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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有道观，不好惹[穿书]
作者：西部蓝猫仔
内容简介
 袁悠悠靠经营一家破道观勉强糊口，有一天，她穿进一本名为《真千金归来，通通闪开》的小说里，成为书里的降智担当假千金。 穿书后的袁悠悠只想抱紧女主角大腿，当一个咸鱼富二代。 然而，事与愿违。 听说新来转校生才是袁家真千金，班上同学都等着看袁悠悠这个冒牌货的笑话。 校门口总有不同的车来接袁悠悠，有豪车，有超跑，还有破三轮，传言说她被赶出家门，只能靠美色吃饭，要钱不要脸。 事实上 亿万富豪：袁大师，你看我那个闹鬼的烂尾楼还有救不？咱不差钱！ 顶级流量：袁大师，有鬼觊觎我的美色，救救孩子吧！ 鬼片导演：袁大师，鬼！鬼从监视器里爬出来了！呜呜呜，我好害怕！ 袁爸爸：让他们都等着，我的宝贝女儿该回家吃饭了！ 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鬼：姑奶奶别打了！你，你看我还有机会么？ ---预收文《总裁夫人被道观系统绑定了》--- 和总裁老公联姻第三年，叶晗意外被一个道观系统绑定，猛然惊觉她活在一本书里。 书中，总裁老公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但因为某种原因，嫁给了他的哥哥。后来，哥哥遭遇车祸，总裁老公担负起照顾白月光的责任。 她因为嫉妒，三番五次找白月光的麻烦，反倒催化了两人的感情。最后，陷害白月光被发现，惹怒总裁老公，下场凄惨。 觉醒后。 叶晗：我只想独美，蟹蟹。 系统：只要完成系统发布的功德任务，就能扩大道观规模，提高声望，发展出实体产业。 自此，总裁夫人沉迷捉鬼，看相，看风水。 交际范围从太太圈变成了地方政要，商界名流，文化泰斗，当红明星 厉胤臣很多次深夜回家，都没有见到夫人的影子，忍无可忍。 某次争执后。 厉胤臣：夫人知道错了么？ 助理：总裁，夫人说您的白月光离婚了，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候！ 厉胤臣额头青筋直跳：滚！ 叶晗：抢狗男人哪有赚钱香？ ◆我变成总裁后，狗男人对我真香了 ◆本文又名《当总裁夫人不如当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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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剧情逐渐灵异
袁悠悠有天醒来，发现自己穿书了。
这是一本名叫《真千金归来，通通闪开》的小说。
里面有个炮灰工具人假千金，也叫袁悠悠。
书中，袁悠悠空有美貌，嚣张无脑，在真千金被接回来后，暗地里搞了很多骚操作，最后，被父母厌弃，被同学嘲笑，被男神嫌弃。
袁悠悠穿过来的时间节点，原主和女主刚结完梁子，还带人格侮辱。
根据书里描写，女主是真正的人间小太阳，见过她的人都会被她的笑容融化。
而作为一本爽文，书中的世界以女主为核心建立，逻辑跟着女主走。
在强大的女主光环下，书中任何一个跟女主作为对照组的角色，都不会有好下场。
在原主几次三番陷害女主后，男主忍无可忍，找人打断了她的腿。
没想到今天一醒来，她就收获了这满满的“福气”。
幸好，还没断腿。
*
高二7班教室。
一个男老师腆着大肚腩四处转悠，时不时低头看看学生桌上的试卷。
现在是数学课，课程内容是改期中考试的错题。
袁悠悠拿着笔，沉沉叹气。
她面前的长方形课桌上，摊着一张数学试卷，到处是红色的叉，抬头一个大大的9分，格外醒目。
闭着眼睛填选项都不至于得这个分数，就很离谱！
在穿越前，她是一个深山里道观的小观主，年仅21，却要用瘦弱的肩膀支撑起只剩她一个人的破道观。
毕竟现在大多寺庙变成旅游景点，上香都用电子香了，哪还有什么人会专门去山里拜佛。
虽然穿书前袁悠悠每天要做的事，就是看已故师父留下来的言情小说，但如今社会，当道士对学历要求也是很高的，袁悠悠好歹也是个21岁就拿到Top3硕士学位的好青年，实在替原主的老师痛心疾首。
“9分，挺厉害。”
耳边吹过一阵凉风，随之而来的是幽幽的少年音。
过道上，一个男生单手插兜，倚坐在袁悠悠旁边的课桌上，瘦瘦高高，白色短袖衬衫，领口开在第三个扣子的位置，露出锁骨和胸膛的一小块，皮肤白皙得让女生都嫉妒；深灰色长裤十分熨帖，没有一点褶皱；白色运动鞋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他的面色有种病态的苍白，嘴唇却异常鲜红，桃花眼尾有颗红色的小痣。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胸前校徽上的年份比其他人早一年，校服设计上也有细微差别，袖口处墨绿色绣线交织，似乎是某种图腾。
这时，满教室巡逻的大肚腩老师朝这个方向走过来，跟站在过道上的男生对上视线。
后者没有半点心虚和惊慌。
三步，两步，一步，距离越来越近……两人身影重叠，大肚腩老师直接穿过男生的身体。
大肚腩老师摸摸后脖颈，突然感觉凉得慌，小声嘟哝了句：“见鬼了，怎么钻风呢！”
男生俯身，一张帅脸突然在袁悠悠眼前放大：“喂，你看得到我吧？”
与男生，准确说是男鬼对上视线的袁悠悠打了个哈欠，继续改题。
男鬼也不急，手肘撑在桌上，手支下巴，桃花眼微弯，含情脉脉，一瞬不瞬盯着袁悠悠。
十分钟过去，袁悠悠也没给他半点眼神。
男生视线在试卷上扫了一眼，发出“啧啧啧”三声，很明显能听出嫌弃的意味。
袁悠悠捏紧课桌下的拳头，忍住打鬼的冲动。
看不到，看不到，她看不到。
“还挺能装。”男生和袁悠悠玩起“干瞪眼”游戏。
袁悠悠深吸一口气，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暴躁而不失礼貌的假笑，趁老师不注意，两根手指迅速出击，直直戳进面前的鬼眼。
“啊！疼疼疼疼疼！”男鬼发出一连串惨叫声，一只手捂眼睛，一只手扶课桌，原本挺拔的大高个弯成了一只虾米。
袁悠悠还想往男鬼小腿骨上踹一脚，不过那男鬼反应还算快，在她脚踢出去的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行云流水做完这一切的袁悠悠把试卷翻了个面，表情平静，似无事发生。
很快，“叮铃铃叮铃铃……”
老师还没说下课，教室后排的几个男生就站起来大摇大摆往外走，领头的没按照校规穿校服，松松垮垮套着一件23号篮球背心，小麦色肌肉线条十分紧实。
袁悠悠所在的高二7班，是所有老师公认的没法管。
打头出去那个，是学校其中一个董事的儿子，校霸名声在外，一切靠拳头说话。跟在他后面的几个，家世背景也都很厉害。
有这么几个混世魔王，渐渐的，对整个班级的纪律，老师们态度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课间，袁悠悠就像长在了座位上，哪里都不去，抱着本紫皮书爱不释手。
看多了师父给她留下来的狗血小说，猛然看到个《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都眉清目秀的。
在道观里过够了清苦日子，袁悠悠只想跟众多小说中的穿书者一样，和女主好好做姐妹，安安稳稳做条富贵人家的咸鱼，分亿点钱。
教室第三排的一个女生回头看一眼，小声跟同桌嘀咕：“袁悠悠现在改走学霸人设了？”
“肯定是看人家真千金回来，她怕失宠，开始装了呗！”
“一身公主病，可惜没那个公主命！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以后也该收敛点。”
“不过我好几次都看到她故意找袁语晗的茬，也不知道是破罐子破摔了还是真蠢。”
“我倒是喜闻乐见，她现在越嚣张，翻车的时候越有看头。”
她们口中的袁语晗就是袁家的真千金。
豪门世家的家长里短，很难当成关起门来的秘密，几个家的保姆可能凑一桌麻将之后，就像个新闻基站一样，各个主人家的消息都四通八达地飞快传开。
现在几乎全班都知道袁悠悠不是袁家亲生女儿，新来的转校生才是。
袁悠悠听力很好，这段阴阳怪气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她耳朵里，不过她倒不是很在意，按照人物设定，原主的确是为所欲为，拼命作妖，不受待见也很正常。
别说她们班，甚至是整个年级都有一大半人都看她不顺眼，明面上捧着，暗地里都巴不得她倒霉。
当然，也有那不讨厌她的一小半，完全就是三观跟着五官走。
书里，袁悠悠长相就是小说里疯批美人的脸，所以即便干出点疯批事，也能收获一堆脑残粉。
*
一个双马尾的女生走到袁悠悠课桌前，半趴在桌上说：“悠悠，陆羽学长今天在走廊上跟袁语晗说了好久话，还冲她笑。”
袁悠悠眼皮动了一下，陆羽，这不就是打断她腿的人么。
她抬起头，与面前的双马尾女生对上视线，几秒后，用眼神示意：你压住我的五三了。
双马尾会错意，以为袁悠悠来了兴趣，说得更起劲了，“也不知道袁语晗有什么本事，刚转学过来就勾搭上陆学长。虽然她是袁家亲生的，但是你才是陪了袁叔叔袁阿姨这么久的女儿，他们还是很宠你的，袁语晗故意接近你喜欢的人，肯定是故意给你难堪……”
这个双马尾是原主的好闺蜜夏溪，闺蜜是真闺蜜，塑不塑料就不知道了。
在书里，原主听完双马尾添油加醋的描述，去找真千金的麻烦，结果陆学长为人家出头不说，还告诉了袁家父母。
原主回家后，被父母狠狠斥责了一通，也因此，原主感觉失去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爱，开始更加变本加厉地为难真千金。
……
看书的时候袁悠悠没觉得剧情有问题，但是在脑海中有了“陆羽=男主=打断她腿的人”的等式后，她觉得这个男主不太行。
“你喜欢陆学长那么久，我真替你生气！”夏溪继续说。
袁悠悠：“那你挺容易生气的。”
夏溪：“……”
她仿佛看不出袁悠悠脸上的冷漠，依旧自顾自输出。
“你也觉得袁语晗欠收拾吧？”夏溪凑近一些，虚捂住嘴，压低声音，“这种事不需要自己动手，找几个太妹教训一顿，神不知鬼不觉。”
袁悠悠眯眯眼睛，似笑非笑，站起来，帮双马尾整了整校服领带，“夏夏，你是我最好的闺蜜，但其实我家有门祖传的手艺，没告诉过你。”
她的声音越发轻飘，多了点神秘，“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是什么？”双马尾好奇道。
“算命。”
夏溪眨眨眼睛：“？？？”
袁悠悠对着双马尾的脸打量片刻，表情夸张：“你印堂发黑，怕不是有血光之灾！”
夏溪撇撇嘴：“悠悠你这个笑话太冷了。”
她还不知道塑料闺蜜的壳子里换了个芯，再不是那个能被当枪使的无脑花瓶。
袁悠悠挑挑眉，没再多说。
刚刚的话不是骗人，塑料闺蜜脑袋上聚着一团黑色的雾气，估计是在哪招惹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三天之内肯定见血。
当然，别人的闲事，她是不打算管的。
袁悠悠：“还有事吗？”
夏溪没想到袁悠悠会这么淡定，愣着没说话。
袁悠悠：“没什么事的话能不能别压着我的书？”
夏溪见挑拨离间没有收获想象中的反应，咬咬下唇，再接再厉：“袁语晗的事你别太生气，这么多年都是你陪在叔叔阿姨身边，他们跟你肯定比跟她亲近。更何况，一个山里长大的乡巴佬，上不得台面的，你才是能代表袁家真正的名媛！”
此刻，袁悠悠看到真千金袁语晗缓步走来，立刻伸出尔康手，义正言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在女主光环面前，她没必要硬刚。
夏溪：？？？
袁悠悠不是最爱听这样的话么？今天是怎么了？
袁语晗走到夏溪身后，停下脚步，仿佛没听到夏溪骂她似的，眼睛弯弯：“夏同学你没去过山里吧，山里很美的，有机会要去见识见识祖国的大好山川。”
袁悠悠敷衍着附和道：“啊对对对。”
夏溪：？？？？？？
不光昔日闺蜜一脑门子问号，袁语晗也为袁悠悠一反常态的行为深感迷惑。
相顾无言半分钟后，袁悠悠：“你们可以去那边聊了吗？挡光了。”
*
这个课间过后就是晚自习，夜幕降临，外面天空雾蒙蒙的，没有星星。
突然起了一阵风，树枝乱颤，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没多久，就噼里啪啦开始砸雨点，应和着风声，听的人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不知是不是天气影响了电路，教学楼2层走廊上的灯闪了几下，发出嗞嗞的声响。
晚自习没老师，高二7班的教室里一半人在睡觉，倒是出奇的安静。
这时，“哗啦”一声响，铝合金的推拉窗撞在窗框上，一阵冷风灌进来。
第三排靠窗坐着一个穿绿色短袖的男生，雨点噼里啪啦打到他的脸上，他以为是后面人干的，回头爆了句粗口：“草！这个天开窗户，你是傻B吗？”
后面男生刚睡得正香，此刻被惊醒，也非常不爽，语气很冲：“你有病吧！”
推拉式窗户，肯定不可能是风吹开的。
前面那个绿短袖男生认定是后桌手欠还装睡，后桌则觉得是他故意找茬，就在两人刚要掀桌子干架的当口，刚才目睹实况的同学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句话：“窗户……窗户……窗户是自己打开的！”
绿短袖听到这话，坚信是后桌两个人合起来整他，站起来把窗户关上：“来来来，你给我演示演示这窗户怎么自己开的！”
仿佛是为了配合他的话，刚关上的窗户果然又自己开了。
这下，绿短袖也吓得脸色煞白。
其他几个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已经有人爆发出了尖叫。
窗边的人本能想远离，乱作一团，桌椅被撞得哐哐作响。
“噼啪……噼啪……”
紧接着，头顶的白色灯管一会儿亮，一会儿灭，似乎随时会炸裂。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一个男生声音中难掩害怕。
没多久，头顶的相继熄灭，教室陷入一片漆黑，随着冷风，天上的黑云也仿佛要从开着的窗户里压进来似的。
刚还叫嚷声一片的教室瞬间寂静，静得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好像都怕自己一出生，就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盯上。
与此同时，门外，不知是什么，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又难受的金属声。
“吱——吱——”

第2章 闹鬼
发出尖叫声的是坐在第一排靠门的女生。
“怎么了？”后面胆子大点的男生站起来，随时准备冲过来英雄救美。
“没、没事，我就突然有点害怕。”
刚刚只是突然吹过一阵过堂风，但女生因为前几天刚去过恐怖密室，变得格外敏感。
“害，你没事别吓人啊！”
“就是，我没被停电吓着，差点被你的叫声带走！”
“我手机没电了，谁手机照个亮？”
陆陆续续有人开始说话。
“啊！”又一声尖叫穿破全班人的耳膜。
“草！你丫吃撑了吧！”一嗓子怒骂之后，发出用书敲头的闷响声。
原来是一个胖男生把手电放在下巴上，装鬼吓人。
……然后被揍了。
那个被他吓到的女生直接趴在桌子上哭起来。
胖子怂了，“唉大姐你别哭啊！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教室重新变得吵嚷。
“什么情况啊？是不是可以直接回家了？”一个同学发问。
青藤私立高中前阵子推行新政策——高二年纪每周五的晚自习延长到九点，学生都怨声载道。
现在是八点四十，也差不多是下课的点了。
“我……我去问问老师。”班长是个娇小的女生，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
“到办公楼的路上黑灯瞎火的，你敢去？”最后排的苏洋戏谑道。
班长沉默，还真不敢。
半晌，又说：“我打电话——”
“行了，各回各家吧，有什么事儿我担着。”苏洋站起来，书包往肩上一垮，拿手机当手电潇洒地往外走。
老师都不怎么敢惹的学校一霸发话了，其他同学瞬间有了主心骨，也纷纷收拾东西，没带手机的找带了的借光结伴往外走。
苏洋刚走到门口，教室的推拉门“砰”的一声撞在门框上，幸亏他及时刹住，才没把鼻子撞个粉碎性骨折。
苏洋第一反应：谁TM搞我？！
但环顾四周，教室门旁边除了他，压根没其他人。
大家都在他后面几步等着出门。
几个跟在苏洋后面的同学看得清楚，教室门是自己关上的。
“不、不会是有、有鬼吧？”其中一个吓得直结巴。
苏洋顿时蹿火：“瞎特么扯淡！哪个孙子的恶作剧？！自己站出来！”
他不相信世上有什么鬼怪。
全场鸦雀无声。
苏洋抓住门把使劲晃动，怎么都打不开，不耐烦升级为暴躁，直接上脚踹。
“哐哐哐”几下，门几乎被踹变形，却仍是关得严严实实。
“是不是真的有鬼啊！”里苏洋最近的一个女生几乎是哭着说出这句话。
班里一个平时挺豪气的女生大声说：“到底谁干的？让我知道谁搞这种无聊的恶作剧，以后见一次打一次！”她也不相信有什么鬼。
苏洋拿出手机，给家里司机打电话，但听筒里只有电流声，看一眼左上角，没有一点信号。
他提高音量：“我再问一遍，谁TM搞这种无聊的恶作剧？”
气氛愈发凝重。
不少胆子小的女同学手拉着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苏洋的几个跟班借着微弱的亮光摸到老大身后。
“这不是恐怖片儿里的情形么？大家被困在一个屋子里，被摄像头监视，等有人开始情绪崩溃，就开始发布任务，最后互相残杀，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
“别说这离谱的吓人！”
“谁锁的门赶紧打开，现在承认顶多被洋哥打一顿，以后查出来，可有你好果子吃的！”
仍然没人站出来。
僵持许久，陆陆续续开始响起说话声。
“我手机没信号，你有吗？”
“没有。”
“我也没有。”
“你们都没有？我也是！也太邪门儿了吧！”
“要不咱们到窗子旁边向外面求救吧！”
“这么大雨，能听到吗？”
“就是外面听不到，别的班总听得到！”
“不会真有鬼吧？太吓人了！”
“别怕，没事的，这么多人呢，就是真有鬼，一人一口唾沫也给它熏死。”
“……”
教室前排，停电后发出第一声尖叫那个女生抓住同桌的手，声音颤抖：“落落，你还记得林哥从密室出来说感觉脖子沉，是不是咱们真的带出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同桌：“别自己吓唬自己，那个密室每天有那么多人去，就是真有不干净的东西，也不会光跟着咱们呐！”
女生：“但是我真的好害怕啊！”
同桌：“别怂，世界上哪有鬼，都是人编出来的！”话虽然这么说，手心却是冰冰凉还直冒冷汗。
袁悠悠盯着几乎要被踹烂的门，若有所思。
似乎……不是什么恶作剧。
即便是恶作剧，也不是阳间的恶作剧。
这时，不远处的袁语晗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爬到脖子上，跳起三尺高。
“什么东西！”她摸着脖子，吓得灵魂出窍。
旁边一个女生说：“不好意思，我头发是不是甩到你了？”
袁语晗瞬间松口气，回道：“没事。”
袁悠悠过去，亲热地挽住袁语晗的胳膊：“姐，真是怪吓人的！”
她记得书里说袁语晗怕黑。
表现的机会到了！
“谁是你姐？”袁语晗不习惯这么腻歪的动作，倍儿嫌弃地把袁悠悠的手扒拉掉。
“那……妹？”袁悠悠再次勾住袁语晗的胳膊，“别担心，我保护你！”
袁语晗：“……”
她虽然无语，却也没有再拒绝袁悠悠黏上来，她怕黑，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现在被人挽着，倒也多了点安全感，也就暂时忽略讨厌对方这件事。
袁悠悠拖上袁语晗往门口走：“妹，你让苏洋别拿门撒气，不然把门锁踹坏，等会儿真出不去了。”
“我没同意你这样叫我！”袁语晗皱眉，“还有，为什么要我劝他？”
当然因为他暗恋你……
书里写校霸苏洋对转校生袁语晗一见钟情，却不懂得怎么正确表达心意，所以总找她的麻烦，希望得到关注。
不过袁语晗这时候好像还不知道校霸同学的思春心。
袁悠悠只好随便编了个理由说：“当然因为你是咱们班最好看的女生！”
袁语晗眉头皱得更紧，今天的袁悠悠实在很反常。
两个人很快走到门口。
“苏洋，别跟门较劲了。”袁语晗说，“还有两分钟打下课铃，等其他班同学路过的时候让他们帮忙找一下校工。”
苏洋停下动作，转身走到袁语晗面前，口不对心道：“我为什么听你的？”
袁语晗：“那你继续踹。”
苏洋：“你让我踹我就踹？爷踹累了！”
怪不得当不了男主，小学男生都开始走哄小姑娘开心的路线了，校霸同学还在用生命找抽……
袁悠悠走到门边，往门上踢了两脚。
半晌，“呀，门开了！”她说。
苏洋背对着门，鼻腔里发出嗤笑声。
他不用看都知道，袁悠悠又在哗众取宠。
虽然袁悠悠任性，但大部分男生还是过不了美人关，只要能有说话的机会，都高兴地原地转圈。
苏洋却一直对袁悠悠很不屑，同学一年多，从来没主动跟她说过话。
“门真的开了！”
“我就说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鬼！要相信科学！”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想哭！”
“悠悠你好厉害！”
下课铃声也在这时响起，走廊里多了许多说话声，不再是一片死寂。
苏洋猛然转身，眼前的教室门大敞着。
“不可能！刚才明明——”
他感觉自己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是不是你在门上动的手脚？不然为什么你能打开！”一个看不惯袁悠悠的女生忽然发难。
“是啊，刚才苏洋那么久都没打开，你随随便便就弄开了！”
“你这样吓人有意思吗？！”
“刚问那么久是谁做的，你装死人，以为现在把门打开，就能混过去了？大家又不傻！”
几个女生加入，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讨伐袁悠悠。
苏洋本来没往这方面想，但现在有人这么说，他也开始怀疑。
再想到刚刚自己跟门犯傻的样子被袁语晗看到，想捏死袁悠悠的心都有。
袁悠悠差点气笑了。
这就跟大马路上扶个老奶奶被讹上一个道理。
人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
门不是你锁的，你怎么能打开？
袁悠悠懒得跟一堆未成年计较，回到座位上拎包往外走，“雨越来越大了，赶紧回家才是正事。”
她路过一个女生身边的时候，鼻子动了动，眉头微蹙。
“喂，你等等！”苏洋迈开大长腿，几步上前挡住袁悠悠的路，“今天的事我一定会查到底，要是你做的，”顿了顿，“对女人我也不会手软。”
袁悠悠假笑一下，“你开心就好。”
说完，绕开路障继续往前走。
袁语晗快步跟上来，小声嘟囔道：“一起走吧。”勉强又别扭。
她虽然不喜欢袁悠悠，但刚刚在黑暗中，对方让她很有安全感。现在外面那么黑还下着雨……
用完再丢也不迟。
袁悠悠立刻挽住袁语晗的胳膊，举止亲密不见外，“妹啊，你能这么说，我可太开心了！”
袁语晗：“……”
怎么听着那么像句脏话。
又莫名有种被占便宜的感觉。
袁悠悠回头看了眼教室，眸光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说：
有人吗？有人吗？寂寞作者在线跳舞~

第3章 替身符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周末眨眼就过去。
袁悠悠走进教室，明显感觉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她把包放到抽屉里，坐下，听到后面两个女生小声嘀咕。
“袁悠悠真以为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么，万一谁被吓出毛病，她拿什么赔！”
“你还幻想她这种人有共情能力啊！”
“你说她折腾那么大动静，图什么？”
“女人为了上位，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不过她这回算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吧，苏洋那天那么生气，肯定不会娶她。”
？？？
袁悠悠有点错乱。
她现在的确是一个十七岁的女高中生，周围也都是未成年的孩子们，这话题怎么听着这么不是味儿呢？
听这两个女生的意思，是认定上周五发生的事是她的恶作剧。
早知道这些孩子这么没有感恩之心，她就该躲到一边吃瓜看戏。
对于这两个女生口中的“上位”，袁悠悠倒是有点印象，书里面，苏家和袁家有想联姻的意思，原主虽然喜欢三年级的学长，但被袁语晗抢走父母的危机感作祟，便几次三番耍心机靠近苏洋，铁了心要当他的未婚妻。结果，反倒让苏洋更讨厌她，更加被女主的简单纯粹所吸引。
袁悠悠不禁感叹，原主真是老工具人了！
这时，闺蜜夏溪走过来，摸摸袁悠悠的肩膀，安慰道：“悠悠，梁落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什么？”袁悠悠疑惑。
“你不知道啊！”夏溪捂住嘴，表情略有惊慌，“那没事了，别管她说什么，重要的是你开心。”
“总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说完，走了。
袁悠悠：“……”演技这么好，怎么不去当童星？
分明就是想引起她的好奇。
袁悠悠在脑海中搜索“梁落”这个名字，好像是某个喜欢苏洋的女生。
她拿胳膊肘捣了捣同桌小胖子：“我来之前梁落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小胖子虽然跟袁悠悠坐同桌有段时间了，但正经没说过几句话。他个子矮，体型也不好，本来就自卑，面对袁悠悠这样的大美女更是没什么底气。突然被搭话，受宠若惊。
很快答道：“梁落她们说苏家想和你家联姻，你周五搞恶作剧是为了引起苏洋的注意，成为他的未婚妻，就不怕失宠了。还说……”
袁悠悠：“我又不吃人，你别紧张，还说什么？”
同桌小胖鼓足勇气：“还说你婊不能让全班给你陪葬，一定要让你长……长记性。”
说完，脸憋得通红。
袁悠悠倒谈不上多生气，只是感觉智商受到了严重侮辱。
那个叫什么梁落的胡说八道，居然还真有人信……但凡多看几本宫斗小说，智商也不会低成这样。
“我……我相信你。”同桌小胖子很小声地嘟囔这么一句话，低下头，不敢再看袁悠悠。
袁悠悠绽出笑容：“你还挺可爱的。”
同桌小胖的脸又红了八度。
“你是不是对每个男人都这么有手段？你长得是不丑，但不是谁都会被你的耍得团团转。”苏洋冷不丁出现。
袁悠悠抬头看了眼说话的人，没有理会，翻开自己的化学练习册。
苏洋一把合上袁悠悠的练习册，语气不善：“欲擒故纵这一招对我不管用，我绝对不会娶你这种女人。”
袁悠悠与杵在桌前的大桩子对视几秒，手指在太阳穴上轻点两下，“我尊重每一个这里有缺陷的人，但我还是建议你要尽早去看医生。”
苏洋反应好半天，才皱眉道：“你骂我？”
袁悠悠假笑：“弟弟，脸好看真的不能当饭吃，学学我，学习改变出路。”
“你！”苏洋易怒，要是换个男的说这种话，他早揍人了，但袁悠悠毕竟还是个女生，他也不想丢了份儿，冷哼一声，“上周的事就这么算了，以后不要再搞这种无聊的小动作！”
袁悠悠摇摇头，没说话，扒拉开苏洋的爪子，继续学习。
苏洋站在那里没人搭理，觉得自己像个傻大个，带着一肚子火回到座位上。
*
袁语晗和袁悠悠本来每天上学是该一起来的，但之前袁悠悠经常找茬，袁语晗只想敬而远之，所以跟家里说想锻炼身体，每天骑车上学，到学校的时间也相对晚一些。
袁语晗刚走进教室，就看到袁悠悠朝她绽放出花一样的笑容：“妹，你有什么不会的题尽管来问我，千万别客气。”
……叫妹还叫上瘾了。
她走到袁悠悠旁边，停下来，“你别以为在别人面前假装跟我关系很好，就能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大家都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
随后留下一个王之蔑视，坐到袁悠悠后面两排的座位上。
袁悠悠瘫在桌上，委屈巴巴，嘴巴像条金鱼一样“噗噜噗噜”吐起泡泡。
如果上天能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只想穿到真千金被接回家的那一天，对她说一句：“妹妹，我不想努力了。”
爸妈是你的，钱分我一半，不，一半的一半就够了。
*
距离下午第一节 课还有十分钟。
7班教室闹哄哄的。
“这样真的行吗？”
“算命的瞎子不是说了么，只要把他给的替身符放到别人身上，那东西就不会再缠着你了！”
“但是袁语晗不会出什么事吧？”
“真出事，就只能怪她命不好。更何况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勾引苏洋，也该吃点苦头。”
袁悠悠耳朵尖，进门的时候听到这段对话，立刻捕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走到那两个女生面前，“什么替身符？”
其中一个蘑菇头女生摇头：“没、没什么！”答完话，不停舔嘴唇，明显能看出慌张。
袁悠悠想起上周五闻到的轻微鬼气，似乎就是从这个女生身上散发出来的。
现在，一点都闻不到了。
她刚刚清楚听到这两个女生在说替身符……
袁悠悠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语气较刚才严厉许多：“你们用替身符了？”
另一个女生翻了个白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袁悠悠对上号，这个就是说她坏话的那个梁落。
她直直盯着那个女生的眼睛，目光审视：“你们在袁语晗身上用替身符了？”
“你听错了，我们压根没说过袁语晗，你整天找她茬，还想拉我们下水啊！”梁落明显心理素质很好，瞎话编的面不改色。
上周一起去恐怖密室，她的同桌在里面似乎招了不干净的东西，周末两天发生很多怪事，吓惨了。
她看得出苏洋喜欢袁语晗，出于嫉妒，便给同桌支了这个招。
袁悠悠看向袁语晗的座位，没有人。
袁悠悠手掌按在梁落的课桌上，身子压低一些：“她在哪？”
梁落不耐烦道：“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我哪知道她在哪！我又不是她妈！”
替身符是一种很阴损的符，从名字就能看出，是找一个替身，把你的运转移到别人身上，让他人代你承受厄运。还有一种，是你主动成为别人的替身，可以偷走对方的好运，但也要承受对方的厄运。
前者往小了说，是小病小灾倒霉事，往大了说，是一条命。
若只是为了小病小灾，没人会去请替身符。真有人这么做了，顶多也就算缺德。
但大多数人，只要用到，就不会是小事。
这种会损阴德的符纸，不光是画的人会受反噬，用的人也总有一天会受到惩罚，只是时间问题。
袁悠悠没工夫晓之以情，直接揪住那个蘑菇头的领子：“我再问一遍，袁语晗在哪里？”
蘑菇头胆子小，被袁悠悠的狠劲吓得不轻，结巴道：“她、她在楼上……空、空教室。”
*
袁语晗手里举着扫帚，脸上全是汗。苏洋挡在她前面。
教室里的课桌椅子倒了一大半，狼藉满地。
一个身材中等的秃头男人飘在空中，准确来说，应该是个秃头男鬼。
秃头鬼大嘴张着，森白的牙齿透出寒光。发出“嘿嘿嘿嘿”的笑声。
别提多渗人。
“你、你别过来！”平时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校霸也被吓得不轻，但还是努力把袁语晗护在身后。
秃头鬼轻易便越过苏洋，和小姑娘贴脸：“小姑娘真好看，陪我玩玩儿啊！”
袁语晗发现自己想尖叫都发不出声音。
“你滚开！”苏洋举起一把椅子使劲砸向秃头鬼的后背，但就像砸到一块铁板，震得他虎口都裂开一道口子，对于这只鬼来说就像挠痒痒。
“嘿嘿嘿嘿！”秃头男鬼一只手摸上小姑娘的脸，又发出恐怖又猥.琐的笑声。
袁语晗本能流出眼泪，身体僵硬，一动不能动。
她还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惧过。
“砰！”
秃头男鬼突然飞出去几丈远。
袁悠悠从天而降，完成飞踢动作，平稳地落到地上，活动一下手腕。
师父临终前不许她再使用道术，没说不让使用武力。
揍鬼也不算违背他老人家遗愿吧。
这是本大女主文，现在不出手，万一女主凉了，没准这个世界也凉了。
她的富二代咸鱼梦……
绝对不能破灭！
苏洋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怎么都打不过的秃鬼，竟然会被袁悠悠那么轻易就踹飞到墙上。
袁悠悠回头冲袁语晗单眼wink，“妹，别怕，我保护你。”
袁语晗不知道袁悠悠为什么跟变了个人一样，但怪让人有安全感的。
“呦，又来了个漂亮的小妹妹，你们一起让我爽，我也不介意。”秃头鬼伸舌头舔舔嘴，说不出的猥.琐。
“你做梦！”苏洋冲上来，赤手空拳就往秃头鬼脸上招呼。
“啊啊啊！”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校霸同学抱住胳膊，好像错位了。
“就凭你个黄毛小子也想当护花使者？不自量力！”秃头鬼抓住苏洋的后脖领子，拎小鸡一样拎起来，抡了两下，往外一丢。
苏洋的背撞在课桌上，整个人就跟散了架一样，爬都爬不起来。
袁悠悠捂住眼睛，不忍直视。
……看着挺疼的。
秃头鬼再次来到两个小姑娘面前，低头看看袁悠悠的裙摆，露出淫.邪的笑容。
“小姑娘的腿可真白嫩，摸起来一定也不错。”
袁悠悠取下手腕上的发圈，把头发扎成一束马尾，动作不紧不慢。
随后，才看向秃头鬼，挑了一下眉：“你试试。”

第4章 你牙没了
袁语晗扯扯袁悠悠的手腕，声音发颤：“我拖住他，你快跑吧！”
她虽然不喜欢袁悠悠，但也不想对方因为救她而陷入危险。
袁悠悠不禁赞叹：“不愧是天选之女！”品德真的很高尚。
秃头鬼发“hihihi~”的尖笑声，“来了还想跑？我两个都要！”
“你给我滚蛋！”苏洋从后面冲上来，使尽全力抱住秃头鬼的腰，往墙上顶，又一边冲两个女生喊，“你们快走！”
“碍事！”秃头鬼一胳膊肘砸向毛头小子的背。
苏洋膝盖一弯，跪在地上，但仍是没有松开胳膊，死死钳住秃头鬼的腰。
袁悠悠叹口气，看着秃头鬼，眼神逐渐正经，“让我破戒的后果，你承担得起么？”
秃头鬼没听懂这句话什么意思，动作顿了半拍。
袁悠悠抬起大长腿，一个螺旋踢，鞋底呼在秃头鬼的脸上。
秃头鬼的脖子“咔啦”一声，向左折过去九十度。
袁悠悠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一个右勾拳打在秃头鬼另一张脸上，将对方脑袋折回来。
紧接着，一套组合拳，秃头鬼的脑袋就像陀螺，各个角度旋转。
袁悠悠打得手酸，纵身一跳，脚尖踢中秃头鬼的下巴。
秃头鬼飞出一个抛弧线，摔在地上，牙掉了一路。
“卧槽！”趴在地上的苏洋忍不住惊呼。
袁悠悠活动一下脖子和肩膀，走到秃头鬼面前，踩着对方的肋骨，居高临下。
“两个都要？”
“不要了！不要了！”秃头鬼感受到这恐怖的武力值，只想赶紧逃命。
“好久没打架了，这种感觉怪令人想念的。”袁悠悠举起拳头比划比划，看着脚下的秃头鬼，露出“和善”的微笑。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姑奶奶饶命！”秃头鬼脸色发绿，问就是后悔。
袁悠悠蹲下来，用手拍拍秃头鬼的脸，眼神锋利：“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老色鬼，活着就恶心人，死了不仅恶心人，还恶心鬼。”
秃头鬼脸皱成一个大苦瓜：“我死之前绝对没骚扰过女人，这也是我第一次吓唬小姑娘，姑奶奶你相信我，我真的有色心也没色胆啊！”
他举起四根手指头，“我对天发誓，否则天打雷劈！”
袁悠悠：“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秃头鬼：“真的！我就是个托！”
袁悠悠没说话，但表情就是：真的吗？我不信。
秃头鬼双手告饶：“真的！我就是负责吓唬吓唬去过密室的小姑娘，好让我老板卖点替身符，你放心，都是假冒伪劣的！”
“……”
卖假货还挺光荣。
袁悠悠从秃头鬼头上揪下来一根头发。
秃头鬼双手抱头，满脸写着心痛。失去一根头发，让原本就稀疏的头顶更加贫瘠。
头发在袁悠悠指尖化成一缕白烟。
的确没有什么大罪孽。
袁悠悠站起来，低头说：“别再干这种缺德事，否则下次可就不是揍一顿这么简单了。”
秃头鬼连忙点头：“说什么也不敢了！”
袁悠悠抬起脚，“滚吧。”
秃头鬼立刻连滚带爬地滚出教室。
袁悠悠记得书里有一段剧情：
原主得知袁语晗其实怕鬼，就联合班里几个同样看她不顺眼的女生一起找了间空教室，提前布置好装神弄鬼的机关，故意骗她进去，从外面反锁了门。没想到校霸在里面睡觉，被吵醒后，一脚就把门踹开。
原主不仅计划失败，还意外推动校霸成了女主以后的护花使者。袁家父母知道这件事后，对她的感情开始发生变化。
看来，原书的情节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发生了。
“袁悠悠，”袁语晗走过来，“谢谢你。”
要不是对方及时出现，自己不知道还要面对些什么。
这声“谢谢”很诚恳。
袁悠悠拍拍袁语晗的肩膀，盯着对方眼睛，情真意切，“你没事真好。”
真好，我们以后还能当好姐妹，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袁语晗心里一暖。
她明明很讨厌袁悠悠，这个抢了自己人生还嚣张跋扈的家伙，但现在，好像讨厌不起来了。
苏洋嘴角血迹斑驳，脸上也擦破几块。
他扶着桌子走过来，看着袁悠悠，难以置信，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仅是鬼怪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唯物主义观念，袁悠悠的表现也……
袁悠悠看了苏洋一眼，嫌弃地咂咂嘴。
“回去上课吧。”她挽起天选之女的胳膊往外走，没有就刚才的事多说一个字。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和之前缠着她的鬼男人打上照面。
身材颀长的俊美男鬼单手插兜，倚着门框，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刚才听到这间教室里有打斗声，又察觉到阴邪气，就过来看看，正好赶上小丫头揍鬼的一幕。
很精彩。
袁悠悠径直从鬼男人面前走过，眼神都没停一下。
苏洋走在后面，别别扭扭，一方面觉得打架还没一个女生厉害，丢人；一方面又对袁悠悠产生一种不同以往的感觉，矛盾。
*
7班这一节是数学课，腆着啤酒肚的数学老师看着门口迟到的三个学生。
得！一个都得罪不起。
他摆摆手，“进去吧，下次不要再迟到了。”
同学们看到这三个人一起进来，苏洋还挂了彩，脸上都燃起八卦的小火苗。
老师还在上面讲着课，下面就开始窃窃私语，互扔小纸条。
“谁把苏洋打了？”
“不会是袁悠悠因爱生恨吧！”
“我里giaogiao！已经脑补出一出狗血撕逼大戏了！”
“得不到就要毁掉？袁悠悠太可怕了吧！”
“……”
第一排的梁落看到袁语晗一点事没有，还和苏洋一起迟到，眼中闪过嫉恨。
她不知道苏洋也在那间教室里。
同桌的小姑娘一脸慌张，既害怕袁语晗找她的麻烦，又怕那东西再缠上自己。
*
一阵悠扬的下课铃响起，晚自习结束。
袁悠悠刚从座位上站起来，几个女生围过来堵住过道。
“袁悠悠，上周五的事你不给一个解释吗？”
“就是，你别以为装没事人就能这么算了！”
“你还以为自己还是小公主呢！”
袁悠悠揉揉脑壳。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么点事没完没了，比上辈子的女香客还难缠。
苏洋单肩背起书包，走过来，看看那几个女生，表情不耐：“别挡路。”
身体像一堵结实的墙，护在袁悠悠前面。
作者有话说：
没有小天使，孤独又寂寞[沧桑]

第5章 祖师爷
几个女生看到苏洋出现，更加来劲。
其中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女生故意捂住嘴惊呼：“苏洋，你脸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苏洋想到下午被鬼一顿暴揍的经历，脸黑成了锅底灰。
苏洋的形象一直是拽拽的，几个女生并没有意识到他生气了。
下午小道八卦说苏洋是被袁悠悠找人报复了，圆框眼镜信以为真，看了眼袁悠悠，冷嘲热讽道：“有些人就是自作聪明，目光短浅，做事上不得台面！”
“就是！”一个女生附和道。
“苏洋，上周五袁悠悠真的过分了，耽误大家那么久的时间，我们知道她是女生，你有绅士风度，就别管这事儿了。”
潜台词是：交给我们解决。
袁语晗对袁悠悠这个便宜姐姐仍然说不上有好感，但下午对方毕竟救过她。当时那种恐惧，不是亲身经历，任何人都体会不到。
现在袁悠悠被人为难，她做不到坐视不理。
袁语晗走过来，“上周五的事还没搞清楚，你们有什么理由直接赖到袁悠悠身上？她能把门打开，该得到全班同学的感谢不是么？”
苏洋也冷声道：“别做多余的事，我可不是对谁都有绅士风度。”说完，迈开大长腿，越过几个女生，走出教室。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
这两个人之前明明跟袁悠悠都不对付，怎么现在一个个都护着她了？
袁悠悠没理会那几个女生，冲袁语晗粲然一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妹，我们也回家吧，马上天就要黑了，一个人走在校园里怪害怕的。”
袁语晗心说：下午揍鬼的时候没觉得你害怕……
虽然心里这么想，身体却很诚实，没有拒绝袁悠悠的亲近，对于下午那个色鬼，她还心有余悸。
袁语晗对拦路的女生说：“我妈妈如果知道她的女儿在学校被为难，你们应该也不好过。”
这几个女生的出身都不错，家里的生意挺大，跟袁家少不得往来，袁家真千金都这么说了，没人再敢多说一句话。
望着袁家两个“小姐妹”离去的背影，四个女生四脸懵逼。
袁语晗和袁悠悠又是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魔幻，这个世界真的很魔幻。
她们拦住袁悠悠的目的就是想教训她一顿，看她吃瘪，出以前的恶气。
但袁悠悠明显不接茬，连架都吵不起来，更别说吃瘪了。
再加上苏洋和袁语晗的乱入，几个人不仅没出了气，反倒感觉没来由的憋屈。
走出教室，袁悠悠含笑点头：“仗势欺人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袁语晗忍不住发问：“下午你——”
“嘘。”袁悠悠食指抵住唇，微微一笑，“每个人都有小秘密。”
袁语晗感觉袁悠悠和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很不一样，不管是自然流露出的友善，还是面对恶鬼的从容，又或者是现在的神秘。
难道……
是因为害怕失去爸爸妈妈，没有安全感，所以之前才伪装得那么骄横么？
其实她也能理解，得知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爸爸妈妈不是亲生的爸爸妈妈，都会不安吧。
袁语晗停下脚步，双手扶住袁悠悠的肩膀，神色郑重。
袁悠悠眨眨眼睛，不自觉吞了下口水。
袁语晗：“悠悠，你放心，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你，我不会抢走他们。所以，你别害怕。”
袁悠悠长舒一口气，拍拍心脏，“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爱上我了。”
“……”袁语晗瞬间松开袁悠悠，“你有病？”
袁悠悠摇摇头，“你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不知道讨生活有多难。”原来我可就指着这个给祖师爷供香火了！
袁语晗听不懂袁悠悠奇奇怪怪的发言，没好气道：“快回家吧，爸妈还等着我们吃饭呢。”
袁悠悠“嘤嘤嘤”三声，“刚刚还把人家当姐姐，现在又这么凶。”
袁语晗咬牙：“我没承认你是我姐姐。”
袁悠悠撞了一下袁语晗的肩膀：“我懂的，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别扭。”
袁语晗冲这个神经病翻一个白眼，加快脚下步速。
袁悠悠追上去，单手勾住袁语晗的脖子，“我知道你不是来破坏这个家庭，而是来加入这个家庭的。”
上一世扮男道长扮久了，袁悠悠的许多动作都很男子气。
袁语晗突然被大力一搂，脖子差点断了。
她对袁悠悠怪里怪气的话产生免疫，一声不吭，脚下速度又快了些。
袁悠悠心情好得就像烟花炸上天。
没想到女主这么好搞定。
上辈子吃糠咽菜，这辈子被这本书强大的女主光环照耀，终于要过上不用努力就能走上人生巅峰的富贵生活了！
想想就令人……
嘿嘿嘿！
穿着校服的瘦高男人靠在窗边，望着袁悠悠的背影，唇角微勾，眼里饶有兴趣。
走廊里人来人往，许多人从他身上穿过，无一例外都摸摸后脖子，汗毛好像不受控制，竖起来了。
*
深夜。
袁悠悠平躺在床上，嘴里“吧唧吧唧”的，还有吞咽声。
梦里，她抱着一整只龙虾，大口啃下去，Q弹可口，鲜美四溢。
啃着啃着，突然胸口一窒，噎住了。
袁悠悠掐住脖子，努力想获取一口新鲜空气，却是怎么都无法呼吸。
“咳咳咳咳咳！”
袁悠悠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原来是梦。
差点以为要英年早逝了。
至于梦里为什么会喘不过来气……
袁悠悠打开床头灯，和坐在胸口的长毛猫对上视线。
猫的眼睛很蓝，四肢雪白，脖子上的毛领软且丝滑，脸上蓝灰色的面具完全对称，扬着下巴，像个高贵的女王。
这是原主养的布偶猫，名叫露娜。
“徒孙你醒了。”
露娜刚刚说人话了？
袁悠悠重新闭上眼睛，应该还在做梦吧。
“徒孙，我饿了，给我弄点香烛吃。”
袁悠悠睁眼，一拳把露娜女王打飞出去。
“好你个不孝徒孙！竟敢打祖师爷！”
袁悠悠跳下床，扬起拳头，眼看就要揍猫。
准确来说，是附在猫身上的混账鬼。
不仅打断她吃龙虾，还敢坐她胸口，简直胆大包天！
“且慢！”白猫抬起一只爪子，“我知晓了，你一定不相信我是祖师爷，且听我慢慢道来。”
袁悠悠眼睛半眯，目光审视，扬扬下巴示意：开始你的表演。
作者有话说：
评论即可获得一只可爱的作者小猫咪，不心动吗？喵~

第6章 开张捉鬼
袁悠悠听这只猫说了许多香缘观的秘辛，这些事都是历代观主口口相传，还要发誓不能讲给外人听，能知道这些，的确很有说服力。
但是……
袁悠悠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祖师爷是一只猫。
观里的画像上，祖师爷是一个大美人。
没错，与很多道观不同，香缘观是一个女天师建立的。
五百年前，当时的道教圣地麓山两大道观势力相当，其他小道观皆是附庸。其中一个，就是香缘观。
据说，香缘观观主和另一大观天城观观主还有段风月。
但年代久远，众说纷纭，早就难辨真假。
几百年过去，祖师爷的坟都不知道去哪了。
袁悠悠盯着面前的“露娜”，一只拥有绝美仙女脸，但肚子上一层膘的肥猫。
……
“你不信我？”祖师爷冷哼，“当初还是我给你师父托梦，她才及时去邱家带你出来。”
袁悠悠瞳孔张大。
她本名并不叫袁悠悠，是17岁那年被师父带回香缘观后，才换了名字，换了性别。
尘封许久的记忆被放出来。
邱家，麓城最有名望的家族，一夜覆灭。
心脏某一块隐隐作痛。
祖师爷拿爪子扒拉袁悠悠的腿，“祖师爷饿了，快给我供几炷香，我要最上乘的九和香。”
九和香，就是沉木香、青木香、甲香、薰陆香、詹唐香等九种香合捣，和白蜜放在一个密封的容器里，封存三晚，最终成香。
其中秘法复杂，只有极少数人能做出正宗的九和香。可见其珍贵。
最上乘的九和香不是谁都能点的，只有身上带功德的人，才能供到想供的神仙面前。
袁悠悠看着脚边的小猫咪，眼神复杂，良久，缓缓吐出一句：“我没功德，也没钱。”
她作为袁家的掌上明珠，虽然不缺钱花，但每个月都会有账单汇总，每笔支出公开透明得像没穿底裤。
要是让其他人看到她花大价钱买香烛……
可能会找医生介入治疗吧。
祖师爷眼神也很复杂，对徒孙的慈爱有之，但更多是嫌弃，“我们香缘观向来以发家致富为第一宗旨，不会赚钱的观主，往生后是会被鄙视的。”
袁悠悠：“……”以前就觉得师父是个钱罐子，铁公鸡，原来是门派传统。
祖师爷继续说：“这个时代的人，人傻钱多，你随便画几个符，收几只鬼，不啥都有了？”
袁悠悠摇头：“师父临终前不让我在使用道术，我不能违背她老人家的遗愿。”
祖师爷：“现在都21世纪了，你怎么能有这种不敢用于对抗师命的迂腐思想！”
？？？
袁悠悠掐了自己一把。
一定还在做梦！
“我是祖师爷，你师父都得听我的。我每天都要吃到九和香。否则，你就是忤逆师门大逆不道！明天就给我滚出去挣钱！”
高傲的白猫跳上床，占了原本属于袁悠悠的位置。
袁悠悠眉头褶成一座山。
她从小听着祖师爷的潇洒事迹长大，对祖师爷的崇敬自不用说。
但现在……滤镜碎了。
什么四海八荒第一女天师，分明就是蛮不讲理坑徒孙的无赖！
袁悠悠没有怀疑祖师爷的身份，虽然对方现在是一只猫，但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散发出来的气息也的确是香缘观独有的。
只是，不知道祖师爷为什么也出现在这个世界。
莫非，一切都不是巧合，穿进一本狗血小说，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在原来的世界，师父不许她再使用道术。
而这个世界，祖师爷却说她不必听师父的话。
背后，是不是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上一世，她始终没有见到师父往生后的魂魄，若是乖乖听祖师爷的话，是不是能在这个世界找到师父？
公主床正中央，猫咪躺得四仰八叉，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咕噜”声，听着都觉得舒服惨了。
袁悠悠凝视着不太靠谱的“祖师爷”，满腹疑问。
*
夏溪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去上学。
此刻，她蜷在被子里，胳膊打了一层石膏，半边脸肿成馒头。
之所以变成这样，是下楼的时候，背后有只手突然推了她一把。
但楼梯上明明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
当晚，就开始做噩梦，一团黑色的雾气一直追着她，怎么都甩不掉。
早上的时候，她满脸汗珠，眉头紧锁，闭着眼睛在床上扭来扭去，床单都被汗湿透。
家里的佣人壮着胆子打了她几巴掌，才把她叫醒。
本来从楼梯上摔下来，脸只肿了一半，现在，另一半也布满血丝。
夏溪自打醒来，就两眼呆滞，跟她说话也没什么反应。
夏家父母本来都有事要出门，现在女儿这样，两人都希望对方能留下来陪她。
“你的事不能推，我的事就能推了？今天早上的会很重要，我必须要到场。”
“母亲照顾孩子天经地义！我今天也有很重要的工作。”
“你的工作是出去跟野女人鬼混么？”
“当着孩子的面，你怎么说话呢！”
夫妻两个越吵越激烈，从屋里吵到屋外。
夏溪渐渐回魂。
她想到袁悠悠前两天说的话，后背升起一股凉气。
袁悠悠说她会有血光之灾，难不成……不是闹着玩的。
夏溪拿起床头的手机，拨通袁悠悠的电话：“喂，你之前说我有血光之灾，是不是——”
还没等她说完，对面就接话道：“上门捉鬼，一只一千。”
“我香缘观怎么有你这么败家的观主！怎么能报出这种白菜价！”电话旁边似乎还有其他人。
“我刚说错了，一只两千。”袁悠悠纠正道。
“我挠死你这个没出息的！”
夏溪不知道谁在跟袁悠悠说话，不过她捕捉到重点，那就是袁悠悠或许可以救她。
“只要你让那个东西不再缠着我，钱不是问题！”
“成交，今天放学就过去！”
袁悠悠这么快就接到开张后的第一笔生意，喜极而泣，才不管她是什么塑料闺蜜。
跟祖师爷比起来，其他人都是天使！
作者有话说：
袁小观主：我像极了铲屎官的样子。

第7章 暴富不是梦
放学，袁悠悠如约来到夏溪家。
袁、夏两家大人相熟，经常互相走动，袁悠悠一进门，佣人就热情招呼道：“悠悠小姐来啦，小姐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袁悠悠冲佣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佣人倏然一愣，不知为何，总感觉悠悠小姐的眼睛跟原来不太一样，好像多看两眼，就会被吸进去。
袁悠悠被佣人领着来到夏溪卧室。
床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妆容精致，眼神不时瞟向手机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手机侧沿。
像一个飞机晚点的焦躁旅客。
“夏伯母。”袁悠悠礼貌打了声招呼。
大概是有原主Buff，和长辈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多了点少女的俏皮，还带着娇嗲的颤音。
不知道别人什么感觉，袁悠悠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悠悠来啦！”夏妈妈飞快起身，喜笑颜开。
总算不用再装模范家长陪在旁边了。
她扭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女儿：“宝贝，你们小姐俩是不是有很多话想说？妈妈在这里碍事，就先出去了。”
夏溪轻轻“嗯”了一声，眼底闪过失落。
夏妈妈出去后。
袁悠悠走到床边，摇头叹息：“太惨了。”
夏溪不想自己肿成猪头的样子被袁悠悠看到，特意戴上了口罩，但露出来的部分还是能明显看出红肿。
“你明知道我会遇到这样的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亏我把你当我最好的闺蜜！”
夏溪被袁悠悠这副看好戏的表情气到，态度和早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说过。”袁悠悠回答得简短有力。
夏溪噎了一下。
的确是说过……但是……
她总觉得，袁悠悠变了，原来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在想什么的傻子，最近好像不光是变聪明了，还有点高深莫测。
*
袁悠悠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异样。
“那家伙不在你房间里，我出去看看。”她说。
“你真的能把它弄走？”夏溪对袁悠悠并没有多少信心，她们认识几年，从来没听说过袁家有算命的业务。
一个骄纵的小公主能捉鬼，想想都觉得可笑。
早上给袁悠悠打电话，多少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袁悠悠挑眉：“是不是有一团黑色的雾气缠着你，怎么赶都赶不走？”
夏溪脑子“嗡”的一声，就是这样！
这下，彻底相信袁悠悠不是骗人的。
她热切地看着袁悠悠，说：“悠悠，拜托你了！”
袁悠悠思索片刻，搓搓手：“早上我是不知道缠着你的鬼这么厉害，价格报得有点低。”
“你也知道的，捉鬼是个危险的差事，要是这个鬼太厉害，为了我的生命安全，我该跑也得跑不是。”
夏溪刚要说话，又听对方继续说：“但是！如果再加这个数……”
袁悠悠伸出三根手指，“那我保证给你解决得干干净净。”
上一世袁悠悠一直守着破败的道观，不知道外面行情，想着两千大洋解决一个看起来就没什么战斗力的小鬼就算赚到了，但是被祖师爷嫌弃得不行。
现在再加三千，总能让她老人家满意了吧！
夏溪咬住下唇，艰难开口：“看在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能不能便宜点？”
跟袁悠悠讲价，对于她来说就如同天塌下来一般。
真的很耻辱。
袁悠悠把三根手指变成两根手指。
夏溪没有说话。
袁悠悠心痛地看着剩下两根手指，其中一根在收与不收之间艰难摇摆。
夏溪：“十万行不行？”
？？？
！！！
袁悠悠眼睛骤然瞪大。
夏溪以为袁悠悠嫌少，难为情地别开脸，小声说：“三十万我真的拿不出来，过年的压岁钱只剩十万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袁悠悠被巨无霸馅饼砸中，过于激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怪不得祖师爷骂自己没出息，村外的世界真精彩！
“既然你都开这个口了……”袁悠悠显示出很为难的样子，“我就再给你打个九点九九折。”
她拿出手机给夏溪发了一个卡号，“问题解决后打到我的卡上。”
这是原主存私房钱的卡，她满怀希望地查过余额，比她的脸还干净。
夏溪一算，十万打完九点九九折，九万九千九。
……合着就便宜了一百块。
不过和之前比，已经少了20万。
夏小姐突然觉得自己还挺有砍价天赋的。
袁悠悠看着人傻钱多的小夏同学，露出真情实意的灿烂笑容。
我闺蜜真是越看越可爱啊！
要是她多被缠上几次，我还当什么富二代那么没出息，富一代都指日可待！
夏溪莫名觉得头皮发麻，有种被狼盯上的感觉。
“溪溪你放心，你是我最好的闺蜜，鬼欺负你就等于欺负我，我一定把那个不长眼的鬼打得阎王爷都认不出来！”
袁悠悠冲闺蜜拍完胸脯，瞬间消失在卧室门口。
*
袁悠悠走到二楼楼梯口，停下脚步，鼻子轻轻一嗅，这里还有没消散的气息。
她顺着这股气息下楼，看到那团在夏溪头顶见过的黑雾盘旋在夏太太上方。
“李姐，茶好了没有？”夏太太不耐烦地催促佣人。
“来了~太太，来了~”佣人端着一小杯红茶急匆匆走过来。
那团黑雾倏然移动到佣人身后，眼看就要往前撞。
说时迟那时快，袁悠悠上手一抓，硬生生给一团黑雾掐出一个长长的鸡脖子，攥得死紧，左一下右一下地往地上砸。
那团黑雾就像一团年糕，拉长搓扁扯不断，慢慢在普通人眼中显形。
“啊！这是什么！”夏妈吓得躲到沙发后面，没了优雅太太的风度。
起初，是黑雾没有防备，让袁悠悠拿住，没过多久，便转守为攻，化出一只手的形状，去掐袁悠悠的脖子。
袁悠悠卡住黑雾的手腕，两相僵持。
她额角渗出几滴汗，这家伙，好像没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屋子里正在干活的佣人们也看到这边的怪物，惊叫声此起彼伏。
夏妈腿脚发软，让两个佣人搀着她往楼上逃。
其他人也四处找角落躲。
霎时间，场面一片混乱。
情急之下，袁悠悠咬破大拇指，鲜红的血珠渗出指腹。
下一刻，一只手很轻易就插进黑雾里，从里面抓出一个人形魂体，动作利落。
藏在黑雾里的，是个30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看到魂体的脸，袁悠悠瞳孔微荡，惊诧。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人。
是一年前死去的体育老师。
作者有话说：
闺蜜：我真是个平平无奇的砍价小天才。

