心吧妈妈，我们没啥大事，我也肯定能带好妹妹的。”
“不行就放在家里，我让保姆带她。”林珺喊说。
小民已经在楼下了，喊说：“不用，我自己带。”
……
才五岁的小女孩，带出去麻烦，可小民也不能把她留在家里。
因为最近电视台正在播《神雕侠侣》，而且东海卫视一播就是四集连播。
因为杨过皮肤白，单凤眼，高鼻梁，长得酷似小民，所以半夏可喜欢看了，保姆是外人，不会约束她的，半夏直勾勾的瞅上半天，眼睛都得看坏。
出门，几兄弟打了俩的士，小宪忿忿的说：“大哥，你还说我呢，今天也许会有危险的，但你还不是跟我一样，也会带着半夏，我问你，万一有危险呢，怎么办？”
因为小宪冒然陷半夏于危险之中，小民差点把他揍死，按理，今天很可能也会发生特别危险的事，但他作为老大，大道理一堆，他说：“土狗，我带孩子可跟你不一样，有危险你顶着呀，你且看看吧，我是怎么带妹妹的。”
几人去的同样是东海港，法典和小宪带着半夏，就只会带她去游乐园灌冷风，duangduang的撞海盗船，把孩子撞晕，撞吐，撞发烧，还傻子似的啥也不知道。
但小民就不一样，哥几个刚下车，就看到广场上有一大群半大孩子在排队，小民看看表，牵着半夏的手说：“你俩去码头等人吧，我先带半夏去玩儿，法典你可瞅好了，要看见人来了，赶紧喊我。”
说完，他问半夏：“想不想去看看，那些排队的人是在干啥？”
“想呀。”排长队的热闹，半夏当然也想凑。
队伍的尽头其实在李大丫家的铺面门口，因为不知道排队是在干啥，小民带着半夏，索性直接到了铺子门口。
乍一看，俩兄妹都吓了一大跳。
还是李大丫，但在刘马克被抓后，她再没化妆了，衣领也高起来了，原来她总喜欢踩一双恨天高，今天也换成了平底鞋，坐在椅子上，正在卖货。
“哇，姐姐，你今天变漂亮了呀。”半夏还是孩子，实话实说：“你换了衣服，我差点都认不出你了呢。”
李大丫蹲守于铺子门口，正在收钱，乍一见小民，穿的还是那件青灰色的西服，皮肤还是那么白，面色还是那么的冷，她一颗心顿时怦怦乱跳。
“哥是带着半夏来玩的？”她说。
小民于这种女孩子没什么好说的，只问：“你那铁皮屋子是玩什么的？”
“从东岛国进口的机器，保证半夏喜欢，你俩先进吧。”李大丫说。
排队的全是半大孩子，都排了半天了，看到半夏和小民插队，不太高兴了，有个孩子说：“姐姐，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凭啥让别人□□们的队。”
“这机器是老娘自己的，那是我哥我妹子，我愿意让他们先照，管得着嘛你们？”李大丫可泼辣的，一声吼：“爱照照，不照滚。”
她这种无泼辣，粗鲁的劲儿，让小民觉得毛骨悚然。
要不是为了让半夏玩得开心，像李大丫这种女孩子，他会避的远远的。
扭头看看排队的人，他一脸高傲：“我们只是看看，马上就出来。”
啥稀罕小民没见过，他只是进去看稀奇的，就想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个啥。这一进去，居然是台电脑，而且摄像头把他和半夏的脑袋已经投影在屏幕上了。
旁边还有按键，傻瓜式的，可以操作。
有卡通的哆啦A梦，樱桃小丸子装饰，还有如今红港最流行的《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等人物，正好小民一摁，摁到了《神雕侠侣》，出来的正是杨过。
半夏哇的一声叫，示意小民把自己抱起来：“快，哥哥，让我跟杨过照张相。”
摁一下，半夏还真的跟杨过一起照了张相。
这一操作，小民发现还挺有意思，啪啪啪的，给半夏照了好多张。
大头贴嘛，既照既贴，哗啦啦的就打印出来了。
整整十张照片，全是半夏和杨过，小龙女，樱桃小丸子照的。
捧着照片，小女孩简直爱死了，看一眼就要感叹一声：“大哥，你真好。”
小民看别人都是掏两元，也掏了两元钱出来。
“不了不了，这个就给妹妹吧。”李大丫讪笑着摆手说。
小民当然不会欠人情债，虽然大丫不要，但他还是把一张两元放了铺面的窗台上。抱着孩子，他正要走，李大丫忽而喊：“顾……顾民……”
小民扭头，皱眉。
李大丫是曹桂的外甥女，长得跟曹桂很像，性格也很像，因为是未成年，他会选择去救，但他内心厌恶非常厌恶她这种无知，又虚荣的女孩子。
所以他冷冷的说：“你有事？”
李大丫攥着一沓钱，眼睛一斜一斜的，讪笑着问：“你还会去红国吗？”
“你问这干嘛？”小民皱眉问。
李大丫扭头进屋，抱了一堆瓜子饮料出来，一股脑儿要塞给半夏，说：“也没啥，但我觉得，像你这样种人，应该不会呆在咱们这个破破烂烂的国家吧。”
顾民当然不会要东西，一样样的全摆到李大丫的窗台上，说：“李大丫，把这些东西换成钱，多买几本书读吧，那才是你该干的。”这是他看在她还未成年，只跟法典一样大的面子上，愿意给她的忠告。
不及李大丫再说什么，他已经带着孩子转身走了。
西装虽然有点旧，但小民的帅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因为他绅士，还有礼貌。
曹桂曾经说，顾民兄弟啥也不是，远不及刘马克和魏向军优秀，还说刘马克和魏向军是东西合璧的绅士，要李大丫信任他们，听他们的话。
李大丫曾经信得很真，自打刘马克出狱，铺子里的钱都让他管着。
结果他喝酒，赌博，把铺子里的备用金都糟践完了。
还害她差点被人那个。
现在她有自己的主见了，她认为小民这种才是真正东西合璧的绅士。
他才是李大丫要找的，真正的白马王子。
这15岁的小丫头，对读书没啥兴趣，只向往爱情，本来她就一直想去找小民的，可惜铺子忙，脱不开身，今天，小民带着半夏，只是凑巧经过，可她太小，太傻，居然认为小民对她有意思，是来故意接近她的，看他走远，已经幻想上俩人要是谈起恋爱，该有多幸福的事了。
话说，前天李大丫去了趟女子监狱，找曹桂，把刘马克骗她卖Y被拘的事讲了一下。
曹桂一言不发，捧着胸膛，一直在无声抽噎，那种痛，只能用撕心裂肺形容。
本来李大丫特别生气，想臭骂二姨一顿的，但最后忍了，默默出来了。
要说这世界上还有比坐牢更痛苦的事，那就是，在牢里等着儿子被关进去吧。
好在还有个魏向军没入狱，不然，曹桂的惨，可就是全世界头一份的了。
……
遥想曾经，半夏刚刚进城时，想看看电视机，小龙都会打她，赶走她。
可现在她居然可以跟电视里的人照相啦？
大哥是全家里头，除了爸爸以为，最会抱孩子的一个了，给他抱着，既不勒，也不用怕会跌到，特别舒服，而且海风大，要是小宪和法典，都是凭她被海风吹。
但大哥随时会调整姿势，不让风吹到半夏。
坐在大哥的怀里，半夏就美滋滋的，专心只看自己的大头照。
再看看大哥，哇，大哥越看越像杨过喔。
这时，海港的出口处，法典在高喊：“哥，大哥！”
半夏抬头一看，咦，看到爸爸了，对了，还有那位给过她香果奶的高伯伯。
这俩人一起从港口出来了。
半夏已经有快半个月没见过爸爸了，这时才知道，却原来大哥带着自己，是来找爸爸的，捧着照片，小女孩手指：“大哥，快，咱们去找爸爸。”
那边，法典和小宪已经堵上顾谨和高岗了。
顾谨和高岗是出了趟海，本来坐的是渔船，慢慢往回走的，是小民打了电话，说出了大事，要顾谨务必立刻，用最快的法子赶回来，于是他俩换了一艘快艇，着急麻慌赶回来的，海上风大，顾谨坐在后面还好，身上是干的，高岗浑身都湿透了。
见小民三兄弟一起来了，高岗气呼呼的：“你们兄弟是不是有病，着急麻烦的喊你爹，知不知道海上浪多大，瞧瞧，老子浑身都湿透了。”
小宪是个急性子，上前就问：“高伯伯，你的拖网船是不是捞到了个大家伙。”
大庭广众的，这孩子怕不是有毛病，高岗说：“滚，我这趟给你爸害的啥都没捞着，白费了油，大家伙个屁，我看你才像个大家伙。”
法典太小，说话不顶用，而全家最理性，也最擅长表达的是小民了。
他赶上前，说：“爸，你这趟出海，是因为高伯伯违规开拖网船出海，而且还是在公海区域进行打捞，怕他的船会在公海触犯别国法律，才跟着的，对吧？”
顾谨是法学教授，而且有兼职律师执照。
渔船出海，在国境内还好，到了公海范围，就会有各种法律方面的问题，比如属地管辖，属人管辖，保护管辖普遍管辖等，一不小心，别国的海警就会把人逮走。而《联合国海洋公约》，如今东海市吃的最透的，大概也就顾谨了。
所以渔船出海，要带顾谨这么个人，就不存在被别国的海警抓走的问题了。
高岗这趟出去，确实带了个大家伙回来。
但那不是他有意打捞的，而是政府方面专门拜托，请求着让他捞的。
要不是为了政府，高岗多大的老板了，劳心劳力忍着海风吹，出海整整半个月，他能受得了？
本来以为事儿既是政府拜托的，应该是保密的，结果乍一登陆，顾谨的儿子就在港口嚷嚷，这证明他们办的事情，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吧。
他顿时就说：“好嘛顾谨，你家这俩二鬼子都知道情况了，人红国人能不知道吗，我儿子还在红国治病了，他就是人质，你懂吗，那东西我不拖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海员撒手，把东西沉海里去。”
半夏听了个云山雾罩，不明白哥哥们在说啥，也不明白高岗在说啥。
这时法典说：“高伯伯，我大哥二哥可不是二鬼子，请你尊重他们，好吗？”
小宪则说：“嗨，伙计，我想你还没有搞清楚情况，今天大概只有我才能救你的命，麻烦你配合下。”
高岗办的事有点复杂，本身他就很害怕，小宪居然叫他伙计，他的礼貌呢，尊重呢？
他一生气就掏大哥大，要打电话让船员们扔东西了。
他一老百姓，配合政府的工作是给面子，不配合，政府能枪毙了他？
“伙计？”高岗指着小宪的鼻子说：“老子是你爹，那东西我现在就扔，我把它扔海里，我看它能不能要了我的命。”
他还真拔手机啦？
这方面最干净利落的是小民，把半夏丢给老爹，上前，抢手机，一个反剪手。
可怜高岗的儿子也二十岁，却因为小小年纪暴富而放纵自己，喝酒坏了肝，得了肝癌，在国外高价化疗续命，可看看人顾谨的儿子，身强体健，身高力壮。
一把就能把同样健壮的高岗给放翻。
“怎么，他妈的，你们想打人不成？”高岗生气了：“顾谨，他妈的，你的儿子们，红国国籍的，抢我手机，你就不怕他们把那个大家伙泄露出去？”
顾谨是这样，小民只是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让老爹赶紧上岸，除此没说别的。
所以他们想干啥，他也不知道。
不过他比高岗沉得住气，所以只是冷眼看着，并不说话。
而这时，小宪走到高岗面前，突然闷哼哼的鞠躬，给他说：“对不起。”
这下轮到高岗愣住了。
一个打，一个道歉，顾谨这俩儿子，怕不是抽一棒子，再给你一颗糖？
实际上，事情是这样的。
小宪今天早晨破解了魏向军的邮箱，别的还没来得及看，只看了一下他跟一个叫比尔上校的人的联络，结果就给吓了一大跳。
比尔上校，就是前几天小宪和法典见过的，差点欺负了李大丫的那个洋上校，本来小宪以为，洋上校是来旅游的，或者渡假的，实则并非。
据邮件消息来看，目前，在东海海域，有一枚红国产的最新型的鱼雷，正在执行任务，而那枚鱼雷具有GPS和无线信号发射，还可以通过GPS远程控制的。
一枚鱼雷，其造价，据说跟核武差不多，所以它非常珍贵。
就跟家养的狗一样，把鱼雷放出去咬人，但也得盯好，谨防被人捉走。
毕竟各个国家的武器不一样，一旦落入别国之手，技术也就随之拱手了。
所以，比尔上校来东海市，其实是为了监测那枚鱼雷而来的。
他跟魏向军是朋友，肖华和刘马克，都是魏向军介绍给他的，嫖C于他，只是一时兴起，而他跟刘马克，肖华接触的真正原因，是想发展他们做自己的下线。
说通俗点，比尔上校是个间谍，而他，想把刘马克和肖华发展成下线。
这种事，要不是小宪黑进魏向军的邮箱，是永远不可能知道的。
而巧的是，李部长委托顾谨，是因为部队察觉东海海域有那么个东西，动不动来骚扰一回，可动不动又悄悄溜回公海，烦不胜烦。又觉得它价值重大，所以想搞回来做研究。但那种东西部队不好去找的，毕竟要出公海，就是军事行动了。
所以高岗的渔业公司出船，顾谨作为律师保驾护航，是去逮那玩艺儿了。
现在，渔船捕到了它。
但随着鱼雷的GPS发生变化，比尔上校也急了，正在四处找它。
为什么小民害怕，因为这事，顾谨曾跟他提过一点。
早晨一看邮箱里的邮件，他一想，老爹跟那么个，随时会爆炸的大家伙呆在一起，害怕，怕老爹会被炸上天，所以才不择手段，把他给喊回来的。
而小宪这一鞠躬，高岗更懵了：“这臭小子，好端端的，你鞠躬干嘛？”
小宪是这样，在没有翻魏向军的邮箱之前，他一直认为科技的进步是全人类的进步，认为科技无国界，不论在哪儿搞科技，造福的都是全人类。
作为一个二十岁的少年，他的前二十年心无旁骛，一直在学习。
他不关心军事，政治，社会民生，只玩电脑。
当然，也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是和平的，安全的，没有战争和侵略的。
他甚至一直在心底里认为，全世界别的国家都应该接受红国的庇佑，因为红国在他印象中是最伟大，最具有人道主义，人性关怀的国家，它是世界警察。
直到今天，翻了魏向军的邮箱，他才意识到，科技不但有国界，而且最先运用的正是军事领域，是用在两国争端上。
魏向军那种，帮忙介绍，拉皮条的，就是法典说的五十万。
而刘马克和肖华那种，连带路党都不算，傻子一样，只要有人出钱，就帮人做事，坑害自己同脆的，恰是法典嘴里的狗汉奸。
西方人的鱼雷在离东海市不远的公海海域侦察，游走，那叫军事偷袭。
在这边政府看来，捕获它，打捞它，就可以研究它，这是某种意义上的胜利。
但他们忽略了红国的电子信息和GPS定位科技的进步，人家那玩艺儿是卫星可以定位到的，一旦被定位，对方就可以启动远程自毁程序。
小宪结舌良久，又说：“爸，对不起。”
曾经，当学校要求他移民时，他为了省学费，为了一年几次的免费游学机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办理了。
他不知道爸爸是怎么想的，他也从来没在乎过，远在东方的老爹的想法。
因为当时他打算的是，从此永远留在红国，追求电子信息的进步与创新。
可直到今天，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如果他一直如此懵懂，不懂民族大义。
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害死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他最敬爱的父亲，他天真的，总是笑个不停的妹妹，和他最爱的母亲，弟弟的，正是他研发的新科技！

第79章 国籍
顾谨毕竟一直在搞刑侦,还是教授，虽然不懂军事,但了解儿子。
此时就说：“小宪,怎么解除危险，我们听你的。”
高岗还要打岔：“顾谨，我真的不敢惹事,赶紧喊人,让把那东西从我的船上运走，不然，要给红国卫星盯上，我以后就没发出海了。”
在沿海搞渔业公司的人,最了解渔民们的憋屈。
海上有种大型拖网船，号称海洋收割机，管你海里有啥宝贝，大网撒下去，一片海域能给你捞到鱼虾断子绝孙。而按《国际海洋公约》，那玩艺儿是不准在公海进行捕捞的，所以高岗有拖网船,但向来不敢出公海。
可邻国的拖网船不但大张旗鼓的出海,而且还有海警沿途护卫,流氓一样，看到蓝国的渔船,随口污蔑个海盗船,还会连人带货一起抓走。
偏偏人家有红国支持的军用GPS支持，能定位你,你定位不了它。
高岗的渔业公司,去年有两名船员,捕了满满一船鱼，在归港的路上，被邻国的海警污蔑为是海盗，开枪打死了，后来也只一个人赔了三万块。
这算黑吃黑，高岗也只能忍了。
而要红国军方知道他捕捞了鱼雷，那以后他的船就别想出公海了。
顾谨咂了口气，说：“放心吧，我仨儿子顶着呢，天塌不下来的。”
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他说：“小宪，你直接跟这件事的负责人讲。”
从小宪拿着手机，四处张望的态度，顾谨明白了，他这傻乎乎的儿子是怕附近还有人在监听，也就是说，他认为港口并不安全。
不错嘛，这傻乎乎的二小子都晓得谨慎行事了。
小宪接过手机，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开门见山：“你是专搞技术的吧，那我就直接讲了，鱼雷空间有限，设的肯定是单向GPS，那是关不掉的，而现在，船只马上进港，对方肯定已经捕捉到信号了，爆炸也许就在一刹那，你们应该用信号压制，也叫欺骗式干扰，欺骗式干扰您明白吗，就是在地面进行高功率无线干扰活动，迷惑卫星。”
接电话的其实正是顾鸿的上级，李部长。
他和顾鸿在一间办公室里工作，此刻，他把电话摁成了免提。
而小宪这种粗鲁，不礼貌的语气，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但抬头看一眼满脸震愕的顾鸿，他温声说：“地面进行高功率干扰，确定可以屏蔽所有信号吗？”
小宪说：“只能屏蔽卫星，但近地的不能，所以比尔上校如果近地搜索，你们就拿他没办法。”又说：“你们能不能搞快点，船只马上就要进港了。”
“你是顾宪吧？”李部长再温声问。
顾鸿早就听出是小宪，捧着文件的手都在颤抖。
小宪习惯的是西方式的快捷和高效，虽然他自己意识不到，但他长期呆在西方，于东方，于蓝国政府部门的认知，就是懒政，怠政，效率慢。
所以他气呼呼的说：“你管我是谁，我不为这个国家，不为政府，只是为了我爸，我们全家的性命才提醒你们的，要不想鱼雷它炸，就按我说的做。”
“人我马上派了，按你说的来执行。”李部长可是长期在国防部门工作的，特别擅长抓重点，他说：“你认为近地还有人在搜索信号源，比尔上校，哪是谁？”
小宪登时提高了嗓门：“嘿伙计，你们国家的情报部门是在吃闲饭吗，那么大一个间谍，在东海市呆了多久了，你们难道不知道？”
顾谨离儿子不远，望着没大没小没家教的儿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听着。
电话那头的顾鸿更是，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李部长则是一贯的温声：“现在知道了。顾宪先生，感谢你这位国际友人对我们的提醒，也请你先将这件事保密，可以吗？”
顾宪，红国国籍，但他居然在向蓝国军方提供红国间谍的信息。
这站在红国的立场上，叫叛徒。
但他显然没意识到，他居然说：“当然，这是一个公民应该尽的义务与责任。”又说：“你们可快点，那我挂电话啦。”
“这样，你暂时不要离开，近地观察一下我们军方是怎么工作，就算军方邀请您这位国际友人参观一场军事行动，可以吗？”李部长说。
听对方语气这么虔诚，小宪毕竟孩子，哪知道对面是那么大的领导，嘿嘿一笑，说：“伙计，我很喜欢你的办事风格，一点也不东方，不迂腐。”
这边的顾谨摇头苦笑。
那边的顾鸿也头大，这傻乎乎的二孙子，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李部长却笑着说：“伙计，我也很欣赏你的坦率，和你的智慧。”
挂了电话，抬头看顾鸿面色很难看，给他点点头，示意他安心，李部长立刻打电话，开始布置工作了。
其实高岗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因为邻国仗着可以共享红国的军用GPS，在整个东海沿海流氓耍的飞起，而我国的北斗卫星去年才升空，在领空的制霸权方面，一直被红国压着打。
但部队执行任务的高效率，高岗都没得话说。
这时李部长又给他打电话，他就去听电话了。
小宪挂了电话顶多三分钟，法典突然扬头，说：“半夏，快看，直升飞机。”
其实那不是直升飞机，而一架军用战斗机，在头顶盘旋着朝海面飞了过去。
过了会儿，又是一架，一架接着一架，连着五架战斗机，从军用港口出发，朝着高岗的渔船开了过去。
这时高岗挂了电话了，说：“妥了妥了，这些飞机是去护航的。”
确定这些战斗机是去护航的，大家心里也就稳当了。
当然，码头没有人会想到要走。
因为大家都想看看，部队的战斗机会怎么把那枚鱼雷护送回港。
半夏依然什么都不知道，而她呢，又想显摆一下自己的照片，可惜无人关注，就把照片拍的哗哗响，这时拖网船已经出现在海平面上了，五架歼机恰似一个五角星，护着拖网船在海上行驶。
小宪不仅痴迷电子产品，还是个军事迷，这一看，厉害了，因为部队派出来的居然是最新款的歼11，这玩艺儿，红国的军事报刊上天天讲，据说可以媲美红国的F可-22战机，但直到现在，还没有记者拍到过一张它的正面照。
就更甭提演习片断了。
这可太行了吧，小宪今天居然看到活体版的歼11了？
而且是一次五架，还直给他来了个现场表演。
此刻的小宪，瞪大双眼，贪婪的看着，毫不夸张的形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不过就在这时，法典摇他胳膊：“嘿嘿，二哥，有情况。”
“别烦我，臭小子，歼11呢，赶紧看啊。”小宪说。
“不不，了不得的大情况，快看那边。”法典掰着他哥的脑袋往远处看。
这一看，小宪也被惊到了，是洋上校，他抱着个笔记本电脑从咖啡厅里冲了出来，正在往这边走来，看着天空突然出现的战斗机，显然他也很着急。
关于比尔上校，小宪和法典见过他的真人，但他并不认识他们俩，因为当时他们一直是暗暗跟踪，没在比尔上校面前露过脸。
小民知道他，但并不认识，而顾谨，则是完全不知道。
法典以为现在已经可以逮人了，扭头看他爸，一声间谍还没喊出来，小宪忙捂了他的嘴巴，努嘴，摇头。
没吃过猪肉，可小宪也是见过猪跑的，像比尔上校这种级别的大间谍，其价值，比一颗鱼雷还大。
而在军事较量中，碰到这种间谍，直面戳穿就落了下风了。
掌握他，迷惑他，并用反间的方式从他身上获取更大的利益，才是上乘之计。
这也是为什么李部长要专门叮嘱，让小宪帮忙保密的原因了。
而小宪作为一个电子产品发烧友，乍一看，就知道比尔上校是怎么工作的了，他手里捧着一台Thinkpad的笔记本电脑，这玩艺儿才刚刚面世不久，在红国，一台的售价是三千美金，折合人民币要两万四千块。
只要安装上军用软件，这东西就可以进行远程GPS搜索。
刚才比尔上校在咖啡馆里检测鱼雷，但现在信号消失，他跑出来搜索信号了。
渔船马上经过东海港，只要近地，比尔上校就可以搜到它，小宪又不能被他发现，但在部队的人没有来之前必须阻止他，怎么办？
这时，正好半夏啪啪摇照片，要了小宪一下，小宪乍一看，上面全是半夏的大头照，就说：“咦，这照片好看呀，哪儿照的？”
总算有人注意到她了，半夏欢快的指：“就是那边，姐姐家。”
偌大的广场，小宪从抱起半夏就走：“走，跟二哥也照一个去。”
“好呀。”半夏忙说：“点点哥哥，你也跟我照一个吧。”
法典和小宪正愁猛乍乍上前要打草惊蛇了。
抱个孩子，最好的伪装。
半夏很疑惑的，明明大丫家在另一边，可二哥抱着她，急吼吼的在往反方向走，而且越走越快，眼看就要撞到人啦。
“二哥小心。”半夏喊。
小宪非但不小心，怼着半夏就撞上了比尔上校的笔记本。
比尔上校一边搜索，一边还在贪婪的看着天空中漂亮的歼11，毫无防备，笔记本从手中脱出，小宪一个手捞，把笔记本给抢了过来。
法典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是最好的捧哏，忙把半夏接了过去。
比尔上校当然要抢笔记本，可小宪赖笑，说：“大哥，我撞坏您东西了吧。”
“伙计，东西给我。”比尔上校说。
小宪粗暴的打开笔记本又合上：“我看看，是不是给你摔坏了。”
这时拖网船在海面上跟着歼机的指引拐了个大弯，往军用港口去了。
比尔上校一看急了，一把搡过去，咒着脏话来抢笔记本，但小宪依旧是赖笑：“大哥您着什么急呀，这东西要坏了，我得赔您钱呀。”
啪啪又是两下开合，这下笔记本彻底关机了。
什么是战争，此刻就是，比尔上校此时也不废话了，突然抬腿，一脚踢上小宪的裤裆，趁着小宪捂裤裆，把笔记本抢了回去，转身就跑。
但还有法典呢，他一把抢过笔记本，问：“哥们，你他妈怎么打人呢你？”
比尔上校可是身经百战的军人，一个锁喉，抢笔记本，一气呵成。
顾谨和小民几个也瞄了眼这边，但他们以为只是普通的争执，并没有过来。
比尔上校已经跑了。
小宪在捂裆，法典差点被人一手掐死，也才刚刚喘了口气。
而半夏，完全吓懵了，捧着照片瑟瑟发抖。
她的哥哥们好可怕的，动不动就能跟人打起来，但她完全不懂他们为什么打。
船是沿海岸线航行的，比尔上校打开笔记本，边追边搜索。
俩兄弟打不过个红国大兵，都挺沮丧，但对视一眼，忍着痛，还想追。
小宪心里还在咒骂，心说部队的地面支援也太慢了点，他们要再不来，比尔上校还是会搜索到信号，并进行引爆的。
而就在这时，他身后跑来了一人，拍了拍小宪的肩膀，给他亮了个火柴盒大的东西，追上比尔上校，跑了。
蓝天白云，海风烈烈，法典喘顺了气儿，正准备跑，小宪把他扯了回来。
“哥，你咋回事啊，那是个大间谍呢，咱就这样放了他，不追啦？”法典说。
小宪指着追比尔上校去的那人说：“那是个军人，他手里拿的是信号干扰器。”
法典有点懵，可瞬时就明白了：“所以是咱们的军人叔叔来了，而且他会全程跟着间谍，手动屏蔽信号，对不对？”
小宪的裤裆终于没那么疼了，直起腰说：“这帮兵哥们，效率还是蛮快的。”
这个国家在某些方面，落后，愚昧，确实让小宪不喜欢。
可部队，军人执行起工作来，效率也太高了吧，前后不过五分钟，空中有歼11，地面的特勤人员也很迅速，总之，效率棒极了。
而有微型干扰器在，比尔上校就是只无头的苍蝇，只能碰壁。
经历过一场现场观摩，此时的小宪，只想给蓝国部队军人们竖个大拇指。
一枚最新型的鱼雷，就这样被他们纳入囊中了。
当然，还是因为有他的配合，红国间谍被玩的跟傻子似的，此时还天上地下的，在找信号呢。
远远看着洋上校的傻样，虽然裤裆依旧疼，但小宪只想哈哈大笑。
他一笑，法典也傻乎乎的跟着笑了。
可怜半夏是个才五岁的孩子啊，小时候跟着二狗就是天天在打架，现在跟着法典和小宪，依旧随时随地要要打。
她小老虎一样的胆子就是这样练出来的，咧开嘴巴，她也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
剩下的事情跟顾谨一家无关了，他们也就辞过高岗，要回家了。
临走之前，顾谨再劝高岗一回，让他信任林珺一回，把儿子从红国接回来。
这回高岗终于松动了，特认真的答应下来了。
回到家，大人们自会互通消息，聊正事，而半夏，则把她的大头贴贴到了她的书上，小本子上，贴的到处都是，等妈妈回来，还要极为宝贝的显摆给她看。
今天林珺回家，也是风光满面的。
报关进行的特别顺利，价值几十万的药品整体过关。
因为是先打款后交货，产品发出去，就意味着这笔生意彻底做完了。
正好眼看就要过年了，有金荃监管管理，林东盯着生产。
林珺正好能休息一下，陪陪半夏，应付应付，陪着女儿看她的大头贴。
顾谨刚才一直在接电话，挂了电话，皱起了眉头，说：“我妈说大后天出发。”
顾母是个很温柔，也很善良的老太太，多年未见，林珺甚是想念。
此时更乐了，说：“好啊，来了让她住咱们家。”
这时她还没有意识到顾谨的忧虑，捧着大头贴说：“你瞧，这人像小民呢。”
顾谨咂了口气，说：“小宪的脾气，李部长他都能当面怼的，我亲自去跟老爷子商量一下吧，看能不能不让我妈带小北，要小北不在，婚礼上应该没啥事，可要小北在，怕是几个孩子要闹起来，而要他们一闹，于咱俩，都不是好事情。”
半夏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在摇大头贴：“爸爸，你也看看呀。”
“好好，真好看。”顾谨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串特别圆，又大的珍珠手串，悄悄递到林珺手里，起身说：“今天小宪得罪了李部长，还要商量小北的事，我晚上去招待所，陪老领导们吃个饭去，你们自己在家吃饭。”
关于小宪大嘴巴得罪李部长的事，林珺并不知情。
可他提及小北，林珺就想到一桩，有可能会发生在婚礼上的麻烦了。
小北，顾灵的儿子，比法典大两岁，今年17.
从小被顾鸿一手带大，又是长在首都检察厅的大院里的，堪称又红又专，虽然林珺多年未见，但风闻过，据说因为小民小宪的移民，他极为痛恨他俩，经常扬言，说但凡见了小民兄弟，只做一件事，就是要他们当场下跪，认错，承认自己的狗汉奸身份，然后，学着秦桧的样子，跪地道歉。
而道完歉，他还要把他俩赶出国门去，永不许他们再回来。
半大小子们都有点中二病。
原来的法典也中二，还在小民的床头画红旗和拳头呢。
小北的中二病比法典严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大过年的，她和顾谨要举行婚礼，要他不来，婚礼上应该没啥。
可要他来了，在婚礼上跟小民小宪闹，真当着宾客们的面逼他们站队，承认当初的移民是错误的，再骂几句狗汉奸啥的。
那还能叫婚礼吗，车祸现场还差不多。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小民一直在努力适应这个国家，小宪虽然嘴上叭叭的，可他的骨子里流的是红色的血，当有民族存亡的危难时，认的肯定是这个国家。
但让他们当面表态，他们不会的。
因为他们跟魏向军那种喜欢拍马屁的人不一样。
他们有能力，就不喜欢搞□□。
顾谨去找老爹，想劝阻小北，不让来。
但林珺估计他办不到，小北可是老太太的眼珠子，他不来，估计老太太也就不来了，所以还是得她来想办法，把他们兄弟的矛盾给调和了。
这样才是最好的。
一场婚礼，办得好不好是其次，但要闹了乱子，不就丑了嘛。
林珺正想这事儿呢，突然客厅门被撞开，小宪急吼吼的进来了，伸手就说：“妈，先借我三千美金，我得出趟国，你放心，等你婚礼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林珺倒也答应得爽快：“行，但你得告诉我是为了什么事。”
小宪为啥想出国呢，是这样的。
回来后小民和法典去打球了，而小宪，想悄眯眯的从魏向军的邮箱里下载一点带颜色的图片下来，就又悄悄登陆他的邮箱了。
本来他只是想干点坏事的，可偶尔翻开一封邮件，直接给气了个火冒三丈。
因为明明魏向军自己是个大汉奸，间谍，他受雇于红国军方，每个月拿着薪水，一直在配合比尔上校的间谍工作。
但他反过来，最近一直在给裴秘书发邮件。
于邮件里污蔑，说小宪秘密受雇于红国军方，是红国军方的间谍。
回国，是为了卧底，采集情报的。
甚至，他还把刘马克和肖华俩都栽到了小宪的脑袋上。
还让东海市政府千万不要跟小宪合作，说顾家一门全都是大间谍。
这不但是造谣，而且还是贼喊捉贼。
好在从抄送记录来看，裴秘书并没有回过他的信。
但谣言，抹黑，这种东西是最可恨的。
裴秘书因为魏向军的政治背景不理他，可要他发给别人呢，发给恨顾鸿，顾谨的人呢，那些人要是借机，拿这种谣言做文章呢？
顾鸿和顾谨全得丢工作。
偏偏魏向军人在红国，而且既然家都没了，他也就没有回国的意思了。
今天，因为鱼雷，小宪终于明白了，战争从来没有消亡，只是换了种方式。
他也刻骨体会了，法典所说的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的意义了。
他可以被人污蔑，泼脏水，但他不能让父辈因为他而蒙羞，被人指指点点。
更何况顾鸿还在那么重要的部门工作。
这种东西反映上去，一旦被上面采信，顾鸿那把年龄了，是要坐牢的。
所以小宪必须出国，他要跟魏向军来一场男人间的较量。
小宪已经快气死，气炸了。
恨不能立刻插着翅膀飞出国，给魏向军一通暴揍，砸烂他的电脑，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可林珺居然慢悠悠的说：“不用你出国，这事我来办，魏向军，我帮你把他从国外哄回来，把那只躲在暗中的老鼠，抓到明面上来。”
小宪被妈妈惊到了，他向来认为妈妈是个弱者，是个需要他保护的人，而且他一直认为妈妈比较老古董，传统，接受不了新思维，新东西。
可她居然说她能把魏向军从国外哄回来？
她有啥办法，要怎么哄？
小宪当然是不信。
但这时林珺说：“你说那个洋上校是间谍，而且他虽然被部队监控了，但他自己并不知道，对不对？”
小宪点头：“是。”
林珺再说：“魏向军算洋上校的下线，抓了他，不会影响到部队监控洋上校，但是能帮你清除污蔑你，造谣你的根源，对不对？”
小宪毕竟还小，思虑不是那么周全，但想了一下，说：“妈你说得特别对。”
“那就简单了，你在网上发个新闻出去，就说据传言，魏芳家还有将近八百万的现金下落不明，这消息传出去，魏向军马上就会回来的。”林珺说。
小宪觉得不可能，他说：“魏向军不是魏家的孩子，魏家的钱跟他没关系呀。”
“你听我的就行，只要消息发出去，魏向军一看到，肯定回国。”林珺说。
小宪不太信，还跟他妈开起了玩笑：“妈，要是魏向军真会回来，为了表达感谢，到时候我在你的婚礼上跳段钢管舞，给你热场子。”
瞧这不靠谱的儿子。
她的婚礼，要参加的，除了顾父的老同事们，就是政大的教授，以及顾谨这些年培养出来的，如今在各个政府，机关部门工作的学生们。
所以从各个地方政府到全国，好些地方的法官，检察官都会来。
要小宪上台跳场钢管舞，那他们俩口子从此就不必再出门，见人了。
挖个坟跳进去，直接把他俩埋了，碑都不敢立。
她起身要去厨房，温声说：“小宪，你要真想感谢妈妈，到婚礼上，就你必须全程捂紧嘴巴，站得端端正正，我让你说什么你才可以说，不让你说话，你就全程当个哑巴，这才是以妈妈最大的感谢。”
小宪个傻大个儿，跟着妈妈进了厨房，一脸憨：“为什么呀妈妈？”
林珺洗了个苹果递给儿子，先问儿子：“你是哪国人。”
“我是你生的，你说我是哪国人?”小宪也是反问。
“那我问你，要有一天蓝国和红国开战呢，你怎么办？”林珺再反问。
虽然随口一问，可这个问题能探到小宪的心底。
林珺以为儿子会很纠结，没想到他咬了口苹果，坦然说：“那还不简单，我本来就是蓝国国籍，到时候申请恢复，再跟那边谈，宣布放弃国籍不就完了。”
男孩顿了顿，终于正经了一回，说：“妈妈，我原来从来不相信还会有战争，但是你想过吗，我生在蓝国，如果真的面临战争，我怎么可能不回自己的国家，不为自己的国家尽力。”
所以他自己不知道，但他心里早有答案，他知道自己是炎黄子孙。
林珺一笑，再给半夏洗了个苹果，得帮闺女仔细的削了皮。
她说：“不谈这些有的没的，真要感谢我，就赶紧发新闻，造谣去！”
小宪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不让他在婚礼上说话，但他好奇，想知道用妈妈说的方式能不能把魏向军给哄回来，就去隔壁造谣，往外网上发新闻去了。
林珺正在削苹果，半夏拍着额头问：“妈妈，你为啥笑呀。”
林珺一看，却原来，女儿把杨过的贴贴贴到额头上了，她说：“因为你额头上的贴贴好看呗，真漂亮。”
半夏拍拍额头说：“改天我和妈妈一起，照好多好多，把咱们家都贴满。”
“好。”林珺说着，喂了女儿一瓣儿削好的苹果，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儿。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俩儿子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不然今天他们只需要把顾谨从船上喊下来，把间谍的事情压下去就完了。
也许鱼雷会炸，可那跟他们兄弟一点关系都没有。
促使他们去冒险的，是他们的责任心，和一颗爱国的心。
但这些除了顾谨和她，别人是不知道的。
而当初，虽然他们移民是为了给家里减轻经济压力，可一步走错，枷锁就背在他们身上了，别有用心之人，现在会污蔑小宪，将来就会污蔑顾谨，顾鸿。
用他们移民的事打击顾家一门，叫他们抬不起头来。
而这事，随着网络信息的发达，很可能会愈演愈烈。
林珺不在意俩大崽将来会在哪儿工作，生活。
也不在意他们能赚多少钱，能为家庭做多大的贡献。
但绝不能让人污蔑他们，把他们说成是红国的秘密军人和汉奸。
小北只是个孩子，他恨，他厌恶，就会当场喊出来。
这种是在明处的敌人，好解决。
但魏向军那种是别有用心的小人，他躲在暗处，不停的造谣，对孩子的伤害是毁灭性的，所以她必须把他揪出来，掐的死死的，
不然，小民为了融入这个国家而承受的痛苦，小宪为国家追回一颗鱼雷的努力，就全都是白费功夫了。
以后他们在工作方面做出什么成果来，也不会得到应有的尊重和认可。
话说，原来林珺并不期待婚礼，但现在她有点期待了。
因为她突然发现，她和的婚礼于小民小宪来说，是个正名的好机会。
她要借着婚礼，让所有来的宾客们，像小北一样在怀疑他们的人们，知道她俩儿子的心迹，知道他们是堂堂正正，立于天地间的君子才行啊。
这，比她和顾谨举办个仪式重要了很多倍。
……
网络社会的事情的发展会有多快呢？
今儿腊月二十四，林珺想的是，赶在大年三十前，魏向军能看到消息就不错了，可就在这天晚上的12点，小宪突然从隔壁过来，一把推开了卧室门。
幸好老父亲回来的晚，也才刚刚洗完澡坐到床沿上。
不然，小别胜新婚，20岁的儿子就得撞破爹妈的丑事了。
二傻子倒不看他爹，笑的嘴咧了老大：“妈，你简直神了，魏向军好快的，他已经在通过电子邮件咨询机票的价格了，他还真的要回来啦。”
林珺笑了一下，说：“估计他恨不能插上翅膀往回赶呢，赶紧去睡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为了莫须有的八百万，魏向军终于按捺不住，要回国了！

第80章 网络黑客
二傻儿子吓了他老爹一跳,走的时候还说：“爸，不要害羞，你们继续。”
这是一个孩子该说的话吗？
也就顾谨面对如此没大没小的儿子,才能心平气和不发脾气了。
小别胜新婚,他也确实心急火燎的,但正因为心急火燎，五分钟就草草收兵，然后才问：“你们说起魏向军,怕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珺先把魏向军抹黑小宪的事说了一下,再把自己用莫须有的八百万哄魏向军回来的事也讲了一下。
总之,臭不要脸的魏向军,只要他回来，小宪就可以向部队举报,抓他丫的。
顾谨诚言：“干得漂亮。”
于林珺,他向来不吝于赞美的，而她今天干的事，也确实值得夸赞。
要说把魏向军从红国哄回来，对小宪,可太重要了。
是这样的，目前的蓝国,北斗卫星刚刚升空,在空域方面，确实技不如人。
也正是因此，这些年在东海海域,红国的鱼雷,歼机,侦察机,甚至巡逻机，经常来我国的领空盘亘，骚扰。
前在段时间，居然还有一架载有六个上校指挥官的巡逻机，借着领国东海联合军演的名义，在我国的海域足足盘旋了半个小时。
我国的导弹部队当然是全程锁定他们的，真要想轰，一炮就能把他们轰海里。
但要那样，是会引起战争的。
于战争狂人红国来说，他们乐的呢，毕竟世界一打仗，他们就发财。
可和平来之不易，不能先挑战火，这是蓝国立国的根本。
这就是目前东海海域国际争端方面的一个矛盾点。
今天顾谨去见李部长，是因为小宪的荒唐和无礼，去给李部长道歉的。
但李部长不管是真的宽宏大度，还是有涵养，他非但不接受顾谨的道歉，还一个劲儿说小宪是个真性情，有个性的孩子，说自己特别欣赏小宪。
并且，他跟顾谨讲起一件事。
他说，能捞回一枚载有单向GPS的鱼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开了个先河。
而最近呢，除了鱼雷，还有一架号称黑寡妇的F-24歼机，动不动就悄悄溜到东海海军训练基地骚扰一圈，进行侦察活动。
部队看得到，也一直在监控，不会让它占到便宜的。
但要轰它，没啥意思的，毕竟歼机一轰就烂，再捞回来就没啥价值了。
不过，小宪软件搞得那么好，还能自己写密码破解程序，李部长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想知道如果给予配合和支援，小宪能不能黑一架F-24歼机回来。
红国的F-22战机对标的，是我国的歼11，F-24对标的是歼16，目前我国歼16还在试飞阶段，但红国的F-24已经在执行任务了，而且国际军事社会对F-24的评价极高，说它被称之为黑寡妇是当之无愧，搞一架回来做研究，这事儿，顾谨个不懂军事的人听了，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要知道，为此，部队愿意送小宪一台Thinkpad的笔记本电脑呢。
用李部长的话说：“我们的卫星虽然升空晚，但基本可以跟红方的卫星抗衡了，不过要捕捉战斗机，目前还不行，让你儿子试试嘛，万一他能帮咱们黑进敌人的指挥部，弄架歼机回来，以后东海海域，就能太平点儿了。”
胆大之人，敢行大胆之事。
而要真能办到，不仅对部队，国防，对民生的好处是最大的。
这叫杀鸡儆猴，真要把歼机黑下来，以后我国的渔民到公海打渔，就不用像现在一样，要受邻国海警的欺负了。
顾谨当然信任儿子，而且男人嘛，觉得这种事，非干不可。
甚至，他希望儿子将来在工作方面可以跟部队展开合作。
那样，才算他没有白培养这个儿子。
但魏向军算哪颗葱，一句莫须有的流言栽出去，部队还敢跟小宪合作吗？
非但不敢。
那种消息一旦被上面某一个领导采信，顾鸿当场会被调离原岗位的。
老爷子本就身体不好，要再因为小宪而被调离岗位，恐怕得原地去世。
林珺听完，直皱眉头：“就小宪，能黑人家红国的战斗机？”
“让他试试嘛，他才二十岁，正是一切皆有可能的年龄。”顾谨说。
林珺咬牙说：“那我必得把魏向军弄回来不可。”
不然，那颗老鼠屎得坏了他们家的一锅子汤。
既完事了，林珺得起床穿衣服，去跟半夏睡了，这时顾谨感慨说：“可惜他这辈子当不了兵了。”经历所限，小宪再有能力，也接触不到部队内部的工作了。
林珺笑嘻嘻的说：“这有啥可惜的，以后给他找个女兵当媳妇吧，女军官，要最辣，最野，能管得住他的那种。”
俩人刚刚欢好了一回，在顾谨看来，妻子姣颜婉容，明眸晧齿，身段一如二十年前，他自然有种错觉，觉得自己是个大小伙子，这就谈上娶儿媳妇了？
就他那二傻儿子，会有女孩子看上吗？
他觉得悬：“小宪的媳妇应该是个老大难，女军人？更加不可能。”
主要是小民生的实在太帅，太惹眼了，但凡女孩子，只要不是瞎子，当她们看到小民时，眼里就再也看不到只是稍稍逊色的小宪了。
“那可不一定，万一真有个英姿飒爽的女兵，正好眼瞎，就瞧上我的二儿子了呢？”林珺说：“我原来还想当女军医的，现在就想要个女兵儿媳妇。”
顾谨依然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一笑，他拉了林珺一把：“对了……”
“我不可能只有五分钟，再来一回，咱们再试试。”顾谨佯装平淡，但显然，为刚才的表现不佳有点泄气。
林珺在顾谨面前说话向来不忌讳的，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遂直说：“顾谨，你都快五十了，身体的各个机能都在下降，五分钟已经很不错了。”
可她这样说，顾谨不就恼羞成怒，就非要显得，自己在某方面不老啦？
得，这晚上又是一回好折腾。
林珺都四十多了，按理没那么娇气的，可第二天因为腰困，差点起不来床。
……
说回慈心。
眼看过年了，林珺又要当一回新娘子，就不得不先丢下工作。
虽然她就住在慈心，但依然要把工作详详细细的安排一下，然后再休假。
而今天，金荃告诉她一件特别毁三观的事。
他说：“书记，关于祁主任，吃拿卡要我还没查到，但他应该出轨了。”
祁凯是法典的好朋友，目前读初三，在尖子班，孩子正在冲刺阶段，祁主任个老不死的，居然出轨了，难道他不知道这个阶段，最是不影响孩子的？
“有证据吗？”林珺问。
金荃说：“有好几个人反映过，说他经常去码头，每次去都会开房。”
既然工作方面没错失，也不好开除，林珺说：“关于他出轨，你再细细打听一下，把付小爱调来给他做上级，让俩人都有拼的心劲儿，正好我可以喘口气。”
金荃笑着说：“管理方面有我，生产方面有林东，你尽可放心休假的。”
“行的，厂子，我就交给你们俩了。”林珺也笑着说。
半夏今天也在厂里，来玩滑滑梯，出门时看金荃在笑着跟自己挥手，对林珺说：“妈妈，我原来很怕金伯伯的，但现在觉得他有点可爱喔。”
金荃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喜欢做事，搞管理，有他，林珺确实很放心。
但论起对慈心的责任心，他远不及林东的。
林东是这样的，他的亲生父亲林悯，解放前卷了慈心厂所有的值钱家当跑了，跑的时候带了个娇滴滴的，裹小脚的二房和庶生儿子，但没有带走林大妈和林东。
就因为当时林东生了一头癞皮疮，他嫌林东太丑。
而据说，出国以后他就把小妾扶正了，把本该是庶生的二儿子扶成了老大。
至于林东和林大娘，四十多年了，他生死不问。
后来，林东的癞皮疮是林珺治好的。
所以他对林珺比亲大哥林珉还好，对慈心，也是当成自家产业在经营的。
有这么两个人盯着，这回林珺就给自己放了一个半个月的长假。
这回的婚礼，据说首都有两个检察厅退了的大领导要来。
顾谨的学生，全国各地的，至少有十几个已经明确表示要来参加了。
这还不算顾谨在东海市各个机关单位的朋友，同事，以及认识的熟人们。
顾谨搞的隆重，林珺也就不得不把婚礼重视起来。
婚纱由顾灵来置办，但林珺还得给自己买条敬酒穿的裙子，而且几个儿子都得打扮打扮，她现在手头宽裕，今天要去采购，就直接从银行提了三千块。
进了商场，先让半夏给自己选衣服。
这丫头如今也有眼光了，捧着一条米白色的，呢面的小裙子不肯撒手。
林珺一看价格，88，虽然有点小贵，但毫不犹豫，买！
半夏又瞧上了一双红色的小皮鞋，一试大小，正合适，正好林珺也要需要买一双红皮鞋，于是爽爽快快，娘俩一人一双漂亮的红皮鞋。
林珺的裙子也是半夏选的，一条正红色的半身裙，也是呢面的。
看式样太简单，林珺怕太素了。
但半夏坚持，一定要她换上看看，林珺于是试着穿上。
一出来售货员就说：“姐，这裙子可真衬你。”
半夏小手掌鼓的飞起：“妈妈，贼好看。”
林珺一照镜子，虽然简单大方，但是这裙子版型好，勾勒的她腰身特别漂亮。
四十多的人了，穿的花哨反而不美，这件半夏看中的裙子，太适合林珺了。
再上到商场的四楼，该给仨小子选西装了。
半夏迎面看中一套米白色的：“妈妈，那个，给大哥买。”
这还真是小民喜欢的颜色，但一看吊牌，要380，林珺舍不得：“太贵啦。”
“买吧买吧，妈妈，我想和大哥穿一样的衣服。”半夏说。
也是，俩兄妹，皮肤一样白，要都穿成米白色，既清亮又好看的，等婚礼时，往那儿一站，等宾客们来，怕不得惹的大家羡慕死？
买！
接下来该法典和小宪了，这年头别的衣服都便宜，但好点的西装都贵，商场又不兴讲价，挑来挑去，挑了一套288的，林珺又一口气买了两套。
而给顾谨买的西装就更贵了，是商场里标价最高的，一套699。
妈妈大包小包，半夏提了两个大袋子，掰着手指头，小丫头说：“妈妈，我有三个哥哥，排排站，穿的都是西装喔。”
林珺心头一动，折回服装店，按着法典的身材，又买了两套西服。
因为半夏不止三个哥哥，按理，加起来，她应该有五个哥哥。
都是半大孩子，还都是男孩，估计都没穿过西装，林珺干脆就一人买一套。
先说半夏的另一个哥哥，小北。
顾谨今早还说，自己会再打电话给老妈，劝一劝，让别把小北带来。
但林珺直觉，小北肯定会来的。
首都的风气跟别处不一样，检察大院跟别处就更不一样了。
那儿可谓红皮红心了，里外皆红的子弟们，政治生态也跟别处不一样。
这些年因为小民小宪兄弟，顾父在首都过得并不容易，老人家疼孙子，不会说什么，但小北不一样，外公因为俩大孙子而退居二线，在大院里遭人白眼，工作上被人使绊子，排挤的事，他体会的最深。
他年轻气盛，本来心里对小民小宪偏见就特别大，十几岁的男孩又正是血气旺的时候，此时正好有个机会挑衅俩表哥，他不来才怪呢。
而出了这种事，家里最沉不住气的就是顾灵了。
林珺娘俩刚从商场出来，准备上车，就接到顾灵的电话了，她向来风风火火的，开口就说：“嫂子，婚礼你自己搞吧，我马上去机场，要上首都了，再见！”
林珺抢了一句：“顾灵，你是不是想去阻止，不让小北来？”
顾灵显然在收拾东西，说：“小北现在脾气特别坏，我打听了一下他同学的家长，有人说，他好像是跟同学们打了个啥赌，哄着他奶奶，机票都买好了。”
所以年青气盛的小北，已经准备好要来砸场子了？
而且砸完回到首都，回到检察大院后，还要跟他的同学们炫耀吧。
听起来确实够叫人头疼的。
林珺尽量压着怒气，说：“顾灵，酒店是你订的，宾客的住处，一切都是你在安排，打理，你要现在走了，就像当初我生孩子时不告而别一样，等于给我扔了个烂摊子，这样是不对的。你不能走，婚礼，既然你已经负责了，就必须负责到底。至于小北，我来处理就好。”
林珺生产时顾灵临时爽约，悄悄在家闹自杀，害的嫂子无人看护，半夏被人偷走整整五年，这事顾灵也很愧疚。
但她觉得这回的事林珺搞不定，她说：“嫂子，小北脾气特别坏，向来我打电话，他几乎从来不接的，但凡接起来，总要阴阳怪气的骂我，我都搞不定他，你一舅妈，就更甭提了。”
“我说行就行，我不能走，必须把婚礼给我搞完。”林珺说完，把电话挂了。
回头，她笑问半夏：“闺女，你知道自己有几个哥哥吗？”
半夏掰掰手指，认真数了数，说：“三个呀。”
“其实你还有俩哥哥，一个叫顾小北，一个叫王旭东。”林珺才说，半夏立刻说：“哇，他们也会来参加妈妈的婚礼，会住在咱们家，对吗？”
跟三个哥哥相处得好，现在的半夏不排斥哥哥了，而且特别喜欢哥哥。
一听又有哥哥来，超开心。
而她，确实还有俩表哥，一个是顾灵的亲儿子顾小北。
另一个叫王旭东的，则是王剑锋头婚生的儿子。
目前林珺还不确定他会不会来参加婚礼，但也给他买了一套西服。
而那孩子，因为是军人家庭出身，所以也特别讨厌二鬼子。
顾小北和王旭东，都是中二期的半大孩子，倔犟，叛逆，还自以为是。
那样的孩子，林珺当然搞不定，但要加上半夏，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虽然顾谨和顾灵因为搞不定小北，如临大敌，但林珺反而觉得没啥。
此时她再问半夏：“那要哥哥们吵架呢，怎么办？”
半夏经常见哥哥们吵架的，特别有经验，她说：“要是在外面，就要立刻告诉爸爸妈妈，收拾他们，因为外面的人听见了会笑话咱们，但要是在家里，我就找棉花塞耳朵，让他们吵吧吵吧，我听不见。”
林珺笑的前仰后合，连连点头：“对，到时候你就这么干。”
男孩们在外吵架，半夏肯定会跟林珺告状的。
而在家里，想吵就吵嘛，随便。
而且小北和王旭东学习成绩都很好的，应该不是特别不讲理的孩子。
既小北执意要来，干脆就让他们先在家里相互磨合几天吧。
说不定等婚礼的时候，他们就能磨合成好哥们呢。
所以这事，林珺不是太操心。
反而，她最关注的还是远在海外的魏向军。
他在国外多呆一天，多往东海市发一封邮件，小宪就要被多抹黑一次。
只要有一回得逞，小宪的人生就被毁尽了。
所以她得知道魏向军准确的回来日期。
……
回到家，法典正在写作业，半夏提出西装，赶着要法典去试。
林珺提着属于小宪的西装到了隔壁，就见小宪举着两桶水，正在练肌肉。
这小子虽然看着很壮，但当他套上衬衫，再穿上西服，林珺惊讶的发现，他一点都不显胖，藏青色的西服很好的包裹着他的身体，衬的他肩宽背平，身姿健硕，是一种顾谨和小民都没有的，充满阳刚和力量感的美感。
小伙子抻抻袖子，再照了眼镜子，惊讶的说：“妈，我还挺好看的。”
肌肤古铜，眉粗目毅，一套西服把这家伙衬的，跟红国总统身边的保镖似的。
林珺欣赏了一番，问：“魏向军的机票定了没，说啥时候回来？”
“说了，4月1号。”小宪再看眼镜子里的自己，兴致勃勃的问：“妈妈，你说我要穿这套西服去酒吧，会有女孩子跟我搭讪吗？”
现在是2月份，到4月1号，还要一个多月呢。
这一个多月，够魏向军发多少邮件了。
林珺一听，心急火燎。
可她这熊一样的二儿子非但不着急，因为一套西服，居然想着要去酒吧了？
“小宪，你现在该操心的是魏向军，而不是有没有姑娘瞧得上你吧？”她说。
小宪不但不操心，还说：“妈，东海市好点的洒吧在哪儿，你给我推荐一下呗。”
林珺已经气的不行了，说：“魏向军还得两个月才能回来，我怕再给他造谣下去，你还来不及去酒吧，得先进拘留所。”
她不知道为什么李部长为啥会看中小宪，认为他能黑战斗机。
在她眼里，这就是个只长个头不长脑，没心没肺，狗都不吃的东西。
换套西装就想去酒吧，就这点脑子，他能干啥？
但事实是孩子虽然有很多缺点，可他的优点同样多，发挥出来，够叫林珺嗔目结舌的。
这时电脑突然嗡的响了一下，小宪扭头就进了卧室了，抱起键盘啪啪几下，整个屏幕就变成黑色了，绿色的串号不停的滚动着。
那玩艺儿，也就小宪看得懂。
“魏向军你个瘪三，有种你就下线呀，赶紧下线！”他抱着键盘啪啪个不停，还在喊：“这破键盘，烂键盘，天啦，这网速，能不能再快一点。”
“嗷！”他一声。
林珺给吓的差点摔倒。
“啊！” 又是一声。
林珺都不敢呼吸了。
“嘿！”他又是一声，一手键盘一手鼠标，砸的啪啪作响。
林珺已经被他喊出高血压和心脏病了。
这楼上幸亏就住了她们一家，不然邻居绝对会以为他们在全家在干架。
但小宪的喊叫声惊到了俩孩子，法典刚换上西装，裤腰太大，提着裤子，半夏也换了小裙裙，拉琏都没拉上，俩人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这时小宪一把推开键盘，大喘着气儿。
林珺一头雾水，看儿子终于停了，小心翼翼的问：“刚才发生什么事啦？”
小宪说：“战争啊，已经结束了。”
“你干了啥了，能不能说人话，说我听得懂的？”林珺问。
小宪嘿嘿一笑，说：“刚才魏向军给东海市市长秘书室发造谣我的文件呢。”
林珺一听，气的脑仁疼，手指门外：“我给你机票钱，你赶紧出国，揍他，揍死他。”
电脑是啥，网络是啥，林珺完全不懂，她顶多只会操作个鼠标，而她，快要被魏向军气疯了，有种当面打一架，整天躲在网线后面悄悄造谣，算什么英雄。
“妈你别急嘛，Outlook的邮件是，只要对方没有查阅，发件方就可以撤回，刚才等他下线后，我把邮件悄悄撤回，换成了……嘿嘿……”小宪不无得意。
法典提着裤子，凑上来问：“二哥，你给换成啥了？”
当然是色情淫秽的东西啦，
小宪把邮件撤回来后，删除发送记录，又重新发送了一条，附件是一张色情淫秽类的图片，估计市长秘书看到，得被吓个半死。
但这种事，小宪就不告诉别人了。
而顶级的网络黑客，就是小宪这么牛。
魏向军要敢再发，小宪就要考虑给他搞个垃圾邮件发送程序了，让他的邮箱不停的往全网发送色情淫秽类邮件，到时候系统自会自动判定为垃圾邮箱的。
他娘的，给封禁了算了。
当然，一个邮箱被封禁，魏向军还会再申请一个的，邮箱嘛，免费资源而已。
而且邮箱里的东西被换，发送时间小宪改不了，魏向军要聪明一点，很快就会发现他的。
要那样，小宪就又得重新锁定邮箱，再破解一遍邮箱密码。
总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魏向军还没回来之前，小宪也只能这样陪着他，慢慢的耗。
林珺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小宪在家，用一小时候一元钱的高额电话费耗着，可以随时监视魏向军，但要他不在家呢，总不能她举办婚礼那天，小宪穿的这么帅，却不能出席，只能缩在家里，当个见不得光的黑客吧。
说起这个，小宪也正愁着呢。
小偷可以趁他不备悄悄发邮件，但他不能天天不睡觉，熬夜抓小偷啊。
这可咋办？
门是开着的，但这时有人敲门：“大嫂，在家吗？”
林珺回头一看，见是王剑锋，遂开门，把他让了进来。
所谓心想事成，说的大概就是此刻的小宪了。
王剑锋提了个纸盒子，走到小宪面前，背着手打量了这孩子好一会儿，把纸盒递给他，说：“你小子可以啊，居然能从部队弄出东西来，这玩艺儿，李部长跟我说是个电脑，我看了一下，跟本书一样大，你知道它要多少钱吗？”
伸了四根手指，他说：“整整四万块！”
林珺都傻了，她算东海市的有钱人，可四万块一个小盒子，那是啥。
小宪接过来一看，更是，好半天，差点呼吸不上来。
顾谨早晨走的时候提过，说为了感谢鱼雷的事，部队可能会送他个礼物。
在国外时看的军事杂志多，受国外媒体的影响，小宪对蓝国部队的认知是，一帮穷的打哆嗦，躲在戈壁滩，沙漠里啃着窝窝头搞军备的穷光蛋，所以他根本没期待过，部队能送他啥新鲜玩艺儿。
可他们居然送他一台ThinkPad 560？
ThinkPad 560，是IBM最新发售的笔记本电脑，在国外售价五千美金。
这玩艺儿超牛的，小宪对它的性能如数家珍，比如不带风扇的超级散热，贼薄，贼快，还能红外无线通讯，同时它添加了很多端口，支持对外扩展。
总之，堪称神机。
接过来，它格外的轻，打开一看，果然，薄厚堪比一本书。
作为一个穷学生，小宪于这东西，馋的流口水，但买不起，款款捧着，他示意法典和半夏跟上，一起进卧室，试试嘛，看它性能如何。
小宪不要去酒吧了，因为没有姑娘抵得上这玩艺儿。
从今往后，这宝贝儿就是他的梦中情机。
……
王剑锋回头看林珺，笑的有点尴尬，说：“林珺，我还得跟你商量个事儿，小北和他外婆的机票订在后天，腊月二十九，他知道你家的地址，但小民和小宪肯定不想见他，半大孩子，我也不是亲爹，说话不太管用的，这样吧，后天我请小民小宪吃个饭，把他俩支开，咋样？”
作为继父，王剑锋可太合格了。
顾灵的儿子要来慈心挑事儿，他却得来帮忙擦屁股。
还得破费钱，请小民小宪吃个饭。
“不了，小民小宪都忙着呢，就不出去了，小北想来就让他来，想住这儿都行，我们来招待就好。”林珺说。
王剑锋一听就知道，林珺根本不了解顾小北。
他说：“嫂子，小北是在首都圈里混的，心计不比一般成人的小，而且老爷子那个位置，手里有实权，也有政策，虽然工资不高，但是个肥差，盯得人很多，因为小民和小宪的原因，他经常被人诟病，使绊子穿小鞋，在首都的时候日子很不好过的，小北看在眼里，气在心里，这番就是来找茬，来赶走小民小宪的，我都搞不定他，你就更甭想了。”
这些情况林珺知道。
但她觉得，一个17岁的孩子，再有心计，有城府，也只是个孩子，又不是像魏向军那种，从小跟着曹桂，只会走歪门邪道的，诡计多端，会陷害人的。
她说：“应该没问题吧，他毕竟也只是个孩子嘛。”
“小北可不是一般的孩子，在他爷奶面前表现的特乖，特好，可转眼对着外人时，就又是另一副面孔了。”因为只是继子，所以王剑锋尽量刻制，没把孩子说得太难听。
这时，半夏因为不喜欢黑乎乎的笔记本电脑，又跑出来了。
今天她的额头上又换了个贴贴，是个可可爱爱的樱桃小丸子的。
摸着贴贴，她问：“姑父，小北哥哥要来了，对吗，他是喜欢哆啦A梦，还是樱桃小丸子呀？”
听说又要来新哥哥，小女孩可期待了。
反正，他喜欢啥，半夏就往额头上贴啥呗。
在她想来，没有哥哥不喜欢她的贴贴。

第81章 奶奶来啦
王剑锋先耐心对半夏说：“他喜欢狼牙山五壮士,英雄王二小和邱少云。”然后才对林珺说：“咱就这么说定了，二十九那天，小民小宪跟着我。”
林珺琢磨了一下,还是说：“不用,让他先来,我看看再说。”
王剑锋想了会儿，说：“那这样，以防万一打起来,我把半夏带到我们家去。”
半夏唔的一声,已经抱上妈妈的大腿了：“我只会跟着妈妈,不去别的地方。”
林珺拍拍闺女,说：“不用，我家三个呢,真要打起来,他们会护着妹妹的。”
“那就辛苦你了，小北……到时候你多担待吧。”王剑锋滋了口气说。
正好来了，他得给林珺分析一下目前首都那边，上面的情况。
是这样的,这趟，顾鸿请了两位首都检察厅退了休的大领导,一位是许厅,一位是陈副厅，同样退休了，他们的级别待遇也都比顾鸿高,能量当然也大,目前国家正在改革,他们都属于在改革中拥有特别重的话语权的人。
而平常在建议建言中,就总喜欢拿小民小宪说事，打压顾鸿。
以致于，顾鸿虽然一直在巡回工作组，工作干的很卖力，但在决策方面向来说不上话，说了，上面那帮大领导也不听他的。
此番，顾鸿请他们来，主要是想让他们见见小民小宪，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俩大孙子虽然改了国籍，但并非他们想象中的汉奸，卖国贼，也算给上级老领导吃颗定心丸。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在工作中少争执，少相互使绊子，一起发挥余热，为改革继续尽力。
毕竟改革大计，事关其后几十年国家的发展战略，子孙后代的切身幸福，疏忽不得。
小北还太小，看不到宏观的问题，反而因为爷爷受了很多委屈，心里不舒服。
再加上同学基本都是检察大院的子弟，就喜欢怂恿他，煽动他。
而陈副厅的孙子陈天赐正好跟小北是同学，这趟也要来参加婚礼。
据说那孩子届时会全程录相，只为记录小北赶走汉奸卖国贼的义举。
总之就是，父辈们用心良苦，这场婚礼，想做得事很多，只为和谐和团结。
但小北中二病，看不穿，不听劝吧，在同学们的怂勇下，还只想搞破坏。
所以王剑锋和顾谨才很头痛。
不过林珺听他这样一说，反而觉得，小北，自己必须见一见才行。
她说：“走一步看一步吧，兜得住我就兜，兜不住的话……”婚礼那天，让小民小宪把小北给捆起来，看他还敢闹乱子。
王剑锋想想也只能这样了，于是说：“那你先忙，我单位还有事，我先走了。”
林珺想着应该还有什么事，突然一拍脑袋，拎了一套西服出来，说：“王局，你家旭东年龄跟法典差不多吧，我给孩子们买西装，给他也买了一套。”
王剑锋显然很意外，但立刻就咧嘴笑了：“这怎么好意思，衣服很贵吧。”
林珺想了想，说：“不算贵，是顾灵托我买的。”
“顾灵可真是，给孩子买衣服也不跟我说一声。”王剑锋说：“这还是她头一回关心我家旭东，我回家好好感谢感谢她。”
其实顾灵很自私的，小北的衣食住行都没管过，更何况继子。
但家和万事兴，顾灵也没啥坏心眼，这个顺手人情，林珺就帮忙做了。
但愿她帮忙开个头，以后顾灵能把王剑锋的儿子也照顾起来吧。
送王剑锋下楼，林珺说：“让你家旭东也来参加婚礼吧，孩子多了热闹点。”
“行，我回去问问孩子的意思。”王剑锋提着西装，笑呵呵的走了。
……
有了一台可以扩展的Thinkpad后，小宪就把台式机搬到这边，给俩小的打游戏用了，而他，全身心的调试，拓展他的笔记本。
而眼看过年了，林珺得带着保姆办年货，半夏被法典带着，又悄悄去了几趟东海港，说起来李大丫的商业意识够强的，东海市全市就这一家照大头贴的，队伍排了老长，幸好她认识法典和半夏，放进去，一次性让他俩照了够。
但照得太多，家里就遭殃了，电脑上，冰箱上，镜子上，到处是贴贴。
林珺嫌乱想清理，半夏居然破天荒的对她发了小脾气。
而仨儿子呢，全向着半夏，在他们看来，家是半夏的，就该由着她造。
“这是我们俩照的，多漂亮呀？”法典说着，啪唧一把，又给冰箱上贴一个。
小民就更搞笑了，他的工作笔记，向来保持的特别干净，整洁，而且最鄙视在工作笔记上乱写乱画，乱贴东西的人，还说以笔记本识人，谁要在本子上乱贴东西，就是学术不端，但他悄悄的，在工作笔记里头贴了好几张半夏的大头贴。
林珺看在眼里，只是不说破罢了。
且不说这个，转天就是腊月二十九，今儿顾母就要来了。
顾谨这段时间放寒假，因为老太太腿脚不好，爬不了楼梯，得住在顾灵家，所以他把车开到政大去了，当然，老太太也由他来接送。
林珺想的是，先让顾谨把老太太接来，晚上全家去政大看顾母和小北。
小北要想来慈心住，就让他来，有矛盾，就像挑伤口上的脓，及早挑开。
有她盯着，事情应该不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她想错了，因为小北来的猝不及防，而且杀伤力，比她想象的强多了。
知道老太太急着想见孙女，他带着老太太，没等顾谨，直接打车杀到了慈心。
今儿小民放假了，小宪又是晨昏颠倒，一会儿趴桌上睡，一会儿抱着笔记本噼里啪啦的，搞了一晚上，而现在呢，大洋彼岸是凌晨，魏向军在这个时间段一般都不会发邮件，林珺就把几个孩子全赶出家门，要小宪打打篮球，活动活动。
刚下楼走了不远，还没出家属院，一老太太突然从门外冲进来，要不是林珺眼疾手快扶着，就得整个儿压倒半夏。
她团上半夏就开始亲，边亲边说：“哎呀我的小闺女，可想死我了。”
林珺一看这是婆婆来了，当然得问候，仨男孩一看是奶奶，也得问候一番。
小北，个头比法典稍矮，头发理的板寸，穿的是校服，背个双肩大背包，两手插兜，懒悠悠的，也走了进来。
俩大的因为走的时候太小，不认识小北，但法典认识他。
小时候俩人关系还挺不错的，所以法典上前拍小北的肩膀：“哥们好。”
小北皮笑肉不笑：“哥们，想我了吧，我也贼想你呢。”
小民小宪虽然没见过小北，知道他是表弟嘛，也想向他表达欢迎，但这孩子有点不对劲，他在跟法典聊天，背对着俩哥竖了个中指，还在空中旋了个转儿。
这个竖中指不但小民小宪看到，林珺也看到了。
她怕保姆对这孩子有看法，忙把保姆先支走了。
小宪脾气躁，上前就问：“嘿，兄弟，你刚才那手势不对吧？”
小北转身，一脸惊讶：“你就是大哥小民吧，我常听爷爷提起，说你特优秀，虽然在东海制药屁都没搞出来一个，但你白拿工资，也是在帮咱家赚钱呀。”
小宪还挺乐呵：“大哥，爷爷对你，看来印象一般啊。”
这时小北看小民，又故意说：“你就是二哥小宪吧，我听爷爷说你特别能吃，一顿能干三碗大米饭，是咱家饭量最好的孩子。”
小宪刚笑话完小民，目瞪口呆：所以爷爷说他是饭桶？
这确定是在夸他，为什么听来比骂还难听？
但这还不够，他还要攻击法典：“点点，爷爷夸的最多的就是你了，说你是咱们家最擅长和稀泥的，小民小宪，全凭你和稀泥才能留下来。”
这简直了，不但小民兄弟同时无语，目瞪口呆。
林珺都恨不能给小北竖个大拇指。
怪不得王剑锋和顾谨提起他时直摇头。
这孩子总共说了三句话，不但黑了顾鸿，还搞的小民三兄弟也要反目。
他不是林珺想象中又红又专的激进分子，反而，阴阳怪气，口才无敌。
而就在这时，半夏终于挣开了奶奶，也死死盯着小北。
看小丫头的目光，显然也很怕他。
林珺把闺女抱了过来，一手扶着婆婆，一边问：“闺女，你咋啦？”
半夏是这样，小时候那些濒死时的体验基本忘光了，但三个哥哥将来的样子，却会经常会闪现在她脑海中。
而在她看到小北时，突然脑海里闪现一个画面，是法典穿的破破烂烂的跪在一个墓碑前，而小北却穿着公安的衣服，戴着大檐帽，一脸嘲讽的站在他身后。
对了，还有小北和小民的。
小北穿的是公安服，小民穿的是西装，俩人似乎是在打架。
威严，冷峻的小北跟看起来落魄，悲伤的小民法典，形成了很强的反比。
半夏不理解她的脑海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画面。
难道将来小北哥哥是好人，法典却是坏人吗，而小民呢，为什么要打他？
……
其实是这样的，如果半夏死了，那么，法典会去非洲淘金，回来后遭人陷害，就会入狱，当时正是顾谨临死的时候，而逮捕他的人，恰是当了公安的小北。
在小北看来，顾家三兄弟没一个好东西，就该赶的赶，抓的抓，为社会除害。
但小民不服从国家对法典的判罚，会为了法典的判决结果而跟小北打一架，最后还会因为袭警而被驱逐出境。
……
当然，随着半夏回家，那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
不过小女孩还是很害怕，她不明白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但她给吓的瑟瑟发抖。
她的表达能力也就那么强，她只说：“妈妈，我觉得小北哥哥好凶，我怕他会抓点点哥哥，怎么办呀，我好怕。”
林珺看得出来，小北的眼里闪的全是挑事儿的焰火。
她说：“那咱这样，把他赶走，不要他。”
但说赶走，半夏又不愿意了：“不行，我要紧紧盯着他，不能让他抓我哥。”
林珺其实早就觉得半夏有点说不来处，比如她一开始，那么准的找到法典，回了家。再到后来，从来没见过她，却始终愿意相信她是个好妈妈，还有专利的事，要不是为了半夏去书店，很可能，她和小民就被曹桂离间了。
当然，马列主义下的唯物思想，她也想不到半夏经历过那么多复杂的事，所以一直把半夏对于某个人，某件事的感知，当成一种孩子的本能。
而这种本能，于林珺来说，是莫大的幸运。
她吻了吻女儿，说：“放心吧，有妈妈在呢，妈妈会帮你保护点点哥哥的。”
“还有小民哥哥，你也要一起保护喔。”半夏说。
……
老太太于小北，特别的骄傲，当然，小北确实孝顺，顾母腿脚不好，在首都住的是一楼，这番要上林珺家，到了楼下，上不去，小北腰一弯，就来背奶奶了。
背上奶奶，他叹口气说：“大哥二哥，本来按理，我们三年前就该分电梯楼的，但就因为你们移民，我们的电梯楼资格被取消了，没想到吧，一楼又阴又潮，可因为你们，奶奶腿不好，却必须忍受潮湿。”
这简直，跟大耳刮子似的，搧的小民兄弟刮刮的脸疼。
老太太倒是笑着说：“电梯房楼那么高，我住不习惯的。”拍拍小民，再拍拍小宪，说：“奶奶还得感谢你俩，让我不必去住高高的电梯楼，可以呆在一楼养花养草呢。”
奶奶还是那么慈祥，宽宏体谅，但她这样一说，小民兄弟就更加无地自容了。
上了楼，顾母把半夏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再把三个孙子也一个个的摸了一遍，这才抓着小民的手说：“小民，你们小时候奶奶家还没配额的保姆，你俩全是我亲手揩屎揩尿带大的，我不求你们回报我，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和小北好好相处，所以这段时间，我就把小北留在你们这儿了，可以的吧。”
这老太太解放前当过小学教师，是有文化，有涵养的。
而且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坚信小北是个好孩子。
再拉过林珺的手拍了拍，她反手滑过来一沓钱：“小北从小父母离异，本就性格孤僻，在首都的朋友呢，又都喜欢骂他是汉奸走狗，他在学校一直过得很不好，就喜欢针对小民小北，林珺，给我个面子，不要强压着孩子低头，调节一下他们的关系吧。”
小北接过话茬说：“对啊舅妈，给个机会，让我了解一下俩优秀的哥哥呗。”
“我是想让你了解他们，留下他们。”顾母转头，拍着小北的手说。
小北也拍顾母的手：“奶，我就是为了留下他们才来的。”
这孩子有多会表演，他一只手拍着他奶的手，温柔得很，但另一只手，极为精准的插到小宪面前，当面给他竖了根中指。
小宪多爆的脾气，给气的当场拔腿走了，小民也给气的，脸色更白了。
就法典，都给气懵脑壳了。
小北哥哥也就比他大两岁，他是怎么做到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把奶奶哄的团团转，又把他们兄弟给气的死去活来的？
这时他也不愿意了，他咬牙良久，说：“我不愿意，让小北哥哥回家吧。”
顾母啧了一口气，可要说全家统共五个孩子，她最对不起的就是法典。
当初妍妍去后，顾灵和林珉都说是法典害死的。
她心里也有疑虑，怕不是那么回事儿。
可她当时全心全意要照顾被顾灵吓到的小北，顾不上法典，就没过问过他。
这孩子要说不愿意，她是理屈的，她不好再说啥。
但这时，林珺说：“行的，小北就留下来吧，我会负责调和他们的。”
说着，她把婆婆给的钱，悄悄仍装进了她的皮包里。
不像孩子们只为义气行事，林珺要考虑深层次的原因，比如，顾父在工作中的各种不如意处，以及她俩大儿子的名誉，照王剑锋的分析，从首都来的陈副厅会带孙子，而那孩子呢，据说扬言，还要全程录像，回去给别的同学看。
既是她的婚礼，当然，顾灵找了摄影师，也会全程录像的。
但客观的录像，并总主观的更具有说服力。
她何不试试呢，甭看小北现在一副二五八万，随时想挑事的样子。
但要在婚礼上，他和小民小宪，法典几个都能团结一致，那么，当她想夸一下俩儿子的时候，才会更具有说服力吧。
小民已经忍受不了了，他是个文明人，不打架，但他想解剖小北，看看他的大脑构造，是不是跟骡子一样，只有一根筋。
而法典，则想把小北摁在地上用力摩擦，用拳头，让他知道慈心陈浩南的厉害。一听老妈居然要留下小北，俩人气的同时滋气。
但这时半夏走到小北面前，说：“留下吧，但是小北哥哥，你要听妈妈的话喔，如果不听话，你知道吗，我有小虎掌，我是会打你的喔。”
小民和法典本来气的要死，听妹妹这样说，同时一乐，忍不住笑了。
顾母很惊喜的，恨不能把孙女团在怀里，但孙女不喜欢她太亲近，躲着她，她就只能两眼贪婪的，看那孩子。
她说：“林珺，你爸说咱们半夏比他仨男孙加起来都聪明，还真是，她这话说的，既懂事又有道理，我瞧她，确实比几个男孩都聪慧一点。”
林珺一笑，刻意说：“小北，妹妹虽小，但说的话理不差，咱们是一家人，你们是一家的孩子，都乖一点，听说点，好吗？”
小北才不想乖，他也不想听话，他甚至觉得很搞笑。
慢悠悠踱到半夏面前，单膝跪地，他一手指鼻子：“就你，想打我？”
半夏看看手掌，郑重告诫：“我打人很疼的，所以你最好听话点喔。”
小北简直要笑死了，扭头说：“你们都听到了吧，半夏说她打人很疼的，那我必须留下来啊，我得让她打我一回，看她打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疼。”

第82章 打哥哥
兄弟几个对视一眼,同时于心里妥协了。
暂且忍受一下吧，谁叫他们当初移民时考虑的太少，伤害了爷爷奶奶呢。
小民率先伸手： “小北,欢迎你来我家住。”
小北握上大哥的手：“多多指教。”
顾母想带半夏去陪她的,吃饭时好容易捉到半夏的手，问：“半夏，今天晚上陪奶奶睡,好不好？”
法典抢先说：“奶奶,半夏还从来没离开过家呢。”
顾母看林珺：“儿媳妇,你帮我劝劝吧,我是真想团着孩子睡一晚上。”
林珺也不想劝半夏，这孩子原来总喜欢做噩梦，而且于顾母来说,她是孙女，但于她来说,顾母只是个陌生人，让五岁的孩子陪陌生人睡，她会害怕的。
正好这时小北说：“奶奶,你没听这小丫头说想打我,你把她带走了，谁来打我,别了吧,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打我呢。”
“你啊,就是顽皮。”顾母回头,对林珺说：“小北从小没爸,他学习成绩又好,我惯的过了些，你别见笑。”
岂止是惯的过了些，应该说是惯的无法无天，但算了，看破不说破。林珺说：“不谈这些了，吃饭吧。”
老太太心里酝酿，还是想带走半夏的，但甫一吃完饭，半夏就不见了。
先是林珺发现孩子不在，四处找了一圈，没找着，于是喊小民小宪几个来找，一家人四处连翻带找，林珺甚至开门下楼，去实验室找了一圈儿，都没找着人。
顾母也吓坏了，腿脚不好吧，扶着墙也在四处找，不停的喊半夏。
但其实半夏是藏在小宪卧室里的，而且就躲在床底下。
林珺去找她，她不出来，小民小宪去，她也不出来，这时大家都吓傻了，甚至准备下楼去找了，可法典一进去，半夏嗖的一下就窜出来了，扑到法典怀里，揽腰抱上，她柔声说：“放心吧哥哥，我一定会盯紧坏哥哥，保护好你哒。”
法典把妹妹抱了出来，点点她的鼻子，回头说：“妈，不找了，她在这儿呢。”
顾母扶墙走了进来，说：“半夏，好端端儿的，你干嘛要躲猫猫呀，瞧瞧，害的你妈和哥哥们都吓坏了，找你半天，这样是不对的呀。”
半夏紧紧拽着法典的衣袖，先说：“奶奶，我可不是医生喔。”
顾母说：“我瞧你豆丁点儿大，也不像个医生呀。”
“如果你生病了，就让医生帮你治，小宝宝是治不好你的病哒。”正好这时林珺进来，她猛的一下又扑进了林珺怀里，说：“你要人陪，就让医生陪你吧。”
顾母咦的一声，因为她刚才一直在想，找个借口，就说自己心里难受，不舒服，要团着孩子睡睡才好，让林珺把孩子给她呢。
小丫头这是早就看穿她，为了躲她才躲猫猫的吧。
诚如顾鸿所言，这小丫头跟顾灵完全不一样，她看得穿大人的心思，她还有自己的主见，甭看人憨，心里有杆秤的。
既孩子这样说，顾母也就不好再强求了。
等顾谨和顾灵俩忙完事儿，来接人时，老太太也就跟着走了。
送完老太太回来，晚八点，休息时间，就连最近几天焦头烂额，不敢离开卧室的小宪都专门呆在这边，要陪小北坐一会儿。
这时小民小宪抱的心思，还是希望他们真诚的道歉能搏得小北的原谅的。
所以向来不怎么会待客的小宪从茶几下面翻出果盘，削巴削巴，还亲自给小北削了个苹果，递给了他。
小民给大家泡了茶，绕开林珺，第一杯都先端给了小北。
看大家一起坐了，林珺说：“小北，你俩表哥吧……”
小北立刻说：“他们在首都检察大陈可是名人，陈厅，许厅，马厅，哪一个资历比得上我爷，为什么人家都能正厅退休，我爷却不行，就是因为他们。”
顾鸿退的时候只调研员的待遇，退休金低不说，厅级的福利待遇，他全没有。
能反聘是因为他一生清廉，能力着著，但待遇，是俩大孙子搞没的。
林珺默了会儿，再说：“你们要是团结一点，对你爷爷的好处会更大。”
小北立刻反唇：“舅妈你错了，小民小宪是移民，是老外，于我爷爷来说，其实最好的方式，就是当众宣布跟他们断绝亲子关系，您明白吧，如果那样，我爷爷在检察厅，腰板就能挺气来，也将重新拥有话语权。”
这小子脑子贼清醒，看得也很远，此时收了在顾母面前的乖巧，侃侃而谈，咄咄逼人，只差指着小民小宪的鼻子，喊他们滚出国了。
林珺再默了会儿，试着说：“他们曾经是蓝国国籍，其实想要恢复……”
虽然小民还没有这种想法，但小宪确实想过恢复他的蓝国国籍。
可这时小北二郎腿一翘，呷了口茶，冷眼扫着林珺，却来一句：“舅妈，你知道我爸妈是为什么离婚的吗，是因为我爸出轨，既然女人无法原谅出轨的男人，要离婚，那国家为什么要接纳一个移民后，又返回来的人？”
环顾四周，他说：“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大哥二哥应该没有那种想法吧。”
这哪是孩子呀，这简直是颗核弹，他威力巨大。
小宪已经听不下去了，一张黑脸都给气白了，因为涵养，没说什么，起身，默默走了。
小民是老大，性格也相对柔和，主动邀请，说：“小北晚上跟我睡？”
小北笑着说：“不不，我跟法典睡吧，大哥二哥都是老外习惯，我不习惯的，还是法典好，他嘛，逆来顺受的主儿，别人怎么欺负他他都无所谓，对吧。”
这一挑，不就是要挑法典四年孤身一人的伤疤了？
可怜的法典都要吐血了，想他为了留下俩哥哥，多么的辛苦，多么的不容易，可小北就像块板砖一眼，几句话，砸的他们家眼看就要四分五裂了，他说：“睡就睡，但小北哥哥，咱就不聊天了吧，你大概是来之前吃多了臭豆腐……嘴巴，可真臭！”
天太晚，半夏已经缩在林珺怀里睡着了。
眼看小北起身去洗澡，林珺望着小民和法典，都是大孩子了，也没什么好瞒的，她于是把小北来时抱的心思跟这俩讲了一下。
说是婚礼，但其实那场酒的附加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一场婚礼的意义。
顾谨届时不收礼钱，只请宾客们吃饭，复婚是由头，让亲朋好友见见半夏，见见小民小宪，见证顾家的重新团圆才是最重要的。
那是顾谨感恩苍天，却无以为谢时的一场报答宴。
偏偏这时来个搅局的，咋办？
小民摩梭着十指细长，比钢琴家的还要精致的双手，突然说：“妈，要不我揍他一顿，揍到他闭嘴算了？”
能把向来好文斗不好武斗的小民都气到想打人，就说小北厉不厉害。
林珺笑着摇头，小北不算啥，小宪已经蹲过局子了，她可不想小民再蹲局子。
这时她看法典。
“要不到时候我喊黑8来，带几个哥们，专门盯着他，防他捣乱？”法典试着说。
因为妈妈不喜欢他混道，法典以为她不会答应。
但林珺居然点了点头：“行，万不得已，咱就这么干。”
如果小北是个冷静的，理智的好孩子，她愿意跟他沟通，讲道理。
但他要是块板砖，油盐不进，林珺也没办法，只好让法典给他上点颜色了。
……
次日就是除夕啦。
不过这个年，顾家过不得闲，初六就要正式办酒了，虽说席是包在酒店的，但烟酒糖茶得自己买，宴席厅也得自己去布置。
小宪要忙工作，脱不开身。
但小民和法典被顾灵征用了，从今天起，要跟着她一起去采买东西。
大清早的，俩人得去政大了。
小北跟小民小宪兄弟不一样，也跟东海市的孩子们不大一样。
甭看他是个男孩子，但他居然特别会打扮自己。
早晨起来就一直在厕所里捣饬自己。
半夏悄悄溜进去看了一下，发现他居然在往头发上喷摩丝。
喷完以后，就不停的把头发梳啊梳，梳的高高的。
而等他从厕所出来，半夏惊讶的发现，当他把头发梳高以后，他就跟法典的个头一样高了。
哪怕半夏是个小女孩，很小很小的孩子，也被小北这种心机给惊呆了。
身高不够头发凑，他又坏又聪明，好讨厌啊！
再说小民，昨晚冷静下来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想再跟小北沟通一下的，正好出去采购是个机会，于是他邀请小北，跟他们一起去买东西，路上大家正好聊聊。
但小北摆手说：“不不，因为你们这些年不在，爷爷一到过年就伤心难过，奶奶也总是哭着过除夕，一到除夕我就伤感，就不想出门，你们自己去吧。”
他这叫什么话？
小民不好再叫他，于是说：“半夏，咱们走吧，哥今天带你去玩儿。”
半夏看着用头发凑身高，猛然拔高了个头的小北，摇头：“不了吧，大哥，我今天留在家里陪小北哥哥。”
咦，妹妹居然不想跟他们？
不过家里有妈妈，而今儿呢，降温，外面怪冷的，俩兄弟也就自己走了。
小宪那边，终于拿到了部队的支援：一根移动直属的网线。
看起来似乎有点可笑，但这于小宪来说特别重要，因为平常他一上网，家里的电话就等于废了，而且电信的网线慢得要死，卡的要死，还动不动掉线。
一根好网线，于小宪来说，胜过一切。
在顾谨和王剑锋看来，想让小宪黑飞机，却只送一根网线，这支持未免太小了点，但小宪却一个劲儿的说：“够了够了，至少一月能帮我妈省几大百的电话费，这就已经很好啦。”
“凭这个，怕黑不到一架飞机吧？”顾谨在电话里说。
小宪忙着玩电脑，懒得跟他爹废话，只说：“边走边看吧，我也说不准。”
他门一反锁，昼夜颠倒，饭都不吃，直接闭了关了。
再说林珺，她不擅长厨艺，但难得一回过大年，全家都在，她必须做一顿像样的团圆饭出来，在厨房也忙的四脚朝天。
而今天的客厅里，只有小北和半夏俩。
于半夏，小北是压根儿没放在眼里的，他今儿才准备好好挑点事呢，之所以不跟小民和法典走，是因为他觉得小宪傻乎乎的，更容易攻克。
他的计划是，先挑出小宪的怒火，再挑出小民的，法典的。
等到婚礼那天，他就可以当着宾客们的面，让他们先互相攻击，让小民和小宪下定决心走人，到时候他再上场，驱赶他们，给顾鸿的老领导，和他的同学看。
他，顾小北，要用一已之力，证明他和他爷爷的爱国忠心！
……
但小宪那边的门锁着，不出来，他又不知道对方在干啥，干着急呀。
他听得到，里面一直有键盘的响声，啪啪的，可不论他喊，他叫，他推门，小宪仿佛耳朵聋了似的，根本不理他。
于是小北出出进进，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不过走着走着，他突然回头望半夏，却是灵机一动。
他想到了一个可以激小宪出门的办法：他，要弄哭半夏！
林珺是大人，即使他弄哭半夏，碍于面子也不会说他的。
但小宪不一样，看得出来，他们兄弟贼疼半夏，也护短。
半夏要哭，他肯定会过来，到时候不就可以正面交锋了？
欺负小屁孩儿，小北最在行了，她在看电视，手里拿了枚棒棒糖，舍不得吃，只玩来玩去的，小北一把抢过棒棒糖，啪一声丢垃圾桶了。
按理个小屁孩儿，半夏该哭了吧。
但她没有，她都没慌，只抬眼看了看小北，挪挪屁股，躲开了他。
小北心说这孩子有点意思啊，他于是一把抢过遥控器，半夏在看《神雕侠侣》，正好看到杨过跳崖，最紧张，最刺激，要和小龙女相见的部分。
啪一声，小北把台换成了拳击，两个肌肉大光头，在电视上打来打去，这是小孩子最讨厌看的，小北觉得半夏肯定会哭，会找妈妈，找哥哥告状。
但她还不，她依旧只是冷冷扫了小北一眼，起身打开了电脑。
电脑，顾鸿给小北买了一台，但小北学习太忙，也就偶尔扫扫雷。
他以为半夏是无聊，乱摁的，还在想怎么把这孩子弄哭。
结果这时电脑里传来椰风挑动银浪，夕阳躲云偷看的音乐，而半夏呢，手指特别熟练，她不看键盘，一只小手操纵着几个键，乐的美滋滋的。
小北这一看，有意思了。
屏幕上有个小半夏，面前排了一队卡通小猴子，在吃她手里的果子。
半夏玩熟了，操给着电脑上的自己，有条不紊的喂着小猴子。
所以这就是游戏吧？
小北听说过，外国孩子可喜欢打游戏了，而游戏，能叫人玩物丧志。
他虽然好奇，但下意识厌恶这种东西，摇上半夏的椅子，他晃了一下。
孩子坐不稳，游戏也就玩不好，鼠标一松，游戏宣告失败。
半夏是这样，她相信公安，也怕公安，所以她认为小北将来应该不是个坏人，可他会在墓碑前抓法典，这是不对的，所以她很生气，她也想教训小北，只是没想到很好的办法，就干脆抱起手臂，吸着鼻子，一动不动。
小北心说怪了，要别的孩子，被人这样欺负，肯定会哭，会告状的。
这孩子咋一声不吭的。
他于是加大力度，踩着椅背摇了起来。
半夏险些就要跌出去了，但她不想认输，于是两手箍着凳子，努力平衡自己。
小北看她一直不哭，准备去找别的法子，于是松了脚，转身要走。
可半夏为了掌握平衡，用了太大的力，哐的一声，她摔出去了。
孩子摔在地上，脑袋碰上瓷砖，砰的一声。
她的五官整个儿扭到了一起，她憋红了脸，无声的咧着嘴。
小北也吓坏了，这可是他舅的心肝宝贝儿，曾经还是她妈不小心弄丢的，才找回来，该不会脑袋摔破了吧。他只想玩儿，并没想真的伤孩子。
抱起来，他问：“小丫头，你没事吧？”
从他昨天欺负仨哥哥，再到电视不让看，游戏不让玩，半夏已经忍了很久了。
磁砖地面砸脑袋，半夏倒没疼，可勾起她痛苦的回忆了。
她想起当初被秦秀扯进厕所，一把搡倒在水泥地上，死过去时的画面了。
半夏可不是柔弱的，只会逆来顺受的小孩儿。
她是在海盗窝里长大的，小时候跟着二狗，经常打架，手打不过就会用头，骑在二狗的脖子上，很多大哥哥都被她撞的闻风丧胆，在这一刻，半夏捏拳，变身杀人公主了！
小北还在检视她的伤口，猝不及防，女孩脑袋一挺，撞向他的鼻子。
一声闷响，小北眼冒金星，鼻子钻心的疼，他眼冒金冒，鼻血和眼泪一起飚了出来，他居然被个五岁的女孩攻击了?
他想松手，想扔开她，但哪有那么容易，半夏抓着他的肩膀了，砰砰，再连撞两下，撞的小北气都喘不过来，一弯腰，半夏也溜地上了。
小女孩双手叉腰，抽噎着，扬起头，狠狠瞪着坏哥哥。
哦豁，不但鼻子撞破了，她还把他用摩丝打的高高的头发给撞劈叉了。
坏心眼的哥哥，他的头发像只兔子的耳朵一样分叉开了，他蹲在地上，狼狈极了，但战斗还未结束，半夏紧紧盯着他，以便随时喊妈妈来支持。
小北捂着热血喷涌的鼻子，刚要找纸，刷的一抽，半夏把纸递给他了。
血擦不及，纸很快湿了，半夏刷刷刷，又是几张纸。
气呼呼的小丫头抿着唇，一脸恼怒，但又两眼兴奋，两只大眼睛仿佛在说：大意了吧，没想到你会被我攻击吧，还敢不敢欺负我啦？
血流不止？
她超有经验的，两眼紧紧盯着狼狈的小北，端过药箱，看都不看，盲取，啪啪啪，碘伏棉花和棉签一套全摆了一出来。
那模样儿仿佛在说：你是我打的，我就能把你治好！
小北鼻血喷涌，究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个小女孩打败的。
这时半夏一手抓他的脑袋，一手，棉签已经怼上来了。
随着棉签入鼻，小北只觉得一阵鼻酸加痛，啊的一声，连哭带叫。
他想弄哭孩子的，可谁敢相信，他被个小屁孩儿弄哭了，眼泪鼻涕一把抓。
这时林珺听着不对劲，拉开厨房门问：“半夏，发生什么事了吗？”
半夏想让妈妈知道的，但小北抓住她的肩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摇头。
太丢人啦，打死他也不能让人知道，他被个小女孩打了。

第83章 黑寡妇
再说小宪这边。
今儿降温,外面特别冷，顾谨冒着一股寒气回家，敲门不应,于是喊：“小宪。”
听到是他爸,小宪一把打开门，立刻回电脑旁了。
此刻的小宪全然没了平常的大大咧咧，正专注的盯着屏幕,两只灵巧的手在键盘上不停的飞舞,笔记本键盘柔缓的声音并没有冲淡小宪的紧张,而顾谨盯着届面看了会儿,慢慢的，脸色比小宪的还要凝重了。
终于，小宪蓦的抓起鼠标,啪的一声点开了个东西。
他不说话，顾谨当然也不敢问。
这时屏幕上有个压缩包正在解压,一解压完，小宪立刻打开，贪婪的看着。
顾谨依然不敢吭气,手扶椅北,站在儿子身后，同样贪婪的盯着界面。
终于,小宪刷的扭头看他爸,眼里盛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苦笑了一下。
顾谨也是深深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终于,小宪说：“黑一架黑寡妇,我要拿它给我妈当新婚礼物。”
……
话说,一开始部队说想跟小宪合作，黑一架‘黑寡妇’回来时，小宪其实是否定的，因为红国国防安全方面不但密保做得非常严，而且有强大的军有防火墙。
小宪原来在红国的时候就起顽心黑过，好几次，没有黑进去。
后来还被国防安全的打电话，警告过。
从一开始，小宪的动机并不纯洁，他愿意接笔记本，只是因为喜欢，他打算在享受一段高速上网冲浪带来的快乐之后，就把这台价值三万块的Thinkpad仍还给军方，因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能力能黑到一架歼机。
而他一直盯着的，依旧是那颗躲在境外的老鼠屎，魏向军。
那家伙特别猥琐，一旦上网，基本都是在浏览色情网站，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发现小宪经常同时段在跟他一起登陆的事，于是小宪胆子也大了，干脆慢悠悠的挂着机，下载了一个某人发给魏向军的，不知名的，12M的压缩文件包。
因为那个账号很像红国国防部的子账号，小宪认为其中应该有些有用的东西，打算在玩完电脑后，拿这玩艺儿给部队交差，这样，他也就不欠部队什么了。
这年头要下载一个12M的压缩包，要整整两天两夜的。
还不一定能下载下来，因为一旦网络中断，就必须重新下载。
所以小宪抱的心思，依旧是玩一玩。
而就在今早，小宪发现，魏向军居然给首都的检察厅的秘书室发了一封邮件。
首都检察厅，顾鸿的老巢，那儿没人不知道他们兄弟。
而顾鸿目前的工作职位，为了能帮儿孙铺路，大把退休的老领导们抢着要的。他们恨不能顾鸿有点什么事，把他拉下马，自己上。
这要发过去，真被查阅，小宪还真要害死他爷爷了。
所以小宪有点心急，还没等魏向军发现，就把邮件给撤了。
但这回魏向军察觉问题了，过了会儿，小宪这边被强制下线，再登陆时密码已经改掉了。为了弥补，小宪连忙给首都检察厅发了几百封空白的垃圾邮件，这样就可以把魏向军发的邮件给冲掉，压掉，让人发现不了。
他当然会重新破解魏向军的邮箱号，追着IP地址盯紧他。
但现在，他也得认真考虑，怎么才能尽快让魏向军回来了。
2个月太长了，再熬下去，小宪就该崩溃了，他陪不住魏向军耗了。
孩子头疼，顾谨也头疼，俩人本是相对无语的。
不过就在这时，突然，电脑叮的一声响，旋即，小宪发现，他下载了两天两夜的东西已经完全下载下来了，在这个网速慢如乌龟的年代，这算意外之喜了。
立刻解压，打开一看，小宪腿软了。
顾谨甚至无法呼吸了。
因为这是一份红国国防部的电子信息部门，专门发给魏向军的，在间谍工作中的指导教程，比如教他如何招摹新人，培植下线，腐蚀国内的领导等。
其教程有多详尽，腐蚀一个处级，或者局级，厅级的干部，其价格，是明码标价的，而且从内容看，他们不仅仅是在军事方面，在舆论，教育方面都有特别详细的规划，因为内容太长，小宪还没来得及细看。
可这些就足够了，它直面的给小宪展示了和平年代下，一个国家想要侵腐另一个国家时的，贪婪的，丑恶的，让人厌恶的嘴脸。
同时，它也让小宪的工作有了重大的突破。
他发现，有这份资料，只要再有一架小型的信号发射基站，他甚至不需要服务器的支持，只凭这样一台薄薄的笔记本，就可以黑一架‘黑寡妇’歼机回来。
如果此时有人指着鼻子问小宪爱不爱这个国家，他还是会犹豫的。
因为这个国家的疆土是那么辽阔，可他踏足过的，仅仅只有东海市这一片土地，他在这儿除了家人，没有朋友，也没有同事，他的爱，仅仅源自于亲人。
所以他无法真心实意的说爱国。
但他终于明白爸爸于这个国家的爱，和他对于资本主义的痛恨了。
“消灭资本□□，世界属于共产！”小宪扭头，对他爹说：“爸，跟你的上级领导讲一讲吧，让他们准备好迎接歼机，我要帮他们黑歼机了！”
男孩一笑，眼里的兴奋和仇恨，恰似此刻在隔壁瞪着小北的，小半夏。
顾谨一皱眉头：“消灭资本□□，世界属于共产，这话我好像头一回听说。”
“就，我突然想到的。”小宪点开一张网页，指着说：“爸你看，悟空网，这是我的个人网站，从现在开始，我要招募人手，我，顾宪，将是这个网络刚刚兴起的国家的黑客领袖，爸爸，马上我就会拥有一个网络军团的，面对资本主义的间谍，我不会坐以待毙的，我要为您，为半夏和我妈妈而战！”
孩子不过短短一句话，他也不过是因为愤怒，有感而发。
可他说的顾谨莫名眼热。
顾鸿曾认为魏向军是没有被资本主义腐蚀的好孩子，可事实证明，虽然魏向军嘴巴叭叭的，天天叫嚣着爱国主义，但是目前最大的国际大汉奸。
他也总说，小北的心上刻着一颗五角星，是个又红又专的好孩子。
但在顾谨看来，小宪这样的，才是真正的人材。
招蓦有志之士，建网站？
当领袖？
网络上的东西，是顾谨也完全不懂的，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好好干。”
……
当林珺从厨房出来时，小北躺在沙发上，奄奄一息的，半夏正在照顾他。
这时顾谨也从隔壁过来了，看小北脸色不好，遂问：“小北，你不舒服？”
半夏怕自己把小北打狠了，想让爸爸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的。
但小北连忙坐了起来，并说：“没什么，我很好。”
“疼就喊出来，也可以哭，又不丢脸。”半夏拍着他的手，一脸体贴。
小北已经被这小丫头快整疯了，可他还没有放弃想搞事的想法，他先说：“舅，我有个同学，叫陈天赐，他是陈厅的孙子，应该马上就要来了，我能不能邀请他，也住在咱家？”
本以为这孩子来了以后会极为嚣张，大吵大闹，顾谨一直如临大敌。
但此时看他焉焉的，毕竟亲外甥嘛，顾谨也得软下来。
但关于小北提的要求，他不能答应。
顾谨耐心说：“小北，你爷请陈副厅来，是想让他见见小民小宪，了解一下你俩哥哥的，可我觉得，陈厅的想法，不一定跟我爷爷一样。陈天赐跟你是同学没错，但他爷爷和你爷爷，一直政见不同，对吧。”
小北翻白眼：“不是政见不同，而是陈副厅一直在用小民小宪压我爷爷。”
所以他其实很聪明，于事情看得很透彻。
他想让陈天赐来家里，是想当着陈天赐的面，证明自己的立场。
要帮顾鸿挽回一局。
顾谨说：“你的同学，恕我不会接待，还有，等你相处几天就会发现，小民和小宪都是很优秀的好孩子，只要你放下偏见，就会发现他们的优点的。
小北只是提一嘴，也没想顾谨会答应，叹了口气，又说：“我本来很想跟大哥好好交流一下的，但大哥今天出门的时候，明确说了不带我。”
林珺刚才可是看着小民和法典一起邀请他，他不去的。
她脾气爆，此时拳头都硬了，但为了公婆原来受的委屈，暂时先忍了，反正到时候，婚礼上，会有法典来治他的。
顾谨其实也知道真相，但他不得不应付这孩子，他说：“我来劝他们，让他们以后出门的时候带着你，带你四处走一走。”
“好呀，我已经有六七年没来过东海市了，初五吧，让他们兄弟开着车，带我到各个海港走一走，转一转。。”小北又说。
顾谨沉吟了一下，因为初六就要办婚礼了。
小北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显然，他是想在婚礼前一天搞个事儿，分裂一下小民兄弟，届时婚礼近在眼前，正是他们最忙，最乱的时候，最不好补救。
思索了一会儿，顾谨说：“这样吧，初三，到时候我带你出去走一走。”
小北要的不是顾谨，而是小宪三兄弟，他想分裂他们，最好是连蠢货法典一起赶出国，让他们跟顾鸿断绝亲子关系，这样就没人拖他爷和他的后腿了。
他们，将在检察厅大院重新挺起他们的脊梁骨。
顾谨陪他，没啥效果的呀。
但反正初三出去玩一趟也不亏，他于是说：“也行吧。”
林珺一直在用眼色问丈夫，看他到底想干嘛。
顾谨隔着女儿，拍了拍妻子的手，示意她安心。
先说小宪那边的情况，按规律，初三那天，红国的F-24歼机就又要来，它会直接飞到军用港口，大摇大摆的进行拍照，一般要从地面，海上和空中各驱赶三次，它才会懒洋洋的离开，全过程将长达30分钟。
小宪说届时自己很可能只需要一台车，一个司机，一台笔记本，用红外搜索无线电的方式进行基站伪装，就可以在海岸线上找到黑寡妇的信号，并把它钓回来。
当然，不确定，而且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被敌方发现，他的电脑就会被对方远程锁定，直接黑死。
所以具体能不能黑得到，现在还是未知数。
甚至，这事除了李部长，顾谨都不敢告诉第三个人。
但小民要帮小宪开车，法典要帮他打下手，而顾谨，虽不能明确出面，可他也得远程跟着，以便儿子遇到困难时，能随时帮得到忙。
不过届时也算空闲，他想趁着那点闲时间，再好好劝劝小北。
且不说小民虽然默默无闻，可他至少做到了敬业爱岗，小宪干的事情，意义非常，顾谨想尝试着，在不泄露秘密的情况下，跟小北好好聊一聊。
“那咱们就定了，大年初三，我陪你走一走。”顾谨说。
看丈夫的眼神是稳的，林珺就不担心，又回厨房去搞她搞不定的事了。
半夏这时溜过来，坐到了爸爸大腿上，声儿甜甜的：“还有我哟。”
所以小丫头也想去玩儿？
顾谨说：“你就不去了，最近天儿冷，海风很大，会把你吹感冒的。”
小北也说：“不不，小丫头，我最烦小孩子了，我劝你最好不要跟着我。”
半夏虽然懂得不多，可小北已经悄悄欺负她了，那他说不定也会欺负爸爸呀。
她才不，她一定要跟着，保护爸爸，她说：“爸爸，你已经很久没有陪我了。”
小女孩吸吸鼻子，嘴巴一撇，她的眼睛在突然之间变大了一倍，嘴巴莫名的就变小了，眨巴眨巴眼睛，整个模样儿，就成了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咪了。
小北目瞪口呆，他亲眼看到半夏的变化，她还是那个她，可该死的是，她的脸，突然之间变的出奇的可爱，就像一只活脱脱的，乖乖的小猫咪。
但在爸爸面前装小猫咪，装可怜，但一扭头她就又是两眼凶光，小嘴巴一噘，鼻子一皱，目光仿佛在说：臭小北，敢欺负我爸爸，看我不打死你。
这还真是只小老虎，又凶又狠，谁敢信，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小北给她吓到了！
他心说，等回首都，他永远都不要再见这个凶巴巴的小女孩。
顾半夏，比她的三个哥哥都可怕！
顾谨当然说：“带带带，爸爸确实有很长时间没有陪伴过半夏了。”
天真可爱的小女儿，当她小嘴一撇，求他，哪怕上天摘星，顾谨也得搭梯子。

第84章 压岁钱
理想状态下,有小民开车，法典帮忙打下手，小宪自己就能完成任务。
所以顾谨只需要开车跟着他们,不需要他做太多的。
当然，黑得到就黑,黑不到,就当孩子们趁着过年，玩了一场游戏。
半夏搓搓小手，脑袋歪到了顾谨胸膛上：“谢谢爸爸带我出去玩儿。”
如此天真可爱的女儿,顾谨摸摸她的脑袋，心都要融化了。
唯有小北知道她的心机与凶狠,狠狠盯着半夏,妄图用目光吓退他，但半夏也不甘示弱,本来乖乖的,可盯着小北，突然她眼睛一圆，脑袋忽的往前一突。
这可是个铁脑门，坏哥哥被吓到了，伸手就捂鼻子。
他头发分叉的脑袋是那么的可笑。
顾谨起身进了厨房，这时林珺正在悄悄贴创口贴，明明都是熟菜,热一下就行的,可她居然把手烫烂了，最后,这顿年夜饭还是顾谨帮忙,才能搞出来的。
俩人终于忙了一桌子菜出来,但小民和法典在政大吃饭，小宪呢，冲到餐桌旁，端了两盘菜，转身就走。
林珺已经好几天了，连儿子的脸都没看清过，怕他胡吃海塞的，营养不均衡，于是端了米饭和青菜过去，想让儿子吃点。
但这时小宪的门已经叫不开了。
哪怕顾谨去叫，他也只会吼一句：“Dad，please！”
小北抽空对半夏说：“瞧瞧你二哥，满嘴飚外语，胆小鬼一个，缩在房里不敢出来，他肯定是因为怕我，哼。”
半夏捏紧小拳头一声哼：“不许说我二哥坏话，不然我撞烂你的鼻子。”
“还有你大哥，废物一个，你知道吗，他在我们国家就是白拿工资，他什么有价值的事儿都没干过。”小北再说。
他当然是在挑衅，因为他站着，比半夏足足高了一倍，半夏头硬又咋样，碰不着。
小女孩于是给小北气的呀，捏着小拳头，鼻子里不停的哼叽哼叽着，但她说：“我额头都碰起包了，但我不会告诉点点哥哥的，你不要再欺负他们，我就原谅你，好不好？”
所以她是在求饶，求和吗？
小北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半夏给他改邪归正的第一次机会。
这时林珺出来问：“半夏，你怎么啦？”
小北有点担心了，怕她会告刚才摔倒的状。
但半夏并没有，她说：“妈妈，我没事，我很好。”
小北想知道也的脑壳是不是肿了，但她拒绝，不给他看，还说：“如果你还敢欺负我哥哥，我就送你去监狱，哼！”
所以这小女孩，想抛开父母，自己跟他斗？
小北简直了，差点要笑死在天上。
窗外鞭炮噼里啪啦，小宪的键盘也噼里啪啦，满满一桌团圆饭，但今天却只有顾谨夫妻和半夏，小北几个吃。
吃完饭就该看春晚了，可小宪依然说自己没时间，不出来。
林珺当然操心，时不时到隔壁转转，想知道儿子到底在干嘛，顾谨于是趁着洗碗时，抽空把小宪目前做的事大概跟林珺讲了一下。
总之就是，也许他还真能黑回来一架如今红国最厉害的歼机。
“门都不出，想黑战斗机，顾谨，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林珺有点不信。
“时代不同了，长江后浪拍前浪，林珺，这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了。”顾谨如是说。
而这天晚上，高岗突然打来电话，说他儿子从国外回来了。
得，大过年的，凌晨两点，两口子起床，又直奔市医。
不比小民三兄弟又强又壮，高岗的儿子也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头，因为是肝癌，混身水肿，肿的连眼睛都看不见了，且不说高岗自己看到儿子如今的样子得有多难过，就顾谨和林珺，都忍不住为他辛酸。
但于一个癌症病人，如今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有帮他填张单子，进行复方半夏胶囊的临床实验这一个办法了，但愿能帮孩子拖延点时日。
从医院出来时，顾谨正好看到高岗的车。
话说，小民到时候会开他的霸道，但等闲的车可追不上霸道，霸道能去的地方，别的车也去不了，顾谨正愁从哪找辆好车呢，高岗这车不是现成的？
不过顾谨还没张嘴，高岗示意他慢两步，说：“顾谨，你家老爷子在检察厅说话是不是没什么份量，老黄牛一样，是个只管干活的？”
林珺熬了一夜，已经上车了，闭上眼睛，正寐着。
顾谨慢了一步，皱眉问：“此话怎讲。”
既是同学，高岗也就坦言了：“从首都来的许厅和马厅就住在威斯特酒店，他们吃饭时我私底下听了一下，俩位老厅长说起你爹时，怀疑多于信任。”
威斯特大酒店是东海市内最好的酒店，比市委招待所环境好多了，所以各界有头有脸的人，只要不是公务出行，都会选择住在那儿。
高岗曾经靠偷听发财，现在依然喜欢偷听。
这种事本身不违法，还对高岗有利，顾谨看不惯，但也只能内心鄙视。
他岔开了话题：“我后天有事，把你的车借我用用。”
但高岗不想绕开这个话题，他说：“我听陈厅的语气，应该有自己看好，想提拔的人，而你的婚礼，据他们说，怕是会有什么变故！”
所谓变故，就是小北，俩位老厅长想借那个变故，正好劝顾鸿退休。
而且显然，他们已经有准备好的，随时可以顶上去的人了。
这属于小道消息，高岗刻意透露给顾谨，算是卖个人情。
当然，利益交换，这人情可不能白卖。
高岗又说：“最近海关太严，海运公司不赚钱了，也就渔业公司还比较赚钱，我手头有八百万的闲钱，我今儿告诉你这么重要一个消息，就想换一样东西，目前，你觉得哪个行业，适合我用来转型。”
这人精明得很。
他的威斯特大酒店是个巨大的情报网，你说他违法吧，他用的不是窃听器，而是小姐们，服务员们的耳朵，这种窃听方式并不违法，所以他哪怕偷听了谁说话，不用负法律责任。
但同时，酒店来的客人们为他提供的巨大情报，可以让他获得高额的利润。
一个情报换顾谨指点一下商机，双方将共赢。
“电子科技和信息化产能。”顾谨想了想，说：“其实我建议你建立一个大型的电子科技公司，专门进口电脑和配件，将来一定会赚钱。”
普通人只能看到三年五年后的市场，而会炒股的人，看到的是十年，二十年后的，顾谨会炒股，所以他懂经济。
高岗正值转型嘛，得，听顾谨的吧。
他把车钥匙丢给顾谨，说：“我知道你猾头，但从首都来的老干部们，我怕你斗不过，林珺跟你结婚，我会祝福的，酒宴就在威斯特酒店嘛，我也会参加，但我拭目以待，想看看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变故。”
“行的，欢迎你参加，不过礼金就别带了，我这次办酒，不收礼。”顾谨接过钥匙说：“走吧，我先送你回家去。”
……
目前来看，小北是内部矛盾，陈厅和许厅还想看笑话，继而从外部发难。
顾谨这场婚礼确实危机重重。
可问题并不大，因为如果小宪真能黑来一架F-24，那一切将会迎刃而解的。
所以俩老厅长啥态度，顾谨不在乎，配合儿子，全力黑飞机就行了。
转眼就是初一了。
小宪的工作只能他自己干，任何人帮不得，但给他打下手的人一样重要。
于是小民和法典刚刚采买完东西回来，还没回家，顾谨把他们拦住了。
小型基站，部队有，但是军用的有编号，是可以被追踪的，所以不能用。
李部长协调王剑锋，王剑锋把公安局的送了来。
往车上装那玩艺儿就要许久，而要学会操作它，也非常麻烦。
因为法典向来成绩平平，王剑锋有点不信他，就考虑，不行就自己上，但顾谨坚持，让他先教法典，试试，看孩子到底行不行。
其实吧，半大男孩于自己感兴趣的行业，学习起来是非常快的。
甭看法典学习一般般，看上去也不是特别聪明，可基站设备上的每一个按钮，按键，王剑锋只讲一遍，再问时，法典就能说得门儿清了。
他干活也特别仔细，因为都是英文按钮，他怕自己记不住，从家里翻了一些便签出来，剪成圆片儿，贴在了每一个按钮旁边。
“咦，这孩子聪明，把英文换成中文，记起来多方便啊。”王剑锋说。
法典却问：“伯伯，这明明都是国产的东西，为什么上面非要标英文呀。”
明明是国产的机器，可机器上，各个按钮全是英文。
至于这是为什么，王剑锋也不知道，他实言：“不懂，也不知道。”
“如果是我办厂子，生产机器，我会在所有的按钮上，全标中文。”法典说。
小民一直站在后面观摩，作为跟小宪一样的海归，他于这种现象，比国内的人看得更清楚，更透彻，他说：“这叫强势文化的入侵，当一种文化足够强势时，别的文化就会习惯成自然的，向它低头臣服。”
所以侵略和战争无处不在，习惯性的使用英文，其实是一种变相的臣服。
王剑锋不喜欢被人说成是失败者，这时既懊恼又气愤，又无可奈何的。
但顾谨向来心态特别好，他说：“我们这辈显然不行了，但还有你们呢，就像法典说的，也许再过二十年，我们国家生产的产品，按钮也将高成中文的。”
得，继续干活吧，为了这个梦想而努力。
……
再说林珺这边，初一她带着小北和半夏，得去给爷爷奶奶拜年。
早晨起来后，小北有点担忧的，因为半夏的侧脑门处上有个明显的包，这要林珺帮忙梳头发，肯定会发现的，要半夏再告一状，林珺把事儿捅给顾鸿，他今天肯定得挨骂。
而且大过年的，外公外婆再着场气，小北心疼。
但不知道半夏究竟咋想的，她不但不让林珺帮自己梳头。
还找了个小帽子戴上了，这样一遮，就看不到她脑袋一侧的包了。
小北不理解孩子的心态，以为她是怕自己，或者在逞强，他还专门悄悄问她，那个包疼不疼，半夏一直摇头，说不疼，而且她不让他碰那个包，也不让他碰自己，小北就只好收手。
而在他想来，他小时候也经常摔跤打架，额头上磕包，所以问题不应该不大，睡一觉起来应该就会消的，所以这事俩人很默契的，就都没提。
俗话说得好，人闲就想搞点事。
很快小北就忘记半夏脑门上的包了，又开始关注小民兄弟了。
既然小宪不接招，他就想再骚扰一下小民和法典，给他俩上点颜料。
但那俩也不见踪影了，就说奇不奇怪。
他可是在同学们面前起过誓的，陈天赐马上就要来了，他如果搞不定小民小宪，将来等他回去，在院里怎么混，在学校又该如何面对同学们，这可怎么办？
他着急，偏偏空有阴谋而无用武之地。
得，跟着林珺去政大吧，大年初一，拜年的日子。
原来要过年，外公外婆四只眼睛，只牢牢盯着他一个人。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有半夏啦。
顾父给了半夏一个六百元的大红包，顾母包的更大，一千元，全是百元大钞。
给她红包包的大，小北倒不介意，半夏在外吃过苦的太多，应该的。
可爷爷奶奶，他妈，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半夏身上。
小北隐隐的，就有点醋意了。
而半夏呢，讨厌他，总是瞪他，但对着家里别人的时候却特别温柔，乖巧。
她还特别古灵精怪，拿个小听诊器，一会儿听听爷爷的，一会儿听听奶奶的，不管她到底会不会听，但老人就喜欢这样的孩子。
所以一个小女孩，把两老逗的前仰后合，笑了整整一天。
多少年了，曾经一到过年就以泪洗面的外公外婆终于开开心心的笑了一天，小北虽然不忿于小民兄弟，可今天没想再闹事，乖乖的，也看半夏玩儿了一天。
到了晚上，要回家时，因为半夏玩得太开心，总共五个红包，丢了两个她都不知道，还是小北帮他找回来的，困的眯眯糊糊的半夏，也是小北帮忙抱着。
小女孩今儿得了红包，又玩了一整天，开心得很，给小北抱着，居然也不排斥他了，上了的士，还笑着问：“小北哥哥，你今天开心吗？”
“还行吧，挺开心的。”小北摸摸她的脑袋，小女孩滋的一声，却又悄悄的嘘一声，示意小北别摸了，不然妈妈会看到。
从一开始挨她的打，因此觉得她凶，在此刻，小北觉得这小女孩还挺好玩。
俩人算是有了共同的秘密嘛，小北就问：“疼不疼？”
半夏说：“只要你不抓法典哥哥去坐牢，不跟小民哥哥打架，我就不疼，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哒，这是咱俩的秘密喔。”
这叫什么话？
小北以为孩子快睡着了，在说迷糊话，就爽快的答应了：“好，我不抓法典，也不打小民。”但一扭头，他对着空气说：“但我会赶走他们。”
整整四年，外婆以泪洗面。
外公在工作中被打压，被压制，辛苦之极，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权力。
再不说小北自己在学校里受过同学们多少的白眼和流言绯语了。
他成绩足够优秀，但选国防定向生的时候，别人的政审只需要一个月，他的，等了整整半年。此仇不报，他非君子。
其实半夏额头上的包，他要当场告诉林珺，这事儿也就罢了。
孩子嘛，小时候谁脑袋上不磕个包，碰一下的。
但他怀着侥幸心理，主要还是想占据道德高地，正好回来后，林珺接到电话，林大妈说是胸口闷，不太舒服，这两天医院又是关门的，林珺急的去出诊了。
小北就把那个包的事又给瞒下了。
都夜里12点了，他也不睡觉，准备等小民和法典回来，狠狠挑衅他们一番。
偏偏那俩今天晚上压根就没回来。
熬了半晚上才上床，小北再一觉醒来，已经是大年初二的早晨了。
半夏在敲门，敲开后给了一个分机电话，声音甜甜的：“小北哥哥，电话呀，是找你哒。”
小女孩早起还戴着帽子呢，一只绒线帽，衬的她脑瓜子圆圆的，真可爱。
“喂，谁啊？”小北揉着眼睛起床，接过电话关上门。
“顾小北，你还算大院子弟吗，你的党性呢，血性呢，去你舅家三天了，音讯全无，还要老子翻黄页找电话才能联系到你，怎么，资本主义的靡靡生活腐蚀了你，让他妈找不着北了是吗，顾小北！”对面的人说。
了得，居然是陈天赐。
关了门，顾小北说：“陈天赐，咱们的计划肯定照旧，你放心，我怎么可能向着顾宪和顾民那俩洋鬼子，我正在试图分裂他们全家，离间他们呢，你只要把摄影机准备好就行了。”
压低声音，他说：“我肯定会为我了我外公和我的荣誉，殊死一战的。”
“好吧，那我们可就拭目以待啦……顾小北，你可要分得清东南西北，不然等回了首都，我有你好看！”有点怪，陈天赐的声音明明应该在电话里的，怎么好像外面也在响，这是怎么回事？
小北觉得不对，一把拉开卧室门，就见两天不见的小宪黑着脸，正在餐桌前站着吃早餐，法典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小民和顾谨在另一间卧室里，俩人声音低低的，也在聊着什么。
所以他来了好几天了，想找一个他们三兄弟都在的机会，一直找不到。
偏偏他睡过头的日子，他们却全回家了，而且全家都在？
对了，还有半夏呢，她守着电话的主机，而主机，摁的是免提。
所以陈天赐说话时，外面，舅舅一家听得比他还真切，还清楚。
明明他计划的是阴谋啊，这一下，不就大家全知道了？
陈天赐听不到小北回应，还在不停的喂喂着。
顾家别人都不理他，只有半夏跑了过来，悄声说：“小北哥哥，说话呀。”
说话？
望着主机，分机从小北手中脱落，哐一声，眼看砸到地上，被半夏接住了。
此时的小北想跳脚，想大吼大叫，想赶紧把免提摁掉。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陈天赐还在电话里说：“小北，你必须赶走小民小宪，这事，你可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立过军令状的，你不能给咱丢人，小北……？”
顾小北手拍脑袋，这时去摁免提还有用吗？
他的阴谋猝就这样不及防的就曝光了，被舅舅一家听了个精光了。
你叫他怎么说，叫他还能怎么说？
摁了电话，把分机还小半夏，小北跟个傻子似的坐到了沙发上。
目光，直勾勾的。
可他刚一坐下，法典立刻站起来，就好比在躲瘟疫一样，躲了。
小宪狼吞虎咽的，正在喝粥，小北于是走过去，准备跟他说句话，但小宪放下粥碗就跑，到了隔壁，又是哐的一声，门关上了。
小北还想进卧室，小民眼疾手快，一脚也把门给踢上了。
如果说小宪和法典只是鄙视，那顾谨和小民的态度，堪称无视。
当然，人家因为复婚，找回孩子，要大办宴席，他作为亲戚，要在婚礼上大闹，也只能受到这样的待遇，小北既羞又愤，还尴尬。
扭头看厨房，林珺是唯一有表情的人，倒是对着他笑了一下。
那一笑，似乎满含着嘲讽。
这时客厅里依然只有半夏，她手拍拍沙发，示意小北过去坐。
小北顶着毛糟糟的头发，睡眼惺松，于是过去，坐下了。
半夏先把红包举了起来：“谢谢你喔小北哥哥，昨天帮我把红包带回来了。”
这可是爷爷和奶奶给的，是最大的红包。
半夏记得的，是小北哥哥帮她装回兜里的，钱都在，她超开心。
而且因为他的这个举动，半夏觉得他人还不错的。
但小北心里憋着火，也有气，准备吓唬一下孩子，他就悄声说：“顾半夏，偷听别人电话是违法行为，以后再敢偷听电话，小心我没收你的钱。”
在他，只是因为计谋败露的恼羞成怒，想凶一下小女孩。
可在半夏这儿，这事了不得的，在她濒死的那个画面里，因为小北是公安，是正方，法典是犯人，所以她很迷惑，她不认为小北是坏人。
她一直试图说服他，让他相信法典和小民是好人。
就刚才给电话摁免提，她也是因为怕他会联合别的公安抓法典，采取的防范措施，小北欺负她的事，她没有告诉爸爸，也没有告诉妈妈。
甚至，他磕破了她的脑袋，怕他们发现，半夏这两天坚持戴着小帽子。
可他居然想没收她的钱？
幼儿园的老师说过，真正的公安是不会抢小孩子钱的，抢钱的只有坏人。
半夏攥着红包吸鼻子，故意说：“你不敢，因为你是个胆小鬼！”
小北也才17，中二期，被激将法一激，他有点刹不住车：“谁说我不敢？”
“你就不敢，胆小鬼，喝凉水，喝了凉水变魔鬼。”半夏咄咄逼人，再说。
好凶的小丫头，当她目露凶光时，一点也不可爱，而且还让人莫名的怕。
这不是激着小北动手嘛，他伸手去揪红包：“你看我敢不敢。”
以为她会哭，会害怕，小孩子嘛，都怕别人抢他们东西。
但半夏并没有，她把红包丢到他怀里，叫了起来：“妈妈，小北哥哥抢我的红包……他还……打我。”
林珺已经忍了小北很久很久了，刚才听到他跟陈天赐搞阳谋，她也只当个笑话，因为届时到了婚礼上，黑8会带人全程跟着，让他啥也干不了。
他呆在家里，大家当他是个屁，可以。
但他不能打孩子呀。
她手里还提着擀面杖，出来，正好见小北抓着俩大红包在发呆。
而在同一时间，小民和顾谨从卧室冲出来了，餐桌旁的法典侧眸，也在看。
这是半夏第一次做坏人，但是在她认为小北比自己更坏的情况下才做坏人的，而且在此之前，她警告了他两次，给过他三次机会了。
一把摘了帽子，她说：“他前天还摔了我，给我碰了好大一个包。”
小北简直想尖叫，他忘记了，半夏脑袋上的大包，还真是他给撞出来的。
可她都瞒了两天了，怎么今天突然就不瞒了？
小北也不过一十七八岁的小屁孩儿，阴谋阳谋的，以为自己搞得很牛弊。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从舅舅舅妈到表哥表弟，没人拿他当个玩艺儿。
他以为自己欺负了妹妹，白欺负了，才不，妹妹也把他给阴了。
她阴了他吧，还说：“对不起，小北哥哥，你大概得去坐牢了。”她哭了，真心实意的哭，眼泪叭叭的：“对不起。”
她也知道他现在死定了，对吧。
“呜呜，我本来没想的，可你偏要欺负我，哇……”她哭了。
为了不让他被爸爸妈妈凶，她戴了两天帽子呀，但哥哥太坏了，她能怎么办？
小北好崩溃啊，他被妹妹阴了。
但他没法生气，因为回头想想，发现自己确实太嚣张了一点。
半夏又说：“送他去坐牢吧爸爸，小北哥哥是坏人，但也不算太坏，所以关他几天就行了……关三天吧，太久了爷爷奶奶会伤心的。”
此刻，舅舅全家看着呢，而半夏额头上的包，已经两天了，虽然不算大，但青紫青紫的，舅妈直勾勾的瞪着他，牙咬的咯咯作响，眼泪狂飚。
舅舅一脸阴沉。
小民和法典都在捏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但这还没完呢，脾气最爆的小宪乐呵呵的跑了进来，嘴里说着：“爸，信号正常了吧，咱们来次模拟测试吧，明天一早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得，一进门，他就看到半夏脑门上的包了。
他最近几天几乎没睡觉，所以暴瘦了，没时间剪头发，头发又特别长，像个鸡窝。瘦骨嶙峋，还黑，还瘦，捏起拳头，他喉咙里咕噜两声，声音大的足够掀翻屋顶：“谁他妈碰了我妹？”
……
“是谁……他妈的……碰的我妹！”

第85章 军事杂志
再不承认,他舅就该打死他了。
众目睽睽，小北举起双手，跪到了地上：“我。”
作为男人,做了错事肯定得认，当然,半夏碰破他鼻子的事,他就不说了。
但他以为打他的会是小宪，因为他暴躁，冲动。
可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冲出来的居然是法典,他本来在沙发的另一侧，突然一个跃声跳到小北面前,一把扯起他,于空中一个猛摔，哐啷啷的,四处是声响。
小北还没反应过来,法典已经拖着他进厕所了。
哐一声，关上了厕所门。
他好比有一双铁腕，而且小北根本无法攻击，因为法典于打架太娴熟了，他双手被反捉，脑袋一直在被法典往下摁，当一个人的头被摁到地上时,他就无法反抗了,而眼看，他的脑袋要被摁进蹲坑了。
那是蹲坑啊,那他妈是马桶,小北的脑袋要进马桶了！
“你他妈的,老子要报警，说你们全家虐待，杀人。”小北在吼。
“杀你是轻的，老子今天要你生不如死。”法典吼说。
人闷话少的小点点，这突如其来的暴发让小北毫无抵抗之力。
他寄希望于舅舅能赶紧打开门，但即使他真出去，外面的情况会更好吗？
……
“法典，开门！”小民在拍门。
顾谨在踹门，连声喊：“法典，你不要冲动。”
但小宪唯恐天下不乱，他堵着门，不准顾谨踹，还要搡开小民，他在大吼：“法典，开门，老子要揍死这个王八蛋，快，开门。”
“有种来打我，欺负孩子，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小宪说着，看小民还要拉他，干脆一拳捣过去，小民挨了打，也要踹小宪一脚。
外面一声又一声，全是拳脚，法典已经够叫小北胆寒的了，而破朽的厕所门，也眼看要被小宪踏平。
此时的小北，若能回到大年三十，他是决不可能欺负半夏的。
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屏着呼吸，只觉得鼻子一点点，已经凑在蹲坑里了，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只求这辈子，法典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喝过蹲坑里的水。
但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半夏的喊声：“点点哥哥？”
法典的手蓦的一停，小北的脑袋正好悬在蹲坑上方，就差一厘米。
……
再说刚才，外面，全家最生气，最愧疚的，当属林珺了。
因为这几天她哪儿都没去，在家全身心照顾孩子，可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孩子给人弄伤了，还过了整整三天，她才知道。
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女儿额头只是皮外伤，因为肿差不多消了，也不需要再做额外的处理，她团着孩子，吻了吻，悄声问：“半夏，把当时的情况给妈妈讲讲，跟妈妈说一下，你小北哥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好不好。”
已经两天了，她得知道是小北丧心病狂，威胁半夏，不让她说的。
还是孩子主动不说的。
作为母亲，林珺会想很多，甚至会想到，有没有可能，有猥亵的发生。
这种事听起来很荒唐，但并非不可能，而且大多发生在亲人之间。
虽然她在厨房里，过五分钟就要看一回，而且小北抱半夏回家的时候，她也一直在身边跟着，她也曾教育过半夏如何进行自我保护。
但现实社会是复杂的，人们会面对的状况千奇百怪。
林珺骨子里的偏执让她恨不能跳出去指证，把小北直接打入万丈深渊。
但她毕竟不是个病人了，她得从两方面考虑问题。
得知道公公婆婆一手抚养大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个人渣。
半夏眨巴了会儿大眼睛，才说：“不算故意吧。”当时确实是不小心的。
“他碰过你没有，就是妈妈说过的……”林珺在孩子身上摸了摸，轻声问。
半夏摇头：“没有。”因为刚才诬赖了人，有点心虚：“其实他还不错啦。”
只要没有这方面的，林珺就放心了，她再说：“因为他前天碰了你的头，今天又想抢你的钱，所以你想报警，让警察把他关起来，对不对?”
半夏对着妈妈，当然不能再撒谎了，她说：“其实没有，只是他总欺负我，而且将来，他会赶走小民哥哥，抓了法典哥哥，我生气，我就想让公安抓他。”
这时厕所里已经没声音了，小民小宪还在外面推搡，而法典的凶和狠，林珺比谁都清楚，她必须赶紧把事情调节开，要不然，法典就该犯错误了。
所以她说：“如果咱们报警，公安当然会抓他，但是以后他就不可以当兵，当公安了，因为他故意打人，公安局是会记在档案里，把他标注成坏人的。”
她当然可以报警，虐待儿童，还是别人家的，严打期间，公安肯定会罚。
可小北是个预备国防生，一旦报案，他的前途就完蛋了。
亲戚，而且是个十七岁的孩子，要不要为此断送他的前途，林珺得考虑这个。
林珺得让女儿了解更多，才能有助于她分析，这件事她该怎么处理。
半夏轻轻的喔了一声，跳了起来，跑到厕所门口，喊：“点点哥哥。”
……
“小北哥哥不是故意的，我们就原谅他一回，好不好？”她说。
摸摸脑袋，她又对顾谨说：“其实我不疼的，我小时候经常跟人打架，脑袋上经常有包，但我从来没有疼过。”又说：“我也碰破了小北哥哥的鼻子，当时他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呢。”
顾谨听完，单膝跪到了地上。
半夏又说：“真不疼，在村子里的时候，我有一回跟人打架，撞了超级大一个包，都发烧了，可我也没有疼，真的……一点都不疼。”
小孩子，手是软的，腿是软的，全身最硬的是脑壳。
所以小孩子们跟人打架，打不过时，喜欢用脑壳。
但一个孩子，不到万不得已时，怎么可能会用自己的脑袋去攻击别人。
他们都知道，她在五河村的时候，从小一直受人欺负，受到大。
这下小民小宪不打了，停手了。
缓缓的，小民也单膝跪到了半夏面前。
看到小民红了眼圈，半夏忙说：“不疼的呀，大哥，不许哭。”
再看小宪，又说：“二哥，不要哭呀，我怕！”
大人都不说话，孩子就以为是因为自己犯了错误他们才难过的，顿时拍着门喊了起来：“点点哥哥，呜呜，我怕，我好怕，你快出来，好吗？”
门哐的一声开了，法典出来了，揽过半夏说：“不怕，我在呢，在这儿呢。”
半夏扭头看时，小北趴在蹲坑旁，正在大喘气儿。
“说对不起就好了呀，我爸爸不会打你的，认错就是好孩子呀。”半夏说。
小宪拳头捏的紧紧的，喉咙跟风扇似的，还在嘶吼。
在人屋檐下，再不说对不起，今天怕是活着从这儿出不去了，小北忙说：“对不起，我道歉，我一万分诚心的向半夏道歉。”
小宪还想冲，小民拦住了他，顾谨也说：“小宪，先忙正事，完了再说。”
回头，他进了厕所，伸手欲拉，小北这才爬了起来。
从小到大，因为顾谨一直很疼爱他，动不动给他寄辅导材料，寄零花钱，但凡上首都出差，总要带他出去吃好的，玩儿好的，所以小北向来不咋怕他。
但此刻看着舅舅铁青的脸，渗寒的眸子，莫名的，有了几分惧意。
“因为小民兄弟，你在检察大院受欺负的事，舅知道，也知道你心里不舒服。”顾谨指了指外头，说：“你要想打他们，骂他们，只要是在家里头，舅不会拦着，也不会插手，但是小北……”
……
“别人因为小民小宪而欺负你，你不敢欺负他们，就欺负他们的妹妹，你这种做法，跟欺负你的那些孩子何异？”顾谨扶着小北坐下，再问：“你外公二十年的苦心教育，你就学到了弱肉强食和欺负弱小？”
小北两目寒渗，咬牙，一言不发。
而他这样，顾谨就更生气了。
冷冷的，他盯着小北。
这时半夏又来拉顾谨：“好啦好啦，爸爸不生气啦。”
把爸爸拉出来后，她回手，从身后给小北比了个耶！
那意思是示意他安心，她不会再欺负他了？
小北算是被半夏欺负了的，他碰破她的头是无心，但她是故意碰他的鼻子，又诬赖他的。
可以说小孩子发脾气没错，可他也没错呀，他又不是故意的。
他愤怒，他想打人，可这家子，最小的法典都么狠，他还能打谁？
而陈天赐还在不停的逼他，首都还有一帮同学等着看他所谓的‘胜利荣归’，可他已经被顾家父子压的死死的，他还能怎么办？
一拳头挥出去，狭窄的洗手间里，小民的剃须刀，半夏的香波，林珺的香皂，一大堆的东西，哗啦啦的全砸了下来，劈头盖脸，砸在他的脑袋上。
男孩委屈的蹲在地上，伤心的哭了起来。
……
关于他们父子如何要测试，林珺并不知道，但已经到这一步了，明天能不能黑回来一架歼机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林珺先推顾谨，再推小民小宪，连法典一起。
推出门去了。
这么一闹，小北肯定会走的，真想教育他，可以等婚礼完了，跟顾鸿谈，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黑一架飞机回来呀。
于是，顾谨在叮嘱，让林珺一定不要离开半夏之后，带着男孩们去海边了。
今天是初二，按理，会有很多人来走亲戚的。
但林珺不太喜欢在家里招待客人，所以她收拾收拾，早餐吃完就下楼了。
到了新家属区，碰上祁主任、金荃等人，知道他们是准备去看自己的，就全召到林东家去了，他们提的礼物，也全给林大妈留下。
过年嘛，林东爱人带着在国外读书的小儿子也回来了，林旭也在，给这俩孩子，林珺必须得包个大红包，沿路碰上厂里职工们家的孩子，因为孩子多，林珺的红包小，一个只包伍元钱，但见者有份，她包了一百多个呢，转眼全散出去。
不像别人，会在别人塞红包时，强拉着孩子不让收
林珺是这样，红包她会让孩子收下，但她会记下每个人给的，红包的数额，过年嘛，届时按对方给的红包，差不多的钱，让办公室买一批礼物，返还大家。
所以半夏就不会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每收一次红包就要被妈妈收拾一顿了。
还有糖果呢，谁见了半夏都要给她一把糖，因为小民给的阴影太深，孩子不大敢吃，于是全攒了起来，全身上下四个兜，里面满满的，装的全是糖。
新裤子松紧不太好使，糖太多拽的裤子往下掉。
下楼时，半夏就边边走边提裤子，就这，一路上还掉了好几颗糖呢，心疼呀！
回家的路上，半夏摸着兜兜开始分糖果，指指这边：“点点哥哥的。”再指另一边：“这些是小民和小宪哥哥的。”指着最少的一兜，说：“妈妈，这些就给小北哥哥吧。”
四个兜，正好把糖分给四个哥哥。
林珺说：“你小北哥哥应该已经走了，这些糖果就留着咱们半夏吃吧。”
“是吗？哎呀……”半夏的语气里透着落寞，因为自己发了小脾气嘛，挺不好意思的，扬起头说：“妈妈，可能小北哥哥没想抢红包，只是想吓唬我呢。”
回头想想，半夏分辩不太真切，但总觉得他应该不是真的想抢钱。
这样一想，孩子心里就有点愧疚了。
“他快十八了，是个成年人了，成年人吓唬小孩子，比抢东西更恶劣。”林珺对女儿说：“半夏，你今天做得没有错，以后也要这样，被人欺负了，要勇敢的说出来，也不能总去想对方是不是受了委屈，因为每个人，身体是自己的，心也是自己的，我们受了委屈，疼的是自己的身体，伤的是自己的心，为了自己负责，也必须保护好自己。”
“所以半夏今天没做错？”半夏反问。
林珺说：“当然啦，你做得非常对。小孩子不可能任何一件事情都做的绝对正确，但必须把所有的事告诉爸爸妈妈，这样，大人就会针对性的，去处理事情。”
因为欺负了小北哥哥，半夏还挺愧疚的呢。
被妈妈这样一开导，小女孩的心里顿时好受多啦。
……
今天顾谨父子在海边吹了一天的冷风，晚上回来时正好碰上林珺回家，从车上下来，小民兄弟年青，还没什么，顾谨一身寒气，脸色也特别差。
这时半夏已经趴林珺身上睡着了，小民接过来，闻闻她的脸，发现蘸了好多糖，抢先一步上楼，帮她掏糖果，哄着她刷牙，洗脸，洗脚去了。
而他们全家都以为，发生了这样的事，小北肯定走了。
其实不然。
小北非但没走，还把家里的卫生搞了，然后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当然，原来就没人理他，现在更加没人理他了。
小宪和法典都冻坏了，也累坏了，洗个热水澡就上床了。
小民帮半夏刷好牙，哄着她洗了脚，闻着她嘴巴里全是发了酵的糖味儿，于是又把她哄醒来，给灌了点助消化的乳酸菌，这才回房睡了。
顾谨有点呕逆，在厕所呕了一会儿，回头看林珺在帮自己拍背，说：“这几天辛苦你了，不过明天还得辛苦你一趟，早点起来给我们做顿早餐，我今天挺累的，先回政大去睡觉，明早八点我再过来。”
林珺先问：“到底行不行？”
小北只是个屁，但俩位老厅长不容小觑，你没成绩，人家怎么信任你家孩子。
嘴上说的不可信，小宪也不会说，实际出成绩，才是最主要的。
顾谨总觉得胸口不大舒服，捂着胸说：“应该没问题。”
人身体不对劲时，气色先就不一样了。
本来顾谨准备回政大的，但林珺看他气色不大对，坚决不肯让他走，先诊脉，再按诊，她发现顾谨的胃特别寒，舌苔也厚的厉害，这是寒气侵体，聚在胃里成了邪气的原因，风生邪，邪生腐，长此以往，是会得癌的。
这当然不行，病要治于微时，她得赶紧帮他治疗。
那不，等顾谨洗完澡，林珺一整套针灸的东西已经铺在床头柜上了。
女儿就在一旁酣睡，顾谨躺在床上，这还是生平头一回享受妻子的针灸。
“我就这样躺着，不用再干什么吧？”他还挺忐忑。
林珺一笑，说：“不用，我先在百会帮你来一针，你立刻就会睡着的。”
顾谨不太信：“林珺，别的病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意志力很强的，你不可能给我一针就让我睡过去的。”
“那咱试试？”林珺说。
自从五岁开始行医，她从来没有吝啬过自己的医术，在顾谨身上就更不会了，此时先把他的头团到怀里，以手比寸，寻到百会扎上一针，再以拇指按压他的四聪神，顾谨的整个神识就聚到头顶了，人也昏昏沉沉的了。
林珺再腾一只手，抓过他的手，轻轻按压他的谷合穴，顾谨只觉得本寒凉无比的胃部突然涌入一股暖流，还在想这暖流从何而来，自己咋会觉得这么舒服，双眼一阖，已经坠入沉沉甜梦中了。
再睁眼时已是次日一早，天光大亮了。
林珺早就起床做好早餐了，小民小宪几个也正围着桌子在吃早餐。
这是头一回，顾谨足足睡了八个小时，而且期间没有醒来过，也没有梦，就跟断了片一样，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
但他胃里的不舒服，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醒来时只觉得浑身舒畅。
半夏向来比小公鸡起得都早，此时也早就起床了，正趴在床沿上看顾谨。
“爸爸，该起床啦。”她先说。又说：“小北哥哥说他要走啦。”
顾谨皱眉：“他要走，上哪儿去？”
“他跟我说他要回首都啦，而且是今天就走喔。”半夏依然悄悄的。
“回首都干嘛？”顾谨再问：“他跟你说过吗？”
按理，小北是因为半夏才被舅舅一家揍的，他应该生半夏的气才对。
但咋他啥事都跟半夏说？
半夏悄声说：“他说他要去工地上打工啦！”
一首都最好的高中，读高二的国防定向生，要去工地上打工？
怕不是因为昨天大家收拾了一顿，面子上下不来，在耍小脾气吧。
先起床，去看看再说。
这时几个男孩吃完早餐，去做临行前的准备工作了。
小北在法典的卧室床沿上坐着，看顾谨出来，说：“舅，跟你说一声吧，先别告诉我外公外婆，我就先走了，回首都。”
顾谨盯着这唯一的大外甥看了许久，说：“你不是要分裂我们家，要把小民和小宪都赶走的吗，任务没完成，这就样走，你回首都后能交差吗？”
小北吸了吸鼻子，突然抬头，狠狠说：“那总好过被道上的混混们绑起来，扔在厕所里呆一天吧？”再说：“您要大喜了，要举行婚礼了，却要把唯一的外甥捆起来扔厕所里，您可真是个好舅舅。”
是这样的，昨晚大家回来以后，顾谨不舒服，先睡了，小民和小宪因为今天有事，也睡得早，法典呢，原来跟小北交情最好，小时候还是好玩伴。
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小北没上床，就出到客厅，跟他深聊了一番。
而小北呢，不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且觉得特别委屈。
是，他欺负小孩子，碰了孩子的头了，是他不对。
但法典差点就让他喝尿了，而小民小宪，整整四年，是他的阴影。
他在首都时，在学校里，在大院里，因为他们，必须受无尽的欺侮。
难道那些过往，随着他们的回归，就可以轻飘飘的揭过，大家都当作没发生了吗？
因为他们回来了，外公开心，外婆开心，他们全家人都开心，就没人在意顾小北受过的欺负，经历过的一切委屈了吗？
所以他非但想不通，还愈发愤恨了，他不走，是因为他准备在婚礼上直面的，跟小民小宪打一架，他要发泄他这几年攒下来的委屈。
他誓要报了曾经的仇。
设身处地的想，法典很同情他，但为了家庭幸福，又不得不阻止他。
所以法典也把自己的计划也跟小北讲了一下，说等婚礼那天，黑8会把他直接捆起来，关进厕所，直到整场婚礼结束才放出来。
于是，小北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他既愤怒又绝望。
法典零花钱多，估计他没钱，看他可怜，就把自己总共的72块钱零花钱全给他了。
小北不是没钱，而是因为他经常请同学吃饭，消费，花销很大，所以来时手头只有23块，俩人总共凑了95，正好够一张回首都的火车票钱。
然后法典就去睡觉了，小北呢，就又在客厅坐了一夜。
早晨起来后，林珺不理他，径自做早餐了，小民兄弟也不理他，只有半夏过来问他为什么不刷牙不洗脸，闻着他臭臭的嘛，还给他挤了牙膏，端来了牙缸子。
小北一时没忍住，就跟半夏道了个别。
当然，要求她不要告诉别人。
半夏是小孩子，生谁的气也就一会会儿，傻乎乎的，追着问：“小北哥哥，你为什么要回去呀，你回去准备干嘛呀？”
在同学面前脸都丢光了，等到3月1号开学，等着他的就是全班人的嘲讽，他还能干嘛，学他都不要上了，他说：“我要出门打工，上工地搬砖去。”还说：“我只悄悄告诉你的，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好叭，赌咒发誓拉勾勾，一百年不许变。”半夏着，想拉勾。
但小北嫌她是小屁孩儿，不屑于跟她拉勾，还把她推出了卧室。
于是半夏就把事情告诉爸爸了。
因为小北没拉勾勾，没盖章，就不算秘密呀。
……
小民小宪几个已经收拾好了，过来跟半夏道别，小民要抱一下，半夏就抱他一下，小宪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弯腰，半夏就香了他一下，法典向来只是挥挥手，然后他们就下楼了。
顾谨看时间也该走了，对小北说：“先在东海市逛一圈吧，今天我抽了时间的，专门陪你。”
半夏为了去玩儿，早就收拾好自己了。
林珺也已经收拾准备好了，牵着半夏的手要出门。
半夏也说：“走呀小北哥哥，我们要一起去旅游了呀，前几天咱们就说好哒。”
小孩子真的让人好烦呀，她们发脾气快，变脸快，但她们开心的也快，明明昨天半夏还在恨他，可晚上分糖的时候，她却会给他也给一份。
现在她还来拉他的手：“走吧，我们先去玩儿吧。”
小北刷的背过了手。
他的计划是，他要离家出走，去工地打工。
因为目前的形势下，他在检察厅大院已经没发呆了，他依然在恨舅舅一家的，这笔仇恨在他看来是无法抹消的，他会记在心里，像刀刻一样的刻着。
他也不会再见外公了，反正他是那么的偏心眼，偏心俩亲孙子。
小北甚至想去投奔他亲爸，虽然他也知道，他亲爸贪污过，所以他的政审迟迟难过，他爸也有责任。但陈厅曾经亲口对小北说过，因为他爸的贪污款全部如数返还单位了，并没有留下不良案底，所以小民小宪对他的影响，比他爸的更大。
这事还曾有人也跟他提过，总之，小民兄弟对他的影响比他爸大多了。
曾经他恨他爸出轨，可现在，舅舅这种态度，他莫名的就不觉得他爸可恨了。
他的心态现在已经完全扭曲了。
对了，他手里拿了本杂志，咬牙说：“舅，这本杂志送给我吧。”
顾谨一看杂志，皱眉头了：“你要它干嘛？”
小北是国防定向生，而这种孩子都有一个特质，就是特别喜欢军事！
舅家的这本军事杂志，是国外的最新杂志，借书嘛，不丢人，这本杂志上有小北最关注的，红国最新的F-24歼机的谍照，以及它的各种性能分析。
“你不懂，F-22就非常厉害了，可以跟我们的歼-11抗衡，F-23因为性能不稳定，出了三次事故，被迫停飞了，而F-24，据说是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歼机，你们家又没人爱好军事，这本杂志就送我呗，反正你们也不看。”
为了心爱的书，小北忍着耻说。
顾谨盯着大外甥看了许久，说：“走吧，我们送你去车站！”

第86章 烟花表演
要上车,林珺本打算跟半夏一起座的，但顾谨示意：“林珺，你坐前面。”
“不了吧,让小北好好看看东海市吧，他有好多年没回来了。”林珺说。
顾谨想让她直观的看看，小宪是怎么把一架飞机给黑回来的,但林珺打算把这个机会让给小北,所以她让小北坐前面了。
小北于东海市有感情的，他是八岁时上的首都,也就十三那年回来过一回,恰好撞上他妈自杀,从那以后孩子就再也没回来过了。当仁不让,他坐到了前面。
林珺在后面,伸过脖子来问顾谨：“你真要送他走？”
顾谨不大高兴，从前盖上取了望远镜，递给了林珺,没说话。
看他的神色,林珺估计他还是想再努力一下的。
当然,他要现在走了，他们夫妻在老太太眼里,就成恶人了。
试问,外甥被舅舅欺负走了,还去工地上搬砖了，老太太得多难过。
也就小北这中二期，不考虑后果的孩子才会如此耍任性。
他就像块板砖,专拍亲人,拍的你找不着北。
这时小北突然说：“舅,这不是去火车站的路呀。”又说：“你该不会想把我送我外公那儿吧，舅，咱别太卑鄙了成吗，我不想惹我外公生气。”
这孩子说话可真难听，林珺都有冲动，把他踹下车。
顾谨说：“火车站在西口港，今天有庙会，堵车，我带你从东海港绕过去。”
这时眼看出城了，林珺忍了忍，还是把望远镜递了过去，说：“小北，好好看看吧，这几年东海市变化很大的，尤其是那边的海花港，修得特别壮观。”
“不用。”小北说着，居然一把推开了望远镜。
林珺是舅妈，他如此无礼，她很生气的，但因为她也有三个儿子，而小民小宪熊的时候比小北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就忍了。
半夏不能忍，气得说：“爸爸，小北哥哥好没礼貌喔。”
顾谨已经追上小民的车了，因为黑寡妇还没来，它也在路上慢悠悠的溜达着。
他也把速度放慢了，跟在前车后面慢慢走，正好跟小北聊一聊：“你们学校是不是该在高三前，选学校的共青团支书了？”
聊起这事，小北有兴趣：“对。”
顾谨再说：“陈天赐的大哥在区共青团当书记，他是不是承诺了，只要你能赶走俩表哥，他就跟他哥讲，推荐，让你上？”
小北心说舅舅怕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这事儿，分明陈天赐只悄悄在他耳畔说过一回，舅舅怎么知道的？
顾谨再说：“你倒挺有意思，跟你爸性格挺像，爱当官，好走捷径。”
说起亲爹，小北蓦的怒了：“舅舅，我跟我爹才不一样，他出事是因为拿钱买官，我是凭自己的真本事上，我成绩好，我身材素质，家庭背景都过人。”
顾谨温声说：“做团支书不讲这些。”
“我在班上一直是纪律委员，要说党性，血性，每年军训我都会得第一。”小北越说越气：“放眼全校，我都是共青团支书唯一不二的选择。”
顾谨说：“我曾经是东海市共青团支书，让我负责任的告诉你，即使你赶走小民小宪，也当不了团支书，因为第一，团支书要讲团结能力，你连表哥都能赶走，你还能团结谁，第二是凝聚力，你自己的家庭一盘散沙，你还能凝聚谁？”
小北恍惚记得舅舅似乎确实当过团支书，所以这些门道他当然懂。
但十七岁的男孩正值中二，他不会承认舅舅比他更厉害，他说：“时代不同了，现在谁进不进团，谁当支书，讲的是门道和关系。”
顾谨料到他会这样说，依然不疾不徐：“如果真讲门道，讲关系，那应该是陈天赐上吧，毕竟他关系更硬，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得着你的？”
小北噎了一下，因为他突然发现还真是这样。
顾谨紧追着问：“你要真在婚礼上大闹了，录像传到团部，你觉得团部的领导会怎么看你，你觉得党内会喜欢整天琢磨着搞内斗的成员吗？”
小北再一噎。
因为他发现真要录像传到首都，团部不讲他爱不爱国，心够不够红，看的是团结能力和凝聚力，人家很可能会直接把他退档，反而，举报事件的陈天赐更有可能上。
其实主要是顾鸿最近不在家，没人帮他分析形势，孩子稀里湖涂的被人耍了。
小北后心一凉，因为他发现，他很可能被陈天赐给耍了。
但年青人火气大，明明他自己犯了错，而且他已经意识到了，可他不但不认错，还说：“舅，你倒是开快点呀，再晚火车该发了，反正在你们眼里小民小宪啥都好，我就不是个东西，我认了。”
这时小民把车停在了路边，顾谨一脚，也把车猛的刹停。
小北以为舅舅不想送自己了，说：“舅，不至于吧，你要赶我下车？”
这时半夏说：“哇，妈妈快看，好漂亮呀。”
在小女孩看来，他们是真的在旅游，所以她兴致勃勃，只看窗外。
此时上午九点，今儿天空蔚蓝，海平面连着天际，一望无际。
海上一点波澜都没有，看上去是那么的宁静，美好。
林珺还不太会用望远镜，但半夏居然很会用这东西，打开盖儿，她先趴窗户上往外看，天际一片蔚蓝，但在蓝天上，偶尔飞过一只海鸥，小女孩贪婪的看着。
小北要推门的，可一看路，完全不认识。他兜里只有九十块，只够坐火车，人穷气就短，他耐心等了一会儿，看半夏放下望远镜了，明明想求饶，却又放不下傲性，气冲冲的说：“管它呢，我不争了，我走，还不行吗？”
顾谨很生气的，因为比起小民兄弟，小北太倔，而且他的性格里有他亲爹的虚荣，好走捷径，这都是他最反感的，但为了妹妹，他又不得不耐心教导他。
半夏有点不开心，她说：“哥哥，我们是出来旅游的呀，为什么你总催着我们要走走走，你是小孩子吗，只有三岁吗，你想回家找妈妈了吗？”
林珺给女儿灵叭叭的嘴都成功逗笑了。
这时突然，前面的车启动了，而且在往后倒车。
它一倒，顾谨也得倒，不然就要撞上了。
倒着倒着，小民一个大转弯，朝后开去。
顾谨一个调头，紧跟着小民。
小北搞不懂舅舅是怎么了，看他调头，以为他这是发火了，要把他送回外公那儿，男孩慌了：“舅舅，咱能不这样吗，我已经十八了，我自己能做自己的主。”
小民开得贼快，至少有120，顾谨当然也加速了，紧咬着前车。
这是东海市最宽敞的一条路，滨海大道，因为过年了，路上几乎无车。
前面的车还在加油，顾谨车上有孩子，不敢再快，但也没太慢，而眼看着小民速度越来越快，转眼之间，车已经快到海花港了。
半夏还从来没坐过这么快的车，咧开嘴，开心死了：“爸爸，我好开心呀。”
可小北特别生气，他吼：“舅舅，调头，送我去火车站。”
顾谨还从来没吼过人，可这时也生气了：“明明知道错了，为什么不改正？”
小北大吼：“我就是个废物，让我回家，行吗？”
顾谨也是大吼：“首都那也是我家，不是你家，不改正错误，我凭什么要你？”
小北愣住了，但旋即也吼：“我不去你家，行了吧，我去找我爸，他现在干工程，一年能赚好几百万的，老子不跟你们混了，跟我爸混。”
因为俩人吼了起来，半夏有点怕，林珺于是把她搂怀里了，温声安慰：“没事的，他们只是聊天，声音大了点，咱不怕，啊。”
半夏还是很不高兴，委屈的跟妈妈说：“人家好不容易才出来玩一趟。”
“来，咱们看外面。”林珺指着窗外说。
半夏于是开开心心的，又去看外面的风景了。
顾谨长吁了一口气，心说，他就说嘛，小北怎么突然就执拗成这样了。
原来是他亲爹捣的鬼。
小北的亲爹叫管二极，目前确实在首都做生意，当包工头，有没有赚钱顾谨不好说，但门面充的可以，一副大老板的派头。
当初离婚时顾谨一手打的官司，把孩子抢了回来。
姓管的一直特别恨顾家，而据顾谨的打听，他做生意时，给自己找了靠山的。
所以那家伙是故意的吧，看儿子大了，怀恨在心，故意要拿儿子整顾家。
……
正好这时小民的车突然停了，顾谨啪的一脚，也刹停了车。
小北以为舅舅这是发火了，要赶自己下车，使劲拉车门，气哼哼的说：“反正检察大院呆不下去，我就去找我亲爸，怎么了？”
愚蠢的东西，他爹贪污的钱，一大半是顾鸿夫妻卖家当还的。
千辛万苦争回来，养大这孩子，他一有不如意，就要回去找亲爹？
哪怕再是外甥，这时顾谨也懒得管他了。落了锁，他说：“去找你亲爹吧。”
可他放小北下车，小北又不肯了，他跟顾谨吵架只是想发脾气，发泄，但蓦然回头，就见半夏撇着小嘴巴，两只大眼睛泪汪汪的，正在抽鼻子。
这是小北第一次体会到愧疚是啥，孩子对他那么好，高高兴兴带他出来玩儿，他却大吵大闹还要走，他内心是真愧疚，就温声说：“对不起。”
半夏依然不说话，嘟着嘴巴，气哼哼的看着小北。
“那我走了，好不好？”小北再说。
“本来人家开开心心的，小北哥哥好讨厌呀。”小女孩的眼泪眼看就要落下来了，小北忙说：“好好好，我不走，我陪半夏玩儿，好不好？”
但顾谨不给他机会了，他说：“下车，爱去哪儿去哪儿。”
小北愿意走，可他一抬手，啪的两滴，半夏的眼泪滚下来了。
他收回手，她吸了吸鼻子。
于一个中二少年来说，能主宰小孩子的情绪，那是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是一种成就感，也是责任感，他脑子一懵，居然说：“我不走，我走了半夏会哭的。”
说时迟那时快，空中一阵嗡响，顾谨回头说：“林珺，拿望远镜。”
F-24能破音速飞行，所以当有声音响时，它已经在头顶了。
小民再一个甩头，前车又狂飚了起来，顾谨急了：“小北，下车。”
本来小北就因为哄乖了半夏，不愿意走，这时眼前赫然出现一架F-24，而且压得极低，沿着海岸线而来，他怎么可能走，他指着吼了起来：“舅，快，我要看那个飞机，快追，追上它，让我看一眼。”搓手跺脚：“求你了，快！”
这熊孩子。
小民要吃违章的，这个路段有限速，可他至少飚了140，顾谨当然不敢开那么快，但一望无际的海岸线上，他可以看到F-24在往军事港口而去。
银白色的霸道像只豹子一样，沿着海岸线，也在狂追。
天上地下，黑色的歼机，银色的车，一路并行。
林珺知道那是她的新婚礼物，举起望远镜，正准备要看。
小北转身就抢，林珺一把扯了回去：“小北，你要干嘛。”
“舅妈，快，给我看看！”刚才还倔的一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小北，现在居然懂礼貌了，因为林珺看不出啥兴趣来，瞪了他一会儿，把望远镜给他了。
具体小宪是怎么做的，没人知道。
飞机在天上，他在地上，小北贪婪的追逐着，嘴角渐渐没了笑容：“舅，那架F-24去军用港口了。”
“你猜它去干嘛了？”顾谨问。
“那还用说吗，拍我们的军事目标，窃取军事机密，最可恨的是，它一来，海军就无法训练了，所以它是在干扰我们的训练。”小北说。
顾谨问：“想不想把它打下来？”
小北噗嗤一笑：“您想啥呢，那可是红国最新型的歼机，打它，舅您做梦吧？”
所以知识他是有的，道理他也懂，但他就是犟，死犟。
“那要有人能把它打下来呢？”顾谨再问。
“开玩笑，轰下来也是一堆废铁。”说起这个，小北特在行，还自发当起了解说员：“它的最高飞行时速是1.5马赫，最大负载是8G，攻角可达25度，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说，它不但跑得快，拉得多，而且它特别灵敏，要有个好的飞行员，它甚至可以贴地飞行，地上一只蚂蚁它都能拍清楚。”
“哎呀……”林珺突然一声喊。
这时快到军用港口了，小民就在前面，一扭头，车上了路基，前面是个铁栅栏，他一头撞开，车沿着台阶，往沙滩上去了。
小北探头出了窗户，尖叫：“歼机悬停了，我看到飞行员了。”
幸亏他没走，不但看到了活体的歼机，里面的飞行员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珺却紧紧盯着她的车，小民一路加足马力，直接往水里开去。
她心说，飞机黑不黑得到不知道，但她六十万的车要进水，可就报废了。
而此时，另一辆车，小民也是面色煞白，腿都是软的，但还在往水里开。
也就这车才能不陷在沙子里，可再深一点，底盘就报废了。
但后面的人不说话，他就只能继续开。
完蛋了，小民心想，今儿他妈的车要废在他手里了。
终于，法典摁了摁他的肩膀，小民于是一脚急刹。
小宪缩在后备箱里，捏起摩托骡拉牌五百公里对讲机，用一口极为纯正的英文说：“Lieutenant，The “9 Line”brief instructions，The “9 Line”brief instructions。”
小民和法典完全不懂，但也听的提心吊胆。
小宪自己其实更紧张，他才二十岁，眼眶青乌，面容苍老，唯有一双眸子，凌厉而明亮。
过了许久，对面传来声音：“Yes， 060~090。”
小宪回头给法典竖了个大拇指，才说：“2135 repeat accurately， and notify me when you are ready for receiving remarks。”
这是连小民都不懂的部分，所以他也抬头，眼巴巴的看着窗外。
歼机就在他们的头顶盘旋，而随着小宪发出一系列的指令，它还真的做起了动作，不可置信，小民回头看他头像鸡窝，瘦骨嶙峋，因为熬夜吊着俩巨大黑眼圈的傻弟弟。
不可置信。
但显然，他很快就要做到了。
……
再说另一辆车，是在公路上的。
其实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得清楚，因为歼机没有飞向军事海港，而是不停的绕着顾谨的车在做各种东西，它压得极低，甚至不用借住望远镜就能看清细节。
小北抱着望远镜看了会儿，突然想起半夏来，把望远镜还给了她。
顾谨也不懂，就问：“它具体在干嘛？”
“应该是在表演，给JFO joint fire observer看。”小北解释说：“红国空军有一种叫联合火力观察官的岗位，他们凌驾于通讯组，引导组和侦察组之上，有在空军招待任务时，进行突击抽查的权力。”
小伙子感慨了起来：“舅舅，这些王八蛋太牛了，今儿大年初三，他们这是来挑衅的，瞧瞧，它在空中画了个C，看，它又画了个A……大摇大摆的，这，这太TM欺负人了，L，它在做S，喔，它可真帅！”
小伙子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冲动到直接走人了。
他以为他顶多就看张照片，但现在，他居然看到，神TM的，敌方歼机的表演了。美滋滋的翘起了二郎腿，他回头对半夏说：“你可以想象一下，咱们现在是红国的空军指挥官们，正在尽情的看表演，看阅兵，开心吗？”
有个大飞机在天上耍，半夏也开心啊，这趟旅程虽然连东海市都没出，但她开心极了，她觉得今天超好玩。
“它要做危险动作了，舅，看好了，它在等待指令。”小北突然又说。
这下，顾谨都有点兴奋，林珺和半夏就更不必说了，没有体验过那种感觉之前人是不知道的，有架飞机在天上飞，管它是给谁做表演，他们的观测位置是最佳的。
而车厢里的形势，在这一刻忽而逆转了。
因为在一群一无所知的人中，小北的半瓶水起到了晃荡的作用。
顾谨问：“这种情况下，我们的作战部队要是于空中拦截，能截到它吗？”
小北说：“怎么可能，它肯定是有把握才表演的，不过它的油耗应该差不多了，它应该很快就要返航了。”
“如果油耗尽了还不返航呢，它怎么办？”顾谨再问。
“那就只能迫降啊，但是舅舅，那可是红国空军，人家的联合火力观察官肯定会做评估的，不可能让一架飞机耗尽油耗，迫降在咱们境内的。”小北说。
而就在这时，半夏叫了起来：“爸爸快看，它朝咱们飞来啦。”
林珺把孩子团在怀里，团得紧紧的，顾谨都吓了一跳，因为歼机就在上方，还真是，朝着他的车俯冲了过来，从地面看空中的俯冲物，尤其是快速度的飞机，特别可怕的。
这下不好玩了，刺激过头了，半夏把脑袋埋进了妈妈怀里。
给吓的瑟瑟发抖。
满车就只有小北在狂叫，尖叫，他还打开了窗子，在朝外面挥手。
当然，在他们看来，飞机是朝他们来了，但其实还离得远着呢。
俯冲，再上攀，这才是真正耗油的动作，油烧的哗哗的。
今儿大年初三，海边人贼多。
此时所有人都在仰头看，要看那架飞机到底想干嘛。
它没有去军事港口，反而在东海港附近耍了起来，而且还一耍就是半天。
所以这算捉到了，还是没捉到？
林珺拉着半夏下了车，还沿路很多人在往海边跑，也跟着跑。
有人说：“那飞机怕不是要搞烟花表演的吧？”
还有懂点的人说：“那是红国人的飞机，放啥烟花，炸你还差不多。”
“刚才飞的可真低，吓我一跳，我以为它要往地上撞呢。”另有人说。
懂点行的说：“那叫俯冲，专门就是为了吓唬你。”
半夏给林珺抱着，眼尖，却看到远远的海滩了，手指自家的车，她说：“妈妈，那好像是咱家的车喔，怎么进水里去啦。”
林珺看着车涉在水里，从心到头发丝儿，都在疼。。
车的四个轮胎都快沿没了，也没知道进水了没，要是进了水，一辆崭新的车，才跑了不到两千公里，可就要报废了。
其实才过了半个多小时，但林珺错觉，觉得这半个小时比一天时间还长。
突然，法典也推门下车了，在水里跑了一会儿，于水中游了起来。
脑袋抬着，一直在看天上。
再一会儿，小民也下车了，淌着水，也在跑。
他们也抬头，在看那架飞机。
林珺回头，见顾谨也在路边，试着说：“那飞机一直在转儿，怕是要落了吧？”
顾谨还没说话，小北捧着杂志大手一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虽然它已经做了半个小时的动作了，但说不定人家改造了邮箱，现在拥有超大油箱，根本就不怕油耗，也许人家能呆1个小时呢。”
这时飞机突然返航了，越飞越远，小北内心腾然升起一股憋屈和难过。
这就是为什么他恨小宪和小民，因为红国是那么的强大，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他们一个不少，但他们却选择加入红国，置自己的祖国于不顾。
瞧瞧人家的飞机，多牛弊，大年初三呐，大过年的，在我国防城市的海岸线上耍花招。
但凡小民小宪不要学那些那着公费出国，却从此再也不回来的留学生们。
愿意回来，愿意为国家尽力，如果那样的人多一点，这种局面就会被改变吧。
他无名的怒火，他愿意跟陈天赐结盟，更多的是因为这个呀。
这时半夏在旁不停的喊：“我们的车呀，车车呀，变成大鱼了，进水里去啦。”
经孩子提醒，小北扭头看海面，咦，舅舅的车怎么在海里。
对了，小民和法典怎么在海里游泳？
他知道的，小宪是个电脑天材，他就在车窗里，手拿个对讲机，在喊着什么。
突然，歼机又回来了。
小宪还在喊着什么，太远，风太大，小北听不清楚。
而这时，天空，扭头，盘旋了一圈的歼机加足马力，又飞走了。
小宪爆脾气，一把把对讲机砸到了沙滩上，下车，在冲着天空大吼大叫。
远远的，他照着比了个中指，是两手一起比。
小北心里咯蹬一声。
所以，他们之间有某种联络吗？
CALSYB，刚才飞行员在空中表演的字母，又是什么意思？
对了，小民三兄弟超忙的，忙的人影儿都捉不住。
他手里的军事杂志就是小宪的，他把它摆在餐桌上，而且就翻开在F-24的那一页，但凡来吃饭时，就会盯着它看一会儿。
所以他们到底在干嘛？
小北怎么觉得，天上地下，小民兄弟跟那架F-24之间有某种联络？
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架飞机和小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有一个疯狂的想法，他觉得那架歼机，刚才是在听小宪的指挥。
……
外行看热闹，但内行的门道，艰之又艰，辛之又辛，而且其中的曲折，哪怕讲出来，别人也无法理解，所以痛苦，兴奋，崩溃，都只有小宪自己知道。
最好的预想是，让飞机迫降在滨海大道上，让老妈近距离观赏一下。
但小宪没有做到。
甚至，眼睁睁的看着它从自己眼前溜走了。
虽然他熬了那么久，做足了功课，侵入系统找到口令，冒充联合火力监察官发布了一系列的命令，但敌方也不是吃闲饭的，在即将迫将的关头，飞行员和指挥中心都察觉了。
于是，对方知道被愚弄了，命令飞行员返航了。
眼屎都没顾上擦的小宪气的差点崩溃，在海滩上大吼大叫，踢沙打水，简直想嚎淘大哭。
但是，就在他垂头丧气的，以为自己失败了，白忙活了，十斤肉白掉了，跟小民和法典把车从水里弄出来，垂头丧气的回家后。
却有意外消息传来。
歼机耗尽了油，飞不回去了，它最终迫降在了离东海港30KM的海面上。
正好碰上一艘出海玩的邮轮，当即报了警，海警锁定方位后，就连人带歼机，给带回来了。
于是我蓝国渔民，再度立了大功！
新闻播出的时候，给了一个歼机的特写。
这时几个哥哥都在看电视，他们也许于此感兴趣，但半夏并不喔。
她今天经历了一场美妙而又快乐的旅行，但她总觉得，美中有那么点不足。
突然，孩子明白是为什么了。
“喔！”她拍着大腿喊了起来。

第87章 地下党
“我们没有照相呀。”半夏有点不开心,对法典说：“哥哥，我们今天去旅行啦，但是你不在,所以没人帮我照相，不然，你就可以看到我有多开心了。”
小女孩又看到飞机,想起来了：“就是那架大飞机,还给我们表演了呢。”
所以，妹妹也知道飞机？
法典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是吗,好看吗？”
半夏双手张开,憋了个大招来形容：“超级好看。”但想了想,嘴角一撇,又说：“但它差点就撞上我们的车,有点吓人的。”
小宪一涉及专业，就跟个疯子似的，以为自己没黑到飞机,回来后一直垂头丧气的。
此时看到新闻上说飞机捞回来了,心情也回来了,凑过来，兴致勃勃的问：“你应该看到了吧,它在空中是不是干了很多事,你知道它干嘛了吗？”
这个半夏哪懂,女孩想了半天，形容：“转圈圈，竖蜻蜓,翻跟斗。”
小北倒是插嘴说：“CALSYB,它当时拼了一长串的字母,它还做了12组难度超高的单机作战演练动作，它要当时投雷，整个东海港能夷为平地。”
指令是小宪发出去的。
但效果小宪一无所知，他们三兄弟顾不上看嘛，得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而那一套表演，小宪最想要让看到的人，是妈妈。
那是他送给妈妈的新婚礼物。
林珺这会儿不在，他就又问半夏：“咱妈呢，咱妈看到没？”
“当然啦，妈妈也好开心，飞机冲过来的时候有点吓人，但有妈妈把我抱得紧紧的，我就一点也不害怕啦。”半夏笑着说。
小宪把半夏捉过来，放到自己膝盖上，又问：“咱爸呢，看到了吧，怕了没？”
如果有可能，他想知道爸爸妈妈，半夏，他们所有人当时的表情。
或者说，与他来说，黑到飞机与否，远不及看到他们的表情更加重要。
那叫成就感，是在痛苦，崩溃，绝望之后，蓦然溢入小宪心田的，想象他们看到飞机的表演时的惊讶，开心和欢喜，他才会觉得自己这一趟没有白辛苦。
“爸爸？”半夏在转脑子，这时小北抢着说：“咱舅不停的问我，飞机能不能直接打下来，多可笑，他居然认为，我们有人能徒手捞到那架飞机。”
这时三兄弟才不得不注意到小北这根葱。
其实他当时也在现场，而且后来还去帮忙从沙滩上推过车。
然后，死皮赖脸的跟回了家。
而本来，最佳效果是飞行员一直听小宪的，下降高度，直到高度不够他再爬升时，最终为了紧急避险，迫降在滨海大道上。
公安也一直在等着的，只要迫降成功，新鲜热乎的，边人带机一打包，直接送到军区去，也算东海市国防方面新一年的开门红。
但红方派来的是个很老道的飞行员，虽然小宪一再迷惑，说他的高度在安全范围，执意要求对方下降，再下降，但飞行员目测高度太低，不敢再降，抬头跑了。
迫降在海上，效果肯定没有迫降在陆地的好。
因为牵涉到飞机是否进水，主要零部件是否还能正常运转等问题。
作为一个在专业方面精益求精的疯子，小宪就又有点丧气了，挠头，揉脑袋。
而他的所有行为，小北一直在有意观察，也全看在眼里。
这时小民在安慰小宪，小北丢个眼神，得儿一声，就悄悄对法典说：“哥们，跟表个透个底儿，那架黑寡妇坠海，跟咱二哥有关系，对不对？”
法典给吓了一大跳：“你他妈神经吧，我二哥跟黑寡妇有啥关系？”
他心说，这家伙该不会发现啥了吧。
小宪拿贼头鼠脑的小北是当成个小丑的，而他呢，还得操心魏向军，此时新闻看完了，顾不上洗脸刮胡子，还得回去工作，虽然小北眼巴巴的看着，但他也不过翻个白眼。
小民也有自己的烦恼，他超速，还违规驾驶，被个值勤的交警碰上，驾照都没收了，这会儿也垂头丧气的。
但他毕竟是大哥，得要负责弟弟妹妹的言行教导，所以他耐着性子说：“顾北，不要随便散播谣言，小宪还要出国的，我们是普通人，没有政治立场，注意点，不要给我们惹麻烦。”
小北一听又着急了，他今天看了一场敌机的飞行表演，他有直觉，那是小宪干的，眼看敌机坠海，他甚至都把小宪想象成了无名英雄，可怎么他还要出国？
他反问：“不是吧，国内不好吗，没单位可干吗，二哥为什么还要出国。”
这会轮到小民翻白眼了。
法典说：“因为在国外才能学到好技术，你倒是能得很，整天四处哔哔，还拉帮结派搞小团体，可你能黑到飞机吗，有种你黑一架回来给我看啊？”
小北和陈天赐这帮在首都大院混的，叫大院子弟。
自忖家世最硬，最红最专的，小眼儿一瞪，谁也瞧不上，整天不是考察这个红不红，就是考察那个专不专，但除了会哔哔，他们别的啥也不会干！
法典虽还没见过陈天赐，但超烦从首都来的那帮子。
知识是生产力，出国学习才能学到知识，可惜他们的猪脑子，不懂。
但他一冲动，好像一句话说露馅儿了，小民正在给他使眼色呢。
半夏不知道哥哥们为什么又要吵架，她只纠结一件事情：“照相呀！”
法典正好自悔失言，而且想赶小北走，就伸手说：“表哥，我那钱可都是辛辛苦苦攒的，本来是要买胶卷给我妹照相的，你要嘛还钱，要不就赶紧走人。”
半夏不明就里，也伸手：“还钱，买胶卷。”
熊妹妹和她的熊哥哥，一起看表哥。
小北示意法典等着，居然还真掏了，总共95，他也不数，全给了法典。
法典是想赶人走的，没想真要钱，握过钱，气哼哼的说：“小北哥哥，威斯特大酒店的厕所臭得很哟。” 这是暗示他要再不走，自己就只能被迫捆人了。
小北恍若未闻。
他是个军事发烧友，还下海滩帮忙推过车的，当时他看到林珺的车里，后座全卸掉了，里面有个超大的，方形的黑盒子，跟他在杂志上看到过的小型基站差不多。
而基站伪装敌方指挥部，只要知道口令，就有可能侵入敌方的管理系统。
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万一敌方的ECM(沟通管理系统)密令被人掌握了呢，而在敌方从未被入侵，处在安全麻痹期，上下沟通不一致的情况下，认错指挥很有可能。
所以小北有个大胆的想法，飞机坠海，肯定跟小宪兄弟有关。
而CALSYB，也绝对是个不简单的代号。
但胡子拉茬，蓬头垢面，跟个傻子似的小宪不可能黑得下一架飞机来，所以小北认为，他的背后还有高人，肯定有个超级牛逼的高人，策划了一系列事件。
话说，小北是真的爱国，也是真的有热血，他虽然不懂电脑，但他有实际行动能力，小宪那种随时会出国的二鬼子，不就会用电脑吗，他也可以学啊。
至于对军事的了解能力，执行能力，他不比小宪差的。
所以小北萌生了一个疯狂而又大胆的想法，他想找到那个组织，并加入他们。
可那个组织会在哪儿呢？
这，还得从小宪身上问，因为他有电脑，而且他整天盯着电脑。
他肯定是这个家里唯一跟那个组织紧密联络的人。
小北不知道其具体的组织是啥，什么来路，有没有官方背景，一知半解嘛，他把对方定性为，新时代的，为共产主义而奋斗的地下党员们！
……
今儿初三了，大晚上的，陈天赐又打来电话了。
说自己有一台数码相机，不但能拍照，还能录像，将能完美呈现婚礼上所发生的一切。总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看小北想不想功成名，当团支书了。
接到陈天赐的电话，小北心里蔫巴巴的，像打了霜的秋菠菜一样。
舅舅一家早知道情况，没人理他，他也随便含糊着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还想当团支书吗？
就像顾谨分析的，陈天赐其实是在耍他玩儿。
而他亲爸管二极，表面看跟陈厅长一家没关系。
但他这些年做工程，总有人一直在支持吧，谁支持的他？
还有，他跟陈老厅长是一个口径，都坚持，说是小民小宪影响得他。
而他本来早就不认识亲爹了，说来有点蹊跷的，几回遇到他爹，都是陈天赐请他出去吃饭时，在饭馆，或者路上恰好遇到的。
这又是为什么？
他知道他爹家的一些情况，管家是农村人，管二极上面有好多个姐姐，三代单传，他自己呢，再婚后又生了仨女儿。
所以那家伙迫切的想让小北认祖归宗。
而一旦他在顾家混不下去，就肯定得回他那儿，也就得改姓，认爹了。
所以，陈厅和管二极之间有没有啥特殊交情？
不然，他一贪污犯过事的人，咋总能在首都接到好项目，好工程？
其实他应该多思考思考这个问题的，因为这事关他的切身利益。
但小北不像小民有心机，也不像小宪有股敢拼敢闯的执拗劲儿，更不像法法典，勇于承担，敢面对困难和错误，他有困难时不喜欢面对，总喜欢逃避。
而且只喜欢钻研自己感兴趣的事，所以他懂，可他不愿意深究。
反而，一门心思，想知道小宪背后的组织，想要加入那个组织。
因为车坏了，还爆了一条轮胎，林珺和顾谨去修车了。
作为表兄弟，小民法典又不好当场赶人。
当然，歼机的事也绝不可能让他知道。
一架敌机坠海，今天只是个小新闻，但从明天开始，会成全国性的大新闻。而很快，它会在国际上发酵，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的。
小宪必须出国，因为电子科技，程序代码一行每一天都在不停的推陈出新。
而作为世界霸主，红国在这方面聚集了全世界的顶尖人材。
小宪跟他们相比，就像汪洋大海里的一艘小船。
那些人拿着高薪，也在昼夜不停的工作，随时在更新技术。
他必须去学习新的技术，才不致于让自己落后。
但他黑过飞机的事被外人知道，他要被CIA或者FBI盯上，他就回不来了。
所以小北这样缠着问来问去，在家还好，在外面，要给别人听去，小宪就有麻烦了。
这天晚上，他死皮赖脸的，又跟法典睡了，而且不停的套话。
最后把法典气的，蒙着枕头捣了他两拳才罢休。
第二天，顾老太太想让小北回政大住，再跟王剑锋培养一下感情。
这下他该走了吧。
不，他对老太太说，自己跟表哥表弟玩得特别开心，而且他觉得继父王剑锋不会太欢迎他，所以直到婚礼前，他将一直住在舅舅家。
法典拳头硬他不敢惹，小民自来高冷，他缠不上，于是就又去骚扰小宪了。
但这一缠才发现，小宪才是舅家三兄弟里最凶的一个。
他示意小北来跟自己掰手腕，小北看他两只黑眼圈，头发又长，胡子打结，还瘦骨形销的，以为他没力气，想随便掰掰，结果被小宪拎起来，提溜着出门，拎小鸡似的，拎下了两层楼，小北愣是没有挣扎开这个黑高的壮汉。
就这，小北死鸭子嘴硬，还要问：“二哥，你上面有个组织吧，那组织叫啥，算部队的人吗，能不能让我也加入？”
小宪越掐他越得意，还说：“这算考验吧，你使劲考验我，为了加入组织，我经得住烈火地狱的考验和粹炼。”
“烈火地狱？走，我把你扔锅炉房去。”小宪说着，扯起小北，就要往锅炉房拉。
幸好这时林珺从外面回来，碰上了，才把小北从小宪手里解救出来。
林珺是这样，虽然霸道车底盘没有进水，但是下台阶的时候磕爆了两条轮台，还把底盘下的护板给撞裂了，她泡在修理厂两天，今天才彻底把车弄好。
因为太忙，婚纱都还没试，回家还得先帮半夏试试她可爱的，米白色的裙子。
小宪也跟了进去，看林珺翻出裙子，问：“妈妈，半夏明天要穿这个吗？”
半夏也在看着自己的小裙裙，开心的跳着舞呢：“明天点点哥哥会帮我们拍超多照片哒，到时候他会把我们大家都拍在里面。”
期待完旅行又期待拍照，小女孩的世界很简单，但也特别快乐。
小宪看着妹妹笑了会儿，才说：“妈，你的车问题不大吧，修下来贵不贵？”
“在八一修理厂，免费帮忙收拾的，还给加了满满一箱油。”林珺笑着说。
“我哥的驾照被交警扣了……”小宪再说。
林珺说：“这些事你就不管了。”她想起件事儿来：“对了，部队那边的领导说他们会亲自授意裴秘书给魏向军打电话，喊他回来领八百万的……”
小宪愣了一下，旋即一笑：“真的？”
林珺要帮女儿烫裙子，插上电熨斗，铺好衣服，说：“部队有几个领导明天要去参加婚礼，还说到时候要送你个礼物，所以明天……”
她蓦然回头，就见小宪的头发盖住了耳朵，胡子有五六寸，瘦骨形削，眼眶深得吓人。
就在去年夏天，他还是个皮糙肉厚，黑乎乎的大胖子。
这才半年时间啊，他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儿的？
伸手抚上儿子，林珺说：“小宪呀，别的方面妈不管你，但好歹去理个发，刮个胡子吧，你这样，看上去比我还老呢，你叫我咋好意思带着你去结婚？”
李部长带了俩海军的团级干部，要见他呢，可瞧瞧他这样子，流浪汉似的。
他这样子，跟部队那些精精神神的团级领导们咋比？
不带吧，林珺心疼，带出去吧，别人会以为这孩子在家受她虐待了呢。
小宪倒是一乐，因为如果是裴秘书打电话，魏向军自以为还可以腐蚀对方，肯定会屁颠屁颠回来的，届时他将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也就可以放心出国了。
还有，他做事并不求任何人的认可，他只是想玩技术，比起得到谁的认可，更心疼被他撞坏的，他妈的车，而且因为做得不够完美，他一直很沮丧的。
他也不认为蓝国官方那帮迂腐的官老爷会欣赏他。
但当他做到了某件事情，那帮古板的老家伙中，也会有人愿意欣赏他的吗，会有人认为他也值得被看到，值得被感谢的吗？
虽然他胡子拉茬，他还黑眼圈，头发像鸡窝，但他还是个孩子。
他还不知道李部长，不知道那位志同道合，有勇有谋的‘伙计’长啥样。
他也挺好奇，蓝国部队海军方面的团级领导，如果用红国的军衔来类比，跟比尔上校是一样的，他们会长个啥样儿。
肌肉比他多吗，皮肤比他黑吗，比他更Man吗？
拉起半夏，他说：“走，陪哥哥理发，刮胡子去。”
半夏已经习惯二哥看起来比爸爸还老了，给二哥抱着嘛，看他胡子长长的，还挺好玩，于是顺手摸了一下，咦，她灵机一动，觉得用他的胡子辫个小辫子应该挺不错的，小女孩的编织欲啊，小手立刻忙和上了。
二哥在走路，她就在他怀里伸着手辫小辫儿。
俩人下了楼，见着魔怔的小北了。
有点吓人的，他在楼道里，用蓝色的粉笔写了一行字母：CALSYB。
然后双手叉腰，一直在看。
小宪当然不会理他，半夏辫小辫儿辫的兴致勃勃，也不理他。
小民和法典就更不会理他啦。
人家都商量好了，明天盯紧他，一有不对，不废话，立刻捆厕所里，扔着去。
而最终，愿意多看他一眼的，当然只有他大舅。
顾谨今天是最后一趟来，然后必须得住到政大去，虽然因为老夫老妻，接亲啥的程序都免了，但婚礼前一夜不见面，这是老规矩。
曾经的顾谨从来不讲迷信，或者说华夏民族的传统礼仪，觉得反四旧，就该摒除旧的一切，啥都统统破掉。
可自打半夏回来，儿子们一个个回来了，团圆了，顾谨渐渐的，不反四旧，也不反对传统礼仪了。
因为小宪还将出国，小民的事业，前途也并不明朗，还有法典呢，他马上中考，顾谨虽然觉得是奢望，可也希望他能考进全市最好的高中，政大附中去。
对了，还有他的小心肝儿，半夏，顾谨要她一生无忧，快乐顺遂。
他怀着这样的期许，于礼仪，于传统，一点都不敢行差踏错。
要走，下楼时看到小北跟个傻子似的，顾谨停下了。
“干嘛呢你？”他问。
小北终于找到愿意跟他聊聊的人了，他指着墙上的字母说：“CALSYB，这肯定是个密令，它代表着某个组织，一个像我一样爱国的，有志之士成立的组织，我想，它的领导人肯定是个非常优秀，值得我去崇拜，舅，我想破解这个密集，想找到那个组织，我要加入它。”
“那可能就是一串随机排列的字母，不要总搞些有得没得，把它给我擦掉。”顾谨说。
小北眼睛一斜：“不，舅舅，我有直觉，你家小宪也在这个组织内，我哪点比不上小宪，比他差了？”看顾谨伸手来擦，他也只好帮忙擦，并嘟囔说：“他可以的，我一样可以，而在军事方面，很可能我比他更优秀。”
顾谨把字母全擦完，说：“上楼问你舅妈要西装去，卷卷裤边，明天婚礼上好好表现，表现的像个长辈喜欢的乖孩子，我就告诉你那串字母是什么意思。”
小北倒不吃惊，反而很欣喜：“所以大舅，CALSYB，它是个民间的，还是官方组织，属于部队吗？”
“明天，好好表现。”顾谨说完，再说：“小北，你可以去找你亲爸，舅不会约束小民和小宪的去留，就不会约束你的，你已经17了，可以自己选择。”
所以CALSYB，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呢？
小北想，它肯定不像陈天赐和他的同学们，是虚伪的，是嘴上喊着爱国精神，却悄悄于背后排挤同伙，给同伴扎软刀子的小团体。
它是纯粹的，真正的理想主义，而那，正是他所想要的。
而他，一旦加入，绝对会比顾民顾宪更加优秀，更加耀眼。
再扭头一念：婚礼上的表现？
对了，明天陈天赐会出席，许厅和陈厅也会去参加婚礼。
他到底该在他们面前怎么表现，大舅才会愿意告诉他那个密码的意思？
巡着密码，他就可以加入那个组织了吧。
而他亲爹管二极？
想起他，小北泄气了，他难过的蹲到了地上。
他不是个喜欢面对的性格，但他明天必须问一问陈天赐，看陈厅跟管二极是什么关系，他们有勾连，有合伙吧，是想用他整倒他外公的吧。
然后，管二极还想让小北改姓管，回到那个拥有一堆姑妈和妹妹的家。
做管家第四代单传，凤凰男！
……
此时小宪刚刚进了理发馆，理发师抬头一看，惊呆了。
因为这个头发长，胡子长，肤色古铜，肌肉筋莽，面相凶恶的男人，怀里抱了个可可爱爱的小女孩，而他的下巴上，胡子紧巴巴的，编了一串小须辫儿，还挺……骚包的。
所以这是现在的新流行吗？

第88章 数码相机
听说二哥要刮头刮胡子,半夏不开心，她才学着编小辫儿，二哥的头发,她也想编呀，所以她不高兴，要哼哼，要闹。
妹妹撒娇，最为致命，但为了向这个国家的，部队军的军人叔叔们展示自己更Man，更阳刚的一面，小宪哄乖半夏后，示意理发师把胡子刮了。
理发师看半夏双手托腮，笑眯眯的盯着小宪，说：“这是你闺女吧,真漂亮。”
小宪很臭美的，在国外天天搞美黑护肤的,只是最近忙才没顾上保养,他生气了，但他懒得搭理理发师,所以没说话,只翻了个白眼。
理发师以为他默认了，感叹说：“您这属于晚生晚育了呀。”
小宪给气的,头才理了一半，拉着半夏出门,另换了一家理发店。
他翻过年才二十一,神他妈的晚婚晚育！
……
据说女要俏,一身孝，男要俏，一身皂。
实则不然，林珺由衷觉得，男人要穿一身白才好看，就像小民，肤白，衣服白，两道剑眉，一双秀目，当换上西服，他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
小宪也叫她吃惊，胡子一刮，面容硬朗大气，西装一裹，一脸冷峻，居然也格外好看，相比之下，法典虽然青涩，可也虎头虎脑的。
而小北，个头稍矮一点，就要逊色他们三兄弟很多。
半夏也穿上她的新裙裙了，头发还是简单大方的妹妹头，此时小民正在帮她擦香香油，擦完之后还要修一下流海，再用棉签细细的，帮她把眉毛梳整齐。
屏息观察半天，发现妹妹的指甲长了，虽然妹妹百般不情愿，可他非把她压坐在床上，跪在床边，要把指甲帮她修整干净。
林珺得说，这个世界上，估计也就半夏能享受小民那么仔细，优质的服务了。
那么一个大帅哥帮她修指甲，她还不情愿，急的跳来跳去，不停的催。
林珺羡慕之极，也想让小民帮自己修一下指甲。
可小民扔过指甲刀来，冷冷反问：“妈您都多大了，难道还不会自己修指甲？”
翻过年小民就21了，他比小宪回国早，又是在事业单位工作，于国情，比林珺了解的更透彻，林珺得叮嘱他，去了之后的接人待物。
父母再怎么夸他们，捧他们，也不及他们自己的表现。
总之就是几点，有人问在国内是否呆得习惯，一定要说习惯。
问喜欢国内还是国外，一定要说国内。
要谁问还走不走啦，就说听父母安排，或者还在考虑。
总之，当着宾朋的面，不能总说国内的难听的，说国外的好。
“行行行，我知道啦。”小民说：“当应声虫嘛，我会的。”
这不是当应声虫，而是，人们都喜欢抱怨一下生活啦，环境啦，工作之类的，可作为海归，移民，小民小宪抱怨，其性质跟普通人抱怨是不一样的。
这事总算说定了，可收拾完孩子，母子俩又起争执了。
林珺认为半夏该自己带着，但小民认为她带不好，总爱给她喝饮料，吃糖，扰乱了孩子肚子里的菌群，她很可能会长不高，或者提前发育，这都是问题。
但林珺是这样想的。
虽然上回的小北是她胡思乱想，但她的经验，越是人多的时候，小孩子才越容易被磕到烫到，或者被别有用心的人欺负，而很多事，小女孩只会告诉妈妈。
所以林珺坚持，今天自己来带半夏。
小民几个得早早去酒店，早饭都没吃，四个西装革履的大小伙一字排开下了楼，倒吓了楼下的大爷大妈们一大跳。
临走前小民还在吩咐老妈：“不要给半夏化妆，哪怕是口红也不可以荼，因为有重金属，也对她的身体不好。”
“我知道，我不会的，我也不会让她乱喝饮料的。”林珺说。
半夏笑眯眯的给哥哥们挥着手，看他们消失在院门口，顿时松了口气。
他们走后不久，王剑锋就开车来接林珺了。
虽然没像正规的新娘子一样来个婚车，但今天霸道车擦拭一新，干净明亮。
半夏看到姑父今天居然也穿了西装，小姑穿的也是裙子，捧起她的小相机，嘴里啪啪两声，先给他俩拍张照片。
王剑锋看到半夏的相机，大为惊讶：“这是小宪的相机吧，居然给你了？”
半夏捧着相机，笑嘻嘻的说：“是呀。”
事情是这样的，半夏缠着要法典给大家拍照片，于是法典就买了胶卷回来。
但三兄弟的比较无处不在，小宪为了显得比他更厉害，居然把自己最宝贝的数码相机送给了半夏，这多牛啊，数码相机，不但可以拍，还可以录呢。
他还教妹妹该怎么拍照，录像，删照片啥的，用小宪的话说，今天，半夏想拍啥就拍啥，随她去拍。
于是齐天大圣顾宪再度完胜，可怜的法典和他的老海鸥相机被比成了渣渣。
半夏人小手小，拿不稳，抱着个相机，悬悬欲坠的。
她也不太会拍照，摇摇晃晃，搞的全是录像。
大哥一家惯孩子，顾灵早就见怪不怪了，但那么贵重的数码相机，让半夏拿着玩儿可不好，她遂说：“半夏，这相机可贵的，几千块呢，给小姑拿着拍照，你就不玩儿了，好不好。”
“不，二哥说了，相机属于我，它是我的。”半夏说着，把相机缩回了怀里。
顾灵还是头一回见半夏这么硬气，对林珺说：“嫂子，咱半夏胆儿比原来大多了，瞧瞧，都会耍脾气了，我可是她小姑，她连我的话都敢不听，这不太好吧，孩子就要乖点才可爱。”
林珺说：“她是我闺女，我脾气就很大，她有点脾气也正常，再说了，不论男孩女孩，孩子必须得有点脾气，这样他们才会有主见，有辩别事非的能力……”
平常因为顾灵护短，也因为他家王旭东也很倔，王剑锋不好说，此时林珺说开了，他正好接茬：“就像小北，自大，刚愎，还不听劝，就是大人总是无理由的要求他乖，他听话，时间长了，才压迫起来的逆反。”
也是，小北在外公外婆面前特别乖巧，可是不认继父，也不认亲妈。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耍的俩老团团转。
这有他父亲性格里的劣根性，也跟一大家子从小要求他听话，服从不无关系。
而就在昨天，管二极打来电话，听说小北还在东海市以后，一阵怪笑。
还说：“顾灵，抢走别人的儿子是要天打雷劈的，明天出门，记得打把伞。”
顾灵当然悟到了，他父母辛苦抚养大的孩子，渣前夫想摘果子。
她气的恨不能掐死管二极，但她毫无办法。
“对了大嫂，小北心态怎么样，今天婚礼上，应该没问题吧。”王剑锋说。
为了不给顾谨添乱子，大过年的，他儿子他都没喊，要全力应对顾小北。
林珺问半夏：“你觉得你小北哥哥咋样？”
半夏想了想，说：“他就想个大跟屁虫，整天跟在我哥哥的身后。”
顾灵和王剑锋对视一眼，心说这叫个啥评价？
因为配合过小宪的任务，王剑锋大概猜到了，小北和他家王旭东一样，也是个军事迷，可能摸到什么蛛丝蚂迹了，所以一直追着小民兄弟。
估计是想搞点啥小道消息出来。
此时也就不说什么了。
顾灵脑子简单，也不清楚具体情况，考虑不到太深，居然说：“我家小北从小就学习成绩好，他有思想有脑子的，肯定是自己想通了。”侧首看王剑锋，来句：“他可比你家旭东强多了了哟。”
二婚夫妻，攻击另一方的孩子可是大忌。
她这样王剑锋会生气的。
林珺就赶紧岔开了话题，她问王剑锋：“王局，两位老厅长呢，听说他们就住在威斯特酒店，你见过没，他们来吃酒，有没有提什么要求？”
王剑锋说：“俩老厅长确实提了要求，他们坚持，要跟咱们家的人坐一桌。”
自家人，顾灵是安排了个包厢，除了顾鸿夫妻，小民小宪几个，就是李部长了，按理，俩老厅长那么重要的身份，应该要跟政大的教授坐一起的。
特意要跟他们家人坐，是想看小北发难，正好当着李部长的面劝顾鸿退休吧。
话说，小宪前几天干的事，如果他有部队编制，部队是要敲锣打鼓，往家里送奖状的，但就因为小宪的身份，F-24在官方层面将永远是意外坠海，也没人会知道它跟他之间的关系。
小宪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林珺很替他委屈的。
李部长说过，他今天要跟小宪坐一桌，而且有一样礼物要送给小宪。
而且他来，据说还要带俩海军部队的团长呢。
那不正好儿，林珺也挺好奇，想知道李部长要送小宪什么呢。
顺带着，让俩老厅长也开开眼儿，治治他们的红眼病？
这样一想，她愈发期待婚礼现场了。
“车开快点吧，咱们早点到，早收拾。”林珺说。
王剑锋一脚油：“好呐。”
……
化妆师是顾灵从电视台请来的，就在酒店的包间里帮忙化妆，衣服也在酒店换。而半夏呢，怎么看妈妈怎么好看，就不停的啪叽啪叽，给她录像。
小孩子嘛，不懂，已经快把小宪的内存给撑爆了。
外面人来了吗，都来了谁，怎么坐，怎么吃，谁在待客，这些林珺统统不管。
全由顾灵负责的。
不过忽而，眨眼的功夫，半夏悄悄溜出去了一趟，回来说：“妈妈快看。”
林珺侧首一看，见半夏的相机上有并排四个男孩子。
“你跑出去啦？”林珺说。
半夏把相机捧给林珺：“妈妈，好看吗？”
这会儿客人已经来了，照片上并排站了四个男孩，小民是白西装，其余三个都是青色，一排排的站着，林珺再一摁，又是一段录像。
小民简直了，连他爹的风头都要抢光，他的贵气在足手投足间。
而最叫林珺意外的是小宪，这家伙曾放言，说他要跳钢管舞，差点吓死老娘。
可真正到了社交场合，他毕竟在国外的沙龙上混过的，平常的粗鲁全没了，西装革履，笑的温文尔雅，一派西式的从容大方。
俩孩子这时正被政大，东大的一帮子老教授们围着，正在聊着什么。
半夏还挺会拍的，总共10秒钟的录像，四个男孩全拍到了。
仨儿子各有各的好，而做妈妈的，都乐意欣赏孩子们的一颦一笑。
所以林珺兴致勃勃的看着。
而就在录像快播完时，林珺看到一个穿着夹克衫，板寸头，高个头男孩攀着小北的脖子，在他耳边说着什么，要林珺猜得不错，那应该就是陈天赐了。
录像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屏幕虽然不大，可它能还原一个小现场。
比如小北撇着的嘴巴，陈天赐带着几分嚣张和狂妄的笑，以及站在小北身边的，法典冷冷的，狼狗一样警惕的眼神。
这时妆刚刚化好，化妆师正在收拾婚纱，林珺问半夏：“这是你刚才拍的？”
半夏说：“哥哥好看吧，我拍来给妈妈看呀。”
林珺推开包厢门，远远看宴会大厅的入口入，这时只有小民和小宪。。
法典，小北和陈天赐并不在。
“走，跟妈妈去厕所。”林珺说着，拉起女儿就跑。
半夏指着另一边说：“妈妈，厕所在那边。”
这小丫头，到底孩子，来了不一会儿，于酒店已经摸得门清了。
拐过一个走廊，还不到厕所，林珺看到法典了，一身西服，板寸的脑袋，一条长腿抵在一个包厢的门上，两手在插兜里，咬着唇，竖着耳朵，正在听着什么。
就在林珺走过来时，他警敏的转身，立刻就是一声嘘。
半夏是个小机灵，看哥哥嘘，她自己也嘘。
所以这包厢里有人吗？
林珺刚一凑近，就听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是脑袋被磕在墙上。
“操你妈的顾小北，还想上工地搬砖去，你也不想想老子是什么样的背景势力，今天你他妈要不上台，不喊一声狗汉奸，在东海市老子就能做了你。”
这就是陈天赐的声音吧？
所以是他在打顾小北？
“哥们，顾宪虽然不比咱们的党性和血性，但他真不是叛徒，不是汉奸，咱们总不能污蔑人吧，再说了，我舅今儿结婚呢，给个面子，咱就不闹了，好不好。”小北在求饶：“别……别打了。”
所以小北是个软蛋吧，连架都不会打？
“你扪心自问，想想因为他们，你在学校里被怎么打过，烟头吃过吧，蟑螂吃过吧，谁他妈罩得你，是老子，你今天居然敢背叛老子！”再一声哐的响。
终于，小北似乎硬气了点，说：“可是天赐，你这样是会毁了我的，我如果大闹婚礼，团部会认为我没有团结能力，没有凝聚力，不会选我当支书的。”
“咦，谁他妈跟你说的？”陈天赐说：“你哪来的脑子能想到这种东西的？”
小北脑袋都被撞晕了，实言：“我舅。”又说：“咱今儿就算了，我放过我吧，你曾经的大恩大德，以后我做牛做马来报，行吧？”
“不行，领袖语录记得吗，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老子今天就要你报恩，不然你休想走出这个包厢。”陈天赐说。
又是哐的一声，林珺暗猜，他应该是在拿小北的脑袋撞头。
小北个头矮，因为一直被顾父拘着，压在家里学习，篮球不让练，排球不让打，一丁点的课外娱乐活动都没有，没锻炼过身体，有点弱。
显然，他完全没有打架的经验，他就是个书呆子。
林珺都想推门了，法典不让，娘俩也在外面较劲儿。
半夏捧着她最宝贝的数码相机，仰着头，也听的全神贯注。
这时林珺一低头，看到孩子手里的相机一闪一闪的，发现她可能误触了，因为屏幕上的RCE是红点，这证明录像机一直在录像，她接了过来，想要关掉的。
可再想想，不但没关，还把它直接贴到了包厢门上。
包厢里再几阵闷响，突然小北又开始求饶了：“行行行，我干我干，但是天赐，你得给我打个保票吧，万一事儿传到首都，我的国防预备生被取消呢，咋办？”
“你傻呀，跟你爹混，我爷随便尿一点，够你们父子喝一辈子。”陈天赐说。
而他这句，暴露了他的真面目。
小北也摸到真相了，他亲爹在陈家人眼中就是一条狗。
而且他自己当狗不说，外公培养他，是要他做个于家国有用的人材，但亲爹却只想毁了他的梦想，并拉着他一起，给别人做狗。
泪水糊了小北一脸，又委屈又难过，同时觉得无比耻辱，他咬牙说：“所以我爸现在拿的工程也是你爷给的，对不对，我原来从不认识我爹，头一回认识还是你介绍的，你们是一伙儿的，对不对？”
“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不关你的事，赶紧给我闹事儿去。”陈天赐说。
“不行，你得给我打个保票，我要闹了事，你爷会不会给我爸给工程，口头承诺无效，我要手写的，你要不给，打死我我也不闹。”小北说。
陈天赐应该是在拳打，在脚踢，打沙包一样的闷响，他说：“管二极从我爷那儿拿的项目还不够多吗，他妈的，今年首都市政的沙石水泥都是他在供，他给我爷才给了多少钱，你他妈的，你们管家父子一路货色，贪财好色还狼心狗肺……”
“手写一张保票吧，就一张，承诺你爷会给我爸项目，我就听你的，不然，你爷是个贪污犯，我说不定会举报你呢。”小北捂着脑袋哀求。
原来的顾小北，因为经常被人打，有陈天赐罩着，很乖的，言听计从。
今儿这是怎么啦，废话不止不说，还想搞举报？
手写的承诺书，那才叫证据呢，他当陈天赐傻啊。
陈天赐这种孩子，从小生在大院里，因为父辈是高干，受教育程度当然很高，要当着大人的面，肯定有礼有节，是乖孩子，但当孩子们呆在一起，成个小圈子。
男孩子之间，可就原形毕露了。
更何况小北蔫了巴叽，叽叽歪歪，几天不见，不但不听话了，还反水了呢。
顿时陈天赐一阵拳打脚踢：“你他妈的，不但不办事儿，还想骗老子留证据，看老子不打死你个狗娘养的，老子打死你也不给你留证据……”
“那不叫证据，叫保票，你就打张白条就行，求求你了。”小北还在哀嚎。
这时包厢门开，走廊的亮光透进来，一个女人带了俩孩子，站在门口。
男孩捏着拳头，两眼怒火，女孩双手叉腰，她还猛跳一下，哟，威风凛凛的。
女人说：“别求了，不就是证据吗，我有！”

第89章 老伙计
小北回头,喊：“舅妈？”
陈天赐立刻松开小北：“阿姨好。”又笑问：“您刚才说啥？”
林珺不动声色，把数码相机背到了身后,说：“你就是陈厅家的孩子,天赐吧，给阿姨个面子，咱不闹腾了,回去坐着吃饭。”
陈天赐两眼狐疑：“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什么证据？”
这时法典和半夏扑过去捞小北了，林珺面色如常：“没有吧,你听错了。”
陈天赐一想也是，他爷可是首都帮,而且做事极为周密，能留什么证据？
林珺是怕他会打死顾小北，故意吓唬他的吧。
其实就算小北怂了,陈天赐也不怕。
因为他爷爷特别了解顾鸿,而他呢，通过顾小北,也很了解小民兄弟。
今他爷爷和许厅是带着任务来的，他们想把占着巡回检察组的位置,却不发挥作用的顾鸿给劝退,这事必须干成功,因为东海市可是全国最富有的市，这块蛋糕特别大,但首都帮从这儿，却没有分到过一杯羹。
小北要带头闹事,效果当然好,现在他怂了,陈天赐会顶上去的。
效果可能没那么好，但只要他能抓到小民兄弟的弱点来攻击，逼顾鸿退休，问题应该不大。
舌尖得儿一声，他礼貌的说：“阿姨新婚快乐。”又说：“小北，天长日久，山高水远，等回了首都，哥们喊一帮兄弟，好好疼你，爱你。”
小北倒没被打疼，但是头发被陈天赐扯掉了好多，包间地上全是他的头发。
这时怕半夏看到他的眼泪，正在忙着用袖子揩脸。
法典一看满地的头发，再看小北跟狗啃过似的脑袋，怒了，说：“妈，那个陈天赐他妈的简直有病，我把他逮厕所，揍一顿吧。”
林珺却说：“点点，先忍一忍，今儿是咱们待客，不能闹事的，你先照顾着小北，保护好他，妈妈一忙完就去跟你们吃饭。”
“可他太过分了，你看我表哥的头发。”法典指着地上的头发说。
林珺也特别愤怒，脸都气青了。
半夏发现小北哭过，掏了小手绢儿出来，在给他擦脸。
斟酌片刻，林珺说：“小北你别怕，这事该怎么处理，我会跟你舅商量的。”
“咱不能让我表哥白受欺负。”法典说。
半夏也说：“对，不能。”
在小北看来，林珺或者有点冷血，她说：“总之，你们是孩子，凡事有我们大人呢，理智点，别冲动，也别去别的地儿了，就在这儿，先好好休息一下。”
法典是真想冲出去揍人，但因为是妈妈的婚礼，来的客人也多，再气也得忍着，只好扶起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小北来，陪他先在包厢里歇会儿。
林珺去换衣服了，半夏时不时就要溜进来，这孩子因为几个哥哥太疯，打架啥的见惯了，倒也不怕，但谁要挨打了，怂了，在她眼里就是需要关怀的弱者了。
所以她一会儿抱来两罐雪碧，一会儿又是一瓶椰汁，再过会儿，又抱来满满两大瓶新出的娃哈哈，不停的往小北怀里塞：“喝呀，小北哥哥快喝呀。”
法典扎开娃哈哈，自己喝一罐，给了小北一罐，拍他的肩膀：“对不起！”
也许当初，在妍妍去世后，他愿意上首都，小北的处境就不会那么糟了吧。
可是，如果当初不是秦秀偷换了孩子，妍妍又怎么会死，他又怎么会背负四年害死妹妹的污名呢？
法典想了很多，但依然想不通，又说：“表哥，对不起！”
小北咂了口奶，却说：“CALSYB，他妈的，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见法典一脸垂头丧气的望着自己，他切的一声：“小屁孩儿，啥也不懂，一边去。”
“你？？？”法典本来还在可怜小北，听他居然骂自己是小屁孩儿，顿时又不可怜了，心说，那个密码，老子就不告诉你，急死你个王八蛋！
俩表兄依偎在一起，一人一瓶娃哈哈，心思各异。
……
等林珺换好衣服，顾谨也来了，此时该他们夫妻去迎客了。
半夏被妈妈紧紧牵着手，远远看见爸爸来了，穿的也是西装，虽然头发白了点，没有小民哥哥帅气，但他笑的真好看呀。
孩子忙说：“妈妈，相机喔，我们应该给爸爸也照张相。”
林珺弯腰说：“宝贝，你的相机已经照完啦，不能再照了喔。”
“哎呀，我还没给爸爸照呢。”半夏有点不开心，嘟起了小嘴巴。
虽然女儿不太开心，但林珺不能再把数码相机给她了，反而得给顾谨看看。
时代的变化有多可怕，数码相机不但能录像，还能录声音。
因为半夏误触，它刚才一直在录像，从声音，再到她打开门，它完完整整的记录了陈天赐是怎么欺凌小北的，甚至还录下了陈厅跟管二极在商业上的勾扯。
官商勾结，只要不触及林珺的利益，她可以不管。但是，陈天赐的威胁让林珺意识到，小北在首都日子很难过，而陈厅跟管二极，肯定有勾结。他们的势力远在首都，肯定也不是林珺这种小蝼蚁能撼动的。
但是，这份录像必须给顾谨，必须让他了解事情的真相，并想办法，给小北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否则，没准哪天小北给首都帮打死了呢？
吃烟头，吃蟑螂，一想起来林珺就气的发抖。
不怪小北生气，有情绪。
他原来在首都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呀。
把相机递过去，林珺还没说话，顾谨笑着说：“林珺，人们似乎看不见咱俩。”
是的，他们夫妻应该是今天的主角，但他们此刻就站在台侧，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
主要是小民太过优秀，太过耀眼了，而且别看他平常他对国内微辞良多，见人也总爱搭不理的，但今天有林珺专门吩咐过，决心要表现的乖巧，懂事。
不论来者是谁，提什么样刁钻的问题，他都彬彬有礼，回答的特别耐心，请让，送人落坐，全程微笑，于是所有来的宾馆，目光都在小民身上。
但凡坐下聊天的人，都在讨论小民和小宪这对海归的优秀。
其实这就是林珺想要的效果了。
她不想出风头，但她希望所有认识的人都知道她的儿子的优秀。
而不是让人们一说起顾谨的俩儿子，就要带句汉奸。
林珺还得干正事，她先把录像摁开，把声音放的小小的，只让顾谨用耳朵听。
一开始只是孩子跑来跑去的脚步声，顾谨还有点疑惑，心说林珺干嘛给自己听这个，再听到吃烟头，吃蟑螂，顿时，脸色刷的变了。
他侧首看林珺。
“打人的是陈厅长的孙子陈天赐，被打的是小北。”林珺说。
顾谨抓过数码相机，找了个角落，扭头去仔仔细细的听了。
这时半夏忽而说：“妈妈你看，那个姐姐好高喔。”
林珺顺着闺女的手看过去，还真是，来了个身高至少175，扎马尾，身板笔直的姑娘。还有一个中年男同志，俩人进来后环顾一圈，朝林珺走了来。
林珺因为盯着那姑娘看，注意到了，就在姑娘经过小宪时，他歪了一下脖子，还吹了个口哨，这种行为在国外，开放地区都算小流氓行为，更何况国内？
正在迈向成年期的儿子，林珺原来没时间教育，但以后必须好好教育一下。
不然，早晚他得被姑娘当成流氓给揍一顿。
男同志上前，说：“你好，我是咱们编程部队的秦健，这位是咱们的宋副团。”
女孩大大方方握手：“阿姨好，新婚快乐。”又问：“您家顾教授呢？”
林珺刚才就给这身材高大，身姿挺拔的大姑娘惹得挪不开眼，一听人家居然是个军人，还是个副团，更了不得，握手，指着远处的顾谨说：“这就是顾教授。”
姑娘忙说：“不是这位顾教授，是您儿子，让我们……”一切尽在不言中。
其实小宪已经跟过来了，两手插兜，小流氓一样，就跟在人姑娘身后。
男大当婚，男人成年了就会喜欢女孩子。
可小宪跟小民完全不同，他要早熟一点，也不会遮掩自己，眼神堪称色眯眯。
这时姑娘指着不远处一身白西服的小民，眼前一亮：“就是那位吧。”
林珺再硬着头皮介绍：“顾宪，这位宋团长是来找你的。”
刻意说明人家是团长，让小宪放尊重点。
可小宪已经花痴掉了，眼睛直勾勾，嘴角还带着傻笑，他哪像个教授，那赤裸裸的眼神，简直了，说他是哈叭狗都不为过。
女同志皮鞋硬夸夸的，啪的转身，恰迎上小宪哈叭狗似的笑。
这位宋副团大概也没想到，能黑到歼机的人，居然会笑的如此……猥琐。
本来她是怀着敬仰和仰慕之情来的，可此刻，看到小宪那一脸傻呵呵的笑时，敬仰和仰慕顿时全消，荡然无从，但皱皱眉头，她还是啪一声打开文件夹，说：“顾教授您好，我们是奉上级指示来给您东西的，这儿有几个字需要您签一下。”
部队要给他送东西？
小宪觉得没头没脑，一看文件单，上面全是中文，他一时间也认不了太多，眼睛还盯着人大姑娘，胡乱在上面签了个顾宪。
大姑娘啪的合上文件夹，说了声谢谢。
年龄稍大的秦团长倒是转门握着小宪的手摇了好久：“哎呀，英雄出少年啊，真是没想以，美猴王您竟然如此年青。”
美猴王是小宪的网名，黑红国空军的网站时，就用的这个名字。
CALSYB，吃俺老孙一棒，也是这个意思。
本来小宪很为自己的网名骄傲的，但在现实中，当被部队来的军人字正腔圆的称呼为美猴王，不说林珺忍俊不禁，要捂着嘴笑，小宪也有点尴尬。
而就在他尴尬时，年青的女团长噗嗤一笑，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另外那位秦团长说了声再见，也走了。
果然部队作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倒搞的小宪有点怅然若失。
这时主持人要喊林珺夫妻上台，牵着半夏的手，林珺就上台去了。
而于此同时，陈厅，许厅和顾鸿几个也进来了，刚来，并不惊动众人，就在远处观礼，林珺在台上看得真真切切，她看到陈天赐跟陈厅交头接耳了几句，穿过人群去找小民了，拍了小民一把，待他转身，陈天赐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了一番。
小民就在台下不远处，林珺看的真真切切，刷的一下，孩子的脸色变了。
小宪还跟个傻子似的，在大门口张望，傻笑着呢。
陈天赐溜溜哒哒走过去，也说了句什么，瞬时之间，小宪的脸色也变了。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林珺直觉，俩孩子听的话肯定不好听。
这时主持人喊林珺，她只好先先回神。
可再看时，近处的小民，远处的小宪，脸色都特别难看。
小民还好，有涵养，可小宪不是，他属于一冲动就喜欢大吼大叫的性格。
他看起来特别生气。
这可怎么办？
林珺脑子飞快的转着，她手里的半夏不愿意长时间呆在台上，孩子今儿起的早，玩得太久了，大概有点困，正闹来闹去，在扭着她的手哼哼。
这时不论出了什么事，林珺已经补救不了了。
正好小民在看半夏，林珺就弯腰，对半夏说：“乖，去找你大哥吧。”
半夏又累，又觉得无聊，正想休息一会儿，看大哥伸手在搂，跳进了他怀里。
而小民此刻的表现，被来的女同志们看到，简直羡慕瞎了眼。
一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也太会带孩子了叭。
抱着妹妹，要先扯下她的裙子，又掏出手绢儿帮她揩嘴巴，五指帮她把头发拔弄整齐，她说话时就侧着耳朵，笑眯眯的听着，抱着妹妹穿过人群，找到个水杯，他居然不让她自己捧，执意要亲手喂她喝水。
南博士和爱人孙媛媛今天也来了。
孙媛媛对丈夫说：“你得撮和一下咱家南雁和小民啊，你看他，多会带孩子。”
南博士倒有自知之明：“咱家南雁又馋又懒，就配不上小民。”
孙媛媛给气的，掐了丈夫的腿一把。
……
小民对着半夏时在笑，但此刻内心特别憋愤。
因为就在刚才，有个男孩找到他，自我介绍说他就是陈天赐，并说，今天顾鸿要他在领导面前立军令状，赶在3月份之前把因素林的研发搞出来，让小民赶紧做一下准备，一会儿好做报告，给爷爷撑个场子。
其实小民早就把因素林的实验做成功了，目前正在等待药监局的审核。
而他现在主研的，是关于急性早幼粒白血病的，三氧化二坤与全反式维甲酸联合应用，一旦研发成功，早期白血病将被完全治愈，且永远不会再复发。
所以小民看起来默默无闻，可他并非没有做出成绩来。
他敬重爷爷，但他还记得小北曾说过的，爷爷说他白拿工资，吃闲饭的话。
这种事直面问吧，又不好问，何况顾鸿只喜欢讲大道理，小民也从来没有与他正面沟通过，而西方式的，直来直去的思维让他一时之间意识不到，这是别人在有心离间他们爷孙。
他以为爷爷真想拉着他表功劳，他生气了，特别生气。
正好这时小宪也来找他了。
见面就说：“他妈的，老子可是黑过飞机的人，咱爷是不是有毛病，居然让个小屁孩儿给我代话，说今天我必须表个决心，立刻把红国国籍给退了。”
小宪是这样，红国也讲政治立场的。
很多软件大厂，你要是蓝国公民，根本进入不了技术部门的核心岗位。
举拳头，唱高调，表红心，是给爷爷撑面儿了，可当他放弃红国国籍，就意味着他即使去了软件大厂，也进不了核心岗位，学不到真正的核心技术。
那他的事业还怎么能更进一步。
“愚昧！”小民咬牙切齿的说。
小宪更冲动，说：“婚礼该完了吧，老子想走了，现在就走，立刻，马上！”
他们因为对家庭的爱而留下，但因为国内的□□而烦恼，甚至厌恶，小民还好，有理智，小宪这种，一冲动，拔腿就会走。
他还太小，不会考虑后果，也不会去照顾谁的面子。
面面相对，此时两人心头突突的，都想走，离这个地方，这个国家，远远的。
半夏很好玩的，她毕竟孩子，虽不懂，可她最会观察大人的喜怒哀乐。
此时拍拍小民：“小民哥哥不生气啦？”
再拍拍小宪：“二哥也不开心吗。”
小宪对上妹妹，火气就消了，他故意说：“因为你在我下巴上编小辫儿，我不开心。”
大孩子开玩笑，小孩子会当真的。
半夏搓着双手，眼睛眨巴眨巴：“对不起。”又说：“我以后不敢了。”
正好想走，小宪半开玩笑，就问：“半夏，我要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去上班吗，会呀，我还会给你准备拖鞋，让保姆阿姨做最香香的饭饭给你吃，我每天都会在厂门口等你下班回来哒。”半夏笑眯眯的说。
小宪解释说：“不是去上班，是出国，而且很可能永远都不回来了。”
本来女孩还在笑的，思索了一下，小孩子的眼泪就像自来水一样，她没有说话，但眼眶里的眼泪迅速凝结，猝不及防的，就从大眼睛里滚出来了。
这时主持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满场都在笑。
可该死的，小宪居然把妹妹给弄哭了。
这还是小民小宪头一回看到半夏真正伤心的哭，她应该是想到自己以后会永远见不到小宪，所以伤心了，撇嘴摇头，泪如雨落，喃喃的说：“不要。”
只是冲动之下，有个走的念头，随便一说，妹妹居然伤心成这样？
要他真的走呢。
这些日子，为了搏得半夏的爱，小宪可没少下功夫。
但是，爱就意味着不愿意分离，曾经不论在任何地方，说走就走的潇洒背包客顾宪还没走，想象到自己走了半夏得有多伤心，居然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了。
当然，如果不是看到妹妹如此伤心，这俩兄弟给陈天赐离间了一回，而且对方离间的那么精准，他们以为顾鸿真有那种想法，想拉着他们兄弟在老领导面前表功，立军令状，心里带火，即使不走，也绝不会进包厢。
帮忙招呼客人的顾灵脾气也会，拉搡几下，说不定当场就会吵起来。
但当妹妹这边拍拍，那边拍拍，莫名的，他们就不生气了。
这时顾灵刚刚找到小北和法典，拉着准备去包厢，来喊俩大的。
小民小宪对视一眼，虽然还忿忿不平，还是觉得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窝火。
可再看看半夏，得，忍一下，应付一下吧，只要妹妹开心就好。
对了，小北脸色很差，蜡黄蜡黄的，走路时跌跌撞撞的。
但临进包厢时，他深吸了口气，把身材挺了起来。
这孩子估计是伏案写作业写太多了，背有点驼，所以看起来很没气质，此时把背挺起来，他身高并不矮的，西服一衬，一脸严肃，站在小民小宪的身后，毕竟一脉相承的兄弟，齐刷刷的四个，顾灵看着，都有一种压迫感。
而今天，小宪得说，幸亏半夏用眼泪浇灭了他的冲动，他没有因为一句流言就愤怒，就吵架，骂人，或者拔腿走人。
包厢里，许厅坐在最中间，陈厅在他一侧，另一侧就是顾鸿了。
一帮老爷子。
陈天赐也在，他是老人们眼中的乖孩子，当然乖得很，正端着茶壶，在给一帮老爷子们端茶倒水。
看到小民兄弟进来，立刻立正，声音甜的跟吃了糖似的：“小民哥哥好，小宪哥哥好，法典，小北，你们好。”
“这孩子，太讲礼貌了点。”许厅笑着说。
陈厅温温一笑，搭话说：“毕竟大院里长大的孩子，这点家教他该有的。”
“爷爷，喝水。”陈天赐说着，又给顾鸿端茶。
“谢谢天赐。”顾鸿也说。
虽然陈天赐既懂礼貌又会倒茶，乖的无法用语言形容，但相比之下，四个并排而站的，穿西装的大男孩，加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这一组才更抢眼。
所以顾鸿忍不住的，嘴角翘起来了，他说：“来来，小民，你们兄弟也来跟爷爷们问个好。”
说起问好，小民和小宪心里就又有点不是滋味了，因为他们觉得，爷爷今天要拿他们当幌子来夸。
而那，是他们最反感的。
皮笑肉不笑，俩娃虽然没翻脸，可脸色并不好看。
不过就在这时，角落里有个人站了起来：“我的小伙计，咱们又见面了。”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角落。
四兄弟巡声望过去，那是个五十多岁，身材瘦高的中年人。
他离开座位，走向小宪伸出了手。
这人小民不认，但小宪认识的，因为他是顾鸿的上司，李部长。
小宪上回见他的时候，拎着一只主机箱，打的还是光膀子。
而他帮东海市做网站的时候，看过他的介绍，从火箭部队转业来的大领导。
是来东海市监督改革进程，督导市领导的工作，并制定下一步改革计划的。
在小宪想象中，这也该是个老古板，可他为什么会叫他是小伙计？
一老领导，为什么会这样喊他？
俩位老厅长大概也没料想到，李部长居然认识小宪，还会叫他是小伙计。
他们怎么可能认识？
李部长比俩厅长要小二十岁呢，刚刚五十，在领导层面当然是新鲜血液。
从部队转业的，跟他们那种一直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板板正正，一言一行都有着人民公仆的威严的老同志们不太一样，总得来说，就是工作作风有点太随便。
但再怎么随便，他也不该喊个年青人叫伙计吧。
但还有更能惊掉人眼球的呢，看小宪愣着，李部长说：“怎么，你忘了我了，在东海港你给我打过电话，咱们可是合作愉快的，我，你的老伙计！”
他伸出手说：“今天你父母有喜，但他们不收礼金，我就不搭礼了，不过咱们的关系跟他们不一样，咱们是伙伴嘛，怎么样，我送的礼物，你还喜欢吧？”
俩老厅长刚才跟陈天赐商量了很久，专门搞了个打击方案。
势要把顾鸿从目前的位置上给搞下去。
可他们还没行动呢，怎么，李部长会认识小宪的，还跟他那么亲昵？
还有，他居然会给小宪送东西，他送的啥？
小宪刚才从小民那儿抢来了妹妹，抱着的，此时愣呆呆的，也在想。
李部长看他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用手比划了一下。
小宪顿时想起来了，刚才那俩军人让他签字时，是一份《工作组服务器转赠书》，他懂得中文不太多，所以刚才一时没反映过来。
工作组服务器，英文名称Workgroup server，它是一个可以联结五十台电脑的工作组，会有双CPU，四个处理器，内存超强，概括就是，如果他拥有一台服务器，那么，想要编写软件、共享文件，侵入某个国家国防部的网络，其速度，将比现在快一百倍，一千倍。
该怎么形容呢，它就是孙大圣的金箍棒，有它，小宪将如虎添翼！
他现在只能在地上跑，可当有一组服务器，他就能在天上飞了。
他可以着手建立他的黑客联盟，要他不高兴，黑了红国国防部的官网都将成为可能。
甚至，他可以组建一个网络军团，侵入任何一个他想侵入的，国防网站！
“嗷！”小宪一声巨吼，一把扔开了半夏：“我的老伙计！”
正好这时，顾谨夫妻在外面忙完，刚进门，林珺正好接到被小宪丢开的闺女。
一屋子人全部目瞪口呆。
因为小宪啪一把拍上李部长的肩膀，一个搂抱，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第90章 饭局交锋
年青一辈的干部,跟退了休的老家伙完全不一样。
三位老领导对视一眼，皆在摇头,顾鸿也觉得,今天小宪，危矣！
但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李部长不但没生气,示意小宪放下自己，还说：“小伙计，我们这种老伙计不大懂通信网络,以后你要上网冲浪，带着我点”
小宪激动的无以言喻,说：“我不但带你冲浪，我还要给你个官当。”
几个老家伙看着嚣张小宪，大跌眼镜。
但小宪讲的并非空谈,既拥有服务器,他就可以着手建立自己的黑客联盟了。
既服务器是李部长送的，那联盟的荣誉站长,非李部长莫数。
因为陈厅和许厅，小宪非常厌恶这个国家的官僚作风,但因为李部长的一声小伙计,他在一瞬间又爱上这个国家了,他甚至有点遗憾，自己无法加入部队。
在看到秦团和那位宋团长后,小宪直观的面对了这个国家的部队军人。
他发现部队军人的脾气，作风和效率,跟他才是最投契的。
“今儿是你父母大喜的日子,我们就不抢他们风头了,坐过来聊吧。”李部长压低声音，一字一顿：“Don&#39;t disturb others， let&#39;s talk in private。”
小民正在用开水给半夏烫饮料杯，都给吓的差点跳起来。
小宪更是惊呆了，李部长居然能讲英文？
所以，这是什么惊天宝贝大宝藏？
他的老伙计不但是个大干部，而且巨牛弊的是，他居然还能讲英文！
要不是李部长示意他稍安勿躁，好好说话，顾宪能抱着他满场子跑三圈。
大手一握，他们往角落里一坐，就聊上了。
李部长不但能讲英文，而且讲得特别流利，语速还快，俩人聊的也全是关于服务器，网站一类的专业术语，所以满场除了小民和顾谨，就连林珺都听不懂。
于顾鸿，这当然是好事。
本来他就没想过要逼孙子们表态，他甚至有点怕小民小宪，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想求着他们留下来的心态，小宪黑飞机的事，他跟李部长是全程看着的，送服务器的事，李部长也跟他讲过。
从小宪的欣喜程度来看，那件礼物，确实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确实有显摆孩子的心情，而此刻，小宪的行动胜于一切，所以，不需要他再额外说什么。
这是他在被半夏当成偷孩子的贼，被仨孙子暴打之后，笑得最开心的一回
但陈厅和许厅可就尴尬了，他们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作为老狐狸，眼看李部长跟小宪那么亲密，对视一眼，他们就知道，今天，想当场啃掉顾鸿这块骨头是不可能了。
想插手全国最肥，最诱人的东海市这块蛋糕，也得容后一步了。
所以俩老爷子非常默契的，准备要息事宁人。
但陈天赐毕竟只是个孩子，没爷爷的从容和智慧，以为人都来齐了，该自己上场表演了，把茶杯捧给顾谨，并笑着说：“叔，咱们俩家是世交，老交情，我早听说我俩哥哥都贼优秀，今天当着我和我爷的面，您得让我俩优秀的哥哥给咱表个态，给我做个榜样，让我以后，能向他们学习。”
顾谨眉头一簇，扭头，冷冷看着陈天赐，数码相机就在他手里。
而作为舅舅，他不可能在听到大外甥被欺负后置之不理。
所以此时，他已经准备发作了。
但陈厅连忙岔开了话题，他说：“今天咱不谈孩子们，好好吃顿饭就行了，顾老，借顾谨一杯喜酒，我恭贺您阖家团圆，儿孙满堂。”
顾鸿举起酒杯：“历尽千辛万苦，我们总算阖家团圆，尤其是我的小孙女，今儿这酒，顾谨和林珺在次，主要是，我想让你们见见的小孙女。”
敬完酒，他示意林珺把半夏放过去，掰过半夏，笑着说：“这个，可比那四个男孩子加起来都重要，我工作很忙，很累，但想想她，就能笑一整天。”
“女孩子更乖巧嘛。”陈厅笑得特别慈祥：“小朋友，你今天很开心吧？”
他是想找个温馨点的话题，避开冲突。
今天顾谨夫妻很忙的，外面请了十几桌宾客，能留在包厢里的时间不多。
陈厅这样，一时之间，就搞得顾谨无法发作。
所以他很着急。
但半夏一句话，却给了顾谨很好的，发作的由头。
她当着满桌人的面，手指陈天赐，哼哼了一会儿，说：“我今天不太开心喔，因为坏哥哥打了小北哥哥，咣咣的打，都把他给打哭啦。”
这事儿小北自己不好说，顾谨作为长辈，也不好直接发难，指责。
而且录像里陈天赐说的，像陈厅给管二极工程的事，是有还是没有，都需要查证，所以顾谨需要一个由头，一个切入点。
而随着半夏一句话，小北被打的事，就引到桌子上了。
先说顾鸿，这些年，因为小北心疼外公，在外受了欺负，怕他伤心，都是一个人吞苦果，回家后从不谈及，所以这是他头一回知道大外孙被人欺负的事。
那可是他从小，他们夫妻一手带大的孩子。
他声音一寒：“天赐，你居然打小北了，为什么？”
陈厅要息事宁人，抢着说：“天赐，你和小北是好朋友，怎么会发生口角的，看看，都吓到你顾爷爷的心肝小宝贝了，还不赶紧跟小北道歉？”
陈天赐这种孩子，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滑头得很，立刻站起来：“小北，我主要是好久没见你，想你了，拍了你两巴掌，没想到你还记仇了，对不起啊。”
按理到这儿事情就算完了，大家就可以举筷子了。
但顾谨说：“天赐，你的手掌够狠的，两巴掌能拍到这么一大把头发？”
不到两寸长的头发，散落在包厢地上，顾谨刚才全收回来了，一大把。
目光咄咄，既事情已经被挑出来了，他肯定得要个交待。
顾老太太就在小北身边，一拔他的脑袋，哎呀一声，孩子头发盖住的地方还有血迹呢，那头发确实是小北的，而且是生生扯下来的。
她搂上小北的脑袋，掰开头发，越看越生气，气的都结巴了。
“天赐，你过来看看小北的脑袋，掉了那么多头发，能是两巴掌的事？”老太太问。
老太太本就心脏不好，气极了，心脏就不行了，要不是小北帮忙顺气儿，此刻就能晕过去。
陈天赐哪知顾谨能有录像级别的证据，而且他不怕的，他们首都帮可是一大帮，在东海市他不算啥，但只要回首都，小北就是他们砧板上的鱼，任他宰割。
所以顾家人都要气疯了，但他从容得很，他笑着说：“舅，让小北跟你解释吧，头发是他头皮痒自己扯的，跟我没关系。”
又说：“小北，咱可是哥们，咱亲爱的舅舅误解我了，你得帮我澄清啊。”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怪不得他是检察大院最出名的乖孩子。
小民小宪还不清楚情况，可法典是亲眼见识了的，因为林珺刚才约束着，才没找陈天赐算账的，此时看老爹已经发难了，当然得作证，拍桌子站起来，他说：“呸，你个臭不要脸的，你撒谎，你不但打我表哥，你还让他吃蟑螂，吞烟头了。”
要说刚才大家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口角的话。
吃蟑螂，吞烟头，这算什么？
顿时举桌哗然。
顾鸿气的眼球都快突出来了，替老太太顺着气，怒目看陈天赐，压低了声音怒吼：“陈天赐！”
一院里，一起读书的孩子，他居然如此对待过小北？
陈天赐咂舌头，心说这顾小北是真不怕死啊，吃烟头的事都敢往外说。
难不成，他就不怕回首都后，他带一帮兄弟直接做了他？
所以此时他居然比顾家人还气，龇牙裂嘴的看着顾小北。
陈厅倒是淡淡一笑，说：“顾谨，你这小儿子很会扯谎嘛，什么吃蟑螂，吃言头，一派胡言，胡说八道，我家天赐还是个小孩子，可不许这样污蔑他。”
这时顾谨扭头看一眼，林珺悄悄起身，把包厢门给反锁上了。
哪怕是退了休的老领导，他先是个人，再是个公民。
哪能欺负了别人家的孩子，就那么随便算了的。
今天，顾谨必须锁上包厢门，从从容容，为小北讨个说法。
他声音虽温，可压抑着怒火：“陈叔，天赐不但让小北吃过烟头，蟑螂，要我猜得不错，三中下一届的团支书也将是他，而他，居然拿党内的官职做人情，要卖给小北，只为让小北来东海市后，赶走他的俩表哥。”
不等陈厅反驳，他又说：“如您所言，他只是个小孩子，懂得什么，那些事，都是您家的家长教他做得，对不对？”
言下之意，陈天赐的所作所为，全是陈厅指使的！
这下，不但顾鸿夫妻顿时冷静了一下来，就连一直聊的兴致勃勃的李部长和小宪俩都停止了谈话，扭头在看陈厅。
一厅级退下来的老领导，指使孙子打人，这事儿，够有意思！
……
在陈厅的印象中，顾谨是个性格特别好的人，但凡上首都，总会到各个老领导家走一走，坐一坐，家里家外忙忙碌碌，谦虚，温和，就一很普通的知识分子。
他可是检察厅的老领导，在首都份量赫赫的人物。
哪怕顾鸿地位也不低，但顾谨也未免太猖狂了点，大桌吃饭，大厅广众下，他这是从心要他下不来台吧。
共青团支部是党的摇篮，是培养后继干部的地方。
如果陈天赐真拿团部的官职做人情，那还能叫好孩子？
陈厅等于猝不及防的，给顾谨搧了几个大耳光。
他今天不想闹事了，他决定再退一步，所以他站了起来，说：“顾谨，今天是你的婚礼，我们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才来的，我们这把年纪的老骨头了，一生为国尽瘁，可容不得你这样随意污蔑，胡说八道。显然，你并不欢迎我们，这样吧，我们就此告辞了，饭，你们慢慢吃。”
他这其实是以退为进，大喜的日子，迎客还来不及呢，哪有赶客的。
他要现在气冲冲的出门，丢脸的将是顾家。
所以顾谨必须息事宁人，要求着他留下来，撑个场面。
所以走是假，他是要以退为进，让顾谨撇开刚才的话题。
但老狐狸千算万算，不及年青人一块板砖。
陈天赐太年青了，不懂成年人饭桌上的机锋，以为爷爷真的要被赶走了。
而团支书，随着这样被吵开，肯定没他的份了，恼羞怒怒，他干脆跳起来说：“顾叔，你跟我爷充什么牛逼二百五啊，甭以后我不知道，你家小民在国有单位白拿工资，吃白食，而你家小宪，是个大汉奸！”
怎么大家吵着吵着，扯上小民小宪啦？
顾家老太太一听小宪被人说成是汉奸，又差点厥过去。
小民和法典更是惊的眼球都快突出来了。尤其法典，拳头攥了满满的青筋。
他二哥为了黑歼机，熬了七天的通宵，瘦了整整十斤。
可陈天赐居然喊他是汉奸，这不侮辱人嘛？
也就顾谨此时还能心平气和了，他示意孩子们稍安勿躁，温声问：“天赐，你是从哪儿听来的，关于小宪是汉奸的话，道听途说？”
“狗屁的道听途说，我知道的可是官方消息，他，顾宪，是红国军方派来的，秘密军人。”果然孩子，陈天赐沉不住气，一下就把底儿全透了。
林珺气的牙咯咯作响。
目光死死盯着得意洋洋的陈天赐。
陈厅其实心里有点恼火的，因为关于小宪是汉奸的这事，他们早就知道，这也是他和许厅想攻击顾鸿的一张底片，但陈天赐提出来的，有点早了。
不过既孙子已经说了，他也只好佐证，为孙子撑腰。
他说：“我也这样听说过。”
这要原来，顾谨会怕，可现在他当然不用怕，因为小宪用一架F-24，已经让李部长，或者说整个东海市海军方面的编程部队都刮目相看了。
他早就用他的实力在部队面前证明过他自己了。
扯回话题，他说：“陈厅，您依然认为天赐不会撒谎，认为他没有打小北？”
“他是检察大院最老实的孩子，怎么可能撒谎？”陈厅摆手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厅更是说：“我们这番来，是高高兴兴来参加婚礼的，就算孩子们发生点小口角，你们也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顾谨，算我们热脸贴了冷坑，我们走就是了。”
林珺不懂官场，也不懂政治，有点怕的。
怕惹了这俩权高势重的老爷子，以后做生意啥的，会不方便。
还怕顾谨惹了他们，以后在工作中，他们会找人给他穿小鞋，吃软钉子。
小北也不知道舅舅会怎么帮自己出头，陈天赐的名声，在检察大院也特别好，嘴巴甜，眼色好，会来事儿，因为考试时擅长偷抄，成绩也在前茅的。
眼看俩老厅长都要走，他俩倒是有些着急。
可顾鸿却说：“陈厅，许厅，好歹十几年的老同事，给我点脸，坐下，听顾谨把话说完。”
此时俩老厅长并没有意识到太多，反而，陈厅认为小宪本身不清白，许厅也认为就点孩子打架的小事，不足挂齿。
虽内心极为愤怒，可老同事发了话，也不得不给面子，于是就先坐下了。
顾谨把数码相机的音量调到最小，递给了李部长。
这要作为弹劾陈厅的证据，远远不够，可要证明一个孩子有没有撒谎，足够了。
而顾谨，毕竟教政法的，他不在官场，但官场大半是他的学生。
他于官场，看得特别透彻。
他再说：“您二老这趟来，给东海市的发展工作提了很多建议建言，当然，提的都非常中恳，建议提拔任免的干部，肯定也跟您二位没有任何私交。”
这是哪怕小民小宪也听不懂的机锋了。
可顾鸿懂，李部长也懂，陈厅当然也懂。
顾谨说的是反话，他的意思是，陈厅和许厅提拔的人全是自己人，提的政策，也全是为了他们能在东海市分一杯羹。
他只差明说，他们俩是来东海市刮地皮的了。
陈厅恼羞成怒了，他拍着桌子说：“顾谨，退了休的老领导插手任免是党内的惯例，也是我们因为操心国家发展发挥的一点余热，你一教书匠，又非党员，管得未免太宽。”
许厅一笑，则是惯性示弱：“顾谨，你是海归，又不在体制内，不懂，是使命和责任感驱使着我们，叫我们不得不为国家操心，我们才过问政策的。”
陈厅越想越气，怒火冲冲，直对顾鸿：“顾鸿，你儿子养着一个红国的秘密军人，大间谍，你还好意思怀疑我们，怀疑我们之前，能不能先把你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顾鸿的脸色非常难看。
怀里还搂着半夏，轻轻的，他嘘了口气。
这其实就是他一直在工作中面临的难堪和困境，今天，被顾谨捅到明面上了。
当然，这于小民小宪来说，也是非常直观的一堂课。
让他们能意识到曾经草率的移民决定，给爷爷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这可比小北阴阳怪气，夹枪带棒说几句，来得效果好得多。
小民此时脸簌簌的，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嘛，于是只好坐得端端正正。
小宪刚才还盘得是二郎腿，此时也松了腿了，坐的直挺挺的。
法典和小北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明明知道陈天赐不是个东西，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厅袒护孙子，还袒护的那么义正辞严。
……
此时外面，王剑锋和顾灵，以及林珺的娘家人，林东和林旭父子正在待客。
东海市靠海，别的没有，鱼虾皆是最鲜活的。
而威斯特大酒店的厨师，是高岗专门从红港一家五星级大酒店挖过来的。
厨艺自然了得。
再加上顾谨不差办酒的一点小钱。
于是桌上鲍鱼鱼翅是必备的，各种蛤蜊、虾类，甚至还有凉拌生腌。
而这个年代，人们下馆子的机会都不算多，四星级大酒店的饭大多数人都是头一回吃，何况还有两桌全是外地人，眼看在本地那么稀罕，珍贵的海鲜一盘盘的上，男人们更是大多连酒都忘喝了，只知大块剁颐。
女人们更是，满嘴不住的喊着鲜，香，好吃。
而跟外面的热闹相比，包厢里一派寒气，剑拔弩张。
几个男孩知道顾谨这是要为小北讨公道，可场面太复杂了，小北的公道还没找回来，小宪又被污蔑成红国间谍了，他们无比气愤。
法典和小民甚至想把小宪黑飞机的事当场吵出来。
不过毕竟他们都是听话的乖孩子，所以咬牙切齿，可也没吭声，还在等着，要看顾谨怎么说。
顾谨依然很从容，并说：“陈厅和许厅都是搞了一辈子检察工作的，该明白，要想指控一个人，必须有人证，也有物证，形成整体证据琏，你们说小宪是红国军人，人证在哪，物证在哪？”
“物证我们当然有，人证嘛……”陈厅还把魏向军当张底牌呢：“恕我无可奉告。”
这时李部长听完录音了，把相机给了顾鸿，示意他听。
然后他说：“关于顾宪的事，确实该好好查一查，他是我的朋友，如果说他有问题，那就意味着，你们认为我也有问题，那敌人就不是在外部，而是在内部，甚至在我们的指挥部！”
李部长能不清楚事实吗？
而且很快魏向军就会回国了，他一回国，就证据确凿了。
今天顾谨的发难看似鲁莽，实则并不。
而且于李部长来说，也是一种助力。它在某种意义上，应该算是年轻一代的，年青的，有活力的干部跟关系盘根错结，有资历的老领导之间的权力较量。
而既说成是较量，就必须有输家，赢家。
所以李部长现在是站在他们的对立面的。
别看俩老部长此时污蔑小宪污蔑的很可心，可等魏向军回来。
当魏向军被控诉间谍罪成立，这二位，可是会被控诉跟间谍有染的。
他俩，得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言归正传，还是要讲小北的事。
陈天赐发誓说自己不会撒谎，陈厅一再说他还只是个孩子。
但录音和视频不会做假。
李部长听完，把相机给了顾鸿，顾鸿听完后，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不会操作，于是又把它还给了李部长，李部长再摁开，先给了离得比较近的许厅长。
声音太小，许厅长也是凑耳听，听完之后，面色就非常尴尬了。
接下来就该陈厅听了。
陈厅迫切的想知道顾鸿为什么会面色铁青，目光会跟刀子似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老搭档许厅会突然之间脸色突变。
他迫切的想知道他们听到了什么。
所以不等许厅听完，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去，也凑头听了起来。
可好巧不巧的，数码相机被半夏玩了半天了，就在这时，它没电啦！
所以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陈厅啥也没听到，拍了两拍，见不出声，甚至还想砸东西。
法典眼光最好，跳起来，隔着大半个桌子把数码相机给抢回来了。
俩老领导，此时一个茫然，另一个则显得非常局促，惴惴不安。
而顾鸿夫妻，四只眼睛，紧紧的盯着陈天赐。
长达四年时间，孩子被人欺负，霸凌。
顾家要不讨个说法，这一屋子大大小小的男人，都不如去死算了。
顾鸿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但还有顾谨呢，他可是个没感情的无良律师。他对许厅说：“霸凌一事，我将代表我家小北起诉陈天赐，您没有异议吧。”
许厅有点为难，咂口气说：“这事吧……”
“我记得您有个孙子跟小北同一所中学，今年刚才上大学……”顾谨话才说了一半，许厅忙说：“起诉吧，必要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找我。”
他怕他家孙子也霸凌过小北，这是倒戈了，站阵地，要求饶了。
陈厅后院失火，猝不及防：“老许，你怎么回事？”
再问陈天赐：“你该不会真打过小北吧？”
顾谨用最温柔，平和的声音，说着最冷酷的话，他说：“陈厅，不仅仅是打，而是逼他吃蟑螂，吃烟头，下跪，这叫校园霸凌，你家天赐对我家小北的身体和心理造成了极大的创伤和损害，我将作为小北的代理律师，起诉陈天赐。我们不要钱，但我们要天赐为了自己的行为，付出法律意义上的代价！”
言下之意，就是要推动陈天赐被判刑。
其实孙子私底下干的事，陈厅是知道的，只是不论再精明的人，一旦老了，就会糊涂，就会惯孙子，所以才会有句谚语，叫富不过三代！
此时他终于无可抵赖，必须承认孙子打人的事了。
可他犹还在为孙子辩解：“天赐还小，他还只是个小孩子呀。”
见无人附和，他拍着桌子说：“他还只是个小孩子呀，他跟小北是同学，从小一起长大的，是好朋友，顾谨，对一个小孩子，你这又是何苦？”
……
“顾谨，他还只是个孩子呀！”陈厅再说。
可作为搞检察工作的，他能不清楚吗？
管你家长认为是不是个孩子，年满16岁的少年，在《刑法》层面，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起法律责任，父母不教，国家帮你教育，这就是法律的意义所在。
此时满场寂然。
当然，所有人也都格怀心思。
而最崩溃的当属陈厅了，他不知道许厅，李部长和顾鸿到底听到了什么。
但他能意识到，那绝对是板上钉钉，能证明陈天赐打人的证据。
那到底是什么？
能把他才十七岁的大孙子，板上钉钉成个校园霸凌者。
而面对顾谨这样打官司从无败绩的心黑律师，他又该怎么办？
这时半夏终于挣脱了伤心的，爷爷的怀抱，回到妈妈身边去了。
大圆桌，林珺就坐在陈厅的旁边。
此时陈厅一脸晦丧，想喝口水缓缓吧，不小心一口水吸进了气管，顿时呛的面红耳赤，狂咳了起来。
陈天赐也完全傻眼了，他打了顾小北整整四年都没出过事，今天，在东海市，他栽跟头了？
一旦被起诉，会留案底吗，还团支书呢，以后会不会公职单位都进不了。
所以他脑子乱哄哄，眼看爷爷都快被呛死了，都不知道帮忙拍一把，倒是半夏最懂事，挣脱林珺拍了陈厅两把，还顺带着问：“爷爷，坏哥哥到底多大啦？”
童言无忌，天真的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害陈厅呛的更凶了。
“他也是个小宝宝吗，跟我一样的小宝宝？”她一脸天真。
在半夏的意识里，她这种才能叫小孩子。
陈厅口口声声喊孩子，小孩子，她就认为陈天赐跟她一样大了。
她纳闷的是，为什么她那么矮，坏哥哥的个头却那么得高。
可这话于陈厅来说，何其讽刺！
老爷子给呛的，都快溜桌子底下去了。
林珺把女儿揽了回来，掐掐她的小脸蛋儿，虽知不该，却唇角一勾，笑了起来！

第91章 小富婆
也是幸好,顾灵和王剑锋全程在外面待客，没有听到这些事，否则,以顾灵的冲动脾气,肯定会吵吵闹闹，搞得满场皆知,众人皆知。
此时包厢里静悄悄的,桌上摆满了菜,可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如此复杂的局面，大人之间不过几句话，可够孩子们消化很久的。
终于,李部长举起杯子说：“林珺同志，实在抱歉,搅了你大喜的局。”
小北很奇怪的，说他懂事吧,他不太懂，但要说不懂事吧，他又显得特别乖巧,这时也惴惴不安的举起了杯子：“舅妈，对不起。”
林珺有点惊讶，说：“小北,你被人打了，错的是别人,你干嘛要说对不起？”
其实是因为顾谨说过,要他今天表现好点,不要惹事,就会告诉他CALSYB的意思,再加上孩子之间打架，发生口角，一般来说大人不会刻意去管，所以，他一直以来，并不认为霸凌的事有人能帮到自己，所以才会一直选择不说的。
这孩子有父有母，可因为父不担父责，母亲又心智简单，他的心理跟孤儿差不多。
舅妈一句话问的，他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林珺扭头对李部长说：“没什么搅不搅局的，于人来说，什么都不及孩子重要，只要能帮我家的孩子找回公道，我就比什么都高兴。”
这下陈厅咳得更凶了，肺管子都快咳出来了。
但这算啥？
听他刚才透出来的口风，他家跟魏向军之间是有些联络的。
他是想通过魏向军打听点小民小宪兄弟的私事。
但魏向军是间谍呐，在交往过程中，他有没有泄露什么情报，消息出去？
等魏向军回来，被抓，一旦被调查，他很有可能会被起诉涉奸的。
他和官二极的官商勾结还好说，贪污方面目前国家查的不算严，可涉奸在任何年代都是大罪，此时林珺只想说，陈厅，他就自求多福吧。
这时门突然哐哐哐的被砸，顿时，满桌寂然的人们又被吓了一大跳。
这一听声音就是顾灵。
林珺赶忙开门，顾灵冲了进来，她的脸都喝红了，喜气洋洋的，团过半夏香了一口，说：“哥，嫂子，该敬酒啦，走吧，带上半夏，去给宾客们敬个酒。”
其实林珺早该去敬酒了。
亲朋好友全来了，他们已经见识过小民的乖巧了。
但林珺和顾谨还得挨桌敬酒，感谢亲朋们来一趟，吩咐大家吃好喝好。
不收礼金的酒宴，她只为几个孩子的名声，就必须把人招呼到位。
是为了帮小北，他们才撇下宾客，专门盘桓在这儿的。
临出门时，她突然听陈厅猛的巨咳了一声，继而又沉沉的哼了一声。
那一声里满满的不忿，气恼和不甘心。
他肯定没想到吧，本是抱着要来东海市分蛋糕，抢奶酪的心来的。
啥都没捞着不说，大孙子还因为打人，要被起诉了。
顾谨临出门，整了一下西装，还有最后一言：“对了陈厅，您家的地址没变吧，届时我好填在《起诉书》上，方便告知您开庭时间？”
他居然是来真的？
陈厅还想再转寰一句，可这时顾谨已经出门了。
再求谁呢，小北站起来了，也要出门，他求小北吧。
可小北被他揍了四年，此时有舅舅撑腰，哪还会理他？
陈天赐这下终于知道怕了，哭丧着脸问他爷：“爷爷，我不会有事吧？”
陈厅望着一排四个，穿西服，打领带，高高瘦瘦，鱼贯而出的精神小子，终于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再看看你，没出息的东西。”
陈天赐这种孩子，最会窝里横的，从小被夸，被捧惯了，最听不得批评了，顿时怒吼：“爷爷，你他妈偏心眼啊，我可是检察大院最乖的孩子！”
“你……你……”陈厅坐的是主位，一语位尽，抬头，就见包厢门敞，外面好些客人都在盯着包厢里看，好些人在好奇的打量他。
一腔的怒火，他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但他涵养好，陈天赐太小，没涵养的。
他说：“爷，我可不想档案上留污点，官司的事，你必须帮我。”
“你……你……”要不是许厅来搀，来扶，陈厅都要摔椅子下面了。
“外面人多，李部长也看着呢，不要闹笑话。”许厅说。
陈厅蓦然发现，自己本是来搅局的，可最后却生生被别人看了笑话！
当然，他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天赐可是他的大孙子，顾谨想起诉，想让他的档案上留污点，他做梦。
他必须赶紧回首都，从法院方面找自己提拔过的人，把这事给压下去！
……
半夏今天起得太早，跟着妈妈一整天，又被太多人拉着手问名字，问多大了，还被好多阿姨，奶奶们亲了小手手，对了，还有人总要给她塞红包。
今天，林珺坚持不收礼金的。
但很多人头一回见半夏，而比如她的同学齐婧，孙燕燕，大过年的，必须给半夏个红包啊。
于是，爸爸妈妈的婚礼上，半夏又收了好多小红包，她都要变成小富婆啦。
捧着红包，听妈妈跟人聊天，说话，吵吵闹闹的，小女孩趴在爸爸肩膀上，不知何时就睡着了。
等再一觉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嗅一嗅，是肥皂清香的味道，显然，她还在爸爸怀里。
对了，爷爷在，奶奶也在，还有妈妈，小北和几个哥哥都在。
半夏睡的太久了，懒懒的，眯眯糊糊的，隐约听到远处有小姑的啜泣声。
伸个懒腰，睁了睁眼，这地儿她认识，是政大，爸爸的家。
女孩已经醒了，但爸爸抱的实在太舒服了，她就不愿意起来，依旧蜷着。
婚礼已经结束了。
而此刻，那份录音，在相机重新充好电以后，老太太，王剑锋夫妻，大家全都听过了，所以小北受过霸凌的事，就连喝的半醉的顾灵也知道了。
小北为了读书方便，户口转到首都了。
原本这是好事，但现在小北很尴尬，陈家在首都势力非常大。
小北必须回去读书，参加高考，但是等他回去，陈天赐怀恨在心，收拾他呢？
还有，只是孩子之间霸凌的事，首都那边的法院会授理吗？
那边法院可全是陈厅提拔起来的人，他们会不会打太极，推搡事务？
而要说留在东海市吧，小北就无法参加高考了，而且顾母有很严重的风湿病，在首都，有暖气，天气干燥，她会舒服很多，东海市潮湿闷热的天气，会诱发她的风湿病，所以这也不行。
为此，就连顾鸿都为难，愁眉不展的。
但还有顾谨呢。
顾谨既然今天敢发难，他肯定把方方面面都想得特别周全。
抱着半夏，他一直在走来走去的悠孩子。
他温声说：“爸，小北已经18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小宪的数码相机就让他带走，以后再有人欺负他，他可以反抗，打，也可以全程录像，只要录下来，就是证据。”
又说：“在首都起诉，案子肯定会不了了之，但俩孩子打架的事发地是东海市，我们可以以事发地为起诉地，在东海市起诉陈天赐，这于法律上，是可行的”
毕竟政法教授，在法律方面，他比他家老爷子研究的还要通透。
经他这样一说，顾鸿心上一块石头也总算放下了。
老爷子沉沉嘘了口气，点头说：“你想得非常周道，就这么办吧！”
越想，老爷子越觉得他愧对了小北。
当妍妍死，当儿子的婚姻破裂，三个孙子纷纷离他而去，他把所有的痛苦化成希望，像枷锁一样套在了小北身上，他所有的冲动，全是小北在承载。
这才是孩子被欺凌四年，却不敢发声的原因。
而最心疼，最痛苦的人就是顾灵了。
她于孩子，总是抱着一种，喜欢的时候玩一玩，嫌麻烦就丢开的心态。
生了儿子，却因为习惯于依赖父母，把孩子甩给了父母，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教育过他，但今天，她不得不面对儿子曾经被人逼着下跪，在厕所里吃蟑螂，吃烟头的过往。
她倒是还想推卸责任，可她能推给谁。
此时哪怕她提刀把陈天赐捅了，儿子受过的痛苦已经弥补不回来了。
当然，小民小宪也很惭愧，毕竟是因为他们，小北才一直受的欺负的。
当宴席散，离开时所有人都在夸他俩，说他俩是好孩子。
小宪甚至收获了一台价值连城的服务器。
还收获了一个让他开心到，连泡美女这种事都能忘记的老伙计。
但内心对小北的难堪和愧疚，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不过很奇怪的是，小北也不知道是被打习惯了，还是心大。
大家都很替他难过，可他自己反而一副无所谓，心不在焉的样子。
“小北，以后有啥委屈，你要跟大人说。”顾灵抽着鼻子说：“我是你妈呀。”
一个动不动就会哭鼻子，醉酒，闹自杀的妈妈，小北并不信任她呀。
孩子给老娘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咦的躲开了她。
王剑锋也斟酌着说：“小北，要有困难，可以跟我讲，虽然在你心里，我算不上父亲，但我拿你，跟旭东一样，是当成儿子的。”
要年龄小点，小北或者能接受王剑锋，可他都十八了，无法接受继父的。
相比之下，他最依赖的反而是舅舅顾谨。
不过于被霸凌的事，孩子嘛，好了伤疤忘了疼，他其实不在意的。
他在意的是别的事，只是大家都在为了他而伤心，他就不好意思提出来。
为什么今天半夏睡的久，是因为顾谨抱的实在太舒服了，而且晃着孩子走来走去，会让孩子在梦里有种睡摇篮的感觉，她就更不愿意醒来了。
此时虽然醒了，但半夏依旧懒洋洋的，寐着呢。
顾谨悠着孩子进了书房，眼不丁儿的，小北也凑进来了。
“舅，你觉得我今天表现的怎么样？”他于身后问。
顾谨已经忘记昨天他给小北的承诺了，一时间给孩子问得愣住：“嗯？”
半夏忍不住脱口而出：“我觉得小北哥哥表现可好了，超级棒。”
“喔？”顾谨丢了丢女儿，把她竖了起来。
小丫头特可爱，头发揉的像个小鸡窝一样蓬散，脸蛋儿像两颗红透了的苹果。
懒懒趴到爸爸肩上，半夏看着小北：“当然啦，小北哥哥被坏哥哥打了，可他没有哭喔，一滴眼泪都没流，他是个超级勇敢的哥哥。”
其实小北当时不但哭了，还哭的稀里哗啦的，而且半夏还拿小手绢给他擦过眼泪。
所以半夏是在撒谎，但她撒的是善意的谎言，是为了不让小北被别人笑话。
眨眨眼睛，她还说：“对吧，小北哥哥。”
小北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连国家都不热爱的小民小宪会爱这小丫头了。
她可太善解人意了。
而他，十八岁的大男子汉了，哪怕面对四年被欺凌的过往，哭的稀里哗啦的老娘他都没哭，可猝不及防，他要给个小姑娘弄哭了。
但毕竟男孩，挨打算个屁啊，小北才不在乎，吸了吸鼻子，他说：“舅，半夏都说了，我表现特别好，您承诺过我的，CALSYB，你必须告诉我那是什么意思。”
所以大半天了，全家人为他义愤填膺，在为他想更好的解决办法。
可他纠结的，居然还是CALSYB？
而以他目前的心不在焉和无所谓，回首都后，他能对付得了陈天赐吗？
虽说孩子才挨了打，不应该批评他，可顾谨忍不住的，还是想责备他一顿。
但半夏坚持说：“爸爸，小北哥哥真的超棒的哟。”
小北笑的死皮赖脸：“我也觉得我表现超棒，所以我必须知道GALSYB！”