第8章 厉鬼
体育老师青灰色的脸上隐隐冒着黑气，眼神混沌，喉咙里发出“呼喝呼喝”粘稠的呼吸声，戾气很重。
应该是被怨气包裹太久，受其侵蚀蛊惑，失去心智，已经踩在彻底变成厉鬼的危险边缘。
要是一般的鬼，袁悠悠一定先揍一顿再说，但对方好歹是学校老师，尊师重道的美德还是要有。
袁悠悠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厉鬼老师的手又掐向她的脖子，一点不顾及师生情谊。
袁悠悠后退一步，再从指腹挤出点血，直接在空中画符。
散着黑气的鬼魂不仅不躲，还张开嘴扑上来。
这血液的味道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符光直直打在厉鬼的嘴上，“噼啪”声响，火花四溅，散发出一股燎猪毛的气味。
袁悠悠将受伤的大拇指含进嘴里，真是怪疼的！
厉鬼捂住嘴，发出“呜呜”的闷哼，眼神由混沌转为愤怒，又朝袁悠悠扑来。
袁悠悠侧身，轻巧躲开，从沙发上扯来一条贵妇披肩，兜在厉鬼头上，三下五除二打了个死结。
混沌状态下的厉鬼全无心智，眼睛不能视物，都是靠气味辨别方向，此刻，只能闻到披肩上浓烈的香水味。
“阿嚏！阿嚏！”
“啊……”“嚏！”
厉鬼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折弯了腰，暴虐之气被这几个喷嚏耽误了。
袁悠悠没忍住，笑了两声。
厉鬼似乎是感觉到了羞辱，愤怒等级飙升，之前那团黑雾也慢慢向他靠过来。
袁悠悠眼神变得凌厉，随手抄起一个花瓶朝那团黑雾砸过去，黑雾被砸散开，想要重新聚拢，又被袁悠悠捣了几拳，每受一拳，就消散一点，直到变成几缕薄烟。
袁悠悠从兜里掏出一个木葫芦，把烟赶进葫芦里，封好塞子。
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仅仅是在杂货店里买的装酒葫芦。
再好的法器，没有厉害的人用，也发挥不出用处。相反，有些人，随便捡个破葫芦也能派上用场。
袁悠悠握着微微发烫的葫芦，这久违的感觉，并不令人怀念。
如果不是祖师爷意外出现，她一定会恪守师命，再也不碰这些东西。
但祖师爷能来到这个世界，或许师父也可以。她还真有点想师父了。
……
袁悠悠收起思绪，拉开书包拉链，将木葫芦扔进去。
这时，厉鬼也把碍事的披肩从头上扯下来。
开始新一轮发狂。
虽然解决了那团黑雾，但是渗进体育老师身体里的怨气，不能用蛮力处理，否则会影响到灵魂的完整性，不能再入六道轮回，即便是有幸投胎，也会天生痴傻。
要想不伤害灵魂本身，把怨气逼出来，还得靠他自己的意志。
身为体育老师的厉鬼，胳膊上全是腱子肉，像钳子一样，边扑向袁悠悠边向中间收拢。
大多数女孩子见到这阵仗，不被吓晕也得尖叫几声壮胆。
袁悠悠向旁边一滚，躲开，没有硬碰硬，她也害怕。
主要是怕把老师打坏了。
面前这个怪物，原本是一个是一个很受学生喜欢的老师。
他姓张，性格开朗随和，为了不跟同学们太生疏，一直让他们叫他小张老师。
头发是很干净的毛寸，发质偏硬，像极了灌篮高手里的流川枫。
虽说已经三十出头，但心态很年轻，跟班上的男生女生都能找到共同话题。
袁悠悠仔细回忆与小张老师相关的剧情，寻找突破口。
——负责高二七班教学的体育张老师和英语林老师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但因为两个人不想这种关系成为其他老师茶余饭后的话题，也不想同学们瞎起哄，所以从来没跟学校的人透露过。
——本来两个人打算去年暑假的时候结婚，也做好了向大家公开关系的准备。
——但没等到那一天，小张老师出了意外。
——小张老师死后，小林老师表面上没太多变化，实际上每天晚上都要靠安眠药入睡，还要定期接受心理治疗。
——一周前，林老师被校方停课调查，严重的话，有可能会被吊销教师资格。
——原因，是有学生投诉，说被林老师当众羞辱，心灵受到伤害。
这个学生，是夏溪。
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林老师上课的时候点了她的名，提醒她不要走神。
结果在她添油加醋的描述下，林老师成了喜欢对学生进行精神侮辱的失德老师。
袁悠悠猜测，小张老师攻击夏溪，就是因为这个。
原来，他一直守着未婚妻没有离开。
失去心智的小张老师再次朝袁悠悠扑过来。
袁悠悠闪身躲开，“小张老师，你一定不希望小林老师看到你变成一个怪物是不是？”
厉鬼动作顿了一下，但也就一秒，一条胳膊又朝袁悠悠袭过来。
袁悠悠蹲下来，用脚一铲。
厉鬼重心不稳，向前栽倒。
袁悠悠趁机拿出手机，拨通小林老师电话。
“嘟……嘟……嘟……”
“喂？”
电话里传出一个温柔女声。
厉鬼的视线立刻黏在袁悠悠手里的小方块上。
——“你好，是悠悠吗？”
“林老师，现在来不及解释太多，您和小张老师有没有属于彼此的独有——”袁悠悠话还没说完，小张老师又扑过来。
——“悠悠？你没事吧？”
电话那边听出来不对劲。
袁悠悠迈开腿，开始跟小张老师在客厅玩“绕圈跑”的游戏，边跑，边继续说：“长话短说，小张老师的灵魂还没离开，但是随时有可能彻底变成厉鬼，林老师你或许能唤醒——”
后面的话又被小张老师的攻击打断。
——“小武？”
电话那边的女人声音有些颤抖。
如果不是袁悠悠的语气异常严肃，她一定会觉得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厉鬼听到这声音，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两行眼泪，但动作没受影响，就像一个只会不停攻击的机器。
然而袁悠悠没有打算使用怀柔政策，下一秒，挂断电话，举起拳头，威胁道：“我没什么耐心，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打得灰飞烟灭，让下辈子你都见不到她！”
这下，厉鬼被按下暂停键，定在原地。
袁悠悠勾起唇角，把手机往上一抛。
厉鬼的耳朵捕捉到细微的声音，头也跟着上仰，虽然看不清东西，目光却还是紧紧追着那个会发出爱人声音的小盒子。
小盒子在空中转几个圈，落回主人手里。
小张老师喉咙里发出浑厚的叹气声，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袁小姐，我找人来帮你了！”
一个佣人阿姨平地一声吼，几个保安拿着棍子冲过来。
“援兵”来得猝不及防，袁悠悠被吓一跳，一个手滑，手机正正好掉进桌上的水杯里。
刚有点松动迹象的厉鬼再次进入狂躁状态，身上黑气浓郁起来。
作者有话说：
每天默念我很肥，更新很快会肥起来的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第9章 时间到了
从哪里冒出这么一群猪队友！
袁悠悠深吸一口气，平心静气，平心静气。
厉鬼周身的黑气化成几条藤蔓，伸向冲上来的保安。
□□凡胎根本无法与暴走的鬼气抗衡，保安一个个都被绕住脖子，双脚离地。
黑色藤蔓将几个保安吊在空中，像是一棵树上结出人形的果子。
袁悠悠环顾四周，寻找能派上用场的东西。最后锁定一本时尚杂志。
她迅速从杂志上撕下几张纸，折成许多个小纸人，朝厉鬼散去。
那些小纸人就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蹦跳着过去，抱住黑色藤蔓，发出像是咽口水一样的吸溜声。
厉鬼歪歪脑袋，似乎是在表示疑惑。
样子……还怪萌的。
袁悠悠右手举过头顶，打了个响指。
小纸人们开始张大嘴啃食缠着保安的黑色藤蔓，吃得倍儿香。
厉鬼低吼一声，身上的藤蔓四处疯甩，那些保安被甩得七荤八素。
小纸人们吃东西速度很快，没几秒，黑色藤蔓尽数被咬断，保安们摔在地上，有的晕了，有的趴地上呕吐。
袁悠悠光听声音，都忍不住跟着干呕。
如果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不难解决，最不济，就只能采取强硬手段把怨气抽出来。
小张老师挺不挺得过，都是命。
但现在屋里人太多，她还要分神保护他们。
厉鬼没有给袁悠悠思考对策的时间，飞快扑过来。
袁悠悠又打了一个响指，小纸人飞过来围成一个圈，将厉鬼困在中间，几个个头稍大的开始吃厉鬼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黑气。
有一只吃得飞快，等不及黑气自己冒出来，直接抱着厉鬼的肩膀咬了一口。
“呜！”厉鬼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沉吟声。
袁悠悠皱眉，将那只小纸人召回来，狠狠捏了一把。
“噗叽~”
小纸人嘴里吐出一缕烟。
厉鬼被咬缺的地方慢慢复原。
如果不是为了救人，袁悠悠并不想轻易召这些家伙，他们不仅有灵性，也有邪性，万一哪只趁她不注意溜走了，指不定会去做什么坏事。
厉鬼不但没有感激袁悠悠帮他，还更加狂躁，张开嘴扑上来，要咬袁悠悠的脖子。
袁悠悠本能挥拳，打中厉鬼左眼。
厉鬼被打得后退几步，稳住身子，立刻又发起攻击。
袁悠悠再次挥拳，给他打了个对称的熊猫眼。
“叮咚……叮……叮咚……”
传来一阵门铃声。
佣人们都抱头躲着，没人去开门，也没人敢去开门。
“叮咚叮咚叮咚……”门外的人似乎很焦急，按得很急促。
这个声音引起厉鬼注意。
他丢下袁悠悠，朝门口去。
袁悠悠自然不能让更多的人卷进来，跳到厉鬼脖子上，揪住他的头发，嘴里喊着“吁~”像是在拉马的缰绳。
但厉鬼忽然之间力量爆发，将袁悠悠甩出去，向门口移动的速度加快。
袁悠悠后背撞在客厅里的罗马柱上，疼得龇了龇牙。
厉鬼来到门口，不知道怎么开门，只能拿拳头砸。
厚重的古铜色大门被砸的“铛铛”作响。
袁悠悠跟到门口，看到小林老师和袁语晗出现在监视器画面里。
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出现的还真是时候。
袁悠悠走到厉鬼边上，朝他腰上狠狠踹了一脚。
厉鬼被踹飞出去，袁悠悠趁这个时间打开大门，将小林老师拽进来，冲袁语晗微微一笑，“砰”的把人关在门外。
袁语晗：？？？
*
厉鬼爬起来，冲袁悠悠发出类似野兽的吼声。
“你是……小武，对么？”小林老师声音带着哭腔，说完，一只手捂住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她来之前已经做好是一场恶作剧的准备，也做好见到恐怖电影里那种恶鬼的准备。
但等到真的亲眼看到昔日的恋人变成这副模样，还是难以接受。
袁悠悠如临大赦。
虽然她并不认识小张老师，但在书中寥寥几句描写中，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人。要说直接让他魂飞魄散，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厉鬼眼睛慢慢变红，脖子僵硬地转动几下，耳朵轻轻颤动。
“小武，如果是你的话，就点点头，好不好？”
即便面对这样的恋人，小林老师的声音也很温柔，江南女子的吴侬细语，婉转动听。
厉鬼“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跪在地上，抱住头痛苦低吟，半晌，重新站起来。
小林老师以为他认出自己，欣喜地往前走出几步。
“回来！”袁悠悠伸手去拦，但迟了一步，厉鬼身上的黑气悉数出动，将小林老师缠住，蠢蠢欲动，要往她身体里钻。
袁悠悠瞳孔微缩。
没想到这股怨气这样狡猾，刚刚她感觉到的只是其中的三分之一，剩下的都偷偷藏着，现在看来，小张老师灵魂被侵蚀的程度远比她想象中高。
恐怕谁来都没用了。
她再次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了几道符，飞出去后，在厉鬼四周转圈，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个金色的项圈，箍在厉鬼脖子上。
她的血掉了一滴在地上，几个小纸人同时扎过来，争抢地上的那滴血。
厉鬼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双手拉扯脖子上的金圈，近乎疯狂。
缠住小林老师的黑气回到厉鬼身上。
小林老师跌倒在地。
袁悠悠走到小林老师身边，蹲下来：“他的灵魂被侵蚀太多，没办法了。”
“这是什么意思？”小林老师其实隐隐能猜出这句话的含义，只是不愿相信。
袁悠悠叹口气：“跟他道个别吧，然后好好生活，我想这也是他最大的愿望。”
“悠悠，你很厉害的是不是？你会画那么厉害的符！他已经死过一次，怎么能再死一次！怎么能……老师求求你。”小林老师把脸埋到袁悠悠肩膀上，泪流如柱，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服，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不是陷入绝望，她绝不会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这样语无伦次。
袁悠悠的手轻轻落在小林老师背上，以示安慰，但又不得不说出残忍的话：“我只能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
说罢，站起身，看看一地的废物保安，揉了揉太阳穴。
她揪过来一个小纸人，指指地上的人，“抬走。”
领到命令的小纸人就像一个得到鸡毛令箭的小将军，扬起头指挥其他小纸人干活，自己背着手当监工。
袁悠悠将屋子里其他人都赶上楼，把一楼留给两个老师。
走之前，又在小林老师头顶打了几道符。
*
厉鬼拼命想把脖子上的金圈弄下来，动作粗暴，但那东西越收越紧，还有强烈的灼烧感，似乎下一秒灵魂就要燃烧殆尽。
小林老师也不怕自己会受到伤害，走近，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小武，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厉鬼闻到人气，本能就要咬下去，但嘴刚张开，脖子上的金圈又收紧一点。
他痛苦地蹲下来，蜷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哀嚎。
小林老师也跟着蹲下来，紧紧抱住恋人冰冷僵硬的身体。
厉鬼推开小林老师，笨拙地做着摇头的动作，似乎是让对方不要靠近。
“你知道是我，对不对？”小林老师哭着笑出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忘记我的！”
厉鬼捂住脸向后退，不想让恋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更不想伤害她。
“我们没时间了，你就再让我抱抱你，行不行？我不怕受伤，也不怕死，只怕再也看不到你。”小林老师慢慢靠近，“你还记不记得你10岁的时候就说要娶我，当时我觉得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不……”厉鬼艰难地挤出一个模糊的发音。
小林老师揪住厉鬼脖子上的领带——这还是她帮他打的结。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将那个不听话的家伙拽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鼻尖咫尺之遥。
一个清秀的女人，一个可怖的厉鬼，画面没有任何浪漫可言。
但此时此刻，女人却露出一年多以来最真心、最甜蜜的笑容。
“你放心，爸妈都很好，爸的摄影作品在市里拿奖了，第一名；妈下周要去参加老年交谊舞比赛，跟王叔去，爸吃了好久的醋。还有……”
小林老师语速很快，生怕这些话说不完，哪怕只是一些琐事，一些废话。
提了他的爸妈，他们的朋友，周围的同事，调皮的学生，唯独没提她自己。
很快，厉鬼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也没有再出现攻击行为。
但身上的黑气还是时不时冲向面前的女人，无奈被袁悠悠留下的符挡着，近不了女人的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上的符光越来越淡，厉鬼脖子上的金圈也有松动的迹象。
袁悠悠走过来，拍拍小林老师的肩膀，“时间到了。”
这四个字就像冰冷的死亡宣判，不近人情。
“我知道了。”小林老师比最开始平静许多。
一年前，她只在停尸房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甚至没机会跟他说最后一句话，能再见到他，已经是上天眷顾。
至少，这次可以说一声再见。
小林老师没有再央求袁悠悠，只默默走到一边，背过身去。
她还没有强大到能看着恋人一点点消失。
袁悠悠把手按到厉鬼头顶，只要轻轻一捏，这个残损的灵魂就会灰飞烟灭。
她轻呼一口气，正要发力，厉鬼猩红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两行眼泪，很清澈的眼泪。
袁悠悠手上一顿，盯着小张老师那双眼睛，仿佛从里面看出感激。
她那样站着，时间突然变得很慢，很慢。
不知过了多久，她做出抉择，从脖子上扯下一颗珠子，丢到厉鬼嘴里。
那是师父留给她的唯一一件遗物，香缘观历代观主的信物，可以净化一切贪嗔痴怨。
她在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这颗珠子也在。
对香缘观，对她，都只此一颗。
*
“呼……呼……呼……”
一团黑气从厉鬼嘴里源源冒出。
很快，黑气冒尽，他的眼神愈渐清明，身上的戾气也消散许多。
他看看四周，双眼充满迷茫。
而小林老师站在不远处，背着身，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袁悠悠拎起最贪吃的那只小纸人，朝他晃晃自己血迹没干透的拇指，“想吃？”
小纸人拼命点头。
袁悠悠：“老老实实完成我的任务，然后乖乖回来，OK？”
小纸人吞了吞口水，再一次点头。
作者有话说：
周末快乐，任性加个更叭。

第10章 功德
怨气散去后，小张老师慢慢恢复本来面貌，是个阳光帅气的男人。
在原书中，小张老师的死，让人唏嘘。
——期末考试前，他发现自己班上的学生被隔壁初中部的小混混霸凌，跟进学校旁边的巷子里，为了保护学生，出面制止，结果被捅中腹部，失血过多，抢救无效。
——那个捅人孩子的因为不满十四岁，换了学校，换了名字，依然可以好好生活。
这样的人，如果连灵魂都没有留下一缕，未免天道不公。
袁悠悠和小张老师对上视线，释然一笑。
珠子再珍贵，也是个死物，师父会理解她的吧。
*
张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只记得死后一直在游荡，没有人看得到他。
他每晚看到恋人痛苦的模样，都无比自责，甚至会怨恨当初冲上去保护学生的自己。
可是再重来一次，他大概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老师的身份，是让他无比骄傲的存在。
“小张老师？”
他听到久违的、熟悉的称呼。
“你看得到我？”他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学生，他记得，是7班的袁同学。
“嗯。”
张武无比激动，上前几步，但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鬼魂，又赶忙退回去，涩声道：“吓到你了吧。”
袁悠悠平静地摇摇头。
张武不知该接什么，沉默两秒，尴尬笑笑：“看不出你是这么胆大的孩子。”
*
林素双手握拳，指甲掐进掌心，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已经经历过一次离别，第二次，没那么难的。
眼泪一颗一颗从她的眼眶里掉出来，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不舍。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听到小武的声音。
和以前一样低沉温润的说话声。
她猛然回头，那个日夜思念的人，就站在不远处，不再是可怖的模样，一如既往的简单干净。
林素狠狠咬住舌尖，强烈的疼痛感告诉她，这不是在做梦。
她张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像具木偶一样，一步一步朝那个人走去。
张武也往这边看过来，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对于刚才发生的事，他没什么记忆。
袁悠悠不合时宜开口道：“人鬼终究殊途，小张老师等会儿还是要上路。”
说罢，转身上楼。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袁悠悠来到二楼，敲敲夏溪的卧室门，“鬼已经解决了，麻烦把账结一下。”
夏太太打开一条门缝，声音发颤：“真的没鬼了？”
袁悠悠微笑点头：“收钱办事，童叟无欺，就是想处理彻底的话，需要先谈谈。”
夏太太警惕地看看外面，一把把袁悠悠拉进屋子，锁好房门。
袁悠悠：“夏伯母，既然你已经知道家里闹鬼的事，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
“好好好！”
夏太太已经听女儿说了找袁悠悠来捉鬼的事，虽然不知道袁家的女儿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本领，但那个怪物那么可怕，她还毫发无伤，应该不是假的。
“你们屋子里的厉鬼道行很高，我用上了稀世珍宝，所以……恐怕要加点钱。”袁悠悠伸出一根指头，“起码得再加这个数。”
好歹是香缘观的镇观之宝，多要她们十万不算黑。
夏太太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我明天就给你打一百万，不，两百万！”
袁悠悠双眼发直，大脑放空，两条腿像是踩在云上。
这就是大户人家的消费方式吗？
该死！是心脏停止跳动的感觉！
袁悠悠转过去使劲吸了一大口氧气，回身，深沉道：“还有，我希望你们撤销对林老师的投诉，跟她道歉。”
“这……”夏太太有些不愿意。
“做了亏心事，夜半鬼敲门，就是因为你们不尊重人民教师，才被厉鬼盯上。”袁悠悠端起下巴，故作高深，“我救得了你们一次，可不一定救得了第二次。”
夏太太一咬牙，说：“都听你的！”
被抬上来的保安还横七竖八躺在二楼走廊里，她很清楚再遇到这样的事，家里安保再好也没用。
“那我就下去再处理处理，你们过半个小时再下楼。”
袁悠悠心满意足地开门出去。
袁悠悠将放出来的小纸人全部回收，一个个数量点清楚，团成一团，点火烧了。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的两位老师还定在刚才的位置，面对面，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舍不得眨眼。
这时，一阵凉风吹过。
之前派出去的小纸人回来，身后跟了个鬼差。
“是谁找我？投胎还是举报？”那鬼差头顶高帽，玄色长袍衣袖宽大，衣摆飘逸，直拖到地上；肩上搭着一捆锁链。
香缘观从以前就跟地府交好，还有几任观主在地府任职，请个鬼差不在话下。
但毕竟这个世界连香缘观都不存在，袁悠悠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还真能请着。
只是这位……
袁悠悠惊讶又欣喜：“师父？！”
“跟谁套近乎呢！”鬼差皱眉，“有事说事，忙得很！”
袁悠悠笑着拍了把鬼差的肩膀：“师父，别跟我装了！”
鬼差抡起铁链砸过来，“袭击地府要员，是不是想跟我走一趟？”
袁悠悠向后闪身，惊险躲开。
刚才那一下半点没留情面，师父不会对她下这么狠的手。
或许只是长得像，她有点失落。
鬼差看到那边有个魂儿，了然道：“帮人投胎啊。”
“最近人手紧张，想投胎先排队，最快一个月，慢的话一年也有可能。”轻咳一声，“不过，要是想插队，也不是不可以。”
鬼差大拇指搓搓食指，做出个点钱的动作，“懂我的意思吧。”
“懂了懂了。”袁悠悠说。
鬼差满意一笑，伸出手等着收钱。
袁悠悠：“倒也不着急，鬼差大人请回吧。”
鬼差：你驴我？！
袁悠悠也伸出一只手：“麻烦鬼差大人给个号牌，我们就排自然号。”
鬼差清清嗓子，道：“真的不想往前排排？去晚了可就没好胎了，最近我手头正好有个首富孙子的名额，只要五个上等的元宝。”
袁悠悠：“不了，我穷。”
鬼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牌，丢给袁悠悠，没好气道：“那慢慢排着吧。”
能操控纸人直接进地府请鬼差的，一般都是大观的道士，不差钱，她还以为能赚点外快，没想到遇到个铁公鸡。
袁悠悠挥挥手：“鬼差大人慢走。”
“哼！”鬼差一秒都没有多留，在一阵青烟中消失。
袁悠悠叹口气，拿着号牌朝两位老师走过去。
“小张老师，你拿着这个，到时间鬼差会带你去投胎。”
张武看着袁同学手里的小牌子，难以启齿，但还是开口问道：“我能不能不投胎？”
袁悠悠摇头，“人间和黄泉本就是两个世界，以你的魂魄状态，很容易被厉鬼盯上，被吃了算幸运，如果做出伤害小林老师的事，我想你也会痛苦。”
林素咬着唇没有说话，她不怕受伤，但如果让小武留在身边，会害他变成一个怪物……她不能这么自私。
张武收下号牌，挤出个笑：“我知道了，没关系，还有点时间，我……知足了。”
袁悠悠：“普通人只有在情绪剧烈变化的时候才能看到鬼，剩下的时间……”
这句话不用说完，一人一鬼都懂了。
他们还是只能像之前那样，她看不到他，碰不到他，听不到他。
林素不舍地抓住恋人冰凉的手，贴在脸上，闭起眼睛。
“不过我今天赚到了，独乐不如众乐。”袁悠悠朝唯一剩下的那只小纸人勾勾手指。
小纸人飞过来，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发出流哈喇子的声音。
袁悠悠从指腹搓下来一点血痂喂给小纸人。
还不够塞牙缝的！
小家伙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袁悠悠弹弹小纸人的脑袋瓜，露出个奸诈的微笑：“再完成一个任务，我可以给你多吃两口。”
小家伙不信她的鬼话，但打也打不过，想吃好吃的也只能乖乖听话。
袁悠悠又弹了一下小纸人的屁股。
小家伙飞出去，落在小张老师肩头。
袁悠悠指尖在小林老师额上轻点一下，说：“有它在，你们可以正常相处一段时间。”
“真的吗？”林素激动地抓住袁悠悠的手，“悠悠，老师真的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袁悠悠抬头，看到天上飞来许多功德之光，微微弯唇：“好人有好报。”说的是她自己。
钱和功德都有了，不用再被祖师爷挠了吧。
真好。
但是，好像从刚刚开始就有种忘记一件什么事的感觉。
是什么事呢？
*
屋里半天没有动静，不知道怎么样了。
进也进不去，路上那么黑，走又不敢走！
大门外边，袁语晗只能抱着胳膊蹲在地上等警察，弱小可怜又无助。
作者有话说：
真千金：姐姐不要我了怎么办？
（ps1.小张老师的死因在这一章稍微改了一下，一更新就追了的小天使不要疑惑，不是bug）

第11章 你好香
袁悠悠打开门，看到门口缩着一个可怜的小女孩。
啊！
袁悠悠终于想起自己忘记的事什么事，女主小妹妹还被关在外面！
袁语晗抬头，看到走出来两个人，和她们对上视线，感觉这样蹲着有点丢人。
她站起来，走到袁悠悠面前，没好气道：“放学不回家，乱跑什么？”
袁悠悠：“妹妹知道担心姐姐了，我很欣慰。”
袁语晗一脸冷漠：“是爸妈担心你。我巴不得你别回来了。”
袁悠悠笑着拍拍袁语晗的脑袋：“小姑娘跟书里写的不太一样嘛。”
“你说什么？”袁语晗皱起眉头，一是没听懂这句话，二是袁悠悠居然敢拍她的脑袋！
袁悠悠：“说你蛮可爱的。”
“神经病！”袁语晗白了袁悠悠一眼，看向小林老师，“林老师，您还好吗？”
林老师突然给她打电话，问袁悠悠在哪里，她记得放学的时候袁悠悠提过一嘴要来夏溪家。
但听老师的语气怪怪的，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
然后就有了被袁悠悠关在门外的遭遇。
她那会在门缝里，好像看到一个青不溜丢的怪物。
有过在空教室正面遇鬼的经验，她猜袁悠悠来夏溪家就是为了这个，就是不知道林老师为什么来。
但是能看出来，老师哭过。
林素浅笑：“我没事，多亏了悠悠。也谢谢你帮我找到这里。”
她言语间没了平时师生间的距离，似乎把这两个小姑娘当成了朋友。
“那就好。”袁语晗说。
正说着话，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走过来。
“请问，是哪位报的警？”
袁语晗尴尬地举举手。现在，好像没有警察叔叔什么事了。
袁悠悠指了指夏溪家的门：“警察叔叔，这里面好像有人打群架。”
“谢谢同学。”带头的警察抬手示意，让其他人跟他进去。
袁语晗：“……”学到了。
和小林老师告别后，袁家两位千金坐上袁爸爸派来接她们的车。
进入密闭空间，所有气味都会被放大。
袁语晗鼻子动了动，“什么味道这么香？”
袁悠悠：“你属狗的？”
袁语晗锁定源头，低头看向袁悠悠的手：“你抹的什么牌子护手霜，还挺好闻。”
袁悠悠耸肩：“体香罢了。”
袁语晗：“……”真的不要脸。
袁悠悠不动声色地把流过血的指头攥起来，或许这样，能让香味小一点。
车窗外，几个游魂被一阵香气吸引，飘荡着跟在车后。
*
在夏家这么一折腾，晚饭成了夜宵。
袁家父母平时工作都很忙，但再忙也不想牺牲掉陪孩子的时间，大部分时候晚饭都是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
现在多了袁语晗，就是一家四口。
只是，两个女儿似乎还没能好好相处，总会有一个找借口不吃晚饭。
两个女儿可以成为好姐妹，是他们最大的心愿。
“悠悠，小溪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袁妈妈问。
袁悠悠跟家里报备的时候，说是去夏溪家探病。
“没什么大事，也就脸肿了点，胳膊打了石膏。”袁悠悠回答。
这是没什么大事？
袁妈妈没过分纠结这个问题，又对袁语晗说：“你能这么快交到新朋友，妈妈很开心，以后你们三个可以一起玩儿。”
袁语晗出门的时候也拿夏溪当挡箭牌，袁妈妈自然就认为她也很关心夏溪。
袁语晗点点头：“我也很开心。”
“但是……”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袁爸爸加入群聊。
袁语晗：“悠悠不许我跟夏溪玩。”
众所周知，袁悠悠跟夏溪是好闺蜜。
袁悠悠警铃大作，听这话，是想脏我啊！
害！书里的女主可不就是有仇必报么，果然还是轻敌了！
袁爸袁妈都不敢轻易开口问原因，手心手背都是肉，万一小晗是要告状，真的很难办。
饭桌陷入诡异的沉默氛围。
袁语晗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说：“她说夏溪人品不好，近墨者黑。”
袁爸袁妈同时松了口气。
袁爸爸喜笑颜开：“既然悠悠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以后你们两姐妹一起玩儿也挺好的。”
袁语晗的确是不想和袁悠悠轻易和解，之前闹得那么不愉快，她心里还怄着一口气，但袁悠悠又救过她，也不能真的恩将仇报，所以只能吓唬吓唬那家伙。
袁悠悠看到袁语晗冲自己偷偷做了个鬼脸。
真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今天一顿饭吃得格外和谐，袁语晗也不像刚来这个家时那么不自在，话多了一些。
袁悠悠看着面前的一家三口，想到自己的父母，眼神有些黯然。
睡前，袁妈妈端着一杯牛奶上楼，敲了敲袁悠悠的房门，得到准许后推门进入。
“悠悠，”她把牛奶放到女儿床头，“妈妈发现你的话变少很多，笑容也没原来那么多了，是不是家里突然多一个人，所以不习惯？”
虽然悠悠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养了十几年，跟亲生女儿没什么区别。
她不希望悠悠过得不开心。
袁悠悠许多年没有长辈关心，被面前的女人这么慈爱地盯着，有点别扭。
“没有的事，就是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她干笑着回答。
“可是你最近跟妈妈很疏远，不撒娇，也不任性了。”
袁妈妈摸摸女儿的脑袋，“妈妈想让你知道，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亦或是将来，妈妈都很爱你，不会因为多一个人来分享，就少爱你一点，知不知道？”
袁悠悠不希望对方伤心，稍稍卸下防备，语气柔软了一些：“妈，我知道的。”
她弯弯唇，“我就是长大了，哪有十七岁的大人还天天撒娇任性的。”
袁妈妈轻笑道：“傻孩子，你在妈妈眼里永远是可以撒娇、可以任性的小公主。”
这种被母亲无条件宠爱的感觉，让袁悠悠不禁眼眶发热。
“好了，喝完牛奶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袁妈妈站起来，捏捏女儿的脸蛋，“晚安。”
“晚安。”袁悠悠也轻声说。
*
袁悠悠喝完牛奶，正要关灯睡觉，一只高傲的布偶猫从门洞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来。
“小徒孙。”
袁悠悠听到祖师爷的恶魔呼唤，后背一僵。
祖师爷：“隔老远我就闻到功德之光的味道。”
袁悠悠：“……”功德之光可以用闻的？
“不愧是我徒孙。”祖师爷欣慰地点点头，肚子适时发出“咕~”的声音。
好了好了知道了，明天一定给您老人家上香。
袁悠悠想到今天发生的事，低头承认错误：“祖师爷，对不起，香缘观的镇观之宝……没了。”
祖师爷：“我们观还有镇观之宝？”
？？？？？？？？？
小问号，你是否有很多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
周末结束了，任性发红包，24小时之内留评的都有喔。

第12章 祖师爷真可爱，想rua
一定是祖师爷活太久，人老了，健忘很正常。
……早知道不说了。
袁悠悠迅速躺下，战略闭眼，转移话题：“突然有点困了，祖师爷晚安。”
祖师爷拿爪子狠狠拍了一下袁悠悠的脑袋，“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好东西？”
袁悠悠捂住头，老实回答：“观主代代相传的香缘珠，师父说世上只此一颗。”
“香缘珠啊……”祖师爷沉沉叹气。
袁悠悠起身，变成跪坐姿势，双手合十，满脸虔诚：“是我冲动了，祖师爷罚我吧。”
祖师爷：“是只有一颗，主要是做多了赔钱。我本来给这珠子起了个好听的名字，想卖给其他门派，但他们嫌净化厉鬼还要花钱，不如直接杀了。卖不出去，索性就不做了。”
袁悠悠：“……”行吧。
“但是……”祖师爷看看袁悠悠头顶还没吸收完的功德之光，思忖片刻，“现在不都讲究以人为本，人人平等么，对鬼也要反对歧视，给厉鬼一次重新做鬼的机会。”
袁悠悠有种不祥的预感。
“本天师今天就把做香缘珠的秘法传授与你，你去各大道观卖一卖，赚点钱，不是，”祖师爷改口，“为树立‘众鬼平等’的时代新风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袁悠悠合理怀疑，祖师爷如果再晚生几百年，香缘观可能就不是一个道观，而是一个传.销窝点。
祖师爷眯眯眼睛：“小徒孙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袁悠悠：“活到老，学到老，我无法掩饰对祖师爷的崇拜和尊敬。”
祖师爷：“我困了，你往边上去点。”
袁悠悠不知道祖师爷为啥非得睡她的床，也不敢说，也不敢问。
这时，面前的小猫咪突然张开嘴打了个哈欠，粉粉嫩嫩的舌头微微卷起，眼睛眯缝着，很是享受。
看着就很好rua。
袁悠悠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露出一个姨母般的微笑，两只手捧住小猫咪毛茸茸的脑袋，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软软的小耳朵，手感绝妙。
太可爱了叭！
但你祖师爷毕竟是你祖师爷。
下一秒，满屋子回荡起“嗷嗷嗷”的惨叫。
……
*
袁悠悠打架再厉害，也遭不住大姨妈第一天的翻山倒海。
大家都去上体育课，她请了假，一个人在教室里做题打发时间。
上课后十来分钟，进来一个人。
梁落径直走到袁悠悠课桌前，开门见山：“袁悠悠，你不是想成为苏洋的未婚妻？”
袁悠悠抬眼。
——您有事？
教室里没有其他人，梁落说话肆无忌惮，“苏洋喜欢袁语晗，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袁悠悠保持着四十五度角仰望的姿势，默默看着梁落，等她说正题。
梁落凑近点，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一直想让袁语晗吃苦头。我可以帮你。”
袁悠悠：“你压着我的习题册了。”
梁落：“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不用在我面前装。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么？”
袁悠悠：“压皱了赔钱么？”
梁落嗤笑一声：“我没想到袁家大小姐现在这么胆小，难道说真的千金回来，你就甘心当一个冒牌货，过寄人篱下的日子？还是说袁大小姐就这么怂，让人看笑话也无所谓？”
袁悠悠双手抱臂，向后一靠，歪歪头，“同学，我妹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几次三番害她。”
上回替身符就是这个梁同学在中间搞鬼，现在又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小小年纪的，可得有人好好教育。
“呵，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姐妹情深。”梁落眼里闪过怨毒，“我可以接受你成为苏洋的未婚妻，但是她不行。”
自从袁语晗转过来，苏洋的眼睛里就只看得到她一个人。
明明自己从初一就和苏洋一个班，四年多了，却连多一个眼神都没有。
袁悠悠跟自己半斤八两，甚至还不如自己。这个草包花瓶在苏洋旁边，至少不会那么刺眼。
袁悠悠“啧啧”两声，“小妹妹你有点坏哦。”
梁落冷笑：“你喜欢陆羽学长那么久，他跟你说的话，有袁语晗一半多么？说你不恨袁语晗，我不信。”
袁悠悠挠挠眉毛，“按照这个的逻辑，就是你喜欢苏洋那么久，苏洋还不认识你这个人，但是一颗心都跟着袁语晗跑，所以你挺恨她的。”
梁落抿抿唇，紧张的情绪蔓延开来。
袁悠悠怎么能猜出这些？她原来明明没有脑子的。
梁落故作镇定道：“说苏洋喜欢袁语晗，你不觉得挺可笑的么？全班同学都知道他们两个不对付。”
“都高中了还用‘喜欢你就要假装讨厌你’的表现来吸引女生注意，还挺幼稚的。”袁悠悠评价道。
梁落直勾勾盯着袁悠悠，不敢相信这个蠢货居然也能看出来。
自己明明才是唯一一个懂苏洋的人。
“所以，你喜欢苏洋什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脾气暴躁，整天跟别人欠了他二百万一样。”袁悠悠叹了口气，“年轻的时候叫校霸，三十岁以后身材发福，头顶渐秃，搞不好一天打三顿老婆，在社会新闻里流下中年铁窗泪。”
被点了大名的正主苏洋昨晚通宵打游戏，没去上体育课，躺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椅子上补觉，刚刚就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话，现在，完全清醒了。
*
英语老师林素还在停课期，工作日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约会。
虽然不是周末，但是热门约会地点的小情侣还是不少。
林素一个人排在“情侣杯”冰淇淋的队伍里，脸上洋溢着跟其他小情侣一样甜蜜的笑容。
路过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用奇怪的眼神看看她。
张武站在旁边，满眼心疼：“你这样跟我约会是不是太委屈了？”
林素摇摇头：“我很幸福，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幸福。”
张武有一米九，两个人身高差一个半脑袋，如果其他情侣可以看到他的魂魄，一定会羡慕他们的最萌身高差。
“小时候就觉得你傻，没想到现在还是一样傻。”张武伸手摸摸林素的头顶，“我的姑娘什么时候能聪明一点？”
林素握住恋人放在她头顶的手，仰着脸说：“别嫌弃了，再嫌弃也是你老婆。”
张武面色一僵，“小素，我们还没结婚，你还可以——”
“到我们了，我要吃抹茶味的，但是还想吃一口巧克力的，我们买两个，剩下的你要负责吃掉。”林素走到冰淇淋机前，笑着买下两个冰淇淋，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就像以往无数次约会那样。
有时候，我爱你就是——不管跨过多少时间空间，我依然爱你。
作者有话说：
校霸：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上章红包已发）

第13章 壁咚
袁悠悠唇角微勾：“还有，小妹妹，找人合作要有诚意，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希望袁语晗倒霉。怎么就成了‘你帮我给袁语晗点苦头吃’？不会是欺负我天真单纯，自己做坏事却要我背锅吧？”
天真单纯？
梁落唇角动了动，皮笑肉不笑，“既然你想装圣母白莲花，ok，今天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她刚转身要出去，听到身后袁悠悠说：“我说，你是不是恨错人了？苏洋不喜欢你，有本事，你就把他关进小黑屋，折磨他，摧残他，拿小皮.鞭抽.打他。让他向你臣服，爱上你。”
梁落转回来，面带愠色：“我看你有臆想症！”
她急了！她急了！
袁悠悠站起来，向梁落一步步靠近，在距离对方仅有一个拳头的地方，站定。
占着个头优势，释放出无形的威压。
“梁落是吧？我好心劝你离袁语晗远一点，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否则会倒霉的。”袁悠悠抬手拍拍梁落的右肩，“她可是袁家货真价实的千金。”爽文的女主角，自带女主光环的女人。
除了阴间那些玩意儿，应该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这句话落到苏洋耳朵里，他莫名心里发堵，袁悠悠明明总找袁语晗的茬，但在背后又这样维护她，真不知道这家伙脑子是怎么长的。
同时，又有种心疼的感觉。
苏洋不耐烦地抓抓头发，袁悠悠那么讨厌的人，有什么可心疼的！
他“腾”的一下从最后排座位翻起来，走到梁落面前，黑着脸说：“你真的很吵。”
梁落没想到教室里还有其他人，这个人还是苏洋。
脸色发白，嘴唇霎时没了血色。
“苏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
“我劝你老老实实待着，不要耍什么花样，我喜不喜欢谁还轮不到你管。”苏洋撂下这句话，牵起袁悠悠的手腕，抬步往外走。
袁悠悠：？？？？？？
刚走出教室门，袁悠悠就一脚踹在苏洋屁股上。
校霸同学没有防备，向前踉跄几步，差点来个滑跪。
“你干什么？！”苏洋恼羞成怒，脸气得通红。
“我还想问你干什么。”袁悠悠眉头微皱，像看一个傻子，“演偶像剧呢？”
苏洋深吸一口气，鼻孔都放大一圈，“我好心帮你出头，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踹我！”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踹他的屁股。
袁悠悠扬起一个职业假笑：“首先，弟弟，你刚才的行为属于偷听墙角；其次，你耍帅只会让梁落更钻牛角尖，给我带来更多麻烦，我踹你一脚都算轻的。”
苏洋自动屏蔽其他信息，绷着脸道：“我比你大。”
“……”高中男生真的很难懂。
袁悠悠懒得跟他计较，挥挥手，“随便吧，我回去做题了。”
神经病，莫名其妙把人拉出来。
刚踢腿的时候脚抬太高，大姨妈差点漏出来。
苏洋倏然抓住袁悠悠的肩膀，把人推到墙边，一只手按在对方耳侧的墙壁上。
“你这个女人真的很奇怪，一会儿要找袁语晗的麻烦，一会儿又护着她，还摆出一副苦水都往自己肚子里咽的样子。一会儿要当我的未婚妻，一会儿又对我很冷漠。”随随便便就把人的心搅得乱七八糟。
他抿紧双唇，下颌线棱角异常分明。
袁悠悠手快于脑子，出拳，正中苏洋的左眼。打完，甩甩手，这弟弟的骨头还挺硬。
疼啊！
她嫌弃地瞅苏洋一眼：“毛长齐了再学霸总壁咚！”
苏洋捂住眼睛，气得血直往脑子里涌。
但意外地，这一拳好像不是打在眼睛上，而是打在了心上。
他抬起头，皱起眉头：“我不会家暴。”语气听着有点委屈。
袁悠悠惊出双下巴，同学你不会是个抖.M吧！
苏洋看着袁悠悠的眼睛，神色认真：“你放心，梁落如果找你的麻烦，我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袁悠悠朝苏洋竖起两个大拇指：“想搞定女朋友就先搞定大姨姐的思路，很优秀，祝你和我妹百年好合！”
“我……算了。”苏洋叹口气，“给我点时间。”
袁悠悠不知道这个少年为什么突然四十五度角忧郁低头，但她知道自己着急去厕所。
袁悠悠把苏洋扒拉开，迈着大家闺秀的三寸金莲步朝厕所走去。
有大姨妈造访，都走不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苏洋看着袁悠悠的背影，眼底满是挣扎。
*
袁悠悠走出厕所，和之前那个鬼男人擦肩而过，目不斜视，当什么都没看见。
男鬼单手插兜，步伐频率慢且优雅，但仍能保持和袁悠悠并肩的速度。
“刚才的情景喜剧挺好看。”
袁悠悠：“票钱交一下。”
男鬼眉毛微扬，眼神诧异。大概是没想到袁悠悠会理他。
“我叫肖格。”他说。
袁悠悠头顶飘着四个字：关我啥事。
她脚下步子加快。
肖格的大长腿轻易就跟上这样的速度：“出于礼貌，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虽然听过别人叫她的名字，但他还是想听她亲口告诉自己。
袁悠悠边摇头边嘀咕：“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肖格眉角抽了两下，王八说的是他呗。
这时，旁边走过去两个女生。
“咱们宿舍楼闹鬼你知不知道？”
“你也听说了？好像是D415宿舍她们老有人丢内.衣，但是看楼下监控，没有可疑的人进过楼。”
“对对对，我认识她们宿舍一个人，说是头一天晚上晾的内衣，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门窗都锁的好好的。还有还有，她说有时候床帘会自己飞起来，外面将近三十度，屋里却总是冷飕飕的。”
“这也太吓人了！”
“还有更吓人的，我朋友说她有时候睡觉还感觉到耳朵旁边有人吹风，吓得她好几宿都在脑袋边上开着充电台灯。”
“我听说的是，那天她们宿舍里有一个人吃完泡面没丢，上完课回去，面桶就扣在床上，床单被子上全是，满屋子都是老坛酸菜味。她们还特意换了锁，但是这事儿发生过好几次，根本不像是人做的。”
“希望别闹到咱们宿舍……”
袁悠悠终于给了旁边的男鬼一个正眼，眼神里包含着太多东西。
肖格和袁悠悠对上视线，感觉对方眼神有点怪，再联想到刚刚那两个女生的话……
作者有话说：
袁悠悠：啧啧，看着人模人样，没想到是个偷内衣的变态。

第14章 来生意了
肖格脱口而出：“我没有！”
袁悠悠一副看变态的表情看了看他，说：“我没说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
“你一定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肖格咬咬牙，“她们宿舍闹鬼不关我的事。”
袁悠悠：“坏人也不会在自己脸上写我就是坏人。”
肖格无法辩驳，脸由白转绿，由绿转青。
袁悠悠嫌弃地“噫~”了一声，往旁边挪一步：“请你跟我保持距离。”
肖格满脸郁闷，和袁悠悠对视许久，“噗”的一下消失了。
袁悠悠相信这个帅小伙不是那个变态，只是不想他在旁边烦自己而已。
*
一周后，体育课上。
几个女生围成一圈，面色都很凝重。
“我有个小道消息，听说五年前，D415宿舍有个女生从窗户跳下去了。”
“真的假的？！”
“D415不就是闹鬼的那间？”
“好像是一班几个男生拉着他们班数学老师去吃饭，那个老师喝多了说的。当时学校把消息封锁的可严了呢！”
“那D415的鬼不会就是……”
“别说了，我害怕。”
“老天，听说自杀的人鬼魂不能转生，她不会一直在宿舍里吧！”
“怪不得她们总说宿舍里凉，一定是……”
几个女生越说脸色越差，一个个都紧张地抓住旁边人的手。
“嘿，你们——”
“啊——”
一个同学凑过去想听听她们在说什么，结果一石激起千层浪，那几个女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你想吓死谁啊！”
“你们还差点吓死我了呢！”
“哎呦我的心脏！”
“……”
袁语晗碰巧路过听到这些女生说的话，后背直冒冷汗，好像旁边还有一阵凉风吹过。
她全身的汗毛都支棱起来。
下课铃陡然响起，吓得她脖子缩了几缩。
这时，袁悠悠进入她的视线，她拔腿就往那边跑。
袁悠悠正走着路，一个人撞到她背上。
回头，这不是她的女主妹妹么！
“你是不是要回教室？”袁语晗问。
袁悠悠点点头。
袁语晗：“好巧，我也要回教室。”
所以？
袁悠悠面露疑惑。
袁语晗：“快点走啊。”
袁悠悠恍然大悟：“妹，你是想跟我一起走吧。”
袁语晗表情一僵，没有否认。
袁悠悠挽住袁语晗的胳膊，“嗨呀！都是姐妹，一起走就一起走，直说就好了，那么见外干啥！”
袁语晗别扭地把头转到一边，养父母死后，其他同龄人嘲笑她没有爸爸妈妈，她独来独往惯了，连朋友都没有，更别说姐妹了。
“袁语晗。”身后响起一个清澈的男声。
袁语晗停下脚步，转身，是高三年级的陆羽学长。
袁悠悠看到传闻中的男主，眼里燃烧起八卦的小火苗。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未来妹夫，有型的韩式单眼皮，高挺的鼻梁，嘴唇薄而性感，身材是精壮的倒三角。
甩苏洋这个男配不知道几条街。
书里写他对女孩子很冷漠疏离，收到的情书看都不看一眼，要是有人死缠烂打，会毫不客气地泼冷水。
这样一个禁欲系校草，只对女主一个人过分主动，像只穷追不舍的大狼狗。
袁悠悠“嘿嘿嘿嘿嘿”笑了几声，作为狗血玛丽苏文十级读者，磕cp什么的，最快乐了！
袁语晗注意到袁悠悠的表情，心想，这家伙是真的很喜欢陆羽学长吧，花痴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陆羽的目光黏在袁语晗脸上，眼中只有她一个人：“下周末你会来我的生日会，对么？”
他已经约了袁语晗很多次，但每次都被拒绝。
袁语晗刚想摇头，转念一想，说：“我带个人一起去。”
“你答应了？！”陆羽的眸子瞬间亮了许多。事实上，他已经做好再次被拒绝的准备。
“嗯。”袁语晗说，“但是你别误会，我就是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帮你庆祝生日。”
“那下周六晚上八点，一定不能忘记！”陆羽边说边向后退，笑容堆满整张脸。
退了几步，撞到一个人，赶忙回头道歉。
冒冒失失的，没了学长成熟稳重的样子。
袁悠悠心中暗叹：这就是爱情吗？该死的甜美呦！
袁语晗倏然转头对袁悠悠说：“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嗯？”袁悠悠眼神迷茫。
袁语晗：“下周末你跟我一起去参加陆羽学长的生日会。”
袁悠悠：迷茫x2
袁语晗认真地看着袁悠悠：“只要你用最真实的样子面对陆羽学长，他一定会喜欢上你。”
刚认识袁悠悠的时候，她以为袁悠悠是个刁蛮不讲道理的白痴，但是越接触越发现，这家伙不像她想的那样，反而让人觉得安心，可靠。
要是能有这样一个姐姐，也不错。
“你在说什么？”袁悠悠被妹妹的迷惑发言搞得有点懵，眼睛变成漫画里的豆豆眼。
袁语晗无奈：“我说，你如果真的喜欢他，就勇敢去追。我会支持你的，懂了吧？”
等等，剧情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袁悠悠连忙摇头，“你别误会，我不喜欢他，真的，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官配必须给我在一起！
袁语晗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有两个女生急冲冲跑过来。
“袁悠悠，听夏溪说你能捉鬼，是不是？”其中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抓住袁悠悠的胳膊，面色焦急。
不错不错，果然是我的好闺蜜，都知道给我介绍生意了。
袁悠悠：“说出你的故事。”
“咱们学校的闹鬼传闻你听说了吧？就是我们宿舍。”丸子头说，“我们现在晚上都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才敢睡觉。”
袁悠悠露出财迷的笑容：“好说好说，只要钱给够，保准给你除得干干净净！”
丸子头面露难色：“我们都不是什么有钱人，四个人凑一凑也没有太多，你看能不能商量一下……”
她们本来想换宿舍，但跟宿管老师反应之后，被狠狠骂了一顿，说她们是接受着科学教育长大的，现在搞封建迷信还要求换宿舍是无理取闹，要是晚上查房有人不在，就得记处分。
最后实在没办法，才想到找人捉鬼，但校外的人又进不来。
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救命稻草，就是拿出全部家当也得把人请回去。
旁观者袁语晗突然开口：“捉鬼这么危险的事，最少也得给一千吧。”
袁悠悠一掌拍到袁语晗后脑勺上：“我怎么有你这么个败家妹妹！”
袁语晗捂着脑袋，委屈巴巴。
袁悠悠赶紧把袁语晗扒拉开，对丸子头说：“她的发言丝毫不代表我的立场，你别当真。”
接过两百万的大单子，眼光都变高了，同学一场，没有两百万，两千还是要有的。
袁悠悠刚要开口，丸子头抢先道：“我跟夏溪打听了价格，十万我们确实拿不出来，只能凑出一万，你看念在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份上……”
袁悠悠微微皱眉，佯装思考，半分钟后，“行吧，我就亏本帮帮你们。”
“太谢谢你了！”丸子头握住袁悠悠的手，满脸的感激。
她听过袁悠悠的风评，但没有亲自接触过，要不是听夏溪拍胸脯保证，也不会来找袁悠悠。
现在感觉，袁悠悠好像没有传闻中那么难相处。
袁语晗在一旁像一座惊呆了的雕塑，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果然之前待的镇子还是太小了。
袁悠悠看对方实在着急，答应放学就去她们宿舍看看。
丸子头和同伴离开后，袁语晗开始秋后算账：“袁悠悠，你刚刚打我头！”
“叫姐姐！”袁悠悠摆起谱，“你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的！”
“姐——”什么玩意儿！
袁语晗感觉最近脑子好像出了点问题，怎么就被袁悠悠牵着鼻子走了。
袁悠悠看到天选之女的眉头越皱越深，一秒变怂，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开个小玩笑，小玩笑。”
袁语晗无法理解袁悠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嫌弃地瞅了瞅她，自个儿迈开步子往前走，但走了几步，想到闹鬼的事，又退回来，抓住袁悠悠的袖子。
袁悠悠很是无语，摇摇头，说好的龙傲天，结果是个怕鬼的小屁孩。
*
晚上七点多，女生宿舍楼里的窗户陆续亮起灯。
4楼走廊里灯光有些暗，四个女生手挽着手，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每每一阵过堂风，都吓得几个人一个接着一个尖叫。
要是平时有人在楼道里这么叫，早有人出来骂了，但今天格外安静，其他宿舍门都关得紧紧的。
“小东，你说今天会有人来捉鬼，什么时候来啊？”
“她说放学以后，应该快了吧。”
“我有点不敢回宿舍，咱们就在门口等吧。”
“但是楼道里也挺吓人的呀！”
“我打电话问问。”
丸子头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白天刚存的号码。
忽然，楼道里响起一阵诡异的歌声，夹杂着小孩子的笑声，像是日本的恐怖童谣。
歌声越来越大，是朝她们这个方向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袁悠悠：你可真是我“亲妹妹”！
妹妹：吃了没见过世面的亏。
今天中元节耶~

第15章 顾客就是上帝
袁悠悠想着拐个弯就到，没接电话，一路上一直听到杀猪般的嚎叫声。
她走到四个抱团发抖的女生跟前，开口道：“就是你们找我捉鬼吧？”
四个女生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到，又是一阵尖叫。
袁悠悠耳膜差点不能要了。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指着袁悠悠，指尖发颤，“声音！声音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她刚这么说完，童谣声停下来。
“鬼，鬼是不是上她身了！”黑框眼镜抓住旁边人的胳膊，后退几步。
丸子头又用手机拨了一遍袁悠悠给她的号码，恐怖童谣再次响起。
黑框眼镜和旁边的短头发女生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连滚带爬地远离袁悠悠。
袁悠悠拿出手机，按下红色拒绝按钮，疑惑：“你又给我打一遍电话干什么？”
原来是手机铃声。
丸子头放下心来，不是鬼上身就好！
“你用的什么鬼铃声啊！”短头发从地上爬起来，怒火中烧，“这样故意吓唬人有意思嘛？！”
“我的手机铃声明明很可爱。”袁悠悠是真的觉得自己的手机铃声朝气蓬勃。
丸子头带着哭腔抓住她的手：“你终于来了！拜托你一定把那只鬼捉走！”
“小东你在逗我吗？”短头发难以置信，“你说找人捉鬼，找的是袁悠悠？！”
谁不知道袁悠悠只会仗着家世和那张脸对其他人吆五喝六，看到鬼不被吓得尿裤子就不错了，还捉鬼，捉你麻批！
丸子头跟同伴解释：“我是认真的，夏溪说悠悠很厉害。”
“谁不知道夏溪跟她是闺蜜，说不定是她们合起伙来骗人呢！”
“是啊！你要找也找个靠谱的！”
“指不定是她在家失宠，就想用别的方法博眼球！”
“小东，不是我说你，平时冒冒失失也就算了，这么大的事也乱来！”
“她万一是专门来碰瓷的怎么办？！”
“就是！她这细胳膊细腿，万一在我们宿舍断一只胳膊，赖上我们怎么办！”
黑框眼镜和短头发两个舍友你一句我一句，数落起丸子头的不是。
“不相信我？那你们另请高明吧。”袁悠悠作势要走。
“没有没有！”丸子头赶忙拦住她，眼神真挚，“悠悠同学，悠悠大师，我们一屋子人真的只能靠你了！再加一万！”
这话听着还挺受用，尤其是最后一句。
“小东你疯了吧，给一个骗子上赶着送钱，是不是钱多烧得——”
短头发“慌”字还没说出口，袁悠悠已经一脚踹开宿舍门，走进去，没两分钟，又走出来。
“结束了。现金还是转账，或者微信支付宝都可以。”袁悠悠手上拿着一根绳，绳的另一端绕着一个女鬼的脖子，像牵了只狗。
可惜其他人看不到。
“小东，我就说她在骗我们，进去晃一圈就好意思说这种话！”
“就是，你装也装的像一点，哪怕在里面多待几分钟呢！”
“肯定是一进去就害怕了呗！”
两个女生逮着机会找袁悠悠的茬，来劲了，也忘记害怕了。
“记处分我也要换宿舍，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另外一个一直很安静的女生情绪开始崩溃。
丸子头不知道袁悠悠进去这么一会儿是不是真的捉到鬼，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袁悠悠也不生气，微笑着说：“行，既然这样，就给你们验验货。被吓哭可不关我的事。”
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举起瓶子在女鬼头上抖了抖，撒出一些金色的粉末。
祖师爷果然有先见之明，特意给她一瓶显形粉，防止客户不认账。
也不知道祖师爷那里还有多少好东西。
“啊啊啊啊啊！”
四个女生又开始抱头尖叫。
眼前的女鬼没了半个脑袋，眼眶、鼻梁歪扭得失去了原本的面貌，舌头长长地吊在身前，还不停蠕动。
袁悠悠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抓她的时候不像现在这么吓人，除去脸青了点，看五官算得上美女，现在估计是故意吓唬这几个小姑娘的。
“要多少钱都给你！快把她弄走吧！”刚刚态度最嚣张的短头发几乎要给袁悠悠跪下。
“多少钱都行？”袁悠悠捕捉到重点。
“我就一万，多的没有了，要是不够，我分期付给你。”
“我也有一万，还是过年攒下来的压岁钱，都给你！”
刚刚两个数落丸子头的舍友一秒变脸，眼睛闭得死紧，给袁悠悠不停鞠躬，像是在拜神。
袁悠悠挑眉，现在的孩子们都挺有钱的嘛！
“我……我只能拿出2千。”那个崩溃要退宿的女生说话声音很小。
这2千还是学校刚发的奖学金，她本来准备拿回去，给妈妈减轻点负担。
丸子头颤抖着说：“那、那我出一万五，悠悠你就快把她弄走吧！”
袁悠悠牵着那只鬼走到短头发面前，眯起眼睛笑笑：“你不是让我多待几分钟么？顾客就是上帝，服务必须到位，上帝发话了，我就多待几分钟再走。”
“我错了！我错了！”那个女生感觉脖子上一阵一阵吹着凉风，就好像那个长舌头女鬼就贴着她，但又不敢睁眼睛，这样什么都看不见，反而更加害怕。
袁悠悠看向旁边的黑框眼镜：“还有你也觉得我是骗子啊，那我要是不坐实骗子的身份，岂不是对不起你。没准我手艺不精，等会儿一个手滑，就让鬼跑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后你就是我悠姐，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袁悠悠拍拍女生的头，下手不轻，用“和善”的语气说：“我刚不是说了么，顾客就是上帝，我们做服务行业的，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没关系的。”
你看起来可不像没关系的样子啊！
两个女生低着头，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看在你们还是孩子的份上，就给你们打个折。”袁悠悠伸出四根手指头：“你们之前说的价格，四舍五入，是四万，现在我打个五折，只要两万。”
她举着两根手指头对准最近的两个女生，“你们两个人刚才说一人一万，微信还是支付宝？”
那两个女生下意识睁眼，又被面前的女鬼吓得边跳边叫。
等到叫够了，短头发不乐意道：“凭什么要我们全掏？”
袁悠悠挨个在两个女生后脑勺上狠狠拍一下，保持微笑：“我看你们不顺眼，这个理由充分不充分？”
“还是说……”她晃晃手里的绳子，“我现在就松手——”
“掏掏掏！”短头发立刻拿出手机，“我支付宝转你。”
袁悠悠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机亮出来给她扫码。
黑框眼镜也紧跟着乖乖掏钱，破财免灾，没钱总比没命好。
袁悠悠收完钱，眼皮轻抬，斜睨着面前的女生说：“以后说话前先掂量掂量，别随便惹人生气。”
短头发态度恭敬：“是是是！悠姐你说的都对！”
黑框眼镜也随声附和。
“以后有生意欢迎找我，袁氏捉鬼，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袁悠悠转身离开，手背在身后，牵着根绳，闲庭信步，像个吃完饭出门遛狗的老大爷。
穿着旧式校服的女鬼被强拖着往前走，满脸不甘却无计可施。
谁让她打不过！
*
世界上有一种奶，叫毒奶。
袁悠悠刚牵着女鬼走出宿舍楼，那玩意儿趁她放松警惕，撒腿就跑。
袁悠悠拔腿追上去。
出了校园，又跑出去两条街，那个女鬼才停下来，哼哧哼哧喘粗气。
搁以前，她墙都能随便穿，但现在脖子上有一根不知道什么做的绳子拴着，只能靠两条腿跑。
袁悠悠也差点累趴下，揪住女鬼的耳朵，上气不接下气：“你以前练田径的？”
“呀呀呀！”女鬼呼痛，“你能不能对女孩子温柔一点！”
“你对我可是够温柔的！”袁悠悠手上力道加重。
她刚进宿舍的时候，这女鬼可是朝她的裆来了一下，要不是她动作快……
虽说不会像“断子绝孙”那么痛，但要是真被踹到，那肯定也是很疼的。
两个人此时正在一家便利店门口，里面飘出加热食物的香味。
女鬼咽咽口水，看向袁悠悠，眼神可怜巴巴：“你能不能请我吃碗泡面？”
作者有话说：
预计下周入v,到时候每天都有大肥章放松啦~还请小天使们继续支持吖~

第16章 女鬼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袁悠悠一脸冷漠。
“不能。”
女鬼凑上去，冲袁悠悠眨眨眼睛：“我好歹也帮你赚了那么多钱，一桶泡面而已，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袁悠悠抬手推住女鬼的脸，拒绝她继续靠近，“这是我凭实力赚到的钱，跟你没关系。”
女鬼一屁股坐到地上，撒泼打滚，“我怎么着也算是你的学姐，连桶泡面都不愿意请我，你没有心！”
好在显形粉早在出校园的时候就失效了，否则一个女鬼坐地上耍无赖的情景，一定会引来很多人来围观。
袁悠悠抱着胳膊，无情地说：“我送你去投胎。”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投胎！”女鬼眼中充斥着怨气，“凭什么我死了，那个人渣却还活得好好的，我要看到他得到应有的报应！”
“那你开心就好。”袁悠悠弯腰，给女鬼脖子上的绳子打了一个好看的结，垂在身前，像个别致的领带。这东西类似于捆仙绳，可以保证女鬼做不了坏事。
“只要你不调皮，投不投胎也不关我的事，我先走了。”
“诶！你等等！”女鬼一把抱住袁悠悠的腿，仰头看她，“你就不想知道我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袁悠悠摇摇头。
电视剧不是这样演的！
女鬼不死心，声泪俱下：“你真的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自杀吗？要不是活着看不到希望，谁会在大好的年纪放弃自己宝贵的生命呢？当年我也是你这个年纪，那时候我读高二……”
袁悠悠也不好一脚把学姐踢开，只好听她讲完了血泪史。
这个学姐当年暗恋学校的历史老师，一个四十出头温文尔雅的男人，但那也仅限于少女青春期的春心萌动，默默放在心里，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或许是那个男老师发现了她的心思，不仅没有疏远，反而还主动关心她，给她发一些远超师生关系的、模棱两可的短信。
学姐也没想到事情会向这个方向发展，比起暗恋得到回应，更多是害怕。男老师有老婆有孩子，还比她大那么多，两个人如果真发展出什么关系，光是想想，都会起鸡皮疙瘩。
她鼓足勇气把这件事告诉父母，不仅没有得到安慰，还被臭骂一通，说她不知廉耻。
后来，那些短信不知道怎么被老师的老婆发现，闹到学校。
但那个男老师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头上，说她勾引他，还威胁他说不每天给她发短信就要自杀。
学校领导、老师、父母，没有一个人相信她，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破坏老师家庭的坏学生。
百口莫辩。
后来，学校为了不影响声誉，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只给了男老师警告处分。男老师的老婆也原谅了他。
自那以后，男老师的生活依然顺风顺水，依然被学生尊敬，反而所有人看她这个受害人的眼神都带着鄙夷，就像是看一个荡.妇。
最后，她不堪压力，从宿舍跳下去，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袁悠悠叹口气：“放开我，我去给你买泡面。”
女鬼学姐立刻笑着跳起来，“我要老坛酸菜味的！”
袁悠悠走进便利店，买了一桶老坛酸菜牛肉面，用开水泡好，放在靠着玻璃窗的桌子上，低声念了段咒。
女鬼拿起塑料叉子，终于吃上心心念念的泡面。
袁悠悠看得有点饿，也给自己泡上一桶。
便利店里一个漂亮女孩独自坐在那里吃泡面，旁边的空位上另摆着一碗，热气时不时向其他方向飘，就好像有人在吹。
外面的人看到这幅场景，纷纷搓搓胳膊，加快脚步，大晚上怪渗人的！
袁悠悠想起那天听到的闹鬼传闻，瞥了女鬼学姐一眼：“偷学妹的内.衣也是挺变态的。”
女鬼学姐边吸溜边说：“是那个学妹老炫耀自己的内衣有几千块钱，我听着烦，就丢在床底下了。”
袁悠悠：“你还往人家床上扣泡面。”
“泡面……泡面的事也不能怪我，作为女孩子，她们太邋遢了点，泡面桶放一晚上都不扔，”女鬼学姐用手抹了抹嘴，“熏得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终于碰上个能说话的人，她的话匣子也随之打开。
“夏天这么热，我好心帮她们制造一点冷气，一个个还吓得到处说宿舍里有鬼，怎么不念我的好呢？”
“你们现在的孩子太幸福了，手机那么高级，不仅能看小说还能追剧，还能跟朋友打视频电话。”
“初中毕业以后，我发小一家就去帝都了。要是我那时候能用上这样的手机，就能再看看她，死之前还能道个别。”
“……”
女鬼学姐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袁悠悠都默默听着。
呼噜呼噜，女鬼学姐把泡面桶里的汤都喝了个一干二净，心满意足地擦擦嘴，一把抱住漂亮学妹，“谢谢你啊！我已经很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袁悠悠轻声说：“你太傻了。”
女鬼学姐鼻头发酸，眼睛里闪出泪光，把脸转到一边，硬挤出一个笑，“我也觉得自己挺傻的，要是当初不那么冲动，我说不定都考上北大了，我也能用上智能手机，也能穿上街上女孩儿的好看衣服。”
她指指刚走过去的女生，“你看那个女孩儿穿的是不是挺帅的？你们现在好像叫什么工装裤。我那时候要是穿成这样，我妈就会骂我不伦不类，不像个女孩子。”
“如果我是你，做鬼也不会放过那个害死我的人。”袁悠悠起身，把两个泡面桶合在一起，丢进垃圾桶。
女鬼学姐跟上来，“我也想给他点颜色看看，但是他身上有一个很厉害的符，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每每想起，都恨得牙根痒痒。
袁悠悠：“一个破符，没什么厉害的。”
女鬼学姐激动道：“你可以帮我，是不是？”
袁悠悠伸出一只手，掌心摊开，“拿人钱财，□□。”
女鬼学姐失落地低下头：“我这副样子，怎么可能有钱。”
“那就早点去投个好胎，下辈子给我。”袁悠悠伸出右手小拇指，“说好了。”
学姐抬起头，愣了两秒，眼眶蓄满泪。
她伸手勾上学妹的小拇指，眼眶里的泪溢出来，在脸颊划过两条晶莹的银线。
*
夏末秋初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树枝摇动，树叶沙沙作响。
董舒林将黑色小轿车停到家属楼下，走进拐角的单元门。这是学校分的房子，建成年代很早，房体老旧，地上散落着被雨冲下来的墙皮。
他刚踏上第一层台阶，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年轻人迎面撞上来，连句对不起都没说，就低头离开。
董舒林对着年轻人的背影低声咒骂一句，重新踏上楼梯。
楼上楼下的邻居他都认识，这个年轻人倒是第一次见，大概是哪家的亲戚。
真是没礼貌！
袁悠悠在夜色中站定，扶扶鸭舌帽，回头，看着漆黑的单元门，勾唇。
她掂了掂手里铜色的金属薄片——上面全是密密麻麻蝌蚪一样的符文，向上一抛，顿时燃起一团火。
符片烧为灰烬。
*
董舒林把钥匙插进锁孔，抬住门把手使劲往外一拽，带锈的铁皮门发出“听零哐啷”的声音，很费力才打开。这锁有些年头了，但他一直懒得换，将就着用了很久。
屋里没开灯。
这个时间妻子本该在厨房做饭，女儿该在书房学习，怎么都不在？
董舒林关上门，伸手去摸开关，摸到一滩湿湿滑滑的东西，还有点粘稠。
房间亮起灯，他看到手上沾着深红色的液体，好像是……
血。
这时，房间里平白掀起一阵风，董舒林全身毛孔都张开，试探着喊道：“老婆？小慧？”
房间里的风愈发猖獗，寒气森森。
董舒林转身就想往外跑，但抓着老旧的门把手，怎么都打不开。
“草！”他狠狠在门上踹了好几脚。
董舒林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灌进鞋里，低头一看，满地都是血，鲜红而刺目。
他更加使劲地转动门把手，冷汗冒了一脑门，终于把门打开，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大喊：“来人呐！救命！救命！”
对门住着的是和董舒林一个系的老师，听到声音，立刻打开家门。
“发生什么事了？”隔壁老师比董舒林年长一些，五十出头，鬓角已有斑白。
“血！血！”董舒林双手止不住颤抖，随即想到些什么，又猛地爬起来，冲进屋子，踉踉跄跄地打开书房灯。
女儿趴在书桌上，眼睛、鼻子、嘴巴都在流血。
“小慧！小慧！”董舒林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老董？你干什么呢？”门口突然传来一个中年女声。
“女儿！女儿她——”董舒林整个人僵住，刚刚还在眼前的女儿，突然消失了。
“爸，我怎么了？”
一个十七岁的少女站在门口，满脸迷茫。
董舒林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董老师没事吧？”邻居老师半个身子探进董家大门，脚上还穿着拖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董舒林小声呢喃重复的话。
刚刚触感那么真实，女儿的死状也那么真实，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董舒林的老婆冲他翻了个白眼，又转头冲邻居老师客气地笑笑，“徐老师要不来我们家吃点儿？刚买的烤鸭，还热乎着呢！”
“不了不了，我刚吃完，你们吃，好好给孩子补补。”邻居老师见董老师没事，便告辞离开。
董舒林走到女儿面前，上下左右看一圈，没有哪里受伤。
他松了口气，嗔怪道：“放学不好好在家做作业，跑到哪里去了？”
女儿有些不耐烦：“天天学习烦死了！我跟妈妈去市场转转。”
董舒林蹙眉：“怎么跟爸爸说话呢！”
女儿把手里的东西丢到地上，板着脸回到自己房间。
“好了好了，都消停点，洗手吃饭。”老婆把刚买的大包小包东西拎进厨房，打开电饭锅盖子，米饭冒出腾腾的热气。
*
入夜，董舒林躺在床上，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他一个骨碌爬起来，翻遍所有的兜，找不到护身符。
那是五年前花重金找大师求的符，他一直带在身上。
怎么就不见了呢？
董舒林眉头越皱越紧，走到床边，把老婆推醒。
“媳妇儿，你洗衣服的时候是不是把我的护身符掏出来了？”
“大晚上你发什么神经！”老婆睡得迷迷瞪瞪被吵醒，满肚子火。
董舒林着急道：“你先告诉我，把我护身符弄哪去了！”
“我没动过你那鬼玩意儿！”老婆翻了个身，一秒进入梦乡。
董舒林觉也不睡了，满屋子翻箱倒柜，翻遍了也没发现护身符。
“你在找什么？”
他的耳边传来一个幽幽的少女声音。
“我的护——”董舒林声音卡在喉咙里，僵硬扭头，赫然贴上一个七窍流血的脸。
他跌倒在地，手脚并用向后躲，“走开！”
“老师，我们又见面了。”少女缓步逼近，撩开长发，脸上的皮开始一点点腐烂，头盖骨也慢慢碎裂，淌出乳白色的脑浆。
作者有话说：
周末快乐，本章发100个红包，over。