第92章 医疗事故
关于CALSYB,顾谨确实答应过。
但当时的小北思想特别极端，总想在家里惹事，顾谨也不知道孩子曾经受过虐待的事,所以他当时只想拿个由头打发小北的。
可今天,他听李部长跟小宪用英文聊了一会儿，就知道,CALSYB,已经不是简单的孩子过家家,而是一件非常重要，严肃的事情了。
所以这事他不能随随便便告诉小北，得跟小宪商量一下。
放下半夏,让她跟小北先在书房里玩儿着，他出去找小宪了。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外甥，关于CALSYB,由小宪来决定，该怎么告诉小北。
都是自家孩子，顾谨跟儿子谈的是,尽量保护好自己的隐私，但同时，得让小北把外部的矛盾重视起来。东海市是块巨大的,诱人的肥大奶酪。
而陈厅和许厅，关系,门路都非常之广。
他们老了,退休了,但能量还在,而他们的身后,有一群想要凭他们的权势暴富的人，东海市作为全国经济的中心，那帮人自然会盯上，俩老只要不死，不出事，身后那帮追随者就会利用他们的权势，来东海市分一杯羹。
而顾家，因其特殊的家庭组合，依然会是他们发难的对象。
那么，小北就必须警惕起来，首都那边有什么事，他就必须跟这边联络。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为人处事的哲理。
小宪不小啦，快21了，顾谨必须让他意识到社会的复杂。
“放心吧爸，这事儿就交给我。”小宪懒懒说。
家里的形势此时陡然倒转，小民黯然失色啦，爷爷奶奶，姑父，都直夸小宪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小宪有点飘飘然，家庭责任感也空前强大。
对可怜的小北，终于也有了兄弟情和保护欲。
进了书房，对着求知欲甚的小北，他琢磨了一会儿，说：“CALSYB是个民间组织，专门应对境外分裂势力，欲对我国进行软入侵，入分化的反战网络联盟。”
小北顿时嗷一声，眼球都快脱眶而出了。
这恰恰是他一直在苦苦寻觅的啊。
分裂势力，软入侵，反战联盟，听起来刀光剑影的，多刺激啊。
十八岁的热血少年，在这一刻，感觉自己已经化身为战士了。
半夏虽然完全听不懂，却也嗷的一声，以示惊讶。
其实吧，虽然听起来有点扯，但小宪说的，都是真实发生了的事。
李部长给他的服务器，是部队原来从国外高额购买回来做研究，然后退役的。
那一台，比林珺的一辆霸道车还贵一倍，是普通人根本不敢想象的珍贵物品。
李部长今天用英文跟小宪聊的思路是，要小宪建一个拥有服务器的大型网站。
他可以出国，但服务器设在国内，网站建在国内，部队可以给他出电费，网费，但他要发展一批懂网络，懂代码的年青人，建立一个民间组织。
也不能再叫黑客，太难听了，李部长给取了个新名字，叫红客。
红客，作为民间联盟，部队给他们退役的装备作为支援，互取互需，互相帮助，平时散养，但当国防网络有危难时，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奋起支援。
正好最近热播《水浒传》，小宪特别喜欢看，他说：“所以我们算梁山泊的一百零八好汉？”
“不不，你们这个组织一直以来都是有编制的，其编制，甚至可以追溯到建国前，那就是……”李部长顿了顿，说：“民兵武装力量！
民兵武装力量？
这个小宪是知道的，他爷曾经是民兵，他爸也曾经是。
冥冥之中，男孩于这个国家，终于找到了一种从骨子里抽出来的归宿感。
他还将出国，但正如李部长所言，对方可以有间谍，我们也可以。
顾宪，只要他愿意，就是我方派出去的力量。
而这，不需要分耗小宪付出太多精力，只需要顺手为之就行。
……
看小北一脸嗷嗷待哺的饥渴，小宪卖个关子，说：“我先给你个网址吧，你可以先注册为用户，了解一下，它的创始者叫美猴王，那是个非常优秀，帅气，拥有无比的智慧和行动能力，总之，非常优秀的领袖。”
“我可以加入，可以认识美猴王吗？”小北一脸仰慕。
搓搓双手，就仿佛网络中，真有一位威风赫赫的齐天大圣似的。
其实目前，小北是小宪唯一发展的下线，所以单兵单将，组织里就他俩。
但他当然不会叫傻弟弟知道他的组织那么穷。
他说：“这个组织非常庞大，严密，人员特别多，你需要经历一系列的考验才能加入，至于美猴王，除非你经过考验，否则，永远都不可能见到他。”
“什么考验？”小北已经准备好了，随时接受考验。
“必须进行身体锻炼，还有，以后面对霸凌，你要懂得反抗，生活中有什么事情，也必须随时打电话跟我联络，总之就是，我是你的上线，以后你有任何事，必须随时跟我沟通。”小宪只能先想到这些，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要做到了，我就可以见到美猴王，对吧？”小北说。
这时半夏指着小宪说：“小北哥哥，这就是孙悟空，美猴王呀。”
咦，小宪帅不过三秒，憨妹妹这就把他给戳穿啦？
可显然，小北比半夏还傻，他抱起半夏在空中丢了丢，说：“你个傻丫头，一觉睡懵，睡傻了吧，那是咱二哥，可不是啥美猴王。”
就这样，真相昭然若揭，可自作聪明的小北生生错过?！
“花果山欢迎你，我的好同志。”大手一握，老表兄弟这就算成同志了。
……
婚礼办完，顾母就计划要带着小北回首都了。
因为她的风湿病越来越严重了，必须赶紧回有暖气的屋子里呆着去。
来时小北气势汹汹，看谁都不顺眼，可说要走，居然还有点舍不得了。
小宪也舍不得他，因为老爹作主，小北会带走他的数码相机。
父母作主，把他的东西送人，他心里其实不太开心。
好在顾谨私底下承诺，说等自己股市里再宽裕点，会支持他再买一台。
有个不差钱的爸爸可真好。
数码相机更新换代快，新出来的，内存可比旧得大得多，小宪一秒同意。
他还冒充组织之名，给小北发布了一系列的任务。
比如晨起必须跑五公里，每天必须去打一场篮球，还有就是，遇到同学霸凌要勇敢还击，这个最重要，揍一个霸凌他的同学，抵五天的运动量。
这要原来，顾鸿先就不答应，怕运动要分散时间，影响小北的学习。
可现在不一样了，不让锻炼身体，难道一直被动挨打，被人打死？
首都情况复杂，不给小北时间让他在外面多交际交际，他哪知道陈厅和许厅回去后，还会琢磨什么样的花招来对付他？
所以老爷子不忿，但也勉强点头，答应了。
于是来时阴矬矬，只敢搞内部斗争的小北调转矛头，准备上首都大打一架了。
当然，几兄弟一下就相处和谐了，而作为年青人，都爱好军事，天文，地理，他们之间有很多话题的，一聊起来，嘴叭叭的，吵声能掀翻屋顶。
顾母看在眼里，对林珺说：“孩子就得相处，瞧瞧，他们兄弟现在感情多好？”
顾灵因为小北被欺负的事，一直闷闷不乐的，整天以泪洗面，婆婆眼看七十，半辈子都在带孩子，也挺不容易的，小北在家里闹过的乱子，碰破了半夏头的事。
林珺就不提了。
临行前，顾母的风湿病严重到要影响出行了，林珺必须给她针灸治疗一番才能让她走。
而因为半夏抱了个布娃娃在旁扎，顾母又听老爷子说过多次，说半夏医术了得嘛，就突发奇想，想让半夏来给自己扎一针。
半夏当然乐意呀，她已经扎了好久的布娃娃了，太想在真人身上试一针了。
林珺转身拿个药的功夫，回来时，半夏已经帮奶奶扎了两针了，举着针，还准备扎第三针，林珺魂都吓没了，婆婆犹还说：“没事，就让她扎着玩吧。”
针哪有可以乱扎的，尤其风湿病，扎的都是大腿的穴位，稍有不慎扎进神经里，重则从此偏袒，轻则，人也得抽筋好几个月。
这要别人，大巴掌肯定已经放孩子屁股上了，好在林珺自来不打孩子，只夺了半夏的针就完了，但她一看，咦，不论穴位还是深度，半夏居然都把握的很准。
学医得有天赋，针灸亦然。
而针灸科医生，大多是于自己身上练手艺的。
正好这段时间忙婚礼，又要忙着要搬新家，林珺肩椎，颈椎都不舒服，她胆子也大，就跟半夏讲穴位，标好穴位，让她先拿妈妈练手，给她扎针。
还甭说，半夏的手法特别好，轻重掌握的非常恰当。
人嘛，都有点小毛病的，顾谨的胃不舒服，经常泛酸，也需要针灸，林珺于是把他也拉来，正好给半夏教教，邪风引起的胃痛和酸逆该怎么扎。
这样，半夏就懂得治两种病症了。
顾母和小北前脚离开东海市，部队的人就把服务器送过来了，正好全家搬了新屋，老房子腾出来了，小宪于是把服务器安在了老房子里。
服务器，一经开启，就不会再停了。
它可以用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基于它，小宪就可以进行云端大数据存储，并在出国后，能随时跟部队互相传输，并交流各种软件、应用系统了。
总之就是，当国外大厂研发了各种新型电子技术，他立刻就能传输回来，分享给军区，让他们的电子信息部队用于做研究。
当然，还要经过非常周密的安装，调试与测试才能启用。
小宪当然是最卖力的一个，从安装到调试，得由他一人搞定。
小民过完年就上班了，只能下班回来会帮忙干一点，而法典，则是小宪最好的小助手。半大男孩的学习能力可强了，因为在调试过程中小宪讲的基本全是英文，不得已，法典只能被迫讲英文。
而等到初三开学时，摸底考试，法典的英文考了全年级第一，满分！
小宪累的腰酸背疼的，看半夏天天帮父母针灸，遂也要妹妹帮自己灸一下。
但就这回，小医生半夏的执业生涯出了意外，她，医疗事故啦！
其实错在小宪自己，他该安安生生趴着的，但忍不住好奇，要回头看，正好半夏举着针要扎，一针下去，迎上小宪歪过来的脖子，针扎岔了地方，扎在了颈部神经的分叉上。
医疗事故有多可怕，当场，小宪半边脸在惊讶，但另外半边脸全无反应，好比僵掉了一般。
他的半边神经给扎抽抽了，扎坏了。
半夏的职业生涯头一回遭遇重创，发生了医疗事故，给吓傻了，甚至吓的没了呼吸。
林珺抱着连拍带抚，哄了半天，孩子才一声呛，哭出声儿来。
小宪就更惨啦，脸当场瘫掉，神经损伤，林珺只能给他开点维生素B2进行营养，等它慢慢恢复。
而更可气的是，就在这三天里，部队派了人来帮他安装大功率的网线和电线。
来人，带队的正是那位高大，飒爽，漂亮的宋副团长。
她是编程部队的人，据说从小就是学霸，15岁当的兵，又漂亮又有能力。
小宪打听了一下，宋副团今年25岁，只比他大四岁，这年龄差他贼喜欢，小伙子春心懵动，摩拳豁豁，想在出国前来段浪漫的爱情，泡个英姿飒爽的女军官。
但可恨的是，他的脸歪啦，宋副团连着来了两天，两天小宪都口眼歪斜，还因为神经瘫了，管不住口水，得拿个小手绢儿不停的擦口水。
平常还好，可他一看宋副团，就会忍不住的流口水。
于是宋副团全程冷眼看着口眼歪斜流口水的小宪，就跟看个大傻子似的。
人家还悄悄翻了好多回白眼。
……
转眼，法典开学了，半夏的幼儿园也该开学了。
而小宪，不能再拖，也必须出国了。
因为互联网，电子信息更新换代太快了，他研发的搜索程序本来可以为他奠定行业地位的，但就在这段时间，HP公司有程序员也研发出来了新的搜索程序，能够直接进行全网搜索，人家一举就抢占行业主导优势了。
所以小宪必须去学习新技术，否则他就要被淘汰了。
但偏偏魏向军还不回来。
而且他口歪眼斜的，还老流哈拉子，这个毛病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好。
对了，李部长说过，魏向军目前具有双重国籍，而作为一名间谍，他是特别警惕的，他随身携带了好几份护照，还都是真实有效的。
他也不是一个人回来，而是，会带好几个随从，也叫保镖一起回来。
在林珺想来，为了八百万，魏向军急吼吼的就跑来了。
但是，红国军方想腐蚀一个蓝国人做间谍，倒是容易的，但要腐蚀一个懂得网络信息战的蓝国人，不太容易，他们可以影响一个蓝国人，让他歪屁股，但大部分蓝国人并不会直接出卖，攻击自己的国家。
所以魏向军与红国军方特别重要，这趟他回国，据说会直接去领事馆。
总之就是，他会回来，但划个圈圈，他就跟唐僧似的，不出那个保护圈。
然后派公使出来交涉，搞来他的八百万。
当然，军区于那么一个大间谍不会置之不理的，他们打算亲自抓捕魏向军。
而因为魏向军于自身隐私保护工作做得极好，目前部队掌握的他的照片还是八年前的，当时的魏向军曾经回过国，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看上去是个特别优秀的孩子。
按理部队可以凭照片抓人，但李部长是个特别慎重的人，看过小宪刚入境时的照片，再一考虑国内外生活习惯，各方面有差，怕魏向军这几年会有外貌方面的变化，就怕军人们到了现场，认不出他来，所以届时，会喊小宪去趟机场，帮部队军人指认魏向军，然后当场，实施抓捕。
事儿听起来麻烦，但其实并不难。
而魏向军一回来，小宪就该走了，怕半夏会想他嘛，最近他就整天给半夏做思想工作，告诉他哥哥要出国啦，很可能一两年都不会回来啦，叫她不要想他啦，这样。
半夏当然不愿意，一听说二哥要走就哭，一说就哭。
因为二哥的脸是被自己扎坏的，惭愧，难过，看小宪一眼就哭。
小宪就问，到底怎么做她才能开心起来，半夏思索了很久，提了个要求，说买条小狗狗吧，这样，等二哥走了以后，她养着小狗狗，就好像二哥陪着她呀。
那还等啥，买狗，立刻就买。
明天孩子就开学了，今天正好儿，林珺开车，带上他们兄弟去狗市。
要说养狗，法典也超开心啊，他准备和半夏一起，挑一条最乖的回来。
三兄妹在市场上逛啊逛，现在流行的都是哈叭狗、哈士奇、黑背，还有各种串串狗，全是很洋气的狗，其实小宪和法典都想买一条品种更好的狗，可半夏最终选定了一条褐黄色的，丑兮兮的小土狗，再不挑了，非要那条。
因为她觉得，满市场上的狗，就这条最像二哥了。
法典本来想养哈士奇的，林珺想要条哈叭狗，但因为半夏这句，俩人当场答应，并掏钱了，而认生的小土狗撇着嘴巴，哼哼叽叽，还真是，越看越像小宪。
就在回家的车上，林珺的电话响起。
来电的是个女同志，她说：“阿姨，情况有变，快通知美猴王同志，就说花美男意外改变行程，我们刚刚接到消息，他马上落地，请他速到，进行支援。”
花美男？
这是什么鬼？
林珺把电话给了小宪，问：“花美男是个啥，人吗，还是花儿？”
花美男，其实是魏向军的网名。
小宪拍着椅背说：“快，妈，赶紧去机场，魏向军回来了。”
新来的小狗在车里汪汪叫，小宪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抱着手机狂吼：“军人同志，请你们不要在机场分散了，务必在停车场等我。”
不知道魏向军会走贵宾通道，还是接机大厅。
但他到了之后，会由领事馆的车直接接机，接到领事馆去。
而小宪一眼难抵两个通道，，如果军人们进了机场，反而会分散注意力，最好的办法是在停车场的入口进行盯梢，因为魏向军必须用两条腿走到车上。
“放行吧美猴王同志，我们军人办事，您放心，速到，我再重复一遍，速到！”女同志说着，挂了电话。
车高速行驶，转眼就到机场了。
小宪紧张的呀，嘴角更歪，口水流的更厉害了。
车一点步他就下车了。
而且很快就盯到领事馆的车了，黑底白字的编号，就在停车场的入口处。
小宪四周观察一番，往前走了几步，正准备过马路去对面，突然有人拍肩，他下意识甩手自卫，结果被对方一把扯过去，勒住了脖子。
他给碰到神经，疼的嗷嗷叫。
“宋……宋副团？”小宪不笑则罢，一笑，只扯一边嘴角，口水流成了河。
前几回见，宋副团都是便装，但今天她穿的是军装，是制服。
那才叫真正的英姿飒爽，大檐帽，红肩章，一身绿军装鲜亮笔挺。
面对小宪的攻击，她一手反击干净又利落。
小宪上下打量，得说，什么黑丝吊带丝基尼，都比不上一套军用制服。
鲜亮的，清草般的颜色，衬上红樱色的肩章，大檐帽，可太帅，太漂亮了。
他在此刻双膝都软了，他有种冲动，想跪在地上喊姐姐。
宋副团只带了俩女兵，个头都比她矮点，但形象气质无一不佳。
而且她们都跟半夏似的，身上有种虎不拉叽的劲儿。
宋副团凑近小宪，身上一股女孩子的体香：“快看，出来那么多人，魏向军是哪个，你指，我们来抓捕他。”
小宪嘴巴露风口水成河：“不不，您是女同志，您不行的，我来……”
说时迟那时快，正好此时航班到点，人呼啦啦的全出来了。
当然，魏向军也出来了。
他带了两个又威又壮的男人，还是俩黑人，一看就战斗力十足。
魏向军跟小宪一样，不喜欢健身，是个以可乐，汉堡，鸡翅为生，日常坐在电脑前看小黄片的人，小宪也有一年多没见他了，乍一看吓一跳，因为他发胖的比他还严重，已经是个大胖子了。
这种胖乎乎的人在国外很常见。但国内，尤其东海市鲜少有胖子，所以他就特别的显眼。
小宪手指：“就那个，黄夹克，烫发，手里端着可乐杯的！”
宋副团有点犹豫：“魏向军的网名叫花美男，可他居然是个死胖子？”但她行为极为果决，回头一招呼，俩女兵已经冲上去了。
小宪被这句死胖子打击到了，因为他原来也是个死胖子。
所以女孩子都不喜欢男性太胖的吗？
看来以后即使出国了，他也得自律点，可不能再变胖子了。
但他口水流得太多，还得掏手绢擦口水，所以他居然还没个姑娘家跑的利索。
这时林珺刚刚调转车头，把车停正。
以防万一，她很心机的，把车堵在了领事馆的车前面。
半夏和法典也解了安全带，趴前面来了。
眼看英姿飒爽的解放军姐姐一路狂奔，再看二哥边跑，还要拿个小手绢儿擦嘴巴，半夏超惭愧，超不好意思的，可又忍不住觉得二哥看起来很好笑。
于是嘬着小嘴巴，她笑出两颗小门牙，笑的，就像一只可爱的小松鼠！

第93章 第一作者
魏向军在看到有几个军人围向他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不对劲了,示意俩黑人保护自己，扭头就想跑。
阴沟里的老鼠，他此时真以为有八百万在等着,想要冲上领事馆的车。
宋副团迎上他,还想先询问，确定他是花美男了再抓人的，可他居然当场一杯可乐砸过来，砸在宋副团的肩膀上？
军装,肩章是绝不可以侮辱的,宋副团当场一个大耳刮子搧了出去。
雇佣黑人，魏向军当然花了好大一笔钱。
蓦然被揍，他连吼带比划：“Attack her， hit her。”
俩黑人受雇就是来打人的，而且他们又不知道蓝国女军人的威力，看到来人是几个女同志，嘿嘿笑着,扎起架势,拳头已经捣过来了。
在车上观战的半夏和法典还是头一回见黑人,他们身材高大，浑身肌肉,一身的力量,俩孩子以为宋副团会被打到，吓的缩成了一团。
谁知宋副团扯过一个黑人,膝盖顶上去,不到三秒就给放翻了,另一个被个女兵跳起来一拳直接KO当场。
而给当场打懵的黑人,嘴里噼里啪啦说着Please,跪的特别快。
一跪，还把手抱到了脑门后。
几个女军人都有点愣住，她们刚摆开战斗姿势，黑人就投降了？
所以这俩人高马大的黑人，坐了25个小时的飞机，横跨太平洋，远道而来，只为来给蓝国人表演个投降？
小宪虽然跑得慢，可他刚擦完口水就堵上了魏向军了。
“Hey， man， come on， please。”魏向军笑着说。
见小宪不应，又说：“伙计，求你了，放哥们一条生路，那八百万哥们送四百万给你。”见小宪一拳捣来，喊说：“再加俩人高马大的白妞，凭你睡。”
小宪跟这种人自然不会废话，抓过他的脑袋，逮着魏向军原地转了几个圈儿。
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你以为他很厉害，可当正面对是，他屁都不是。
等宋副团带人赶来，俩军人，一边一架，还得给魏向军拍个照，而这张照片将会登到军报上，标题将是：《我国信息部队成功捕获一枚境外间谍》！
仿如疾风骤雨，逮人，离去，几位女军人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看表，总共五分钟。
小宪幻想中会有的飚车，追捕，生擒大戏都没有发生。
而更令他沮丧的是，他马上就要出国了，但他留给宋副团的印象，是个白痴。
遥想当初，下飞机踏上这片土地时，顾宪以为自己只是个过客，绕一圈就走，可现在，美丽帅气的宋副团长，他何时还能再见？他可爱的妹妹，他那永远温馨的家，他的港湾，还没踏上飞机呢，小宪已经难过的泪雨磅礴了。
他不想走，他一刻都不想离开，他只想永远呆在家里。
坐在车上，他不停的哭着，口水眼泪流了一大堆。
“对不起啦二哥，是我的错，我不该帮你针灸的，对不起。”半夏委屈的说。
给妹妹拍着肩膀，小宪愈发伤心，干脆扯开嗓门，嚎啕大哭。
为了缓和气氛，林珺提议说：“小宪，咱们是不是该给小狗起个名字？”
法典脱口而出：“山鸡！”
“superman。”小宪却说：“意思是超人。”
半夏也成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她说：“不喔，小狗要叫二黑，因为原来二狗哥哥说过，只要有属于我们自己的狗狗，我们就要叫他二黑喔。”
得，哪怕他们三兄弟，在半夏心里也抵不过那条傻二狗。
幸好顾谨说过，二狗如今远在内蒙的一个山旮旮里，跟东海市天南海北，坐飞机都要飞五个小时，不然，小宪绝对要找到二狗，把他揍扁！
……
给小宪吃了几天维生素B1，营养了一下神经，林珺又帮他扎了几针，他的脸就恢复正常了，他应该是还想再见宋副团一面的，正好这天有个机会，军区要来人，取他所提供的，魏向军涉间的资料。
小宪又理了回头，胡茬刮的精光，西装领带，把自己打扮的比小民还要帅气，干净，阳刚，威猛，专门在厂门口等着迎人，势必要给宋副团留个好印象。
但来人并非宋副团，而是东海海军反间处的人，是几个比他更高，更壮，更猛的男军人。小宪愿望落空，可又不好意思跟人讲，难过，委屈，失望和伤心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啦。
而红国那边，HP公司一直在催人，所以小宪不得不走了。
考虑到真要送他走，半夏肯定会伤心，会哭，正好幼儿园开学了，她得去上学，所以林珺夫妻就没让小宪跟半夏说再见。他也只在教室窗外看了看半夏，在中学门口跟法典道了个别，交待他，让他帮自己照料好服务器，上了老娘的车，小宪就启程，出国了。
俩夫妻把小宪送到机场，回到车上后，她刻意绕到海边，等了不一会儿，就见飞红国的国际航从机场起飞，直插云宵，朝着茫茫大海飞去。
林珺悠悠叹了口气，说：“这趟一走，也不知道他多久才能回来。”
不像小民自律，严谨，会照顾自己，小宪鲁莽，冲动，也不是很自律，偏偏他又能力特别强，于部队来说，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材，但林珺不免要担心，万一出国后，他黑过飞机的事被红国军方发现呢，万一儿子出啥意外呢？
当送别时，人们伤心的不是别离，而是不知归期，和无法预知的危险。
“放心吧，部队在安全保护方面做得很足的，就比如，咱们大陆有个特勤人员，解放时跟随老蒋去了对岸，他一直潜伏在老蒋身边，一辈子都没有暴露过，直到去年对岸偶然间，才查实他的身份，所以这方面部队的密保工作，你大可放心的。”顾谨说。
他本意是想安慰爱人，可林珺一听更揪心了：“那个间谍，一辈子没回国吧？”
顾谨面色淡然，说：“肯定回来了，而且国家给予了最高嘉奖，但这属于保密类事件，所以你等闲不要跟别人谈起。”
其实他是在撒谎的，在对岸做间谍的，哪可能还回得来？
那位特勤人员在被发现后，立刻被枪决了，一生都不曾再回大陆。
但顾谨当然不能跟林珺这样说，不然，她想到小宪的身份，更不得难过死？
家里养狗，顾谨是反对的，因为新家属楼一梯四户，楼上总共三户人家，一户是林东家，另一户是张副主任家，而他家的狗一叫，是会影响到别人休息的。
但半夏太喜欢小二黑了，团上就不肯撒手，自打二黑来家，她脸上的笑就再也没退过。无奈，顾谨只得接纳二黑，还得去给二黑买个狗窝回来。
因为二黑刚来，总在家里吠个不止，还得拉他出去溜，溜狗就需要狗绳，所以他们夫妻还得去给二黑买条拴狗绳子。
在批发市场买完东西出来，林珺看到一个报刊亭上摆着一份《新药与临床》，蓦然想起来，小民关于因素林的论文，这段时间应该发表了，于是上前买了一份，抱的只是翻翻看的态度，可翻开一看，咦，第一篇居然就是小民的论文。
当然，他是第一作者，所以他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接下来就是通信作者了，在这儿署名的，应该是在科研过程中，给予小民专业方面的指导意见，以及提供过科研环境，给予过各种协助的人，按理，南博士应该排在第一，第二位应该是东海制药的书记。
东海制药最近换了个新书记，姓许，叫许文强，比较有意思的是，他其实就是顾鸿的老领导，许厅长的儿子，国有制药厂所有出的论文，书记的名字都得署上去，这很正常，林珺就不说啥了。但许文强的后面还缀了一个，叫许婷，这应该是个女孩子，是第三通信作者。
能在一篇药理学论文上署名，那是非常有意义的事。
不说国外了，在国内，尤其是体制内，它会直接影响一个人的前途和待遇。
林珺心说，这个叫许婷的，怕不是东海制药非常厉害的药研员，不然，以小民的脾气，怕是不会同意把她署在论文上的吧。
毕竟他是个身心皆有洁癖的孩子，前阵子还因为书记啥也没干就要在他的论文上署名而不高兴过。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篇论文的刊登，于小民来说已经是个里程碑式的胜利了。
顾鸿虽然嘴里没说，可他内心中，暗暗的也在怀疑，认为小民怕是适应不了体制，要跟很多回国，呆在国内的海归一样，从此科研方面无所建树，按步就班，却也籍籍无名。
而从国外归来，进入体制内的海归，目前基本只有两类，一类是从此籍籍无名，另一类则是，在无法适应体制后，再度出国，但这时他们的科研黄金期已经过了，出国后也不会有太大成就。
老爷子很担心小民的，怕他适应不了体制，又怕体制会约束他。
可体制是人力无法改变的。
小民又不愿意跟家人坦露心迹，聊工作中的事，或者抱怨什么，他的前途和发展，老爷子就是一种，愁，可又不知自己具体为何而愁，总之，心疼他，忧虑他，但也帮不了他。
林珺把这份给了顾谨，让他赶紧带去给老爷子过目，让他知道孙子做出成绩了嘛。
回到慈心，在一旁的新华书店又买了一份，打算给法典和半夏看。
今天送别小宪，耽误了时间，她就不去上班了，火速跑回家，抱上二黑，然后去接半夏。
半夏还在排队，看到妈妈抱着二黑来了，在队伍里就蹦蹦跳跳的。
一出来就问：“妈妈，我大哥呢，回来了吗？”
“你大哥在上班呀，还没回来呢。”林珺说。
半夏有点不高兴，说：“可他跟我说过，今天要陪我给二黑洗澡的呀。”
像东海制药那种国有单位，职工们的考勤管得很懒散的，要闲点的岗位，每天去点个卯就行了，正常下班时间是下午六点，但大数人下午四点就走了。
小民习惯了那种工作作风，也经常早早回家。
不过估计今天工作忙，所以他才直到现在还没回来的。
“也许他忙工作呢，走，咱们一起回家，我帮你给狗狗洗澡。”林珺说。
半夏问：“大哥说二黑身上有虱子，他要配药给它除虱子，妈妈，你会吗？”
二黑身上有虱子吗？
林珺不咋关注狗的，所以她并不知道，此时，狗还在她怀里了。
当然，要说狗有虱子，她肯定会除，所以她说：“妈妈会的，走吧，回家。”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小民的声音：“妈，把狗放下。”
半夏听声就回头：“哥！”
她跑过去，伸开双手一扑一跳，小民几步快跑，已经把她捞起来了。
不过他身边有个女孩子，大概也就二十出头的女孩子，长相还可以，挺青春的，大大方方走到林珺面前，她伸手说：“阿姨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婷。”
许婷，那不是出现在小民论文上的女性角色？
林珺说：“你好。”
“咱俩家是世交呢，我爷和顾爷爷原来是老同事，在首都，我们俩家原来是挨着住的，对了，我大哥跟小北还是朋友喔。”许婷笑着说。
小北在首都的朋友？
怕不是曾经霸凌他的人？
林珺问：“你也在东海制药工作？”
“年前调来的，在药研中心，给你家顾民同志打下手。”许婷再笑，正好看到林珺手里握了本杂志，女孩旋了个舞步，两手握在一起耸肩摇头，说：“我赶上好时候啦，顾民同志的论文正好要刊登，您瞧，上面有我的名字呢。”
其实按正常程序走，小民的论文不可能刊登的那么快，毕竟林珺发一篇药理学论文，是要足足等半年才能排到队的。
这其中应该免不了新调来的，许书记的运作，而这位叫许婷的女孩，一来就给小民打下手，这其间还有一个过年呢，所以她正式上班没几天，可她机会凑的巧啊，恰好论文要刊登，恰好她又做了小民的助理，于是她的名字就可以跟一位归国博士，一个大厂书记并肩，出现在论文上了。
“你可真幸运。”林珺由衷说：“这种幸运一般人一辈子都碰不到。”
许婷再抿唇笑：“谁说不是呢。”
她凑上前，挽上林珺的手，努努嘴巴说：“可是阿姨，我今天特别不幸喔。”
林珺咦的一声：“为什么。”
手指小民，许婷说：“我最近刚刚尝试着独立，今天要收拾新家，想让顾民帮帮我，可他说要给妹妹的狗洗澡，拒绝我了。阿姨，帮妹妹的狗洗澡又不算什么大事，帮帮说说顾民呗，澡你帮狗洗，让他帮我去收拾一下家，行吗？”
又嘟嘟嘴巴，她说：“人家刚刚从家里搬出来，独立，什么都不会嘛。”
所以，这位是小民单位大领导的女儿，要独立，需要小民来带一带？
林珺怎么隐隐嗅到一股，儿子被大领导看中，想让他当女婿，从此要带着他平步青云的味道？
怪不得他的论文会发表的那么快。
小女孩在撒娇呢，你叫林珺怎么办？
这时小民抱着半夏走过来了，他说：“许婷同志，在单位，你手烫了，我可以帮你进行包扎处理，你不会调试打字法，我可以帮你，你不会使用WORD，我一样可以帮你，因为书记专门拜托过我，要我在工作中照顾你。但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我必须帮我妹妹的狗洗澡，不可以……不要求我……不要哭……不要跺脚……再见。”
许婷从双手合什，到假装要哭，再到要跺脚，极为完美的，她想做啥，小民就会预判她的预判，然后精准打击，打击到她目瞪口呆。
林珺也目瞪口呆，她怎么觉得以大儿子如此冷傲，理智，还冷酷的态度，他怕是要孤独终老啦？
许婷还是小姑娘，大概没有预料到，一个男孩子会如此毫不留情面的拒绝她，并当着母亲的面歘她的脸，她撇了嘴巴，这回是直的要哭了。
“姐姐，快别哭啦，你看我，我才五岁半，但我轻易不哭的喔。”半夏在哥哥怀里，格外贴心的说：“我也是宝宝，我的哥哥必须照顾我，你不是也有哥哥吗，你可以回家找你自己的哥哥帮忙，照顾你呀。”
也不管人家小姑娘有多难堪，见老娘不走，小民回头问：“你不回家？”
林珺说：“回回回，走吧。”
她出于礼貌，主要也是看许婷有点可怜，想安慰她一下，说个再见。
小民冷冷说：“妈，不要碰别人，你抱过土狗的，身上有狗虱。”
林珺倒没怎样，许婷嘴角一撇，咦的一声，转身就跑了。

第94章 长兄如父
牵着妹妹的手回家,小民要跟她讲养狗的好处和坏处。
好处当然很多，比如它可以保护人类，也可以给人类带来快乐。但也不是没有坏处,比如说，它身上会携带虱子,跳到人的身上，就会让人变得痒痒,而且虱子还是携带病菌的。
半夏听的特别认真,最后总结说：“所以我们要给狗狗勤洗澡,对吗？”
“不但要勤洗澡，还要给它打疫苗。”小民温声说。
半夏拍手：“我知道，我也打过疫苗喔。”
“对，就像半夏打的那种疫苗一样，知道今天大哥要给它打的是什么疫苗吗？”小民再问。
半夏哪知道，小女孩跟她的小狗狗一起坐在地上，摇头。
“这个叫狂犬疫苗，也是每种狗狗出生后必须打的疫苗,能保护它自己，也能保护半夏和妈妈。”小民说。
这时正好法典回来了，书包哐的一扔，也凑了过来。
小二黑还没打过针,不知道怕,一针戳下去才发现疼，嗯嗯的叫了起来。
一打完疫苗法典就说：“哥,我去接水,咱给狗洗澡？”
对着法典,小民就没那么耐心了：“你打完疫苗也可以直接洗澡吗？”
“可以,原来有一回，我带半夏去打疫苗，回来我就给她冲了澡。”法典说。
小民给气的呀，脸色都白了，回头摸摸半夏，说：“你能活着，可真是运气。”
手指二黑，说：“打完疫苗24小时内是不可以洗澡的，因为伤口有可能会进水，继而引发感染，发烧，而发烧，是会死人的。”
法典摸摸鼻头，心虚的哦了一声，回头对半夏说：“对不起啊妹。”
半夏笑眯眯的：“没关系啦。”
养狗没那么容易，给它打了疫苗，还要除虱子。
它回家以后四处乱跑过，虱子有可能抖的家里每个角落都是，蹦到人身上，就有可能引发传染病的，所以给狗驱虫还不够，沙发套子，所有的床单被套全得清洗，林珺的，半夏的，大家穿过的衣服也得清洗。
保姆做好饭就该走了，回头对林珺说：“人说孩子分两种，一种是来讨债的，一种是来报恩的，我儿子就是个讨债鬼，不好好工作，逼得我这把年纪还要出来干活，但你家老大肯定是来报恩的，你瞧他多乖？”
可不嘛。
买狗是全家的热情，但养狗成了小民的责任。
他很讨厌狗的，但为了让半夏能养一只干净的，健康的狗，今儿忙的连晚饭都顾不上吃。
林珺看得出来，小民特别烦许婷，而他是个有洁癖的人，这种洁癖不止在生活中，心理上也有，而国有企业内部的人事斗争，于小民的心理洁癖来说，是种特别深的伤害。
那不，洗完澡，半夏和法典睡觉了，小民刚刚洗完床单出来，林珺就打算问问，他在东海制药呆的怎么样。
正好这时顾谨下班回家，见儿子从厕所端出几大盆的床单被套来，洗了把手，也来帮忙了。
其实小民应该也是早就准备好，要跟父母长谈一番的。
而且，毕竟已经在国有企业呆了七八个月了，林珺以为他不懂人际斗争，人事变动，但小民其实门儿清。林珺才随便一问：“小民，新来的许书记人怎么样？”
小民就开始分析了：“妈，原来的张书记卸任后，按理应该是南博市上，当第一书记，他是海归，资历也够，但许书记的父亲，许老厅长在首都上层提了些意见建议，于是就把他儿子调来了，所以，坦白说他就是个关系户。”
国有企业领导，一届任期是五年。
“那他对南博士，对你，怎么样，要再过五年，他调走，南博士能不能当书记？”林珺再问。
小民说：“对南博士比较一般，但对我特别重视，不但各方协调，把因素林的论文早早刊登了，而且还说，要拔一大笔资金，让我尽早进行早幼性细胞粒白血病的临床研究。”
林珺一笑，小民蓦的脸红了，并说：“妈，你就甭笑了，我知道许书记的意思，他想扶持我，栽培我，然后让我做他的趁龙快婿。”
顾谨皱了一下眉头：“什么趁龙快婿？”
小民翻个白眼，去晾衣服了。
林珺把杂志递给顾谨，让他看上面的论文，以及论文上，强行占屁股的许文强父女。
顾谨一看，长长的嘘了口气：“这是许厅长的儿子，他脸会不会太大了点？”
他也有学术洁癖的。
而业内来讲，在国际上，一份论文上面，通信作者越少，这份论文的公信力和专业认可度就越高，通信作者越多，论文的公信力和专业认可度就会越低。
所以顾谨带的研究生发论文，只要是他没有指导过的，他从来不会加名字上去，政大的院长和书记也有想加名的心思，但有顾谨这么一个泰斗级的博士压着，他们就不敢。
政大是国内第一所政法大学，而论文方面，全国的大学都要看政大，顾谨不加名，则别的学校的教授们心痒痒，但他们不敢。
东海制药虽然不是国内最大的西药厂，但药研中心却是国内最大的。
像南博士那样的博士，药研中心有十几个。
可以这样说，如果政大能代表国内的政法学术，东海制药则是是国内医学学术类的标杆。
书记恬不知耻上论文，许文强是头一个，但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可就刹不住了。
所以于小民来说，他只是心理上的洁癖，接受不了。
而在顾谨看来，这个问题特别严重，作为一个熟知国情的研究生导师，他可以预见，这种事一旦无人过问，不追责，学术侵占的口子一开，大把的教授们就会恬不知耻，去抢学生的学术成果，而要那样，国内学术界就完蛋了。
当然，他有他的思考，暂且不提，也不会说出来。
他得先问问小民对工作的观感，以及对他前途的考量。
他说：“你在东海制药已经呆了半年了，呆得习惯吗，还想不想继续呆？”
小民晾床单，比他爹还仔细，要拍的特别特别展，妥贴，四个边角也要对得齐齐的。
其实小崽子应该是早就等着他爹问了的，他说：“爸，国有单位目前的发展得看领导，碰上一个好领导，愿意集中精力搞发展，搞科研，企业的创造力比国外的国有药品大厂强得多，因为我们可以调动更多的人，集中精力去做一件事。但如果遇上个不好的领导，只喜欢搞政绩，歌功颂德，给自己脸上贴金，那就是灾难。”
看看老娘，他又说：“当然，许文强这样的更烦，他派他女儿来给我当助理，那个女孩什么都不会，甚至连WORD里一个普通的字体缩放都不会，我一边是高强度的药研任务，一边还要替他照顾女儿，你觉得我难不难？”
许家大概死也想不到，他们的垂青于小民来说，是种灾难！
顾谨闷了好一会儿，才说：“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想干了，对不对？”
“爸，东海制药目前拥有的第三代因素林，药性稳定，生产迅速，等定价出来，会比进口药便宜近十倍，那个，就算我给您和爷爷交的作业吧……”顿了会儿，他说：“医学无国界，我想，我也该出国了。”
在东海制药的八个月，是小民见识体制，适应体制的八个月，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给父母，爷爷报养育之恩的八个月。
虽然他知道他爷爷曾经在位时，是个廉洁，公正的领导，如今也是个兢兢业业的调研员，但他认为他爷和他父亲，以及李部长那种领导，非常稀有，就像濒危物种一样。
当然，仅凭他们，无法改变这个国家。
国有企业体制冗余，人民沉于享乐，没有人有长远的目光。
总之，在他看来，这个国家糟透了，而且还将继续糟糕下去。
就算没有许文强来这一手，他也会出国的。
他是爱国的，跟他爸一样爱这个国家，但他不爱这个国家的体制。
许文强在论文上强占名头，小民心里虽不舒服，可也有些庆幸，因为他正好可以因此提要求，让父母放自己出国。
林珺是真不想儿子出国。
送走小宪她就够伤心的了，小民要也出国了，她不就又回来原来了吗？
从六岁送他们出国，直到现在才团圆，她付出的思念有多少？
蓦的，她的眼眶红了，想了好一会儿，她说：“要不这样，我把慈心整体抵押出去，贷八百万出来，咱自己成立一个药研所？”
“妈，一个真正现代化的药研所得上亿的投入，您就甭开玩笑了。”小民说。
也是，慈心只是个小池塘，而顾民是条蛟龙，得有一片海域给他驰骋。
终于，顾谨发话了，他说：“早点睡觉吧，要还想上班呢，你就继续上，不想上的话就休一段时间的假。”
小民既早就计划好要走，想的当然是关于走的事，所以他说：“爸，其实……我想早点出国。”
“先别急，好好休个假吧，为了小北的官司，过段时间咱们要去趟首都，你上首都，看望你奶一趟，然后再走。”顾谨说。
虽然老娘瞧着很伤心，但老爹终于答应放人了，小民还是挺开心的，声音听起来也比前段时间畅快了不少：“爸，妈，那我先去睡了，晚安。”
林珺还是不死心，忍不住问：“你要走了，半夏咋办？”
小民等的就是她这句：“我可以带走她，我照顾她，比你照顾得好多了。”
“不可以，她是我的命！”林珺不由脱口而出。
小民一字一顿：“从现在开始，我会撒手，由你照顾她，妈，如果有磕伤，碰伤，或者被狗咬了什么的，都是你照顾不周的表现，我依然会带走她的。”
不像小宪，拿妹妹是当个玩儿的，喜欢抢也喜欢丢。
小民是长兄，正所谓长兄如父，他对半夏是有父亲一样的责任心的。，
他不但早就计划好了要走，而且七八个月了，他一手照顾着妹妹，几乎算是废了父母的手，现在撒手，真要半夏磕了碰了，届时他正好有理由带走半夏。
洗完澡躺到床上，林珺环着丈夫，闷了半天，悠悠问了句：“咋办啊？”
小宪虽然走了，可他的服务器，他将来的事业在国内，他还会回来的。
小民不一样，他的科研性质，使得他必须在某个地方扎根，他要走了，以后哪怕归来，顶多也只是探个亲，休个假，他的根，得永远扎在国外。
那么，他们母子将永远天隔一方了。
可想想小民想走的理由，林珺是能想通的。
她说：“要怪，就得怪国内太黑暗，太腐败。”再顿了会儿，又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尤其首都的那帮子大领导们，没一个好东西。”
其实不是这样的，首都检察厅历来退下来的老领导们不上百，也有几十号。
那都是从地方检察厅一步步走上去的。
大部分都像顾鸿一样，心系国家的建设，绞尽脑汁，在为了国家的发展而思谋，规划。
只有陈厅和许厅喜欢借着政策四处搞事搞钱。
又恰好，只有他俩来过东海市。
而林珺呢，又只见过他俩，就产生了一种我既世界的错觉，小民亦然，他只在东海制药呆过，又恰好在东海制药遇到了许文强，就对所有的国有企业观感特别差了。
但实际上，国内有那么多重工国企，它们支撑着国内经济的半壁江山，用制造业托着这个国家往前奔跑，国家领导人于它们有规划，会随时下达的任务，国有企业的领导，也必须能搞出成绩来，才能服众，才会被领导层面认可。
总之，国企代表的，才是这个国家一直向上升长的勃勃生机。
陈厅是个喜欢贪钱的，许厅长是个爱揩油的。
他俩看似聪明，其实是俩老糊涂。
就算没有小民的论文一事，以小北的事为口子，顾谨也不会放过他们。
更何况许文强脸大到，敢开论文侵占的先河，如此严重的学术性事件，顾谨除非死了，不然，绝不可能置之不理？
拍了妻子好一会儿，他才说：“先睡吧，小民是走是留还是个未知数，你厂里是顺的吧，只要顺的，过段时间休个假，咱们开车去趟首都。”
“开车去首都，会不会太远了？”林珺反问。
从东海市开车上首都，要将近24小时，她搞不懂，坐飞机不行吗，顾谨干嘛非要劳身劳力的，开车去。
“让小民看看国内的大好河山嘛。”顾谨顿了会儿，又说：“魏向军回来的时候没有带电脑硬盘，但小宪在红国找到他的宿舍，翻到他的电脑了，据说在首都，检察厅的IP地址下，有个用户从魏向军那儿接了很多在国内进行间谍活动的指令，并且已经开始实施间谍活动了。因为那个IP属于检察厅家属区共用的，所以目前，我们还无法确切的锁定他到底是谁，为了不误判，误抓人，我们必须开车去个地方，顺道再去一趟首都吧，实地调查一番。”
魏向军可真够厉害的，还真把间谍的触角伸到首都检察厅了？
首都检察厅，里面除了高干就是高干家属。
国家给的待遇高，一年还有各种休假，各种福利。
当然，能从地方一路干到首都检察厅的，都是真正能力强，有政绩的领导。
到那儿，名，利和权都不缺，就算一步登天了。
谁的家属不开眼，居然真敢涉间，还敢进行间谍活动的？
林珺预估，逃不开陈厅和许厅两家，但这事空口无凭，当然必须得找出证据才行。
她想了想，说：“等五一节吧，法典要补课，去不了，但半夏上幼儿园嘛，我们可以给她请个假，正好带她也一路走一走，看一看。”
“可以。”顾谨说。
眼看4月，马上就该五一了，届时四处风景正浓，即使小民最终决定要走，也让他先领略一番这个国家的壮丽河山嘛。
顺带着让顾谨去查，去办他的事。
话说，自从许婷来，小民就从来没有给过那个自称‘幸运宝贝’的小女孩好脸色，但她契而不舍，坚持而又执著的，总是在骚扰小民。
虽然内心已经计划定了要走，但小民是个跟老爹一样的工作狂，不上班就不得劲，所以每天还是会坚持去上班的，当然，一下班绝不在单位停留，拔腿就走。
许厅肯定着急，因为从那天婚礼，他就锁定了小民，觉得他是个优秀的孙女婿。
许文强也着急，像小民一样既有能力又年青，还长得帅的小伙子，多乎哉，不多也。所以许婷属于是，被全家支持着，在追小民。
上班时间小民忙工作，是绝不会跟许婷多说一句话的。
而一下班呢，他立刻就会走，她也找不到机会。
但这天突然有了个机会。
转眼就是清明节了，单位发福利，别人都是自己领，可小民的，许婷故意跟后勤打招呼，想开个玩笑嘛，让后勤骗他说没有。
但她会把属于她的，她爸的，全拿去给顾民。
清明福利是两大盒干鲍鱼，色如小米，干鲜透亮的两头鲍，。
小民特别爱吃鲍鱼的，他第一次回国那天，顾灵专门给他发过鲍鱼的，所以他下班就去领福利了，结果后勤处的人嘻嘻笑笑的说：“对不起啊顾民，这个福利，没你的。”
许婷提着东西，笑嘻嘻的，就在暗处躲着呢。
后勤处的人当他是领导预备的趁龙快婿嘛，开玩笑，也嘻嘻笑着。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顾民最烦的就是这种亵渎制度，玩弄规则的人和事。
扭头就走，上公交车，回家，去接半夏了。
许婷是从北方来的，把鲍鱼看得特别珍贵，拎着几大盒，眼看顾民坐公交车，她打了个的士，比小民还早一步到慈心。
但小民一下公交车，并不理她，径自往幼儿园去了。
她提着几大盒鲍鱼，连追带赶，一路不停的喊：“顾民……顾民……哎呀。”
这边小民接上半夏，往回走时，正好迎上许婷，鲍鱼散了一地，她坐在地上，身边围了几个保安，看到小民来，一保安说：“小顾总，这姑娘崴了脚了，要不你帮她看看？”
许婷在首都的时候，大院里所有的小伙子追求的。
所以她有点小任性的，此时还哼的一声：“叫他不理我，疼死我算了。”
但小民压根不理她，怕半夏要看，还把妹妹捞了起来，转身就走。
许婷其实是假摔，故意的。
眼看顾民全然不接招，这丫头任性嘛，站起来，又追进院子了，喊说：“顾民，你可真有意思，你这样对我，就不怕我爸以后不提拔你了，不给你好资源了？”
这回小民总算正眼看她了，他止步，回头说：“许婷，你爸只是个国有厂的书记吧，怎么听你说起来，跟个皇帝似的，怎么，东海制药是你家开的？”
“虽然不是我家开的，可我爸能干五年，他跟我说过，这五年，只要你听话，他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捧你，怎么，这难道不好吗？”许婷反问。
要她爹和她爷爷听到这话，必定得吓趴在地上。
说小了，这只是小女孩的任性，跟男朋友调情说爱的戏言，可往大里说，就是以权压人了。
当然，大多数领导家的孩子都有素质，有觉悟，也不敢说这种话。
主要是许婷刚刚学校毕业，才出来工作，一是没有人际斗争的经验，二是从小听她爸，她爷说惯了，动不动说要提拔谁，或者让谁坐冷板凳，一不注意，就全说出来了。
小民点了点头，说：“好。”
许婷面上一喜，正想上前，但小民扭头，抱着妹妹上楼了。
所以他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也才21岁的许婷，大专毕业，父母和爷爷想利用权力把她早点捧上高位。
但他们忘了高处不胜寒的道理。
而这小丫头，完全没有为人处世的经验。
也是巧，眼看清明了，顾鸿在东海市的工作告一段落，休假了，得回首都，正好来看孙女。
李部长呢，因为要看看服务器运行的情况，也一道来了。
俩人先去看了趟服务器，此时正好边走边聊，进了慈心家属院。
恰好就听到许婷和顾民的对话。
这话，且不知小民是怎么看的，内心又是怎么想的。
可它仿如荆棘，抽在顾鸿的心坎上。
他熬心沥血养大的孙子，费尽心思从国外喊回来，他还为国家研发了足足比进口货便宜十倍的因素林。
可国有企业的领导们，就是这样对他的？

第95章 核工业
魏向军被抓后,部队方面审问到了很多有效信息。
也发现，首都检察厅确实有人跟他联络过，而那个人,不仅跟红国军方联络，他还跟魏向军透露，说自己跟一个在东岛国的药企往来也特别密切。
还早于政策下来之前,给他个药企透露了很多药疗方面的利好政策。
政策这种东西，上级颁布,下级实施。
而有利于外企的政策,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外企投资。
但要有谁趁着于这其中钻空子,钱当然也能大把大把的赚。
在国内，大家把东岛统称为南洋，也叫他们是鬼子。
目前跟国内药企有合作的鬼子企业还挺多的，但因为涉及到外界了,部队反间部门没有权力调查，所以还没有查出究竟是哪家药企。
而顾鸿和李部长一直倾向于,检察厅的那个蛀虫应该是陈老厅长。
但他们现在一回味,怎么发现许家的问题似乎也很大？
不然,许婷向来乖乖巧巧的女孩子，能说出这种欺权压人的话来？
顾鸿是真的生气。
有小民那样优秀的孙子，他的眼光很高的，等闲的女孩可入不了他的法眼，许婷就更不可能了，成绩差,脾气坏,没一点能力不说,学历只有大专。
男孩子是经不起女孩子缠的,要犯点犯错，人生档案上就有污点了。
万一许婷真把小民缠上，现在就弄个孩子，那小民必须结婚的。
妻不贤，毁三代。
她有可能毁掉的，是顾家往后的三代人。
可大家都是老同事，现在还没查明具体谁才是间谍，他总不能因为几句话，就去唾骂一个才21岁的小女孩吧。
这边许婷在楼下等了半天，等不到小民下楼，她又不知道小民住几楼，站的腿酸，气呼呼的出来，本来还想找鲍鱼的，但鲍鱼当然已经被人捡走了。
抬头，正好碰上顾鸿和许部长，这俩是首都检察大院的长辈，她认识的，其实面对长辈，她也很有礼貌的，她上前说：“顾爷爷好。”又说：“李伯伯好。”
顾鸿一生气就懒得装涵养了，所以重重吭了一声，未语。
李部长倒是说：“刚从首都来东海市工作，还习惯吗？”
许婷笑着说：“习惯的，东海市气候好，海鲜便宜，对了，还有好多疼爱我的叔叔伯伯，爷爷们，我觉得自己可幸运了，我简直是颗幸运星。”
“你爸呢，工作干的如何？”李部长再问。
看到俩老爷子，许婷就知道自己可以上小民家做趟客了，她伸手来扶顾鸿，笑着说：“我爸刚来，想把东海制药搞好点，向长辈们证明自己，整天忙着工作呢，我都见不着他的面儿。”
“你怎么回事，刚才大吼大叫的，是不是想跟小民谈对象？”李部长笑问。
许婷，你要说她没心机吧，其实她也有点的，只是不算太多。
像她们这种大院里长的孩子，不管品型如何，见了长辈，都特别会说话。
她说：“主要是因为小民还是红国国籍，我想帮组织努力一下，让他改掉他的国籍”眼一挑，她说：”顾爷爷，李伯伯，我觉悟还是蛮高的吧？”
其实这也是许厅教的，让她万一见了顾家的长辈，就用这种方式去聊天。
小民还是外籍，从顾鸿到顾谨，于此都很忧心，想改孩子的国籍。
用他的话说，男孩子找对象可以挑三捡四，但女孩子要找到一个好男孩，就要尽早，尽可能的拴住他。小民那种孩子，教育好，学识高，人优秀，晚点会被别人抢走的。
在顾民面前可以任性点，但在他的家长面前，必须装乖巧。
李部长再笑，说：“这方面你就别操心了，我们组织内部会想办法的。”
许婷理解错了，以为李部长这是在帮自己，要把小民留下来，她抿唇一笑，说：“哎呀，那我可太幸运了。”
她爷爷曾说过，除非顾民出国才能逃出他家的掌心，只要在国内，除了东海制药，没有那么大的舞台供他施展，而许文强的任期是五年，这五年内，顾民要是愿意低头，他就能少年天纵，飞黄腾达，但要不，他们有的是办法叫他认识到社会，人心的险恶。
总之，除非小民出国，否则他们一定要帮许婷拿下他。
一个好女婿，不但可以让许婷一生无忧，更重要的是，能让许文强如虎添翼。
至于顾鸿，他开不开心问题不大的，因为她爸才是小民的直属领导，给不给小民机会，全得看她爸的面子，按理来说，顾鸿也要为此，让他家三分。
毕竟一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的孩子。
……
今儿清明，老爷子说过要来，顾谨和林珺也早早下了班。
顾谨开车到办公楼下，停好车，俩人正好一起再买了点泡发好的鲜鲍鱼，买一只肥鸡回来。
刚进院子，就碰上顾鸿和李部长，还有个许婷，在往楼上走。
顾谨看到李部长时，就猜到了些什么。
但林珺全然不知情，乍一见，心里倒是更加不舒服了，她闷声说：“顾谨，李部长和咱家老爷子，许厅是一个院里的，他们怎么带着许婷啊，该不会，他们想撮合小民和许婷吧？”
又说：“我的儿媳妇，就要按宋团长的标准来找，这种我可不要。”
许婷，你说她单纯吧，她确实单纯，才21岁，大专刚毕业。
可要真说她单纯吧，但她于世道看的透彻着呢，于人，也特别会拿捏。
她吃准了小民爱家庭，也吃准了他要离开东海制药就会无处可去。
像她这种性格，其实就跟曾经的顾灵一样，对上农村来的凤凰男，那种表面软，容易欺负，你怎么欺负他都没关系的，就能成一对儿。
可小民出身成渥，本身人又优秀，还心高气傲，欣赏的是跟他一样聪明，有能力，优秀的女性，根本不可能喜欢许婷这种女孩子的。
要上楼，林珺先跟顾谨说：“要是咱爸和李部长真有那种心，想给小民做个媒，可就别怪我了，我会当场提，让他赶紧出国的。”
“不会的，好好待客吧。”顾谨说。
……
再说家里头，男妈妈小民回家后，跟半夏刚给狗狗洗了个澡，准备出去溜，咦，一敲门，呼啦啦的进来一群人，他爷，李部长，后面跟的居然是许婷。
看到这帮人，就跟林珺的心态一样，小民心头也是一喜。
他也认为他们是来说媒的。
这孩子正愁不好当面跟顾鸿辞行呢，这于他来说，可是逮着了个好机会呀。
许婷还是头一回来顾家，进门一看，顿时于内心哇的一声。
东海市因为潮湿，大家基本是油漆墙面，家具因为流行，大多是选红色。
但顾家不一样，墙是乳胶漆的，地板是特别清亮的大理石，整套家具全是暖白色的基调，因为是两户房子打通的，干净，明亮，大气，舒适。
许婷来了以后，她爸给她搞了一套电梯房，还没装修呢。
她心说，今天她可要好好表现，等谈上以后，让小民好好帮她装修一下房子。
既来了客人，按理应该是顾谨待客，林珺打下手的。
但顾谨示意林珺去待客，自己进厨房，去给保姆打下手了。
保姆徐阿姨也好奇，笑着说：“顾博士，您家老爷子来了，怕不是来给那小姑娘做媒的？”
顾谨侧首，正好看到许婷脖子扭来扭去，在四方打量。
许婷也算大户人家的闺女，可不像顾鸿家这种，几代书香世家，审美就差着十万八千里，所以她先是被顾家的装修给震惊了，再探头看了看，见有间卧室里摆满了各类医学术，知道是小民的卧室，于是便探头探脑的看着。
顾谨温笑着摇了摇头，对保姆说：“不不，不是。”
其实今天李部长来，看服务器是一方面，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跟顾鸿对视一眼，他先问小民：“在东海制药干的怎么样？”
小民示意许婷：“许婷同志，你觉得呢？”
“挺好的呀，你和我一样幸运，遇到我爸了。”许婷笑着说。
小民意味深长，说：“是啊，许书记还把她安排给了我，许婷同志也很优秀，以一已之力，拖慢了我70%的科研进程。”
这话就许婷听着，都有点难听了。
更甭提在工作方面讲究专业性，讲速度，讲效率的顾鸿和李部长。
尤其是顾鸿，手都捂上胸口了。
“没有吧，我觉得我也帮了你很多呀。”许婷说。
顾民说：“你还可以帮得更多，我准备要出国了，我的科研工作以后你全盘接手吧，你就不用只当通信作者，可以当第一作者了。”
许婷怎么听着这话不对劲了？
不就在论文上署了个名吗，要别人，求着她和她爸，她们还懒得署名了。
而且，她爸可是帮了大忙的，帮小民提前半年发表了论文。
他这怕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许老厅长曾跟许婷说，最坏的结果就是顾民不同意，翻脸了。
那样一来，在国内他就混不下去了，必须出国。
这对许婷是一种损失，但对许家来说，却是个利好消息。
因为小民一旦再出国，顾鸿就不可能再呆在实权岗位上，他也就没理由跟陈许两家发难了，总之，进一步，得个宝贝大女婿，退一步，还可以解除陈许两家目前被怀疑，很可能被查的危机。
进退，于许陈两家都有利。
许婷还是小孩子，不懂长辈之间的权力较量。
她不希望顾民离开，可也抱着一种，不想要我你就走，滚的态度。
所以此时她一生气，反而说：“好啊，你走吧，出国吧，当谁稀罕你？”
小民要的正是她这句，朝顾鸿和林珺滋了口气，耸了耸肩。
那意义还不明显，这种情况下，你叫他怎么呆？
林珺默默点了点头。
而顾鸿，则摇着头，叹了口气。
曾经，顾灵就是如今许婷的样子，骄纵，不知天高地厚。
缠着管二极结了婚。
但管二极吃喝嫖赌，无所不干，最后俩人也以悲剧收场了。
可以说管二极负心，但公允的说，当时的顾灵脾气骄纵，没心没肺，大大咧咧，也给管二极受过很多气，由这，顾鸿总算意识到孙子在东海制药受的气了。
当初的管二极离婚后，直到现在还深恨顾家。
试问，小民又怎么可能舒心？
这孩子忍了很久了吧，是为了亲情。
为了他，才一直在东海制药忍受着体制的煎熬，和许家这骄纵的小姑娘的吧。
顾鸿，惭愧，难过，用语气无法形容。
轻轻的，他拍着胸膛。
这时有个可爱的小女孩，他的小孙女半夏，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手掌，也轻轻拍着他的胸膛。
“爷爷，舒服点了吗？”小女孩柔声问。
顾鸿深深点头：“舒服多了，谢谢你啊小半夏。”
他心说，要这世间的孩子，都有半夏这般聪颖可爱，该多好？
顾鸿深吸了口气，说：“小民，爷爷原来不知道，现在，必须郑重的跟你说声对不起。”
小民其实觉得还好啦，他要的正是这种效果，既效果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就好说了。
他酝酿了一下，准备正式提离开的事。
但这时李部长突然说：“顾民，要是觉得东海制药限制了你的发展，我帮你介绍一份工作？”
小民看他伸手欲端茶杯，帮他捧了起来，递了过去。
李部长接过茶，顿了会儿，又说：“你听说过质子重离子医疗吗？”
小民愣了一下。
他是搞药研的，而他朝圣的方向，就像Leo先生说的一样，是肿瘤。
是消灭，并完全治愈肿瘤。
目前，国际医学所认为的，能够完全治愈肿瘤的方向，就是质子重离子。
这项治疗技术起源于俄罗斯，目前只有瑞士有相对完善的治疗方案，但那远远不够治愈的设想，还要进行深入的实验和完善，属于在医疗界刚刚起步，像蹒跚而走的婴儿一样的新方向，而因为涉及核工业，它属于国家医疗保护项目，在研发初期是隶属军队管的，别国人根本没有资格参于。
李部长跟他提这个干嘛？

第96章 法大牛弊
李部长再说：“咱们国家,部队于人材是有严格要求的，想加入部队，不论你有再高的学历,不得在国外停留超过六个月，这是硬性要求。”
又说：“质子重离子技术就不一样了，军委下达了硬指标,就像曾经的两弹一星，我们没有任何经验,一张图纸都没有,但我们必须把它整出来,所以部队开放了闸口，要像曾经两弹一星时期一样，吸纳海归人材。”
林珺明白了，李部长想让小民去部队。
她是搞药学的,也了解质子重离子技术，以为李部长不懂,遂说：“李部长,质子重离子技术属物理学分类,但小民学的是西药，属化学分类，这两者并不相通。”
隔行如隔山，物理和化学两个大类。
这时小民也抢着问：“咱们国内，也开始研究重离子技术了？”
不论医学还是药学，其最终的方向是治愈疾病。
重离子,目前各个发达国家都在研究,而蓝国这个东方古国,总喜欢刨老祖宗的东西,中医大行其道，但于尖端的发达科技向来不咋敏感。
在国有单位，小民更是体会了浮夸的作风，懒散的工作风格和各种各样的□□，所以他认为这个国家没救了。
可现在，李部长却告诉他，国家也要研究目前医学界的尖端科技。
他很震惊。
李部长笑着说：“咱们可是八大核国之一，核工业不应该只是武器，防御手段，社会主义下，我们应该让它造福于人民。国外的领先科技，我们一样要跟上。”
“可惜了，小民学的是药学。”林珺感慨说。
李部长再笑：“林珺同志，科研是一个团队，质子重离子最终的目的是治愈癌症，我们当然需要物理人材，但也需要医学类的人材，同时，还需要研究药学的精尖人材，而药学人材尤其重要，因为他们比医学生更了解肿瘤。”
从医学生，肿瘤会被细分，比如上皮细胞来源性，间叶源性，器官特异性等。
而在药学上，要分化疗性细胞毒性，靶向治疗，免疫治疗，还有别的辅助治疗手段，等等。
一项全新研发的技术，是需要各个专业的研究人员的。
而药学生，于这项技术来说最重要，因为他们从进入专业开始，就在不停的研究肿瘤，他们是所有行业里，最了解肿瘤的一批人。
顿了顿，他又说：“当然，海军部队的药研中心可没那么好进，还需要考试，考合格之后，还要去科大的物理化学科专门研习物理，也就是说，小民可以去部队，但他必须在进去后改变科研方向，再把物理学整体吃透。”
林珺下意识摇头：“不可能，物理和化学是两个大类，没有哪个人，能同时吃透这两个大类。”
这时顾谨提醒林珺：“钱学森钱老，不但物理学特别厉害，他还是科大化学系的教授。”
“可钱老是天才啊……”林珺反口说。
但她忽而省悟过来，虽然比不得钱老，但小民也是个天才。
物理和化学于普通人来说，是两座无法征服的大山，可当它们要进行融合，交汇，朝着一个方向努力，那么，就必须是天才型的人材才能驾驭它。
李部长看中小民，恰恰因为，他就是这种天才。
“怎么样，小民同志，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李部长再问小民。
顾鸿也说：“就业单位就在海军军医院，离慈心，比东海制药还要近一点，你穿过慈心对面的菜市场，走路就可以去上班。”
所以，医院居然就建在东海市，而且离他家很近？
于小民这种不喜欢应酬，四处跑的人来说，这又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如果小民没有在国有企业受那么多夹板气，他会毫不犹豫答应的。
改学科虽然难，但化学和物理是自然科学中的亲兄弟，吃透一门，另一门也会比较容易，顶多给他两年的时间，只要专攻，他完全可以吃透。
但是这几个月，尤其是自从许文强调来之后，小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对方是拿他当成一条小狗在玩弄的，许婷只是个蠢丫头，她背后的许文强才是最恶心的，他让小民见识了什么叫不触犯政策的合理贪污，还有，打各种擦边球，抢科研人员的科研成果等。
他恶心透了许文强。
而在部队呢，万一要再遇到许文强那种人，咋办？
小民还太年青了，一叶障目，遇到一个许文强，他就认为，蓝国所有的领导都跟许文强一样。
作为一个有礼貌的青年，小民拒绝的非常礼貌：“对不起，虽然这个机会非常珍贵，我也非常感兴趣，但我还是想出国留去，继续读研。”
所以虽然诱惑很大，但他还是选择拒绝了？
李部长还想再努力一下，所以他说：“你在国内读研，部队会全额报销学费。”
“这不是学费的问题。”小民斟酌了一下，才说：“李部长，事业，当由人来做，比如许文强许书记，他也是个非常优秀的人，虽然刚刚到任东海制药才几个月，但已经是东海市十大杰出青年了，他还是第三代因素林的医学指导，以及，成果持有者，我建议您去请那样的优秀人材吧，我这种人，更适合国外的学术环境。”
要说话语能变成耳光，这啪啪啪的，一巴掌一巴掌，全是打在许婷的脸上。
打的她脸生疼。
而小民，不吐脏，不抱怨，礼貌温和，但说出了目前国企的混乱，和他在东海制药受过的憋屈。
许文强都快五十了，居然还去选十大杰出青年？
因素林的持有人应该是东海制药，可他偷换概念，换到自己名下了。
这个非常有好处的，国外各个大型医疗机构评年代医学贡献时，就是按通信作者来评的，许文强凭此，可以在国际上混个年度十大杰出医学贡献奖呢。
但他这样做，你顶多骂一声臭不要脸，法律不会制裁他，上面的领导也不会因此就撤他的职，总之，抢别人成果，他还名利兼收。
李部长看看顾鸿，长长嘘了口气。
再有涵养，此时他也忍不住了，目光投向许婷，说：“婷婷，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得懂，但以我的薄见，顾民要走，跟你爸脱不了关系。”
许婷再傻，此时也明白了。
她爸认为应该把科研成果的利用最大化，大家一起协手并进。
可顾民小气的很，在科研方面，别人借他点好处，他生气了，翻脸了。
她爸选杰出青年，是为了下一步调去卫生部当部长铺路。
他要当了部长，可以给小民很多政策方面的好处。
可小民非但不领情吧，居然还因为这事儿，瞧不起她爸了。
他清高，他孤傲，他不愿意跟她爸同流合污。
这种人，许婷算是看透他了，狗咬吕洞滨，他不识好人心。
她爸那么捧着他，她一检察大院出身的姑娘，放下身段，低声下气的追他，可他不但不领情，不领好儿，还当着李部长的面，把一切都捅出来了。
在官场，退休了的领导有人脉，但没有实权，而在职的领导有实权，人脉不及退了休的大，他们相互制肘，可总得来说，退休了的得让着在职的。
所以许厅必须让着李部长。
许婷喜欢他，顾民不领情也就算了，当着李部长的面故意说她爸的坏话，这算啥呀，这是一个男人该干的事儿吗？
但偏偏他能力强，不用出国也能找到新的工作，他居然要去部队了？
从一开始的傻乎乎，到后来的趾高气昂，此时又委屈又难过，又下不来台。
许婷瞅着小民，眼泪涌眶而出，又赶忙擦干。
她说：“顾爷爷，李伯伯，天晚了，我也该回家吃饭了。”
“早点回去，把今天小民的事跟你爷爷讲一下。”李部长笑了笑，说：“他老人家听了，估计得责备你，但你就说是我说的，时代不同了，老的一套行不通了，让他不要把气撒在你身上。”
可以预见，许厅长听说到手的孙女婿飞了，肯定会迁怒于许婷。
但这事跟许婷关系不大。
许老厅长父子想在党内培植势力，搞小团体，而国家任用李部长这种年青人，就是专门治他们那帮老腐朽了，却把着权力，不肯放手的老家伙的。
许婷咬咬牙，点了点头，说：“伯伯再见。”
毕竟是客，林珺客气了几句，问许婷要不要留下来吃饭，就送她出门了。
怕小民会越劝越烦，吃饭的时候李部长和顾鸿就没再提留下来的事。
直到吃完饭，又聊了会儿家常，李部长才跟顾谨说：“你还是再努力一下吧，做做孩子的思想工作，部队内部跟外面不一样，宋向阳你认识吧，25岁就是副团级，就因为她懂电子信息，能独挡一面。部队是个不讲资历，能者上的地方。”
宋向阳，也就是宋副团，才25岁，但人家已经是副团啦。
而小民这种，真要转了国籍，进了部队医院，一进去就会是营级编制。
因为是海归，国家重点引进人材，还可以拿比李部长都高的工资。
他将在家门口工作，还拥有跟国外一样的工作环境。
海军军医院属于国家直属，资金和研发方面，不会国企那样麻烦的。
总之，哪怕不讲国家荣誉，讲民族责任感，那也是个非常好的就业单位。
部长发话，顾谨当然得答应：“我会努力的。”他转口说：“我还要拜托您，回首都的路上多照顾我父亲。”
李部长也说：“我拜托你的事，也要麻烦你，多多重视它。”
“我会的。”顾谨握上李部长的手说。
……
顾鸿此刻跟俩孙子呆在一起，正在欣赏半夏的小狗二黑。
在别人看来，它是一条丑的不得了的狗，还很笨，半夏已经教了很久了，它还连作揖都不会，捡球就更甭说了，你扔个球出去，它瞅半天也不会去捡的。
胆子还小，人少还好，敢汪两声。
人一多就只会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半夏轻轻抚摩着狗狗，说：“爷爷，我的小狗狗是不是超可爱？”
爷爷当然只是应付：“可爱，特别可爱。”
“二哥给我买的。”半夏摸摸脑袋：“哎呀，我好想二哥啊。”
顾鸿轻轻叹了口气，说：“爷爷也很想念他，也不知道他如今过得好不好。”
小民适时说：“小宪性格比较懒散，无人约束怕是不行，等我出国，会跟他住在一起，帮您照料他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非走不可了。
但顾鸿此时还能说什么？
本来，小民的科研成果上了杂志，他兴致勃勃的捧给巡回检察组的众人，大家都很讶异，尤其是李部长，觉得这种几个月就能研发出新药的人材，必须上交部队。
于是他们来了。
可当场碰到许婷，才发现孩子受的窝囊气。
现在，叫顾鸿还怎么好跟孩子谈爱国，谈奉献精神。
部队是好，可于小民这种人材来说，出国，他的成就也会很高的。
所以顾鸿也只能说：“它乡异客，你们兄弟在红国无亲无故，就跟孤儿一样，一定要互相扶持才行。”
真说离开，小民比小宪可难过多了，而且他知道，他是不可能带走妹妹的。
父母在，怎么可能真让他把妹妹带走。
不像小宪没心没肺，他会想家，想妈妈，想妹妹的。
还没走呢，预想一下出国后将要思念故乡，思念亲人，已经很痛苦了。
但是，从一开始回国，直到现在，饮食、空气环境，人际关系，于小民来说，都是他完全不能适应的，这八个月，他熬在东海制药，研发因素林，就是为了给长辈一个交待。
好容易熬过去了，再改口留下来，就违背小民初衷了。
所以他还是说：“您先回首都吧，出国之前，我会给您打电话辞行的。”
顾鸿刚要答应，半夏抬起头，却说：“大哥不可以出国喔，因为出国会变小狗，二哥已经变小狗了，你不能，不可以。”
顾鸿本来心情不好，可被半夏一句话给逗笑了，问：“为什么你大哥出了国，就会变成小狗呢？”
半夏也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濒临死亡时看到的，小民将来的经历了。
而如果她死，小北和法典会是殊死仇家，小民一开始，会作为某个国际大型药企的医药代表来蓝国，因为他卖的药品价格太高，所以她才会看到，很多人跪在地上，求他给品降价。
那时他是风光的，得意的。
但旋即，顾谨死，林珺跟他反目。
再后来法典坐牢了，小宪因为被魏向军陷害，抢走科研成果，也沦落街头了。
小民堪称家破人亡。
他在跟小北打完架后，依然出国了。
因为足够聪明，在物质上，他倒不会像小宪一样陷入困境。
但他在第二次出国后，会发现曹桂的真面目，继而，查到曹桂跟走私三大巨头之间的勾结，然后举报给国内，并协助国内的公安剿灭那帮走私犯们。
就好比这一世，是小民一车把刘马克拉到拘留所，撕开了打击非法走私专项活动的巨幕一样，在那一世，东海市的走私犯活动，仍是由小民一手扯开的大幕。
其后他会常居于国外。
而父亲至死在误解他，母亲还认为他抢了自己的专利，永生不见他。
那种负罪感将会陪伴小民终身，让他永远痛苦。
半夏看到的很惨的画面，是小民借酒消愁时，醉倒在泥泞中的画面。
小宪当时是悄悄走的，以为他出国就会变成小狗，半夏伤心了好久。
现在小民哥哥居然也想走？
她绝不答应。
半夏对爷爷说：“反正我是不会让大哥出国，去当狗狗的。”
顾鸿本来心情不好，但成功给天真的，稚气的孙女给逗乐了，他笑着说：“半夏试试吧，要能帮爷爷留下你大哥，我算你大功一件。”
“好呀。”半夏答应的可干脆了。
法典得上晚自习，所以回来时已经夜里十点了。
这时正好李部长和顾鸿要走，一楼的楼道里嚎声阵阵，似乎有很多人冲了上来，听起来很是吓人，而且随着嚎声，脚步咚咚，也越来越响。
林珺住的还是三楼，此时正好开门送客，心说楼下怕是出啥事了吧，正好祁主任最近总往外跑，据说是出轨了，会不会是他爱人发现了，正在闹矛盾？
但她再一听，有人在喊：“法大，法大！”
法大就是法典啊，他咋啦，怕不是又悄悄出去混社会，被人打了？
“法大牛弊，法大最牛弊！”一帮孩子在喊呢。
李部长和顾鸿皆给吓了一跳，扭头问顾谨：“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呢，转眼人已经上楼来了，而且，法典是被四五个男孩抬上楼的。
乍一看，林珺还以为儿子被人打伤了，拔开人群就冲了过去。
但上前一看，儿子好好的呀。
看到老娘，法典更得意了，楼梯上人多，可他顾不得了。
示意小伙伴放下自己，他从兜里掏出卷子，着急麻慌的展开，就往林珺的脸上怼：“妈，我们考月试啦，要不要看看我的成绩？”
“我们法大英语满分，120分。”金帅抢着说。
马同喊说：“他的物理和化学也贼牛，一科76，一科69”
这成绩，听起来很一般呀。
但虽然大哥二哥都很牛弊，但法典从来不觉得自己差，举着英语满分的试卷，他嚣张至极，哈哈大笑。
林珺也开心坏了，搂过比自己高半截的儿子，给了他个大大的拥抱。
顾谨也忍不住要笑。
这时李部长说：“你家这个老小，听起来成绩挺一般的。”
“不不，他比小民小宪可厉害多了，各种意义上。”顾谨由衷说。
物理化学只能考七八分的孩子，在李部长和顾鸿眼里就很普通了，甚至觉得顾谨有点尬夸，此时也不过陪着夸两句，因为连夜要坐飞机回首都汇报工作，就告辞了。
目送他们一走，顾谨走过去，揽腰，把只比自己矮一截的小儿子给举了起来。
白皮肤，细长的眼睛，他跟小民生得很像，但比小民青涩一点，眉眼特别像林珺。
父子对视，法典能感觉到老爹于他的骄傲和欣赏。
这种感觉可太他妈的爽了，爽到法典暗暗发誓，大干一个月，他还要再考几个满分。
老爹抱着儿子在楼梯上旋了个圈儿，抱进了屋子。
小民小宪是有天赋，但法典不一样，他本身比较笨，还整整玩了两年，正经开始学习，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个月，能把初中三年的知识吃透，能及格，这其中的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顾谨不像老爹顾鸿，天生是严父，他是个慈父。
男孩子易饿，晚自习回来得吃东西。
这时保姆已经走了，今天家里吃饭的人多，也没有剩饭。
顾谨就给法典煮了一碗泡面，卧了两只他最喜欢吃的炸蛋。
还甭说，曾经的法典，天天跟泡面炸蛋为伍，吃太多，看见了就想吐。
自打林珺回来后，家里雇了保姆，天天饭菜不重样，他已经有快一年没吃过泡面了，今儿这一口刨到嘴巴里，居然格外的香甜。
顾谨夫妻此时当然只围着法典，越看，越觉得他不可思议。
物理化学，要不是从初一开始扎扎实实的学，很难吃透的，可他居然能及格。
而目前，法典的综合成绩已经可以上中等初中。
还有两个月中考，再突击努力一把，说不定他能考上一中，或者政大附中呢。
……
再说另一边，半夏要睡觉了，可爱的小民哥哥把狗赶走，正准备进屋给半夏讲故事。这时电话响起，都不用问，一猜，小民就知道是小宪打来的。
接了起来，小民说：“Jack？”
“甭跟我装他妈的大头蒜，我是你兄弟顾宪，妹呢?”小宪问。
已经快夜里十点了，而十点以后半夏要还不入睡，是会影响她的身高的。
所以小民当然说：“她已经睡着了。”
“不可能，电话一响她就得被吵醒，赶紧，让她接我电话。”小宪说。
小民可烦那条狗的，翻了个白眼，说：“你不是买了条狗嘛，她抱着狗睡的，睡的可香了，真想跟她聊天你就换白天打吧。”
现在在红国就是白天。
而作为一名新入职的程序员，小宪特别的忙。
虽然在红国加班会有加班工资，可是工作量太大了，他所在的团队，动不动就要加班到凌晨一两点，第二天一早还必须准时上班。
小宪算了一下，这个月他可以拿到五千美金。
可他却连往家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一段时间疏于锻炼，他的肌肉都掉光了，本来想打个电话，听听半夏软嘟嘟的声音，听她几句安慰的，可他买的狗居然陪着半夏，一起睡着了？
“等我回来，杀了二黑，请你吃狗肉火锅。”他说着，气悻悻的挂了电话。
餐桌旁，法典还在边吃，边跟父母吹牛逼。
小民捧着故事书进了卧室，就见半夏趴在床上，怀里抱着本书。
翻过来一看，小丫头已经困的睡着了，口水流了老长。
她枕头上沾了几根狗毛，顾民于是打开抽屉，从中翻出粘毛器来，把半夏的枕头和床整个滚了一遍，滚的干干净净的，才把妹妹放进被窝。
钻进被窝里，半夏脸蛋儿贴了过来，嘴里喃喃的：“哥哥不走喔。”
真要说走，小民最舍不得，最放不下的就是半夏。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他照顾孩子的耐心。
但他是个男人，而男人，就当有鸿鹄之志，此生的目标就该是追求事业上的成功。
当他有了成功的事业，才能给妹妹更好的未来。
当然，他会用离开之前的这段时间好好陪伴妹妹，出国之后，只要有机会，也会立刻回来照顾她，但是，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不愧父母不愧天地了，就非走不可。
掖被窝时，从孩子怀里抽出书本来，小民愣了一下。
因为这是半夏的课本，她翻在介绍军人的一页，里面的彩图，介绍的正是这个国家的陆军，空军和海军。
而其中，穿着白色军装的海军，已经被半夏的口水给浸湿，浸透了。
所以小丫头知道的吧，知道他如果留下来，会当一员海军。
她今儿翻出这本书来，是想在睡前劝他留下来，穿白色的海军军装？
顾民是爱国的，爱这个国家，也爱家人，至于部队医院，据说那是个对个人卫生，着装，人的自身素养都要求非常严格的地方，他应该可以适应。
留下，确实很不错。
但想想他又退缩了，部队也是由人组成的，而蓝国人，总是逃不开该死的权力斗争和人际关系。
相比之下，国外的科研环境因为制度原因，会更加公平，公正。
他心说，幸好半夏有狗陪着，早早睡着了，要不然，就她那撒娇的劲儿，如果再流几滴眼泪，说不定他一冲动，心软了，还真会选择留下来。
但理智告诉他，离开更好。
所以小民计划好了，从现在开始，避而不谈离开的事，走也要跟小宪一样悄悄走，绝不能叫半夏发现。
他绝不能被妹妹的眼泪给攻陷。
……
再说顾谨夫妻，这会儿上了床，也在夜谈。
法典能考出好成级，直到此刻，俩人对视一眼就要笑一下，太开心了。
可一想东海制药，说起许家，林珺又不免又要生气了。
东海制药在没有改制之前，虽说厂子很大，但没有创新能力，药品是国家监管订价，利润又低，整个厂子半死不活的。
是林珺说服的Leo先生，促成了它跟史瑞克公司合作的。
史瑞克带来了资金，还带来了新的销售团队，以及利润更高的新药，从现在开始，哪怕党委书记的位置上坐的是头猪，趁着市场的风口，它也能成头飞猪。
更何况许文强非但不是猪，还很精明，特别会抢功劳。
他只要不作死，不犯法，这五年挺过去，就可以凭借资历进卫生部当部长了。
但促成两方合作，促成东海制药如今腾飞的林珺得到了什么？
儿子被欺负，因素林的科研功劳被许文强霸战？
越想她就越生气，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可心理再不平衡也没用，国有企业就这样，有人默默奉献，就有人理直气壮的摘桃子，只要脸皮够厚，心够黑，就一切皆有可能。
林珺正想着，突然，顾谨说：“对了，大概是尝到了合资的甜头，东海制药又要跟一家来自东岛国的公司进行合资，给他们扩充一条中药生产线。”
林珺觉得有点可笑，说：“东海制药是个西药厂，干嘛要扩充中药生产线。再说了，中医是咱们的国粹，东岛国那帮小倭人哪懂得中医……”
但她旋即反映过来了，侧首望着顾谨，张了好半天的嘴，才说：“顾谨，快告诉我，那个厂子是不是叫悯心药业？”
“对，要我记得不错，其经营者林悯是你堂房大伯。”顾谨说。
林悯，林珺的堂大伯，林东的亲爹。
也正是当初卷了慈心的细软，带了一帮厂里得力的干将，跑到南洋的那位。
而他的悯心药业，在南洋一带的名气还挺大的。
总之，他是个财主。
林珺不由脱口而出：“他是个贼呀，许文强怕不是眼瞎了，居然要跟他合作？”
当初慈心有难，林悯就曾试图买过专利，当时其实就有反扑回来的意思，但是顾谨帮了林珺的忙，三百万买下了她的药方，把危机给解决了。
而现在，他又想跟东海制药谈合作，林珺咋觉得这事有点悬?
林悯，那可是个没良心，吃人不吐骨头的。
许文强精明一世，可别栽在林悯身上？
而这种狗咬狗一嘴毛的事儿，林珺贼有兴趣看戏。
这下她既不操心小民的去留，也不因为她白为东海制药做了嫁衣而气闷了。
这时顾谨又说：“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而且，说来话长。”
林珺忙说：“怎么个说来话长，你快说呀。”

第97章 粮食放大器
其实是这样的。
魏向军给的有效信息里曾提过,说首都检察大院里，有人跟东岛国的一个药商往来关系密切，曾经给予那个药商很多政策方面的好处。
这已经算是涉间了，还是部级领导涉间,当然要慎之又慎,而且得秘密调查。
顾谨目前谈的还只是推断,他通过调查,发现虽然悯心药业跟东海制药是第一次合作,但许文强在首都的时候，给管二极批过一个温泉项目,而管二极呢，则准备请了一个名字叫小林阿西的东岛人,来帮忙修建。
顾谨的嗅觉向来比猫还灵，他顺势查了一下,就发现小林阿西是林悯的儿子。
而他们修建的温泉，更有意思，在东方航天港的旁边。
所以真相昭然若揭,许家不但很会搞关系,抢成果，而且还涉间。
因为在航天港附近搞修建,那个叫小林阿西的，极有可能是东岛国军方的军人,是来绘图，测量我国航天中心的精密地图的。
修建，就得用到绘量工具,挖温泉,不是个特别好的名头？
这事要是别人,得思索好久，但顾谨是教授，他最擅长的，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
“小林阿西，应该是我大伯的二儿子吧，咋起了这么个名儿？”林珺反问。
顾谨说：“你大伯是在东岛国，给儿子起个东岛国的名字，很正常。”
林悯也属于它乡异客，要融入别国，拿儿子献好是必须的。
就像小民，在红国就要叫Daniel，小宪也得叫Jack。
林珺怔怔盯着顾谨，双眼发亮，忽而说：“那个小林阿西，你肯定要去逮他吧，我能不能一起去，我去看看他，到底长个啥样子？”
因为林东有癞皮疮，就被林悯抛弃了，小林阿西，二儿子，生得好看，就被林悯带走了，林珺生得晚，没见过林悯，也没见过小林阿西，她很想知道自己的堂弟长啥样儿。
“人家还没来呢，赶紧睡吧。”顾谨说。
“你肯定有照片，给我看看照片也行啊。”林珺伸手了：“你是不是不大行，要不我先帮帮你？”这是暗示想来点啥？
但其实，就算今天爱人主动要求，顾谨也不行，因为他抱法典那一把，闪了腰了，当然，不能叫爱人瞧不起自己，所以他一把关了灯：“睡觉。”
……
她主动呢，这狗男人居然拒绝了？
林珺好气，可这时顾谨已经在轻声打酣了，她抓心挠肝，也不好扰他睡觉，只能自己思索，以她分析，许文强应该不知道林悯的儿子有可能是间谍的事。
他给管二极批温泉，只是为了从中拿好处。
而管二极，铁定是被策反了的汉奸，否则的话，怎么会雇一个东岛人搞修建。
身在沿海，于间谍方面的事见得多了，林珺并不觉得新鲜。
新鲜的是，她大伯，在东岛国开着药厂，事业有成，居然也会涉间。
而这事，本来林珺是在看笑话的，但转天，她赫然发现，它于她来说，并非笑话，而且火曾经差一点，就烧到她身上了。
话说，从去年开始，祁主任偶尔会去东海港开房，当时金荃认为他很可能出轨了，林珺也把他从办公室主任的位置给了付小爱。
祁主任不乐意，于是干脆跳槽，正好就去了东海制药，目前也是办公室主任。
小民这边既然已经征得父母同意，自然也就不去上班了。
但东海制药当然不愿意放人，许文强自己没来，倒是派了祁主任来当说客。
这天下午，小民刚接来孩子，林珺也刚下班，正要回家属院，嗖的，一辆黑色的夏利轿车停在林珺面前，从上面下来的正是祁主任。
“书记，要去上班啊？”他笑着说。
“祁主任啊，好久不见，你在东海制药干得怎么样？”林珺反问。
祁主任穿着西服，打着领带，掖下夹的还是鳄鱼牌皮包，看看林珺，再看看小民，说：“书记，咱就说句实话，部队那种地方，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不能呆的，海军基地的科研人员也得出海，一年固定任务，三个月的军训。”
其实小民压根儿就没想去部队。
但因为怕吃苦就不去部队，这个理由也太可笑了点。
“祁主任，咱是老同事了，祁凯和我家法典关系也不错，你说来厂里转转，我热烈欢迎，但这方面你就别劝了，小民的事他自己会管的。”林珺说。
祁主任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凑近林珺，低声说：“小民才多大，还不懂事，但您得为了小民的前途而操心，我只是隐约听说，小民曾经给一份鱼腥草针灸的药检单签过字，而那味药，在市场上出了过敏问题，好像还出了人命了。”
说起这个，厂里的药品要出厂，药研员必须进行质检。
鱼腥草注射液性质不稳定，还真有可能出现过敏反应，休克，死亡都有可能。
但在药厂，这种事很普遍的，领导不追究，什么事都没有。
要真追究，药研员要记档案，要担大责的。
试问，小民的档案要出了问题，部队还怎么提他？
这一看就是许文强不想放人，要故意整小民。
他抱的是一种，这个人材我就算毁掉，也绝不让他好过的心态。
这时小民说：“不可能，经我质检过的所有药品，都没有任何问题。”
祁主任一脸赖笑：“这个可不好说，鱼腥草注射液太不稳定了，还不像急支糖浆，要进行高温消毒，能把蟑螂给弄掉，这事儿，咱不好辩解呀。”
所以许家这摆明了的，非要给小民扣个屎篓子，非要在他档案上记一笔了。
小民早就准备好要出国了，根本无所谓档案。
反而特别怜悯林珺，要在国内这种，人际关系复杂，一个个表面笑嘻嘻，背地里却总是备好了刀要捅人的环境里工作。
他说：“妈，我先带半夏出去走走吧，这个人，让保安赶走他。”
“行的，把孩子抱远点。”林珺说。
目送小民牵着半夏离开，林珺脱了高跟鞋，看一个保安经过，把手里的包递给了对方，甩了甩手，祁主任一愣，问：“书记，你脚疼吗，要不要我扶你回家？”
啪的一巴掌就是一个耳光，甩飞了祁主任的眼镜。
保安给吓的停了下来。
院里的老太太们也全站了起来。
林珺啪的再是一巴掌，抽了出去，并喊：“张大妈，去喊薛彪来，就说咱这儿出吃里扒外的贼了，捆起来，打！”
书记亲自下场打人，确实足够吓人的。
祁主任连接了两耳光，吓懵了，眼镜都顾不得戴，转身上车，打着了车就跑。
保安是在厂门口值班的，要来还得一段时间。
所以祁主任有时间跑，但他本身给吓坏了，腿抖，一脚油，车居然疯狂的往后倒了起来。
林珺忙喊：“刘大妈，快，快躲。”
几个在花圃边聊天儿的老太太们也给惊了起来，连不迭的躲着。
车屁股轰一声撞上围墙，也不顾后壳脱落，挂上档，祁主任开着车飞一般的往前跑了，可跑两步，慌不择路，哐一声，他撞颗树上了。
刘大妈冲了过来，上下拔拉着林珺：“大小姐，咋回事啊，那姓祁的是不是欺负你了，咱报警吧，让警察收拾他。”
“算了吧，他就是团扶不起的烂泥巴。”林珺说。
年前，曾出过这样一件事，慈心的急支糖浆里有只蟑螂，当时付小爱没有受威胁，用法律手段解决了事情，林珺也就没有深究。
但现在再回想，其实那事儿是林悯指使祁主任干的。
如果当时林珺怕打官司麻烦，赔点钱了事，这事就成黑幕了。
等林悯通过东海制药再回来，一点小事，就会成为他打击慈心的手段。
幸好慈心上下铁板一块，也幸好林东在生产方面足够尽心，才没首了道儿。
看祁主任一把又一把，不停的点着火，又打不着火，急的直冒烟。
林珺走了过去，笑着说：“东海制药的生产线或许不行，但我们慈心的生产车间有林东林书记负责，不可能出任何事情，滚回去告诉你主子，想整小民，可以，但我林珺早晚扒了他的皮。”
要不是涉及了林悯，而林悯是个东岛国的间谍，东海警方才在调查，等着要人赃俱获，怕打草惊蛇，林珺今天就敢冲到东海制药，狠狠抽许文强一顿。
让他知道欺负她儿子的下场。
但即使不能。
她也要借祁主任的口告诉大伯林悯，如今的林东有多么专业，多么的负责。
他瞧不起的，遗弃掉的儿子，是慈心的守门神，有他守着生产车间，林悯想要整垮慈心，这辈子都不可能。
终于，祁主任打着车了，转身就跑吧，哐的一声，一只车前灯掉了，轮胎碾过去，啪的一声，轮胎也爆了。
等薛彪带着保安们追来时，他七摇八晃，已经出厂门了。
……
再说半夏，她最近一直在尝试着要说服大哥。
而小民呢，也对她好的不得了，每天都会带她出门买一样小吃，然后就会带她回家逗狗玩，孩子嘛，一被逗，开心了，就把事儿忘了。
可今天不一样，祁主任的来访，小民虽然没说什么，可气的面色阴沉，呼吸都不对劲儿了，这让半夏意识到，大哥特别不开心，而且他必定会走。
“今天想吃什么，小丸子和螃蟹都可以。”小民说。
半夏却扭扭小手，双手合什：“大哥不走。”
小民不习惯撒谎的，就说：“咱不谈这个。”又严厉制止：“没我允许，不准哭，不然今天就不买小吃啦。”
“好叭。”半夏难过的吞回了眼泪，毕竟还是小吃更重要。
可她抹了眼泪，又说：“红国不好，臭轰轰，乱糟糟，二哥只能睡公园。”
这种荒唐的话也不知道是谁跟半夏讲的，本着专业严谨的精神，小民说：“二哥在红国有很舒服的卧室，而且红国是个物质非常丰富的国家，什么都有。”
半夏坚持，撇着小嘴巴说：“没有，二哥是小狗，整天睡在公园里，他好穷，饿坏啦。”
在孩子印象中，二哥就是睡在公园里的，可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看到那种画面。
她伤心，难过，但无法形容，哥哥也不信任她。
小民坚持说：“不，半夏，蓝国有的任何东西，红国那边都有。”
这时远处嘭的一声山响，小民以为是流弹，或者炮声，忙把半夏抱了起来。
半夏嗅了嗅，突然想起件事来，说：“大哥，我想起来啦，法典哥哥说过，我们有粮食放大器，所以我们蓝国人不用饿肚肚，但红国没有粮食放大器，他们的总统还来买过我们的粮食放大器呢。”
小民的严谨让他接受不了任何荒唐事物。
而法典呢，性格天马行空，喜欢胡扯，又因为爱国，喜欢用各种意淫的荒唐事物进行两国间的比较和攻击，什么红国总统来蓝国买粮食放大器，这不胡扯蛋嘛。
他是大孩子了，嘴里胡扯，可他懂得基本常识。
但半夏还小，粮食放大器，这一听就是大跃进，亩产一万斤的余孽。
那也是蓝国历史上，小民最反感的一段历史。
他严肃的说：“半夏，世界上没有能够放大粮食的东西，红国没有，蓝国也没有，因为从物理学上来讲，粮食是不可以被放大的，你要再撒谎，今天就没小吃了。”
半夏尝试要解释的，但那个东西吧，它并没有别的名字，而且法典专门跟半夏说过，说那东西真的是只有国内才有，国外没有的。
因为大哥不相信二哥变狗狗，还不让她哭，小女孩很烦躁的，她开吼了：“有。”
她都闻到了，香喷喷的米花，应该就在对面的菜市场里。
“没有，任何国家都没有。”小民再犟。
“要我们有，你就不可以出国。”半夏可是很滑头的，因为她已经看到机器了，伸出小手，她说：“保证有，拉勾勾，你不能出国了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民依然说。
“要我们有，你就不走。”半夏举着小手，不停在小民面前晃，要拉勾。
正好这时法典下了课，知道小民会带半夏出去买小吃，正好蹭吃蹭吃，一路小跑冲了出来。
远远在喊：“大哥，等等我啊大哥。”
小民小指勾上半夏的手指，示意法典看着，大拇指摁上妹妹的拇指，说：“你个小王八蛋，一天天尽对孩子撒谎，你这种带孩子的态度，叫我怎么能放心的走？红国总统要买的粮食放大器在哪呢，走，带我去看，今天你要找不到，看我不削死你。”
法典摸摸脑袋，指着对面的胡同口说：“那不就是吗？”

第98章 鱼腥草注射液
不就是个爆米花摊子嘛。
菜市场口子上,一个老爷爷手摇个黑乎乎的罐儿，身后排了好长的队，有人端着玉米，有人端着小麦,还有人端着白米,这是带着自家的粮食来爆的。
旁边摆个摊儿,上面是爆好的米花。
国内小种玉米少,都是大颗的,花子特别大，还有雪白雪白的米花儿,褐黄色的小麦花儿，对了,还有爆好的大豆，碗豆和黄豆,一篓篓摆着，酥的掉渣。
半夏熟练的手指：“我要吃黄豆，大米,还要大豆喔。”
这是小民头一回家国内的爆米花机,看它黑乎乎的，在火上旋转着。
老爷爷一看压力表,示意围观人群散开，拉过网兜要装米花。
所有人都散开了,就小民还凑在跟前。
“小伙子，小心伤到你，快让开点。”老爷子说。
围观的人们也说：“小伙子,快让开呀,爆米花机有啥可看的。”
后退几步,捂上半夏的耳朵，小民眼睁睁看着老爷子拿根铁棍一旋，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金黄色的大爆米花从中嘣了出来，一粒粒圆咕噜，金黄斗灿的。
这算民族智慧了吧，它是一个小型的高压锅，但不需要高压锅那么大的火力，只需要一点点的火，密闭，高压，就可以让粮食均匀受热，膨大。
搓搓小手，半夏对法典说：“点点哥哥。大哥不走了哟。”
法典没听到俩人刚才的发誓，还问：“为啥？”
“这不合理，这顶多是个涡流膨胀机，怎么能叫粮食放大器？”小民提高了声音，说：“半夏，这个不严谨，不科学，它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粮食放大器。”
顿时一群围着爆米花儿的人全回了头，端着盆儿说：“它咋就不叫粮食放大器了，你比比看，粮食一进去，出来是不是都被放大了？”
半夏都快上小学了，嘴巴叭叭的，跟法典形容着刚才小民跟自己的赌局，说完，翘起了大拇指：“大哥已经答应啦，他不走了喔。”
所以妹妹这么厉害，还真把大哥给留下了？
法典竖起大拇指，对上半夏的，狠狠摁了一下，本来该大吹特吹一番的，但他还要上晚自习，搞点米花吃着，飞一般的跑了。
小民这是被骗了，他想劝妹妹的，刚张嘴巴，半夏就笑，笑出两颗小兔牙。
他准备再张嘴，半夏捧起一把黄豆塞过来了：“好啦，我们永远在一起，有粮食放大器，就永远不会饿肚肚啦。”
一把脏兮兮的，沾着灰的爆黄豆，也就只有半夏喂的小民才会吃。
这可麻烦了，小民是个从不撒谎的孩子，可现在，他该怎么说服半夏？
……
这天买完爆米花回到家，半夏把粮食放大器的事告诉了爸爸，妈妈，还特意给首都的爷爷打了个电话，跟他说，大哥已经答应要留下来了。
“喔，咱们半夏是怎么做到的了？”顾鸿笑问。
半夏于是绘声绘色，把粮食放大器的事给老爷子讲了一下，正好小北也在家，凑在一旁听，听完，抢过电放对半夏说：“咱们华夏老祖宗的智慧可不止粮食放大器那一样，国外有超级计算机，咱们也有，纸是咱们发明的，指南针也是，地动仪听说过吗，赶紧告诉大哥，那全是咱们发明的。”
半夏乖乖点头：“嗯嗯，好。”
“要计下来，等大哥回家，就讲给他听。”小北说。
半夏上的是学前班，字儿倒是会写几个，可小北说的字太复杂了，比如超级计算机，她不会写，咋办？
小女孩脑瓜子一转，就用自己的理解，在本子上画了些勾勾圈圈当记号。
本来她是想，等大哥晚上回家就跟他讲的。
但是这天小民为了搞明白鱼腥草注射液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呆在老家属院的实验室，当然，等再睡一觉起来，半夏也就把超级计算机的事给忘了。
本子，也收进小书包了。
一个许家，可把小民给整郁闷了。
他专门查了一下许文强用来整他的鱼腥草注射液，发现其是一款价格虽然低廉，治病时见效也快，但是性状极为不稳定的药，也就是说，它跟青霉素一样，是一款致过敏药，它致过敏是很常见的现象。
不是从他手里，别人手里出去的药，一样也会致过敏。
总之，碰的是机率。
按理，既然药物致过敏，就该在说明书上进行标注，或者直接取消这味药。
但国内药监混乱，东海制药厂发生了这种事，没人往上反映，也没有人改良药品，反而，一任推一任，鱼腥草注射液成了领导们整药研工作人员的法宝。
谁要不听话，就给你栽个罪名，万金油一样，抹谁身上都适用。
这就是个哑巴亏，它无比精妙的，向小民展示了国内，体制内的领导们能把人整到郁闷，憋屈，愤怒，却也无力反抗的可怕。
如果说那套纯白色的海军军装让小民有那么一丝心动，想留下来的话，许文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逃，立刻逃离这个国家。
不过凡事有利也有弊，在被妹妹诓了一圈，而且在全家人都知道，他被粮食放大器留下来之后，小民反而特别希望许文强赶紧在他的档案上记一笔。
这样，他的档案上有了污点，按国内目前的药监规则，他将有三年时间无法执业，当然也无法去部队，那他就等着东海制药的《事故责任通报》吧。
等通报下来，他再辞行，不正好水道渠成？
而关于鱼腥草注射液的事，小民也不会就此罢休的。
这段时间他做了大量的研究，把鱼腥草注射液的危害写成了论文，准备等出国后，届时发表到期刊上，揭露一下东海制药这些年的积弊。
这也算他对许家的反击吧。
可蓝国人，或者说许家人为官的智慧，是小民这种天真孩子所参不透的。
小民等啊等，但迟迟不见东海制药给自己发通告。
一晃眼就进五月了。
这是东海市最好的季节，梅雨季和台风天还没有到来，气温也不热，晴朗而爽朗。
因为法典已经到了备考的白热化阶段，而且一次比一次成绩考得好，小民就准备帮他冲刺一下，让他能考上东海市最好的高中，一中，所以等他放了学，他就会带着半夏和她的狗去学校接法典，俩人在路上总结一下他学到的新知识。
而今天，兄妹几个刚出校门走了不久，就见一辆帕萨特疾驰而来，直冲慈心厂而来，其车牌是东A.00035.
这辆帕萨特小民认识，它是东海制药厂书记的坐骑。
所以，许文强终于来了，去找他妈了。
这是要对他进行通报吧。
因为小宪在国外天天加班，总嚎自己累，法典和半夏都不允许小民出国，再加上有个粮食放大器，小民欲走，却总是开不了口。
许文强亲自来，他心里还挺乐呵，心说，就带弟弟妹妹一起去见他，让他们听听他所谓的医疗事故，这样，他也好走的顺理成章。
半夏太小了点，现在就见识人际斗争的残酷有点残忍。
可小民想想，又觉得，早早让她见识一些复杂的东西，等将来长大，劝她出国时也会容易点，于是一边拉起半夏，拍法典一把，赶在车进厂门之前拦了下来。
还真是许文强，个头高高，皮肤白白的，白衬衣黑裤子，戴副眼镜，下了车，他笑着来握小民的手：“顾民同志，好久不见。”
林珺这会儿也到了下班时间。
她当然知道，许文强是来处理鱼腥草注射液的问题的。
关于这件事，她和顾谨商量过，因为鱼腥草注射液本身的历史遗留问题，要想帮小民推掉责任，也不难，只是麻烦点，估计要打个官司。
当然，也得等对方行动了再说。
因为许文强来之前打过电话，她一直在等的，看到人来，也下楼来了。
“许书记，您好。”她说。
许文强环顾四周，对林珺说：“关于顾民的事情，走吧，咱上楼说。”
大马路上，人多眼杂，不是说事情的地方嘛。
可小民却说：“不，书记同志，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我们还有事，一会儿要出门呢，不方便上楼。”
许文强跟许婷可完全不一样，其人表面看起来特别温和，说话也彬彬有礼的。
他还带着祁主任的，示意祁主任上前，一起跟林珺握手。
他先得跟林珺套个近乎。
许文强笑着说：“林书记，当初的史瑞克就是您一手介绍给咱们东海制药的，于东海制药，您可是大恩人。而您大伯，老华侨林悯先生，在东岛国厂子经营得特别大，承蒙他瞧得起，也要跟咱们东海制药合作，有这样两个外企鼎力协助，咱们东海制药的腾飞，指日可待。”
林珺心说林悯是连儿子都能说丢就丢的人，那就是头豺狼虎豹。
他跟谁合作，那叫与虎谋皮，但心里这样嘀咕，她嘴里还是说：“确实是好事，这也是许书记工作能力的体现，祝您东海制药在您的任下红红火火，事业更上一层楼。”
许文强叹了口气，凑近林珺说：“合资是个麻烦事，就像顾老说的，有些国企明面上是跟外企在合作，但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反吞，说是国企吸纳外企，但其实是外企吸纳了国企，一旦在任期内发生那样的事，一个人的政治前途就全完了，我其实是想求稳，安安稳稳走完任期的，但合作方是您大伯，考虑到您的为人，我就答应了。”
显然，他并不知道当初林悯卷了慈心所有的钱，跑了的事。
自以为林悯是个好人，他还能效仿林珺，复制一回跟史瑞克结盟的辉煌呢。
林珺笑了笑，说：“那我提前祝你们合作愉快。”
这时许文强握上小民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鱼腥草注射液的事你不用担心了，我专门协调了药监局，又跟咱们厂的领导们开了个会，商量了一下，那件事的责任，我准备自己全部担掉。”
小民愣住了。
他以为许文强是来发难，给他下通报的，结果他居然自己把责任担了？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孩子毕竟还小，从小又一直生活在国外，搞不懂国内这些领导们的智慧。
男孩傻眼了。
半夏和法典也搞不懂出了啥事儿，一个看着一个。
林珺当然懂。
这一招，可是许老厅长为人处事的哲学和智慧最精妙的体现。
最近，小北的官司虽然还没有开庭，但顾谨已经把证据收集的差不多了。
他是个政法教授，还是个律师，他懂各个行业内部的潜规则。
儿子被人扣了黑锅，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打官司。
跟顾谨打官司，东海制药的赢面能有多大？
老爷子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跟顾谨硬碰硬没有好下场，索性拿鱼腥草注射液的事卖个人情，帮小民一个忙，正好抹消侵占论文，许婷骚扰小民的事带来的影响。
总之就是，以此为恩，两家合解。
估计小民想不到那么深，林珺故意说：“许书记这是为了想让小民能进部队，想帮他个忙吧，您这忙可帮的有点太大了。”
许文强笑着说：“毕竟咱们是老关系，只要能让小民进部队，我在所不辞。”
这要别人，肯定会领情，会感恩戴德。
但小民不，他本来就没错，别人给他扣个屎篓子，再摘掉它，有什么意义？
他说：“许书记，鱼腥草注射液是口黑锅，我劝您不要把它扣在我头上。”
许书记强扯了个笑，说：“这不算黑锅吧？鱼腥草注射液确实是在你手里出事的，虽然责任我担了，但你得正视这个问题。”
“不，鱼腥草注射液是一款特别不稳定的药，跟青霉素一样，极易致人过敏，可替代药物也很多，之所以东海制药不愿意放弃它，一直在生产，是因为其原材料廉价，好提取，赚得利润也多，而且，它是东海厂历任书记压制药研员的法宝，看谁不顺眼，它就是口锅，压在谁背上。”小民说。
这可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就算都是不认识的人，可小民这是当众歘脸，扒皮，许文强很尴尬的。
就好比皇帝的新装，大家向来利益交换，都有默契。
可小民就是那个孩子，他无所谓，无所顾忌，就非要扯下那块看不见的布来。
祁主任看许文强眼看下不来台，忙说：“顾民，你咋说话的，鱼腥草注射液是个历史遗留问题，东海制药历届领导任内都发生过过敏事件，但许书记可是第一个帮药研员担责任的书记，他可是个好书记，好领导，你得知恩。”
“如果他真是个好书记，就应该上药监局反应鱼腥草注射液，停止它的生产，然后拔资金给药研室，研发更稳定的替代药出来，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黏黏糊糊，和稀泥。”小民说：“好好一个企业，就是这样被你们玩坏的。”
大街上，许文强四十多岁的人了，要面子的，也怕难堪。
连忙眼神示意林珺，想让她劝小民，让他住嘴。
但林珺假装没看到许文强的眼神，反而翻了个白眼。
即使他不担责，顾谨也会跟他担官司的，何况责任他已经担了？
而且这是慈心厂，路口的保安看着呢，小卖铺，茶摊子上都有人凑耳听着呢，他们都认识他，也认识小民。小民要真的低了头，口口相传，他们会以为小民真的出了药害事故的。
她干干净净的儿子，凭啥要受这种气？
其实小民做得是对的。
这种扣个黑锅再揭掉，打一棒子给颗糖的甜头，他绝对不能接。
不然才真叫跳进黑锅洗不清。
早知小民性格冲，但没想到他会叫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的下不来台，许文强既尴尬又难堪，还有点后悔。
但现在说啥都晚啦，他就当被狗咬了一口，示意祁主任把他担了责的《药品问题事故通报责任书》复印件给小民一张，就准备走人了。
可小民并不想善罢甘休。
他追上许文强，说：“许书记，关于鱼腥草注射液，我已经写好论文了，而且我会往各个医疗杂志投稿，力争论文的发表。”
许文强急了：“你……鱼腥草注射液可是咱东海制药销量最高的药！”
磕磕巴巴，他说：“你这是砸东海制药的饭碗！”
“如果那味药再不整改，还会害更多的人过敏，休克，甚至有可能死亡，难道东海制药所有人的饭碗，比不上人命重要？”小民再反问。
许文强被质问的说不出话来，磕磕巴巴，居然来句：“你没礼貌，没教养。”
“您可是个地级干部，人民公仆，而在您眼里，人命和真相，还抵不过教养和礼貌更重要，那我可不可以说，于您，形式大过实干，您就是个毫无实材的庸官？”小民再追问。
二十出头的大后生，剃的板寸，高高瘦瘦，初生牛犊一样青涩，锋芒毕露。
他越逼越近。
……
话说，小宪自出国后，发现国外的互联网信息业已经发展成个宝藏了。
而HP公司，帮红国海军部队开发过很多程序，当然是绝密文件，但密码于小宪来说，就跟门上的钥匙一样，他破解起来随随便便的。
于是破解，重新压缩，打包，再传过来。
因为国内的网速问题，下载起来太慢，部队的人大多数时候，会直接选择来慈心这边，从服务器上拷贝数据。
而且因为机密程度高，向来来的都是大领导。
今天来的，是宋副团和海军舰艇部队的一个参谋长。
正好今年海军部队招人，而小民呢，即使站在人群中，也是最显眼的一个。
肤白，个儿高，眼神狠，他锋芒比露。
参谋长经过时，正好听见小民在说形式大于实干。
皱了皱眉头，他问宋副团：“那个小伙子看起来可真不错，外形真好。”
宋副团侧首扫了一眼，反问：“领导这是看上兵了吧？”
“你认识他吗？帮忙问问，咱们海军的空军部队正好在招人。”参谋长说：“我们飞行大队的干部层，选的必须是精锐，那小伙顶多二十出头，要他有本科学历，进去训三个月就可以当干部。”
部队跟地方不一样，自来的传统，不要软怂蛋子，要招的都是有脾气，有性格，当然，外貌也必须跟得上的年青人。
部队的领导也要相互比拼的。
哪个领导招的兵刚来时最凶，最狠，最不服管，等训出来又最有胆识，有杀气，能力强，那个领导的脸上就会倍儿有光，别的同事也会眼红，羡慕，嫉妒。
宋副团跟所有的女孩子一样，于俩兄弟，也更喜欢小民一点。
而受李部长直接领导，于小民的事，她也知道得比较多。
“他呀，是那个面瘫，总流口水的顾宪的哥哥，据说是双胞胎呢，您看看这个，再看看顾宪……”宋副团不无惋惜的说。
听说这是美猴王的大哥，参谋长大吃一惊，但乍一细看，还真是，小民跟小宪生得有七八分像，他更像是精致版，白皙版的小宪。
这时他心头已经乐开花了，感觉一枚胜过别的领导百倍的新兵已经到手了。
但宋副团再叹口气，说：“参谋长您死了心吧，李部长亲自请他当兵，人家都不肯当呢。”
所以，居然有人抢先他一步，已经瞅好这个兵了？
可听说李部长碰了钉子，参谋长心里又是一喜。
他说：“部队的风格是三顾茅庐，李部长请不到，说不定我就可以。”
俩人相视一眼，笑笑，先去办正事儿了。
……
再说小民，一句句的，愣是把个国有大厂的领导从慈心给赶了出去，赶了个落荒而逃。
他自己倒是爽快了，可半夏和法典对视一眼，却更不开心了。
因为他们知道，有人来闹，大哥就又萌生要走的心思了。
其实半夏一直都知道的，哥哥把他所有的书都打包了，笔记本也整理了。
还带着她照了很多照片，全夹在自己的相册里，其实他虽然表面答应，但他早就计划要走了。
可她还能怎么办呢？
因为粮食放大器一回得逞，半夏还想如法炮制，再来说一个只有蓝国有，而红国没有的东西来。
但孩子的世界就那么大，知识面就那么广，别的她也不知道啊。
跟在大哥身后，她绞尽脑汁的想啊想。
突然，她想起来，小北曾经跟她说过好多红国有，但蓝国没有的东西，因为不会写字，她给画下来了。
于是她赶紧从书包里翻出小本子，想看看那到底是啥。
但望着上面的东西，孩子愣住了，因为她发现她画了好多小串串，一串串的，像小鱼丸一样。
难道说，小北哥哥说的，是红国没有小鱼丸，而蓝国有吗？
小鱼丸可是大哥最讨厌的东西，他看到肯定会生气的呀。
不想放哥哥走，但半夏的力量太小了，她觉得好无力啊，怎么办？
当然，转机很快就会有哒。
而让半夏都没想到的是，能真正留下大哥的人，居然是爸爸！

第99章 公审
最近一段时间爸爸一直在忙,回来总是很晚，但他只要回来,就会进卧室来看看半夏的,而今天，半夏翻来覆去没睡着，一直在等爸爸。
听到门响女孩就爬起来了,扑进爸爸的怀里，声音弱弱的：“爸爸。”
好奇怪啊,五月的天可热可热了，但爸爸穿的居然是西装,扣子咯到了半夏。
爸爸大手捞起来，把女孩捂进了胸膛。
小女孩缩在爸爸怀里,喃喃的说：“爸爸,我刚才听见隔壁有拉琏的声音,刺啦一声,那是大哥在收拾他的旅行包喔。”又委委屈屈的,小声说：“我想问爸爸借点钱，可以吗？”
“喔，为什么要借钱？”顾谨问。
半夏说：“我想买一个粮食放大器送给大哥，让他带走。”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她希望粮食放大器可以让俩哥哥在国外也吃的饱饱的。
顾谨给天真的女儿逗笑了，像只巨大的摇篮一样，抱着她晃晃悠悠,走来走去,说：“宝贝,爸爸也留过学的,爸爸有发言权，国外没你想得那么差，二哥也没有在挨饿，反而，公正来讲，咱们确实有很多方面不如国外。”
半夏还太小，理解不了太多，只说：“可我不想大哥走。”
顾谨笑了笑：“放心吧，爸爸可以帮半夏留下大哥的。”
“哇喔？”半夏猛的警醒了，竖起了脑袋：“真的吗？”
顾谨点了点头，又说：“对不起，爸爸最近太忙了，没顾得上照顾家里，让我们的检察官公主担心了好久，但爸爸向公主保证，大哥肯定会留下来的。”
“哇喔哇喔。”半夏一下就开心了，黑暗的屋子里，她捧着爸爸的脸，笑了一口白白的牙，吧唧，亲了爸爸的额头一口。
顾谨再说：“顶多再过三年，小宪也会回来，到时候三个哥哥都会陪着你。”
“哇喔哇喔哇喔。”半夏的开心已经满满的，要溢出胸膛了。
悠着女儿，直到她睡着了，顾谨才把她放进被窝。
出来，小民就在餐桌旁等着，男孩才张嘴喊爸，顾谨就说：“最近咱们还比较忙，五月中旬有个公审大会，因为涉及到了半夏，咱们得去参加一下，六月初，法典考完试之后咱们还得去趟首都，等回来之后，你再考虑走的事吧。”
小民跟老爹一样，是个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
他也从来没有休息过，这段时间呆的浑身长毛，今天被许文强一刺激，恨不能拔腿，明天就走。可顾谨似乎有种魔力，任何事在他这都不算什么大事。
任何人，哪怕再生气的人，只要跟他聊一聊，就会莫名的心安。
“跟半夏有关，什么公审大会？”小民一时没反映过来，问说。
顾谨说：“五河村的案子终于异地审理完了，涉及其中的案犯，以及曾经在公检法为他们开过后门的人，比如魏士明和魏士斌兄弟等，这叫团伙作案，要在中级人民法院宣读判决书，届时会是公审，你还没见过公审吧？”
小民确实不知道，甚至这还是第一次听。
高家跟魏芳，曹桂，刘华强的性质都不一样，他们是地头蛇，属于带着小混混们扛着棍子，整天在外打打杀杀，见老太太拎着鸡蛋要一脚踢烂，见个小姑娘长得漂亮就要拉小树林的那种。
他们，也是东海市的治安在国际上被人诟病的主要元凶。
当然，他们于老百姓来说，也是最可怕的，曾经有段时间，过了9点，居民，尤其是女同志就不敢出门了，就是因为他们。
曹桂之所以当初能说服小民小宪兄弟留在国外，也是因为他们，那些混混，身上背着强奸，杀人越货的罪名，死不足惜。
但小民以为当他们被抓捕，这事儿就完了。
因为他对体制有偏见，他还认为，那些人关几年就会放出来，继续行凶作恶。
可居然还有公开审理？
小民成功的被老父亲调起了兴致。
正好最近也闲，他干脆又从图书馆借来书，查阅了一下国家自八十年代以来所有经历过的严打违法犯罪，以及公审大会，他惊讶的发现，那些行凶作恶的犯罪分子，确实受到了严惩。
公审大会，在原来是有荷枪实弹，武警押运，游街的。
但因为发生过踩踏，拥挤事故，后来就废止了。
就公审，也只会邀请一部分涉及案件的人员参于，围观枪决也取消了。
总之，比之原来已经温情了很多了。
但它不代表正义之剑也被削弱了，反而，目前报纸和电视媒体的兴起，能给予人们最直观的审理过程，所以电视上，报纸上，这几天全是专题节目，把涉及走私案的每一个人都摊开来仔细说，仔细讲。
魏家，刘家，高从文家，犯罪分子上电视，要讲述他们的犯罪过程。
在此之前，小民只知道乱，并不知道其性质的恶劣性。
直到从电视上，报纸上了解完全程，才知道这个案子性质的恶劣。
然后他还了解到，其实从几年前开始，他爸作为刑侦顾问，就一直在追查这个犯罪团伙，案子能破，顾谨功不可没。
这下，案子调起小民的好奇心了，他想知道，那些犯罪分子在这个国家，将受到什么样的法律制裁。
法典还在日以继夜的奋斗，要冲刺中考。
半夏因为确定大哥肯定会留下来，最近又开心了许多。
不过她最近开始攒小钱钱啦，准备等钱攒多了，买一台粮食放大器，寄给远在国外的小宪哥哥，这事她还跟小宪讲过呢，粮食放大器，小宪也特别期待。
转眼就要到公审的日子了。
顾谨得作为律师出庭，因为他是高六妹的辩护律师。
而林珺和小民，作为被邀请旁听的公民，也会一同出席。
法典五点半就得到校，所以早早走了，小民要送半夏去上学。
林珺说：“小民，我给半夏请过假了，咱今天得上法院，她就不去幼儿园了。”
小民倒无所谓，把半夏拉回来了。
顾谨从卧室出来，低声说：“半夏就不去了，高家村那孩子……会看电视的。”
二狗当然不会出现，他妈妈也因为受保护，只由顾谨代为出庭，但他们是会看电视的，今天的公审现场，会全程录下来给二狗母子看，《新闻联播》也要报道，顾谨也不知道自己咋想的，但他不希望二狗再看到半夏，任何一种形式的。
“你这人，真是好奇怪啊……”林珺说：“必须让半夏去，那些人里有好多都是半夏的童年噩梦，让孩子看到他们被审判，非常有必要。”
比如二狗的舅舅，经常打二狗，欺负二狗的。
让半夏看到他们被荷枪实弹的武警押在审判席上，不好吗？
顾谨默了会儿，点头，吩咐小民说：“今天现场摄像头特别多，遮着点孩子。”
他要提前去法庭，早走了，林珺和小民随后，赶在十点开庭前，开车去现场。
其实从年前开始，东海市的治安就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大街上干干净净，也安安静静。
在去往法院的路上，小民看到被借调来值勤的海军战士，清一色的白制服，白手套，全部高高大大，身姿挺拔，在东海市五月半的艳阳中，一动不动。
半夏可开心了，望着窗外，忽而想起来：“小民哥哥，你要穿上那样的军装，一定超好看喔。”
小民无奈，扭着妹妹的脖子向另一边。
另一边是武警在值勤，全是清一色的绿军装，白手套，一个个挺拔的像小白杨，帅极了，半夏于是又说：“法典哥哥以后要穿那个喔。”
小民再扭她的脑袋，让她看着前面。
可半夏又喊了：“咦，快看远处，点点哥哥？”
林珺也看见法典了，跟黑8和他的兄弟们撮着，站在一块儿。
今天来旁听的大多数是五河村一案的受害者家属，而黑8那帮子，是顾谨特批的票，专门传唤来的。
法典平时一点风都没漏出来，早晨还乖乖去上学了，他逃课来的吧，跑来旁听了。眼看老娘的车来，小伙子嗖的一缩，隐入人群，已经找不见了。
法院直接在院子里搭的台子，大喇叭支起来，现场审案。
林珺因为开车，一路要接受检查，来的晚了点，这会儿一帮混混已经被提溜上台子了，而这种场面，在小民看来，是非常震撼的。
因为武警都是身体素质最优，年青力壮，体格过人的年青人，两个押一个，押了满满一台子，高村长和他所有的儿子、魏士明魏士斌，毛哥，还有好些个社会大哥，有一个是一个，在经过长达八个月的关押审理后，其实已经怂的不行了，但这还不够，受害人家属，公众，□□断跑的摄像机，录像机，此时对准他们，啪啪的照相机声响着，才要宣读对他们的公审结果。
半夏头一回经历这种现场，看到台上站满了二狗的舅舅，有点害怕，闹着要妈妈抱抱，但她已经是个快六岁的孩子了，因为小民养得好，这半年窜了七八厘米，体重也涨了不少，林珺已经抱不动了，只好把她交给小民。
小民也是头一回见这种审理方式。
一边，因为从小生活在对人权要求极高的发达国家，他觉得这种公开审理有点残酷，可回想一下这帮人犯下的事，害死的公安干警，以及他们在国际上对东海市造成的影响，小民又觉得，这种审判是合理的。
总之，就像粮食放大器，它是一种于小民来说完全新奇的审理方式。
台上，此时法官已经宣读完罪状了，有一段时间，是顾谨要为高六妹陈述，她的犯罪事实，以及她的认罪书，辩诉理由等。
爸爸就站在台上。
他跟现场的法官，武警和公安是格格不入的，西装，领带，说话声音温和，却又具有穿透力，他讲述了高六妹生存的处境，以及作为一个女性，被父兄掌控的悲惨命运，以及她在精神病院受到的，长达四年的肉体和精神上双重的虐待。
接下来就该宣读受害者名单了。
台下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声，每一个受害者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因为那帮道上的兄弟，就那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人世，作为亲人，他们曾经是那么的无力，此时望着台上的犯罪分子们，恨不能生撕了他们，可也只能哭泣。
小民不由的要想，如果不是半夏找到了法典，一直在五河村长大，她的人生，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光景？
那些哭泣的公安家属，还有曾经被混混们伤害过的女性，法庭，法律，会给他们一个怎么样的交待。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小民也想知道，蓝国这个体制有问题的国家，法庭和法院，会给予这个案子一个什么样的判决。
有摄像机拍了过来，他很敏感的，立刻把半夏的头用手捂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台上喇叭里响起来自主审法官的，高亢的声音。
“嫌犯高从文，故意致人死亡多达7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犯罪性质恶劣，情节极其严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嫌犯高某某，故意致人死亡多达3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犯罪性质极其恶劣，情节极其严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小民眼睁睁的看着，宣判一个武警就往外押一个。
车是早就准备好的，东风大卡，上面两排军人，荷枪实弹。
半夏本来给哥哥捂着脸的，突然听到呼啦啦的声响，挣脱了哥哥，就见绿衣服的军人一个个的，押着二狗的外公，舅舅们往外走。
严格意义上不算走，是拖。武警拖着他们，迅速的往外跑。
法官宣读一个，押走一个，上了车，警声扬名，呼啸而去。
有些人已经吓傻了，还有些人有点理智，魏士明居然在喊：“高岗，你也有罪，你敢害老子，老子不会放过你的，高岗……”
他其实不会被枪毙，但作为同犯，他要被拖到现场去观摩。
在这种情况下，你会发现什么关系，后门，什么都没有用，因为吓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判了几年，只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抓走，正在想自己会怎么样，自己是不是应该上诉，但死刑，立即止行是不准上诉的，一旦他被判死刑，他又该怎么办？
突然，两边的武警一扯，他双脚腾空，离地而起，他已经被人架下台子，扯着要上车了。
但观摩，比真正的死亡还可怕，死了万事了，但观摩者，后半辈子都要生活在噩梦中。
……
如今道上坐头一把交椅的大哥高岗也在，因他身份特殊，一帮厅长陪着呢。
可他的脸色也好不了多少，此刻，他时不时瞅一眼半夏，再瞅一眼顾谨，脚在筛糠，面如灰死。
王剑锋知道他爱抽烟，让他支烟说：“高总不要紧张嘛，你是守法的良民，还为公安提供了举报线索，帮助公安机关惩恶扬善，这种场合，你跟我们一样，应该也很高兴，对吧。”
城市也是江湖，总有人想当老大。
如今高岗是老大，公安当然得请他来，看看前任老大们的下场。
这叫杀鸡儆猴！
高岗的目光穿过人群，终于，停在了半夏身上，他由衷感谢半夏。
要不是她，顾谨不会发现他的电脑有问题，要不是顾谨说他的电脑是赠予的，当公安搜查到他的硬盘时，就是另一种性质了，那此刻的他，也会在审判席上的。
对了，还有黑8和法典这帮子。
他们不过一帮小屁孩儿，十六七岁不学好，出来混社会的，没犯过啥大事。
因为顾谨专门请的，还以为自己多大的牌面，算个小帮派才来的。
但甫一来，就见曾经道上的大哥全被武警押着。
枪决，还是立即执行？
就不说黑8和他的马仔们了，就法典，此时两条腿都是软的。
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自妍妍死的那天，这是第二回 真正意义上，体会到恐惧是什么。
他两条腿仿佛被抽了筋一般，站也稳吧，腿还簌簌的，直发抖，而且还特别想小便。
要不是怕被爸爸妈妈发现他旷课，要责备他，他好像挤过去，跟大哥，半夏，爸爸妈妈呆在一起。打架，斗殴，混道，平时感觉风光的不行，可这帮半大小子，今天突然发现，这世界上还有一种死法叫公审，叫枪决。
侧首看黑8，法典大喘着气儿。
“法……”黑8一声还没叫出口，法典赶忙摆手：“我有名字的，我叫法典，顾法典。”
“法大呀。”黑8要吓死了。
法典也要吓死了：“以后叫老子法典，不准再叫法大了你没听见吗？”
“是是，我们知道了，法大！”几个小混混齐声说。
法大那个名字，从今天起就是法典的耻辱，他决不会再承认了。
他本来该在学校的，是跟老师菜了谎，说自己肚子疼，请假出来买药的，公审眼看结束，他还得回去上课呢，踉踉跄跄出了法院，走了好一大截，从戒严范围出来，看到一辆公交车，软着两条腿挤上去，大喘着气儿，法典回学校认真上课去了。
……
说回顾民。
他看到老爹站在台侧，在跟一个法官在聊着什么，于是挤了过去。
顾谨是在跟法官交涉高六妹的情况。
高六妹被判了三年，有两年监外执行，这个判决是比较理想的，这样，她只需要服刑一年既可，而顾谨在跟法官交涉的是高六妹的另一份诉状，这份诉状是她代表二狗写的，申请跟他脱离母子关系，并希望公安局的达队长能把二狗过户到自己家的户口下。
考虑到达江是烈士，二狗是烈士的骨血，这个诉讼请求，法官也特别重视，在跟顾谨聊，看怎么才能规避高家对二狗的影响。
因为不过他们聊的是二狗的新名字，达云，所以半夏并不知道他们聊的到底是谁。
聊到最后，法官说：“你周一来找我吧，这位达云小朋友，以后要是读书成绩差，了就算了，要成绩好的话，这份判决书对他的影响特别重大，是要跟随着他的档案走的，我们到时候细细商量，斟酌判词，咱们一切，力争为孩子的未来着想。”
“我下周一早晨八点半，准时到您办公室。”顾谨说着，跟法官握手。
法官则说：“你也早点回吧，跟完这个案子，累坏了吧。”
要上课，还要跟案子，顾谨确实挺累的。
但从今天开始，祸害东海市十几年的走私风云就彻底落下帷幕了。
顾谨也可以喘口气了。
回想走私案，公安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刑事顾问从始至终一直没换过，甚至好几回，厅里的领导换了人，顾谨依然在，整个案子，他陪着走完了全程。
小民上前，刚要跟老爹说话，突然顾谨身后来了一只手，啪一把拍上他。
当然不是别人，而是高岗，他拍过来，就搭上顾谨的肩了。
“他妈的，居然是枪毙！我数了一下，枪毙了整整13个。”高岗大喘气儿：“顾谨，当初老子要下海经商，你要出国留学，你说你要学习西方的法律，来改变这个国家律法方面的乱像，继而改变治安，民生，环境，老子笑了好久，直到去年还在笑话你，老子还一直以为，你早晚会被那帮家伙干掉……”
直到去年，高岗依然不相信顾谨能搞掉高家，魏家和刘家的势力。
但他不但做到了，而且案件中，只剩高从文的一个侄子之外，如数落网了。
顾谨不言，只笑眯眯的听着，这一年多，他两鬓生了许多华发。
“他妈的，你赢了！”说完，高岗扶着顾谨说：“走吧，老子腿软了，扶一把。”
顾谨确实赢了，各种意义上的，全面的胜利。
公检法，谁要再敢通私，魏家就是下场，至于道上的大哥们，13声枪响，13只脑袋开花，从今往后，谁想拎板砖，调戏小姑娘，总得掂量掂量，想想是脑袋硬，还是枪子更硬。
杀鸡儆猴，就高岗这样的商人想再混道时，也得掂量掂量。
顾谨依然是笑，温声对小民说：“你带你妈和妹妹先回去，我送送你高叔。”
其实他什么都没说，但小民连续阴霾了许久的脸上，神奇的挂起了一丝微笑：“好。”
当初在国外，顾谨总会在吃饭时对小民小宪说：“我们是客人，是来这个国家做客，学习的，将来我们要回去改变我们的国家。”
俩娃还是小屁孩儿，初到西方，被丰盛的物质和各种各样的娱乐活动给迷了眼了，压根儿听不进去老爹的话。
小民滑头，总会说：“要我们改变不了呢？”
“那咱们就努力，爸爸改变不了，还有你们，你们要不行，你们还会有孩子的呀。”顾谨说。
子子孙孙无穷尽，一代又一代的，大家一起接力，努力嘛。
小民才不信爸爸那一套，他会说：“爸爸，我觉得我们原来的家太穷了，不好，我想把妈妈喊来，我们搬家，以后把这儿当成我们的家。”
顾谨也总会说：“爸爸会比你们更早回去，等你们回去时，爸爸就会把咱们的家变得像红国一样的，你们就可以很幸福的生活了。”
俩兄弟吃着爸爸做的糊涂饭，想着外面香喷喷的汉堡牛排和薯条，日复一日，不理解爸爸对于遥远祖国的热爱，又想念妈妈，就那样，过了一年又一年。
顾谨英文非常好，学习能力也强，成绩优秀，当时如果在国外工作，律师可是红国最赚钱的三大行业之一，他如果留下，会赚很钱的。
可他毅然而然的归国了。
再后来，顾谨发现孩子们在国外长大，思想变得有些极端，于是在归国后，把他们又从国外喊回来，本来是想教育他们，改变他们的，可妍妍是个意外，因为她，他们从此天隔一方。
但即使那样，顾谨也没有走，他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城市。
……
小民适应不了，就只想逃跑，逃避，但顾谨不是。
于他来说，蓝国是他的家，法律不够完善，他会出国去用心的学，回来学以致用，有犯罪分子，有不法现象，他会于其斗争，三年五年，他等得，他有的是耐心，一边保护好家人，一边与邪恶势力争斗，直到将对方绳之以法。
其实小民也可以的，他可以把鱼腥草注射液的问题向上反映，卫生厅不行就卫生部，一级级说明情况，不停的往上反应，他还可以把它发表到报纸，杂志上。
他是海归，又是第三代因素林的研发人，目前，国际类的各种杂志都在报道这件事，所以虽然他才21岁，可他有他的影响力，因素林的论文发表后，国内有很多药学类杂志，报社专门打电话到东海制药厂，跟他约稿，想采访他的。
他只要张嘴，愿意讲一句，不论是什么，他们都会听，都会发出去。
他只要把事情讲出去，多呼吁呼吁，就会有人重视起来。
那么，鱼腥草注射液就会被下架，从此不再销售的。
而他，可以研发新的替代药物出来，替代它。
小民越想就越激动，他突然意识到，他是可以留下来的。
但旋即他又胆怯了。
还有许文强呢，他在想，那种卑鄙无耻，大错不犯却又专门能整人的人。
自己又该如何与他斗？
……
“哎呀……”半夏突然一声喊。
小民被拉回了神思，忙问：“你怎么啦？”
半夏指着前面，手捂小喇叭：“哥哥你快看，8哥他们好羞羞啊，尿裤子啦。”
小民定晴一看，黑8扶了俩小弟，仨人刚从法院出来，皆是蹒跚的步伐，慢腾腾的走着，仨人都是如今最流行的，水洗白的牛仔裤，还不是普通的漏尿，而是从裆部到大腿，湿了一大片！

第100章 持久战
也许是被老爹给感染了,总之，回到家之后,小民忙忙碌碌的翻杂志,找电话号码，作为一个谨慎，严谨的年青人,他得评估全国所有杂志，报纸的影响力。
同时,他还得给卫生部一个机会，先写信反应,诉求不应之后才能投稿。
这是他从他爸那儿演来的，为人处事的哲学,给足面子,先礼后兵。
同时他还在思索,真正的犯罪分子好办,但像许文强那样,会犯错误，但都是无关政策红线的，同时他还有权有势，有背景的，这种人，他该如何与之相斗。
话说，许婷还是个实习生，可刚来就分到房子了,但东海制药直到现在,还没给南博士分房,他们夫妻还住在孙媛媛的房子里,这算个问题，可不可以拿来举报？
但很快小民又否认了，许文强的问题是德不配位，而这点事太微小了，他又太擅于认怂了，这边一反应，他那边立马给南教授分套房子呢？
所以此计不通，还需要再想。
哥哥忙着在写稿子，思索他的事。半夏坐在沙发上，也在思索她的事儿，她今天见到了高家所有的男人，可唯独没见二狗，也没有见二狗的妈妈。
二狗和他妈妈去哪儿了呢？
在生活中，因为没有人会提及二狗，半夏虽然会想起这个名字，可她已经忘记二狗长什么样子了，电视开着，这时播放的正是法院里的严打画面，小女孩就在回想，二狗到底长个啥样子呢。
可当快乐的记忆充盈她的脑海，于五河村的记忆，就只剩下月光和沙滩了。
半夏始终想不起来二狗长啥样子了。
但突然，女孩喊说：“咦，哥哥快看，那是我喔。”
电视上，一个顶多一秒钟的画面，镜头扫到半夏时，她被小民抱着，哥哥的大手在一瞬间护上了她的脸，大概是因为小民长得比较帅气，镜头给了他一个巨大的特写，而且怼着拍了好几秒钟。
看到电视里的大哥，半夏就又把二狗给忘了，感慨说：“大哥好像杨过呀。”
“不像。”大哥头都不抬，轻蔑的说。
半夏坚持：“像，特别像。”
“杨过真丑。”小民跟她拌嘴。
半夏生气了，亮出了小手掌：“你敢骂杨过，我会用我的虎掌拍你哒！”
……
同一时间，内蒙的一座小城里的一所福利院小学。
有个八九岁的男孩子，以立正的姿势，站在教师办公室里，双手紧贴着大腿，站的笔直，胸前的红领巾鲜亮，也正在看着电视。
新闻已经播完了，男孩依旧盯碰上屏幕，久久不远挪开眼睛。
老师起身关掉电视，展开一封信，照着信上，顾谨写的话，一字字的，慢慢的念：“达云同学，东海市公安厅，以及全体市民，要向你和你母亲表示感谢，感谢你勇于反抗，大义灭亲的义举，同时，我们也希望你相信法律，相信正义，而作为一名烈士的后代，你更要把捍卫法律，寻求正义作为人生的信念，最后，送给你领袖的一句话：努力学习，天天向上。”
男孩面无表情，轻轻答：“嗯！”
老师说：“好啦，回去上课吧。”
男孩给老师鞠躬，两滴眼泪落在地上，他转身出门，进了矮矮的红砖教室。
……
转眼就入六月了，高考一完，紧接着就是中考。
明天孩子们就要考试了，厂里的女职工们都请了假，要提前下班，回家给孩子做饭了，林珺虽然不会做饭，可也提前下了班。
在路上碰上提着菜篮子的胡洁，她笑着说：“书记，你家小民前阵子跟只瘟鸡似的，最近一段儿大变样啊，跟只斗鸡似的，一天出门四五趟，泡在报刊亭，他一天忙忙碌碌的，干啥呢？”
小宪和法典出门溜八回也没人操心。
小民不一样，但凡出个门，大家都爱打听打听他是去干啥了。
“你就甭操心我家小民了，回家给金帅做饭吃吧……哎，你买的这鹅不错，瞧着肥，宰的也干净。”林珺说。
胡洁从网兜里拎起鹅来，是剁开的两半只，她说：“一只24，我准备吃两顿的，要不然……”
林珺立刻掏了12块出来，把半只鹅接了过来。
要一起去接孩子，经过老家属院，胡洁努努嘴巴，又说：“小民到底还走不走啊，我有个外甥女，长得漂亮，还是东大的学生，他要不走，介绍认识一下。”
有些女同志年龄大点，就总喜欢给人做媒。
林珺说：“还不知道呢，等他确定不走了，我再给你准信儿。”
关于小民的去留，林珺心里没谱，但顾谨有，而且坚持说他肯定会留下来。
公审是个契机，一趟公审，打蔫了全城的犯罪分子，似乎也把小民给敲醒了。
鱼腥草的事情他向药监局反应，没人理，就又向卫生厅，卫生部反映，对方都是只说考虑就没下文了，作为一个办事效率很高的人，他给好些杂志，报社打电话，约稿。
毕竟名头摆在那儿。
但凡他的电话打过去，哪家期刊都颤颤兢兢，如获至宝。
可以预想，再过几个月，整个蓝国的医疗界，人人都会关注鱼腥草注射液。
如果只是这样，小民留下来就成定局了。
但就在前几天，东海制药在报纸上刊登了一则新闻，说东海制药将跟悯心株式会社合作，共同进行急性早幼粒细胞性白血病类药物的审批报备，开始药物临床实验。
而该药物，是由悯心株式会社的董事长林悯指导，并由药研员许婷进行研发。
当时，捧着新闻，小民的眼球都差点突出来。
他是四月份辞的职，目前是六月半。
而抗早幼粒细胞性白血病的药物，是他在国外的时候就开始做设想，年前正式开始研究的，目前只有计算出来的数据和几份没有经过毒性检测的样品药。
因为他当时在东海制药上班，按理东西属于东海制药，但小民分明在论文上亲笔写了大大的作废二字，药品也全部碾碎，在上面标注了废弃品，应销毁的字样。
不像因素林，其科研成果明确归属，属于东海制药，急性早幼粒细胞性白血病的药物只有初步论文，还没有名字，它的成果归属也就比较暖昧。
小民离开才两个月，这点时间，他自己都不敢保证能完成药品实验，许文强就敢在报刊上打预告，是怕小民会在别的地方继续实验，且实验成功吧。
宣称能治愈白血病的新药，它在世界范围类都是首款，属于开创性药品。
许文强是想抢先一步，赶紧拿下批文，把抗白血病的新药霸占了吧。
毕竟还只是个初出茅庐，没有社会经验的大男孩。
小民被许文强无耻的操作给惊到，捧着报纸，在书桌旁整整坐了半夜。
这是前天发生的事情，昨天一整天，小民都泡在实验室里。
林珺暗猜，他应该是想重新还原数据，检测一下药品的毒性。
急性早幼粒细胞性白血病属于急性病，不治疗要死人，治疗，一旦用药不当，也会死人，许文强为了抢科研成果，贸然开始新药实验，是会出医疗事故，出人命的。
现实总是喜怒交织，悲欢离合，林珺也不知道，当遇上许文强那样既有心机又厚脸皮，而且动不动就刷新做人底线的对手，小民能不能抗得住呢。
今儿初三的孩子们放学早，明天一早就要中考了，回家休息嘛。
半大男孩出校门，野兽一样轰隆隆的。
最先出来的是奋进班，外号大粪班，一大帮半大小孩子，嘴里不干不净的。
法典就是从这些孩子里脱颖而出的，所以林珺烦他们，但一般不说他们什么。
可突然，孩子群中一阵推搡，一男孩高声骂说：“祁凯，我就说你爸包二奶，李大丫是臭婊子，你管得着我嘛你，喔，李大丫是你的暗恋对象，那又怎么样，李大丫个臭婊子被祁凯他爸包养啦，大家快来听一听，看一看……”
大人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祁主任原来在单位认真上班，祁凯也好好学习，成绩一直拔尖儿，在尖子班，可就这半年，祁主任跳槽了，小车开上了，大哥大配上了，可祁凯的成绩也严重滑坡，一月一考，直接从尖子班滑到了奋进班。
他是法典几个哥们里个头最矮的一个，可他突然跳起来，一拳捣向个大男孩：“操你妈，我操 你妈，你爸才包二奶，包臭婊子”
老师们不太管这帮孩子的，因为在他们看来，过了明儿的中考，他们就是社会渣滓了。
教导主任王强出来协条秩序，也是冷眼看着，不管的，突然瞄到林珺在门外，这才冲过去扯孩子们。
李大丫原来也是在慈心中学读书的，不过只读了初一就辍学了。
所以这儿中学的孩子们几乎都认识李大丫。
她长得漂亮，半大男孩们暗恋一下啥的，也正常。
但孩子们一声声的，婊子婊子的，也太难听了点吧。
胡洁悄声说：“书记，我也恍惚听着谁说你大嫂家那个远房亲戚，大丫不学好，在码头上，最近跟祁主任好上啦，唉，好好的小姑娘……”
这时一帮孩子还在对吼：“你妈是婊子！”
“你妈才是婊子。”还有的说。
林珺冲上前，逮过一个的耳朵吼说：“你们他妈都是婊子养的，可没这些婊子，你们有饭吃吗，有衣服穿吗，能理直气壮的，站这儿打架，吵架吗？”
她一口气骂了一大堆，接孩子的都是厂里的女职工们，气孩子，可也都脸簌簌的。胡洁因为跟书记熟一点，上前劝说：“书记，算了吧，也不过半大孩子……”
“养不教，父母之过，他们这种出口成脏的习惯，你们当家长的为啥不管？”林珺吼问，环顾一圈，她说：“从明天起，晚上我就在校门口站着，谁家的孩子再吐脏儿，谁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要父母都在厂里，父母都不用上了，要单是爹，我就开除爹，单是妈，我就开除他妈！”
父母的工作比天大，总算一帮孩子集体噤了声儿。
教导主任王强上前，说：“书记，您消消气……”
“教不严，师之惰，明天再有一个吼脏话的，王强，我要向教育厅反映你的不作为，我开除不了你，但是，你也别想好过！”林珺又说。
顿了顿，她再说：“李大丫可能不学好，在港口那种地方，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儿做生意，很容易学坏，也很容易被人欺负，可你们张嘴闭嘴就是婊子，你们又算什么东西，你们比她高尚多少？”
这时法典出来了，看到老娘，面色一喜，正想上前。
林珺今天气疯了，见谁都要骂：“都觉得自己嘴上长了一圈汗毛就不服管了，想出去操社会了，前几天才枪毙了13个，爹妈管不得你们，你们问问国家管不管！”
法典摸摸鼻子，不知道出了啥事儿，但立刻说：“妈妈，对不起。”
半大孩子，父母真要下狠手管，能管不住？
一个个的，父母上前扯人，全都乖乖的，垂着脑袋走了。
……
还不知道小民最终会不会留下来，但从他身上，林珺学到一种东西，社会责任，别的学校她管不着，可慈心的孩子她是能管的。
半大孩子出口成脏，羞辱女性的话张嘴就来，现在不管，再大点，到社会上，不就成混混，垃圾了？
她能管得了几个，社会上就会少几个败类吧。
半大臭小子们嘴上是绒毛，浑身是臭汗，怎么看叫人怎么烦。
但小女孩就可爱得多啦。
半夏马上就要幼儿园毕业了，这两天在彩排，要搞表演。
一群小丫头，出来时一律蓝眼影，血腥色的口红。
林珺得说，幸好最近几天小民忙药研顾不上，要给他看到，肯定得气死。
然然，效果显著，他刚来的时候，半夏还是营养不良的状态，但在他的精心护理下，半夏从原来的全班最矮，一路跃成了全班最高。
小女孩都爱跳舞，也爱让大人看，而半夏因为个头高，届时会站在最后一排。
叽叽喳喳，小女孩任妈妈小手绢揩着脸上的眼影和口红，说：“妈妈，蹦的时候我一定会蹦的最高，让你看到我喔。”又问：“妈妈，到时候你可以拍个录像，跟粮食放大器一起寄出国，给二哥吗？”
林珺一律点头：“可以，都可以。”
法典走的心不在焉，时不时就要看眼巷口，再看眼老妈，眼神闪烁。
林珺早知他的心思，她的气也发完了，遂说：“明天就要考试了，你安心考试，李大丫那边，我明天会过去帮你看看的。”
要说李大丫会被人欺负，林珺信，但要说她会给人当小三，林珺也不信。
她跟完全没读过书的曹桂不一样的，至少读到了初一，读书教人明理，她有了廉耻心，她会坚持不发生婚前性行为，又怎么可能给祁主任那么个，比自己爹还老的男人当小三？
所以，大丫那儿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也是半大孩子，还是个女孩子，她还养了俩妹妹。
林珺准备好了，明天送完法典上考场，就过去看看。
作为一个现场参加过公审大会的小混混头子，法典最近超乖的，小声对老娘说：“妈，我已经很久没说过脏话了。”
“想说就说啊，说了，我正好连你老妈也从厂里开除。”林珺说。
半夏听的一头雾水，大声问：“妈妈，点点哥哥的妈妈是谁呀？”
一起进院子的有好多人，本来书记发了脾气，大家不敢说什么，此时看林珺为了孩子们，拿自己开刀，倒是全都笑了起来。
上了楼，咦，在老楼的小实验室呆了两天的小民终于回来了。
这还是俩大儿子出生以来，头一回，林珺看到小民的胡茬。
他连着加了两天班了，胡子没顾得上挂，胡茬长出来了。
法典和半夏也是头一回见小民长胡子，惊讶的发现，他的胡形跟小宪一模一样，胡子甚至比小宪的还粗。
法典伸手摸了一把，说：“哥，你终于发育了呀，你长胡子啦！”
半夏也伸手摸了一下，呀的一声：“妈妈，大哥的胡子好扎扎！”
皮肤白皙，下巴永远光洁的小民，胡子真长出来，跟钢针一样，会扎人手。
还有更叫他们惊讶的呢，小民居然在吃他自认为满是添加剂的方便面，刨的囫囵吞枣的，边吃边抱了本书在看。
林珺得问他件事儿：“药物呢，你还原了吗？”
“小白鼠的药物试验已经做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结果。”小民翻了一页书，急吼吼的说。
林珺拍他的背，说：“别急呀，慢慢吃。”又说：“吃饭就别看书了，看你，搞的猴急猴急的。”
“不急，我一点都不急，就像领袖说的，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小民说着，啪一把合上了书，这才叫惊呆林珺的眼球，因为他看的居然是毛选。
“你看这干嘛？”林珺问。
这是她和顾谨年青时代看的书，想当年在国外时，小民经常用一句话攻击林珺，说她就是因为读了太多的毛选，才读坏了脑子的。
可他现在，居然开始看毛 选啦？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小民把书一夹，临出门时丢一句：“其乐无穷！”
这小子，那眼神，夹书的动作，天杀的，跟年青时的他爹一模一样！
但话他是说错的，领袖的原话是：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

第101章 黑实验
中考正好是周六和周日两天,所以把法典送到考场后，林珺带着半夏就去东海港了，但并没有找到李大丫。她的铺面门关着,那台大头贴机也被人砸烂了。
不过现在码头家家户户都有大头贴机,那个也就不新鲜了。
看门前的垃圾就知道，她至少三天没开过门了。
林珺看隔壁的店主抱了个收音机在听戏,买了一瓶水,一瓶新出来的娃哈哈，问：“老板,你知道李大丫去哪了吗？”
店主是个男的,五十多岁，秃头,说：“她可算出息啦，仨丫头一起，跟了个比我还老的男人,坐着小车走的,干啥去了，傍大款呗。”
林珺不喜欢跟这种嘴巴粗,没素质的人讲话,要只凭她,此时就走了。
当然,大丫的下落，很可能就从此无人过问了。
但半夏是个小孩子,于这个世界才在认知中，不懂的太多了,接过娃哈哈吸了一口,问：“伯伯,什么是傍大款呀？”
老板轻蔑一笑，说：“年青姑娘不学好，就叫傍大款。”
从后面出来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翻个白眼说：“爸，你能不能有点素质，小丫有白血病，大丫带着二丫，是去给小丫治病了，才不是什么傍大款。”
“你听她鬼扯，那是为了怕人说她，撒谎呢。”店主一脸理所当然。
他姑娘扎马尾，白T恤，一看就是个大学生，她说：“阿姨你别听我爸胡扯，大丫给我看过检查单，小丫真得病了，白血病，医院治要几十万呢，有个老板说有新药，能帮小丫把病完全治好，她跟着，一起治病去了。”
林珺想了想，掏了二十元出来，说：“大丫是我家亲戚，我现在急着找她，这钱你拿着，她要回来，你赶紧给我打个电话，我再来找她。”
大姑娘伸手推钱：“我和大丫是邻居，有事帮一把是应该的，要钱干嘛？”
“啥邻居，你跟大丫可不一样，你是大学生，她……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一块儿。”店主话没说完，他姑娘开骂了：“爸，您能别对大丫偏见那么大吗，一样开铺子，你赚钱赚不过人家，你就眼红，整天说脏话骂她，不是人家有问题，是您的眼睛有问题！”
“我……我开店供你上大学，就是为了让你骂老爹？”店主一声吼，吼的闺女不敢吱声了，骂骂咧咧：“要老子不让你读书，你懂个屁，你算老几？”
这下半夏不愿意呆了，从铺子里出来，对林珺说：“伯伯真可恶，我好想打他呀。”
林珺牵着女儿的手摇了摇，说：“但是姐姐挺可爱的，对吧？”
半夏点头：“对，姐姐很可爱，希望她以后赚钱了，早点离开坏伯伯。”
林珺咦的一声，心说自家这小丫头已经有自己独立思考的眼光和眼界，懂得分辩好人和坏人了呀，于个小女孩，这点可太重要了。
想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林珺就再多换了几家铺子来打听。
有人说大丫傍大款了，但更多的说她是去给小丫治病了。
开上车，林珺先打电话报警，再上市人民医院。
大丫三姊妹，要说小丫会得白血病，林珺相信的。
因为林珺还在慈心时，曹芳怀的三胎，打了B超，发现是个女孩，她曾经吃过堕胎药，没堕下来才生的，所以那孩子本身先天就不足，今年刚满七岁，正是急性早幼粒白血病高发的年龄段。
而要说大丫跟祁主任会扯上关系，也很正常，因为曹芳在慈心住的时候，跟祁主任关系最好。
祁主任跟林悯的关系还在许文强之前，他一直是帮着林悯，卧底在慈心的，是在搞不垮慈心的情况下，才转投的东海制药。
随着小民走，许文强打算跟悯心株式会社一起，进行白血病药物的临床实验。
这时小丫得病了，又恰好是急性白血病，李大丫会找祁主任，情理之中。
但祁主任不但不会救小丫，反而会害了她。
因为小民在实验室里做的，才是小白鼠的急性毒性药物试验。
那款药物涉及的成份非常复杂，而且它是一个非常严密的，疗程性的治疗方案，要先进行一系列的小白鼠试验，成功之后，小民还要找导师汇报，研讨，确定可行了，再协调医院，才能进行临床实验。
也就是说，那款药真正想要推出，至少还得好几年的时间。
而在小白鼠急性投毒试验都没成功的前提下就进行临床实验，是要害死人的。
按理，东海市只有人民医院才会收治白血病人，林珺以为在这儿就能找到大丫姊妹。
但并没有，血液科的医生倒是给林珺翻到了一份李小丫的病历，可没有找到她人。
而且血液科的医生也否认，说他们没有跟东海制药进行药物实验的合作。
这时公安也找到医院来了。
林珺先打着自己的名义，给李大丫报了个失踪，但并不寄希望于他们能找到李大丫。
因为大伯林悯的性格林珺是知道的，虽说老了，可总喜欢走歪道。
他应该是能过祁主任，联络了一批有白血病的孩子，躲哪儿，做黑实验去了。
从医院出来，林珺给小民打电话，先问试验结果如何。
小民语气挺轻松的，说：“妈，还不错，总共10只小白鼠，给药24小时后，有一只步伐不稳，还有一只出现过呼吸抑制，但整体反应良好，这个试验是成功的。”
这个结果确实不错。
林珺终于放了点心，小白鼠试验能成功，李小丫目前就没有生命危险了。
半夏在后面，解开安全带，悄声说：“妈妈，大丫姐姐哟。”丫头还惦记着大丫。
林珺得硬着头皮跟儿子说。
她不想让自己身心皆有洁癖的大儿子看到国内更多的黑暗面，但又不得不把事情说出来。
她怕才像斗鸡一样，拥有了斗志的儿子听到消息，又要炸毛，又要忙不迭的离开这个国家，可黑试验的事也非说不可。
想了想，她斟酌着说：“小民，你知道的，红国军方药物研发中心经常会悄悄拿人做一些‘黑实验’，对吧。”
红国军方就曾邀请过小民，想让他去部队药研中心，但小民拒绝了，就是因为红国军方不止一次暴过人体‘黑实验’的丑闻。
小民多聪明，一听就有问题：“妈，你直说吧，我顶得住。”
林珺想了想，先开车回家，还是直接把病历簿交给小民，再跟他说来的比较方便。
自打搬家，半夏就没再去过老家属楼了，一下车就要往楼上蹦。
“半夏，快停下，你不能上楼。”林珺喊。
半夏问：“为什么呀妈妈，大哥就在楼上，我上楼喊他呀。”
林珺停好车，把想上楼的闺女给拉了回来。
为了做试验，小民从慈心药研所借了十只小白鼠，半夏还没见过那个，要见了，非得闹着玩儿不可，所以林珺才不敢让她上楼。
在楼下喊了两声，不一会儿小民就下楼了。
先讲东海制药有可能在进行黑实验，这时小民的脸已经垮了。
……
林珺忙说：“红国有这种事，但你要信妈妈，咱们国内这是头一桩，国有企业没有太大的研发任务，不可能这么干，私营企业就更不敢了，咱们国家是严厉打击黑实验的，一旦有人这么干，十年以上！”
作为一个药研人员，林珺最了解国内的药研界，人体黑试验，这确实是她有生以来头一回见。
但它的性质太恶劣了。
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多发于婴幼儿，治疗药物更要慎之又慎。
拿小孩子做人体试验？
要成功了，他们可以立刻问药监局补手续，进行审批，推出新药。
失败了，黑试验，没有手续，暗中进行的，就这样罢了。
那孩子了，白死啦？
当然，要没有林悯带着，许文强也不敢这么干。
他们是被小民的能力给迷惑了，认为他研发的药物肯定是安全可信的。
估计也是为了急着抢成果，才会如此丧心病狂的。
林珺怕儿子冲动，怕他要提着刀冲到东海制药，要去砍了许文强。
但并没有，小民一脸拉茬胡子，T恤的领子上泛着淡淡一层油，他淡淡说：“更正个知识点，妈，全世界最有名的药物黑试验，是东岛人在咱们国家干的，有名的73.1部队，享誉国际的，黑试验是他们的老传统，那不是咱们的风格，叫东岛风格。”
他对历史不感兴趣，只专注于科研，原来顾谨经常推茬他看一些历史书，小民从来不看，他认为就跟中医是糊涂医一样，华夏文明是个不怎么有脑子的文明。
可最近这孩子咋啦，也太叫人惊讶了吧，他居然都知道抗战史了？
林珺毕竟年龄大，理智点，思谋事情也全面。
她说：“咱们得先确定试验是在国内，还是在东岛进行，先把人找出来。”
不知道他们招摹了多少孩子。
哪怕药物的急性投毒试验没在小白鼠身上起反应，可小白鼠是健康的小白鼠，但有白血病的孩子不一样，他们病人，必须吃药，治疗才行。
这事当然要报警，但报警走流程太慢了，得先找到关键的当事人，先把孩子找到再说。
急性白血病，一天都耽搁不得。
这时突然有人于身后问：“妈，出啥事儿啦？”
林珺给吓了一大跳，回头见是法典和祁凯俩，看表，这会儿应该刚刚考完，而他俩是在政大附中的考场考的试，离此有三站路，也就是说，至少15分钟前，他俩就出考场了。
林珺说：“你俩是提前出考场的吧。”
祁凯撇嘴说：“反正我也考不了个啥，随便划拉了几下。”
法典忙说：“上节课考的英语，填空题和听力，我的强项，妈，我保证我全都做对了。”
祁凯傻呼呼的，问：“阿姨，大丫今天回家了吧，她没被我爸包养，对不对？”
林珺十五岁的时候，天天捧着小红书背语录，人们最注重的就是思想政治，是素质，要品型高洁，要行为端正，不知何时，社会变成如今这样，半大男孩面临着中考，还要操心他爸是否包了他的初恋情人，还不敢让他妈发现吧，怪不得成绩滑坡那么厉害。
好好的孩子，就这样给老爹毁了。
林珺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她说：“你爸没有包养大丫，大丫的妹妹小丫生病了，她带着小丫，出门帮小丫治病去了。”
祁凯顿时双眼一亮：“真的吗？”
林珺点头：“真的。”
“阿姨，我得回家吃饭了，吃完饭赶紧考试，争取考好下一节。”祁凯说着就要跑，林珺喊说：“别回家了，跟法典去我家吧，吃完饭一起睡一觉。”
祁凯住在东海制药，离此有十站路，坐公交车得五十分钟，来回一趟，时间会全浪费在路上的。
最近大丫突然失踪，很多人传言，说是被他爸藏起来了，包养了，他爸也好几天没回家了，电话也打不通，他妈天天以泪洗面，病倒在床上起不来。
祁凯无心学习，为了报复老爹，考试时干脆交的是白卷。
可一听他爹并没有包养李大丫，一下有信心了，也想好好考试了。
既想认真考试，中午吃好点，休息好就很有必要，所以他也不再作假，干脆就准备上林珺家吃一顿，睡一觉去。
俩男孩正要走，小民喊住祁凯，说：“小孩儿，你知道你爸最近去哪了不？”
“不知道呀，他走了三四天了，说是出差了，电话不回，人也找不着，妈也着急呢。”祁凯说。
小民还想再问，林珺给儿子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先让俩男孩上楼，吃饭去了。
做黑实验是违法行为，一旦被公安抓到，得判刑的，祁主任怎么会让儿子知道。
目送俩孩子上楼，小民伸手：“妈，手机给我。”
……
翻开手机，他拨了个电话号码，问：“许书记您好，请问，许婷同志在吗？”
他一个电话居然打给了许书记？
许书记听到小民的声音，显然很意外，先问：“小民啊，辞职后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我很好，我想要许婷的电话，您有吗？”小民说。
许书记连迭声说：“有有有，她有大哥大，我给你电话号码，你给她打电话。”
要到了电话号码，挂了，再一拔，小民轻轻嘘了口气，得拨通电话，他先懒洋洋的嗯了一声，才说：“是我，顾民。”
电话里，许婷简直是在尖叫：“天啦，顾民，你还没走，没出国吗，你怎么给我打电话的？”
这时半夏爬巴爬巴，要往哥哥身上爬，小民单手把她捞了起来，说：“你在东海制药吗，我有件事，现在过去找你。”
“不不不，我离慈心不远，我来找你吧。”许婷可太按捺不住了，在电话里笑的跟只小黄鹂鸟儿似的：“在家呆久了，你也很无聊吧，你想吃啥不，我中午请你吃饭……”
小民哪受得了这种叽叽歪歪，打断许婷，说：“给你十分钟，我在慈心等你。”
半夏掏出小手绢，够上大哥的眼睛，这是继发现他会长胡子之后的第二个新发现，她发现大哥居然也会长眼屎，她在给大哥擦眼屎。
对视一眼，俩母子已经了然了。
先是大松一口气，既主导科研试验的许婷在国内，李大丫姊妹应该就没有被带出国。
再，试验地点是祁主任选的，既许婷说她马上过来，估计那个地方离慈心不远。
等许婷来，让小民套个话，问一问，他们就能知道黑试验室在哪儿了。
到时候果断报警，喊警察抓人，救孩子。
半夏跟着妈妈跑了一早上，就喝了瓶娃哈哈，渴，此时闻着家家户户的饭香味儿，饿了，摇妈妈的手：“妈妈，渴了，饿了，回家家。”
“回，咱们现在就回。”林珺说。可她腿软，欲走，却迈不开步伐。
没有任何人知道，但林珺内心特别惭愧。
她对李大丫有偏见的，受法典之托去了东海港，但随便问了一嘴，听说她傍了大款，因为内心的偏见，就不想再问了，可孩子太小，还没有学会偏见，歧视别人。
她多了一句嘴，就那么一句，让林珺知道了小丫得白血病的事。
一半大姑娘，独身带俩娃，开个铺子，妹妹因为老妈的造孽还得了白血病，她得多绝望才会去求助祁主任啊，而要半夏不问一句，很可能大丫，二丫，小丫，三个女孩会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消失，却没人知道她们是怎么死的。
越想，林珺就越惭愧，这种愧疚感，加上对林悯的愤怒和厌烦，她就会有抑郁的症状，腿软，难过，走不动路，扶上闺女，她说：“扶妈妈一把，咱们回家。”
半夏小肩膀一挺，说：“我给妈妈当拐杖。”
小民摁开手机看表，牙咬的咯呼作响。
林珺知道他年青，脾气冲，上楼前得叮嘱几句：“不要吵架，也不要吼，要哄着问。”
其实许婷跟李大丫一样，也是受害者，她只是个大专生，才21岁，根本不晓得黑实验会带来的后果，是被她贪婪的爹和林悯那个丧心病狂的老狐狸给蒙蔽了，只看得见抢注新药会带来的好处，并不知道一旦实验失败，她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以为占了第一作者的名头就能名利兼收。
可她不知道，万一出了人命，还是国家严厉打击的黑实验，她要坐牢，至少十年。
小民应付老娘：“哎呀我知道啦，您赶紧上楼吧。”
他要走，林珺又一把扯住儿子，说：“问到啥赶紧给妈打电话，还有，咱普通老百姓都是好的，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就对咱们国内有看法，也不要怕事，出了啥事儿，有我，有你爸……”
“我懂。越怕鬼就越有鬼，你不怕鬼，就没有鬼了。”小民说着挣开老娘。
汗叽叽，油叽叽，胡子拉茬的小民转身跑了。
半夏拉着妈妈的手，问：“妈妈，哪里有鬼呀。”女孩的手忽然变的好凉。
鬼？
鬼就是顾民啊。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是林珺当年捧着小红书时背的语录。
主席曾说：天不要怕，鬼不要怕，死人不要怕，官僚不要怕，军阀不要怕，资本家不要怕。还说，越怕鬼就越有鬼，不怕鬼，就没鬼了。
林珺胆小，但年青的时候经常出夜诊，回家的时候，背的就是这一句。
她好想喊顾谨来听听，他从小留学，海归归国，看国内啥啥不顺眼的大儿子现在的样子，他是怎么做到张嘴闭嘴，背的全是语录的？
“没有鬼，有也会被凶凶的大哥给吓跑的。”林珺说。
半夏是怕鬼的，因为她从小给个老太太带大，她还死过，鬼啊神啊的，她最怕的了，不过想想大哥，她的心就安稳了：“对，长胡子的大哥会吓跑所有的鬼。”

第102章 坐飞机
先说小民,他在路边站了不一会儿，许婷就从一辆的士上下来了。
小民上前，凑近闻了闻,说：“刚从实验室出来不久吧,是在做关于白血病的小白鼠急性投毒实验，对不对？”
许婷傻,而且被小民猜了个差不离,似嗔非嗔说：“怎么，你走了,关于白血病的药物,我们东海制药就不能做实验了吗？”
又说：“这事儿首都那边，你爷爷和检察厅的各个老领导也都知道,我们的实验做的合理合法。”
从法律上来讲，只要有资料，有科研人员和资质,人人都可以做药物研发。
小民关注的是,许婷知不知道黑实验室在哪里，有没有参于。
所以他在思考自己该怎么问。
但许婷关注的是,今天的小民看起来好邋遢啊,他居然长胡子了,他的衣领也会泛黄,对了，他身上还有一股臭腥腥的味道,这是小白鼠身上独有的。
不过顾民跟别人不一样，他即使邋遢,也别有一股别的男人所没有的感觉。
咬了咬唇,她说：“顾民,我没发现你还挺有男人味儿的呢。”
小民从小被人夸到大，夸他任何话的都有，他早就免疫了，皱了会儿眉头，也是因为了解许婷的人品，知道她并不坏，只是有点单纯，有点傻，就直接问了：“你们招的试药的孩子呢，安排在哪儿，在东海制药厂吗？”
“什么试药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许婷眼神闪烁。
小民说：“实话告诉你吧，我做完小白鼠实验了，药有很大的问题，如果你们按我的原配方给人服用，24小时之内，服了药的人就会起反应，继而死亡……”
这下许婷不敢吱唔了：“不会吧，那是你推导的公式呀。”
“我跟你说了很多次，我只是在做推导，还没有做过实验，难道我当时跟你讲的时候，你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小民反问。
许婷也不过个年青人，跟着小民时没有好好学习知识，她爸又不懂药理，再加上林悯急功冒进，她等于是被动的，被推到实验室的。
“我……我该怎么办？”她磕磕巴巴：“我以为你推导的公式肯定没问题。”
小民只问：“实验是在哪儿做的，人都在哪里？”
许婷不答，反问说：“顾民，你这么关心我，证明你还是在意我的，对不对？”
小民不想这丫头再缠着自己，遂说：“对不起，我有女朋友了。”
许婷深受打击，却又一脸好奇：“她是谁啊。”
“她们叫alexia，alice，anna，Fiona。”小民面不改色，一口气报了十个名字。
许婷听完，以为小民有十个漂亮的外国女友，终于，对帅哥的美好幻想破灭了，还认为他是个又差劲，又喜欢滥交的人，咬牙许久，说：“你可真够风流的。”
小民倒是很平和，说：“我倒希望你没搞出太严重的问题来，赶紧告诉我，做实验的地方到底在哪儿？”
实验是由东岛国来的医研专家们在做，许婷只是挂了个名头。
甚至，许文强为怕她辛苦，全程都没有要求女儿去现场。
许婷因为小民女朋友太多，特别生气，气的跺脚：“你管不着。”
“是在东海市吗，还是外地，具体什么地方”小民再问。
许婷却说：“你就放心吧，我爸的手续很快就齐全了，是合法实验”
你说她笨吧，她也知道实验必须合法。
可说她聪明吧，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纠结小民的‘女朋友’们，越想越生气，恨恨说：“交那么多女朋友，还全是洋妞，我祝你得艾滋病。”
“行行，我会得艾滋的，实验室到底在哪里？”小民再问。
许婷这才说：“不在东海市，在首都，我爸联系了一家私人医院，在做。”
居然不在东海市，在首都？
顾民摸了摸剃着板寸的脑袋，吼说：“具体哪家医院，赶紧告诉我！”
“你能不能别吼人家，我怕。”许婷说着，哭开了。
而就在这时，慈心旧家属楼的老实验室里，一群身上挂着诸如fiona，anna名牌的小白鼠们，正在叽叽喳喳的跑来跑去。
数一数，总共十个，正好对上小民的十个女朋友。
一群小白鼠，或者说是小民的十个女朋友，此时正在笼子里撒欢儿。
……
转眼下午六点，因为小民一直没回来，林珺也在家焦心的等着。
这会儿法典都该考完试，回家了，不知道小民咋还不回来。
也不知道他到底问到啥了。
听到有人拿钥匙开门，沙发上的半夏和二黑一起蹦了起来：“点点哥哥。”
来的并非法典，是小民，胡子拉茬，，身上的白T恤也变成了褐黄色，当然，这时半夏就算想往他怀里扑，他也不要，他得赶紧洗个澡。
不过半夏多聪是啊，立刻给小民找来了换洗的衣服。
水声哗哗的，半夏隔着门问：“大哥，大丫姐姐找到了吗？”
顾所里的小民说：“大哥出马，当然找到啦。”
半夏其实想问问，大丫还好吗，要再回到东海港，会不会还要被邻居欺负，她的自拍机能不能修好，孩子嘛，想事情比较简单，想的总是跟自己相关的事。
转眼，小民洗完澡，从厕所出来了。
林珺也有一堆要问的，得知道黑实验室到底在哪儿。
但小民摆手，示意老娘先别问自己，却把二黑喊了过来，并从林珺的药箱里拿了一盒药出来，然后指着二黑说：“半夏，你的二黑得病了，如果不吃这个药，很快就会死，你会不会给它吃？”
这要普通孩子，给大哥这样一蒙，大概立刻就会给狗吃药。
可半夏不是普通孩子，她先摸了摸二黑，然后说：“大哥，它是健康的喔。”
“我说它有病就有病，必须给它吃药，你来喂它药吃，好不好？”小民说。
半夏摇头：“不可以，医生说可以给它吃药它才能吃。”回头又问林珺：“妈妈，您是医生，你觉得，大哥给的药，我可以给二黑吃吗？”
林珺说：“大哥在骗你呢，二黑没得病，也不用吃药。”
“大哥坏，骗人。”半夏说着，跺脚，拉着二黑去一边玩儿了。
林珺问小民：“大丫呢，黑实验室到底什么样子，你到底怎么回事？”
小民这样，是这样的。
许婷说黑实验室在首都，而且是他爸认识的一家私人医院在做。
而且说，在小白鼠实验没有做完之前，并不敢轻易给病人给药，所以李小丫目前，跟别的等待试药的孩子一样，是在用常规的医疗手段做治疗。
那就证明，被招摹的孩子不止李小丫，还有很多，她们目前也是安全的。
但许文强在首都关系比较多，临床实验用的手续已经差不多快办完了。
也就是说等到手续办完他才会开始实验，而届时，他就是正规的临床实验了。
这当然不行，小民自己都没试过的药，怎么敢让别人做实验。
考虑到首都离得太远，也怕许婷反应过来，会喊她爸销毁证据，小民赶紧给他爸打电话，让他找李部长帮忙，去私立医院控制人员，封锁现场。
而顾谨在听说后，第一时间给李部长打了电话，然后紧急买了张机票，赶首都去了。
小民一下午没回家，守在实验室，一直在等老爹的电话。
等顾谨到了首都，跟李部长汇合，确定黑实验室已经被控制之后，他才回的家。
而他自己，则打算等明天法典考完，带上老妈，半夏，大家一起去趟首都。
听他讲完，林珺说：“那你哄半夏干嘛，非说孩子的狗病了，你这不吓人嘛？”
小民笑了笑，没答老娘的问题。
他的问题当然不是无心而问。
事情还需要调查，但许婷作为论文的第一作者，和通信作者祁主任的罪名是最大的。
同为药研人员，考虑到许婷也才21岁，小民一度想把她从事件中摘出来的。
这很简单的，只要他上首都以后，在接受有关部门的调查时，说昨天许婷是主动来找他，并坦承的事情，就可以把许婷的责任推卸掉了。
但小民不但是个药研员，而且是一名法学工作者的儿子，他也会思考，自己做的合不合法，他故意唬半夏，是想把许婷放在跟半夏同等的，小孩子的智商的情况下，来看她会不会有分辩事非的能力。
事实告诉小民，他不可以包庇许婷，而是得事实求事的跟调查组讲。
因为即使半夏，才满6岁的孩子，也知道必须要求助医生，才能给自己的宠物喂药，许婷已经21了，她应该有分辩事非的能力。
是她把本该作废的药研材料交给她爸的，她就必须承担她该承担的法律责任。
进卧室，换了一套西服，小民出来，走到半夏面前，问：“哥这身怎么样？”
半夏抬头一看，就见哥哥穿了一套贼好看的，青色的西装？
“哥哥好看！”小女孩说。
小民摸摸她的下巴，说：“明天咱们就上首都，哥有大事儿要办。”
半夏笑了：“啥事儿？”
小民一时也说不清楚，只说：“反正有很多事。”
曾经，小民觉得顾谨是个乌托邦分子，理想主义者。
这个观点，直到他亲眼见证了严打的发生，才发生了转变。
然后，他自省内心，蓦然发现自己其实也是个乌托邦分子。
他的心理洁癖，就是一种乌托邦式的表现。
一场严打让他意识到，只要自己愿意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从那天起，他开始读小红书，读历史，最近几天甚至开始读《曾国藩》了，他在了解这个国家的社会情况，并准备着他爸的样子，去一步步的改变这个国家。
据说他爷顾鸿的同事们，有很多是能在政法工作中给上面建议和建言的，小民虽然嘴里没说，可他已经准备留下来了，他得去老爷爷们面前表现一番，至少在蓝国的医疗行业，他有很多非常忠恳的建议建言，可以讲给他们听。
让他们了解西方药企，以及药研方面的制度，然后把国内的政策完善起来。
许文强是个特别好的范例，他虽然让小民烦了很久，可他也是个非常典型的例子，可以用来举例，说明医药行业不规范，会带来的后果。
原来他烦，他看不惯国内的一切。
可现在，读了很多小红书以后，他突然意识到，这叫百废待兴。
这聪明的，善于学习的小伙子，因为遇到的人和事，自己完成了自我内心的转变，但除了他自己，也许就他爸知道一丁点儿。
他起身，又问林珺：“妈，我这套，你觉得我爷爷我奶奶会喜欢吗？”
青西装，身材高挑，挺拔，皮肤白皙，又乖乖巧巧的大小伙子，慢说他爷爷，是个老头老太太看见，恐怕都会喜欢的不行吧。
但这时，林珺还没有意识到，当小民愿意放下身段，将有多么的能讨老爷爷老奶奶们的欢心。
……
应小民的要求，第二天一早林珺就买好机票了。
等到法典从考场出来，开车到机场，晚上七点半，正好赶上晚八点半的飞机。
虽然天天看飞机在天上飞，但半夏和法典还是头一回坐。
俩崽，尤其是半夏，既紧张又兴奋的。
相比之下，大哥坐惯了飞机，平静的不得了。
当然，他得考虑他的事情。
在黑实验室的祁主任当然已经被控制了。
可幕后指使者是许文强，而他，昨天晚上也回首都了。
因为没有决定性的直接证据，所以目前公安还不会抓捕许文强。
回去之后，据顾谨说，他就去找李部长和首都公安方面的领导去说明情况了。
他自有自己狡辩的一套，比如他之所以心急，是因为怕小民会把科研成果带出国才紧急开展实验的，还一再说自己是在为了国家利益着想。
总之，据顾谨说，昨天晚上许文强忙忙碌碌，在检察大院里一家家的拜访老领导们，妄图让他们帮他出面，说情，把事情圆过去。
他还坚称自己只是违规，不算违法。
希望老厅长们能看在他的爱国热情上，出面说情，帮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小民要再不去，他会想到更多的说辞，说不定会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那小民抓黑实验室的事，就毫无意义了呀。
跟许文强共事几个月，小民太了解他了，这趟去，他就是要看许文强在老领导们面前是怎么表演的，然后一点一点，一条一条，逐条逐点的批他，反驳他。
并通过反驳他，让那帮老领导们意识到医疗，药研方面的很多问题。
继而，推行医疗方面的改革。
曾经，小民最烦，最不屑的就是体制内的斗争。
但这回他想试一试，驾驭那种斗争，并用许文强的方式打败他！
……
终于上飞机了，一排三个座位，还有一个在通道另一侧。
法典把窗户旁的位置抢给了半夏，他自己坐在妹妹身边，林珺准备坐在旁边的，可小民屁股一挤，就把位置给占掉了。
得，老母亲被三个孩子给排挤出局了。
半夏看着窗外，兴致勃勃的，突然，感觉到飞机要起飞了，小女孩只觉得双脚离开地面，哦的一声，新奇的咧开了嘴巴，但这时她怎么觉得自己耳朵胀胀，还有点疼，小女孩有点害怕，头朝着法典靠了过来。
这时小民伸了手过来，在她两斌揉着，并问：“好点了吗。”
半夏惊奇的发现耳朵不胀，也不疼了。
她于是挣开了哥哥，想看窗外。
但一离开哥哥的手，耳朵又开始疼了，小女孩于是又把脑袋抵了过来。
这回，小民给了半夏一块泡泡糖，示意她嚼着。
好奇怪的，当半夏嚼起泡泡糖，她的耳朵不鼓，也不疼了呢。
这时法典猴着脑袋，在看窗外。
半夏又觉得有点晕，想吐，于是整个儿躺到了法典身上，懒懒的躺着。
而这时，小民抓过她的手，在虎口位置轻轻揉着，咦，好神奇，大哥一揉，半夏就既不晕，也不想吐了。
小民从来没有像小宪一样，猴在半夏身边，问过她三兄弟在她心目中的排名，但实际上，在他心里，一直很有信心，认为就像当他准备整许文强的时候，许文强将毫无招架之力一样。
他，顾民取代法典在半夏心目中的位置，也是水道渠成。
此时他信心满满，小声问：“半夏，你觉得大哥对你好，还是点点对你好？”
法典为了看窗外，都要把半夏从椅子上给挤下去了，而小民，把半夏照顾的那么舒服，妥贴。
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肯定是小民最好呀。
但半夏个小没良心的，依然坚持：“点点哥哥最好啦。”
可爱的小女孩啊，她也知道不该伤大哥的心，所以讪讪的笑着，嘬着嘴巴，笑出两颗小兔牙来。
但在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永远是法典，无可替代！
小民心说，好吧，这个比喻并不准确。
许文强可比半夏好对付多了。

第103章 试用期
首都。先说许文强。
到东海制药已经半年了,这半年中，他凭着和史瑞克的签约四处上新闻报道，着实风光了一把,甚至还把因素林的论文寄到红国，拿了几项国际型的贡献大奖。
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正当他雄心勃勃,准备再创辉煌的时候,许婷一个电话，说黑实验室被小民给发现了,许婷嘛,傻瓜一个，还一个劲儿的埋怨，说老爹是在害她,她现在很可能要坐牢了,巴拉巴拉的。
许文强为什么把实验室设在首都,就是因为首都方面他关系多。
他于是赶紧打电话,想让祁主任把实验室关了,把病人遣散，躲躲风头。
可祁主任才接电话时，李部长亲自带着公安,把他堵在了当场。
然后李部长接过电话,确定祁主任是把电话打给许文强后,说：“文强,我在首都等着你,等你来处理这件事情。”
天降惊雷,劈的许文强险些没背过气去。
他都没想通到底是谁把实验室捅出去,捅给顾民的,赶紧买机票回首都。
一路上，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冤枉。
因为东海制药会给所有的白血病患儿免费治疗的机会，而且会给孩子们的家长一部分补偿款，白血病儿童，目前是治不好的，免费治疗还给补偿，这不好吗？
这种机会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呀。
目前，实验室的孩子们已经全被转到首都人民医院去了。
祁主任，医院所有的人，以及从东岛来的科研人员，集体被抓。
因为案件还需要调查，所以许文强短期内还不会被抓。
但是，公安局说的是，这件事要直接上报卫生部，和卫生部一起调查。
而回到家，许老厅长又给许文强泼了兜头的冷水。
“你是不是傻呀，实验室的主导人怎么能写婷婷，黑实验，一经查实，主导人要判十年以上的，还不得减刑，你这是要害死自己的孩子。”许老厅长说。
许文强说：“爸，我原来跟你提过，这事要让婷婷主导的呀。这不怪我，要怪，就怪那个居心叵测，把事情捅给顾民的人。”
许老厅长想想孙女，急的心都要烂了：“这可怎么办呀。”
“爸，婷婷不可以坐牢，她才21，真要从牢，这辈子就全完了。”许文强说。
人这一生，哪怕自己坐牢，哪怕被当场枪毙，有谁希望孩子坐牢的？
尤其是个女孩子，才21岁，她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按理，她应该找一个像顾民那样优秀的男孩子，成家，在许文强的帮助下名利双手，一辈子生活的幸福，无忧无虑，这才是一个高干家庭的女孩该有的人生。
许厅和许文强也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可怎么突然之间，他们就把孩子拖入牢狱之灾了？
目前许婷还在东海市，还没有被刑拘，可首都公安已经发了通报了。
刑拘，那是火坑，是地狱，一女孩子，受不了的。
这俩父子忧虑，心焦，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心都要给煮熟，烫烂了。
这还不算她有可能会被羁押，判刑，从此要毁了一生呢。
许厅毕竟年龄大，经过的风浪多，还稳得住自己，琢磨来琢磨去，说：“这样吧，我喊上陈厅，我们陪着你，我们一家家拜访，赶紧找老领导们说明情况，紧抓一点，就是，你是为了国家利益，是为了不让顾民把科研结果带出国才这么干的，发动老领导们，让他们去找李部长说情，这回，我就是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要把事情压下去。”
“李部长在厅里话语权越来越强了，要是压不下去，怎么办？”许文强反问。
孙女跟别人可不一样，许老厅长手握拐杖，说：“大不了把天捅破，哪怕拼上命，这件事，我一定要压下去。”
许文强连连点头：“好，我的命赔上也不足惜，但这事，一定要压下去！”
为了许婷，他们父子必须把这件事给捂的死死的。
……
再说顾谨和李部长。
这会儿，他俩才从公安局回来，刚进大院，准备去李部长家。
因为黑实验室会由首都公安提起公诉，并由检察厅来解决，所以他们正在讨论关于黑实验室一旦被公诉，会造成的社会影响，以及该如何处罚，才能对不法分子们起到威慑，才能永远杜绝这一类事情的发生。
当然，就像严打一样，让电视台进行采访，公开事实，追踪报道，这些都得跟上。
俩人其实也挺惋惜，因为主要案犯许婷才21岁，还是个才成年的小孩子。
而随着案件被曝光，她的人生从此将尽毁。
不过法不严，不足以慑民心，这年头讲究的就是严判，重判。
所以他们心里会同情许婷，但在商量案子的时候，用的是最严苛的定刑标准。
就在单元楼下碰上忽匆匆的许文强，一手扶着陈厅，一手是许厅，在电梯间。
李部长押后一步，看许文强一行人先进了电梯，回头问顾谨：“你确定顾民真的要来首都，以及，确定他真的会留下？”
从因素林到白血病治疗药物，东海制药可把小民伤的不轻。
他还是个特别有傲骨，清高，不与世俗为伍的孩子，说他会留下，李部长不太敢相信。
“您放心吧，他肯定会，咱们还是讨论黑实验室的事吧。”顾谨说。
李部长比顾谨还迫切的希望小民能留下来。
除了他本身是个非常厉害的药研人材，东海制药的事也很关键。
许文强肯定要找老领导们说情，托关系，来找他，想把事情压下去。
而且他还会打公道，正义的幌子。
老领导们年龄大了，比较信这些东西，而且政策所限，他们提意见，李部长必须听，但一旦黑实验的事不严肃处理，豁口打开了，人民就看不到公信力了。
而一旦公信力崩塌，社会就完蛋了。
说通俗点，小民不走，他将是一柄利剑，能助李部长维护法律的公正，也能叫那帮想插手政务的老领导们从此集体闭嘴，于他，于国家的将来都是利事。
但就李部长见过的小民，根本没有不走的心思呀。
顾谨了解儿子吗，他了解小民吗，当小民来首都，来检察厅家属院，会向这儿的人释放自己不走的信息吗？
那清高，傲气，又处处看不惯的小子，李部长怕他要成个反面教材呢。
……
顾鸿夫妻是在三个小时前知道小民和半夏几个要来的。
春节过完，他们就分到新房子了，在电梯楼的3楼，虽说电梯楼的3楼有点矮，可于顾母来说，只要有电梯坐，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新房比老房子大得多，虽然是普通的三室一厅，但每间卧室都比商品房的卧室大了足足一倍。顾鸿夫妻住一间，小北有一间卧室，另一间老太太买了张大双人床。
接完电话，老太太就指挥上了。
一边喊顾鸿赶紧去买菜，另一边，喊着保姆小梅给自己拿轮椅。
轮椅是顾谨给买的，双手扶着，在家里行动起来，比拄拐方便多了。
但顾母怕一旦依赖上轮椅，自己就永远站不起来了，所以平时很少坐。可今天主动喊保姆推出来，她坐上后自己试着转来转去，不一会儿就跑得很灵活了。
在窗户上眼巴巴的看着，等顾鸿买完菜回来，一看就不高兴了：“你买的冰鲜鱼，虾也是死的，这叫孩子们怎么吃？”
顾鸿说：“我跑了好几个市场，没找到新鲜点的鱼虾。”
老太太向来性格温柔，不发脾气的，今天发脾气了，甩了甩菜篮子说：“孩子都是头回来首都，这臭鱼烂虾的，你叫孩子们能高兴吗。”
别看顾鸿在外凶，但对老太太可温柔了，虽然老太太甩了他满脚的污水，但他换双鞋，还是耐心的说：“我打个的士去华联超市看看吧，那儿新开业，说是有南方运来的活海鲜，应该还比较新鲜。”
老太太忙说：“赶紧去呀。”
首都开了一家自选超市，老太太不出门不知道，里面挤的人山人海的，顾鸿去了，保不准得给挤成相片子，小梅不忍顾鸿坐七八站公交车去挤一趟，遂说：“咱就不吃鱼了吧，顾阿姨，您孙子孙女都是南方来的，没吃过咱北方的食物，我给包顿饺子呢，前夹肉配上大白菜，那饺子就是最好的呀。”
老太太还在沉吟，顾鸿说：“对对对，半夏没吃过饺子，肯定爱吃。”
白菜和前夹肉家里都有。
小梅剁馅儿，老太太坐在轮椅上和面，俩人忙忙碌碌的。
顾鸿则忙着洗水果，找果盘，又把刚才买回来的零食一样样摆了出来。
然后老爷子给门卫打好电话，报备好，就在窗户前眼巴巴的看着，背着的手一直在颤，那样子，不像是孙子孙女要来，倒像是要对待什么大敌似的。
当然，他紧张是正常的。
小梅一直在顾家干，太清楚这家的事了。
小北被陈天赐欺负了很久，本来顾家这边都起诉了，陈天赐也夹着尾巴做了好久了人，可最近不知道咋回事，陈天赐又招摇起来了，还动不动在院里明着骂小北，说他俩表哥都是大汉奸，卖国贼。
检察厅大院，全国最红最专，风气最左的地方。
说谁家有汉奸，卖国贼，那家人就很难再抬得起头了。
幸好现在的小北自己强硬，敢挥拳头了，不然，他还得被欺负。
而陈家呢，东海市法院已经传了好几次了，但他们以陈天赐有病为由，一直在推脱，就是不肯去出庭，每推脱一回，陈老厅长还会专门来给顾鸿赔罪，顺带问一句，小民啥时候出国，需不需要给饯个行。
这不明着搧顾鸿的耳巴子吗？
为此，顾鸿老爷子私底下没少叹过气。
保姆小梅看在眼里，也替老爷子沤得慌。
昨天晚上顾谨劝了顾鸿一晚上，说他保证小民肯定会留下来。
顾鸿虽然一直在点头，可顾谨一去睡觉，他就跟老太太说：“虽然我也想小民能留下来，可顾谨说的话，我听着，总觉得跟天方夜谭似的。”
上回他见时，小民要走的意愿是那么的坚决，这才过了几个月，他就说要留下来了？
会不会是顾谨强扭着孩子的脖子留下来的，等来了，他会不会别别扭扭，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虽然他由衷的希望孩子能留下。
可顾鸿不愿意强求孩子，而且他觉得，以小民那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国内并不适合他呆着，总之，虽说孩子们要来了，老爷子激动，喜悦，可也忧心忡忡，真可谓悲喜交织。
突然，老爷子喊老太太：“面和好了没，的士进院子了。”
老太太早和好面了，这会儿正在忙着亲手和馅儿，抱着馅盆儿就出来了：“哪呢哪呢？”
顾鸿定晴一看，大为失望：“算了算了，你快去忙你的吧。”
是来了辆的士，但下来的并非林珺一家。
老爷子白高兴了一场，正好这时看到许文强和陈厅，许厅三个从对面的单元门出来以后，就一直在院子里站着商议事情。
显然，他们是在商议，下一步该去说服谁，又该怎么说。
顾鸿怕他们要碰上小民，惹得孩子一来就不开心，干脆坐电梯下楼，准备说几句难听的，把这仨先从院子里赶走，可凡事有时候就是那么巧，顾谨一心想着要让小民躲开他们，结果等他下楼时，的士已经进院子了。
保卫一路小跑了跟着，见了顾鸿，大声说：“顾老，您报备过的，您家的客人来了。”
其实许厅和陈厅几个离得挺远的，保卫要不喊一声，他们注意不到这边，顾鸿就先悄悄把人接上楼了，可他这一喊，许文强一行人不就听到了？
果然，小民才下楼，许文强已经先一步赶过来了，许厅和陈厅也在往过走。
白衬衣，青西服，干干净净的脑壳，小民牵着半夏的手下了的士，鞠躬喊：“爷爷好。”
半夏也说：“爷爷你好。”
许文强上前打招呼，笑着说：“小民还没出国啊？”
这在他印象中，是理所应当的事。
小民先给陈厅和许厅鞠躬，喊爷爷好，然后问许文强：“许书记，我为什么要出国，您从哪儿听说的我要出国？”
许文强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说：“是你说自己要出国的，不然，你从东海制药辞职干嘛？”
小民眉头一皱，说：“许书记您这话不对吧，我在东海制药并非辞职的，而是，正常情况下，国有企业的试用期是三个月，您超期试用我，足足用了我八个月，一直不给我办理正式的入职手续，我以为我配不上被东海制药录用，失望之余才回的家，这几个月在家，我还一直在等您回心转意，让我入职呢。”
在楼上看到小民来，顾谨和李部长也乘电梯下楼来了。
此时刚好出电梯门。
许文强仿如被雷劈了，提高嗓门说：“你怎么能撒谎呢，是你不愿意干的。”
“不不，我在东海制药八个月，没有旷过一天工，没有一天假，兢兢业业，也一直在等转正，我确信是您觉得我能力不够，不肯要我，不然，怎么可能长达八个月都不给我转正？”小民坚持。
陈厅和许厅都傻眼了。
顾民，上回他们见的时候，就跟只倒叉毛的驴一样，看啥啥不顺眼，一副愤青样儿。
可他今天突然就变得温和，有礼貌了，他谦虚的，就仿佛年青了20岁的顾谨一般。
看俩老厅长在望着自己，小民笑了笑，说：“陈爷爷，许爷爷，你们应该知道许书记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签合同的吧，是不是在他看来，我对东海制药的贡献还远远不够？”
杀人不过头点地，顾民这是在诛心。
许文强要不是有涵养，就得当场骂卑鄙无耻了。
他刚才在老领导们面前宣扬了一圈，说顾民清高，自大，傲气，还不爱国，一身资本主义国家的靡靡之习，而且马上就要出国，他是为了保护医疗成果不外流才开的黑实验室。
结果现在，顾民说他是被自己赶走的？
他还说他天天在家等着东海制药的召唤？
这他妈不□□吗，顾民啥时候学会玩儿的？

第104章 兵不厌诈
本来这院里所有的老领导都以为,许文强是请不动顾民那座大山才进行黑实验的，可听这意思，他为了挤走顾民,连转正审请都没给人家递？
李部长就在不远处站着，你叫许厅和陈厅该怎么做？
许厅应对危机的能力也不是盖的，他说：“文强,你可真是,你是不是工作太忙给忘了,还不赶紧给顾民转正审请,多好的小伙子，人家多积极,可你因为忙工作……”
许文强忙说：“对对对,是我工作太忙给忘了,我马上给他转正审请。”
啥工作能忙到，让他能把顾民这么重要的人材的转正审请都能忘了？
这一看就是在和稀泥。
顾鸿见惯了许厅和稀泥的一套,不以为意,可他知道,小民不喜欢这一套，怕他要生气，心里又忐忑了。
结果顾民并没有,他一笑,说：“那我就静待许书记的佳音。”
随着顾民来,他突然爆出这么一个信息来，陈许两家当然就得抓紧时间去跑关系了，但是厅里份量最重的王厅,高厅和徐厅,都是从正厅级的位置上退下来的,他们已经跑过了，怎么办，难不成回头再跑一趟？
许文强已经急的额头崩汗珠了，但许厅暗示，示意他甭急。
先让顾鸿一家上楼，之后他们再去圆谎，沉住气嘛，顾民毕竟是个孩子，刚来，他总得先回家去，作为老狐狸，许厅可以等他上楼了，再去圆谎。
但当小民不按理出牌时，就是谁都料想不到的了。
他说：“爷爷，中午拜访别人好不好，我有几份关于医学方面的论文，因为涉及了一些民法方面的东西，想让这院里的徐叔帮我指点一下，您看现在……”
所以他一来就要去拜访老领导们？
顾鸿就跟在做梦似的，总觉得大孙子乖的有点不真实，但孙子有事，他当然全力支持，他说：“有什么不好的，现在就去，我带你去。”
小民说：“您稍等一下，我带了几盒慈心的六味地黄丸，我得先拿上，不然，头一回见这院里的爷爷奶甩们，咱空手上门，我怕不太好。”
就不说许文强了，许厅都险些要吐老血。
徐厅是全院退下来的领导里最清正，份量最重的，顾民早就研究过这个院子了吧，所以他一来就要拜访徐厅。可他们刚从徐厅家出来，刚刚才跟徐厅说过小民不爱国，此时还能咋办。
几人面面相觑，眼睁睁的看着小民从后备箱拿东西。
然后看他跟着顾鸿去了对面单元。
许厅都有点把持不住自己了，伸手去扶陈厅，陈厅居然躲开，走了。
这是看风头不对，不陪他们父子玩儿了。
一把扶上儿子，许厅父子对视，他们也悄悄的溜了，必须回家商量办法呀！
但林珺甚至还不知道公婆住在几楼，是哪一户呢，从早起往首都赶，又困又累的，咋办？
好在这时顾谨来了，半夏奔过去，跳起来喊：“爸爸！”
顾谨捞起女儿，问：“坐飞机的感觉怎么样？”
“有点晕，但大哥帮我揉了手手，我就很舒服了。”半夏举着小手掌说。
顾谨跟林珺报了楼层，让她带着孩子们先上楼了。
不知道小民带着爷爷去了哪一家，但他们此时站在这儿，反而最好。
因为许厅父子回家一商议，要顾谨猜得没错……，这时李部长说：“许文强应该在给东海制药打电话，要传真，找转正审请单。”
这是基于他对许厅的了解而下的断言。
而事实也是如此。
万幸小民没有讲黑实验的事，而且口口声声，说自己想回东海制药。
许文强又不傻，当然知道小民并不在乎那份转正审请，在乎的是知识产权。
但他现在已经被小民架在火上了，唯有给转正审请，给道歉。
他们父子这些年服过的软，道过的歉可不少。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虽然不知道小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只要他把转正审请当面给小民，他就还可以挽救自己。
本来，只给一份转正审请就行了，但许厅忽而眸光一转，对儿子说：“把关于白血病的，他的原论文，也一并交给他。”
许文强盯着老爹看了一会儿，忽而说：“妙啊爸！”
仅仅只给一份转正审请，不足以平民愤，应该连论文原件一起转交。
而且是当着别的老领导的面来转交，这样，正好把黑实验洗成合法实验。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许文强佩服死老爹了。
……
也不知道小民是怎么做的，但他跟着顾鸿上楼才不一会会儿，就带着徐厅长和顾鸿俩，仨人一起下楼了，然后又去了另一个单元的高厅长家。
小民要礼貌谦虚起来，那叫浊世翩翩佳公子。
出门时，他会扶着门，示意俩位老人家先出，下楼梯时会快跑两步，一个个的，把老人家搀下去，再快跑两步，去开另一栋单元的门。
徐老厅长边走，边不停的说：“顾鸿，你这人吧，说好了叫藏拙，但说难听点就是嘴笨，这么聪明，懂事，有眼色的好孩子，你怎么从来没让他上过首都，也不在大家面前夸夸孩子，搞的大院里，说小民这孩子啥的都有，还一个说的比一个难听，你呀……”
顾鸿不是不想说，是孙子脱跆换骨了，但没有提前通知他。
他在此刻仿佛跟孙子调了个儿，小民比爷爷还老练，顾鸿反而跟个天真孩子似的。
边走边聊，他们上电梯了。
李部长和顾谨对视一眼，看了眼表，总共15分钟。
只用了15分钟，小民就让徐老厅长对他的认知，从清高、傲气，不懂事变成个聪明懂事，听话的好孩子了？
香皂洗都洗不了这么快吧！
李部长对顾谨说：“你这儿子怎么回事，上回见他，我感觉他就跟吃了枪药一样，浑身火气，这才几个月，他在家，你是不是整天都在教他如何做人做事的大道理了？”
顾谨近段时间忙学校的事，其实根本没管过小民，但他知道小民的转变因何而来，他解释说：“这段时间，他看了大量的小红书，还看过《曾国藩》，孩子嘛，受了点搓折再读了点书，就懂事了。”
李部长其实有点忧心的，但这种忧心不太好说出来，他转着弯儿说：“小民刚才说自己是因为没等到转正审请才不干的，看来他还是想在国企干。不然，部队上，品型方面，其实并不适合很圆滑的人呆。”
部队需要的是实干家，而不是喜欢投机取巧的人。
部队领导提拔的时候，也会特别绕开那种特别江湖，世故的人，这是大家的默契，也是老传统。
顾谨忍不住笑了一下，说：“要不您先保持意见，先看看他的诉求，如何。”
虽然看起来圆滑了，会讨好人了，在李部长这种正直到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来看，他跟许文强有几分相似了，但顾谨了解儿子，知道他的目的。
他是有点不择手段，但这是被迫的，他的初心，从来没有变过。
这一回，小民很长时间没下楼，转眼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林珺下楼来，说：“饺子包好了，李部长，您跟顾谨一起上楼，去我家凑和吃顿饭吧？”
李部长摆手说：“不用，你们远道而来，先吃饭，好好休息一下，我们这儿时间应该不长，一会儿去我家吃。”
大中午的，应该是高老厅长，或者王老厅长留了饭，所以小民才迟迟没有下楼。
而从昨天晚上起，顾谨和李部长就一直在忙黑实验室的事。
本来理想点，顾谨是想查他们涉间的。
可林悯父子非常谨慎，一直没来，涉间这一条就很难查实。
不过经过盘问，他们发现许文强合作的那家私立医院问题非常大，它是个独幢楼，还是违章建筑，法人是管二极，而管二极获得地皮的方法，目前还无实证，但据医院院长的反应，是用威逼利诱的方式，从原主那儿搞来的。
所以陈许两家的问题，虽比不得杀人放火，可也已经非常严重了。
李部长自有他的血性，想整就要整彻底，拔根去蔓。
但这事，他一直以为，只有他们这些中生代的干部可以干。
小一辈的孩子们，因为生于安定，只忙着享受，没有家国天下的觉悟。
可他万万没想到，今天，小民似乎能帮他的大忙。
这时哪还顾得上吃饭，他们昨晚就没睡过觉，但是没关系，今天一天，就算不吃饭也没关系，六月的热天，分明楼道里更凉快，但俩人并不进去，兴致勃勃，就在楼下站着。
终于，一点多，小民和几个老爷子从对面楼梯间走了出来。
一身青西装的小伙子，被一帮老爷子簇拥着，他既不骄傲，也不得意，眉眼一如他爹顾谨一般，有一种特别的温和。
出了楼梯间，外面热，小民就不允许老爷子们出来了，站在门外鞠个躬，他说：“爷爷们，你们就不送了，我最近一段一直都会在首都的，关于我的论文，但凡有不懂的，我也会随时来拜访你们，请你们为我解惑。”
数一数，总共五个老领导，院里除了陈厅和许厅之外，人基本齐了。
李部长不禁说：“这小王八蛋，效率比火箭还快，洗的比豆腐还白！”
顾谨也笑着摇头，他发现当儿子想搞攻关时，比他厉害的不止一点半点。
一顿饭的时间，他把自己洗的白白净净，又红又专了。
就在这时，从顾谨身后窜出一人，在喊：“顾民！顾民！”
当然是许文强，拿了一大沓资料，笑呵呵的上前，说：“你说说你这孩子，别的都好，就是太老实，转正申请，我因为要跟史瑞克签约，要帮你联络论文的发表，还要盯着新厂区的奠基仪式，工作忙，可以忘，但你不能不提啊。你不提，我可不就把你给忘了吗？”
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小民为东海制药做了那么大的贡献，却没能转正。
而因为许文强在老领导们面前告了小民的歪状，现在大家对许文强的印象都非常差。
但好在他善于道歉，这一道歉，事情就没那么严重了。
徐厅说：“拿着吧孩子，以后你就是东海制药的正式职工了，以你爱国的爱业的心情，正好在岗位上发光发热，为国做贡献。”
其余人也说：“都是误会吧，这不挺好，误会解开了，回去好好工作吧孩子，我们会随时关注着你，再有成果，也要第一时间跟我们汇报。”
所以这就算皆大欢喜了？
一份正式工作，加他曾经的科研成果，就完了？
小民接过了东西，本来在笑的，但面色慢慢变得严肃，他说：“对不起，许书记，您这东西给的有点晚了。”
徐厅立刻说：“这孩子，你许叔叔是忙工作，忘了，工作大事，可不能发脾气？”
另有人也说：“是啊，工作中出点摩擦是正常的，你许叔叔或许事情做得不对，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他跟你一样，是个心系国家，心系发展的。”
李部长和顾谨对视一眼，心说，刚洗白的小民，这是要耍小脾气了？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小民一字一顿，说：“对不起，许书记，我迟迟等不到您的召唤，深思熟虑之后，已经准备好报名考研，我要去部队了。”
先抑后扬，那效果，一级棒。
老领导们一听，顿时齐声说：“这小子，抱负不错！”
先考研，再上部队，这种是大家最欣赏的一种孩子，因为当读完研究生，本身就可以拿到很高的薪水了，可他不参加工作，反而要去部队历练，这是真正内心有觉悟的孩子才会干的。
但大家赞赏小民，许文强却很痛苦。
小民居然要去部队？
明明李部长曾经上门请过，他表明态度说不去的，他是啥时候反的水？
许文强生气了，他说：“顾民，你这样做不道道吧，你都准备去部队了，干嘛还跟我提转正?”
小民早知许文强的尿性，随时端着屎盆子，准备往人身上扣的。
他翻了翻资料，一脸夸张而又做作的吃惊，说：“天啦许书记，关于白血病的资料，我明确的跟你提过，它有可能会引发炭疽病毒，所以必须销毁，您没有消毁它不说，还在搞实验？”
许文强愣了一下：“什么炭疽病毒？”听起来咋那么可怕。
小民说：“我跟您谈过的呀，您当时还跟我科普过，说当初73.1在我国就搞过这个……我是个留学生，不懂历史，但听您说的义愤填膺，我当时也特别心痛！”
终于，提到历史了，而且是一段叫解放前出生的老爷子们说起来就愤怒的历史。
这下，一帮老爷子全都要窒息了。
他们以为许文强要为国做贡献，结果他居然在研发传染病，他是想学鬼子吗，要造反吗？
满场，只有看戏的顾谨和李部长乐呵。
他们恍然大悟，却原来，小民一个劲儿说要转正，是为了拿回自己的科研成果。
而他之所以想拿回科研成果，是想让这帮老领导亲眼见证，黑实验由许文强主导的真相。
这孩子心思缜密，一环扣一环，在他没有亮明目的之前，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啥。
“好小子，我都被他给懵了，这一招叫……”李部长拍大腿，一时沉吟，顾谨接过话茬，说：“兵不厌诈。”
俩人听着身后有异响，回头看时，就见许老在楼道里站着，显然也惊呆了。
“您跟我说过，原稿必须销毁，所以我手里连份原件都没有，您怎么能这样？”小民拍着稿子说：“您难道没看到，这份文件上我写了多少个严禁实验，立刻销毁吗？”
“您当初说的那么义正辞严，潸然泪下的，难道是在欺骗我吗？”他高声说：“您据心何在？”
这是小民的知识产权，但许文强打着要保护国有资产不致流失的旗号，在他辞职时不准他拿走。
当时小民就猜到了，他居心叵测。
为防许文强进行危险实验，小民在原稿的每一页，每一行字之间，相隔三厘米的距离，都用红笔标注了：严禁实验，立刻销毁的字样。
这是为了防止他复印，翻刊，所以这份文件止此一份，再有，也是许文强自己手抄的。
字是红的，感叹号也是红的。
一页页的，红的那么触目惊心，一行又一行，密密麻麻。
而这个实验，在没有做成之前，谁知道药在人身上会发生什么反应？
有胆他许文强立刻就试，那他就是黑实验的主导人，立刻喜提十年以上。
没胆也不行，小民必须把后果说得严重一点，就往73.1上靠，激起老爷子们的家国仇恨情绪，要让他永远翻不了身。进也牢狱，退也牢狱，现在的许文强只有这两条路可走了。
遥想当初抢科研成果时的许文强有多嚣张，刚才想栽赃时，其用心有多险恶，现在他就有多崩溃了。
小民的手稿，严禁实验的字样，东西还是由他亲手交给顾民的。
这在法律上叫证据确凿，证明黑实验由他主导。
而更叫人可气的是，证据还是他自己亲手拿出来的，现场这么多人，人人都是证人。
许文强目光往哪位伯伯身上一投，那位伯伯立刻就会回避。
他看着看着，终于看到顾鸿，唯有他坦坦荡荡，回盯着他，并说：“文强，人在做，天在看，人可以一时欺人，但欺不了一世，小民可以忍一时，但不能永远被你当做棋子踩来踩去，对吧？”
踩着人头当棋子，上位惯了，许文强以为小民也不过颗棋子，却万万没料到，他是颗地雷。
许文强还站在这儿，可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粉身碎骨了。
正好这时，李部长适时上前，说：“看来东海制药的问题挺严重，老领导们，你们跟文强慢慢商量怎么解决它的问题，小民，就让孩子好好考研，争取上部队吧，我觉得，部队那种人际关系简单的环境更适合他。”
当大家看到李部长，局面又是一变。
所有人面面相觑，但大家又都集体噤声。
因为当初许文强想去东海制药，李部长不太乐意，在许老厅长的游说下，他们曾集体说过情。
现在可好，玩大发了，他居然在制药厂玩东岛鬼子才敢玩的毒实验。
再叫他玩下去，大家岂不是集体被他送到火葬场了？
天很热，老领导们到了午睡的时间了，可没有一个人有困劲。
当李部长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该如何表态，才能把自己从许文强的毒实验危机中摘出来？
……
林珺和半夏，法典几个已经上楼，见过奶奶了。
小北读书去了，因为高三，忙，中午不回家吃饭的。
林珺娘几个，这会儿饺子都吃完了。
北方的饺子，半夏是头一回见，也是头一回吃。
但它真的太好吃了，面皮特别筋道，有菜有汁儿，是半夏原来从来没尝过的味道。
皮薄馅大的饺子，法典埋着头，闷声干掉了两盘，半夏也足足吃了八个，孩子吃太饱，撑得慌，本来该午睡了，可她睡不着，就爬了起来，溜哒到了客厅里。
这时林珺在给老太太做针灸，婆媳俩温言细语的聊着什么。
半夏看法典哥哥在窗边站着，踮着脚在看窗外，于是也凑了过去，哦豁，对面的楼梯间围了好多老爷爷，看起来可热闹了，而大哥小民就站在一群老爷爷中间，跟一群迟暮的老人相比，他就好像一颗挺拔的青葱一样，他还在笑呢，笑的特别温柔，如沐春风的。
半夏看在眼里，打个哈欠，心说大哥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呢。
再差那么一丢丢，他在她心里，就跟法典一样重要啦！

第105章 评论文章
真正厉害的人,从不主动亮刃，却能伤人于无形。
俩孩子在楼上看着，虽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事,但在他们看来，楼下的人应该都是很开心的，因为大家是在聊天，说笑。
可突然间，有个伯伯伸手去扯大哥的衣服了。
法典呼吸一簇，半夏也皱起了眉头,想问法典，那个伯伯是不是想打哥哥。
但很快,一个老爷爷用他的拐杖去拨了一下，另一个身体比较好的老爷爷，也伸手推了伯伯一把，咦,伯伯踉跄着后退两步，坐地上了。
孩子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但她见证的，是许文强崩溃的全过程。
上首都前后不过两个小时,顾民把许文强所有的路堵绝了。
他还想跟顾民理论，可现在所有的老领导都站在顾民一边。
徐厅看他扯顾民,立刻用拐杖将他捣开：“文强，你干的事情性质极其恶劣，赶紧认罪,坦白从宽,争取少坐几年牢吧,可不要拉顾民下水。”
高厅长则说：“我们年龄大了,即使有政策,也不会再管厅里的事了，但我还是得多劝你一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所以他们这是不仅要跟他划清界线，还向李部长亮了白旗了？
而当这帮老领导集体亮白旗，许文强还哪有势可借？
原本他是想甩锅给顾民，从而保护许婷的，可现在他得坐牢了？
两腿一软，他瘫坐在了地上。
“爷爷们，我奶奶还没见过我呢，我就先回家了，改天再拜访你们。”小民说完，绕开瘫坐在地上的许文强，跟顾鸿和顾谨几个回家了。
而在这个大院里，当一个人有问题时，别人对他的排挤有多严重？
许文强还没被定罪，公安机关还没有拘捕他，但楼上，邻居陈厅家的保姆已经把许文强送给陈厅的鲍鱼、虫草，海参和茶叶全搬了出来，悄悄放到了许厅家的门外。
她转身要回家，不巧，却碰上许老厅长蹒跚着步履回来。
正所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墙倒众人推，别人踩也就罢了。
陈厅跟许厅穿一条裤子的，甚至比他更脏，竟还有脸跟他划清界线？
许厅气的气血上涌，怒发冲冠。
可此时他也必须忍。
知道陈厅肯定会在家里听着，许厅冷哼一声说：“就算文强真的被起诉，判刑，许家还有我撑着呢，婷婷大哥可是科大的研究生，大不了我让孩子们出国留学，在国外他们照样可以闯出一片天。某些人自己屁股最脏，不过是运气好，没曝出来罢了，我为人厚道，可以舍文强一人而保全大家，但也要劝某些人惦量着点儿，收敛着点儿，划清界线可以，但不要落井下石，否则……大家的钱，都甭想拿干净。”
隔着一扇门，陈老厅长竖着耳朵，确实在悄悄听着。
不一会儿，保姆打开门，又提着东西回来了，说：“陈老，这些东西许老不愿意收，还让我扔了去，咋办？”
陈老厅说：“把包装全撕了，东西悄悄提出去，远远的扔到垃圾箱里去。”
“好呐。”保姆说着，去干活儿了。
陈家老太太刚刚午睡起来，看保姆在撕茶叶鲍鱼的包装，哑声问：“他爸，怕不是出啥事儿了吧，该不会……你的事被厅里知道了？”
陈厅心有余悸，可也暗自庆幸，摆手说：“没事，咱们家，安全渡过了！”
他和许厅在退休后，凭借自己的影响力搞小圈子，四处拉关系搞工程，从中赚了不少的好处，做了亏心事，半夜鬼上门，眼看李部长上来之后作风强硬，而且动不动就提反腐倡廉。
俩人特别担心，生怕万一暴露了，被查出来，俩人如今的待遇没了不说，子女的工作，生活，前途都要受影响，钱，也要被组织查收。
钱是害，人人爱。
他们贪了，但他们生怕钱拿不安稳，会日夜担心嘛。
可谁知许文强在东海市贪心太过，居然丧心病狂搞黑实验？
几十年的为官经验叫陈厅懂得一个道理，要想遮盖一件丑事，必须得是另一件更大的丑事，许文强的黑实验出得可太及时了，这事一出，许文强被抓，就可以遮住他的贪污，叫他能平安渡过了。
既许厅承诺不会供他出来，那他就安稳落地了呀。
这难道不值得庆幸吗？
陈老厅长想来想去，对老太太说：“天赐跑哪去了，赶紧把他喊回来，局势有变，以后，他可不能再欺负小北啦。”
老太太说：“天赐的病休是你办的，孩子不上学，窝在家里也不行，肯定得出去跑，我说给他买个大哥大吧，你嫌招摇，不让买，他又嘴巴甜，会哄钱，刚从我这儿哄了几百块，他的性格，花不完会回家吗？”
“快给他打传呼呀，他有传呼机。”陈厅说。
老太太把电话给了老厅，说：“他昨晚就没回来，我从早上打到现在了，要打你自己打，我可懒得再打了。”
陈厅家，目前唯一的变数就是陈天赐了。
因病休学，在家呆着，他跟小北又有仇，总爱欺负小北。
要原来，倒没啥，因为顾民，顾鸿在院里抬不起头，小北即使被欺负了也不好伸张。
可现在不一样了，随着顾民来，顾鸿一下子就挺起胸膛来了。
这时天赐再不服软，怕是得吃不了兜着走。
陈厅就跟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心说大孙子咋就不回传呼呢？
……
再说顾家这边。
为什么李部长会建议顾民考科大的研究生，因为他自己就是科大毕业的。
想要进行质子重离子技术的研发，就必须把物理和化学两大科融会贯通，而放眼全世界，唯有科大的化学物理系，能非常好的做到这一点，因为钱学森钱老是科大的创始人之一，他还曾是化学物理系的教授，只有在科大，小民才能学到不一样的知识。
小民听的很认真，听完，问李部长：“科大的研究生是什么时候报考，需要一些什么材料，我好提前准备。”
“你要真想报名，我来帮你联络，但你可以先实地去科大走一走，看看那儿的学术氛和人文环境，你这样的人材，考试只是个过程，到时候导师们肯定打破了头的想带。”李部长笑着说。
他有一点疑惑，为人坦率嘛，就直接问了，他说：“顾民，我记得上回见你，你想走的意愿非常坚决，怎么突然就想通了，想要留下来了？”
“因为我看不惯，看不惯一些人和一些事。”他说。
林珺一急，心说这孩子，说话会不会太冲了。
但顾谨示意她别出声，别阻止孩子。
小民又说：“我出生在这个国家，我爷爷我奶奶，我爸我妈，我的兄弟姊妹都生活在这儿，它就是我的家，我作为一个公民，有义务把自己的家变好点。”
李部长示意他继续说。
他于是又说：“就比如学术侵占，因素林是东海制药的财产，并非许文强的，他把自己的名字挂在论文上，因为是法人，并不违法，但这是违规行为，是会引起效仿的，而且会被西方学术界嘲讽，并耻笑的，我今天找徐厅、王厅和高厅几个，就是跟他们讨论这件事会带来的后果。”
李部长依旧没说话，但笑着对顾谨点了点头。
顾谨也笑着摇了摇头。
正所谓长江后浪拍前浪，顾民并非没有锋芒了，他只是用圆滑武装了自己。
学术侵占，昨晚顾谨还跟李部长讨论过，说它看起来没有刑事类案件的影响坏，但当闸口被打开，将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国际性的影响，对学术界，也是一种荼毒。
俩人还在商量这事具体该怎么办。
于顾谨，这是件比较难的事，因为他可以管得好自己，但他影响力不够，站出来说话声音太小，往上级反映吧，别人还会笑话他一把年纪了，跟个愤青似的。
可小民就不一样了，他是新鲜热辣的海归，是少年才俊，他还是孙子辈。
他拿着论文上门，求检察厅的爷爷们帮他作主，试问，哪位老领导看到如此乖巧的孩子居然被人欺负，被赶，吃哑巴亏，能不义愤填膺的？
所以就在今天中午，在饭桌上，徐厅、王厅和高厅几个经过讨论，要帮小民在因素林的事情上找回公道，要在《政法报》上对学术侵占的问题提起批评。
评论文章也是小民写的，只要几位老厅长愿意联名签名，他自己就可以投递。
刚才别人都签过名了，但顾鸿还没签。
小民把稿纸递给顾鸿，说：“爷爷，你也帮我签一个吧。”
接过钢笔，顾鸿手有些颤，一笔一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份写着四位老厅长名字的批评文章，以蓝国速度，后天应该就可以登报了。
从顾鸿手里接过评论文章，李部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把它还给了顾民，这时他也又困又饿，得回家了，谢绝了别人送自己，独让顾谨送他出门。
出了门，彼此对扫一眼，他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说：“顾博士，你家小民，了不得。”
他不仅精于医学，于人性掌握的太透彻了。
一帮老领导，李部长几番想治他们都没办法，但顾民就有。
他不但治得了他们，还能让他们为他所用。
李部长嘴里不好说，可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他今天从小民身上，受益匪浅！
再说顾鸿，他是个清正，正直的人，顾谨则比他圆滑得多，而他向来认为，三个孙子都不咋聪明，可今天带着小民拜访了一下老同事，听孩子跟老同事们聊了聊，才蓦然发现，全家最聪明的，居然是小民。
就不说别人了，顾鸿都被大孙子给惊到合不拢嘴巴。
臭小子，别人走一步算三步，他不一样，他走一步，算十步！
……
且不说长辈们。
小北去上学了，据说要到晚上九点才会放晚自习。
小民和法典既来了，就想玩玩他的电脑。
但可惜，小北的电脑设着密码呢，打不开。
小民比较注重隐私，不喜欢翻人东西，可法典喜欢，小民还不及阻止，他啪一把，已经拉开小北的抽屉了，立刻，他抓出个东西，啊的一声。
半夏也凑在旁边看，也是啊的一声：“二哥的相机，坏了呀。”
小宪送给小北的数码相机，本是准备让他用来录像，保护自己的，可是已经被砸的稀巴烂了，看上面粘过的痕迹，证明小北还曾试图复原过它。
这是小北自己不小心砸烂的，还是欺负他的那帮家伙砸烂的？
不止数码相机，抽屉里还有被人撕烂的课本，作业本，被折断的钢笔，砸烂的笔盒，对了，还有好多小字条，有的写着：去死吧！
还有的写着：杀你全家。
法典举起一张字条说：“哥，这是小北哥哥搜集的，别人威胁他，恐吓他的证据，根据笔迹，我们就可以找到嫌疑人。”
既来首都，就不得不提小北。
就在年前，因为霸凌，顾谨把陈天赐给起诉了，而因为是在东海市起诉的，陈老厅长的影响力涉及不了那么远，所以案子被立案了，但是，既有政策，就有对策，在案件排上庭审日期后，陈老厅长给陈天赐办了个病休。
然后案件就被推迟审理了。
小北跟小宪在电脑上有联络，他曾跟小宪提过多次，说陈天赐虽然休的是病休，在院里也总是装作病蔫蔫的，可只要出了院子，他就会从一条虫变成一条龙。
会带一帮小混混围追堵截，欺负他。
小宪远在红国，手伸不了那么长，想来想去，帮小北出了个游击战的策略。
敌来我跑，敌打我躲，总之，先保存实力，养精蓄锐，等待时机再进行反击。
当然，顾鸿既已经知道情况了，不过就在今天之前，大家都认为小民要走，顾鸿在院里也没有底气，不好跟陈厅硬碰硬，只能是每天晚上晚自习放学，专门抽时间去接小北，以确保他不会被尾随的小混混们揍。
小北读高三嘛，等到高考结束，上了大学，搬去学校，按理就会好了。
事情是因小民而起的，当他决定走，就会影响到小北，陈天赐就会活过来，继续欺负小北。
而现在他不走了，是不是就跟在东海市时一样，陈天赐认怂，小北就又不用受欺负了？
可那怎么行，已经四五年了，小北被个无赖骚扰，以小民睚眦必较的风格，这事必须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让陈天赐付出代价才行呀。
更何况，许文强是被他钉死在黑实验上了。可陈厅和许厅并不干净，而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小民，正愁找不到一件事作导火索，把那俩老厅长推到台前来呢。
陈天赐这名字不错，简直就是天赐的导火索呀。
对视一眼，法典抢着说：“走呗哥，咱去小北哥哥的学校看看？”
小民说：“走。”
这会儿下午四点，俩兄弟要出门，半夏也忙着穿鞋子了，要跟。
“这是首都呢，我俩就出去转转，你不跟着了，好不好？”小民柔声说。
他对妹妹的保护是，要让她永远呆在干净，安净，舒适，安全的地方。
所以他出门时从不喜欢带着妹妹。
但半夏不，她摇头，说：“不要嘛，我要跟着你们。”
女孩不喜欢呆在家里，因为奶奶总喜欢摸手手，摸摸脑，抱抱，亲亲，原来在东海市，女孩不喜欢，躲了就好啦，奶奶没轮椅，她跑不快，追不上。
可现在奶奶有轮椅了，不论半夏躲到哪儿玩，她都会摇着轮椅追过来。
这种让人窒息的爱半夏并不喜欢，她想跟法典一起出去，透透气。
这时法典已经帮半夏穿好鞋子了，一把将她扯出门，门外有个鞋柜，半夏被扯的太快，膝盖哐的一声，碰在鞋柜上了，她不哼也不叫，虎兮兮的，跟着法典一路跑了。

第106章 委屈
小民不像法典那么莽撞,回头，得问问顾鸿,陈厅家在几楼。
“他家和许厅家是邻居,在12楼，1203。”顾鸿本想问问，小民干嘛要问这个,但想想还是算了,他因为俩大儿子死得早，对小北控制太过，搞的孩子胆子小,人也唯唯懦懦的，一直在被陈天赐欺负。
小民已经是成人了,不论他干什么，作为长辈，顾鸿不该过问的。
小民出来，先摁12楼,上了楼,敲开陈天赐家的门,见开门的是保姆,先鞠躬,再问：“阿姨,天赐在家吗，我是他的朋友，来看望他的。”
陈厅给陈天赐办理的是病休,病名叫神经衰弱。
这年头国内还没有抑郁症,而把所有精神方面稍微有点问题的疾病,统称为神经衰弱。之所以给陈天赐这个病因,陈厅跟大孙子陈天方是深思熟虑过的。
因为陈天赐学习成绩差，陈老厅长想让他高中毕业后去当兵，肢体方面的疾病就不好报了，而内脏方面，要有病，部队也不收。
神经衰弱属于精神类疾病，说重可重，说轻可轻，就是个特别好的病因了。
保姆不认识小民，看他生得挺帅，脑子一热，说：“他出去玩儿了，不在家。”
“他去哪儿玩了，我找他有急事，我是他哥们。”小民说。
要再多套两句，小民还能知道更多信息，但陈厅也在客厅，正在给陈天赐打传呼，听到外面有人，绕过玄关，得来看看是陈天赐的哪个狐朋狗友。
乍一看居然是顾民，给吓的毛骨悚然，同时又勃然大怒，他吼起了保姆：“你这丫头可真是的，天赐是去看病了，什么叫出去玩儿，有你这样栽赃孩子的吗？”
保姆给老爷子吼的，立刻就红了眼。
小民依然很礼貌：“爷爷好，天赐去了哪家医院，我去看望他。”
面上笑呵呵，心里都在骂彼此的八辈祖宗，陈厅说：“顾民，非常感谢你对天赐的关心，但他去了外地的医院，不在首都。”
小民一脸信以为真的样子，说：“好的爷爷，那我改天再来找他。”
“别……他最近都不会回首都的。”陈厅一急就会吼，吼完又觉得自己该收敛点，一副老鳄鱼的仁慈之貌：“他得了神经衰弱，特别严重，估计呀，你家小北一天不原谅他，他就一天好不了。”
这不老流氓嘛，不应诉不说，孩子打了人，如此腆不要脸的，要对方原谅？
“好的，我会跟我家小北好好聊的。”小民笑的越礼貌，陈厅就越气，他怒冲冲的关上门，半夏以为可以走了，转身要跑，法典却直接把她捞了起来。
男孩子们的行事总是那么出呼人的意料。
俩孩子凑在防盗门上听着，而里面的陈厅，因为脾气太爆，声音透得很清楚。
“呼1167……”
“我是谁，我是他爷爷！”陈厅在狂吼：“告诉他，让他在外面多躲几天，暂时先不要回家，不要回家！”
所以陈厅也找不到陈天赐，这是看小民兄弟来了，打传呼，想让他躲起来？
俩兄弟继续听着，不一会儿，就听他又在吼：“天方，不要再看书啦，赶紧去各个酒吧，卡拉OK去找找天赐，让他在外面躲几天。”
这老爷子儿子去的早，就剩俩孙子。
大孙子名字叫陈天方，已经30岁了，刚从共青团退下来，据小民从许婷那儿了解的，应该是为了能更好的走仕途，正在考研，跟他一样，也准备考科大。
总之，老大陈天方比陈天赐要成器一点。
半夏是这样，哥哥们大声说话，她也会大声说话，但当哥哥们侧耳倾听，她也会，虽然她啥都听不懂，不过孩子是想出去玩儿的，俩哥哥怎么凑在别人家的门上，一直在听，却不走呢。
“哥哥！”半夏小声说：“我想出去玩儿。”
小民立刻回神，带着法典进了电梯，意味深长：“今天也许是最后的机会。”但又说：“一旦遇到打架斗殴，可以上前帮忙，但要适可而止。”
法典拳头捏的咯咯响：“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俩哥哥在说啥呢，半夏看看这个再看看哪个，一句都听不懂。
……
小北读的是首都师资最好的师大附中，离检察厅大院也很近，走路不过十分钟，小民和法典都是大孩子了，出门随便打听一下就问到地址了。
首都的天气比之东海市要凉爽了许多，这都六月了，天儿既不闷，也不热。
一路溜溜哒哒，法典知道半夏嘴巴馋，而首都有很多东海市没有的小吃，什么驴打滚，粘豆包，看起来就很诱人，所以法典一路走，就各样要给半夏买点。
小民又不高兴了，因为那些食物都是糯米做的，而糯米，是最难消化的。
可架不住半夏喜欢，不管法典买啥她都接，走累了就叫小民抱着自己，跟俩哥哥出来，可以看看不样的热闹，真好玩儿。
逛到附中校门外，高高的围墙，安安静静的环境，教学楼应该刚刚建成，崭新，肃严，前面竖着国旗。
这会儿是上课时间，校园里空荡荡的，独有俩保安，一老一小，坐在铁门内。
法典以为他们是要在这儿等小北放学，接他回家的。
其实不然，小民扬头看了看学校，上前跟保安说：“同志您好，问个事。”
老保安在打瞌睡，小保安从小民经过时就在注意他了。
如今的首都，时兴穿西装，男同志们都以能买得起一套西装为荣，但别人的西装不是领子太宽就是肩膀太大，跟身上套了个扑克牌似的，小民的不一样，就好像按着他的身材做出来的一样。
哪怕皆是男性，人们也总喜欢看衣着光鲜，长相好看的。
小民这种，一看就是有身份，有层次，有学识的人。
他居然会跟个保安说话？
小保安立刻起身，上前来了：“先生，您问。”
小民说：“我是管二极管总的朋友，但丢了他的电话号码，联系不到他，听说他儿子在这儿读书，请问，您能帮我去教室，问一个管总的联系方式吗？”
小保安一拍手：“这哪需要问孩子，我就有管总的电话，你等着，我给你翻。”
打开电话簿，从中翻出个电话号码，小保安又说：“管总是个好父亲，虽然顾小北不愿意见他，可他隔三岔五就给我们保卫室打个电话，问问他的近况。”
抄好了电话号码，小民说：“我听说顾小北在学校经常受人欺负，管总应该也挺心疼的吧？”
不论任何地方，知道八卦最多的不是领导，而是门卫，保安们。
而小北和陈天赐的恩怨，小保安应该是除了当事人之外，看得最清醒的人。
小保安还挺善良，他以为小民真是管二极的朋友。
上前，小保安轻声说：“咱就说句掏心容子的话，孩子只要是自己的血脉，管他姓啥，不重要的。顾老检察官是个值得人敬佩的老人家，顾小北今年成绩提得特别快，我们全校高三级第一名，那还不是顾检察官辅导出来的，国防定向生呢，其实吧，管总少探望顾小北几回，于孩子更有好处。”
小民眉头一皱：“为什么？”
这个小保安就不好说了，而现实是，但凡管二极来探望小北，陈天赐就会笑话他，用各种语言侮辱他，说他爸是条狗，他就是只狗崽子什么的。
即使不打架，这种语言方面的侮辱也足够让一个孩子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而校园霸凌，只要有人带头，就会产生全校式的排挤。
所以半年过去了，但小北的境况并没有因为起诉得到改善，反而愈发的差。
管二极依然在给陈家当狗，而在陈天赐眼里，小北就是狗崽子，狗崽子不听话，想反抗，居然还起诉他，害他背上民事诉讼，还休学，他当然生气。
当听说小民要出国，知道顾鸿没有话语权了，可不就放开欺负小北了？
跟小保安道别，看到对面有个啤酒摊子，小民就把俩小的带到对面了。
因为法典跑得太急，小民忙追他，忘了给半夏带水，看她吃了一嘴的豆沫，得买瓶矿泉水回来，帮妹妹洗个手，再洗洗嘴巴。
这年头，瓶装水刚上市场，很少有人买，可居然有人拿它给孩子洗嘴巴洗手？
路过的人看顾民，跟看傻子似的。
转眼该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小民带着林珺的手机的，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就在路边，随着法典和半夏的性子，要了几串烧烤。
他自己不吃这些，但俩小的喜欢。
偶尔出来吃顿脏兮兮的烧烤，俩高兴的跟过大节似的。
吃完饭，暮色渐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俩兄弟对视一眼，心有默契，都不说话。
渐渐周围的桌子全坐满了，有划拳的，有聊天的，特别热闹。
突然，半夏小声问小民：“哥哥，我们算在旅游，对不对？”
“算是吧，你喜欢这儿？”小民问。
半夏怯怯的把矿泉水瓶推了过来，舔了一下唇，说：“旅游应该喝汽水喔。”
隔壁桌喝的都是啤酒，汽水和可乐，雪碧，就他们仨喝的是矿泉水。
大哥永远眉眼温温，语气温柔，但从不退让：“为了我们的健康，必须喝水。”
健康是什么呢，半夏不太懂。
但她童年的记忆里，被大哥管着不让喝汽水，将是她永远的遗憾。
眼看就要到八点半了，突然，法典捅捅小民的袖子：“大哥你看。”
国内的啤酒摊，大多支在小卖铺门前，而小卖铺都会有个公话。
这时，小卖铺的老板正在打电话，边打，边看一眼校门，等电话接通后，他说：“请呼1167，就说事急，请马上来！”
他们兄弟今天算是钻了个空子。
陈天赐因为一直在外面玩儿，并不知道小民兄弟来的事。
陈厅要通知他，得打传呼，而传呼信息，除了一些简单的，有代码的，太复杂的中文是无法显示的，所以陈厅急的要炸，可陈天赐不回传呼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他既那么恨顾小北，肯定就会找人帮自己盯着，万一哪天顾鸿不来接小北，于陈天赐来说就是机会，所以小买部的老板是他买通的，帮他盯着小北的。
现在，眼看要到放学时间了，顾鸿没有来，小买部的老板就会给陈天赐打传呼，通风报信。
陈天赐就算小混混了，爷爷喊他回家，他习以为常，懒得回。
但当小卖铺老板通风报信，他知道小北落了单，立刻就会杀过来。
顶多十分钟，法典眼尖，已经看到陈天赐了，还带了俩小弟，站在马路边。
不一会儿，小北从学校里出来了，左右看看，发现爷爷没来接自己，转身就往家跑了，当然，陈天赐带着俩小弟，也暗暗追上去了。
小民要带半夏，走的慢些，但法典一晃眼已经不见了。
半夏左看看右看看，问小民：“哥，点点哥哥呢，他怎么突然不见了？”
这就是为什么小民不想带半夏了，他总不能跟妹妹说，弟弟是去打人了吧，极其耐心的，他说：“法典尿急，找地儿上厕所去了，咱俩慢慢走回去。”
“他跑的也太快了叭，都没跟我说再见”半夏说。
法典当然快，快的就像一道闪电。
小北也有警惕性的，爷爷没来接，他怕陈天赐会追着打，想赶紧回家，所以跑得特别快，还时不时前后左右的看看。
但这年头首都并不是每条街上都有路灯，而且老城区街巷比较多，眼不丁儿的，突然一个小巷子里有人一把扯，已经把小北扯进去了。
一边一个，俩小弟已经把小北摁墙上了。
“操你妈的顾小北，今儿没人接你啦？”陈天赐趾高气昂，志得意满。
小北说：“我会报警的。”
“报啊，可劲儿报，我可是神经衰弱，我在养病，你问问我小弟，今天有没有见过我，他们肯定会告诉你，没有！”陈天赐说着，一脚踢了鞋子，顿时，一股浓烈的脚臭味弥漫开来，小北特别乖，立刻说：“你打吧，我不会喊的。”
敢喊救命，就得吃陈天赐的臭袜子，他当然不敢喊。
示意两小弟把小北的胳膊架开，扬扬拳头，陈天赐说：“我也没办法，你爸经常给我塞钱，求我，让我别打你，可谁叫你起诉我的，要有案底，我连兵都当不了，我也只能打你泄泄火，对不对？”
这灯黑火黯的小巷子，如果没有证人和证据，即使报案，公安也无法解决。
当然，陈天赐也只敢叫小北疼一下，不会打出明显的伤来。
所以一拳头，他是照着小北的肚子去的。
可怎么一拳还没出去，他觉得脚下有人套了他一下，他重心不歪，一个趔趄。
俩小弟也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有人抓他们的脑袋，哐的一声，俩人脑袋撞一块儿了，顿时眼冒金星。
灯黑火黯的巷子，来人是谁陈天赐没看清楚，但他才爬起来，对方一把把他的脑袋撞到了墙上。俩小弟看清多了个人，伸手想打，对方一躲，把他俩的脑袋又凑到了一块儿，砰的一声撞，眼冒金星！
小北也看不清楚。
那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
在黑暗的巷子里，他是凭着对方的身手猜出来的。
迅速，敏捷，果断，打起人来就跟身上有功夫似的，毫不拖泥带水。
曾几何时，小北因为打了半夏，转眼之间被他拖进厕所，险些就喝蹲坑里的水了。
没错，就是他，顾法典！
这小子据说是慈心陈浩南，小北在慈心那段时间，没少听说他当初是怎么一双拳头打出名堂的。
今天还是头一回见他打人，要不是怕被人发现，他就要兴奋的嗷嗷叫了。
以一挑三，但法典并不攻击对方，就是碰脑袋，谁打他，他反手一绞就拿他的脑袋撞墙，俩小弟还好，陈天赐战斗力最弱，被法典摁着脖了，哐哐哐，连撞了几下墙。
俩小弟忙着要救人，正好儿，抓到一起就是撞。
人一撞就晕了，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但法典分得清，撞完这个撞那个，时不时还把他们扯到一起，让他们的脑袋相互咣咣撞。
其实顶多也就一分钟，一个小弟先喊：“救命啊，救命，大侠饶命！”
陈天赐胆儿最怂，直接跪下，举手求饶：“大侠饶命，好汉手下留情！”
另一个说：“哥们，你再打我可报警啦!"
生平，这是头一回，小北听见混混喊报警，法典，打的三个混混要喊警察来解决事情了。
而自他进巷子，不过一分钟。
法典呼吸都没乱，盯着俩混混都跪倒了，手一个个的指：“今天就算了，但以后再敢打我小北哥哥，老子，东海市海东区慈心陈浩南，法大将重出江湖，跟你们死磕！”
这名头可真够长的，也足够响亮。
不说吓的陈天赐屁滚尿流，俩混混已经忘了他这个大哥，提前一步跑了。
眼看陈天赐也跑了，小北憋了半天，竖起了拇指：“法大，牛弊！”
看看小北，虽然法典于内心鄙视他的怂，但没办法，人家学习成绩好，师大附中，高三全年级第一，拍了拍小北的肩膀，法典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放心吧，以后有我，谁敢不敢再动你啦。”
小北心里特憋屈，憋屈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小宪总喜欢给他灌鸡汤，说一些坚持就是胜利，希望就在前方的话。
可那些话于小北没有任何益处，他现在都有点不太相信美猴王了，谁敢想，他15岁的小表弟，居然能给他这个世界上独一份的安全感。
要不是还得端着点表哥的架子，小北真想稀哩哗啦，哭一场。
兄弟嘛，见面就能勾肩搭背，俩人于是勾着肩膀，回家了。
……
小民抱着半夏，一直是匀速往家走的，陈天赐跑的快了点，而小民因为要报备，填身份证号码啥的，耽搁了一点时间，等他进院时，正好碰上陈天赐。
其实陈天赐伤的并不重，小民主要针对的也不是他。
虽然他知道随着他不走，顾鸿的腰板硬了，就会跟在职的领导们提陈许两家的问题，追查他们，但他是个心理有洁癖的人，不喜欢总被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围绕，所以他现在思索的是，怎么能尽快让陈许两位老厅长相互咬起来，把自己干过的事主动抖落出来。
今天，也只是给陈天赐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打人不成反被打，陈天赐夹紧尾巴就行了，小民懒得再看见他。
但向来只有陈天赐打别人，他今天还是头一回被打，此时脑袋上顶了好几个大包，青青紫紫的，他既疼，又恨，知道小北肯定会回家，就在路灯下站着。
远远看见顾民，他恍然大悟，冷笑：“这不顾民嘛，哟，你来首都了？”
“你好，陈天赐同学，我听说你神经衰弱。”小民笑着说。
陈天赐气的要死，再看小民居然在笑，还笑的像只狐狸，哪还忍得住，他小声耳语：“今天三打一，我不是对手，你们兄弟等着，下回老子带十几个兄弟……”
正好陈厅看到孙子回来，也匆匆忙忙下楼来了。
而夜里九点回家的人多，电梯厅里还有几个人的，小民声音倒是一高：“十人以上，那叫涉H团伙，天赐你挺厉害啊，都涉H了？”
在首都，陈天赐自认自己是地头蛇，才不怕顾民兄弟。
但在检察家属院，能喊涉H吗？
涉H是要枪毙的。
而十人以上的团伙，按法律就叫涉H。
陈天赐愣了一下，陈厅一巴掌已经搧过来了：“你个败家子，有病不说好好在家养病，在这儿充什么横，还不赶紧回家？”
“爷爷……顾民兄弟……他们打我！”陈天赐说着，给他爷看自己的脑袋。
头撞水泥墙，好几个大包不说，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渗血了。
这时电梯间的人也出来了，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陈天赐是太疼了，有点踉跄，不小心碰半夏一下，小女孩哎哟一声，弯腰躲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站直了，并对小民说：“哥哥我没事。”
小民看妹妹的裤子上隐隐有些褐色的血迹，就挽起了她的裤子。
陈厅能不知道孙子干的好事吗，他肯定是去打人没打成，反被对方给打了，拽上陈天赐的手，他说：“废话不要多说，赶紧回家。”
回头，又温声对小民说：“天赐有病，我先带他回家，你们也早点回家。”
这时陈天赐已经很憋屈了，憋屈的要炸了。
但小民忽而一声喊：“陈天赐你等一下，你刚才把我妹的膝盖磕破了……”
他把半夏抱了起来：“这是你刚才干的，没看到吗，她流血了，她甚至有可能会留疤，这是小女孩，她受伤了，她的膝盖要是留了疤，以后还怎么穿裙子，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半夏膝盖上的伤，其实是白天出门的时候，法典拽着碰的。
本来渗了点血，慢慢就凝固了，但刚才被陈天赐碰那一下，她弯膝盖的太猛，结痂的地方重新绷破，所以才会渗血，但小女孩并不觉得疼，也不觉得是啥大事。
可就这点伤，在小民眼里就了不得了。
“你居然敢踢我妹妹，她都流血了！”小民再一声吼：“你碰伤了我妹。”
这时法典和小北勾肩搭背的，也回来了，跑了过来，要看半夏的伤。
电梯间等电梯的几个人，眼看电梯来了，不坐，也围出来了。
马大哈的法典并不知道这伤其实是自己祸祸出来的，重新捏起了拳头：“陈天赐，你敢欺负我妹，看老子不揍死你！”
陈天赐分明看到了的，半夏就被他碰到弯了一下腰，怎么可能会受伤？
“顾民你撒谎，我根本没有碰到她。”他说。
一个女同志说：“但是这孩子流血了呀，天赐，你刚才确实碰过她，你不是神经衰弱吗，会不会是精神不好，晕了，才碰的孩子？”
“对啊，天赐病了有一段时间了，不在家躺着，老跑外面干嘛？”还有人说。
所以他挨打的事没处说理，却要被人栽赃个打人在头上？
陈天赐已经认栽了，就算吃了个哑巴亏，他想息事宁人，赶紧回家。
强龙不压地头蛇，跟小民兄弟的账，他以后慢慢算。
可顾民兄弟已经疯了，他们看看妹妹膝盖上的伤，集体红了眼睛，而向来懦弱，从来不敢动手的小北突然冲上台阶，一拳头已经捣过来了。
要不是赶来的人拦着，那一拳就要捣陈天赐眼睛上了。
还有法典呢，他的眼神就像要杀人一样，拳头捏的紧紧的，愤怒的盯着陈天赐，他应该是在后悔，后悔刚才在小巷子里打得太轻了。
围的人越来越多了，因为半夏是个小女孩，还生得可爱，还撇着小嘴巴，小猫咪一样，大家全在安慰她，回头又全来批评陈天赐，说他不小心，说他碰伤了孩子。
却没人看到陈天赐的脑袋上顶满了包。
也没人知道，在一条又黑又暗的小巷子里，顾法典怎么欺负过他。
此时陈天赐心里只有一种想法：他妈的，今天的他，简直比窦娥还冤。
这孩子生来头一回觉得委屈，愤怒，难过，无力，想哭。
他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但他不知道的是，四五年了，每每小北被他欺负，被他唆使着全校孤立时，心里也是如他此刻一般的委屈，愤怒，难过，无力，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

第107章 利益联合体
陈厅为了能平稳过渡,选择息事宁人，压着陈天赐的脑袋要给半夏道歉。
老人家态度十足：“是天赐的错,他毛毛燥燥的,太不小心了，天赐，快给你半夏妹妹道个歉,让她看在你是病人的份儿上,原谅你一回。”
半夏还是个傻孩子，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忙摆手说：“没关系啦爷爷,我不疼的，一点都不疼。”
可她越说不疼,仨哥哥就越生气。
小北说：“陈天赐，你天天在院里喊我，骂我，说我俩表哥是狗汉奸,为了院里的团结和和谐,我忍了,你天天打我我也忍了,可你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
围观的人很多,这种院子里,人们互通起消息来特别快的。
而小北一直在院里被排挤，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时就连围观的邻居们都很生气了。
好在陈厅经过大风大浪，知道服软,不停的说：“天赐,还不赶紧道歉？”
明明没错,却要给人道歉,这算啥？
陈天赐气的咬牙切齿，但在院里向来表现良好，是个乖孩子。
深吸一口气，他咬牙说：“对……”不起两个字还没吐出来，小民说：“陈天赐同学，算了吧，我觉得你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等你真正认识到错误，再来跟我妹道歉吧。”
说完，他们三兄弟摁了电梯，跟别人一起上楼了。
独留陈天赐，气的喉咙都在发颤。
陈天赐算是遗腹子，向来被爷奶捧在手心里的，今天还是爷爷头一回打孙子，所以他格外委屈，进了电梯，捂着被磕肿的脑袋，蹲地上哭了起来。
当然，打孙子，陈厅自己也心疼，出了电梯，进了家门，又进了卧室，关上门，老爷子才要跟他讲目前的局面。
他和许厅这些年借着跟顾鸿的前女婿管二极合作做生意，一人攒了大概四百万的家底，许文强栽了就栽了，没关系，只要他咬紧牙关，和许厅一起扛下事情，许婷兄妹就可以拿钱出国，从今往后，在国外享受安稳日子。
陈天赐是俩兄弟，他哥陈天方还在读研，接下来还要可以从政，走仕途，前途大好，当然不能出国，陈厅在部队也有些关系，可以说得上话，所以只要陈天赐高中毕业，去当兵，在部队也会很有前途的。
他们兄弟，将是二十年后，这个国家的中流砥柱。
那四百万只是他们的家底，以防万一，陈厅会全买成房子给他们存着。
如今房价日益飞涨，房租也在涨，他们兄弟有房子可以收租，以后还可以自己从工作中赚钱，那么他们，将是首都最不显山露水，但最有钱的那拨人之一。
但从现在开始陈天赐不能再嚣张了，因为只有认怂，装可怜，才能把事情压下去，否则，万一事情被人捅出来，他们也得出国。
“国内我早呆腻了，我听说国外特别好，我想出国。”陈天赐大声说：“据说国外的制度比咱国内好多了，人家有人权，有自由，咱啥也没有。”
陈厅吼说：“老子吃过的盐巴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人永远是这山望着那山高，但老话说得好，天下乌鸦一般黑，哪里他妈的都一样，顾民兄弟在国外吃得开是因为人家本身能力强，那种人不论放哪里都能吃得开，反观你，在首都混得开是因为有老子的关系和人脉，不然，你啥也不是。”
陈天赐声音更高：“你总灭自己威风，涨别人志气，管二极经常说，我虽然学习成绩一般，可我在别的方面，比他家小北厉害多了。”
陈厅简直要气死了，这傻孙子，他不明白的，管二极是为了能拿到生意，为了结交而捧杀他，他还当真了。
从孙子身上搜出来钱包，传呼机和身份证，陈厅说：“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呆在家，直到顾民兄弟走之前，哪儿都不准去。”
陈天赐哐一把拉开门，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我看你敢出门一步！”陈厅再吼。
陈天赐说：“老子闷得慌，去天台上吹吹风还不行吗？”
没钱就出不了院子，出不了院子就喊不到打手，但是，顾民兄弟跟他住在同一栋楼里呢，顾民他不敢，法典他也不敢，但小北，陈天赐早晚找个机会揍死他！
……
顾家，顾鸿和顾谨都不在。
顾谨是被公安局请去，商量关于黑实验室的公诉和量刑一事了。
顾鸿则是去找目前正职的领导，反映陈许两位老厅长有可能通过职权和影响力，进行各种工程的包揽，介绍，从而，从中赚取介绍费的事了。
因为孩子没来，林珺和老太太，保姆还在客厅聊天，看电视。
她们聊得热和，并没有听到楼下发生的事。
乍一看小民抱着半夏冲进来，林珺混身毛发一竖，老太太直接倒抽一口冷气。
林珺扑过去，颤声问：“半夏咋啦？”
三兄弟异口同声：“妹妹被陈天赐打伤了。”
在林珺想来，那伤口绝对特别大，毕竟是妈，也给气的脑门窜火，老太太则在念叨，说：“林珺，你就不该让男孩子把闺女带出去，哎呀，这可咋办……”
可当她们一看半夏的伤口，同时又是一愣，顶多也就指甲盖儿大，只是表皮蹭破了一点，渗点了血而已，就这，顶多叫擦破了皮，不能叫受伤吧。
半夏也很不好意思，讪讪的对妈妈笑，说：“妈妈，我不疼的。”
女儿受了伤，林珺也很心疼，可未免觉得小民大惊小怪了一点。
他向来随身喜欢背个包的，后来有了法典，就由法典背着，今天出门，因为只是去接小北，所以没背，此时小民喊：“点点，快，拿我的包。”
法典应声就到：“包在这儿呢。”
从包里翻手套，碘伏，棉签，小民一动手，半夏就会一缩，这要别人，小民会说：“不想处理滚，就等着回家发炎吧。”
可是半夏，就不一样了，他轻轻拿棉签蹭了几下，看妹妹直皱眉头，下不去手了，交给林珺说：“妈，我怕弄疼她，你来帮她处理吧。”
半夏的痛感神经很发达，所以她很怕疼，既她不觉得疼，就证明伤并不严重，而且女孩子没必要惯得太娇气，用碘伏擦了一圈，林珺就说：“好了。”
“不是吧妈妈，这可是半夏，你女儿，她受伤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尽心，这得包纱布，要隔绝细菌，不然会溃烂的。”小民说。
林珺说：“只是表皮伤，敞口才利于伤口结痂，她是我女儿，我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把破伤风疫苗给我，我去卧室给她注射。”
幸好马上小民就要考研，读研了，离开家了。
不然，半夏要被小民搞到窒息，林珺也要窒息了。
进到卧室，打完屁屁针，因为注射完疫苗不能洗澡，林珺就只给她洗脸洗脚，顺带，再问一下，小民带她和法典去干嘛了。
半夏不关注大人的事，纠结的只是属于自己的，小小的点：“外面的人都在喝汽水，只有我们喝的是凉白开。”
其实孩子没小民想的那么精贵，偶尔喝点饮料啥的也没什么。
既来首都了，林珺想带几个孩子去各个有历史人文的景点逛一逛，走一走，本来她就懒得带小民，一想要带着他，半夏连瓶汽水都喝不了，索性就下定决心，不带小民了。
“今天累坏了吧，早点睡觉，后天吧，周末，妈妈带你出去玩，早晨给你买瓶雪碧，下午还可以喝一瓶娃哈哈。”林珺说。
半夏爬上床，惊奇的发现居然有点凉，在东海市，这种天气只需要盖个毛巾被就好了，可在首都还需要盖被窝，女孩盖上被窝，说：“妈妈，我爱你。”
想了想，又说：“妈妈，你要劝劝点点哥哥，不能再打架啦，打架会枪毙喔。”
虽然半夏并不知道法典去打过人，但法典是她第一个见面，最爱，也最关注的一个哥哥，从一开始他满身戾气，再到后来变得跟个小傻瓜一样，他是生气了，还是开心的，或者心里藏着气，半夏比林珺更加知道，一次公审，让她也害怕了，生怕点点哥哥会因为打架而犯事。
“你先睡，妈妈一会儿就去找他。”林珺说。
小北受陈天赐欺负的事，顾母跟林珺也讲了，老人家嘛，讲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求息事宁人，而于陈厅和许厅，顾母虽然希望厅里能处理他们，可不抱太大的希望，毕竟他们是老前辈，厅里，像李部长这样的尖锐派肯定想要严肃处理他们，但还有温和派，会主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总之就是，很可能事儿被压下去，过段时间，大家也就忘记了。
至于小北，受过的欺负，受了就受了吧，只要以后他再不受人欺负就行了。
林珺只是个药研师，专职是药研，不懂政治，但也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她从卧室出来，准备喊法典出来谈谈，却听见小北的卧室里，小民在说：“顾小北，现在不是讲个人情感的时候，你想不想伸张正义，想不想看到陈厅和许厅被处理，想就照我说的做，给你爸管二极打电话。”
……
林珺并不喜欢孩子们去搀和大人的事。
但是，毕竟小民21了，小北也18了，他们做什么，她不会干涉。
当然，操心和担忧，也只能自己独吞。
不一会儿，她听到小北在拿她的手机拨电话，过了会儿，男孩说：“爸，我是小北……”
所以是小民授意，让小北在给他亲爸管二极打电话吧，为什么？
……
“爸，虽然我恨你，但你毕竟是我爸，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落难，我给你透个底儿吧，许厅家的许婷和她哥，陈厅家的陈天赐和陈天方都买悄悄买了机票，准备出国了，这背后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自己想吧。”小北说。
林珺乍一想，心说小北这是在撒谎呀，他干嘛跟管二极撒这种谎。
可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忽而心头一个惊醒。
管二极和陈许两家是利益关系，利益联合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所以哪怕顾鸿向上反映，检察厅出面调查，为了不受牵连，他们肯定会袒护彼此。
当然，他们手里肯定也握着对方的把柄，好相互要挟。
而如今有种风向，就是一旦有人在国内犯了事，一旦严重，就往国外跑。
不跑，则意味着事并不大。
随着黑实验室被封，目前的管二极也是惊弓之鸟，但陈厅许厅肯定会给他承诺，说不把他供出来，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
陈厅和许厅家的孩子真要往国外跑，就证明事情已经非常严重了。
可陈许两家不通知管二极，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要联手坑他？
林珺是在隔门偷听，当然听不到管二极说了什么。
也不知道这件事最终会如何发展。
可她赫然发现，一旦小民动真格，玩心机，慢说许文强，陈厅和许厅，管二极三只老狐狸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玩了一手漂亮的挑拨离间。
这时就算陈厅和许厅再保证什么，当管二极知道他们的孙子都要跑时，就不会再相信了，而他手里，有俩老厅长的把柄，那他会怎么做，会直接往外供，还是卷了钱财，也悄悄往国外跑？
俩老厅长贪污的事，最终又会如何收场？
因为有小民的介入，林珺于此事，愈发的好奇了。
她年轻的，二十出头，生瓜蛋子一样，又血气方刚的大儿子，似乎在尝试，想用一种非常规的方式来解决一桩贪污案。
林珺帮不得忙，但也不想给孩子们添乱，也就不喊法典出来训他，回卧室，睡觉去了。
顾鸿回来的很晚，顾谨这天晚上索性没回来。
次日一早，顾鸿比保姆小梅起得还早，早早就去市场买菜了，法典送着小北去上学了，小民去了科大，林珺和半夏就留在家里陪奶奶。
顾母在院里当然有相熟的老伙伴，也皆是老领导们的家属。
她们有个共同点是，都年龄大了，身体都有些小毛病。
比如手腕酸、腰困、眼涩眼干，总之，问题不大，可于老人来说皆是困扰。
原来大家就曾听顾母经常提起林珺，说她是个好中医，就有人专门上门，想让帮忙诊一诊。
在慈心，林珺因为忙做管理，除非必须做临床的一段时间，否则就不行医了。
但在首都就不一样了，既是婆婆的老伙伴，这点面子肯定要给。
来一个，林珺帮忙看一个，能针灸的就帮忙针灸一下，不能的，她也不乱开药，而是给讲点注意事项，以及平常该怎么保养。
这就算是给公公婆婆撑场面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为俩儿子，小民小宪正名。
小民不但要考科大的研究生，而且他会放弃原来的红国国籍，加入蓝国国籍，这是顾鸿的底气，也是孩子的觉悟，林珺不可能一家家一户户的上门宣传，但她得把这些事仔仔细细的讲给大家听。
要让这院里所有人都知道，原来陈许两家是在撒谎。
当然也不能忘了小宪，他虽然在国外，可他又没有坑害祖国，坑害爹妈，他目前是HP公司的高级程序员，孩子在他的行业领域非常优秀。
这也是值得夸赞的。
来一个，聊一番，林珺豁出老脸，把俩儿子吹捧成了两朵大红花。
不论哪儿的老太太，都喜欢凑堆儿，所以一个拉一个，转眼晚九点了，家里的人不但没少，反而还多了。
法典晚上去接小北放学，走的时候家里只有俩老太太，本以为等他回来人就散了，可等他跟小北回来，家里又多一个老太太，手上也扎上针了。
这也算中医的一大特色。
这几年还好，原来，林珺偶尔出门做客，别人吃饭她诊脉，开方子，只要她说自己是个中医，分分钟，做客就变成义诊了。
法典认为陈天赐昨天挨了打，今天应该会消停。
小北更乐观，还认为从今往后，陈天赐应该不敢再欺负自己了。
就陈厅，泣血忠告过孙子，叫他收敛，也以为陈天赐不会再惹事了。
但其实不然，当陈天赐知道不管他把事情惹得多大，只要出国就可以抹消之后，他反而不怕了。
而且昨天法典打了他满头的包，今天他的脑袋整个儿肿起来了，眼眶是青的，鼻子是肿的，他想好了，他非但要打人，他还要倒打一耙，把自己昨天的伤，栽到今天的小北身上。
因为人来人往的，顾家的门今天一直开着。
陈天赐趁人不注意，悄悄溜下楼好几趟，还悄悄的，往门口的垃圾桶里扔了只死老鼠，但因为人多，家里气味本身就杂，大家并没有发现。
小北是个勤快孩子，而且他是刚刚从外面进来的，闻一闻，嗅一嗅，觉得臭，再拔了拔垃圾桶，发现里面有只死老鼠，就提着桶子要去倒。
每层楼都有垃圾桶，当然，都在楼梯间。
要是法典，或者保姆倒垃圾，陈天赐就回去了，会改天再想法子，再来。
但恰好，今天是小北倒垃圾，真好啊，他自投罗网了。
小北才推开楼梯间的门，陈天赐一拳已经捣过来了。
今儿来的客人多，大家来，当然都会带点东西，有人居然提来了两大瓶雪碧，老太太宠孙女，早早就给半夏打开了。
如此美味的东西，因为大哥不在，半夏可以敞开了喝，但她当然不会独喝，等法典和小北回来，因为瓶子太大，自己抱不动，就让小梅帮忙，给俩哥哥倒雪碧。
法典端了一杯，一口闷完还要喝，半夏另端一杯，但小北哥哥呢，怎么眼不丁儿的就不见了？
孩子端着雪碧出了门，找到楼道里，正好看到陈天赐突然从楼梯门里往外一倒，因为他鼻青脸肿的，形容可怖，嘴上还捂了一只手，还在挣扎。
孩子给吓的扭头就跑，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有这种事，她向来只会求助法典。
法典也是一个惊醒，心说陈天赐这胆儿还挺大，居然又来打人了？
冲进楼道，关上门，看陈天赐躺在地上，小北居然捂着他的嘴巴，陈天赐的脑袋肿的，就像个猪头一样，法典又是一惊。
他说：“小北哥哥，你打他脑袋啦？”
小北说：“没有，我就捣了他肚子两拳头，我也不知道他的脑袋咋伤成这样。”
法典有经验，恍然大悟，陈天赐脑袋上，其实是他昨天打的伤，今天发出来了。
怒极的小北被扯进来后，头一回动手，居然反杀了陈天赐。
但打完人后，他很害怕，他说：“完了完了，哥们，我刚才动手了，我把陈天赐给揍了，你说，他要是报了案可怎么办，我的国防定向生就没了，我会被记档的。”
陈天赐终于挣扎开了嘴巴，也说：“你们完蛋了，我要报案，我就说是你们打得我。”
“完了完了，我的前途没了。”小北松开了手，感觉天都要塌了。
法典不懂，小北怎么就跟只小绵羊一样。
这是三楼，陈天赐在这儿，证明是他上门打人的。
上门挑衅不还手，不还手，难道等着被人打死？
而且凡人做事，得讲点谋略的，他这样子，以后在社会上怎么混？
“谁说你打人了，明明是天赐神经衰弱，摔伤的，咱们可是在保护他。”法典一把拽起陈天赐，回头喊：“妈，陈天赐神经衰弱，摔晕啦，快来给他扎针啊。”
陈天赐上门打人不成，还吃了小北几拳头，而他从小有个晕针的毛病，听说有人要给自己扎针，爬起来，连滚带爬的窜上楼梯，跑了。
这下，他愈发觉得自己像窦娥一样冤枉了。
满打满，他已经19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15岁的顾法典战斗力那么强，心还那么黑。
可他知道，当他被定性为神经衰弱时，他那一头的包，就只能自己闷吞掉。
委屈，难过，他觉得自己憋屈极了。
但这并不算啥，很快，他就会发现，还有比这更让他觉得冤枉的事等着他呢。