第17章 报复
“离我远一点！离我远一点！”董舒林身上的汗滴滴答答掉在地上，没一会儿，裤子也湿了一片，在木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渍。
“老师，你不喜欢我了么？”少女发出一阵娇笑声，“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得好苦。”
“我当初死得真的好惨，”她蹲下来，膝盖着地，两只手撑在地上，一点一点向前挪，“我摔成了一滩肉泥，脑浆都飞出来了。”
董舒林对上少女两只空洞的眼睛，仿佛随时会被拉进黑暗的深渊。
他跪下来，“砰砰砰”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我错了！我错了！你要是在下面缺钱花，老师烧给你。你以前很喜欢老师的，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帮你做法事，帮你投个好胎，求求你别缠着我！”
少女俯身，摸着历史老师的头发，轻声说：“是啊，我曾经很喜欢老师呢。”
董舒林的背上、脖子上爬满鸡皮疙瘩。
少女倏然变脸，掐住董舒林的脖子，面目变得更加狰狞，“当初我是年少无知，现在想想都觉得恶心！”
“救命！救命！救——”董舒林喉咙越来越紧，火辣辣的灼痛感在喉间蔓延开来，气管好像要被掐断了。
……
“老公？老公？”中年女人不停拿手拍老公的脸，拍了一会儿没反应，便用大拇指的指甲狠狠掐住他的人中。
“不要！”董舒林坐起来，大汗淋漓。
中年女人眉头皱得死紧：“老公你睡地上干什么？一把年纪还尿裤子！”
董舒林大口大口地吸入新鲜空气，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他抓着老婆的手，声音变了调：“她来找我了！她来找我了！”
“说什么呢你！”董舒林的老婆甩开他的手，捏住鼻子，脸上是掩不住的嫌弃表情，“赶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可别指望着我给你洗尿湿的裤子！”
说罢，起身出去招呼女儿吃早饭。
董舒林哆哆嗦嗦站起来，嘴里不停默念：“她来找我了，她来找我了……”
*
晚上九点，天上没有月亮，穹顶宛若一个巨大的黑色幕布，沉沉压下来。
校园格外静谧，一丝风都没有。
董舒林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鬼鬼祟祟地来到女生宿舍楼下，左右张望一番，确定没有人后，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摞纸钱和元宝。
董舒林拿石头在地上画一个圈，把叠好的黄纸堆在圈里，用打火机引燃。
火烧旺后，拆开一沓纸钱，一张一张往里面丢。
“楚时雨同学，那件事也过去五年了，老师知道错了，你就好好安息吧。”董舒林不住吞着口水，声音隐隐发颤，“我给你烧钱，烧衣服，烧房子烧车，你去下面好好生活，好不好？”
一棵树后面，袁悠悠搭着女鬼学姐的肩说：“你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女鬼学姐：“现在你知道我的名字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袁悠悠：“不能让鬼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识。”
楚学姐翻了个白眼，是真的白眼，黑眼珠子一点都看不到，吓人极了。
她从树后飘出去，来到历史老师面前，“老师，你找我啊。”
她的嘴角咧到耳根位置，笑声诡异又可怖。
“啊！”董舒林惊呼一声，一个屁墩坐到地上，脚不小心踢到燃烧的纸钱，原本擦得锃亮的皮鞋瞬间沾满黑色的纸灰，但他没有心思在乎这些。
“老师，我一个人在下面好冷啊，你一定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要不要试试？”女鬼嘴咧得更大，转转脖子，折成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
“楚时雨，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放过我！”董舒林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一点没了平时的儒雅模样。
“道歉有用吗？我被冤枉的时候你没有道歉，我被其他人用异样眼光看待的时候你也没道歉，要不是我现在变成鬼，你根本没想过道歉吧！”女鬼十根指头伸出长长的指甲，尖利，泛出寒光。
董舒林跪下来，额头在水泥地上“咚咚咚”磕了几下，擦破的伤口上沾满纸灰和尘土，“当年是我一时糊涂，是我不该把所有事都推到你头上，但你是喜欢老师的，是不是？”
他再抬起头，眼睛里多了几丝深情：“老师也喜欢你，只是手机不小心被家里的黄脸婆发现了，不得已才撒了谎。爱一个人就是要对方好，你一定也不希望老师身败名裂的，对不对？”
女鬼慢慢恢复本来的面貌，居高临下地看着曾经那个温润如玉的历史老师，嗤笑道：“你现在的样子真令人恶心。”
董舒林看到少女熟悉的面庞，眼泪止不住地流：“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下辈子我一定倾尽所有补偿你！”
五年过去，楚时雨听到迟来的道歉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她恨这个毁掉她生活的男人，更恨自己。
如果她当年再勇敢一点，不是用死亡的方式，而是活着抗争到底，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楚时雨冷笑，“你这样的杂碎还指望有下辈子，如果我是阎王，就把你丢进十八层地狱里的油锅里，炸酥了喂看门狗。”
董舒林拼命点头：“我下地狱，我下地狱，我是杂碎，你不该为了我这样的杂碎耽误投胎。”
楚时雨不想再多看这个人一眼，化成一阵风，消失在夜色深处。
她本想将这个人剥皮抽筋，把自己的受的苦痛千百倍还回去，但学妹说为这种人背上杀孽不值得，而且，这么轻易让他死，太便宜他了。惩罚人的方式有很多种。
董舒林以为对方这是放过自己了，用手擦擦脑门，血和汗混杂在一起，好不狼狈。
他把剩下的纸钱全都丢进火堆，站起来，拍拍裤子，等火差不多烧灭，用脚把纸灰都踢到旁边树池里，露出一个老狐狸的笑。
等重新求一个平安符，死丫头再想缠着他，门儿都没有！
*
当天晚上，学校论坛出现一个新帖子，是一个视频。
视频里，一个男人跪在地上对着空气不停说着什么，情绪激动。
1楼：大晚上点开差点给我送上天！这TM是鬼上身了？！
2楼：诶我去！这不是我们的历史老师么！
3楼：卧槽！这是历史董？！
4楼：地上这一堆是纸钱么？什么情况！
5楼：这是我们楼下吧！我就说今天宿舍里怎么一股烧纸的味道！
……
很快，帖子里就盖出几千层高楼。
本来最近大家就因为闹鬼的事人心惶惶，现在看到这么诡异的视频，都传说是五年前自杀的学姐回来索命了。
论坛管理员看到首页飘红的帖子，怕扩大影响，立刻将帖子删了，但陆陆续续又有很多存了视频的人重新发上去。
早在删帖前，就有人把帖子里的视频和底下的高赞回复搬上微博，还带了#校园恐怖传说#的标签，许多抱着猎奇心理的人看完，评论转发一条龙。
很快，一条名为“青藤私立高中怪谈”的热搜一路飙升，蹿到热搜第一。
刚开始，大家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点进去，但很快，有人扒出五年前青藤私立高中女生自杀事件，以及女生自杀的原委，再对照视频里男老师激动的情绪和言语，靠推理还原当年的真实情况。
热搜来的突然，还是在深夜，学校领导很多都休息了，学校官博的最新微博下面全是质问，但没有任何回应。
终于，在半夜一点钟的时候，学校校董之一沈璐女士通过私人微博承诺一定会彻查此事，才暂时平定众怒。
*
“妈，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袁悠悠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满面内疚，装的。
她把自己做的事包装润色了一下，跟母亲大人说最近大家都在传有宿舍闹鬼，还有学姐因为男老师跳楼自杀的事，她就见义勇为，装鬼吓了吓那个老师。
“如果当年真的因为学校包庇老师，害了一个学生无辜的生命，妈妈一定会查清楚。”袁妈妈就是那个发声的校董——沈璐女士。
“不过，你是怎么想到装鬼吓人的？”女儿之前还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她不免好奇。
袁悠悠绽出一个充满童真的灿烂笑容：“电视剧看多了，觉得好玩儿呗。”
袁妈妈揪住女儿的小鼻头，嗔道：“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大晚上跑到学校里吓唬男老师，亏你想得出来！”
袁悠悠用头蹭蹭母亲的肩膀：“好好好，以后保证不做这么危险的事，晚上校园里黑咕隆咚的，吓死人了！”
今天就姑且装一下妈妈的小宝贝吧。
袁语晗半夜口渴，出来喝水，碰巧听到这么一段对话，不由对袁悠悠心生敬佩。
……可真是个演技派！要不是她亲眼见过袁悠悠赤手空拳揍鬼的场面，真就信了！
*
网络舆论持续发酵，许许多多双眼睛都盯着这件事。
第二天，学校火速成立专项调查组。
董舒林所有的课都由别的老师代课，小组成员挨个找他谈话。
但董舒林一口咬定视频里那个人不是他，五年前的事也是那个女生一直缠着他，试图破坏他的家庭，得不到就走极端，自杀就是想毁了他。
调查组忙活一天，没什么进展，只好放他回家。
董舒林走出调查办公室，面上表情变得阴鹜。
该死的学生，当初自杀就害得他被学校同事议论了好一阵，现在做鬼了还要害他。
这样的坏孩子，要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才行！
既然这么多年都不去投胎，那就不用去了！

第18章 噬魂蛊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调查董舒林的专案小组还是没能从他嘴里找到破绽。
微博上的舆论也不像之前那样激烈，许多人被新的热点吸引目光，慢慢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董舒林回到家中，妻子在厨房做饭，书房门缝里透出光，女儿在里面好好学习。
一切都正常。
他放下心来。
新求的护身符看来挺管用。
饭桌上，他每每和女儿对上视线，女儿的眼神都十分怪异。
“怎么这么看着爸爸？”董舒林忍不住发问。
女儿低下头没说话，默默用筷子扒拉碗里的米饭，显然，心思不在吃饭上。
“爸爸问你话呢。”董舒林摆出父亲的架子。
女儿抬起头，抿了好几下唇，才说：“我们同学都说我爸爸是个人渣，骚扰女学生，还害小姑娘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
“网上的东西怎么能相信！这都是有人陷害我！”董舒林摸摸女儿的头，“乖女儿怎么能不相信爸爸呢？要是你都被网上的谣言迷惑，爸爸就太伤心了。”
女儿放下筷子，站起来，躲开他的手，“我吃饱了。”
说完，回到书房，关上门。
以前，好多同学羡慕她有一个英俊帅气还博学多才的爸爸，但是网上那个视频一出，很多同学都在背后议论，说爸爸这样的人渣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连带着对她也阴阳怪气的。
虽然作为女儿，该相信父亲，但是五年前的事她还有点印象，当时爸爸妈妈好像因为什么事大吵过一架，她依稀听到什么“女学生”“短信”“勾引”这种话。
她也从来没见过父亲像视频里那样失态，如果不是做贼心虚，她想不到还有别的原因会让儒雅的父亲表现得像个疯子。
董舒林也把筷子拍到桌上，气都气饱了，哪还有心思吃饭。
“你在学校干什么龌龊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影响到女儿，我可跟你没完！”妻子起身，将没吃完的盘子全都收走，也不管董舒林是不是真的不吃了。
“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惹我生气！”董舒林鼻子里狠狠哼出一口气，满面阴云地离开餐桌。
这些日子真是没一件舒心的事！
他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咬了咬牙，从卧室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按出上面的号码。
*
袁家。
楚时雨坐在袁悠悠旁边的空位上，大快朵颐。
袁家父母和袁语晗都看不到她，也不知道自己正在跟鬼共吃一桌菜。
袁妈妈微微皱眉，“陈姐，今天的菜怎么一口咸一口淡的？”
“不能吧！”陈姐走过来，用围裙擦擦手，看看桌上的菜，“我跟平时一样炒的。”
袁语晗也把嘴里的可乐鸡翅吐出来，说：“鸡翅味道也怪怪的，总感觉有一股口水味。”
袁悠悠一言不发，自个儿专挑女鬼学姐没碰过的菜。
一般情况下，鬼没办法吃到阳间的食物，只有中元节这种阴阳想通的日子，才能吃到供品。
袁悠悠在女鬼学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纠缠之下，给她略施小咒，让她能尝到食物的味道，就跟那天吃泡面一样。
虽说女鬼学姐不能真的把食物吃进肚子，盘子里的菜不见少，但严格说起来，如果不幸夹到她吃过的，那就跟吃别人嗦过味儿又吐出来的食物没什么分别。
袁悠悠对桌子上的其他人有些内疚，但今晚她必须要和女鬼学姐待在一起。只能委屈他们了。
*
入夜，祖师爷用爪子在袁悠悠的脑袋拍几下，十分不满，“我要跟你挤一张床就罢了，现在为什么还要跟一只鬼挤！”
袁悠悠心说，明明是我的床！但也就只敢在心里说说。
女鬼学姐被会说话的猫吓了一跳，惊叹道：“你家的猫成精了？”
“你才是猫！”祖师爷傲娇地扬了扬脑袋。
“以为自己会说话就不是猫了？”女鬼学姐吐吐舌头，有点欠打。
祖师爷：“你一个孤魂野鬼竟敢跟我叫嚣！”
袁悠悠有些头疼，“都不是人，有什么可争的。”
祖师爷撒开后脚丫子蹬了小徒孙一脚，恨铁不成钢道：“让你出去赚钱没赚到，还领个鬼回来，真是师门不幸！”
袁悠悠委屈巴巴：“我还是赚了一些钱的。”
祖师爷：“那么点钱，哪够为我修建道观，重塑金身，供奉香火炉鼎的？”
袁悠悠皱眉，咱什么时候说过这件事？
女鬼学姐如风吹杨柳，往床上一倒，“我累了，先休息一下。”
祖师爷：“臭小鬼，你压着我的尾巴了！”
女鬼学姐：“我又没有重量！”
袁悠悠无奈地笑了笑，祖师爷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算出女鬼学姐劫数的是她，要出手帮忙的也是她，偏偏嘴上半点不饶人。
夜半，窗外树影重重。
一条黑色的小蛇从门缝钻进来，朝床的方向蜿蜒。
袁悠悠睁开眼睛，身子还保持着平卧的姿势，但手上已经起了势。
女鬼学姐心大，睡得格外香，时不时还吧唧几下嘴。
小黑蛇爬到床上，扬起脖子，张嘴亮出尖利的牙，吐出黑色的信子，直直向女鬼咬去。
这是一只噬魂蛊，任何灵魂，被它咬上，就一定会被生吞进肚，在它的腹中被翻搅、碾碎、腐蚀、消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噬魂蛊是极其阴邪的东西，想炼出一只上好的噬魂蛊，要用刚死不久、灵魂被强行困在身体里的幼童尸.体做炼蛊容器，简单说来，就是把幼童放进一个罐子里，然后让用自己血喂养的蛊虫去吃幼童的灵魂，直到全部吃净，再将这些蛊虫也装进这个罐子，封存三年。
最后，将罐子里的东西作为饲料，喂给能成为噬魂蛊的毒物，与之融合。
一般来说，蝎子、蛇都是常用的炼蛊之物。
这只，就是蛇蛊。
袁悠悠手起符落，一个六芒星形的符圈紧紧扎住这只噬魂蛊的嘴。
三角形的蛇头使劲扭动，却怎么都甩不掉拿东西。
女鬼学姐醒转，看到旁边有条小蛇在“舞动”，倏然惊呼：“好可爱的小蛇啊！”
袁悠悠：“……”你恐怕是不知道这条蛇刚刚要做什么。
女鬼学姐没有意识到危险，揉揉惺忪睡眼：“悠悠，你怎么不睡觉？”
袁悠悠只神秘一笑：“等着看好戏。”
她捏住小蛇的三寸，指尖发力，小蛇尾巴疯甩，试图逃脱，但无济于事。
*
袁家大门外面不远的地方，一个身穿深蓝色中山装的人捂住心口，喷出一口鲜血。
他是噬魂蛊的主人，与那条小蛇心血相连。
中山装暗叫不好，一定是他的蛊出事了！
*
袁悠悠拎着小黑蛇偷偷摸摸溜出袁家大门，把小黑蛇绕在手腕上，举到月光下自我欣赏，“如果把这条蛇风干了做成手镯，也是件不错的首饰。”
“小丫头，你胆敢对我的蛊下手，还不快放了它！”路灯后面走出一个穿中山装的人，黑黄的皮肤上满是沟壑，表情恼怒，眼中闪着阴狠的光。
袁悠悠勾起唇角。
她就知道，这种珍贵的蛊出来做坏事，蛊主一定就在不远的地方，出什么差池也好及时搭救。
落在她手上，呵！
中山装左手掐诀，噬魂蛊身上不断散发寒气，周围空气中凝结出许多冰霜。
袁悠悠指尖被冻得发麻，把小黑蛇从右手扔到左手，再从左手扔到右手，但始终没给它逃脱的破绽。
中山装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袁悠悠手里的小黑蛇变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两三岁的模样，小拳头放在嘴里，吧唧吧唧嘬个不停，十分可爱。
她瞳孔一缩，本能地将那个孩子双手托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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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讨伐
白胖的小鬼冲袁悠悠绽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小脸蛋儿上旋出两个酒窝。
这大概就是小孩生前的模样，浓眉大眼的，如果能顺利长大, 一定是个小帅哥。
袁悠悠明知道这是那个中山装的诡计，却还是无法对这样一个羸弱的小孩子下手。
迟疑间，小鬼张开嘴，朝她亮出两颗森白的獠牙，直向脖颈咬去。
电光石火间, 一只脚上来将小鬼踢开。
小鬼飞出去, 还来不及反应，又被那只脚狠狠踢了一下, 圆滚滚的身子像个皮球一样，被两只脚踢来踢去, 晕头转向。
脚的主人是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女人，玉冠束发，面白唇红，气宇非凡。
袁悠悠当场呆住，这便是她上一世在画中见到的祖师爷。
“臭老道, 心忒坏！也不看看欺负的是谁的徒孙！”祖师爷玩儿够了人形足球，脚尖一勾, 将小鬼踮起来，用手接住。
她把小鬼拿在手上搓圆揉扁, 对徒孙说：“这孩子死了几年, 早已没有人的意识，不必心软。”
袁悠悠低下头, 感觉自己在祖师爷面前这样没用, 丢了师父的脸。
祖师爷难得温柔地摸摸徒孙的脑袋, “修道之人，本该有恻隐之心，若你像我这个老家伙一样毫不留情，那便是人性泯灭。我倒要替你师父打你才是！”
袁悠悠心头一暖，抬头看向自称是老家伙的人，这容颜、这身段，电视上的明星都没有能比得上的。
中山装气得脸上肌肉抽搐不停，“你个臭娘们儿，挡我财路，找死？！”
祖师爷揪住小鬼的头发拎在手上，像是拎了个萝卜。
她嗤笑一声，“就这三脚猫的工夫也想赚钱，真是好笑。”
袁悠悠偷偷瞄了一眼小鬼，只见对方两只滴溜溜的大眼睛向她投来祈求的目光，漆黑的眼珠子水汪汪的。
那眼神似乎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她立刻将视线挪开，不再看那个小鬼。
祖师爷发现小鬼的小伎俩，抓着它的头发抡了几下，砸在地上砸出好几个坑，扭头对徒孙挑眉，“你看，皮实着呢。”
小鬼：“……”
它见计谋没得逞，放弃装可怜，眼睛里发出幽幽绿光，身上升起一团黑气，嘴里流出黏答答的口涎。
这个女人的灵魂一定很美味，能吃了她也不错。
小鬼的两只小胖手倏然攀住女人的胳膊，向上一荡，腿也缠上来，张大嘴巴，狠狠向女人的胳膊咬去。
祖师爷快它一步，用虎口钳住小鬼的嘴，慢条斯理地将它的两瓣嘴揪出来，系成麻花。
小鬼气得面红耳赤，小脸蛋鼓成个包子。
祖师爷用食指戳戳小鬼的脸，手感还挺好，于是上了瘾。
小鬼的脸瞬间瘪下去，眉毛撇成八字形，眉心皱出一道三字纹。
还从来没人能逃过他的卖萌攻击，尤其是女人。
这个老女人真的没有心！
袁悠悠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中山装背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中山装注意力全在噬魂蛊上，冷不丁被踢上一脚，直接向前摔了个大马趴。
袁悠悠的脚狠狠踩在他背上，蹙眉，“你的蛊挺厉害，你怎么这么弱鸡？”
中山装见自己毫无胜算，立刻告饶道：“两位姐介饶命！这蛊不是我的，是我师父正在闭关，暂时交给我饲养！要是这宝贝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非得被他扒皮抽筋不可！”
这只噬魂蛊虽然是他师父花大力气炼的，但没有真正认主。
他天天用血喂养，才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点点联系，盼着师父以后会传给他。
现在别说传给他，能不能让他活着还两说。
袁悠悠脚下用力，在中山装背上碾了几下，“你这么大年纪叫我姐姐好意思么！”
她对小孩子下不去手，对皮糙肉厚的老家伙可不会手软。
中山装趴在地上，“哎呦哎呦”呼痛，四肢用力想挣脱，但没什么用。
活像个大王八。
祖师爷把小鬼提溜到中山装脑袋顶上，勾唇：“若我所猜不错，这小家伙还吃生魂。”
中山装抬起头，“你！你怎么知道？”
祖师爷没理会他的疑问，笑意扩大：“你说，要是把它放在你的脑瓜子顶上，它会不会顺着你的天灵盖爬进去，把你的灵魂掏空？”
中山装面色惊恐，脑门直往地上磕：“姑奶奶饶命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单子我不要了，求您放过我！”
“谁是你姑奶奶！我有那么老？！”祖师爷眼神陡然变冷，眉峰横挑，威严十足。
中山装立刻改口：“妹妹！好妹妹，求你饶了我吧！”
袁悠悠在他背上猛跺几脚，“占谁便宜呢！”
表情语气和祖师爷如出一辙，有狐假虎威内味儿了。
祖师爷叹口气，话锋一转：“都是靠手艺讨生活的，赚钱也不容易，我也不想为难你。”
中山装眼中升起希望的小火苗。
祖师爷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金锁，挂在小鬼的脖子上，“来，给孩子送个见面礼。”
随后，便把小鬼往地上一丢。
小鬼立刻变回黑色小蛇，飞快逃跑，一点不管中山装的死活。
祖师爷摊摊手：“看来你在师门没什么地位，死了应该也没人替你报仇。”
中山装面色惊惶。
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滩水，淡黄色，空气中还有点臊。
袁悠悠立刻弹开三丈远，这老家伙居然当众尿尿，真的没有公德心！
中山装伏到祖师爷脚边，如同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只要您饶了我，我以后一定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祖师爷一脚将中山装踢开，眉心微蹙，“别脏了我的脚！”
“是是是！”中山装打了个滚，伏在一米远的地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祖师爷漫不经心道：“人有三魂七魄，只要命魂还在，少个几魂几魄的，也不打紧，你说是不是？”
这话多半是在胡说。
人有三魂，天魂，地魂，命魂。人死之后，天魂升天，地魂下地，命魂踏上奈何桥。入轮回后，三魂重聚。
若没有天魂、地魂，即便投胎，也必定痴傻。
而若是生前没有七魄，那就相当于一个活死人，命还在，但无知无觉，还可以看到阴间的一切。
中山装身体抖成筛子，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要抽掉他的魂魄么！
祖师爷微微一笑，“你既然奉师命好好喂养那宝贝蛊，可别亏待了孩子。”
中山装听了这话，欣喜若狂，赶忙道：“谢祖宗开恩！我一定办妥！”
可谓领悟力惊人。
祖师爷满意地点点头，“滚吧。”
“得嘞！”中山装当真听话，蜷起膝盖，滚着离开这条街。
袁悠悠一脸懵，她错过了什么？就这么轻易结束了？
祖师爷打了个哈欠，手背到身后，慢悠悠往回走。
袁悠悠追上去，犹豫再三，还是问道：“祖师爷，你就这么放他走？还有那只噬魂蛊。”
祖师爷淡然道：“灭了这只蛊，他师父还会再炼，反倒平白害了一个孩子。至于那老道和他雇主之间的事，自然交由他们自行解决。因果好坏，一线之间，等你到我这把年纪就懂了。”
“那他刚刚说一定办妥，”袁悠悠灵光一闪，“祖师爷是让他用噬魂蛊去……”
祖师爷食指放到唇边，“嘘。”
袁悠悠心中惊涛骇浪难以平息。
她从未想过，还可以这样。
回去的路上，她一言不发。今天若是没有祖师爷在，她就着了那噬魂蛊的道。
她恐怕是香缘观历届观主之中最没用的一个了。
回到房间。
祖师爷似乎觉察出徒孙的心思，拍拍她的肩膀：“你虽说是难得一见的道术天才，但毕竟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不必苛责自己。有些事，我做得，你不行。”
“祖师爷……”袁悠悠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祖师爷的慈爱，不禁眼眶发酸。
“但你真真是徒子徒孙里最不会赚钱的一个！”祖师爷挥挥袖子，“罢了，眼不见为净。”
话音一落，就化成一缕烟，飘回猫身子里，伸个懒腰，安然入睡。
袁悠悠感动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捏紧两个拳头，发誓一定要让祖师爷刮目相看。
*
天蒙蒙亮。
董舒林平躺着，嘴巴张着，鼾声震耳欲聋。
一条小黑蛇顺着床脚上来，悄无声息地爬到董舒林胸口，高高扬起的脑袋往前探了探，钻进董舒林嘴里。
董舒林喉咙里不知堵了什么东西，无法呼吸，想用手去掏，却被梦魇住，动弹不得。
小黑蛇顺着董舒林的喉咙一路向下，盘到丹田处。董舒林的腹部迅速隆起，就像怀了孕。
挣扎许久，董舒林终于睁开眼睛，身上的汗把床单浸湿一片。
“老董，起床吃早饭。”董舒林老婆走到床边，闻到丈夫身上的臭味，气不打一处来，“不教课你就连个人卫生都不讲了！上回心软给你洗尿湿的裤子我就犯恶心，这回床单和睡衣你自己洗啊！”
董舒林吼道：“别TM烦我！”
“我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明天开始咱们分房睡，我可受不了每天跟睡在屎桶旁边一样！”
董舒林老婆转身出去，卧室门“砰”的一声狠狠关上。
董舒林闻闻身上的味道，的确不太好闻。
他起身想去洗澡，但肚子里就像坠了块石头，手按上去硬邦邦的。
董舒林惊出一身冷汗，联系起最近的身虚体乏，该不会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肚子胀得实在难受，他走进卫生间，坐到马桶上，却怎么都上不出来大手。
足足在卫生间待了一个小时，他心里腾起一阵无名火，站起来对着马桶狠狠踹了几脚。
但马桶没什么事，反倒是他的脚趾几乎要断了。
董舒林恨恨地喘了几口粗气，原本俊朗的面容变得扭曲。
*
女鬼学姐起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她赞许道：“小学妹你的床真不错，比宿舍的硬板床好睡多了！”
袁悠悠眉角抽搐，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儿天天晚上跟鬼挤一张床，知道了应该会被吓死。
女鬼学姐：“我已经开始期待今天的晚餐了。”
袁悠悠：“我没说今天你也可以留下来。”
女鬼学姐脸上表情渐渐消失，房子塌了。
直到走进校门，女鬼学姐还不死心，不断在袁悠悠旁边绕圈圈。
“你真的不可怜可怜一个含冤惨死的学姐吗？”
“我想有个家，一个有饭和席梦思的地方。”
“作为一个优秀的学妹，是不会让学姐失望的。”
“……”
袁悠悠充耳不闻，气得鬼直跺脚。
前面，教学楼门口围着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董舒林抱头蹲在教学楼门口，眼镜掉在地上，镜片碎了一块。
他闭着眼睛，脑袋不停左右摇摆，“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们是谁？离我远点！”声音比平日里尖细许多。
几只长得奇形怪状的鬼围成一圈，满脸新奇。
“这个人看得到我们诶！”
“有意思有意思！”
“我就喜欢欺负老实人！”
“别让他跑了，我叫我朋友也来一起玩儿！”
这些都是附近的孤魂野鬼，有车祸死的，有从建筑工地摔下去被钢筋穿腹的，也有遭遇火灾被烧成焦炭的，死状都很惨。
他们死后没有被鬼差带走，滞留人间，平时都很无聊。
现在白捡了个玩具，一个个都来了兴致。
董舒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学校的路上就感觉越来越乏，本想跟调查小组的人谈过话之后，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但刚到学校，周围就多了很多可怖的东西。
“这不是那个人渣老师么？”
“我听小道消息说，校方一直没调查出什么东西，好像都要解散了。”
“不是吧，我看他长得就不像个好人！”
“我有个姐们儿说她们宿舍也有人被他骚扰过，但是不敢跟家长说。”
“真的假的，我原来还挺羡慕高二有这么帅的历史老师呢，现在感觉像吃了屎！”
围观的学生你一句我一句，上课铃都响了，也没几个人去教室。
“都不上课在这儿干什么呢！”教导主任背着手走过来，凶神恶煞地瞪着调皮的孩子们。
一半学生害怕被罚，飞速跑回各自的班级，但还有一半，依然看猴一样看着蹲在地上的男老师。
一个男生啐道：“垃圾学校，就知道包庇人渣老师！”
“说什么呢你！”
教导主任不容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几步走过去，抬脚刚要往男生屁股上踹，想到这里人多，容易被投诉，只好收住脚，严厉道：“目无尊长，回去写8000字检查给我！”
男生比教导主任高一个头，低头冷笑，“你算个狗屁的尊长！”
“反了你了！”教导主任扬手就要打人。
这种私立高中的学生，富贵家庭不少，一般领导和老师都不敢动手，但这位教导主任是某位校董的小舅子，平时在学校里就横着走，更别说脾气上来。
男生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向前一步，“你有本事今天就打死我！正好上社会新闻，让大家看看你们这种狗领导的嘴脸！”
这下，旁边的人也没心思再看热闹，怕两个人真打起来，上来将他们隔开。
“我举报！”一个女生手举得老高，“他也给我发过奇怪的短信！”
女生甚至不想叫他一声老师。
“我也举报！”另一个女生跟着举起手，“他趁我问题的时候摸过我的背，但是我怕被人看不起，一直没敢说出来。”
“还有我！”第三个女生举起手，“他说女学生都该喜欢帅气的男老师，破除重重阻碍在一起才是伟大的爱情。我……我心动过，但是觉得这样不对。”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还有其他女学生也在被骚扰，站出来的就有这么多，那没站出来的呢？
五年前那个女生的自杀，竟没有让他有一丝良心上的悔悟！
“王八蛋！你怎么配当老师！”一个男生冲上去一脚踹在董舒林肩膀上。
“大家都听到了，他根本就是死性不改，这种人一定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么多人证，看你再怎么抵赖！”
“这根本就是在犯罪！明明都不是女孩子的错，凭什么受害者要承受羞耻，罪犯却心安理得！”
和几年前不同，大多数人都只觉得做出这种事的老师是披着人皮的禽兽，旁边的同学纷纷上前安慰勇敢说出来的女生，朝她们竖起大拇指。
楚时雨的魂魄站在人群之外，泪流如柱。
她知道站出来举报这种事需要多大的勇气，要是当年，也有这么多人支持她，该多好。

第20章 顶流
现场不知是谁报了警, 董舒林直接从学校被带走。
他看到警察就像看到了救星，都说警察局是阳气最足的地方，他宁可蹲局子, 也不想再被那些奇怪的东西缠着。
有人将他被带上警车的视频发到网上，这件事重新引起人们关注和讨论。
和上次不同，这次多了许多理性的声音。
不知是哪位老师发起联名宣誓，呼吁所有从事教育行业的人严格恪守师德，不要再给这个神圣的职业抹黑。
也有专家站出来向各位家长倡议, 增强对孩子的合理引导, 注重心理健康教育，不要再给某些披着狼皮的“老师”以可乘之机。
还有很多人自发地对五年前自杀的那个女生进行悼念。其中, 就有当初对楚时雨嘲讽过、冷眼过的同学们。
他们之中的许多人，在楚时雨死后, 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无心的、随众的举动，最终成为一只将人推下悬崖的手。
学校里也有好多同学买了花束，放到女生宿舍楼下。
之前的视频中，董舒林在这里吓得发狂；这回, 学弟学妹站在同样的地方，敬畏而虔诚, 希望学姐的在天之灵可以得到慰藉。
楚时雨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
当年没有得到的善意，如今被这些素不相识的学弟学妹补上, 她心中的怨气消散许多。
*
董舒林被吊销教师执照, 终身不得靠近学校、教育机构等未成年人聚集的地方。他的照片也被放在网上公示，许多家长都记住了那张脸。
但因为他没有对学生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在拘留所待了15天, 就被放回家。
只是, 这才是他噩梦的开始。
在他被带走当天，就有人找到他的家庭地址，泼油漆、放死老鼠的不止一个人。
他老婆连夜带女儿搬到娘家，第二天就向法院提出离婚。她绝不能让女儿有这样一个爸爸。
这些日子，噬魂蛊盘在董舒林腹中，每吃掉他一魄，他对鬼的感受便越真实。每天群鬼环绕，原本畏热的人，如今裹着厚厚的被子都冷得发抖。
卧室灯彻夜亮着，董舒林蜷缩在床上，强睁着眼睛，里面满是血丝，后来，实在抵不过困意，慢慢合上。
长时间的神经紧绷，使得他睡觉都像一块僵硬的石头。
还没两分钟，卧室里陆陆续续飘进来几个女鬼。
这些都是为渣男轻生，死了之后地府不收的。
游荡人间的时候，有过相同遭遇的她们惺惺相惜，慢慢组成了一个姐妹团。
“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他不会死了吧？”
“好像没有，还冒着气儿呢。”
“这种人，死了可就太便宜他了，不让他受一辈子折磨我意难平！”
董舒林被惊醒，睁开眼睛，眼前是清一色的女人。一个个都眼神鄙夷，像是在看一条狗。
“臭□□！滚开！都是你们害得我！滚！”
他吼得声嘶力竭。
要不是那些女生多事，他也不会落到妻离子散的下场！
即便到了此时此刻，他还是将自己的遭遇归咎于女人身上。
“姐妹们，给他点颜色瞧瞧！”
废话不多说，随着一声令下，女鬼们扑上去，一通拳打脚踢。
董舒林的五脏六腑都要碎开来。
揍完人，一个高个子女鬼看着自己的手，皱起眉头，“臭人渣，害得我指甲都劈了。”
另一个女鬼凑过来：“前两天刚好有个我认识的美甲师死了，要不去她那做个指甲。”
“好啊好啊！好久没做指甲了！”
“我也要去！”
姐妹团女鬼撒够了气，挽着胳膊，有说有笑地飘出去。
董舒林松了口气，精神渐渐放松。
倏然，耳边吹过一阵凉风。
一个没了半张脸的男鬼贴上来，幽幽道：“你真给咱们爷们儿丢人！”
另一个胡子拉碴的男鬼伸出长舌头，在董舒林脸上舔了一下，笑得欢畅：“别说，他的皮肤还挺嫩的，我喜欢。”
董舒林抓起枕头乱挥一通，“走开！走开！”嗓音沙哑，嘎嘎嘎的像个公鸭子。
旁边飘过来一个翘臀男鬼，拿小拳拳捶着胡子鬼的肩膀，嗔道：“讨厌！你昨天还说喜欢我的。”
胡子鬼看着董舒林，咧开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人偶尔也需要换换口味。”
翘臀鬼吃醋：“你又不是人！”
胡子鬼：“鬼里面可没这么好的货色，我更得尝尝鲜。”
说着，扯开董舒林裹在身上的被子。
卧室里传出男人的阵阵惨叫。
教师家属楼楼下，一个老太太挥挥手里的红色小旗子，大喇叭举到嘴边：“这里就是那个师德败坏之人的家，请各位老伙计有序入场。”
一群穿着红色马甲的老头老太太排成两队上楼。
他们都是些退休的老人，原本跟着夕阳红旅游团出门，结果大巴失控，翻在山沟里。
变成鬼后，投胎需要排号，他们便继续到处旅游观光。
这不，看到有男老师骚扰女学生的新闻，就组团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老头老太太们走进董舒林的卧室，里面充斥着一股腥腐气味。
一个满头白发、身姿挺拔的老先生板着脸道：“一个人民教师，怎么这么不注重个人卫生！”
另一个老先生不满道：“哎呦我的老哥哥，你可别诋毁我们人民教师！我们人民教师才没有这样的东西！”
有个形容优雅的老太太只看了董舒林一眼，就背过身去，捂住眼睛说：“真是有伤风化！”
“小伙子，婶子我对后生向来客气，但是今天这个暴脾气还就上来了！”一个微胖的老太太脱下脚上的黑皮鞋，拿在手上，照着董舒林的脑袋就是一顿抽，一下一下，半点不心慈手软。
“哎呀老姐介！你这鞋也忒臭了！”
“对不住对不住，死后就没洗过脚，您多担待。”
这边打着，那边几个老人家像唐僧一样念着，你一句我一句，营造出立体环绕声的效果。
董舒林精神恍惚，也不像最初那样尖叫躲避，只捂住□□，木然地念着：“离我远一点，离我远一点……”
夕阳红旅行团的老人家们“参观”够了，举着小旗子的老太太便组织他们前往下一个景点。
董舒林生理上到达极限，昏过去，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但梦里，仍然被各种鬼怪填满，怎么跑都逃不脱。
*
青藤私立高中开除董舒林后，开通了匿名举报箱，只要老师做出超越师生距离的举动，学生都可以举报，一经查实，必定严肃处理。
家长会上，每个班的班主任也都和学生家长进行了一次深入交流，帮助他们树立新的观念，以便更好地保护孩子。
放学时分，楚时雨站在校门口，看着结伴同行，散发着青春活力的孩子们，露出一个释怀的笑。
总算，学弟学妹们生活在一个更好的时代，自己身上的悲剧，以后也会少一点吧。
袁悠悠走过去，冲她弯出一个笑：“学姐，请你吃泡面，赏个光？”
楚时雨回一个笑：“好啊，老坛酸菜味的。”
两个人坐在便利店窗边的长桌上，泡面桶里冒出白色的热气。
袁悠悠问道：“还想去看一眼你的父母么？”
楚时雨知道学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她该跟这个世界真正告别了。
“不去了，当年我很恨佷恨他们，现在依然恨。”楚时雨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如果他们给我哪怕是一点支持，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孤零零飘荡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不知道能去哪里。”
“嗯。”袁悠悠没有劝她。
这世上，有太多人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绑架别人。但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值得孩子留恋。
楚时雨将碗里的汤喝完，满足地擦擦嘴，站起来，“我准备好了！”
袁悠悠从便利店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张，折出一个小纸人放出去。
这时，便利店门口忽然一阵骚动。女生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彻整条街道。
便利店走进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生，明明是晚上，脸上却还挂着一幅方形的黑色墨镜，足足遮住半张脸。
他是近期大火的顶流——邵寒，年仅17岁就发了五张专辑，销量破千万，女友粉遍地。
而门口的女生就像是商量好的，没有一个踏进便利店，只花痴地盯着男生的背影看。
邵寒走到冷藏柜前，从里面拿出一罐可乐，随后返身到收银台结账。路过一个女生的时候，被一把抓住手腕，面露错愕。
*
袁悠悠感觉到一阵浓郁又不同寻常的阴邪鬼气，本能抓住从旁经过的男生，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他身上，有怨童的气息。
怨童也是一种以小孩子为引的禁术，比炼噬魂蛊还要残忍百倍。
外面女生看到自己的爱豆被“玷污”，按捺不住，一窝蜂涌进便利店。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大概下午三点的样子。

第21章 打脸
邵寒亮出招牌的营业微笑：“同学, 请问有什么事？”
袁悠悠还没说话，一个女生气势汹汹冲上来：“弟弟的手不是你可以随便碰的！”
她本想推袁悠悠一把，奈何对方躲得太快, 她扑了个空，来不及刹车，整个人撞到桌上还没扔的泡面桶上，汤洒了一身。
“啊！”女生发出一声尖叫。
袁悠悠松开邵寒的手腕，掏出手机, 亮出名片二维码：“袁氏驱鬼,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了解一下。”
“嗯？”邵寒习惯了女生为他尖叫、疯狂，这还是第一次遇上说这种话的。
其他女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自然而然将袁悠悠的行为定义成搭讪要微信。
“她是不是7班的袁悠悠啊？”
“早就听说她喜欢勾引男生，没想到街上什么人都敢上手！”
“是她啊，长得也就那样，哪有传闻中那么好看！”
“也太不要脸了吧！”
“……”
要是以前，这些人顶多在背地里吐槽袁悠悠, 但知道袁悠悠不是袁家的亲生女儿之后，就变得肆无忌惮。
邵寒是刚刚转学进青藤私立高中的, 今天才去报道，正好在袁悠悠隔壁的8班。
他在这所学校的粉丝也不少, 放学都守在门口等他出来, 然后一直跟到便利店。
显然，袁悠悠并不关注旁边是不是转过来一个流量爱豆, 她只关心怎么能赚到钱。
这个男生身上的鬼气很重, 但本人的眼睛却保有纯粹, 应该不是他养的鬼。
邵寒看着这个女生大大方方亮出来的二维码，迟疑片刻，礼貌回绝：“抱歉，我不能随便给别人联系方式。”
“那太可惜了。”袁悠悠满脸失落，低头走出便利店。
楚时雨飘在旁边，安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袁悠悠：“什么？”
楚时雨：“没事，搭讪失败不丢人。”
袁悠悠：“我不丢人，我心痛。”
刚刚那些酸袁悠悠的人见她被拒绝，灰溜溜出去，一个个都摆出一副“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
这样的丢脸事迹，够嘲讽她好一阵的。
经纪公司派来的保姆车很快停到便利店门口，邵寒没有多做停留，压低帽檐拉开车门。
上车前，冲粉丝鞠了一躬。
他从出道那天起就一直被教育，不管在任何场合，都要表现出最完美的样子，哪怕是练舞练到腰伤，见到粉丝都要九十度鞠躬。
女粉丝们瞬间沸腾，手机上又多了一个爱豆蛊人的素材。这么有礼貌的弟弟，怎么能有人不爱！
其实在场的女生大多都是高一高二，年龄比邵寒要小，但邵寒自带小奶狗气质，她们便在姐粉和女友粉之间反复横跳。
保姆车缓缓开动，邵寒靠在椅背上，视线没有焦点。
脑海里不由反复回放便利店里那个女生说的话。
*
半小时后，袁悠悠派出去的小纸人终于领着鬼差大人回来。
长长的黑袍子，大大的铁链子，还是上次那个鬼差。
鬼差一看到袁悠悠，就皱起眉头：“怎么又是你这个一毛不拔的小道士！”
袁悠悠看着鬼差大人酷似师父的脸，还是很难相信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师父。”她又试探着叫了一声。
鬼差不耐烦道：“有事说事，别总想着攀亲带故！”
袁悠悠指指楚时雨的魂魄，“投胎，麻烦行个方便。”
鬼差打量那女娃的魂魄片刻，摇摇头：“自杀不能入轮回，我不方便。”
袁悠悠从包里掏出五个质地上乘的元宝，往鬼差怀里一塞。
鬼差拍拍脑门：“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今年的地府新规，自杀的魂只要在阳间表现良好，也不是没有机会投胎。我看你生性纯良，便发发善心。”
她往袁悠悠手里扔了一块牌子，“我下个月来接她。”
说罢，化成一缕烟，消失不见。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袁悠悠十分心疼那五个元宝，一个个都是用金箔做的，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想她香缘观曾经自己就有送鬼入轮回的门，只是不知为何被师父封印了。
这鬼差到底和师父有没有关系呢？
袁悠悠想不出个所以然，收回思绪，把牌子递给楚时雨：“你还有机会过一个完整的人生。”
楚时雨接过那块黑色的小木牌，指腹在光滑的牌面上反复摩.挲。
活着的时候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却没想到变成鬼之后，想死都死不成，只能在人间游荡，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到后来，唯一的执念就是看到那个人渣遭报应。
她做梦也没有想过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一道道功德之光向袁悠悠飞来。
她眯起眼睛，面上露出一个弥勒佛般的笑容。
有这些功德，又够给祖师爷上一阵香了。
上回那些功德，还没过一个月，就被祖师爷吃得一干二净。有这么一个奢侈的祖师爷，她这个徒孙真的很难当。
楚时雨飘到袁悠悠面前，两眼放光：“我在阳间剩下的日子，学妹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为我送——”
“学姐再见，后会无期。”袁悠悠抬脚就走。
楚时雨跟上去，“我还没说完呢！”
袁家的饭菜很不错，要是能再吃几顿……
袁悠悠从兜里掏出一副耳机塞进耳朵。
楚时雨哀怨地望着学妹远去的背影。
无情！
几秒后，弯起唇角，大喊道：“谢谢你！”
袁悠悠手举过头顶挥了两下，夕阳的余晖打在她身上，影子越拉越远。
*
第二天，袁悠悠一走进教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难道……我又变美了？
她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迈着高傲的步伐走到座位上。
教室里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有些人就是厉害，在粉丝面前都敢对人家爱豆下手，我可就没这个胆子和脸皮了。”
“哎呀，话也不能这么说，漂亮女生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说不定人家一见钟情了呢！”
“可惜啊，人家爱豆不瞎。”
“要我说，上传视频的人也太没公德心，好歹给视频里的素人打个码啊。”
“你操心操得有点多，万一人就是想红呢！”
两个女生一唱一和，吸引了好多同学的关注。
袁语晗站起来，走到那两个女生桌子前面，“你们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丑人多作怪。”
“你说谁丑！”其中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女生嗓门放大，她最不能听到“丑”这个字。
袁语晗耸耸肩，轻蔑一笑，回到座位上。
青春痘气不过，还想追上去跟她吵。
旁边齐刘海的女生拽住青春痘的袖子，“行了，别丢人了。”
青春痘平时就是这个女生的小跟班，什么话都是顺着她说，做事更是言听计从。编排袁悠悠也是为了哄她高兴。现在被她这么一说，脸瞬间红成番茄。
齐刘海家里有点小钱，父母特意交代过要和袁家的千金搞好关系，她以为让袁悠悠出丑能拉袁语晗的好感，没想到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发展。
袁悠悠还没意识到这件事跟她有关，拍拍同桌小胖子的肩膀：“她们说什么视频啊爱豆的。”
早自习还没开始，听听八卦打发时间也好。
小胖子耳根发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看完视频，袁悠悠：“……”
小胖子拿回手机，低着头不敢看袁悠悠，小声说：“你别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
袁悠悠笑着对小胖子说：“谢谢。”
她不至于为这种事烦心，但有个善良的同桌，还是一件幸运的事。
得知那个毛小子名气这么大，她心里小算盘啪啪响起来。
称得上是顶流的爱豆，赚的一定不少，要是能接到他的单子……
袁悠悠的脑海里下起钞.票雨，一张一张毛爷爷飘下来，变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
学校天台上，邵寒扶着栏杆，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上帝之手雕刻的五官在阳光的映衬下，更显得立体而富有美感。
不同于面对粉丝时候的阳光温暖，此刻，他的眸子如一潭黑水，没有一丝生机。
如果从这里跃下去，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吧。
邵寒骨节分明的手指更加用力的抓紧栏杆，生怕一念之差，就真的跳下去。
“邵寒！”
“啊！邵寒在这里！”
“天呐！寒寒好帅！”
邵寒回头，天台的门被打开，几个女生站在门口，情绪失控。
他立刻换上笑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食指抵到唇上，作出一个禁声的动作。
他的唇形天生微微翘起，自带性感。
不远处的女生被他这样禁欲的动作撩得满眼直冒金星，叫是不叫了，但眼里的泪却是哗哗往下流。
邵寒离开栏杆，双手插兜，往门口走，“快上课了，要好好学习哦！”
几个女生疯狂点头，自动给邵寒让开一个通道，跟在他后面下楼。
*
袁悠悠坐在教室里，不时向外张望，听到楼道里响起女生压抑的尖叫声，立刻来了精神，飞快冲出去，立在教室门口，见邵寒走过来，偷偷伸出脚绊了他一下。
邵寒没想到会遭此暗算，差点跪到地上。
袁悠悠立刻伸出“援手”，拉住邵寒的胳膊，关切道：“同学，你没事吧！”
邵寒站稳后，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女生，他刚刚清楚看到这家伙伸的脚。
袁悠悠瞬时往邵寒手里塞了一张小卡片，神叨叨地说：“我看你最近印堂发黑，肯定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放任不管，必有血光之灾。袁氏捉鬼，价格公道，欢迎惠顾。”
邵寒想起来，她就是昨天要加他微信的那个女生。
长得眉清目秀，做什么不好，非要做江湖骗子。
可笑的是，昨天他差点就信了。
邵寒径直越过袁悠悠，把收到的卡片揉成一团，扔进教室门口的垃圾桶里。
“……”
袁悠悠揉揉眉心，赚亿点钱真的很难。
走廊里好多人看到袁悠悠往邵寒身上贴的一幕，忍不住嗤笑，课间谈资又多了一笔。
*
袁悠悠趴在桌上，无精打采。
祖师爷说她是香缘观最不会赚钱的观主，如今看来，她果然很没有赚钱的天赋。
那么大一块肥肉整天在门口走来走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袁语晗走到袁悠悠桌子旁边，使劲用手敲敲桌面。
袁悠悠耳朵差点被震聋，脑袋从桌子上弹起来。
袁语晗皱着眉头说：“你又不喜欢陆羽学长了？”
？？？
袁悠悠眨眨眼睛，一头雾水。
袁语晗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个年纪该好好学习，为什么非得把心思放在那种地方？”
？？？？？？
袁悠悠歪歪头，实在不理解妹妹在说啥。
袁语晗：“以后课间我过来给你讲题，你的成绩太差了，丢爸爸妈妈的脸。”
袁悠悠：“……”这突如其来的人身攻击是怎么回事？
最近学校里都在传袁悠悠对邵寒穷追不舍，屡屡被拒。袁语晗实在看不下去袁悠悠的恋爱脑，立志要帮她提高成绩。
这时，门口一阵骚动。
邵寒直接走进来，在袁悠悠桌子前面站定，眼神左右躲闪几下，终于硬着头皮说出口：“你上回给我的小卡片，能不能再给一张？或者……”
他拿出手机，“加个微信。”
邵寒的脸上上了妆，但依旧能看出眼底的乌青，巴掌大的脸上没有一点肉，比前几天多了很多疲态。
袁悠悠眼里立刻有了金钱的光芒。
但她是个有骨气的人，假模假式道：“我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加的。”
前几天把袁语晗当笑话看的同学，一个个下巴差点从脸上掉下来。
作者有话说：
顶流：别问，问就是脸疼。
今天的三更已全部掉落，明天见哦~

第22章 金主
邵寒微微俯身, 压低声音道：“价格随你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相信这么个瘦弱的女生能解决他的麻烦，但莫名地，还是来找她了。
袁悠悠一听这话, 可就坐不住了。
她用左手按住右手，以阻止立刻双手奉上手机的冲动。
“我出手，也是要看眼缘的。前两天看你还顺眼，这几天么……”袁悠悠摇摇头，身子往后一靠。
爽！
邵寒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到袁悠悠桌上, “这张卡没密码, 算是定金，事成之后, 给你另一半。你回去看过金额再决定。”又拿笔在她摊开的本子上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电话, 想好了联系我。”
袁悠悠嗤笑：“我看起来像那么容易被钱收买的人？”
邵寒咬咬牙，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如果你真能帮到我，我可以做你三个月男朋友。”
“……”袁悠悠把桌上的卡片揣进兜里，“我选择钱。”
邵寒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好像有种被嫌弃的感觉。
袁悠悠看看水泄不通的教室, 对邵寒摆摆手，“慢走, 教室里挤这么多人怪热的。”
邵寒心里五味杂陈，的确是被嫌弃了吧。
之前还担心这是那个女生吸引他注意的手段, 但看对方的表情, 好像压根没这方面的意思。
他从小就跟很多人打交道，是不是有那方面的心思,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女生的眼睛, 只看到银行卡的时候才发光, 应该……只对钱感兴趣。
邵寒既觉得松了口气，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
虽然没人听清两个人说了什么，但从邵寒的动作来看，是主动的那个。
见证这么惊人的一幕，7班以往爱叭叭的人集体失去语言功能。
袁悠悠扭头看向刚刚晾在一边的女主妹妹，笑容满面：“妹，你刚说要给我补习功课是不是？既然你有这份心——”
“没有。”袁语晗默默回到座位上，看来是误会袁悠悠了。
她离得最近，隐约听到一点，似乎又是跟捉鬼相关的事。
她实在很好奇，家里连本这方面的书都没有，爸妈也不想是信鬼神的人，袁悠悠怎么会有那种本事的。
袁悠悠挠挠眉毛，真搞不懂小妹妹的心思。
*
邵寒回到公寓，偌大的空间只有他一个人住，家具不多，走路都能听到回音。
他打开一扇房门，房间里，实木地板上到处散落着玩具，还有几个小孩子的泥脚印；墙布上一排彩色的小手印，像是沾了颜料拍上去的。
邵寒喉咙滚动几下，下颌收紧，走进去将地上的玩具都收进玩具箱，又拿了条抹布，趴在地上把脚印擦掉。
墙上的手印擦不掉，他只能放弃。
全程，他都屏着呼吸，似乎在极力忍耐某种情绪。
收拾完房间，他又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食材，鳕鱼、小芹菜、胡萝卜、土豆。
若是经常翻看母婴杂志，一定会很熟悉这几样食材，都是宝宝食谱中常出现的。
邵寒很熟练地将鳕鱼煎熟，又打出一份蔬菜土豆泥，用一副卡通餐具装盘，端到刚刚那个房间。
退出来的时候差点被绊一跤。
他的小腿肚子撞上一个冷冰冰的物体，有点弹性，却又不算软。
邵寒吞了一下口水，牙关不由开始发颤。
地上，坐着一个五岁小孩，浑身青紫，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邵寒的手一阵阵发麻，指节泛白，而指腹充血变得红紫，几乎要拿不住东西。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努力将手里的托盘稳住。
小孩站起来，晃晃悠悠走进自己的房间，坐到小餐桌上，习以为常地享受那个哥哥的服侍。
……
邵寒将装着残渣的碗放进水池，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双眼憋得通红。
从12岁开始，他就没有过过一天正常的生活，别的男孩子和朋友们上网吧打游戏的时候，他就要开始照顾一个怪物一样的小孩，从刚剪断脐带，到现在，五年时间。
最近那个孩子不知道想做什么，好几次，他半夜突然惊醒，都会看到那孩子站在床头看着他，脸上带着刚刚那种恐怖的笑。
这样的生活他受够了！
*
袁悠悠去查了那张卡的余额，口水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顶流果然阔绰，一出手就是500万，还只是定金。
她甚至怀疑顶流的脑子有点问题。
这样的金主爸爸，请多来几个！
第一节 课间，袁悠悠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来到隔壁8班门口，一眼就看到那个闪着金光的男人。
她叫住一个要出门的同学：“你好，麻烦帮我叫一下……”话还没说完，邵寒已经向这边看过来。
“没事，不用了，谢谢。”
她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高深，稳重；对着大金主勾勾食指，自带音效：你过来呀~
邵寒看到袁悠悠，立刻站起来，动作太大，桌椅都被撞开，与地板摩擦发出“吱——”的一声。
此刻，他就像溺水的人看到浮萍，只想奋力抓住，不管能不能得救。
8班的同学们眼睁睁看着邵寒像个乖巧的小狗狗，径直走向那个朝他勾手指的人，然后两个人一起消失在班级门口。
班级里一下炸开锅。
坐在邵寒前面的一个女生咬咬嘴唇，眼里满是嫉妒，酸道：“袁悠悠别的本事没有，对付男生倒是有两把刷子。”
她同桌也难以置信：“邵寒被下降头了吧！”
第一排，一个戴圆眼镜的可爱女生双手撑着下巴，一脸姨母笑：“别说，我觉得他们还挺有cp感的，两个颜值王者站在一起，看着都养眼。”
过来找她聊天的好朋友恨恨道：“我戳瞎你的狗眼！”
圆眼镜冲她做个鬼脸：“瞎了也阻止不了我磕cp。”
这件事很快就从8班传到7班，再传到6班，传着传着，整个年级都知道——邵寒被袁悠悠拿下了。
除了当事人。
*
袁悠悠领着邵寒走进一个……小树林。
“我考虑好了。”她身子笔挺，手背在身后，站在一棵桂花树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就帮帮你。”
颇有种大侠气概。
邵寒低下头，黑色碎发遮住眼帘，“我其实不该找你。”
袁悠悠猛然转身，“你现在撤单，定金可是不退的！”
邵寒笑容苦涩：“那家伙很危险，我不该把别人拉下水，如果你——”
袁悠悠向邵寒走近几步，唇角微勾：“不相信我还给那么多定金，喜欢扔钱玩儿啊。”
邵寒沉默。
他确实无法相信面前这个纤弱的女孩子能帮到他，找她，或许是一时魔怔……
袁悠悠用手指戳戳邵寒的肩膀。
一米八几的大个向后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年纪轻轻，随便碰一下就这样了，再过两年，你就剩个壳，被风吹一下都得倒。”袁悠悠伸手拨开邵寒额前的头发，简单打量一下，“那家伙最近是不是比以前出来的次数多了？”
邵寒瞪大眼睛。
他明明还没说自己的事，她居然知道。
袁悠悠：“知道你眼睛大，别瞪了。跟你说过捉鬼我是专业的。”
邵寒这下彻底相信袁悠悠，抓住她的手腕，迫切道：“他最近总是进我的房间看着我笑，我害怕，真的很害怕！我已经很多天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被逼疯了！只要你能帮我，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啊！”袁悠悠傲娇地把手抽回来，完全是在报第一次见面的仇。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邵寒把手背到身后，像个被老师训斥后，乖巧听话的小学生。
袁悠悠问道：“你是怎么把那家伙带回来的？”
邵寒摇摇头：“不是我，是我爸妈。”
“哦。”袁悠悠只蹦了这一个字，就转身往回走。
邵寒懵了几秒，追上去，“你没有别的问题要问我？”
“什么问题？”袁悠悠说，“价格可谈好了，不能赊账。”
邵寒：“你不想知道我的故事？”
袁悠悠：“没兴趣。”
邵寒准备好的话都卡在嗓子眼里。
其他人挤破头想知道的事情，她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袁悠悠：“放学我跟你回家，先去会会你儿子。”
邵寒的脸瞬间变绿：“我才17岁，没儿子！”
袁悠悠瞥他一眼，蹙眉：“你怎么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邵寒深吸一口气，憋出一句：“放学我在你们班门口等你。”随后迈开大长腿，撇下袁悠悠。
他怕再说两句，被她活活气死。
明明那么恐怖的一件事，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跟过家家一样容易，他不要面子的？
*
回教室的路上，袁悠悠眉开眼笑，已经开始盘算1千万该怎么花。
几天不见，这个小丫头的桃花还是这么泛滥。
肖格晃到袁悠悠眼跟前，轻轻咳嗽一声。
袁悠悠斜眼看过去：“怎么又是你？”
肖格挑眉：“不可以？”
袁悠悠倏然灵光乍现，绽出春风化雨般的微笑：“可以可以！”
下一句，“小哥，咱爸妈挺好的吧？”
肖格：“？？？”
袁悠悠投去一个怜惜的眼神：“白发人送黑发人挺不容易的，他们一定希望你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肖格眯眯眼睛：“所以？”
袁悠悠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我们这么投缘，我理应替你去看望一下令尊和令堂。不知电话多少，家住何处？”
肖格哑然失笑。
做生意做到他头上了？
他单手插兜，向袁悠悠走近一步，“我父母想不想让我投个好胎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他们一定希望我能有门婚事，在下面不要太寂寞。”
作者有话说：
二更大概在3点钟的样子。