第108章 生日
林珺因为忙,并没有听到法典的呼喊。
既陈天赐屁滚尿流的跑了，法典和小北也懒得追他。
出来看到半夏端着雪碧,还在原处站着,法典接过雪碧，得哄一下妹妹。
他先说：“刚才吧，12楼的天赐哥哥晕倒了……”
半夏立刻说：“没有喔,我看到了的,小北哥哥打他啦。”
居然让妹妹看到他们打架了？
小北第一回 动手，算是误伤，打的就是半夏。
这是他生平第二回 动手,居然也被半夏看到了？
他生性胆小，而且生怕自己的国防定向生要出意外,此时又悔又痛心，还怕半夏会告诉大人，忍不住抽了自己一巴掌：“我可真是……”
不过半夏并非他想的那种小傻瓜，她说：“可我也听到他骂小北哥哥了,而且坏哥哥在酒店里还抓过小北哥哥的头发,没关系啦小北哥哥,你打他是对的。”
想当初,看到小北被陈天赐打得那么惨,半夏心里一直憋着火的。
把雪碧捧给小北,她说：“以后要勇敢点呀，不要总是被人欺负啦，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会把嘴巴捂的紧紧的喔。”
已经是夜里九点了,来串门子的奶奶们终于要散场了。
林珺推着婆婆出门,得去送人。
仨孩子也总算得了些清静，回到小北卧室，大喘起了气儿来。
彼此面面相觑，好半天，法典说：“陈天赐今天知道怕了吧，不会再来了吧？”
小北想了想，却说：“不一定。”
法典气的咬牙：“他妈的，陈天赐简直就是条癞皮狗。”
小北是这样，原来被顾鸿呵护太过，就特别胆小，也懦弱，但林珺向来不插手孩子，喜欢让他们独立面对事情，就使得法典兄弟，尤其是半夏，虽然小，但特别有主见，而孩子性格里优秀的部分，是很容易受影响的。
他此时反而不怕了，说：“管它呢，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法典是经历过严打的，他看到曾经在东海市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毛哥被武警押在台上，吓的两腿筛糠，也看到如今的新大哥高岗被吓尿了，从那以后，他知道打架不可取，就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
而按理，小混混们，被打一顿，唬一顿，怕了，就收手了。
但陈天赐之所以还敢嚣张，猖狂，他思考了一下，觉得是因为他爷爷。
陈天赐属于高干子弟，有爷爷罩着，一般人都得礼让三分，退一步说，即使因为打架出了事，只要他爷爷会保他，他就觉得自己有底气，而且昨天小民还说过，陈天赐即使犯了事，也不用怕，因为万一陈厅保不了他，还会送他出国。
这就是陈天赐肆无忌惮的原因和底气。
这样一想，法典又想起件事来，话说，大家都知道陈厅和许厅合伙起来滥用职权，贪污的事，昨天小民还说，自己要想办法尽快解决这件事，伸张正义。
但他今天一天都没回来，他去哪儿了？
法典不是怕打架，而是，家里最近有件喜事，他不想因为陈天赐而坏了心情。
今天是6月10号，而6月12号，也就是后天，是半夏的生日。
妹妹回家后，这还是头一回过生日。
法典不想妹妹过生日的时候，陈天赐来臊，他不想当着妹妹的面打架，咋办？
……
再说大人这儿。
顾鸿和顾谨都回来的很晚，但都面带喜色，因为他们追的事情都有了很大的进展。
先说顾谨这边，今天许文强已经被传唤到公安局了，他也很坦然的认了所有的罪，所以黑实验和学术侵占的问题，应该很快就可以登报，上新闻了。
像许文强那么一个具有代表性的人物被追责，判刑，等于是在杀鸡儆猴，学术界应该会消停很长一段时间。
顾鸿这边进展也不错，经过会议，厅领导已经准备要动真格，查陈许二人了。
当然，凡事要走程序，不可能那么快的。
顾鸿算了算，很是乐观，说：“咱们北方是7月15号放暑假，暑假之前应该还不行，毕竟厅里还要找管二极来调查，那家伙又是个狡猾的，估计会做很多应对措施，抵赖，甚至妄图蒙骗司法机关，不过这回，李部长会亲自接手案子，由他直接调查管二级，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陈许二人都有他们的人脉关系，院里又都是老同事，查他们，别的老领导肯定不答应，所以会有一个受阻挠期，而管二极呢，特别滑头，他肯定会狡辩，抵赖，要撬开他的嘴巴也不容易。
但不管怎么样，以李部长为代表的强硬派已经掌握话语权了，一个月，这件事肯定会有结果的。
这个速度，让林珺都不敢信：“查两个厅级领导呢，一个月就能有结果？”
顾鸿笑着说：“这回厅里动了真格了，我也会帮忙的，一个月，肯定可以。”
换个话题，他说：“后天就是半夏的生日了，明天你俩带她出去逛逛，多拍些照片，给我们老俩口多留下，后天我来订饭，再给孩子订个大大的蛋糕，咱好好给她过个生日。”
“行的，谢谢爸。”林珺说。
半夏可是家里的小宝贝儿，本该从生下来就被大家捧在手心里的，却生生被人抱走了五年，错过了五个生日。
顾鸿今天忙，没顾得上，听说现在的孩子过生日都流行订个蛋糕，明天准备专门出去找一找，看一看，给半夏订个最漂亮，最香甜的大蛋糕。
孙女回家后头一回过生日，必须让她高高兴兴，开开心心。
明天周末，顾谨也早计划好了，要陪着半夏和林珺母子把首都好好转转，当然，照片肯定要拍，拍很多，给半夏留着做纪念。
6月12号，有四年，每到这一天，林珺在大洋彼岸哭，顾谨在政大的办公室里坐着哭，可算有一年，他们能全家团圆，笑着过了。
俩口子进了卧室，这时半夏已经睡的沉沉的了。
小丫头刚回家时，因为从小生活在惊惧和不安中，总喜欢蜷着睡，但在安定的环境里生活了一年后，睡姿都变了，撑成个大字在床上，一张两米的床，她占了一大半，圆圆的小脸蛋儿上，汗濡湿了额头，神态里带着不好惹的理直气壮。
林珺一上床，闻到妈妈的味道，女孩就于梦里钻了过来，偎到了妈妈身边。
为父母的幸福特别简单，两口子一边一个，都舍不得关床头灯，笑温温的望着熟睡中的女儿。
顾谨陪伴女儿的时间最少，但凡跟她在一起，总喜欢啥也不干，就那么望着女儿，很久很久。
而这时，外面，小民才刚回家。
他知道自己回来会晚，所以问保姆要了钥匙，蹑手蹑脚进了门，放下沉沉的大背包，进卧室，把小北从床上摇起来了，法典也紧接着翻身，坐了起来。
在长辈们看来，陈许两家被查，至少还要一个月的时间。
但在小民这儿可不是。
在看完小红书后，他最喜欢的一句话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当然，不是说他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他只是为人清醒，能看清人性中的缺点，由此，利用他们自己的弱点，加速事件的解决。
而他给自己预估的，解决这件事的时间是三天。
把手机递给小北，他说：“给你爸打个电话，先说，爸，我听我爷说，你的电话已经被检察厅监听了，你以后说话可得注意点……”
俩小的揉着眼睛，眯眯蒙蒙，竖耳听着。
小民又说：“然后你再说：爸，我听陈天赐说了些很难听的话，来生我再当你儿子吧。”
小北接过电话，问：“你确定？”
“确定。”小民说。
小北沉吟了好一会儿，突然说：“大哥，我爸不会死吧？”
小民烦他这种磨磨叽叽，说：“废话少说，赶紧打电话。”
小北接过电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他从小是被顾鸿夫妻带大的，原来对管二极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前几年小民兄弟在国外时，管二极趁虚而入，经常跑学校找小北，俩人联络了一段时间，但后来小北发现他把钱看得比儿子的前途更重要，就再也不理他了。
像什么来生再做你儿子这种话，虽肉麻，也矫情，可它也能代表小北的心声。
男孩捧着电话，哽噎了两声，对管二极说：“爸，我听陈天赐说了些很难听的话，要有下辈子，你不要欺负我妈，不要贪污，我还给你当儿子，好不好？”
说完，男孩立刻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小民。
法典凑过来，说：“表哥，可以呀你，超常发挥，真情实感的呢。”
小民看得出来，小北是真伤心，拍了法典一把，说：“废话少说，早点睡觉！”
“但是哥，你到底是在干嘛呀，你这样做，真的能解决陈许两家的事吗？”法典叽叽歪歪，问个不停。
小民得去洗澡了，丢给弟弟个得意的眼神，说：“你擦亮眼睛，拭目以待吧。”
……
是这样的。
昨天，小北给管二极打的电话，会造成管二极心理上的恐慌。
而今天，许文强被公安专唤，他的恐慌会加重，但陈许俩位老厅长肯定会打电话安抚他，让他稍安勿躁，且拍胸脯保证，说只要许文强顶罪，就会天下太平。
管二极不傻，在小北和陈厅之间，他当然会选择相信陈厅。
也会为自己谋划后路，准备逃跑。
但他是搞工程的，钱全押在工程上，短期内是筹不到足够跑路的钱的。
而电话监听，这个不好查证，但是，会让管二极害怕，让他不敢再给陈许二人打电话，这一步棋，就可以隔绝他们之间的电话联络了。
而来生再当儿子这句，是一味猛药。
它会让管二极联想到，陈许俩人为了擦干净屁股，不留活口，是不是想联手做了他。
这个可能性很大的。
因为陈天赐是个混混，有很多小马仔，他们年青，天不怕地不怕的。
陈许俩人只要愿意出钱，背后拍砖头，或者找辆车直接撞了他，都有可能。
这一句，足够把管二极吓到魂飞魄散。
他手里肯定有陈许二老的证据，怕被二老联手做掉，他就会考虑向检察机关投案，自首，检举揭发二位老厅长。
当然，他是一个成年人，有理智，会思考，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进行检举揭发的。
所以，他应该还会来家属院直接找陈许二位老厅长，再谈一次。
小民今天去了科大，已经跟导师聊好了，导师建议他先以海归的身份去部队报名，参加为期半年的军训，在这期间，部队会帮他协调，办理国籍的事。
之后他就可以边军训边复习，等到12月份，他将以海军在职军人的身份到科大读研，那样，部队就会全额报销他的学费和生活费，而且一月还会有补贴。
而部队新一年的征兵从6月18号开始。
只要在此之前，管二极会来家属院，小民就能完美的解决这件事。
所以，他为这件事规划的解决时间，是一周。
但正所谓计划不如变化，就连小民都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管二极就来家属院自投罗网了。
而且，本来小民还准备添油加醋一番，以促成管二极对二位老厅长的检举和揭发，但是陈天赐太给力了，他一个人，演完了剩下的戏。
他凭一已之力，提前一个月，把他爷爷送进了牢房！
……
先说半夏这儿。
其实这才算孩子有生以来，头一回出门旅游。
半夏开心的让林珺心里特别觉得惭愧，愧于自己太忙，没带孩子好好玩过。
还有，明天就是半夏的生日了。
而在此之前的五年，小民小宪，法典，乃至爷爷奶奶，顾灵，大家心里都背着沉沉的包袱，所以这五年，全家的每一个人也都没过过生日了。
林珺惦记着这一天，已经好久了，但每每张嘴想说，就忍不住想哭，又怕自己一哭会吓到孩子，凑来凑去，一直凑到了今天。
先带孩子旅游一趟一趟，明天全家团圆，给她好好庆个生，接下来就是法典的生日，7月4号，小民小宪是八月出生的，正好一月过一回。
林珺并不热衷旅游，顾谨也一般，但半夏特别喜欢旅游。
这种热爱应该来自于，小时候二狗经常跟她说，会带她去海的另一边，去阿尔卑斯，孩子对于出门旅游，就有一种天然的向往了。
今天早晨她是全家第一个起床的，比她爷爷还早。
自己刷好了牙，洗好了脸才来喊林珺起床。
林珺团上女儿的小脸蛋儿捏了捏，说：“今天咱们好好玩一下，明天爷爷还会给你订个大蛋糕，因为明天是你的生日，我们要给你庆祝生日喔。”
要平常，半夏肯定要多问几句，小孩子们会很好奇，自己是哪一年生的，生自己的那一天，妈妈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把她生出来的。
这是每个小孩子在过生日的时候最喜欢问的事。
但今天半夏太开心了，顾不上问。
拉妈妈起床，她说：“妈妈快点洗脸吧，爸爸也起床，刷牙啦，洗脸啦。”
这勤快的像小蜜蜂一样的小女孩，给爸爸妈妈，哥哥，爷爷奶奶们的牙杯里都倒了水，牙刷上也全挤上了牙膏，一排排的，放在盥洗池上。
然后一个个的，催他们赶紧起床。
衣服是小民给她选的，红色的灯笼裤，虽然是长裤，但是麻质的，既凉快，还能保护好她的小腿腿，不让蚊子叮咬，上身是粉红色的小吊带儿，红配粉，格外鲜亮好看，外面再套一件白色的，薄纱质的衬衣，这一套穿着，既凉快又舒服。
小民还给妹妹买了一个超级大的，可以遮阳的草编大凉帽子，能把她的小脸蛋遮的严严实实。
虽然妈妈答应了今天会给她买汽水，但女孩还是背上了自己的小水杯。
随便吃了几口早餐，她就跟法典俩钻楼梯间，边玩边等大人们了。
小民是早就计划好，今天不出门的。
陈厅和许厅就在这幢楼上住，管二极因为怕电话被监听，不敢打电话。
但他又想探陈许二人的口风，想知道天赐兄弟会不会出国，就必须上门。
小民稳坐钓鱼台，就在这儿等着，要等管二极前来，痛打落水狗。
不过出门的时候，他得送一家人下电梯，并唠唠叨叨的，再叮嘱点注意事项。
法典是个马大哈的性子，总爱跑，而他一跑，半夏就爱追，夏天孩子穿的薄，万一摔倒，半夏还没好完全的伤口，会被重新碰裂的。
还有，大热天的，在外容易中暑，他还要提醒半夏，让她多喝水。
这会儿，顾鸿夫妻也要下楼。
大周末的，老太太要逛逛菜市场，得顾鸿和小北推着她去。
所以全家一起在楼梯间等电梯。
这会儿是上午八点，因为是周末，出门买菜，晨练的人多，电梯里已经有四五个人了，都是熟人，看顾鸿推着轮椅进来，都在跟他打招呼。
还有人指着小民说：“顾老，这就是您的大孙子吧，听说要去海军部队？”
“男孩子嘛，上部队历练历练，挺好的。”顾鸿笑着说。
顾母也说：“他皮肤太白了点，上部队晒一晒，晒黑点会更好看。”
这幢楼的14楼，住的是目前厅里的一把手赵厅，他妈昨天去过顾家，听林珺夸过小民，老太太们尤其喜欢跟小民一样，青葱似的小伙子，她也在电梯里。
仔仔细细打量了小民一番，感叹说：“这孩子要穿上白军装，肯定能上挂历。”
另有人接茬说：“那挂历肯定还会比往年卖得还好。”
部队给帅气的兵哥哥们拍照片，印挂历是老传统了。
当然，每年选的都会是最年青，最帅的军人。
这几年电影明星太多，把部队挂历的风头抢了，但大家一致觉得，部队挂历上，要印上小民，肯定会比明星们的挂历卖的更好。
一电梯的人，聊天聊的热热闹闹。
但旋即，电梯在二楼又停了，门一开，站在外面的居然是陈天赐。
看到他，法典的眉头就皱起来了。本来开开心心的半夏也不高兴了。
法典说：“电梯满员了，您等下回吧。”
陈天赐才不管满不满员，强势挤了进来，挤的大家都往后挪着。
好在电梯并没有报警超载，继续往下走了。
陈天赐会出现在二楼，还专门要跟顾家人一起坐电梯，这当然不是巧合。
十八九岁的男孩，最是血气方刚，冲动，易怒，爱记仇。
更何陈天赐从小被爷爷奶奶捧在掌心，从没受过气的。
连着被法典和小北削了两次，他恨，他不服，他早起就在楼道里守着，准备给法典兄弟添点堵，此时舌尖得儿一声，对小民说：“哥们，听说你不但不走了，还准备要去当兵？”
小民掀了掀眼皮子，未语。
“我也要去当兵，就去海军部队，盯某些居心不良的假老外。”陈天赐说。
小民只抽唇冷笑，不语。
法典说：“嘴巴放干净点，我哥已经申请改国籍了，他马上就是蓝国人了。”
陈天赐站在最前面，侧首看法典：“顾法典，咱说句心里话，你爹要是出轨了，再回家，洗一洗……就要求你妈接受他，你妈还能接受他吗？同理，顾民跑别的国家当回公民，看咱们国家变好了，扭头再回来，我们凭啥接受他？”
没有哪个男孩能在别人侮辱母亲的时候还不愤怒的，法典拳头一握，险些就要挥出去了，而陈天赐想要的，正是这种效果。
他打不过他们兄弟，但他可以用言语侮辱他们。
他要激着法典和小北揍他，然后报警，在他们的档案上留污点。
幸好只有一层，电梯一停，小民就把法典搡出来了。
但他忘了还有小北。
陈天赐胳膊凑过来，一搭，环上小北的肩膀了，说：“哥们，老话说得好，一日为叛徒，终身是叛徒，你想过吗，顾民兄弟在国内占完便宜，很可能还会出国，可人家走的时候会不会带你呀？”
小民小宪曾经的移民，是他们档案中绕不过去的点。
而家属院里又红又专的孩子们于此看不惯，说叨几句，长辈们可以劝，但不好责骂他们，赵厅长的母亲年龄大了，因其儿子的身份，自觉的要代表院里的老太太们调节一下矛盾，所以她呵斥说：“天赐，不许再胡闹了，放开小北。”
陈天赐要的就是关注，把事情闹大。
他不但不放，还勒紧了小北的脖子，阴阳怪气：“赵奶奶，顾宪还在国外呢，听说混得很不错，您这样上赶着拍顾家的马屁，是不是想搭着他们，也把孙子送出国呀。”
这话，赵奶奶没法接呀。
甚至，搞的她都不好插手了，她说：“顾老，您劝孩子吧，我先去买菜了。”
“天赐，放开小北。”顾鸿厉声说。
陈天赐故意整个人瘫到了小北身上：“顾爷爷，我头疼，头晕，想让小北扶我一把，不行吗？”又说：“小北，送我去卫生室，我需要输液，求你了，行吗？”
他当然不是想让小北送自己，而是想激着小北在大庭广众下揍他。
一拳头出去，小北的国防定向生就没了。
这就是个无赖，癞皮狗，但被他缠上，谁都没办法。
法典已经气的面色惨白了，拳头捏的紧紧的。
本来红灯笼裤儿，粉背心儿，白衣裳，可爱的像只小花灯笼似的半夏也不开心了，撇着嘴巴，电梯间，进进出出的人又多，有些人不明究里，看陈天赐脑袋肿的像个猪头，也劝小北：“小北，你们是同学，天赐神经衰弱，瞧那脑袋碰的，你陪他去卫生室看看呗。”
陈天赐小小年纪会抽烟，在楼道里抽了好久的烟，嘴巴贼臭，一口又一口的烟气，喷在小北脸上，喷的他喘不过气来了。
而一个人，当他反抗过一次，赢过，他就会变勇敢的，他就敢继续反抗。
突然，小北一把反拽上陈天赐，说：“走啊，咱们去卫生室。”小声的，他说：“老子不要当国防生了，大不了以后上工地搬砖，但老子今天必须揍死你。”
无赖是这样，你越推让他越肆无忌惮，但你要凶起来，狠起来，他就怂了。
突然之间形势骤转，小北在扯，但陈天赐开始挣扎了，他说：“顾小北，你放开老子。”
“是你让我陪你去输液的，怎么突然又不去了，难道你的病是装的？”小北有经验了，俩人贴在一块儿嘛，他小声说：“老子原来受的疼痛，一点点的，老子要全还给你，我今天要捶爆你的肚皮，我还要打烂你的腰子！”
陈天赐被小北吓到了。
因为他突然之间就变的歇斯底里了。
他的眼神里盛的满满的，全是愤怒和杀机。
“小北你不要胡来。”陈天赐吓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拼命挣扎。
他们俩个头差不多，陈天赐个头要高点，也胖一点，按理比小北力量大。
但愤怒让小北混身充满了力量，他使把劲儿，直接把陈天赐扛起来了，他吼：“走啊，我帮你看病去，我今天非得好好帮你看回病不可。”
陈天赐一怕就顾不得别的了，大吼大叫：“顾小北，你再敢打我，我爷不会放过你，我要让我爷找人开车撞你，撞死你，从你身后拍砖，砸烂你的脑袋。”
这时矛盾已经升级了，眼看就要成刑事犯罪了。
现场的人也全吓傻了。
小北吼说：“撞死老子，你他妈也得赔条命。”
“赔个屁啊，你以为撞人需要我自己上吗，老子只要愿意出钱，外面全是外地来的农民工，三万块就能买条贱命替我出头。”陈天赐吼说：“你放开老子，不然老子早晚做了你！”
这下小北倒是怕了，他果然松手了。
但把陈天赐扔到地上，他哑声说：“所以你爷想开车撞死管二极，是真的，对吧？”
其实原来，陈天赐也经常威胁人，动不动就会说，老子撞死你，巴拉巴拉的。
小北不太信，他是个守法的公民，不相信有人能无下限到杀人的地步。
但昨晚，小民让他给管二极打电话的时候，他隐隐意识到，陈天赐很可能动过杀机，想过要弄死管二极，所以他打电话的时候才会真情实感，甚至掉了几滴眼泪。
管二极跟陈许二人混，一起作恶，他们是利益团体，但也是彼此最大的敌人，对方为了能保全自己的钱和后半生的干净，撞死他，很有可能。
而今天，陈天赐的话，恰好印证了小北的猜想。
他再说：“所以你们早就想好，要管二极死了，对吧？”
莫名其妙的，陈天赐就这样被冤枉了。
关于开车撞人，找人顶包这种事，是最近外面才时兴起来的，而且大家以威胁为主，真动手的，陈天赐还没见过。
他也不过是怕极了，说一嘴，想吓唬小北的。
怎么突然就扯上开车撞管二极和他爷爷了？
坐在地上，陈天赐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因为他看到管二极站在人群中。
话说，现在公安局正在查许文强，管二极跑来干嘛。
还有，要来就来，来之前他为啥不先打个电话？
对了，管二极也听到他说的，要开车撞死他的话了吧？
陈天赐可没想撞管二极，虽然他这样跟他爷提议过，说干脆撞死管二极，一了百了。
但杀人岂是那么容易的，所以当他提议时，他爷还揍了他一顿呢。
可稀里糊涂的，他怎么就会把这种话于大厅广众之下喊出来？
而本来因为他们的争执，围得人就挺多的，也有很多人在劝，在拉。
但突然之间所有人都噤声了，大家围成个圈盯着他，却没人说话了。
大家都被陈天赐疯狂的言论给吓到了。
原来的他只是个熊孩子，但现在，虽然大家内心依然不愿意承认，可也隐隐意识到，他确实在涉H，就算现在还没变成H社会，可假以时日，这孩子肯定会去混道，杀人放火，他会无恶不作。
同院里的孩子，大家看着长大的，陈天赐在院里向来乖巧，可他怎么能说出开车撞人，找人顶包一类的话？
这还是孩子吗，这是个魔鬼呀。
所以很多人围着他，盯着他，但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一言不发。
而这种沉默，代表着默认，大家默认他就是那样的人了。
所以这种沉默，比有声音更可怕。
陈天赐真的好委屈啊，他还得给自己找补，忙又说：“我只是说说而已，我并没有想真的撞人，我只是说说的，你不懂吗，我原来经常威胁，吼，骂你说我要杀了他，可我杀了吗，我没有。”
他环顾四周，继续吼：“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你们可不要误解我啊。”
但大家已经误解他了，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为他说句公道话了。
小北甚至弯腰，拍了拍他的脸蛋说：“想撞就撞吧，你撞死管二极，我没有任何意见。”
……
闹了一场，最终以陈天赐被大家像狗屎一样嫌弃的扔在现场结束了。
一家人给这事闹的不甚开心，出门时彼此都默默的。
出了家属院，顾鸿夫妻和小北要去菜市场，顾谨夫妻要带孩子出去玩儿，就该分别了。
但就在这时，顾谨的电话响了，拿出来一看，李部长打来的。
“顾博士，赶紧回来，非常重要的事情，管二极刚才主动打电话给我，说要跟我谈谈。”李部长说。
“谈什么？”顾谨反问。
李部长说：“他说，他想跟我聊聊关于陈许两位厅长的事，想检举他们。”顿了顿，又说：“他该不会吃错药了吧，还是其中有诈？”
慢说李部长，就连顾谨都以为管二极是不是吃错药了。
针对陈许二人的调查还没开始，而管二极，在大家心目中，是座需要攻克的高山，是一块最难啃的硬骨头，可他居然主动招供，还说要检举陈许二人？
是他疯了，还是他出现幻觉了？
管二极居然毫不抵赖，主动招供，这是为什么?
顾谨想着想着，蓦然扭头看大儿子，此刻，他一双秀致的眸子，正冷冷盯着妹妹。
红裤子，粉背心儿，白外套，粉嘟嘟的半夏给哥哥盯着，皱着眉头，正在一口口的喝着水。
补水，少吃糖，少晒太阳。
这是顾民育儿的三大红线，半夏必须严格遵守，而且不得反抗。
……
望着儿子，顾谨大概明白了，管二极招供的如此轻松容易，不是他的幻觉，也不是管二极疯了。
这一切，肯定是小民于背后推动的。
他具体做了什么，顾谨不得而知。
但是，他做到了顾谨都做不到的事，就是让一个利益联合体崩溃，并自相残杀，相互举报。
那陈厅和许厅的案子就很简单了，也许用不了一周，就可以进行刑事拘捕了。
其速度之快，顾谨想想都要害怕。
所以，像小民这样的，就是这个国家的新生代，新一辈的，年青的孩子吗？
他们不会拘泥于顾谨这辈人的老传统，老习惯，他们行事有自己的策略，谋略，敢于挑战传统，把传统踩在脚下。
此时的陈许二人在干嘛？
他们就是死也不会想到，能把他们早早弄进局子的，是一个才21岁的大男孩吧。
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顾谨这是生平头一回，觉得自己老了。
他甚至有种，即将被儿子拍死在沙滩上的感觉。

第109章 主导实验
收了电话,顾谨静静望着儿子。
顾鸿问：“顾谨，出什么事了？”
顾谨淡淡说：“管二极说他要见李部长,聊些关于陈许俩人的事。”
“啊？”顾鸿老爷子大为震惊：“那……那该是颗铜碗豆啊。”
管二极,借着顾家渗透进检察厅家属院的，然后腐蚀了陈许二人，一跃而起,成了首都小有名气的大老板。
他是个极为狡诈,狡猾的人，可他居然会主动检举，揭发陈许二人了?
老爷子不敢信,要不是孩子们瞅着，甚至想掐自己一把,看他是不是在做梦。
小北和法典也同时大惊失色，但他们是因为太开心了，俩孩子扭头看小民，法典还拍了大哥一把,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小民倒是很淡定,温声说：“爸,您去忙您的吧,我陪我妈出去玩。”
随着社会的发展,各种矛盾日益,检察官们案头的卷宗一天摞的比一天高，但办案需要时间，犯罪分子还大多比较狡猾,每个案子侦破起来都有其难度,案子就会越积越多。
顾谨有点遗憾,小民这种既懂人情,又心怀正义的孩子，当初要是不送出国，让他在国内读书，他会成长成为一名优秀的检察官的，要是那样，该多好啊。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所以顾民将成为一名优秀的海军军官，在军方的药研中心发光发热。
……
为防顾鸿碰上管二极要动肝火，顾谨就独自一人去会他了。
这时，李部长的办公室里，管二极和李部长已经谈到关键点了。
管二极其实也是被逼无奈的。
他可以跑，但他的钱全押在工程上，兜里没多少钱，跑出去，在国外也只能当个三等公民。
不跑，难道等着被陈许二人弄死？
相比之下，检举揭发他们，于他反而更有利益，因为行贿罪本来就比受贿罪的处罚要轻得多，更何况只要检察厅采用他的证据，还可以宽大处理他呢。
这些年他给陈许二人陆陆续续，总共给过八百多万，钱当然是给的现金，但每一笔他都记了账的，只要把账本交给检察厅，检察厅就可以针对性的做调查了。
管二极跟小北一样，个头不高，还生得有些娘气，但面相很漂亮。
当初顾灵看上他，要死要活，倒贴着都要嫁，就是因为他肤白貌细生得俊，是个天生的小白脸。
穿着如今流行的梦特娇牌T恤，老板裤，鳄鱼牌翘头尖皮鞋，金边眼镜再夹个小皮包，这是如今市面上最流行的BOSS派头。
看到顾谨来，他随便点点头，继续跟李部长谈条件：“行贿，目前并没有金额方面的详细法规，而且最高量刑是五年以下，最低是拘役，如果我坦白从宽，还可以争取宽大处理，量刑差不多就是六个月到一年，对吧。”
李部长特别烦跟管二极这种奸商打交道，但也耐着性子点头：“对。”
管二极一笑，又说：“那一年刑期，因为我有自首情节，还可以申请监外执行，对不对？”
李部长是个火爆脾气，气的都捏拳头了，但还是点头：“对。”
举报陈许二人，对管二极的影响并不大。
因为他是个商人，揽工程，给回扣，在这个改革开放的年代都是特别正常的事。
为了不影响经济增幅，这方面政府管得比较宽松。
而陈许二人可就倒霉了，他们收受贿赂几百万，按目前的量刑，不但赃款会被收缴，而且每人的量刑，至少十年以上。
这就是陈天赐一句话惹出来的无妄之灾了，他爷爷连人带钱，都得进去了。
而管二极，顶多档案上有污点，从此户口本上的孩子们无缘公检法，只要他花点钱，甚至连牢都不用坐。
甚至，他还可以继续腐蚀别人，只要手里有钱，他就不怕腐蚀不到贪婪的人。
握上李部长的手使劲摇了摇，管二极说：“感谢政府，感谢法院，那我就静待你们伸张正义。”
李部长反握上他的手，一双曾经扛过枪，举过炮的手大力一握，握小鸡儿似的紧绞着管二极的手，狠甩了两甩，说：“我代表检察厅对你的举报行为进行感谢，谢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管二极给他捏痛了，又不敢哼，疼的呲牙咧嘴。
他当然知道，李部长这种眼里藏不得沙子的人最恨的，就是他这种无孔不入，四处钻营，为了赚钱而不择手段，又特别善于保全自己的人。
清官和奸商，自古就势不两立。
李部长生气，可他又干不掉他，于是只能捏捏他的手腕，以示泄愤。
管二极虽疼，可他忍得住，缓刑一年而已，他顶多蹲一个月的拘留所，比起逃亡国外，或者被人用车不明不白的撞死，这惩罚实在太轻了。
不就被李部长捏捏腕子嘛，他疼，但他忍得住。
这时顾谨上前，从李部长手里拉过了管二极的手，说：“听说你再婚后又生了三个孩子，还都是闺女？”
说起孩子，管二极就生气了，因为他不但有老婆，还包养了两个二奶，三个女人加起来，总共给他生了五个女儿，迄今为止，愣是没生出儿子来。
他冷笑了一声，点了点头：“算是吧。”
“我只有一个女儿，可我最大的幸福和快乐都源自于她，你居然有三个，好大的福气。”顾谨由衷说：“她们带给你的，是三倍的快乐。”
女儿于顾谨来说是福气，于管二极是耻辱，而且顾谨亲手抢走了他儿子，他恨毒了他，摇着手，他说：“要不咱俩换换，我把我的闺女全送给你，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顾谨眉头一皱，反问：“还给你干嘛，你的案底会让他读不了好学校，跟着你做生意，还可能被车撞死，或者被陈天赐打死，你觉得像小北那样优秀的孩子，值得吗？”
这话才算捅到了管二极的肺管子，他气的呼哧呼哧，可也无力反驳。
顾谨再说：“这次的事于你来说不什么，缓刑期间你照样可以做生意，赚钱，但是管总，你捧起来的陈天赐想杀你，别人一样也想，往后，自求多福吧。”
干公职，不贪不抢，可以平安到老，还有一份妥贴的，稳当的退休金。
下海致富，他可以享受到短暂的，暴富带来的快乐。
可谁知他那天会不会被人做掉，横尸街头。
这才是管二极真正的心病。
而顾谨一句句，是在管二极的伤口上洒盐巴。
他扯了扯唇，说：“我比别人聪明，这方面，我向来小心谨慎。”
“你要真聪明，小北就不该姓顾，而是姓管了，逢年过节没脸回家吧，赚了再多的钱，没儿子，别人就会在身后指指点点，笑你断子绝孙吧。”顾谨的嘴巴向来不容人的，顿了会儿，他说：“多捧几个陈天赐吧，你会赚更多钱，当然也会死得更快！”
……
举报类案件，要由检察厅给公安机关发协查通报，再由公安机关下达拘捕令。
然后，犯罪嫌疑人才会被法庭起诉，等待服刑。
所以管二极目前还是自由身。
他被顾谨几句嘲讽气的发抖，又不能对顾谨泄火。
从检察厅出来后，他就给陈厅的大孙子陈天方打了个电话，把陈厅想杀自己，他迫不得已，于是举报了陈厅的事跟陈天方讲了一下，还建议陈天方赶在公安上门之前赶紧卷款，跑路。
但他是好心吗？
并不是。
他曾经为了赚钱而捧着陈天赐，让小北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他心里有积怨，他恨不能陈天赐死。
这样做，只是想激着陈厅一家反目，让陈天赐和陈天方兄弟在陈厅的眼皮子底下互相残杀。
以此，报复这些年陈天赐对小北的欺凌。
可怜的陈天赐，自从顾谨一家上首都，两天挨了三顿削，脑袋肿的像个猪头。
这还不够，他哥是个研究生，前途大好的，本来等毕业就可以到检察厅工作的，却因为陈天赐而白白糟了拖累，你叫陈天方怎么能接受?
此时陈天赐还在因为院里大家误解了自己而委屈，在家里哭，闹，跟爷奶发脾气。
殊不知，他大哥手提一根钢管，正在回家的路上，气势汹汹，要收拾他呢。
这还不算最惨的。
更可怕的是，检察厅的工作人员和公安也会随后上门，进行取证和搜查，总之，就像曾经他欺负，冤枉，打了小北之后，总认为那不过是些小事情一样，他在顾家兄弟面前受的委屈，跟他将来的悲催生活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
再说半夏这边。
顾鸿是调研员级别的退休干部，家属探亲，可以享有一天的专车接待。
所以今天他们母子趁坐的车是厅后勤处派的车。
为了方便他们出行，顾鸿特意申请了一辆带空调的帕萨特，这是目前检察厅最好的公务用车。
林珺打算先带半夏去动物园，可小民对此有反对意见，他说：“妈，动物园咱们东海市也有，我们应该带半夏去故宫，长城，这一类具有历史意义的景点走一走，让她在旅游的同时能增长阅历和见闻。”
林珺当然什么都行，但她不喜欢小民对半夏填鸭式的教育方式。
所以她说：“半夏想去动物园，我们今天是出来陪半夏玩的，要听她的。”
妈妈愿意为她作主，半夏就敢反抗大哥，她说：“妈妈，其实我不想去动物园，也不想去故宫，我想去爬山，特别特别高的，大大的山。”
东海市没有山，所以半夏迄今为止还没有见爬过山，但因为从小，当她吃棒棒糖的时候，二狗就会跟她讲阿尔卑斯山有多好，多漂亮，在那儿生活会有多幸福，所以半夏对爬山有种天然的神往。
真让她自己选择，她想要的旅游是爬山。
小民趁势说：“长城就在山上，我们去爬长城吧。”
法典也说：“好啊，我想爬上长城，看看古代的将军们是怎么打仗的。”
半夏不知道自己是被大哥牵着鼻子走的，连连点头：“好，爬长城，爬大山。”
小民对司机说：“司机同志，改个道吧，咱们去长城。”
“好呐。”司机说着，打转向灯，变了条道儿。
小民赢了老妈，很是骄傲得意。
林珺向来不喜欢说教孩子们的，但看大儿子笑得很狂，忍不住说：“小民，对半夏你都这样，将来你自己有孩子了，你得保护成什么样子？”
小民愣了一下，旋即说：“不，妈，我不会结婚，也不可能生孩子，抚育一个孩子需要付出太大的人力成本，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说来也怪，小宪虽然毛毛糙糙的，可特别热衷于谈恋爱，看见个漂亮姑娘就两眼放光，小民不是，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姑娘假以辞色过，也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孩表达过好感。
二十一岁的小伙子，荷尔蒙分泌旺盛，该谈恋爱了呀。
他怎么会对女孩子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林珺也是出过国，见过世面的，心说这孩子该不会性取向有问题，不喜欢女孩子吧。当然，她心里这样想，也好奇，但不会去刨根问度，也不会去追个究竟，或者给小民介绍对象。
孩子嘛，要不要谈恋爱，结婚生孩子，都是他们的自由，她不会干涉。
而小民于半夏的这种过度保护，累的其实是他自己。
因为半夏走几步就走不动了，法典脚程快，早不知道窜哪儿去了，林珺的体能已经背不动半夏了，爬长城可是个大工程，全程从上到下，都得小民背着妹妹。
他又逼着她喝了太多的水，小女孩时不时还要找厕所尿尿。
长城上可不好找厕所，于是小民这一整天，不是背着妹妹爬山，就是背着她四处疯狂的找厕所。
一天下来，小民可给累了个够呛。
但总得来说，他还是很开心的，因为半夏生得可爱，穿得也可爱，帽子又特别大，贼吸引人的目光，时不时有人经过，总要夸一句：“这闺女生得可真俊呐。”
还有人说：“这衣服谁给买，谁给搭配的呀，可真漂亮，真俊呐。”
顾灵带半夏时，会把她打扮成个小圣诞树。
林珺带半夏，向来以舒适为主，喜欢给孩子买素色的衣服，简单大方的衣服。
小民最近因为在各种杂志上发表了一些文章，手头有钱了，给半夏买衣服，全是按着自己的审美来的，他的审美特别好，买的衣服既舒服，还好看。
而且他特别会拍照片。
法典拍的照片要不是头大身子小，要不就是歪脸歪嘴巴，但小民不一样，他没有刻意跟大家提过拍照片的事，但等旅游完回来，他关上门，自己兑药水来冲印照片，等新鲜热辣的照片被冲印出来时，全家都被他的摄影技术给惊呆了。
有法典奋力攀爬的照片，也有林珺看风景的，但最多的是半夏，她望着雪碧时笑眯眯的，馋，却舍不得喝的样子，望着远方时，眼神里仿佛有的思念，又愁怅的神态，还有看着妈妈时幸福的，笑的样子。
一张张的，小民都拍的特别传神。
别人拍出来的照片，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但小民拍的不是，他所拍的每一张照片，都好像是一个故事一样，能让人光是盯着，就能看很久。
顾母腿脚不便，出不了门，看到小民拍的照片，就仿佛身临其境，跟着他们全家爬了一回长城一样，她一张张的看，一张张的选，选来选去，哪张都舍不得给林珺，都想留下来自己珍藏。
无奈，小民只好把所有的照片全留下。
再冲印一套给林珺，带回东海市。
但准备再冲印照片时，他发现相纸不够了，得，出去买相纸去。
不过他才要出门，却迎面碰上顾谨行色匆匆的进了家门。
“小民，紧急情况。”老爹顿了顿，说：“楼下有车在等，你的白血病实验被海军药研中心接管了，药研中心的专家们连夜开会做了研讨，认为你的推导是可行的，赶紧去做临床实验吧！”
“我还得买相纸呢，我得给半夏冲印照片。“小民说：“工作，等我准备好了再干吧。”
“有几个孩子已经性命垂危了，如果再不用新药，他们很可能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续病逝，赶紧去吧，你的实验室就在东海市，做完临床，把孩子们的病治好你就可以回家了。”顾谨看了看表，说：”从这儿去机场就得四十分钟，飞机是一个小时后起飞，再晚航班就要延误了。”
许文强的黑实验室遗留了一部分孩子，这个小民知道，实验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他也知道。
可是他还没有准备好参加工作，可现在，就好比一个炸药包，突然被递到了他手里，但他没有任何经验，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怎么办？
楼下有人一直在打喇叭，似乎特别着急。
而实验的事确实十万火急，顾谨看儿子回头要往里走，解释说：“不用准备什么，你上班要穿军装，进实验室，单位有白大褂，常服我会让你妈给你送的，赶紧去吧，治好孩子们最重要。”
所以，从此刻开始，他就得进部队了吗？
明天是半夏的生日啊，难道他不能给妹妹过个生日再走吗？
还有，小民曾经整理了一份比曹桂给林珉准备的还要详细，细致的备忘录，以备在自己离开后，让林珺能上点心，担负起照顾半夏的责任，但还有几条没补充。
再说了，他还没有跟半夏和法典道别呢，这就要走了吗？
虽然他对白色的军装无感，但因为半夏喜欢，他还准备在穿上之后，先给她看一眼，当哥哥的嘛，想看看妹妹崇拜的，仰望的，喜欢的眼神，可他连这点时间都没有了吗？
小民觉得不行，他需要跟弟弟妹妹好好道个别才能走。
他转身进了奶奶的卧室。
半夏，小北和法典几个凑在一起，正在看奶奶往相册里夹照片。
因为奶奶翻了很多旧照片出来，半夏和法典几个又有新发现了。
他们看到很多六七十年代的照片，有顾灵的，还有顾谨的俩哥哥的。
小孩子嘛，都喜欢看旧照片，也喜欢听奶奶讲旧时候的故事。
这时楼下喇叭不停的在打，顾民不知道该如何跟弟弟妹妹们开口，就又扭头出来了。
顾谨说：“药研中心的领导说了，实验将由你一手主导，需要什么，他们会全力配合你，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必须要快，要力求治好每一个孩子。”
白血病新药的实验，要在国外，即使资金雄厚的制药大厂，估计也得讨论几个月才会进入程序，而且因为小民的年龄，学历和背景，实验也不可能由他主导。
而在国内，像东海制药那种地方，想要到实验阶段，南博士给小民算过，他们应该需要一年的时间来报备，然后还得一年来排队上临床。
当然，也有快的法子，许文强可以找关系，开绿灯，但据说要花很多钱打点关系。
总之，那个实验，不论在哪个国家，都非常难推进到临床阶段。
让他主导，更加不可能。
部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接管实验后立刻就会进行论证，审批，直达实验阶段。
顾民是个在西方长大的孩子，还曾在公开场合叫嚣过自己的政见。
部队为什么会信任他，他们怎么敢把医疗实验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一个二十岁的年青人？
他们这算不算对病人的不负责任？
小民心中刚起一念的怀疑，又旋即否定了自己。
因为在部队，小宪念念不望的梦中情人宋团长今年也才25岁，但她已经是名团级干部了，据说她负责了一个团的编程人员，领导着五百号人。
而且小宪一直说，她确实是个在编程方面实力特别强的人材，是凭能力干到领导岗位的。
所以部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真的是只要凭借材能，就能站住脚的地方吗？
而当这一步踏出去，顾民从今往后，就必须永远生活在这个国家了。
所以这一步，他要踏吗？
楼下的喇叭声又在响。
顾谨察觉到儿子脸色不对，突然意识到，孩子很可能还没有下定决心。
他甚至没有下定决心留下来，更没有考虑好要不要去部队。
他说：“这样吧，我打个电话，让运送病人的专机先走，给你缓几天考虑的时间，你要想通了，想去，咱们就去，如果不想去，爸给你买机票，你还去国外读研。”顿了顿，又说：“没关系的，不论你怎么选择，爸都支持你。”
顾民脑子里很乱，他才21岁，蓦然被推到命运的十字路口，该如何选择人生，他陷入了迷茫。
而就在这时，半夏突然捧着张照片从卧室里出来了，冲进另一间卧室，没看到小民，问躺着休息的林珺：“妈妈，我大哥呢？”
“在客厅吧，你去客厅找找。”林珺说。
半夏打着赤脚，蹦蹦跳跳的跑出来，正好看到大哥和爸爸在门口，她一蹦，小民一捞，她就坐小民怀里了。
给大哥看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男孩，剃着锅盖头，端了一只粗瓷瓦，穿的衣服上打满了补丁，但男孩笑的特别可爱，仔细看，能看到碗里盛的是米饭，上面盖着两块咸鱼。
“你猜这是谁？”半夏笑说。
……
“奶奶说这个是爸爸，哈哈，爸爸呢。”半夏再问大哥：“大哥你看，他可爱吗？”
在顾谨的幼年，一件带补丁的衣服已经很奢侈了。
白米饭能配咸鱼吃，也很奢侈了。
所以照片上的，年幼的顾谨笑了一脸的阳光灿烂。
顾谨估计儿子后悔了，不想去了，怕已经协调好的飞机耽误了起飞时间，要延误孩子们的病情，转身，准备下楼。
但这时小民喊住了他爸，并回头对半夏说：“哥要出去一趟……”
“买相片纸嘛，快去快回啊，我再去给你找照片，还有你和小宪哥哥的呢，好多好哟。”半夏说着，挥挥手里的照片，打着赤脚丫，又跑回卧室去了。
小民看妹妹进了卧室，回头对顾谨说：“我去！”
虽然顾谨说部队不需要他的医疗救急包，但小民还是把它背上了。
人这一生，至高的追求应该是什么？
小民虽然喜欢吃鲍鱼，但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连续十四五天奋战在实验室里，每天只能吃到同一家棒子面馆送来的炸酱面，连续吃十五天，别人都吃的想吐，可他不会。
不是因为它好吃，而是，他追求的本就不是口腹之欲，所以他对吃的要求并不高，干净，没有太多添加剂就行。
他喜欢穿好看的衣服，选衣服要看裁剪，工艺，面料，不管多贵，必须入得了他的法眼他才会买，但只要进了实验室，白大褂一罩，衣服于他来说，也不重要。
他还喜欢住的舒服一点，必须睡席梦思，可要为了实验，地板只要是干净的，他躺下就能呼呼大睡。
所以衣食住行虽然重要，但只要是为了实验，为了科研，小民都可以不在乎。
而这个国家最难的一课，人情世故，小民懂的，他确定自己可以。
物质方面，这个国家最艰难的路，是顾鸿那辈人走的。
之后，他的父亲这一辈也走的很艰难，但他们也挺过来了。
而现在，作为一个接力者，小民不论在哪里，都会比他的祖辈们走得更轻松容易。
要在部队，他还可以全身心的，在自己喜欢的医学领域沉浸自己，专心探索。
为什么不去呢？
父辈们披荆斩棘，给了他和法典，半夏这辈人相对安定的生活，也是他们送他出国，让他学习到更多更先进的知识和文化的。
从白血病到癌症，疾病，死亡，是全人类所面临的，最严竣的考验。
而这方面的医疗成果，不管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是一个国家，民族最大的产业财富。
而这条路，也是小民由衷热爱，并想持之以恒去探索的，既然部队愿意给他，且愿意持枪为他护航，他干嘛不踏上去，干嘛不心无旁骛的，义无反顾的去探索和研究呢？
“爸，让半夏先开心一晚上吧，明天再告诉她我离开的事。”
……
“告诉她，不会太久，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
小民闭眼，深吸了口气：“你帮我转告一声，祝她六岁生日快乐。”
年青人背起他的医疗包，自楼梯跑步而下，走了！

第110章 小学
目送小民趁车离去,顾谨就把几个孩子喊到一起，跟他们讲大哥去药研中心的事了。
怕孩子们伤心，他还特意跟他们讲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许文强开的黑实验室,总共有15个孩子,因为他从一开始用的就是小民推导出来的医学疗法,普通的旧疗法已经不适合那些孩子了。
转到医院后，孩子们的病情就一直在持续恶化。
如果不继续给药,他们面临的就是死亡。
15个孩子,15条命,15个家庭的希望,而当部队药研中心接管,他们的医疗费用将由部队全额来掏,只要能治好他们,全国所有得白血病的孩子,将来就都能痊愈。
而且部队药研中心的药研成果是属于全民的，所以那款药将会纳入医保，定价也将特别便宜,总之就是，只要大哥能成功，以后全国人民,就不用再为白血病付出高昂的医疗费用了。
当然，他就在东海市，虽然部队管理严格,但只要忙完工作，就可以回家的。
情况乐观点,忙完这段,说不定下个月他就可以回家呢。
单位离家很近,他步行，下班后只需要15分钟就可以回家。
……
二哥就是不告而别的，直到现在，半夏想起他，依然忧心忡忡，怕他会饿死在国外，现在大哥又不告而别啦？
哪怕爸爸一再说大哥工作完就可以回家，可明天是半夏的生日呀。
为什么他就不能给她过完生日再走呢？
这六岁的小女孩，曾经在五河村的时候，因为沈母讨厌秦秀，气秦秀把孩子扔给自己，从来没有给她过过生日，这还是她头一回过生日，小民哥哥居然走啦？
本来，她搜罗到了好多小民小宪小时候的照片，还想给他看看的。
可因为他走了，半夏委委屈屈，就团着俩哥哥的照片睡下了。
第二天，全家人一起，要去一家特别豪华气派的大酒店给半夏过生日。
保姆小梅悄悄说，这个生日，要花掉爷爷十天的工资。
小梅穿上了新裙子，奶奶也换了一套崭新的衣服，爷爷更是帮奶奶把头发梳了又梳，还亲自给奶奶画了口红，描了眉毛，瞧着就喜庆。
半夏是个特别乖巧的孩子，虽然她心里很伤心，但看到全家人都很开心，不想拂他们的意，就会强撑着，强颜欢笑，实在笑不出来，也会强行露出两颗牙齿。
于是她全程笑的，但笑的就像一只不太开心心的小松鼠一样。
半夏是属马的，现在的奶油蛋糕店，只要加五元钱，就可以做一个生肖出来，顾鸿为了让孙女开心，特意多加了五元钱，吩咐蛋糕店，一定要做一匹可爱的小马在蛋糕上面，蛋糕师傅拍着胸脯说，一定会做一匹非常漂亮的大马。
顾鸿还把这当成了个，可以让半夏开心的秘密武器。
可当蛋糕盒子被打开时，顾鸿却发现，蛋糕师傅做的马于其说是马，倒不如说是只胖乎乎的小猪崽，又肥又大，还胖乎乎的，丑的人神共愤。
多花了五块钱呢，就弄来个这东西？
老爷子气的鼻子都歪了。
但是半夏本来皱着鼻子，笑的像个小苦瓜一样，可在看到蛋糕上面胖胖的奶油小猪后，蓦的就开心了，她说：“爷爷，好可爱的一只胖胖小猪呀。”
“你喜欢它？”顾鸿问。
半夏点头：“喜欢。”又对小北和法典说：“点点哥哥，小北哥哥，这只小猪你们就别吃了，把它送给我，好不好？”
男孩谁稀罕这玩艺儿啊，俩哥哥齐齐说：“送你吧，我们才懒得吃它。”
半夏舍不得吃小胖猪，把它放在盘子里，过完生日后，小心翼翼的捧回了家。
大人知道蛋糕会变质，会变臭，可小女孩还不懂。
她准备把这只胖小猪珍藏着，还打算要带回东海市呢。
给半夏过完生日，顾谨还得去趟李部长那儿，就陈许二位老领导的处理意见，给检察厅提供一点法律方面的量刑参考，因为他们算是改革开放以来第一批滥用职权的老领导，处理他们是其次，怎么做才能以儆效尤，震慑后来者才是最主要的，所以于他们的审判特别关键。
且不说他们。
林珺已经买好了明天的机票，准备要回东海市了。
法典的成绩也该出来了，她得看分数来决定，看让他上哪所中学。
而等到九月份，半夏也该读小学了，林珺也还没决定好该让她上哪所小学读书，这些都是她回去以后亟待解决的事。
法典和小北最关注的，还是陈天赐。
据说今天，就在他们全家出门给半夏过生日时，公安已经正式上门，搜查过陈许两家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被正式双规了。
好在房子是交过钱的，还属于陈天赐兄弟，不然，他们估计就得流落街头。
小北听了这事，不但没有开心，反而更加忧心了。
因为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而陈家，是被他亲爸管二极给举报的，陈天方读完研，进不了公职部门，但重新找一份工作还可以生活，陈天赐本就是个休了学的混混，随着陈厅被双规，无人管事，他不得更加肆无忌惮，再叫一帮混混，不得把他欺负死？
等暑假过完，小北就读高三了。
而等过段时间，顾鸿就又要出差了，他一走，就会是保姆小梅推着奶奶去接他，夏天还好，天气暖和，但到了冬天，天太冷，奶奶一冻风湿病就会加重，让小北喊顾灵照顾吧，他又烦顾灵叽叽喳喳的，影响他学习，这可咋办？
陈天赐，在小北看来，依然是他的拦路虎。
不过法典不这么认为，他说：“放心吧，陈天赐从现在开始就要变成一条虫了，不信你就看着。”
小北说：“他我倒不怕，我主要怕他那帮小弟。”
俩人是趴窗户上说话的，正好就见陈天赐提着个行李包，一瘸一拐的出了楼梯间，站在院子里朝楼上啐了口唾沫。
他还吼了说：“操你妈的陈天方，你敢打老子，从此我就不是你弟了，我要出去包工程，当老板，你就等着吧，老子早晚混出个人样来。”
抬头正好见小北在窗户边，手一指，又说：“还有你小子，明天我就喊小弟帮忙，做了你。”
小北给陈天赐吓的一缩，说：“法典你看看嘛，他还是那么嚣张。”
法典抱臂一笑，说：“你放心吧，他这回是彻底怂了，再也爬不起来了。”
“不可能，他一帮小弟呢，那帮人特别听他的话，肯定会帮他的。”小北说。
法典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北解释。
但他混过道，所以他懂得道上的规矩。
混混也分三六九等，黑8那样的，有底线，不伤害妇女儿童，不欺负老弱病小的，讲义气的，就是比较仗义的好混混。
而还有一种，像山鸡那样的，就特别喜欢欺负学生，动不动从小学生手里收保护费，那种就是无节操的人渣了，而人渣，最擅长的就是出卖自己人，以及，专门欺负弱小。
陈天赐那帮小弟，全是跟山鸡一样的人。
想当初，山鸡还让小弟们搬过核废料，因为核辐射死了七八个人呢。
陈天赐不跟着陈天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出去跟那帮人混，照法典估计，他的死期应该不远了，至于打小北，更不可能。
现在没陈厅罩着陈天赐，谁还会帮他？
他从现在开始，已经堕入混混圈里，最底层的那个阶层了。
而他最终的归宿，不是在严打中被枪毙，就是在打架斗殴后被人栽赃，关局子里去。
总之，不走正道的人，下场是注定的。
说起混混来，法典突然想起个人来，山鸡。
他曾经害死了黑8手下七八号兄弟，但因为核辐射不好鉴定，所以只判了一年，差不多也该出狱了，而那些兄弟要还活着，现在跟黑8一样当导游，既能赚钱还能天天快艇开得飞起，该多开心啊。
那可全是十七八的年青人，每一个都曾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全是被贪婪，自私，无耻的山鸡给害死的。
想想他们，法典的心里就又腾起一股无名的怒火来。
要不是怕法律会严惩自己，像陈天赐，山鸡那样的人渣，法典恨不能提着拳头，一拳拳的捣死他们才好。
……
这天晚上，顾谨就因为学校领导在催，提前买了机票回家了。
第二天下午，林珺才要带着俩孩子回家。
孙子们一股脑儿的涌来，让老太太几天乐的合不拢嘴，可转眼又都一股脑儿的走了，顾母坐在轮椅上，看着跟只小蝴蝶一样跑来跑去的半夏，想强颜欢笑都笑不起来。
她也想回东海市，离孩子们更近点，可气候是个大问题，是老人家无法克服的。
林珺也没办法，只好劝她，等12月份小民就会上首都读研，届时让他每个周末都回家住，陪陪老太太。
儿媳妇这样劝，老太太虽心里依然难过，但也必须强颜欢笑，送他们离开。
话说，忙了一场，林珺都把自己这趟来的初衷给忘了。
可在飞机上，她居然碰到李大丫了。
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这趟上首都的初衷，就是为了李大丫才来的。
巧了，她和李二丫就坐在他们母子后面的一排，因为登机比较早，已经坐下了。
“林阿姨，半夏？”大丫站了起来，再看法典：“法典同学，你好。”
林珺算是大丫的恩人了，在飞机上巧遇，大丫可激动了，给林珺鞠了个躬，磕磕巴巴的说：“林阿姨，部队的人把我妹接走了，他们还说以后会是顾民给我妹妹治病……”
猛吸鼻子，扬起头，李大丫又说：“阿姨，谢谢你们。”
林珺听顾谨说过，孩子们被药研基地接管以后，会整体接手照顾，直到他们痊愈，所以大丫和二丫现在就不需要脱产照顾病人，只需要回家等消息既可。
命运呐，几番把李大丫推到绝境中，但总算一次次的，都挺过来了。
大丫还带着二丫，她今年12岁，生得比大丫还漂亮。
这丫头还在读书，刚上飞机不久，翻开小桌板，已经在写作业了。
看到半夏手里捧个小盒子，她好奇的问：“妹妹，你抱的什么呀。”
半夏生日蛋糕上的小胖马，在家时因为放在冰箱，还没有发臭，但上飞机后已经隐隐有股酸馊味了，可她还跟宝贝似的捧着小心翼翼打开，她问二丫：“这是我的小猪猪，可爱吗？”
二丫看了一下，先说：“好丑。”又说：“还挺可爱的。”
半夏看妈妈一直扭着脖子在跟李大丫聊天，灵机一动，说：“大丫姐姐，你来坐这儿，我跟这个小姐姐坐，好不好？”
大丫正想跟林珺好好聊聊呢，趁势就坐过去了。
二丫今年上五年级了，一手字写得既绢细又好看的。
小女孩天性，都喜欢比自己大点的女孩子，半夏又是个比较开朗的性格，自来熟，先问：“姐姐，你在哪儿上学呀？”
“实验小学。”二丫嘴里在说，手不停，依然在写作业。
半夏又问：“小学好不好玩呀，我马上也要上小学了喔。”
二丫这种生活在间小商店里，每天放学就必须不停的补货，搬货，卖货的孩子来说，读书，安安静静的坐着学习是件非常愉快的事，所以二丫特别喜欢读书。
她放下笔，侧首看着半夏，柔声说：“上学可好玩了，我特别喜欢安安静静的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我还特别喜欢写作业。”
半夏下半年就该上小学了，受了二丫的感染，以为实验小学真的很好玩，就对林珺说：“妈妈，我也想上实验小学，可以吗？”
东海市实验小学，是全市师资最好，也是教育水准最高的小学，还是双语的，但招生条件特别严苛，孩子要考试，成绩达标才能进得去。
二丫既然能考进去，就证明她成绩不俗。
林珺问大丫：“二丫在实验小学，成绩怎么样？”
说起二丫，大丫的骄傲浮于言表：“五年级总共四个班，她是全年绩第一，别看她这段时间没上课，但自己自学，她会的题，我都不会做。”
林珺扭头再看眼认真写字的二丫，由衷说：“闺女，你可真给你姐长脸。”
二丫笑笑，埋头又去写作业了。
大丫望着妹妹，一脸老母亲式的欣慰，说：“我跟二丫和小丫说了，我这辈子已经读不了书了，但要她和小丫愿意读，上大学，留学，考研究生还是读博士，只要她们想，我就供她们，除非我死，不然，我一定供她们读到底，让她们以后能跟您一样，能做一个受人尊重的女性。”
半夏瞎捧场，鼓掌说：“大丫姐姐，你可真好呀。”
二丫却别过脑袋，悄悄的揉了揉眼睛。
父母管生不管养，，大姐却要担起照片她和妹妹的全部责任，二丫甭提多难堪了。
林珺并不赞同大丫这种为了俩个妹妹，牺牲自己幸福的行为。
她觉得每个人应该先照顾好自己，再照顾别人。
但这个国家的女性，包括她，都太过善良，太过柔软。
哪怕曹桂，恨自己的家人，可在发达后也会对她们不离不弃的照顾。
大丫就更不用说了，当初想嫁老外时都要带着俩妹，让她放弃她们读书的机会，就更不可能了。
好在二丫成绩争气，她的付出应该不会白费。
想想也不错了，大丫走的，是跟曹桂完全不一样的路。
她的人生，应该也会跟曹桂完全不一样的。
……
话说，半夏下半年就要读小学了，而在择校一事上，林珺，顾谨和小民三人目前是三种态度。
顾谨想让她去政大附小读，因为离得近，他可以照顾，林珺觉得慈心厂小学的师资也不错，而且小学阶段，她认为她可以辅导，所以她想让孩子在慈心读。
小民为了妹妹能上一个各方面都好的学校，准备花一个月的时间，从周边环境到空气质量，再到老师用的粉笔，所有学校对比一遍，再评估优劣，给她选一家他认为更安全，更放心的小学。
但这趟在飞机上遇到二丫后，半夏有了自己的选择，上飞机时才刚认识，下飞机时俩人已经聊熟了，而随着二丫读六年级，她的班主任会返回去教一年级，半夏听说二丫的班主任是个特别可爱的年青女老师，也特别喜欢杨过，自作主张，就决定去考实验小学。
“实验小学在港口，离咱们挺远的，你要上的话，每天要早起半个小时喔。”林珺说。
半夏说：“放心吧妈妈，我晚上可以早睡半个小时，这样我就可以早起啦。”
林珺又说：“进实验小学还需要考试，那你就没有玩的机会了，回家以后就要认真复习，准备考试，还有，很可能你会考不上，如果考不上呢，怎么办？”
半夏摆手说：“放心吧妈妈，我一定可以考得上。”
法典正在中二期，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只要见了同龄的女孩，都会害羞。
而且李大丫还曾诬赖过，说他性骚扰自己，跟大丫坐在一排，他如临大敌，一直都没吭气。
但这会儿忍不住了，他说：“妈，实验小学特别辛苦，作业特别多，半夏做不完的，我不许她去上，我要她上慈心小学，作业少，孩子也轻松。”
半夏说：“才不，我就要上实验小学，我可以的。”
林珺拍了儿子一把，笑着说：“你个傻瓜，你是懒得学习，才觉得做作业很辛苦，但对爱学习的人来说，作业是种乐趣，不信你问二丫。”
“写作业还能成乐趣，我才不信。”法典气哼哼的说：“反正我反对，我不要妹妹上实验小学。”
林珺估计顾谨和小民听说了，也会反对。
他们疼半夏，不想让她写太多作业，也不想让她在学习方面吃太多苦。
顾谨因为一手带废了顾灵，还有点自觉，会克制自己。
但小民现在完全是年青时代顾谨的翻版，恨不能把妹妹永远放在温棚里呵护着。
可女孩子也需要挑战自己的，林珺事业的成功，就来自于小时候她的自律，向上，刻苦好学。
她不希望女儿给惯成顾灵那样。
她要半夏像她一样，能主宰，决策自己的人生才行。
所以回家之后，林珺自己来，从拼音到笔画，再到简单的算术，她来教半夏。
半夏又有英文口语基础，她上实验小学的事，基本就算定下来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就是法典的中考成绩，转眼就该下来了。
他四处跟人吹牛，说自己考的贼好，估分至少上了六百。
而今年一中和政大附中的录取分数都是五百八。
所以，法典认为自己肯定能上一中。
而林珺，因为整整丢了孩子四年，刚来时法典的成绩又一塌糊涂，所以于他的成绩，本来没抱太大希望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法典这次考试的成绩，突然之间，就变得对她特别重要了。
是这样的，慈心中学隶属慈心厂，但它的师资是由教育局管的，林珺想插手教育管理，提一下孩子们的思想品德，这不算越权，而且于孩子们来说，是件好事。
但是，校领导却不同情愿。
倒不是说这事儿林珺办的不好，反而，加强孩子们的思想教育，让孩子们在青春期少犯错误，少走弯路，这有助于学校留住学生，也能让社会上少几个混混，这是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老师队伍已经不那么纯洁了，他们正课不好好上，却喜欢用收费补课的方式给成绩好的学生开小灶。
而那些成绩差的，懒得学习的孩子，他们则会想尽办法从学校里赶出去，以确保更高的升学率。
总之就是，林珺想插手教育，于孩子们来说是好事，但于老师们来说，则是件坏事。
而现在，校长想阻止林珺，于是就准备拿法典的成绩来说事。
他专门拿来法典在校时所有的成绩单，推算了一下，估计他顶多也就能考500分左右。
照着分数做文章，他找了个理由，准备用来推脱林珺。
校长不好意思来，派教导主任王强来找林珺，意思是，法典的分数要能上一中，或者政大附中，就证明林珺确实懂教育，以后慈心的思想品德她可以插手管。
但法典要考不上好学校，慈心的孩子，林珺也就别管了。
这一听就是为了保升学率而耍的无赖。
但林珺毕竟不是教育局的领导，没有领导的权威，也只能答应。
转眼，中考分数出来了。
这大概是慈心历史上头一回，校长和教导主任会如此重视一个孩子的成绩。
校长专门打了电话，让林珺去趟学校，跟他一起等成绩单。
教导主任王强捧着封装的成绩单回学校时，校长和林珺两人在校门口一起等着，要看成绩。
法典最后一回模拟时考了540分，那也是他有记录以来考的最高分。
想考上一中或者师大附中，在老师们看来，无异于痴人做梦。
所以校长和教导主任皆认为，这回他们可以开开心心的拒绝掉林珺。
但等密封的档案袋被打开，三个人六只眼睛齐梭梭的，找到顾法典的名字，一看分数，仨人一起，傻眼了！

第111章 聪明药
目前,中考文化课的总分是670分。
而法典居然足足考了642分，比模拟成绩高了整整一百分。
再翻一翻所有孩子的成绩，只有两个孩子的分数比法典高,所以,他在慈心中学考了第三名,这是有史以来，法典考过的最好的成绩。
校长和王强对视一眼,摇头说：“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林珺勾唇笑了笑,说：“法典满打满才读了一年书吧,我也觉得不可能。”
校长误判了林珺的心理,正好他不想林珺插手法典的教育,就试探着说：“法典这个成绩太不正常了,而目前,有些学生上考场是会带小抄的。”
林珺顺着说：“那就是严重的品型问题了，必须要加强思想教育。”
因为林珺为人正直，向来不喜欢孩子们学坏,走蹊径，而法典的分数，确实高的不可思议,教导主任以为林珺怀疑法典抄袭了，心说，这不正好嘛,现成的推脱法子，他得帮校长捧哏,给这事儿划一个完美的句号啊。
合上分数,他说：“虽然很可能法典抄袭了,但他整体是个好学生，这事咱们就压下去不提了，等上高中以后，林书记，您多教育教育法典，等高考的时候，他可不敢存侥幸心理，蒙混过关了。”
林珺点了点头，却又说：“所以你们认为我家法典是真抄了？”
校长肯定要保持中立，但王强必须当出头鸟，他点头说：“概率很大。”
一把抓过装成绩单的文件袋，林珺伸手就扯王强：“整整一年，我儿子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学习，考前每天凌晨一点睡觉，顾民和顾宪俩个哥哥帮他列知识重点，辅导他，孩子辛辛苦苦考出来的成绩，好啊，你居然敢怀疑他，走，王强，咱俩上教育局说理去。”
王强顿时懵了，心说刚才不是林珺自己怀疑的，怎么转眼她就翻脸了？
怀疑学生抄袭，再闹上教育局，慈心中学的脸可就丢光了。
他扯回了手，忙说：“林书记你冷静一下，我只是怀疑，没有说法典抄。”
校长可会见风使舵了，斥说：“法典是自己努力来的成绩，王强，你有什么好怀疑的，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卑鄙，你无耻。”
林珺趁势踩上一脚，朗声说：“王强作为教导主任，不查事实就随意污蔑学生，您觉得他这种做法对吗？我还听说他还给奋进班的孩子们起外号，叫他们是大粪，还曾扬言，说为了保升学率，差生，他能劝退一个是一个。”
校长一脸痛心即首：“这……这也太过分了！”
“老师的职责不是教书育人吗，这种人何谈为师，他配得上被称之为老师吗，校长，我觉得我们应该向教育局反应，把他逐出教师队伍。”林珺再说。
校长为了灭林珺的火，顺着说：“对，把他逐出教师队伍。”
王强捧着校长，唯他马首是赡，是想等他退休时给教育局说几句好话，让他能在他退休后当校长的，可林珺才骂了几句呀，大家一起干的坏事，他就全推他身上，让他当替罪羊了？
这才多大点事，要万一学里发生打架斗殴，孩子们一个伤着一个了呢，他岂不得推他出去顶罪，坐牢？
王强不干了，高声说：“校长，劝退差生，是您下的命令，我只是执行，当初顾法典成绩差，您可是亲口跟我说过的，不择一切手段，要赶走他，咋你突然就变卦了，你要再这样，我要上教育局反应您。”
校长忙着灭林珺的火了，还没灭完，王强又这边又反水了？
他又忙给王强递眼色，说：“王主任，您不要生气嘛，有事咱们慢慢解决。”
但林珺火上浇油，她说：“王强污蔑我儿子，我要上教育局反应，开除他。”
王强也生气了，回头跟林珺吵：“我执行的，全是校长的命令，林书记，你敢向上反应我，我就敢向上反应校长！”
校长急的满脸冒黄豆汗，看看王强，再看林珺，说：“林书记，您就消消气吧，您有啥要求尽管提，只要能让您消气，怎么着都行，好吗？”
其实按林珺的本心，王强和校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该开除出教师队伍。
但不是他们本身有问题，而是社会风气一直在向不好的方向发展，他们也是受了影响，迷失了自己而已，真开除了他们，再换人，如果林珺握不到把柄，反而麻烦，而这俩人，经过今天一吵，林珺已经握到他们的把柄了，他们就不得不听她的。
她说：“别的地方怎么样我不管，但慈心中学，老师只能在课堂上教孩子，不准带回家悄悄补课，还有，以后不准随意逼差生退学，被我抓到一个，咱们就教育局见。”
“是是是，好好好，必定必定。”校长说着，命令王强：“快答应啊。”
王强被校长刚才出卖的那一手震惊到了，不但要给林珺道歉，话里有话，还要威胁校长，他说：“林书记您放心，作为教导主任，校长要敢放任老师们开小灶，我第一个向您举报。”
“那就辛苦二位了，今年，我会拭目以待，看二位的表现。”林珺说完，走了。而等到她走远之后，校长和王强对视一眼，才反应过来，他俩，似乎中了林珺的反间计。
但是信任的基石一理崩塌，就再也回不到原来了。
所以从这天开始，校长和教导主任就较上劲儿了，而他们这样，直接受益的当然是学生，也正是林珺想要的。
话说，因为法典曾经叫法大，他能改邪归正已经是传奇了，能考全校第三，更是传奇中的传奇，所以等他分数一出来，先是慈心的职工们四处传说林珺教育有方，渐渐的，政大的老师们，所有的亲朋好友们都传说上了。
一传十十传百，只要提起法典，人们给林珺四个字的评价：教育有方。
不过流言蜚语，传着传着就会变味儿。
渐渐的，有人居然说，法典之所以能考得好，是因为林珺在考前给人配了一种聪明药，他是吃了聪明药，才考得好，发挥的也好的。
这天，胡洁拦上林珺，一脸神神秘秘的，说：“书记，您的聪明药还有没有了，我有个侄儿子，今年17，马上要高考了，把你给法典吃的聪明药给点儿吧，我们给他吃了试试，看孩子能不能学好。”
林珺伸手摸她额头：“胡洁，你没发烧吧，是不是病了？”
胡洁拍开林珺的手，说：“我能有啥病，我好着呢。”
“你要真没病，怎么可能信聪明药这种荒唐的东西。”林珺反问。
胡洁不但没病，而且正是因为她懂医理，才愿意相信聪明药的流言。
她说：“我听人说你有味聪明药，一颗就得几百块呢，就给我一颗呗，钱不是问题。”
林珺大概知道聪明药是啥了，准确的说，它是兴奋剂的一种，就是小民原来配过的那种□□，而当人们聊起这种药，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红国泛滥的□□，悄悄流入国内市场了。
那玩艺儿全是化学品，成本也就几分钱，一颗要卖几百块?
改革开放让人民致富，让国家发展，当然，开放就会放进来很多牛鬼蛇神。
毒品，国家一直在大力打击，严防死守.
可□□，那东西既能让人上瘾，又不太明显的，再冠个聪明药的名字，别它悄悄于国内卖起来，再祸害一大拨小孩子吧.
作为一个母亲，每当听到这种事情，林珺就会觉得特别无力.
社会的发展和变化太快了，各种各样的怪事层出不穷，而她，可以对别的事情熟视无睹，视而不见，但只要事关孩子，她就做不到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遇见有人吸毒，林珺会鄙视，远离，但一般情况下，不会多管闲事，可当软性毒品被包装成聪明药，并被家长们买回去给孩子们吃时，她该怎么办?
今天正好她要去趟政大，于是，她专门跟顾谨聊起这事儿.
……
顾谨今天也遇到一件比较棘手的事.
王剑锋的儿子王旭东，今年16岁，只比法典大1岁，本来该读高二的，可据说乡下中学为了竖个典型，准备让他明年就参加高考，只要能考高分，学校还有奖励.
王剑锋觉得这是拔苗助长，喊了儿子来东海市，想劝劝儿子扎实读书，按部就班，可王旭东不听，半大男孩叛逆，俩人吵起来，王剑锋打了儿子，王旭东也还了手，正等着顾谨去调停呢.
顾谨和小民小宪，法典也起过矛盾，但从来没动过手。
王剑锋可是公安呐，他居然动手打儿子，儿子还还手啦？
要再冲动一点，怕不得成刑事案件？
得，林珺一听这个，就顾不上□□了，赶紧跟顾谨一起，去调停王剑锋父子了.
……
再说法典，自打知道分数后，就可以放开玩儿了。
当然，关于说他是吃了聪明药才考得好的事，目前还没传到法典耳朵里。
而今天，半夏提的要求，说她想去东海港跟二丫玩儿。
法典不喜欢大丫，而且特别排斥她，更不喜欢二丫那种小黄毛丫头片子。
他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正处在中二阶段，看见小女孩就讨厌。
但为了妹妹，必须去一趟。
当然，谨遵大哥的教诲，带妹妹出门时要涂防晒霜，还要给她穿长裤，背心儿外面要罩衬衣，头上还要盖个大凉帽，遮的严严实实的，把他的山地车推出来，把半夏放到座位上，他往后座儿上一骑，带着妹妹，他穿城而过。
到了之后，法典并不进大丫家的铺子，只从外面喊：“二丫在嘛？”
半夏也喊：“二丫姐姐，我来看你啦。”
二丫正在屋后洗碗，像她这种孩子，伙伴很少的，乍一见半夏，特别惊喜。
可她忙，就不好意思出来。
而李大丫，平常是会使唤着二丫干很多活儿的，不过半夏来，她得给半夏面子，就说：“二丫，碗放着我洗，你带半夏出去好好玩玩去。”
小孩子哪有不可爱玩儿的，二丫生长在海边，可会玩儿了。
从铺子里拿个小篓子，拉起半夏就说：“走，姐带你去捞小鱼，捉螃蟹。”
半夏小时候也生活在海边，可喜欢赶海捞小鱼，捉螃蟹了。
俩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就下海边玩儿去了。
而这一玩，她嫌长裤太长，就要挽起来，衬衣也得脱掉，至于帽子，转眼就被风给吹跑，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法典是来陪玩的，但他更喜欢看海上的各种快艇，摩托艇冲浪，所以偶尔看半夏一眼，只要确保她没有溺水就行啦。
有点遗憾呢，今天没碰到黑8，不然他就可以蹭个摩托艇来玩玩。
只要半夏不喊累，法典就不会管她，所以直到夕阳快要落山，半夏主动说玩不动了时，法典才准备带她回家。
东海港是旅游的海滩，并没有多少鱼虾，所以半夏只捞到几个空空的小贝壳，但就这，她已经开心的不行了，还不肯直接回家，非要行把二丫送回去。
而法典，虽然没碰到黑8，但巧不巧，他居然碰到久违了的山鸡，他应该出狱不久，站在海港的广场上，正在跟人聊天，手比比划划的，手里还拿着几张照片，正在给人看。
法典虽然没有狗鼻子，但他有第六感，而山鸡是个坏人。
一看到山鸡，他就像看到犯罪分子一样兴奋。
要平常，他是懒得跟李大丫说话的，但李大丫身在海港，于这边的流动人口肯定很熟，所以法典盯着山鸡看了会儿，就进了铺子，问李大丫：“大丫，你最近见过山□□，你知不知道他在海港干嘛？”
话说，如果不是半夏一时兴起，非要来海港玩一趟，以法典的小傲性，才懒得跟李大丫姐妹打交道。但要不是这趟来，他就碰不到山鸡。而要不是碰到山鸡，他也不会多问李大丫一句。
但就这一句，他问出个惊天的大新闻来。
李大丫说：“顾法典，山鸡是你哥们呀，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放屁，他才不是我哥们，他是个叛徒！”法典说。
李大丫小声说：“他手里有好多你原来的照片，还有你妈的照片，对了，他还有种聪明药，是你们慈心生产的，他说你就是吃了聪明药，才能中考考六百多分的，他在给游客兜售那种药呢，你看见他手里拿的照片没，就是你的照片。”
看法典一脸被雷劈了的惊样儿，李大丫忙说：“放心吧，山鸡说过，这事是你妈为了全天下的笨孩子而在做慈善，不能让公检法的人知道，我懂，所以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港口的人也都知道慈心是个好厂子，大家都没有往外说过，有好多人还给孩子买了聪明药，准备等高考的时候用呢。”
法典还是头一回听说聪明药。
但是，关于能让人兴奋的药，他倒是听林珺提过，当时他们要去找高六妹，林珺就曾给管事的人配过一种毒药，林珺说，那种药，人一吃就会变得很听话。
而那味药的配方，是他大哥顾民的。
这小伙子也懵住了，心说怕不是，聪明药真的是他妈配的？
所以他问：“一颗多少钱？”
李大丫伸了五根手指：“五百。”
法典心说，山鸡这他妈不是在抢钱吗？
一颗聪明药要五百块？
对了，当时林珺还说过的，□□属于违禁品，而且人吃了会上瘾，属毒品类。
以法典对老娘的理解，她不可能干那种事。
而法典略一思索，发现这事还挺妙的。
慈心是个中药厂，在东海市很有名气，很多报纸还曾报道过林珺，再加上她有俩天才儿子，法典中考成绩也好，说她卖聪明药，还真有几分说服力。
而把药卖给游客，基本属于宰一笔，游客嘛，天南海北来的，转一圈就走，所以即使有人后来发现上当了，受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会报案的。
可所谓的聪明药是毒品啊，就跟个疖子一样，它早晚会化脓，会发出来的。
届时，很可能是全国各地的消费者联合举报林珺。
而当所有的矛头指向林珺，她会不会被抓，会不会坐牢？
就算最终查明事情不是林珺干的，这件事将会影响的，是慈心厂在全国的名誉，要全国人民都知道慈心的老板在贩卖软性毒品，还有人愿意买慈心的药吗？
所以山鸡卖药这事儿乍一看挺合情理，因为山鸡跟他曾经算是哥们，还特别具有说服力。
但这件事经不起深究，而且越是往深里想，法典就越害怕。
他直觉，这应该是有人于背后想悄悄的整垮慈心。
那个人会是谁，他会在哪儿？
顾法典是谁？
曾经，当半夏哭哭啼啼的扑进他怀里。
他只凭推理，就把沈四宝夫妻偷孩子的事扒了个真相大白，遇事从来不怕，反而还贼兴奋。
天快黑了，游客也渐少了，山鸡也骑了个山地车，估计一天卖得挺多，荷包鼓鼓的，要回家了。
这时半夏小衬衣已经快干了，按理该给她穿上，但法典顾不得。
她的帽子丢了，他应该找一找吧，他也顾不上，带上妹妹，不紧不慢的，就跟上山鸡了。
骑着骑着，半夏的小凉鞋被他的脚碰掉了。
半夏喊：“哥哥，我的鞋丢了。”
“不怕，家里还有。”法典说着，脚一蹬，依旧紧紧追着山鸡。
王八蛋的山鸡，放出来没多久吧，又开始干坏事了，还是跟毒品相关的，法典今天好开心啊，他感觉山鸡就是个宝藏，他要探索山鸡那个大宝藏，才顾不上妹妹的鞋子呢。
半夏丢了鞋子，不太开心。
而法典蓦然一低头，怎么觉得妹妹有点不对劲。
但是他忙着关注山鸡，只扫一眼，也就不关注了。
山鸡一路，往海军基地那边去了，那边再往下走就是郊区了，法典骑着自行车，不紧不慢。
他紧盯着山鸡，可山鸡根本发现不了他。
话说，越过海军军有港口，就是药研中心了，这种地方都是铁栅栏围起，大门紧锁的。
门口还有守卫的，事关军事机密，里面的人无事不出来，外面的人也绝对进不去。
因为是军戒类地区，路过的人也少。
前面山鸡慢悠悠的走，后面法典慢悠悠的跟着，自行车就从药研中心门前滑过了。
这会儿正好下班时间，顾民还要去开个研讨会，就在铁栅栏里，跟几个下属边走边聊，要去会议室，就偶然扭头的功夫，他看到一辆山地车从外面经过。
一直忙，小民也顾不上回家，乍看到山地车上一大一小俩孩子，因为想起自己的弟弟妹妹也是这般大，也想念他们，于是就多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发现巧了，那真的是法典和半夏。
不过原来的半夏跟东海市所有的孩子一样，皮肤是小麦色，但是被顾民带了一年，因为防晒做得好，现在她的皮肤白皙的应该跟牛奶一样才对，可他走了才几天，半夏的皮肤完全变黑了。
她只穿个小背心儿，裤子绾到了大腿根儿，腿跟法典的一样黑。
小民顿时跑了起来。
越过两颗松树，他又看到他俩了。
法典的自行车依旧骑的慢悠悠的，而半夏，啪嗒掉了一只鞋子，法典熟视无睹，碾过鞋子走了。
自行车上的半夏皮肤黑透了不说，还打着赤脚，简直像个小乞丐一样。
所以他才走了半个月，可被他带成小公主的妹妹，在法典手里变成小乞丐了？
顾民当然可以出去，以他的愤怒，冲出去就能把法典给揍个半死。
但这时身后有人在催：“领导，快点开会吧，今天晚上我们还得熬夜，观察实验数据呢。”
顾民双手抓上栏杆，狠摇了两把，闷吼一声：“顾法典，等我出去，看我不揍死你！”

第112章 林悯
法典以为山鸡是要去郊区的小平房,但并不是。
他在半路突然止步，停了下来，路边站了个穿着棉麻质线衣的中年男人,神情很是倨傲,山鸡跑上前,点头哈腰的跟那人聊了起来。
聊了会儿，那人用脚踢了踢脚下一个箱子,山鸡点头哈腰,把箱子抱了起来。
法典看那纸箱子特别熟悉,仔细一看,上面写着慈心制药几个大字。
点头哈腰的,山鸡连连跟那人道着谢。
这俩人分开后,山鸡就又原路返回了,而另外那个人,则继续往前走了。
“哥哥，我渴，我饿,我还困。”半夏靠在法典怀里说。
这要小民，那得炸，因为小女孩想发育,成长的好，健康，不生病,就必须多喝水，更何况如此暴晒一天,不给水喝,孩子会脱水的,脱水就会生病的。
但法典就无所谓啦，第六感促使他在一瞬间决定了，他要跟踪那个男人，于是对妹妹说：“你用口水舔舔唇吧，就不渴了。”
半夏还真乖乖的用口水舔起了唇。
那人走得慢，法典也把车骑的很慢，然后，就见那人拐到了路边一个院子里。
东海市很大，但这个城市的每一块地皮法典都很熟悉。
这个院子，原来是人民公社的票据供应点，但现在改名字了，叫秋田友好会馆，门口有俩人高马大的保安，穿的是西装，戴的是白手套，耳朵上还挂着耳机。
看到那人来，同时弯腰，鞠躬。
离得太远，法典听不懂他们在说啥，但咋看那几个人咋别扭。
那人进院子以后直接上楼了。
法典还在思考那人跟山鸡到底啥关系，这时半夏忽而喊：“哥哥快看，小狗。”
铁栅栏的院子里有条狗，纯白色，模样特别好看，脑袋从一从蔷薇里伸出来，眼巴巴的看着外面。半夏好困，好累，走不动，用手指：“哥哥，看狗狗。”
顺着狗看过去，法典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盘扣外套的老爷子，正拿着水龙头在浇花儿，再看那只狗，法典隐隐觉得这个秋田会馆，该是一窝东岛鬼子的据点。
为啥呢，因为这老爷子养了一只纯种的秋田犬。
纯种的秋田犬国内很少的，秋田二字，这名字一听就是个东岛名。
法典顿时兴奋了，山鸡，这是跟东岛鬼子扯上关系啦？
半夏已经很困了，快睡着了，望着那个老爷爷看了好久，脑海中闪现一个画面，画面上，是这个老爷爷坐在妈妈的办公室里，而沈四宝弯腰，站在他身边。
女孩有点纳闷，心说为什么她又会看到沈四宝呢。
而且沈四宝好像还很不开心的样子。
这个老爷爷，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呢？
其实是这样的，那个白头发的老人家，正是林珺的大伯林悯。
而在半夏死了的上辈子，小民和小宪出国了，法典入狱了，慈心，在被沈四宝拿到手后，最终，又被林悯通过卑鄙的手段给弄走了。
所以半夏看到的，是上辈子她死后，慈心的最终归宿。
孩子又不知道这些，虽然她很渴，很累，可她渡过了美好的一天，她也全心信任哥哥，知道自己是安全的，眯眯糊糊的打了个哈欠，她就噙着笑容睡着了。
法典也看到那个白头发的老爷子了，看那模样，总觉得自己有几分熟悉。
但他没见过这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那爷子熟悉。
按理现在就该回家了。
但是山鸡打着慈心的旗号卖聪明药，而药，是从一个东岛鬼子那儿拿的，这事怎么都不正常，法典还想打听更多，于是就脚点地，车停在路边瞅着。
半夏靠在哥哥的胸膛上，因为累极，睡的沉沉的。
夕阳落山，这一片因为没路灯，又榕树深盖，黑鸦鸦，阴沉沉的。
转眼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了，法典等啊等，始终没有看到里面有人出来，他心说这不是个会馆嘛，这里面咋就没个人出来呢？
天太晚了，蚊子太多，虽然他一直在赶，但半夏的腿腿上已经被叮了好多包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法典看了心疼，就准备明天不带半夏的时候再来盯。
但就在他想走的时候，从里面出来个四十多岁的阿姨，拎着一袋垃圾，推了个自行车，骑上了。
明明沿路有很多垃圾桶，但她不扔，她好奇怪啊，骑着自行车走了至少有三站路，才把垃圾扔进了垃圾桶。
这阿姨就是个搞保洁的，没啥用，但法典天生的第六感，认为那些垃圾应该有用处，所以等阿姨把垃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后，他就停下车，去翻垃圾了。
半夏于其说是妹妹，倒不如说是法典的小挂件儿，孩子的嘴巴已经渴起一圈皮了，垃圾桶旁边嘛，苍蝇多，苍蝇往她脸上飞，法典就随便扑两把。
他这种带娃方式要叫小民看见，绝对要活活掐死他。
一大袋垃圾分了好几个小塑料袋，里面有果核，卫生纸，法典就那么上手，一通乱翻，终于，翻出一张秋田会馆的介绍来，据这介绍显示，这家秋田友好会馆是一家由文化厅牵头，批准的，东岛国和蓝国之间进行友好交流的会馆。
介绍上说，秋田会馆里有很多有名的东岛书法家，他们会定期在这儿举办书法展，并且，只要有国内的书法家愿意合作，他们就会帮书法家们开拓海外市场。
把脏兮兮的简介叠起来，法典就着一个垃圾桶再翻，终于，又翻到一张染了红的卫生纸，那抹红在一瞬间，让法典神识全开，他心说，哇，这该不会是血吧，秋田会馆里是不是发生命案了？
这要扯上命案，就更好玩了呀。
好奇心驱使着法典打开了纸团，咦，孩子失望了，因为那全是染的朱砂印泥，一大团卫生纸，展开，有些卫生纸上还隐约可辩印章的字样。
要不是认真读了一年的书，要不是他如今正处在中考完，知识非常丰富的阶段，法典认不出那玩艺儿来。
但他瞅着瞅着，分辨出来了，一堆卫生纸上印的乱七八糟的章印里，他分辩出来，有一个是林悯之印，还有一个是悯心老人。
刷的，小伙子抬起了头。
沉睡中的妹妹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下去。
法典当然早知道林悯，从小他就知道，林悯卷了他外公的钱和东西跑了。
而且去年他还曾试图从林珺手里买过专利。
前段时间，他准备跟东海制药合作的新闻还曾上过报纸。
那段时间林东的心情可不好了，但凡法典碰到，总是一脸阴沉沉的。
厂里也有好多人在议论，说同是亲生儿子，林悯的小儿子能继承一座大药厂，林东都五十岁的人了，被老爹扔在国内，不闻不问。
虽然因为怕影响他的学习，顾谨最近没跟法典交流过太多，但法典在顾谨打电话聊天的时候，还风闻过，老爹有好长一段时间，似乎在找林悯的小儿子。
因为据说他是个间谍，准备来国内干坏事的。
但那事后来就没下文了。
具体发生了啥，法典也并不知道。
而刚才法典看到的那个白胡子老爷爷，他为啥会觉得熟悉呢，他想来想去，一拍脑壳，发现原因了，因为那个老爷爷跟他去世了的外公生得挺像。
再看看卫生纸上擦拭过的印章，小男孩伸开双臂，正欲哈哈大笑，发现妹妹又差点要摔，赶忙一捞，把妹妹扶好了。
小伙子兴奋异常。
所以他刚才看到的那个老爷爷，其实就是林悯吧。
而所谓的聪明药，其实是林悯在背后一手策划，想用来整垮慈心的吧？
这可是个大发现，他得赶紧告诉爸爸。
虽然现在是假期，顾谨也放寒假了。
但他事多，向来回家晚，法典怕老爹还没回家，找个公话先打个电话，确定他在哪儿。
一问，顾谨也正在找他呢，因为王剑锋的儿子王旭东来了，顾灵在家做了饭，要全家一起吃顿饭。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啦。
林珺打电话回家找不到法典，又在给他的同学们打电话，四处找人。
法典也急吼吼的：“爸你等着，我们马上就回来。”
顾谨虽没小民的耐心和细心，但比法典要细致得多，问：“妹妹呢，你带着吧，她应该饿了吧，你有没有给她吃东西？”
法典低头一看，终于发现妹妹跟早晨有啥不一样了，她原本白白嫩嫩的皮肤，半天时间，居然变得跟他一样黑了，衣服不见了，鞋子也没了，脚上全是沙子。
男孩蓦的心疼了，早晨还白白的妹妹，咋突然就变的这么黑了呢，他以为妹妹身上是脏了，于是伸手搓了搓，可都把她的皮肤搓红了，也没见她变白。
“哎呀哥哥，疼。”半夏给他搓醒来，皱眉说：“哥哥，我渴。”
一天时间，咋把妹妹给搞的这么黑了？
法典也心疼，但转念一想，黑就黑吧，皮肤黑了更健康。
他给完公话钱，又在小卖铺买了一罐雪碧给半夏。
抱起罐子，半夏一口气喝了半罐，打个饱咯，顿时精神抖擞了：“哥哥，我今天跟你出来玩，真的好开心啊。”
“走，咱们回家去。”法典说着，车一踩，疯一般的跑。
半夏睡了一觉，又活过来了，打着赤脚，伸开手臂说：“好凉快，好舒服啊。”
法典自行车于是踩的更猛了，双手一放，跟妹妹一起飞翔了起来。
……
顾灵家。
因为王剑锋的儿子王旭东来，顾灵做了一大桌的菜，但此时还没人动筷子。
林珺跟顾灵在客厅的沙发上，王剑锋和顾谨在餐桌旁相对而坐。
一间卧室紧闭着，王剑锋的儿子王旭东就在那间卧室里。
刚才跟老爹吵完架，他就一直没有出来。
王剑锋也是东海人，但家在乡下。
他前些年一直在高原当兵，儿了王旭东就一直扔在老家，给爹妈带着。
王旭东跟小北一样，从小学习成绩也很优秀，当然，这跟王剑锋没关系，主要是他父母把孩子培养得好。
甭看他才读高一，但是偶尔尝试着做一下高考模拟题，估分至少能估四百分。
而这几年呢，全国把高考状元捧得特别高，但凡高考完，每个省市都会评比高考状元，尤其是少年天才型的，还会登报报道。
乡下中学想搏个彩，所以老师就跟王旭东谈，想把他提一级，让他搏一把。
越年级高考，如果能考上本市的文科，或者理科状元，利于学校，也利于王旭东个人，他这趟来，就是来跟老爹商量这事儿的。
而如果只是商量这件事，俩人倒不会打起来。
但是，王旭东是坐班车来的。
在来的班车上，他听俩个人聊起过林珺夫妻，说过慈心，还说，顾民，顾宪和顾法典三兄弟之所以是天才，读书成绩好，正是因为吃了她妈配的聪明药。
并且，俩人言之凿凿的说，林珺的聪明药一颗只要五百元。
中考出成绩已经半个月了，这个流言是从半个月前开始在东海市流传的，聪明药，应该已经有很多人给孩子买过了，当然，轻易不敢吃，但要到明年高考的时候，估计会有一波孩子在考前悄悄吃聪明药。
作为重组家庭的孩子，王旭东还没见过小北，但隐隐知道，那不是个东西。
而于顾民顾宪和法典，他年少轻狂，也不放在眼里。
说的时候语气就很不屑。
他说：“爸，顾家的孩子是一颗五百元的聪明药吃出来的成绩，但我不需要聪明药，我凭自己考，也能考回个状元来。”
王剑锋说：“你放狗屁，你要见见小民小宪，你就知道真正的天才是什么样子了，狗屁的聪明药，你这是鬼扯，是给顾民兄弟身上泼脏水。”
王旭东说：“爸，我好歹是您儿子，这种事您没必要瞒着我吧，就算他们胜之不武又怎么样，我又不会告诉别人，咋，您这是怕我出卖你们？”
王剑锋脾气爆，当场就给了儿子一耳光：“你这是胡说八道。”
当时顾灵在厨房，给吓了一大跳。
王旭东都16了，当着继母的面被亲爹揍了，很生气的，不甘示弱也捣了他爹一拳头，说：“他妈的，敢干不敢承认，我没想到您是这样的人。”
“你再敢多说一句？”王剑锋再扬巴掌。
王旭东脖子一伸，说：“反正你又不缺儿子，打呀，打死我算了。”
幸好顾灵拦了一下，俩人才没有继续打下去。
普通人，尤其是国人，于嗨/药那种东西，因为是新事物，还没有具体的认知，王剑锋在打过儿子后也挺后悔的，而仔细一琢磨，就觉得这事怕是有些不对。
所以他紧急喊顾谨来，是为了聊这件事。
世界上真的有聪明药吗，如果有，它该如何定义。
这个就得由林珺来科普啦。
嗨药的成份有很多种，都不太一样，但它跟兴奋剂类似，确实会刺激人，让人在特定情况下处于一种既兴奋，又敏锐的状态，可它是成瘾性药物，副作用也特别大，一旦服用，会损害大脑神经，而且是永久性的。
现在市面上所说的，孩子吃了药就会考试考得好，也许，像小民一样优秀的西医能配出那种药，但是，吃完，孩子的大脑就会不可逆的损伤，而且还会成瘾。
试问，谁愿意拿孩子后半生的智商和智力做代价，只为让他们考好一次试？
不过连王旭东都知道，就证明这事知道人已经很多，流传的也很广了。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既然知道了，王剑锋作为公安局长，就必须注重这件事。
他说：“看来聪明药不是个谣言，而是真有人在悄悄的，像贩毒一样在兜售这种药品了，而且受害者大多应该是学生。”顿了顿，又说：“这性质可太恶劣了！”
“一旦有人吃了，以后就会依赖，依赖就意味着吸毒。”顾谨说。
王剑锋颤抖着手抓起电话，说：“这毒还是父母给孩子们喂，你就说可不可恨？”
这太可怕了，王剑锋必须赶紧给报社打电话，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先出一则简单的警示报道，告诉人们，聪明药属于毒品，让人们提防起来，不要稀里糊涂的给孩子喂毒。
当然，从现在开始，必须严查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聪明药？
制药的这个人可真是个大聪明。
这要被抓到，是要按贩毒来起诉的，得吃枪子儿。
打完电话，王剑锋一扭头，看着林珺。
“王局您看我干嘛？”林珺问。
王剑锋摇了一下头，说：“没什么。”又说：“我们得赶紧追查这个药的来源。”
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幸好王剑锋认识林珺，也知道林珺不可能干这种事。
不然，按法律程序，处理这种事时就是先拘留她，再从慈心查起。
而要那样，谁再在新闻媒体上炒作一下，慈心那么一个大药厂，可就完蛋了。
顾谨则说：“嗨/药属于西药类，而且很多药品本身在国内就是违禁品，咱们国内生产不了，我倾向于，这种东西是从国外来的。”
“奇怪了，这些人要贩药，为什么要扯上林珺，扯上慈心呢？”王剑锋再说.
敲了敲桌子，他问林珺：“你有没有什么仇家，于治药方面比较有研究的？”
除非有仇人，或者那个人特别了解林珺，了解慈心，不然干不出这种事来。
早晨从胡洁嘴里听说聪明药，林珺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她得认真对待这个问题了。
“我大伯，在东岛开了家药厂，叫悯心株式会社。”她说。
王剑锋点了点头，看了顾谨一眼。
顾谨从一听说聪明药开始，隐隐约约，也想到了林悯。
而说起林悯，就得说说他的二儿子小林阿西。
那家伙特别狡猾的，本来公安掌握的消息，是说他会跟着管二极去航天港拍摄地理位置，公安为了逮他，还专门派了人在那边蹲守。
但最终小林阿西并没有去，反而浪费了两个公安半个月的时间。
之后，随着许文强的谢幕，悯心跟东海制药合作的事也不了了之了。
随着改革开放，蓝国和东岛国之间的合作越来越多了。
医药方面，尤其中药，只有国内才拥有无与伦比的巨大市场。
林悯那么贪财的人，顾谨认为，他不会放弃大陆这么大一片市场的。
所以极有可能，所谓的聪明药就是他搞出来，用来诋毁林珺，攻击慈心的。
他应该是想先整垮慈心，再把悯心引进来，取代慈心在蓝国的商业版图。
那么现在，公安该找的，就是那个在散播谣言的人。
他，肯定跟林悯有直接的合作。
也不知道林悯在国内还是东岛国，但这一年多，那家伙三番五次，想各种办法，就是想重回大陆，而现在，他把自己的脏手，又伸到林珺身上了。
顾谨正想着呢，突然有人敲门，顾灵和林珺对视一眼，林珺起来开门。
进来个小黑丫头，裤子挽到了大腿根，小吊带儿上满是泥巴，皮肤黑的呀，一时之间林珺都没认出来，她浑身脏兮兮的，进门就在喊：“妈妈，我要洗澡。”
这是半夏呀，早晨还白白的，下午怎么就晒成这样了？
孩子渴坏了，雪碧又不解渴，看到桌子上有妈妈的水杯，抱起来就咕咚咕咚的开始往肚子里灌。
顾灵举起了半夏，看了看再闻了闻，她说：“法典，你带她去哪儿了，怎么搞的浑身这么腥，还黏巴巴的，身上这是脏吧，又黑又红的？”
这时林珺发现了，闺女打的居然是赤脚。
而且她的亚麻衬衣也不见了。
那件衬衣是小民买的，凉快，吸汗，一件要八十多块，衣服呢？
刚才，就在听说很可能是林悯在用聪明药攻击慈心时，林珺都没那么生气。
一看闺女浑身的样子，直接气的要晕过去了。
她白白嫩嫩，可可爱爱的小闺女。
法典带出去的时候是《南海姑娘》，带回来，怎么就成《南非姑娘》了？
水一喝，汗就给逼出来了，半夏身上还有沙子，跟只小黑泥鳅似的，浑身又痒痒，挣开小姑进了洗手间，不开淋浴器，扭开蛇皮管子往身上一冲。
林珺追了进去，伸手一摸，半夏一缩：“哎呀妈妈，疼。”
林珺问：“你今天是不是没戴帽子，在海边晒了大半天？”
半夏有点不好意思：“妈妈我忘了。”又说：“妈妈，别碰我，有点疼。”
七月的东海市，盛暑，紫外线极其强。
在海边晒半天，没当场起疹起泡，已经算半夏的皮肤好了，可孩子已经给晒红了，现在疼，明天就会起皮，甚至溃烂的。
如果小民带孩子，林珺虽然可怜半夏受的拘束，但绝对不需要操心孩子会受伤，而让法典带，孩子不受拘束，可瞧她的大腿，胳膊，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
要不赶紧擦药处理，孩子明天得疼死。
从厕所出来，在顾灵家的药匣里翻出红霉素软膏和维E，但这还不够，她还得赶紧出门买点甘油回来，兑到一起，紧急给半夏处理一下皮肤。
不说小民看到要气死，林珺带孩子粗一点的，看到半夏给祸祸成这样，都恨不能抽死法典。
出来到客厅，她一指头捣在儿子额头上，忍着抽他的冲动，转身下楼，买甘油去了。
法典经常晒，倒不会伤，但他身上特别脏，而且主要是手脏，不但脏，还伸手从兜里往外掏着用过的卫生纸，小纸片儿一类的东西，边拿，边示意爸爸过来。
而这时，听到外面的动静，一直呆在卧室里的王旭东按捺不住好奇心，出来了。他皮肤黝黑，个头倍儿高，一脸不好惹，眼神不善的望着法典。
法典还没说话呢，他先喊：“弟弟你好。”
法典虽不认识，但他足够江湖，对谁都是见面熟，他说：“哥们你好。”
半大孩子，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谁都瞧不上，还年少轻狂。
他开门见山，说：“你就是顾家老三顾法典吧，我听说你原来一直在混社会，临考之前抱佛脚，吃了聪明药，中考一下子考了六百多分？”
王剑锋回头说：“旭东，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法典愣了一下，回头看王旭东，心说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一颗蒜？
什么聪明药，就他这种人，需要吃聪明药吗？
那不天大的笑话吗。
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懒得跟王旭东废话。
先拍开一张秋田会馆的介绍图，他说：“爸，瞧瞧这地儿，您认识吗？”
东海市已经是一个国际型的大都市了。
作为蓝国改革开放的模范试点城市，每一天它都在迅速的扩张着。
每一天都有来自全国各地，天南海北的人朝着这个城市涌来，寻找商机和就业机会。
也有来自全球，世界各地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商业和交流类事谊而朝着这个城市涌来。
在如此大的一个城市里，流言仿如病毒，传播起来非常的快。
但你要寻找一个人，并不容易。
更何况，谁知道林悯来了没有，又有谁知道，他会以什么方式来？
秋田会馆，经营的是书法交流。
这是国家所提倡的，促进国际型的文化交流的一部分。
目前，只要是能促进文化交流的团体，不论来自哪个国家，只需要向文化厅进行报备，就可以获得执照。他们可以申办各种展览，也可以召开各种研讨会。
这些，都不需要额外向政府申批。
总之，只要不违法犯罪，政府方面是不会给他们太多约束的。
这时顾谨已经猜到点啥了，但即使是他，也要惊叹于法典寻找证据时的灵敏性，他展开一张卫生纸，给老爹和王剑锋各过了过目，问：“你们看出什么了吗？”
林悯此来，很可能会化名。
但他是个传统的，守旧的老国人，写信的时候会习惯于用私章，而要用私章，就肯定会用卫生纸试印章上印泥的多少，以及，最后会用印泥来擦私章。
也许他已经来了很久了，也许他藏匿的特别深。
而公安要找他，得先摸清目前在东海市的所有东岛国人，再一个个进行排查，最快也得一两周的时间，为此，至少还需要浪费两名以上的公安，专职办这件事。
但谁能知道，法典只是不经意的去了趟海边，又不经意的碰见了山鸡，然后又跟着山鸡溜了一圈儿，从一包垃圾里，就会翻出林悯的私章来？
看起来是巧合，法典只是幸运，但并不，这来自于法典的天赋，敏锐和直觉。
接过卫生纸，顾谨放弃了自己的谨慎和保守，逻辑推理，大胆假设：“点点，你见到林悯真人了？”
跑了一整天，又是被海风吹，又是翻垃圾桶，法典浑身散发着一股酸馊味儿。
这种味儿，大概也就半夏还会对他不离不弃了。
顾谨和王剑锋嗅着他身上的酸臭味儿，都忍不住要屏息。
二郎腿一撬，法典得意洋洋：“当然，我见到他了，就一白头发的老头儿。”
那个白头发的老爷子，凭他的直觉，就是林悯。
既自信又自豪，法典认为他已经找到人了。
王剑锋捧过卫生纸，看了好一会儿，拍了法典一把：“好小子，你才多大就学到翻垃圾桶这招啦，谁教你的？”
……
王旭东又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还在追问法典：“弟弟，吃了聪明药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你现在就是吃了聪明药的状态吗？”
王剑锋吼说：“你给我闭嘴，能不能不要再张嘴闭嘴聪明药了，王旭东，知道你和法典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吗，差着十个你老子，我这样的人！”
翻垃圾桶，是刑警队内部秘而不宣的手段，向来只在内部流传。
而它，也是公安们破案的法宝。
哪怕公安大学的课堂上，老师是不会教授刑警们这种东西，它只在警队内部，由老师傅传给小徒弟们，属于传家秘诀。
法典才15啊，谁会教他？
他是自悟的吧。
这小子看似大大咧咧，却又粗中有细，天生就是个干刑警的好苗子。
要不是他才15岁，王剑锋想立刻把他调到刑警队去。
他的嗅觉，直觉和对一件事情的判断，其敏锐力是无敌的。
相比之下，王旭东算个屁，他天真的就像个傻子一样。
高考当状元就很牛吗？
不，知识要学以为用，才叫真正的牛弊。
王剑锋总算明白，为什么慈心的孩子们口头禅是句法大牛弊了。
这小子，确实牛弊。
王旭东还是头一回见法典，望着这个看起来好嚣张，好欠揍的少年，一看他就不咋聪明，他并不服气，但他爸在骂他的时候，连自己也捎上了，孩子就不好发作了，他不耐烦的喊：“爸。”
“我们很忙，不要打扰我们，去，回你的卧室去。”王剑锋说。
王旭东气呼呼的说：“走就走，我现在就回老家，我以后再也不来你家了。”
他气老爹不给自己面子，气乎乎的要回卧室，走到厕所门口，看到个小女孩，浑身红的像煮熟的小虾球一样，裹着浴巾站在卫生间门口，正在瑟瑟发抖。
虽然王旭东不服法典，还被老爹骂的很生气，但他本身是个善良的，正义的，有礼貌的好孩子。所以他打开了卧室门，示意这裹着浴巾的小女孩进门去。
半夏摆手，说：“谢谢你喔哥哥，但是不用啦，我要在这儿等妈妈。”
正说着，买好药的林珺赶回来了。
裹着浴巾的半夏把脑袋往妈妈怀里一抵，疼的哼哼唧唧，像只受了伤的小猫咪似的。
把闺女搂到顾灵卧室，洗把手，林珺关上门，要给女儿配药，处理伤口。
“疼坏了吧。”她说。
要是原来的半夏，天天大太阳暴晒，不怕太阳。
可她这一年被小民护理的太好，自己还没意识，可皮肤已经娇嫩太多了，七月的艳阳，从中午开始暴晒，一直到晚上，不疼才怪。
半夏的痛感神以特别灵敏，当初被秦秀打，不怕死，是怕疼才跑的。
现在，此刻，她也特别疼。
但是再疼她也不会告状，抱怨，反而面不改色的跟妈妈撒谎：“我一点也不疼……”疼的牙齿都在咯咯作响，却还说：“妈妈，我只是觉得有点冷才会发抖的。”
孩子这样说，林珺也不好戳穿她。
玩了一天，她又渴又累，吃不下饭，闹着要喝牛奶。
林珺于是给她热了杯牛奶。
半夏现在也会撒娇了，胳膊疼，抬不起来，就闹着要妈妈喂她喝。
林珺于是用勺子一口口喂给她。
平常小民撵在屁股后面，追着让半夏喝水喝牛奶，吃鸡蛋，补充营养蛋白质，半夏总是叽叽歪歪，吃的不情不愿，但今天她饿坏了，一口口喝完了牛奶，这时顾灵用虾仁蒸了一碗鸡蛋，饿坏了的半夏不顾烫，小嘴巴噗噗的吹着，连吸带吞，不一会儿就吃完了。
林珺估计经此一回，这丫头应该不会再跟着法典一起出去了。
结果丫头缓了会儿，突然说：“妈妈，我今天好开心，明天我还找二丫姐姐玩，好不好？”
都晒成南非姑娘了，还玩？

第113章 耍流氓
林珺出生的时候林悯已经跑了,所以她并没有见过林悯。
单从相貌，就连林珺都认不出他来，但章子作不得假,林悯之印,悯心老人，这可以确定,秋田会馆里呆的就是林悯了。
而且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对慈心已经造成非常严重的损害了。
聪明药一案公安机关会进行侦破，涉及毒品，公安机关也绝不会放过犯罪分子,肯定会严厉惩罚。但是慈心的,林珺的名誉该怎么办？
她要怎么做,才能让大众,消费者知道聪明药不是她卖的。
而说起林悯，就不得不说说目前大陆和东岛国的情况。
曾经，五十年前，东岛国作为侵略者，是侵略过大陆的。
所以在这片土地上,人们对东岛国有着天然的仇恨和敌视。
但在战后，东岛因为有红国的支持，经济发展搞得特别好，它比大陆要富有得多，经济类的支柱型产业也多。
一衣带水的两个邻国之间，如果能够有深入的经济类合作和交流,对大陆的经济发展将是非常好的助力。所以近几年,大陆和东岛国开始了各方面的合作。
而东海市,因为是国内经济试点城市,跟东岛国的合作，从汽车、电器再到医疗器械，都是国家所鼓励，并会给予政府，大力支持的。
在这个大环境下，政府对于跟企业跟东岛国之间的合作就放得特别宽。
对来此合作的东岛人，也会给予很多照顾和特权。
现在，法典作为目击证人，可以指证是秋田会馆里的人把聪明药给的山鸡的，只要能逮捕山鸡，就可以对秋田会馆进行搜查，要真搜到聪明药，就可以起诉秋田会馆了。
但秋田会馆是外事厅和文化厅牵头搞起来的，在两国经济交流正值高热的阶段，当公安局把聪明药的事汇报上去，上面领导会不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林悯背后靠的是东岛政府。
政府牵头让他搞个文化交流类的会馆，其意义和目的又是什么。
所以，这件事远没有表现看上去那么简单，林悯的动机，应该也不仅仅是搞垮慈心，得到慈心那么简单。
顾谨认为，搞垮慈心只是林悯要办的其中一件事情，他背后的东岛政府，应该还有更大的阴谋，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
“是啊，所以这件事，咱们不能扔给哪个派出所，一扔了之，这个案件，得我自己接手，自己来查。”王剑锋略思索片刻，说：“再大的毛线团，它也有个线头，山鸡就是那根线头，法典，走，你跟我去找山鸡。”
法典并不知道山鸡住在哪儿，但这个也容易，先上东海港找黑8，他肯定知道山鸡的详细地址，所以要找到山鸡，倒也不难。
话说，王旭东还气乎乎的，一副气不顺的样子呢。
而且他居然认为法典吃了聪明药？
刚才大家坐一起讨论了半天，现在，王旭东该知道聪明药到底是个啥了吧？
法典既骄傲又得意，得儿一声，问王旭东：“哥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趟东海港，有我出马，顶多两个小时，我就能把贩卖聪明药的人捉拿归案，他手里有一箱子聪明药呢，你不想知道吃了聪明药啥感觉吗，到时候我管你饱。”
王旭东家在农村，从小也长在农村，对东岛国，就像法典一样，因为从小的教育环境，有种天然的仇恨。事情太复杂，他一农村来的孩子，根本听不懂。
也不懂啥叫个文化与经济类的交流，更不懂政府为什么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男孩嘛，对于混混，毒品一类的事有着天然的热情，所以虽然他依旧看法典不顺眼，依然要死鸭子嘴硬，但还是说：“去就去，谁怕谁？”
事发突然，而这种突发类事件，最考验的，不是公安机关的侦破能力，而是协调能力。王剑锋能办案子，但他不懂官场，也不懂该如何在不违背政策的前提下，尽可能快的，把事情办好。
这些就得顾谨来跟他商量。
“明天一早，报社就会刊登关于聪明药的提醒公告，要林悯看到，发现事情败露，他很有可能会跑，所以你一定要赶在报纸上市之前找到山鸡。”顾谨先说。
王剑锋点头：“我懂。”
“然后，你们不能冒冒失失的，直接带人去搜秋田会馆，因为它属于外事厅，和红国领事馆是一样的，搜查，必须获得外事厅的许可，而外事厅，还得跟东岛政府进行协条，那么最终，有可能你根本进不去，林悯还会当着你的面，大摇大摆的跑掉。”顾谨又说。
牵涉上外事，就会牵涉到外交法律，这方面不说王剑锋，就公安厅的领导们，说起来也头大，因为法律的条框太多，一不小心就要触红线，而现在，国家对违犯罪，远不及发展经济更重视。
而一旦公安在外事执法过程中碰了红线，还得挨通报，挨批评。
这要别人，嫌麻烦，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
幸好王剑锋是个睚眦必较的，也幸好有顾谨可以帮他的忙。
但是，一旦抓到山鸡，有法典的指证，搜查秋田会馆理所当然，为什么顾谨不让他去？
而他要不进去搜查，在报社已经登了聪明药的紧急通告的情况下，林悯发现问题不对，跑掉，回东岛了呢，那他们岂不又是白忙活一场？
顾谨也是走一步看一步，思索了一会儿，说：“这样吧，你们先去抓山鸡，抓到以后，先拿口供，拿到之后就立刻把秋田会馆包围起来，但不能是以搜查的名义包围……”再想会儿，他说：“就说发生了非常危险的事，需要把秋田会馆保护起来，至于怎么进去搜查，你再等等，我得慢慢想个办法出来。”
王剑锋听完，顿时说：“咦，这个法子好，真好！”
就好比大陆公安不能随意搜查红国领事馆，秋田会馆，他们也没有搜查权。
王剑锋也正在苦恼，自己该怎么才能在打草惊蛇了的情况下，还把林悯给稳住，顾谨，怪不得外面送个外号叫流氓律师。
保护这个词儿，听起来可真够高大上的。
得，那他就先抓山鸡取口供，然后紧急上门，‘保护’林悯。
至于下一步的行动，先让顾谨想办，毕竟办法是想出来的。
法典是最开心的一个，乐到甚至忘了问一声，给他晒了一天的妹妹现在怎么样，因为还没吃饭，端起碗快速的扒着米饭，准备吃完饭就跟王剑锋走。
但这时林珺在卧室里喊：“顾法典，你给我进来。”
法典忙着吃饭，顾不上。顾谨推门进来，见林珺脸色很不好，以为她是在为林悯生气，遂说：“事情还没有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你不用太着急上火。”
林珺刚刚帮半夏处理完身上的晒伤，哄她睡着，压抑着喉头的怒火说：“你把顾法典给我喊进来。”
顾谨刚才看到半夏身上脏脏的，但因为她当时还没洗澡，晒伤的毒还没有发出来，所以他也以为孩子身上只是脏了，洗洗就干净了。
因为孩子盖着毛巾被睡着了，也看不出啥来，以为林珺是有啥话要问法典，遂回头，又把他喊了进来。
林珺举目四顾，从墙上摘下了挂着的鸡毛掸子。
看乐呵呵的法典进门，她先揭起半夏身上的毛巾被，给他看孩子被晒的最严重的部位，肩膀和背后，本来只是黑，但涂了药以后就红透了，红的像要渗血一般。
小小的孩子，蜷成只小虾米一样躺着，睡着还在打颤儿，可见她有多疼。
“伸手。”林珺说。
法典下意识伸出了手，举到妈妈面前，展开。
手起掸落，啪啪两下，声响轻脆，掸落就是一道痕，法典的手迅速肿了起来。
但他没动，手也没躲，依旧傻乎乎的站着。
林珺掸指法典的鼻子：“你知不知道，烈日暴晒完六个小时，人的皮肤就会脱皮，12个小时后会水肿，还会起水疱，因为脱水，人会高烧，而高烧，就有可能烧坏脑子，或者致命？”
蜷的跟只虾米一样的半夏虽然喝了很多水，可是唇皮翻翘，小脸也是红彤彤的，孩子难受，就皱着眉头直哼哼。
法典也懵了，明明下午半夏可精神可活泼了，在海边玩的那叫一个兴起。
怎么回来之后就变这样儿了？
他，傻眼了！
虽说心里最疼的是半夏，但林珺曾经因为妍妍而忽略过三个儿子，以致他们在成长中出了各式各样的问题，所以在半夏回来后，她尽管偏爱女儿，但一直小心翼翼的克制着自己，尽量没有在生活中过度的偏颇过半夏。
但今天法典把孩子晒伤不说，还让她中暑，脱水了。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今天晚上于半夏来说，是个鬼门关。
越想越气，林珺又一掸子抽了过去，顾谨看不下去了，来抢掸子，啪的一声，他的胳膊被抽出一道血痕来。
抢过掸子，顾谨说：“孩子知道错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可以好好讲，不要打他。”
顾灵和王剑锋听到声响，也进来劝，顾灵拦住林珺说：“嫂子，你别冲动，别打孩子呀，男孩子嘛，天生马虎，他肯定知道错了，你就别打他了。”
王剑锋自己刚才还在抽孩子，这会儿也要劝：“嫂子，孩子不能打，越打他越叛逆，咱得跟孩子好好说，法典也就马虎了点。”
这一听就是不走心的和稀泥。
而别人越这样劝，法典就越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他哪里马虎了，为了追查案子，垃圾桶，别人的厕纸他都能注意到，就证明他一点都不马虎，相反，还特别细心。
但为什么会对妹妹那么马虎，究其原因，是胆大妄为，是不上心。
林珺一把搡开顾灵，手指儿子：“顾法典，半夏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是你，她在你身边的时候就会放松戒备和警惕，今天晒伤，明天有可能她就会被拐卖，或者别的意外，当伤害造成，你再后悔都没有用，你懂不懂？”
他总是在关注外面的世界，但从来不会像小民一样，那么仔细的去观察妹妹。
可偏偏妹妹最信任的人就是他。
半夏跟着任何人的时候都会保护自己，只有跟着他的时候不会。
这种事，你不骂，不打，不让他吃个疼，吃个教训，他是记不住的。
法典也很后悔的，但正如林珺所说，再后悔也没用，因为伤害已经造成了。
半天时间，他在阴凉处懒洋洋的蹲着，任凭不懂事的妹妹在海滩上暴晒，完了又带着她跑了老远，蚊子在她腿上叮了好多大包，一个摞一个。
在外面时因为兴奋，他压根儿没有关注过妹妹。
此时看她睡梦中还皱着眉头，在瑟瑟发抖，后悔，悔死了。
但有用吗？
林珺看眼闺女，再看眼儿子，气的汗毛乱竖，低吼：“顾法典，半夏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法典一直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妍妍的，虽然爸爸找出了事情的原委，但他当时确实马虎大意过，这个是不可否认的。
因为妍妍本就有病，林珺于她的死有心理准备，倒没现在这么冲动，也没有打过法典，可于法典来说，这已经是噩梦的重演了。
男孩还伸着手，傻愣愣的站着。
林珺越想就火气越大，趁着顾谨不注意，抢过掸子，还想抽。
但这时半夏眯眯糊糊的，居然笑了起来，喃喃的喊：“哥哥，点点哥哥。”
止这一声，林珺立刻收了掸子，团过闺女说：“妈妈在呢，在你身边呢。”
因为妹妹喊的是自己，法典想过去跟她说句话，说声对不起，还不想走，但顾灵和顾谨怕他要挨打，连推带搡，把他给搡出来了。
晒伤后的这一夜，孩子是最难护理的。
怕挪动时要碰伤皮肤，林珺也不敢再挪动她，就只好在顾灵家住下了。
而方才还得意洋洋，气焰嚣张的法典，出门的时候魂不守舍，无精打彩，简直就像一只被斗败的公鸡似的。
得，这个胆大包天，没心没肺的小子，自打亲手找回半夏，无一日不是洋洋自得，骄傲自满，狂妄自大的，可今天，栽坑儿了，而这坑，还是他自己挖的。
王旭东和王剑锋皆等着，要立刻出发。
但法典不想去了，本来，可以当回警察，抓回罪犯，抓的还是他生来最恨的仇家，山鸡，他该兴奋，该欢喜雀跃的。
但妹妹病成那样，嘴里还在不停的喊哥哥，叫他怎么去。
法典一步三回头，到了门口又死活不肯出门，还是王旭东推了一把，才把他给推出门了。
……
于晒伤，就顾谨，从小生活在海边的，也不知道发作起来有多严重。
当然，也不全是法典的问题。半夏在去年一年中，被小民保护的太好了。
各种防晒，又给她吃了大量补充维C的水果，擦的香香油也是小民自己调配的，各种精细护养，把小女孩的皮肤保护的太娇嫩，才会让她起这么大的反应。
林珺不敢睡觉，坐在闺女身边直勾勾的瞅着，过了一个小时，小女孩的嘴唇陡然变红，呼吸一粗，她果然烧起来了，等顾谨回家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再回来，林珺正在用精油和玉石给她刮痧，玉石一道道刮下去，孩子的背上就是黑红的一道。
顾谨都快五十的人了，亲手带大俩儿子，也算经历过大场面的。
可摸着女儿滚烫的手，再看她背上刮起来的，一道道的黑，也给吓的毛发倒竖，问：“烧成这样，真不用给她喂退烧药？”
这会儿林珺反而心平气和了，说：“晒伤是热毒，吃药只能降温，清不了毒，而热毒沉积在身体里就会形成疱，把热毒刮出来，烧就会退，她就不会长疱了。”
这时顾谨又气的不行了，直咬牙：“法典确实该打。”
那臭小子，是有些优点，但他的缺点远比优点多，而且记吃不记打，从来没有改正错误的意识。
因为刮痧了，孩子烧退得特别快，从烧起来到退下去，总共38分钟。
既烧退了，林珺也就可以大喘一口气了。
这时，她才有精力想想林悯的事。
虽说法典让她恨的牙痒痒，可林珺也不得不暗自庆幸，幸好今天法典去了趟东海港，幸好碰着山鸡，发现聪明药的事了。
不然的话，慈心可就麻烦了。
退一步说，要不是她接管了慈心，而是马书记，或者沈四宝接管了慈心，以林悯的心机，最终也会夺走慈心的吧。
要真那样，林悯会带着他的二儿子小林阿西直接掌管慈心吧。
那林东呢，他那么正直，又正派的人，在那种情况下，还怎么工作，生活？
对了，还有林大娘，辛苦了一辈子，本来该在慈心安渡晚年的。
可在晚年，抛弃她的丈夫回来了，还抢走她儿子赖以生存的饭碗，她又该如何自处？
像林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是不会思考这些事的吧。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林珺特别想见一面林悯，她想当面看看，那位老爷子到底有多厚的脸皮，才能干出那么多无耻之极的事来。
……
急病，来的快也去的快，到凌晨四点时，半夏背上又出了一层厚厚的红疹。
这时是顾谨在盯着半夏的，几乎是一眨眼间，孩子背上就满是红疹了，他又给吓到了，手摇林珺：“快快，大事不好了，你快看，孩子这是怎么啦”
林珺刚眯眯糊糊合了一下眼，听顾谨语气不对，还以为孩子出什么事了，伸手就去摸她的鼻息，摸着孩子鼻息是正常的，揉着眼睛仔细检查了一遍，顿时松了口气：“疹子就是晒进血液里的热毒，这疹子一发，她的热毒就散完了，也就不会再起疱疹，留疤了，她现在，已经好了。”
明明孩子起了一身的红疹，可林珺却认为她已经好了？
娶个神医媳妇儿，就这点好，只要她肯用心血护理，再严重的病人都会转危为安的，可神奇了，顾谨亲眼见识，看孩子一身的疹子一片片发了出来，又一片片往下消退着。
顶多半个小时，丫头一身的疹子就全退完了，腿上被蚊子咬过的包，本来红红肿肿的，但也随着疹子一起消退。
俩口子对视一眼，仿如劫后重生，头靠在一起，沉沉的睡了过去。
半夏是个小孩子，就跟一颗新破土的幼苗苗似的，甭看昨天烈日暴晒又蚊子叮，堪称疾风骤雨，可她的生命力是非常旺盛的，沉沉睡了一觉，早晨睁开眼睛时已经满血复活了，一个蹦子从床上翻起来了，伸个懒腰，看爸爸妈妈居然靠在一起睡觉，她先说：“大太阳晒屁股啦，懒虫也该起床喽。”
好奇怪啊，不但妈妈变懒虫，爸爸向来早起的，可也变成懒虫了？
半夏摇了摇爸爸，又喊了两声，见他不应，又去揪他的胡茬。
但爸爸一把压过来，把半夏压到了床上。
他想让她继续睡觉？
半夏才不要，她已经醒了，肚子饿的咕咕叫，她想吃饭饭，给爸爸压着动弹不了，她就喊：“妈妈，我饿啦。”
林珺曾经是丧过女的，虽然现在她知道那不是她的女儿了，可当时她曾经崩溃过的，她抱着妍妍的尸体坐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要不是顾谨找来医生，强行给她注射安定，强迫她晕过去，她当时很可能就跟着妍妍一起死了。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但她特别怕半夏会出意外，怕自己又要心碎一次。
半夏这一声饿了于林珺，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猛的一个机灵翻身坐起来，林珺眼睛还没睁开呢，人已经下床了：“妈妈去给你买饭，咱们现在就吃饭。”
顾灵向来喜欢睡懒觉，早晨从来不吃饭的，收拾好自己，林珺得下楼买早餐。
政大食堂的牛肉火烧是一绝，得买几个。
茶叶蛋好吃，也要几个。
豆浆豆腐脑，小米粥，油条，鸡蛋饼，但凡半夏爱吃的统统买。
买了一大堆，林珺一路飞奔，赶回了顾灵家。
这时半夏已经又洗了个澡了，发现小姑家换了一个海绵大沙发，正在沙发上蹦来蹦去。
顾灵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出来，望着半夏看了许久，嘴巴都合不拢了。
她昨天睡的早，只记得自己睡着时半夏混身红彤彤的，在梦里都哭的哼哼唧唧的，可这才一晚上的功夫，她就活蹦乱跳的了？
“小姑早上好呀。”半夏说。
顾灵再打个哈欠，究竟想不通，昨天晚上那么惨的小丫头，一夜功夫，是怎么又变的活蹦乱跳的，哈欠打到一半，合不上嘴巴，就那么望着半夏。
这时家里电话响，她慢腾腾的，又准备去接电话。
但顾谨已经在卧室里接起分机了，当然是王剑锋打来的。
“山鸡我们已经逮到了，秋田会馆，我以其地下很可能藏有民国时期的地雷的原因给包围，保护起来了，但我们依然没有进入的权限，怎么办？”王剑锋问。
毕竟快五十岁的人啦，精力不如从前，顾谨熬了一夜，忍不住打哈欠。
他说：“你们先包围着，不要动，我和林珺马上过去，我们是林悯家的亲戚，我们要上门拜访他，做客。”
王剑锋仔细一思索，明白了：“你想以做客的名义，进去查一查，看能不能翻到毒品，以及林悯通间的线索吧。”
顾谨笑了笑：“对。”
“要林悯不认林珺，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呢？”王剑锋反问。
顾谨干脆的说：“那就把一颗地雷说成十颗，把秋田会馆说成雷区，要求他们在半个小时内紧急撤离，想走可以，但不要让他们带走太多东西。”
林悯可以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可当公安耍流氓，把秋田会馆说成雷区，按规定，他们就只有半个小时的撤离时间，那么，不管秋田会馆里有什么，他们都带不走了，人可以走，但东西得留下。
要那样，林悯可以安全的从国内撤出去，可他的损失也会特别大，所以这于他不是最好的选择。
相比之下，见林珺一面，只要他处理得当，不痛不痒，损失反而更小。
所以，林悯应该会选择承认身份，并见林珺的。
“那你们可快点来，不然，我怕他们会把毒品销毁掉。”王剑锋说。
聪明药也是毒品，可以作为关键的，能把林悯扣押在国内的证据，但现在，他应该已经在销毁聪明药了，王剑锋希望顾谨能尽快赶过去，最好是让林珺进去后，能从里面找到聪明药。
“行的，我们马上就去。”顾谨临挂电话，又说：“让法典洗把脸，等着我们，我们一会儿要一起上门。”
……
林悯其实也不过个流氓，而对付流氓，你就不能用太正统的法子。
秋田会馆里绝对有问题，而要想查，就必须急准快。
昨天顾谨就想到了，要带着林珺上门，因为半夏病的严重，他才没好跟王剑锋提。
但现在，半夏好了，生龙活虎的，林珺的阴霾也一扫而空了，此时不上门，更待何时。
当然，林悯对顾谨和林珺夫妻肯定会万分戒备，万分小心，以保不露破绽。
但其实顾谨并没有想干啥，他就只是普通的上门做个客而已。
能不能找到聪明药，能不能发现林悯背后的，东岛政府派他来的动机，得靠那个让顾谨夫妻说起来就头大，缺点永远比优点更突出的熊崽子，顾法典。

第114章 秋田犬
顾谨的意思是半夏就别去了,孩子大病初愈，让她呆在家里比较好。
但林珺还是把半夏带上了。
吃一堑涨一智，经过昨晚的惊心动魄,她是绝不会让半夏再离开自己半步的。
至于法典,林珺特别愁，但不是因为他带半夏带出问题而愁。
她愁的是法典的性格。
就跟小民的洁癖,小宪的糙一样，法典是个特别专注的孩子，但他只专注于他自己的兴趣点，别的方面是个十足的马大哈。
以他的敏锐和观察力,将来当个刑警,确实很不错。
可他性格太极端了,总喜欢逞强,急功冒进，万一遇到阴险的，难缠的犯罪分子，他不会像他爸一样，有智慧的去处理,还喜欢带着身边人冒险。
昨晚他带着半夏去跟踪山鸡时，他就没想过，万一被山鸡发现，万一双方打斗起来，半夏很可能会因此而受伤的事.
这是他性格里的缺陷，也是能要命的缺陷。
二狗的爸爸是个刑警,就是在办案过程中,无声无息的被人处理掉的。
法典是有点小聪明,可他远不及顾谨有智慧,他还立志长大要当一名警察。
他保护不了自己也就罢了，要再牵连家人了呢。
这才是林珺生气的点。
社会在发展，在飞速的变的富有，而金钱，会诱惑更多的人犯罪。
高从文被枪毙了，刘华强会把牢底坐穿，但只要有利益，犯罪分子就不会消亡，还会越来越多，现在有林悯，将来还会有比林悯更狡猾的坏人，法典如果不改正自己的缺点，他，或者他身边的人，就会吃大亏！
昨晚是林珺生来头一回动手，真正意义上打孩子。
她气他对于半夏，对自己的不负责。
可想让一个天生马大哈的孩子改掉他的本性，林珺觉得很难，也束手无策。
且不说这个，换了件衣服又洗了个澡，林珺给自己冲了杯浓浓的咖啡，不顾烫一口灌进肚里，这就准备去会会自己背井逃乡，五十年的大伯林悯了。
林悯对林东和林大娘有那么一丝的愧疚吗？
当他准备毁了慈心时，有没有想过，林东是慈心的执行书记，他该如何自处。
这，都是林珺要问林悯的。
……
再说秋田会馆。
先说会馆里头。林悯此刻就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抽烟斗，脚下，院子里头，足足有六号人高马大的保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巡逻着。
而外面，则是穿着军绿制服，戴着大檐帽的大陆公安们，由市局局长王剑锋亲自带队，十几号人，密密麻麻的，从外围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悯其实已经悄悄来过大陆好几次了，就慈心厂，他也悄悄去过。
当然，也早就筹划好要毁了慈心了。
之所以最近选择攻击慈心，是因为前段时间顾谨和林珺都上首都了，不在厂里，这于他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曾经，解放前，林慈开办了药厂，林悯就像现在的林东一样，在帮林慈盯生产，但他不甘于屈居人下，于是离开大陆，去东岛创业，继而创办了悯心。
但不论他在东岛多成功，都是锦衣夜行，人嘛，年龄越大越思乡，正好小林阿西想扩大商业版图，东岛政府也器重他们，于是他下定决心，杀回来了。
当然，他老谋深算，策划了一系列的活动，准备一举拿下慈心。
可怎么才刚刚开始行动，怎么就出意外了？
毕竟老狐狸，公安说是来排雷，保护他的，但林悯立刻就察觉出不对劲了，所以他指示儿子小林阿西，赶紧把所有的聪明药集中，销毁。
因为在蓝国，别的事情都可以通融，但毒品是一道红线。
只要携带，或者藏匿毒品，不管你从哪来，拿的哪国护照，都得坐牢。
而该怎么销毁毒品，是个麻烦事。
本来他准备碾碎，冲进下水道的，但很快他就发现公安在下水道口布置了人。
他也可以把毒/品藏起来，但万一公安找到由头进来，搜到，那叫人赃俱获。
无计可施，他只能赶紧把药全部烧毁。
只有这样，哪怕公安强攻进来，他们也找不到证据。
反之，只要公安敢强闯，他就可以向外事厅投诉，让外交部问责他们。
此时儿子小林阿西在地下室焚烧，一把火点上，毒品已经差不多烧完了。
林悯叼支雪茄，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悠哉哉的，观察着外面的公安们。
再说外面，值勤的公安们闻到了一股说略带点奶腥的，怪怪的味道。
达队朝天嗅了嗅，回头对王剑锋说：“王局，这帮不要脸的东岛鬼子，他们是怕咱们会强攻，所以在焚毁毒品，您闻这股奶味儿，是麻/古的味道，对吧。”
另有个公安说：“王局，我带两个人强攻进去找毒品吧，只要能找到一丁点，咱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逮捕他们了。”
“强攻吧，我带头。”另有人响应。
王剑锋却说：“不行，你们他们都给我安分点，咱是公安，不是强盗，涉及外交，外事人员，咱们要慎之又慎，不然，小心人家投诉上去，咱们乌纱不保”
说着，他抬手看了看表.
包围秋田会馆，他其实已经是踩着政策红线在行事了.
强攻，能找到一点毒/品则罢，可万一毒品已经被烧完，找不到别的犯罪证据，他们就触犯外交政策了，那么，大家都得被免职。
这帮子全是刑侦队的骨干，王剑锋不能带他们冒这个险。
再看二楼阳台，王剑锋心说，林悯不愧是只老狐狸.
他明明是以保护的名义来的，撒的谎也无懈可击，但林悯一分钟都没犹豫，立刻就开始销毁毒品了，如此小心谨慎一个人，要不是有顾谨在背后出谋划策，只凭他一人，不但对付不了，一不小心，还得被对方给玩弄了去。
这老王八蛋，太贼，太精，也太谨慎了。
不过王剑锋也并非全无胜算。
还有顾谨呢，他马上就到，而他，可以正大光明的进秋田会馆。
等他进去再看嘛，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别的惊喜呢.
不过这都已经快九点了，顾谨夫妻咋还不来呢？
王剑锋一边看表一边踱步，急啊，真着急！
且不说他。王旭东和法典也在现场，他俩是编外人员，抓到山鸡后，按理就应该回家了的，但俩人都意犹未尽，都不想回，于是就一直在秋田会馆外面转悠。
这俩孩子并不懂啥叫个毒品的味道，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奶腥味儿。
听公安们一儿，才知道里面是在焚烧毒品。
俩人转悠到院子后面，法典望着院内，突然说：“王旭东，要不你给我搭个梯子，我要悄悄翻墙进去，只要不被发现，找到毒品，你就喊公安们里应外合，咱们一举端了这帮东岛鬼子，怎么样？”
王旭东也在中二期，最热血的年龄，弯腰拍背：“来啊兄弟，我给你当梯子。”
正如林珺所言，法典别的都好，就是太冲动。
一脚踩上王旭东的背，他就准备翻墙了。
不过就在他准备翻越栏杆时，他突然想起半夏来，想到她蜷在床上发抖的样子，继而又联想到，万一自己进去后没找到毒品，还会保镖们逮住，她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哭？
而就在他犹豫的片刻，一五大三粗的保镖提着警棍，从颗树后面转悠了出来。
正好秋田犬在院子里乱跑，保镖突然警棍朝它一滋，秋田犬嗷呜一声，疼的躲开了。
法典顿时给吓了一大跳，心说幸好自己没进去。
否则的话他已经被抓到了吧，而一旦他被抓到，就是那条狗，会被保镖拿警棍狂滋的，而且私自潜入外事住所是违法行为，会被记档的。
法典还领悟不到，他之所以会冷静，会瞻前顾后，会躲过一劫，是因为有半夏那根细细的绳儿牵着他，拴着他，不然，他已经被保镖的警棍滋晕在院子里了！
隔着铁栅栏，浑身雪白的秋田犬被滋后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哎哎呜呜的叫着，法典和王旭东手抓铁栏，既沮丧又愤怒，心情跟那只秋田犬一模一样。
忽而，达队在喊：“顾法典，你爸找你。”
啥，他爸来了？
本来法典心情就特别差，听说爸爸来，心情更差了。
他想起他昨天走的时候，半夏浑身就像只红彤彤的，煮熟的小虾米一样，她有没有发烧，感冒，有没有中暑？
会不会像妈妈说的，高烧了，脱水了，还中暑了？
妹妹现在还好吗？
男孩扭头飞奔，去找老爹了。
林珺的霸道车是纯白色的，车上画着漂亮的黑色腰线，永远擦洗的干干净净，蹭蹭亮亮的。而车一停，从车上最先跳下来的，居然是半夏！
小女孩下车四望一番，对随后而来的林珺说：“妈，这地儿我们昨天来过喔。”
拉上妈妈的手往前跑，指着秋田会馆里，她说：“这里面有条狗狗呢，浑身都雪白白的，可爱极了，我昨天在外面看了它好久呢。”
在看到半夏的那一刻，法典跟个傻子似的，呆住了。
明明昨晚半夏还焉哒哒的，刚霜打过一样，可今天她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林珺给她换了一条豆沙色的灯笼裤，一件浅绿色的小背心儿，外面罩一件纯白色的衬衣，因为皮肤黑了不少，这样一打扮，跟个假小子似的。
看见有好多公安，她见一个就问一声：“叔叔你好呀。”
再看到法典，又飞奔过来，说：“点点哥哥，怪不得我早上起来没找着你，原来你在这儿呀。”
拉起法典的手，她又回头喊林珺：“妈妈你快看，我哥哥在这儿呢。”
本来很严肃，紧张的场合，但因为半夏这么一个小女孩，顿时热闹起来了。
而法典，一看到妈妈，立刻就变的讪讪的了。
搓搓自己抓栏杆抓脏的黑手，他嗫嚅着声音，怯声喊：“妈！”
这小子昨天晚上也没有睡觉，熬了一晚上，可不比林珺年龄大了，熬一夜会有两只硕大的黑眼圈，他嘴角一圈茸毛胡子，精神的跟颗青葱似的。
虽然林珺因为他没带好半夏而生气，但如果不是法典昨天带着半夏去沙滩，就不可能发现山鸡，如果不是他发现了山鸡，及时扼制了聪明药，那么慈心面临的，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虽然他把半夏带病了，但挽救了整个兹心厂。
林珺一边忧心儿子的马虎与冲动，一边又忍不住心疼他。
“妈，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呀，你的眼圈怎么那么黑？”法典又问。
见林珺不答，再说：“你是因为生我的气了，所以昨晚没睡好，对吗？”
林珺又深深叹了口气。
不比俩大的，从小被长辈重视，培养，被大家捧在掌心里，是天之骄子。
法典是跟着林珺稀里糊涂长大的，而家里四个孩子，他受的委屈最多。
可偏偏就是这个最委屈的孩子，也最疼妈妈，最爱林珺。
林珺摇了摇头，说：“我很好。”又说：“让我看看你的手，还肿的厉害吗？”
孩子嘛，慢说好了伤疤忘了疼，只要妈妈不生气了，即使伤疤没好，他也早就忘了疼了。既妈妈不生气，法典心里的负担也就没了，举起半夏，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说：“妈，半夏没事儿。”又大叫一声：“她没事了，她好好儿的。”
王旭东也挺纳闷，说：“阿姨，这个小妹妹昨晚浑身都是红的，看起来好严重的，咋一晚上的功夫她就好了？”
虽然半夏确实好了，但那是因为林珺护理得当的原因。
她昨天那种程度的晒伤，换在别人身上，至少要半个月才能缓过来。
而法典性格里的马虎和冲动，林珺必须给他以持续的教育，让他要能意识到危险，要学会冷静，理智。
她示意儿子把闺女放下来，揭开她的衬衣领，给他看女儿的后背。
半夏看着是精神了，但不代表她完全好了。
她后背上一道道，全是刮痧时刮出来的淤毒，呈紫黑色，看上去触目惊心的。
“知道这是什么吗？”林珺问。
法典还没见过刮痧，以为这是伤痕，可又不知道妹妹是咋受的伤，愣住了。
他在看到妹妹身上一道道红痕的那一刻，面色煞白，耳朵也在嗡嗡作响，。他就仿佛脑袋上挨了一闷棍一样，都不会思考了。
林珺看儿子给吓的面色煞白，忙解释说：“这个叫刮痧，妈妈把妹妹身上的热毒用刮痧的方式刮出来了，所以她今天才好了，要不然，她现在就会是高烧，脱水的状态，是不可能像现在一样健康的。”
可怜法典生来，昨天还是头一回单独带妹妹出门玩儿。
可闯的祸，对妹妹造成的伤害，远比他能预想到得要厉害得多。
男孩在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犯的错，也才开始后悔他的莽撞和冲动，他说：“妈，半夏肯定疼坏了吧？”又伸出手说：“妈妈，你打我吧，多打几下。”
昨天，林珺在他掌心抽了两棍子，到现在手掌心还是肿的。
可他伸出手来，还想让老娘再多抽两棍子。
这就叫玩的时候得意忘形，悔的时候痛彻心扉。
他会自责，自虐，可不给他吃个教训，他就永远改不了马虎和冲动。
当然，看儿子后悔成这样，林珺也就不好再刺激他了。
她说：“妈昨天打你，不是气你没有带好妹妹，是气你的马虎和冲动，一个人，如果不把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万一出了什么事，悔之不及，妈妈凶你，只是想让你以后做事之前多考虑考虑，三思而后行，明白吗？”
法典狠狠点了几下头，跟被电过的秋田犬一样，呜咽了一声：“嗯。”
林珺又说：“昨天妈妈太冲动了，不该打你的，我跟你说句对不起，好不好？”
法典下意识点了点头，但又立刻摇头：“不要。”
林珺再说：“妈妈脾气有点坏，昨晚也确实太冲动了……”法典突然打断了她，抢着说：“好啦好啦，妈，咱不说这个了，行吗？”
林珺反问：“为啥？”
法典给她使眼色，林珺侧首一看，就见王旭东和两个值勤的公安竖着耳朵，似笑非笑的，都在听她说话，反而是半夏，趴铁门上，喊狗狗去了。
半大孩子的面子比天大的，法典这是怕别人会笑话自己，才不许她继续说的。
林珺只好说：“行，妈现在不说了，回家再跟你说对不起。”
法典愈发不乐意了：“我不需要你跟我说对不起。”
没人能理解他的心情，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对不起，而是后悔药，如果时间能回到昨天，他一定会在沙滩上把妹妹保护的好好的，不叫她被晒伤。
而现在，他已经意识到错误了，痛彻心扉，也一定会改，就不喜欢妈妈唠叨。
林珺还要张嘴，法典再一句：“好啦，您闭嘴吧，行吗？”
得，老母亲给叛逆期的儿子凶了，林珺倒也不生气，只笑了笑就完了。
此时顾谨正在跟秋田会馆的保镖交涉情况。
总之就是，如果林悯愿意见林珺，就只有一颗地雷，公安也就象征性的包围一下，如果他不见，秋田会馆里就会有十颗地雷，他们必须立刻撤离，滚蛋。
这纯属耍流氓，但当顾谨开始耍流氓，林悯没有退路，只能答应。
交涉完，顾谨回来了，说：“准备一下吧，咱们马上就可以进去了。”
而听说父母是来拜访林悯的，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法典就又兴奋了。
刚才他差点翻进会馆里去，而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去了？
不过林悯真的会答应，亲自见林珺吗？
男孩牵着妹妹的手，跟妈妈并肩站着，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不一会儿，玻璃门里闪现一个人影，白色的棉麻衣服，雪白的头发，一个瘦瘦的，面貌很慈祥的老头儿，正是昨天法典和半夏见过的那个。
他从玻璃门里出来，在台阶上站定，过了片刻，走向林珺，并颤声说：“你就是林慈的女儿，小珺珺吧？”
小珺珺？
这称呼，直接让林珺从头到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当然，初次见面，虽然彼此于对方都恨得要死，但既林悯有礼貌，林珺也不能失了风度，她说：“我就是，大伯，我听说您从国外回来，特意来看看您。”
林悯示意保镖开门，说：“快，快进来。”
这就可以进门了？
法典按捺不住，本想第一个冲进门。
但他下意识的看了眼半夏，心里顿时响起了警钟，觉得自己不该莽撞，于是押后一步，直等顾谨也进门了，这才随后，最后一个进门。
保镖要关门时王剑锋脱了外套，挤进来了，并笑着说：“亲戚，咱们是亲戚。”
林悯看到王剑锋，皱了一下眉头，他当然知道林珺全家来者不善。
但此时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也只能请他们进来。
而等他们一进门，大铁门哐啷一声，锁上了。
先说半夏和法典。
半夏一直记得这院子里有条狗，而且生得特别可爱。
自进门就在喊：“狗狗，狗狗你在哪儿啊狗狗？”
法典刚才就见过秋田犬，还看到它被电过，这时左右四顾，就见秋田犬缩在一颗冬青树下，正在瑟瑟发抖，而刚才电它的保镖，这时转到大门口值岗了。
法典也很可怜秋田犬，因为刚刚狗狗被电过，他不认为半夏能把它喊过来。
但半夏自己有狗，她最懂狗了，看秋田犬一身白绒绒的贼可爱，缩在哪儿又楚楚可怜的，她跪到了地上，双手拍了拍，又伸开，喊：“汪，汪汪汪！”
嗖的一下，秋田犬朝她窜了过来。
一个猛扑撞到半夏怀里，差点把她给撞翻在地。
半夏终于抱到狗了，雪白的，可爱的，毛茸茸的可爱大狗狗。
她兴奋的给大家显摆：“哇，这条狗爱我喔，它居然要我抱。”
“这狗确实不错，什么品种？”王剑锋摸了摸，问林悯。
林悯说：“我家阿西前段时间买的，用来看家护院，防贼的东西，不值一提。”
秋田犬，据说是世界上最忠诚的犬种，这也是王剑锋于东岛国，唯一喜欢的东西，因为它非常适合做警犬，王剑锋看了看它的脚垫，再看看它的脖圈，发现这是一只被驯过的狗。
应该是专门的训狗公司训好之后，卖给林悯父子的。
当然，既林悯说它不值一提，它就不值一提了。
半夏特别会顺毛，两只小手揉一揉，再摸一摸，正好狗狗刚才被电过，浑身的毛都是竖着的，给半夏摸舒服了，四蹄把她抱的紧紧的，在她怀里呜咽。
半夏也就趁势抱着它进林悯家的客厅了。
再说林悯，甭看他野心勃勃，一门心思想得到慈心，但他面子功夫做得可好了，见面先叹气，还掏了手绢儿出来，象征性的擦起眼泪来了。
“离家五十年，初见故人，真叫人伤感。”他感慨说。
林珺立刻说：“我大娘和林东倒是一点都不伤感，林东的儿子林旭，目前在政法大学读研，毕业后直接可以去检察机关工作。”
林悯倒也不犟，示意林珺夫妻和王剑锋几个落坐，并叹气说：“我不过一介无用的草民，懦夫而已，能力所限，照顾不了林东母子，只要知道他们过得幸福，我就知足了。”
而同时，四个黑衣服的保镖前后左右，围住了沙发。
既有客来，当然要招待，林悯亲自给林珺夫妻倒茶，并从果盘里取了两只新鲜的大黑李子，递给了法典和半夏。
半夏为了逗狗玩，是蹲在地上的，接李子的时候给狗碰了一下，没接到，秋田犬可有灵性了，眼看李子骨碌碌的滚了，扭头就跑，把它叼了回来。
半夏驯二黑驯了好久了，可它都不会叼东西，这只秋田犬居然会？
她示意它：“转个圈儿？”
狗狗咧着嘴巴，摇着尾巴，但并不转圈。
半夏想了想，手在狗脑袋上摇了起来：“转圈儿，会吗？”
这下狗狗懂了，朝着半夏转了个圈儿，又打了个圈，跃起来，朝她吐着舌头，使劲儿的摇着自己的尾巴。
半夏惊喜极了，感叹说：“哇哥哥，它真的好聪明啊，它太可爱了，我太爱它了怎么办。”
狗狗仿佛听懂半夏在夸它一般，钻她怀里，用脑袋不停的拱着她的手。
“呜呜，我好爱它。”半夏搂着狗狗说。
法典伸手摸了一把狗，也觉得它很聪明，正好他兜里有个东西，想让这狗闻一闻，见几个保镖并没有注意自己，他就掏出东西，伸到了狗的鼻子下面。
……
这时林悯又问林珺：“珺珺，你林东哥哥，不恨我吧？”
林珺端起茶喝了一口，说：“大伯，秋田会馆离我们慈心也就半个小时车程吧，您要真在乎我林东哥恨不恨您，就该自己去问问，而不是问我吧。”
林悯深深叹了口气，说：“离家半个世纪，愧对故人，近乡情怯，不敢见。”
林珺心直口快，说：“您是不敢见他，可您给他扣屎盆子却扣的很爽快。”
林悯面不改色，居然一本正经的问：“珺珺，你这叫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
所以明明是他栽赃的聪明药，现在却要抵赖？
林珺忍无可忍，干脆说：“聪明药一旦被传开，最先毁掉的是我，然后就是林东，因为他是慈心的执行书记，生产是他来盯的，生产非法药品，他要负法律责任，林旭也会受牵连，会进不了检察机关，怎么，在您看来，这些都不重要？”
林悯依旧面不改色，还反问：“珺珺，什么叫个聪明药，我完全听不懂？”
林珺万万没想到林悯一头白发，瞧上去温和又慈祥的，竟然是个敢作不敢当，死狗赖皮一样的东西，撒谎都不眨眼睛。
这时林悯又说：“珺珺，你误会大伯了，我早已把生意交给了阿西，此番归国，也只为跟国内的老艺术家们交流一下书法字画，没有别的意思。”
顾谨有城府，有涵养，倒还没怎么样，依旧心平气和的坐着。
可林珺已经快要给气炸了。
她气的都结舌了，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林悯犹还说：“珺珺，没有什么聪明药，你要相信大伯的诚心，离乡半个世纪，我于家，于故乡，只有无尽的思念和悔罪……”
他话还没说完，王剑锋打断了一下：“林老先生，您看那是什么？”
林悯扭头一看，就见秋田犬叼着个药盒，从地下室跑了出来。
它摇头晃脑的，把药盒叼给法典，扭头又往地下室去了。
法典才接过药盒，林珺眼疾手快，已经抢过去了。
扁平的纸药盒，上面写着慈心制药，聪明药几个大字。
林珺捧着药盒，给气笑了：“大伯，您不是说您不知道聪明药吗，那这是什么？”
要知道，药虽然烧了，可一时间烧不了那么多的盒子，所以盒子还在。
林悯万万没想到，他会被一条买来看家护院的，不值一提的狗给出卖，一时也愣住了，眼珠一转，正在想该怎么圆过谎，这时秋田犬又从地下室叼了个盒子，屁颠屁颠的跑来了。
一模一样，又是个聪明药的盒子。
法典拍拍它的屁股，说：“再去拿一个来。”
秋田犬原地转个圈儿，摇着尾巴，屁颠屁颠的，又跑了。
狗一趟又一趟的，就证明地下室里还有很多聪明药的盒子吧。
这下，不仅王剑锋笑的前仰后合，顾谨都忍不住笑了。
法典兜里就有个聪明药盒，他是用那个药盒，哄着狗叼来的药盒，此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半夏望着狗狗的背影，回头，笑着说：“爷爷，它可太聪明啦，我好喜欢它呀。”

第115章 风月同天
话说,顾谨向来都不是个冲动的人，但一把抓过盒子捏成一团，他突然站起来了：“林悯先生,您太过分了吧,居然在这儿生产假药，我们代表慈心厂,现在就要打假。”
林悯听人说顾谨是个教授，博士，斯文人，心说这人怎的如此冲动。
他转身就要进地下室,吼说：“绝对还有药,我要给工商局打电话,投诉你们卖假药,我还要给公安局打电话，报警，报案，法办你们。”
地下室里其实已经没有药了，但林悯不可能叫他随随便便就这么冲进去,他用日语喊：“拦住他。”又用中文说：“顾谨，你没必要如此冲动。”
两个保镖，堵到了顾谨面前。
顾谨突然就举起拳头了：“怎么，你们这是想打架不成？”
“这盒子也许是前任房主留下来的，我敢指天发誓，这儿没有药。”林悯说。
林珺是以为真有药,她已经气的控制不住自己了,起身就往地下室冲：“有没有,你至少得让我看一眼。”
又来俩保镖,来拦她了。
林珺往前，保镖就堵她，林珺再往前，保镖居然用胸脯来挡。
她一把就搡过去了：“旧社会的狗奴才啊，你他妈给我让开。”
保镖顺势一把扯过林珺的胳膊，警棍一开，居然要滋她。
半夏和法典给这突如其来的乱子吓到了，一起喊：“妈妈。”
而同一时间，王剑锋拔了枪，说：“林老先生，这可是我们蓝国地盘，红旗下，甭玩您道上的那一套，林珺是您侄女，一家人吵架，您居然让外人攻击她，威胁她的人生安全，这不对，我可以法办你的。”
林悯也是先抑后扬，此刻剑拔弩张，他当然得让步。
示意保镖放人，顾谨已经跑起来了，林珺也跟着跑，保镖们呼啦啦的，也一起跟着跑了，当然，林悯随后，王剑锋举着枪，也跟下去了。
半夏不知道怎么突然就闹起来了，也想跟，但法典摁止了她。
“他们怎么啦，吵架啦？”半夏小声问。
法典扮个鬼脸，说：“没事儿，他们捉迷藏呢，咱玩咱们的。”
确定是在捉迷藏？
半夏觉得不太像，但只要有法典哥哥陪着她，她的心就是安的，她想试试看，秋田犬会不会作揖，于是双手抱着点了起来：“恭喜发财。”
这是蓝国特色，狗狗当然不会，但它尝试着举起了两只小爪爪，卖力的学着。
半夏扬起手，示意狗狗两脚独立，咦，它立刻前踢腾空，给她走了一圈。
半夏太开心了，一伸手，这会狗狗一个猛扑，直接把她扑地上了。
林悯抽烟的，抽的是雪茄，他走时没有带走雪茄盒和打火机，法典侧首，看大门上有俩保镖，正门上有俩，但都没有注意室内，抓起打火机雪茄盒，给狗狗闻了闻，再摇了摇它的爪子。
这时地下室里传出一声声的吵闹声来，半夏担心妈妈，想跑下去看，可是狗狗在嗅过打火机后吠了两声，突然扭头，朝着楼上跑了。
法典一把拽起半夏，不由分说，也跟着狗狗一起上了楼。
……
先说楼下。
乍一下楼，林珺迎上个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的中年人，穿一件白T恤，长得还挺好看，有一双丹凤眼，整个人带点女气，媚兮兮的。
林悯留在国内留有一张照片里，有一张是他和林大娘，小妾三个人一起照的，那个小妾就是这样的桃花眼，只一眼，林珺明白了，这位就是小林阿西。
林珺以为他是个傻子，因为他一直在笑，不停的笑。
她一把推开这人，打开一间门，见是空的，再打开一间，还是空的。
啪啪啪的，打开第三间屋子的门，一股浓烈的奶腥伴着重金属的味道。
小林阿西脚步虚浮，在用日语问他爹：“爸，这是怎么了？”
林悯摆了摆手，用日语说：“一点小乱子而已，无妨。”
林珺看地上全是盒子，想的是，哪怕能搜出一枚药来，自己就可以控告林悯了，所以她扑地上就开始拆药盒了。
但她拆着药盒，越来越觉得小林阿西像个傻子，因为他笑的前仰后合的。
突然，顾谨递过来个手绢儿，说：“把嘴捂上。”
林珺恍然大悟，小林阿西不是傻，他是在焚毁药物时吸多了，然后吸嗨了，所以才一直不停的笑。毒品啊，小林阿西自己都吸嗨了，试问，把它给孩子们吃，那不是喂毒吗？
林悯还是一惯的弱，不停的说：“珺珺，真的没有药。”
林珺才不信，她寄希望于，哪怕能够找到一颗药，就可以送林悯父子坐牢，两只手不停的拆着盒子，撕不开的，索性就拿脚踩。
顾谨也在帮她，一个个的，不停的拆着，扒拉着盒子。
但找了半天，盒子全是空的。
林珺站起来，冲出门，找到厕所，就见墙角摆了个铁盆，马桶里留着残渣，显然，药已经给林悯烧的干干净净了。
一无所获，她站在走廊上，既失望又气愤。
没有在这儿搜出药，光凭外面的，山鸡的证据是不够的。
可她已经闯进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林悯其实早有所料，也知道天塌不下来，自己兜得住，此时只顾着撇清自己，说：“这包装大概是前任房东留的，我们真不知道它是用来干嘛的，跟我们没关系。”
他示意保镖逼近，赶林珺离开。
其实小林阿西不嘿的时候是个非常精明的人，慢说林珺，顾谨都对付不了他，但他刚才烧药的时候吸嗨了，傻乎乎的，就一直在笑。
林珺走了过去，试着问：“剩下的东西呢，关于慈心的东西在哪儿？”
小林阿西继续笑：“慈心……”他突然手一指，指向旁边一个屋子。
林悯不及儿子能嗨成这样，大惊失色，吼几个保镖：“拦住她。”
但警棍比不过枪，顾谨转身去拦保镖，王剑锋直接开了枪的保险，食指轻轻一扣，搭上了扳机。
保镖也是怕死的，给俩男人挡着，不敢动了。
林珺推开门，本以为能找到毒品，但这屋子里并没有任何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反而，墙上贴着一张图，是慈心厂的厂区，办公区和家属区的分布图，旁边有一张计划表，是用日语写的。
旁边有她的照片，额头上钉着大头钉，还有林东的，金荃的，冒小明的，付小爱，薛会计的，祁主任的，每个人的旁边还有备注便签，上面写的也全是日语。
而在林东的简介旁边，有一行字：入獄する。
这个要是林珺不认识，可就对不起自己吃的闲饭了。
这墙上，是一份林悯想要逐步夺取慈心的计划书，显然，他非常了解林东对于慈心的忠诚，所以第一步计划的，就是要让他入狱。
当然，虎毒不食子，林东跟林悯无怨无仇，他没必要害他。
从决策者的层面来说，林悯这叫先抑后扬，先把林东弄进监狱，再设法把他捞出来，他就会感激林悯，并为悯心和小林阿西卖命。
所以入狱，是林悯计划用来降伏大儿子林东的手段。
这于林珺，可真是个大惊喜。
要不是小林阿西吸嗨了，顺手一指，林珺还找不到这东西呢。
虽然明知把这东西拿回去给林东看，无异于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但她还是啪一把，把纸从墙上全扯了下来。
林悯就堵在门口，他动真格了：“林珺，那是我的私人财产，你不可以带走。”
“您可真是说笑，慈心的地图，我的照片能是你的私人财产？”林珺反问。
拍拍手里的东西，她说：“我要拿这些东西上工商局，告你商业迫害。”
林悯总算不装了，求饶了，他说：“我可以不要慈心，我有东岛政府的支持，可以重新建厂，我给你承诺，以后不碰慈心，但这些东西，你绝不可以拿走。”顿了顿，又说：“蓝国的法律里，没有商业迫害一说，所以你告不了我的。”
林珺冷笑一声，一把搡开林悯就往外冲。
林悯怒了，沉声说：“珺珺，你最好不要惹我，因为大伯比你想象的要更加难以对付，你应该知道的，我母亲当初是为了保护一个小八路，被国民军刺死的，而那个小八路的脑袋，后来被挂到了海花县的牌坊上。”
听到这句，林珺停了下来。
话说，沈四宝的老爹曾经杀过一个小八路，是直接被割了脑袋的。
那个小八路跟慈心有点渊源的，他在东海市活动时，就住在林悯家里。
林悯的母亲是为了保护小八路，被国民军杀害的。
而在解放前夕，沈四宝的爹又杀了小八路，不但杀，他还把小八路的脑袋挂到了牌坊上，因其罪行太过恶劣，被赶来的大部队当场枪毙在海滩上了。
也是因此，沈四宝才是性质最恶劣的反革命分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可现在，林悯讲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她回头，就见头发花白，一身白衣的林悯负着两手，嘴角噙了丝得意的微笑。
林珺恍然大悟，林悯这是在暗示自己，那个八路其实是他杀的，并且，嫁祸给沈四宝老爹的。
沈老爹，海盗一个，被嫁祸了，然后被乱枪打死。
而林悯，背着一条人命，不但一辈子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反而，他还连沈四宝都玩的团团转。
所以他，当之无愧，是只真正的，纯种的，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小林阿西吸得太嗨，缓不过劲儿来，林珺和顾谨几个在地下室呆的太久，也不同程度的吸入了很多毒气，此时该上楼了，不然他们也得嗨掉。
林珺转身，蹬蹬蹬的上了楼梯，林悯紧随其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珺珺，我希望你能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他又说。
这老爷子既是恐吓又是威胁的，想让侄女知道他是个难缠，且阴险，狡诈的人，哪怕今天林珺抢了风头，占了便宜，只要他记仇，早晚会报复她。
但那又如何，林珺理都不理，继续上楼。
她吸了太多毒气，脚步软浮浮的，顾谨似乎也吸多了毒气，刚到楼梯口，突然整个人一软，扑在一只花盆上，一扭头，花盆噼里啪啦，朝着楼梯砸了下去。
林悯正好就在林珺身后，险些被花盆砸到，老爷子嘛，一摔，朝后倒了下去。
幸好他身后就有保镖，扶住了他。
怕林悯会受伤，门外的俩保镖也赶进来了，六个保镖一起，围上林悯。
话说，林珺觉得今天顾谨做事情特别没章法。
难不成是他吸的毒气太多了，不然怎么好端端的，怎么会撞翻花盆？
她扶起丈夫，问：“你咋啦，是不是不舒服？”
顾谨却抬头，望着通往二楼的楼梯，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从楼梯上先是下来一条狗，然后是法典和半夏，俩娃一狗，跑得极快。
林珺蓦然发现，总共八个保镖，如今六个在林悯身边，还有俩在大门口。
也就是说，刚才并没有人盯着法典和半夏。
而他俩，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上了趟楼。
这时林珺又明白了一些事，刚才顾谨把她忽悠到楼下，是在给法典找机会，让他上楼。
这王八蛋，亏她翻了半天的药盒，他玩的其实是调虎离山。
而他砸花盆，不是脚软，是在提醒法典，要他下楼。
法典去楼上干嘛了，林珺不知道，她跟半夏一样，傻乎乎的，只配给这父子玩的团团转。
半夏看到妈妈，扑过来了，先说：“妈妈，狗狗好可爱呀。”
“是吧，我也觉得它很可爱。”林珺柔声说。
因为二黑太笨，半夏爱它，但也很苦恼，但秋田犬太聪明了，它让半夏从大哥那儿学来的训狗术得以施展，她简直爱死它了。
看看狗，再扭头环上妈妈，小女孩声音弱弱的，又感慨：“它真的好可爱啊。”
林珺发现女儿这是犯了小孩子的骄脾气了。
她环着她撒娇，哼哼唧唧，其实想要那条狗。
但那当然不可能。
林珺可以拿走林悯想害慈心的证据，这是合理合法的，可要抢人家的狗，那就是入室抢劫了。
所以她说：“半夏，那是你大伯家的狗，咱们不可以要的。”
半夏倒也乖巧，看林悯给几个保镖扶着，好声好气说：“爷爷，我可喜欢你家的狗狗了，你一定要照顾好它呀，我以后还会来做客，看它的喔。”
这狗可是从军营里出来的。
据说是一条刚刚被训出来的小军犬，小林阿西买它，花了五十万日元。
因为忙，林悯父子还没来得及训它，五十万日元，买来一个祸害。
就是它，把林悯给卖了个一干二净。
要不是紧盯着林珺手里的证据，林悯真想几棍子抽死它。
他再一声感慨，说：“珺珺，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大伯虽不在华夏，但一直与你，与林东同在，我们应该是一家人，应该相互携手，而不该彼此反目，那些东西，我恳请你留下，好吗？”
毕竟是老爹，虽然曾经他抛弃了林东，但现在，看林东那么敬业爱岗，能干。
他动心了，妄想着，能把林东纳为已用。
所以不想让林东看到自己的卑鄙。
林珺越想越觉得可笑，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因为怕法典万一拿了啥东西会被他们发现，也就不继续纠缠了，只说：“大伯，这东西我可以先不给我林东哥看，但是我劝您收着点尾巴，不要有事没事就把脏手往我们慈心伸，我不犯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
林悯连连点头，又摇头：“我们是亲人，我对你只有满满的爱，我也向你保证，绝不碰慈心。”
他这种态度，恰是东岛人的态度，表面上温文尔雅，有事就喜欢示弱。
可背后绝不手软，但凡出手，插的就是刀子。
就好比叫不醒一个试图装睡的人，这种人，你不把他踩扁，光威胁他是没有用的。
可林珺气不过啊，就还想多骂几句，但这时顾谨拦过她，说：“走吧。”
王剑锋也恶心的厉害，说：“走吧，咱们先出去。”
显然，法典该办的事已经办完了，他们要撤了，林珺要威胁的话也就不好继续说了，她也心里泛恶心，想呕吐，不想带着孩子们呆在这种脏地方，就拉过半夏，出门了。
半夏依依不舍的，她给妈妈拉着，却一直在回头看秋田犬。
小女孩眼看被妈妈拉出门了，灵机一动，对着秋田犬嘘了一声，这是呼唤它跟着自己的意思。
狗狗本来眼巴巴的站着，听到这声口哨，蓦的两耳一竖，朝着半夏奔过来了。
半夏继续打口哨，示意狗狗跑快点，她想带走它。
但就在铁门口，保安无情的关上了门，把狗关在了铁栅栏里。
可怜的狗狗跳了起来，两只爪爪攀着栅栏，发出呜咽呜咽的声音，眼巴巴的，看着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唯一会命令自己的小主人上了车，离开了。
……

第116章 Colonel bill
刚出来,王剑锋接到外事厅下发的指令，让他撤人。
并命令秋田会馆，让他们自行排雷。
挂了电话,王剑锋长长的叹了口气。
排雷只是小事，但是,外事厅的态度有很大的问题。
正值改革开放,而东岛国，是我国的夙敌，两国之间有着血海深仇,而他们想要侵略这个国家的野心，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如果蓝国人太过麻痹,对东岛人太过放纵,宽容，他们很可能会以别的形式卷土重来,侵入我国的方方面面。
有数据统计，侵略战争中，我国人整整死了三千五百万,死了那么多人才得来的胜利，才过去半个世纪，号角声还未尽熄,英雄的尸骨尚温，国人也不该就此遗忘仇恨,遗忘战争。
挂了电话，王剑锋特别无力。
改革开放是大势所趋,他和顾谨渺小的肩膀也挡不住历史的车轮。
当然,他们也不能阻碍历史的前进。
仇恨要铭记,但人也要放下过去，往前走，要图发展。
可他们要怎么做，才能让国人对嘴里喊着风月同天，手里却举着屠刀的东岛鬼子们重新警惕起来呢？
顾谨为什么一定要把王剑锋变成自己的妹夫，就是因为俩人有同样的理想，也有同样的志向，当然，他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说：“王局，你先回吧，我跟法典好好聊一下，也许秋田会馆是只警钟，只要我们奋力的敲响它，就能燃起国人对敌人的警惕心。”
今天是上班时间，公安局大案堆积如山，王剑锋带着骨干力量，已经在秋田会馆浪费了整整一个上午了，确实得回去。
而现在，所有的希望在法典身上。
三个长辈给他搭的台子，他不是号称狗鼻子嘛，就看他到底搞到些啥情报了。
还要看那些情报，够不够敲得响一声，足以震聩国人的警钟了。
王剑锋拍了拍法典的肩膀，说：“臭小子，回家后跟你爸好好聊聊，不论你看到了什么，摸到了什么，要一丝不漏，全部告诉你爹。”
男孩们就喜欢一起混，王旭东想跟着法典一起走的，但被他爹扭上警车，给带走了。
……
这是个炎热的七月，也是个漫长的暑假。
中午的大太阳晒着，街上流火，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晒的浑身冒油。
半夏在车上就默默的，下了车，回到家，依旧默默的。
一回家二黑就朝她摇尾巴，要平常，半夏必得抱着它玩很久。
可她看到二黑，就突然想起来，秋田犬脖子上的毛毛好像特别稀，如果不是它掉了毛，应该就是被别人给薅掉了，难道老爷爷对它不好吗？
他会欺负它吗？
沈四宝的老娘从小教育半夏，不能偷不能抢，也不能随到拿人东西。
幼儿园也教育她，好孩子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但半夏真的好想把狗狗带回家啊，怎么办？
炎热的夏天，躺在冰冰凉的席子上，女孩忧心忡忡的，钻进了妈妈怀里。
她满心满脑海里，想的都是秋田会馆和可爱的大白狗狗。
顾谨和法典正在外面聊天，聊的，也正是秋田会馆。
说回刚才，法典上了会馆二楼之后，被狗狗带去了林悯的书房，还去了他的卧室，但是，林悯是在被公安包围的情况下，无奈之下才见答应见的林珺，自然有所准备，所以他书房里所有的抽屉全是锁着的，办公桌上也空空如也，除了章子和笔，几封秋田会馆的宣传单和空白信纸，法典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就连垃圾桶里，都没有一张多余的废纸。
卧室就更不用说了，所有的柜子也全是锁着的，法典连他衣柜里所有衣服的兜兜都掏完了，也什么都没找到。
说完，法典摊了摊手，一脸沮丧的说：“爸，情况就是这样了。”
意思是他什么都没搞到？
顾谨笑了笑，伸手说：“拿来。”
法典忍不住噗嗤一笑，但还是说：“真的什么都没找到。”
顾谨继续伸手：“拿出来，给我。”
法典变戏法似的从屁兜里摸出几张纸，说：“嘿嘿，他林悯有张良计，我顾法典有过墙梯，这是我从他卧室和办公室的笔记本上撕的，爸，请您过目。”
林悯确实老谋深算，滴水不漏，但法典，比顾谨能想到的还要敏锐。
有用的东西林悯会锁起来，可是空白的信纸和便签，会印上他写信时的笔迹，但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去注意它，所以林悯并没有收拾起来。
可他那种不会用计算机，只能用纸通信的老家伙，最大的秘密不就在信纸上？
拿到他的信纸，就等于拿到他的即时通讯手稿了呀。
法典这小子，顾谨都得惊叹，可真是个干刑侦的好料子。
把空白的信纸举到半空，顾谨仔细的辩认了起来。
法典早在林悯办公室里时就看过信纸了，此时猴在老爹身边，一脸得意：“爸，快说啊，你看出什么来了？”
只有笔迹，而顾谨不得不承认，自己年龄大了，脑子没有年青孩子们活络，他一直在尝试着要用日语辩认，但法典提醒他说：“爸，这是英文。”
顾谨再仔细一看，果然，信纸上，抬头一句是Dear Colonel bill。
Colonel bill，比尔上校？
那不是曾经差点强暴李大丫，还跟小宪在码头抢过鱼雷的红国老间谍？
顾谨侧首看儿子，不禁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话说，东海市靠近南海，而国内最大的海军部队就驻地在东海市。
当然，在此活动的，各个国家的军事类，或者商业类的间谍很多。
而目前，海军反间部门掌握的，红国军方权限最高的间谍就是比尔上校了，通过他，还搞到了一颗最新型的鱼雷。
为了能够钓到更多，更大的情报，部队没有惊动过他，而是，一直在用电话和电子邮件监控的方式，在暗中观察他。
但他居然跟林悯有联络？
那是不是意味着红国军方和东岛政府沆瀣一气了？
这就得说林悯的聪明之处了。
目前的反间工作，主要集中在电话和电子邮件两块，而曾经人们的主要通信方式，写信，因为其速度不够迅速，已经没有人使用了，所以不论部队还是公安，都不再把质纸信件列为检查目标了。
但偏偏林悯那个传统的，守旧的老家伙，一直在用纸质信件的方式跟比尔上校联络，而且他这样做，就完美的绕开了部队反间部门的监控。
顾谨早知道林悯父子是间谍，但这还是头一回，直接接触到林悯和间谍之间往来的通信信件，他自然读的特别认真。
大热天的，老爹在仔细辩认笔迹，法典从冰箱里拿了个雪糕出来吃，但雪糕融化的太快，不小心，啪唧一下，掉纸上，立刻晕了一大圈。
如此重要的东西，本来辩认起来就很困难，给他晕掉一圈，就要模糊掉很多信息，也就顾谨脾气温和，不喜欢发火，这要人，估计拖鞋已经上头了。
放下纸，顾谨重重叹了口气。
法典忙把雪糕扔进垃圾桶里，说：“爸，对不起，我刚才太不小心了。”
千辛万苦偷回来的情报，被雪糕弄湿了，没法看了可还行？
顾谨语气里带着责怨：“别人要后悔药，是论颗买，你得成箱子批发。”
法典悔之晚矣，垂着脑袋说：“对不起。”
顾谨温声说：“以后不要马马虎虎，冒冒失失，要小心点。”顿了顿，又说：“大概情况我已经掌握了，这事，还真挺麻烦的。”
“为啥呀爸，到底发生啥事儿了？”法典忙问。
他是第一个接触资料的，但他英文太差，只认识抬头的比尔上校，剩下的完全看不懂，虽然有句话叫初生牛犊不怕虎，但还有句话叫，姜还是老的辣。
顾谨，不但精通法学，英语更是母语级别的水平，信，得他来解读。
沉吟许久，他说了三个字：“核潜艇！”
法典捏起拳头，本想嗷一声的，但因为妈妈和妹妹在睡觉，又生生吞了回去。
受了小宪和小北的影响，法典如今也是个军事谜。
而关于核潜艇，法典可太了解了，说起来简直如数家珍，就比如，我们国家在南海虽然装备了四艘核潜艇，但我们的核潜艇只具备一次核打击的能力。
而红国的核潜艇，却具备二次核打击的能力。
也就是说一旦开战，在第一轮核打击后，我们的海军将被红国的核潜艇反杀。
以及，据说红国最新型的核潜艇，可以用声呐，对方圆几百公里的海域进行绘制和探索，也就是说，只要它出现在某个地方，方圆几百里的军事信息，它将了如指掌。
红国是世界霸主，而红国的核潜艇，就是霸主手里的那杆枪，它整天航行在公海上，绕着地球转圈圈，招摇红国的霸主威风。
现在是96年，红港回归在即，红国作为世界霸主，眼看蓝国一步步发展壮大，想搞事的心蠢蠢欲动，而他们最新型的核潜艇，现在就在东岛国的海域中航行。
外界传言，说红国很有可能要在这段时间跟蓝国开战。
当然，蓝国的海军部队也调集了所有的精锐力量，布防在东海市。
总之，战事一触即发。
军事杂志上天天都在讲这些。
法典每每看了，总会被气的吃不下饭。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林悯居然跟Bill上校联络上了，他们还聊到了核潜艇，那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
“爸，快说呀，到底怎么回事？”男孩快要急死了。
但是，法典给顾谨的，不过是一张空白的信纸，顾谨是按着笔迹印痕来猜的信息，又猜到多少信息？
他目前所了解的是，林悯父子是Bill上校的下线，之所以专门租赁离海军部队非常近的秋田会馆来居住，就是为了便于观察我国海军部队的最新动向。
而就在这段时间，红国的核潜艇奉命，要来南海海域挑衅闹事。
但据体会是什么时间，以什么理由来，就也不知道了。
所以这事还需要进一步的了解。
他还要跟李部长沟通，然后继续深挖林悯，看能不能挖到更多有效信息。
而这事要闹严重的话，很可能小宪都要从红国回来，帮忙。
总之，今天法典不仅帮了林珺，他干了一件于国家来说，意义非常重大的事。
……
虽然林珺跟林悯说，自己暂时不会把从他那儿拿出来的证据给林东，但毕竟林东是她亲哥，而且她分析了一下，觉得以林悯的狡猾和贪婪，是不会放弃林东的，所以下午一觉睡起来，她就打电话喊来林东，把所有的证据一样样摆给他，也把林悯为了得到慈心，想陷害他入狱的事，一股脑儿告诉他了。
林悯于小林阿西来说，当然是个合格的父亲。
但于林东来说，简直就像个笑话。
林旭马上研究生毕业，要参加工作了，这时林悯却准备害他？
聪明药，也亏他想得出来。
可怜林东都快五十岁的人了，听林珺讲完，愣是险些给气哭。
想了很久，他说：“妹，咱们就没有什么法子，能把他赶回东岛国吗？”
林珺下午起来时就听法典说过了，林悯父子回国，拿慈心事小，真正的目的，是配合东岛政府和红国军方，进行军事活动的。
在这种情况下，林珺要赶人，就是破坏部队的工作任务了。
当然，事关军事机密，她也不便透露给林东听，只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咱们做好自己，盯好生产和销售的各个环节，做到让他无机可趁吧。”
林东气啊，气的咬牙切齿。
思索了良久，他说：“我这人性格耿直，也不喜欢惹事生非，要林悯再不害咱们就算了，井水不犯河水，咱们就好好过咱们的，他要胆敢再挑衅，妹，到时候你让顾谨帮我娘打场官司吧。虽然我娘的结婚证书是解放前写的，但新政府是承认老婚约的，他个老不死的，跟我娘还没离婚呢，《新婚姻法》规定，夫妻双方的财产为共同持有，我虽然不爱钱，但我不介意恶心他一下，帮我妈争一笔钱回来。”
林珺也是咦的一声，问：“哥，林大妈的婚书，你到现在还存着？”
林东无奈苦笑，说：“他不回来，我娘就办不了离婚证，他又没死，我娘也销不了他的户，他害的我娘一辈子没法再嫁，那婚书，我当然要留着。”
“行的，他要胆敢再犯，咱们就跟他打官司。”林珺爽快的说：“我让顾谨好好帮你写份诉状，争取帮林大妈多要点抚养费。”
林悯在东岛国，跟小林阿西他妈当然结婚了。
但他在蓝国，跟林大妈之间的婚姻关系并没有解除。
小林阿西的生母已经死了，可林大娘还活着。
在这种情况下，林大娘要跟林悯打官司，分他的财产，是完全可行的。
为了部队的工作，林珺可以暂时不惊动林悯，但是，等部队的工作忙完，林珺必须让顾谨帮忙代理官司，为林大娘争一笔抚养费回来。
……
再说回顾谨。
南海争端，核潜艇，这是目前东海部队方面的两大难题。
所以，当顾谨把林悯的事汇报上去，就在部队那边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李部长，在听说这事居然是法典发现的时，也很意外，还特意问顾谨：“法典是不是你家老三，就是那个物理化学只考了七十分的傻小子？”
顾谨笑着说：“他只是顽皮了点，孩子还是很不错的，中考考了六百多分。”
李部长见识过小民和小宪之后，就不把一般点的孩子放在眼里了。
所以只象征性的夸了夸：“好小子，挺不错的。”
转而，他说：“在红港回归前夕，红国的核潜艇要来咱们南海遛弯儿，这绝对是在挑衅，挑战，这事我们必须深挖，掌握它来的时间，行走的中线。”顿了会儿，又说：“想要抓到一艘核潜艇不容易，但既然他们是贼，咱们不防做回强盗，打劫他们一番？”
红国的核潜艇，不经通报就跑到我国的海域来，这就是作贼。
贼来了，被捉到，打劫他一番，这不为过啊。
毕竟核潜艇代表的，可是目前全球最顶尖的军事技术。
李部长虽然已经不在导弹部队了，可他特别想亲自登上红国的核潜艇，上去观摩一下，研究一番呢。
顾谨笑着说：“只要您觉得可以干，我们随时配合您。”
“行的，我先跟部队交涉一下吧。”李部长说完，挂了电话。
本来剩下的事就该军方跟进了，但在跟进方面，军方又遇到难题了。
如今已经是个电子信息化的时代了，但是林悯太老土了，他跟Bill上校一直是用书信联络的，跟东岛政府，也是用信，而且还是专人带信的方式联络。
这种原始，古老的方式，可难住了反间部门。
他们要是搜查信件，就会暴露自己，可不搜查，就无法得知林悯跟东岛政府和红国军方都聊了些什么。
于是，在这个已经电子信息化了的时代，为了掌握林悯的情报，海军方面考虑了很久之后，不得不重新使用最原始的情报获取方式，那就是：装窃听器。
部队打算在林悯的书房里装一个窃听器，以便监听，并获得第一手资料。
但是，既不能打草惊蛇，又想把窃听器装进秋田会馆，这就又是个麻烦事。
而最终，李部长又打电话找到了顾谨，问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可顾谨也难啊。
林悯，他已经拜访过一次了，还把对方给惹急眼了。
现在再上门，没有由头，林悯怎么可能开门？
那他们该怎么把窃听器装进去？
这不，顾谨也正愁着呢，今天下班回家，居然在厂门口碰上女儿。
半夏带着二黑，一脸怏怏的蹲在小卖铺门前，怀里抱着她的大水杯，看到爸爸下了公交车，立刻带着二黑扑了过来。
“爸爸。”小女孩喃喃的唤。
顾谨把女儿抱了起来，掏出手绢替她揩了揩被汗濡湿的额头，问：“怎么啦？”
半夏猛得举起一颗球来，说：“你看。”
顾谨接过来一捏：“这是颗网球，哪里来的？”
半夏说：“这是保姆阿姨给二黑买的，买了两颗喔。”
顾谨没懂女儿的意思，点头应付说：“买的好，网球很漂亮。”
“哎呀……”小女孩撒娇了，她说：“爸爸，妈妈要忙工作，法典哥哥现在不敢带我出去玩儿了，可我想去看看大白狗，送它一颗球，可以吗？”
顾谨总算走心了，接过网球捏了捏。
狗最爱的两大玩具，一是骨头，二就是球了，尤其是网球，狗狗们超爱的。
既然找不到别的办法，干脆就让法典和半夏去一趟，就用看狗的名义？
顾谨止步，说：“你想去看爷爷家的大白狗”
半夏笑了，使劲点头：“谢谢爸爸。”
“行的，我跟你点点哥哥商量一下，让他明天带你去”顾谨说。
上回他们去拜访林悯的事发生在周三，今儿是周六，明天周末。
窃听器的事情已经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晚间，等法典回来，顾谨就跟他商量，让他带半夏上门，以探望狗狗的名义，悄无声息的把窃听器装进去。
其实现在的窃听器非常强大，也非常方便，不用电路，还是强力自吸的，所以装它非常容易，而只要把它分散的装到林悯的书房和卧室，客厅里，反间部门就可以随时窃听林悯了。
正所谓瞌睡遇上枕头。
法典还是头一回见传说中的窃听器，从顾谨手中接过来，跟自己的大拇指比划了一下，发现它居然还没他的大拇指大，着实惊到了。
可如此精妙的东西，随着电子信息的发展，已经被淘汰了。
要不是林悯太老古董，法典还不一定能见到它呢。
“放心吧，我保证把它贴遍林悯家的每一间卧室，还不叫他发现。”男孩说。
但林珺不高兴，等法典去睡觉了，她说：“林悯很谨慎的，我觉得他不会放法典和半夏进门，再说了，要是法典马马虎虎的，不小心，被发现了呢？”
顾谨理解林珺的担心，忙说：“法典身上也会有窃听器，部队会派人在外面等着，一旦有不好的情况，就会立刻冲进去，逮捕林悯父子的。”
毕竟这是东海市，全国八大军区里最厉害的海军部队就在秋田会馆的旁边。
海军部队真要动真格，林悯父子就是两只虫子，毫无招架之力。
现在是为了套取红国核潜艇的信息，才不得不跟他们虚以尾蛇，周旋的。
见林珺还皱着眉头，顾谨再跟她打保票，说：“我也会一直在外面守着的，只要有问题，我第一个冲进去，行吗？”
林珺说：“我怕的是，林悯父子压根儿就不会给半夏开门。”
半夏兴冲冲的要去见秋田犬，可要林悯父子不开门呢，她见个啥？
“放心吧，我觉得他们肯定会开门的。”顾谨笃定的说。
林珺依旧不信，想了想，说：“我必须跟你们一起去，不然我不放心，还有，林悯一旦不开门，你们就想别的办法去，可不准再利用我闺女冒险了。”
“放心吧，他肯定会开门的。”顾谨坚持说。
得，林珺犟不过丈夫，她闭嘴，睡觉！
……
一早起来，听说自己可以去见大白狗，半夏开心坏了，她不但准备了一颗网球，还把保姆阿姨给二黑煮的虾和牛肉各带了一罐儿，自己也换了一件漂亮的白色泡泡裙，要去秋田会馆了。
而顾谨和林珺开着车，尾随其后，不紧不慢的，在远处跟着俩孩子。
转眼，俩孩子就到秋田会馆了。
自行车刚停在门口，半夏就听到一阵汪汪的叫声。
她也汪了两声，隔着栅栏把球扔了进去，立刻，就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朝着球跑了过去，狗狗跑的有点慢，但在捡到球以后，叼着它，来找半夏了。
放下球，它喊：“汪汪！”
“哇，大白，你好棒啊。”半夏抓上它的小爪爪说。
这时有个保镖过来了，手里拿着警棍，一脸严肃的盯着俩孩子。
小女孩站了起来，清了清嗓音说：“叔叔你好，你肯定还记得我，对不对，我今天是来看狗狗的。”举起手里的塑料袋，她说：“这儿有剥好的大虾，还有熟牛肉，都是狗狗爱吃的，我可以进来喂喂狗狗的，对吗？”
大白身上的毛，比之三天前稀疏了不少，精神也大不如前。
叫声也远没有之前宏亮了。
法典看它都觉得可怜，就甭提半夏了。
但法典现在不敢说话，因为能让他俩进门的人是半夏，而非他。
见保镖不说话，半夏又说：“你们肯定没有好好喂狗狗，看它，都瘦了好多呀。”
这时小林阿西在楼上打开窗户，寒声用日语问保镖：“怎么回事？”
半夏看到有个伯伯在楼上，干脆打开塑料袋，把里面装满虾肉和瘦牛肉的罐子举了起来，一蹦一跳的喊：“伯伯，伯伯你好呀，我给大白狗狗带吃的来啦。”
小林阿西父子身上肩负着东岛政府委任的，非常重要的任务。
他对狗也不甚友好。
本以为五十万日元买回来的军犬会很听话，可秋田犬完全不听他的使唤，甚至，还坏了林悯的好事，为此，林悯前天抽了它一顿，还准备烹了它吃肉的。
但值五十万的狗，烹了未免太可惜。
小林阿西各方联络，从国内搞了一条藏獒回来，而这条秋田犬，他准备运回东岛国，转卖掉。
所以它现在是条被放逐了的弃狗，也是林悯和保镖们的出气筒。
它之所以还活着，只是因为，它能值五十万！
林悯老谋深算，小林阿西青出于蓝，这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当然，对上蓝国政府，公安局，王剑锋，林珺和顾谨，他们就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你来我往，毫不相让。
可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对于孩子，总是存着几分善意的。
尤其是一个穿着白色泡泡裙的小女孩，当她捧着一罐虾肉，笑的像只可爱的小松鼠，仰起头说求你了的时候，这个世界是会为了她而让路，改变规则的。
小林阿西对着半夏笑了笑，点了点头，用日语对保镖说：“让他们进来喂狗。”又说：“小心着点，盯紧那个男孩，不要让他四处乱跑。”
半夏可开心了，等门一开就挤进去，朝着狗狗奔了过去。
开门的保镖，就是三天前当着法典的面电过狗的那个，他本人也不喜欢狗，所以总喜欢电一下秋田犬，欺负它。
但他有个女儿，而且他非常爱自己的女儿。
所以在半夏进门之后，他就把警棍上的电源彻底关掉了。

第117章 迷航
法典身上有窃听器,反间部门的人给顾谨了一个无线收发器，可以直接连在车上，所以半夏说的话林珺都能听见。
听到女儿居然进门了,她很惊讶，但旋即又有了新的担心。
她知道海军部队的人在暗中监控，但万一法典装监控时被发现，林悯父子鱼撕网破,对法典和半夏不利呢。坐在车上,她提心吊胆,时不时叹口气。
顾谨拍她肩膀，想安慰她，林珺一把给拍开了。
她知道事关国家利益,每个公民都应该义不容辞，但她是个自私的人，可以自己冒险,不想让她的孩子们参于危险的事，她想不通,所以依然很生气。
既气又担心，还着急，林珺手攥胸膛,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但另一边，半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在危险中。
一边喂狗,她还要跟保镖聊天，她问：“叔叔你不觉得热吗？”
大热天的,保镖西装革履,都晒出油了,这位保镖懂一点中文，也很喜欢看这小女孩玩儿，但他面无表情，凶凶的：“不热。”
半夏又说：“可你都流汗了呀。”打开包掏出小手绢，她说：“擦擦吧。”
保镖尴尬了。
小女孩依旧递着手绢儿：“快，擦擦汗吧。”
这时小林阿西拍肩膀，保镖立刻低头，赶紧后退了两步。
小林阿西穿的是棉麻，戴着墨镜，笑眯眯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半夏刚给狗狗喂完牛肉，要开虾罐儿，可是她力气太小，拧不开罐，于是递给了小林阿西，笑着说：“我叫半夏呀，伯伯，你叫什么名字？”
小林阿西有二子一女，有孩子的人于孩子就有耐心，他说：“我叫小林阿西。”
半夏眼睛顿时一亮：“伯伯，我会写你的名字喔。”又说：“我妈妈说，我的别名叫小虎掌，是一味特别重要的中药，那你的名字有什么意义呀。”
拧开虾罐头递给小女孩，小林阿西说：“阿西，是日语中爱的意思。”
日语阿一西大陆，是表达爱的意思，林悯深爱小儿子，就给他取名叫阿西。
半夏哇的一声：“那你的爸爸妈妈跟我爸我妈一样，一定也非常爱你。”
小林阿西给她逗笑了，说：“是的，我的父母都非常爱我。”
半夏把虾倒进食盆，突然凑了过来，说：“我有三个哥哥呢，你有哥哥吗？”
小林阿西唇角的笑，慢慢的冷了下去。
其实当初，林悯走的时候，也想带林大妈和林东的，但小林阿西的母亲，那位小妾，是个非常有手段的女人，她也生了儿子，不想为妾，想为妻，也不想让林悯带走林东和林大妈，于是就悄悄使了些手段。
而林东当时生的癞皮疮，就是她刮了些癞皮狗身上的屑，捂在当时还在襁褓里的林东身上，才搞出来的。
当然，她把这事嫁祸给了林大妈，让林悯误以为癞皮疮是林大妈照顾孩子不周，才染上的，怕疮要染给小林阿西，林悯才丢下了妻儿。
这事，直到临死前，小林阿西的母亲才跟儿子坦白。
在东岛，悯心药业也算个大厂了，林悯也算个巨富，而小林阿西的母亲跟儿子讲这个，是要让儿子明白，父亲的爱是有条件的，而且稍有不慎，这份爱就会转移到林东身上，要他小心，谨慎，早早把悯心从老父亲手里夺过来。
皆是儿子，林悯当然也爱林东，前些年是没条件，回不来，现在回来了，他肯定想跟林东相认，所以才会惮心竭虑的谋划，想要林东入狱，再把他救出来，就是想让林东感激自己，认他做亲爹。
小林阿西可没想跟林东分家产，只是不想拂逆老爹罢了。
那天林珺来，他确实吸嗨了，但是，把林悯想要侵吞慈心的证据指给林珺，他是借着嗨而故意做的，其目的，就是想阻止林东和林悯相认。
而于林东那个大哥，从骨子里，小林阿西是否认的。
作为妾生子，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独吞老爹所有的家产，所以他笑了笑，说：“我没有兄弟姐妹，我是我父亲的独子。”
半夏皱着鼻子摇头，说：“你好可怜啊，有哥哥是件特别快乐的事呢。”
“是嘛，难怪你看起来很快乐。”小林阿西也在笑。
他可不傻，别看他坐着跟半夏聊天，但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鬼鬼祟祟的法典，看那小子一晃一晃的，走门口去了，立刻一个眼神，让保镖们把他拦下来。
总共八个保镖，此时有四个，紧紧跟在法典身后。
而其中一个，还把会馆的大门从外面给锁上了。
哐的一声落了锁，法典碰了一鼻子的灰。
……
再说外面，海军反间部门的战士们架着望远镜，正在观察，一个说：“情况不妙，我看那小家伙怕是装不了窃听器了。”
另一个感慨说：“咱们没有打草惊蛇呀，这些小鬼子的警惕心也太强了吧。”
另有个说：“看来这趟，咱们白跑了。”
四个保镖紧紧盯着，法典连大门都进不去，又何谈装窃听器。所以，虽然法典兄妹还没有从秋田会馆出来，但反间部门的认为，今天他的任务，肯定会失败。
……
再说半夏这边。
喂完狗狗之后她就跑到水龙头边，把手手洗干净了，然后要跟狗狗丢球玩儿。
毕竟非常时期，小林阿西想送客，送他们兄妹走的。
但半夏跟狗玩儿的太开心，他就有几分不忍，正犹豫时，林悯从外面回来了。
乍一看法典和半夏在院子里，他的脸就拉下来了，冷冷望着法典，把兜里的烟和雪茄拍到了桌子上，他问：“你小子是来干嘛的？”
法典乖乖的说：“爷爷，我陪我妹妹来看狗的。”
这不火上浇油嘛，林悯本可以拿下慈心，就是被那条狗坏的好事。
而顾法典，林珺的儿子，居然单独跑到他家来了，这，林悯可得泄泄火。
他是刚跟Bill上校见完面回来的，往椅子上一坐，点燃支雪茄，翘起二郎腿，他说：“我听说你有两个非常优秀的哥哥，能不能跟我讲讲，他们有多优秀？”
法典乖的就像只小松鼠，背着双手说：“还行吧，肯定比不上爷爷您。”
林悯一声冷笑，又说：“我听说你外公一辈子过得挺苦的？”
林慈那辈人基本上吃不饱穿不暖，直到林珺这辈人，这个国家才算解决了温饱问题的，法典如实回答：“我外公没赶上好时候，小时候挨过饿的，等到家里刚富裕起来，他就病逝了。”
“那不叫没赶上好时候，叫太笨，不懂得审时度势。”林悯深吸一口雪茄，意味深长的说：“只有愚者才会用双手奋斗，只求温饱，智者是会站队的人，而智者，求的是富可敌国的金钱和财富，你外公是个愚者，而我，才是真正的智者。”
明明他是个卷钱逃跑的汉奸，林慈是把工厂无偿捐给国家的爱国商人。
林悯为什么说自己是智者，林慈是愚者，法典不懂。
这时林悯要抓Zippo打火机，但手没抓稳，啪的一声，它掉地上，还摔成了两瓣，保镖想捡的，但法典眼疾手快，捡起来，把它合到一起，递给了林悯。
然后摸摸脑袋，男孩说：“爷爷，我比较笨，听不懂您说的话。”
林悯为什么说自己是智者，而林慈是个愚者呢。
因为他很聪明，他知道东岛国即使战败了，有红国进行各方面的支持，人民就不会穷，不会饿肚皮，而且还能大力发展经济，所以他在解放前夕逃跑，去了东岛国。
整个慈心，乃至东海市的所有人，当时都骂他是汉奸。
但哪又如何，傻子才追求忠孝礼智信，聪明人，追求的永远是金钱和财富。
所以林慈为国贡献了半辈子，林珺还要花八百万，才能从国家手里重新把厂子买回来，而林悯，这些年在东岛国打下了半壁江山，净资产有几千万人民币。
而现在，红国和蓝国之间的战争又会一触即发。
别看蓝国人民脱贫了，可只要炮声一响，一切就又将回到解放前。
林悯希望打仗，因为他囤了非常多的棉纱和药品，他还是红国人的指定药品供应商，一旦开战，药品和绵纱就会成为奇缺物，他就可以就此发一笔横财。
战争，政客获得名利，穷人赔上性命，而资本家，会因此赚得大笔的钱。
想借战争发财，才是林悯会跟东岛，红国政府合作的原因。
他想凭借战争，成为新时代的东岛首富。
他其实挺可怜法典和半夏这种小孩子的，因为当战火再起，烧到他们的家乡，他们将是第一批受害者，也算鳄鱼的眼泪了，林悯温声说：“小家伙，你不需要太聪明，也不需要懂我的意思，但是你记住，如果发生了你的父母都搞不定的危险，记得来找我，我会无条件的保护你和你的妹妹。”
法典说：“我们东海市的治安很好，我会保护好我妹妹，我们不会有危险的。”
林悯勾起唇角，冷冷望着法典，说：“真正的危险跟治安无关，小子，见过枪吗，见过炮，见过核潜艇吗，知道核打击的意思吗，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法典好歹是个军事迷，在这一刻，他恍然大悟。
林悯所谓的危险，是核潜艇和战争，是整个东海市被战火点燃。
一个国家，一旦爆发了战争，就会有枪炮，有子弹，有飞机轰炸，而如果发生核打击，东海市将会像曾经的长崎和广岛一样，变成一片废墟的。
那慈心会被毁掉，妈妈才装修好的房子也会被毁，他们的学校，他们爱去的游乐园，东海港，还有半夏心心念念的，有美人鱼的海洋馆，都会被战火摧毁。
林悯，就是准备点燃战火的那只手。
可他居然假惺惺的说，他会保护他和半夏？
不像别的孩子，是在慢慢成长，法典的成长，是从妍妍之死开始的，从哪天起他就告别童年，是个大人了。
别看他外表傻乎乎的，可他的内心，不但成熟，还千疮百孔。
男孩都差点要给气哭了，但他努力敛着自己，乖乖点了点头，说：“好吧，爷爷，如果有危险，我会来找您的，谢谢您。”
法典非常愤怒，他想立刻把窃听器装到林悯身边，好让部队监控他。
可他也很无力，因为保镖太多了，全都围着他，还紧紧的盯着他，他无机可趁。
据说林悯跟所有人的联络都是手写信件，而且每次都是阅后即焚。
所以如果这次窃听器装不成功，部队就拿他没办法了。
法典手里就攥着一枚窃听器，在四个保安，加上林悯的注视下，男孩额头不断往上渗着汗，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要失败了。
……
林悯还不知道法典拿过他的信纸，但聪明如他，感觉得出来，法典来者不善，但他不点破，抓过Zippo，点燃大雪茄，吸了一口，把烟雾只到了法典脸上。
雪茄浓烈的，仿如松油般的焦臭气息熏的法典险些喘不过气来。
那枚窃听器，已经快要被法典捏扁了。
……
突然一只球飞过来，砸在林悯脑袋上，咂的老爷子脑袋duang的一声响。
顿时林悯抱头，四个保镖集体掏出了警棍。
小林阿西却在哈哈大笑。
其实是小半夏啦。
她扔球逗狗的时候，玩的太高兴，不小心把球砸林悯脑袋上了。
林悯头上着了一球，当然很生气，气的都想打人了。
半夏搓手，怯怯的说：“爷爷，对不起喔，我不是故意的。”
秋田犬也呜呜呜的，绕着林悯转圈圈。
天真的小女孩，是会让恶魔都为之动容的，就一只球，不算啥大事，林悯拂开保安们，压抑着怒火，温声说：“天已经很热了，你们回家吧，改天再来玩。”
见爷爷不生气，半夏总算放心了，把塑料袋和玻璃罐都收了回来，她说：“爷爷，我改天还会来看狗狗的，我也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喔。”
林悯身体健康得很，还能活二十年，三十年，他还要见证一场战争的发生呢。
抓起Zippo，他哈哈大笑：“我会保重身体，我也愿你永远平安，快乐。”
“大白，改天姐姐再来看你呀。”半夏又对狗狗说。
秋田犬因为水土不服，又刚刚出军营，还傻，最近总被保镖们欺负，可因为半夏，今天总算没人欺负它了，但它正跟小主人玩得快乐着呢，她就要走了吗？
“汪汪，呜呜……”狗狗难过的叫了起来。
半夏又舍不得走了，跟着狗狗一起，鼻腔里呜呜的。
小林阿西推了一把，说：“时间不早了，去吧，改天再来玩。”
随着林悯回来了，他们要谈正事了，当然要把这俩孩子给送走。
半夏是被保镖推出门的，她一直在挥手，狗狗也追她，在不停的在呜呜咽咽。
保镖们还好，但林悯特别烦这条狗，待半夏和法典出门，他一脚就踹了过去，把秋田犬踹了老远，恶声恶气的对小林阿西说：“早点把这东西处理掉！”
其实这时法典和半夏还没走远。
俩兄妹都听到了林悯的话，对视一眼，半夏撇下了嘴角，法典也叹了口气。
……
俩兄妹经过海军军医院的医研中心时，顾谨的车就在路旁等着。
半夏看妈妈在车旁，飞奔过去，跳起来要妈妈抱：“妈妈。”
“会馆里的爷爷和伯伯没欺负你吧？”林珺一鼓劲儿，把女儿抱了起来。
半夏想了想，说：“爷爷有点凶，但伯伯特别可爱。”努力的给林珺形容：“大白可聪明了，可会玩球，捡球了。”
“大白，这是你给那条狗取的名字吧。”林珺笑着说。
半夏点头，故意说：“妈妈，你没觉得大白和二黑好像一对亲兄弟吗？”
其实她这语气，就是想要那条狗了。
但纯种的秋田犬，要值两三万块的，而且就算林珺愿意掏钱买，林悯会不会卖都是个问题。
虽然看得出来半夏特别喜欢那条狗，但林珺还是绕开了这个话题。
上了车，她对儿子说：“事儿没办成也别灰心，这个国家不止你一个人，你办不成没关系，海军部队有几十万人呢，他们会想办法的。”
在所有人看来，他的任务失败了。
所以反间部门的人没有跟顾谨接头就走了，回去商量别的法子了。
就连顾谨，也认为法典肯定失败了。
但法典居然说：“谁说我失败了，窃听器，我已经装进去了。”
这下，就连他老狐狸的爹都愣住了，一把挂上档，顾谨都忘了踩油门了。
他不敢相信：“你装哪了？”
法典是有点狂的，一狂就容易刹不住车，小伙子嘿嘿一笑：“你猜。”
顾谨没时间跟儿子玩闹，也不猜东西到底在哪儿，当场一个电话拔了出去。
既然儿子说窃听器已经装出去了，那就得让反间部门的战士们调频，找波段，开始窃听。
而窃听，根据窃听器的收声能力，是有个波段范围的。
当然得人们离得近才能听得清楚。
顾谨教法典的是，让他把窃听器装到林悯的办公桌下面，以及床头柜的地方。
但这也只能保证，林悯在办公室和卧室聊在的时候，能收到声音。
他要在外面的花园里跟儿子聊天，窃听器就收不到声音了。
法典自始至终在院子里，连屋子都没进，而且一直有四个保镖盯着他，可他非但把窃听器装上了，而且收声特别厉害，反间部门调好信号后，收到的声音，居然是林悯在地下室里，跟儿子小林阿西聊天的声音。
这件事，因为牵涉到了核潜艇，是由李部长一手督办的。
李部长目前还在首都，准备要回东海市，遂把顾鸿喊到办公室，来交待点巡回组的工作，刚好这时东海海军方面，部队反间部门打来电话，说安装窃听器的任务失败了。
李部长有点失望，但还是跟顾鸿说：“虽然法典这趟没帮上部队什么忙，但他有那份心，那份热情，就很不错了。”
顾鸿也笑着说：“法典是笨了点，但最近听说考试成绩还可以，他自己呢，对公安工作非常感兴趣，既然不够敏锐，就不当兵了，以后考个公安方面的专业，在基层当个民警，也很不错的。”
“是啊，虽然比不上小民小宪和小北，但孩子确实不错，他要能当个民警，肯定是个好民警，有热血，还有正义嘛。”李部长说。
但他话音才落，案头的电话又一回响起，李部长接了起来，那边的声音欣喜若狂：“首长，窃听器已经装上了，而且信号非常好，声音非常清晰。”
李部长猛的抬头，正好对上顾鸿两只瞪大的眼珠子。
刚才他们不是还说法典被围着，完全找不到可下手的机会嘛。
这就装上了？
俩人大眼瞪小眼，他问：“装哪儿了？”
“目前还不知道，但是这个信号是可移动，而且收声效果非常好，我们可以听到林悯的走路，咳喘，甚至他上厕所冲马桶，我们都能收到声音，所以我们认为……”反间部的同志顿了一会儿，说：“他可能把窃听器，装林悯身上了。”
顾鸿和李部长同时大惊失色。
林悯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法典把窃听器装他身上他都没察觉。
而且就算法典把窃听器贴在他的皮带上，或者皮鞋上，他换衣服换鞋子，那信号还是会丢的呀。
所以虽然听说法典把窃听器装进去了，但因为没人知道他是放哪儿了，大家在惊喜之余，也悬着心，认为那颗窃听器不久就会阵亡。
李部长思考一番，交待说：“趁着窃听器还没被发觉，尽可能多的窃听消息吧，因为这于我们非常重要。”
反间处的同志说：“放心吧首长，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李部长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和顾鸿相视笑了会儿，他说：“那我就先行一步了，巡回检察组的提案，就先由您来撰述，写好之后，咱们再做最终决议。”
顾鸿说：“这一年多东海市发生的事情，可以映射未来二十年，国家的发展，我会权衡各方，好好来写这份规划的。”
这一年多，东海市发生了很多事，从企业改制到非法走私，再到陈厅和许厅的贪腐，以及林悯妄图发动展争的阴谋，而它，于全国性的改革开放，起到了很好的示范作用，有助于决策者们规划国家政策下一步的走向。
能为之执笔，顾鸿觉得自己特别幸运，当然，每一个字，肯定都会慎之又慎。
“那咱们就东海市再见。”李部长说完，又问顾鸿：“你说法典那小子到底把窃听器装哪儿了？你认为那个窃听器，它能存活几天？”
他问顾鸿，顾鸿哪能知道。
他只知道，傻小子顾法典，人人都知道他有点笨，比不上俩天才哥哥。
可他总能在关键时刻，惊爆所有人的眼球。
俩人相视一笑，这就别过了。
……
再说东海市。
从今天开始，林悯就被全方位的窃听啦。
他走路，抽烟，点火的声音都无比清晰，但是大家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因为这个窃听器离林悯太近了，所有人都认为它第二天就会被发现。
可是并没有。
过了两天，三天，那个窃听器依然顽向的存活着，输送着信息。
而通过监听，终于，反间部门获得了重要的情报。
据说大概在这半个月内核潜艇就要来了，而它来的理由也特别清奇：迷航。
是的，它将大摇大摆驶入南海，其理由是，自己在行驶过程中不小心迷航了。
至于是真迷航还是假迷航，就只有红国人自己知道了。
然后它就会停泊在南海，各种探测，挑衅，试图要挑起战争。
而随着核潜艇要来，李部长一个电话，就要把他的小伙计，顾宪同志从红国给召回来，共同商量，该怎么盘那艇核潜艇了。
当然，那都是大人们的事，跟半夏和法典没有关系啦。
半夏如今最要紧的事，依然是努力学习，练字儿练拼音，争取一举考上实验小学。
话说，顾谨能猜到儿子把窃听器装哪了，但儿子不想说，他照顾儿子的面子，也就不往外说，反间部门的人经过观察，肯定也知道到底在哪儿了，但这事事关机密，大家也不会往外说的。
林珺本是个不关心国事，只搞企业，搞经营的人，这回却出奇的好奇，她的傻小子，明明进了林悯家后连屋子都没进，他到底是把窃听器藏哪了？
已经五天了，林悯居然丝毫都不知道。
难不成真是贴他身上了，而林悯，难道就不换衣服，不洗澡的吗。
这不，这天正好收到小宪打电话，说要回国的消息，林珺越想越觉得蹊跷，就对正在给二黑洗澡的法典说：“点点，你跟妈妈说说呗，那个东西，你到底是放哪里了？”
法典抬头一笑：“想知道？”
林珺点头：“想。”她都快好奇死了。
法典在给狗狗冲头，半夏在给它捂眼睛，男孩先给了妹妹一个眼色，然后才说：“妈，我当然可以告诉你那东西到底在哪儿，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林珺说着，掏出手帕，帮女儿揩了揩额头上的汗。
“你帮半夏把秋田犬买回来，好不好？”法典说：“算我求你了。”
林珺一愣。
她知道半夏特别喜欢秋田犬，也特别想要它。
但大人考虑的事情很多，家里已经有一条狗了，再养一条，毛会不会漫天飞，会不会影响半夏的健康，还有，俩条狗会不会吵架，打架，会不会扰民？
所以林珺明明知道女儿喜欢，但一直在装糊涂。
当然，如果半夏跟她提要求，闹她，她会去问问小林阿西，卖不卖狗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是法典跟她提这个要求。
这孩子，半夏是他找回来的，他始终是家里最了解半夏，也最爱她的那个哥哥。
也不怪半夏最爱他，林珺跟他相比，于女儿的爱，始终还是不够纯粹。
“就问一下嘛妈妈，如果很贵的话，钱，等我以后长大了，当了公安，发了工资，我给你，好吗？”法典又说：“我可以给你打欠条的。”
半夏也说：“妈妈，求求啦，去问一下嘛。”
为了心爱的狗狗，她跳起来，进卧室，从抽屉里翻出了她攒的钱。
甭看半夏小，但她是个小富婆喔。
去年春节，她收了整整2700块的压岁钱呢。
本来这些钱她准备攒来给二哥买粮食放大器的，但现在，她决定让二哥再苦一阵子，饿一阵子，先用这笔钱来买狗狗。
一看妹妹拿出了压箱底的钱，法典把他攒的，整整120元零花钱也拿出来了。
俩崽一起，捧着所有的财产，望着老妈。
可怜的二黑，则被法典一只手压在水盆里，动弹不得。
妈妈会答应吗？
俩崽看着妈妈，看她张嘴，又闭上。
虽然有点失望，但妈妈还没有拒绝，那就还有希望呀。
于是俩孩子一起蹲在地上，笑的乖乖巧巧，还在等着。
而就在这时，家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了。
进来个穿着一身白衣，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大小伙子。
这一身鲜艳的白，可真够惹人眼球的。
进门，他先摘帽子，摘了帽子挂到衣勾上。
他目标明确，直奔法典，好一招擒拿手，把法典拎起来再一个甩身，摁到了墙上。
半夏和林珺同时回头，一看，傻眼了。
这不顾民吗？
他穿的是白色的海军军装，皮肤还是那么白，眉眼还跟杨过一模一样。
不，他比杨过还白，还帅气。
可他咋就气呼呼的呢，而且他拎着拳头，眼看就要朝着点点哥哥揍下去啦！
小黑妞嘴巴一撇，咩的一声就哭了。

第118章 ZIPPO
小民曾经保护的跟牛奶一样白的妹妹,变成巧克力了。
原本总被他梳的顺顺滑滑的头发，也像个小鸡窝一样,她还瘦了不少,撇嘴一哭，那可怜的，无助的小样儿,简直是个十足的小可怜。
小民用了那么久,精心呵护出来的妹妹，被法典带成了这个样子。
举起拳头,他就朝着弟弟捶了过去。
可拳头还没落法典身上呢,妹妹又是哇的一声。
“不要打法典哥哥呀，他又不是坏人。”她奔了过去，摇大哥的腿。
林珺也来拉架，还得护着小儿子,她说：“顾民，半夏的皮肤是我晒黑的,你要生气就打你老娘，不许欺负法典。”
半夏为了让大哥消气，连忙道歉：“大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哒。”
她又没错,干嘛要道歉。
可小女孩的眼泪是无敌的，她一哭,小民就没脾气了。
他放开了法典,半夏于是停止了哭,可他才瞪了法典一眼,她又开始哭了，没办法，小民高举双手表示投降，这才算止住了妹妹的眼泪。
但顾民还是很生气，脱了外套挂衣架上，他张嘴才要说话，林珺说：“顾民，半夏是我闺女，我知道该怎么照顾她，再说了，我觉得闺女皮肤黑点更健康，这个问题咱就不吵了，快跟妈说说吧，李小丫现在怎么样了，你的实验搞得怎么样，整体完成了吗?”
其实小民的工作还远远没有结束，不过实验取得了初步的胜利，在第一个疗程后，孩子们体内的白细胞增幅明显降下来了，所以在不眠不休的奋斗了二十天后，小民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跟老娘汇报了一下实验数据，他得看看妹妹的皮肤。
孩子不怕晒，怕的是被晒伤，抓过来看看半夏的手臂，再解开衬衣看看肩膀，虽然黑黝黝的，可皮肤很健康，并没有沉积的晒斑和晒疹。
虽然依旧很生气，恨不能揍弟弟一顿，可有老娘护着，小民就不敢再打他了。
小民是个非常善于规划时间的人，这趟只能休息两天，但是，半夏马上就要上小学了，他准备在这两天中，把全市的小学整体跑一遍，给半夏定个最好的学校。
不过，他离家二十天，家里的形势已经大变样啦。
由半夏自己告诉大哥，她要考实验小学，而且后天就是考试的日子了。
小民一听实验小学，顿时眼前一亮。
因为实验小学也在海边，而且离药研中心很近，小民在办公室就可以看到实验小学的操场，如果妹妹真考上，以后她在操场做操，小民是可以看到的。
说长远一点，等他读完研回来，因为海归人材的引进机制原因，一入职就可以分到房子了，到时候半夏不就可以在他的房子里午休，学习了？
这是个好消息，总算让愤怒的顾民开心了一点。
但蓦的，他想起一件事来，又说：“妈，不行，不能让半夏上实验小学。”
大儿子一惊一乍，吓的老娘都快得心脏病了，林珺问：“又是为啥？”
这时最怕小民的二黑已经悄悄跑出澡盆，躲厕所里去了。
不想让弟弟妹妹听到大人的事，小民就拍了法典一把，示意他继续去给狗洗澡。
待俩小的都走了，他才说：“妈，据说很可能要打仗，而我们药研中心，因为脚下就是海军的核基地，所以会成为红国核潜艇首要打击目标，而要我们成打击目标，那实验小学也逃不了的。”
以为老娘不信，小民又说：“就在前天，上级领导安排我们都写了遗书，以备不时之需，当然，不打最好，可要一旦开战，你想，实验小学会怎么样。”
虽然南海时有外交摩擦，而且战局一触即发。
但因为怕引起恐慌，报纸和电视台是不会播报这一类消息的。
而且和平了太久，人们习以为常，以为战争很遥远。
可当一个人步入部队，步入那个行业，就会知道，因为有些国家的贪婪和野心，也因为有很多不法商人，资本家想要借助战争发横财，总在全世界不停拱火。
所以战争，其实是很容易发生的。
而在这个全新的时代，核，是一项伟大的发明，运用于航天业，可以让人类走得更远，运用于医疗，可以让癌症全愈，但它最主要的作用，还是战争威慑，是毁灭。
这也是为什么小民要赶紧休假。
当他到了部队，听了很多只有内部才会播报的新闻，才知道国际形势有多么严竣。
而在1996年，这个特殊又复杂的年份，战争又有多么容易会爆发。
所以本来熬了几个大夜，他该好好睡一觉的，但才下班他就赶回家了。
他想，万一有战事发生，自己能多陪陪家人。
……
大儿子已经是个成人，都参加工作了，有什么事，林珺也不该瞒着他的。
所以她把林悯跟Bill上校等人策划联络，以及红国的核潜艇要来，还有，小宪马上就会回来的事，大致跟小民讲了一下。
是，很可能随时会发生战争，但真说打仗，没那么容易的。
部队几百万军人，汇聚的全是国内的顶尖人材，难道都是吃闲饭的。
更何况法典的窃听器，直到现在，还没有被林悯发现呢。
小民一听窃听器，也来兴趣了，但因为保姆来了，在厨房做饭，不方便在外面说，他就把法典堵在厕所里，想问问，那玩艺儿他到底怎么装的，装哪儿了。
法典有条件的，要拿这个消息换秋田犬呢，既然妈妈不接招，干脆问大哥。
所以他又把秋田犬的事跟小民讲了一下。
男孩说：“哥，只要你把狗买回来，我就告诉你那枚窃听器在哪儿。”
小民给了他一记爆栗：“一条就够麻烦的，还想多养一条，滚！”
“哥，不就一条狗嘛，半夏那么喜欢，咱就买了它，养狗的活儿全包我身上。”法典说。
半夏在厕所外面，捧着所有的零花钱，竖起耳朵听着呢。
但小民坚决的说：“不行，想都别想。”
林珺眼看着，懂事又乖巧的女儿在听完后吸了吸鼻子，把零花钱放回了抽屉。
这丫头性格里有一点，就是，决不给大人添麻烦。
看女儿那么眼巴巴的，林珺其实想答应她，想把狗买回来的。
可是一条狗也是一条命，养它需要花费金钱，精力，而且还有可能会扰民，会对半夏的健康造成潜在危险，更何况顾民和顾谨都不会同意的。
也不过一条狗嘛，估计女儿闹闹也就罢了，林珺也就装聋作哑，把这事撇开了。
但是不管林珺还是顾民，都没有意识到，半夏为了那条狗，会有多么执著和契而不舍。
……
既顾民回来了，就要给半夏配维生素，再给她配点防晒面霜，还要让她多喝点牛奶，争取把妹妹养白回来，还有，后天实验小学就要考试了，他得赶紧跟半夏练练口语，以备她能考得上。
不过妹妹今天很奇怪的，按理他回来了，晚上可以给她讲故事了，她应该很开心才对，但小民晚上要给她讲故事时，半夏头枕着手，眼里泪兮兮的，虽然强撑着。
合上书，小民问：“你怎么啦，为什么不开心？”
半夏怯怯的说：“爷爷对狗狗不好，还欺负它，大哥，我怕狗狗会死呢。”
林悯，林慈的堂房大哥，据说是个非常聪明，狡诈的人，还是个战争的狂热爱好者，小民对战争不感兴趣，对其人也不感兴趣，只希望小宪赶紧来，把红国的核潜艇拍在沙滩上，再弄死那家伙，好让他能集中精力搞研发。
至于狗，那是小民最烦的东西，他看都不想看见。
但是，如果说这世界上，在医学专业之外，还有什么事值得小民花费精力，那就是妹妹了，她才六岁，她应该无忧无虑，她的脸上应该永远带着笑。
而且理智告诉顾民，家里再有条狗，就是灾难。
可这还是他头一回看到妹妹是那么的忧伤，难过，委屈。
本来他心里一万个不同意，可张嘴却说：“明天先去报名，然后大哥帮你去买狗，行吗？”
皮肤变黑的小女孩没原来那么漂亮了，但她更可爱了，她的两只眼睛笑的弯弯的，像两个小逗号，一耸一耸的，她钻进了大哥怀里，喃声说：“谢谢你喔哥哥。”
又说：“哥哥，我超爱你的喔。”
小民没想过结婚，也没想过生孩子，但是，他能理解父母为什么执著的，非要生这个小女孩，当在实验室不眠不休的奋斗上二十天，当他终于可以喘口气，陪孩子，照顾孩子，于小民来说，就是一种精神上的放松。
他最烦有些大人不给孩子立规矩，由着他们任性胡闹。
所以实验室里那些孩子，他可烦了，烦的要死。
但是，当妹妹笑着蜷进他怀里时，他明白了，满足孩子的愿望，看她快乐，那感觉可真舒服。
比亲手完成一项实验还要舒服。
合上书，替妹妹掖好被窝，望着她睡着时嘴角浅浅的笑，顾民心说，但愿那条叫大白的狗比二黑好看点，聪明点吧，不然，他真要受不了啦！
……
第二天是报名，面试的日子，半夏该去实验小学啦。
家里的户口本，林珺和顾谨的身份证都得复印出来，然后就该去现场报名了。
小民就是为了半夏的入学而来的，要考察环境，当然要去，顾谨和法典都在休暑假，也要去，再加上林珺，一家五口，浩浩荡荡。
下了楼，顾谨有点不好意思，说：“要不小民和法典就不去了吧，孩子报个名而已，咱们全家一起去，人太多，我怕会吓到老师和别的学生。”
法典手搓在大腿上，猛搓两下，又捏捏拳头，说：“爸，半夏从今往后就是小学生了，小学生可不像幼儿园，老师不会管太多，有些皮孩子可喜欢打同学的，我们全家一起去，要给半夏壮威风，叫她的小同学以后不敢欺负她呀。”
这小子，说话总带着那么一股子的野性和不羁。
不过顾谨想想也是，全家一起，让别的孩子知道半夏有那么强壮两个哥哥，和那么高大一个爸爸，以后她在学校里就少受欺负。
得，全家一起，去给半夏撑场面！
但是，现场令顾家人大跌眼镜。
改革开放和计划生育是并行的，除了林珺这种少数民族，在现行计划生育政策下，人们都只能生一个孩子，所以现在东海市的每家每户几乎都是独苗苗。
别的孩子来报名，不但有爸爸妈妈，人家还会带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四个老人！
所有人都是一家人前呼后拥，簇拥着一个小崽崽。
相比之下，半夏非但不显眼，还很普通。
但就算人数不占优势，半夏依然是所有报名的学生里最引人注目的。
因为她身边跟了一个皮肤超白，个头超高，还长得超帅，像杨过一样的大帅哥。
他一手杯子一手扇子，排队时全程站在半夏的身边，随着阳光照射的方位，调整半夏的帽子，还一直在不停的帮她打扇子，且时不时就要喂她一口水。
有个大胆点的男孩问：“小朋友，这个像杨过的大个头是你爸爸吗？”
半夏苦笑：“不是啦，他是我哥哥。”爸爸才不会像大哥一样，像个保姆一样跟着她。
“他的皮带上有八一喔。”男孩悄声说：“他是个解放军，对不对？”
小民穿的是便装，而半夏的个头，就到大哥的皮带，她扭头一看，果然，他的皮带上有个八一。
半夏小声说：“他穿的是白色的军装，可帅气，可好看啦。”
男孩高声说：“哇，这是个海军，海军叔叔您好！”
顿时，排队报名的小崽崽们纷纷回头，仰视着白皮肤的大哥哥，心说他要穿上白白的军装，那得多帅气呀。
小民冷目扫过这群烦人的小崽崽，眼里无波无澜，继续帮半夏打着扇子。
报完名还要面视，老师居然还要面试几句口语。
而半夏，以一口地道的红国式发音，让老师都竖起了大拇指。
接下来就是明天的笔试了。
甭看爹妈生孩子，掏生活费养家，但家里的无冕之王是顾民，当他要干什么事情的时候，是不跟父母商量的，所以上了车，他命令老爹开车去秋田会馆，他，要买狗。
法典想给家里添条狗，得嚷嚷老妈，大哥就不用啦，人家自己作主。
而且他是大人了，是可以反驳父母的。
顾谨才说：“我们已经有一条狗了，养两条，会不会太多了。”
小民立刻反问：“半夏从小到大，任性过吗，问您闹过啥，要过啥吗，她是无理取闹的孩子吗，不是呀，她想要狗，自有她的道理。”
法典附合：“对，我们半夏最乖了，从来不胡闹的。”
半夏也连连点头，以示自己的乖巧。
顾谨还是不想多要一条狗，又说不过大儿子，于是眼神求助妻子。
林珺看了丈夫良久，似笑非笑：“你们自己商量吧，这事我管不了。”
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其实顾谨要惯着顾灵时，也是理由多多，而且他们父子疼妹妹，不是疼一天，一年，而是疼一辈子。
当顾民决定要买狗，林珺没办法的，她只能同意。
但今天他们扑了个空，秋田会馆大门紧锁，里面也只有两个保镖，秋田犬也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非常凶狠的藏獒，被铁琏拴着，正在不停的嚎叫。
顾谨下车去问，保镖说林悯在休息，小林阿西不在，至于狗，保镖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为了女儿眼巴巴的眼神，顾谨想再努力一下，于是提要求，说想见一面林悯，并且想问问，能不能买那条秋田犬。
因为是认识的人，保镖专门进屋问了一趟，但得到的答案是，林悯不想见林珺一家，以及，秋田犬已经转手卖出去了，不在这儿了。
林悯还让保镖给林珺带句话，让她好好考虑一下慈心厂下一步的规划，以及，他认为，自己的儿子小林阿西，才是林家孩子里最优秀的，林珺应该劝着林东，让他早点上门，来认爹，认弟弟。
这话听起来很荒唐。
他抛弃了林东整整半个世纪，现在还想要林东亲自上门，来认他这个爹？
当然，林悯有恃无恐，因为红国人的核潜艇马上就要来了，战争一触即发，届时，东海市将是主战场，慈心想要安全渡过，就得依靠于他。
不过林珺不相信仗能打起来，所以只当林悯是放了个屁，笑笑也就罢了。
但她也着实感慨于林悯的偏心。
疼了小林阿西半辈子，自己疼还不够，还要压着林东那个做哥哥的向小林阿西低头。
但愿小林阿西是个孝顺孩子，不然，他都对不起林悯对他的疼爱和偏心。
且不说这个。
既狗狗已经不在这儿，那半夏就算想买，也买不到了。
小女孩兴冲冲而来，却失望而返了。
上了车，顾谨劝女儿说：“那条秋田犬应该已经回东岛国了，它会有一个新的，关爱它的主人，咱们就不想它了，好不好？”
“可是我怕它是被打死了呢。”半夏声音弱弱的，说。
虽然顾谨也是这样想的，但他笃定的说：“不会的，秋田犬就像你一样可爱，人都是有良心的，没有人会舍得打死它。”
“喔，好吧。”半夏乖巧，也不爱闹人，虽然依旧怏怏的，可她还是听话了。
小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过来靠着，但半夏没有，她侧首，靠到了法典肩膀上。
而跟只关注自己，关注妹妹的小民截然不同的是，法典总在观察整个世界，他是个永远都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
而就在此刻，车刚刚走起没几步，他看到小林阿西了，正散着步，走在林荫道上。
于部队来说，当然是窃听器越多越好，因为他们需要了解核潜艇来的具体时间，茫茫大海上，我方的卫星还没有定位能力，所以还需要知道它准确的航行路线。
所以，给小林阿西装一枚窃听器，很有必要。
说时迟那时快，法典喊：“爸，停车！”
顾谨才一脚踩下油门，法典已经窜出去了。
“小林叔叔，您好呀。”他于半路拦下了小林阿西。
小林阿西止步，温声说：“顾法典，你好。”
这时半夏也下车了，跑过来问：“伯伯，大白狗去哪儿了呀。”
“秋田犬啊，它还在呀，它很好。”小林阿西说着就准备要走，但这时法典把路边的长凳擦了又擦，热情的说：“伯伯，您坐下歇会儿，抽支烟，咱们聊会儿吧。”
林悯有烟瘾，父承子业，小林阿西当然也有，他偶尔还会磕点药，抽点烟叶的。
天热，有烟瘾的人走路走累了，自然就愿意坐下来抽支烟。
小林阿西掏出了烟和火机，夹出根烟要点，法典抢过打火机，说：“来来，我帮您点。”
有钱人，别人帮忙点烟很正常，所以小林阿西不起疑。
半夏还缠着他呢，她两只小手逗在一起扣啊扣，大眼睛眨巴眨巴，撇着嘴说：“伯伯呀，我想买您的狗狗呢，我可喜欢它了，你能把它卖给我吗？”
其实照林悯的意思，秋田犬早就该杀掉了，小林阿西留它有别的用途。
当然，他也不可能把狗卖给半夏。
至于他为什么愿意跟半夏，法典，这两个孩子坐这儿笑一笑，聊一聊，全有赖于，他和林珺的血源亲情吧，他们是兄妹嘛。
他极耐心，温柔的说：“秋田犬是伯伯的，伯伯还要用它，不可以卖给你，不过等伯伯忙完这段，就带你去找它玩儿，好吗？”
对方明确拒绝，说不卖狗，半夏眼圈儿都红了，而这时，因为法典一直打不着火，小林阿西有点急，接过火机，自己打火了，而半夏，终于也点了点头：“好吧。”
这一声，要多难过就有多难过，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吸了一口烟，小林阿西居高临下，笑眯眯的望着俩孩子。
心说，孩子的世界是多么的纯粹啊，会为了一条狗而难过，伤心，落泪。
可很快，足以毁灭城市的核打击就要来了。
到那时这可怜的小女孩得会多伤心？
一支烟吸完，他远远跟车上的林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而等法典上车时，顾谨眼里满是佩服，顾民干脆竖起大拇指来。
ZIPPO打火机最大的部分，是它的储油匣，里面是棉毡，在棉毡里注入火机油，通过挤压液油进行点火，而棉毡部分，有着很大的弹性空间。
窃听器是个指甲盖大小的，扁平的东西，当你掏出ZIPPO里的棉毡，把它贴到壁上，再把棉毡盖进去，且不说使用的人会不会发现。
以ZIPPO一机传三代，人走机还在的超强品质，很可能，它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上回，法典是趁着林悯被半夏用球击打了头部，保安们集体注意林悯的空档，塞进去的。
而就在刚才，小民和顾谨是亲眼看着的，趁着小林阿西被半夏分神的功夫，法典神不知鬼不觉的，又往小林阿西的打火机里塞了一枚窃听器。
这一枚，就意味着部队可以连小林阿西一起，监控起来了。
当信息更加全面，核潜艇来的具体时间，以及航道，部队就能完全掌握了。
就说法典牛不牛！
当然，顾谨立刻打电话，把这事汇报给了李部长。
李部长闷了好一会儿，说：“顾博士，你家法典可真是个天生的卧底，话说，你觉得他有没有兴趣到部队工作，干反间。”
顾谨说：“他的志向是当个片儿警，不过我可以帮您问问！”
李部长忍着笑说：“反间工作比片儿警更有挑战性，我觉得他肯定会喜欢的。”又感慨说：“人不能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顾博士，您家法典，我是越看，越觉得他有意思！”
一回回，法典他用他的机智和迅速，高效的反应能力，不止惊到了李部长，还惊到了所有在关注核潜艇事件的人们。一个才15岁的少年，却能把反间工作玩的炉火纯青，着实叫人惊叹。
不过顾谨并不因此就觉得自豪。
因为法典本身智商并不超群，之所以擅长搞反间，警觉，有急智，是因为妍妍之死，因为他对自己的放逐，以及，四年逃学生涯，从一拳一脚中，训练出来的。
那，全是他过往人生积攒的经验，也是顾谨和林珺该为之而惭愧的苦难。
……
国家大事自有别人关心。
从东岛国漂洋过海来的秋田犬，一条狗而已，如今却牵动着顾谨全家的心。
因为不知道它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半夏不开心。
而半夏不开心，顾谨全家就都不开心，但不开心的半夏，却帮了很多人的忙。
如果不是她逗了狗，林珺是不会发现药盒，法典也装不了窃听器，那么，即使不发生战争，部队也不能掌握红国核潜艇的动向。
所以半夏在不经意间，帮了很多人的忙，可她自己一点小小的愿望，却没有人能帮她满足。
因为半夏并不是从小跟着妈妈一起长大的，而且秦秀给她种的恐惧太深了，所以她虽然爱妈妈，但她爱的很克制，也从来不会任性胡闹，反而，只要察觉有什么事是妈妈不乐意，就会特别乖巧的闭嘴。
她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自己得来不易的母爱。
这还是头一回，女孩坚持，执著的想要某样东西。
也不是因为她贪，任性，而是因为她可怜那条狗，想保护它的原因。
林珺思来想去，终于下定决心，要把那条秋田犬找回来了，她下定决心，要买那条狗了。
小民和法典当然都愿意，顾谨看半夏伤心成那样，也终于点头，首肯了。
但狗到底被小林阿西弄到哪儿去了。
在国内，还是在东岛国，为了那条狗，他们准备三万块，够不够。
还有，为了一条狗而上门，骄傲如林悯，会见他们吗？
一条狗难道一家子英雄好汉，这不，顾谨一家正愁着呢，这时反间处的人打来个电话，告诉顾谨一个消息，而这个消息，正好跟秋田犬有关！
……
“顾博士您好，通过监听小林阿西，我们发现他给Bill上校送了一条狗，是一条经过军训的秋田犬，他们应该是想让秋田犬帮忙完成一些传递情报类的任务，因为Bill上校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的人就不出面了，还是要麻烦您儿子一回，想办法再给狗装一枚窃听器，可以吗？”对方说。
所以，小林阿西把秋田犬送给Bill上校了？
那是一条经过军训的狗，半夏训它，只是小孩的误打误撞，而要被真正的军人来训，给予它正确的指令，秋田犬将会比一个战士拥有更高的执行能力。
让法典去装窃听器，可谓误打正着，因为法典跟它很熟。
但顾谨也免不了担心，等到核潜艇来，哪怕不会开战，反间部队和Bill上校之间势必会有一场恶战，届时，可怜的大白狗能幸免于难吗？
挂了电话，顾谨才发现俩儿子各一边，正在凑着耳朵听。
“关于大白的事，一丁点都不能告诉半夏，要说，也只能说好听的。”顾谨默了好一会儿，又说：“顾民，给小宪要个电话，就说让他尽早回来，红国的核潜艇很重要，那条叫大白的狗，为了半夏，我们也一定要保全它的性命！”
……
同一时间，宽敞明亮的教室里，有的小朋友在纸上鬼画符，有的在哭着找妈妈，还有的拿着铅笔在戳旁边的小朋友。
但半夏已经答完题啦，放下铅笔，双手放在桌子上，她坐的端端正正的。
她的卷面是那么干净，写的aoe一排排，是那么的好看。
入学考试嘛，很简单的，语文就不说了，数学，十以内的加减法，总共十道题，半夏小朋友，全对！

第119章 硬汉
出了考场,半夏依旧闷闷不乐的。
要回家时，还怏求着爸爸，要从秋田会馆再绕一圈,孩子心里一线希望,说不定再绕一圈就能碰到大白，看看它过的好不好呢。
但让孩子失望了,秋田会馆依旧大门紧锁,里面拴的，还是那只藏獒。
这还是半夏自从回到顾家后，头一回真正意义上的伤心难过,小女孩的嘴角明显撇了下来。
小民还没见过秋田犬,搞不懂，一条狗哪来的魔力,能让他本该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妹妹伤心成这个样子。遂问半夏：“半夏，是因为那条狗生得好看你才喜欢它的吗，要不咱们去狗市，哥给你买条一模一样的？”
半夏说：“不是啦，哥哥。”又说：“我喜欢它，是因为觉得它就好像原来住在沈四宝爸爸家的我一样，特别可怜。”
曾经,住在沈四宝家时,因为喜欢听她的尖叫声,小龙就总是掐她，打她,秦秀还为了逼问银元的下落,每天都在刑迅逼供她。
半夏为什么放不下大白,是因为当她看到它时，就会想起那段不愉快的过往。
她觉得现在的大白，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林珺坐在后排，一伸手，女儿就乖乖的依过来了。
她柔声说：“咱们半夏是想救大白，让它以后变的像半夏一样幸福，对不对？”
半夏轻轻点头，却也小声问：“它是不是很贵，要花妈妈很多钱？”
她喜欢狗狗，可又心疼妈妈的钱。
“不贵，妈妈一个月的工资就可以把它买回来了。”林珺把女儿横抱到了怀里，轻轻的拍着：“睡一觉吧，改天妈妈亲自去问小林伯伯，让他把狗狗卖给你。”
“谢谢妈妈。”女孩喃喃说着，偎进妈妈怀里，睡着了。
……
给秋田犬装窃听器这件事，在小民和顾谨想来，挺难的。
狗身上除了项圈就没别的东西了，把窃听器装在项圈上，太显眼了。而要粘在毛上，狗一洗澡，或者蹭一蹭就会掉，根本不保险。
但既然连李部长都夸，说法典是个人材，那他必定就有其过人之处。
法典看看老爹，再看看大哥，说：“爸，秋田犬是一条军犬，它的脖子上有犬牌的，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加工一个跟秋田犬的犬牌一样的窃听器，拿它，把目前秋田犬的犬牌给换掉？”
世界上所有的军犬都有犬牌，每只军犬也都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独特的编号。
东岛军犬的犬牌是圆型的，铜质的，如果能把它分成两瓣，是可以把窃听器藏在中间的。
法典知道秋田犬的偏号，只要再找一块一模一样的犬牌，分成两瓣藏上窃听器，再改一下编号，把狗狗现在挂的那块替换下来，神不知鬼不觉呀。
小民听完，拍了法典一把，说：“你小子，看不出来啊，脑瓜子还挺灵。”
顾谨估计自己要把这事告诉李部长，他都得惊叹一番。
法典在反间方面能想到的，总是常人不敢想的东西。
但作为当事人本身，法典还是很谦虚的，给大哥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一点也不骄傲，反而嘿嘿一笑，自己摸摸脑袋就完了。
说干就干，顾谨立刻打电话，叫反间处的人找一个东岛军犬的犬牌来，照着样子去改造犬牌。
法典也得去现场守着，因为秋田犬的犬牌目前只有法典见过，成色是几成新，上面有没有印痕，只有他知道，像做出只一模一样的，就必须他跟制作的人进行沟通。
而这事，反间部门把它派到了军工厂。
一家人于是开着车，把法典送到军工厂门口，等他们到时，门口已经有七八个工兵在等着他了。
见了法典，一帮工兵集体列队，给他敬礼，再握手，拉他进门去了。
据说这个国家大部分的男孩子都有军人情结，喜欢当兵，而女孩子，也喜欢找个兵哥哥谈恋爱。
但顾家三兄弟于军旅，原来并不喜欢。
小民穿军装，只是为了更好的开展科研工作，小宪就不用说了，他那种散漫的性格，根本受不了军人严苛的管理和作息习惯。
而法典，原本一门心思只想早点当民警，跑街道办案子的，但最近跑了一段时间的反间，就给反间工作的复杂和刺激性折服了。
顾谨以为他的理想还是当片儿警，但其实他磨拳霍霍，早就准备好去部队反间处施展自己了，
这夜他就在军工厂蹲守，待犬牌做出来，眼看天也快亮了，他独自一人，拿着犬牌，就去Bill上校下榻的威斯特大酒店蹲守秋田犬，给他装窃听器了。
天刚亮，小民的假期结束了，该回药研基地上班去了。
大清早的，顾谨因为担心法典办事会出意外，早早就起床，就去照看法典了。
小儿子一夜未归，林珺也担心他，也早早起了床，正好给小民煎个鸡蛋，煮一杯牛奶，做一份瞎糊弄的早餐。
小民还不知道第二个阶段的实验开始后，多久能结束，而这期间，他是回不了家的。
半夏虽然是法典晒黑的，但这也暴露了林珺抚养半夏时的一个缺点，那就是，明明半夏是她唯一的女儿，可她对半夏，太过粗养，放养了。
从食物的安全性，到她出门时有可能遇到的危险，碰伤，磕伤，留疤，小民哪怕在部队时，也总是在担心，可林珺于此，似乎特别淡然。
虽然她一直说粗养，是为了让半夏长大后能够更好的独立生存，可小民于此是持反对意见的。
正所谓长兄如父，他自己意识不到，但他于半夏，是一种老父亲式的感情，看不得半夏晒太阳，想想她万一嗑了，碰了，留疤了，更加无法接受。
而且他是反对林珺把半夏培养成医生的，因为医生太辛苦了，他希望妹妹能学一些副课，比如钢琴，舞蹈和绘画，有助于，让她从艺术爱好中寻找到乐趣。
而且慈心厂虽然赚得不错，但林珺也太辛苦，正好现在小宪工资不错，顾谨今年也提了工资，小民目前在部队，一月能拿1500，所以他们家的男人们加起来，是能养家的。
这小子大清早的，就想跟老娘谈谈，让她给慈心搞个改制，把管理和经营整体交出去，一月在厂里拿点分红，再，他和小宪每个月给她一部分钱，让她专职在家，给半夏多报几门辅导课程，从上小学开始，专心陪着半夏。
当然，林珺是个事业女性，这话不好直说，小民转着弯儿，先说：“妈，孝顺父母是咱们华夏民族的传统美德，我现在工资还不错的，准备一个月给你上缴一部分，让你用来养家，做开支。”
按理，全世界的父母，听说孩子准备给自己一部分钱，都会很开心，也会乐于接受。
可林珺偏偏就不，她说：“你想给妈妈钱，妈特别开心，但是妈妈自己有钱，就不用你的钱了，你自己留着花吧。”
出师不利，小民有点头疼，想了想，他又说：“妈，父母最疼爱的孩子，长大以后肯定会比别的孩子更加对父母好。被疼爱的孩子，会加倍的孝顺父母，对吗？”
他其实是想说，他们三个是男孩，养糙点没关系，但半夏是女孩，林珺养精细点，更疼爱她一点，等她长大，就会比他们三个更爱林珺，这叫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作为母亲，林珺难道不想要女儿更多的爱？
小民觉得从这个角度劝，林珺一定会听。
可他再聪明，嘴巴再能言善辩，毕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年青人，而林珺，四十好几了，于世道看得也更透彻。
而小民的这个观点，恰恰是跟现实相反的。
林珺笑着跟儿子说：“小民，咱们的老祖宗有句古话，叫棍棒底下出孝子。前些年妈妈出诊，走过很多人家，就妈妈所见，被父母偏心，宠爱的孩子，大多都不孝顺，反而，最孝顺父母的，大多是被父母最嫌弃的那个孩子。”
小民毕竟一直长在西方，于国内的人情世故钻研的没那么深，立刻说：“不可能，父母给予那个孩子的陪伴更多，那个孩子就更爱父母才对，因为爱是相互的。”
林珺笑着摇了摇头，说：“你还小，见识得太少，等你长大你就知道了。”
看时间差不多，该去上班了，小民也顾不得绕弯子了，干脆说：“妈，我和小宪都参加工作了，以后可以给你一部分钱，在慈心厂，哪怕您不参与经营，凭股权也可以分红的，您别再上班了，专心在家照顾半夏吧，我知道您想培养她做个医生，但做医生太辛苦了，我反对，我希望她能多学点艺术类的副课，将来也不需要她去从事某一行，特定的职业，而是，能够尽情的享受生活，领略生活的美好。”
丈夫都没有因为林珺的工作而碎嘴过，倒是儿子，居然想让她放弃工作，当家庭妇女了？
虽然林珺知道，儿子除了对半夏太护犊子，也是看她上班太辛苦才会这样说，但她还是很生气。
此时半夏还在甜甜的梦乡里，林珺就准备好好跟儿子掰扯掰扯自己于半夏未来的规划。
不过她正准备说话呢，手机响了，她于是出来接电话。
电话居然是反间处打来的，反间处的同志说：“林珺女士您好，昨晚我们窃听了小林阿西，并听到他讲起一件跟您有关的事情，想跟您聊聊。”
“什么消息。”林珺问。
反间处的同志说：“小林阿西吩咐保镖，让他们买一些慈心厂的人参再造丸，并嘱咐保镖，让多买几支水银温度计，我们不太理解他的意图，所以想请问您一下，您作为医生，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
小林阿西专门买慈心牌的人参再造丸，还买了水银温度计？
这是为什么，他是想干嘛？
林珺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他这是要干嘛，就跟反间处的同志说自己需要想一想，然后挂了电话。
这时小民已经换好衣服，准备要去上班了，林珺忽而心头一动，问小民：“顾民，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父母对哪个孩子更好，那个孩子就一定对父母好。”
戴上大檐帽，对着镜子将它戴正，小民反问：“难道不是？”
林珺说：“不是。”见小民挑眉，一副不信的样子，她又说：“小林阿西是林悯最疼爱的儿子，可你知道他是怎么对林悯的吗，大概是怕林东会威胁到他继承遗产的地位，他，正在计划杀了林悯。”
小林阿西，当初林悯唯一带出国的儿子，也是林悯最骄傲的小儿子，他居然想杀了林悯？
这又是人情世故中，小民所不懂的了。
他又摘了帽子，一脸惊讶：“妈，不会吧，当初林悯可是撇下我林东舅舅，独自带小林阿西走的，就证明林悯非常爱他，对一个深爱自己的人，他怎么下得去手，还有，你怎么知道的？”
关于小林阿西想害死林悯，林珺是从反间处的人提供的消息来判断的。
林悯已经七十多岁了，这个年龄的老人，是最容易脑梗的，而人参再造丸可以益气养血，活血通络，如果林悯有脑梗前兆，或者身体不舒服时，吃点人参再造丸，就可以有效的预防脑梗。
而人参再造丸里是含水银的，当然，含量在药用许可的范围之内。
但如果小林阿西从体温计中提取水银，加添人参再造丸里了呢？
那么，它的水银含量超标了。
而如果林悯吃了以后中毒，或者死亡了呢？
既他是吃慈心的人生再造丸出的事，那小林阿西是不是可以在林悯出事后，又来找慈心的麻烦？
所以林珺大胆推断，小林阿西买人生再造丸和温度计，就是想要用它害死林悯。
这就又回到，是不是父母更疼爱哪个孩子，哪个孩子就会更加爱父母的论题了。
小民不得不承认，从医学方面讲，老娘的推断是对的。可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又把帽子摘了，他说：“妈，小林阿西可是林悯最疼爱的儿子，想害死亲爹，这不合常理呀。”
其实林珺觉得，小林阿西要害死林悯，合情合理。
林东从小就被父亲遗弃，他对父亲不抱希望，他会自己奋斗，丰衣足食，也不贪图林悯的财产。
而小林阿西，从小就独霸了父亲的宠爱和财富。
他独占惯了，觉得父亲的财产就该是自己一个人的。
而且因为林悯曾经为了他而牺牲了另一个孩子的幸福，潜意识里，他认为别人为自己牺牲是正常的。
之所以想用慈心的人参再造丸加上水银来害林悯，一是，他怕老爹活得再久一点，会给林东分一部分财产出去，二是，用慈心的人参再造丸害人，他正好可以把事情嫁祸给慈心，并用这件事攻击慈心，这叫一举两得，一箭双貂。
一手惯大的亲儿子要杀老子，听起来不可思议，但这，恰是父母溺爱孩子后会收获的报应。
当然，既然林珺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她就会跟反间处的人反映情况。
而现在，她得好好跟顾民聊一下，关于半夏的教育问题。
她先问：“小民，半夏读书时受欺负了，怎么办？”
只是假设而已，小民已经气的面色惨白了：“谁敢欺负我妹？怕是不要命了吧。”
“那她将来工作了，有人给她穿小鞋，欺负她呢？”林珺再问。
小民说：“谁敢那么干，就是在我顾民这儿挂上号了，妈，我是绝不可能让半夏受人际关系方面的窝囊气的。”
“可是她谈恋爱，失恋了呢？她结婚了，跟丈夫吵架了呢，她生了孩子，孩子惹她生气了呢，再或者她将来年龄大了，孩子不孝顺她呢？这些，你也能管得了？”林珺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这下小民被问的哑口无言了。
因为他只考虑如何让她平安，健康，发育良好的长大，但没有考虑得更远。
看儿子给自己问傻眼了，林珺这才说：“我是养得粗了点，而且我还会坚持培养，让半夏将来当一名医生。是，在学校里，她要受了欺负，你们哥仨可以去给她撑腰，出头，在工作中，人际关系方面，等她长大时你们兄弟应该也可以帮忙照顾她，但是小民，她将来还会恋爱，结婚，也许还要生孩子，这些方面你们兄弟是帮不了她的，她的人生必须自己面对，医生是很辛苦，可这是个只要学精，就不会被替代的行业，是她可以赖以生存，谋生的职业，而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的。将来你还会结婚，等你结婚了，生孩子了，你就要分出大部分的精力去照顾你的家庭，到那时，如果你把妹妹宠坏了，她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生活？”
小民还想再辩，林珺抛了个杀手锏：“看看你小姑，当初你爸对她，就像现在你对半夏。”
俩母子正争的不可开交，这时半夏的卧室门悄悄打开，睡的眯眯糊糊的小女孩揉着眼睛出来，伸开双臂，抱上了妈妈。
时间差不多，小民也该走了，他温声对半夏说：“大哥去上班了，你在家可要乖乖的。”
半夏给妈妈抱着，就还能再睡会儿，眯眯糊糊中笑眯眯的点头：“嗯。”
小民，小宪和法典都有起床气，但这小丫头从来没有，哪怕在梦里，也总是笑眯眯的。
俩母子的争论没有结果，小民又不想服输，临出门时，他又对林珺说：“妈，您不要拿我跟我爸比，还有，半夏也不是我小姑，而且我始终觉得，你虽然也爱半夏，但付出的心血远不及当初给妍妍的。”
这小子，说完，不及老娘多说，扣上帽子，他扭头走了。
林珺团着女儿，柔声问：“饿不饿，要不要刷牙洗脸，吃早饭啦？”
半夏在妈妈怀里笑眯眯的摇头：“我还想再眯会儿。”
林珺在半夏身上付出的心血，确实远不及给妍妍付出的，可两个孩子是不一样的，妍妍是来折磨林珺的，险些就索走了她的命，半夏却是来帮助她，抚慰她的，她所做的每一件事，冥冥之中都在帮助林珺。
远的就不说了，昨天，要不是她非要闹着去一趟秋田会馆，法典就不会碰上小林阿西，而要不是法典给小林阿西装了窃听器，又有谁能知道，小林阿西丧心病狂到，要杀害他的亲爹林悯呢。
在这个经济高速增长，财富井喷的九十年代，世道复杂，人心险恶，林珺作为一个女性企业家，更是随时都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陷阱和危机。
半夏似乎什么都没做，可恰恰是她，带着林珺避开了一个个的雷区。
她又怎么可能不疼她，不爱她?
只是相比于顾谨父了无限度的溺爱，她更希望能把半夏培养的独立，坚强点罢了。
毕竟作为一个女性，林珺深切的明白一点。
一个女性，想在社会上立足，光凭家人的宠爱和疼爱，是远远不够的。
……
且不说家里头闹的小矛盾。
关于小林阿西想用水银害林悯的事，林珺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林悯，但那得部队反问部门专门分析之后，才会告诉林珺具体该怎么办。
而今天，法典于神不知鬼不觉中，已经找到Bill上校，并给秋田犬装好窃听器了。
现在，关于捕捉核潜艇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而那股东风，顾宪，就在今天下午，终于从大洋彼岸回来了。
九十年代出国热，东海机场如今开通的国际又多，平常都人山人海的，这几天蓝国部队方面又时不时传出要打仗的消息，出国的人就更多了，候机的长队排出了候机大厅，甚至排到了停车场。
路上堵了会儿车，林珺来得有点晚，来时小宪下了飞机，出接机口了。
林珺并没有认出来，一眼扫过，只看到乌乌泱泱的人群中，有个皮肤黝黑，个头高高，胡子拉茬的，瘦瘦的年青人逆人流，正在大步的往前走。
因那人戴着墨镜，面貌硬朗，她于是多瞧了一眼。
还心说，哟，这人生得可真硬朗。
女同志也爱看男人生得好看点，尤其是这种硬朗性的黝黑硬汉，林珺上了年龄之后口味重了，瞧着就很喜欢。
但是，盯着对方看了至少五秒钟，她都没有认出那是小宪来。
可半夏认得二哥，她拍窗户，喊：“妈妈你快看啊，那是小宪哥哥。”
摇开窗户，她卖力的招手：“二哥，二哥，我在这儿。”
林珺停了车细看，见了鬼了，她刚才兴致勃勃盯着的硬汉，居然是她儿子。
但神奇的是，小宪原本肉乎乎的下颌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跟顾谨一样硬朗的线条，不像去年，他再瘦都有个小肚腩，这回他是真瘦了，穿着T恤，腹部是空荡荡的。
小伙子一手一个行李箱，墨镜一戴，再是长胡须，居然有种冷酷感。
半夏都嘟囔说：“妈妈，小宪哥看看起来有点凶喔。”
不过那只是假像而已，胡茬硬汉在看到林珺的车，再看到妹妹在向自己招手时，一把就摘了墨镜了，拎着两只箱子，他咧嘴大笑，傻狗一样就朝着霸道车奔来了。
半夏要伤心死了，因为二哥瘦了太多，一看就是给饿瘦的。
他的胡子又变得好长，都可以编小辫儿了，肯定是因为没钱买刮胡刀的原因。
半夏可心疼他了。
待他上车，林珺摸了一把，发现儿子的股肉是瓷实的，倒是挺欣慰，那证明他不是被饿瘦的，而是，这半年多在国外，保持了自律和健身的原因。
甫一上车，小宪就捏着半夏的小面颊说：“妈，妹妹这个肤色好，我喜欢！”
穿着小吊带儿的妹妹肩膀和胳膊尤其黑，越看越可爱。
半夏看二哥瘦的厉害，连忙把保姆给她做的阿华田捧了过来，要给他喝。
林珺心急的则是核潜艇，一把拉上手刹，她说：“那东西你能保证留下来吧？”
其实红国国防信息的网络安全，防火墙已经今非昔比了。
小宪在红国的工作，就是在为红国的国防事业添砖加瓦，在蓝国部队眼里，他是个人材，可在红国，在那些电子信息大厂里来自全世界的顶尖精英人材里，他也不过普普通通一员。
如今的他，等于是要逆天而行，亲手击毁他自己添砖加瓦，筑起来的大坝。
就算他有部队给的大型服务器撑腰，还能号令一众红客，但胜算并不大。
不过艺高人胆大，小宪向来喜欢自夸，也喜欢吹牛批。
而且据他的老伙计说，这回，只要他能给红国一个下马威，可保二十年南海无战事，那小宪必须全力以赴啊。
咂了一口妹妹的阿华田，小宪惊喜的发现，这是冰饮，嚼一嚼，里面还有珍珠，他再吸一口，一杯阿华田已经下去一半了。
“喝吧，赶紧喝。”半夏说着，又把杯子捧了过来。
二哥的狮子大口再一嘬，一杯阿华田就见底啦。
把空调开到最大，凉风吹上胡须，他信心十足：“放心吧妈，包在我身上。”
扭头，又对半夏说：“哥好容易批到的假期，来的太急，没时间给你买礼物，但哥过两天给你套个大船回来给你玩儿，好不好？”
半夏先说：“没关系啦哥哥，我只要看到你就很高兴了，不需要礼物。”可一听大船，她心动了，因为甭看半夏生在大海边，但长到六岁了，可她从来没有坐船出过海，她每天都能看到茫茫大海，但从来没有出海旅游过。
小女孩的嘴巴张成了个O，伸出一根手指，她说：“我不要大船的，哥哥，只要你让我和爸爸妈妈，点点哥哥，我们大家坐船旅游一次就可以啦。”
半夏已经去首都爬过山了，她还渴望乘船出一次海呢。
唉，要是大白也能在，就更好啦。