第23章 怨童
“冥婚啊, 这生意我没做过。”袁悠悠思索片刻，“这样吧，我帮你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适龄女青年。”
“你不是要送我去投胎？”肖格继续说, “我恐怕等不及了。”
袁悠悠一拍巴掌，想起来了，“前几天女生宿舍那个学姐还没走，我看你们郎才女貌，十分登对。虽然她年龄可能比你大了几岁, 但是女大三, 抱金砖，你赚到了。”
肖格：“我看你就不错。”
袁悠悠一秒失去笑容, 迅速出拳，直击肖格的鼻子。
肖格来不及躲, 硬生生挨了一拳，鼻子又酸又疼，还刺激到泪腺，眼眶湿润，梨花带雨唇红齿白的, 看着都想“欺负欺负”。
“你！”
他实在没有料到小丫头这么无情。
“长得人模人样，可惜得把嘴缝上才能卖个好价钱。”袁悠悠甩甩刚打完人的手。
还怪疼的。
肖格捂着鼻子, 目光追着小丫头越走越远的背影，半晌, 唇角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
一打放学铃, 邵寒就等在7班门口。
大约过去十分钟，袁悠悠才收拾东西出来。
邵寒走过去, 塞给袁悠悠一个纸条, “这是我家地址, 要是跟我被狗仔拍到，对你不好。”
说完，就风一样离开。
围在过道里的粉丝们刚反应过来追上去，人已经跑出校园上了保姆车。
一整个年纪倒也不全都对邵寒有好感，有两个女生出门的时候隐约听到“我家地址”四个字，眼中闪过鄙夷。
“这才认识几天就往家里约，都说明星私生活混乱，现在都乱到学校来了。”
“反正人家都不愁上大学的事，郎有情妾有意，就是弄出个孩子来，也不关咱们的事不是？”
“我说剧情反转怎么这么快，不知道袁悠悠之前是不是就这么收服别人的。”
袁语晗走到两个女生身后，声音发冷：“年纪轻轻思想就这么龌龊，是作业太少闲的还是激素吃多了早熟？”
其中一个女生没看是谁，就脱口而出：“人家敢做我们还不能说了？”
袁语晗简单直接：“我爸妈疼女儿，要是让他们知道学校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袁家的宝贝，心情或许会不太好。”
那个女生被这一句话噎回去。
以前就是因为袁悠悠是袁家小公主，处处哄着她，现在好不容易看她倒霉了，也不知道这个袁语晗到底脑子里哪根筋搭的不对，居然为了一个抢走她爸妈的人说话。
圣母白莲花么！
袁悠悠恰逢此时走过来揽住袁语晗肩膀：“今天先让司机送我去一个地方，再送你回家呗。”
袁语晗忍不住问道：“你很缺钱？”
平时家里并不会少袁悠悠的吃喝，生活开销的额度也很高，她实在想不出袁悠悠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富二代不当，整天去做那么奇怪又危险的事。
袁悠悠眼睛发亮：“那可太缺了，你难道想孝敬孝敬姐姐？”
袁语晗：“我也缺。”
是了，原书里的女主勤俭节约，没有多花过家里一分钱，就连学费，都是后期成绩上来之后申请的奖学金。
袁悠悠也不能理解，放着家里的钱不花，假期还要出去兼职，是一种怎样的心态，或许这就是女主该有的励志人生吧。
*
司机把车停到一座公寓楼下，绕到后面打开车门。
袁悠悠下去后，冲坐在里面的女主妹妹挥挥手：“拜~”
袁语晗表情冷漠：“早点回家，我可不想帮你在爸妈面前编瞎话。”
袁悠悠冲她比出一个“ok”的手势。
袁悠悠刚转身要走，又听身后传来别别扭扭的声音：“注意安全。”
她手背到后面，对妹妹比了个“耶”的手势。
这种有人关心的感觉，还真不赖。
邵寒的家在28层，也是这幢公寓的顶层。
袁悠悠被公寓的经理领着上去，经理跟邵寒确认过是认识的访客之后才放心离开。
邵寒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地上。
袁悠悠边换鞋，边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家空调是不是开得太低了？”
邵寒抿抿唇，“他不喜欢热。”
袁悠悠了然地点点头。
怨童是在胎盘刚形成之后，就从母亲肚子里取出，被放在一个装有药水的特殊容器里继续培养，这个容器，也相当于是一个子宫。
但不同的是，通过这样方式培养出来的孩子，有着活人的身体，却没有任何活人气。
只是性格、喜好、脾气却跟寻常小孩子一样，每个阶段都各不相同。
怨童的最长寿命是六年，长到6岁之后，身体就会停止生长，然后慢慢腐烂，而灵魂会永远被困在埋葬他的那片泥土里。
至于为何会有人费大力气培养这样的东西，究其根本，都是为了满足人的贪婪。
不知从何时起，有传言说得到一个好的怨童，能将他的气运都吸到自己身上，起初，很多人并不知道其中隐秘，只知道有这么个宝贝，就可以让自己顺风顺水，于是纷纷不计钱财，找各路大师去求。
许多人看到其中财路，做起了这种生意。
但那些求到的人，往往不出一年就无比后悔甚至是崩溃。
小孩子本是世界上最纯净最有灵气的生物，怨童却不是如此，他们一出生就被困在又黑又冷的地方，没有母亲疼爱，浑身上下只有邪气。
请了怨童的人，每天要亲自服侍，不能惹他不高兴，否则一定会倒霉。
邵寒这个，便是他父母为了他以后星途璀璨，花重金求到家中。
原本一家三口住在一起，虽说感情不至于多好，但邵寒知道自己还有个家。
直到怨童出现，父母受不了家里每天有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给他单独租了一套房子。
他住的地方从一个60平米变成90平米，再到200平米、500平米，最后又换到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顶楼。
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袁悠悠问都没问，径直走到属于怨童的那间屋子，开门进去，房间正中放着一个木龛，里面盘着一座黑色的睡莲。
她伸手就把那朵睡莲拿出来，放在手里掂了掂，“纯金的？能卖不少钱吧。”
邵寒睁大眼睛，惊出一身冷汗，这是那家伙睡觉的地方，他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虎的？
“ha~”浑身青紫的小孩出现在门口，冲袁悠悠哈了口气，嘴里飘出黑紫色的雾气。
袁悠悠把睡莲扛在肩上，走到小孩面前，挑挑眉：“小朋友，脾气不太好啊。”
怨童不会说话，只能用凶狠的目光等着面前的女人。
袁悠悠漫不经心地绕着怨童走一圈，“你不会觉得吃了那小子，你就能长大吧？”
邵寒表情更加惊愕，难道说，这些日子这孩子都想着怎么吃了他？
怨童似乎被戳中痛处，嘴里黑气更重，做出准备攻击的姿势。
袁悠悠抡起手里的大金睡莲就往怨童脑袋上砸。
哪怕是大人被这么砸一下，脑袋也得开花，更别说孩子，但这家伙却只是撞到旁边的墙上，还把墙砸出一个坑。
上回就是吃了小孩子的亏，袁悠悠这回，是说什么也不会再心软。
但她还是难以想象怎么有人能对小孩子下这种毒手。
虽说从肚子里取出来的时候还没成人形，却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
真是造孽！
怨童脑袋晃了几下，第一次产生头晕目眩的感觉。
袁悠悠冷声道：“有求生的本能不是你的错，但你早就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即便吃掉这个饲养你的人，也改变不了什么。”
“ha~”怨童喉咙里又发出刺耳的哈气声，两只手撑在地上，变成四脚站立的姿势，回归最原始的兽性。
袁悠悠盯着自己的大拇指看了几秒，忍痛咬开一个口子。
怨童闻到格外香甜的血腥味，两只眼睛冒出绿油油的光，四肢肌肉都绷紧了许多。
袁悠悠没有对怨童动手，而是把血滴在那个黑色的睡莲心里。
怨童不知道那个女人在做什么，但鲜血的香气扑鼻而来，很诱人。
他后腿一蹬，直直朝袁悠悠扑过来。
袁悠悠又抡起大睡莲，像打棒球一样把他击飞出去。
怨童后背撞在房间正中的木龛上，连人带架子倒在地上。
袁悠悠：“我虽然不能帮你入轮回，但我可以帮你把灵魂消解干净，不用受永远被困在黑暗中的苦。”
怨童张张嘴，似乎在努力学人说话。“凭……什……什么！”发音虽然难以辨别，但的确是一句完整的话。
袁悠悠惊诧万分，以前观里关于这种禁术的书，里面说怨童没有真正的神智，决计不会说人话。
“凭……凭什么……我……我不……不能活！”怨童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些字。
袁悠悠上前几步，俯身，眯起眼睛细细打量面前的小鬼。
这倒是有点麻烦了。
怨童趁机伸手去掐袁悠悠的脖子，眼神狠戾。
袁悠悠三度抡起手里的睡莲，像打地鼠一样把熊孩子打得服服帖帖。
正当此时，大门口突然传来按密码的声音，一个穿著名贵西装的国字脸男人冲进来，冲袁悠悠吼道：“你在干什么？！”
袁悠悠随口答道：“管教孩子。”
“是谁给你的胆子动我们家的宝贝！”国字脸明显也害怕那家伙，但这是他的摇钱树，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邵寒浑身颤抖，指尖冰凉。
父亲明显进来之前就知道他在做什么，如果不是未卜先知，就只能是偷偷在家里装了摄像头，随时监控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父亲，比这个孩子不知道恐怖多少倍。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更新会早点发，尽量0点哦。

第24章 渡化
“你们家的宝贝倒是挺别致的。”袁悠悠抓住小鬼的胳膊向前一抛, “那你收好你的宝贝。”
小鬼稳稳地落到国字脸肩膀上。
国字脸僵住，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一般，四肢发寒。
“不！不要！”他一屁墩儿坐到地上, 手脚并用向后退。
怨童显然对他没什么兴趣，依旧目光贪婪地盯着袁悠悠。
这个女人可比那个男人好吃多了。
袁悠悠走到国字脸跟前，眨眨眼睛：“你对待宝贝的态度也挺奇怪的。”
国字脸梗着脖子道：“你是哪里来的小毛孩儿？我要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袁悠悠：“我寻思着，这是邵寒的家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
国字脸：“当然有关系, 这房子是我给他准备的！”
袁悠悠：“原来是房东啊！房东也不可以不经允许就进入租客房间哦，应该他报警抓你才对。”
国字脸恼道：“我是他爹！”
袁悠悠：“抱歉抱歉, 没看出来，你可比邵寒丑多了。”
国字脸气得脸红脖子粗, 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指着门口说：“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邵寒站出来挡在袁悠悠身前，压抑着怒火道：“你别太过分！”
“刚转了学就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 还被带的不知道尊重长辈，怎么, 是觉得老爸管不了你了是不是？！”国字脸脱下脚上的鞋就往邵寒身上抽。
邵寒显然习惯了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任由这个男人抽打。
他曾试过反抗, 但以他的身体状态，没办法与一个中年男人相抗衡。
长期以来粉丝喜欢的奶狗气质, 不是他刻意营造, 而是他的身体真的连一个十岁孩子都不如。
国字脸：“你说想换个环境安稳念完高中, 我也依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还敢叫人来家里来，真是反了天了！”
袁悠悠甩甩手指，大拇指上沁出来的血珠溅到国字脸胸前，怨童立刻张开嘴飞扑过去。
“啊——”国字脸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衬衣缺了一块，身上的肉也少了一块，正正好是两点中的一点。
怨童舔舔嘴。
女人的血很好吃，但这男人的皮真恶心！
邵寒惊恐后退，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怖的场面。
国字脸疼得在地上直打滚，整个脑袋都被汗浸湿，身上衣服也像是刚从水盆里捞出来。
袁悠悠捂住眼睛，“你看，这就是你家宝贝干的好事。”
怨童还想吃那女人的血，但不敢轻举妄动，便先退到角落里，静静等待时机。
邵寒走到父亲身边，居高临下，“现在，你还觉得它是个好东西吗？”
国字脸忍着痛爬起来，恨恨道：“我养你这么大，你居然联合一个外人来害我！”
“养我？”邵寒大笑出声，“是，你养过我十二年，我倒是恨自己没那个时候杀了你，在少管所待几年出来，我就彻底自由了！”
“你个混账东西！”国字脸抬手又要打人。
袁悠悠快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大爷，消消气。”
她低头看看国字脸露.点的衬衣，说：“你要不先去换个衣服？”
国字脸不敢相信一个小姑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他的整条胳膊一动不能动，手腕上的力道还在加重，好像马上就要碎了。
袁悠悠一脚踹在国字脸的小腿骨上，“咚”的一声，他整个人跪到地上。
“抱歉，脚滑了一下。”袁悠悠后退几步，一脸无辜。
国字脸攥紧拳头，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怒不可遏。他还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拿人钱财□□，我是来捉鬼的，不是来打人的。”袁悠悠说，“老实一点，你好我好大家好。”
她走到角落里，把躲在桌子底下的小鬼揪出来，凝眉思考该怎么送他上路。
怨童察觉到危险，拼命挣脱。
“你放了他，我给你双倍的钱！”国字脸面色惊惶，生怕惹怒了那小鬼，给他带来厄运。
“哦？”袁悠悠来了兴趣，“你儿子可是给了我两千万的报酬。”
邵寒：“……”
国字脸满脸犹豫。
袁悠悠抄起大睡莲就往小鬼脑袋上来了一下。
怨童：“？？？”
国字脸赶忙答应道：“我给你四千万！只要你别动它！”
袁悠悠咋舌：“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国字脸硬挤出一个笑：“只要它好好的，我是不是东西无所谓。”
袁悠悠点点头，“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收好了。”
她抓住怨童的后脖领子，把它拎起来，丢到国字脸怀里。
国字脸想躲开，但对面袁悠悠威胁道：“抱住了，谁的宝贝谁不看好，我不小心弄坏了可概不负责。”
国字脸只能咬住牙，抱住那个冰凉可怖的孩子。
袁悠悠背着手在房间里参观起来。
“这小鬼头生活不错啊，有吃有喝还有这么多玩具。”
国字脸本想等人一走，就把小鬼丢还给儿子，没想到那个女娃在屋子这看一眼那看一眼，一点没有走的意思。
他第一次和这可怕的东西这么近距离接触，越抖越厉害，呼吸也越来越重。
“小寒，这么晚了，你同学是不是也该回家了？”
邵寒看出男人害怕，冷声道：“你们把它丢给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有没有想过我当时有多害怕？”
国字脸怕又把那个姑奶奶招过来，压着声音道：“你要记着，你现在能过上这样的生活，都是因为我！”
邵寒握起拳头，狠狠给了男人一拳。
国字脸没想到儿子会打他，来不及躲闪，脸上挨了一下，牙齿掉了一颗，嘴里瞬间全是血腥味。
怨童闻到血的味道，有些躁动，眼中又冒出幽幽绿光。
国字脸一时惊骇，将他扔出去。
“哇！”
怨童有着五岁孩子的本能，摔到地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哭。
袁悠悠转回来，幸灾乐祸道：“哎呦呦，让你看好你家的宝贝，现在摔着了吧！”
国字脸面如白纸，都说这东西最记仇，他这么一摔……
袁悠悠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她把怨童抓起来，直接往沾染过她血液的睡莲里一塞。
怨童立刻发出不属于人的嘶吼声，哀戚而绝望。
袁悠悠面上没有任何神色，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邵寒惊愕道：“这是……在干什么？”
袁悠悠只说了四个字：“送他上路。”
“你做了什么！”国字脸冲过去，两只手抓住黑色睡莲，想把怨童倒出来，但两者已然融为一体。
袁悠悠闭上眼睛，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个孔雀一样的手势，放在身前，嘴里念念有词。
一串串金色的符文从她嘴里飞出来，绕在黑莲周围。
她以前只见过师父用这套咒超度怨灵，从来没有真正做过，今天，她想试一试。
那个怨童有了吃掉邵寒取而代之的想法，一天都不能多留。但他居然能说出人话，早已超出怨童的界限。
或许，能渡他一程。
有罪孽的，本就不是他。
“你快住手！”国字脸伸手去抓睡莲里面的怨童，刚一碰到，就像被火烧了一下，疼痛难忍。
他见这样不行，便随手拿起一把椅子向袁悠悠扔过去。
邵寒用胳膊替袁悠悠挡住，骨头“咔啦”响了一声，他的额间渗出一层冷汗。
怨童如同被九重业火煅烧，五脏六腑都灼烫难忍，不断哀嚎尖叫。
国字脸还不死心，跌跌撞撞跑去厨房拿了一把刀。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这是重金求回来的宝贝，关乎到儿子未来的气运，绝对不能出事！
邵寒看到那男人手中的寒光，眉峰一凛，抬脚朝男人的肚子狠狠踹下去。
那边怨童的气息越微弱一点，他的力气似乎就越多一点，这一脚，竟踹得那男人半天没能站起来。
邵寒捡起地上的刀，慢慢向男人走过去。
国字脸感觉不对，用手撑着身子一点点往后挪，惊恐道：“我是你爹，你想干什么？！”
邵寒轻蔑地看着他：“想到我身上有你这种人的血，我就觉得恶心！”
国字脸哆哆嗦嗦从兜里拿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
“喂，是公安局吗？我要报警，有人要杀我！”
邵寒也不着急，等他打完电话。
“我已经报警了！你要是对我做什么，警察一定不会放过你！”国字脸紧张地吞了几下口水。
邵寒轻蔑一笑：“你还不配脏了我的手。”
如果没有那些爱他的粉丝，他一定不计任何代价让这个操控了他五年的男人消失。
爱豆这条路不是他自己选的，但是许多粉丝把他当成光，如同之前许多次站在天台上都努力抓住栏杆一样，他不想辜负粉丝。
终于，哀嚎声停止。
黑色的睡莲变成金色，旋转几圈，升到空中。
袁悠悠睁开眼睛，释然一笑。
金莲绕着袁悠悠转了一圈，掉下一个莲瓣，落在她掌心里。
纯金的。
袁悠悠欣慰地点点头：“总算还有点良心。”
金莲又飞到邵寒身边，撞了他一下。
邵寒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袁悠悠道：“我想他是在感谢你。”
是这样吗？
邵寒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年来，他与这个可怕的家伙生活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惊惧万分。
但这家伙也不想变成那么恐怖的东西吧。
会哭，会笑，也会闹脾气，与真正的小孩子没有什么分别；即便是真的想吃了他，也还没付诸行动。
其实这么多年来，这孩子从来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
邵寒想起什么，从柜子里泛出一摞画纸，全都是这家伙以前的简笔画，和卡通书上画的差不多，还挺有画画天分的。
他把那些画纸一张张摊到桌子上，抬头对金莲绽出一个好看的笑：“要是有下辈子，你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大画家！”
金莲突然跳上跳下，似乎很兴奋。
袁悠悠望着那朵金莲，眼神有些缥缈。
自师父死后，她就浑浑噩噩，似乎这世上一切事情都与她无关。
初学道术时渡魂渡人的信念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如果师父在天之灵看到她成功渡了怨童的魂，会欣慰的吧。
正想到师父，屋子里阴风吹过，多了个鬼差，是打过两次照面的老熟人了。
鬼差：“……怎么又是你这个小道士。”
与此同时，门铃响起。
国字脸立刻从地上翻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
他打开门，看到穿制服的警察，忽然又有了底气。
“警察同志，你们终于来了！”
邵寒关上怨童房间的门，走出去。
国字脸立刻抓住一名警察的胳膊，指着邵寒喊道：“警察同志！他要杀我！儿子要杀老子！”
那名警察皱着眉说：“我们是经济侦查科的警察，谁是邵勇国？”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只有一更，明天继续双更哈。
明天上千字收益榜，要控制字数，对作者比较重要，所以下一章要明天也就是周五晚上23点更新，然后下一章和之前章节全订的小天使就可以等着开奖了，规则比较多，听不懂不要紧，只要不抛弃我，明晚晚一点来看文就好~嘤~

第25章 别过来
邵寒听到“经济调查科”几个字, 走过去，问道：“警察叔叔，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警察：“你是？”
邵寒：“我是邵勇国的儿子。”
警察：“你的父亲涉嫌欺诈和专款挪用罪, 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他们刚去过邵勇国家，他太太给了他们这个地址。
邵寒看了一眼旁边等着警察同志主持公道的父亲，没有说话。
两个警察不用问也猜出邵勇国是哪个，一边一个站到他身边。
“走吧。”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你们该抓他才对！”邵勇国指着邵寒，“他刚刚拿刀要杀我！”
那孩子面色苍白, 柔柔弱弱的模样, 也不像个能拿住刀的。
这种纠纷他们见多了，估计就是父子之间起了争执。
其中一个警察说道：“报假警可是要承担责任的。”
邵勇国：“我没说谎！他真的——”
“警察叔叔, ”邵寒抬了抬被椅子砸伤的那条胳膊，“他突然冲到我家里来对我使用暴力, 还拿刀恐吓我。”
“小伙子你伤的不轻，这得去医院吧！”年长的警察有个跟邵寒差不多大的儿子，看到他受伤，十分关切。
邵寒：“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处理, 这个程度的伤我习惯了。”
听起来，经常发生这种事。
年长警察蹙眉, 看着邵勇国，满面严肃：“殴打未成年人属于犯罪, 哪怕是自己儿子也不行。”
邵勇国着急道：“警察同志你要相信我, 真的是他对我动手！”
稍微年轻一点的警察脾气爆，没耐心, 推了把他的肩膀, “我们是调查经济犯罪的警察, 其他事情等回局子再说。”
邵勇国瞪起眼睛：“我又没犯法，凭什么抓我！”
“你要是觉得被冤枉，自己去跟法官说。”年轻的警察抓住邵勇国的手腕，把他的胳膊反擒在身后，往门外推。
“我不去！我没犯罪！”邵勇国奋力想挣脱，但两名警察可不是吃素的，见他不老实，一左一右将他的胳膊牢牢钳住。
年长的警察回头对邵寒说：“打架的事，会有我们同事来找你录口供，不要害怕，如果他经常打你，就一五一十说出来，警察叔叔一定会保护你。”
邵寒礼貌微笑：“我知道了，谢谢您。”
两名警察压着邵勇国出门，上了警车。
*
房间里。
袁悠悠偷偷打量着那个酷似师父的鬼差，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鬼差伸出手，做出个搓钱的动作：“这回找我有什么事？”
袁悠悠眼神示意，让鬼差看天上那朵小金莲，“我想送他去投胎。”
鬼差摇摇头：“他早就被从地府除了名，投不了胎。”
袁悠悠没想到会这样，惊诧之余，有点惋惜。
“不过……”鬼差从金莲上掰下一块莲瓣，放在嘴里咬了咬。
“……”袁悠悠追问，“不过什么？”
鬼差把那个莲瓣揣进怀里，“他的神智已经开化，若是有信众愿意尽心供奉两年，没准能位列仙班做个招财童子。”
袁悠悠耳尖地听到“招财”两个字。
“升仙前能上岗么？”
鬼差又伸出手搓了搓。
袁悠悠把金莲抓过来，从他身上掰了一块金瓣，孝敬给鬼差大人。
鬼差满意地点点头，说：“他过去本就可以为家宅带来财运，往后用正道供奉，自然可以继续。”
一个也是供奉，两个也是供奉，扛回去给祖师爷做个伴，挺好。
袁悠悠扭头对金莲说：“以后你就叫旺财。”
金莲：“？？？”不用征求我的同意？
鬼差倏然飞出锁链，缠住袁悠悠的手腕。
“你这个一毛不拔的小道士身上倒是有点好东西。”她看看小丫头手上凝固的血液，抬头，“就这样晾着，是想将附近的鬼都引来？”
袁悠悠又忍不住想开口叫“师父”，但被鬼差一个冷漠的眼刀杀回来。
鬼差冷哼道：“最近阴间治安不太好，你最好是别给我找麻烦！”
“知道了。”袁悠悠把手放进兜里，冲鬼差大人绽出一个花一样的笑容。
她的血可以增强道术威力，方便好用，就是有点费手指头。
还有，对于鬼来说，很好吃。
邵寒回到房间的时候，鬼差已经离开。
而袁悠悠单方面宣布，怨童，不，现在该叫旺财，归她了。
旺财显然不满意这个名字，一直在袁悠悠眼前转圈，似乎是想晃晕她。
袁悠悠刚想一拳打飞，但想到他现在地位不一样，是尊贵的招财童子，便收回手，“温柔”地将他抓住，夹在咯吱窝下。
邵寒对袁悠悠说：“今天谢谢你，剩下的钱我会打到之前给你的那张卡上。”
袁悠悠拍拍邵寒的肩膀：“小伙子有前途，欢迎下次惠顾。”
邵寒：“……”并不是很想再光顾呢。
袁悠悠打了个呵欠，眼泪汪汪地跟邵寒说了声：“再见。”
“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邵寒拿出手机要打电话。
袁悠悠摆摆手，“我爸刚才打过电话了，司机会来接我。”
邵寒唇角微弯：“你的父亲应该很疼你。”
他小时候以为大家的父母都是一样的，生孩子就是为了帮他们赚钱，以为小孩子都是父母的工具。
但后来他渐渐发现，其他孩子口中的父母，有的是很厉害的科学家、医生、警察，有的是疼爱他们、满足他们一切愿望的全世界最好的人。
那时他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不一样的。
袁悠悠难得深沉地看着邵寒说：“人没办法选择父母，但是你可以选择做一个好父亲。”
邵寒怔愣片刻，不自觉伸出手，摸摸袁悠悠的头顶。
“我会的。”
袁悠悠：？？？
这是想做我爹？
她清清嗓子，说：“想做我爸爸可以，除非再打一千万。”
邵寒：“……”
袁悠悠与邵寒对视几秒。
……看样子是不想打钱。
她叹口气，落寞离开。
邵寒也被自己吓到。
他刚刚差点就忍不住说——再打两千万，能不能做你孩子的爸爸。
一定是疯了。
*
第二天，邵寒接到母亲的电话，希望他可以去跟粉丝求求情，不要告邵勇国。
他这才知道，原来邵勇国欺骗应援会的管理，私自挪用了粉丝为他做应援的钱。
他这个级别的流量，几个小时就能集到几百上千万，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钱。
这些年他赚的钱，几乎全都进了那夫妻两个的口袋里，他给袁悠悠的那一千万，是他自己全部的存款。
榨干他还不够，现在又把手伸向粉丝。
邵寒胸腔剧烈起伏，牙关紧咬，下颌肌肉不住颤抖。
“儿子？在听吗儿子？”电话那边的女人说，“你爸爸就是一时周转不开才稍微借用一下，你跟粉丝说，那些钱你接几个商务活动就能赚回来，很快就还给她们。她们最听你的话——”
“他最好把牢底坐穿！以后你也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邵寒挂断电话，两只眼睛通红，像头被激怒的狮子。
粉丝对他来说是最特别的存在，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支撑，可那个男人连他最后这点珍贵的羁绊都不放过。
邵寒给经纪人打电话，拜托他安排一场记者发布会。
虽说这些年他的工作都掌控在父母手里，但经纪人对他很上心，也会努力为他考虑。
记者发布会上，邵寒一到场，先对着镜头深深鞠躬，很久才直起身。
他坐下来，调整好话筒，“就在昨天，我的父亲被警察带走，我才得知，他利用粉丝对我的喜欢和信任，做了违法的事，不仅伤害到粉丝，也对社会秩序造成不良影响。在这里，我想诚恳地说一声对不起。”
“做出这种事情的是我的父亲，我不能，也不会逃避责任。”他又站起来鞠了一躬。
台下媒体得到这么重磅的消息，一片哗然。
立刻有记者发问：“这件事你真的毫不知情吗？还是因为你的父亲被警察带走，事情败露，你才选择主动承认想博得同情呢？”
经纪人站出来：“我们小寒是粉丝看着长大的，他是怎么样的人，我相信所有粉丝比我都要清楚，以他的商业价值，也不需要靠诈骗来圈钱。”
邵寒褐色的眸子干净纯粹，不搀半点虚假：“许多粉丝说我是她们的光，但其实，这么多年来，粉丝才是我的光，照亮我黑暗孤独的生活。她们是对我最温暖最特别的存在。这一点，我不允许有任何人质疑。”
另一个记者开口：“你会为你的父亲争取减少量刑吗？”
“法律会让犯罪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我会跟大家一同等待法官的判决。”他扶了扶话筒，语气郑重，“从今天起，我会暂时退出娱乐圈。”
过去，他无力反抗，但从现在开始，他要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扛起属于他的责任，努力成为粉丝的保护伞。
他的一句话，像平地一声惊雷，让台下记者一时忘记脑子里的问题。
邵寒看着镜头说：“最后，我想对我的粉丝说，我想暂时当个普通的17岁学生，全身心投入学习，希望能考进心仪的大学。如果到时候你们没有忘记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说完，起身离开。
*
金莲周围空气倏然波动，从袁家窗户飞出去。
他循着感应一路向西飞，飞到一家看守所门口。
邵寒刚刚进去。
金莲神思过人，脱离原本腐坏的身体后，被邪性压制住的灵气全部释放出来，如今已经可以使用一些简单的障眼法。
他隐去自己的身形，顺着墙边溜进去。
邵寒坐到那个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对面，表情冷漠：“我是来告诉你，我不会花一分钱帮你找律师。等你出狱后，我已经年满18岁，你不会有机会再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你再说一遍！”邵勇国两只手拍到桌上，双目圆睁，“什么优质偶像，分明就是个白眼狼！大家都该来听听你说的混账话！”
邵寒与男人没有多余的话，轻蔑地看他一样之后，起身。
“我是你老子！你不能这么对我！”邵勇国这些年坐享儿子带来的钱权名，失去这些，就是要他的命！
忽然，探监室里妖风四起，温度骤降。
小金莲幻化成之前的怨童模样，浑身青紫，双瞳幽绿，一步一步向邵勇国走来。
邵勇国本能后退，连人带椅子整个翻在地上。
这家伙，这家伙不是被那个女娃收了，怎么会……
怨童蹲下来，看着邵勇国，浮出诡异的笑，乌青冰冷的手伸向他的颈部，覆在跳动的大血管上。
“你……你想……想……”干什么。
邵勇国全身发抖，舌头僵直，嗓子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怨童生涩地开口：“爸爸，饿。”
“我不是你爸爸！”邵勇国抓住身后的椅子，闭着眼睛使劲挥舞，“我不是你爸爸！别找我！”
“爸爸，爸爸……”怨童笑着重复那两个字。
邵勇国突然生出一种会一辈子被缠上的绝望，声音变得又尖又细：“走开！走开！”
看管的警察看不到他眼前的一切，只看到他拿着椅子发疯，立刻冲上来按住他。
邵寒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莫名觉得心上有种热热的感觉，就像在雪地里遇到一簇篝火，很暖。
*
邵寒发布会上的视频很快登上热搜第一，后面还跟了一个“沸”字，微博服务器几度瘫痪。
从邵寒出道时就一直喜欢他的粉丝开始细数吸血爸妈的罪状。
应援会以前怕给爱豆造成不好的影响，一直隐忍，现在，爱豆都发声了，她们也硬气起来，不再默默忍受邵寒父母的盘剥，站出来支持邵寒的决定。
虽说这件事多少影响了一些人气，但大多数粉丝都在他最新一条微博的评论下面留言，说会等他回来。
邵寒的妈妈日子也并不好过，过去，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儿子带来的一切，每天的生活就是逛街、做脸、SPA、喝茶，如今闹出这么大一个新闻，平时巴着她的阔太太们瞬间变脸。
有位太太的女儿是邵寒粉丝，被气得哭了一夜。那位太太迁怒，当着好几位小姐妹的面，没带一个脏字，骂得邵寒妈妈脸皮都不知道往哪搁。
而这仅仅一个开始，习惯了挥霍，往后没有经济支撑，她恐怕宁肯去给人家当情妇，也不愿意出去工作养活自己。
*
袁悠悠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双手举着价值一千万的银行卡，在灯光下反复欣赏。
看了好几天，怎么都看不腻。
这就是靠艰苦奋斗收获金钱的快乐吗？
往后她一定更加努力，做一个优秀的香缘观钱罐子主义接班人。
祖师爷跳上床，“一个优秀的徒孙，一定会满足祖师爷的所有愿望。”
袁悠悠头皮发麻，有种不祥的预感。
祖师爷：“我看上一件宝贝，你去给我拍下来。”
袁悠悠迅速把银行卡塞到枕头底下，伸了个懒腰，“好困啊！”
祖师爷：“看我现在是只猫，你就不拿我当祖师爷了？”
袁悠悠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耳朵。
高贵的猫咪一爪子掀开被子并对徒孙进行了肉垫攻击。
袁悠悠顶着鸡窝头坐起来，委屈巴巴：“多少钱？”
祖师爷：“不贵，九百九十八。”
袁悠悠松了口气。
祖师爷：“……万。”
？！？！？！
袁悠悠眼睛瞪得像铜铃。
祖师爷：“下周拍卖行的拍品里有一个上好的香炉，很衬本天师的身份。”
袁悠悠面部肌肉抽搐：“祖师爷消息真是灵通。”
祖师爷：“跟不上时代的老古董会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徒孙你要加把劲。”
袁悠悠：……有一个败家的祖师爷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
袁家会客室。
袁建业给客人杯里倒上刚冲沏的龙井，俊朗的脸上笑意满面：“林行长怎么有空到寒舍来的？”
袁氏集团旗下公司向瑞旗银行申请的一笔贷款一直没有批下来，他几度想登门拜访，林行长都没有时间见他。
今天实在是稀奇。
林行长推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我跟袁总就不藏着掖着了，其实我今天来，是希望能见见令嫒。”
袁建业怎么也想不到林行长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林行长：“袁总别误会，我是有事想请令嫒帮忙。”
袁建业不解：“我女儿有什么能帮上林行长的地方？”
林行长：“是这样的，我听家里夫人说，您家千金帮夏家处理过一些……鬼神之事，我希望能请她去家里看看。”
袁建业愣住，好半天没缓过神。
说到这里，他首先想到的是晗晗，她这么多年不在他们夫妻两个身边，又从小在镇上长大，倒是有可能有一些他们所不知道的秘密。
林行长继续说：“我知道自己这个请求不合理，但也实在是无奈之举。袁总如果不放心令嫒的安全，尽管派人跟着。”
袁建业思索片刻，道：“林行长稍坐片刻，我去问问孩子。”
他从会客室出来，直奔袁语晗的房间。
“叩叩叩。”他敲敲门，“晗晗，我进来了？”
“嗯。”里面传来应答声。
袁建业开门进去，欲言又止几次，才问道：“爸爸有个生意上的伙伴，听说你能处理一些鬼神方面的事，特意来请你，你当真会这些？”
袁语晗摇摇头。
袁建业尴尬地抓抓后脑勺，“那一定是他搞错了，没事，我去回绝掉。”
虽说从公司的扩张考虑，能和林行长拉近关系再好不过，但他也不至于逼女儿上阵。
下一秒，袁语晗走到房间门口，冲斜对面的房间喊道：“袁悠悠，你的生意来了！”
喊完，回到书桌前：“爸，是搞错了，袁悠悠才是他要找的人。”
一听到“来生意”三个字，袁悠悠几乎是闪现到袁语晗房间。
她两眼放光：“哪有生意？”
才刚赚到1000万，就被祖师爷挥霍干净，她总算知道香缘观历代观主为何都是赚钱奇才，一定是被逼出来的天赋！
袁语晗坐下继续做题，一副不愿意搭理她的样子。
袁建业：“？？？”
*
袁建业被两个人的神秘交易搞得云里雾里，也不好驳了林行长的面子，只能跟着女儿来到林行长家。
林行长有个八岁大的儿子，最近两个月，每隔几天就会发一次烧，去医院检查过很多次，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奇怪的是，孩子总说要找阿姨，找不到就哭。家里的保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根本没什么阿姨。
他和妻子不得不往邪祟之事上想，但找过几个大师来家里，都没有什么用。
碰巧前阵子妻子和夏家太太喝茶，聊到这方面的事，对方便提起了袁家的千金，说的神乎其神。
虽说这“大师”还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但关乎到儿子的身体，也只能什么法子都试一试。
袁悠悠走进林家，并没有感觉到不好的气息。
相反，这片住宅区依山傍水，这房子的风水更是没话说，不知林家祖上积了多少德才给子孙留下这样的福祉。
“林叔叔，您儿子在哪里？”袁悠悠问。
林家四室两厅带一个保姆间，穿过客厅有一条走廊，他们夫妻两个的卧室和儿子的卧室向阳的一边。
林行长儿子的卧室门上挂着一个雷神的锤子，开门进去，一眼就能看到琳琅满目的手办。
应该是个很有活力的男孩子。
小男孩儿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一个大黄蜂机器人。
林行长走过去，温声道：“小俊，乖 ，不要坐在地上，着凉了又要发烧。”
被叫作小俊的小男孩儿站起来，把大黄蜂放回架子，一言不发地坐到书桌前，拿出一本书，摊开。
林行长走过去，叹口气：“爸爸有没有告诉过你，有人来要打招呼，这是基本的礼貌。”
小俊站起来，分别对门口的叔叔和姐姐说了句：“叔叔好，姐姐好。”
打完招呼，坐回去，依旧很安静。
林行长尴尬道：“我儿子就是比较木，每次打招呼都要人教，见笑了。”
袁悠悠环顾四周，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走到书桌旁，看看小俊正在读的书，说：“没有拼音啊，这么多字能读下来么？”
小俊点了一下头。
林行长自豪地说：“我们家小俊很聪明，从小就认字快，还会写诗呢。”
袁悠悠的目光落到一本故事书上，封皮很老旧，磨损也很厉害，应该是经常翻开。
但引起她注意的，是书上隐约散发出的异样气息。
她手刚碰到那本书，小俊就护宝贝一样扑上去，“不许你动我的东西！”眼里充满敌意。
林行长皱眉：“小俊！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就在此时，袁悠悠很敏锐地捕捉到那本故事书上的气息有了明显的波动。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小说纯属虚构，请勿代入现实，破除封建迷信，生病要去医院。
今天是双更合一哦，订阅完这一章就自动参与系统抽奖了，明天18点开奖，这次不中别灰心，以后还会有哒~
ps.明天更新时间是中午12点哦。

第26章 故事书
袁悠悠走到小俊面前, 弯腰和他对视：“姐姐就是想看看这本故事书里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小俊摇摇头，后退两步。
“那好吧，我不看。”
袁悠悠站直身子, 对林行长说：“林行长，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嗯？”林行长一愣。
就这么走了？果然不该相信一个孩子可以解决那么多大师都束手无策的问题吧。
袁悠悠回头冲小俊微笑：“姐姐改天来找你玩儿哦。”
小俊闭着嘴巴，脸绷得紧紧的。
眼神里的意思就是：快点走。
袁悠悠出去后，小俊松了一口气，宝贝地抱着故事书放到床头。
袁悠悠暂时猜不出那本故事书有什么玄妙, 但那东西把自己藏的很好, 心急不得。
袁悠悠：“林行长，我想要彻底解决您家里的问题, 我可能需要多来几次。”
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一点也不像个十七岁的高中生。
林行长：“如果你觉得这件事难办, 也不用勉强，我找你这么个半大孩子来做这种事，本就是下下之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马上就要进嘴的熟鸭子，袁悠悠怎么可能轻易撒嘴。
她头摇得像拨浪鼓：“不难不难, 一点都不难，只是因为小俊年纪还小, 体质比较弱，我也不知道缠着他的东西是好是坏, 所以不能用强硬的手段。”
林行长：“你说, 有东西缠着他？”
袁悠悠自信地点点头。
林行长叹气：“那我就信你一次。”
他扭头对袁建业说道：“我今天是豁出这张老脸才找悠悠来，无论如何, 还请袁总替我保密。”
袁建业笑道：“那是当然！如果真能帮上忙, 也算是功德一件。”
他嘴上这么说着, 实则心里鼓敲得震天响，怎么看，林行长都像是被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忽悠了。
这忽悠人的，还是自己的女儿。
*
翌日。
还有五分钟开始早自习，刚上楼的同学们都加快步伐往教室走。
袁悠悠刚要进教室，被一个瘦高的身形拦住。
“那天还没跟你好好道谢。”邵寒说，“谢谢你帮我摆脱噩梦，让我有机会过一个正常的高中生活。”
“不用客气！”袁悠悠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只要钱到位，谢不谢的不重要。”
“我早餐多做了一份，给你。”邵寒从背后变出一个便当盒，塞到袁悠悠怀里。
“嗯？”袁悠悠一愣。
“快上课了，再见。”邵寒把手插到裤兜里，潇洒离开。
袁悠悠摸摸空荡荡的肚子，这份谢礼真的很不错。
这就是传说中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可爱弟弟吗？
说起来，她好像不记得原书里女主身边有这么一个优质股。
要是邵寒当她妹夫也挺好，可惜了。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很扎眼，不止是路过同学看到邵寒给了袁悠悠一个便当盒，7班的前门，8班的后门，都有人围观。
在谈吧！在谈吧！
邵寒突然宣布退圈，想过普通高中生的生活，已经少了许多盯着他的目光，但两个神颜级别的人站在那里，很难让人不关注。
女生里面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恨得牙根痒痒的。男生里面同样如此，都希望能长邵寒那样的大帅脸。面对袁悠悠那个级别的，很少有男生敢跟她站这么近说话还毫无压力。
早自习结束，苏洋故意拿着吃完的早餐袋子绕远路去垃圾桶，“路过”袁悠悠的座位。
“我也很有当小白脸的天赋。”他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你摸着你小麦色的胸肌说，讲出这样的话良心不会痛吗？
袁悠悠不明所以地和苏洋对视半分钟，低下头，打开邵寒给的便当盒，居然是小熊形状的饭团。
还挺有童趣。
说起来，他十二岁开始就又当爹又当妈，有这样的手艺并不奇怪。
袁悠悠就像一个变了心的渣男，左右摇摆。
总归女主妹妹还没打开恋爱那根神经，到底该磕官配还是邪.教，真的很难选择。
苏洋见袁悠悠只在乎那破便当，根本不理他，咬咬牙，垂着头离开。
“老大，你今天气质不太一样啊。”他的头号小弟兼同桌说道。
苏洋皱眉：“什么气质？”
小弟：“有种经常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忧郁美男气质。”
苏洋：“滚！”
小弟：“忧郁美男不会这么粗鲁。”
……
神出鬼没的肖格倏然出现在袁悠悠桌子前面，两只手撑在桌上，俯身道：“好吃么？”
“好——”袁悠悠“吃”字还没说出口，抬眼看到说话的鬼，决定不浪费口舌。
人问话回答是礼貌，鬼问话也老老实实回答，可能是傻缺。
肖格从盒子里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味道还过得去。”
？？？
袁悠悠看了眼被抢走的食物，第一想法：真浪费！
但转念一想，肖格居然可以随手拿起东西就吃，还真有点本事。
她看肖格的眼神变得与之前不太一样。
肖格眉梢微挑：“这样看着我，是有兴趣跟我冥婚了？”
袁悠悠假笑，出手，戳鬼眼，一气呵成。
又又又被这个丫头暗算了！
肖格捂着两只眼睛，低下高贵的头颅。
……世界好像黑了。
袁悠悠不禁再次感叹：高中弟弟真的烦人。
*
之后一连几天，林行长都派车来接袁悠悠放学。
袁悠悠到了林家，就干一件事，占着小俊的桌子写作业。
书桌被占了，小俊也不吵也不闹，只默默拿著书去别处看。
直到被奇怪姐姐霸占书桌的第五天，小俊终于忍不住，走过去，小脸皱得像个刚出笼的包子，“姐姐，你没有自己的家吗？”
袁悠悠：“姐姐有家，但是没钱。”
小俊走到窗台边，从上面取下来一个小猪存钱罐，举到袁悠悠面前：“我的钱都给你，你走吧！”
袁悠悠接过存钱罐，放在耳边摇了摇，“这点钱还不够我给祖师爷买个猫罐头的。”
这句话显然超出一个小孩子的理解范围，小俊浓密的黑色眉毛拧成两条毛毛虫。
袁悠悠抱着胳膊说：“这样吧，你借我看看你的故事书，我看高兴了说不定就走了。”
小俊：“我让爸爸给你买一本。”
袁悠悠：“我就喜欢看别人的宝贝。”
小俊：“你不讲道理！”
袁悠悠：“我都来这么多天了，你才发现我不讲道理？”
本来她想用怀柔政策，努力打开这小孩儿的心扉。
但她不适合。
对付熊孩子就得简单粗暴。
小俊气鼓鼓道：“这是我的房间，你出去！”
袁悠悠：“你爸爸邀请我来做客的，我好歹也算客人，你要赶我走，我就告诉你爸爸。”
从上回林行长和小俊的简单对话可以看出，行长很注重孩子的礼貌教育。
小俊果然安静下来。
但小嘴瘪得很厉害，小模样委屈极了。
十分钟后，袁悠悠拿着罐冰镇雪碧走进来，喝了一口，“嗝~”
小俊：“……”
她捏捏易拉罐，“咔咔”两声，罐子瘪下去一块。
“里面的玩意儿听着！再不出来我就泼雪碧了！”
就……挺突然的。
“你是坏人！”小俊鼓起腮帮子，向袁悠悠跑过来，还没来得及伸出小拳拳，就被一只手怼住脑袋，怎么都够不到那个坏姐姐。
“瞧你的小短胳膊！”袁悠悠丝毫没有欺负小孩子的愧疚，甚至有点想笑。
小俊“哇”的一声哭出来。
袁悠悠瞳孔地震：“哎哎！你这可就耍赖皮了！”万一金主以为我欺负他儿子怎么办！
小俊哭得更带劲。
袁悠悠打商量道：“那我不看，你给我讲一讲里面有什么故事，我就是好奇。你满足了我的好奇心，我就不缠着你了。”
“真的吗？”小俊不太相信这个姐姐嘴里的话。
“当然。”袁悠悠伸出一只手掌，似乎是想跟小俊击掌。
小俊看了她一眼，转身去拿故事书。
袁悠悠：“……”
小俊当成宝贝的故事书不是什么小孩子常看的童话寓言，也不是什么迪士尼之类的卡通书，而是一本爱国主义教育故事合集，大都是一些抗战时期的英烈故事。
他从里面挑了几个讲给这个怪姐姐听。
听小俊带有感情色彩地讲完几个革命先烈的故事之后，袁悠悠瞬间觉得熊孩子的形象高大起来，是她需要仰望的高度。
这孩子，以后是个栋梁之才啊！
小俊合上书，板着脸问：“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袁悠悠盯着那本书，不太确定是不是真是书的问题，如果真是有害人的东西藏在里面，她早就该感知到了。
但现在，就只能感觉到一点点微弱的气息波动，只能证明这本书或许是有灵气的，其他什么都说明不了。
袁悠悠挑眉道：“你个小屁孩儿，看得懂这些故事吗？”
“我当然懂，这些人都是英雄，我以后也要成为这样的人，保卫祖国。”小俊拍拍胸膛，“就算有不懂的地方，医生阿姨也会讲给我听的。”
聊到现在，他明显放松了许多，对袁悠悠也没那么抵触。
小俊说这句话的时候，袁悠悠明显感觉到书上的气息又动了一下。
那个不知名的家伙虽然忽隐忽现，但似乎也不是毫无破绽可寻。
袁悠悠笑眯眯地看着小俊，说：“医生阿姨经常给你讲故事啊？”
小俊点点头，两个小脸蛋上笑出小酒窝：“医生阿姨可是个大英雄，我给你看！”
他忘记之前的不愉快，翻开自己的故事书，摊到怪姐姐面前。
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奋战在第一线的女医生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晚上九点嗷~

第27章 怪姐姐
看完故事, 再结合小俊说的医生阿姨，袁悠悠心中有了大概猜想。
世间万物，都有机缘集聚灵气, 从死物中凝出灵体。
或许，小俊口中的阿姨，就是这本书里凝出的灵体。
“可是，如果阿姨经常出来的话，小俊就会生病, 这样的话你还喜欢她吗？”这句话表面上是在跟小俊说, 实际上，是在跟书里的灵体说。
她在这里待了五天, 没有感觉到一点危险的气息，也许书中的那个灵体没有意识到她的出现会对小俊造成伤害。
果然, 她说完这句话，故事书上时隐时现的特殊气息慢慢汇集起来，不多时，一个穿老式白大褂的女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小花阿姨！”
看到面前的人，小俊脸上立刻多了属于这个年纪孩童的灿烂笑容。
袁悠悠上下打量那个女人一番, 眉清目秀，中短发, 清瘦的身板，与抗战片子里先进女青年的形象颇为相像。
女医生对小俊慈爱一笑, 问道：“这几天乖不乖？”
“嗯！”小俊点点头, 看了袁悠悠一眼，眼里满是委屈。
他很想告状, 这个怪姐姐就知道欺负人！
袁悠悠绕着女人慢慢踱步, 大致有了判断。这大概是书中的某个人物有了自我意识, 从而幻生出一个形体，小孩子心思纯粹，便能看到她的存在。
说起来，这跟林家上好的风水也不无关系。
能从书中跳脱出来，比动物修炼成精都要难上百倍。
女医生不习惯袁悠悠的目光，局促道：“同志，请你不要这样看我。”
袁悠悠站定，对她说：“要是你生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也懒得多管闲事，但我的金主掏了钱……真是难办。”
女医生听不懂什么“金主”之类的东西，她只记得听到这位同志说她出现会影响到小俊的身体。
“同志，你刚刚说的小俊会因为我生病，是真的吗？”
袁悠悠点头，“虽说你是灵气孕育出来的，但小孩子体质脆弱，对外界的感知也很敏感，他这两个月常常发烧，应该就是因为这个。”
女医生还不能随时控制自己的形态，也只是偶尔才能从书里出来，小俊也没说过，所以她并不知道小俊经常发烧的事。
“我本来是看这个孩子可怜，才想出来陪陪他，没想到是害了他。”她有些自责。
“我没有生病！”小俊满脸焦急，“我喜欢和小花阿姨待在一起！”
不是厉鬼作祟，袁悠悠反倒不知该怎么办。
想解决这件事很容易，把这本书拿走，让小俊接触不到，也就不会总是发烧了。
但这钱赚得好像有点亏心。
女医生看着袁悠悠，态度诚恳：“你既然知道我的存在，肯定是个很厉害的同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伤害小俊？”
“他平时没什么玩伴，父母也不能经常陪着，我实在不忍心。”
袁悠悠目光扫过小男孩儿卧室里的手办，即便她不是那么了解，也知道这都是些很珍贵的玩意儿，好奇道：“你有这么多好东西，很多小朋友应该都想跟你交朋友的。”
小俊走到女医生边上，抓住她的袖子，往后躲了躲。
女医生叹气道：“小俊其实不喜欢这些东西，是他父亲以为他喜欢，每次生日过节都会送，礼物到了，人却总是很忙。事实上，小俊喜欢看书，喜欢文字，心思也很敏感细腻。他喜欢晚上听着故事入睡，但他爸爸妈妈已经很久没给他讲过睡前故事了。”
袁悠悠走近两步，蹲下来，“所以，你很喜欢这个阿姨咯？”
小俊坚定地点点头。
女医生说道：“和平年代，不用打仗，还有什么天大的事比陪着孩子长大更重要呢。赚多少钱，送多少礼物，都不如多给他讲两个故事能让他高兴。”
她不理解小俊父母的做法。
袁悠悠耸耸肩：“父母该怎么样我确实不知道，不过这年头想赚钱的确不容易。”
“当初，我想陪孩子长大都做不到。”女医生黯然神伤，“当父母的，本就该珍惜孩子最脆弱，最需要你的时光。”
她的孩子刚两岁，就打起仗来，孩子的爷爷奶奶带着他去乡下避难，她和丈夫都参加了革命。自那起，她就再没机会见她的孩子。
后来，孩子的爸爸在战场上牺牲，她们医院被敌军占据，为了不做俘虏，院长带着她们用藏在地道里的火药，把医院和鬼子一起炸了。
他们自己，也都在花一样的年纪成为一抔战场上的沙土。
袁悠悠刮了一下小俊的鼻子：“你爸比请我来，我就要努力工作，我不抓点东西走，就收不到钱，收不到钱，就会被我的祖师爷嫌弃。”
小俊紧紧抱住女医生的腰，眼睛里包了两汪眼泪。
女医生蹲下来，摸摸小俊的脑袋：“小俊不是说以后要当大英雄吗？那你现在也要做个小男子汉，不哭鼻子。”
小俊忍住眼泪，娟长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模样很秀气，却又努力挺起胸膛，想让医生阿姨看到他的男子气概。
袁悠悠忍俊不禁，这熊孩子突然有点点可爱。
女医生对袁悠悠说道：“小同志，是不是我以后不出来，小俊就不会生病了？”
袁悠悠：“理论上是这样。”
“小同志，谢谢你。”女医生跟袁悠悠道完谢，双手扶住小俊的肩膀，“以后阿姨不能给你讲故事了，你要多交一些朋友，好不好？”
小俊小嘴撅着，使劲摇头。
女医生走到袁悠悠面前，不放心地交待道：“小俊的父母给他带来了很好的生活，比我们那时候强多了，但是他们总是把小俊一个人留在家里。”
她微微皱眉，“我第一次出来，就是小俊自己去拿开水壶，差点被烫到。太危险了。”
“同志放心，我会转告他们。”袁悠悠也带上革命口吻。
“我不要！”小俊一屁股坐到地上，边打滚边哭闹，也不当什么小男子汉了。
……小孩子什么的，真是麻烦。
袁悠悠叹口气，对小俊说：“这样吧，你把这本书给姐姐，隔段时间让你的小花阿姨来看你一次。”
小俊还是拼命摇头，又大又水的眼睛红彤彤的，像只受伤的小兔子。
“总是把这个东西放在身边，你的身体会很容易生病。”袁悠悠扬扬下巴，“姐姐很凶的。”
“你们都是坏人！”小俊由一只可怜的小兔子变成愤怒的小兔子，大有种把故事书带走，就记仇一辈子的感觉。
随后，抱起宝贵的故事书，跳上床钻进被窝里，不时发出抽气声。
“你们家的钱太难挣了！”袁悠悠抓抓头发。
以前都是一拳一个鬼，这单生意不光不能过瘾，还要哄孩子。
忒亏了！
袁悠悠看看英雄医生，再看看床上闹情绪的孩子，无奈地退出房间。
袁悠悠在林家的这几天，袁建业也一忙完公司的事就来报到。一来是不放心女儿单独出门，二来是想跟林行长多交流交流。
别说，几天下来，林行长有种和袁建业相见恨晚的感觉。
袁悠悠出去的时候，两个人在客厅里相聊正欢。
林行长拿出从祖辈传下来的老相册，自豪道：“我们林家几代之前就是知识分子，爷爷奶奶那辈儿更是为祖国捐头颅洒热血，这是在长沙拍的全家福。”
他笑着给袁老哥指了指相片上的小豆丁，“哈哈哈，你看，这是我的父亲。”
袁建业也爽朗笑道：“怪不得林行长器宇轩昂，看来是遗传。”
袁悠悠瞥了一眼，相片上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袁悠悠瞪大眼睛，下意识回头，看向小俊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是中午12点更新哦~

第28章 先辈
袁悠悠走过去, 指指那本相册：“请问方便给我看一眼吗？”
“当然。”林行长毫不吝啬地把相册推到袁悠悠跟前。
袁悠悠仔细打量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跟小俊房间的女医生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还是……
女医生怀里抱着的是林行长的父亲, 也就是小俊的爷爷。
那她，岂不就是小俊的太奶奶？
得到这个推理，袁悠悠满心惊讶。
鬼魂与灵体的气息很不相同，这点她不可能判断错误，那位女医生身上的气息, 绝不是鬼魂。
或许这就是世界之大, 无奇不有。
不过这样一来，问题好像变得简单了。
袁悠悠对林行长说：“您家的宅子风水很好, 一定是祖辈留下的福荫。”
林行长双眼微微透出诧异，笑着说：“你还懂风水？”
袁悠悠实诚地说：“必修课而已。”
一旁的袁建业心里犯嘀咕, 学校什么时候开始教这些了？
林行长问道：“那小俊那边……怎么样了？”
小姑娘来了这么多天，他都一直忍着没问，就是想给她一个台阶下，实在不行放弃就算了。
袁悠悠：“我想先冒昧问一句，您奶奶有坟冢么？”
林行长摇摇头：“那时候兵荒马乱的, 根本没人会想这些。后来安定下来，又要破四旧, 没有条件搞这些。别说我奶奶，赶上土葬改火葬, 我的父母也是安置在公墓里。”
他笑了笑, “之前有大师建议我为林家先辈立个气派的祖坟，但什么祖坟关系到风水气运, 原本我是不信这些的。要不是小俊的病无法用科学解释, 我也不会找所谓的大师。 ”
袁悠悠说：“林行长这话没说错, 有时候，派头什么的并不打紧，不过……”
林行长：“小姑娘不用拘束，有什么话尽可以直说。”
袁悠悠：“您奶奶的灵现在就在您家。如果帮她立一个牌位，尽心供奉，她的福泽就可以庇佑后辈。”
之所以说“灵”而不说“魂”，是因为灵本就不在地府轮回之内，以后或许能位列仙班也说不准。
“我奶奶？”这句话显然超出林行长的意料。
袁悠悠将小俊故事书的秘密简短地讲了一遍。
林行长张大嘴巴，久久都没能缓过神来。
袁建业也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嘴里能塞两个鸡蛋。
袁悠悠：“不信的话，林行长可以亲自见见。”
林行长的父亲一直有个遗憾，就是那时候年纪尚小，没能记住父母的模样。爷爷奶奶于他更是遥不可及。
林行长态度较之前诚恳了一些，说：“那就麻烦悠悠了。”
袁悠悠回到小俊的房间，男孩儿已经睡着，但哭得太久，还在不停抽着气，又委屈又心碎。
袁悠悠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抽走那本有些旧的故事书，来到客厅。
她把书摊开在桌上：“您奶奶就在这里面。”
袁建业：“……”总感觉不该给女儿起名叫袁悠悠，该叫袁忽悠才对。
袁悠悠指腹轻轻摩挲书页，说道：“医生同志，您不是一直想见儿子么？儿子我没办法帮你找到，但孙子就在这里。”
林行长：“……”
好像有被冒犯到。
不一会儿，书页动了动，客厅里多出一个气质与周围环境很不符的青年女人。
只是，林行长和袁建业看不到她。
袁悠悠掐了段诀，让林行长可以暂时看到面前的灵体。
林行长看到眼前的女医生，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
林家的老照片他隔段时间就会拿出来看一遍，面前这个女青年的神韵、气质，与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
但说一个看起来比他小十几岁的女青年是他奶奶，感觉怪怪的。
女医生看着袁悠悠，不解地问道：“小同志，你刚刚说什么儿子孙子的，我不大懂。”
袁悠悠弯笑，将那本相册拿给她看。
“这是……！”女医生十分激动，眼眶发红，眼角湿润。
照片上，她的丈夫、儿子、公爹公婆，是昔日里记忆的模样。
袁悠悠：“虽说我也不知道个中缘由，但世间万物的因果本就奇妙，或许上天也想圆您一个陪子孙长大的心愿。”
女医生抚摸着照片上爱人和儿子的脸庞，露出温暖的笑容，与面对小俊时候的如出一辙。
袁悠悠欣慰一笑，扭头对林行长说：“林行长，刚刚我说的供奉之事，你觉得……”
林行长已经傻了，只呆呆地点头：“供奉，没问题。”
袁悠悠：“恐怕得加点钱。”
林行长：“加，加，多少都行。”
袁悠悠又看到眼前飘下雪花一样的红色毛爷爷，真是革命的瑰丽颜色啊！
女医生抬起头，与林行长对上视线。
这孩子的眉眼，跟丈夫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浓眉大眼，小俊也是如此。
怪不得会没来由地喜欢小俊。
女医生唇角向上扬起，抬手招呼道：“孩子，过来，让奶奶看看。”
林行长听话地走过去，明明一大把年纪了，却感觉突然回到孩童时光似的。
女医生的指尖碰了碰孙儿的眉毛，想象着儿子或许也是这样的眉宇，正气凛然。
林行长紧张极了，额头沁出一层汗。
女医生用袖子帮孙儿擦擦汗，笑道：“你爷爷也爱出汗，总是跟刚从河里上来一样。”有时候她都不乐意跟他挨太近，但真分开了，又满心都是思念。
林行长从来没机会叫“奶奶”，现下想开口，却是怎么都叫不出来。
片刻的温情过后。
女医生倏然横起眉毛，很是生气的模样，严厉道：“小时候，你父母也是对你不管不顾的么？”
“啥？”林行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后背一紧，莫名有点惧怕。
“要是别人家的事我也就不操那份闲心了。”女医生冷声道，“既然你是我孙儿，那我可是要管上一管！”
她将夫妻两个的罪状罗列一通，劈头盖脸地将林行长说了一顿。
林行长平时习惯被人供着，已经许久没有人敢这样凶他。但能被素未谋面的奶奶凶，心里又有种暖融融的感觉。
这时，碰巧林太太刚应酬完回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就被丈夫拉过去，不多时，眼前出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开口就是好一通教育。
林太太：“？？？”
屋子里，唯独袁建业看不到女医生的灵。他只能看到林行长恭恭敬敬，像个被老师逮到干坏事的学生，不时认错检讨。
新世界的大门又打开一扇。
供奉先祖的东西需要准备，没办法当晚就把女医生的灵从书里拉出来。
袁悠悠跟袁建业适时告辞离开。
小俊要是知道一直给他讲故事的阿姨其实是太奶奶，反应一定好玩儿极了。
袁悠悠想到这里，发出一阵憨笑。
袁建业立刻一把抓住女儿的手：“悠悠，不会是中邪了吧？”
他原本也不相信神叨叨的事，但亲身经历这么一遭，不得不信。
“没有没有，我很OK！”袁悠悠赶紧否认。
新闻上不是说，有些父母发现孩子有异常行为，就会送他们去封闭学校锻炼锻炼。
她的行为何止是异常。
……好像开始有点担心了。
“没有就好，不过……”袁建业欲言又止。
“嗯？”袁悠悠疑惑。
“没事。”袁建业笑着摸摸女儿的头。
袁悠悠冲袁建业笑了一下，看向窗外，有些出神。
*
入夜，袁悠悠躺在床上，翻了几次身，都没有睡着。
祖师爷一爪子拍上来，“睡觉就要有睡觉的样子！”
袁悠悠轻声说：“祖师爷，弟子最近有点困扰。”
“嗯？”祖师爷懒洋洋应了一声。
袁悠悠沉默半晌，说道：“祖师爷何时才能学会适度消费？”
“夜深了，徒孙早些休息。”祖师爷翻了个身，团成一团，迅速打起呼噜。
“……”
袁悠悠的确有心事，初来之时，她还没什么真实感，但如今，却是越来越融入这个世界。越来越多的疑问萦绕在她心头。
*
林行长专门把现在夫妻两个住的主卧收拾出来，摆放供桌，知道奶奶喜欢看书，还特意淘了许多那个年代的诗集散文给奶奶解闷儿。
小俊更是兴奋地跳上跳下，虽然他还搞不清楚为什么小花阿姨变成了太奶奶，但是不用跟小花阿姨，不对，不用跟太奶奶分开，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而且，他是全家唯一一个能看到太奶奶的人。莫名地，还有点自豪。
女医生叫秋树花，一个很美的名字。
她脱下白大褂，换上了现代新潮的衣服，是小俊妈妈挑选的。
她活着的时候，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迎来这样一个时代，
有肉吃，有衣穿，孩子可以无忧无虑地在学堂接受教育，人人都可以参加高考。
用一个方盒子，就能随时看到千里之外的人，不会一离别就是大半生，甚至永不能相见。
能亲眼看到当年誓死守卫的贫弱祖国如今是这样的盛世光景，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更别说她还能看着小重孙长大，真是几世休来的福分。
袁悠悠正在教室里上课，看到天边飞来的一道道功德之光，唇角微微弯起。
这一回，不是因为能供奉祖师爷才高兴，而是能让为祖国奋战过的人看到未来山河，而由衷地高兴。
*
一周后，袁氏集团的贷款通过审批，袁建业特意去林家拜访。
林行长一见到袁建业，就激动地拍拍他的肩膀：“真是多亏令媛了！百年之后，我也能挺着胸膛去见父亲了。”
袁建业还没开口，林行长又说道：“陆家最近也闹腾的不行，我已经把悠悠推荐出去了，袁老弟可要给我这个面子啊！”
“对了，陆家儿子也在悠悠那所高中，到时候还能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作者有话说：
袁爸爸：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今天的二更可能要很晚了，因为要赶飞机，如果来不及十二点前发，也会努力半夜发出来的，就当成明天三更看叭~为了表达歉意，下一章发布之前留言都有红包领。