第120章 恶龙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法典昨天熬了通宵，补个觉的功夫,妈妈就带着半夏去接二哥了，把小伙子给气的呀,醒来后就一直在厂门口等。
眼看车来,他扭头就跑，等车进家属院时，他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看到车上下来个络腮胡的硬汉,法典先是被这个陌生人一惊,待仔细一看,顿时哇的一声：“二哥,你可真是……”这也太帅了叭。
小宪故意鼓着肌肉,法典想帮他拎包他都不肯，甩甩膀子拎起包，以彰显他强壮而又雄伟的肌肉,而这波操作，直接让法典恨不能尖叫。
二哥那肌肉,可太美了点。
小宪悄声说：“我这肌肉,帅吧？”
法典竖起了大拇指。
小宪又说：“你觉得要是宋团长看见了，会怎么样？”
法典还是个傻小子,不懂男女感情，宋向阳宋团长他倒是经常见，一拍脑瓜子，他说：“我经常见她的,你要跟她比肌肉,比胸大肌。”
胸大肌？
这傻小子,白长了个儿没长心眼，女性的胸咋能叫胸大肌？
女性的胸，那得叫……今年21岁的小宪正值青壮之年，又荷尔蒙分泌旺盛行，最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他正从车里往外拎箱子，脑子一滑到女性的身体上，箱子duang的一声，差点砸到妹妹，幸好刚刚进院子的顾谨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半夏，半夏才幸免于难。
半夏挣开了爸爸，热情的迎二哥上楼，进了家门，从冰箱里一样样翻出牛肉丸子，虾肉丸子，和今天专门闹着保姆买来，切好的黄牛肉，闹着要林珺给小宪煮牛肉火锅。
小宪在国外时最想念的，就是东海市各种新鲜的鱼虾，和又嫩又滑的黄牛肉，但现在他没时间好好享受，因为他的老伙计给了他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小宪卯足了马力，想为天下之不可为，就得赶紧去干活儿了。
他还得仔仔细细的打量一下长高了不少的妹妹，再看看自己给她买的那条又怂又笨的丑狗，揪起它训了一顿，趁着半夏去洗澡时，就去老家属楼工作了。
顾谨和法典也跟过去帮忙，组装电脑去了。
直忙到凌晨两点，顾谨年龄大了熬不住，先回来了。
林珺是陪着女儿一起睡的，她瞌睡轻，听到顾谨进门就起床了。
叹了口气，她说：“这回事情罢了，小宪怕是就再也回不了红国了吧。”
如果任务失败，小宪还可以回红国，可那于整个东海市来说，将是个坏消息。
而一旦完成任务，小宪再回红国，那边的警察和军方肯定会系统的调查核潜艇事故，他一去，说不定就再也回不来了，林珺为此，特别忧心。
顾谨却说：“你不用太担心，届时公安会让他带一套新身份走的。”
“啥新身份？”林珺反问。
顾谨伸手摸了摸下巴，问林珺：“你难道就没想过，小宪干嘛要留个络腮胡？”
“为啥？”
林珺以为小宪那胡子，是为了增加阳刚之气而蓄的呢。
顾谨却说：“那是在为了他还能去红国，去了之后还能再回来，进行铺路的。”
小宪现在干的事，一旦被发觉，哪怕红国那种没有死刑的国家，也是要被枪毙的，而且是以灭口的形式，一旦被发现，林珺有可能连他的尸骸都找不着。
顾谨既名谨，就不可能让儿子冒那种险，所以从去年开始，他就已经在为小宪下一次去红国，以及，万一他跟部队合作的事被发现后的处理而铺路了。
Jack顾是移民，在红国有一套完整的档案，所以红国警方调查间谍事件，不会先调查他，这就会给他匀出一部分缓冲的时机，而自从去年他到红国之后，就一直蓄着大胡子，他在HP公司留的各种档案照片也全是蓄着大胡子的。
但是，这趟回国，部队会给刮了胡须的顾宪拍一套证件照，再给他办理一个全新身份，然后，又会在出国前，让他重新把胡须蓄起来，并揣着两套护照出国。
而等他下回出国，要不被红国警方发觉，就以Jack顾的身份继续在各个大厂工作，一旦被发觉，他只要找个卫生间剃掉胡须，换套衣服，用另一套护照买张机票，就可以在敌人逮捕他之前，登机回国了。
西方人对亚州人的相貌本身就不敏感，胡子又是最简便的伪装。
在国内他可以刮掉胡子，出国就蓄上胡子，非常简单，但是，于他的身份将是特别好的掩护。
总之，关于小宪的将来，林珺不用操心太多的。
他还连核潜艇的毛都没摸到，但是老爹已经为儿子铺好所有的后路了。
听丈夫讲完，林珺一颗心总算落进了胸膛里。
顾谨洗了个澡，又想起件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外汇单，递给了林珺，并说：“这上面有三万美金，是小宪给你的，对了，他还说……算了吧，没什么。”
男人欲言又止，不想说了，不过他想说什么，林珺其实是知道的。
“小宪觉得自己能赚钱了，腰杆儿硬了，打算以后每个月给我点钱，让我放弃工作，专心在家带半夏，对不对”她说。
顾谨笑了笑，说：“他们还年青，思考问题没有远见，说的话你不必当真。再说了，咱们半夏只是看上去弱了点，她比他几个哥哥能想象到的，强大得多。”
随着妹妹要上小学，几个哥哥很担忧，怕她到新环境里要受欺负。
他们又忙，腾不开手，于是把目光投向了妈妈。
以他们护崽的程度，恨不能把林珺也塞进学校，让她在学校里瞅着。
但其实顾谨一直在观察，他发现，半夏不论学习方面的态度，还是处理社交关系的能力，都比她几个哥哥还要强。
男孩们不过瞎操心而已，这个，等半夏上学后，他们就会明白的。
可冷静下来想一想，顾谨又不免要难过。
半夏对人，对待生活的态度，全是从她前五年的苦难生活中得来的。
跟法典一样，半夏越懂事，顾谨的内心就越惭愧。
愧于曾经没有好好保护孩子，让她小小年纪就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
三更半夜的，林珺躺床上就睡着了，顾谨在她颊侧吻了吻，倒头，就是黑沉的一觉。
……
小宪是回来了，可又好像没回来，而因为他一来，法典就得去给他打下手，再等顾谨出门上班，家里只剩林珺和半夏，反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而关于小林阿西想害林悯的事，反间部门的人分析了一下，认为其不会对南海的大事件造成影响，所以，他们在进行录音，封存数据后，就把这事撇过了。
而于林东来说，这事不太妙的，因为一旦林悯死，小林阿西再被抓，悯心所有的产业，就会全部落到小林阿西家孩子们的手里。
林东将一无所有。
虽说林东自己无所谓，也不稀罕，可林珺替他冤得慌。
凭啥林悯那么丰厚的遗产，只便宜小林阿西一家？
她挺郁闷，也很想提醒一下林悯，关于小林阿西想杀他的事。
可一想到哪怕自己上门，林悯也不会见他，就只得作罢了。
但偏偏今天，她刚一上班，就接到林悯的电话。
“珺珺，是你吗，我是大伯。”他说。
……
“大伯有个商业机密想要透露给你，但你得答应大伯一个条件。”林悯又说。
林珺轻轻唔了一声：“您说。”
“你得答应我，我死后，我的牌位要放在林家的家祠里，而且要放主位，还有，我要在林家的族谱上写名字，同时，林东和林旭也要记在我名下，只要你能答应这些要求，我就把那个天大的商业机密透露给你。”林悯又说。
蓝国有句古话，叫落叶归根。
而在解放前，还有一种说法，一个人如果死后不能葬在祖坟里，就会成为孤魂野鬼。而林悯呢，因为偷东西，还跑路，早被林家从族谱里除名了。
新时代，城市里已经改成了火葬。
但是像林家这种大家族，是有族谱和祖先牌位的，牌位就在家祠里，逢年过节都要供香火。
如果林悯能抢到慈心，那他的牌位肯定能进家祠，名字也能上族谱。
但他已经被林珺识破，抢不到慈心了，所以也没可能进族谱了。
他这是想用战争的消息，从林珺这儿换一个入族谱，家祠的机会吧。
不得不说，老爷子的算盘正是打的啪啪响，贼精。
林家的家祠就在老家属院，族谱本该由林珉来管，但现在也在林东手里，慢说林珺个女儿没资格管娘家的事，就算有资格，她也绝不会答应。
“不用了，不需要，我也不会答应的。”她干脆的说。
“珺珺，大伯要告诉你一件非常严重的事，南海开战在即，马上就要打仗了，东海市马上将陷入战火，大伯是为你们全家好才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你可以赶紧囤棉纱，囤消炎药，趁着战争大赚一笔。”林悯又说：“而这个消息，值得我在死前回到林家的族谱上，对吧？”
林珺笑说：“大伯，您怕不是痴人说梦吧，蓝国有的是海军，军人，他们又不是吃闲饭的，怎么可能让别的国家随随便便就攻打我们，不可能。”
林悯最近觉得身体不得劲儿，经常性觉得头晕，做医药的，懂点医理，他认为是因为天热，自己有脑梗的迹象，所以最近正在吃人参再造丸。
为防悯心生产的药效不够，小林阿西还专门给他买了慈心生产的。
从前天开始吃，他已经吃了两天了。
药倒是很有效果，吃了以后，他不发晕了，身体舒服了很多。
但他也会想，万一自己突然发急病，死了呢。
所以本来核潜艇的事该瞒的密不透风才对，但他把它告诉了林珺。
并用这个消息，换一个光明正大回慈心的机会。
而作为红国人的间谍，跟林珺透露这种风声，他是担着风险的。
结果林珺非但不答应，甚至都不愿意相信？
林悯蓦的就生气了，并说：“珺珺，作为一个女孩子，你能从政府手里重新拿回慈心，还把它管理的很不错，已经算是女性中的楷模了。但是，显然，你跟所有的女性一样，头发长，见识短，你根本不知道如今的南海形势有多危险，不知道敌人的核武器有多强大。”
其实林珺在女性中，真不算强人。
曹桂如果能有个幸福的童年，接受教育，不要走歪路，她将比林珺强得多。
付小爱，林珺的办公室主任兼销售经理，年龄不大，可管理和销售能力非常强。而小宪的梦中情人宋向阳宋团长，林珺更是打心眼儿里的佩服。
至于南海形势，用李部长的话说，即使小宪套不到核潜艇，蓝国还有别的办法阻止战争，而一旦小宪真套到核潜艇，那么，整个国际形势都将逆转。
蓝国，将会成为强势的一方。
所以不是红国敢不敢打南海，而是，蓝国敞开了怀抱，在等着敌人送核潜艇来。
林悯毕竟老了，对红国的无脑崇拜让他以为红国坚不可摧，以为仗就一定能打得起来，估计要等红国吃了瘪，他才会明白，蓝国如今的兵力有多强大。
于这种顽固，守旧，固执又贪婪的人，林珺说不通，也懒得说她。
她遂说：“敌人强就强吧，想打仗就打吧，如您所言，我一个女同志，不关心这种事，大伯，您就别想回来了，不但我不答应，我林东哥更不会答应的。”
林悯可是冒着风险跟林珺通消息的，自认为是在告诉林珺一个天价的情报，可她居然不信？
老爷子给气的直咳嗽，脑门还一阵阵的发晕，于是从药盒里抓出一颗人参再造丸来，大口的咀嚼了起来。
边咀嚼边说：“珺珺，不听我的话，你会后悔的。”
林珺却是心头一动，问：“大伯，您是不是生病了，您在吃药吗？”
再精明狡猾的人，当年迈，当发现自己无法违抗自然规律，很可能会死时就会变的谦卑，虔诚。
林悯还有个要求，正好此时提出来，他说：“珺珺，大伯最近有脑梗的迹象，正在吃慈心生产的人参再造丸，但应该要配上你的针灸效果才会更好。你来秋田会馆帮我做针灸，价钱任你开。”
所以，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眼看快要死了，可他又不想死，不但吃慈心的药了，还希望林珺能用针灸帮他治好脑梗？
林珺潜意识里是希望这老爷子赶紧翘辫子的。
但咬了咬牙，她还是说：“悯心也有人参再造丸，您干嘛吃慈心的，您要万一吃慈心的药出了问题，您家阿西岂不是得讹我，讹林东，赖着跟我们打官司，说您是我们害死的？”
林悯是个怀疑心很强的人，而林珺这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水银是毒，它的毒副作用很大，也特别明显。
比如会让人食欲不振，突然消瘦，以及大量脱发等。
就在林珺说话时，林悯的脑袋上轻轻落下来几根银白色的头发。
老爷子捧起那撮头发，不可置信的看了会儿，伸手再一摸，脑袋上的头发就好像离了根似的，一根根白发，悄无声息的脱落，沾在了他的手上。
人年龄大了容易掉发，但林悯还从来没有如此大量的掉过头发。
而作为一个药品生产商，他对各种药品的毒性和药性是非常了解的。
他抓起吃了一半的丸药，凑到光下，仔细一看，居然能看到里面银色的水银颗粒在闪闪发亮。
他目瞪口呆，哐啷一声，电话摔到了地上。
林珺再喂了两声，发现林悯已经挂了电话，也就不理他了。
谁买的药和温度计，又是谁把温度计里的水银加在丸药里的。
让林悯自己去查吧。
于其不明不白的死，在活着的时候发现最疼的儿子要害死自己。
这个真相，于林悯来说应该更残酷吧。
就不知道，当他知道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在害自己时，内心会做何想了。
……
林珺忙自己的工作，半夏则悄悄溜到了老家属院里，在楼下安安静静的玩儿。
现在，老家属院几乎完全搬空了，只剩下几个特别老的老太太，也因为天气太热，都不出来了，只在家里呆着。
所以整个院子空空荡荡，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半夏蹲在地上，正在拿树枝划圈圈。
她是个特别乖巧的孩子，林珺早起就吩咐过她，说二哥有很重要的事要办，让她不要上楼，她就不会上楼打扰，只乖乖的在楼下等着。
看太阳慢慢升起来，她就躲进荫凉里，觉得渴了，就捧起大水杯喝口水，然后再蹲下来，依旧乖乖巧巧的等着。
而此时，楼上，法典则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上回小宪要黑飞机，是实打实的下了功夫的，整夜整夜的加班，键盘敲的噼里啪啦，虽然法典看不懂，但只要听到键盘在响的声音，就觉得二哥是在奋斗，冲刺，就觉得肯定会胜利。
而这趟，他用他从国外带来的主板组装好了电脑，但并不动键盘，反而，打开一张电子地图，把整个南海区域放大后，就坐在电脑前，长时间的盯着地图看了。
二哥这趟回来，整个人似乎都跟原来不一样了，他的生活习惯也改变了。
原来他最喜欢喝可乐，但现在，他跟林珺一样，有个毛病，爱喝咖啡。
而且还必须是酸叽叽，馊巴巴的黑咖啡。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几乎一眼不眨的盯着电脑，期间，法典给他冲了三杯咖啡，他盯着屏幕，一口口的喝着，几乎就没停过。
这房子的窗户已经全封死了，大热天的，服务器又是开着的，房子里胶皮电线的臭味，再加上电流滋滋的响声，既让人闷热，又让人恶心欲呕。
虽然在外号称慈心陈浩南，法大，但在二哥面前，法典就是个弟弟。
他从家里搬来电风扇，对着二哥吹，又拿把扇子不停的给他打着，一夜了，看一脸胡茬的二哥目光越来越沉，越来越黯，法典的心提的愈发高了。
但他不敢问，甚至都不敢张嘴，就连呼吸，都放的轻轻的，尽量不影响二哥。
转眼就是中午了，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轻轻的呼唤声。
“小宪哥哥，点点哥哥，该要吃饭啦。”是半夏，等不到俩哥哥下楼，在楼下喊他们。
法典看小宪眉头一皱，忙说：“半夏打扰到你思考了吧，我下楼去哄她，让她走？”
这时半夏又在喊：“你们要不下来，我把饭饭给你们送上去呀。”
她也好奇，想上楼玩儿，可是妈妈吩咐过，说不让她上楼，她是不敢上的。
这是变着花样儿的，想要上楼来呢。
小宪是这样的。
这回的任务，跟上回完全不一样。
上回，他需要侵入歼机的系统，给歼机发布错误指令，诱导它降落。
这回，潜艇的各项数据他都有，都是现成的，因为他在国外工作时曾悄悄截留了一部分军方信息数据的原因，侵入潜艇的导航系统，轻而易举。
但麻烦的是，潜艇里面配备着15名军人，还有武器，而且它用的，是核动力，是不可能被消耗完的。它还有手动驾驶系统，遇到危险，它不但会进行打击和攻击，而且，驾驶员还可以手动驾驶，帮它摆脱系统的命令。
所以，如果说上回小宪是从天上套了一只鸟。
那这回，他就是要在大海里，跟一头极为迅猛的恶龙搏斗，那恶龙是他杀不掉，困不住的，但是，他又必须擒住恶龙，所以这事儿特别难，难比上青天。
接到任务后，他带着他所有的，高精尖的装备，立刻马不停蹄的回来了。
但回来一夜，坐了一夜，他已经想了很多种办法了，但最后又都被他自己否决了。
以反间处给的信息，大概后天潜艇就要来了。
小宪的笔记本电脑是最先进的，搭载的软件也是最成熟的，他还有最新的无线上网装置。也就是说，一个人，一台笔记本，在海上，只要有李部长提供的设备，有人配合，他就可以找到潜艇，也可以短暂的侵入它，指挥它。
但是他该如何困住那条恶龙，才是他此刻面临的难题。
半夏在楼下叫啊叫的，当然会打扰到小宪，让他分心。
此时天大地大，小宪最大，法典得了二哥的命令，就准备把妹妹哄走。
可就在法典要出门时，突然，半夏又在下面大喊：“哇，二哥，漂亮的大姐姐来啦，快来看呀，漂亮姐姐来啦。”又说：“宋姐姐，你好呀。”
三楼嘛，又不高，小宪耳朵才一竖，立刻听到宋向阳宋团长爽朗的笑声。
他下意识摸脸，又触电似的蹦了起来：“法典，找把剪刀，不不，菜刀，啥刀都都行，快给我把刀！”
“二哥，你要刀干嘛？”法典问。
宋团长又不是外人，她来，二哥干嘛拿刀，要打架不成？
小宪指指下巴：“胡子，我要刮掉我的胡子！”
法典从厕所拿出剃须刀来，说：“想刮胡子就用剃须刀啊，要剪刀干嘛？”
这刮胡刀还是小宪去年用过的，虽然钝了点，但没关系，随便刮几下，只要能刮掉胡须，露出自己帅气逼人的面庞就行。
这时，楼下，宋团长在问半夏：“你二哥在楼上，是吗？”
半夏点头，又摇头，小声说：“可是妈妈不让我上去玩喔。”
宋团长笑着说：“上面特别脏，还臭烘烘的，会影响到小女孩的身体健康，你就不上去了，一会儿等姐姐下楼了再陪你玩，好不好？”
半夏点头，又说：“记得把我二哥也带下来呀，中午了，他该吃饭啦，不然他就会饿的更瘦瘦啦。”
在宋团长的记忆里小宪可不瘦，饿两顿也没关系。
她笑着说：“好，我会把他叫下来的。”
用水打湿胡子，刀片又老又钝，但小宪已经顾不得了，连割带刮带砍，幸好半夏跟宋团长多聊了几句，等宋团长上楼时，小宪已经把胡子刮的精光了。
法典想开门的，被顾宪一把提起来丢开，自己拉开了门。
在小宪打开门的那一刻，宋团长果然惊呆了，她一脸的不可置信：“您……您……是？”
“你好。”小宪伸手。
宋团长犹豫着，狐疑着，但也慢慢伸出了手。
从对方的神态和表情，语气，小宪就知道，自己在国外时节制饮食，保持健身是对的，一个皮肤黝黑，胡茬锭青，个头高大，又五官帅气的帅哥，是极富视觉冲击力的。
宋团长是个大姑娘，还正是春心懵懂的年龄，被个冷酷，阳刚，健壮的男人盯着，蓦的脸就红了，她甚至仍然没认出小宪来，重复问道：“您是？”
想当初，半夏一针扎瘫了小宪的脸，小伙子很是伤心过，还觉得妹妹是自己爱情路上的绊脚石，但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妹妹那一针扎的妙极了。
先抑后扬，当他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宋团长在这一刻，肯定对他一见钟情了。
她肯定已经死心塌地的爱上他了。
顾宪不动声色，冷酷到底：“我是顾宪。”
宋团长差不多认出来了，同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林珺会坚持，说顾宪和顾民是一对双胞胎了，当顾宪瘦到一定程度，他的五官，脸型和顾民一模一样。
而顾民，是如今全海军部队，所有女兵的梦中情人。
为了能见一面顾民，但凡有药研中心的任务，女兵们都是打破头了，抢着要去的，宋团长是当领导的，不好跟女兵们抢，可她也喜欢看帅哥啊。
但在这儿，有个男同志，虽然没有顾民那么白，没有他的气质和精致，以及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舍不得挪开双目的帅，但他的五官生得跟顾民一模一样。
大概就是，他是黑一点，糙一点，阳刚之气更重一点的，另一个顾民。
宋团长在这一刻想大喊大叫，想跳，想招呼自己的战友们快来看。
让大家跟一起惊讶，围观，一起开心一下。
她可以想象到，她的那帮小兵崽子们得有多开心了。
但是，虽然穿的是便装，宋团长毕竟是个女军人，代表着的是共和国女兵的形象。
她敛着自己内心的激动，握上了小宪的手，并说：“顾宪同志，领导让我来通知你，大概明晚12点以后潜艇就要来了，关于任务，您有把握吗？”
小宪心里其实一点谱都没有。
但他严肃冷酷，绷着下巴说：“当然，一切尽在我的掌握。”

第121章 遗产
宋团长是编程部队的,因为主抓部队的网络信息安全，所以她是部队里头少数的，不多几个,知道小宪曾经黑回来过一架歼机的人之一。
但因为小宪初见时的色迷迷，以及他后来的面瘫，宋团长很烦他的。
总觉得他虽然有能力，但人品有问题。
今天,领导派她来对接任务时她都不情不愿的。
可是，这才过了几个月的时间,顾宪是如何做到脱胎换骨的？
南海方面,真说打仗,不大可能,但蓝国一直以来受的都是窝囊气,而小宪,是唯一一个,能让蓝国扬眉吐气,不再受窝囊气的人。
如果他真能把潜艇黑回来，以后我军可就在国际上扬眉吐气了。
而他现在的精神面貌，恰恰忖合宋团长心目中英雄的想象。
哪怕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洗澡，浑身臭烘烘的,哪怕他胡茬没有剃整齐,像狗啃过似的,哪怕他的头皮已经在出油了，但他在宋团长的眼中，就像钻石一样,在闪闪发亮。
曾经,宋团长不太相信歼机是小宪黑回来,总认为他是运气好才能侵入敌方系统的，但在此刻，小宪的外貌给他加了一百分，宋团长不但相信他能黑歼机，也相信他能黑潜艇了。
反手握上小宪的大手，她说：“需要什么样的配合您就尽管提，我随时待命，供您差遣。”
毕竟女同志，宋团长的手比小宪的小多了，柔柔嫩嫩的，小伙子真想多捏一会儿，但这时法典好死不死，居然说：“宋团长，我哥想跟你比肌肉！”
宋团长愣了一下，小宪也差点破功。
但他瞪了法典一眼，正色说：“宋团长，我命令你下楼，带我妹妹回家吃饭。”
这算啥任务？
但军令不可违，而现在，顾宪才是上级，宋团长后退两步，刷的敬个礼，声音高亢激昂：“是，保证完成任务。”
等她一走，小宪就一拳捶过去了：“小点点，你会不会说话，以后宋团长来，不许你再乱说话了，你也不准出现，离我远远的，最好躲厕所里。”
法典摸不着头脑：“二哥，我什么都没说呀，为什么要我躲起来？”
小宪还忙，没时间跟法典废话，遂说：“这是命令，你必须服从。”
要说能黑潜艇，其待遇有多好呢，从现在开始，法典紧紧的闭上了嘴巴，小宪饿了，肚皮咕咕叫，他立刻回家取饭，取回来之后，还休贴的要喂给小宪吃。
盯着电脑，小宪貌似深沉，但内心慌极了。
按计划，他会有十分钟左右的机会，能够黑进潜艇的指挥系统。
可那点时间连架歼机都不够黑，就更甭提潜艇了。
那么，他该怎么办？
看表，离任务的窗口期还有大概36个小时了，如果在这36个小时里小宪想不到更好的办法，那么，他顶多是能威慑一下潜艇，并不能把它留下来的。
可他野心勃勃，想做到的是留下它，让他的老伙计上去看一看，摸一摸。
理想是那么的美好，可现实又是那么的骨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小宪始终想不到，自己该怎么办。
……
再说林珺，虽然她暗示了林悯，但并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被下药的问题，当然，于此也不感兴趣，所以挂掉电话后就开始安心的工作了。
其实不用小民建议，林珺于慈心厂的改制已经在进行中了。
私营企业的股份制改革是大势所趋，她会用技术入股的方式，给林东，金荃，薛主任，还有付小爱这帮管理层一部分股份出去，然后，再用集资的方式，让普通职工们也参于入股，接下来，还要拆掉旧家属区，扩大生产线。
这样，领导们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尽心工作，职工也会有归属感，有责任心，林珺赚的会比现在少一点，可是，她也会更轻松一点。
而且股份制企业的生命力更强，等林珺老了，要半夏没有别的工作，就由她来打理，要是她有别的兴趣爱好，有更好的工作，不打理，林珺也可以找个经理人交出去。
今天正好要做股权规划，付小爱和薛主任拿着股权书，来让林珺签字。
见林珺原封不动，在属于自己的那一栏里只写自己的名字，薛主任说：“书记，您有三个儿子呢，将来要是转让股权，得交20%的所得税，您何不现在就把股权分给他们，这个叫合理避税。”
林珺说：“我考虑过了，我觉得由我来掌着股权，更好。”
慈心的股权，她不会给顾民三兄弟中的任何一个。
所有的，将来她会全部留给半夏，这是当初林珺拿厂时就想好的，也没想过再更改。
慈心是半夏的，不管她成年后会去做什么事业，会在哪里生活，慈心是她的娘家，也是她的靠山和小金库，永远不会改变。
林珺签完字，又召集领导班子开了个会，细化了一下股权的问题，就已经是12点了，半夏今天不肯跟着她，要在旧家属楼等俩哥哥，林珺这会开不完，回不了家，就得打个电话，让保姆把半夏喊回家去吃饭。
给大家15分钟的休息时间，她往家打了个电话。
结果保姆居然说，家里来了个大姑娘，跟半夏俩玩得特别好。
大姑娘？
林珺正在想，那会是谁，这时她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林珺只好挂了手机，接座机。
当然是林悯，他长时间的喘息着，过了好半天，说：“珺珺，不可能是阿西干的，我当初是为了保证他的健康才撇下的林东，这些年，我给了他一个父亲能给予的一切，他不可能害我，我更倾向于，是你的药品里头，汞添加超标了。”
林珺冷笑了一下，不语，静静的听着。
林悯又说：“我现在在市人民医院，我的头非常不舒服，珺珺，我是吃你们慈心的药吃出的问题，现在我命令你来趟市医，立刻给我做针灸？”
所以，这才半天的功夫，林悯已经发现自己汞中毒了？
虽说有很多中药里头都会添加水银，但其含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单凭一颗药丸，上仪器都检测不出剂量来的。
要说药物添加致人中毒，根本不可能。
林悯做了一辈子的中药，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但偏偏他是吃慈心的药才出的问题，于是理直气壮的赖上慈心了？
这要没有反间部门对小林阿西的录音，林珺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清楚。
但她有录音为证啊，只要过了明天，潜艇的任务一完，林悯和小林阿西都会被批捕，反间部门也会把证据交给林珺的。
届时，小林阿西讹人不成，林珺反手，还可以起诉他诈骗加投毒。
所以林珺一点也不怕，她说：“大伯，我是不可能去医院的，您是小林阿西的父亲，阿西是您的儿子，有什么事您就找他吧，再见。”
林悯是被保镖紧急送到医院的，此时身边还有医生，不好说话，示意保镖把医生从病房里请出去，门都还没关上，他对着电话吵了起来：“珺珺，马上就会有战争，而且是核战，知道广岛吗，长崎，原子弹吗，东海市马上就要变成人间炼狱了，我劝你赶紧来帮我治病，到时候我会保护你们全家，否则……”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哐的一声，电话里传来一阵嘟嘟的盲音。
“喂？”林悯握着话筒喂了几声，才发现林珺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林悯刚刚被送进医院不久，还是请的东海市人民医院最牛的外籍专家，丹尼尔博士帮他看病。
果然，他不但有轻微脑梗现象，还有严重的汞中毒。
汞中毒，可以用静脉滴液的方式进行排毒。
但是，静脉滴液会加重心脑血管的负担，所以，他的脑梗很可能会因为静脉滴液而变得严重，这时如果有林珺的针灸帮忙辅助，他才能安全渡过。
否则，即使不死，他也得偏瘫掉。
躺在病床上，林悯又气又激动。
他是个药品生产商，也很聪明，当然略一思索，就发现凶手是谁了。
没有哪个药厂会在自己的药里下毒，砸自己的牌子，所以毒不是林珺下的，而是帮忙买药的阿西下的。
是的，林悯心里清楚，是阿西在害自己。
但他想不通，明明他那么疼爱阿西，即使最近多去看了几趟林东父子，也是因为，他想招揽他们，让他们为阿西服务的原因，他想过，当他要死，分配遗产时，顶多只给林东5%，剩下的95%都归阿西所有。
林东可是他一脉同胞的哥哥啊，可他居然连5%都不愿意给他吗？
而且非但不给，还想要害死亲爹？
林悯是让保镖瞒着小林阿西，悄悄把自己送医院的。
现在，他如果返回去求助阿西，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不明不白的死掉。
相比之下，还是求林珺最管用。
几乎没有犹豫，林悯又拨通了电话，不给林珺说话的机会，他抢着说：“珺珺，让林东来医院保护我，只要他愿意来，悯心所有的资产，我全交给他。”
本来林珺接起来就准备挂掉的。
可听到林悯居然说要把悯心整个交给林东，就又拿起了电话。
她依然没说话，只静静的听着。
“还有，我需要你来给我做针灸，另外，我还需要两名保镖。”林悯顿了顿，又说：“悯心可是个大企业，拥有上千万的现金流，林东想要，可以，但必须表现出他的诚心来。”
所以他这是仗着自己有个厂，得寸进尺了？
明明已经走投无路了，想求大儿子救自己了，却还搞的像施舍一样？
林珺可不惯他的毛病。
她笑了一下，说：“大伯，我们慈心虽然没有上千万的现金流，但我们有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市场，我们要赚钱是迟早的事，而我，就在刚才，给了我林东哥15%，不需要他的钱，也不需要他表示任何诚意，你的话，我可以帮忙转达，但他愿不愿意去，我就不知道了。”
电话里的林悯明显噎了一下，默默挂了电话。
关于这段时间她跟林悯的往来，林珺大体跟林东说过一些，但因为牵涉到潜艇的原因，并没有全说。
而林东呢，是个很本分的人，不贪财，也不好享受，跟林珺一样，是个踏踏实实，喜欢干事业的人，现在慈心本就搞得如火如荼，林珺还要给他分干股。
他踏踏实实的，只想好好经营慈心，于林悯的财产也不稀罕。
如果林珺建议他去拿遗产，林东肯定不会去的。
他不贪，不爱钱，还怕麻烦。
遗产算个屁，就算林悯拿着真金白银，来，跪地求林东收下，他都不会要的。
所以林珺干脆就不提遗产，只说林悯的病牵涉到了慈心，让他带俩保安，去把林悯保护起来。
林东拍着讲话稿说：“会还没开完，我还有很多话要讲呢，派俩保安就行了吧。”
“还是你自己去一趟吧，哥，咱不论别的，先把林悯的命保下来。”林珺接过讲话稿，说：“你的话，我帮你讲吧。”
……
今天，领导们开完小会，还得用广播的形式，给全体职工开个大会。
等会开完，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这一整天林珺都没有管半夏，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喝水，有没有玩疯了不知道回家，晒中暑，林珺关了话筒就下楼，跑的太勿忙，在楼梯上还崴了一跤。
一跤摔下去，膝盖磕在地上，疼的她差点没背过气去。
好在磕伤的并非脚，而是膝盖，而且她穿的是裤子，应该伤的不严重。
下楼就见一群女职工围在一处，正在说笑。
半夏在人群中喊：“妈妈，妈妈。”
林珺展眼一看，一个穿着半截袖的白衬衫，蓝色牛仔裤的大姑娘抱着她闺女，站在人群中，正在跟大家聊天儿。
据说男同志大多喜欢个头娇小，温柔点的姑娘，但林珺特别喜欢宋团长这种个头高，浓眉大眼，长得漂亮的女孩子。
她可真会抱孩子，把半夏抱的舒舒服服的。
而且，小民买的大帽子，一般情况下半夏是不愿意戴的，但她找出来，给孩子戴上了，林珺一天没管了，半夏嘴唇润润的，也很精神，显然并没有中暑。
看到林珺，宋团长笑着对大家说：“同志们，领导来了，我得跟她说俩句，大家就散了吧。”
到底是当领导的，她说话也有一股领导气质。
既林珺来，围着宋团长的人就全散了。
把半夏放地上，让她先头一步跑着，宋团长对林珺说：“林书记，明天您应该能抽一天时间，出去一趟吧。”
不知道林悯病情如何，而一旦他情况不好，林珺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么个大财主死掉，得去给他做针灸。
但看宋团长一脸凝重，估计她有很重要的事，林珺就说：“应该没问题，你们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半夏本来都跑远了，又折了回来，说：“妈妈，明天我们可以出门旅游喔。”
宋团长突然指前面：“快看，你家二黑在吃垃圾。”
半夏回头，看二黑真钻垃圾堆里去了，转身去追二黑了。
宋团长这才说：“潜艇明天晚上就要到了，顾宪必须出海，虽然我们能确保掩护好他，做到万无一失，但是顾博士提了个要求，说要让军区帮顾宪同志租赁一艘游艇，以全家出游的方式去才行，所以明天到后天，两天时间，想请您配合一下我们的任务，出趟海。”
军区的保密措施，在他们看来已经到位了。
但顾谨觉得不够，否了，准备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儿子。
核潜艇呢，一旦被查出来是顾宪搞的，从今往后，红国人肯定会在全球范围内对他展开追杀。
他又不是部队的人，没有编制，也不会有相应的保护。
那顾谨就必须替儿子把方方面面，全部做到位。
话说，半夏一直计划要出海游一趟。
既是部队帮忙租赁的游艇，他们全家都可以去，那也算旅游吧。
怪不得半夏开心成那样。
跟林悯相比，当然是小宪的安危更重要。
全家出游，目标足够大，目击证人也必须多多的，这样才有说服力。
是以林珺爽快的说：“没问题，我晚上回家帮半夏收拾两件衣服，明天出海，带孩子好好游玩一趟。”
宋团长看林珺脸色不太好，不知道她刚才摔了一跤，还以为她是担心他们全家人的安慰，心情不好的原因。
遂安慰她说：“安全方面，您不必担心的，届时军区会派几艘战斗舰全程护卫，保证你们全家的安全。”
林珺低头一看，脚背上有血，显然膝盖摔的有点严重了。
人嘛，年龄大了，最怕的就是股骨头和半月板，她不想让宋团长担心自己，又想赶紧回家处理，就说：“好，我相信军区，你快回吧，我也回家了。”
宋团长的热情无处释放，本来转身都要走了，又折了回来，说：“宋书记，我会代表军区准备一束鲜花，等潜艇到手后，送给顾宪同志的，您觉得鲜花上写什么字才好，写人民英雄，怎么样？”
知子莫若母。
虽然小宪一再拍胸脯，说自己黑核潜艇不在话下，可林珺了解儿子，他远不及顾谨和小民的严谨，喜欢说大话。
这牛吹出去了，鲜花都准备好了，万一潜艇黑不来呢？
“就别准备花了，先让他把事情办好了再说。”林珺皱着眉头说。
宋团长说：“不不，林书记，顾宪打过保票的，说他一定行。”
林珺疼的厉害，挥挥手，赶紧往前走了。
她怕走多了要伤到半月板，把半夏喊了来给她当小拐杖儿，扶着回家属院，上楼。
累了一天，有个小闺女就是好。
半夏发现妈妈的膝盖居然磕破了，而她呢，正好前段时间上首都，看林珺处理盖膝盖的清淤和处理伤口，碘伏，酒精，棉花纱布，小丫头比妈妈还熟捻，边处理，还时不时给林珺的伤口上哈点气，嘴里不停的说：“妈妈忍一下喔，不疼不疼。”
凡事总有第一回 。
这还是头一回，林珺让半夏做肌肉注射，当然，要从皮试讲起，再给她画屁屁针的注射范围。
行医，还有一点天份是，有些人打针，会让人特别疼，但有些人打针，人却感觉不到疼，中医把这个叫手法。
半夏头一回注射，还是给妈妈打针，也紧张的不行，但意外的是，她打针的手法特别好，林珺一点都没觉得疼。
注射完，看妈妈肩颈不舒服，半夏主动提出来，要帮妈妈做针灸。
正做着，突然家门哐的被人打开，先进来的是小宪，胡子已经刮掉了，面庞锭青，跟在后面的，是仿如狗腿子般的法典，一手提着小宪的笔记本电脑，一手端着他的大水杯。
单凭小宪的走路姿势和神色，林珺就敢判定他没有把握。
他就跟只困兽似的，进门，漫无目地的转了一圈儿，连半夏都仿佛没看到似的，转身又要出门。
这当然不行，于孩子来说，虚荣，急功冒进是最要不得的。
林珺顶着满脖子的针，赶在儿子出门前拦下了他，盯着他的眼睛说：“小宪，军区租了船，还是游艇，明天我们全家就要出海了，你的事儿，到底有没有把握?”
小宪眼神躲闪，伸手拨林珺：“妈，你就放心吧，肯定可以。”
“你要去哪儿？”林珺问。
“去海边吧，到海边随便走走。”小宪说。
这家伙太随性，也太感性，而且太年青，有一腔热血，可他太冲动，但不会考虑后果。
但林珺是当妈的，她得把事情的严重性和利害关系讲给儿子听。
她说：“小宪，东海市有几十万军人，你承诺了的事，要是办不到，那几十万军人就会认为你是个不讲诚信的人，而且，目前部队做的战略部署，是建立在你能办成事的前提下的，你要办不成，耍的，可是整个海军部队。”
老娘一脸严肃，小宪也就不好再吹了。
看看表，他说：“妈，离窗口期还有30个小时呢，相信我，这30个小时内，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可万一办不到呢？”林珺反问。
小宪不是装的，而是他的性格，一直在逐步的完善，成型。
他在家，在父母面前是个傻子，可他性格里的刚决，果断和勇往无前，确实是一种英雄特质。
咬牙，他狰狞着眉头说：“妈，我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两个字，我只会成功。”
半夏正在给针消毒，看妈妈堵着二哥不让出门，把针收回了针包里，过来说：“妈妈，不要跟二哥吵架呀。”
全家，不论谁说话声音大点，在她看来就是吵架。
又说：“二哥，你要想去海边，可以开妈妈的车哟。”说着，她把车钥匙递给了小宪。
女儿来拉偏架，林珺不好再说，只好放小宪出门。
法典眼里只有小宪，二哥出门，他随后跟着，给半夏挥挥手，俩人一起下楼了。
半夏其实还有一句，她想说，二哥，带我和二黑去海边吧，我们也想出去吹吹海风呢。
但二哥走得太急，半夏都没能说出口。
不过没关系啦，既然二哥不带她，她就在家给妈妈做针灸就好了。
……
怎么才能困住核潜艇，这事，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帮得了小宪。
只能是他自己想办法。
下楼，开上老娘的车，小宪一路跑到了海边，沿着海岸线开车跑着，法典一手水杯，一手拿把扇子，明明车里有空调，还要帮二哥打扇子。
就仿佛只要扇子打得够勤，核潜艇就一定能弄回来似的。
小宪开着车跑了一大圈儿，又把车停在上回黑歼机的地方，长时间的坐着。
在法典看来，他高深莫测，可他内心，慌的一批。
因为直到现在，他依旧没有想到很好的法子。
时间一分一秒，转夜，夜里12点了。
小宪解下表，在表上设了个倒计时，从现在开始，倒计时，他还有24个小时来想办法。
但是，他脑子都要想破了，还是想不到啊。
而这回，除了小宪，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启发他该如何拿下核潜艇的，依然是他可可爱爱的妹妹小半夏，和他的傻弟弟，顾法典！

第122章 躲猫猫
转眼天都要亮了,法典打了个盹儿，猛的惊醒，看二哥两眼直勾勾的瞅着海面,明明车里有空调，但他额头上的汗却汇成了水珠，在往下流着，法典给空调吹的冷的不行,二哥咋热成这样，他连忙呼呼的煽风。
但怎么越搧,二哥额头上的汗越多了？
“二哥,天亮啦,咱去吃个早餐吧,要不要去威斯特大酒店,我请你？”法典说着,掏出了他120元的零花钱：“我有钱,今天请你吃好的。”
小宪猛然回过神来,揩了汗，挂上档，开车回家了。
经过威斯特大酒店时，法典余光一扫,就看到Bill上校牵着大白出门了,然后,他要牵狗上车，但狗似乎不太愿意。
但他扯了一把狗绳，大白就乖乖的上车了。
法典跟反间部门的同志们聊过,据说,因为Bill上校狗毛过敏的原因,Bill把大白，一直是关在另一间房里的，所以，反间部门并没有从大白身上探听到太多有效消息。
但是，反间部门对大白，因为它是条军犬，一直极度戒备，给出的态度是，怕Bill上校会在它身上藏匿炸弹啥的，一旦它接近海军基地，或者药研中心，军事学校等地段，就要立刻射杀。
即使不，当部队要逮捕Bill上校时，为防万一，也会射杀它。
除了法典和半夏，大白在任何人眼里，都只是一条微不足道的狗。
可相比于二黑，法典更喜欢大白，一想它很可能马上就会死，心里好难过啊。
不过他虽然很难过，但手没停，依旧在帮小宪煽风。
而家里，虽然因为今天要出去旅游，半夏很开心，但她同时还在担心一件事，那就是，妈妈受伤了，昨天还是她帮忙包扎的伤口。
孩子嘛，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梦里，她看到妈妈的膝盖摔坏了，去不了海边不说，还被救护车拉走了，小女孩给吓的呀，哇的一声，是哭醒的。
醒来一听，床头柜上有声音，但并不是救护车的声音，而是电话在响。
半夏摁掉电话，起身，撩开毛巾被，要看妈妈的伤。
她也是个不小的医生了，昨天晚上林珺的膝盖就是她帮忙包扎的。
先看周围，轻轻摁一摁，没有肿，就证明没有伤到骨头。
再揭开纱布一看，伤口已经结痂了，就证明它不会发炎了。
小女孩这才大舒了口气，妈妈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不知道是谁打的，但半夏怕吵醒妈妈嘛，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是珺珺吗？”对面的人说。
半夏悄声说：“妈妈在睡觉，不可以打扰喔。”
“是半夏呀，我是你阿西伯伯，让你妈妈接电话。”小林阿西忍着愠怒说。
半夏好声好气的问：“伯伯，大白呢，它还好吗？”
小林阿西的耐心是有限的，是因为半夏是个女孩，他才能忍着愠怒的，他说：“让你妈妈接电话，否则，不但狗，你们全家都很可能要出事。”
半夏本就是个很敏感的孩子，听到小林阿西语气不好，嘴角一下又撇了。
林珺一把抓过了电话：“喂？”
因为是林悯自己去的医院，而且迄今为止没跟小林阿西沟通，所以小林阿西并不知道消息是通过窃听传出去的，他现在认为，林珺让林东去医院，是处心积率，要为林东争遗产。
老爷子发现小林阿西下毒的那一刻，就从宠儿变成弃子了。
但凡小时候受过一丁点的气，小林阿西都会忍，会给林东分点钱，但他从小小受过气，而且他妈还曾害的林东生癞皮疮，一生都没遭报应，富贵荣华到死了。
所以，林东去医院照顾林悯，只是受林珺的嘱托，根本没想要遗产。
但小林阿西已经忍不了了。
而他跟林悯，Bill上校一样自信，认为肯定会打仗。
点了支烟，他说的更直接：“林珺，知道什么叫核潜艇吗？”
林珺本不想跟他废话，但看半夏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遂好声好气问：“阿西先生，秋田犬现在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小林阿西冷笑一声，说：“明天看报纸吧，还有，我秋田会馆的大门会随时敞开，接受你们林家所有人的悔罪。”
今天凌晨潜艇来，明天，就算国内的报纸不登，整个国际社会就核潜艇的事进行报道的，不战，南海丢脸，战，生灵荼炭，所以小林阿西有恃无恐。
林珺因为不知道儿子到底行不行嘛，也就忍了，不跟小林阿西争。
而因为想听大白的消息，半夏凑近了耳朵，风声，水声，还有东海□□有的，叫卖椰糖水的叫卖声，连并狗吠，一同传入她的耳朵，女孩眼睛顿时两眼一亮。
等林珺挂了电话，她枕到了妈妈大腿上：“小林伯伯在东海港，大白说不定也会在喔。”
林珺不清楚部队是如何规划的，但她大概能猜到，它的下场就是被击毙。
所以她善意的撒了个谎，说：“大白应该已经被送回东岛国了，不在这儿。”
半夏才不信，她刚才在话筒里听到大白的声音了，她一会儿也要去东海港呢，小女孩已经不奢侈能把大白买回来，可能去看看它，她就很开心呀。
林珺膝盖还得换回药，还得跟保姆给半夏准备出海穿的泳衣，玩的圈圈，还要给几个孩子带点吃的，正准备着，顾谨回来了。
而顾谨带来的消息，总算让林珺安心了一点。
“部队会报销全部费用，租的是豪华大游艇，上面有吃有喝，给半夏带条泳衣就行，别的统统可以不带。”他说。
见丈夫来，林珺要吐苦水了，她小声说：“小宪心里没底，东西能不能弄来，他也不知道，你得跟上面的领导商量商量，不要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知子莫若父，顾谨也是低声，说：“放心吧，李部长那儿有三套预案，小宪这边只是其中一套，部队不会打没把握的仗，你放轻松点，就当公费旅游一趟。”
好吧，听丈夫这样说，林珺的心总算安稳了一点。
法典和小宪回来之后，就又回老家属楼了，说好的是下午五点登船，但半夏太心急，午觉都不肯睡，顶着大太阳一趟趟的跑老家属区，终于，到下午四点时小宪下楼来了，当然，依旧是法典拎包，打扇子。
在俩崽看来，二哥胸有成竹，高深莫测，可在父母眼里，小宪已经快炸了。
他肯定还没想到办法，不然以他的性格，此时就该洋洋得意，志得意满了。
一家人相对，也就无忧无虑的半夏是真正开心的一个。
迎上法典，她悄声说：“点点哥哥，大白还在呢，在东海港呢，我们去玩，会碰见它的。”
大白这段时间，确实一直在东海港附近，因为Bill上校不敢离军事港口太近，就一直活动在离军事港口最近的东海港，他在港口租了船，还租了游艇，而他出门时，向来是会带着大白的。
但是，那跟半夏没有关系，大白的最终下场，只有被击毙。
虽然法典心里也很难过，可他不希望半夏再去想那条必定会死的狗，他也撒了个谎，说：“半夏，大白已经回东岛国了，不在这儿了。”
半夏一看哥哥就是在撒谎，她当然不信，而且她是个小孩子，她有意要找一样东西的时候，就会全神贯注，四处去搜寻。
在林珺和法典想来，海岸线那么长，东海港的人又那么多，半夏不可能巧遇一条狗的，她也不过个孩子，闹一闹，念叨念叨也就完了，就会忘了狗的。
但是，正因为半夏是个孩子，她才会既执著又纯粹。
在东海港，上游艇和客船是分开的码头，而Bill上校，在客船码头租了艘客船，在游艇码头还买了一艘游艇，他平常，要嘛在客船上，要嘛在游艇上，既林珺一家是要上游艇，碰到的概率就已经有一半了。
而半夏，自打下了车开始，因为有意要找大白，就一直在打口哨，这口哨二黑听了不过搧搧耳朵，但大白要听到，它熟悉半夏的声音，是会立刻回就她的。
女孩一路走，一路左嘘嘘，又右嘘嘘，搞的法典都想撒尿了。
女孩吹口哨，不太雅观的，林珺几回劝闺女别打口哨了，可她非不听，非要打，一家人看着半夏，又觉得孩子可怜吧，又无力，但也只能听着。
顾谨和小宪得先登船，因为编程部队的秦团长和宋团长，以及反间部门的几个军人，也会陪同他们一起前去，他们已经在船上了，得去先商量一些事儿。
沿着码头，停了一排排，全是高大的，豪华的游艇。
半夏站在原地，就又打起了口哨。
突然，不远处有条船上传来狗的汪汪声。
二黑向来怂，可一听有狗叫，也跳了起来，汪汪直叫。
因为船体都很高，半夏看不见，但她听得出来，那是大白的叫声，是它在回应她，她于是提高嗓门打了个口哨，随着这一声，大白连声吠了起来。
港口停的游艇特别多，还都是大游艇，一时间，半夏不知道狗声从何而来，正欲找呢，这时二黑挣开她，边叫边跑，半夏起身就追，边追，还在打口哨。
经过大概五艘游艇，二黑停了下来，扬头在吠，一艘雪白的游艇上，大白也在狂吠，两条狗对咬着，声音越来越大。
乍一看，半夏就知道大白过得并不好，因为它的毛比之原来，又少了不少。
狗没有被拴绳子，它在游艇上不停的转着圈圈。
半夏也知道狗是属于别人的财产，自己不能随便要，不开心吧，又没办法，就招手说：“大白，你乖乖的呀，我以后还会来看你的。”
按理来说，半夏和大白只见过两面，不该那么激动，但它看到半夏后显得特别激动，在游艇上转来转去，突然，两条前腿搭上护栏，看样子竟是要跳。
两条狗的叫声吸引了很多人，游艇上的人纷纷从船舱钻了出来，在看。
而大白，眼看就要跳下来了。
半夏还小，不懂得厉害，居然伸手就要接。
但就在这时，突然，一个金发碧眼，红脸的大汉出来套狗了。
法典一看，那不正是Bill上校吗？
他尝试着要给狗套绳子，但大白有警觉，狂吠着一跃，钻船里去了。
因为船体太高，他们在下面是看不到的，只听到Bill上校不停的咒着脏话。
这时半夏突然就乖了，也不喊了，因为她知道那个大兵伯伯特别坏，她还知道，自己要再激怒大白，它很可能会吃更大的亏。
可大白一叫，二黑就不停的叫，连蹦带跳，它还从来没有如此凶过。
船上的呵斥声更加凶猛了，Shit，Fuck，半夏知道的，那是脏话，她扯过二黑的狗绳，说：“二黑，不叫啦，不然那个伯伯会打大白的。”
为什么半夏懂这个，因为原来，谁要夸一句她乖，或者她长得可爱，秦秀就会故意推她，搡她，打她来泄愤，孩子小，可孩子心里啥都明白。
按理，心心念念那么久，终于找到大白了，孩子该开心，该要哭，要闹着问妈妈要狗的，但并没有，半夏乖乖的自己回头了，嘴角撇着，但她还是坚强的对赶来的林珺说：“好啦妈妈，我已经看到大白了，它很好，我们上船吧，走吧。”
分明她很难过，但她知道妈妈会为难，所以她会装作不在意。
狗是小林阿西的，Bill上校就在船上，那么小林阿西应该也在不远处。
林珺知道自己不该管的，因为今天最重要的事是陪小宪出海，但听狗叫的那么惨，再看半夏都快哭了，她也忍不了了。
因为游艇太高，她看不到船舱里是啥情况，先用英文喊：“Please。”
没人理她，她于是又高声喊：“Hello？Hi?”
依然没人理她。
而游艇上，鸡飞狗跳似的，Bill上校的声音越来越高。
半夏以已度之，知道他是在给狗撒气，忙说：“走吧妈妈，没关系啦。”
林珺气的两手叉腰，绕着游艇走来走去，但是没有任何办法。
反而，有人说：“女同志，能让你们的狗别嚎了吗，吵死人了。”
二黑一直在不停的吠嘛，确实吵到人了。
林珺只好扯过绳子，把二黑扯走。
但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法典突然喊：“跳，大白，快跳！”
大白又出现了，它站在游艇的围栏上。
法典在不停的跳，蹦，突然灵机一动，嘴巴一捏，一声长哨。
在一群人的围观中，大白一跃而下，跳到了水里。狗狗天生会游泳，它一进水，呛了两口，旋即四个爪爪扑腾着，朝着岸边游了过来。
半夏又乐了，伸手示意：“游啊游，大白，来啊，快来啊。”
可这时小林阿西从船上探出头，他脱了一只鞋砸向大白的脑袋，狗最怕重物砸，于是扭头往另一边游去了，但另一边有个保镖，伸了电棍要电狗。
大白最怕电棍，嗖的一钻，钻一条船底下去了。
小林阿西乍一看林珺已经一家，已经气的双眼冒火了，哪怕看到孩子，也不想再装涵养了，用日语招呼保镖们：“下水，把狗给我捞上来。”
四五个保镖，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跳水里，去捞狗了。
林珺本以为半夏看到这种场影，必定要哭，但她并没有，反而蓦的一下就开心了，小女孩笑着说：“妈妈，大白逃跑了，它就像我一样勇敢喔。”
当初的她差点被秦秀打死，她就跑了。
当她离开秦秀，就找到了法典，从此她就开始了幸福的生活。
半夏不奢望能养大白了，当在她看到大白逃出生天的那一刻，她就很替它开心，因为她觉得它肯定能找到一个好主人。
得，只要孩子开心了，没有负担了，顾谨又一直在打电话，林珺得上船了。
而因为突然起的乱子，林珺并没有发现法典不见了，过了安检口，是登船区，乍一进去，迎面就看到Bill上校捂着脖子，给小林阿西扶着，俩人从游艇上下来，飞一般的在往前走。
而Bill上校的脖子上有好大一圈划痕，他胸前满是鲜血。
林珺下意识捂上了半夏的眼睛，二黑则一直对着Bill上校狂吠。
这小狗崽子从小吃的熟食，还没闻过血腥，狗爱血腥，它刚准备去舔，顾谨跳下船，把它捞了起来。
上了船，林珺依然惊魂未定，松开半夏的眼睛，她问顾谨：“Bill上校咋回事，他是不是给大白咬的，胸前怎么那么一大滩血?”
这下，林珺更担心大白了，是狗就会咬人，所以必须要牵绳，但经过训练的军犬，是不会随意咬人，更不会咬主人的，就算咬人，也必须是在听到主人发号的施令以后才能咬。
大白突然发狂咬主人，很大可能是患上了狂犬病，那就必须被处理掉。
半夏也担心的不行，小嘴巴又撇了下去。
有狂犬病的狗是必须被杀掉的，孩子刚刚因为大白逃出生天而欢喜的心，又弥漫上了悲伤。
好在顾谨说：“跟大白没关系，是Bill先生自己把自己弄伤的。”
顾谨和小宪刚才在船上，视角不同，看到的，发生的事件，也跟林珺母子看到的不一样，刚才，在Bill先生的游艇上发生的事情，说起来也是够可笑的。
当时大白听到半夏的声音，要闹，Bill上校怒极，去套狗，没有套到，一个保镖不知道从哪翻出个鱼网来套，可鱼网非但没有套到狗，反而套到了Bill上校的脖子上。
Bill上校心急，去扯鱼网，结果鱼网上有根细鱼线，他力气太大，一把扯下去，脖子上顿时血流如注，再加上几个保镖七拉八扯，一个渔网，差点没把Bill上校给困死在里头，最后还是小林阿西掏了刀才割开的渔网。
小林阿西怒极，提着刀要杀大白，大白是给逼急了才跳的水。
总之，刚才发生在游艇上的事，那叫一个惊尽动魄。
这时马达在响，船舱里有人出来，是穿着便衣的宋团长，她总是习惯性的敬礼，说：“博士，时间到了，咱们该开船了。”
林珺总觉得空落落的，回头一看，忙说：“宋团长，麻烦再等等，我家法典还没上船呢。”
“来了来了，妈，我来啦。”是法典，一身湿淋淋的，打着光膀子，怀里抱个东西，打着光膀子，一路跑了来。
他一上船，二黑立刻连蹦带跳的叫了起来，半夏也咧嘴笑了起来。
法典穿的是个大白T恤，但他把T恤脱了，用它包了个东西，虽然看不清楚，但半夏已经猜到了，那里面裹的是大白！
女孩刚才往回跑的时候就看到哥哥跳海里了，她知道的，就好像当初他会义无反顾的救她，他是去救大白了，为了不打扰哥哥，她才提前回来的。
果然，哥哥把大白救回来了。
T恤被扔到地上，摇了起来，再甩一甩，大白从法典的T恤里钻了出来。
船上不仅有林珺全家，还有宋团长，以及她的上司秦团长，和反间处的几个同志，大白，Bill上校的狗，大家都知道的，而反间处给它的备案是，毙捕！
所以在看到它的那一刻，几个军人同时伸手摁腰，欲拔枪。
大白甩着身上的水珠子，呜呜咽咽的叫着，又不停的拿爪子拱着项圈。
法典总觉得哪不对，他于是伸手去摸，摸到项圈时手顿了一下，这时半夏也伸手过来了，俩兄妹一起摸进去，再把狗的项圈卸了下来。
这可好，摁着枪的秦团长都惊了：“这他妈啥玩艺儿？”
倒是顾谨出过国，见过新奇，说：“这个是倒刺项圈。”
大白的项圈里有一排排凸起的尖钉，半夏离得近，伸手去摸钉尖，发现它特别尖厉，孩子哎呀一声，忙收回了手指。
倒刺项圈，向来，是给那种最凶狠的，会咬人，且驯不服的大型犬戴的。
Bill上校应该是因为驯不服大白，才给它戴的。
狗戴倒刺项圈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它身上还好，但脖子一圈儿的毛整个磨完了，皮肤上还疤疤点点的，长起了癞疮，所以头一回见时，毛发鲜亮，威风凛凛的秋田犬，不到半个月的功夫，愣生生给Bill上校驯成了一条癞皮狗。
倒刺项圈于狗来说，可谓酷刑，突然被解开，狗终于能喘口气了，它拱一拱的，缩半夏身边来了。
在狗狗的意识里，半夏是它的小主人，而小主人帮它解开了枷锁，它开心，欢喜，呜呜叫着，摇着尾巴，尽情的给小主人撒着娇。
半夏以为只要哥哥把大白偷回来，这狗就属于自己了，也超开心，把它团到怀里，不停的帮它顺着毛。
这时秦团长上前，低声对顾谨说：“博士，让俩孩子回舱吧，这条狗，我们怕Bill上校动过手脚，必须处理了它。”
既他们给狗装了窃听器，Bill上校也很可能会给装，而狗身上一旦藏着敌方的窃听器，那他们今天的行动就全盘暴露了，小宪也就更加没可能拿下潜艇了。
顾谨回头，这时半夏浑身都给狗弄湿了，但他的小公主笑的特别开心。
小女孩揉揉眼睛，又揉揉大白，眼角都笑出眼泪来了。
时间已经很紧了，也容不得大家妇人之仁。
既不想影响任务，大白就必须被射杀。
但孩子哪知道大人面临的艰难，半夏此刻，可谓被双重的幸福包围着。
二黑平时很怂的，还懒，还弱的不行，哪怕路上碰见一条小哈叭狗，小串串，只要对方吠两声，它就会吓的缩起脖子，躲半夏身后。
今天是它头一回出远门，按理它该更怂的。
但他突然它不怂了，还凶得很，此时看来个大白狗，一来就跟半夏自来熟，还缩她怀里不出来，当然不高兴，围着大白吠来吠去，叫个不停，还用鼻子来拱，爪子来扒，见扒不开，一屁股抵过来，把大白抵出去，自己钻进了半夏怀里。
大白体量比二黑足足大了一倍，但它叫声不及二黑高，也不及二黑凶，还真被赶出去了，可它又不甘心小主人被别的狗狗霸占，就围在半夏身边，呜呜直叫。
它脖子上的伤很严重，不但声音呜呜，眼神也在撒娇，祈求。
半夏推二黑的屁股，示意它出去，劝说：“大白是新来的嘛，你要让着点它。”
可二黑要会听话，它就不是狗了。
它不但占着位置不肯走，还呲牙咧嘴，几番要把大白逼下船。
大白本就有伤，站不稳，被二□□到船舷处，不甘心，又折了回来，也学着二黑的样子，想拿屁股把它挤开。
咦，俩狗用屁股打起架来了。
法典把二黑从半夏身边扯过来，想要帮忙抱抱，但向来怂的二黑今天彻底爆发了，它回头对着法典狂吠了几口，又用屁股去抵大白了。
“爸，你快看，这俩傻狗，可不可笑。”法典忍不住笑，但蓦的回头一看，他的笑凝固在了脸上。
这时船已经开了，秦团长给林珺个眼神，示意她把半夏和法典先哄进船舱去。
法典是大孩子了，看到秦团手摁着腰部时，就知道他想干嘛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可他不想杀大白，他伸手去搂大白，偏偏大白嗷的一声，尖叫了起来，连法典也要咬。
秦团说：“万一孩子被咬就麻烦了，林珺同志，把他们喊船舱里去吧，这条狗，留给我处理就好，你放心，我的枪上装了消声器的，不会让孩子们听到。”
林珺咬牙说：“这样吧，我们不去旅游了，我们下船，把狗带回家，行吗？”
秦团的手依旧摁在枪上，抬手看表，显然，是在思索，折回去一趟，时间够不够，还有，Bill上校的船上还有好些保镖，要被他们发现大白在这儿，会不会对任务造成影响。
其实就现在，要大白再不闹了，林珺带它下船，它就能活下来了。
可法典去扯它，手才挨到它的屁股，它立刻嚎叫了起来，而且呲牙咧嘴，恨恨的逼近法典，连声汪着，似要咬法典一般。
毕竟是狗，不通人性，还可能会咬人。
法典怕它会咬半夏，就一脚踢开它，连半夏带二黑，一起拉过来了。
秦团长一看，正好说：“孩子们，你们先进舱吧，这条狗狗受伤了，我把它带到下面一层船舱，给它去处理一下伤口去。”
宋团接到领导的眼神示意，也说：“对对对，我们去给它治病，你们先安安心心去玩儿吧。”
秦团又悄声对林珺说：“时间太紧，我们就不回港了，这狗，处理掉以后我们还得解剖它进行检查，您注意一点，不要让孩子们到下面去玩儿。”
林珺其实想回岸，大白又不是疯狗，它虽然一直在嚎，但它并没有咬人，就证明它是条好狗。
就这样处死一条没有咬过人的，还特别聪明的狗，她于心不忍。
但正如秦团所言，万一它身上还有别的窃听设备，没有被发现呢，那它就是一个移动的信号源，会把小宪整个儿暴露出去的。
只把一条狗放在林珺面前，做为一个医生，她肯定舍不得它死，会尽力去救。
但当把它和她儿子摆在同一位置，那她当然选择保儿子。
点了点头，她说：“行吧。”
看秦团走向大白，试图捕捉它，它哀叫着，吠着，躲着，目光也变得可怜巴巴的。
林珺为难极了，军方要处死大白，她只能答应，而半夏呢，她是孩子，但她是个懂事的孩子，暂时林珺可以瞒着，可他们要在船上过夜，半夏早晚会发现的，她喜欢的狗被解剖，被搞成标本，叫孩子怎么能接受。
而现在，她必须得跟半夏撒谎了吗？
这叫林珺如何说得出口？
她蓦然回头，就见法典还在不远处站着，但半夏不见了。
林珺又给吓了一跳，忙问法典：“点点，你妹呢？”
法典问老爹：“爸，你见我妹了吗？”
顾谨也扭头四顾，目光落在二黑身上，但二黑跟顾谨对视一眼，吠了两声，扭头跑了。
所以，半夏去哪儿了？
游艇上下共三层，这时，半夏其实就在他们的头顶，秦团长说的话她其实全都听到了，她是个懂事的孩子，所以并不需要妈妈撒谎，或者劝她，她也知道，大白不能被留下来，可是她不希望大白死呀，孩子这是头一回，理解了什么叫好心办坏事，她突然意识到，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找大白的，那么，它就不会因为找她而触怒主人而挨打，也就不会跳船，更不会被杀害了。
小小的女孩，因为她被法典从秦秀手里救了出来，所以她坚信，面对暴力，反抗和逃跑是最有效的手段，她知道大白一直在忍受暴力，所以想让它反抗，让它跑。
但是，世事是复杂的，小女孩能理解它的复杂，可她无法接受。
而且在听了秦团和林珺的聊天后，她认为，正是自己害死的大白。
今天，本该是她最开心的日子，因为她坐上了自己最心心念念想要坐的大船，跟着全家人，要一起出海旅行了、
她还幻想，自己将去海的另一边，将到阿尔卑斯山，然后见到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二狗哥哥。
可是才刚刚启程的旅行，全家人都在，她是多么的开心，可她就要害怕死她最心爱的狗狗了吗？
半夏太难过了，她缩在墙角，头抵着墙，无助的哭了起来。
这层只有小宪一个人，从半夏上楼时他就看到她了，而他，今天是来帮半夏捉潜艇的。
虽然在登船之前小宪都还没想到能活捉潜艇的办法，但就在刚才，目睹Bill上校的受伤后，他受了启发，已经有五成的把握，不但能活捉核潜艇，还能亲手送到妹妹眼前了。
但是他可爱的妹妹，她怎么了？
她本来是趴在船舷上的，可突然就溜下来了，还坐下了。
小宪刚刚在电脑的无线电信号端口发现了一个无线电遥感信号。
而无线电遥感，目前在国内，只有军用，还没有开放民用领域的，按理，南海不可能出现这种信号的，因为不知道它是从哪儿来的，正准备好好搜索，追踪一下这个信号。
可他蓦然回头的瞬间，就见妹妹穿着粉色的背心，红灯笼的裤儿，小凉帽儿背在背上，她的小脑袋正在碰船壁，还磕的一下一下的。
如果说在登船前，小宪完成任务的可能性是零的话，现在，他完成任务的可能性，有50%了，所以现在，他的压力已经远没有登船前那么大了。
话说，自打回来，他还没跟妹妹好好玩儿过呢。
连着两天了，她各种闹，各种等，想跟他玩，他因为忙，一直没顾上。
既任务完成的可能性大了，他的压力就小了，而现在，妹妹躲这儿，怕不是在跟他捉迷藏？
小宪撇下电脑，出来了。
蹲在半夏身后，他以为她是在跟他躲猫猫，哄他来跟她玩嘛，就笑呵呵的，轻轻挠了一下她的背。
半夏扭扭屁股，还更往墙角钻了钻。
小宪还是以为她在玩儿，心说小坏蛋，半年不见，她比原来更好玩儿了。
他于是伸手再挠，半夏耸耸屁股，再往里钻。
这小丫头是咋啦，小宪往前一凑，这下看清楚了，小女孩手捂着眼睛，眼泪从指缝里在往外漏，所以，她一直蹲在这儿，不是在躲猫猫，而是在哭？
她已经哭了快五分钟了，有父母，有三个哥哥的小女孩，她已经哭了快五分钟了，可是没有人管她，这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
是谁惹的她，怎么能叫她一个人躲在一个角落里，就这样无声哭的。
“爸，妈，法典，顾民他妈的在不在，你们谁他妈的，惹哭的我妹？”小宪一声巨吼。
这一声，惊的下面一层的人集体抬头，船舷上几只海鸥都给吓飞。
“谁他妈的，惹哭的我妹？”他再吼。
这一声，吓的正在捕狗的宋团和秦团也同时住了手。

第123章 骗小孩
半夏是懂事的,也是最不喜欢惹事的，她连忙说：“没事啦哥哥，是我的错,跟别人没有关系。”
秦团也在下面解释,说：“顾宪同志,这条狗咱们不能留,孩子要真喜欢，我们部队有退役的军犬，到时候我给她搞一条来,但这条我们必须处理掉。”
小宪明白了,半夏想要那条大狗，部队的人要杀它，是以，孩子才哭的那么伤心的。
他不了解半夏跟大白之间有什么感情,但是让妹妹伤心的事，他不能干。
他说：“秦团长，把狗放开，送上来。”
这时顾谨已经上楼了，他得跟儿子分析情况：“小宪,它是Bill上校的狗，而Bill上校是个非常优秀的间谍,这狗很可能被改造过,它会影响你的任务，还有，它很可能会影响半夏的健康和生命安全,因为，世界上最小的炸弹,只跟一只蝴蝶一样大。”
半夏把脑袋抵到了二哥大腿上，一直在摇头：“没关系哒二哥，我没关系。”
倒刺钢圈，虽然没检查出有什么问题，但秦团长把它挑起来，扔海里了。
而大白还在下面发疯，狂吠，法典几番试着想接近它，都被它咬了回来，有好几次险些咬到他的手。
这只狗，只有半夏能让它乖巧，可万一它身上有微型炸弹，或者窃听器，哪一样，都有可能致小宪的任务失败，也可能致船上的人受伤。
小宪大手轻拍着哭兮兮的半夏，明白孩子的伤心了，她爱狗，但在狗狗和他之间，她选择的是他，她愿意牺牲心爱的狗狗，只是因为不想对他造成影响。
之所以她会躲起来哭，就是因为，她为了他，已经准备好放弃那条狗了。
小宪也不想任务失败，但是，一条狗而已，它懂什么，它身上有什么东西，取出来，扔海里不就行了吗，何至于非得把狗杀掉。
而就在这时，突然，宋团举枪，对着狗发了一枪，声音不大，但狗一中枪，呜咽一声，挣扎片刻后，倒在了地上。
在这一刻，半夏想起了秦秀家那间阴暗的厕所，和她一巴掌，抽死她的画面，半夏抽搐了一下，猛的抱紧小宪，眼泪往外飚着，却坚持说：“没关系的哥哥，我没关系。”
孩子的心在这一刻碎了，碎片一片片了。
要不是因为宋团长是个女性，小宪就要提拳下去揍人了。
虽然部队会全额报销他的差旅费，还会给他因工补偿，但他一来一返，耽误的工作进度非常大，他本来可以晋升软件团队小组长的，但因为这次耽误，会升不了职。
在他心里有家国大义，可那是建立在国家也爱他的家人的前提下的。
可让他妹不开心的国家，军队，他还爱个屁。
顾宪本就是个性格特别冲动的人，谁让他妹不爽，那就是他的敌人。
所以在此刻，宋团，他心目中的漂亮大姐姐，也在即刻失去了她的吸引力。
小宪一把扯了耳机：“他妈的，一条狗都要弄死，你们算什么军人，纳粹还差不多，老子不干了！”
抱起半夏，他开吼了：“停船，老子要下船。”
其实大家都在拼命，也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可怎么突然之间，局面怎么就不可收拾了呢？
林珺一看狗被击倒，也生气了，解了救生衣，甩在地上：“停船，我们不干了，我们要回家。”
见顾谨一动不动，不肯响应自己，更生气了，她说：“顾谨，我是个公民，只要给国家纳税就行了，军人和警察才该是保卫国家的人，现在咱们干的事，已经超出我的责任范围了，爱干你自己干去，不要拉扯上我和孩子，我要带着孩子们回家，现在就要回家。”
生在世间，就没有完人，是人，就都有自己的脾气和性格缺陷，可每个人，也都会有自己性格里的优秀和华点。
而曾经一个人抽丝剥茧，剥开重重迷雾，找回妹妹的顾法典，是他，在家庭离散之后，还坚守在原地的。
也是他，契而不舍，追寻到妹妹抱错一事的真相的，学习成绩不能代表一切，人们的优秀，总是在各个方面的。
此时，因为狗倒下了，他终于能接近狗了，一拨拉狗，他高声说：“半夏，不怕的，大白没有死，它中的是麻醉枪。”
宋团很委屈的，因为大白一直在试图咬法典，她为了保护法典，专门用麻醉枪打的狗，哪知小宪脾气那么爆，不听人解释就要大吼大叫。
这时法典又说：“真有不对，这狗背上有东西。”
再过会儿，他又呀的一声。
要不是狗被迷晕了，法典肯定会被咬的，他伸手掰着，从狗嘴里掰出个圆形的，黑色的东西来，秦团长一看，果然是枚窃听器，他眼疾手快，啪的一脚踩扁，扔海里了。
还真是，这是一条被改装过的狗，牙齿里都藏着窃听器。
幸好发现得早，要再晚点，它听到的太多，顾宪可就要暴露了。
本来该是军人们把大白弄死，带到下面仔细检查的，但现在法典抢先了。
秋田犬是双层毛发，毛并不长，但是很厚实，尤其是脊背那一层。
而法典顺着狗的脊骨摸，就又摸到了什么东西了。
他敏锐的意识到，应该就是那个东西让狗狗一直不舒服，并发狂的，但是，那个东西好像是被植在狗狗的皮肉中。
他抬头看老爹，顾谨毕竟是当爹的，也是全场唯一能命令小宪的人，他说：“狗只是被麻醉了，但它身上肯定有问题，你先带半夏进屋，让法典进一步查看。”
见小宪不动，又说：“你是当哥哥的，你得哄着妹妹，怎么能比妹妹还冲动？”
半夏不明白到底怎么了，但小女孩抽着鼻子，默不作声，关注着现场，紧紧盯着她心爱的点点哥哥，为什么她那么相信点点，就是因为，他总是那么靠谱呀。
麻醉了，就证明没有死。
哥哥从狗狗的嘴巴里掏出的东西已经被军人叔叔踩碎了，就证明狗狗不会再痛苦了，而这，让半夏碎成一瓣瓣的心，又慢慢弥合到了一起。
而且今天如果二哥发脾气，撂挑子了，她也会觉得是因为自己，心里愧疚嘛，她就说：“走吧二哥，我们先进屋子，我陪你一起工作吧。”
为什么说这件事，得有赖于法典和半夏。
小宪是个只精于电子信息的天才，他有他的性格缺陷，明明刚才他已经探测到一个无线电遥感信号了，可他一看到妹妹哭，一冲动，就给忘了，这时为了哄妹妹，他抱着她进了屋子，要给她看自己的电脑，才想起那个无线信号来。
无线遥感信号，在电脑上，但凡能被它探测到的物体会转换成波段，一条条的，在电脑上沿伸。
小宪本想给妹妹开个游戏的，但进了屋子，一看遥感信号，突然想起什么了。
他把整个无线信号放大，再缩小，再放大，他蓦的明白信号是哪来的了。
而这时，法典一个人搞不定，林珺上前了。
她一摸就明白了，大白的脊背上有一条细长的金属管，被整体埋在狗的脊椎，皮下的位置，看伤口的愈合程度，埋进去的时间应该不长。
怪不得狗一直很痛苦，也很抗拒，除了半夏，不让任何人碰，却原来它身体里还真有东西。
而这，要没有专业的检测设备，要不是法典仔细，埋在肉里的东西，谁能发现它？
幸好有林珺，也是幸好，因为是出任务，部队的人配备了简易医疗箱。
趁着狗还在被麻醉中，林珺就在甲板上开刀，转眼，一条细长的金属软管，已经被林珺从大白的皮下抽出来了，她目测了一下，足足有60cm的长。
这么一条管子，从狗的尾骨，一直被埋到了头部。
林珺不认识这东西，围观的人看了一圈，也没人认识，顾谨于是喊：“小宪，这儿有个不明物体，你出来辩认一下，看它是个什么东西。”
小宪出来一看，踉踉跄跄，几步冲下了楼梯。
因为，那是一枚微型遥感探测器！
……
话说，目前，红国军方有两项军事技术，在全世界是独一无二的。
一是无程声呐探测系统，另一个，则是微型无线遥感探测器。
声呐搭载在潜艇上，可以提供远程探测，而微型无线遥感探测器，则提供近程探测。
凭借这俩项技术，红国才能横行世界，螃蟹一样走的。
一枚微型无线遥感探测器于此时的小宪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如果说他原本只有50%的机率可以完成任务的话。
当他有一枚无线遥感探测器之后，他得到潜艇的机率可以升到80%了。
甚至可以说，从现在开始，潜艇，小宪已经预订囊中了。
秦团，宋团长，顾谨这些人于红国太先进的军事技术还不太懂，不知道小宪冒然用这东西有没有危险，会不会被敌方反追踪，而小宪呢，又不是个喜欢解释的，抓过遥感探测器，把它擦拭干净，往电脑旁一摆，就准备要干活儿了。
秦团想跟他沟通，但他挥手，示意对方赶紧走人，不要打扰他。
顾谨是爹，想跟小宪沟通一下，但也不行，他连老爹一起赶走了。
豪华大游艇，三楼的皮质，玻璃环绕大包房，小宪会呆在这儿，潜心抓潜艇。
这次，他将一个人完成任务，也不想有任何人打扰到自己。
但是不对，小宪刚把无线遥感探测器擦拭完，余光一瞥，就看到妹妹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没哭不闹，乖乖的，可她又是那么的委屈。
在小宪印象中，半夏有过的几次哭，似乎都是为了他们兄弟。
但她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像个泪包儿，仿佛你只要轻轻一碰，她就会化成一滩水，可她默默的，不哭，不闹，乖乖巧巧，她把自己敛成空气，不存似的。
小宪不是会去揣摩别人情绪的人，也几乎从不关注别人的情绪，而他又还是个，一旦沉入专业，就会变成个冷酷的，毫无感情的，机器，或者疯子一样的人。
在这种时候，他不会浪费时间去关注任何跟工作无关，无意义的事。
但今天半夏的情绪，是绕不开的，需要他照顾的。
因为她现在是在自责，觉得自己闯了祸，闯了乱子才难过的。
可是，要不是半夏找到大白，要不是Bill上校在船上来那么一出，要不是从大白的体内抽出来一枚无线遥感探测器的话。
小宪是完不成今天的任务的。
做人嘛，都是第一次，小宪原来所谓的疼爱，是抱着半夏转圈圈，把她转晕转吐，是往她的屁屁上滋水，滋疼她，滋哭她。
今天，他必须让这个怀着满满自责心的小女孩知道，她有多么的厉害，帮了哥哥多大的忙。
小宪先说：“大白是活的，好的，安全的，它只是被麻醉了，很快就会好的。”
半夏迅速抬了一下眼睛，怕落泪，连忙闭上了，并说：“我刚才悄悄跑出去看了，看到它被妈妈割开了背，妈妈给它动了手术，它就会好，对不对？”
所以他刚才把她关在房间里，但她悄悄跑出去看手术了？
幸好这是个小小医生，会开药，会针灸，还会打屁股针，不然，要她是个普通孩子，看到一条大狗的背被那么切开，于孩子，是多大的心理创伤啊。
小宪惭愧极了，因为他本不应该让这么小的孩子看到那种残酷的。
但是，他也更气了。
因为这主要是怪红国人，打着和平使者的旗号，带着最尖端的武器，满世界拱火，有多少半夏一样的孩子，本来可以很幸福的生活在自己的国度，家园，就因为他们四处放火，人们的生活要变成一片狼籍。
本来，小宪跟红国潜艇只有国仇。
但现在，因为半夏的眼泪，成功的添上了家恨。
而他，也必须把半夏哄乖。
这游艇的三楼，本来是个酒吧，临时被军人们改造成了小宪的办公场所。
他把半夏抱了起来，放到了电脑前的旋转椅上。
脚踩一踩，把椅子升起来，他指着遥感探测器说：“这个是从大白身体里取出来的，如果大白在Bill上校那儿，它将被派到你小民哥哥工作的地方，去查探核设施的位置，一旦被他们探测到，你知道会怎么样吗？”
半夏摇头。
孩子不知道。
小宪形容：“boom，大哥工作的地方，会整个儿炸掉。”
事实也是如此，Bill上校给秋田犬埋无线遥感探测器，就是想探测南海海军的核设施，找准位置后，想让红国核潜艇发动打击的。
但是，这东西因为半夏和法典，被带到小宪这儿了。
而这玩艺儿，它有个控制距离和范围。
当范围足够远时，Bill上校就搜不到它的信号了。
所以现在，随着船驶离东海港，越驶越远，它已经归小宪使用了。
半夏的嘴巴张成了个圆圆的小O，女孩说：“我们救了大哥！”
向来糙巴巴，大大咧咧的小宪还是头一回如此细心，找了张卫生纸，仔仔细细帮妹妹揩了眼泪，又说：“但还有更好玩的，你要不要听？”
半夏抽了抽鼻子，突然眼珠一转：“我要点点哥哥也在，我才听。”
蓦的，小宪就沮丧了。
在这一刻，他以为妹妹的眼里只有他，结果一听还有好玩的，小丫头还得喊法典一起来听，所以于她，还是法典最重要吗？
但就算半夏想要天上的星星，顾宪都会摘给她，何况她只要个小小的点点呢。
二层甲板上站了一群人的，除了林珺和宋团长在给狗狗搞缝合，其余的人都在看楼上，看小宪。他一个眼神，屁颠屁颠的，法典就窜上来了。
这时半夏才说：“二哥，现在你可以说了。”
得，法典已经懂旧时代的窃听技术了，作为一个军武爱好者的弟弟，小宪现在要给他普及的，是新时代的军事技术，抓起金属软管，摸到尽头，小宪调好电脑屏幕，把它对准远处的一艘船，示意俩孩子看屏幕：“看到那是什么了吗？”
法典懂一点，指着电脑上的波段说：“这个就是远处那艘船，对不对？”又说：“当核潜艇关闭声呐，再放弃GPS，我们就搜不到它了，所以得用这玩艺儿。”
道理正是如此，但是，小宪得用半夏能听懂的方式来说。
他说：“哥哥要抓一个特别大的大船，但它是在水下航行的，咱们在水面上是看不到它的，而一旦它关闭了GPS导航系统，进入手动驾驶后，我们就找不到它了。可是有这截软管，它可以用无线探测的方式，让我们清楚它的具体位置，其范围，可达……咱们东海市那么大吧，到时候我们想让它干啥它就得干啥。”
法典可真多嘴，补了一句：“方圆五十公里，哥，我说的对吗？”
小宪给傻弟弟翻个白眼，双手环上椅子，望着他皮肤黑黑，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妹妹，说：“所以这东西是半夏找来的，那么，水下的大船就不是二哥抓，而是半夏帮二哥把它抓回来，所以，咱们半夏的功劳是最大的！”
其实就算小宪讲的再直白，小小的半夏是理解不了那么多复杂的东西的。
可是开开心心的出海旅游和抓大船，知道自己并没有对二哥造成坏影响后，半夏心里的负罪感就消失了，她眼里还憋着泪呢，可她终于咧嘴笑了。
她心里的愧罪感，在这一刻终于消失了。
她弱弱的补了一句：“是大白喔，是它帮了二哥。”
曾经，当小民发现他能把哭泣的妹妹逗笑时，那种成就感让他在倾刻间，从一个混不吝化身成了男妈妈。
而当看到妹妹被自己逗笑，顾宪在这一刻，感觉他身上披着无形的虎皮袍和紫金冠，他觉得自己脑袋上有两根花凌在甩，他恨不能学着电视里的齐天大圣翻个跟斗再亮个相。
他在此刻，觉得自己就是真正的美猴王。
一冲动，他准备再接再励，说：“我们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到时候咱们半夏可以亲手摁下键盘，亲自把船捉回来，好不好？”
半夏知道的，哥哥所有的工作都在他的笔记本电脑上。
今天，他给笔记本电脑外挂了一个大键盘，说着，他把大键盘搬过来，拍到了半夏面前。
当愧疚感消失，当俩个哥哥盯着，小女孩的心头涌起强烈的责任感来，毕竟她也是天天玩游戏的小孩儿，在键盘上看了一圈，手指Enter：“是这个，对吗？”
Enter，可不嘛，就是它。
小宪双手拍的啪啪的，法典也跟着鼓掌，俩人一起笑了起一为：“对对对，就是它。”
三楼是两面钢化玻璃面的，所以从外面可以看得见里面。
这俩兄弟笑的像傻子一样，倒把二楼的人吓了一大跳。
不过，夕阳马上落山，天要黑了，离任务窗口期还剩5个小时，他们也马上就要到指定海域了。
小宪开始准备工作了吗，需要他们配合什么吗。
他发了脾气，他又不跟大家沟通，部队的人很着急啊。
部队都是男同志，而且军人作风，是要透明，高效，还要服从。
所以现在船上的军人们，火气很大的，是因为顾宪确实能干，他们才忍着的。
这时能说服军区一帮急性子的糙爷们，让他们愿意耐心等待的，也只有顾谨了。
当然，哪怕顾谨心里也很担心，也在怀疑小宪到底行不行，但他好比一把大伞，把所有有可能对小宪造成压力的东西，全部摒除在外。老父亲嘛，儿子有难他帮忙，儿子有事他兜着，不论到何时，他始终是罩在孩子们头顶，为孩子们遮风挡雨的那颗大树。
再说楼上，等俩哥哥笑完了，半夏搓搓小手，指了一下Enter键，问：“小宪哥哥，我可以晚点再捉大船吗？”
俩哥哥同时愣了一下。
这傻丫头，她真以为潜艇是自己啪叽一下Enter键就能捉到的？
“还有，你答应过我的，大船是给我的，那我要把它开回家喔。”半夏一脸认真，还双手假装握着方向盘转了起来，她说：“我在游乐园开过碰碰船，我知道怎么开船喔。”
小宪挠了挠头，有点尴尬了。
他向来喜欢跟妹妹开玩笑，而且开玩笑时从不过脑。
他确实跟妹妹吹过牛，说捉了大船就要送给她。
但实际上，核潜艇被捉后，将有两种可能，一是，蓝国留下它，并重新改造它，给它一个新名字，以后让它为蓝国执行任务。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强行扣押迷航船只，是会受到国际社会的谴责的。
更大的可能性是，红国出一笔巨额的高价，再重新把潜艇买回去。
当然，除了李部长和部队的人，哪怕是小宪自己，都没可能登上潜艇去看一看的。
半夏就更不可能了。
这下，小宪尴尬了，他被他自己吹的牛皮给套住了。
半夏是坐在旋转椅上的，她屁股一扭，椅子就转了个圈儿，正好对上二哥的眼睛。
她又说：“如果你不放心我，那让法典哥哥开吧，行吗？”
随便撒谎遭雷劈，妹妹当真了，咋办？
小宪眼神求助法典，可他自己吹的牛，叫法典咋圆。
法典别过了脑袋，不理他。
小宪再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跟妹妹交待，急的抓耳挠腮，猴急猴急的样子，倒是很像美猴王。
这时半夏又说：“其实我不想要大船，我只想要大白，二哥，你只要打败大白的坏主人，把它留下来，让它陪着我就好啦，大船，你把它送给军区的伯伯们吧。”
小宪大松一口气，脱口而出：“放心吧，包在二哥身上。”
旋转坐椅太高，半夏要扶着法典才能从上面溜下来，往下溜的时候，她对着法典吐了吐舌头，眨巴了个眼儿。
法典趁势，刮了刮她的鼻子。
俩小崽彼此一个眼神儿，坏笑了起来。
半夏不是小孩子了，她能不懂吗？
二哥所谓的送船给她，是看她小，傻，跟她开玩笑的。
可是，哪怕他是二哥，吹牛骗小孩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曾经，半夏只是弱弱的想要大白，但现在，她坚定了想法，她必须要大白。
而这回，她讹上二哥了，她要让二哥把大白给她弄回来。
这，就是他撒谎骗小孩儿的代价！
出了玻璃门，半夏趴在槛杆上，就能看到，初见时那条毛发光亮，身姿矫健的大白狗，此刻无声和躺在蓝色的塑料布上，奄奄一息。
而妈妈，就跪在甲板上，在给它缝合伤口。
妈妈的额头被汗打湿了，她的胶皮手套上全是血迹，她缝了会儿，抬头揩汗，半夏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哇，她看到了一片，足以震撼她的心的美景。
那是一轮火红的夕阳正欲坠海，海面就像被铺了一条火红的毯子，它是那么的宽阔，平坦。
让她想在上面奔跑，想撒个欢儿，打个滚儿。
而这艘漂亮的，雪白色的大船，加足了马力，正在朝着夕阳驶去。
女孩想，有妈妈在，她的大白一定会得救哒！
这一整天她都在忙，早晨忙妈妈，中午忙出行，下午又担心大白，此时她的心终于安稳了点，她又渴，又饿，又还困了。
她肚皮还在咕咕的叫，好饿啊，这时，她觉得船上好像并不是全家人都来了。
扭头四顾，她想起来了，大哥，他没有来喔！

第124章 惊心魂魄
顺着回想了一下,半夏突然发现，只要大哥在家的时候，她好像从来不会渴,也不会饿,更不会累,但是大哥不在的时候,她就很容易觉得疲惫。
不过小孩子，耐力高，渴一下也没关系,舔舔嘴唇就好了。
半夏只是有点想大哥,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在加班吗，还是在开会，或者给李小丫看病,他已经治好李小丫了吗？
因为渴，也因为饿了，半夏突然之间好想念大哥啊！
……
就算林珺不懂军事，经过大白一事，也能体会南海国防安全的惊心动魄了。
大白在被植入无线遥感探测仪后,伤口有感染的迹象，如果不是今天把探测仪取出来,大概率,它明后天就会因为感染引发的高烧而死。
但万一它不会因为高烧而死呢，那么，它就会被Bill上校偷偷送进药研中心,去寻找核设施，而一旦Bill上校定位到核设施的座标,他就会把座标传给红国的核潜艇。
届时，核潜艇就会从海上发动核打击，整个药研中心也将整体被炮火摧毁。
核打击是一瞬间的事。
整个东海市的居民都来不及反应，就要遭受核辐射的荼毒。
而林珺，那怕能侥幸活下来，那怕半夏和法典，小宪都能活着，但小民是保不住的，她将在核废墟中哭泣，却连小民的一片指甲盖儿都找不到。
而这，恰是国防安全的意义，也是为什么人都要把爱国，保卫国家作为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因为覆巢之下无完卵，救国，就是在救全家，救自己。
想想自己刚才的冲动，对着军人们发的脾气，林珺很惭愧。
对了，宋团长宋向阳，刚才被小宪给吼了，这可是林珺看好的儿媳妇，她不会作媒，刻意撮合，但小宪刚才吼了对方，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儿子给她道个歉。
缝好最后一针，从宋团长捧的药盒里找出青霉素，先做皮试，林珺说：“宋团长，对不起，我家小宪脾气不好，性格冲动，但他……”
宋向阳笑着说：“没关系的林书记，部队的男人们脾气可比顾宪同志火爆多了，人嘛，脾气可以大，但他的本领也必须大，顾宪吼我，没关系，只要他能完成任务就行，可他要完不成……”她当着林珺的面把拳头捏的咯咯响，说：“我会揍到他连他妈都不认识。”
他妈？
那不就是林珺自己吗。
这位女兵同志虽然手不大，但林珺曾经亲眼见过，她一拳捣趴了一个人高马大的黑人，所以她的拳头是很厉害的，先礼后兵，要打她儿子，先通知她。
林珺给这大姑娘搞紧张了，甚至不知道该咋办了。
她给吓的打了个哆嗦。
得，这潜艇要抓不回来，不说别人，光是这位泼辣的宋团长，怕就能把小宪给捶死。
“妈妈，我饿了。”这时半夏出现在声后，小声说：“还有，我能看看大白吗？”
天已经黑了，海上冷，这要小民在，肯定会给半夏加衣服的，但林珺没有小民的耐心和仔细，总是会忘记，她连忙脱了衬衣，给女儿裹上。
大白的缝合手术已经做完了，为了抗感染，一会儿得给它注射青霉素，有林珺照料，它肯定可以活下去。
当然，不但半夏可以看大白，刚才被关在底舱的二黑也该放出来了。
海上天黑的晚，这时已经是夜里八点了，林珺因为忙做手术，都没给闺女张罗吃的，而在吃喝方面，因为船是全是便装出任务的军人们，虽说有准备好的食材，但他们也手忙脚乱，搞不出来，林珺进厨房时，看到人高马大的秦团长正在切土豆丝，切的每一根土豆丝，都比他自己的指头还粗。
看她进来，忙给了她两包泡面，几个鸡蛋和一包香肠。
在船上，这就是美食了。
泡面，煎两根香肠，再炸两颗鸡蛋，还有什么，于孩子来说能比这个更美味？
做好了饭，端起泡面正准备走，林珺看厨房角落里有个小冰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开，呵，里面居然满满的，全是饮料，有可乐，雪碧，还有椰汁，露露，汇源果汁，全是冰镇过的。
法典和半夏这时在二楼，靠近窗户的地方。
宋团长找了块毯子垫着，把依然在昏睡中的大白安放在这儿，俩孩子加个二黑，团团围着大白，正在看它。
林珺才把泡面摆到外面的茶几上，半夏就跑出来了，她问：“妈妈，我可以把碗抱到大白身边吃吗？”
“当然不可以，泡面污染环境，会让大白发烧的更厉害的。”林珺说。
半夏从碗里戳了根肠子出来，嘴里嘬嘬嘬：“二黑，你也不能在里面呆着了，快出来吃肠子吧，不然，你也会污染大白哒。”
二黑从头到脚，把大白嗅了一遍，拱了拱，确信它对自己没威胁，这才悻悻的出门了。
原来这家伙总是懒懒的，半夏教它任何东西，它从来不学，可这会儿，半夏踢脚时不小心把鞋子踢出去了，只见二黑一个窜步把鞋叨了回来，高高举起，朝着它的小主人蹦蹦跳跳。
因为大白没死，半夏本就特别开心，一看二黑会捡东西了，她更开心了。
想试试它还会不会别的，她从泡面里挑出肠子来，咬了一块递给二黑，说：“要谢谢姐姐喔，说个谢谢我看。”
二黑一口叼了肠子，两只小爪子搭起来，居然给半夏表演了一段直立行走。
半夏惊喜的说：“点点哥哥你看，二黑变聪明了，会叼东西了。”
法典饿的不行了，正在刨面，扫了眼懒二黑，就见它贼溜溜的，也在看自己。
它哪是变聪明了，它原来就啥都会，只是给半夏惯的太娇气了，啥都懒得干，这是发现来了个竞争对手，怕要分它的宠爱，才尽力搞表现呢。
凶凶的瞪了一眼懒狗，法典把饮料打开，递给了半夏。
此时夕阳的余晖已经尽落，海天一片黛色，航行在茫茫大海上，头顶是点点繁星，脚下是正在啃肠子的狗狗，喝一口饮料，再吃一口泡面，半夏感叹：“哎呀妈妈，我好开心呀！”
在这个经济飞速奔腾的九十年代，国内的各类物质享受也正在向国际化迈进。
游艇的卧室在一楼，还配备有厕所，浴室，就连浴巾和浴衣都有，林珺拿出化妆品看了看，居然全是国际大牌的产品。
给半夏洗了个澡，涂上香香油，把她擦的香喷喷的，换上睡衣，小宝贝还得上楼去看趟大白，还特意试了一下它的额头，发现它没发烧，这才下楼睡觉了。
这还是头一回，半夏夜宿在船上，摇摇晃晃的感觉就像摇篮一样，又有妈妈陪在身边，法典今天跟她睡同一间房，就在她旁边，而因为船上没有独立的狗舍，这也是头一回，二黑可以睡在自己的脚边。
这趟旅行，虽然开始的不太美妙，但是，半夏要渡过一个极为美妙的夜晚啦。
而当她安稳进入梦乡后，法典悄悄起床，就见同船而来的一帮兵哥哥们，此时还聚在甲板二楼。
总共有12个军人，他们全是便装，列队站着，海军嘛，习惯了海上的颠簸，法典晃晃悠悠站不稳，但他们却能在甲板上站军姿。
孩子可以进入她甜甜的梦想，但在小宪的任务完成之前，这一船的军人是不能合眼的。
因为就在此时，红国的核潜艇趁着夜色，加足马力，正在驶入南海境内。
……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法典只能用四个字概括：惊心魂魄。
一开始，他懂，就像上回歼机来的时候一样，当潜艇来了以后，二哥会找到对方的GPS信号，并进行追踪。
可大海不是东海市的海岸线，它无边无际，不论潜艇还是游艇，在这茫茫的南海中，都只是一根针而已，虽然小宪根据间谍提供的情报精密计算过，可两者想要在如此广阔的海中相遇，就好比，两根海中针在寻找对方。
而且还要考虑油耗的问题，潜艇是核动力，它不需要担心油耗，游艇是烧油的，一艘游艇能载重的油是有限的，而且他们已经航行了五个小时了，剩下的油只够用到明天早晨。
虽说后面有军舰尾随，准备为游艇提供补给，但是，停船补给时，也很可能会把核潜艇跟丢，所以这个任务，最好是短平快，天亮之前把它完成。
这是个明月挂空，万里无云，繁星斗灿的晴朗月夜。
茫茫大海上，只此一叶孤舟。
突然，秦团的对讲机里传出小宪的声音：“目标距此五十海里，全员就位。”
甲板上的军人们本是立正站着的，听到命令，全呼啦啦的上三楼了。
游艇也在一瞬间提速，海浪迎面劈来，法典穿着救生衣的，都给浇了个透彻。
看楼上的军人叔叔们各就各位，忙来忙去，法典本想上楼看看热闹，但被顾谨拉住了。
他啥都不懂，上楼就是添乱。
于是法典扭头看海面，可潜艇深在海下几十，甚至几百米的地方，他当然看不到。
于是他就盯着小宪，他一会儿坐在椅子上，一会儿又站在地上，一会儿抱着键盘在敲，一会儿又拿起线式对讲机在喊，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一把抓起微型遥感探测器。
法典听到老爹突然深深往外吐了口气。
当启用微型遥感探测器，就证明潜艇已经放弃GPS，在手动前进了。
而这也意味着，因为信号干扰，红国的核潜艇在此刻，真正意义上迷航了。
现在，顾宪能找到它，且紧紧跟着它，但它却不知道顾宪。
战局在此刻倒转，敌在明，顾宪在暗了。
法典以为顶多过去了不过一个小时，可这时蓦然抬头，就发现东方泛起鱼肚白，天似乎要亮了。他忙看电子表，这才发现，现在已经是早晨六点了。
早晨六点，就意味着游艇的燃油不多了，而这时一旦潜艇跑出遥感探测范围，它就会滑脱的。
一夜未睡，本有点昏昏沉沉，但法典一个机灵，清醒无比。
具体小宪做了什么，法典并不知道，但突然，秦团长摘了耳机，吼说：“顾宪同志，前面是个大型的私人渔场，水下很可能有障碍物，我们会撞船的。”
副驾驶员也从驾驶舱出来，吼说：“水下肯定有障碍，我们不能再往前了。”
小宪摘了耳朵，从屋里冲了出来，大吼：“妈，妈！”
林珺困的熬不住，在二楼的屋子里眯着，听到儿子喊，冲了出来：“怎么啦？”
“要撞船了，去看着半夏，给她穿救生衣。”小宪说。
秦团长有点愣住，说：“顾宪同志，要撞船，大家都会受伤，一旦救援不到位，很可能还会有人溺死。”
“法典，你也找个角落，手抱头。记住，救生衣一定要穿好。”小宪说完，回头，看秦团长没穿救生衣，明白他的担忧了，船上救生衣不够军人们用，秦团没有救生衣，一旦撞船，在支援的军舰没来之前，他可能就溺死了。
毫不犹豫，小宪脱了自己的救生衣递给秦团，果断的说：“开过去，撞！”
副驾驶员一看小宪的态度，啥也不说，扭头去开船了。
秦团当然不会穿小宪的救生衣，捡起来披到他身上，对着对讲机说：“船长听我指示，开过去，撞他丫的！”
法典又一个机灵。
本以为风平浪静一夜，这就能逮到潜艇了，他还想看看潜艇长啥样儿呢，结果要撞船了？
为了便于逃脱，游艇只配救生衣，是不备安全带的，法典也得去穿救生衣了。
说时迟那时快，船上的广播响起警报声，这意味着，船体已经检测到撞击的可能性了。
林珺跌跌撞撞跑到一楼，这时半夏也才刚刚揉着眼睛坐起来，还笑着说：“妈妈，你起得好早呀？”又问：“外面是什么声音呀。”
林珺给闺女套上救生衣，因为很少出海，没什么急救常识，只能先躲到床下面，搂过闺女，她说：“要撞船了，但咱不怕，咱有救生衣，妈妈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警报一声高比一声，船体在剧烈的左右摇摆，半夏像只受了惊的小猫咪一样，竖起两只耳朵，静静听着，比起撞船，更难熬的是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船虽说晃的厉害，但并没有发生撞击。
可比起真正发生撞击，等待更叫人挨挨啊。
突然，头顶掉下来个啥东西，吓了林珺一跳，倒是半夏说：“妈妈不怕，是二黑。”
船还在航行，不但没撞击，甚至都不晃了，但突然，身后又是一阵悉祟，这回不等林珺回头，半夏就体贴的说：“不怕不怕，是点点哥哥来啦。”
转眼，十分钟，再，十五分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得有赖于海军驾驶员的驾驶技术，游艇是在一片底下设满暗障的私人渔场里，但他们完美的绕开了一切障碍物，把撞击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那么，还会撞嘛，大家还要缩在床底下吗？
这时楼上有人在高声喊：“半夏，半夏呢？”是小宪在喊。
小女孩挣开妈妈，从床的另一边钻了出去，摸上二楼，乍一出去，哇的一声，此时，早上七时整，一轮红日正在从东方升起，有好多人站在甲板上，二哥抱着台电脑，在甲板上走来走去。
看妹妹来了，他问：“要不要看大船？”
半夏虽然不知道大人们过了怎么惊心动魄的一夜，但从二哥突然冒出来的胡茬，和他两只惺红的眼睛可以看得出来，他昨天晚上肯定过得很辛苦。
其实她对大船并不感兴趣，因为她在港口见过很多大船，各式各样的都见过。
但为了照顾二哥的面子，她点头：“要！”
小宪把笔记本倒过来，指着Enter说：“点一下，再有15分钟它就浮上来了。”
半夏乖乖巧巧，敲了一下。
她觉得二哥应该是在唬她玩儿，因为她敲完以后，水面上没有任何动静。
不过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倒时器，以秒为帧，正在飞速倒计时。
而小宪身后的所有人，也都盯着电脑屏幕看，还有人在跟着屏幕轻声倒数。
这些人穿的虽然是便衣，但他们全都是军人，而且是训练有素，体质最好，部队上最为精锐的骨干力量，船一直在微晃，半夏摇摇摆摆，但军人们习惯性的马步一扎，如履平地一般。
有些人在看着远处，还有些人则在盯着电脑屏幕。
秦团长最激动，眼睛紧紧盯着海面，嘴里倒数着秒数。
半夏并不关注大船，反而觉得二哥应该是有点累，遂推他，坚持要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从身上没摸到小手绢儿，跑回房间里找了张卫生纸，要帮他揩眼屎。
这时法典也出来了，手里还捧了一杯热乎乎的咖啡给小宪，当然，还不忘由衷的拍句马屁：“二哥，你可真厉害，这个叫探囊取物，对不对？”
除了秦团和宋团，别的军人们，昨天对小宪并没有太尊重，坦白说，应该也没想过如此艰巨一个任务能完成，但此时大家皆在苦笑，秦团则感慨说：“小伙子，等以后你当兵了，到反间处工作，你就可以知道你哥昨天晚上到底干嘛了。”
法典一直瞅着的啊，只见他哥一直在敲电脑，除此之外没干别的啊，相比之下，上回追歼机，那才叫一个惊心动魄呢。
当然，就算秦团解释，以现在法典的知识基础，是理解不了的。
一艘敌国潜艇，小宪要侵入导航，劫持它，但劫持之后，它很快就会发觉，于是就会切换手动航行来逃脱，但当它逃脱时，因为不再信任本国的GPS卫星导航系统，就会关掉GPS。
而这时，小宪基于微型遥感探测器，一直是跟着它的。
但只是跟着它还不够，他还要用模拟声呐发射障碍物信息，用来迷惑潜艇。
他发的只是模拟信号，但潜艇在水下，它就像个瞎子一样，以为模拟信号是船只，冰山，或者暗礁，就必须绕开行驶，这样，它其实就是跟着小宪指定的航道在行驶了。
模拟信号好比皮鞭，驱赶着核潜艇，把它赶到了一个私人渔场内。
而私人渔场内有大片大片的鱼网、铁丝网和大型拉网，而当这些东西绞尽潜艇的动力系统以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一般强大的，先进的，世界无敌的核武潜艇，被海带和鱼网给缠住了。
当动力系统里卷满杂物，核潜艇就会失去动力，既而熄火，当然，它也就无法供氧了。
如果有充足的食物，动力系统无损，潜艇里的人是可以呆在里面三四个月都不必出来。
可是人一旦缺氧，15分钟内就会陷入昏迷。
所以，为了确保内部人员不被窒息而亡，它就只能浮出水面，乖乖就擒。
此时，最兴奋的人当然是小宪，因为大部分的工作，都是他在国外工作时，写出来的程序进行操控，并完成的。
而当他把这些程序转交给军区，让他们以后能运用于实战，于海军的编程部队，将是一次技术上的整体革新，他等于，带着编程部队整体往前跨了一大步。
而那些程序，是小宪抱着键盘，在工作的间隙，一个代码一个代码的，敲出来的。
当它被运用到实践中，当它亲手完成一次成功的演习，其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
他盯着电脑，倒数着秒数，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兴奋的一个。
不过，宋向阳宋团长注意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时间差不多了，敌人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
如果不想让顾宪的身份暴露在敌人的目光之下，就必须让他赶紧回底舱去。
不过等宋向阳赶出来时，顾谨已经在提醒儿子了。
小宪本来在笑的，可随着老爹的提醒，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毕竟也才21岁，还是个小伙子，在这一刻，小宪惺红的眼睛更红了，本来兴致勃勃的，但他突然垮下了肩膀。
犹豫了好一会儿，男孩说：“爸，在等一分钟吧，还有58秒呢。”
顾谨拍了儿子一把，说：“等回去了可以看电视的，全过程都会录下来，电视转播的。”
小宪知道，部队安排了机位，会全程跟拍，届时，还会向全世界播放。
但电视跟现场不一样啊。
他不想看电视，他想陪着弟弟妹妹们一起看它升起来。
因为那等于是它的作品，他已经干了九个月了，这么漫长的时间，够农民种两季庄稼，还够果树生芽，开花，结果，直到落叶，不让他看到，不就等于，他白白干了那一切，却无人知晓吗？
又过了二十秒了，顾谨掰过儿子，温声，但不容反驳：“下去吧，快。”
作为一名民兵，红客，当任务结束，最为震撼的一幕，小宪是注定无法亲眼目睹的。
满打满，小宪才21岁，他的心智开化的晚，其实还是个孩子。
他会任性，会发脾气。
跟老爹僵持了一会儿，把笔记本电脑拍到老爹手里，气呼呼的走了。
再说半夏，起先，她看到海水渐渐变深了颜色，本来蔚蓝的海面，颜色却越来越深了，但看着看着，她发现它应该是个物体，一个超级大的，椭圆形的东西，那东西还在慢慢上浮。
不过半夏并没有觉得它大，因为它看起来，跟她乘座的游艇差不多大。
但就在这时，秦团拿起对讲机，说：“后撤后撤，不然我们会被卷进浪里。”
游艇开始后退了，而这时，半夏才惊觉，那游艇一样大的东西，只是那个庞大物体的一个角，它一直不停的排水，上浮，而在它的周围，因为水凫的动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当游艇越退越远，那个物体也越来越大，无比的巨大。
它是灰不溜秋的颜色，但真正叫人心生恐惧的并非它的大。
而是它的外型和它的材质，它就像一只，由钢铁铸成的，巨型的鲨鱼一样。
那是个恐怖的钢铁怪兽。
而且是个没有眼睛，嘴巴和鼻子的怪兽。
它每往上浮一点，就要发出巨大的钝鸣，声音冲击人的耳膜，会让人耳朵痛。
因为小民教过她，半夏立刻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水继续排，声音越来越响，那东西继续升高，它高过了游艇，还在高，渐渐的，小女孩必须仰望它了，但她已经看不到它的全貌了，它就像一幕钢铁铸成的巨墙一样。
小女孩不明白那东西是干嘛的，但是，当孩子看着那么一个巨型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是，是会害怕的，眼看它还要继续往上凫，把游艇衬的渺小无比，那种压迫感让半夏觉得恐惧，害怕。
她下意识要喊小民哥哥，发现他不在，又不想打扰到别人观看大潜艇，小女孩就悄悄的，一个人离开了甲板，下底舱去了。
她太害怕那东西了，她觉得，自己还是跟大白二黑呆在一起比较好。
底舱因为光线不好，是开着灯的，半夏刚到楼梯口，咋听到一阵呜咽呜咽的哭声？
半夏心说，怕不是大白发烧了，不舒服了？
女孩快步的，又下了两个台阶，又给吓了一跳。
因为她赫赫然的，看到二哥趴在宋团长的肩膀上，大熊一样，听声音哼哼唧唧，是正在哭。
哥哥会哭，这事就很不可思议了，还有，他为什么会抱着宋团长哭呢？
宋团长正好面对着半夏，显然也很尴尬，张着手，僵着背，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
看到半夏，她眼神示意，要她赶紧下楼。
男人打，或者骂，再或者凶，宋团长都能治，给他几拳头就好。
但男人哭，她还是头一回遇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好看到半夏，估计她能安慰顾宪，她于是招手，示意半夏赶紧下来。
但半夏是这样想的，她哭的时候，会觉得丢脸，是不喜欢被人看到的，二哥也一样啊，要被她看到他哭，他会觉得丢脸的，那他可能会哭得更凶，要那样，宋团长就更哄不乖他了。
而在小女孩看来，宋团长和妈妈，幼儿园的老师一样，是具有哄孩子的功能的。
她决定把二哥留给宋团长哄。
而她，一步步倒退，又上楼去了！