第29章 富贵人家
周六本该是陆家独子陆羽的十八岁成人礼, 但在这之前，陆家怪事频发，每个人都在心里犯嘀咕, 不知道周六能不能顺利为陆大少爷举办生日会。
其中，陆夫人是最着急上火的一个。
她从两个月前就开始筹备这次的生日会，投入巨大的时间和精力，就是为了儿子能有一个盛大气派的成人礼，可如今……
“为少爷准备的鞋又丢了？” 陆母一个多礼拜没睡好觉, 保养得宜的脸难得的卡了粉, 但她也顾不上这些。
“是的，夫人, 我就把东西收在二楼的礼服间里，一整套东西, 连表都在，就是不见鞋。”
佣人口中的表，是上个月陆夫人特意从利嘉拍卖行花二百万拍的古董表，既是给儿子的生日礼物，也是为着儿子在生日会上能有完美的亮相。
若是寻常小偷, 没理由放着那么贵重的表不偷，偏偏偷一双鞋。
虽然那双鞋子也价格不菲, 却是整身行头里最低调的。
而且，这不是从衣帽间消失的第一双鞋。上一双, 是蜚声国际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设计师戴蒙为陆少爷特别设计, 全世界只有一双的纯手工皮鞋。
拿回来没两天，就消失不见。
监控录像里没有外人的身影, 只能是家贼, 为此, 陆夫人把家里的佣人查了个遍。
但一无所获。
丢了大设计师一双鞋，陆夫人赔罪还来不及，更是开不了口让大设计师再做一双，于是，又找了另一个关系好的大牌设计师加急赶工。
没想到没过两天，鞋子又不见了。
而这第三双，是一个国内新锐设计师的作品，虽说不如前两位出名早，但因为强烈的个人风格，年纪轻轻就拿到许多大奖，也很受名流追捧。
仍是没能逃过。
其他什么都不偷，专偷鞋子，实在是令人费解。
大牌的设计师都是有脾气的，陆夫人连着弄丢三位设计师的心血，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是下一位设计师送过来的鞋子还像这样不翼而飞，她恐怕以后连自己的鞋子都约不到设计师高级定制。
而且，生日会还有一周，再容不得出任何差错了。
罗马悬顶客厅正中间，立着一座老式钟表，时间指向七点五十分。
陆夫人：“孙管家，林行长介绍的那位大师是晚上八点过来，对吧？”
“是的，夫人。”管家回答。
陆夫人看着蜗牛一样的秒针，十分焦急。
终于，客厅响起八声钟响，稳重浑厚，余音回荡。
与此同时，“吱呀”一声，陆宅的高门缓缓开启。
大师来得很准时。
陆夫人喜出望外，也不顾主母身份，直接起身迎上去。
她来到门口，左望望，右望望，“孙管家，大师呢？”
管家向后退两步，站在夫人和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女之间，四十五度鞠躬道：“夫人，这是袁大师。”
又对少女颔首：“袁大师，这是我们夫人。”
袁大师？
面前这个瘦弱的女孩子？
陆夫人轻咳两声，问道：“或许，你是袁大师的徒弟？”
袁悠悠自信地指指自己：“我，袁大师，包除百鬼。”
听起来就不是很正经的样子！
对方毕竟是林行长介绍来的，陆夫人也不好将怀疑表现得太明显，尴尬地笑笑，说：“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鬼怪，你如果看不出什么名堂，也不要紧。”
袁悠悠：“陆夫人这是不相信我。”
陆夫人：“袁……袁大师别误会，林行长推荐来的人，我自然信得过。”
这声大师实在很难才叫出口。
“没关系。”袁悠悠说，“我向来以德扶人，以拳头服鬼，只要不赖账，什么都好说。”
这大师说话还挺直接。
“只要能解决麻烦，钱不是问题。”陆夫人表情严肃，“但这攸关我儿子能不能完成一个圆满的十八岁成人礼，这活你若接下来，就必须得办妥当，否则即便是林行长的面子，我也不会给。你要知道，我们陆家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富贵人家。”
陆家和袁家虽说都是麓城的有些名号的家庭，但两家生意上的往来不多，陆夫人没见过袁家的千金，更不会想到袁家千金会跑出来做鬼神的生意。
袁悠悠拍拍胸脯，“这是当然！”
“不过……”她清清嗓子，暗示道，“这鬼也有好坏善恶、普通鬼和厉鬼之分，这个价位上可能会有一些些浮动。”
陆夫人：“我刚才也说了，钱不是问题。”
袁悠悠竖起大拇指：“我就喜欢夫人这种豪爽的人，我们香缘观也不是什么抠门的门派，就附送你一张珍贵的桃花符，帮助令郎早日觅得良配，传承陆夫人和陆先生优秀的基因。”
她不知道这家的少爷就是陆羽，只是看小说里豪门阔太都喜欢操心孩子的婚姻大事，忽悠忽悠金主罢了。
香缘观的桃花符在上一世最鼎盛的时候，可是许多人挤破了头都想求的宝贝。
陆夫人听得心花怒放，捉鬼的本事不知道怎么样，但说的话挺中听。
袁悠悠关心起正事，问道：“不知道您家里有什么异状？”
陆夫人一五一十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讲给她听，顺带着还发了一通牢骚。
袁悠悠耐心听了很久陆夫人关于给儿子操办生日会有多重要这样的废话，终于听到重点。
别的没什么，就是总丢鞋。
这鬼口味挺重啊……
袁悠悠说道：“这里目前没什么奇怪的气息，夫人能否允许我四处转转？”
“当然。”陆夫人扭头看向管家，只叫了声“孙管家”，管家便会意，带袁悠悠四处走动。
袁悠悠跟着管家从一楼逛到二楼，再逛到三楼，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陆家的奢华是袁家没法比的，她每走几步路，都想从墙上抠一个艺术品下来拿去卖钱，这些东西看着就是应该放在博物馆的展品。
只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单单偷鞋这件事就不像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袁悠悠甚至忍不住怀疑，这陆家少爷是不是欠了什么桃花债，引得哪个女鬼因爱生恨，才做出这样奇葩的举动。
陆家总共三层楼，全部逛完，比逛商场还要累。
袁悠悠扶着腰问管家：“应该没有其他地方了吧？”
管家：“还有一个地下酒窖，在花园里，我带大师过去。”
袁悠悠一翻眼皮，差点当场表演去世。
“袁大师可是有了感觉？”管家看大师抖了几抖，一副什么东西上身的样子，很像电视剧里的大师通灵时候的模样。
莫不是要开始做法了。
袁悠悠：“没事，继续。”我可以。
挣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管家点点头，走到前面带路。
陆家的酒窖也是个藏宝阁，经典年份的好酒有很多，还有些市面上早已断供的，也能在这里看到。
袁悠悠靠着手机百科，认识到这些酒有多厉害。
这么逛一圈下来，鬼在哪里她还没找到，但陆家的财力状况她已经充分掌握。
她已经迫不及待承受金钱的重量了。
*
倏然，安静的酒窖里“哐啷”一声，似乎是木架子倒地的声音。
“谁！”管家大吼一声。
家里的酒窖平时只允许专门负责的人出入，普通的佣人没有资格来这里，弄出声响的，要么是外人，要么是心思不纯的佣人。
他立刻循着响声向前迈开大步，走到转角，看到一个黑不溜秋的影子一闪而过。
袁悠悠立刻从兜里召出一个小纸人，让他追过去。但没多久，小纸人就悻悻而归。
连这家伙都追不上，那东西还算有点本事。
袁悠悠对管家肯定道：“鞋子是不是刚才那家伙偷的不知道，但它肯定不是人。”
夫人本就是找大师来捉邪物，管家有心理准备，但乍一听大师这么说，还是心里一咯噔，尤其是他刚刚看到的黑色影子，看身形好像依稀是个人，但隐约之中，又不像是人脸。
“袁大师，那该如何是好？”管家问道。
袁悠悠摊摊手：“那玩意儿跑那么快，今天肯定是没戏了。”
“既然这样，我派人送袁大师回去。”管家也知道刚刚打草惊蛇了，没有强留。
袁悠悠点点头：“麻烦了。”
在管家的带领下，她穿过花园，大门口有一辆宾利候着。
这是，不远处出现两坨车灯，距离越来越近，最后在大门口停下。
大门开启，汽车没有继续往里开，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见人好像朝她来的，袁悠悠眯了眯眼睛，强光刺激下，不容易才看清对方的脸。
……那张脸上超明显的厌恶表情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真的是半夜……更……
今天的更新应该还是中午12点吧，除非作者没起来，那就下午三点发，会尽量早的，奥利给！
上章红包已发。

第30章 傻子
“你来做什么？”陆家大少陆羽黑着脸, 就好像对面的人欠他一百万。
不，欠一百万不至于让他这么讨厌。
这家人姓陆，巧了, 官配妹夫也姓陆。
原来是一家人。
袁悠悠礼貌微笑：“是为了你——”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就被打断：“我说过很多次，我对你没有一点兴趣，希望你不要再缠着我。”
书里的原主从高一就开始在这位男神学长面前疯狂刷存在感，只是, 非但没有得到想要的爱情, 还上了男神学长的黑名单。
袁悠悠后退一步，和陆羽拉开距离, 满脸正直：“你别误会，我来这里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是为了你母亲的委托。”
“我母亲？”陆羽冷笑一声，“你倒是厉害，主意都打到我母亲这里来了。”
“……”
袁悠悠也懒得再解释，直接抬手对陆羽说了声：“拜~”
说完，上了管家安排的车。
车开走后, 陆羽拧着眉头问管家：“孙叔，她跟我母亲说什么了？”
孙管家微微躬身：“袁大师是来家里除邪祟的。”
陆羽：“？？？”
这块狗皮膏药为了接近他, 已经这么离谱了？
*
第二天，袁悠悠没有空着手来陆家, 提前画了一摞符, 否则每次遇到鬼怪都咬手指，也蛮疼的。
自从她做捉鬼的营生在家里“暴露”, 买符纸不需要藏着掖着, 不用花自己的钱, 出手就阔绰多了。
袁悠悠刚被管家领进门，就感觉后颈发凉，浑身起鸡皮疙瘩。
倒不是有什么阴风，而是陆大少爷冷着脸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像一个制冷柜。
陆羽薄唇微启：“你这样纠缠，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袁悠悠皱皱眉，没说话。主要是赚钱要紧，没工夫理他。
陆羽嗤笑一声，转身上楼。
管家也不知道少爷和袁大师之间有什么纠葛，但在陆家服侍多年，他知道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他对袁悠悠说道：“袁大师，少爷的下一双鞋子今天就会送过来，若是再丢，夫人这身子骨恐怕都要气垮了。”
袁悠悠：“包在我身上。”
*
袁悠悠躲在衣柜里，等那个偷鞋小贼现身。靠在光秃秃的柜门上，百无聊赖。
不知过去多久，袁悠悠眼皮刚颤巍巍地闭上，外面传来“簌簌”的声响。
袁悠悠立刻睁大眼睛，来了精神。
她偷偷从柜门的小缝向外看，放鞋的保险箱前面站着个大约一米五的小矮个，穿着不合身材的宽大衬衫，裤脚也堆一起，脚上的鞋做工上乘，大概就是陆家丢的了。
上一次，鞋也锁在保险箱里，密码只有陆夫人知道，里面的鞋还是凭空消失。
袁悠悠从门缝里放出一个小纸人，小纸人飘过去，攀在小矮个的肩膀上。
这回看你怎么跑！
袁悠悠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大开柜门，跳出去，不多废话，直接上手去抓小矮个的胳膊。
不曾想，她指尖刚碰到小矮个的衣服，那家伙就像一阵风一样，“噌”一下就从眼前消失，没两秒就已经从衣橱跑到走廊尽头。
袁悠悠怀里的一把符根本来不及派上用场。
幸好小纸人还在那矮子的身上，在陆家抓不到，捣到他的老巢总能抓到。
奇怪的是，那个小矮个不是没有实态的鬼魂，但说他是人，人可没有能跑那么快的。
这个脚速要是去参加奥运会，一定能横扫所有世界纪录，为国争光，何苦当小偷呢！
袁悠悠走出衣帽间，管家正好迎上来。
“袁大师，我……我……”一向沉稳的管家结巴道，“我刚刚看到一个长着猪鼻子的怪……怪物。”
那东西一闪而过，其实他看得也没多真切，但恐惧还是席卷全身。
袁悠悠对管家说道：“那东西跑得有点快，我得出去抓他，麻烦跟陆夫人说一声。”
“好……好。”管家惊魂未定，反应都慢了半拍。
袁悠悠下楼的时候，又遇到顶着一张臭脸的陆大少爷。
陆羽冷声道：“闹够了就赶紧回家。”
袁悠悠三番五次被挡路，耐心耗尽，走到陆羽面前，满脸冷漠：“我单方面宣布，你从我的妹夫名单里除名了。”
说完，绕过他，循着小纸人的气息去找那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怪物。
？？？
被晾在原地的陆羽一脸懵。
不一会儿，袁悠悠又折回来。
陆羽唇角勾了一下，果然又想耍什么花招。
袁悠悠走到陆羽跟前，伸出手，“你有一辆摩托吧，借我骑骑。”
“什么？”陆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让你把摩托车钥匙给我。”袁悠悠说。
“你这个要求真可笑，我为什么要把车给——”
“废话那么多！”袁悠悠直接上手，从陆羽裤兜里掏出一把哈雷的钥匙。
“喂，你！”陆羽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让开。”袁悠悠把人扒拉到一边，拿着钥匙扬长而去。
陆羽刚才一瞬间，竟被袁悠悠的气势阵住，眼睛缓慢眨动，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站在这里。
袁悠悠跨上陆羽的摩托车，戴好头盔，轰起油门追出陆家大门。
她记得原书里有男主用摩托载女主去兜风的桥段，当时看的时候磕糖磕得无比快乐，现在只想换男主。
*
半个小时后，袁悠悠来到一座破败的烂桥前，桥洞底下满是青苔，原来这里应该是有水的，但现在只有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她捂着鼻子，沿着小纸人的气息，慢慢靠近洞口。
忽然，一个什么东西扑上来。
这里没有灯，袁悠悠借着月光隐约看到拿东西的脸，和管家说得差不多，眼睛有鹌鹑蛋那么大，脸中间一个黑色的猪鼻，嘴巴很厚，还有许多毛。
真丑！
袁悠悠闪身一躲，从怀里掏出两道雷符打出去。
雷符飘到怪物头顶，噼里啪啦几道惊雷砸在它身上。
但那东西皮糙肉厚，移动速度又快，两道符对它没有造成什么威胁。
猪鼻怪物的攻击性并不强，几乎对袁悠悠造不成什么伤害，但胜在闪避技能高，袁悠悠的符都飞出去，也没能把它困住。
缠斗一阵之后，猪鼻怪物显然厌倦了，两个前肢放在地上，变成四条腿。这下，比两条腿的时候跑得还快，小纸人原本在它肩上趴得好好的，猪鼻怪物一跑起来，小纸人很突然地就被一阵疾风吹下来。
小纸人飘回袁悠悠身边，垂了头，大概是觉得没面子。
袁悠悠吸吸鼻子，打了个喷嚏。这里的风还挺凉。
没能抓住猪鼻怪物，也只好先打道回府。
她骑着摩托车回到陆家，进门，听到陆羽在跟陆夫人吵架。
“什么神神鬼鬼的，妈你这么大年纪，怎么还能被一个高中生骗得团团转？”
显然，这个高中生说的是她。
陆夫人委屈道：“是林行长介绍来的大师，我也不知道是你的同学，林行长没理由骗我呀。”
陆羽：“那她抓到什么了？”
陆夫人：“这……”
袁悠悠走过去，说道：“陆家的确没有鬼。”
陆羽轻瞥一眼，满是不屑：“所以，你是承认在骗我母亲了。”
袁悠悠：“捉鬼只是我的业务之一，精怪也在业务范围之内。”
陆夫人：“精怪？”
袁悠悠点头。
刚刚缠斗的时候，她仔细感受过，那个怪物有一种山里的灵气，或许，是什么动物成精了。
陆羽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是不是《聊斋》看多了？”
袁悠悠没理陆羽，直接跟陆夫人说：“精怪多狡猾，稍微难抓一些，不过我可以先在保险箱旁边布置一道结界，让它没办法靠近。至于怎么抓它，我需要回去想想。”
陆夫人即便不想接受，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答应。
袁悠悠布完结界，告辞离开。
“我去送送袁大师。”
陆羽将“大师”两个字咬得很重。
两个人走到门口，陆羽再一次警告袁悠悠：“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我母亲耍得团团转，但是我希望你适可而止。如果你现在停下来，我可以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
袁悠悠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陆羽，“陆少爷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陆羽：“我为什么要跟你打赌。”
袁悠悠：“如果我没抓到东西，那我就在学校每层楼里喊一圈‘我喜欢陆羽恬不知耻’，以后保证不再缠着你；如果我抓到东西……”
陆羽沉眉等着她说下文。
袁悠悠：“我妹妹只想好好学习，希望你不要再纠缠她。”
她挑挑眉：“陆大少不会不敢吧？”
陆羽哂笑：“那你最好愿赌服输。”
袁悠悠：“成交。”
汉语文化博大精深，这句话连着说意思可不就是“我喜欢陆羽是因为他恬不知耻”，不管输赢，她都不亏。
真是个傻子！
作者有话说：
二更晚一点，在写了在写了。

第31章 符纸
袁悠悠总觉得那个人身猪面的怪物很眼熟, 但又想不起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祖师爷突然蹦上床，质问：“小徒孙，最近的香是不是质量下降了？”
袁悠悠被吓得一个激灵, 露出一个佛系又不知该如何回答的微笑。
钱都被您老人家花了，可不买不起质量上乘的香了么！
祖师爷：“你是不是觉得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就不好好供着祖师爷了？”
袁悠悠：“祖师爷，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过了生疏的阶段，袁悠悠现在跟祖师爷说话已不像最开始那么拘谨。
祖师爷打了个哈欠, 踩着猫步, 踏过袁悠悠的枕头，来到睡觉的老地方, 伸个懒腰，仰着肚皮躺下。
一点没把徒孙说的话当回事。
袁悠悠：“……”忍不住想成为一个欺师灭祖的人了！
“祖师爷！”袁悠悠倏然惊呼一嗓子。
祖师爷被吓得从床上弓身飞起来。
“你个损色！”祖师爷彪出一句从电视上学的方言, 拿肉垫狠狠拍徒孙的狗头。
袁悠悠告饶道：“祖师爷我错了！我就是突然想到您老人家见多识广，通晓古今，想请教一个问题。”
祖师爷对彩虹屁很是受用，“什么问题？”
“祖师爷你知不知道有种长着人身体猪鼻子的怪物？不仅穿人的衣服，还偷人家的鞋。”袁悠悠努力回忆, “我记得在哪本书上看见过的。”
祖师爷嫌弃：“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还敢自称是我香缘观的观主, 真是丢脸！”
袁悠悠虚心讨教：“祖师爷给我讲讲呗！”
祖师爷懒洋洋地说：“上古时期有种叫狌狌的异兽，人身猪面, 最好两样东西, 酒和草鞋。”
袁悠悠恍然大悟。
是了是了，第一次发现那个怪物的地方就是在陆家酒窖。
不过这上古异兽真的还存在么？
喜好还从草鞋进化成皮鞋……
祖师爷反过来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学校布置的作业？”
“……”袁悠悠幽幽地说, “当然是为着给祖师爷挣香火钱。”
祖师爷态度倏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拍着袁悠悠肩膀, 爽朗笑道：“不愧是我的徒孙！真是香缘观历届观主里最出色的一位！”
袁悠悠觉得祖师爷不进个什么大公司当高管，真的屈才了。
祖师爷又说：“传说，上古异兽早就在一次洪荒之变中全部灭绝，我也只在古籍上见过这东西。”
袁悠悠有些怀疑，说不定只是巧合。
“好了，这问题你自己慢慢想吧，本天师要歇息了。”祖师爷伸了个懒腰，重新在床上躺展。
袁悠悠看着祖师爷日渐粗壮的四肢和松软的肚皮，实在很难把这句话和这个形象拼在一起。
说起来，祖师爷还没告诉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寄身于一只猫。
*
陆夫人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衣帽间看保险箱里的鞋还在不在。
幸运的是，鞋还完好无损的在里面。
陆夫人心里犯嘀咕，莫非那个小姑娘真是个高人？
她心里连日来的阴霾消散去一些。
若是袁大师真的能保住鞋子不在生日会之前消失，也算是去了她一块心病。
袁悠悠暂时还想不出抓精怪的法子，便给孙管家打去电话，希望陆夫人能给她几天时间。
陆夫人亲自接过电话说：“袁大师，什么精怪还是妖怪的一时半会儿抓不到也不打紧，只要能保证生日会顺利进行，其他的都好说。”
“不如，我请你来做从现在到生日会的安保工作，按天算钱，怎么样？”
袁悠悠微微蹙眉，客户的要求都这么刁钻吗？她好歹也是堂堂香缘观的一观之主，当保安算是怎么回——
——“一天一百万，生日会顺利结束之后，如果能抓到那个怪物，再单另算钱。”电话那边响起拿钱砸人的声音。
有钱人家花钱都是以百万为单位的吗？
袁悠悠掐指一算，离陆羽生日还有一周，她只需要多画几道符镇在哪里，就能轻松入手七百万。
安保是多么伟大而神圣的工作啊！
袁悠悠一秒都没有考虑，迅速答应。
*
晚上八点，袁悠悠准时踏进陆家大门。
这回，陆夫人明显恭敬了许多，没把袁悠悠丢给管家，而是亲自领她上楼。
袁悠悠来到保险箱前，打开箱门，看看里面的鞋，陷入思索。
那怪东西既然喜欢偷陆羽的鞋，如果以这个作为诱饵，是不是就能做个陷阱活捉它了。
当然，这个想法她只敢在陆大少爷的生日会结束之后才敢提，否则七百万还没进兜就飞走了。
可没人能从她手上抢钱，除了祖师爷。
一想到祖师爷的败家速度，她感觉自己心脏好像哽住了。
“袁大师？”陆夫人见大师微微蹙眉，以为她是遇到什么难事。
袁悠悠回神，“我会加固一层结界。那个东西虽然聪明过人，但道行不高，应该破不了我的符，陆夫人请放心。”
陆夫人得到这层保证，脸上的愁容终于被笑意取代：“那就太好了！”
袁悠悠从书包里掏出几张黄色红字的符纸，“啪啪啪啪”几声，干净利落地贴在保险箱门上。
一个意式保险箱点缀中式画符，不失为一种混搭时尚。
陆夫人看着那些符纸，犹豫着开口道：“不知袁大师这种符纸，一般人能直接使用么？我想跟大师买一些，送我圈子里的小姐妹。”
袁悠悠：“符纸也分很多种，不可一概而论。不知道陆夫人想要的是哪种呢？”
陆夫人说道：“我之前听说有可以帮助人减肥的符，不知道袁大师会不会画？”
袁悠悠从来没被人问过这种问题，也没画过这种符，但是金主的要求，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她思索片刻，变瘦的方法无非就是管住嘴迈开腿，那只要在身上放一道封印味觉的符，面对所有美食都味如嚼蜡，自然就不想吃东西了。
至于迈开腿，来一道雷符追着你跑，不跑就等着头发烧焦，应该可以起到减肥效果。
袁悠悠不禁感叹，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她冲陆夫人微微一笑，说：“夫人真会送礼物，这样的礼物，一定可以送到姐妹心坎里。”
陆夫人喜出望外：“真的有这种符？用的时候需不需要大师做法？”
袁悠悠回答：“这种初——”
“级”字没出口，被她生生咽回去。
“这种带着我法力的高级成符，一般人也可以驾驭。”袁悠悠顿了顿，“只是画符需要耗费神思，所以可能价格上……”
“我懂我懂。”陆夫人点点头，“现在出去减个肥怎么也要花个十几万，袁大师看在我是熟客，稍微便宜一点。”
袁悠悠刚想张嘴报价，就听陆夫人又自己报出价格：“二十万行不行？”
……？
这是在砍价呢？
袁悠悠通过几次经历，深深意识到，以后绝不能自己先报价，否则要吃大亏！
她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道：“既然陆夫人这么说，就二十万一套给你。这一套里有两张符，需搭配着用。”
陆夫人笑着点头：“好的呀。”
二十万也就是一个包的价格。
现在两张符二十万，相当于一张符十万，打了个五折。
赚到了诶！
袁悠悠摸摸身上，说道：“我没带空白的符纸，明天给您送来。”
“这么快的？”陆夫人有些惊讶，她还以为画符之前都需要养精蓄锐一番，都做好了等一两个月的准备。
袁悠悠答道：“本来我手上好些单子，要排很久队的，但是陆夫人您在我这里也消费了不少，怎么也算是个尊贵的白金VIP了，我当然要给您插个队的。”
和祖师爷相处久了，她张口就是一个大忽悠。
上流社会习惯了享受尊贵服务的生活，别说区区白金VIP，陆夫人更高级别的VIP都一抓一把。
但跟大师买符纸能享受特权，那可不是随便哪个富太可以的。
陆夫人感觉买包都没这么高兴。
袁悠悠看着陆夫人花了那么多钱还一脸幸福的样子，好不羡慕。
曾几何时，她也可以做一个只想着怎么花钱的咸鱼富二代。
现在，却要在祖师爷的淫威下努力赚钱。
这个世界好不公平。
*
入夜。
院子里，保安尽职尽责巡逻。
陆宅，主人、佣人全都陷入酣睡，一片寂静。
一个黑影移动得飞快，不过几秒工夫，便从花园翻上宅子二楼，开窗跳进去。
它来到上次偷鞋失败的铁皮箱子前面，伸出手，刚摸到门，手指就被烫焦，屋子里弥漫起一股燎毛的味道。
黑影挠挠头，苦恼地在箱子周围来回踱步。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作者带着她的更新快步走来了！
明天一定不会睡过头了！十二点我们准时见！

第32章 捉小贼
小怪物一连几天造访, 尝试许多方法，都无法打开那个大箱子，着实气馁。
幸好, 酒窖还开着。
它踮着脚偷溜进去，速度极快，监视器里只有一闪而过的影子，保安都没注意到这点异常。
*
陆夫人千盼万盼，终于盼到生日会这一天。
家里没有丢任何东西, 一切正常。
这下, 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
林行长介绍的人果然厉害！
晚上七点，所有的宾客都齐聚陆宅, 华衣香鬓，觥筹交错。
陆家大少陆羽从刚才就在寻找一个人的身影, 但哪里都没有看到。
没有来么？
他有点失落。
“你等一下勇敢点，去邀请他跳舞，如果真心喜欢，女孩子主动一点没什么。”
转角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袁语晗。
袁悠悠弹了一下女主妹妹的小脑袋瓜，“我对陆羽真的没兴趣, 希望你也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要谈恋爱也不能找这么狗的。”
转角另一头的陆羽：？？？
袁语晗皱眉：“你移情别恋了？”
袁悠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在她穿过来之前原主的行为, 只好露出一副大彻大悟痛改前非的表情：“谁年轻的时候没被猪油蒙过心呢？我想重新做一个视力正常的人。”
袁语晗：“倒是也不至于那么夸张吧, 陆羽学长也没那么差劲。”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还是对男人了解得太少了。”袁悠悠拍拍女主妹妹的肩膀, “你值得更好的。”
袁语晗没说话, 既然袁悠悠想通了, 那就最好。
高中本来就该以学习为重。
？！？！
陆羽从转角走出来，脸上挂着一个复杂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很巧，”他不喜欢做偷偷摸摸的事，大方说道，“你们刚刚的话我听到了。”
……
这种时候，谁先说话谁尴尬。
半晌，袁悠悠开口：“你们先聊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光速消失。
有什么比得上赚钱重要呢？
只要抓到小怪物，又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袁悠悠哼着歌，像个保安队长一样，四处巡视起来。
被留在原地尴尬的女主和男主两相对视，气氛微妙。
陆羽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袁语晗：“嗯。”
陆羽：“我和袁悠悠之间什么都没有。”
袁语晗：“她对你死心了。”
陆羽：“我只对你——”
“学长等一下还要切生日蛋糕吧！别错过了。”说着，袁语晗迈开步子，往主厅方向走。
陆羽揉揉眉骨。
当事人现在十分后悔。
*
“那几瓶酒去哪儿了？”
管家看着面前一排佣人，脸色阴沉。
少爷马上就要许愿切蛋糕，在这之后宴会正式开始，最重要的那瓶酒却不见了。
那是夫人从拍卖会上带回来的1806年古堡拉菲，数量及其稀少。
把这么珍贵的酒提供给宾客饮用，就是用来衬陆家少爷尊贵的身份。
可现在……
袁悠悠走过去，问道：“孙管家，怎么了？”
管家像是看到救星，求助道：“等一下要在宴会上开的酒不见了，所有人都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监控里也没看到有外人接近过酒窖。”
一听到“酒”这个字，袁悠悠立刻想起那个小怪物。
“去酒窖看看。”
袁悠悠走进酒窖，低头仔细察看，虽说脚步很轻，但能看出一点脚印。
她顺着脚印的方向，一直往里探，最里面的一个木架上，垂下来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保险起见，她还是放出去一个小纸人。
这回，小纸人学聪明了，藏进小怪物的毛里，跑再快也不会被甩下来。
“夫人的酒！”管家大惊失色。
五个空荡荡的红酒瓶倒在地上，是为今天宴会准备的价值几十万的昂贵红酒。
袁悠悠撸起袖子：“敢耽误我赚钱，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她几步跨上去，揪住那条长尾巴，把小怪物揪出来，抡大绳一样在空中甩来甩去。
小怪物喝得有点醉，反应没有那么迅速，被抓着在天上飞了几圈，晕头转向。
袁悠悠拎着小怪物走出酒窖，心有点凉。
从管家的反应来看，那几瓶酒可是陆夫人的心肝宝贝，现在被这家伙喝了，万一把责任算在她头上怎么办？
虽说当时只说让她保护鞋，压根没提酒的事，但客户毕竟是爸爸，爸爸的想法你不能猜。
袁悠悠越想越气，又轮着手里的怪物尾巴来了段大锤杂耍。
小怪物胃里翻江倒海，“哇”的一下，吐了。
“……”
袁悠悠迅速松开小怪物的尾巴，后退几步，咬破手指，在天上画出一道符，飞过去拴住它的脖子。
但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她的符竟一点一点渗进小怪物的皮毛里，不见了。
小怪物似乎是吸收了袁悠悠的灵气，颤巍巍的身子慢慢稳住，冲袁悠悠做了个鬼脸，又飞速逃跑。
袁悠悠又飞出去几道血符，都被小怪物吸收。反而是打出去的纸符还能碰到它两下。
她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滑铁卢。
这家伙好像会克制她的力量。
袁悠悠两脚难敌四蹄，立刻冲进屋子，找到陆羽。
“朋友，摩托车再借我一下。”
“你这种无理要求——”
“车借我，再给你一个当我妹夫的机会。”
陆羽不知自己抽什么风，当真信了。
“车在地库里，钥匙没拔。”
袁悠悠又骑上摩托车兜出去，跟着小纸人留下的气息追过去。
气息尽头，还是上回那条干掉的臭河。
“抓到了！”
袁悠悠远远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上次一时大意让你跑了，这回我可得把你捆紧点！”
“这夹子取不下来，你帮我一把。”
“反正这一只拉回去就要宰了，到时候直接把脚剁掉，夹子自然就下来了。”
袁悠悠悄悄靠近，眉头越皱越紧，直到走到桥洞边上，看到眼前的一幕，触目惊心。
那只跑得飞快的小怪物被五花大绑，脚上挂着一个捕兽夹一样的东西，血肉模糊。
“臭东西，不老老实实待着，一天就想着逃跑，害我被头儿骂得狗血淋头，回去我怎么也得尝上一口。”男人啐了一口，将手里被捆成粽子的怪物塞进一个麻布袋子里。
袁悠悠意识到情况不对，现身出去，“你们在干什么？”
“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还挺好看！”个子瘦高的男人冲袁悠悠吹了声口哨。
“你们想对它做什么？”
如果刚刚没听错，这两个人是要把这个小怪物当猪一样宰掉。
这个小怪物虽然惹得她不高兴，但毕竟是有灵气的，而且还能吸收她的灵气，绝不是一只简单的动物。
更不是什么可以随便吃的禽畜。
“管那么多干什么？”瘦高个笑得猥琐，慢悠悠走过来，“要是你愿意让我们哥俩乐呵乐呵，今晚也让你尝尝鲜。”
袁悠悠勾勾唇角，道：“你恐怕调戏错人了。”
“呦，小姑娘挺拽啊，我喜欢！”瘦高个嘴角咧得更开。
旁边个子稍矮，有点圆滚的男人说道：“勇哥，组长让我们快点把它带回去，可别节外生枝了。
瘦高个狠狠打了一下同伴的脑袋：“扫兴！”
小怪物从麻袋里挣脱出来，向袁悠悠投来祈求的眼神。
袁悠悠不禁心上一颤。
两人正要上车离开，倏然，天上飞来几道雷光。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们的头发被劈得又黑又焦，瘦高个的头发变成一坨方便面。
袁悠悠走过去，一只手按住车的引擎盖。
“谁允许你们走了？”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文章内容纯属虚构，未成年人不可以骑摩托上路哦~
这章比较短，所以决定今天三更，二更晚上九点之前。

第33章 钱票
“这是什么东西？！是你搞的鬼？！”瘦高个嗓子破音, 像只尖叫鸭。
袁悠悠没有理他，面向那个看着就胆小的矮胖子，问道：“你们想把它带到哪里去？”
矮胖子从未见过这阵仗, 吓得说不出话来。
瘦高个恼道：“不关你的事！”
“你们带走我的钱票，当然关我的事。”袁悠悠指指车里的小怪物，“它可是我先看上的。”
“放他.娘的狗屁！这是从我们笼子里逃跑的！本来就是我们的！”瘦高个骂骂咧咧道，“你个臭娘们儿别挡我们的道，否则了连你一起带走！”
袁悠悠点点头, “既然你这样说了。”
她把手从引擎盖上拿开。
“识趣就好！”瘦高个招呼同伴, “上车。”
袁悠悠把手机放到耳边：“喂，警察同志, 这里有人诱捕野生动物，还有窝点。”
“从777国道下来几百米, 大概在一条臭水河附近……”
两个男人见那个小丫头片子气定神闲地报了警，都呆住了。
袁悠悠把手机收好，语重心长道：“等警察来了，你们乖乖配合，交代出老大和窝点, 兴许能从宽处理。”
瘦高个一个箭步冲上来，去抓袁悠悠的领子, 结果扑了个空，还被绊了一下, 王八一样趴到地上。
袁悠悠“啧啧”两声, “这么大人了，怎么不知道小心点儿呢？”
他五官拧在一起, 回头吼道：“你玩儿老子！”
“哎哎这话可不能乱说。”袁悠悠表情嫌弃, “你看你长成这样, 好玩儿吗？”
矮胖子偷偷从后面靠近，刚想往袁悠悠身上扑，一张黄色的符纸倏然从袁悠悠口袋里蹿出来。
“噼里啪啦”跟个炮仗一样。
吓得矮胖子立刻抱头蹲在地上。
袁悠悠从怀里掏出两张定身符，给矮胖子和瘦高个脑门上一人贴一张。
她拍拍手上的灰，走到小怪物跟前，看到它脚上狰狞的伤口，头皮都有点发麻。
明明是挺厉害的精怪，却还是防不住卑劣的人。
小怪物发出“呜呜”的哀嚎，圆滚滚的眼睛里蓄了一层水汽。
袁悠悠弄断小怪物身上的绳子，挠挠头，“我也不会包扎，只能等警察来了再看看……”这样的情况，拨120似乎也不太对。
她话还没说完，小怪物就焦急地用头拱拱袁悠悠的手，似乎是在哀求她什么。
“你……希望我可以救救你的同伴？”
袁悠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它的眼神中读出这样的想法。
小怪物拼命点头，用手捶着自己的胸膛，发出狒狒一样的叫声。
袁悠悠一脸正直：“你放心，警察同志一定会顺利把犯罪窝点的动物都救出来。”
小怪物抓住袁悠悠的胳膊，也不顾脚上的夹子，跳下地，拽着袁悠悠就走。
没走一步，脚上都会流出一股血。
袁悠悠看着小怪物一瘸一拐的样子，心生不忍。
这家伙长得奇形怪状，要是被警察带走，说不定会被当成变异物种送去实验室研究。
这时，不远处响起警车的鸣笛声。
袁悠悠当机立断，一把扛起小怪物，藏到桥洞后面。
“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同意就点点头。”
小怪物乖乖点头。
袁悠悠把校服领带扯下来，绑在小怪物的小腿上，想着多少能起到点止血的功效。
随后起身出去。
很快，两辆警车开过来，停到瘦高个他们的车前。
几个警察下车，其中一个方正脸的警察走向袁悠悠，“小姑娘，是你报的警？”
“嗯。”袁悠悠天真烂漫地眨眨眼，“我听到这两个人说要捕杀什么野生动物，还说晚上要好好吃一顿，想到这样做是犯法的，就报警了。”
“老大，这两个人好像不太对啊！”查看情况的小警察挠挠头。
两个大男人一个抱头蹲，一个王八趴，一动不动，头上还贴着符。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僵尸片。
“怎么了？”方正脸走过去，看到那两个人，也觉得奇怪。
“小姑娘，”方正脸招呼一声，“你跟叔叔说说，他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袁悠悠心忖，警察叔叔接受的都是唯物主义教育，要是被他们知道她是靠捉鬼营生赚钱，说不定会被带回去教育一番。
她面不改色道：“家里的大人为我从观里求的符，说出门遇到危险就拿出来。我拿出来往他们身上一丢，就成这样了。我也是第一次用。”
“还有这种事？”年轻的小警察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脸惊讶。
方正脸挥挥手，“先把他们带上车，问出老窝，即刻行动。”
“好的老大！”小警察回到男人身边的时候，同事已经给他们铐上手铐。
方正脸问袁悠悠道：“小姑娘，不知道这是你家里从哪家观里求的符？”
袁悠悠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无辜地冲警察叔叔眨着眼睛。
“你别紧张。”方正脸说，“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看我做这个工作，其实对道教文化也有兴趣，了解一下。”
袁悠悠：“好像是叫香缘观，一个不知名的小观。”
方正脸默默重复一遍，对袁悠悠说：“以后一个人可不要天黑来这种地方，很危险。你这么漂亮一小姑娘，人心险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唠叨了好一通，像个老父亲。
袁悠悠原地立正，听得十分认真，不时点头配合。
“好了，”方正脸停下，“你家在哪里，我找人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家很近，我可以自己——”
“不行，万一你出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小怪物还在桥洞里，袁悠悠自然是不能走的，但说自己有摩托，又会被抓……
方正脸招手叫过来一个同事，“你送这个小姑娘回家，打车费找我报销。”
“好的老大！”
袁悠悠没办法，只能再偷偷扔一个小纸人出去。
小纸人悄悄飞进方正脸的兜里。
袁悠悠上网一查，随便报了一个附近家属楼的地址。
到楼下，警察叔叔非得送她进门，袁悠悠可怜巴巴地央求道：“要是让爸爸妈妈知道我晚上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会被打的，拜托你，让我自己上去吧。”
警察心软，说道：“那以后一定要听爸爸妈妈的话，不要乱跑。”
“嗯嗯！”袁悠悠乖巧地点点头。
警察一走，袁悠悠立刻打车回到刚刚的破桥洞。
警车已经走了，这里黑漆漆一片，凉风夹杂着臭味一阵一阵吹过来。
袁悠悠捏着鼻子，恨铁不成钢地敲敲自己的脑壳。
两手一撒交给警察叔叔不好么？非得多管闲事！
想是这么想，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来到藏小怪物的桥洞底下。
那家伙还挺听话，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脚上的血已经凝固，但夹子还在脚上。一只脚有鞋，一只脚没鞋，裤脚破破烂烂，一片血污。
袁悠悠仔细研究一番，这种特制的夹子，贸然上手说不定会越夹越紧。
她蹲下来，看看小怪物另一只脚上破烂的皮鞋，叹口气。
现在把这家伙拎回去交给陆夫人，钱就赚到手了。
小怪物想起要救同伴的事，跳起来，抓着面前这个女人的衣服焦急地往外拖。
袁悠悠摇摇头，把它一把捞起来，扛煤气罐一样到肩上，往摩托车上一放。
之前放出去的那只小纸人还在警察叔叔身上，她循着气息一路踩油门，来到一条破旧的巷子。
“老实点！别动！”
不得不说，警察叔叔们的效率很高，这么一会儿工夫，一个不起眼的门面门口蹲了一排人。
袁悠悠趁场面混乱，扛着小怪物悄悄摸摸靠近，血腥气扑面而来，一眼看进去，里面密密麻麻放着许多笼子。
一个警察掀开一个笼子上的黑布，里面挤着一笼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
还有一个笼子里，关着一个和小怪物相貌相似的，但是看起来要老成一些。
肚子微隆，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小怪物突然激动起来，从袁悠悠身上跳下来就要往里冲。
袁悠悠一把揪住小怪物的后脖领子把它抓回来，“你老实点！”
小怪物急得跳脚，两只眼睛吧嗒吧嗒往外掉眼泪。
“你哭起来的样子真丑。”袁悠悠拍了一下小怪物的脑袋，“你别着急，等我观察观察。”
从小怪物的表现来看，笼子里那只，大概是它的妈妈。
随着屋子里笼子一个个揭开，袁悠悠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这么残忍，居然是人干出来的事！
里面，一个警察苦着脸说：“老大，这些笼子上都贴着符，揭不下来啊！”
作者有话说：
三更可能要12点之后了，可以明天一起看呀~

第34章 回归山林
听完手下汇报, 方正脸走过去，“我看看。”用手去撕笼子上黄色的符纸，但符纸就跟长在笼子上一样, 一点都撕不下来。
他走到门口，问抱头蹲在地上的人：“笼子上的符纸怎么弄开？”
“不、不知道！我就是个看门的。”
方正脸皱眉，目光扫过蹲在地上的一干人：“有谁知道怎么把笼子打开？坦白从宽，老实交代或许能争取宽大量刑。”
“警官，我见过这符是一个老道士来贴的, 但怎么弄开我真的不知道。”墙角一个矮个子说道, “这笼子平时就没怎么开过，只有要宰的时候才会有车过来拉走, 之后的事，我也不知道。”
“这些是什么动物？为什么要贴符？”方正脸又问。
要说私卖野生动物的窝点他也剿灭过不少, 但从来没见过这样长相的。
“这……”矮个子不说话了。
一个年轻一些的警察走过去，揪住他的领子，凶巴巴地说：“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回去有你的好果子吃！”
“我只知道这些贴了符纸的笼子里，关的都是有灵性的神兽。据说吃了它们的肉, 能健步如飞。有很多有钱人买来给家里腿脚不方便的老年人补身子。”矮个子说，“其他的就是些普通的野生动物。”
普通？
这一屋子动物, 其中有好几个是国家重点保护动物，这混账居然敢说普通！
年轻警察想打爆这个人的头, 但碍于老大在场, 只好忍住。
方正脸说道：“听你的意思，你们还有上下游？”
矮个子点点头：“我们这一屋子人就是中间商赚个差价, 知道的真的不多啊！”
“警官！”又有一个贼眉鼠眼的人举手, “我好像听到他们提起过一个叫什么弱水观的地方, 这符好像就是他们那里的道长画的。”
“弱水观……”方正脸低眉沉思。
这个观的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之前经手的几桩案子，嫌疑人口供中都出现过三个字，但已经在册的道观里，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他有点犯难，这个案子，恐怕不在他和手下的能力范围。
事实上，他们警局还有一个秘密小组，代号赤水，专门接手这种非正常方向的案子，但他和赤水的老大八字不合，实在不想跟他打交道。
“今天那个小姑娘说她的符是在一个叫‘香缘观’的地方求的，没错吧。”方正脸对手下说，“明天你去找找这个观的联系方式，看看能不能请位道长过来。”
话音刚落，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
这不是让同事送回去的小姑娘么？
袁悠悠满脸神秘道：“我掐指一算，这里有大事发生。”
微微一笑，“警官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方正脸满面严肃道：“小姑娘怎么还偷偷跟到这里来了？”
袁悠悠：“在下不才，正是香缘观观主，您是不是要找我？”
观主？这个小姑娘？
方正脸不相信，板着脸教育说：“我们在办案，小孩子不要随便搞恶作剧。”
袁悠悠没办法，直接走到一个笼子前，手起符落，笼子开了。
在场的警察都瞪大眼睛。
刚刚他们用剪刀剪过，用火烧过，还用水泼过，怎么都弄不烂。
这个高中生，这么轻易就给弄下来了？
一个警察不服气，上手去撕另一个笼子上的符，依然以失败告终。
袁悠悠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似乎在说：“这下你们相信了吧。”
方正脸警察说道：“那你再开一个看看。”
袁悠悠又把刚刚那个警察没撕下来的符弄开。
眼见为实，没人再敢怀疑。
方正脸走过去：“既然小道长有这样的本事，那还请帮我们把这里的笼子都打开，也好把这些可怜的生命救出来。”
虽然他被打了脸，但也不觉掉面子，只要结果到位，过程没那么重要。
袁悠悠利落地将其他笼子上的符都打下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到笼子里那些精怪向她投来感激的目光。
方正脸喜笑颜开，要是以后遇到这种案件也能有这位小道长帮他，就不用再看赤水老大的臭脸了。
袁悠悠问道：“警官，这些小家伙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方正脸警官说：“既然说它们是有灵气的生物，那自然该抱着敬畏之心，等它们的伤痊愈了，会有专门的人把它们放归山林。”
还真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袁悠悠放下心来，说：“我这里还有一只。”
她出门左右张望一圈，没看到那只小怪物。
去哪里了？
袁悠悠想到还有一只小纸人在它身上，便顺着气息找过去，小怪物靠在警车轮子上，不知道从哪里偷了个酒壶，喝得不亦乐乎。
……怪不得这么好抓，什么都敌不过天性。
袁悠悠掐住小怪物的后脖子，“这么快就忘记救妈妈了？”
小怪物迷茫地与她对视片刻，似乎想起什么，这才又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真是塑料母子情……
精怪有无法磨灭的天性和纯粹，就注定逃不出卑劣之人的魔爪。
袁悠悠把小怪物带到方正脸警官面前，说：“它的脚被他们的捕兽夹伤到了，还麻烦警官找人给它上点药。”
方正脸看到那触目惊心的血污，心中也是酸痛难忍。
“好，把它交给我们，我们一定妥善安顿。”
“那辛苦你们了。”袁悠悠松口气。
幸好，这位警察叔叔没有把这些小兽当怪物，也没有把她当成搞封建迷信的骗子，还挺开明的。
放归山林对它们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这小怪物的所有特征都能与上古异兽狌狌兽相吻合，难道，真是从那时候存活至今的么？
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袁悠悠拿出手机给小怪物拍了张照片。
她可没有忘记和陆少爷打的赌。
*
犯罪窝点里总共有六只人身猪面的精怪，其中三母一公，还有两只没长大的崽子。
边让父母代繁衍，边杀子孙代吃，何其残忍。
做这种事情的，没有几个不警觉。方正脸猜想他们今晚这么一行动，上下游一定会放弃这个中间商。想要彻底了结这桩案子，又是一次艰苦的持久战。
将所有的笼子都小心装车后，方正脸对袁悠悠说：“虽然你年纪小，但自古英雄出少年，也着实是个人才。你看……有么有兴趣做我们队的顾问？”
袁悠悠没想到自己还能接到警察的邀请，有那么点小自豪，小得意，但脱口而出的是：“有劳务费么？”
方正脸：“当然，我们绝不占人民群众一分一毫的便宜。”
“忘记做自我介绍了。”他伸出一只手，“我姓钱，你可以叫我钱队。”
袁悠悠和钱队握了一下手：“我是香缘观现任观主袁悠悠，如果钱队有亲戚朋友有这方面的需求，随时欢迎。看在钱队的面子上，可以打个折。”九点九五折也算打折了吧。
钱队叹口气：“实不相瞒，我本人有一些这方面的困扰，这本来是我的私事，不该现在开口，但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他拧起眉头，“我的女儿和你差不多大，最近，她的行为很不正常。经常半夜坐在镜子前面梳头。”
“我以为她是梦游，也不敢叫醒她，去看了很权威的医生，医生说她没有梦游的倾向。”钱队抿抿干涩的嘴唇，“我实在是很担心。”
*
另一边，陆家生日会上，虽说少了几瓶酒，但大体上没出什么其他问题。
许多人上来把陆少爷夸得天花乱坠，陆夫人心情大好，也就没把那几瓶酒的事放在心上。还想着一定要和袁大师搞好关系，以后有姐妹家里需要驱邪看风水的话，引荐一个厉害的大师，也是件极有面子的事。
陆羽总感觉后颈一阵一阵的发凉，有种不祥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三更来了~

第35章 桃花符
高三年级走廊里, 出现一抹不属于这里的身影。
一个漂亮女孩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到高三一班门口，敲敲门框，“麻烦找一下你们班陆羽。”
教室第一排的同学经常帮人叫同学, 本是轻车熟路，但此时，却是一下懵住。
外面这个女生好看得过分了。
过去，袁悠悠经常制造在校园里和陆羽偶遇的机会，他们班倒是没怎么来过。
袁悠悠：“同学？”
“哦, 好。”
那个男生回头, 大喊一声，“陆羽, 有人找。”
“陆羽”这个名字是班上许多女生的雷达开关，一响起来, 好些人目光都聚集到门口。
陆羽看到门口的人，不想出来，但想到在生日会上，她跟语晗说不能跟他谈恋爱的事，又觉得心里梗得慌。
他起身走出来, 面色微冷：“什么事？”
袁悠悠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 “陆同学看看清楚，这就是在你家里捣乱的怪物, 我抓到了。所以……”
她露出十分有“同学爱”的笑容：“高中生就要有高中生的样子, 别整天喜欢来喜欢去的，我是来通知你, 按照赌约, 你已经从我妹夫名单里除名了。”
说完, 又拿出一张符纸，塞到陆羽手上，“这是答应你母亲，附赠的桃花符，就是会招来什么桃花不一定，陆少爷自求多福。”
改良过的桃花符，包你享尽齐人之福！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
陆羽话刚起了个头，袁悠悠就转身离开，继续迈着六亲不认地步伐下楼。
匆匆地来，匆匆地走，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高三一班里有认识袁悠悠的，小道八卦也听过不少，看到她好像是给了陆羽一个什么东西，嘲讽道：“这袁悠悠还没死心呢！我都在学校里见过好几次陆羽说让她不要再缠着他，怎么跟一块狗皮膏药一样呢！”
“我的乖乖，前阵子不是还和邵寒闹得全校皆知么？怎么又调头缠上陆羽了？”
“可能以为长得漂亮就能为所欲为呗。”
“……”
陆羽握着袁悠悠给的“桃花符”，眉头紧锁。
他向来不信这些，本想随手丢掉，但之前家里发生的事又的确很玄，他怕随便丢弃这种东西，又会飞来横祸。
陆羽不耐烦地抓抓头发，把桃花符放进兜里。
他刚要进教室，突然冲过来一群人，将他团团围住，大部分是女生，也有几个男生。
“陆羽！我们是你的老婆团！”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想当你的尖叫鸡！”
“老公~”这一声，是里面一个男生叫的，别提多妖娆。
陆羽额上青筋暴起。
“老公，人家好爱你~”那个男生咬住下唇，跺跺脚，眼睛眨得十分娇羞。
陆羽额上的青筋又爆了一根。
“姐妹们，我们的口号是——”
“陆羽陆羽你最帅，陆羽陆羽真可爱，陆羽陆羽小乖乖，快到我的怀里来！”
陆羽此刻恨不得从人群中间爬出去。
这都是什么东西！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教导主任走过来，无形中帮陆羽解了围。
陆羽第一次如此感激一个人。
但下一秒。
“这不是一班的陆羽同学吗？很有人气啊！”教导主任竖起一个大拇指，“老师爱你。”
说完，走了。
陆羽：“？？？”
教导主任一走，“老婆团”更加肆无忌惮，七嘴八舌地开始表白，骚话连篇。
陆羽此刻的脸比雕塑还要硬。
刚刚叫老公的那个男生吃醋，用小拳拳捶陆羽的胸口：“陆羽，你到底有多少好妹妹？！”
陆羽从小接受绅士教育，绝对不可以说脏话，但此情此景之下，他真的忍不住。
mmp！
终于，上课铃像天降救星，救了陆羽的命。
老婆团终于各自散开回教室。
陆羽沉沉舒了口气。
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袁悠悠的桃花符真的有奇效。
高三一班的语文老师是一个好脾气的老师，语文课上纪律比其他课都要宽松一些。
陆羽认真听着讲，一个纸团飞到他桌上。
上课传纸条很正常，但从来没有人敢给他传纸条，估计是扔错的。
他把纸团丢进垃圾袋里。
不一会儿，有一个纸团飞过来。
他犹豫片刻，打开。
——陆羽，我喜欢你很久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好想跟你表白，就觉得如果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下课后在小树林见。慧雯。
？？？
陆羽“表情平和”，将那个纸团揉一揉，丢掉。
没过两分钟，又有一个纸团飞过来，还正正砸在陆羽脑门上。
陆羽深吸一口气，打开。
——陆羽欧巴~你知道我爱你爱得多辛苦吗？你那么优秀，就像触不可及的星星，我只能在地上远远仰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突然有了勇气，那颗星星是不是也能从茫茫人海中发现我的身影呢？我期待着。甄芯穗。
陆羽被麻得双手颤抖，再次把纸团塞进垃圾袋里。
一节语文课，陆羽就像一个靶子，四面八方都有纸团飞过来，平时看到他连对视都不敢的人，就跟打开了什么开关，一个个在纸上放飞自我。
有些简直不堪入目！
一天之间发生这么多事，肯定不是巧合。
陆羽不禁开始自我反省，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瘟神！
*
公安机关为表彰袁悠悠帮助他们破获一起非法买卖野生动物的案件，跟野生动物保护协会联系，授予了她一个野生动物保护大使的称谓，借此宣传——“保护野生动物从少年做起”。
虽说这件事没有登报，但网络自媒体很发达，很快，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发的微博就被青藤私立高中的同学发现，一个转一个，许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这TM就邪门！
原来那些看不惯袁悠悠的，这下更看不惯。
这年头真是什么都能买了，在学校成为焦点还不够，非得让外面的人也认识认识她。
而不知道是哪个同学有双柯南的眼睛，发现每天都有不一样的车来接袁悠悠，甚至关注到那些车不属于袁氏任何一家企业和袁家某个个人名下。
说袁悠悠在家里失宠，去做大佬玩物的小道八卦很快就被添油加醋地传开来。
袁悠悠最近业务确实繁忙，自从昨晚陆夫人那一单，就有源源不断的金主送上门。
收钱都收累了。
其他金主家里的鬼都好解决，无非就是没人供养的孤魂野鬼去骚扰骚扰有钱人之类的，抓了就完事儿。
但钱警官女儿的事，委实有点棘手。
袁悠悠去见过她女儿，恐怕，她身上，是一只有千年道行的老鬼。
作者有话说：
不要嫌弃我短嘤嘤嘤，今天继续三更~
为了赶上更新时间，拼命努力着！

第36章 梳头
钱警官的女儿白天都很正常, 只有晚上半夜之后，才坐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梳头发，表情哀怨。
第二天问她, 她是什么都不知道。晚上也没有一点感觉。
袁悠悠毕竟是个高中生，虽说袁爸袁妈可以接受女儿多了一份副业，但晚上坚决不同意她出门，只能从钱警官口中知道这些大概的情况。
事实上，越是执念深重, 道行高深的鬼, 才越会在子夜后阴气最盛的时候出没。
像袁悠悠之前在陆夫人小姐妹家里处理的那些，不管白天黑夜, 都在外面瞎晃荡，所以一抓一个准。
入夜, 袁悠悠偷偷从卧室溜出来，沿着墙边鬼鬼祟祟往外走。
没走几步，一个人撞上来。
一秒后，那个人向后弹出去几米：“鬼啊！”
袁语晗晚上口渴，想出来喝口水, 没走两步就撞上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吓得灵魂出窍。
“嘘！”袁悠悠捂住袁语晗的嘴, “是我。”
“大晚上不睡觉，你有毛病吗？！”袁语晗跟袁悠悠的关系不再像刚开始那么生疏, 发起脾气来也是种单纯被熊姐姐气到的语气。
袁悠悠幽幽道：“大人赚钱有多辛苦, 你们小孩子根本不懂。”
袁语晗撇撇嘴。
明明只比我大几个小时好吗？！
“好了，回去睡觉吧, 我要办正事去。”袁悠悠放开袁语晗, 踮着脚, 继续偷偷摸摸顺着走廊往前走。
“喂！”袁语晗叫住她，“你……小心一点。”
袁语晗把手举过头顶，比了个“ok”的手势。
只是乌漆嘛黑的，后面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袁语晗眉角抽搐，自己好不容易拉下面子关心一下袁悠悠，她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这个人真的是没礼貌！
*
袁悠悠溜出袁家大门，一辆吉普停在不远处。
上车后，驾驶座上的钱警官表情复杂：“大晚上这样把你从家里偷出来，我这个心里挺不得劲，但是事关女儿……我实在是……”
他唠唠叨叨一长串，都是表达对袁悠悠父母的歉意。
袁悠悠安慰道：“钱警官，我懂的。快点开车吧，我已经等不及去救您女儿了。”您怎么比唐僧还能说。
终于，吉普车在月色下缓缓开动。
袁悠悠被钱警官领进门，客厅灯亮着。右手边的卧室门口贴着一张海报，袁悠悠不认识，不过有点眼熟，应该是哪个小鲜肉。
这里只有他和女儿两个人住，他的妻子也是一名警察，在很多年前执行公务的时候殉职，所以他就加倍疼爱女儿，还出钱赞助她的追星事业。
钱警官：“这就是我女儿的房间。”
他看看手上的表，“应该快到时间了。”
袁悠悠直接推门进去，正好看到床上的女生坐起来，走到梳妆镜前，拿起梳子开始梳头。
袁悠悠摇摇头，这只鬼也太不与时俱进，半夜梳头这样的桥段，鬼片都拍腻了。
钱警官：“乐乐每次这样的时候，我用手在她眼前晃，她也没反应，跟她说话也不理。”
乐乐是他女儿的小名。
袁悠悠走过去，一只手搭到乐乐肩上，“这位姐姐，你别把小姑娘的头皮梳秃了。”
乐乐没有反应，右手依然拿着梳子一遍一遍从上往下梳头。
袁悠悠抓住她的手腕，凑近一点喊道：“女鬼姐姐？”
乐乐终于有了反应，只不过没有理会袁悠悠，而是把她的手扒开，继续梳头。
袁悠悠：“……”
她绕着镜前的女人，左右走一圈，发现哪里有种违和感。
好半晌，终于看出来。
女鬼梳头时候手抓梳子的方向，不像是一般人给自己梳那样，而像是在给别人梳头。
这倒是有点意思。
袁悠悠稍加思索，抬手在乐乐后脑勺上狠狠拍了一下。
钱警官：？！？！？！
“放肆！竟敢对我家小姐不敬！来人呐！拉出去杖毙！”
乐乐终于开口，很有威严。
袁悠悠瞳孔微瞠，合着，这是把乐乐当成她家小姐了，附身在人家身上服侍，这倒是头一回见。
她扬扬下巴，说：“你们小姐都没说话，你个丫鬟凶什么？”
“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小姐亲自跟你说话吗？”女鬼语气很傲气，从前应当是大户人家的大丫鬟。
袁悠悠又在乐乐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钱警官：！！！……
女鬼似是被袁悠悠刺激到，周身气场突变，头发飞起来，面部表情也有了变化。
袁悠悠不怕女鬼发狂，就怕她待在乐乐身体里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样反而不好把她揪出来。
袁悠悠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在大拇指上划出一道口子，继而将手伸向乐乐的头顶。
女鬼很警觉，袁悠悠手一过去，她就将气息收回去。
但慢了一步，还是叫袁悠悠抓住一角，硬生生将她从乐乐身体里揪出来。
乐乐从凳子上倒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钱警官心疼极了，但大师之前交代过，无论如何，千万不能靠近，也就只能站在卧室外面探着头干着急。
女鬼身着一身翠绿色丫鬟服，头顶扎着两个发髻，虽说脸色青白，模样倒也清秀。
她在乐乐身体里，力量被压制了不少，此刻，恶斗才刚刚开始。
袁悠悠从兜里掏出四张提前画好的符，打在女鬼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将她困在中间。
这是祖师爷亲自画的符。
若不是祖师爷被供奉时间尚短，不能离开袁家太远，面对这种道行的鬼，不会放她一个人来应对。
但她出门前，祖师爷再三保证，靠她画的符，一定能将那女鬼收得服服帖帖。
“哼！你以为凭你区区几张符能困得住我？！”女鬼的十根手指伸出长长的指甲。
袁悠悠自豪地说：“我祖师爷可是麓山第一女天师，香缘观开山鼻祖，她画的符——”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正北方向的符就被撕成碎片。
“……”祖师爷又坑徒孙啦！
袁悠悠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立刻用自己的血画出一道符补上去。
丫鬟女鬼冷笑一声，“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却非得来找不痛快，我今天就给你点颜色看看！”
她仰天嘶吼一声，周围散发出阵阵黑气，很快，将四张符都笼在里面。
金色的结界被一点点侵蚀，四面漏风。
袁悠悠从兜里掏出一把符，一股脑朝丫鬟女鬼扔出去。
也不是慌不择路，而是她已经不相信剩下这些符能派上什么用场，放在身上还占地方。
那些符扔在女鬼身上，就像几个响炮，撞上去，也就是听个响。
袁悠悠相信祖师爷不是故意害她，而是想给她一个历练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拿匕首将五根手指全都割出一道血口，手掌在空中游移，画出一个太极阴阳图，向前一推，打在女鬼身上。
这是师父很多年前就禁止她再使用的术法，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这许多。
过去，她认为师父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师父说什么，她便也听什么，许多事不问缘由。
可是现在想想，却不明白师父为何要禁止她做许多事。
闪着金光的太极阴阳鱼正中女鬼胸口，硬生生在那里烧出一个洞，女鬼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袁悠悠五指一攥，阴阳鱼回到她手上，而后又向前一推，往女鬼的头上招呼。
女鬼吃了亏，意识到这个小道士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好惹，堪堪躲过阴阳鱼的攻击，朝小道士飞出两道黑气，趁她不备，从窗户逃出去。
袁悠悠没有追上去，她此刻只觉得周围有一种莫名的力量飞向自己，体内产生一种烧灼感，五脏六腑都要燃起来似的。
作者有话说：
三更还是晚一点~

第37章 鬼上身
袁悠悠给了钱警官几张护身符, 让他每天在乐乐床头贴一张，至少能保证那个女鬼不再上乐乐的身。
回家后，她满脑子都是今晚发生的事。
她蹑手蹑脚地爬上床, 凑到祖师爷耳边，幽幽说道：“祖师爷，你睡得着吗？”
没有回应。
“祖师爷，你知不知道徒孙被你害得多惨？”袁悠悠继续说，“我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
祖师爷翻了个身, 把脑袋塞到枕头下面。
“……”
袁悠悠两只手压在脑袋后面, 平躺，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
自用完太极阴阳术, 灼烧感过去，力量似乎比之前充沛了许多, 就好像是将陈旧的子.弹打出去之后，填充了新的子.弹。
从前师父教她的时候，就很不希望她学会似的，一长串咒法只念一遍。
可偏偏她记性好，记住了。
袁悠悠叹口气, 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半晌, 她的上下眼皮慢慢靠近，刚碰上一点, 正迷糊着, 突然一下：“徒孙，你回来了, 祖师爷给你的符用得顺手吗？”
袁悠悠陡然惊醒, 捂着心脏说：“祖师爷你当真是对我这个观主不满意, 想吓死我吗？！”
祖师爷慢悠悠打了个呵欠，“祖师爷疼你才关心关心你。”
呵。
袁悠悠冷笑一下，背过身去，谁还不是个有脾气的小观主了！
祖师爷：“我掐指一算，你对新的道法有所顿悟，现在是否觉得灵力比之前充沛了许多？”
袁悠悠眼睛眯开一条缝，脑袋转回来，刚要开口发问，祖师爷“腾”一下跳下床，“你的床挤得慌，我要找个舒服地方睡觉去了。”
？？？
*
高二7班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因为高三年级的陆羽学长此刻就站在那里，时不时往班里面看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袁悠悠迈着悠然的步子晃出来，“听说你找我？”
陆羽硬挤出一个笑：“我们借一步说话。”
袁悠悠抱起胳膊，摆架子道：“你让我借一步就借一步，我那么听话的？”
陆羽轻轻吸一口气，保持微笑：“那你说要怎么才能跟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
袁悠悠：“叫声爸爸。”
陆羽：“你做梦。”
袁悠悠抬抬手：“拜拜~”
陆羽见人要走，长腿一迈，挡在前面，压低声音挤出一句：“爸爸。”
“你是蚊子吗？”袁悠悠掏掏耳朵，“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陆羽凑到她耳边，咬字清晰道：“爸爸。”
舒服了。
袁悠悠笑眯眯地看着陆羽问：“你想借到哪里去说？”
陆羽：“跟我来。”
说着，在拥挤的人堆里辟出一条通道。
围观的少男少女都忍不住扶住下巴，不都说陆羽很讨厌袁悠悠，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刚刚这是什么情况，不仅专程来找她，说话还凑那么近，这下又双宿双飞。
真是活见鬼。
陆羽带袁悠悠来到五楼的楼梯转角，这里平时没什么人上来，不怕被打扰。
“那个桃花符，”陆羽表情僵硬，“你怎么才能收回去？”
袁悠悠摊摊手：“我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有收回来的，那是个好东西，陆少爷不喜欢？”
陆羽薄唇微抿，艰难说道：“之前的事，对不起。”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袁悠悠瞥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不记仇是不可能的，这本书里可没说男主是天选之子，不行了就换一个。
陆羽几步上来挡住袁悠悠的去路：“只要你能把桃花符收回去，我给你钱。”
拿钱砸人！
虽说挺喜欢的吧……
袁悠悠嗤笑一声：“拿钱砸人那套早过时了。”多亏你母亲介绍了许多金主，咱现在不差那点小钱！
说罢，扬长而去。
陆羽牙咬得“咯咯”作响，但又无可奈何。
袁悠悠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
袁悠悠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感觉到一阵诡异的气息。
明明还没上课，但整个楼道寂静得不像话。
而且，一个人都没有。
走廊最把头是一班教室，讲台上没有老师，里面坐得齐齐整整，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
路过二班，同样如此。
前两个班是奥赛班，大家这样倒也还说得过去，但再往前走，三班、四班、五班……都是这样。
袁悠悠加快脚步，走进七班教室。
从正面看，每个人的眼睛都大睁着，但是瞳孔都缩了好几圈，露出大面积的眼白。
袁悠悠伸出手在第一排同学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
表情木然，眼睛空洞，就像一具木偶。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袁悠悠眉头紧锁，只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就能让所有人都变成这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扫视一圈，出去，挨个教室都进了一遍，除了一屋子同学，什么都没有。
袁悠悠闭上眼睛，感觉到空气中微微涌动的气息，在往某个方向流动。
她意外发现，觉察力似乎比之前有所提高。
袁悠悠顺着气息流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来到三楼，走进高三一班。
全班同学都没有动，只有陆羽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面镜子，自我欣赏一番，把碎头发别到耳后，扭头看向袁悠悠：“你看，我美吗？”
陆羽脸上扑了一层煞白的粉，两颊两晕红，嘴唇也是赤朱色。
？？？
袁悠悠很快意识到这不是陆羽在说话，而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
她摇摇头，回答：“挺丑的。”
陆羽从座位上起来，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踩着小碎步来到袁悠悠面前，扬起手就要打人，但打人的手拈了个兰花指。
“你竟敢说我丑！”他的嗓音变得尖细了一些，有点像电视剧里的公公。
而随着距离拉近，袁悠悠看陆羽那张脸看得更清楚一点，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她后撤几步，警告道：“你想不想从他身体里出来不重要，但你最好让其他同学恢复原样，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
“哼！臭丫头，凭你还想威胁本小姐！好大的胆子！”陆羽指着袁悠悠，跺了一下脚，双手叉腰。
袁悠悠没忍住，又呕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羽身上的鬼意识到面前这个臭丫头是针对她的，气得咬住下嘴唇，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袁悠悠摆摆手：“没什么，就是有点辣眼睛。”
“陆羽”似乎不知道辣眼睛是什么意思，表情有些迷茫。
袁悠悠使劲眨眨眼睛，搓着手说：“你说吧，我的精神损失费你打算怎么赔？”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胡言乱语！”陆羽尖声喊道，“小翠，有人欺负我！”
随着话音落下，倏然，一阵阴风吹过。
陆羽旁边多了一道身影。
袁悠悠挑了一下眉。
这不是钱警官家的老熟人么？
作者有话说：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真的是昨天的三更，虽然有点短，但是是拿肝顶出来的，说三更就三更。
今日份的更新晚上发嗷~

第38章 小姐
“又是你！”名唤小翠的丫鬟恼道, “当真是阴魂不散！”
……谁是阴魂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袁悠悠挠挠眉毛，跟小姐打商量道：“要不……这个男的留给你玩儿，把其他人放了, 我就不多管你的闲事，怎么样？”
“陆羽”傲娇地昂起头，臀部也随之微微翘起：“哼！这些人都是本小姐的奴仆，凭什么你说放就放？”
袁悠悠捂住眼睛，实在让脏东西进来, 也不知道回去会不会长针眼。
“你死了那么多年, 还要来祸害阳间的人，以后下地府可是要被记在罪过簿里的。”她好言相劝道, “我帮你开个后门，现在去投胎, 没准能继续当个富二代什么的。”
“我还没找到我的如意郎君，才不去投胎！”小姐不耐烦道，“小翠，把这个啰啰嗦嗦的人拖走！”
“是，小姐。”小翠忠心耿耿, 一心为主，不用小姐吩咐, 也会叫这个冒犯过小姐的大胆狂徒吃点苦头。
袁悠悠：“那你怕是上错身了，现在这模样, 可找不到如意郎君。”
“放肆！”小翠伸出长长的指甲, 向袁悠悠扑过来，脚上的绣花鞋踩在地上, 留下一串带有黑雾的脚印。
这小姐身上倒是没多少厉鬼气息, 但这丫鬟却是凶悍异常。
袁悠悠身子往后一倾, 躲过丫鬟的指甲，顺势一抬脚，踢在那丫鬟的胯中间。
小翠瞪大眼睛，面部表情扭曲。
“你无耻！”
“打架说什么无耻，能赢就行！”袁悠悠右手食指和中指对准她的眼睛戳过去。
小翠遭到暗算，恼怒至极，身上的黑气更加旺盛，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的，低沉的喘气声。
袁悠悠深知擒贼先擒王，不跟小翠纠缠，直接冲向陆羽，飞起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骄横小姐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很是恼火。
“小翠！把她给我抓起来丢到池塘里喂鱼！”
“你胆敢对我家小姐大不敬！”小翠一个闪身就到袁悠悠面前，长长的指甲朝她的脸挥下去。
这是嫉妒我的美貌，想让我破相啊！
袁悠悠快速下蹲，在地上滚了一下，滚到陆羽旁边，一条胳膊勒住他的脖子，“你再嚣张，我还就对你家小姐不敬了！”
小翠生生停住动作，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对了嘛！”
袁悠悠使劲卡着小姐的脖子，问道：“你是怎么把他们变成这样的，给我变回去。”
小姐：“他们自然是心甘情愿当我的奴仆才会变成这样，要你多管闲事！”
袁悠悠叹气：“我也不想多管闲事，但是整个学校只有我一个人晃悠，怪寂寞的。”
小姐被勒得喘不过气，嗔道：“你放开我！”
“放开你，然后被你的丫鬟挠破相？”袁悠悠轻笑一声，“我又不是你。”
小姐想了半晌，才发现是在骂她傻。
“你找死！”小姐奋力挣扎，却怎么都逃不出身后之人的钳制。
小翠急了，声音凄厉：“你快放开我家小姐！”
袁悠悠：“这位姐姐消消火，放了你家小姐这件事不是不能商量，只要她不任性妄为。高中课业重，耽误一节课，你知道是多大的损失吗？！”
小姐听不懂“高中”是什么，她只知道这里有很多人可以供她差遣。
偏偏有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多管闲事的！
小姐抬眼看向丫鬟小翠，委屈地撇撇嘴，弱小可怜又无助。
“敢这样对待我家小姐，我看你是活腻了！”小翠倏然从袖子里飞出一条黑色的雾气，缠在袁悠悠脖子上。
袁悠悠咬破手指放血，抓住陆羽的后脑勺，威胁道：“收回去，否则我对你家小姐不客气！”
她跟小翠交过手，知道对方有多难对付。这个小姐虽然把这里的人搞得一个个神智混沌，但攻击力却是不怎么样。
想要赢，就必须得捏软柿子。
小翠怕自家小姐真有个什么闪失，只好将黑雾收回去，眼神充满愤怒。
袁悠悠拍拍“陆羽”的脸：“现在还嘚不嘚瑟了？”
小姐气急败坏：“臭丫头！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要你好看！”
袁悠悠：“你有没有一点当人质的自我修养，这个态度是会被撕票的。”
小翠说道：“你放了我家小姐，我们离开这里，如何？”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袁悠悠抬眼，脸上不再是吊儿郎当的神色，“说，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小翠：“刚刚说了，小姐要找她命定的夫婿。”
袁悠悠冷笑一声，揪住陆羽的脸，使劲捏了一把。
小姐疼得“嗷嗷”直叫。
小翠咬咬牙，说：“小姐过几天大婚，需要人手置办东西。”
大婚？
袁悠悠挑眉：“看来你们小姐是已经找到她命定的夫婿了？”
小翠冷声道：“这不关你的事！”
片刻，好言好语跟小道士商量起来：“你莫要多管闲事，等到大婚结束，我们自然会走。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五百年的道行。”
这么大的诱惑，一般修道之人都无法拒绝。
袁悠悠不负所望，点点头：“条件蛮不错的。”
小翠微微一笑，“那你……”
她话刚出口两个字，倏然，一道金色的符飞过来。
小翠堪堪闪开。
“你暗算我！”
“让活人帮你们办阴婚，亏你们想得出来！”袁悠悠又连续打出几道符，每一道都直奔小翠的丹田而去，若所料不错，那里该是她的命门。
“我看你是活腻了！”小翠头上的发髻散开，长长的头发就像一团会动海藻，朝袁悠悠飞过来。
袁悠悠带着陆羽往旁边一滚，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掐了个诀，打出去。
一簇火苗落在小翠头发上。
袁悠悠虽说看不惯陆羽，但也不至于真放任他不管，趁小翠分神之时，伸手在他头上一抓，抓出一把长长的头发丝。
小姐的魂魄一脱开陆羽的身体，此前的摄心术便打了折扣，班里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开始清醒。
她特意选了陆羽的身子，就是因为他身上望气足，许多人都甘愿臣服。
最先恢复意识的同学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等到看清眼前一切，一个个都尖叫着从凳子上跳起来。
“鬼！鬼啊！”
“妈妈！我要找妈妈！”
“救！救命！”
“……”
三楼楼道里顿时乱作一团。
袁悠悠和女鬼缠斗的地方正好是走廊把头，堵着楼梯，吓破胆的同学们逃也逃不走，只能在原地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小翠扑灭头发上的火便来帮自家小姐，几道黑气直奔袁悠悠的脖子而来。
袁悠悠抓起陆羽的领子，使劲往后一甩，自己也往旁边一跃，避过那几道黑气。
小姐寻到可乘之机，一脚蹬在小道士肩膀上，挣开钳制，跑到小翠身边。
袁悠悠站起来，挡在所有同学前面，沉声说：“你们在人间飘荡千年，也该走了。”
小翠面目狰狞，两只手放在身前，做出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我家小姐等了那人千年，如今终于要修成正果，你何苦要来多事！”
“你们有什么爱恨情仇当然不关我的事，但是来祸害阳间的无辜之人，我香缘观袁小观主第一个不答应！”
袁悠悠右手在空中飞舞，画出一个比上回更大的太极阴阳鱼，指尖转动几下，飞出去。
小翠迎上来，身上的黑气悉数飞出。
袁悠悠身后的同学从来没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连尖叫都忘记，傻呆呆看着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缠斗许久，小翠没有落得上风，失了耐心，分出几股黑气冲向小道士身后的几人。
臭道士都自诩心怀大爱，她倒要看看这小道士救是不救。
袁悠悠额头上渗出一层汗。
若是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对付小翠这种道行的鬼勉强能拿个平手，但现在有这么多毫无抵御能力的同学，她根本分身乏术。
袁悠悠脚下迅速移动，双手掐诀，替那几个同学挡住黑气。但也因此有了破绽。
小翠披散的头发再次朝袁悠悠飞来，缠在她的脖子和胳膊上。
袁悠悠一下子动弹不得。
“我就说你们这些臭道士一个个都傻的很。”小翠发出一串尖利的笑声，“好好同你说你不听，敬酒不吃吃罚酒！”
袁悠悠双脚离地，悬在空中，脖子被越勒越紧，浑身脱了力，大脑也一片空白。
她喉咙里、嘴里，尽是浓烈的血腥气。
就在小翠以为小道士快要不行的时候，对方倏然睁开眼睛，眸子变成可怕的猩红色。
缠在她身上的头发瞬间燃为灰烬。
袁悠悠摔倒在地，意识渐渐回笼，看到小翠喷出一口黑气，魂魄变得虚渺了一些。
她立刻站起来，补上几道符。
四面八方的金光直直从小翠身上穿过去。
“小翠！”
被从陆羽身上拽出去的小姐鬼魂扑上来替小翠挡了一下，两个人都没受到致命一击。
小姐知道颓势已定，放出一道雾气，抓起小翠的胳膊落荒而逃。
楼道里可怕的东西消失，其他同学才纷纷如梦初醒。
离袁悠悠最近的同学过来扶住她：“你、你没事吧！”
袁悠悠摇摇头。
回头看一眼，看到没有人受伤，放下心来。
刚刚受到她保护的同学们个个心里五味杂陈，若不是袁悠悠，他们恐怕都要去见阎王了。
几个之前传过袁悠悠恶俗八卦的女生低下头，都不敢直视她的背影。
袁悠悠转过身，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该上课了。”
高三年级全体同学仿佛从袁悠悠身上看到了佛光。
*
当晚，关于袁悠悠的帖子在学校论坛布天盖地，许多在现场的人都忍不住开麦，讲述当时有多可怕，袁悠悠又是如何闪着佛光。
以前不认识袁悠悠的人纷纷流下了悔恨的泪水，谣言害人！
一个名叫“袁悠悠老婆团”的组织横空出世。
袁悠悠边吃西瓜边看帖子，忍不住吐槽：“大家作业应该挺少的，不然怎么这么闲。”
她刚扔掉手里的西瓜皮，“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响起。
袁家佣人去开了门，门口是一个用帽子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请问您是？”
“我找袁大师。”
袁悠悠听到动静，从楼梯上走下来，“是不是我的预约客户到了？”
门口的人一看到袁悠悠，立刻快步上前，也顾不得别的，焦急道：“袁大师，有女鬼说我是她家小姐命定的夫婿，一定要抓我去跟她家小姐成亲，拜托你救救我！”
对方摘下帽子口罩，正是钱警官家女儿门上贴的那个小鲜肉。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先一更嗷，调整一下状态，之后都会尽量补的。为了表示歉意，就发个平平无奇的红包吧。

第39章 作法
“原来那个倒霉蛋儿是你啊！”袁悠悠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
小鲜肉：“……？”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袁悠悠摆摆手, “没事没事，你有什么困扰，尽管说出来, 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请坐。”
小鲜肉坐下之后，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不停摩挲，不时抿一抿苍白干涩的嘴唇, 很焦虑。
第一次见到那个女鬼, 他以为只是自己在做噩梦，但反复出现几次之后, 他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不光是梦的感觉极其真实，家里还莫名出现许多古时候成亲时用的礼器。当一身红色喜袍出现在床头的时候, 他彻底崩溃了。
面前这位大师是公司老板介绍的，据说许多豪门都找她处理这方面的事。
只是，年纪看起来有点小。
但他相信在这种事上，老板还不至于坑他。
“袁大师，只要您能让那个女鬼不再缠着我, 钱不是问题。”小鲜肉说。
他已经好多天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还推掉了好多通告, 跟这些损失比起来，请大师的钱都不足一提。
袁悠悠面带微笑, 点点头, 问：“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小鲜肉显然没想到对面这个小姑娘不认识他，愣了一下, 回答：“我叫苏禹丞。”
顿了顿, “是个演员。”
“苏先生, ”袁悠悠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能否请你给我描述一下你见到的女鬼是什么样子的？”
虽说她已经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但还是确认一下为好。
苏禹丞回忆道：“她是绿色的衣服，头上扎两个揪，就是鬼片里常出现的那种大户人家冤死要找人索命的丫鬟。”
不愧是演员，联想能力还挺丰富。
听这个描述，应该是小翠没错了。
袁悠悠又问：“那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带你去成亲？”
苏禹丞摇摇头，“她也没跟我说多少话，就是会往我们家放一些奇怪的东西，蜡烛、剪纸、红绸子，还有一身古代的喜服，特别吓人！”
袁悠悠回想小翠在学校说过的话，日子大约也就在这几天了。
她搅乱了那主仆两个把学校同学当奴仆的计划，想完成大婚，她们恐怕还得找人手。
只要有无辜的人在，打架就打得束手束脚。
袁悠悠揉揉太阳穴，事情有点棘手啊。
既然这样，就必须在大婚之前把那两个千年老鬼收了。
袁悠悠：“苏先生，我想我可能需要去你家里住几天。”
苏禹丞倏然双手护在胸前，向后退了一下，就好像是良家妇女遇到了图谋不轨的歹徒。
袁悠悠：“……”
苏禹丞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激烈，解释道：“袁大师不好意思，经常有人觊觎我的美色，我条件反射。”
刚刚没注意，袁悠悠这才仔细打量起小鲜肉，不夸张地说，脸就一个巴掌大，下颌轮廓刚毅，五官精致立体，眉眼深邃含情，要是生在古代，大概就是某个风流王爷。
也无怪乎那个刁蛮小姐非要嫁给他了。
袁悠悠想到什么，眉心微蹙：“你只见到一个鬼？”
苏禹丞点点头。
袁悠悠：“真的没有见到她家小姐？”
苏禹丞脸“刷”一下就白了，舌头打结：“难、难道她、她家小姐也会来找、找我？”
袁悠悠眼里饱含同情。
一只鬼就把他吓成这样，两只鬼一起出现，第二天恐怕要直接送进精神病院。
袁悠悠安慰道：“别害怕，你现在不是找了我么，我会保护你。”
苏禹丞瞬间觉得，这个大师还让人挺有安全感的。
他双手合十做了个揖：“那就拜托大师了！”
袁悠悠：“今天苏先生请先回吧。”
那个小翠不是容易对付的，这次，她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苏禹丞面部肌肉瞬间僵硬：“袁大师不是说去我那里住几天？”
他实在不敢再一个人待在家里了。
袁悠悠掏出两张符纸递给他：“把这个放在床头，她就没那么轻易能靠近你，我明晚再去会她。”
苏禹丞还想再商量商量让大师早点去，但又怕不按照大师的吩咐，惹恼了人家，只好乖乖手下符纸离开。
*
自打学校闹完鬼，陆羽每天回家之后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陆家上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陆夫人几次去敲儿子的门，都吃了闭门羹，只能干着急。
虽说那天被附了身，但陆羽对发生的事不是完全没有印象，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自己身体做出来的那些举动，整个人就像被雷劈过一样，对人生感到绝望。
其实他当天的窘态，只有袁悠悠看到了。高三年级的同学醒了之后，只顾着害怕，没什么人注意到他，就算有看到他脸不对劲的，也根本没认出来那是校草男神。
陆夫人以为儿子是中邪了，马上想到袁大师，赶紧给她打了个电话。
袁悠悠接到陆夫人电话的时候，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秉着富贵人家的钱不赚白不赚的理念，痛痛快快答应去看看陆少爷是“中了什么邪”。
陆家门铃一响，陆夫人就从沙发上起来，急切又恭敬地迎上去：“袁大师你总算来了，我陆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可不能出什么事，还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袁悠悠跟许多富贵人家打过交道，如今也练出一副神秘高人的架子，双眼微眯，道：“陆少爷的房间在哪里？”
“我带大师过去。”
陆夫人对袁大师的态度跟第一次比起来，简直就是从尘埃飞到九重天的跨度。
*
“小羽？”陆夫人边敲门边唤儿子。
“什么事？”里面传来沉闷的少年声。
陆夫人：“你先把门打开，妈妈想进来看看你。”
里面没了声音。
陆夫人看看袁大师，露出为难的神色。
袁悠悠冲陆夫人自信一笑：“不要紧，包在我身上。”
说完，拍拍门，喊了声：“陆少爷。”
多的什么话都没说，但门就真的开了。
陆羽绷着一张俊脸，握着门把手，站得笔直。
陆夫人对袁大师的崇敬之情又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袁悠悠扭头对陆夫人说：“陆夫人，方不方便我单独给陆少爷做个法？”
“方便！方便！”陆夫人忙不迭点头，立刻消失。
房间门口只剩两个人。
袁悠悠靠在门框上，大大方方上下打量陆羽几眼，“今天比那天好看多了。”
陆羽沉着眉开口：“你是来嘲笑我的么？”
袁悠悠摆摆食指：“我是来赚钱的。”
陆羽不想多说话，作势就要关门。
袁悠悠一只手拍在门上，阻止他的动作，“你这个人心灵怎么这么脆弱，不就是被女鬼上了一下身，有什么过不去的？”
陆羽看了袁悠悠一眼，抿唇不语。
他出丑她一定高兴死了。
袁悠悠叹口气：“这样吧，你帮我一个忙，那天的事就你知我知，我绝不会声张，以后也不在我妹妹面前说你的坏话，怎么样？”
陆羽盯着她的眼睛，犹豫半晌，“什么忙？”
袁悠悠笑道：“小忙而已。”
“再当一回壳子。”
“嗯？”陆羽没听懂。
袁悠悠：“就是再勾引那个女鬼上一次你的身。”
通过那天的交手，袁悠悠深知小翠千年的道行远在她之上，但那个小姐可真真是个傻白甜。
跟活人成亲，总归是要有一具身体的，陆羽这个身子根骨着实不错，要是提前在他身上放几张困鬼符，引着那个小姐再上一回他的身，说不定能让小翠方寸大失。
这样一来，也好对付一点。
陆羽太阳穴跳了两下，“你耍我？”
袁悠悠：“我可是很正经地在和你谈条件，就当封口费。”
陆羽脸色更冷，道：“绝不可能。”
袁悠悠：“那我让让步，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不仅不在袁语晗面前说你坏话，还会给她吹吹枕边风，怎么样？”
陆羽：“枕边风可不是这么用的。”
“这重要吗？”袁悠悠伸出三根手指，“我给陆少爷三秒钟考虑。”
“一……”
“二……”
“成交！”
袁悠悠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男主，为了爱，能屈能伸，我决定再给你一个机会。”
陆羽怀疑地问道：“你真的不会把那天的事告诉任何人？”
袁悠悠嗤笑一声：“我很无聊吗？”
陆羽本想点头，但最近又感觉袁悠悠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不情不愿地说：“你需要我怎么做。”
袁悠悠挑了一下眉，“我自有安排。”
“在这之前……”袁悠悠冲陆羽微微一笑，“我先去跟陆夫人把账结一下。”
*
入夜，一张宽敞的大床上，两个男人并排而躺。
苏禹丞：“这是我第一次跟男人躺在一张床上。”
陆羽：“真巧，我也是。”
早知道袁悠悠让他帮的是这样的忙，他就是死也不会答应！
作者有话说：
二更晚上十一点之前嗷~

第40章 冷吗，要不要...
“喂, 你冷吗？”苏禹丞声音有点抖，“我好冷啊，要不咱们近一点？”
“别过来！”陆羽听到苏禹丞说出来的话, 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立。
苏禹丞牙齿发颤：“都是男人，干嘛那么绝情！我是真的好冷啊！”
“都是男人，你离我远一点！”
陆羽搓搓胳膊，虽然他也感觉到屋子里有点凉风，但还不至于冻得发抖。
一定是这个男人身体太差。
苏禹丞求抱不成, 只好自己裹紧被子, 缩成一团。
家里是恒温系统，会自动根据外面气温调节室内温度, 还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子夜一过，一阵阴风吹过, 屋子里温度更低。
苏禹丞的手悄悄钻进陆羽的被窝。
“别摸我！”陆羽没被鬼吓着，但是快被旁边这个男人搞疯了。
苏禹丞边抖边说：“弟弟，我害怕。”
陆羽：“摸我你就能不怕了？！”
苏禹丞：“现在这里也只有你能安慰我了。”
袁悠悠耳朵上戴着监听耳机，表情精彩纷呈。
听听，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真刺激！
陆羽实在没法忍，从床上跳起来, “我要回家！”
苏禹丞扑上去，闭着眼睛死死抱住他的腰, “不行！我无法再承受一个人夜晚！”
“你不许抱他！”屋子里出现一个娇滴滴的少女声。
“谁！谁在说话？！”苏禹丞抱陆羽抱得更紧。
陆羽咬咬牙, 无比懊悔今晚来到这里，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我忍着成亲前不来见你, 你居然跟别人拉拉扯扯！”
不多时, 一个身着淡粉色对襟襦裙的少女出现在房间里, 两只脚不停跺地，大概是很生气。
“救命！鬼啊！”苏禹丞直接跳到陆羽身上，两条腿牢牢卡住他的腰。
陆羽：“……！！！”
“滚！”陆羽果断把人扔下去，出拳，打在苏禹丞左眼上。
苏禹丞捂住眼睛，“嗷嗷”喊疼。
“你不许打他！”少女扑向苏禹丞，想伸手扶她，却从他脑袋上穿过去。
她看看自己的手，又回过头想来扯陆羽的头发，依然是直接从陆羽头上穿过去，气得腮帮子鼓起来，像是塞了两把松子。
同样是鬼，她也见过有可以碰到人的，她却是怎么都不行。
第一次跟鬼正面贴脸，陆羽后颈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你！”少女这才发现面前这个是她上过身的男人。
她冷笑道：“看来你是还想再被我上一次！”
陆羽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害我出丑的就是你？”
两个人莫名开始对峙，眼神谁也不让谁。
苏禹丞：“你们两个挺配的，我多余，我走！”
他刚想逃跑，面前又多了一个鬼。
“是不是你又惹我家小姐生气了？”小翠身上的黑气缠住苏禹丞，“让你老老实实等着成亲，你为什么不能安分点！”
苏禹丞看到面前熟悉的女鬼，吓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眼白露出来一大半。
而这一边，少女看着陆羽勾勾唇，“既然你自己送上门，可别怪我不客气！”
电光石火间，陆羽出现似曾相识的感觉，只一秒，便失去意识。
少女得偿所愿地上了臭男人的身，高兴极了，立刻扑上去抱住心上人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上，十分娇羞。
小翠收回黑气，但咬牙切齿的，似乎并不喜欢小姐的未来夫婿。
明明就是个负心汉，偏偏小姐一往情深，寻了他千年。
苏禹丞本来就冷得发麻的身子更是如坠冰窟，“你……你……”
他喉咙发紧，舌头僵直，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羽眼眶泛红，委屈道：“阿丞，我等了你好久，终于能跟你成亲了，我好高兴。”
苏禹丞用牙使劲咬了一下舌头，颤声道：“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怎么可能会把你认错，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少女把脸埋在心上人怀里，“我知道你说你变心了都是骗我的，你一定是怕我一直等着你，是不是？可是我偏偏就要等你，我要等你回来娶我。”
见这个女鬼认定他就是她要找的人，苏禹丞几乎要哭出来。
大师怎么还不来！
说大师大师到。
袁悠悠推门进来，边踱步边摇头：“原来你辜负了人家啊！”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苏禹丞一动都不敢动，哪怕是有个男人在他怀里撒娇。
“怎么又是你这个臭道士！”小翠恼道，“上回叫你逃了，这回我一定让你再耍不了花样！”
……上回是谁逃了……这个女鬼姐姐怎么总是搞不清楚状况呢。
不过袁悠悠也知道，上回没被弄死纯粹是侥幸，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挣脱出来的。
袁悠悠眯笑道：“我的花样的确不少，今晚，你可是带不走你家小姐喽。”
小翠皱眉，不明白这小道士所说何意。
袁悠悠从身后拿出来一个葫芦，拿在手上晃了晃，“今晚，就让我替天行道，收了你这个恶鬼。”
“哼！就凭你这么个黄毛小道也敢说这种话！”小翠背后的黑雾比前两天更加浑厚。
袁悠悠冲小翠吐吐舌头，扬手向天上扔出一张符，随即燃起一簇火，将符纸燃尽。
“你耍诈！”小翠不管往哪里躲，都有符纸等着她，而且至少也有千年功力。
袁悠悠长舒一口气，好在祖师爷没有坑她第二回 ，这一屋子符，够小翠好好自己玩儿一阵了。
她走到陆羽面前，抱着胳膊说：“大小姐，今天你的小丫鬟可是救不了你了，你要是好好求我，我就对你温柔点。”
“你胆敢对本小姐这样说话！”
少女没有叫小翠，而是扭头对苏禹丞撇着嘴说：“阿丞，她欺负我，你要帮我教训她！”
苏禹丞看到一个男人对自己做出那种表情，没忍住，捂住嘴呕了一下。
“你们一个个都这样，一定是这具身子太丑了！”少女自尊心受挫，想脱离这副身体，却是发现怎么也做不到。
袁悠悠一侧唇角勾起，露出痞痞的坏笑：“你的小翠没办法救你，你今晚只能任我为所欲为了。”
苏禹丞看着面前两个玩儿反串的人，好像也没刚才那么害怕了，甚至有点想前排嗑瓜子。
少女躲到苏禹丞身后，两只手攀住他的背，小兔子一样，“阿丞哥哥！你说过会一辈子保护我的！”
苏禹丞脸上表情渐渐消失，他想他没办法保护一个大猛男。
小翠被屋子里无处不在的符纸弄得焦头烂额，身上黑气越来越少，动作也越来越慢。
袁悠悠对小翠说道：“如果你乖乖到我的葫芦里来，我就好好帮你家小姐跟鬼差说说情，送她去投胎。否则的话……”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威胁意味十足。
“区区雕虫小技还想困住我，做梦！”小翠的身体开始迅速膨胀，衣服一条条碎裂，那张脸也慢慢和黑色的雾气融为一体，几乎没了人的模样。
袁悠悠的表情变得凝重，她以为这已是小翠的极限，怎么会！
她立刻将手里的葫芦扔上天，用上全部的功力打出几道符。
葫芦在几道符中间飞速旋转，将小翠身上的黑气吸进瓶口，但速度远不及小翠膨胀的速度。
黑色雾气膨胀数倍，小翠的声音变得暗沉沙哑：“任何人，都休想欺负我家小姐！”
“小翠！”少女看到小翠此时的模样，千年来的历历往事浮上脑海。
那一年，她十六岁，边疆传来八王爷战死的消息，连具尸骨都没有回来。
急火攻心之下，一场风寒便要了她的命。
小翠也在她灵前殉葬。
刚刚变成鬼的时候，所有的孤魂野鬼都欺负她，抢家人烧给她的东西。后来，那些鬼不敢再欺负她了，因为小翠学会和他们厮杀，会把所有欺负她的人撕成碎片，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就这样，过去了千年。
如今，小翠虽然笃定八王爷就是一个负心汉，却还是替她寻到了他。
少女焦急道：“小翠，小翠你别管我了，快点走！”
空中，葫芦吸进太多黑气，瓶身大了一圈，随时都会爆炸似的。
袁悠悠胸口一窒，吐出一口黑血。
倏然，一道铁链飞出来，拴在葫芦上，黑气顺着铁链飞向另一处。
身着黑色长袍的女鬼差喝道：“哪里来的妖孽，胆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袁悠悠眼眶有些发热，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师父在她眼前活了过来。

第41章 鬼差（加长版）
小翠眼见情况不好, 便想带小姐走，但那个小道士挡在那里。
“碍事！”她朝小道士飞出一道黑雾。
鬼差脚下极快，来到袁悠悠面前, 挡下小翠的攻击。
袁悠悠擦擦嘴角的血，站直，“不管你是不是师父，都谢谢你。”
鬼差似是没听到这句话，飞身上去和小翠缠斗起来。
苏禹丞第一回 见这么多鬼, 吓得手心脚心全是汗, 连惊叫的力气都没有。
小翠被鬼差的锁链打得节节败退，附身在陆羽身体里的少女急得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小翠, 你别管我了！你打不过她的！”少女大喊，“我命令你, 现在就走！”
“我此生此世一定护小姐周全。”小翠彻底变成一团黑雾之后，又将身子分成几束黑雾，分散在房间各处，伺机而动。
其中一道，直直朝苏禹丞飞过去。
袁悠悠将苏禹丞推开, 和那一道黑雾缠斗起来。
鬼差大喝：“你莫要执迷不悟！倘你现在收手，我或许还可以求阎罗网开一面！”
“你们这群鬼差着实欺人太甚！”小翠怨气冲天, “千年前，来接小姐的鬼差贪图她的美色, 欲行侮辱之事, 是老天开眼，让我及时赶到救了小姐。你们就是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袁悠悠两只眼睛微微睁大, 不敢相信还有这样一段秘辛。
跟小翠打斗的鬼差显然没料到老前辈里有这样不是东西的, 动作慢了一拍, 被小翠击中，摔到地上，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师父！”袁悠悠用尽全力打散面前的黑雾，调头来到鬼差旁边。
鬼差蹙眉：“说过多少回，不要乱攀亲带故。”
“你们还有心思叙旧，看来是苦头吃得太少！”小翠化成的黑雾聚成一股，不留一点情面地向鬼差冲过来。
袁悠悠毫不犹豫地挡在鬼差面前，接下这一击，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似的。
“你个小道士吓逞什么能，让开！”鬼差挣扎着爬起来，挥动手里的铁链，去锁那恶鬼的脖子。
这只恶鬼怨意滔天，加上游荡千年，吸收许多魂魄，功力恐怕比许多鬼差都要高上不少。
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鬼差干的好事！
小翠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很快，附近的魂魄也被她吸过来，变成她身体的一部分。
一时间，哀嚎声充斥整个屋子。
鬼差掐诀，在四周布下结界，试图挡住不断飞进来的魂魄，却是徒劳无功。
“我要你们通通变成我的养料！”小翠的声音接近于深渊野兽的嘶吼，双眼混沌，仿佛已经没了人的意识。
一道黑雾缠住鬼差，似是要将她也吞噬掉。
袁悠悠心口发热，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她身体缓缓升到空中，头发披散下来，双眸赤红。
“你，找死！”
下一秒，两道红光从袁悠悠身后飞出来，绕在小翠身上，用力一绞，黑雾顿时四分五裂。
小翠发出痛苦又绝望的哀嚎。
女鬼差重重摔在地上。
不过几秒的工夫，小翠的身体已然被绞得七零八落。
袁悠悠落下来，眼里的赤红慢慢消弭，恢复如常。
“小翠！”少女扑上去接天上掉下来的黑雾，但落在手上，就像雪花一样，消融殆尽。
“小翠，不要，你不要走，我不任性了，我们一起去投胎！”少女跪在地上，满面泪痕。
此时，又一阵阴风吹过，房间里多了一个白色长袍的鬼差，匆匆过来扶住女鬼差。
“老黑！你伤还没好全，怎么又跟人打上了，要命不要！”
他眼眶泛红，眉宇间，尽是疼惜之色。
黑袍子的女鬼差咳嗽几下，翻了个白眼，“眉清目秀一个大男人，娘娘唧唧的干什么？”
袁悠悠几步过来，蹲下，面色焦急：“师父，你没事吧？”
黑袍鬼差对新来的白袍鬼差说道：“小白，你告诉她，我当了这几百年鬼差，可曾收过徒？”
白袍鬼差说道：“不曾。”
袁悠悠看向一旁不认识的鬼差：“敢问大人是？”
白袍鬼差做了个揖：“在下白无常。”
一黑一白……
袁悠悠视线转回师父模样的鬼差，皱眉：“那你是……？”
鬼差拍拍胸脯：“我正是阎罗大人的左膀右臂黑无常，人送外号，地府一枝花。”
白无常脱下外衫披在“一枝花”身上，“衣服都破烂成这样，好意思说自己是一枝花！”
苏禹丞眼见屋子里又多了一只鬼，吓到心脏麻木，抱头缩在墙角，不断默念：“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
“陆羽”跌跌撞撞跑过来，抓住袁悠悠的胳膊，哀求道：“我错了，我不成婚也不缠着阿丞了，求你把小翠还给我，行不行？”
袁悠悠摇摇头：“我无能为力。”说着，解了陆羽身上的锁魂咒。
小翠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说到底是形势所迫，能对主子尽忠千年，也着实令人钦佩。
这小姐身上没有背负什么罪孽，去了地府，应该能安然投胎。
也算没有枉费小翠忠心护主。
少女从陆羽的身体里出来，跪倒在两位鬼差大人面前，“大人行行好，别让小翠灰飞烟灭，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她是为了我才冒犯你们，我愿意承受一切后果！”
这千年来，她习惯有小翠守在身边，何事都不需要自己去想，不管提出再胡闹的要求，小翠都能办到。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过去的自己有多任性。
黑无常瞥了白无常一眼，没好气道：“狗男人！”
白无常：“？？？”
黑无常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道：“说到底，这位小姐没能去投胎，当事的鬼差有大罪过，小翠变成这样，情有可原。”
“小白，把刚刚那些鬼收了，就当月底冲冲业绩。”
白无常起身，从身后掏出一只白色毛笔，在空中画了几笔，一个石门漂浮在空中。
一本生死簿出现在他另一只手上。
随着他在生死簿的名字上一个个画圈，刚刚被小翠吸入体内的魂魄剥开黑雾，重现人形，排着队走进石门。
十几二十个魂魄进去之后，小翠的魂魄缓缓落在地上，轻得像一片羽毛，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散。
“小翠！”少女喜出望外，扑过去抓小翠的手。
小翠的手就像泥塑的一样，被轻轻一碰，就从胳膊上断下来。
少女向白无常大人投去祈求的目光。
白无常走过去，把小翠的手重新接上。
他回头对黑无常勾唇：“老黑，这小丫鬟的天赋不错，我那里正好缺人手，要不把人给我？”
“就知道你是个老色胚！”黑无常站起来，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要就拿去。”
白无常眼尾狭长，笑起来有点像狐狸，“我及时赶到救了你，你该如何报答我？”
黑无常嗤笑，“救我的是这个小道士，有你何事？”
白无常边摇头边叹气：“唉，女人呐，无情。”
这两位大人是在打情骂俏么？
袁悠悠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柠檬鱼，又酸又多余。
小翠缓缓睁开眼睛，眸子清澈了许多。
“小翠，太好了！你还在，真是太好了！”少女不敢再碰小翠，两手攥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黑无常来到少女面前，漠然道：“你的爱人经历几世轮回，前尘过往，早已忘却，你因一己私念，为祸人间。去了地府，难逃惩罚。”
少女擦干眼泪，虔诚道：“我甘愿受罚。”
小翠撑着身子坐起来，不死心地问道：“我找到的，可是八王爷的转世？”
“往事已逾千年，是与不是，何必执着？”黑无常走到苏禹丞面前，将手放在他眉心轻轻一点。
苏禹丞失去意识，昏倒在地。
*
翌日清晨。
苏禹丞翻了个身，抱住一团热乎乎的东西，还挺舒服。
“滚！”
陆羽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男人的脸，腰上还有一只不安分的手。
一脚将旁边的人踹下去。
“好歹也是一起睡过的关系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残！”苏禹丞揉揉撞在地上的屁股，委屈巴巴。
昨晚的事，已经在他脑海中消失，他只知道袁大师找的这个人陪他睡了一夜，是这阵子他睡得最好的一觉。
陆羽的记忆很混乱，脑子里总是会浮现出自己靠在苏禹丞怀里，冲他撒娇的画面，一阵恶寒。
陆羽起身，揪住苏禹丞的领子，“昨晚的事如果你敢跟别人说一个字，我饶不了你！”
苏禹丞“切”了一声，“这句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两个人对望一眼，迅速挪开视线。
陆羽走后，苏禹丞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糟糕，该不是……弯……弯了吧？
大明星扯扯头发，拼命摇头，将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放在床头的手机“叮”了一声。
他拿起来，是袁大师发来的短信。
“女鬼已解决，打钱。”
解决了？
苏禹丞长长舒了一口气，倒在床上，终于……
他忍不住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苏禹丞：感谢袁大师给了我重生的机会，以后，我就是香缘观最忠实的信众。
苏禹丞粉丝：？？？
是哪个狗黑子盗我家欧巴的号！
*
长安城外，八王府的旌旗高高扬起。
骑着高头大马的元帅回望城门，这一去，生死难卜。
他放心不下的，唯有永安侯府那个一根筋傻丫头。
“若我能活着回来，定八抬大轿，娶你做我的王妃。”
若回不来，只愿你能另觅良人。
“卡！”
“很好！禹丞这条一遍过！”
明明是演戏，为什么心会这么疼呢？
苏禹丞摸摸心口，眼角滑出一滴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一版太短小啦，这一版加长了嗷，在努力码二更了，奥利给！

第42章 肖家
夜里, 袁悠悠刚关灯睡下，感觉脑袋顶上刮过一阵凉风，身上蓦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个身穿白色袍子的鬼差出现在床边, 帽子比那天的白无常短上一截。
这不是小翠么？
袁悠悠睡意消散，从床上翻起来：“你现在可是公职人员，袭击平头老百姓罪加一等！”
小翠做了个揖：“我是专程来感谢小道长的。”
“感谢我？”袁悠悠眉心微蹙，不大相信她说的鬼话。
小翠：“要不是你出手阻止，当真让小姐如了愿, 叫鬼差抓回去, 还不知会经受何种惩罚，说不定连个投胎的机会都没有。那我当真是酿成大错, 害了小姐。”
成为白无常手下的鬼差后，她通读律法, 回想起来，不禁有些后怕。
如今虽说小姐也要关在弱水牢里受罚，刑期百年，但她偶尔也能前去探望，小姐也不至于太孤单。
若是她差事干得好, 兴许还能向阎王求求情，早些放小姐出来, 投个好人家。
袁悠悠摆摆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要是真感谢我, 以后便帮我通融通融, 给我送去的鬼安排个好胎，我也好跟金主交待。”多收点钱。
“生前有功德的人, 死后自然会投个好胎, 我定当公事公办。”小翠俨然有了刚正不阿的派头。
曾吃过鬼差的亏, 她立志要做一个严于律己的鬼差。
袁悠悠敷衍地鼓鼓掌。
还以为认识了个内部人士，以后就可以在地府横着走，合着没啥用。
小翠又做一揖，道：“我还要去办我家大人交给我的差事，就先告辞了。”
袁悠悠回以一礼：“小翠大人慢走。”
小翠走后，袁悠悠躺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那黑无常说她在这里几百年，从未收过徒，可为何，偏偏又在危难关头出手相救？
自己身体里那股时隐时现的力量又是什么？
近来，大胖猫身上也总是不见祖师爷魂魄的踪影，不知祖师爷在忙些什么。
难解的事似乎越来越多了。
*
袁家客厅。
一个身着黑色修身西装的男人坐在客位。
三十上下，皮肤白皙，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衬衣解开两颗扣子，喉结立挺，犹如漫画里走出来的斯文败类。
袁悠悠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目光毫不收敛。要是以前道观里有这样姿色的师兄弟，她身上的担子可就轻多了。
不过说起来，她似乎从没有过师兄弟，师姐妹，连个师叔都没见过。
“袁……大师？”金丝边眼镜清清嗓子，“我没想到会是一个高中生。”
袁悠悠如今客户众多，不差这一个，态度也就比先前硬气许多，挺着腰板说：“我如此年轻就被称为大师，可见比许多一大把年纪还没什么建树的老家伙强。”
顿了顿，“收费，自然也是贵一些的。”
金丝边眼镜了然地点点头：“钱不是问题。”
起初听到这句话，袁悠悠还会心脏一颤，现如今，已是司空见惯。
“请问先生贵姓？”袁悠悠道。
“我姓肖。”金丝边眼镜递出一张名片，“肖沉墨。”
沉默？
这父母起名挺随意啊。
袁悠悠看看手里的名片，黑色的卡片上只有两行烫金字，姓名和电话，背面是一个图腾。
这个图案，好像在哪里见过。
肖沉墨继续道：“我家里有一件困扰了许久的难事，希望袁大师可以相助一二。”
袁悠悠收起名片，笑道：“肖先生请讲。”
肖沉墨：“事情要从一年前说起，家弟……”
面前的男人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简而言之，就是这个男人的弟弟一年前突然双目失明，用什么法子都治不好。
袁悠悠露出尴尬之色，说道：“我算命捉鬼的本事不是夸口，定可保你家宅安宁，但这医学奇迹，确实创造不出来，肖先生是不是找错人了？”
肖沉墨摇摇头，“起初我也以为是生了什么病，但做过许多检查，都查不出任何病因。此次来找袁大师，正是受到青云观观主的指点。”
青云观与肖家几代交好，弟弟又是青云观半个俗家弟子，老观主的话，他信得过。
袁悠悠对青云观有所耳闻，就在不远的青云山上，修得十分气派，香客众多。
只是，她与青云观观主素来没有交集，对方怎么会把人介绍到她这里来呢？虽说香缘观最近名头还算响亮，但同行给同行介绍客户，还是挺稀奇的。
袁悠悠思索片刻，打起官腔：“肖先生可以先留个地址，待我将手头的事了解些许，再登门拜访。”
肖沉墨也不急，道：“那就劳烦袁大师了。”
客人一走，袁父立刻从楼梯下来，咳嗽几声，“悠悠，作业做完了吗？”
袁悠悠尴尬地眨眨眼睛。
袁父坐到女儿身边，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你说有个女天师给你托梦，传你功法，让你将那个叫什么‘香缘观’的道观发扬光大，虽有些匪夷所思，但眼见为实，爸爸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只是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妹妹最近都在用功读书，你是不是也该……嗯？”他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以及面上的小表情都在暗示女儿，好歹装装样子，看看书。
袁悠悠拍拍老爸的肩膀：“爸爸放心，期末考试妥妥的，不考个年纪第一回 来我以后就不是你女儿。”
袁父：“！！！”
这么突然，马上就要失去一个女儿了？！
他以为女儿是不高兴他拿她们两个比较，改口道：“其实学习这东西，差不多就行，不见得非要考出个什么名堂，咱们袁家家大业大，还愁养不起你么？”
袁悠悠义正言辞道：“清华北大是我未完成的梦想，我一定会成功的。”
完了完了，女儿疯了。
袁父干笑道：“爸爸为你加油，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袁悠悠站起来，“我去写作业了。”
袁父忍不住对着女儿的背影说：“作业写不完就算了，没关系的啊！”
女儿嘴上不说，心里也一定感觉到了来自妹妹的压力，看来以后不能用这件事激她。
学习不好不要紧，人疯了可就麻烦了。
*
袁悠悠乘着加长林肯进入一座园林，中央大道平坦宽敞，精心修剪过的灌木丛林立两侧。
她的眼睛变成金元宝的形状。
这样的大户人家，出手一定很阔绰。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见多识广，看来还是天真了。
肖家经常与青云观的人打交道，知道有些道长脾气怪，稍有哪里不如意，便不买任何人的面子。
作为肖家长子，肖沉墨在这方面向来注意。
他很早就站在门口候着，一看到司机打开后座车门，就几步上前，礼貌笑道：“袁大师。”
袁悠悠收起财迷的笑容，轻轻点头，“肖先生还亲自出门迎接，太客气了。”
“我肖家有求于大师，这点礼节万万少不得。”肖沉墨身子侧立，让出进门的路，“袁大师请。”
“谢谢。”袁悠悠接受肖沉墨的礼让，心中委实讶异于这个男人的修养。
对一个高中学生处处恭敬，真正能做到的恐怕不多。
待袁悠悠进门后，肖沉墨又领先半步，走到前面，为她引路，“袁大师这边请。”
袁悠悠去过那么多豪门人家，倒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礼遇，对肖家的印象颇好。
肖沉墨在一扇纹理别致的松木门前站定，“叩叩叩”轻敲几下。
“小砚，是我。”
“嗯。”
待里面传来应答，肖沉墨才转动金属把手，将门推开。
他侧身让到一边，对袁悠悠说：“袁大师，这是家弟，肖沉砚。”
房间里，一排圆弧形的窗户透进淡金色的阳光，洒在印有古典花纹的地毯上。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坐在榉木书桌前，修长的手指落在密密麻麻的盲文上。虽说只盲了不到一年，他却也熟练掌握了如何阅读。
少年回过头，眼睛生得极漂亮，狭长的眼尾落着一颗小痣。只可惜，目光没有焦点。
袁悠悠看到少年的脸，脱口而出：“肖格？”
少年蹙眉，似乎是对进入房间的陌生人有一丝抵触。
肖沉墨问道：“袁大师刚刚说什么？”
袁悠悠盯着屋子里的少年看了好半晌，虽长得几乎一样，但神态与学校见过的那个多话鬼有很大区别。
她犹豫片刻，问：“肖先生有几个弟弟？”
“我只有这一个弟弟。”肖沉墨疑惑，“袁大师何出此言？”
袁悠悠走过去，伸出手在这个叫肖沉砚的少年眼前晃了晃。
倏然，她手腕被另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抓住。

第43章 新同学
“你做什么？”少年嗓音低沉。
他指节分明的手握住冒犯者的手腕, 面色微冷。
袁悠悠没好气道：“废话！当然看你是不是真瞎！”
她好像戳过肖格的眼睛，该不是那时候弄瞎的吧？
可别是来碰瓷的！
不不不，他哥说他失明一年了, 应该不是。
想到这里，她松了口气。
肖沉砚放开女生的手，“我只是不能视物，请注意你的措辞。”
有区别吗？
袁悠悠后退两步，左看右看, 怎么看, 这个人都跟肖格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秉性差得有点大。
这么一对比，肖格顺眼多了。
肖沉墨走过去, 一只手搭上弟弟的肩膀，“小砚, 这是袁大师，云舒道长让我请来的，不可无礼。”
肖沉砚眼睫微敛，不再说话。
肖沉墨笑着对袁大师说道：“不好意思，家弟这一年都在家休养, 不怎么和外人打交道，有冒犯之处, 还请大师多担待。”
袁悠悠摆摆手，“小事而已。”
她想了想, 问道：“肖先生的弟弟是不是在青藤读过书？”
“大师果然厉害！”肖沉墨说, “家弟失明前，的确在青藤中学念书。”
袁悠悠回想此前和肖格的数次碰面,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只鬼有哪里不太一样, 现在想想, 或许肖格是从肖沉砚身上跑出去的一个精魄。
肖沉砚失明的原因，大概也在这里了。
这种事，倒是第一回 遇上。
袁悠悠摸着下巴，忧心地看着金主：“有点难办呐。”恐怕得加钱。
难办，意味着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肖沉墨挑眉：“大师可是有法子了？”
袁悠悠挂上“天机不可泄露”的笑容，“当然，只是需要点时间。”
“我先在这里谢谢大师了！”肖沉墨喜出望外，“父亲母亲去世后，我就剩这么一个弟弟，大师若是能治好小砚，我肖家定当永远视大师为座上宾。”
袁悠悠心里一动，肖家明显不是个简单人家，要是能让肖沉墨落下人情，以后在麓城或许就可以真的横着走了。
她眯眼笑道：“好说好说，我肯定尽我所能。”
桌前的少年重新将手放在盲文上，不管那两个人在后面是如何相聊甚欢。
袁悠悠：“肖先生能否让我和肖……您弟弟单独相处一会儿？”
肖沉墨看看冰块一样的弟弟，尴尬地笑笑：“可以是可以，就是……”
袁悠悠看出肖沉墨担心什么，说道：“我看在肖先生的面子上，一定尽心尽力。”
肖沉墨稍稍放心，“那我先出去，袁大师有需要可以随时让佣人喊我。”
袁悠悠点点头。
肖沉墨出去，将房间门带上。
袁悠悠站在肖沉砚背后，试探地喊了声：“肖格。”
面前的少年没有反应。
袁悠悠不死心，又抬高音量：“肖格？”
肖沉砚转向袁悠悠，表情怪异，说：“我只听得懂普通话。”
袁悠悠：“……”看不出来，小哥还挺幽默。
肖沉砚：“需要我配合什么，我会配合，希望不要过分打扰我。”
这不是第一个来家里为他治眼睛的，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关于失明这件事，他比哥哥豁达许多，人各有命，倘若真的一辈子看不到，他也坦然接受。
袁悠悠靠到书桌边，弯唇道：“我认识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就是性格不像你这么闷。”
肖沉砚依旧是闭唇不语，通过表情告诉面前的人：“与我无关。”
袁悠悠本想多了解一些情况，但这个肖二少实在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聊不下去，只好放弃。
……突然觉得肖格话多的有点可爱。
*
袁悠悠一走进校门，就总感觉有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这种熟悉的感觉……
她感受到了上一世被女香客的爱支配的恐惧。
“以前怎么没发现，袁悠悠真的好飒，我好喜欢！”
“我居然都不知道，她是那个什么什么观的观主，苏禹丞还专门为她发微博了。”
“我什么时候能有她这样的气场啊！”
“……”
自从跟小翠那一仗一战成名后，许多女生再看到袁悠悠，两只眼睛都直冒星星。
但凡听到再有人在背后编排她，还会跟护犊子一样上前理论。
又高又美心地还好，这样美好的人就该被供起来。
袁悠悠艰难地顶着这样的目光走进教室，一坐下来，桌子抽屉里就掉出来许多信封，还有各种零食礼包。
？？？
坐错位置了？
她四下张望，数了数桌子，这的确是自己的座位没错。
“小丫头长本事了，现在连小姑娘都开始给你投递情书。”
肖格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
袁悠悠看到肖格，两只眼睛立刻弯成月牙，是看到钱的形状。
肖格冷不丁对上她的视线，身子一僵，耳朵跟被开水烫了一样，迅速变红。
袁悠悠决定先试探试探，亲切地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肖格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像个呆子，轻咳几声，将手插进口袋。
“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难得这么热情。
袁悠悠：“人有钱了，难免心情就舒畅，看你都变得可爱了许多。”
肖格面上肌肉微微抽搐几下，像是高兴又像是生气。
被一个小丫头撩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实在是有损颜面。
但总比被戳眼睛要好。
他唇角微勾，道：“是不是终于发现我无比帅气，爱上我了？”
袁悠悠不用思考都知道，“肖格”和“肖沉砚”记忆一定是不互通的。
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她冲肖格扬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咱们当朋友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在学校里游荡，你要是想投胎，我可以给个友情价。”
也不知道这精魄是自己跑出来的还是因为什么意外被迫离体，要是他有意回去还好说，要是不愿意，跑了可就不好抓了。
？？？
什么时候成的朋友？
肖格对这个小丫头愈发好奇，坐到她前面的空座位上，打量起她来。
袁悠悠大方与他对视。
最后，肖格先绷不住，移开视线。
他慢悠悠道：“我不会去投胎，不用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袁悠悠保持着殷勤的笑容：“上回你说想讨个老婆，我觉得也是可以帮你实现的。”
肖格来了兴致，说道：“女鬼学姐什么的，我可不要。”
袁悠悠：“我看你对我一往情深，不如早点把婚礼办了，你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肖格被这过分的热情吓得往后退了几米，身子从桌椅上穿过去。
袁悠悠意识到自己意图太明显，收敛了一些，“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在学校里飘来飘去，怪可怜的。反正男未婚女未嫁，你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我不介意另一半是鬼。”
肖格唇角抽了抽，“你好像忘记自己还没成年。”
“哦！”袁悠悠拍拍脑门，“没关系，我们可以先订婚。”
“我还有事，先走了。”肖格“刷”一下消失，第一次逃得这样狼狈。
袁悠悠：“……”他不喜欢热情的吗？
男人，真是难懂。
旁边同学看到袁悠悠坐在那里跟空气说话，纷纷抱紧胳膊坐在各自座位上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现在谁不知道袁悠悠可以通灵，她这样，岂不是说明教室里现在就有一只鬼！
袁悠悠丝毫不知道自己给全班同学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弯腰将掉在地上的礼物和信封捡起来，挑出几个看了看。
这些信倒也不都是真的表白，绝大多数是把她当成理想中的模样，希望自己也能变强大一点。
还有些是分享自己的脆弱，感谢她给了她力量。
大概是把她当树洞了。
袁悠悠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好，自己抽屉塞不下的，就往同桌小胖的抽屉里塞。
同桌小胖整张脸都红透，女神同桌这样，一定是不把他当外人了。
袁悠悠拍拍小胖的肩膀：“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小胖幸福得如同飞上云端，重重点头：“嗯！”
*
高中的时间过得很快，高二上半学期马上接近尾声。
就连高二7班的同学，课间的时候也不再闹腾，临时抱起佛脚。
袁语晗在此前的小考中名次都不错，稍微熟悉一些后，班上一些同学也陆陆续续开始向她请教问题。
袁悠悠回头看到女主妹妹身边围着一群人，露出欣慰的笑，妹妹这么有本事，一定能把家里的公司打理得蒸蒸日上，她以后当个股东分分红，也可以安度晚年了。
她转回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起圈。
最近，祖师爷的行踪越来越神秘，也不怎么找她要钱了，总感觉怪不习惯的。
*
语文课上。
班主任拿着教案进来，后面跟着一个拿着拐棍的男生。
“同学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班主任笑着说，“肖沉砚同学是上一届的学长，因为身体原因，现在才重回学校，以后就在咱们班就读，大家欢迎。”
底下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也太帅了吧！”
“咱们有过这么绝的学长吗？我居然不知道！”
“妈妈，我死了！”
“不过，他是腿脚不太好吗？”
“好可惜啊。”
“……”
坐在座位上的袁悠悠一愣，肖沉砚回来上学，肖家怎么也没提前通知她一下。
班主任看着最后一排，说道：“苏洋，以后肖沉砚同学就坐在你旁边。”
苏洋那孩子虽然平时霸道点，但在同学中是出了名的仗义，应该可以把肖同学照顾好。
苏洋看出台上那哥们儿似乎眼睛不太好，拽着一张脸站起来，走到讲台上搭住他的肩膀，“走吧，以后你就跟我混。”
作者有话说：
苏洋：看，是谁的头上长起了青青草原。
二更晚一点。