第125章 海带缠潜艇
对于宋团长来说,小宪可是英雄一样的人物。
是，他不但脾气坏，还特别傲慢,难伺候,昨天晚上更是为了任务,把一船的军人全骂的狗血喷头,不但大家心里憋着火，宋团的手也特别痒痒，想着等任务完成,自己一定要狠揍顾宪一顿。
但暴躁又目中无人的顾宪居然会哭？
宋团长是个非常强势的女性,而强势，就意味着她喜欢怜悯弱者。
所以本来她悄悄下楼，捏紧拳头，是准备痛揍顾宪一顿的,但是给他鼻涕眼泪的哭了一通，拳头展开，揍就变成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因为顾谨从俩大儿子还很小的时候就告诫他们，女性最厌恶的就是喜欢动手动脚的男性，所以小宪虽然内心好色,但行动方面从不敢逾矩。
有生以来，这还是头一回,他拥抱妈妈和妹妹以外的女性,这种感觉可真好，女性的身体，可真柔软。
此时的小宪,确实特别崩溃，也特别脆弱。
在家怕父母担心,不敢跟他们提。
可他在异国它乡时对家的思念，以及因为红客身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不敢交朋友，更不敢跟人社交，尤其是从此不敢去酒吧的痛苦，他就一股脑儿全倒给宋团长了。
这下，小宪在宋团长的心目中就又升华了，他变成悲情英雄了。
对了，其实他很担忧的，怕自己万一被发现，会死在异国他乡，而这，也是他不敢告诉父母的。
他其实还傻，哭是真哭，怕是真怕，也是真伤心，但他是个男人，擦干眼泪，该干的工作得干，该完成的任务也必须完成。
而且他还小，虽然想谈女朋友，但还没想到结婚的事，而且因为从小生活在小民的阴影下，女孩都是更喜欢小民，而不喜欢他，他甚至悲观到，不认为会有女孩愿意跟自己结婚的。
但一个人的运气来了，是挡不住的。
桃花运要来，也是挡不住的。
“别哭了，也别难过了，我向你保证，部队肯定会不计一切守护你的安全，好吗？”宋团长安慰说。
真正让小宪伤感的并非身份问题，而是身份问题带来的种种不便，比如，同事们都喜欢泡吧，夜里还喜欢带个姑娘回家，但他怕走漏身份消息，还没敢过，他还是处，这在国外，是会被人笑话的，所以他还是叹气，摇头：“唉！”
宋向阳是个女兵，她还是编程部队的一员，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部队为了保密小宪的身份，能做到什么程度，以为他是不信任部队，有点生气了，干脆说：“这样吧，你要不嫌弃我比你年龄大，咱俩结婚吧，不用婚礼，扯个证儿就行，我还愿意给你发毒誓，一旦你死，我此生不再嫁，帮你守一辈子，这总该行了吧？”
扯证儿，结婚？
小宪想享受性爱，但没想太早结婚生孩子，他还想多过几年单身汉的生活。
可一个大姑娘，长那么漂亮，高大，健康，皮肤还是他最爱的小麦色，居然主动要跟他结婚，这要怎么回绝？
但是不回绝，难道就此迈入婚姻的牢笼？
小宪当然不愿意，不过作为男人，他必须拒绝的有风度一点，他抽泣着说：“虽然我非常想跟你结婚，但太抱歉了，我是外籍，军人是不可以跟外籍人士结婚的，所以……”
宋团长柔声说：“小傻瓜，你不是还有一个新身份吗？等新身份下来，我跟你的新身份结婚。”
小宪这才想起来，部队会给他一个新身份，届时他会随母姓，名字不变，就叫林宪。
但还是不行，他才21，就要结束单身了？
这时已经不好再表演什么绅士风度了，小宪要跟宋团长直说，他要的是性，而非婚姻，但就在这时，秦团长出现在楼梯上，吼：“宋向阳！”
宋团长立刻一把推开小宪，转身：“到！”
“核潜艇上有人员受伤，我们必须登艇抢救，复述你的身份！”秦团长说。
宋向阳立正，高声说：“我是东海渔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自觉，碰到潜艇也是巧合，跟政府和军队毫无关系！”
“现在登船！”秦团长再说。
他们要登船了？
小宪又伤心了，他多想上自己黑回来的潜艇上看看啊，不过他还没伤心完，宋向阳突然侧首，声音更温柔了：“等新身份下来，我通知你！咱们就去扯证。”
要死，这大姑娘还想跟他结婚？
小宪必须拒绝，他已经21了，他想好了，不能听他爹老古板的那一套，他要在婚前多接触几个女性，体验一下不同的性生活。
可是他还没张嘴呢，宋团长又说：“后天来我宿舍，你可以办个家属登记证，就可以进去了！”
“我为什么要去你宿舍？”小宪摸不着头脑。
“既然都要结婚了，难道我们不应该住在一起？”宋向阳反问。
住在一起，就意味着这个女性已经初步同意跟他发生性关系了，所以他现在就可以结束他的处男生涯了吗？
其实小宪压根没想这么早的结婚，但他的目光又是那么短浅，在发现自己后天就可以跟宋团长住在一起后，色字当头，头脑被冲晕，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好！”
还追上去补充：“我会准备condom。”怕对方会认为自己不行，又追着补了一句：“I&#39;&#39;mverysexual”
必须强调一下自己的性能力，超强。
可惜宋团长已经上楼了，并没有听到。
而现在，小宪要去休息啦，为了后天的同居生活，他必须养精蓄锐！
……
再说甲板上，法典，顾谨就不喊了，但等潜艇的盖子松动，有人要出来时，顾谨就把林珺也喊回底舱了，为了小宪的安全，他们全家都该避开这整件事。
下舱的时候林珺觉得有点冷，打了个寒颤，一琢磨，发现问题了。
她腿上本来就有伤，昨天跪在地上给大白缝合伤口，蹭到了伤口，昨晚又吹了海风，今天大白倒是退烧了，可她却因为伤口感染而发烧了。
当然，她自己就是医生，不需要惊动别人，趁着大家不注意，给自己做皮试，悄悄打了一针青霉素，伤口就可以熬到登陆以后再处理了。
本来，在部队的人处理完核潜艇的事以后，按理就该返回了。
但因为游艇没油了，要等待救援，于是就又在海上耽搁了半天的时间。
而这半天，于半夏来说，却是她在这个夏天最快乐的时光了。
大白在睡了整整一夜后终于苏醒了，虽然还动不了，但是它会用脑袋来蹭半夏，还会在二黑跟他吠的时候用祈求的目光向它求饶，投降。
二黑很有心机的，当着大白的面，一会儿用鼻子把水杯推给半夏，一会儿，看她的帽子被风吹跑了，也要赶忙叼回来，同时还不忘朝着大白吠几下。
以彰显自己的独宠身份。
总之，突然之间，它迅速成长成了一条既聪明又伶俐，还巨可爱，乖巧的狗。
当然，它会随时卧在半夏和大白的中间，无情的把她们隔开。
游艇上有鱼杆，还有鱼网，这半天，法典不但钓了好几条大鱼，还撒网捕了好多的鱼，他还捞到了一只巨大的乌龟，乌龟的背上爬满了藤壶，法典把藤壶一个个的从乌龟的背上扣了下来，再把乌龟扔海里了。
半夏一边躺着受了伤的大白，一边是二黑，坐在甲板上，全程看着哥哥玩儿。
但好玩的还在后头呢，突然，对面驶来并排三艘军舰，全加足了马力，风驰电掣一般，威风凛凛的从半夏身边驶过，甲板上站着的，全是着新式淡蓝色迷彩服的作战部队，所有人都荷枪实弹，
虽然生活在东海市，经常看到军人，但和平时代，扛武器的军人并不多见。
上回看到如此盛大的场面，还是严打的时候了。
孩子喜欢看热闹，半夏的帽子被军舰声起来的风给吹跑了，可她早忘了。
法典也顾不得半夏的帽子，看一艘艘军舰经过，要跟她科普，哪种是护卫舰，那种是冲锋舰，还有哪种是驱逐舰，等等。
不但俩孩子，林珺还发着烧呢，也撑着爬起来看稀罕。
顾谨给了她一架望远镜，而从望远镜上，林珺居然看到了李部长。
他已经转业了，所以穿的是普通夹克衫，身边跟着的是红国领事馆的那位公使先生，因为是望远镜，林珺连李部长和公使先生脸上的神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见过李部长多回，但还从来没有哪一回，他笑的像今天一样开心。
红国的公使先生则一脸簌簌的，白人一晒皮肤就会泛粉，粉白粉白，显然，他也不清楚到底是啥情况，整个人都是懵圈的。
当然，这件事足够轰动，不比歼机不稳定，坠海的概率大，核潜艇，如今世界军武之最，哪怕航母见了都要让它三分。
说它会搁浅，这在任何人听来，都是荒唐且不可思议的。它还是搁浅在蓝国境内，比喻的通俗点，就是隔壁老王去偷邻居家的瓜，不但被捉当场，还被全村人给围观了。
但事实摆在那儿，核潜艇不但搁浅了，而且因为是在蓝国领域内，怕会遭遇攻击，所以红国大兵们出艇时，还撤下米子旗，竖起了白旗。
照片都被拍下来，且已经在电视上循环播放了。
船上的收音机里也已经在播了，不过说辞是，核潜艇是误入私人渔场，被海带和鱼网给缠住的，而据说，潜艇内部因为撞击，还有多名军人受伤。
这已经接近公海领域了，不止有国内的电台，还有国外的。
船上搜以一个英文电台，主持人正在一本正经的跟观众普及，这次潜艇搁浅后，红国军方要花多少钱才能把潜艇赎回去。
林珺也挺好奇，竖起耳朵听着，就听主持人说：“至少要一千万美金。”
林珺不由脱口而出：“怎么会赔那么多钱，部队这次赚大发了吧？”
顾谨笑了一下，温声说：“他们想得太容易，这场军事官司，是要打上国际军事法庭的，我是律师顾问团成员，届时，咱们至少能算出三千万美金的费用来。”
核潜艇可是核武，对南海海域造成污染了吗，南海海军出海救援的费用，私人渔场的费用，以及，触碰军事红线后，对蓝国军方造成的各类损失都要算进去。
三千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两个亿，红国军方要不赔，这玩艺儿就归南海海军所有了。
但就算赔了钱，他们也已经败了，因为此刻，李部长带的，全是核工业方面的工程设计师，随着他们登船，红国人的核潜艇就会被蓝国军方整体解密。
以蓝国人的制造速度，不出两年，就能造出一艘一模一样的来。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输，而是输个一干二净，输掉裤衩。
……
当然，剩下的事就跟林珺一家没关系了。
她是周六晚上出的海，而现在是周日的傍晚了，她还有一件心事，就是，林悯还在医院吗，他的病现在怎么样了，他们父子是不是已经听说潜艇的事了。
还有，他们和Bill上校，已经被部队拘捕了吗？
因为远在外海，手机没信号，联络不上林东，所以这些事林珺都不知道。
林悯的生死，以及小林阿西到底会不会被批捕，林珺并不感兴趣，但他们关系着大白呢，一条价值几万块的狗，还是军犬，哪怕他们会被拘捕，入狱。
但大白是他们的私产，而国家是无权没收外籍人士的合法所有物的，所以大白，最终还得还给林悯父子。
林珺愿意花钱买狗，但她怕林悯父子卡着，不肯把狗卖给她。
那么，大白就会被送回东岛国的。
总之，绕了一圈，大白的归宿依旧是个大问题。
回家后洗了个澡，睡了一觉，林珺就准备给林东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了。
但她才抓起手机，顾谨的手机响了，林珺于是放下手机，示意顾谨先接电话。
话说，昨天半夏也被晒的厉害，但林珺因为发烧，没顾上，这会儿得先去看看闺女有没有被晒伤，结果刚推开卧室门，就见二黑叼着拖鞋，守在床头。
这狗本来傻的要死，现在却滑头的近乎成精了。
大概以为推门进来的是大白，它目光凶巴巴的，可一看到林珺，立刻丢下拖鞋，又是拱头又是摇尾巴，还要舔林珺的手，舔的她喘不过气来。
半夏因为已经被晒黑了，倒没黑多少，反而林珺，在甲板上晒了不过两个小时，肤色已经跟半夏差不多了。
相比之下，法典跟了顾谨和小民，天生的白皮肤，反而没有晒黑。
进了闺女卧室，林珺又想起一件事情，今天已经是8月11号了，而东海市小学的开学时间是15号，所以，她该准备半夏上学所需要的东西了。
书包，铅笔，尺子，作业本，以及保温杯，饭盒，这些东西，林珺得列了单子，集中采购。
她正写着，突然，梦里的半夏咧开嘴巴，居然笑出了声，还唤了声：“大白！”
孩子这一笑，提醒了林珺，她得早点把大白的归属权确定下来。
不过她还不及打电话，就由顾谨来告诉林悯那边的情况了。
其实前天晚上，不止船上惊心动魄，东海港也同样，一夜未安。
Bill上校是个极为狡猾的间谍，当大白跳水，还带着无线电遥感信号跑出可监控范围后，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当然，以他的智商，联系上回歼机的事，立刻就把顾谨一家跟部队扯上关系了。
正好小民改了国籍，还在药研中心工作，而小宪又在这段时间归国，他立刻就想到当初的鱼雷和歼机，是怎么被蓝国人不明不白偷走的了。
当然，他会毫不犹豫，立刻向红国方面汇报！
……
林珺听到这儿就已经急的不行了，问：“小宪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顾谨简促的说：“在他们发出消息之前，部队正好赶到现场，小林阿西和Bill上校已经被当场击毙了。”
当场击毙，这词儿，听起来可真够残忍的。
小林阿西跟林珺是有血源关系的，她的堂弟，就在前天，他还在威胁她，让她小心核打击，这就悄没声息的，死了？
“关于Bill上校和小林阿西的死，目前知道真相的不超过五个人，但为了不引起国际争端，这事必须严格保密，对外，我们必须说他们死于游艇上的意外失火，明白吧？”顾谨又说。
这个林珺当然懂，别看他们为了发动战争处心积虑，从来不把别的国家的人当人看，但要以间谍罪报上去，顶多关个三五年他们就回国了，等回国，他们还会被当成英雄对待。
而部队留他们的活口，就等于是害死了小宪。
为了保护小宪，让他们死，这才是正常的。
但林珺还是不放心，她思索片刻，又说：“不对，那船上还有保镖，至少五个，他们要知道小宪的身份呢，咋办。”又说：“不行，小宪以后绝不能再出国了。”
“Bill上校的游艇是失火的，没有一个人从中跑出来，所以保镖们也……”顾谨顿了顿，又说：“这方面，你绝对可以相信咱们国家的军人。”
小宪可是能为国家弄来歼机和潜艇的人，而将来，用李部长的话说，要是红国的航母但敢来南海搞联合军演，说不定小宪也可以玩它一玩。
而玩一把，直接转换经济利益，就是钱！
所以国家和部队为了保护小宪的身份，是会不计一切成本和代价的。
当时船上是五个保镖，再加Bill上校和小林阿西，总共七个人。
而现在，那艘船带人，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林珺总算长舒了口气，但突然想起来：“林悯呢，他被捕了吧？”
其实顾谨要跟林珺说的，最重要的事就是林悯了。
红国的核潜艇居然被海带缠住了，这事震惊全球，林悯当然也惊呆了。
甚至，部队去抓他的时候，他还认为军人们是在胡扯，直到电视上播放潜艇竖白旗的画面之后，他才算清醒了过来。
然后，他就不停的给东岛政府打电话，想让东岛政府给自己提供外交支持。
但是东岛政府为了撇清自己，已经拒不承认跟他有任何关系往来了。
而目前，部队已经把他控制起来，转移到海军军医院了。
毕竟小林阿西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林悯急于想知道他和Bill上校的下落，可惜，部队是不会承认跟他们的死有关的，所以他得到的回答是，他们的游艇半夜失火，两人一起，葬身火海了。
林悯的秉性，是最会见风使舵的。
别看他一把年纪还性命垂危，而且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打击，一般人承受不来的，但作为一个生意人，他的算计是藏在骨子里的。
他随时都会转动脑子给自己谋求利益。
顾谨又说：“他说他有个交易要跟你谈，但你必须带上半夏和法典一起，再把大白也带上，他才会跟你谈。”
林悯跟她谈交易？
还要她带上半夏和法典，大白？
他是想用大白做筹码，跟她谈交易吧。
不过转念一想，林珺觉得不对：“不对啊顾谨，林悯怎么知道大白在我手里的？”
顾谨不是说船上的人都死了嘛，那是谁告诉林悯，狗在她手里的？
说白了，不过一条狗而已，林珺就算把它偷偷藏起来养了，又能怎么样。
顾谨说：“我说的。”又说：“林珺，一条狗而已，林悯想要多少钱，我来出，但是，狗咱们得光明正大的要，不能偷偷起来。”
这就是顾谨不懂林家人的脾气，闹出来的麻烦了。林悯要的不是钱，如果当初他拿下慈心，他就是慈心的主人了，慈心，将任由他来摆布。
而现在，当他拿不下慈心，而他又知道半夏和法典特别喜欢大白，他就会拿大白做文章，以求重新入族谱，且把自己的牌位摆进宗祠。
说不生气是假的。
本来神不知鬼不觉得，让半夏把狗养着就行了，可顾谨非要闹这出，林珺就有点生气了。
但顾谨其实也有自己的思考，大白的身世，部队会详细调查的，它和秋田会馆一样，都属于小林阿西，小林阿西虽然死了，可他还有遗孀，有孩子，对方要不追究狗就罢了，要追究，林珺没有购买凭证，依然得把狗换回去。
所以，为了狗狗能安安稳稳的属于半夏，难就难，但跟林悯解决完这件事，才是最妥当的。
默了好一会儿，林珺学着宋团长的样子把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说：“行，不就是谈判嘛，这回，我要谈到他林悯吐血才行？”
以为卡着大白就能把自己弄上族谱，弄进家祠了。
林珺不但不答应，而且这回，非得谈到林悯原地去世不可，
话说，过了8月半，东海市的气温就会降下来，然后半夏和法典就该开学了，再然后小宪就会回红国，接下来小民也要动身上首都，去读研究生了。
林珺从政府手里卖回慈心，也正好一周年了。
林悯要不招惹林珺也就罢了，可现在，他非招惹她不可，那林珺就不介意给慈心，给半夏，再多储备一笔钱。
大清早的，爸爸妈妈在聊天，半夏起床后，接过二黑递来的拖鞋穿上，就去上厕所了，推开厕所门，顿时眉头一皱，因为二哥给下巴上贴了一块黏糊糊的东西，而法典哥哥，正在准备撕那玩意儿。
半夏知道那东西，那叫蜜蜡，林珺偶尔会用它来脱腋窝，每次脱，她都会疼的直哭。
二哥好好的，为什么要往下巴上贴蜜蜡？
难道他不想要胡子了？
法典没经验，小宪也没有，这东西应该要快速的扯才不会痛，但法典慢吞吞的，扯一下停一下，小宪都险些给疼傻。
不过用蜜蜡一脱胡子，二哥立马就帅出了一个新高度，他还换了一身帅气的西服，戴了块手表，要不是他皮肤太黑，半夏会认为这是大哥呢。
这么帅，还浑身香喷喷的二哥，半夏格外喜欢，知道他要出门，还想跟他一起出去玩儿了，可惜等她上完厕所出来，二哥招呼都没打，悄悄的跑了。
而同样摸不着头脑的，还有法典。
小宪承诺过，说今天要带法典出去玩，法典于是帮他把衬衣烫的展展的，还把他的皮鞋擦的蹭亮，结果他就到阳台上给大白喂了点水的功夫，再回来时二哥已经不见踪影了。
俩崽面面相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二哥打扮的那么帅气，到底是去干嘛了。
……
吃完早饭，林珺就通知俩小崽，要去见林悯的事了。
听说要去见大白原来的主人，法典先就紧张了，半夏更紧张。
相比于小林阿西还愿意遮掩一下，林悯从来没有遮掩过自己对大白，半夏和法典的厌恶。
虽说俩孩子还小，不了解大人之间的恩怨，但一听林悯，就又担心起大白的归宿了。
而为了不让俩孩子太担心，林珺没听林悯的，选择把大白留在了家里。
于半夏来说，大白有多重要呢？
曾经，是法典把她从沈四宝手里救出来的。
从那时候起，半夏就懂得了一个道理，人要遇到不公平，受了虐待，就一定要勇敢的反抗。
而这回，虽然有法典帮忙，但救大白这件事，几乎算是她独立完成的，全家一年多的疼爱，已经让她忘记了曾经濒临死亡时看到的那些噩梦般的场景了，可她在秦秀和沈四宝手里遭受的虐待，是摸不去的，救大白虽然并不能摸去那些记忆，但是能让半夏从此想起那段记忆时，不在害怕，恐惧。
所以半夏把大白看得特别重要，也准备好了，自己要亲自跟林悯交涉，索要回大白。
临出门时，她柔声跟大白说：“放心吧大白，我一定会从爷爷那儿把你要回来的。”
大白的背部整个被拉开过，缝合完也才一天时间，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病的连吠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但强撑其脑袋，要跟半夏贴贴一下。
而它这一切，二黑就又生气了，围着大白，吠个不止。
当然，不能把二黑和受伤的大白关在一起，所以林珺专门把二黑托付到了林大妈家。
这就又得说说林东了。
为防小林阿西会害死林悯，前天林东专门带着保安，去医院盯了两天。
而那，于林悯来说，应该是自己跟大儿子相认的好机会。
在林悯想来，这世间没有人不爱钱，更没人不稀罕一份唾手可得的遗产，自己有一个诺大的药厂，价值上千万，林东就算恨他，也不会跟钱过不去，而且他时日无多，林东就算演戏，也该跟他表演一番父慈子孝，然后顺理成章拿遗产的。
可林悯想错了。
林东去了之后，只派了保安队长薛彪进去盯着，他自己则一直呆在病房外面，全程没跟老爷子见面，昨天晚上，等部队的人去提押林悯时，跟部队的人做了个交接，他就直接回家了。
遗产，钱，父慈子孝，林东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根本不稀罕。
也正是因为亲儿子不搭理自己，林悯才退而求其次，来跟林珺谈的。
林东也得交待林珺一些事情：“妹，你跟那老爷子怎么谈是你的事，但有两个原则一定不能让，一是族谱，二就是宗祠，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无所谓，但我必须为列祖列宗负责，一个叛族，叛国的叛徒，我要把他列进族谱，慢说列祖列宗不会放过我，后世子孙也会笑话我的，所以林悯的钱咱不能要，他，我们林家也绝不能再收！”
东海市是个老城，林家子孙虽然单薄，但它族谱能上溯到汉代，这样一户世袭的医药大家，是特别注重家庭声誉的，而林东，是个把声誉看得比钱重要的人。
所以不但他不答应的林悯，也不想林珺跟林悯做什么承诺。
林珺说：“放心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人，林珺当然不要，但林悯的钱，林珺却觉得，该要还是要得！
……
目前，军医院还未对外开放，军人要看病，得凭证出入，而军属想要看病，或者探亲，是需要开介绍信的，所以带着俩崽到军医院后，林珺得先到反间处开一份介绍信。
部队，林珺是第一次来，反间处她也是头一回。
不过反间处的人都认识她，听说她是来开介绍信的，连忙迎她进去，开介绍信了。
法典其实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于反间处特别熟络，跟半夏俩在楼道里闲逛着，就跟她讲起了一间间上着锁的屋子都是干啥的，里面有哪些设备，仪器啥的。
相比于正在迅速变的繁荣，豪华的东海市，军区的楼是旧的，墙裙上的绿油漆都发白了，也显得是那么的陈旧，不过它特别干净，每一个墙角旮旯都干净异常，一点灰尘，一个蛛丝网都没有，可那些门都是锁着的，点点哥哥哪知道里面放的是啥？
“哥哥，你原来来过这儿吗，你咋知道那些屋子里都是啥东西的呀？”半夏小声问。
法典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的，可抬头看到墙上贴的纪律表，就生生住嘴了。
其实，早在他帮大白装窃听器的时候，部队反间处的人就跟他谈过了，以后，他会是便衣编队的一员，而据说，一般情况下，便衣编队都是由退伍军人来兼任的，他们会转业，会安排别的工作，可一旦部队有便衣任务，他们就有责任，有义务配合部队的反间工作。
法典还是东海海军部队截止目前，发展的第一位没有军旅史的编外人员，而且，也是第一位未成年。所以现在，法典已经是反间部队的一名编外人员了。
他还有工资的，一月固定，会有伍拾元。
虽然法典特别想跟妹妹吹嘘一下这件事，但墙上贴着反间处的工作纪律了，八项纪律里的第一条就是：军情人员，不得向组织以外的任何人员泄露自己的身份！
法典正在想，自己该怎么糊弄眼巴巴的，等他解释的妹妹呢，这时林珺已经出来了，半夏于部队的事又不感兴趣嘛，也不再等哥哥的解释，就跳起来去追妈妈了，当然，法典也就不用再解释啥了。
从部队大院出来，走不远就是海军军医院了。
这地儿临近海边，绿树浓荫，古木参天，既凉快又舒服的。
俩孩子进了医院，因为知道小民就在这儿工作，看到个穿白大褂的就要仔细瞅瞅，看会不会巧遇上大哥，但一直从大门口到门诊楼，再走到住院部，上了电梯，也没碰到小民。
涉及外籍人士，不论他是杀人行凶，还是违反国家政策，或者进行间谍活动，部队有调查权，审问权，但没有逮捕权，所以林悯目前，只能被称之为是配合调查期间的监视居住。
所以他不必戴铐子，人身也是自由的，而部队，在调查，落实好他的罪行之后，也得移交公安局，对他进行审讯和公诉。
为了保证他能活到被公诉的那天，军医院不但要给他用药治病，而且派的，还是部队最优秀的医生，就比如此刻，穿着白大褂的顾民顾医生，正在检察林悯的血液数据，查看他血液中的汞含量。
俩小崽这一路跑来，为了找大哥，脖子都险些扭断，没想到一进病房，却赫赫然的，看到大哥穿着雪白的白大褂，戴一副金边眼镜，抱着病历板，就站在病房中央。
穿着海军服的大哥就好看的让人想多看两眼，而当他套上白大褂，戴上眼镜，半夏都挪不开眼睛了。
“珺珺，你来了？”林悯有气无力的说。
林珺转到床侧，点了点头：“大伯身体好点了吗？”
其实在小民看来，林悯的病一点都不严重，是有点脑梗，很轻微，水银中毒也不算特别严重，但林悯哀声叹气，摇头说：“我很不好，我觉得我很可能这几天就会死。”
……
“珺珺啊，大伯没别的东西可送你，不过秋田会馆里有些古玩字画，你尽可以取走，悯心药业，我愿意给你20%的股份，还有，那条秋田犬大伯也愿意送给你，你就答应大伯……”林悯话不没说完，林珺打断了他：“不，大伯，我是嫁出去的女儿，不管林家的事，也不可能答应您，让您入林家的族谱。”
想给林东股份和秋田会馆，林东不要，就来腐蚀她？
林悯想的未免太美了点。
碰了一鼻子灰，林悯闷了一会儿，突然说：“既然你不答应，就把秋田犬还回来吧，它是一条东岛自卫军训出来军犬，才刚刚成年，嗅觉非常灵敏，南洋政府想花三万美金购买它，用来执行战场上的排雷任务。”
法典一惊，抢上前说：“爷爷您没事儿吧，让狗排雷，它被炸死了咋整？”
林悯喘了口气，说：“可南洋政府愿意出三万美金，小伙子，你要是想要狗，爷爷可以送给你，但是……”
法典又不傻，立刻就明白林悯那个但是后面的内容了，他想进林家的家祠和族谱。
这下，小伙子也不知道该咋办了，扭头望着妈妈。
半夏虽然不知道排雷是个啥，可一看法典的脸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三万美金，半夏虽不知道具体是多少钱，可下意识的，也觉得不便宜。
现在该怎么办，她还能留下大白吗？
这时林珺说：“大伯，一条狗而已，你想要我二三十万？”
林悯倒是很会说话，温声说：“珺珺，人要真心在乎一样东西，是不论价格贵贱的，而且我想要的并非钱，而是我能重新进族谱，能进家祠，只要你能答应我，我可以分文不取，把狗赠予你女儿，我还会额外给你悯心药业的股份！”
半夏和法典可算明白妈妈的难处了，可她要答应了，林东舅舅会生气，不答应，大白就会被送到战场上去排雷，她该怎么办？
孩子们终于知道妈妈不是万能的，是会左右为难的了。
他们发现，如果他们站在妈妈的立场上，也将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那么，妈妈该怎么办？
小民，半夏和法典都着急，全都盯着林悯，恨的眼睛里恨不能迸火。
不过林珺却出乎意料的温和，还敛起裙子下摆，坐到了病床的床沿上。
“大伯，棉纱虽然没有过期一说，可东岛国气候潮湿，一旦储存出了问题，很可能会染虫，大面积被虫子侵咬，那么，它将变成一堆废物。”林珺顿了顿，又说：“而消炎药，不论是青霉素，阿莫西林，美洛西林还是替卡西林，都是有有效期的，三年，你囤的药，三年之类如果销售不出去，就会变成一堆废品。”
再一笑，她说：“您囤了价值上千万的消炎药和棉纱，既不打仗了，那些东西怎么办？”
林悯突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咳着咳着，眼泪都飚出来了。
“悯心是个空壳子，您所有的钱都押在药上，现在，药要砸手里了，您就不想想，阿西已经死了，他的爱人，他的孩子，守着那么一堆眼看过期的药，该怎么办？”林珺再说。
虽然阿西险些害死了他，但他跟孙子们是有感情的，不能在临死前，给孙子们留个烂摊子。
而且价值千万的药，每过一天，就离过期时间更近。
东岛国的市场，是远远不够在短时间内消化那么大量的药物的，所以林悯不但输了，而且，有一大批的药现在砸在他手里，出不出去了。
“您可以把所有的消炎药和棉纱全发到慈心来，我顺着慈心的销售网把它销出去，到时候销售额咱们对半分。”林珺伸了一根手指，说：“但前提是，您得把秋田犬赠予半夏。”
孩子们，除了小民懂一点，法典都不懂，半夏就更不懂了。
爷爷谈的分明是卖狗，怎么妈妈跟他聊着聊着，变成送狗了，这是怎么回事？
林悯咬牙切齿，半天才说：“林珺，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因为没有发生战争，林悯囤的药成积压品了，在东岛国那么个弹丸之地是销不完的，想要销出去，必须借助蓝国的庞大市场。
林珺答应帮他处理药品，但要一半的销售额，那不等于抢了林悯一半的身家吗？
一千万成本的药品，至少能卖出一千五百万，而她，想从中刮分七八百万！
这不是趁火打劫是什么？
老爷子没想到林珺竟如此精明，他剧烈的喘着，忽而，嘴角渗出一抹红色来。
他，给气吐血了！
……

第126章 小龙
“不就是降价销售嘛,我可以跟东海制药联络，打八折卖出去。”林悯说。
林珺还从来没像今天一样无耻过，她说：“巧了,目前东海制药的书记南博士,是我家小民的老师,你觉得我如果打个招呼,他愿意要你的药吗？”
林悯的血已经从嘴角渗出来了，自己颤抖着手去找卫生纸，半夏倒是眼疾手快,抽了一张给他,他说：“国内大药厂多得是，我还可以找别人。”
“难道我不会跟别的药厂说你的情况，你觉得以国人的性格，听说你急着出药,他们会怎么对你？”林珺再反问。
国人的劣根性就是趁火打劫，既知道他囤了大批的药出不出去，谁都会拦腰砍价的。林悯气的脑子阵阵发晕，这时林珺又说：“好歹我是你侄女，别人呢,听说你即将被公诉，你觉得他们拿了药以后,还愿意付款给你吗？”
他是间谍,马上就会被公诉的，届时，拿了药的厂家万一赖账,不给钱呢？
小儿子尸骨未寒，一个大厂换成了消炎药,此时的林悯，已经四面楚歌了，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以为用一条狗就能登堂入室，重回林家？
林东是个正直的人，只拒绝他就完了。
林珺曾经也是个正直的人，可是从沈四宝到曹桂，再到马书记，等等的人已经把她训练出来了，而且，那份钱是林悯欠慈心的。
如果能有七百万的利润，她就可以整体改旧家属楼，扩大厂房了。
届时，一半记在林东名下，一半记在半夏名下。
林悯五十年前卷财出逃的账，林珺才算把它清掉。
那份钱，她拿的理直气壮。
眼看前有狼后有虎，林悯越来越激动，只觉得头皮阵阵发紧，眼前阵阵发黑。
还是曾经抢救过Leo先生的手法，但这回，小民远比他妈更迅速。
他本是个有洁癖的人，但掰过林悯的嘴巴，就把自己的手指伸了进去，转手：“妈，我备了安宫牛黄丸的，就在我兜里，快给我药！”
等林珺打开药，他亲手塞进林悯嘴里，为防他舌僵牙硬咬不下去，还用手替他碾碎，送到了咽喉处，这时林珺的针也准备好了，对准穴位扎下去，一次突如其来的脑梗，就这样安全渡过了。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珺也不可能白救仇人一条命。
现在，林悯要被推进ICU去抢救，林珺就不缠着他了，但是，她回了趟慈心，让付小爱拟定了收购药品的协议，而且为防林悯醒来之后再耍赖，把付款方式备注成了押货付，也就是说，只有消炎药和棉纱，必须要等卖出去以后，林珺才会给林悯分钱，而且价格由她来定，不管定多定少，他也只能分到其中的一半。
当然，她还专门打印了一张赠予协议，为了尽可能的减少麻烦，她还让法典给大白拍了一张照片，连带它的狗牌，各种外貌特征都拍了进去，写的详详细细。
这样，哪怕小林阿西的遗孀想借狗生事，林珺也就不怕了。
作为买家，林珺不比林悯着急，只把合同交给小民，让他等林悯醒来之后签字就可以了，当然，等签完字，就可以联络悯心药业，进行航运发货了。
这趟来，林珺没带半夏，空人一个，正好准备出去以后，帮半夏去采购书包，水杯，铅笔尺子等，这不，她正准备走，小民从ICU出来，却喊：“妈你等等。”
……
“你要去帮半夏买东西吧？”小民说：“不要买水杯，我托南雁从国外发了一些，后天咱们去东海港的港运处就可以拿到了。”
一个杯子，要从国外发货，千辛万苦，海渡而来，那得是什么样的杯子？
话说，虽然林珺还没有捉到过苗头，但今天一大清早，小宪悄悄偷了她的蜜蜡给自己脱毛，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出门，老母亲是看在眼里的，当然也猜得到，他肯定是去跟宋向阳约会了。
不知道俩人最终能不能成一对儿，但小宪是个心思不定，立场也不坚定的人，他很容易被诱惑，所以有根绳子拴着他，会好很多。
而小民，林珺就琢磨不透了。
当妈的，没有嫌儿子成家早的，都希望儿子早点结婚，早点有个家。
南雁那姑娘其实很不错，当然，没有小民好看，还有点胖，性格也比较懒散，可女孩子里头，能配得上小民一样标致的，几乎没有。
南雁，也是目前唯一跟小民有来往的女孩子，老母亲嘛，都会好奇。
可她还没张嘴，小民就猜到她的心思了，立刻说：“我没有那种想法。”
见老妈还要张嘴，又说：“我只是让南雁帮我带了几个杯子，妈，您才46岁，我一直觉得您是个很开明，也很豁达的妈妈，这方面不该逼我吧？”
得，儿子都这样说了，林珺还能说啥。
正所谓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军区有个很大的单身宿舍公寓，就在药研中心和实验小学的中间。
从药研中心出来后，林珺打算去小学看看，于是开着车，就沿着马路在慢慢的走，走了没几步，咦，就见小宪一身名牌西装，大头皮鞋，腕上戴一块冷光寒寒的名表，溜溜哒哒的在往前走。
他这一身打扮，潇洒中带着阳刚，林珺都愿意多看两眼。
但一打量，林珺发现了个问题，他的西裤兜鼓鼓囊囊的，很是刺眼。
小民有个习惯，逢出门，必背包，而他所有的东西都会装在一个背包里。
小宪喜欢带行李箱，但不喜欢背包，他的习惯是随身物品，都喜欢装在兜里。
可西服兜里装东西，会让衣服变得很难看的。
转眼，儿子到门卫处了，宋向阳就在门里等着，当然，保卫要对他进行检查，林珺本以为儿子只是简单的来约个会，还想着自己要不要上前跟他打个招呼。
结果就见儿子从裤兜里掏出三盒计生用品，啪几一声，放保卫处的桌子上了。
保卫给惊到了，举起一盒，高声说：“这……这是啥？”
宋团长，宋向阳同志也在一瞬间，给这愣头青，傻不愣登的大小伙子臊红了脸，她刷的一把，手捂上了脸。
在国外，性是很开放的，所以小宪并不认为自己做的有问题，还对保卫说：“放心吧伙计，我们肯定用得完。”
……
林珺本来已经把车停在路边，在解安全带了，但在看到保卫举着套子的那一刻，重新系上安全带，一脚油，开着车疾驰而去，驶远了。
她给吓的，连学校都没敢再去就赶忙跑路了。
回厂后停好了车，林珺定了定神，又去了趟药研所，专门买了一些治跌打损伤的药，多备了些绵纱和创可贴，以备小宪被宋团长打到妈都不认识之后，能帮他紧急处理伤口。
但是，林珺万万没料到的是，这天晚上，小宪给她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事不回来住，然后就光明正大的夜不归宿了。
而这时，林珺还不知道，儿子和宋向阳宋团长的结婚审请，已经打上去，交到军区领导那儿了，也就是说，她一分钱的心没操，也没掏一毛钱的彩礼，这就多了个儿媳妇了。
说回家里。
过了两天，大白终于没那么虚弱，能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几步了。
最近几天，大白睡的是二黑的狗窝，而二黑呢，则夜夜窝在半夏的卧室里。
这当然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今天不但要买书包，还要去给二黑也买个狗窝，完了之后，林珺得去药研中心接小民，然后大家一起，去机场给半夏取水杯。
要说大白来了之后二黑没有闹的太厉害，其主要原因是，自从大白回来，它就可以进卧室，跟半夏一起睡了，而到半夜，它还会悄悄溜到半夏床上呢。
今天要买窝了？
贼兮兮的二黑啥都懂，知道要买了窝，自己就要搬出去住，所以它走的哼哼唧唧，不情不愿的。
林珺冷眼旁观，就发现半夏的情商比她高得多。
二黑不情愿，半夏就把它抱在怀里，顺着毛说：“虽然你多了一个弟弟，但姐姐最爱的还是你呀，你为什么要生气呢？”
二黑哼哼叽叽，扭过脑袋，半夏就掰回来，又说：“你要不表现乖一点，总是欺负大白，姐姐以后上学的时候，就把你留在家里，单独带它，你愿意吗？”
二黑不愿意了，呜呜咽咽的往半夏怀里钻。
“好啦好啦，只要你不欺负它，我去上学的时候，就把你们谁也不带，让你俩一起在家，乖乖等我回家，这总该行了吧？”半夏又说。
二黑摇着尾巴，哼哼唧唧的，显然，这是愿意了。
林珺心说，自己这闺女不错呀，全程，她没让二黑占到一丁点的便宜，却把二黑给说的心服口服的。
先到批发市场给二黑买狗窝，买好之后再去商场给半夏买书包。
批发市场人多，人也杂，怕妹妹会走丢，或者被人拐走，法典就把她架在脖子上。
就在要出市场时，半夏碰见了一个特别眼熟的孩子，那是个男孩，头发长长很长，衣服破破烂烂的，特别瘦，两只眼睛贼大，被一个凶巴巴的男人抱着，他正在大口大口的嚼着一只大棒棒糖，糖屑从他的嘴角滚落，落在地上。
半夏仔细看了会儿，想起那是谁了，是她曾经的弟弟小龙。
但是，一年前，三岁的小龙还是一个肉嘟嘟，憨乎乎的小胖墩儿，现在却瘦成了一把骨头，他的脸上皴起了皮，两只手黑的像小爪子一样，曾经，半夏最怕小龙的目光了，他总是凶巴巴的，可现在他的目光里完全没了凶，反而是呆滞的。
因为曾经被打过好多次，半夏本能的惧怕小龙，所以她抱紧了法典的脑袋，催促他：“哥哥，走，我们快点走。”
林珺从来没见过小龙，所以根本不认识他，法典虽然只见过小龙两次，但一年多不见，小龙已经瘦若两人了，所以那个陌生人抱着小龙从他们面前经过，他们没有任何反映。
把狗窝装进后备箱，上了车，林珺一脚油，车直奔东海港。
半夏总觉得心里隐隐约约不得劲儿，趴窗户上一看，就见她曾经的妈妈秦秀，像个疯子一样从市场冲了出来，张牙舞爪的，似乎在喊着什么。
她摔倒了，又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着。
半夏只记得秦秀的凶和她的打，她居然会哭，孩子很意外，也想知道她到底在喊什么。
不过霸道车的隔音效果太好了，能过滤掉大半的声音，而且半夏对秦秀有本能的恐惧，所以她竖起耳朵听了听，没听到什么声音就回过头了，害怕嘛，孩子钻进了法典怀里。
法典看妹妹怯怯的，遂问：“你怎么啦，不高兴吗？”
“哥哥，我看见小龙啦，就是秦秀妈妈家的小龙。”半夏小声说。
法典又不知道具体情况，还问：“你怎么不早说呀，小龙现在可不敢欺负你了，他要再敢欺负，我把他提起来，啪叽一声甩地上，把他摔成个大马趴！”
半夏没心情开玩笑，往法典哥哥怀里缩了缩，把二黑也抱了过来，紧紧的搂着。这时她内心已经有隐隐约约的，不好的预感了，但是，曾经秦秀打过的记忆太恐惧，所以女孩不会往深里想的。
到药研中心接上小民，半夏就重新开心起来了，因为小民说，自己给半夏买了一组，12个杯子，都特别特别漂亮，保证半夏会舍不得丢，也舍不得离手。
那得是多漂亮的杯子呀。
得，开上车，继续赶往东海港。
下了车，小民和法典去取杯子了，半夏和妈妈转悠到李大丫家，买了两瓶水，这时大丫家又上新货了，是摇摇车，只要音乐放开，小朋友就可以坐在上面摇啊摇，半夏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摇摇车，当然了，她也想体验一下。
李大丫搬了凳子出来，要招待林珺，给了半夏一大把硬币，让她座摇摇车。
半夏就在坐摇摇的时候，又看到小龙了。
这时，小龙的头发已经被刮掉了，也换了一身新衣裳，抱他的人，也不是刚才那个，而换成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但小龙的神态半夏特别熟悉，这会儿，他依然举着一只棒棒糖，但并没有吃，而是不停的问那个女人：“奶奶，我妈妈呢，我妈妈去哪儿了呀。”
买票的时候女人好声好气的，可买好票后，她抱着小龙走到铺子背面，却啪啪几巴掌，直接抽的小龙险些喘不过气来。
摇摇还在继续摇，继续唱，半夏跳下了摇摇车，蹑手蹑脚跟了过去。
就见小龙咧开嘴巴刚想哭，那女人又朝着他的嘴巴搧了几巴掌。
小龙想挣扎，想反抗，但他太瘦，也太小了，被那个中年妇女捂在怀里，抱的死紧死紧的，女人还压着他的屁股，使劲的抽着，不停的问：“还要不要妈妈了？”
被打的喘不过气来的小龙终于求饶了：“求求你别打啦，我不要妈妈了。”
那女人已经要走了，半夏也终于战胜了自己的恐惧，大叫了起来：“妈妈，妈妈，救小龙！”
小龙乍一看到半夏，也喊了起来：“姐姐，救我，救我！”
人贩子都是非常警觉的，中年妇女眼看港口还没开，抱起小龙，转身就往旁边的棕树林里跑。
这要叫她跑进树林，再从马路另一边穿出去，打个的士一走，可就完了。
半夏大喊：“妈妈，妈妈！”孩子急的去追，可她没看清脚下的路，给台阶绊了一下，摔倒了。
眼看那个坏女人已经要钻进树林里了，半夏大哭了起来：“妈妈，救命啊，救小龙！”
这时，二黑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几步就追上了坏女人，紧紧咬上了她的裤管。
小龙在哭，半夏在喊，二黑把人贩子的裤角咬的紧紧的！

第127章 报应
听到动静,商户区很多人都跳了起来，在找人贩子。
李大丫顺手抄起拖把，气势汹汹追过去了。
心思歹毒的人贩子眼看跑不掉了,居然举起小龙,重重的朝着围栏砸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孩子的脑袋哐一声磕在围栏上，顿时血如泉涌般冒了出来。
然后她从怀里抽出一柄刀，居然朝着二黑捅了过去。
林珺当然要先救女儿,而这时,李大丫冲在最前面，要她去护小龙，二黑今天就没命了，但李大丫是个聪明人,分得清轻重，她提着拖把直冲人贩子，一拖把捣在她脸上，把她捣翻在地，旋即骑上身,劈头盖脸，照着人贩子就是一顿搧。
“你个臭不要脸的死人贩子,别人养个娃多不容易,你想偷就偷？”李大丫可是打架的好手，搧着不解气，扯起这妇女的头发,一把把的，连头皮带头发的往下撕着,看她还想反抗，双手连开，一口气搧了十几个耳光，只见那妇女突然张了张嘴，一口吐出来，又红又白，居然给李大丫打掉了七八颗牙。
李大丫最恨人贩子了，因为小丫被偷过好几回，是她泼辣，抢回来的。
幸好这时有人一把拉开李大丫，不然就要闹出人命来了。
不过李大丫一回头，就见刚才拉自己的居然是顾民，他有洁癖的，把她扯开，立刻掏了手绢出来，在擦拭自己的手。
“赶紧报警，让公安抓人吧。”有人说。
李大丫却高吼说：“不许报，抓回去顶多判一年，倒不如打废了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拐孩子。”
商户们一想，还真是，而且大家都被偷过孩子，民忿一下就激起来了，这下顾民可拦不住了，商户们上前，你一拳我一脚，朝着人贩子踩了起来。
这时法典抱着箱子也赶来了，看到一群人在围殴一个女人，正想上前，小民拦住了，低声说：“算了吧，别管了。”
其实想想，就好比秦秀，偷了半夏，还差点打死，可她受到什么制裁了吗，没有，只在拘留所蹲了几个月就出来了。
有时候，法律，正义，确实比不上以暴制暴来的解气。
当然，打得差不多，大家怕出人命，也就不敢打了，那人贩子一路吐着血，爬到棕树林里去了。
顾民，只有在面对病人的时候才会放弃他的洁癖，他随身背着医疗包的，看小龙额头被磕破了，跪在地上，就地帮孩子止血，简易清创，然后要赶紧抱到军医院，帮他缝合伤口，拍片子，而林珺，则得给公安局报个案，备注一下。
然后，大家就在小民的办公室里等结果。
话说，本来秦秀和沈四宝，自打半夏回家后，在她面前，大家极有默契，是提都不能提的，说起来小女孩就会害怕。
可今天，半夏居然主动问：“妈妈，秦秀妈妈现在在干什么呀？”
秦秀是这样，本来，从拘留所出来后，她没工作可干，无力抚养孩子，林珺把她安排到了锅炉房工作，工资虽然不高，但孩子只要在慈心上学，学费全免，而且锅炉房有住处，食宿她就不用操心了。
但是秦秀本有几分资色，又懒得吃苦，前段时间据说是傍了个暴发户，暴发户愿意帮她在批发市场搞个门面，她于是辞职，去开店了。
应该是开店时顾不上孩子，所以小龙才会丢的。
林珺跟半夏讲了一下大概情况，柔声说：“咱们半夏不怕，等小龙的伤口缝合好，把小龙还给她就好了。”
这时小龙已经缝合好伤口了，还拍了个片子，得等片子，就被小民带回来了。
小龙才四岁半，还是傻孩子，缝针的时候打了局麻，并不觉得疼，有一年多没见过半夏了，以为这还是自己的姐姐，进门就朝她扑了过来，喊：“姐姐！”
原来的半夏很怕小龙的，但现在，当小龙变成个头大身子细，可怜巴巴的怯娃娃，她就不怕了。
不过就算不怕，半夏也不喜欢他，她往后一退，二黑就冲上前了，使劲汪汪，吓的小龙连退了几步。
这是一间非常干净，整洁，窗明几亮的办公室。
在小龙小的时候，他爸爸的办公室就是这样的，可惜自打爸爸进了监狱，他所呆的世界就变成脏兮兮的出租屋，黑乎乎的锅炉房和窄窄的铺面夹层了。
这个干净的，明亮的办公室让小龙很害怕，更何况屋子里也没人喜欢他，被狗吠着，他慢慢的，就缩到墙角里，蹲着去了。
倒是林珺不忍心，把小民用来诊病的床帘拉开，放这孩子坐了上去。
半夏一直蔫蔫的，本来是跟法典哥哥挨在一起的，但当小龙在旁边坐着，她自然而然的就会联想到秦秀，而秦秀，是法典都无法对抗的，女孩依然觉得没有安全感，于是就又靠到了妈妈怀里。
这时有个护士进来了，抱了三只大椰子，先捧给林珺一只，再给法典一只，最后，把最大的一只捧给半夏，说：“这个是青椰，是顾医生专门让我们挑出来给半夏小朋友的，快尝尝味道。”
半夏并不渴，反而是小龙，吃了太多的糖，又磕破脑袋流了血，还给人贩子猛搧过巴掌，嘴巴肿的老高，抱过大椰子，她离开妈妈的怀抱，趁着小龙不注意时，把它塞到他怀里，又猛的一下跑回去，缩回了林珺怀中。
小龙曾经，是被半夏疼爱过的，她会背着他上下楼梯，任他扯头发，掐大腿。
不论他怎么欺负，她永远都只会挨着，会哭，但不会打他。
而在小龙的认知里，这就是爱的表现。本来以为姐姐不爱自己了，孩子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特别怕，但这时姐姐抱过来那么大一个椰子，他一下又觉得姐姐是爱自己的，孩子的恐惧和不安有了依赖的出口，就跑了过来：“姐姐，抱抱。”
半夏只是看他可怜，想给他润润嘴皮子，又不是爱他，当然不肯抱。
她也还是个宝宝，小龙缠她，她就往妈妈怀里钻。
而随着小龙靠近，本来蹲在墙角的二黑又过来了，威风凛凛的狂吠着，法典干脆一把抱起小龙，又把他放回了床上，然后就用目光瞪着，不许他下床。
林珺是给赵霞打的报警电话，估计现在秦秀也在满世界找孩子，她不想见秦秀，就让赵霞来一趟，把孩子领回去。
挂了电话，看半夏还是闷闷不乐的，林珺说：“你要觉得不开心，妈妈带你去你大哥的宿舍里，咱们去宿舍呆着？”
半夏确实不开心，但她不能走，因为此刻的小龙，就像去年，被秦秀差点打死的她一样，害怕，惶恐，没有安全感。
去年，点点哥哥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的希望，但现在，她是小龙的希望。
她给的椰子他不敢喝，却团在怀里，团得紧紧的。
他流鼻涕了，擦鼻涕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在看半夏。
就仿佛她是他救命的稻草一样。
半夏柔声说：：“妈妈，要是我们走了，小龙会害怕的，咱们陪着他吧。”
林珺深吸了口气，团紧女儿拍了拍，说：“好，咱们陪着他。”
她这女儿，啥都好，就是太善良了。
这时突然，小龙说：“姐姐，我要姐姐跟我一起？”
半夏生气了，低吼说：“不，一会儿你就跟你妈妈走，我永远不要再看到你。”
小龙抱着椰子，撇开嘴巴，咩的一声，哭开了：“不要，坏叔叔打我。”
林珺觉得这其中有蹊跷，就问小龙：“哪来的坏叔叔打你呀？”
小龙还小，很实诚，坦然说：“跟妈妈睡觉的坏叔叔。”
林珺再说：“你把半夏带去，以后坏叔叔就打半夏，不打你了，对不对？”
小龙是真傻，眼泪鼻涕的吐个泡出来，老老实实点头：“嗯。”
半夏因为她的善良，把小龙给救了，可她是个大姑娘了，她听得懂，小龙想把她拉回去挨打呢，她给气的呀，捏紧了拳头，说：“坏小龙，你还是那么坏！”
林珺恍惚记得，上午从批发市场出来，有个人经过她的车前，而那人，她在慈心厂外打过照面，她拉过小龙，再问：“是不是那个坏叔叔把你送给人贩子的？”
小龙还是点头：“嗯。”又撇嘴说：“今天是他第一次给我买糖吃。”
林珺深深叹了口气，看女儿撇着嘴巴，很不开心，揉了揉女儿的脑瓜壳儿，示意法典，让他把小龙抱到另一边的床上去。
半夏虽然救了小龙，但因为他无意识暴露了自己的坏心眼，很是厌烦，时不时就要拿眼睛瞪他一下。
林珺看表，估了一下路，估计赵霞还得半个小时才能过来，遂继续等着。
突然，小民疾步走了进来，展目四顾，问法典：“怎么不把水杯拆开？”
对了，今天他们全家出行，是去给半夏拿杯子的。
林珺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杯子，值得小民越洋过海，从大洋彼岸代购。
拆开大纸箱子，里面是一个个的小纸箱子。
半夏兴趣缺缺的，只是个水杯嘛，难道不都是长成一个样子的吗？
可当小民打开一只纸盒，从中捧出一只水杯，不但林珺和法典呆住，半夏不由的哇出了声，因为杯子，实在太漂亮了。
它是嫩绿色的，上面勾勒着一只只可爱的，正在咧嘴大笑的小恐龙，也不知道杯子是什么材质，不过捧在手里特别舒服，它还有个嘴嘴，是可以用来吮吸的，孩子都有吮吸欲，半夏的坏心情荡然无存，捧着杯杯说：“哥哥给我倒水，我要喝。”
小民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抓过杯子，拿到一旁的洗手池畔，仔仔细细的洗了又洗，把它洗的干干净净的，倒了一瓶纯净水进去，递给了半夏。
明明纯净水一点味道都没有，可半夏捧起来吮了一口，发现水是甘甜的，她再努力的吮了一口，感慨说：“妈妈，这杯子里的水好香呀，就像棕糖一样甜。”
林珺不信，还有杯子能把水变甜。
不顾小民翻着白眼阻止，她抢过来吮了一口。
其实还是普通的水，但确实，在装进漂亮的杯子里以后，它突然变得甘甜了。
小民是最讨厌乱用杯子的，给老娘气的，端起杯子，把水倒掉，重新洗了一遍，再添满水，这才给半夏了。
大哥买了整整一大箱的水杯，法典觉得其中总有一个是属于自己的，所以他也打开了一个，他马虎，洗都没洗，也装模作样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吮了一口，也说：“哇大哥，这水真的……怎么有股怪味儿。”
小民抓过杯子一看，抽了法典一巴掌：“你就没看到杯子里有干燥剂？”
马大哈的法典，连干燥剂都没取就把水倒上了，怪不得水会有股怪味儿呢。
其实法典只喝了一口，没什么大碍的，但小民非要拉着他去做检查，法典觉得自己没事，又肯去，俩兄弟就在办公室里追来追去。
半夏捧着杯子，觉得好玩嘛，遂放开声笑了起来。
可怜的小龙额头上还顶着疤，看半夏笑，居然也咧开嘴巴，笑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小龙！小龙！”
这是秦秀的声音，也是半夏最怕的声音，女孩蓦的就缩到了妈妈怀里。
既秦秀来，顾民把小龙抱出去还给她，今天这事儿就算完了。
但小民去拉小龙，孩子却猛得跳下来，一个猛扑，抱住了半夏，吼了起来：“姐姐，走嘛，跟我一起走。”
他这一扑，撞掉了半夏的杯子。
幸好杯子没破，可半夏也生气了，她可是小虎掌，凶起来很厉害的，一把推开小龙，她高声说：“我叫顾半夏，我不是你的姐姐，你快走。”
这时门外有个男人在跟小民说话，问他些什么，而听到这男人的声音，小龙立刻脸色大变，他抽抽噎噎了起来：“是坏叔叔，坏叔叔来了，他会打我的。”
应声，赵霞走了进来，远远就要拉林珺的手，低声说：“你和秦秀这缘份倒挺妙，当初她偷你孩子，现在可好，你帮她找孩子？”
“她人呢？”林珺问。
赵霞拿对讲机指了一下外面，说：“跟她男朋友在外头呢，怕你们不想见她，不敢进来，孩子我帮她带出去吧。”
虽然小龙想拉半夏去挨打，听起来挺可恨的，但孩子生来无错，错的是大人，要有可能，林珺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秦秀，但她今天必须见秦秀一面。
秦秀此刻就在走廊时，扶着一个瘦巴巴，躬腰偻背的中年男人站着。
她给那男人扶着，两条腿是软的，嘴唇一直在颤，眼珠子是直的，在看到林珺时，突然双膝一软，跪到了地上，又爬着，挣扎着往林珺面前爬来。
林珺依稀记得五年前，当她听说妍妍死后，就是这样爬到婴儿车前的。
抬起头，秦秀嘴唇不断的颤抖着，磕磕巴巴：“小……小……”
这是军医院，是严禁吸烟的地方，但秦秀那混混男人没来过这种地方，显然也没啥素质，他还骂骂咧咧的，说：“我听说你们居然没有抓到人贩子？”
法典总觉得这人有点面熟，皱眉看着这人。
这人也没把法典放在眼里，自说自话，说：“既然是你们抓的人贩子，又没抓到人，那小龙不管受了啥伤，我们可不会出医药费的。”
法典眉头一皱，对这人说：“叔，咱们刚才在批发市场见过面吧？”
这人眼睛一瞪，说：“我就在批发市场里做生意，一天不得见几百上千人，有啥稀奇的？”
法典还是觉得不对，紧紧盯着那男人看。
而这时，秦秀还在往林珺面前爬，仰着头，磕磕巴巴的，好半天，终于喊出一句完整的话：“林珺……把我的孩子还我，给我。”
都是女人，林珺懂，秦秀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一个疯狂的念头，就是把自己的孩子找回来，紧紧抱到自己怀中。
就好像她曾经在妍妍死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妍妍活过来了，自己把她紧紧抱在怀里那样，此刻秦秀正在经历的，恰是林珺曾经经历过的痛苦。
但林珺曾被噩梦折磨了整整一年，她的半夏，秦秀整整虐待了五年，而秦秀此刻经历的，远不及林珺和半夏母子经历过的，万分之一。
见林珺不给孩子，秦秀又开始叩头了：“林珺，算我求你了，把孩子给我。”又说：“我知道你恨我，你要杀要刮我都行，就算我求你了，把孩子给我看一眼。”
其实，还有一个特别残忍的真相，林珺得要告诉秦秀。
她突然手指那男人，对赵霞说：“赵霞，那人贼喊捉贼呢，我们在码头抓到的人贩子只是买家，而他，秦秀的男朋友，是卖家，是他把孩子卖掉的！”
法典突然灵光乍现，也想起来了，拍拍脑袋，他说：“对对对，就是他，当时就是他抱着小龙出的批发市场，还给他买了好大一个棒棒糖，我只扫了一眼，但我记得特别清楚！”
是的，这个人，秦秀的男朋友，其实前段时间，秦秀还在慈心的时候，林珺就在慈心厂外见过他几面，小龙刚才说过，他会打自己，也是被他抱出门后，他才被人拐走的。
这人是秦秀的男朋友，也确实是他卖的小龙，而且还收了一大笔钱。
本来，他是不敢来的，但听说人贩子没被抓到，以为能蒙混过关，这才大摇大摆来的。
可他哪知道，早在批发市场，林珺母子就见过他。
一听这母子齐齐指证自己，眼看罪行败露，一把拨开林珺的手，转身就跑。
但一走廊站着的，全是军医和来看病的军人们，能叫他跑掉？
他才跑两步，已经被人抬腿绊倒，一个马趴摔地上了。
顿时，七八个军人朝着他涌了过去，一个反扣，死死把他摁在地上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时之间秦秀接受不了，也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就仿佛被雷劈过一样，扬起头，傻愣愣的望着林珺。
“那是你的新男朋友？”林珺指着那人说：“他不但打小龙，还把小龙悄悄卖了，如果今天不是半夏凑巧碰到，追到，小龙就会被人贩子卖到南洋去，而你呢，很可能将永远都不知道真相。”
其实小龙不止一回跟秦秀说过，她的新男朋友总悄悄打他。
可秦秀还不到三十岁，她还穷，她需要男人，她不敢吭声，所以她总劝小龙忍着。
但是，那个天杀的男人居然卖了她的儿子？
秦秀的眸子里顿时燃起了怒火。
再转念一想，她又开始发抖了，因为从东海市被卖出去的孩子，大多会被卖到南洋，然后会被打断腿，或者砍断手，驱赶到大街上去当乞丐，讨钱。
更有甚者，据说会被卖到马戏团，砍断手脚，关在笼子里，像动物一样饲养着，给观众围观。
秦秀越想越后怕，她环着手，坐在地上颤抖了起来。
她已经看到儿子了，看到他就站在一扇门里，她想爬过去紧紧的抱着他。
可想象中的恐惧已经将她击垮了，她设想到儿子被拐走以后的惨状时，甚至被吓尿了，如果真有心碎，那就是此刻的秦秀，她的心仿如在被人用细刀凌迟，切割一样。
可这还不够，林珺蹲下身子，叹了口气说：“秦秀，这世上没有因果报应的，如果有，就不会让半夏今天遇到小龙，也不会让半夏救他的，你说是吗？”
秦秀本是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珠一挪，就看到了她曾经的女儿，半夏了。
蓦然看到，秦秀于心里感叹，半夏本就生得可爱，一年多不见，她比原来更加漂亮了。
圆圆的脸蛋儿，大大的眼睛，不像大多数的小女孩，会有个塌塌鼻子，她的鼻梁秀气而又高挺，嘴巴不算小，肉嘟嘟的，不过一年，她长高了一大截，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她穿着白色的小吊带儿，棉麻衬衣，下面是咖啡色的灯笼裤。
抱着一只大水杯，她紧紧的偎在顾民的怀里，撇着嘴角，脸上居然有一种，秦秀从来没有见过的骄纵和小任性。
那种小任性的神情，只有被父母真正疼爱，宠爱的孩子脸上才会有。

第128章 终章（上）
那人夹了个皮包的,刚才他逃跑时皮包飞了老远，现在被一个军人捡到了，拉开拉琏,军人从中抓出一沓沓的百元大钞来,呵的一声：“好家伙,三万块！”
现金呢,整整三万块，如果不是卖孩子，他哪会有那么多钱在身上？
他还想反抗,七八个军人同志摁着,吼：“老实点，不许动！”
这世间怎么会没报应呢？
要没有，秦秀就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不会被枕边人把儿子卖了都不知道了。
她已经被沈四宝卖过一次了,好容易再碰到个男人，以为是个好的，怎么他会卑鄙到卖她儿子呢，秦秀想，她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呢？
她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虽说怕坏叔叔,但小龙更爱妈妈，终于,对妈妈的爱战胜了对坏叔叔的恐惧,他扑过来，抱上了秦秀，用小手笨拙的帮她揩着眼泪：“好啦妈妈,不哭啦。”
赵霞已经给秦秀的男朋友铐上铐子了，人贩子和秦秀一起,要带到警察局去。
她过来跟林珺说：“我们先回了，有时间咱们再聊。”
林珺想起件事儿，进门，把那只大椰子捧了出来，给赵霞，让她帮小龙抱着。
但这时秦秀突然高声说：“半夏曾经也是我闺女，我养了她整整五年。”
顿时，小民眉头一竖，法典咬的牙齿咯咯咯的咬了起来。
林珺都是一惊，心说，这女人没毛病吧，她想干嘛？
竖起一根手指，秦秀颤危危的说：“我……我想要半夏一个原谅。”
……
秦秀想要半夏一个原谅，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如今的苦日子，是因为当初的换婴事件而遭报应了，她觉得是死了的妍妍和活着的半夏，两个孩子的怨念在作祟，妍妍是她生的，是爱她的，肯定会原谅她，但她还想要半夏的原谅。
她扑通一声，又跪到了地上，拍着胸脯说：“半夏，就算妈妈求你了，你原谅妈妈曾经对你的不好，好吗？”
曾经喊过她妈妈，半夏又那么善良，她觉得半夏会原谅她的。
可并没有，抱着自己的大杯杯，半夏脱口而出：“我不会原谅你的。”
她挣开小民，钻到了林珺怀里，小嘴巴依旧嘟嘟着，摇林珺：“妈妈，我不会原谅秦秀妈妈的，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她，永远。”
孩子这一声，惊的秦秀面如灰死，赵霞倒是竖起了大拇指，再给林珺个眼神，凑过来说：“林珺，这闺女给你养了一年多，变化可真够大的。”
其实不是林珺养的，别看她平时娇娇糯糯的，可她遇事时的决断，是她骨子里的智慧，那是天生的。
话说，半夏小时候有两个疑惑，一是，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会跟宝宝在一起，她的妈妈却不要她，后来她才明白了，因为她不是秦秀生的。
但还有一点，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没有做错过事情，秦秀要冤枉她。
记得最清楚的一回是，明明是小龙把粑粑拉在裤子里了，可秦秀却诬赖，说是半夏拉的，然后还拿着鞋底抽她，把那事儿在家属楼四处传说。
去年的半夏还是个宝宝，她很胆小，也很脆弱，所以她甚至不敢反抗。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身后有法典，有小民，还有林珺，每一个人都特别爱她，所以她敢大声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说：“秦秀妈妈，你是个坏人，小龙偷吃东西，你冤枉我，小龙拉粑粑你也冤枉我，还有好多好多事，你冤枉了我很多次，你是个坏人，坏人，是不能被原谅的。”
说完，女孩摇摇妈妈，说：“妈妈，我不想呆了，咱们走吧。”
林珺腰不太好，已经不太抱得动半夏了，但感觉女儿此刻需要自己，一鼓劲儿把半夏抱了起来。秦秀也扶着墙站了起来，双眼祈怜巴巴的，看着林珺。
林珺看着秦秀，先说：“不但半夏不会原谅你。”再说：“妍妍也不会。”
这一句，瞬间又将秦秀击倒了，她于胸膛里哼颤了一声，哭出了声。
林珺又说：“你为了泄愤，总拿小龙干过的事栽赃半夏，在你看来没什么，现在孩子还小，也看不出什么来，可等小龙长大，他，就是你的报应。”
她曾经打过半夏的每一巴掌，骂过半夏的每一句，都报应在了小龙身上。
所以小龙的性格才会那么自私，乖张。
报应是有的，只是等人明白报应来了时，想悔，晚矣。
说完，不等秦秀再说什么，林珺抱着女儿下楼了。
……
先说小民这边，关于急性白血病的临床实验工作，小民已经全部做完了，总共15个孩子，有一个转为了慢性，剩下14个已经完全治愈，马上可以出院了。
当然，这只是个初步实验，军医院还要进行一系列的后续实验才能把药推向市场，不过小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现在可以回家复习，备考研究生了。
按理，明天孩子们才办出院手续，但是李小丫特别思念姐姐，闹着想回家，小民就帮忙给开了个绿灯，今天就帮李小丫办了出院。
大丫这会儿已经来接小丫了，就在楼下等着。
她还提了一篓子鲍鱼，给半夏带了好多进口的小贴纸，看到林珺一家下楼，忙赶了过来，喊：“阿姨。”再看到小民，又把东西递了过来，磕磕巴巴的说：“顾民同志，这些东西，你拿着。”
小民说：“你不需要给我送什么，真要感谢我，以后对小丫好点就行了。”
李大丫笑着说：“她是我妹，于我，就像半夏于你一样，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顾民干脆的说：“再见。”示意老娘：“妈，开车吧。”
林珺看得出来，李大丫对小民，是一种仰望式的暗恋。
这种暗恋当然不会有结果，因为小民身在一个非常优秀的环境里，他会接触到很多非常优秀的女孩子，相比之下，生于市井的李大丫，跟他之间隔着天和地。
但女性更容易怜悯女性，林珺就说：“要不你跟大丫再聊几句？”
“她要照顾她妹，我得照顾我妹，有什么可聊的，快走。”小民不耐烦的说。
得，既儿子这样说，林珺跟李大丫说了句再见，就开上车，得走了。
从后视镜里，她看到李大丫站在原地，一直盯着她的车，直到车拐弯，出了军医院的门。
林珺也曾年青过，懂，暗恋很苦涩，小民对李大丫太冷淡，她还挺生气，也觉得大丫挺可怜的，但就在这时，半夏突然悠悠说：“妈妈，大丫姐姐长高了好多，她的脸也比原来好看啦。”
不但长高了，不化妆了，而且李大丫又兼并了俩铺面，店也开得比原来大了，当然，赚的钱也比原来多了，而这，只是因为她想努力，向顾民看齐。
如此说来，暗恋也不算坏事。
暗恋着优秀的顾民，于是她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跟顾民一样优秀的人，这不也挺好的嘛。
得，这样一想，林珺舒心了不少。
当然，她没必要操心李大丫，反而该操心的是半夏。
本来，孩子在家里被细心呵护了一年多，已经把曾经不愉快的往事给忘掉了，可随着今天秦秀和小龙来，又把她那段回忆给勾起来了，还记得去年刚到家时，她总做噩梦，夜里总会念叨，说沈四宝要烧她，夜里总睡不安稳。
林珺怕孩子心里有负担，怕她会做噩梦呢。
果然，上车后，半夏抱着自己可爱的水杯杯，坐在座位上，就一直盯着窗外，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噙着一抹微笑。
小民和法典坐在她的两侧，俩人一开始觉得不应该打扰半夏，但越看，越觉得她有点不对劲，这一程，怕孩子要伤心，要哭，他们就没有打扰她，但转眼到家了，进院子了，大家都要下车了，半夏依然捧着水杯笑眯眯的，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小民和法典就有点担心了。
小民手在半夏面前绕了绕，见她还是不眨眼睛，遂对林珺说：“妈，半夏是不是被吓出心理问题了，你赶紧联络个心理医生吧，我们去帮她看看。”
东海市虽然有几个执业心理医生，但林珺跟他们聊过，他们的水平还不及她。
林珺解了安全带，下车，打开后车门，摸了摸闺女的脑壳，唤了声：“半夏。”
小女孩依然在笑，但还是一动不动的。
不过林珺一伸手，小丫头两手一伸，就懒懒靠妈妈怀里了。
“你怎么了呀，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林珺问。
半夏抱着杯杯咂口水，摇头：“没有啦妈妈，我没有不舒服，我好好的，不过，我想起我做过的梦啦。”
什么梦？
这倒吓的林珺头皮一麻。
孩子真是被秦秀给刺激到了吗，这是给吓傻了吧，咋办？
林珺掏出手机，递给小民，示意他给顾谨打电话，喊老爹赶紧回家。
林珺是得过抑郁症的，知道那种病折磨起人来有多痛苦，它不仅有抑郁，还有躁郁，当发病时，有一部分人就会显得特别亢奋，这要孩子真被吓出心理问题，她就准备带她出国，找国外优秀的心理医生做咨询，要帮孩子疗伤了。
孩子果然不对。
今天回家，大白不但能站起来，而且已经能走路了，林珺开门，它就卧在门里，看到林珺进门就挣扎着站了起来，嘴里呜咽呜咽的，要跟半夏贴贴。
可半夏并不关注它，抱着杯杯进了林珺卧室，踢了鞋子上床，盘腿坐到了床中央，依然勾起唇角，笑笑的。
保姆在家的，问要做啥饭，林珺看闺女一脸傻乎乎的，没心情，就让她先回了，喊法典去外面的餐馆里叫几个熟菜回来。
她得过抑郁症，所以她坚定的认为半夏是病了。
小民虽是医生，但他只懂生理疾病，不懂心理上的病，而抗抑郁的药物，是绝对不可能给半夏吃的，所以他也一筹莫展。
法典打包了俩菜，也闪电般的跑了回来。
这时，大家都期盼着顾谨能早点回来，毕竟他曾经对付过林珺那么一个重度的躁郁兼抑郁症患者，算半个心理医生，比他们都专业嘛。
一家子，仨人俩狗，急的走来走去，不时看墙上的表。
突然门响，小民跑得最快，窜去开门，但进门的并非顾谨，而是小宪，而且咧着嘴巴，红光满面的，小民又不想见他，是而瞪了二弟一眼。
小宪今儿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而在国外，人们是不讳于谈性的，所以他迎门照面，第一句是：“哥，我已经告别我的virgin，你呢，什么时候才能告别你的virgin？”
小民气的滋了口气，一拳头就挥出去了：“你他妈有病吧，你个滥人。”
小宪的处境是这样的。
他于部队来说，是一笔潜力巨大的财富，但是，他的电脑上存储着很多南海海军的军事机密，有直达司令员一级的各种口令和密令，而国外是个灯红酒绿的地方，他接触的又是各种各样的人，性，色方面的诱惑，普适于天下的所有男性，部队领导也很不放心他。
这时，给他介绍一个妥当的伴侣就很有必要。
李部长就一直在操心这事，苦于小宪还太小了，怕他不想负担婚姻责任。
可这时，他自己悄悄跟宋向阳谈上了，领导当然开心啊。
所以宋向阳才打审请，部队方面就大开绿灯，帮忙，特事特办，给予批准了，虽说结婚证还没办，但他属于合法上岗。
而且一开始他是想悄悄瞒着，先不告诉父母的。
但昨天晚上他糗大了，是的，他拿了三盒避孕套，还给保卫吹牛批，说自己肯定用得完，当时保卫意味深长的说了句：“那你可挺快的呀。”
而小宪，正应了那句话，快，特别快，一晚上用掉了半盒子。
不过于男人，快，比不行更可怕。
好在宋向阳非常理解他，非但没笑话他，还一直鼓励他，说过段时间就好了。
但快，还把人姑娘弄疼了，小宪内心特别愧疚，而既然要结婚了，作为一个传统的华夏男儿，是应该给女方一个婚礼的，简单不怕，但必须要办一个，这代表着他对女方的尊重和重视嘛。
以为大哥打自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负责任。
小宪摊手说：“我是合法合理的，我会跟女方结婚的，你为什么要说我滥？”
妹妹突然只笑，不说话了，顾民正头大着呢，小宪又来添乱了，说他要结婚？
小民不但生气，还不能理解，他压低声音说：“顾宪，你才21岁，你应该把所有的精力投在你的工作和专业上，而非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婚姻生活和性爱中，你他妈是有毛病吧，为什么要结婚？”
又低吼：“你会让女方怀孕，她会生小孩，而照顾小孩要浪费一个人一大半的精力，那么，你将被严重拖后腿，你将无法跟别人更好的竞争？”
小宪悄声说：“爸妈生了咱们四个，生孩子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小民无法说服弟弟，干脆说：“我反对！”
小宪一把推开老哥：“你反对没用，爸妈会支持我的。”他准备去跟老妈汇报这件事，跟老妈商量一下，给宋向阳举办一个简单但庄重的婚礼。
小民忍无可忍，扯住了他：“半夏病了，如果你在乎妹妹，就闭上你的臭嘴，不要再在家里惹乱生事了。”
妹妹病了？
小宪回来还不到一周，还没跟妹妹好好玩玩呢，她居然生病了？
“什么病，感冒还是发烧，还是拉肚肚了，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他一激动，开始大吼大叫了，而他一吼，二黑跟着吠，大白也扯着嗓子汪了起来。
顿时，本来安安静静的家里，变得一团乱。
小民气极，举起拳头就给小宪来了几下，法典刚摆好饭，看俩哥打起来，赶紧挤他俩中间，试图把他们分开。
林珺刚拿勺子给半夏喂了半个芒果，看孩子打哈欠了，就想，说不定孩子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正准备哄孩子睡觉呢，眼看半夏眯眯糊糊的要闭上眼睛了，给小宪一声吼叫打断了，半夏给吓的猛然一缩，脸上的笑也消失了，孩子清醒无比了。
林珺火冒三丈，摘下墙上的鸡毛掸子就要往外冲。
但这时半夏却突然开口喊：“妈妈！”
林珺连忙回头，把闺女团到了怀里：“妈妈在呢。”
半夏把脑袋贴到了妈妈怀里，嘴里喃喃的：“妈妈呀，妈妈！”
这还是自她说，她永远不会原谅秦秀之后头一回说话，林珺抱着她的脑袋轻轻吻着，不停的说：“妈妈在呢，一直都在呢。”
半夏又笑了，还是喃喃的，把脑袋往林珺怀里钻着：“妈妈，妈妈！”
这喃喃的，一声声的，就好像她是头一回学会喊妈妈的小婴儿一样。
林珺只好不停回应：“在，妈妈在。”
门口先探一颗脑袋，是黑不溜秋的小宪，他上面再出现一颗，是皮肤白皙的小民，突然，俩脑袋集体被人压了下去，是法典，趴俩哥背上呢，仨男孩，六只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卧室。
这时，半夏突然抬头，说：“不打架，不吵架。”
所以她还是能感知外界的，知道刚才大哥二哥在打架，妈妈还准备去打二哥。
既半夏不让打，林珺当然不打，她把掸子扔的远远的：“妈妈不打。”
“陪着我。”半夏说着，啪叽一下躺倒，躺到了枕头上。
得，林珺陪闺女一起躺下。
半夏仰头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突然哎呀一声：“妈妈，哎呀，小姑得病啦。”
林珺心说不能啊，顾灵好好儿的，而且这孩子咋突然变得神神叨叨的？
半夏似乎很着急，又说：“她必须去医院，马上就去，不然会没命的。”
正好这时顾谨来了，进门直冲卧室，进来看了一眼，又忙退出来，洗了把手和脸，把外衣脱了，这才进门来，哑声问林珺：“半夏怎么了？”
林珺觉得有点荒唐，但还是拿起手机，说：“你打个电话给顾灵，问问她身体是不是有啥不舒服的。”
顾谨连忙拔电话，当然，顾灵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并没觉得自己有啥不舒服的，还说：“哥你没事吧，我前几天才体检过，我好着呢。”
“去医院看看吧，检查一下，看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顾谨说。
林珺指着半夏说：“她也需要医生，但咱们国内没有，我带她出国吧。”
收了电话，顾谨盯着女儿看了片刻，说：“暂时不用，让我跟她交流一下再说。”
他原来陪伴过抑郁时期的林珺，虽然瞧着半夏不像有抑郁的迹象，但看得出来，她此时有心理方面的问题，而在这种情况下，父母要给予孩子的，是耐心的陪伴，以及安全感。
顾谨跪在床沿上，抓过半夏给晒乎的，肉乎乎的小手儿，先团在手里揉了揉，又抓起她的指骨，一根根的拉一拉，抻一抻，再打个响儿。
这样的触抚会让孩子有安全感，也能让她开心起来。
他一抻一抻，拉的孩子的骨节啪啪作响，半夏散开的瞳仁就慢慢收拢了回来。
但也是直到这时，她才发现是爸爸回来了，她又喊：“爸爸！”
“爸爸在呢。”顾谨说着，拢了拢她被汗濡湿的碎发，替她盖了块毛巾，大手拍上她的背，柔声说：“爸爸拍拍，你乖乖睡觉，好不好？”
虽然顾谨在家的时间并不多，于半夏的陪伴也不算多，但他是唯一一个，会每天半夜起来两三次，帮半夏打扇子，盖被子的人。
他也是半夏最信赖的人。
因为当她在睡梦中，当她觉得热，或者有蚊子咬，或者冷的时候，不用等多久，爸爸就会出现在床边，帮她掖被子，打扇子，拍蚊子。
他是半夏心目中最温柔，但也最强大，最可靠的人。
而女孩今天，在见到秦秀后，在秦秀哭闹时，回想起了很多事，归结为，她认为自己是做了个梦，那一切，都是在她梦里发生的。
去年，半夏才从农村出来，她没上过幼儿园，字都不会认，她头一回见电话，冰箱，小汽车，一切新奇的东西，所以她虽然做了梦，看到了很多，可她不懂。
而现在的她，会写字，懂英语口语交流，她甚至坐过飞机，爬过长城，她还出海，见过巨大的核潜艇和军舰，她的眼界在这一年中被迅速拓宽了。
当她再回忆那个梦，她就能看懂更多了。
她看懂了，在梦里，秦秀失手杀人，沈四宝伪造意外现场，烧焦了她的身体。
是因此，她刚才才会对秦秀说，自己永不原谅她的。
没有人会原谅一个杀人凶手呀。
但也是因为那个梦，她特别开心，因为现实中的爸爸妈妈，哥哥们的人生，跟梦里是完全不一样，她脑海里有了曾经的，清晰的画面，另一边又是完全不同的幸福人生。
所以她才会一直傻乎乎的笑，笑个不止的。
而当半夏回忆完所有，发现它跟现实完全不同时，就好像捡到宝了一样，是那么的幸福，开心，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跟爸爸讲一讲。
她的爸爸顾谨，是不管孩子说的话多荒唐，他不会应付，不会敷衍了事，而是，会特别耐心的跟孩子讲道理，不论她问多傻的问题，他都不会笑话她。
“爸爸，我原来做过一个梦，梦见秦秀妈妈把我打死啦！”女孩柔声说。
林珺抚着胸口一声闷哼，顾谨也是呼吸一窒。
这事，他们听法典说过，但他们没有见过半夏被虐待后，最初的惨状，所以于当时半夏的样子，不敢想，也无法想象。
“如果那天我死了，四宝爸爸会说我是被电死的。”半夏放低声音，反握上爸爸的指骨，轻轻揉着，说：“虽然你们都走了，但他还是很担心，怕妈妈会回来，于是就会骗法典哥哥，说我林珺妈妈讨厌法典哥哥，还说，法典哥哥只要去非洲打工就能赚大钱，只要法典哥哥赚了大钱，林珺妈妈就会回来，于是法典哥哥就坐上偷渡的船，去非洲打工啦！”
在这一刻，围在床沿，望着女儿的父母皆惊到了。
因为女儿那么平静的讲述着，而她讲述的，却是，如果她没被法典带回家，他们的人生，将会走向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而那个可能性，差一点就发生了。
仨男孩就在外面，这时法典蹑手蹑脚，先进了门，站在了床脚处。
他想起来了，原来沈四宝确实有意无意，跟他说过一些林珺嫌他没出息，比不上俩天才哥哥一类的话，而那些话，法典是信的。
他当时懒得读书，确实一直在思考，想要出国打工，赚成暴发户再回来的。
如果不是他遇到半夏，如果不是她拯救了他，那一切确实会发生的。
法典呼吸一粗，拳头捏的咯咯作响，面色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
看到点点哥哥也在，半夏一个咕噜，翻身坐了起来，忙摆手说：“不生气呀，那只是个梦，是假的，你要生气，我就……”小女孩嘴巴一撇，嘟起嘴看爸爸：“我就不敢说了。”
顾谨温声说：“法典，不许生气，听妹妹好好说。”
又回头，对小民小宪说：“你俩也进来。”再对半夏说：“爸爸知道那只是个梦，是假的，甚至，它也许只是个故事，但我们都想知道，故事里发生了什么，咱们的顾半夏可是一个优秀的检察官公主，检察官，是最会查案情，捋思路，还原一个真实案件的，咱们就算这是你人生中的第一个案子，跟我们讲讲那个梦，以及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好吗？”
哇，作为杀人公主，喔不，检察官公主，她可以把梦当成一个案子来讲吗？
爸爸的眼睛里满满的是信任和赞许，大哥二哥也进来了，围坐在床沿上。
二哥猴的太近，被大哥一把搡开了，他自己靠了过来，又被法典扯过去了，嗯，法典哥哥坐在离她最近的位置，半夏喜欢被家人这样簇拥着，她觉得好开心呀。
伸手要来自己可爱的新杯杯，她再咕一口，兴致勃勃，打算继续把那个梦里的故事，讲下去。

第129章 终章（下）
虽然半夏说它是个梦,但林珺是陪伴女儿最多的人，是最了解她的人，也只有她知道,有很多事,都是在半夏的影响下,于无意中,在向着好的一面发展的。
她强忍着眼泪，问：“那妈妈呢，在你梦里,就没有跟你团聚吗？”
要说起妈妈,可就说来话长了，当然，得先从爸爸去世讲起，在法典去非洲后,顾谨就生病了，然后林珺赶回来了，想用中药帮他治病，但是又发生了小民偷她专利的事，于是顾谨在愤怒中去世了,而林珺，又重新崩溃了。
这一段让半夏好伤心,她不想讲,她就绕开了。
但在这之后，其实还有事发生的，而那个,半夏想讲给妈妈听。
那就是，后来,小民调查到了走私犯们，并跟公安联合，把他们全抓了。
什么沈四宝，秦秀，曹桂一类的人，会统统被抓进监狱。
然后，林珺从张仲景的雕塑里找出解放前的地契，以及那些珍贵药方，并把它们全拍卖了，然后，她会拿钱，在东海市建立一个全新的药厂。
“妈妈，你可真爱我呀，在我梦里，你和林东舅舅重新建立了一个药厂，名字就叫半夏药厂。”半夏仰起头，由衷的，满足的笑了：“然后，我的名字就被印在药瓶上啦，卖的哪儿都是呢，人们还都会说，半夏厂的药是最好的。”
女孩侧首，靠到了妈妈怀里，由衷感叹：“虽然从来没见过我，可梦里的妈妈超爱我的，在梦里，你每天都会说半夏，半夏，你每天喊的最多的，就是我的名字啦。”
当女儿笑的那么开心，林珺知道自己不能哭。
她强忍着扬起了头。
半夏，它是慈心厂的魂，也是林珺一生最感激的一味药，也是她曾经计划好，要给女儿的名字，如果她建药厂，是的，她肯定会给药厂起名叫半夏。
以她的研发能力，和林东的生产力，药品肯定也会立刻打开销路。
但是她的女儿，她一生都不会见至她吗？
林珺不愿意承认，可又觉得，冥冥之中，那一切都是发生过的。
她不敢想象，自己永生见不到女儿的可怕，在此刻，她又陷入了一种巨大的失落情绪中，这时半夏轻轻拍着妈妈，又说：“在将来，半夏药还能帮奶奶治病，帮小北哥哥和姑父，好多人治病呢，姑父的桌子上就摆着复方半夏片，所以，他也知道我，他也特别爱我喔。”
小女孩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成就，撮着嘴巴笑的像只可爱的小松鼠。
她大言不惭的说：“因为妈妈，半夏治好了好多好多人的病呢。”
又说：“虽然我会永远都见不到妈妈，但我觉得那样也不错呢。”
林珺已经崩溃了，说不出话来了，她接受不了这种可能性。
顾谨是男人，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他在心里，也隐约有意识，那很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但他要引导孩子的情绪。
他温声说：“那只是半夏做的一个梦，而梦跟现实，是反的，所以半夏在梦里见不到妈妈，但在现实中，就永远都不会跟妈妈分开。”
半夏还是个孩子，人世间的一切，她才刚刚开始经历。
而半于梦是反的这种话，她也是头一回听说，但是，这也恰恰解释了，为什么那个梦会特别不可思议了呀。
果然，爸爸永远都是半夏最值得信任的人，她松开妈妈，一个咕噜，滚坐到了爸爸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说：“所以爸爸会长命百岁的。”
“当然，爸爸会坚持，每天送半夏上学，直到半夏当了检察官公主，还会每天送半夏去上班，不过将来有一天，爸爸会变得很苍老，腿也弯了，背也躬了，然后，爸爸不可避免的，也会死，这是物理规律，是人改变不了的，但是没关系，那时半夏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顾谨说。
半夏才不想，大人认为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可孩子不愿意。
她突然抱臂，很不开心的说：“我不要当检察官公主啦。”顾谨顿时失色，仨哥哥也愕然了，小孩的脸，六月的天，开开心心的妹妹，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
这时半夏一笑，说：“我要当医生，研发长生不老药，让我的爸爸妈妈永远活着，陪在我身边，而且要他们永远不变老。”
家里，顾谨和顾鸿执著的，想让半夏当检察官。
但林珺和顾民都希望她能做个医生，因为她真正的天赋在于行医，顾民懂药学，但他不擅长做手术，而半夏的一双手，因为足够灵巧，所以非常适合做手术。
妹妹想当医生，顾民最开心。
他说：“大哥支持你当医生，到时候大哥搞不定的病人，就让咱们半夏来治。”
半夏还是个小孩子，而哥哥们，都是一米八几的大哥头，她坐在床上看他们，是有一种压迫感的，小女孩看到大哥，一个咕噜跪了起来，这样，她就可以跟大哥平视了。
咧嘴笑了一下，黑啾啾的小丫头说：“真好。”
顾民眉头一皱：“什么好？”
半夏摸了摸大哥的面庞，柔声说：“在我梦里，你和妈妈会吵架，你会永远呆在国外，你还会生病呢，叫……过敏，就是，你不敢在花开的时候出门，因为你会打喷嚏，你还不敢在白天出门，因为看见太阳你也会打喷嚏，不过没关系啦，后来，妈妈会给你寄半夏祛风丹，你就会被治好的。”
小民蓦的，头皮就麻了。
他是在国外长大的，可不相信什么因果宿命，当然就更不会去想，如果半夏没有回来，会发生什么这种荒唐不可及的事。
可是，半夏说的太对了，他因为太会保护自己，其实免疫系统很弱的。
前段时间他对自己身体的各项数据进行了一次详细的分析，发现如果他依然处在一个高度洁净的范围里，过敏指数将大大提升。
也就是说，其实呆在国内，于他反而是有利的。
如果在国外，如果长期处于一种极度洁净的环境，他就会患上严重的过敏症，甚至有可能，会因过敏而死。
而半夏祛风丹，确实是林珺正在研发的药物，他前几天才帮忙做过药品成份化学分析，在药没有成型之前，除了他和林珺，没人知道那味药的名字。
所以半夏说的并非梦，而是真实会发生的事情吧。
看妹妹嘴角蘸着些细微的芒果屑，小民伸手指把它揩了下来，重复说：“妈妈寄的半夏祛风丹治好了大哥，看来，半夏哪怕在梦里，也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说起功臣，小女孩看眼二哥，却撇下了嘴巴。
小民以为她不高兴了，说：“你是我们家的功臣呢，怎么又不开心？”
半夏扭头看二哥，遗憾的说：“可我帮不了二哥喔。”
小宪已经等很久了，妹妹终于说到他了？
关于将来，或者说另一种可能的人生，就好比，假设中了五百万一样，是任何人都会兴致勃勃，参于讨论的话题。而小宪呢，是个极度自大，又自傲的性格，再兼从去年到现在，一艘鱼雷，一架歼机，一艘潜艇，他接连干了几件震惊世界的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经他之手，改变了整个世界军事的格局。
还有大美女主动投来橄榄枝，要跟他结婚，他现在就好比一个气球，幸好还有家，有父母这根绳子栓着，不然他就该飘向外太空了。
而他向来以强者自居，哪怕是梦，哪怕在梦里父母，小民和法典都是失败者，他不认为自己会失败，他急吼吼的，抢着说：“二哥在你梦里，肯定开的是豪车，住的是毫宅，还有几个漂亮的大姐姐陪着，对不对？”
如果当初不回国，香车美女，豪宅别墅，才是小宪认为自己会有的生活。
半夏扭头又摇头，可伤心了：“可是你的电脑被魏向军偷啦。”
小宪觉得无所谓啊，一台电脑而已，他拥有的是脑子，换个电脑，工作不也一样能干，这有啥，魏向军，一垃圾人，他才没放在眼里了。
“偷了哥就换一台呗，这有啥。”小宪说。
半夏皱着眉头，又说：“可是原来那个舅妈，骗你签了合同，让你一下欠了别人好多钱，那些钱，你还了好久都没还上。”
真实情况确实如此，曹桂骗小宪和刘马克签了一份合同，附带了一份上百万美金的违约金，而正好，这时小民查出曹桂和刘华强，刘马克的关系，小宪发现对方是他的仇人了，他当然不想给刘家和曹桂工作了。
可有违约金拴着，他即使再能干，再能研发产品，当他研发出东西时，知识产权是归别人的，叫他怎么办？
“不可能，曹桂算个什么东西，她能骗得了我？”小宪大手一挥，又说：“绝对不可能。
半夏倒也不反驳，只怏怏的说：“对不起喔二哥，我能帮到大哥，但你住在公园里，睡在长椅上，可我帮不到你。”
“绝对不可能。”小宪依然不信。
扭头，他对父母说：“不可能的妈，我不可能睡公园，也不可能睡长椅，我是个才华横溢的人，我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不可能被几个愚蠢的小人摆布！”
林珺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顾谨看着二儿子，摇了摇头，却说：“爸觉得，半夏说的很有可能。”
“不可能，我不信，我宣布，半夏的梦是假的，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小宪说。
太过分了，他居然是全家中最落魄的一个，他才不信呢。
好嘛，半夏不开心了，明明她说的都是真的，二哥居然不信？
他来拉她的手，她甩开了，还把脑袋抵进了大哥怀里，不看他。
他来掰她的脸，半夏宁死不敢，不想看他，她就闭上眼睛。
小宪向来最喜欢烦妹妹了，看她不睁眼睛，又要闹她的胳膊窝儿。
“大哥，救我，大哥。”半夏最怕痒了，忙喊了起来。
小民一拳把小宪捣开，反问：“对了顾宪，你愿意结婚吗，有个女人会24小时管着你，你的任何行程都要向她报备，你要去酒吧搭讪，回来她就会跟你吵架，你每个月的薪水，除去零用钱，也要上缴于她，对了，如果离婚，她会拿走你的钱和房子，还会拿走一大笔赡养费，你愿意吗？”
当小宪决定和宋向阳结婚时，只想到婚姻的好处，就是可以结束他的virgin生涯，但是他没有想过婚姻会带给他的负担，而这一切，听起来可怕极了。
小民说一个问题，他就哆嗦一下，连连否认：“不要。”
“可你已经要结婚了不是吗，你甚至把消息上报给了部队，不是吗？”小民这句惊到了爹妈，也惊到了法典和半夏，大家都目瞪口呆，二哥要结婚了，可他们完全不知道。
不过小孩子们挺开心，半夏鼓掌说：“我要参加婚礼了。”
法典说：“我会闹新房的。”
小宪要在别人看来，就是脑子有病了，弟弟妹妹那么开心，气氛烘托起来了，可他居然又不结了，他摆手说：“玩笑，玩笑而已，我可以跟宋向阳谈，我们不结了。”
俩崽同时傻眼，半夏更是问林珺：“妈妈，结婚是过家家吗，二哥说不想结就不想结了？”
林珺又捡起鸡毛掸子来，把它递给了顾谨。
他是昨天走的，晚上没回家，就证明跟宋团长之间发生过什么。
现在说不结婚，那叫始乱终弃！
林珺太累了，打不动，她要让顾谨替她把这臭小子揍一顿。
因为顾谨不打孩子嘛，小宪倒也不怕他，反而要跟老爹解释：“爸，我是在昨天告别了我的virgin，可是，成年男女，我们都应该为自己负责，是我想的太草率了，婚，我不想结了。”
他居然敢不结婚？
那半夏将做不了小花童，她不开心了，她抱起手臂，说：“二哥坏。”
“我只是一时冲动，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小宪试图说服老爹，不坐着了，一转身跪到了地上，说：“爸，婚姻的责任太重了，我觉得我担不起来。”
提着掸子的顾谨也快要被二儿子气到升天了，闷了好一会儿，他说：“那不是梦，而是会真实发生的事。”
小宪才不信，什么会发生的事，老爹这不胡扯嘛。
半夏知道它是个梦，也不信。
可小民，林珺和法典却都在点头。
这他妈又是怎么回事？
小宪觉得全家人是不是中邪了，半夏只是做了个梦，他们怎么会当真？
顾谨掸指儿子，老父亲的声音变得无比威严，严厉，他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百步之屋，以突隙之烟焚。知道这句古文的意思吗？”
怕打，小宪举起了手以示投降，但他的母语是英文，当然不懂汉语，更何况是文言文，他写都不会写。
“长铸千里的堤坝，会毁于于其相比，微不足道的蝼蚁铸成的窝，百尺高楼又如何，一个火星子引燃，它也会焚之一炬，而你，顾宪，你瞧不起魏向军，瞧不起曹桂，但是，能毁灭你的，恰恰是他们。你以为没有他们，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他再说。
小宪慢慢敛了脸上的嚣张，认真看着老父亲。
“婚姻是约束，可如果没有约束呢，你在国外放纵狂欢，饮酒做乐，泄露一些情报出去，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东海市是蓝国的战略国防城市，意义之重大，好比国之大门，而因为你，很可能在某一天它就会燃起战火，那你呢，还睡公园，睡长椅？”顾谨顿了顿，又说：“你会觉得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一种折磨，你会恨不能自己结束自己，你将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满屋寂静，所有人陷入了沉静。
终于，顾谨又说：“相比之下，半夏的梦，是不是还要温情了许多？”
小宪慢慢垂下了手，抿着唇角，好吧，这嚣张了许久，差点窜上天的年青人，给老爹来了一顿迎头暴击，总算冷静下来了。
顾民不要婚姻，是因为人家是个严谨，自律到近乎苛刻的人。
小宪不同，如果没有婚姻约束，很可能那天，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心思简单，还想不到太深太远。
但至少在此刻，他能意识到，婚姻于自己是有帮助的了。
这小子，不怪半夏说自己帮不到他，他是连他自己都帮不了的人，也许还真就，只有宋向阳那种子胆大，泼辣，意志力强悍的女性随时敲打，才能保证他，不犯错误!
天不知何时已经黑透了，桌上的菜都凉了，一家人该吃晚饭了。
半夏听说二哥要结婚了，她好开心呀，兴致勃勃的，要跟妈妈一起筹划二哥的婚礼，吃饭时叽叽喳喳的说，吃完了还要说，洗完澡，今天当然必须耍个小任性，要跟妈妈一起睡。
对了，她其实还想到了更多更多，比如小北，王旭东，姑父，姑妈，这些人，当时她从来没有见过，可他们也曾出现在她梦里过，她还想跟父母再聊聊呢。
这时爸爸去洗澡了，半夏就悄悄溜出去看一趟大白。
大白的毛太多，沾了她一身，给大哥逮住，又要帮她粘一回毛。
终于逃离大哥的‘魔爪’，孩子回到卧室，这时爸爸已经洗完澡澡了，半夏自告奋勇，要帮他吹头发，然后说：“爸爸，我还梦到小北哥哥了哟……”
顾谨果然很感兴趣，眸子里闪起了亮晶晶的光，他温声说：“喔，看来咱们的检察官公主思路很活跃，都会展开联想了，那你可得跟爸爸好好讲一讲，你小北哥哥怎么了。”
半夏正准备要讲，但就在这时，顾谨的手机响了，她扔下吹风机，把手机捧了过来。
是顾灵，接通电话就说：“哎呀哥，你可救了我的命了。”
“怎么了？”顾谨说着，侧首，盯着女儿。
林珺正在涂擦脸油，也停住了，侧首，竖耳听着。
顾灵说：“你大惊小怪，非喊我去趟医院，我刚才吧……”
“查出什么了？”顾谨依旧盯着女儿，机械的问。
其实是这样的，顾灵的乳房里头，最近一段时间，她总觉得有疙瘩，但是呢，她不疼，所以就没管过，顾谨让她去查，她也没放在心上，懒得去，不过由此，她想到，找个人帮忙看看那个瘤子，正好她们楼里有个在市医工作的医生。
顾灵就上门，让对方帮自己看看。
对方一摸，就说让顾灵明天去趟医院，赶紧切开检查。
因为那是一颗肿瘤，至于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具体当然得切开才能知道，但用那位医生的话说，她判断，应该是一颗交界性肿瘤。
而那东西，一旦不尽早切除，恶变的概率非常大。
如果恶变，癌症，是会死人的。
乳房里头，一颗不痛不痒的东西，居然是肿瘤？
顾灵差点没给吓死，当然也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上医院。
但要没有大哥提醒，她很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管它，要不管，恶化了呢，肿瘤啊，她才三十多岁，就得去见阎王了？
又感慨，又感谢大哥，顾灵还挺疑惑的，问：“哥，我这瘤子，我自己也才头一天知道，你从哪儿知道的？”
又说：“是不是我大嫂的医术精进到出神入化了，不用看诊就能猜到谁得了什么病？”
叽叽喳喳，她还要追着问，顾谨说了句忙，把电话挂了。
收了电话，他长久的盯着女儿，忽而问：“在你梦里，小北怎么样了？”
半夏嘟嘴摇头：“不好。”
小民和法典，小宪几个，都惨成那样了，她都认为他们过得很不错，可她居然说小北不好，那得是多不好？
难不成，小北还能更惨？
“他和旭东哥哥都当警察了，可他们……”半夏深深叹了口气，指了指墙，说：“后来变成一张张的画儿，被挂到墙上了。”
变成画儿，那不就是死了？
顾谨呼息一滞，说：“咱们的检察官公主就没梦到，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才被挂墙上的？”
爸爸叫她是检察官公主，半夏当然得严阵以待，努力想。
可惜她只是个小孩儿，而当涉及公安工作，是她不了解的行业，她就不懂了。
小女孩努力的想啊，还敲敲脑袋，可想了半天，她遗憾的说：“对不起啊爸爸，我想不起来啦，我只看到他们被挂在了墙上，好多人献花，可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顾谨笑着说：“没关系，咱们半夏想到的已经很多很多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它只是个梦而已，我们不必当真的，把它忘了，早点睡觉吧。”
“那你去我卧室睡觉吧，今天晚上我要和妈妈睡。”半夏指指妈妈：“她已经答应我了喔，谁耍赖谁就是小狗。”
顾谨笑眯眯的望着女儿，良久，抱起枕头说：“好，半夏跟妈妈睡，我自己睡。”
其实林珺躺下来，睡了不一会儿，等女儿睡着，就溜过去找丈夫了。
顾谨也没睡，正在半夏的床上看书，看到妻子进来，放下书，坐了起来。
林珺迎面说：“就顾灵那马哈样儿，要不是你刚才打电话提醒，估计要到晚期才能查出来。”
顾谨却说：“目前已经没有大型的，猖獗的走私活动了，公安干警也没那么容易牺牲了，所以半夏说的到底会是什么，小北和王旭东会发生什么事，才会被挂墙上？”
在半夏看来，自己只是做了个梦。
因为梦跟现实是完全相反的，所以她觉得很好玩，想笑。
但顾谨夫妻在此刻，虽然没有明说，可他们心里都认定，那是会发生的事了。
半夏跑回了家，改变了父母，三个哥哥的人生，本该死的爸爸还是健康的，本该四散零落，相互反目的哥哥们，因为她的出现全回来了。
他们各有各的性格缺陷，可他们也是各行各业最耀眼的人材。
顾民是一名优秀的军医，顾宪是一名红客，而法典，甭看他小小年纪，他可是军区反间部门唯一向外招纳的，未成年特勤人员。
林珺上床，侧躺到了丈夫的怀里。
遥想当初，每一次妊娠，他们都怀抱着满满的希望，会畅想，要生一个多么优秀的孩子，可现实是残酷的，当改革开放来临，他们跟这个国家所有的人一样，生活，观念，都在改革中改变，就连命运，也都改变了。
她曾多么的崩溃过，无力过，也曾放弃挣扎，向命运低头了，但是，在激荡二十年的岁月漂流后，一切，居然回到了林珺初初诞下俩双胞胎时畅想的样子。
“幸好有半夏。”她喃喃的说。
要不是半夏，他们全家将四散各方，此生都无法聚首。
她既怕，又难过，又觉得庆幸，此时心里，是满满的，劫后余生式的难过。
顾谨是男人，还是个非常理智的男人，虽然此时也满心感慨，可他更关注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外，能让小北和王旭东都被挂在墙上。
当然，就像法典打工，小宪睡公园等，小北和王旭东被挂墙上的事，也许永远都不会发生了呢。
“不要想太多了，早点睡觉吧。”他安慰妻子。同时，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
第二天，半夏临开学前的最后一天，今天顾鸿赶回东海市来工作了，所以半夏得去招待所看一趟爷爷，而今天呢，顾灵已经住院了，B超结果也出来了，瘤子是良性的概率，据说比较大。
当然，她也需要探望，所以妈妈带着半夏，又去探望了一趟小姑。
而林珺这边，林悯已经签好合同，价值上千万的棉纱和消炎药，已经要从东岛那边发货了，林珺还得带着半夏，去给进口产品做一个预报关。
还得联络全国的各个医院，赶紧把那些药品出出去。
小民则在家给半夏准备上学用的东西。
书包要洗干净，水杯要带上，什么铅笔橡皮，尺子一类的东西，老妈买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小民一闻就甲荃超标，还得专门出去，帮她买合格的回来。
另外，半夏的皮肤变黑了，不适合再穿小民更喜欢的红色和粉色，他还得去趟商场，给她精心挑选几套更适合深色皮肤穿的衣服。
回来，赶着让小宪和法典洗干净，挂起来，明天就可以穿了。
在外逛了一天，回家后半夏累的连牙都刷不动，就想草草了之，随便捣几下就罢，这要平时，大哥不在，是可以的，可大哥在就不行，半夏不好好刷，他就会帮她刷，一刷就是10分钟，刷到半夏都睡着了，他还在刷。
……
第二天一早起来，小学生顾半夏就要去上学了。
因为知道别的孩子也是一群家长在送，所以顾谨一家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到门口，他们当然会被禁止，哪怕只是一年级，也是小学生了，最多只能有一个家长陪同，进去，帮忙打理课桌，剩下的肯定不能进。
大家都是独生子女，都宝贝，但上学，总不能搞得像菜市场一样嘛。
小学生头一天上学，几乎所有的家长都会特别兴奋，会专门留在校门外面，找个好位置，等孩子出操，要看孩子表现的。
这就跟孩子上幼儿园一样，头一两天，大家担心嘛，就想看看。
时间长了就不稀奇了，甚至节假日，都巴不得把熊孩子扔学校里呢。
一会儿，小民出来了，看他神情，对实验小学的教材，桌椅板凳，粉笔扬尘等应该还算比较满意，不然，以他的性格，又得唠叨很久。
小学生上学第一课，列队，升国旗。
而这时，校门外，但凡栅栏处，围的全家长。
小民和法典几个也凑过去了。
林珺正准备上前，这时电话响，她于是接了起来，是林东打来的，说：“妹，我妈今天痰淤，药研所的复方半夏天麻丸是成品吧，可以吃吧。”
“小民已经帮我做过药理检验了，合格，快拿去给大娘吃。”林珺说。
“半夏半夏，咱们厂的龙头产品都是名字里带半夏的。”林东笑着说：“咱得赶紧把半夏天麻丸生产出来，痰淤于大人不算事，但于老人家，可是个大病。”
“好，我会的。”林珺说。
挂了电话，她把自己这一年多研发的药一样样的回忆了一遍，半夏天麻丸，半夏祛风丸，复方半夏胶囊，她研发的每一样药几乎都有半夏。
而半夏那味药，在目前的整个中医届，她可能是用的最熟的医生了。
林珺突然想起来，半夏说过，在没有她的那辈子，她将开一个名字叫半夏的药厂，生产许许多多种，名字叫半夏的药。
林珺想试着想象一下，可是不行，才一想，她立刻就窒息了，她无法呼吸了。
她不敢想象当没有半夏，当她孤独的经营着一家药厂，儿子们四散天边时的可怕场景。
这时突然，校园里铃子响起。
这是该课间活动了。
林珺看到法典和小民，小宪仨兄弟凑在一排铁栅栏处，遂也凑了过去。
一个学校里七八百名小学生，半夏在一年级三班，因为个头比较高，被老师安排在了队伍后面。
很远，林珺要凭衣服才能猜到那是半夏。
她轻轻环上法典，抱着他，静静的看着校园里，站在操场上的女儿。
那么远，她看不清女儿脸上的神情。
但看到女儿，只是远远的一个身影，林珺的心就莫名的安了，她就能呼吸了。
虽然法典一身汗味儿，臭烘烘的，可林珺趴在他肩头，呼吸着空气，却觉得它是如此的甘美。
没有顾谨的死，也没有孩子们的远走它乡，更不会有半夏药厂。
林珺有的，是叫半夏的女儿。
而她，于林珺，比之世间所有的人加起来都重要。
半夏系列的中成药，林珺还会继续生产，同系列的药，也将销向全国。
就像半夏说的，这世界上会有很多人都特别爱她，因为他们吃的药瓶上就有她呀。
想起女儿说半夏药厂时的神情，林珺忍不住就又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她流了一脸的眼泪，把法典的肩膀都打湿了。
……
再说校园里。
能把一个梦回忆到栩栩如生，半夏觉得自己可厉害了。
她是个检察官公主呢，就像爸爸说的，她应该捋清所有的事情，还原整个案件的脉络。
那么，小北和王旭东到底是怎么着，被挂墙上的。
她已经想了两天了，可依旧想不起来呀，怎么办？
广播里在喊：“立正！”
高年级的孩子们已经被训练过了，所以他们很听话，刷的就站正了，而一年级的小朋友们，才刚刚离开妈妈，还都是小宝宝，有的尿憋了，在的害怕了，还有的想家了，想妈妈了。
还有个小朋友大声说：“老师，我渴，我要喝水。”
这时广播里又喊：“升国旗！”
顿时，广播里响起了《义勇军进行区》。
半夏家就在学校旁边，每个周一她都会听到国歌，可这还是头一回，看着国旗升起，她又隐隐约约的，想起了些什么。
广播里又在喊：“敬礼！”
面向红旗，半夏学着高年级小朋友的样子高高举起了她的手，而在这一刻，她也终于想起来了，为什么小北和王旭东会被挂起来了。
他们是因为缉毒而牺牲的。
他们是烈士，在他们的葬礼上，将会奏响国歌。
因为国旗，国歌，她脑海里重新又出现那个画面了。
她看到三张被挂起来的照片，一个是顾小北，一个是王旭东，还有一个人，半夏不认识他，但已经认识很多字的半夏认识照片下面的，他的名字。
他叫达云！
想到这儿，半夏大松一口气。
女孩真想早点放学，回到家，把这个发现告诉爸爸呀。
这是一个完整的梦，也可以说，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她都能想象到，当爸爸听说后，目光里会有怎么样的赞许和骄傲了。
那个梦，在半夏的脑海里清晰无比，但女孩从此不害怕，也不担心了。
它在女孩的心里，从曾经的，沉沉的负担，变成了一个新奇的，与现实截然相反的故事。
当然，即使设身处地，在故事里，半夏也并不伤心。
因为就算她最终找不到妈妈，可‘半夏’将以药厂的形式存在，会永远陪着妈妈的呀。
当然，现在就更完美啦，妈妈没有开办半夏药厂，可她有一个真正的半夏陪着呀。
小女孩对着红旗敬完礼，一抬头，眼睛亮了。
校园外的铁栅栏上挂满了家长，而她的妈妈和哥哥们，就挂在铁栅栏上。
给他们露了个大大的微笑，现在半夏小同学随着老师的口令，列队，要进教室去啦！
《正文完》

第130章 番外1
半夏最终成为了一名杀人……哦不,检察官公主。
目前，25岁的她刚刚进入海事检察厅工作，用爸爸的话说,她只是一名毛头小兵。但就算是毛头小兵,半夏也很开心,因为在单位,大家已经叫她顾检啦。
顾家上一个被叫顾检的人，还是她爷爷顾鸿呢。
检察工作本就非常复杂，涉及军事检察,就更复杂了。
说起半夏正在经手的第一个案子,小丫头就得感慨一句，世道无奈。
是这样的，有一个叫宏达渔业公司的，起诉了海军某舰队一个班的兵哥哥们,说他们在巡航途中违规停靠，其中一人还性骚扰了渔场里的一名女性工作人员。
巡航过程中违规停靠可是非常严重的违纪行为，而性骚扰，那还了得，严重损害海军官兵形象,所以目前，整个班的兵哥哥们都被集体停职了。
那条巡航海道也改了,现在,整条巡航路线已经远离了宏达渔场。
当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兵哥哥们也集体喊冤，说他们是因为看到有人落水,为了救人才不得已停的船，至于性骚扰，根本不可能。
哪怕小伙子年青气盛，可军人性骚扰，是要坐牢的。
而且当时是一个班的人一起出任务，谁都不可能那么大胆子，当着同事的面去骚扰女性的，除非他活腻歪了，不想干工作，想蹲号子了。
刚刚入职的半夏只是一名书记员，负责记笔录，今天跟着师傅审了一天的兵哥哥，做了一天笔录，下班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还没吃饭，饿的饥肠辘辘的。
海事检察厅跟海军药研中心是在同一条路上，距离不过五百米，不想回家打扰工作了一天，辛辛苦苦的老妈，半夏就准备去顾民家弄点吃的，再凑和一夜。
走了几步又止步了，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大哥前几天刚刚被单位派到瑞士，做科研交流去了，他今年都快四十了，是个不婚主义者，也是个单身贵族。虽然他家肯定有吃有喝，但半夏从小到大不喜欢一个人呆，夜里会害怕，她就不去了。
不过不怕，半夏还有一个家，就是二嫂宋向阳家，二哥这些年一直在国外，一年回来两三趟，她也还在部队工作，家就在海军家属院里。
去她家凑合一夜，也行。
边走，半夏边给老妈发信息，说自己不回去了，让她早点睡。
女儿才刚刚参加工作，就要加班到夜里十点，林珺当然心疼。
而且，她自己就不太会做饭，唯一的儿媳妇宋向阳比她还手笨，因为一直吃的是单位食堂，方便面都泡不好，女儿累了一天，林珺当然不希望她再挨一夜的饿，这时已经从冰箱取了米粉出来了，说：“自己打个车回家，妈给你煮粉吃。”
“不用了，妈妈，你都坐了一天的诊了，早点休息吧。”半夏说。
林珺不容反驳：“赶紧打个车回家，妈已经打开火了。”
半夏是老来女，不比别人，参加工作时父母还很年青，林珺今年已经63了，虽说腰还没佝，头发也没白，但体质明显不如从前，还总为了仨哥哥而着急上火的，半夏就不喜欢忤逆她，凡事都愿意顺着她。
转身往马路上拐，她忙说：“你只要把粉煮熟就行啦，剩下的我来弄。”
余光一瞥，她怎么觉得身后跟了个人似的。
这一片整个属于海军军区，因为整条街上没有商业和旅游，到了夜里，街上人就很少了，车也不好打，要想快点打到车，还得继续往前走，到距离东海港比较近的地方。
巨型的榕树遮天，马路宽阔而车辆稀少，路上更是一个行人没有。
半夏走着走着，只觉得身后那人靠的越来越近，她突然止步又弯腰，伸手往前，似要捡什么东西，但一转身，辣椒喷雾已经喷出去了。
“你哥，你哥！”后面的人赶忙捂眼睛。
T恤加短裤，一双大凉鞋，却原来是她的点点哥哥。
半夏手拍胸脯，说：“我就说嘛，这可是军区，到处都是摄像头，谁这么大么大的胆子，敢欺负一个穿着制服的兵姐姐。”
法典大学毕业后，服了两年兵役，然后就转业到东海市公安局，缉毒大队工作了，前段时间一直在海上，今天才刚回来，半夏穿军装的样子，他还是头一回见。
半夏已经被爸爸妈妈，全院里所有认识的叔叔阿姨们全夸过了。
可不论任何人的夸赞，都比不上点点哥哥。
她故意挺起胸膛，把公文包端在侧放，学着宣传栏上，检察官的标准站姿站的端端正正，要给哥哥看。
上下打量一番，法典说：“真好看。”又说：“就是太瘦了点，面相也不够凶，没有检察官的气势和威严。”
这算夸吗，整个儿一通批啊。
这时有车停下，半夏扭头坐副驾驶了，法典只好坐后面。
当哥哥的，妹妹刚上班，在做什么工作，跟领导，同事处的怎么样，法典也化身唠叨大妈了，絮絮叨叨问个不停。
而半夏呢，刚刚参加工作，很新奇，就想发个朋友圈显摆一下，但又不能显摆的太厉害，正在挑照片，想挑一张既不张扬，但又能表现自己在卖力工作的照片，懒得应付法典，就含含糊糊的。
法典得不到妹妹回应，在后面扯她头发：“车上玩手机伤眼睛，放下，好好跟你哥说话。”
半夏给扯疼了，当然也不高兴，一边翻着手机，一边说：“那好，我问你，胡阿姨前两天给你介绍的对象怎么样，你看上了吗，到底要不要结婚，有没有商量好，什么时候要孩子，要一个还是两个？”
兄妹总是最知道对方软肋的，这简直了，一句句都是深入灵魂的暴击。
法典举白旗了：“看吧看吧，随你怎么看，看瞎眼睛最好，哥还指望着，万一哪天被人废了，你养活我呢，你倒好，要先弄瞎自己的眼睛，看来我以后没指望喽。”
他这一句，立刻就熄了半夏想发朋友圈的心思了。
因为法典是一名海上缉毒警察，半夏是他的家属，而缉毒警察的家属，是要严格保密自己的私人信息，以防给毒贩可趁之机的。
要说法典也是可恨，一开始他参军了，是在陆军部队，草绿色的军装，半夏可喜欢了，还想着他将来肩上星星能越扛越多，像二嫂一样当团长，当旅长呢。
可法典并没有，他完成两年义务兵期后就转业了。
然后到了海事公安局，当了一名缉毒警察。
仨哥哥，从小到大，法典害半夏受的伤最多，读小学时有一回他骑大杠自行车，从后面上杠，一腿把半夏从自行车上踢出去，害半夏鼻子碰破，血流了满身她都没有生过气，反而因为怕挨骂，俩人一起，把事情瞒了下来。
但因为法典要当缉毒警，半夏发了脾气，有整整一个月没跟他说过话。
究其原因，是因为她小时候那个长长的梦。
她梦里，有三个缉毒警察被挂在了墙上，直到现在半夏都记得，他们是顾小北，王旭东和达云。
法典干什么不好，非要当缉毒警，将来被挂在墙上咋办？
当然，半夏的反抗是微弱的，不被重视的。
她的小胳膊拗不过法典自己的意志，最终，他和王旭东去了海事公安局，在缉毒科工作。
警服，他们自打领回来就压在箱底，从来没穿过。
警号，除了家人和上级，也没有别人知道。
从此，法典就一直在海上跑，出生入死，朝不保夕的，谈个对象吧，动不动失踪十天半个月，最长的一个也才谈了三个月，当然，一个个的，最后全黄了。
这样一想，半夏就不跟哥哥闹脾气了，从包里翻出个小电风扇来，手背到后面帮哥哥吹着，轻声问：“这趟出海有收获吗，没被鲨鱼咬吧，鲨鱼呢，抓到了吗？”
“收获有，但只有小鱼小虾，大鲨鱼，难捞啊。”法典语气里不无遗憾。
毒品走私是世界性的难题，也是东海海运方面最叫公安头疼的问题，当然，毒品有百倍的利润，有的是人为了钱铤而走险，而近几年，随着社会发展，物流频繁，毒品犯罪愈发猖獗了。
海上有个外号叫鲨鱼的大佬，花活极多，手段层出不穷，而且迄今为止，人们连他是什么国籍，多大年龄，男的女的都不知道。
缉毒队是最费警员的。
有好些做卧底，做着做着就不见了。
当然，老一辈精力跟不上，就得找一帮年青，敏锐，精力旺盛的。
法典和王旭东，是公安厅直接去部队挑的人，挑他们到海事工作，就是为了抓到那条大鲨鱼。
半夏已经是大人了，而爸爸妈妈，姑姑姑父，所有人都跟她说，那只是个梦，而且梦是反的，他们不会有事，可半夏心里总是半信半疑的。
她始终忘不掉被挂在墙上的那三个人。
她还专门跟爸爸写过名字，王旭东，达云和顾小北。
不过现实是，顾小北并没有加入缉毒队，是王旭东和法典加入了。
至于另外一个，叫达云的，因为牵涉到公安内部的保密问题，半夏就不知道他有没有加入其中了。
可是，小北没去，却换成法典，半夏更担心啊，法典可是他的亲哥哥！
原来每回法典出海出任务，半夏总是吃不香睡不着，经常一夜夜坐在窗边等天亮，等哥哥回来，可时间长了，人就疲了，也就认命了，瞧瞧，她现在都能心平气和的问鲨鱼了。
听哥哥说没抓到，也再不会像原来那样揪心，难过，失望了。
继续给哥哥吹着小风扇，半夏说：“妈妈给咱们煮粉呢，保姆阿姨有卤好的鹅肠，鸭脚，我再给你炸两个香喷喷的鸡蛋吧。”
法典在海上天天不是盒饭就是泡面，倒不是饿，而是馋，说：“一个蛋不够，你得给我煎三个。”
“明早再吃吧，晚上吃多了不好消化。”半夏说着，听到手机响，于是打开。
是一个叫D.Y的人给半夏发的，他发了一张图片，应该是在远海，海水清可见底，海里游着几条鱼，最中间的是一条Amphiprioninae。
它的中文名海葵鱼，但还有个大众耳熟能详的名字，小丑鱼。
半夏小时候最喜欢看的电影，《海底总动员》里的主角尼莫就是这种可爱的小丑鱼，这一看，半夏就来兴致了。
她立刻回消息：你在哪儿？
D.Y:南沙群岛。
南沙群岛也会有小丑鱼的吗？
半夏先输入一行字：能给我抓一条吗？但旋即删了，说：多拍几张照片给我，谢谢你呀。
合上手机，她觉得背后有不对，转手手机敲上去，法典立刻哎哟一声。
但法典不服，他说：“这小王八蛋，整个儿一诈骗犯，从高中开始哄你的吧，这都多少年了，他到底敢不敢出现，哥几个会会他去，总是打游击，骚扰你又不见面，他几个意思，当我们兄弟是星期天啊，玩我们呢。”
半夏给气的呀，说：“点点哥哥，他只是我一个网友，我们不会见面的，我也没有跟他聊过过激的内容，他是个杰迷，还是个摄影爱好者，而我也是杰迷，我喜欢欣赏摄影照片，好吗？”
法典说：“他就是个骗子，我查过他的IP好多次，他一直在用IP转移，半夏，使用翻墙软件是违法行为，如果他要见你，你一定要告诉我，哥必须抓捕他。”
半夏侧首瞄哥哥一眼，说：“那你要失望了，人家从来没提过见面的要求。”
法典往前一凑，说：“既然不想跟你见面，他干嘛老跟你聊天，从你高中开始的吧，我们封他一个号，他再审请一个，我们再封一个，他再审请一个，这么多年了，我觉得他不是想跟你聊天，他是想挑战我们兄弟的威严！”
D.Y，是半夏初入网络学冲浪时加的好友，年龄应该跟她差不多大，跟她一样爱听周杰伦，爱分享音乐，对了，他跟周杰伦一样，也是摩羯座，他还特别喜欢摄影，而摄影，也是半夏的爱好。
所以俩人就比较投契，这么多年，一直在聊天。
不过虽说俩人一直在聊，可半夏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对方连她家住在哪个城市，家里几口人都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对方多大了，住哪儿，只知道他们有个共同点，就是，都是杰迷。
可法典和小宪几个呢？
自打发现半夏有一个长聊的，不认识的网友之后，先是让二嫂劝她，说电脑对面很可能是条狗，见她不听，又封对方的qq号，D.Y也不服输，重新审请一个，小宪还盗过人家的号儿。
想查查那家伙什么来头。
当然什么都没查到，因为对方用的是代理IP，QQ上也只有半夏一个好友。
所以，他们三兄弟长枪加着短炮，但愣是拿D.Y没办法。
半夏也不是个乖宝宝，上高中以后还变得特别叛逆。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本来，如果没有哥哥们阻挠，她可能聊着聊着就不聊了，但就因为他们千方百计的阻挠，她跟D.Y就跟打游击似的，小宪封他一个号，他就另审请一个。
后来有了微信，俩人又转战了微信，这不，断断续续的，聊了七八年了。
而D.Y发给她的照片，也从大草原转战雪山，现在又到了南沙群岛。
总之，这个好友，仨哥哥都没能打散。
……
转眼就到家了。
家里两条狗，大白四年前跟着法典出去执行任务时，拆到一个爆，炸物，已经被炸没了，用大家的话说，它曾经是法典救的，最终，拿命还了法典一命。
二黑也垂垂老矣，卧在门口等姐姐，看到半夏进来，跳了起来舔她，欢迎她。
林珺只煮了一碗粉，回头一看法典也来了，忙进厨房，要帮他多煮一碗。
当然，既半夏回来了，就不让妈妈忙活了，进厨房，去帮妈妈煮粉了。
法典但凡回家，照例得先给领导，老爹，以及同行任务的同事们报个平安。
让大家知道他还活着嘛。
然后趁着半夏忙，不注意，抓过了她的手机。
虽然她新换了密码，可半夏刚才玩手机的时候，法典已经看到密码了。
解锁，打开微信一看，那个叫D.Y的又给半夏发了好多小丑鱼的照片。
有那么一个男的，从他妹妹读高中起，就在网上跟她聊天，到现在七八年了，可他们兄弟连他的来头都没查到，这简直是在挑战法典的底线。
这么多年了，无一日，法典不想知道那家伙到底是谁，住在哪儿。
手指蠢蠢欲动，他特别想冒充妹妹，跟这家伙套几句。
男人嘛，最了解男人的喜好，要套的话，他肯定能套出来。
但法典的做人准则里有一条是，人可以不要脸，但不能无耻卑鄙没底线，所以他还是准备关掉手机，但就在这时，D.Y又发来一张照片，法典点开才看了一眼，对方刷的一下，又把照片给撤回去了。
但就一眼，谁叫是法典看见的呢？
D.Y是站在水里拍的照片，因为水足够清流，能够看见人影。
对方应该是发现这个问题了，才赶紧撤的照片。
但法典是谁，他不但是狗鼻子，他还有火眼金晴，那个人的脸，因为他举了起机挡着，所以法典没看清，但他看到对方整个儿的身形和胳膊腕子了。
那人胳膊上有一块凸起的疤，是被子弹擦皮划过时，烫到的。
那条胳膊法典看着好眼熟啊，感觉是他认识的胳膊。
再转念一想，他蓦然发现，天天吊他妹的，应该是个熟人！
D.Y，达云？
感情，大灰狼就在身边，还潜伏了七八年？
那更不对了，达云跟他可不一样，他是搞卧底工作的，他怎么敢跟他妹聊天的。
他哪来的胆子？

第131章 番外2
好家伙,让他当卧底，达云这狗日的，卧他妹身边了？
这要别人,法典会立刻通知顾宪和顾民回国,揍死他。
可要是达云,就不好通知了,因为他是他妈是法典的同事。
可也正因为是他的同事，法典给气的差点没跳起来。
达云也是从部队被选出来的，而且他是在王剑锋曾经呆过的队伍里被选拔出来的,本来,法典不在遴选之列，公安厅考虑的是让顾小北和达云到缉毒队。
但后来，刑侦顾问顾谨黜了小北，改让法典来了。
而达云，是去做卧底的。
虽然他是公安，但哪怕公安局局一级的领导都不认识他，他的照片也只在公安厅的底档里才有，他是从部队出来后，在东海市的闹市区跟人打了一架,又蹲了几天局子，出来后,直接被毒贩子捡走的。
这种人,除非一个大任务完成才能露面。
他的履历也是会终身保密的。
但他大概率会是死，然后被挂在墙上，出生入死后,活下来的概率是很低的。
而在他之前的卧底们，目前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发现，杀害，二是被策反，之后连家属一起，一窝子杀害，毒贩，是从不给公安留活口的。
因为同是战友，也而且他们一直有联络，法典倒是信任达云不会当叛徒，但是干缉毒，刀尖舔血，干卧底，说不定明天就死，他怎么敢哄他妹的？
而且就在这几天，达云刚独立完成了一笔巨大的交易，这使得他的上线得到面见大鲨鱼的机会，会带达云去见大鲨鱼。
届时，只要达云能见到大鲨鱼，确定座标，公安就会原地逮捕。
所以这个任务已经到节骨眼了，可偏偏这时，被法典发现达云在勾搭他妹？
法典动手指：达狗，好好干你的活儿，以后再敢联络我妹，老子打断你的腿。
对方反应特别灵敏，立刻发来一条消息：发狗？
这是他们之间的联络暗号，果不其然，是达云。
法典飞速回：老子可以跟你出生入死，当是兄弟，但你绝不可以再联络我妹，否则，等任务完成，你要还活着，老子搞断你的腿！
为什么达云能勾搭到他妹。
因为那狗日的，他居然发过来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小猫咪还会摇尾巴。
这玩艺儿据说叫表情包，半夏可喜欢了，一看到就会哈哈大笑。
可是，法典并不喜欢。
他比达云大着四五岁呢，他老了，看不来这种东西，就好比他抽出大刀砍朝着鬼子砍去，鬼子却变成了一团棉花。
法典给那只萌萌的小猫咪气的差点跳起来，哇哇大叫。
他正准备开语音骂几句，半夏端着米粉出来了。
而达云，小伙子很会的，刷刷几下，把他发的记录全撤了，法典只好也把自己发的记录撤掉，再把撤回记录给删掉，表面，装做无事发生。
三只煎蛋，鸭货鹅肠的，半夏给法典足足煮了小半锅，俩人一起吃粉，她得跟法典聊聊自己目前主抓的案子，就是那个涉及兵哥哥们的案子。
一个班，十个兵哥哥呢，现在全被铐起来了。
而宏达公司那个被性骚扰的女同志也挺可怜的，据诉状上反应，因为被侵犯，已经罹患上抑郁症了。
法典当然偏向军人，说：“不可能，我也当过兵，我们进部队学的第一条就是绝对不可以随意触碰女性，那是铁的纪律，一个班骚扰女性，根本不可能。”
林珺偏向的则是那位女同志，说：“法典，女性是弱势群体，敢站出来指控性骚扰就很了不起了，她还罹患了抑郁症，就证明她很痛苦。哪怕私底下，你也不可以这样随意下结论，因为这对受害者，是二次伤害。”
正所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案件总是虚虚之实实真假难辩。
而检察官，要从中分辩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
法典心急，就说：“顾小检察官，你看呢，是不是那个女的故意诬赖？”
林珺则说：“要我说，是部队风纪不行，部队应该好好整顿一下风纪问题。”
半夏已经吃完了，端起碗，笑眯眯的说：“哥，妈，在事实没有查清之前，你们不应该用充满偏见的评语来影响我的判断，因为我是一名检察官，我必须以公正，客观的态度采集证据，凭证据说话，来判断谁有罪，谁没罪。”
这才上班几天啊，张嘴闭嘴就是检察官了？
法典觉得挺可笑的，就故意伸手说：“我曾经也在部队呆过，那十个人是我的战友，把你卷宗拿来，我看看，我可以看完再下结论。”
他可是半夏最亲的哥哥，可她居然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哥，除了检察官以外，没有人可以随意调阅卷宗，你也不行。”
法典不信邪，伸手要抢，半夏拍桌子了：“妈，你管管我哥嘛。”
林珺厉声说：“法典，不许闹你妹。”
法典其实只是玩玩而已嘛，看妹妹把卷宗锁进卧室的柜子，恍惚间想起来，他爷爷也是这样，遂悄悄对老妈说：“妈，你没发现嘛，我妹现在跟我爷还挺像。”
林珺则一脸愠怒的说：“给你爸打个电话，问他降压药有没有吃。”
顾谨已经从政大退休了。
在退休后，他谢绝了政大的反聘，然后专心著书立说，写了一系列反响特别好的普法书籍。
凭版权，他居然赚了好几百万，再加上他炒股也会赚钱，就连林珺都惊叹他的吸金能力。
林珺累死累活，经营个大厂，一年都赚不了顾谨写书，炒股的钱。
顾爸爸，永远是家里最会赚钱的。
不过自从今年起，他就不写书，也不炒股了，然后长驻海事公安局。
因为就在这几年，海上出现了一个大毒，枭，外号大鲨鱼，跟别的小打小闹的毒贩子们不一样，他特别聪明，也特别狡猾，运输毒品的方式可谓层出不穷。
而且他还特别擅长搞联动，就比如说，曾经能一回，海关有一个从国外来的残疾人旅游团，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毒枭让人把毒品藏在他们的轮椅里头。
甚至其中有一份，藏在一老头的尿布湿里头。
一群残疾人，自己也不知道毒品哪来的，却要为此而坐牢。
而一帮残疾老外，要在蓝国坐牢，这就是一桩外交事件了，在国际社会，还被当成丑闻播报了很久呢。
当时，法典也才刚刚加入缉毒队，为什么他觉得愧疚，因为当时，大白已经垂垂老矣，他刚参加工作，其实是起了顽心，想带着大白试一下它的鼻子，结果大白的鼻子够灵，当场就嗅到了毒品，当时法典可得意了，拉着狗四处炫耀。
但隔了几天，大白就在再一次工作中，嗅到一枚藏着蝴蝶雷的毒包，被当场炸死了
一条狗，二十岁了，本来也该帮终正寝了，可就因为法典，它最后那样没了。
是从大白之死，大鲨鱼走入缉毒队视线中的。
不过当时的大鲨鱼鲜少在国内活动，一直活动于东南亚。
直到这两年，势力渐渐培植起来以后，才冒头，开始往国内倾销毒品了。
大鲨鱼跟法典之间，不止有国仇，还有家恨，他誓非除了大鲨鱼不可。
顾谨也一样，是为了大鲨鱼才重出的江湖。
人年龄大了都有点病，顾谨血压就挺高，天又热，一直呆在海事公安局，忙忙碌碌的，他确实有点着不住。
法典抓起电话说：“公安工作有我们干就行了，我爸也真是，一把年龄了还泡在公安局，机场，海关，每一次缉毒行动他都在现场，也不怕早……”
死字还没说出来，林珺拍桌子了。
法典连忙嘿嘿一笑：“好了妈，我也就随口说说。”
半夏已经洗完澡出来了，抱个手机，笑吃吃的回了卧室，林珺看法典打不通电话，接过手机说：“我给你爸打电话，你去洗个澡，洗完好好睡个觉。”
其实，但凡法典干了别的任何工作，顾谨都不会那么操心。
可偏偏他干的是缉毒。
曾经，在半夏六岁时讲述过的那个梦，甭看顾谨说是假的，但他从来没有掉以轻心过。
半夏说的是，小北，达云和王旭东会死。
顾谨于是在公安调人的时候，向上反映，把小北换成了法典。
林珺为此曾经特别生气过，因为她认为顾谨是为了顾灵，在偏袒，维护小北。
而顾此于此的解释是，他认为应该是其中一个人背叛，并出卖了另外俩人，仨人才会死的。
他把三个小伙子整体估摸了一遍，认为小北背叛的可能更大。
所以，他除小北而换法典，就是想赢过命运，赢过毒枭大鲨鱼。
但确定能赢吗？
能让三个年青人不必被挂在墙上，而是活着接受荣誉吗。
顾谨自己也不确定。
他那么亲力亲为，是因为他押上了亲儿子的命，在跟毒贩子进行一场豪赌！
他拿儿子的命，要揪出那个大毒枭。
……
第二天一早起来，顾小检察官要继续她的工作，去医院找那位被性/骚扰的女同志，采集口供。
检察官出外勤，当然必须是两个人，公安局还要派两名公安陪同。
法典既闲了，就给局里打了声招呼，换了个岗，要陪半夏一起去。
本来检察院的车会来接半夏，但离得近，法典就打算开车带她去医院。
刚上车，手机一响，半夏笑着说：“哥，我给你发了个超可爱的表情包，以后你谈恋爱的时候可以用喔，快点把它存起来吧。”
法典抓起手机一看，差点原地炸，因为小猫咪表情包，一看就是达云发的。
冲动之下，法典想败坏一下达云的形象，比如说，直接告诉半夏这货是谁，再给达云栽赃一些吃韭菜不刷牙，脚臭之类的污点，让半夏从现在开始就讨厌他。
可话到嘴边，法典想想又算了。
达云跟半夏一样是九零后，也是缉毒队最年青的小伙子，而卧底，不成功则成仁。大鲨鱼的贩毒集团在东南亚势力非常大，从今年开始，疯了一般的在往蓝国倾销毒品，而达云，是所有卧底中，目前走的，离大鲨鱼最近的人。
他能见到大鲨鱼，且能把座标定位发出来，就已经了不得了，想要全身而退，其概率非常之低，所以他更大的可能性是，跟他的先辈们一样，填海里的大鲨鱼。
然后，再把照片挂墙上。
在这种情况下，你叫法典怎么好败坏他的人品？
在医院门口等的，其实才是真正的检察官，下车之前半夏特意提醒哥哥：“那位是我领导，可不能在他面前喊我是检察官，不然人家会笑话的。”
法典能不懂吗，他也是江湖人呐。
所以从现在开始，他就不会再叫妹妹是顾检啦。
检察工作很难搞的，因为不是所有的案件，坏人的脸上都写着坏人二字。
而这位宏达公司的，自称被性侵的女同志长得非常，还生得楚楚动人，皮肤白皙的就像鹅蛋一样，身材也前凸后翘，玲珑有致，不过法典一看就看出来了，她的鼻子垫过，嘴巴上也注射过东西，总之，这是个整过容的。
检察官问讯，做笔录，半夏只是书记员，老老实实的记就行了。
女同志一直在哭，描述被性骚扰的细节描述的也很到位，除了因为脸有点僵，做不出某些表情以外，就连法典都觉得，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另一个公安就特别义愤填膺，还悄声跟法典说：“没办法，男人都好色，管不住手，当兵的一年四季跟坐牢似的，又见不到女人，所以我觉得，这女同志说的才是真的。”
男人的劣根性，法典懂。
但他是一名政法大学正高级教授的儿子，他会习惯于，不在公众场合发表倾向性言论的。
这时，大姑娘想上厕所，半夏立刻放下手中物，扶她去了。
半夏的小检察官妹妹，穿着白色的制服，脸蛋儿那么天然，那么生动，还那么可爱，头发梳的是马尾，又大方又漂亮的。
得，法典越看她就越骄傲，越自豪，可他发现同来的公安也在欣赏他妹，立刻瞪了对方一眼。
半夏有多可爱呢，扶对方去了趟厕所，回来后还扶对方上了床，温柔的问对方都吃的都是什么药，不论说什么，她的声音都特别柔和，亲切，要说少什么，大概就是，检察官的气势和威严。
大姑娘也很坦诚，把医生给自己开的药全拿了出来，要半夏看。
总之，从各种表象来看，女同志应该才是弱势的一方。
虽然法典因为这女同志整过容而有偏见，得不得不说，她的回答毫无破绽。
而临出门要走时，半夏忽而问这大姑娘：“同志，你服药多久了？”
大姑娘声音弱弱的，说：“从半个月前被骚扰后，我就陷入了抑郁，自责，再加上总有人觉得是我的错，让我特别想自杀，我妈妈把我带到医院，确认后，大概是从13天前，我开始服药的。”
另一个公安在点头，法典也点头。
关于性骚扰，确实有个问题就是，很多人都会说是女方的错。
就好比法典，一开始也是偏袒那帮兵哥哥。而那种偏袒，会对受害者造成极大的伤害。
这位女同志还原的，是一个能让法典都认同的现实，所以他也被打动了。
出来已经是中午了，妹妹的上司，法典比他老爹还尊重，非请对方吃个饭，但对方拒不肯吃，要回单位，其实半夏也该回的，但法典难得跟妹妹见一面，就跟半夏的领导说了一声，中午要带妹妹吃个饭，再送她去上班。
他们俩兄妹从小到大的最爱，小烧烤配果啤。
但还没进店了，半夏突然说：“哥，那姑娘不对劲儿。”
……
“她的药单里有维生素B2，而人，一旦服用B2超过三天，身上就会有一股特殊的气味，服用时间越长味道越大，我闻过，她身上没有，还有，服用B2，尿液会变得特别黄，但我扶她去厕所，她的尿液并没有变黄。”半夏说完，拍拍胸脯说：“我可是一名医生，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所以，她扶那女同志去厕所，是为了看她的尿液？
她还凑特别近的闻过那个女同志，法典以为她是想照料对方，这意思是，当时半夏是在闻她身上的气味吧。
这小丫头，法典一直觉得她还是个孩子。
可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妹妹长大了。
他拍了一下脑壳，扭头四顾，看到烧烤店的墙上挂着一副地图，拿根筷子就上前了，在地图上照着一画，说：“你这么一说，我发现哪儿不对了！”
目前，在红国，特别流行超级英雄，什么超人蝙蝠侠蜘蛛侠之类的，一个人就可以拯救世界。
但在蓝国，没有那样的超级英雄，要有，大家似乎也不信服。
因为在这个国家，凡事，总是大家一起努力，干出来的。
半夏只是个小小的实习生，还配不上称检察官。
但她知道一点，就是冷静的，不带偏见的去分析案情。
而顾法典是个缉毒警察，他对南海的每一寸海洋都特别熟悉。
要不是他们相互协作，且都是公平的，公正的，不带偏见的看待问题，他们就发现不了，性骚扰一案下面隐藏的真相，但恰是因为他们都能不带偏见的去看待问题，法典发现了一个被隐藏起来的真相。
目前，海上巡逻分两条道，军一条，警一条。
这两条道会把所有可能涉及走私的航道全部辐射到。
当然，随着私人渔业公司的膨胀和扩张，会有一些小小的改动，可是改动不会太大。
而随着部队暂时更改航道，在宏达公司和距离南海最近的公海岛屿之间，将会出现一个，长达两小时无人巡逻的航道空隙。
如果有人进行毒/品走私，走这条道，就可以完美绕开军警两方的巡逻。
案发到现在，15天了，如果有人用这条道运输毒品，那得运输多少进来？
这就是大鲨鱼的狡猾。
部队和公安早晚会发现巡逻方面的航道空隙，会填上。
可就在那个空档中运进来的毒品，已经像病毒一样，渗向全国了！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觉得大鲨鱼难对付，因为他不但狠毒，而且特别会钻法律，政策，以及治安，各个方面的空隙，他名符其实，就像鲨鱼一样，不但凶狠，贪婪，而且还特别狡猾。
现在，公安还在港口缉毒，还在把卧底派到公海上，冒险，深入缉私。
可大鲨鱼已经在钻政策的空子了，这时候要不逮到他，很可能他就会变成二十年前的大鳄鱼高丛文，让祸害东海市长达十年之久的渔业走私卷土重来。
当然，小烧烤吃不成了，法典这假是休不成了，得赶紧归队。
半夏也得跟他一起去，那位被性侵的女同志，法典现在愿意去正视她的名字了，她叫李玉，她还没有被打草惊蛇，就是一条还可以往内延伸，渗透的线。
“走，跟哥去趟公安局。”法典说。
半夏觉得莫名其妙，捧着果啤说：“咱们菜都没点，果啤才刚上来。”
法典说：“提着路上喝，先忙工作，哥晚上请你吃大餐。”
半夏饭都没吃顿安生的，就被哥哥拉走了，当然不开心，拎着个酒瓶子，又觉得自己挺可笑，于是就提着啤酒瓶子拍了张照片，发给了D.Y。
她跟法典是有代沟的，就比如，法典喜欢听郑智化，Beyond，喜欢的是山鸡和陈浩南，但半夏这一代孩子喜欢的是周杰伦和孙燕姿，S.H.E什么的。
所以半夏虽然亲法典，信任法典，但在网络上几乎很少跟他聊天，分享生活。
不就一瓶果啤嘛，她也要跟D.Y分享？
法典余光瞄了一眼，D.Y又给半夏发了几条小丑鱼，还是视频。
半夏看的津津有味的。
他搞不懂，忍无可忍，问：“不就几条丑鱼，有啥好看？”
“哥你看呀，小丑鱼特别可爱。”半夏说。
法典看都懒得看，说：“他昨天不是已经给你发过了，我怎么没发现它可爱？”
半夏说：“那个是白天的小丑鱼，这是晚上，而且这是视频，你看，小丑鱼把珊瑚里的海藻当被窝，在睡觉呢，你看你看嘛，它们超可爱。”
法典好想揍达云一顿。
因为他似乎总是能找到一些让半夏特别开心的点。
就好像他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似的，特别有默契。
这叫法典生气，抓狂，恨不能赶紧喊上小民小宪，王旭东和小北，大家一起揍达云一顿。
但现在不是时候，毕竟难得又找到一条可能查出大鲨鱼的线索，他可不想错过。
说不定这回，他可以提前达云一步，顺着宏达公司这条藤，摸到大鲨鱼的真面目呢。
真是好奇啊，大鲨鱼，它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是外国人，亦或蓝国本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