第44章 傲娇
肖沉砚在7班上了一周课, 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敢跟他主动说话的也只有苏洋。
“诶，哥们儿！你在cos冰山美人吗？”苏洋趴在桌上, 脸朝向面瘫同桌。
跟肖沉砚坐一周同桌，他要被憋疯了。
“明天考试。”肖沉砚说。
苏洋：“所以？”
肖沉砚：“安静看书。”
苏洋差点一口老血把自己梗死。
“算了算了，我不管你。”苏洋转向另一侧，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作为一个正直少年，他本来想帮助同桌快点融入新班级, 但受伤的总是自己。
前几排, 袁悠悠和肖格大眼瞪小眼，谁都不先动。
肖格两只手紧紧捏着袁悠悠的桌子, 俯身，“笑容”满面。
“袁大师, 我家住何方，家里几口人，什么时候举行婚礼，你现在还想不想知道？”
袁悠悠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你的双胞胎哥哥没你帅。”
肖格冷哼一声：“你就是这么跟我当朋友的？”
袁悠悠莫名有些心虚, 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心虚。
她直了直身子，说道：“我不忍心看你在外面飘荡, 费尽心思找到你家，想送你回去。当然, 也不用太感谢我, 日行一善。”
肖格沉着脸说：“我和他，你选一个。”
？？？
袁悠悠动作快于思考, 稳准狠地戳向肖格的鬼眼。
“我看你是太得意忘形了！”
肖格后退几步, 揉揉眼睛, 委屈巴巴。
他这个状态，被戳一下眼睛不至于造成真的伤害，但还是委屈。
袁悠悠目露凶光：“既然你发现了，那就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乖乖回去，二是乖乖让我送你回去。”
肖格气闷道：“你大可以试试。”
瞧不起谁呢！
袁悠悠抓住肖格的手腕，拖到肖沉砚面前，简单粗暴地往前一推。
肖格从肖沉砚身上穿过去，靠到墙上，冲袁悠悠耸耸肩。
袁悠悠不信邪，对他说：“你过来。”
肖格慵懒地眯起眼睛。
袁悠悠撸起袖子，随时准备上去揍鬼。
肖沉砚听到头顶有人声传来，身体绷得笔直，做出防御姿势。
苏洋也被吵醒，迷迷糊糊抬起头，看到袁悠悠站在同桌旁边，立刻有了精神。
坐起来，装模作样地翻开一本习题册。
肖格站在两个座位中间，袁悠悠估算着距离，向前倾身，伸手抓了一把，没抓住。
收手的时候，不小心薅了一把肖沉砚的头发。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肖沉砚什么都看不到，但还是仰起头，没有表情：“你干什么？”
袁悠悠像撸狗毛一样把肖沉砚的头发恢复原状，尴尬地笑了两声，抬头朝肖格飞出一记眼刀。
苏洋余光看到袁悠悠居然帮面瘫同桌整理头发，瞬间炸毛，跳起来，两只手在同桌头发上一顿猛搓。
袁悠悠果然喜欢小白脸！
是我皮肤不够白嘛？！
肖沉砚下颌肌肉收紧，给了苏洋一拳。
堂堂校霸同学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嘟起嘴巴“嘤嘤嘤”。
袁悠悠揉揉脑壳，真的疼。
*
最近没什么捉鬼的活找上门，祖师爷也没有乱败家，袁悠悠感觉自己好像又能好好当一条咸鱼了。
普通的高中生活，舒坦！
期末考试结束，分数出来，全年级震惊。
回回考试吊车尾的袁悠悠罕见地出现在年纪第一的位置。
第二，是袁语晗。
袁语晗走过来，傲娇地看了袁悠悠一眼：“没想到你考得还不错，下回我一定不会再把第一的位置让给你。”
袁悠悠愣了一下。
嗯？
按照一般剧情，她的成绩突飞猛进，不是该质疑她作弊了？
不过妹妹毕竟是女主，有豁达的胸襟也是正常。
“袁悠悠，老班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门口一个同学喊道。
这才是高中该有的剧情嘛！下一步，一定是老师怀疑她作弊。
袁悠悠抱着看透剧情的心态来到语文组办公室，站在班主任面前，不卑不亢。时刻准备靠实力打脸。
班主任：“袁同学，这回期中考试你考得挺不错，年级第一。”从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袁悠悠：“还可以。”
班主任：“苏洋同学说他想从现在开始努力学习，老师很欣慰，不知道这个寒假，你愿不愿意帮助一下他？”
？？？
袁悠悠：“您不觉得我成绩进步太大了？有点不真实？”
班主任：“你不是每个课间都好好坐在座位上学习吗？老师看在眼里，为你能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感到高兴。能有这样的成绩，也在意料之内。”
袁悠悠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羞愧，双手背后，态度恭敬了许多。
“谢谢老师，不过苏洋同学想进步，还是找个家教更靠谱。”
班主任点点头：“老师也是替苏洋同学问问，你别有心理负担，下个学期也要保持这样的劲头啊！”
“嗯。”袁悠悠冲老师笑笑，“那李老师我先回去了。”
“去吧。”
袁悠悠从办公室出来，心上有点涩涩的，上一世成为观主前，她曾在学校见过许多因为被老师误解、冤枉的同学一蹶不振，甚至有为此轻生的。
没想到一本小说里的老师，居然这么善解人意。
回到教室后，一些同学也相继过来向她表达祝贺。
“悠悠，没想到你这次考得这么好，太厉害了，真给咱们班争光！”
“我之前还以为你下课坐在教室里看书，就是装装样子，没想到真的在努力学习，是我错了。”
“我以前对你好像有一些误解，还跟人吐槽来着，你放心，以后谁再说你的坏话，我打爆他的狗头！”
袁悠悠潇洒地摆摆手：“都是小事。”
其实高中生都很单纯，谁作妖他们就讨厌谁，谁厉害他们就崇拜谁，什么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有时候，也蛮可爱的。
来这里几个月，她似乎已经不知不觉融入了这里。
很难再像最开始那样，把这里当成一个小说世界。
*
期末考试结束就是寒假。
自从那天想把肖格塞回去没成功，那家伙就再没出现过。
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袁悠悠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沉沉叹气。
一边是金主，一边是鬼，二选一，用选吗？
当然选金主！
袁悠悠跳起来，打算去学校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碰到那家伙。
正值寒假，门口没有门卫，校门也紧闭着。
袁悠悠身手矫捷地从围栏翻进校园，轻巧地落在草丛上。
空旷的校园十分静谧，栽种在围墙边的树，叶子都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袁悠悠顺着墙根来到教学楼下，想进去，发现门是锁的。
没办法，她只好转到操场，顺着红色的塑胶跑道边倒退着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喊了几声“肖格”的名字。
没有回应。
袁悠悠挠挠眉毛，这小哥脾气还挺大。
他这么不配合，也不知道肖家的钱什么时候才能揣进兜里。
袁悠悠在操场晃了一圈，没什么收获，当即决定打道回府。
大冬天外面可怪冷的。
“你就这么没有毅力？”肖格从袁悠悠身后冒出来。
袁悠悠扭头看他一眼：“我现在站在这里，不就是‘毅力’两个字？看在我这么有毅力的份上，你愿意回去了么？”
肖格眼神带着几分恼意：“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赚钱，对么？”
袁悠悠拍拍肖格的肩膀：“你是肖沉砚的一部分，玩儿够了也该回去了。顺便，能让我赚那么一点点小钱，你好我好大家好，你说是不是？”
肖格轻嗤一声，迈开大长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唉你等等！”袁悠悠小跑追上去，“说两句你怎么还傲娇上了！”
肖格：“现在不走，等着让你把我卖了？”
袁悠悠：“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去。”
肖格没说话，脚下步速加快。
得，现在看出你们是一个人了，一言不合就变哑巴！
袁悠悠懒得伺候，冲肖格背影喊道：“你爱回不回，天这么冷，我先回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肖格调头回来，握住袁悠悠的手腕，冷着脸说：“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不是该先向我道歉么？”
……乱说什么怪话！
袁悠悠刚想让他醒醒别做梦，地面倏然开始剧烈震动，一时间，她连平衡都掌握不住。
下一秒，铁蹄声响起，尘土飞扬，不远处，两队金枪铠甲的铁骑飞驰而来，后面还跟着手握长矛的普通士兵。
肖格立刻将袁悠悠扯到怀里，护住她的脑袋，滚向旁边草丛，堪堪躲开铁骑的马蹄。
刚刚那些……都是阴兵？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过渡章节头有点秃。

第45章 恐怖片剧组
大约过去十几分钟, 周围环境才恢复如初。
袁悠悠不可思议道：“大白天的，怎么会有这么多阴兵经过？”
肖格：“不是经过，是巡逻。”
“巡逻？”袁悠悠略显惊讶, “你好像知道的很清楚。”
肖格：“你好像很享受这样的姿势。”
“嗯？”袁悠悠不解。
肖格：“如果你喜欢，我吃点亏也无妨。”
袁悠悠这才意识到肖格胳膊压在她脑后，整个人趴在她正上方。
这样的姿势……的确怪里怪气的。
“臭流氓！”她抬起一脚，把人踢开。
肖格翻倒在水泥地上，委实气恼：“你这个女人怎么恩将仇报！”
袁悠悠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说：“谢你是一回事, 平白让你吃豆腐是另一回事，要分清楚。”
肖格：“你没有心。”
袁悠悠白他一眼, 问：“你刚刚说这些阴兵是在巡逻？这里有什么？”
肖格：“我又不是大善人，你处心积虑想消灭我, 我还有问必答，是不是傻？”
袁悠悠拍拍他结实的胸膛：“好好做个男人！不要这么斤斤计较！”
肖格皮笑肉不笑地弯弯唇角：“别用激将法，没用。”
袁悠悠撇撇嘴，“不说就不说，我总有办法知道。”
肖格一反常态, 严肃道：“回去之后，就把今天的事忘了, 当什么都没看见过。”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听到这话, 袁悠悠的好奇心上来了。
不过, 问他应该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袁悠悠能确定的是，肖格这家伙并不简单, 至少比肖沉砚那个整天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复杂多了。
肖格：“你这么一眨不眨看着我, 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袁悠悠：“既然你打嘴炮很开心, 随便你。”
肖格弹了一下袁悠悠的脑门：“回去吧。”
袁悠悠也抬起手回敬他一下，没有过多纠结，从学校围墙翻出去。
*
袁悠悠刚进门，佣人过来说已经有位客人等她很久了。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戴渔夫帽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身材健壮，毛衣下露出的手腕上可以看到花花绿绿的纹身。
这是什么江湖大哥？
“袁大师，你总算回来了！”渔夫帽站起来，迎上前，从兜里随手掏出一张卡片，“这是我的名片。”
袁悠悠接过来，原来是名导演。
滕云飞，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应该有点名。
滕导两只手不停搓着外套边，十分焦虑。
袁悠悠招呼道：“滕导坐下说。”
滕导坐回沙发上，直奔主题：“袁大师，我们剧组最近半夜总是有人听到女人的歌声，现在人心惶惶的，电影也没办法继续拍下去。拜托您一定要救救我们！”
他之前跟苏禹丞有过合作，朋友圈里跟大家询问这方面的经验的时候，苏禹丞跟他推荐了袁大师，据说很厉害。
“剧组人多，兴许是哪个人喜欢半夜唱歌呢。”袁悠悠说。
她是认真想过这个可能，就像《走近科学》栏目一样，很多诡事背后，都有一个巧合。
滕导：“或许袁大师不知道我导的片子类型，我们是个恐怖片剧组，大家都知道忌讳，不会有人敢半夜做这种事。”
袁悠悠了然，恐怖片剧组氛围本来就紧张，再遇到这种事，的确有点瘆人。
“这不，男女主都很崩溃，其他工作人员也陆续有撂挑子的，这事儿要不解决，我们这部片子就完了！”滕导吞了一下口水，“其实我也有点奇怪的感觉，我老感觉女主演戏的时候，监视器那个影子老是要从里面出来似的。”
袁悠悠干脆利落道：“这样，明天我就去你们剧组看看。”
“那就再好不过了！”滕导一颗悬着的心落下来一半，他还以为今天来找大师，怎么也要排个几天队。
袁悠悠轻咳一声：“那价钱，市场价，滕导知道吧？”
“当然，当然！”滕导拿出手机，“我先把定金交了，解决之后，再付尾款。”
“手机转账可以吗？”
袁悠悠把收款码递过去，没两分钟，定金到账。
88888，一个吉利的数字。
滕导笑着说：“我是不如禹丞那么阔绰，等袁大师去了解过情况，咱们再谈后续费用，我就是掏光家底，也绝不让袁大师吃亏。”
袁悠悠收起手机，冲滕导笑了笑：“那滕导慢走，咱们明天见。”
“成！”
*
滕导走后，袁悠悠回到卧室，床上合衣躺着个人，一身白衣，胸口连点起伏都没有。
“祖师爷？”袁悠悠有些惊讶。
好些日子不见祖师爷了。
祖师爷坐起来，伸个懒腰，“你这床垫忒软，睡着难受，改天帮我弄个黄花梨拔步大床睡睡。”
袁悠悠眉角轻颤，祖师爷不愧是祖师爷，不出现则已，一出现就要花钱。
“祖师爷你……”袁悠悠道，“现在不必寄身于喵喵身上了？”
祖师爷：“什么喵喵，人家叫露娜，多洋气的名字！”
袁悠悠：“……”感觉祖师爷比我更像个现代人。
祖师爷双手背后，气宇轩昂地扬着下巴说：“小徒孙供的那些香不错，我的灵体恢复得差不多，可以在外面待久一些了。”
原来祖师爷顿顿要吃好香，是为这个。
袁悠悠：“如果知道祖师爷多吃点好香就能早日拥有自由身，我一定更加尽心尽力赚大钱！”
祖师爷：“这么说，你此前没有尽心赚钱？”
袁悠悠：“……”何止尽心，简直就是拼了小命。
祖师爷没有为难徒孙，淡淡说道：“既然我灵体已经归位，恢复香缘观盛名的事也该提上议程了。”
……
袁悠悠觉得没有祖师爷的日子挺好的。
祖师爷眯眯眼睛：“你这表情，是不愿肩负起光复我香缘观的担子了？”
袁悠悠：“有的选吗？”
祖师爷：“没有。”
袁悠悠认命地接受现实，犹豫半晌，说：“祖师爷，我之前见到一个很像师父的鬼差，她说从未收过徒。祖师爷是香缘观最有智慧的人，能否为徒孙解答一二？”
祖师爷冲徒孙勾勾手指：“附耳过来。”
袁悠悠惊喜地凑过去。
祖师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祖师爷要是何事都知道，就上天做天帝了。”
说完，背着手往外走，边走边吩咐：“我要的黄花梨拔步大床别忘了，被面要蚕丝的，枕头就随便来个白玉枕吧。”
袁悠悠忍不住在后面对祖师爷的背影拳打脚踢，祖师爷倏然回头，她立刻停下动作，毕恭毕敬地将手叠在身前。
祖师爷满意地点点头，扬长而去。
*
冬天的寒山总是飘着雾，植被大多枯黄，没有生机。
恐怖片《密林诡事》剧组就驻扎在这里。
袁悠悠坐着剧组的旧吉普上到半山腰，气温比山脚还低些。
车刚挺稳，滕导就从帐篷里出来，亲自给她开门。
“袁大师冷不冷？咱们剧组有毛毯。”滕导招呼场工道，“快给袁大师倒点热水。”
袁悠悠摇摇头：“没关系，我不冷，也不渴。”
恐怖片想要拍得真，就得实地取景，晚上的寒山雾气浓重，风声幽幽，氛围绝佳。
所以即便是零下几度，也挡不住滕导驻扎在这里拍夜戏的热情。
滕导拍拍手，示意大家看他这边：“来来来，都歇一歇，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我特意请来的大师，有她在，什么妖魔鬼怪通通滚蛋！”
“大师？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
“成年了吗？”
“滕导该不是遇上骗子了吧？”
几个剧组工作人员小声嘀咕起来。
“你们几个说什么呢！”滕导一改对袁大师的恭敬，破口大骂，“忘了规矩是不是？！我说话的时候有你他娘的说话的份吗？！”
“对不起导演！”刚刚那几个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给导演九十度鞠躬。
“给我道歉有什么用？！”滕导继续骂道，“你们就知道给我丢人，袁大师第一次来，这么没规矩，像什么样子！以后传出去，人家说我滕云飞不会管教手下的人，一点不知道尊卑有序，我怎么混？！”
“袁大师，对不起，刚刚是我们失言！”职位最高的一个工作人员率先对袁悠悠九十度鞠躬，他身后的人立刻跟着鞠躬道歉。
袁悠悠只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刚刚那几个人的确是冒犯了她，滕导显然是要给足她面子，要是她为了显得大度，表现出没关系的样子，滕导也为难。
滕导对袁悠悠说道：“是我没立好规矩，让袁大师见笑了。”
袁悠悠笑着摇摇头：“捉鬼比较重要，其他的没什么。”
不用滕导再多说，全体剧组的人异口同声道：“谢谢袁大师！”
袁悠悠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还挺新鲜。
*
有袁大师坐阵，滕导的心就踏实多了。
女主角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裙子，裙子上有褐红色的血迹，从密林深处缓缓爬出来，越来越近。
监视器里，女主披散着头发，随着距离缩短，主画面由远景慢慢切成特写。
滕导目光扫过面前的三台监视器，远景监视器里的画面，和特写监视器里的画面，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但他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袁悠悠站在跟拍女主角的摄影机边上围观拍摄，第一次亲眼看人家拍恐怖片，看什么都挺新鲜。
这么冷的天，女主角还得穿那么单薄在地上一遍一遍爬，这份钱挣得也真是不容易。
“袁！袁大师！”监视器前，滕导猛地向后退了一下，连凳子一起仰倒在地上，“鬼！鬼！女鬼！爬出来了！爬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让大家久等啦，以后可能都要晚上更新了，希望小天使们可以一如既往地支持呀~
二更在路上，明早就可以看到了，在用力肝。

第46章 监视器
滕导鬼吼鬼叫一通, 但谁都没有看到有什么鬼从监视器里爬出来。
全剧组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滕导不敢相信，揉揉眼睛：“刚刚监视器里真的有女鬼往外爬，还冲我笑！”
副导演拿着保温杯上前, “滕导，您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您先休息一下，这场我盯着。”
“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看错！”滕导坚定道，“一定是那女鬼太狡猾, 躲起来了。”
袁悠悠走过来, 说：“兴许是滕导看错了，我看这监视器盯久了容易晃眼睛。”
“大师, 我真的看到鬼了，你信我！”滕导脸上真真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袁悠悠坐到监视器前的小板凳上, 神色自然：“我还没在监视器里看过电影呢，滕导也让我见识一下呗。”
滕导坐回导演椅上，惊魂未定，冲女主角喊道：“继续！”
“准备，一, 二，三开始！”
场记打板, 开始又一次拍摄。
袁悠悠没有怀疑滕导看到鬼的事，只是那只鬼似乎很警觉, 刚刚滕导那一嗓子, 大概是把她吓回去了。
滕导看着监视器盯着监视器，偷偷将椅子往袁悠悠旁边挪了挪, 再看到里面的女人向自己爬来的时候, 心态好了许多。
但看着看着, 屏幕里面的白色身影又不对了，总感觉她好像随时会抬头露出一张恐怖的脸。
袁悠悠笑着说：“滕导刚刚一定是眼花了，我看着挺正常的。”
是吗？
滕导拍拍脑袋，或许真的是最近太累。
不对！
他又看到两台监视器里的画面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就好像是其中一台里有一个影子在努力贴合女主角的动作，但是稍微慢半拍。
滕导头皮直发麻。
他凑到袁大师耳边，说：“袁大师，你看到了吗？真的有鬼。”
袁悠悠拍拍滕导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
滕导努力克服恐惧，一切如常地看镜头，给演员讲戏，告诉摄像他想要一个怎样的画面。
袁悠悠注意到剧组好些个小姑娘都会偷偷看他。
后面的拍摄都很顺利，监视器里也没什么异常，滕导都不禁怀疑，难道是自己精神太紧张，出现幻觉了？
他看着监视器，不知该说什么，“袁大师，我这……刚刚……”
袁悠悠笑着说：“既然一切正常，滕导正常进行拍摄计划就是。”
滕导：“袁大师说的对，重要的是拍摄。”
他站起来，指挥道：“手上功夫都麻利点，准备下一场。”
下一场仍是女主角的戏份，要拍一个她在密林深处回眸一笑的镜头。
“小舒，你别害怕，咱们哥几个都在旁边陪着你呢。”摄像大哥见女主角害怕得身子直抖，出言安慰。
女主角带着哭腔道：“我也不想啊，但是这里实在是太恐怖了，老感觉有什么东西盯着我。”
“你看，滕导这不是请了大师来么，真有什么脏东西，大师也会出面解决的。”
这句安慰似乎有点效果，女主角收拾好情绪，进入拍摄状态。
机器镜头开始运转，追着女主角的背影，前往密林深处。
忽然，走着走着，白衣女人回头，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
袁悠悠盯着监视器上的画面，在女人回眸的一瞬间，伸手从里面抓出一个什么东西。
滕导吓得老眼一花，差点昏过去。
袁悠悠揪着新鲜出炉女鬼的头发：“就是你在这里捣乱？”
“哎呦！疼疼疼疼！”女鬼嚎叫，“道长饶命！放开我吧，我保证不乱跑。”
袁悠悠：“一般这么说的，都是存了跑的心思。”
女鬼：“……”被发现了。
袁悠悠：“为什么在这里吓唬人？”
“我都藏得这么隐蔽了，哪儿吓唬人了！”女鬼委屈，“我就是喜欢大猛男，想多看看导演。”
滕导结巴道：“你……你……你想干什么！”
女鬼：“不是说了嘛！想多看看你，也想让你多看看我。”
她低下头，脸上一副娇羞的表情。
袁悠悠：“滕导，我看她不像在说谎。应该只图你的色。”
滕导：“我宁可她是在说谎！”被鬼看上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女鬼楚楚可怜道：“大师，现在能放开我了么？”
袁悠悠松开女鬼的头发，反正她也跑不了。
滕导不知什么时候挪动到了袁大师身后，凶着一张脸问道：“你大半夜在我们剧组唱歌是什么意思！”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么？
“唱歌？”女鬼摇摇头，“我五音不全，不会唱歌。”
滕导：“不可能！全剧组的人都听到有女人半夜唱歌！”
女鬼：“真的不是我，我连对导演的爱慕都毫不遮掩，唱个歌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
那这岂不是意味着，除了面前这只鬼，剧组还有其他的鬼？！
滕导差点当场去世。
“袁大师，你可得帮帮我！”他看着袁悠悠，弱小可怜又无助，一点也不像个健硕的纹身男子。
女鬼不合时宜地问道：“导演，你们剧组还缺女演员么？我发现演戏还挺好玩儿的，给我个群演当当也行。”
滕导不敢跟女鬼说话，扯扯袁大师的袖子，俨然是个受了欺负想家长为自己出头的孩子。
袁悠悠抖了一下，她实在经受不住猛男撒娇。
“你在这里多久了？除了滕导，还吓唬过什么人？”袁悠悠问女鬼。
“从剧组上山那天我就在这里。”女鬼说，“我这不叫吓唬人，只是在勇敢地追求爱情。”
滕导：去TM的爱情！
女鬼似乎能听到滕导心里的声音，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导演，你骂人的样子真的很帅！我想给你生孩子！”
滕导头摇得像拨浪鼓：“不骂了，再也不骂了！”
剧组其他人见导演被治的服服帖帖，对女鬼少了几分惧怕，多了几分敬意。
要知道，滕导的剧组，他说一没人敢说二，就是被骂成孙子也得自己受着。
现在，居然有人，不，有鬼出来制住他，感觉以后的日子都灿烂起来了。
袁悠悠围着女鬼绕了几圈，说：“半夜唱歌的不是你，那你知道些什么？”
女鬼：“我晚上睡得沉，很难听到这些的。”
剧组全体：“……”女鬼也是晚上睡觉的吗？
袁悠悠活动指关节：“你最好别撒谎，我的拳头很硬。”
女鬼：“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歌声，我平时也只能待在这一台监视器里，收工之后监视器一关，我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动静。”
滕导决定明天就换个监视器。
袁悠悠毫不避让地问滕导：“看来这一只鬼不是滕导想找的，要是想让我处理处理，得单另算钱。”
“没问题没问题!”滕导一脑门子汗，钱乃身外之物，还是命比较重要。
女鬼：“你们当我聋的？”
袁悠悠伸出两根手指：“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我超度了你，送你去地府投胎。”
“那二呢？”女鬼问。
袁悠悠：“你帮我找到谁在唱歌，将功抵过，我送你去投个好胎。”
这两者有什么不同？！
“你耍我！”女鬼愠怒道。
滕导开口：“我选一。”他一秒都等不了了。
袁悠悠冲女鬼耸耸肩：“你看，金主开口了。”
女鬼哀怨地看着滕导：“再怎么说，我们也一起度过了一个月的美好时光，你就这么绝情吗？”
滕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一！一个月！
剧组其他人本来刚开始挺害怕，但这边发生的事越看越不像个恐怖故事，而是爱情喜剧，恨不得搬个小板凳边吃爆米花边观影。
恰在这时，林子深处传来一阵歌声。

第47章 歌声空灵
女鬼就在眼前, 但歌声却不是从她嘴里出来的。
刚刚还有心思看好戏的剧组人员纷纷向袁大师靠拢过来，但看到她面前的女鬼，又不敢靠太近, 颇有种前有狼后有虎的感觉。
女鬼摊摊手：“看吧，说了不是我。”
一个场工说道：“袁大师，就是这个声音！我已经听见过好多次了。”
“是啊是啊，我也听到过很多次。就像是来索命的。”
“咱们这剧组什么风水啊，怎么这么招鬼！”
“滕导, 我是说什么也不敢再在咱们剧组干下去了, 之前就当我干白工，明天我就下山。”
“都别吵吵！”滕导暴脾气又上来, 喝止住剧组的七嘴八舌。
女鬼宛若看到一个盖世大英雄，投来崇拜的秋波。
滕导：“……”我当个安静的美男子还不行吗？！
袁悠悠：“大家先别慌, 我去看看那边有什么。”
滕导“礼节性”问道：“袁大师一个人去可以吗？要不我陪……我叫几个人陪你一起去。”
剧组其他人不约而同向后退一步，谁都不敢抬头看导演的眼睛。
“不用，累赘。”袁悠悠没多废话，直接朝声音来源走去。
滕导对剧组其他人感叹道：“看看，这就是真正的大师！再看看你们, 一个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这么点事儿吓成这样！”
女鬼凑过来, 冲滕导挤眉弄眼：“我看上的男人就是又帅又霸气！”
“你！你别过来！”滕导跳开三尺远，抱住摄像大哥碗口粗的胳膊, 顿时变成一个娇滴滴的小媳妇。
刚被嫌弃过的大老爷们儿们：导演看看你自己吧！
*
袁悠悠拿着手电筒, 光只能照到前面几米的地方。
她踩着地上枯黄的枝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像是什么野兽在嚼骨头的声音。
忽然, 歌声停下来。
她也停在原地, 思索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歌声再度响起，这回，换了个方向。
袁悠悠顺着新的声音来源往前摸索，很快，走到一条小河边。
离声音很近了。
她轻手轻脚地顺着河边往上游走，借着手电筒的光，发现一个山洞。
声音便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袁悠悠捡起一块石头丢进去，里面传来空旷的回声，歌声停了。
袁悠悠等了一会儿，没有东西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贴着岩壁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扫在地上，能看到一小粒一小粒黑色的东西，似乎是什么东西的排泄物。
这种山洞，最适合蝙蝠群居，刚刚往里面扔石子没东西出来，应该是出去觅食了。
看来，得赶在它们回来之前把里面的东西揪出来。
袁悠悠穿过一条长长的狭窄隧道，慢慢的，前方的路变得宽敞了一些，再走下去，能听到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
她进入一个空旷的地方，形状各异的岩石耸立，贴着岩壁的地方有一簇泉水。
袁悠悠时刻警惕前后左右，手电筒的光扫过岩石背后，寻找藏在暗处的不知名家伙。
她在洞里巡视了一阵，倏然，一块岩石后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这样的声音，不像是女人发出来的。难道除了唱歌的，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这里？
袁悠悠一点点靠近，从兜里掏出一把符攥在手上，时刻准备进入恶战。
她将后背贴到岩石上，慢慢侧身。
岩石后面卧着一只像马又不像马的怪物，白头，红尾，马的身形老虎的斑纹，后颈的毛炸着，看起来十分凶猛。
袁悠悠丢过去几张定身符，符纸飘在空中，将那怪物围在中间。
怪物陷入警戒状态，弓着身子，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嘶吼声。
袁悠悠心细地发现这个怪物的一只脚没有着地，好像是受着伤。
她唇角一勾，扔出几张雷符，专门往怪物受伤的脚上招呼。
怪物与符纸缠斗了一会儿，发现岩石后面的人，喘着粗气冲上来，前蹄一抬。
袁悠悠眼见那怪物抬起蹄子要踹她胸口，屈膝往旁边一滚，咬破手指画出一条捆兽绳。
在绳子上系出一个圈结，像西部牛仔似的，在空中甩几圈，套向怪物的脖子。
怪物虽伤着一条腿，但身形还算灵活，躲开绳圈，又拿头来顶袁悠悠。
袁悠悠纵身一跃，跳到怪物被上，将绳子往他嘴上一绕，在脖子上打了个结，变成缰绳。
怪物使劲挣脱，脖子上的绳索却越缠越紧。
袁悠悠骑在怪物背上，随它的奔跑动作调整身体姿势，看起来就像一个专业的驯马师。
“小样，跟我斗！”袁悠悠玩儿心大起，用手拍了一把怪物的屁股，“你有本事再跑快点！”
怪物绕着洞穴跑了好几圈，被上的人还稳稳坐在上面。
怪物显然有点体力不支，速度慢慢放缓，最后前蹄一弯，趴到地上喘起大气。
袁悠悠玩儿够了，拿绳子把怪物的两只前脚一捆，拍拍它的脑袋，“你也挺倒霉的，正巧碰上我来办事。现在呢，就先委屈一下，等我事情办完了，就放了你。”
她并不想对这个怪物做什么，也没有伤害它的意思，每个生灵都有存在的意义，虽说这东西长得怪了点，但也没听说这一带有什么野兽袭击人的新闻，应该没做过什么坏事。
只是，刚刚他们打架的动静那么大，不知道唱歌的那家伙还在不在。
袁悠悠起身，刚想再四处转转。
空灵的歌声响起。
整个洞穴就像一个高级的环绕音响系统，余音回荡，十分美妙。
但美妙中，又透着浓浓的哀伤。
袁悠悠都不自禁湿了眼眶。
她惊奇地发现，歌声是从地上这个怪物嘴里传出来的。
那个怪物或许是感觉到袁悠悠没有恶意，眼神较之前柔和许多，甚至有些请求的意味在。
这个眼神。
袁悠悠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好像，上回救的那个小狌狌怪也是这样看着她。
袁悠悠回忆自己曾经看过的典籍，长得像马又像虎，还会唱歌，很像是对上古有个叫鹿蜀的异兽的记载。
难不成，这又是一只上古异兽？
若真是这样，接连遇到两只早就灭绝的异兽，她恐怕才是那个天选之人。
像马的怪物喉咙里发出与它长相很不相称的清澈歌声，似乎是在传递某种情感。
袁悠悠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你，是想让我帮帮你？”
怪物像是能听懂人话，点点头，漆黑的眸子里泛出几点泪光。
如此有灵性，或许，真的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稀有异兽。
袁悠悠看看鹿蜀受伤的脚，将困兽索解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一卷绷带，替它简单做了包扎。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袁悠悠问道。
鹿蜀站起来，脖子向后扭了扭，示意袁悠悠上来。
袁悠悠纵身跃上去。
鹿蜀“哒哒哒哒”地一路跑出洞穴，顺着河流一直往下游跑。
约摸跑了半个小时，在树林边缘停下来。
不远处是一块空地，一个院子里，有几座矮平房，平房的窗户里透出昏暗的灯光。
袁悠悠跳下来，指指那几间平房，问：“你是想让我到那里去？”
鹿蜀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想过去又惧怕某种危险。
袁悠悠拍拍它的后颈，“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看看，情况不对的话你得驮着我一起跑。”
鹿蜀用脑袋拱了拱袁悠悠的手，大约是在表示感谢。
袁悠悠慢慢顺着小路摸过去，没有开手电，仅凭着微弱的月光一小步一小步靠近那座院子。
按理说，这个时间，乡下的人早该睡觉了，怎么会全部都亮着灯呢？
她轻手轻脚地翻进院子，贴着墙边来到一个窗户旁边，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有几台机器正在运转，旁边，一个工人坐在椅子上，脑袋一晃一晃地打瞌睡。
这里是一个工厂？
袁悠悠伏下身子，从窗户底下溜过去，来到另一个平房前面，仍是小心翼翼地摸到窗户旁边往里看。
这一间里面人很多，大约有十二三台缝纫机，每个缝纫机前都有一个女工在忙碌着。
这么晚了还在赶工，这万恶的资本主义呦。
袁悠悠皱了皱眉，这里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又来到第三间平房的窗边，探头一看，差点惊叫出来。
里面有一个巨大的铁皮方桌，桌上并排躺着两具血淋淋的动物身体，看起来，是刚被剥了皮。但那两只分辨不出是什么的动物胸口还有起伏，明显是还没咽气。
它们都是活生生被剥了皮！
袁悠悠捂住嘴，忍住想吐的冲动，目光往旁边扫去，两个壮汉手里一起撑着一张兽皮，上面的花纹，像是白虎的纹路。
她想到刚刚在洞穴里遇到的那只鹿蜀。
这些，是它的同伴！
传说，鹿蜀是瑞兽，谁披上它们的皮毛，就可以延年益寿，子孙满堂。但传说总归是传说，山林里早几千年就不见鹿蜀兽的影子了，更是没人见过它们的皮毛。
如今，被活活剥皮的上古异兽就在眼前。
袁悠悠呆立在原地，不光是为见到传说中的瑞兽而震惊，还为它们遭到如此残忍的对待而感到巨大的悲戚。
这些人怎么敢！
袁悠悠想到上回钱警官说的犯罪团伙，决定先退出去，等跟钱警官汇报过这边的情况再行动。
她贴着墙根后退几步，正要原路放回，突然传来狗吠声。
“汪汪汪汪汪！”两只凶猛的黑色獒犬包抄过来，一边一个，眼冒幽光，口水不断从牙齿流下来滴到地上。
似乎已经将袁悠悠视为它们的夜宵。
平房里的壮汉听到动静，大喝一声：“谁在外面！”
作者有话说：
二更还是晚一点。

第48章 工厂诡事
袁悠悠往獒犬身上扔出几张火符, 火苗落在狗毛上，很快，便有一股毛发烧焦的味道。
“嗷呜呜！”被燎了毛,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獒犬叫声都变软许多。
“你是谁？！”
在屋子里剥皮的壮汉之一走出来，眼露凶光。
袁悠悠眨眨大眼睛，天真又无辜：“我迷路了，叔叔你知道下山的路怎么走吗？”
“迷路？”壮汉一脸不相信的模样，“我们可是锁着大门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
袁悠悠：“或许……你们门没锁好？”
壮汉：“你当我是傻子？说, 想干什么？！”
袁悠悠见他智商还过得去，放弃忽悠, 挑挑眉说：“你猜猜。”
“小毛丫头还敢跟我打哑谜！”壮汉对獒犬发号施令，“二黑, 小黑，给她点教训尝尝！”
“大黑是谁？”袁悠悠看着壮汉说，“是你么？”
“死到临头还有心思贫嘴，哼！”他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小姑娘就手下留情，不管是不是误入, 凡是进到这里的外人，都得永远闭嘴。
袁悠悠摇摇头：“死到临头这个词用得好, 不过原封不动地送给你。”
她把手放进兜里，一脸的高深莫测。
正当壮汉以为这个小姑娘有什么秘密武器, 神情紧张之时, 只见对方掏出一部手机。
“喂，韩警官, 我发现有人偷偷杀害珍稀保护动物, 具体的位置说不好, 在寒山上，一条河流的下游。我把定位发给你。”
等对方挂断电话，壮汉才后知后觉吼道：“你胆子倒是不小！”
袁悠悠用手点点太阳穴，“你这里是不是反应太慢了？”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老虎屁股摸不得！”壮汉对两条狗恼道，“养你们是吃屎的吗？快上啊！”
这倒也怪不了两条狗犯怂，而是刚刚遇到的东西太厉害，已经将它们吓破了胆，本能地不敢再靠近那个放火烧它们毛的人。
袁悠悠环顾四周，对壮汉说：“你人缘不行啊，在这里喊了半天，都没有一个人出来支援你。”
壮汉冷笑一声，“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袁悠悠：“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我报警。”
壮汉不无得意道：“你以为警察奈何得了我们？”
袁悠悠：“现在做坏事都做得这么猖狂，真是世风日下。”
壮汉：“死到临头还他娘的这么多废话！”
袁悠悠嫌弃道：“你是不是只会用这一个成语？”
壮汉不想跟小丫头胡搅蛮缠，直接几步走过去抓她的领子。
本以为会跟抓小鸡仔一样轻松，没想到人没抓住，还被对方一脚踹到下巴，嘴里顿时全是血腥味。
“你找死！”壮汉脾气上来，脸上的肉抖了几抖。
袁悠悠掏出一张定身符，拍到他脑门上，嘀咕道：“反派就是死于话多。”
那两只狗终于有了看家护院的自觉，又嚎叫着扑向袁悠悠。
袁悠悠又扔出两个火符。
狗子似乎是学聪明了，一见到那个东西飞过来，便调转方向躲开，但那东西竟然会自己追上来。
又是一阵狗毛烧焦的味道。
袁悠悠：“这次就带了这几个品种的符，下次再给你们尝鲜。”
不得不说，自从跟小翠打完架，她的功力长进了不少，现在连画一百张符都不觉得累。
难道祖师爷那么不靠谱，真的是为了历练她？
袁悠悠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走向壮汉剥皮的那间房。
她总觉得这里透着古怪。
刚刚外面那么大动静，里面的人就像什么都不知道，连探头出来看一眼都没有。
袁悠悠手上准备好定身符，推门进去，另一个壮汉在里面处理刚剥下来的皮，地上好大一滩血水。
那人就像不知道有人进来，手上动作没有一秒停顿。
袁悠悠隐隐觉得不对头，走过去一看，那人目光没有焦点，动作也十分机械，更重要的是，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但也不像是鬼。
这是……活死人？
袁悠悠瞳孔微缩，在他身上贴上一个定身符，立刻去到刚刚满是女工的那间厂房，里面的人也是一样，对外来入侵者没有一点感觉，依旧机械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袁悠悠倒抽一口凉气，这里的老板到底是什么人，敢明目张胆用这么多活死人为自己工作。
或许，这些人就是来到这里之后，才变成这副模样。
“你是什么人！”
袁悠悠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刚刚在第一间厂房打瞌睡的男人。
袁悠悠看着他，目光沉沉：“我还想问问，你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男人从腰间取下一根电棍，慢慢向袁悠悠靠近，“你老实一点，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
袁悠悠嗤笑：“你们一个个都是哪里来的自信？”
男人倏然加速，一个箭步冲上来，手里的电棍直接朝袁悠悠的脖子袭来。
袁悠悠躲闪过去，向天上抛了一张雷符。
那根电棍成了一根导电棒，男人浑身抽搐，原地跳起迪斯科。
袁悠悠想到刚刚那个壮汉对自己报警无所谓的态度，皱起眉头，看看手机，没了信号。
她走出厂房，来到院子里空旷的地方，还是一格都没有。
袁悠悠走到工厂大门口，上锁的链条已经生锈，应该是很久没有打开过。
这里只有一个门，平时这里的人是怎么进出的？
她带着疑问，原路翻墙出去，走了五分钟后，发现前面又有几个亮着灯的房子。
走近看，是刚刚那几间。
好像是遇到鬼打墙了。
有了这一发现，袁悠悠反倒安心许多，怪不得刚刚那个人不担心，原来如此。
这点雕虫小技，不算什么。
她一只脚作为中心点，另一只脚在地上游移，像是在画什么东西。
没多久，地上出现一个八卦阵。
袁悠悠顺着生门的方向一直往前走，没过多久，便看到之前的小树林。
她拿出手机，有了信号。
她在里面也折腾了一阵，从打完电话到现在，钱警官按理说也该上寒山了。
袁悠悠拨通钱警官的电话。
“钱警官，这里有点邪，你们别再往前走了，在原地等我。”
钱警官：“悠悠啊，你说什么呢，我们刚从警局出来。”
袁悠悠：“距离我刚才打电话，过了多久？”
她不认为钱警官会拖那么久才行动。
钱警官：“这不才过去两分钟么？”
袁悠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那间工厂还有猫腻。
她说：“那你们注意安全，一上山就和我联系，可能比想象中棘手，需要大量警力封锁寒山。”
钱警官严肃应道：“知道了。”
袁悠悠收起手机，打算趁警察来之前再回工厂看看，但调头回去，眼前只有一片空地，没有围墙，也没有房子。
再往前走十几步，地上有一圈石块拼成的围墙，里面是砖头搭成的小房子。
每个房子底下都压着几个彩纸叠成的纸人，有男有女。
袁悠悠蹲下来，两个男纸人倏然起火，顷刻间，便烧成灰烬。
她眉头紧锁，脑中隐隐有些不好的猜测。
袁悠悠狠心咬破手指，滴在石头围墙上，念了一段咒。
生锈的大门和亮着灯的厂房再次出现。
袁悠悠来到第一间房，里面有一台机器，机器旁边一个人在打瞌睡。但面容，却不是第一次见到的那一个。
她又来到第二间，里面许多纺织女工在忙碌。
第三间。
她深吸一口气，看进去，方桌上的两只鹿蜀已经没了气，两个壮汉正在清洗带血的皮毛。
其中一个，是她见过的活死人，脑门上的定身符不知去了哪里。
而另一个，是一副新面孔。
她的猜测一点点被印证，那两个看守厂房的活人，就是刚刚烧起来的纸人。
得到这样的结论，袁悠悠不敢再轻举妄动，小心翼翼地出去。
*
袁悠悠看着地上不过几平米大的石头院子，神色复杂。
她本来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犯案团伙，但现在看来，即便警察来了，也束手无策。
贸然进去，搞不好会被全部困在里面。
袁悠悠轻叹口气，明明不想多管闲事，偏偏又总叫她撞上。
袁悠悠给滕导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找人下山买点东西上来。
山脚下就有一家祭祀用品店，店主十分古怪，来往游客都不喜欢从那里经过。
“大晚上让我们去买那些东西，真他娘的晦气！”
“要不是最近缺钱，我才不给这种鬼剧组干活！”
“……”
被派下山的司机一路上骂骂咧咧，十分不情愿。
“好了，少说两句吧。”副驾驶上的人打开车上的音响，想放点音乐缓解一下气氛。
但音响里滋滋啦啦的，像是有人再用指甲挠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我的时差可能出了点问题，不用怀疑，这是昨天的二更。只要我不睡，月亮就追不上我。

第49章 奇怪的店主
“你,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副驾驶以为是心理作用，出现幻觉，希望司机哥们儿能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司机大哥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大嗓门儿壮胆道：“把这破音响关了！”
副驾驶反应过来，伸手去关音响，但把开关拧到头，那声音也没有停下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向后退了退，吓得四肢瞬间冰凉。
司机大哥强作镇定, 说：“兴许就是音响坏了, 别TM自己吓唬自己！”
副驾驶两只手抓紧安全带，不再说话, 不断舔着干涩的双唇。
司机大哥背绷得笔直，看着前方道路的同时, 用余光瞄着道路两侧和后视镜，生怕突然蹿出个什么东西。
就这样过去五分钟，什么事也没发生，车里的两个人都习惯了音响里指甲挠东西的声音。
“小崔。”司机大哥倏然开口，“你看上面的路牌, 咱们刚刚是不是走过这里？”
副驾驶抬头看一眼，这的确是他们刚才走过的路段。
“张哥, 咱……咱……”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
副驾驶此刻连“鬼”这个字都不敢说，生怕招来什么脏东西。
司机大哥单手拿起矿泉水瓶, 给自己灌了几口, 说道：“可能是看错了，晚上光线不好, 人又犯困。”
“……应该快到了。”他安慰着自己和旁边的人。
副驾驶年纪轻, 见过的世面少,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大气都不敢再出。
司机大哥以前也经常开车走夜路，遇到的怪事不是没有，胆子稍大些。
他更加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牢牢记住经过的指示牌和公里数。
又过去五分钟。
下一个指示牌上，写着距离出口还有5公里。
而早在十分钟前，他们就已经在距离出口5公里的地方了。
他们果然一直在原地打转。
司机大哥额头上全是大颗大颗的汗珠，流下来，迷了眼睛。
他用手背抹抹眼睛上的汗，丝毫不敢松懈。
副驾驶声音变得又哑又涩：“张哥，咱们，咱们不会永远也出不去了吧？我还没谈过恋爱，不想死啊！”
司机大哥恼道：“你他娘的别说晦气话！老子一定能把车开出去！”
他倏然一脚油门轰下去，吉普车开始在路上飞驰。
副驾驶紧紧抓住车门上的把手，把安全带调到最紧，死死闭上眼睛。
这条路不管开多久，车子总是会来到距离出口5公里的地方。
司机大哥骂骂咧咧起来，“哪个龟孙子逗你爷爷我玩儿，给我滚出来！老子以前在部队里扛过枪开过炮，一点也不怕你这样的狗杂碎！”
音响里指甲挠东西的声音陡然消失。
副驾驶以为脏东西被张哥镇住了，大喜过望，睁开眼睛要表达自己对他的崇拜之情。
下一秒，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出现在正前方的玻璃挡板前，长长的指甲按在玻璃上，面色苍白，冲车里的人诡异一笑。
“啊！鬼！鬼！救命！”副驾驶吓得直蹬腿，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司机大哥踩下刹车，“吱——”的一声，车子停下来。
两个人因为惯性，身子往前撞了一下，几乎和玻璃前的女人脸贴脸。
“啊！啊！啊！”
两个大男人抱成一团，叫声一个比一个尖，一个比一个响。
“叩叩叩！”车窗玻璃上响起叩击声。
“张哥！鬼要进来了！怎么办！”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你身上这些腱子肉是白练的么！”
“那可是鬼啊！我就是有二百斤的肌肉也干不过啊！”
“过路的，要不要买点烧纸？”副驾驶座的车窗外，是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戴着渔夫帽，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副驾驶死死抱住司机大哥的脖子，“张哥，怎么办？”惊恐之下，说话声音都变了调。
司机大哥看了挡风玻璃一眼，那里空空如也，披着头发的女人不见了。
“这里孤魂野鬼多，买了我的烧纸，给个过路费，那些鬼保准不会再缠着你们。”车窗外的男人嗓音很有穿透力，即便隔着一道玻璃，也听的很清楚。
司机大哥仔细看了看窗户外面的人，好像是个人。
他一掌将副驾驶推开，命令道：“把窗户放下来。”
“不行！万一鬼进来怎么办！”副驾驶又抱住司机大哥的胳膊，像是找到了“1”靠。
司机大哥不耐烦道：“真是鬼，一个玻璃能挡得住吗？最烦你们这种怂包！”
副驾驶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壮着胆子将手放在窗户开关上。
“我开了？”
“嗯。”
“我真的开了？”
“快点！”
副驾驶指尖颤抖着，一点一点将窗玻璃摇下来。
“你刚刚说买了你的烧纸，就不会被鬼缠着，是不是真的？”司机大哥朝外面喊话。
渔夫帽点头：“一刀只要十块钱。”
“给我来两刀。”司机大哥找出20的零钱递给外面的人。
渔夫帽接过钱，嗓音低沉：“车上可不能放火，二位得下车烧了才管用。”
副驾驶摇摇头：“我不信你！你肯定是想骗我们出去！我不会上当的！”
司机大哥犹豫片刻，率先打开车门下去。
过去在部队，他见过死人。刚刚给钱的时候特意碰了碰那人的手，虽然凉，但不像是尸体的那种凉。
副驾驶见张哥下去，也不敢自己待在车里，这种时候，还是身边有个伴踏实点。
司机大哥走到路边，掏出火机，点燃一张黄色的烧纸，嘴里念叨道：“各位走过路过的鬼爷爷鬼奶奶鬼叔叔鬼阿姨鬼哥哥鬼姐姐们，这钱你们拿去买点好吃好喝的，给咱们哥俩行个方便，拜托拜托~”
副驾驶后颈发毛，却也学着张哥的样子，念叨一通后，把黄色的烧纸扔进火堆。
等到把买来的烧纸全都烧尽，司机大哥站起来，问那个渔夫帽：“兄弟，跟你打听个事儿，请问你知不知道张氏阴记杂货铺怎么走？”
渔夫帽打量司机片刻，说：“我就是那里的老板，有什么需要？”
*
得知遇上了店老板，司机大哥大喜过望，立刻请他上车带路，来到杂货铺将导演吩咐的东西采购齐全，着急打道回府。
渔夫帽了解到他们是来这里拍戏的，好心说：“我看两位不像是本地人，这里岔路多，天黑路不好认，我可以给你们指路。”
司机大哥犹豫道：“这多不好意思，你跟着我们上山，下山可得走十来公里。
渔夫帽指指他们手里的东西，说：“大半夜买这些东西，恐怕是遇到什么不好对付的东西了，我上去，说不定能赚个外快。”
“这……”司机大哥点头，“好吧，那麻烦老板了。”
副驾驶的小崔被赶到后排，独自缩成一团，前后左右张望，生怕哪块玻璃上又出现鬼影。
在渔夫帽的指引下，上山的时间比下山缩短了将近一半。
“你们是去买东西还是去遛弯了，这么慢！”滕导一看到那两个磨磨唧唧的大男人，气不打一处来。
“导演，这不能怪我们，你是不知道，我们差点交代在路上！我和张哥遇到鬼打墙了，还有一个特别可怕的女鬼！”小崔回想起车窗上那个女人和指甲挠东西的声音，身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滕导没想到他们出去一趟还会遇到那种东西，语气放缓一些：“行了，今天辛苦你们，回头给你俩包个大红包，冲冲晦气。”
小崔听到这句话，又快乐了，“谢导演！”
司机大哥虽说心有不满，但导演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不悦，跟导演介绍道：“这是山下杂货铺子的老板。”
随后，附到滕导耳边，说明老板想赚外快的心思。
滕导看到戴着渔夫帽的苍白男人，觉得有点瘆得慌，说道：“我们已经请了厉害的大师，老板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渔夫帽没有搭他的话，而是径直走到袁悠悠面前，嗅了嗅，勾唇道：“小姑娘胆子不小，一个人就敢来刨人家坟地。”
袁悠悠微微皱眉：“你是谁？”
渔夫帽：“做小本买卖的生意人。”
袁悠悠：“你知道这上面有什么？”
渔夫帽：“我只知道不该多管的闲事就不要管。”
袁悠悠：“如果我偏要管呢？”
渔夫帽轻笑两声，说：“你如果把钱分我一半，我可以考虑帮你。或者……”
袁悠悠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等待下文。
“我来替你收尸。”渔夫帽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这是我的价目表，你可以先过目一下。”
袁悠悠粗略扫了一眼，一个像菜单一样的图片，写着什么“化妆1000，寿材10000，别墅豪车套装15000……”。
“不需要，谢谢。”袁悠悠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渔夫帽压压帽檐，低声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第一个提议？”
袁悠悠又问一遍：“你是什么人？”
渔夫帽耸耸肩：“看来你没有打算共同富贵的意思，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袁悠悠叫住他，“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渔夫帽转过来。
袁悠悠：“给你三分之一，不能再多了。”
渔夫帽思考几秒，“成交。”
袁悠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
渔夫帽示意袁悠悠等他一下。
他跟剧组的人要了一把铁锹，扛在肩上，将卖给袁悠悠的那些冥器挂在铁锹另一端。
“走吧。”
袁悠悠跟上前面的怪人。
不用她开口，那个怪人便轻车熟路，来到她之前发现的地方。
“你早就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袁悠悠打量着渔夫帽，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渔夫帽取下帽子，别在腰上。
他额前有一道显眼的疤，像是脑袋被什么东西劈开过似的。
“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小年轻一腔热血。”他说，“各家自扫门前雪，谁也别惦记谁。”
渔夫帽绕着地上的石头围墙走了两圈，停下来，将铁锹拿在手里比划一下，插进脚下的土地。
“这种刨地的活叔叔帮你干了，放血吧。”
他居然知道她要怎么做。
袁悠悠对这个男人产生巨大的好奇心。
渔夫帽勾唇：“不用这么惊讶，回去帮我跟你祖师爷问好，就说张十三对她的思念如同滔滔江水，奔流不息。”
袁悠悠与渔夫帽对视片刻，放下杂念，将从杂货铺子买来的陶罐放在石头围墙门口，里面装满糯米，在里面插了一把桃木剑。
随后，站到正南方向，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滴在桃木剑柄上，顺着滑下去，落在洁白的糯米堆里，开出红色的花。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可能只有一更，肝有点受不了，好久没发红包了，24小时内留言都有嗷~

第50章 子母棺
遇血的糯米堆像是有了生命, 剧烈震荡，在陶罐里形成一个漩涡。
桃木剑慢慢升起，泛着赤金色的光。
袁悠悠手握剑柄, 在空中利落一斩，无形的空气硬是被划出一条巨大的缺口。
一股浓郁的腥腐气息喷涌而出。
袁悠悠立刻捂住口鼻，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用桃木剑挑起地上的陶罐，将糯米扬出去。
沾有红色鲜血的白色糯米像漫天飞雪, 洒进另一个空间。
原本空旷的土石地上, 出现几间破败的房子，木质的门窗皆已腐坏发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刚下过雨潮湿的泥土腥气。
“谁！”
袁悠悠第二次在工厂里见过的活人壮汉从一间屋子里冲出来，满脸警惕。
看来, 这才是那间工厂真实的面貌。
袁悠悠几步上前，将桃木剑架到壮汉的脖子上：“是谁让你们在这里做这些勾当？！”
“竟敢威胁老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壮汉抬手去夺袁悠悠的剑，不料对方反应迅捷，他的手腕反倒被剑划出一道血痕。
袁悠悠用剑尖挑起壮汉的下巴, 唇角微勾：“你看，是谁活得不耐烦？”
张十三笑出声来：“小姑娘, 你这样可有点像逼良家妇女就范的地痞流氓啊！”
袁悠悠斜瞄他一眼：“我看也没什么危险的，你是不是就想骗我钱, 故意吓唬我？”
张十三扛着铁锹走过来, 眼神指向不远处的破房子：“你自己看看就知道我是不是在骗你。”
袁悠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之前坐在缝纫机前机械工作的女工不知什么时候从屋子里走出来, 步履僵硬, 缓慢向这边移动。
壮汉趁机逃脱, 跑得飞快，躲到一间房子后面。
张十三拍拍袁悠悠的肩膀，“我从不对女人动手，这些姐姐就交给你了。”
袁悠悠：“……”
张十三来到刚刚用铁锹做过记号的地方，落下铲子，不知道在挖什么。
这时，之前那只鹿蜀兽嘶鸣着跑过来，停在袁悠悠面前。
袁悠悠拍拍鹿蜀兽的脖子，跳上去。
她掏出剩下的定身符，在桃木剑上串成一串。
没有意识的女工向袁悠悠围拢过来，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吞咽声，如同怪物进食前兴奋的低鸣，听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袁悠悠驾着鹿蜀绕出一道S型，来到女工背后，将桃木剑在每个女工脑后点一下，定身符一张一张贴在女工后脑勺上。
只是她来之前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难对付的家伙，定身符带得不多。
定身符用完，还有一半女工对她虎视眈眈。
袁悠悠心疼地看看自己的手，要不是她伤口愈合能力强，这得划拉破相了！
她狠狠心，又放一次血，将剩下的女工都定住。
她刚松一口气，之前定住的那些女工倏然又有了动作，脑后的定身符也燃气一把蓝色的火，化为灰烬。
袁悠悠眉心紧皱，表情凝重起来。
她们身上，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可怕力量？
一个女工没有一点征兆地，向袁悠悠扑过来，行动速度较之前快了许多。
一顶渔夫帽飞过来，将女工撞飞出去。
紧接着，那顶帽子变成一个巨大的罩子，女工被困在里面。
“嘿，小姑娘，过来！”渔夫帽的主人喊道。
袁悠悠依言过去，从鹿蜀背上跳下来，地上被刨出一个长方形的坑。
里面，是一大一小两口木棺。
“这里头的东西是那些活死人的力量来源，我要开棺了，你多加小心！”
不等袁悠悠反应，张十三将铁锹插进棺材板的缝隙里，手腕一抖。
棺材板被撬开，里面躺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短发女人。
袁悠悠无意中看到棺材板上有许多抓痕，密密麻麻的，极为瘆人。
此时，一阵啼哭声从旁边的小棺材传出来。
棺材里的女尸陡然睁开眼睛，直挺挺坐起来。
张十三没有将小棺材也撬开，而是从腰包里掏出几张符纸，将小棺材四面都封死。
袁悠悠：“这是子母棺？”
张十三：“孩子脐带刚断，就被从医院拉出来的，新鲜的产妇和孩子。”
母亲十月怀胎，终于将孩子生下来，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孩子离开黑漆漆的子宫，呱呱坠地，来到光明的世界，是求生欲最旺盛的时刻。
若是在此时将母子封进棺材，便能最大程度激发出他们的怨气，是最好的、滋养活死人的养料。
而有些人因为各种理由急需一大笔钱，就会被黑市里的商人找上，卖掉自己的老婆孩子。
袁悠悠还是第一回 见真正的子母棺，内心不可谓不震动。
张十三严肃道：“逝者已去，现在他们早已失了人智，切不可心软！”
他话音刚落，女人便从棺材里飞出来，扑向那口小棺材。
母亲的本能驱使下，她用尽各种方法试图打开小棺材，都没能成功。
女人的手上没有指甲，指尖全是腐肉。
袁悠悠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女人生前拼命抓挠棺材板的画面，那该是何等的绝望。
女人无法救出自己的儿子，暴躁地低吼几声，转身，随时准备将那个碍事的男人撕成碎片。
张十三轻叹口气，“看来我不打女人的戒，今天要破了。”
女人冲上来，两只眸子泛出血光，嘴里冒出黑气。
“姑娘，你有口臭啊！”张十三后退几步，从腰包里掏出一把黑色的圆柱形物体，口香糖那么大。
“来，吃点‘黑箭’，清新口气！”
张十三将手里的“口香糖”扔进女人嘴里，很快，噼里啪啦一阵炸响，女人吃痛，嘶吼声更加骇人。
袁悠悠看到坑里的子棺异动愈发强烈，提剑过去，问道：“这小的怎么办？”
张十三：“我打完女人再打孩子就不太好了吧？”
这意思，是把这孩子丢给我了？
袁悠悠深吸一口气，果然是无奸不商。
虽说母亲的块头比孩子大不少，但子母棺之所以不叫“母子棺”，就是因为子棺里的东西比母棺里的要厉害。
刚出生的孩子还没有获得生的机会，就被活活闷死在一小块黑暗的空间里，初生的灵气全都变成怨气，与许多千年老鬼相比都是不落下风的。
她这是跟孩子杠上了么？
一个噬魂蛊，一个怨童，现在又来一个子棺……
袁悠悠一咬牙，一狠心，将桃木剑剑头朝下，全力刺进棺中。
棺中立刻传出一阵哀鸣，声音刺耳，方圆十里恐怕都能听到。
驻扎在几公里外的剧组听到这动静，纷纷抱成一团。
从监视器里爬出来的女鬼冲滕导拍拍胸脯：“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滕导得到女鬼的保证，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钱警官带着两队警察登上寒山，本来还不太确定袁悠悠的位置，听到声音，也大概找到方向，一个个手按在配枪上，小心前进。
袁悠悠将剑刺进子棺后，和张十三缠斗的女人立刻丢下他，调头扑向伤害她儿子的人。
张十三在袁悠悠周围打出一排符，画成一个圈。
女人刚一靠近，就被金光弹开。
张十三捡起地上的铁锹，像拿日本武士剑一样拿在手上，挑衅道：“抱歉了姑娘，你只能跟我打。”
袁悠悠手握剑柄，不一会儿就被震得虎口发麻。
那小东西的力量还真不小。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着桃木剑，不让那子棺将剑吐出来。
僵持半分钟后，子棺倏然裂开，几片木板飞向四面八方。
里面，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婴孩，全身乌青，裹着一层未褪去的胎毛。
女人看到自己的孩子，不顾一切要往这边冲。
张十三面色一凛，挡住女人的路，手腕翻转。
铁锹在他手上飞速旋转起来。
锹头旋进女人的左胸膛。
女人身上被开了个窟窿，但是没有一滴血流出。
她怒吼一声，不顾铁锹插在身体里，向前猛冲几步，张嘴朝张十三的侧颈咬下去。
张十三一掌推在铁锹长长的木柄上，将女人打飞出去。
那边，袁悠悠举着桃木剑和婴孩打了几个回合，越打，鬼孩的力量反而越大。
女人飞出去后，身子里飞出一团黑气，流向婴孩，与他融为一体。
女人的身体重重落在地上，迅速腐烂，成一滩枯骨。
吸收了母亲魂魄的鬼孩舔舔嘴唇，像是刚吃了什么美味，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个餍足的笑容。
他看着袁悠悠，嘴角流出晶莹的口水。
似乎是在看更好吃的东西。
鬼孩张开四肢，斜冲过来，两只手有力地抓住袁悠悠的领子，勾在她脖子上。
袁悠悠左手掌攥着桃木剑剑锋，将血涂满整个剑身，反手刺进鬼孩的颅顶。
鬼孩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嚎，凄厉异常。
袁悠悠用桃木剑将鬼孩钉在地上，在空中画出两道血符打过来，让他再也逃脱不得。
张十三拍手叫好：“不愧是香缘观的小观主，厉害厉害！”
袁悠悠额上布满汗珠，满手鲜血，好不狼狈。
她抬眼看看那个奇怪的男人，牙咬得“咯吱咯吱”直响。
就帮了那么一点忙，还好意思要她三分之一的酬劳，不要脸！
张十三走过来，蹲下，手掌包住鬼孩，低头念了一段咒。
地上的婴孩化成两缕青烟，飘散空中。
袁悠悠低声道：“他们……”
张十三面容平静：“或许，以后就是这山上的一花一草一石一木。没有机会再世为人了。”
袁悠悠做不到如此冷漠，鼻头发酸，不解为何总有人要对无辜的孩子做这样阴毒的事。
张十三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我走了，别忘记给我打钱，我在店里等你。张氏阴记杂货铺，别走错了。”
张十三前脚刚走，钱警官带着人赶过来，气喘吁吁道：“悠悠，你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二更争取12点之前发嗷~

第51章 活死人
“悠悠？”钱警官伸手在小姑娘眼前晃了晃。
袁悠悠回过神来, 对钱警官露出个淡笑，表示自己没事。
此前被子母棺驱动的女工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姿势各异, 场面之诡奇，难以用语言描述。
跟钱队出来执行任务的便衣警察见过许多大阵仗，但乍一看到这样的情形，一个个也都目瞪口呆。
钱警官叫来一个手下，问道：“前阵子是不是有好几个人来报案说家里有女性亲属失踪？”
“没错, 当时您去外地出任务了, 局长专门给我们开了个会，说要尽快破案。”小警察面色愁苦, “但我们就差把麓城翻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人。”
钱警官指指地上那些女工：“把这些女同志跟失踪人员比对一下。”
小警察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赶忙从手机里调出失踪女性的照片, 上去一一比对。果然，其中有一半都是有家属来报案的失踪人员。
警察对每个屋子都进行了搜查，臭气熏天的屋子里基本都是些生产工具，但其中一间，里面有几个笼子, 关着他们从未见过的动物。
引着袁悠悠来这里的那只鹿蜀一路小跑，在破房子门口站定, 发出哀泣的叫声，就像在唱歌。
袁悠悠对钱警官说：“我怀疑, 是有人用邪术弄了这么一间作坊, 将活人变成活死人困在里面无休无眠地工作，还抓来珍惜异兽剥皮制成皮草。”
钱警官看着躺在地上没有意识的女工, 面部肌肉因生气而收缩, 胸腔剧烈起伏：“这些人不仅残害生灵, 还不拿人当人，简直丧尽天良！”
袁悠悠想到无辜被制成子母棺的那对母子，拧着眉问道：“钱警官，你之前说最近接到很多案子，都跟一个叫‘弱水观’的地方有关？”
钱警官点头，想了想，说：“你是怀疑这次的案子也是他们搞的鬼？”
袁悠悠：“我不知道，但是这种有损阴德的邪术，敢用的修道之人不多，我想，应该跟他们有点关系。”
钱警官神色凝重：“如果真是这样，这个组织已经严重危害到公共安全，必须尽快端了他们的老窝。”
“这件案子远超出我的想象，我不能再让你一个高中生跟我冒险，等一下我叫人送你回家，你就别再管了。”他补充道。
这回，再跟赤水那帮家伙不对付，恐怕也要申请联合破案了。
袁悠悠不置可否，只说：“我应该可以帮钱警官找到他们的窝点。”
之前那个活人壮汉逃脱之前，她就已经在他身上放了一个小纸人，只要顺着他逃走的方向找过去，至少可以抓到他的上游。
钱警官犹豫片刻，说：“好吧，那就再麻烦你一次。”
袁悠悠视线落向警察从屋子里搬出来的木笼子，若有所思。
如果这些真的都是上古异兽，频频出现，是不是意味着会发生什么大事。
钱警官也看向那些笼子，愤愤道：“这些人为了钱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此残害生灵，以后一定会遭报应的！”
鹿蜀来到袁悠悠面前，两条前腿弯曲，伏在地上，似乎是在表达感激。
袁悠悠摸摸它的头顶：“你放心，以后有国家的保护，一定不会再让坏人抓到你们。”
鹿蜀从尾巴上咬下一缕鬃毛，拱拱袁悠悠的手，放在她掌心。
袁悠悠看着手里火红色的鬃毛，笑问：“给我的谢礼？”
鹿蜀用脑袋蹭蹭袁悠悠的脖颈，站起来，绕着她转起圈。
一阵动听的歌声响起，在场所有人的心瞬间安静下来，沉浸其中。
*
警察将现场封锁，将这里的情况报告上级部门。
一个小时后，几批救护人员陆续上山，将地上的女工用担架抬进救护车。
虽说脱离了子母棺的控制，但那些女工并没有就此清醒，只能先送到医院去。
袁悠悠和钱警官坐上一辆警车，给开车的警察指路。
他们来到几公里外的一个工业园区。
夜深人静，门卫在值班室里打着盹，园区里空无一人。
警察下车叫醒门卫，开车进去，没走多远，看到地上燃着一团火，仔细看，能看到人的轮廓。
所有警察面面相觑。
很显然，是杀人灭口。
敢用这样明目张胆的方式，看来这背后势力不容小觑。
袁悠悠目光沉沉，有种预感。
这，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
袁悠悠偷偷溜进家门，蹑手蹑脚地往楼上走。
“啪！”
家里突然灯火通明。
“大半夜的，你跑到哪里去了？”
袁父坐在沙发上，腰板笔直，神色威严。
袁悠悠就像一个被当场抓包的贼，干笑着说：“我有点热，去花园里吹吹风。”
袁父重重“哼”了一声：“你编瞎话也不会编个像样的，这么冷的天，去外面吹风？”
袁悠悠嘴角咧得更开，笑容天真又无辜：“父亲大人如此睿智，我知道骗不过你，何苦费脑子编理由呢。”
袁父：“你觉得很骄傲？”
袁悠悠：“没有没有，我知道错了。”
袁父瞪着眼睛道：“你一个女孩家，这么晚一个人出门，多危险。你知不知道外面坏人多，搞不好就被抛尸荒野，你说，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爸爸妈妈怎么办？爸爸不让你晚上出门也是为你好，你倒好，还学会偷着跑出去了，以后是不是得在你门上挂把锁，爸爸才能安心睡觉啊。……”
袁父对着女儿念了好长一段经，直到口干舌燥，才拧着眉头问：“爸爸说的话，记住没有？”
袁悠悠点头如捣蒜：“记住了记住了！”
袁父：“记住什么了？”
袁悠悠：“未成年人晚上八点以后绝对不能在外面乱跑。”但我是个成年人了。
袁父满意地点点头：“这次就原谅你，下不为例。”
袁悠悠笑眯眯道：“谢谢爸爸。”
“好了，回去睡觉吧。”袁父起身，摸摸女儿的脑袋，一脸的无可奈何。
袁悠悠蓦然想起上一世，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明明被她气得要死，却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只能像个唐僧一样。
她心中漾起一股暖流。
*
两天过去。
一大早，袁悠悠手机上收到转账短信，是滕导打的钱。
紧接着，一个电话打过来。
“袁大师，张老板说他受您所托来我这里催款。”电话里是滕导的声音，“听说后山更大的鬼已经解决了，我特意打电话过来谢谢大师！”
袁悠悠：“……”那个张十三看来也是个财迷。
要不是滕导主动打钱，她都忘了收账。
那子母棺，当真耗神，她睡了整整两天才缓过来。
幸好是假期。
不过，醒来之后，神清气爽，感觉功力有增进了不少。
“对了，还有件事……”滕导沉默一阵，“从我监视器里爬出来那个女鬼……”
袁悠悠：“那天有点事耽搁了，要是滕导需要，我今晚再过去一趟，给你打个八五折。”
滕导憨笑两声，说：“我就是想跟袁大师说一声，不用麻烦了，那个女鬼的戏感不错，女主角昨天吓得没办法演戏，我让她帮忙替了一场，效果很好。我决定以后让她当个临时替身。”
袁悠悠：“那就祝贺滕导了。”果然，女追男隔层纱，女鬼也是一样。
挂断滕导的电话，袁悠悠起床洗漱一番，直奔寒山。
这个张十三从她兜里掏钱，她怎么也得从他嘴里掏出点什么。
彻底脱开猫身子的祖师爷靠在二楼窗边，望着从袁家大门出去的小徒孙，眼中神色复杂。

第52章 肖沉砚
袁悠悠来到寒山脚下, 走了一段，看到格外突兀的黑白招牌——张氏阴记杂货铺。
门面很小，但这么邪门的铺子, 路过的人大概很难不回头看一眼。
袁悠悠走进去，里面冷气森森的，比气温零下的室外还要凉。
“呦！这不是我的金主嘛！”张十三笑呵呵迎上来，头上戴着他那顶渔夫帽，额前的疤被完美地遮住。
袁悠悠搓搓胳膊：“张老板连个火炉子都舍不得架？”
张十三：“你也看到了, 我做的是小本买卖, 一年到头不来几个客人，哪有钱生火。”
袁悠悠：“既然赚不到钱, 张老板还偏偏要在这里开店？”
一块帷布后面，另一个房间传来“噗噗噗”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老式铁皮开水壶盖子撞击壶身的声音。
张十三回头看一眼：“呦, 茶开了！金主等我一下，马上就回来。”
……还真是烧开水的声音。
袁悠悠环顾四周，这里只能用“寒酸”两个字形容。
四面光秃秃的白墙，几根圆形的木柱上贴着不知用途的符纸，店铺正中央放着口黑色的木棺。正经要卖的东西都挤在一个铁皮架子上。
就这样的环境, 有人敢进来都是胆子大的。
袁悠悠更加怀疑，这张十三在这里开店, 根本就不是为赚钱。
门口的风铃响了几声，有人来了。
袁悠悠的目光紧紧粘在迎面进来的人身上。
来人面上没有表情, 手里拿着一根探路杖, 熟门熟路跨过门槛。
张十三提着一个铁皮壶走出来，另一个手里拎着两个大茶缸子。
“来, 金主, 喝点热乎的枣茶, 我跟你说我熬的枣茶，一般人有钱都喝不到。”
袁悠悠蹙眉：“肖沉砚？”
“呦，你们认识啊！”张十三将茶壶放到桌上，走到肖沉砚身边，抓住他的探路杖，引到一张木椅上坐好。
他扶扶脑袋上的渔夫帽，向袁悠悠介绍道：“这是我的另一位金主，名头响当当的肖家二少，现在看得出我有多抢手了吧？”
肖沉砚一脸冷漠：“施针，时间宝贵。”
张十三抱着胳膊走过去，不满道：“我也是有点脾气的，你个毛头小子还不耐烦，信不信我以后不——”
“我正有此意。”肖沉砚道，“不治也罢。”
张十三拍拍肖沉砚的肩膀，“哥哥跟你开玩笑呢！”
……你个老大叔真好意思占小嫩草的便宜！
袁悠悠听出来了，肖沉砚是来找张十三治眼睛的。
多半是他大哥的送来的。
但肖沉砚失明跟一魄离体有关，并不是生病，刚刚他们说“施针”，是用针灸？
袁悠悠对张十三产生深深的怀疑。
肖沉砚循着刚刚的声音，转向袁悠悠：“你为什么在这里？师出同门的骗子？”
能让肖少爷说这么多字，也是种荣幸吧。
袁悠悠对张十三说：“亲，我这边建议你直接把他戳成全瞎呢。”
张十三：“……都说最毒妇人心，果然不假。”
袁悠悠：“作为你的金主之一，我看看你怎么给肖少爷治病，不过分吧？”
张十三：“挺过分的。”
袁悠悠也没搭理他，直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下了。
张十三摇摇头：“你跟你祖师爷一样不讲道理。”
袁悠悠隐隐觉得，这句话透着那么点有奸情的感觉。
肖沉砚咬咬牙，下颌收紧，“我不喜欢被人盯着做这种事。”
袁悠悠：“说得好像你们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她刻意顿了几秒，“哦！我听说有钱人家的少爷路子野，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回避，放心，我出了这个门，一定替你们保守秘密。”
“不必了！”肖沉砚微恼，“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想看便看。”
袁悠悠弯着唇角，端着茶缸，冲张十三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十三轻叹一口气，小少爷还是太嫩了！
*
张十三拿出一个羊皮卷，展开来，上面排着长长短短几十根针，大小形状各异。
袁悠悠仔细打量那些针的材质，不是中医常用的金针银针，而是种她没见过的材质。
张十三手上动作很快，不过半分钟工夫，肖沉砚的头顶便排好一圈细针。
而张十三也不像是在给他治病，而是在嘴里念着什么。
肖沉砚头顶的针泛出金光，微微抖动，像是在用力将什么吸过来一样。
几分钟过去，细针的光泽渐渐暗淡。
张十三拧着眉将肖沉砚头上的针取下来，“小少爷，没成功，下个月你恐怕还得见我。”从语气听不出是挫败还是打趣。
“嗯。”肖沉砚没什么情绪波动，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他站起来，拿起探路杖转身往外走，没有跟任何人道别的意思。
袁悠悠望着肖沉砚远去的背影，猛然惊觉，看向张十三：“你是跟我抢活的！”
张十三坐到袁悠悠旁边，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腾腾的枣茶，对着缸子嘬了一口，满脸享受。
“话不能这么说，有钱人的钱，谁骗到算谁的。”
袁悠悠：“……”
张十三悠悠然道：“你知不知道肖家跟青云观有些渊源？”
袁悠悠狐疑地看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张十三：“肖家世代都要守一个墓，所以肖家每一代都要派一个男丁去青云观拜师学艺，只是这肖二少爷还没出师，眼睛就看不见了。”
袁悠悠：“你不去写玄幻小说有点可惜了。”
张十三直视袁悠悠的眼睛，勾勾唇：“你知道肖二少为什么看不见，怎么样，要不要跟合作，成功了咱们平分。”
袁悠悠：“书里可没这些乱七八糟的剧情。”
“嗯？”张十三一脸懵。
袁悠悠站起来，“随便相信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你当我傻？”
她拿出手机，把答应张十三的钱转过去，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小破店。
张十三面上表情十分精彩。
这小姑娘不按套路出牌啊！
*
袁悠悠对其他人隐藏着什么秘密都不感兴趣，她唯一想知道的，只有那个自称是黑无常的人，究竟是不是师父。
上一世，师父不明不白留下一封遗书，连尸身都不知去了何处。
她以为这个遗憾永远没办法挽回了，但如今又遇到和师父几乎一模一样的鬼差。
若真是师父，她只想好好孝敬她老人家。
可若真是师父，又为何不认她呢？
袁悠悠回家，刚进门，就有一个腆着啤酒肚的男人从沙发上起来，用手整了整地中海的头发，哈着腰说：“袁大师，千盼万盼，我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袁悠悠：“你是？”
地中海：“我是发财地产的老板，名叫郝发财，你可以叫我小郝。”
“……”这称呼，不知道是谁占谁便宜。
袁悠悠：“郝老板，遇到什么怪事了？”
不用对方说，这么着急找她，肯定是送钱来了。
“一眼就能看出我的来意，不愧是大师！”郝老板露出一个崇拜的眼神，“袁大师可一定得帮帮我，要是这个项目黄了，那我的大飞机、大游艇、大别墅可就都得被法院收走了！”
袁悠悠指指沙发：“郝老板坐下来慢慢说。”
郝老板依言落座，舔舔唇，又用手扒拉几下脑袋上稀疏的头发，说道：“我们公司在麓城也算是有一些名号，开发的商业区、住宅区、办公区，那质量是杠杠的，有口皆碑！上到九十岁的老人，下到三岁的孩童，谁不知道我们发财地产……”
这一长串废话听得袁悠悠差点睡过去。
“就在一周前！”郝老板倏然提高音量，表情十分激动，“工地里一下出了两次安全事故，不管是为着工人安全还是为着我们的口碑，这都不能蒙头继续干了呀！必须得找出原因，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郝老板捏着拳头，慷慨陈词，誓要扛起老板的责任，还工人们一个安全的施工环境，仿佛正道的光照在他身上。
袁悠悠觉得郝老板不高的个子陡然变得伟岸起来。
她说：“郝老板是怀疑那两次意外，是闹鬼？”
郝老板：“我本来一开始也没往这方面想，但是那两个工人从吊桥上掉下去的时候，附近的工友说看到奇怪的影子，像人又不像人。还有人从地底下挖出一个骷髅头，当时在场的人都吓够呛。我寻思着，是不是那里以前埋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袁悠悠问道：“两次事故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郝老板：“一次是下午两点，还有一次是下午六点。”
袁悠悠微微蹙眉。
下午两点，日头正盛的时候，这是什么道行的鬼才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害人。
郝老板见大师皱起了眉，紧张道：“袁大师，是不是这鬼不好对付？”
袁悠悠摇摇头：“只要钱给够，什么鬼都能给你办了。”
虽说祖师爷总坑徒孙，但自己家的祖师爷，该供着还得供着。
郝老板一拍大腿：“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把我的楼盘救活，送大师一栋都行！”
袁悠悠：“真的？”
郝老板：“……”完了，激动了。
袁悠悠：“倒也不用送一栋，一层也行。”
郝老板一咬牙，捂着心脏说：“行！”
袁悠悠没想到自己随便一说，郝老板还当真了。
郝老板小心翼翼问道：“那袁大师你看，现在方不方便跟我去看看？”
时间就是钱，能早一天解决，就能少一天的损失。
袁悠悠：“郝老板稍等，我先上趟楼，半个小时后出发。”
上有老下有小，两张嗷嗷待哺的嘴还等着她的香。
作者有话说：
二更晚一点~

第53章 小女孩
袁悠悠随郝老板来到一个施工到一半的建筑工地。
冬天天黑得早, 下午五点，太阳就已经西沉，天上灰蒙蒙的, 看着像是要变天。
司机为郝老板打开车门，旁边立刻出现一个黑框戴眼镜的男人，给郝老板披上一件貂。
颇有点像黑.道老大要去谈判的架势。
袁悠悠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单薄的风衣。
……她都替郝老板热得慌。
黑框眼镜从怀里掏出一个保温杯：“老板，要不要喝点热枸杞？”
郝老板接过来，鼻腔里发出“嗯？”的声音。
黑框眼镜立刻会意, 帮老板拧开盖子。
“嘶~哈~”郝老板几口热茶下肚, “舒坦！”
“有没有点眼力见儿！”郝老板倏然变脸，“袁大师的呢？”
袁悠悠摆摆手：“没关系, 我不渴。”
郝老板右手起范儿，食指指天, 教育助理道：“下次长点记性，别光顾着伺候我，我的贵宾也得伺候到位！”
黑框眼镜：“是是是！是我工作不到位！”
郝老板把手背到身后，端起下巴：“下不为例。”
黑框眼镜像是得了什么奖赏，欢喜的表情像是在过年。
袁悠悠大开眼界。
走到现场没几步路, 黑框眼镜跟前跟后，生怕哪里照顾不好。
郝老板拍拍黑框眼镜的肩膀, 对袁悠悠说：“袁大师，你看我这助理工作挺积极的吧？这还真不是因为我开的工资高, 是因为我平时以身作则, 关心下属，深入基层, 才受到许多同志的爱戴。他这么做, 完全是抱着对我的崇敬之情啊！”
袁悠悠客气地点点头：“郝老板一定是个好老板。”
一行人越来越靠近盖到一半的高楼, 郝老板咳嗽几声。
黑框眼镜就像是老板肚子里的蛔虫，立刻招呼保镖道：“你们几个，过来过来，围紧一点，保护好老板！……和袁大师。”
袁悠悠：“保护好你们老板就行了，我好歹也是个大师。”
几个保镖将郝老板护在中间，郝老板每走一步，都要左右张望，确定没有危险才敢踏出去。
虽说傍晚风声呼啸，黑黢黢的水泥楼房孤零零立在那里，有些阴森，但袁悠悠并没有在这里感受到有什么厉鬼气息。
“啊！啊啊啊！”郝老板倏然抱住一个保镖的脖子，跳起三尺高，双腿落在保镖坚实的臂弯里。
身材健壮的保镖公主抱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画面过于和谐了。
袁悠悠一脸疑惑地看着郝老板。
郝老板带着哭腔说道：“我感觉到有人摸我屁股！”
……这鬼得多重口！
袁悠悠看看郝老板周围，一切正常。
她安慰道：“或许是你太紧张了，这里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可能！一定有人摸我的屁股！”郝老板紧紧抱着高价请来的保镖不肯撒手。
袁悠悠：“要是郝老板害怕，不如留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进去。”不然还得保护你。
郝老板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让袁大师自己进去呢！”鬼那么可怕，我当然要跟大师在一起才放心！
袁悠悠继续往前走，没走两步，后面又传来嚎叫声。
“大师！大师！有东西摸我的手！”
郝老板吓得直往袁悠悠身上扑。
袁悠悠回头，正巧看到一张大脸，本能出拳，给郝老板来了个乌鸡眼。
郝老板捂住眼睛，“哎呦哎呦”叫个不停。
袁悠悠收回拳头，满脸“歉意”，说：“对不住了郝老板，我以为扑过来的是鬼呢。”
郝老板自知理亏，干笑两声：“没事没事。”
说完，想起什么，哭丧着脸道：“袁大师，真的不是我骗你，刚刚绝对有东西摸我的手了！”
袁悠悠一脸正色：“郝老板是觉得我发现不了这里有鬼么？”
郝老板委屈道：“我当然相信袁大师，但是我……这……”
“好了，继续往前走吧。”袁悠悠转身，快步往前走，甩开后面的人好大一段距离，率先走进灰色的楼里。
“唉大师你等等我呀！”郝老板焦急地追上去，跑着跑着，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飞出去，□□一样摔趴在地上。
袁悠悠不知何时绕到他们后面，一把抓住使坏的家伙。
是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碎花裙，脚上的黄色雨靴格外醒目，仰着小脸，两只大眼睛冲袁悠悠眨巴几下，无辜极了。
袁悠悠抓着小姑娘的手腕，冰凉而僵硬。
“为什么要恶作剧？”
小姑娘看看天，说道：“姐姐，要下雨了。”
袁悠悠：“别转移话题。”
郝老板看着袁大师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说话，吓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颤抖着问：“袁大师，是不是……是不是……有……有鬼？”
袁悠悠没有理会郝老板的询问，严厉地盯着面前的小姑娘：“知不知道刚刚做的事是不对的？”
小姑娘做了个鬼脸，还冲袁悠悠吐了吐舌头。
袁悠悠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怕不怕？”
小姑娘又抬头看看天，“姐姐，真的要下雨了，再不进去，就要变落汤鸡了！”
袁悠悠顺着她的目光向上看，好像是要下雨了。
“你别想耍什么花样！”袁悠悠牢牢握着小姑娘的手腕往楼里走，她们前脚刚进去，后脚倾盆大雨一点不带商量地砸下来。
郝老板和一众手下来不及反应，一个个都被淋成落汤鸡。
小姑娘边笑边跳，要不是被抓着手腕，保准还要拍拍小手。
袁悠悠蹲下来，狠狠拍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你知不知道当坏小孩的话，就不能投胎成人？”
小姑娘听了这话，立刻小嘴一撇，嚎啕大哭：“我不要变成小狗！我还要当妈妈的小孩！”
“你这样搞得跟我欺负你一样！”袁悠悠面对小孩儿哭没什么经验，面对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哭更是不知该怎么办。
之前遇到的都是皮实的小男孩儿，大不了揍一顿，但面前这个洋娃娃又白又可爱，碰一下都会断条胳膊似的，这也下不去手啊！
“姐姐是坏人！”小姑娘的哭声震天响。
袁悠悠只觉得脑子“嗡嗡嗡”的。
外面一行人也冲进来躲雨。
郝老板身上的貂毛上全是水，穿在身上像是扛了几十斤秤砣。
“脱……啊啾！帮老子把衣服脱了！”郝老板对黑框眼镜大喊道。
黑框眼镜立刻从老板身上扒下貂皮大衣，扛在自己肩上，又看看老板湿透的西装，问道：“老……老板，还脱不脱？”
郝老板抬起一脚踹到黑框眼镜屁股上：“你是不是憨批！再脱，再脱老子不就被这帮臭男人占便宜了吗？！”
臭男人们：“……”不不不，你可能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小姑娘看到这么多人涌进来，情绪更加躁动，使劲挣脱袁悠悠的手，还试图上嘴咬她。
袁悠悠捏住小姑娘的小脸蛋，让她无法得逞，凶着一张脸道：“咬人可不是好孩子！”
“我是好孩子！你是坏姐姐！”小姑娘眼睛鼻头都红红的，珍珠大的眼泪源源不断从眼角滚出来，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疼。
袁悠悠也大嗓门给她对呛道：“我还没教育你呢，你还先倒打一耙！你知不知道好孩子不能害人？”
小姑娘哭得更凶，嗓子都哑了，“我才没害人！”
“你有没有吓唬过这里的工人叔叔？”袁悠悠扯着嗓子跟小姑娘比嗓门大。
“没有！”
“真的没有？”
小姑娘心虚，小短手伸出一根手指：“就一次。”
袁悠悠喊累了，咳嗽几下，问道：“怎么吓唬的？”
小姑娘撅起嘴：“你放开我我就告诉你。”
袁悠悠摇摇头：“我不信你。”
小姑娘：“骗你是小狗。”
袁悠悠半眯起眼睛，和小姑娘对视半分钟，慢慢松开她的手。
小姑娘重获自由，转身就想跑。
袁悠悠一把揪住小姑娘的小花领子，提溜起来。
“小狗是谁？”
“小狗是你！”小姑娘气呼呼的，两个腮帮子鼓得溜圆。
袁悠悠：“你老实交代作案经过，我兴许能帮你跟阎王爷求求情，给你个投人胎的机会，否则你就只能变成一只小花猪。”
“我不要变成小花猪！”小姑娘扯开嗓门，眼看着又要来一回魔音贯耳。
袁悠悠赶忙捂住她的嘴，道：“那你说说你怎么吓唬工人叔叔了。”
小姑娘掰开袁悠悠的手，委屈巴巴地说：“我看到有一个叔叔趁另一个叔叔睡觉，偷他口袋里的钱，就扮大老虎吓唬吓唬他，我不是坏孩子！”
作者有话说：
郝老板：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馋我的身子！

第54章 走失儿童
扮大老虎？
袁悠悠：“怎么扮的？”
小姑娘张大嘴, 龇起牙，两只凶狠的小爪子放到脑袋两侧。
……还挺萌。
袁悠悠摸摸小姑娘的脑袋，温声道：“好了, 是姐姐错怪你了。你不是坏孩子。”
小姑娘口中的“吓唬”，显然不太吓人，常年在建筑工地工作的工人应该不会这么轻易被吓到。
而且出事的工人是在下午高空作业的时候掉下去，跟小姑娘说的时间也对不上。
害那两个工人出事的恐怕不是这个小姑娘了。
小姑娘眼里水汽氤氲，很快, 又掉起金豆豆。
“我要妈妈！我要找妈妈！”
袁悠悠捂住耳朵, 无奈道：“好好好，只要你别哭, 干啥都行！”
“真的吗？”小姑娘吸吸鼻子，“你真的会带我去找妈妈吗？”
袁悠悠：“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小姑娘：“是邻居阿姨带我来的。”
袁悠悠：“邻居阿姨？”
她想了想, 小姑娘说的应该是死之前的事。
小姑娘自顾自继续说道：“阿姨说带我去游乐园玩，可是没有看到游乐园，没有旋转木马，没有桃子公主，也没有粟米鼠, 没有冰淇淋，棉花糖……”
袁悠悠自动过滤小姑娘一长串废话, 问道：“邻居阿姨没带你去游乐园，那她带你去哪了？”
小姑娘摇摇头：“她不见了, 瑶瑶乖乖在这里等她, 小肚肚都饿瘪了。”
袁悠悠瞳孔微颤，莫名有些心疼这个小家伙。
“那后来呢？”她的语气柔和了许多。
“后来有个叔叔要带瑶瑶走, 瑶瑶不走, 他好凶！我咬了他一口, 他拿石头，拿石头……”
小姑娘的小脸皱起来，看起来很痛苦。
“好了好了，不想了。”袁悠悠抱住小姑娘，抚了抚她的后脑勺。
从小姑娘的只言片语中，她猜想，大概是小姑娘口中的邻居阿姨因为某种原因把她带到这里，然后小姑娘被坏人盯上，拉扯过程中，坏人冲动失手把小姑娘打死。
小姑娘闭上眼睛，往袁悠悠怀里钻了钻，“姐姐，你真好，像我妈妈一样。”
袁悠悠忍俊不禁，这才几分钟，就忘记刚刚还骂她是坏姐姐的事了。
小孩子的世界果然很简单。
“袁……袁大师？怎……怎么样啊？”郝老板见大师一直在跟空气说话，不敢打扰，但这大冷天的，被雨淋了个透，实在冻得慌。
袁悠悠拍拍小姑娘的小脑袋瓜：“等姐姐忙完手头的事，就带你去找妈妈。”
她站起来，走到郝老板面前，问道：“之前出事的那两个工人，都死了么？”
“没。”郝老板回答，“前面那个当场就死了，后来出事的命大，现在人在医院。”
袁悠悠：“那他有没有说看到了什么？”
郝老板：“他也是说正在吊桥上干着活，突然有个像人一样的黑影蹿过来，他就被撞下去了。那时候正好是傍晚，天光很暗，他也没看清是个什么东西。”
袁悠悠：“报警了么？”
郝老板：“这么大的事当然得汇报给警察同志，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袁悠悠：“警察怎么说？”
郝老板：“警察同志还在调查，我这不是想着不能坐以待毙，所以就把您请来了么！”
“啊……啊啾！”他说着话，打了个喷嚏。
袁悠悠抬头看看冰冷的钢筋水泥，对郝老板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这上面没东西，郝老板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郝老板抖着摆子说：“大师不用上去看看？”
袁悠悠：“郝老板这是不相信我的业务能力？”
郝老板赶忙道：“不敢，不敢，我百分之百相信您！”
最近香缘观的名头在圈子里可是响得很，他可不敢得罪大师。
这时，外面的雨也差不多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和泥土混杂在一起的土腥味。
袁悠悠：“郝老板放心，我一定尽快帮你解决。”为了你说过的一层楼。
郝老板脸上堆起笑，说：“那就全靠袁大师了！”
他冻得嘴唇直颤，对黑框眼镜吩咐：“送袁大师回家。”
袁悠悠拒绝道：“不用，我再四处看看。”
郝老板冷得双手麻木，但还是艰难地竖起两个大拇指：“大师真负责任！我果然没找错人！”
袁悠悠关切道：“郝老板还是快点回去换个衣服，别生病。”不然我找谁要钱去。
郝老板扭头对黑框眼镜说：“抱紧我！”
黑框眼镜一脸惊恐：“老板，这……这样不好吧！”当着这么多人面潜规则我，这让我是就范还是不就范！
郝老板上牙磕下牙，哆嗦着说：“哪那么多废话！老子TM快冻死了！”
黑框眼镜两眼一闭，紧紧抱住老板。
郝老板两条腿边抖边迈开步子：“快，快，快回家！”
上车之后，郝老板二话没说就开始脱衣服。
黑框眼镜捂紧自己的领口，“老板，是不是太快了点？”
郝老板边脱边大声道：“赶紧给老子把空调打开！”
很快，他身上就剩一条红色的底.裤，眉头舒缓许多。
黑框眼镜一副大义赴死的表情，终于哆哆嗦嗦开始解扣子。
郝老板看助理一眼，满脸嫌弃，“你别在车上脱衣服啊！辣眼睛！”
“嗯？”黑框眼镜冲老板眨眨眼睛。
郝老板：“有没有点眼力见儿，还不快把毯子给老子围上！”
黑框眼镜怔愣片刻，从储物箱里拿出一条毛毯，盖在老板身上。
郝老板裹着毯子缩成一团，露出惬意的神色：“终于舒坦了！”
原来不是想潜规则我。
黑框眼镜长长舒了一口气。
*
袁悠悠牵起小姑娘的手，低头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路瑶，妈妈叫我瑶瑶。”小姑娘眨着大眼睛说道。
袁悠悠：“那瑶瑶记不记得从这里怎么回家？”
瑶瑶挠挠头，“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
袁悠悠：“没关系，我们边走边想。”
“嗯！”瑶瑶高兴地点点头。
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妈妈，她很想她。
袁悠悠牵着瑶瑶走出建筑工地，来到车水马龙的街上。
瑶瑶很久没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有点胆怯，又有点兴奋，躲在袁悠悠身后，看见什么都好奇地探探脑袋，但一有点动静，就像个小兔子一样迅速缩回去。
沿着一条街走了一段之后，瑶瑶也逐渐习惯陌生的世界，就是一个单纯的充满好奇心的孩子，左看看，又看看，时不时笑着咧开嘴，露出豁了一块的门牙。
“姐姐，我想要那个！”瑶瑶指着一个娃娃机，眼睛直放光。
袁悠悠：“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找回家的路？”
瑶瑶嘟嘟嘴：“我还是个孩子。”
袁悠悠：“我对孩子也不会手软。”
瑶瑶勾勾袁悠悠的手指，可怜巴巴道：“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是不是以后都没有机会再像别的小朋友那样上学、玩玩具、和爸爸妈妈去游乐园了？”
袁悠悠叹口气，“好吧，那我只帮你抓一次，抓不到就算了。”
瑶瑶乖巧地点点头。
袁悠悠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娃娃机上的二维码，付完钱，操控着摇杆，将机械手对准一个娃娃，按下按钮。
瑶瑶好奇地眨眨大眼睛：“姐姐为什么不用硬币也可以？这样是不是就不用付钱了？”
袁悠悠：“这叫二维码，现在都不用硬币了。”
现在的小朋友一个比一个机灵，什么新鲜事物都比大人接受得快，这小姑娘应该已经变成鬼有一段时间了。
瑶瑶疑惑道：“什么是二维码？”
机械手落下去，没有抓到东西。
袁悠悠：“什么是二维码不重要，说好一下没抓到我们就继续往前走。”
瑶瑶鼓起小嘴巴：“我这么小就死了，连一个娃娃都不能拥有，真的好可怜。”
袁悠悠：“……”
瑶瑶垂下脑袋，留下一个萧瑟的背影。
袁悠悠抓抓头发，喊道：“回来。”
明知道这小姑娘就是个鬼灵精，但她还是忍不住心软。这么小就失去了生命，还没来得及探索新奇的世界，真的很残忍。
瑶瑶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晃着小脑袋跑回来。
袁悠悠这回付了十次的钱，就不信一个都抓不到。
瑶瑶看着娃娃机里的蓝色史迪仔，期待地搓搓手。
十次机会用完……
袁悠悠：“看来你注定与他们无缘，不要强求了。”
瑶瑶：“明明是姐姐技术不好。”
袁悠悠：“什么技术不好！是这破机子有问题！”
瑶瑶边摇头边叹气：“算了，我不要了。”
“看着！我一定能抓上来！”袁悠悠撸起袖子，偏偏不信这个邪。
瑶瑶：“不是说要带我找回家的路吗？”
袁悠悠：“你认得回家的路吗？”
瑶瑶看看陌生的街道，诚实地摇摇头。
袁悠悠：“所以说，瞎找也是浪费时间，今晚先跟我回家，明天去找警察叔叔。”
瑶瑶：“明明是姐姐玩物丧志。”
袁悠悠瞪小鬼一眼，小鬼识趣地闭了嘴。
经过七七四十九次努力之后，袁悠悠终于夹起来一个拳头大小的史迪仔玩偶。
五岁的瑶瑶宛如一个心累的家长，满脸疲惫地拍拍手，捏起小拳头鼓励道：“姐姐真棒！”
袁悠悠从娃娃机里拿出战利品，递到瑶瑶面前，“喏，送你。”
瑶瑶看着蓝色的小玩偶，眨巴眨巴眼：“我又拿不到。”
袁悠悠默念一段咒，手上的玩偶燃起蓝色的火，顷刻间烧为灰烬。
“这下可以了。”她把玩偶塞到瑶瑶怀里。
瑶瑶一下子又从小大人变回咧着豁豁门牙大笑的孩子，开心地抱住属于她的“新朋友”，爱不释手。
袁悠悠伸出手：“走吧，跟姐姐回家，明天带你去找妈妈。”
回家的路上，袁悠悠给钱警官打了通电话，让他帮忙调一下五年之内关于走失儿童的报案。
或许，小姑娘的父母还在某个地方期待着有朝一日能找到女儿。
可惜……
*
翌日。
袁悠悠一大早就去警局报道。
钱警官坐在一个办公桌前，一手拿豆浆，一手拿肉包子，吃得满嘴流油。
他看到门口的高中生，笑道：“悠悠来啦，吃包子不？”
袁悠悠微笑着拒绝。
瑶瑶被悠悠姐姐牵在手上，东张西望，黑漆漆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妈妈总是告诉她，有困难就找警察叔叔，但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老大，这是对工地受害人做的笔录，他坚持推他下去的不是人，是鬼，我们询问了他几个工友，说是在那个工地上，的确是挖出过死人骨头，您看……”一个小警察站在钱警官的办公桌前，一脸为难。
钱警官冲悠悠招招手：“正好，悠悠你来看看，我们这两天遇到一个邪门儿的案子。”
袁悠悠听到小警察的汇报，恐怕，这就是郝老板工地上那个案子。
作者有话说：
二更在路上啦，继续深夜档见。

第55章 人心
袁悠悠问钱警官道：“请问有那两个出事工人的照片么？”
钱警官睁大眼睛：“我还没说你就知道有两个人出事？”自古英雄出少年, 说的果然不错。
袁悠悠微微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钱警官让徒弟调出两个工人的档案，指着左边的照片说：“这个人叫严国栋, 老婆孩子和老娘都在乡下，一个人出来打工，听工友说，他前些日子本来打算回家探亲，没想到一下出了事。一大家子人都指着他一个人的工钱生活, 现在只能看看工伤怎么赔偿了。”
“这边这个, ”钱警官的手指挪到另一张照片上，“他叫严金宝, 和死者一样，都是一个叫严家村的地方出来的同乡。被送到医院后, 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有鬼，又说什么受到了诅咒。神神叨叨的。”
旁边小警察也见过袁悠悠几次，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袁大师，你说, 会不会是这个村子遭到了什么诅咒，出来打工的男丁才接连遭遇祸事。”
袁悠悠：“警察叔叔, 我们要相信科学，不能相信封建迷信那一套。诅咒这东西, 十有八九都是人编出来的。”
这话她不是昧着良心说的, 虽说这世上神鬼有之，但诅咒这东西, 大部分都是前人为了阻止别人做什么事或者误入什么藏有秘密的地方, 才编出来的瞎话。
会被诅咒吓住, 大都是因为心里本来就有鬼。
小警察被捉鬼大师教育不要相信封建迷信，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钱警官补充道：“就是！我们是人民警察，凡事都讲证据，怎么能受害人说什么有诅咒，就被带跑呢？”
小警察低下头，委屈。
袁悠悠蹲下来，扭头问瑶瑶：“照片里这两个叔叔你有没有见过？”
瑶瑶点点头，指着那个叫严金宝的说：“他就是偷钱的叔叔。”
小警察见袁大师对着空气说话，后颈一凉，问道：“袁大师，这……这里，不会……有……有鬼吧？”
钱警官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狠狠拍了一把徒弟的后脑勺：“都跟你说了不要搞封建迷信，什么鬼不鬼的，咱们这儿可是阳气最足的地方，有什么鬼能进的来！”
袁悠悠抬头看向钱警官：“工地上有个以前走丢的小女孩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的，她可能看到过些什么。”
钱警官：“……”老脸真疼啊。
袁悠悠继续问道：“那旁边那个呢？”
瑶瑶：“旁边的叔叔在睡觉。”
袁悠悠挑挑眉，看来，那个叫严金宝的偷过严国栋的钱。
一死一伤，未免太巧了。
袁悠悠摸摸瑶瑶的小脑袋瓜：“那你有没有看到那个睡觉的叔叔从高高的地方掉下去？”
瑶瑶挠挠头：“好像没有。”
袁悠悠也不指望能靠一个孩子的话破案，只把严金宝和严国栋的纠葛跟钱警官汇报了一下。
瑶瑶又说：“那个偷钱的叔叔可坏可坏了！”
袁悠悠用小孩子的语气问道：“他是不是还做了什么坏事？”
瑶瑶：“他拿石头砸那个叔叔的头，流了好多血。”
袁悠悠愣了几秒，指指严金宝的照片，“你是说这个叔叔，”手指移到另一张照片上，“砸了那个叔叔的头？是不是？”
瑶瑶点点头。
袁悠悠把瑶瑶说的话跟钱警官复述一遍，说道：“工地上有没有鬼我不知道，不过这个叫严金宝的，心里肯定有鬼。”
工地现场没有监控，事发的时候又有许多人出去吃饭，没什么有用的证词，如今出现这么重要的新线索，钱警官立刻拍拍桌子，交代徒弟道：“再去盘问严金宝，我怀疑是这孙子杀了人，为了逃避法律制裁，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想把警方注意力引到灵异事件上。”
小警察挺直腰板敬了个礼：“Yes，Sir！”
随后，叫上一个同事，雷厉风行出了警局。
钱警官汗颜道：“悠悠，这次多亏了你，前阵子遇到的怪事太多，再加上又有人在那里发现人骨，还真是忍不住往那方面想，愧对身上这身警服啊。”
袁悠悠：“有没有给骨头做鉴定？”
钱警官：“从骨骼年龄看，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应该是个小女孩儿。”
袁悠悠心头一颤，将话题引回到来这里的正事上，说：“我昨天请钱警官帮的忙，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
“当然！”钱警官打开桌上的电脑，用鼠标双击桌面图标，两根手指笨拙地在键盘上拼出“千家”两个字，桌面上跳出一个新的界面。
“你看，这是我们公安局加入开发的系统，所有走失儿童的资料都可以在上面找到。”钱警官叹了口气，“我有些哥们儿从进入警局就一直在追踪儿童拐卖案件，二十多年过去，手上一多半案子都成了档案室里的废纸，每家丢了孩子都是天大的事，可一堆天大的事到了我们这里，最后也只能是力不从心。”
袁悠悠低眉沉思，要是把几年的走失儿童照片都看一遍，恐怕得在这里住上几天才行。
她坐到钱警官旁边的椅子上，把瑶瑶抱到腿上：“你记不记得爸爸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妈妈的工作就是照顾我。”瑶瑶晃晃小脚丫子，打了个哈欠，一副很想睡觉的模样，好像已经完全忘记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袁悠悠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很不温柔。
瑶瑶瘪着嘴说：“你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小孩子！”
袁悠悠：“你一个鬼，打什么瞌睡！”
瑶瑶：“你为什么要把残忍的真相说出来！”
袁悠悠：“小孩子也得知道世间险恶！”
瑶瑶气鼓鼓道：“你真是个母老虎！”
袁悠悠揪揪她的小脸蛋：“记不记得爸爸是做什么的？”
瑶瑶咬着手指想了一阵，说：“爸爸是开飞机的。”
袁悠悠对钱警官说道：“钱警官，可以调取到报案家庭的基本资料么？母亲应该是全职太太，父亲或许是机长一类的职业。”
钱警官比了个“OK”的手势，两根粗粝的手指像蜗牛一样从一个键移到另一个键，足足过去两分钟，才在输入框写好关键词。
瑶瑶两只手捧着小脸叹气：“警察伯伯打字还没有我厉害。”
袁悠悠戳戳瑶瑶的脑袋瓜：“小孩子要常怀感恩之心。”
钱警官“啪”地按下回车键，长舒一口气。
类似情况的家庭出来长长一个列表。
袁悠悠不禁叹道：“每年居然有这么多孩子走失！”
钱警官摇着头说：“这还是近些年科技发达了，录入系统的有这些，过去情报系统不发达，那些报了案就没下文的比比皆是，加上没报案的就更多了。”
袁悠悠：“还有不报案的？”
钱警官：“要不说现在的孩子都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呢。这要是以前，城里还好点，乡下有些人家丢了女娃不仅不找，还高兴少了张嘴，立刻欢天喜地又生一个。可怜了那些孩子。”
他想到家里和悠悠差不多大的女儿，十分庆幸她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
“钱警官！这一张！”袁悠悠眼尖地从一堆照片里发现一张和瑶瑶很像的。
“这张？”钱警官点进去，小孩的照片被放大。
袁悠悠腿上的小姑娘高兴地拍拍手：“是瑶瑶！”
钱警官看看案件状态，说道：“这是五年前报的案，夫妻两个现在还在找。”
随即，他想到什么，眼睛睁大一圈，“不会是……”
“钱警官可以联系到他们吧？”袁悠悠无奈地叹口气，“之前有人在工地里发现的那具人骨，可能就是他们的女儿。”
钱警官是见过悠悠本事的，她说是，恐怕就真的是了。
*
路青山接到警方电话的时候，正在机场，马上就是他的航班。听说是关于女儿的事，十分焦急，但他不能抛下一飞机的乘客一走了之，只能让警察先联系妻子。
钱警官亲自开车带袁悠悠来到路青山家。
他们上电梯之后，进来一个女人。
钱警官按完电梯楼层，礼貌问道：“小姐，你去哪层？”
女人翻了个白眼：“谁是小姐！”
钱警官后退一步，不跟那女人计较。
女人看看电梯按键，没有按楼层。
瑶瑶仰起头对袁悠悠说：“是阿姨。”
袁悠悠会意，瑶瑶说的是当初弄丢她的那个邻居阿姨。
袁悠悠站在女人的侧面，只能看到她半张脸，看面相，是个很小心眼的人。
叮。
电梯到达22层。
女人率先走出去，往左拐进了自己家门。
钱警官看看门牌号，指指右边：“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走过去按响门铃，只过了一秒，门就开了。
“您是钱警官吧！”开门的是一个长相温婉的女人，但说话有些激动，“是不是我女儿有什么消息了？”
她的面上写满急切。
“这……”钱警官看着充满期待的女人，一时语塞。
“妈妈！”瑶瑶扑上想抱住女人的腿，却是扑了个空。
小脸瞬间皱成一个小包子。
女人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什么，低头看了一眼，露出迷茫的神色。
瑶瑶回到袁悠悠身边，拉住姐姐的小拇指，好不委屈。
袁悠悠注意到女人大着肚子，看大小，估计快生了。
钱警官也看到女人的大肚子，准备好的话更加说不出口。
现在让她知道找了五年的女儿已经死了，这该是多大的打击……
*
家里的女主人名叫陈可，和丈夫都是本市的Top1大学毕业，有了女儿后，为了给她更好的陪伴，便放弃工作，专心照顾宝宝。
谁知有一天只是去超市买了趟菜，女儿就不见了。
女儿走丢后，她只想把孩子找回来，根本没有心思再生一个。
或许是老天爷跟她开的玩笑，让她意外怀了孕。
但怀了这个孩子之后，她没有一点欣喜，反而更多的是对女儿的负罪感。
钱警官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孩子妈妈开口，舔舔干涩的嘴唇，说：“路太太，要不咱们先坐下来，情况有点复杂。”
即便再不好开口，也得跟她说明情况。只有做了DNA检测，才能最终确认工地上发现的人骨是不是这家的孩子。
“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陈可挺着大肚子，慢慢走到茶几边上，“警察同志辛苦了，来，先喝点水。”
钱警官搓着衣服说道：“没事，不渴，不渴。路太太你有孕在身，还是先坐下吧。”面对人民群众这么紧张，他还是第一次。
袁悠悠走到陈可面前：“你相信人死了会有灵魂吗？”
“什么？”陈可看看钱警官，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个小姑娘问这种问题。

第56章 嫉妒
-五年前。
一对年轻的父母牵着一个漂亮可人的小姑娘走进大楼, 物业经理笑着迎上来：“路先生，路太太，欢迎回家。”
路青山笑着说：“不是路太太。”
“您瞧我这记性！对不住, 对不住！”物业经理敲敲脑门，对漂亮女士说，“陈女士，您可真是嫁给了一个好男人！”
这栋大楼里的住户家里是做什么的，年收入大概有多少, 有什么喜好, 他都一清二楚。
路先生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明洋航空的金牌机长，路太太是全职太太。
他每次打招呼错叫成“路太太”, 路先生都会纠正他，说太太是他们家的大功臣, 要叫“陈女士”。
陈可笑着摇摇头：“一个称呼而已。”
物业经理蹲下来，对夫妻两个中间的小女孩说道：“瑶瑶的小雨鞋真好看！”
瑶瑶眼睛弯成小月牙：“是爸爸给我买的！”
物业经理站起来，走到电梯前，帮忙按开电梯。
“路先生，陈女士, 祝你们周末愉快！”
瑶瑶鼓起小嘴巴：“叔叔为什么不祝我周末愉快？”
物业经理低头冲小姑娘笑笑：“小瑶瑶也周末愉快！”
他很喜欢路先生家的孩子，机灵可爱又有礼貌, 要是以后他也能有这么一个闺女，做梦都要笑醒了。
一家三口走进电梯, 瑶瑶松开爸爸的手, 冲物业经理挥着小手，甜甜笑道：“叔叔再见。”
物业经理也抬起手挥了挥。
“等一下！”一个年轻女人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
电梯门已经关上三分之一, 陈可赶紧在里面按了一下开门键。
物业经理两手叠在身前, 礼貌微笑：“王女士下午好。”
正巧, 这位女士跟路先生家是同一层。
电梯里，路青山一家三口向后退了一些，给邻居让出位置。
王倩倩走进电梯，跟路青山夫妻俩笑着打了声招呼，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熊仔，弯腰对小朋友说：“瑶瑶，这个送给你。”
瑶瑶挣开爸爸妈妈的手，接过阿姨手里的小熊，笑得开心极了。
“谢谢阿姨！”
陈可噙着抹笑，道：“每次遇到都给这小家伙送礼物，王小姐太破费了。”
“没关系的，我很喜欢瑶瑶。”王倩倩说，“更何况，都是邻居，平时有个什么事还要相互照应呢，一点小礼物而已，别放在心上。”
叮。
电梯到达22层。
电梯门打开，夫妻两个一人牵着女儿的一只手，向上一提，“起飞喽！”瑶瑶双脚离地，从电梯里跳出来。
一家三口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玩这样的游戏了。
王倩倩看着瑶瑶的妈妈，不无羡慕，“路太太真的很幸福，有这么可爱的孩子，还有……”她的视线转向路青山，“还有一个这么爱你的丈夫。”
陈可温婉一笑：“王小姐以后会比我还幸福的。”
王倩倩：“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路先生。”
“问我？”路青山有些惊讶，“请说。”
王倩倩看了看陈可，欲言又止。
陈可低头对女儿说：“瑶瑶是不是饿了，妈妈回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小馄饨，好不好？”
“嗯！”瑶瑶重重点头，还吸溜了一下口水。
陈可看向丈夫：“我先回去做饭。”
“好。”路青山看到妻子头发上有一团杨絮，笑着帮她取下来。
女人和小孩进去后，王倩倩用手将碎发别到耳后，笑盈盈地看着男人，说：“路先生这么优秀，路太太对你倒是很放心。”
路青山：“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王小姐的？”
王倩倩：“我刚搬来的时候，就觉得路先生眼熟，最近终于想起来，你是不是明洋航空的机长？”
路青山点点头。
王倩倩双手合十，脸上满是感激和崇拜：“路机长还记得一年多前飞秦城那趟航班么？飞机遇到雷雨层，全飞机的人都准备好给家人录遗言了，最后，是路机长让飞机平安降落。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原来王小姐坐过那趟航班。”路青山不好意思道，“抱歉，当时人有点多，我不太记得了。”
王倩倩：“没关系，你不记得我不要紧，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你的。”
“让每一趟飞机安全起飞，安全降落是我的责任，王小姐不用放在心上。”路青山礼貌一笑，“我妻子一个人做饭很辛苦，我得回家帮帮她，就不跟王小姐聊了，祝你周末愉快。”
说完，转身进了家门。
王倩倩盯着那扇深褐色的金属门，眼中满是不甘与嫉妒。
*
“你相信人死了会有灵魂吗？”袁悠悠站在挺着大肚子的女人面前，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陈可向钱警官投去求助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子的问题，让她有种不好的感觉。
钱警官目光闪躲，不敢看女人的眼睛。
明明年纪一大把，这类案子也不是没办过，但面对再最穷凶极恶的歹徒他都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偏偏面对脆弱无辜的受害人，有种说不上来的愧疚。
好像是自己做的还不够，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
瑶瑶牵着姐姐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鼻头也变得红彤彤的。
陈可坐到沙发上，无所适从地用手抓着衣角，低着头问：“不知道姑娘你是？”
袁悠悠坐下来，拍拍自己的腿，把瑶瑶抱在怀里。
“瑶瑶很可爱。”她说，“我想，她的父母一定很疼她，她才会那么天真纯粹。”
“你见过瑶瑶？”陈可猛然抬头，眼里满是希冀。
“嗯。”袁悠悠平静回答，“她说她很想妈妈。”
“她在哪里？”陈可转向钱警官，“是不是这个小姑娘找到瑶瑶了？只要瑶瑶能回来，要多少钱都可以！”
钱警官摆摆手：“同志你误会了，这个小同志不是来要钱的，她……她其实是个能通阴阳的大师。”
这话由他一个人民警察说出来，实在不是味儿。
但事实如此，如果让孩子妈妈知道孩子的灵魂还在，说不定能好受点。
“通阴阳？”
陈可很聪明，结合两个人的话和反应，很快就推测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只是，她不愿这样想。
“钱警官，我知道您肯定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你们找到我女儿，想给我一个惊喜？现在不是有好多那种节目么，希望拍下受害人的夸张反应？是不是？”
陈可眼中慢慢积聚起水汽，原本就瘦削的手指全然没了血色，紧紧绞在一起，好似下一秒就会折断。
“妈妈你别哭！”瑶瑶从姐姐身上跳下去，扑过去帮妈妈擦眼泪。
陈可莫名感到周身有股暖意，让她十分安心。
袁悠悠开口道：“阿姨，你的女儿就在这里。”
陈可瞳孔缩了一下：“在这里？”
她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
袁悠悠揭开残忍的真相：“我知道你的女儿叫路瑶，你叫她瑶瑶，她穿着一件碎花裙子还有一双黄色的雨鞋，她……”
“她五年前就死了。”
“不可能！瑶瑶不会死的！”陈可浑身发颤，“不可能，她只是自己偷跑出去，走丢了。她会回来的，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妈妈。”瑶瑶吧嗒吧嗒直掉眼泪，不知道该怎么办。
袁悠悠继续说：“如果你准备好了，我能让你短暂地看到她。”
有些伤疤，揭得越快，痛的时间越短。多隐瞒一会儿改变不了事实。
陈可捂住脸，喉咙里发出无法抑制的呜咽声。
袁悠悠抬手在瑶瑶头上轻轻抚了一下，瑶瑶的身体渐渐多了几分真实感。
陈可曾无数次想象再度和女儿相见的场景，心心念念的孩子出现在面前，她一定是欣喜若狂，抱着她的小脸蛋先亲上几十下。
可真正见到女儿，还是五年前的模样，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就连手指都没办法动一下。
女儿，真的死了？
“妈妈，你别哭。”瑶瑶用小手帮妈妈擦掉眼泪，“是瑶瑶不乖，瑶瑶不该跟阿姨出门。”
陈可大脑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女儿的话，只觉得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
她本能地把女儿抱进怀里，泣不成声。
钱警官和袁悠悠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出声打扰。
十几分钟过去，陈可总算是平静了一些。
她指尖颤抖着落在女儿的脸上：“宝宝冷不冷？”
这么冷的天，穿着夏天的小裙子，该多冷啊。
“瑶瑶不冷。”瑶瑶的鼻子里吹出一个小鼻涕泡泡。
陈可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她知道哭闹没什么用，努力平复心情，对袁悠悠说：“孩子，你能让阿姨看到瑶瑶，一定是有很厉害的本事，能不能……能不能让瑶瑶……”
她想让瑶瑶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可是这样做未免太自私了，让女儿永远以一个鬼魂的形态生活，她怎么忍心。
陈可改口道：“怎么能让瑶瑶早点去另一个世界？”
“妈妈不要瑶瑶了吗？”瑶瑶的眼泪又从眼睛里滑出来，小脸又着急又难过。
“妈妈不是不要你。”陈可捧住女儿的脸，“妈妈想天天看到你，想一直陪着你，想看你长大。可是……可是瑶瑶现在不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慢慢长大了，妈妈希望你能早点重新变成一个健康的宝宝。”
瑶瑶听不懂妈妈的话，只想跟妈妈永远在一起。
她抱住妈妈的脖子，“我要妈妈！”
钱警官偷偷背过身抹掉眼角的泪。
袁悠悠倏然开口：“你相信从树上落下来的果子，最终会回到那棵树上么？”
陈可抬起头，眼神迷茫。
作者有话说：
二更深夜~

第57章 因果
事实上, 袁悠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一句话。
她与瑶瑶的妈妈对视片刻，说道：“瑶瑶可以保持现在的形态二十四小时，你们应该有很多想一起做的事。”
陈可嘴里念道：“二十四小时……”
袁悠悠站起来, “钱警官一定会将杀害瑶瑶的凶手绳之以法。”
被安排上的钱警官只好硬着头皮说：“陈同志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杀害瑶瑶的凶手逍遥法外。”
陈可眼睛红肿，扶着桌子边，艰难地让笨拙的身体站起来。
“拜托钱警官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这两天会有我的同事联系你, 那具孩子的尸骨还需要最终确认一下身份。”钱警官看看面前的女人, 再看看小女孩的鬼魂，不忍地移开视线, 转过身往外走。
袁悠悠俯身摸摸瑶瑶的脑袋：“姐姐明天再来看你。”
瑶瑶皱着一张小脸问道：“姐姐明天要来带我走么？”
袁悠悠语塞，转而道：“姐姐明天带你去做一件好玩的事。”
“我才不信你。”
瑶瑶低下头, 别扭了一会儿，小声说：“姐姐，谢谢你。”
袁悠悠用手刮了一下瑶瑶的鼻子：“再见。”
*
从路家出来，钱警官一脸自豪：“悠悠你刚刚跟人家保证我一定会将犯人绳之以法，是不是对你钱叔特别有信心！”
袁悠悠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人, 给它喂了点血。
小纸人餍足地舔舔嘴，从袁悠悠手上飞出去。
这是之前寄放在英语老师那里的那个纸人, 体育老师去地府投了胎，英语老师也终于开始新的生活。
袁悠悠对钱警官说：“跟着它就能找到凶手。”
钱警官睁大眼睛：“真的？”
二十多年的老警察一时之间有点挫败。
袁悠悠仿佛看出钱警官心里在想什么, “跟着它只是能找到凶手, 但怎么证明凶手杀了人，还得靠警官你。”
钱警官心里好受了许多。
钱警官开车, 袁悠悠指路, 两个人来到一个出发前绝对没有想过的地方。
——停尸房。
钱警官出示警徽, 看门人放他们进去。
“悠悠，会不会是哪里出错了？”钱警官问道。
袁悠悠继续跟着小纸人往前走，她心里也没底，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使用追魂术。
凶手是瑶瑶生前接触的最后一个人，她便尝试通过瑶瑶的魂魄追寻具有关联气息的魂魄。
这术法不是师父教她的，但她似乎用过很多次似的，很熟悉。
很快，两个人走进一间温度很低的房间。
钱警官惊讶道：“奇怪了，这里我来过啊！这里放的不就是几天前工地上死的那个工人！”
袁悠悠蹙眉，难道是瑶瑶跟这个工人的魂魄接触过，所以才追到这里？
她有点失望。
袁悠悠叹口气，正想跟钱警官说明情况，前面闪过一个鬼影。
她立刻追上去，转过一个拐角，抓住那只鬼的领子。
看衣服，是个民工。
“唉悠悠你突然跑什么？”钱警官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袁悠悠放开那只鬼，问出同样的话：“你看到我跑什么？”
工人鬼：“还从来没人追过俺，你一脸凶神恶煞的，俺能不跑么！”
袁悠悠注意到他脸上有一块烧伤的痕迹，问：“你是烧死的？”
工人鬼：“俺是被人从吊桥上推下去摔死的。”
袁悠悠扭头问钱警官：“前几天死的那个工人，是不是脸上有一块烧伤的疤？”
钱警官：“悠悠你真的会算命啊！”
袁悠悠：“我掐指一算，他是被人从高处推下去的，是谋杀，不是事故。”
钱警官又一次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袁悠悠问工人鬼：“没人来带你投胎么？”
工人鬼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不知道啊，俺也没死过，咋知道这些呢！”
袁悠悠用手指弹了一下落在她肩膀上的小纸人，差使它去找鬼差。
小纸人吧唧吧唧嘴，看着袁悠悠的手指，等她投喂。
“别做梦！”袁悠悠粗暴地把它打飞出去。
小纸人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委屈。
工人鬼看向小丫头旁边一身正气的男人，问袁悠悠道：“他看不见俺？”
袁悠悠没说话，表示默认。
不知为什么，她察觉到对方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工人鬼憨笑道：“你咋能看到俺的？”
袁悠悠没有回答，反问：“你是被同乡的工友推下去的？”
“你咋知道！”工人鬼一脸震惊。
袁悠悠又问：“杀你的人叫袁金宝？”
工人鬼一下子打开话匣子：“俺死的冤啊！那个挨千刀的袁金宝，心眼儿忒坏！俺本来想把今年挣的钱都带回去，让家里人过得好一点，结果被那孙子盯上了，他偷钱被俺发现，就起了杀心。”
正说着话，一阵阴风吹来，走廊尽头走过来一个黑袍铁链的鬼差。
袁悠悠看过去，是像极了师父的黑无常。
“一毛不拔的小道士，这次又有什么事？”黑无常大人晃晃手里的铁链，“不知道我们地府公务繁忙吗？”
袁悠悠：“既然黑无常大人公务繁忙，怎么不派手底下的鬼差过来？”
黑无常：“我看着是个官儿，手头也很紧不是，你上次给我的元宝质地不错。”
她搓了搓指腹，似乎在暗示些什么。
工人鬼一看到鬼差过来，拔腿就想跑。
黑无常飞出锁链套在工人鬼脖子上，用力往回一拽。
“你跑什么？！”
“俺……俺尿急！”
“你一个鬼，哪来的屎尿屁！”黑无常盯着链子上的鬼看了一阵，轻笑一声，“原来是手上沾着人命，怪不得。”
袁悠悠捕捉到关键信息，“他杀过人？”
黑无常将手放在鬼魂头顶，感受片刻，说：“五年前杀过一个孩子。这罪孽，可是够你在底下好好在油锅里游几圈的。”
“大人饶了俺吧！俺也是一时鬼迷心窍，看到有个小姑娘旁边没人，本来只想卖点钱，没想杀人啊！真的！俺就只做过那一件坏事！大人让俺投胎成一头猪也成，别让俺下油锅！”
他从小就听奶奶说人做了坏事，死了会下地狱，进油锅，刚死的时候有鬼差来接他，他趁机跑了，没想到还没过两天安稳日子，碰上个更厉害的。
黑无常冷笑：“还想投胎成猪？现在的猪每天可过的都是神仙日子，吃的是有机饲料，每天还有人给按摩，身上一斤肉可比你值钱多了！”
工人鬼指指自己的脸：“大人，你看俺也遭报应了，前些年遇到火灾差点就去见了阎王，这不又死了一回，已经知道错了！”
他来这个工地做工，就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当年埋的小孩挖出来，好好立个碑，想赎点罪，那些钱其实不是回家探亲，而是他用来买墓地的，不成想被同乡发现，挖出来的尸骨被送到公安局不说，还丢了命。
袁悠悠捏紧拳头，原来追魂术没有追错。
黑无常不耐烦道：“这话你去留着跟阎王说吧，再多嘴我先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工人鬼将舌头卷成一团，双手紧紧捂住嘴巴。
“你知不知道，被你杀死的小女孩儿这五年一直在那里游荡，看到有人想偷你的钱，甚至还想帮你把人吓走。”袁悠悠唇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
如果这个工人的脸没有被烧伤，不知道瑶瑶会不会认出他来，幸好啊，否则瑶瑶一定会害怕的。
工人鬼听到被杀死的小女孩的鬼魂还在，吓得脸色一白，但听到后面的话，低下头，跪到地上，满脸悔恨。
袁悠悠用一身功德折出五个质量最上乘的元宝，塞到黑无常怀里：“无常大人，地府应该不是只有油锅这么无聊的东西吧？”
黑无常满面笑容道：“地府可是巨大的藏宝库，从古至今多少种刑具都在我们那里有副本，保证让游客值回票价。”
工人鬼还想跑，但脖子被锁链拴着，越挣脱反而勒得越紧。
“老实点！”黑无常牵狗一样牵着刚抓的鬼消失在走廊尽头。
钱警官只觉得又有一阵凉风吹过，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悠悠，这里不会有鬼吧？”钱警官后知后觉地发问。
袁悠悠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尽头，没有开口回答警官的问题。
那个人为了钱杀了一个无辜的孩子，又因为钱，被同乡杀害，或许，就是冥冥之中，因果轮回。
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更应该得到惩罚。
袁悠悠转身面向钱警官：“钱警官，我没有什么能协助警方的了。”
接下来的事，就不太方便和警察叔叔一起了。

第58章 鬼婴
袁悠悠来到瑶瑶家的大楼。
那个邻居阿姨这五年是否被噩梦惊醒过呢？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以后，那个人绝不会再睡一个好觉。
袁悠悠走下电梯，看到邻居家门口站着一个黑衣服黑帽子的男人。
“叮咚~”“叮咚~”
男人按响门铃。
房门打开。
“路机长！”开门的人一脸惊喜。
糟糕！
情急之下, 袁悠悠抬手，远远朝男人的手腕打出一道掌风。
“哐啷”一声，一把水果刀掉在地上。
男人不知道手里的刀为什么会被打落，但他此刻满腔愤怒，只想要面前这个女人碎尸万段。
他两只手狠狠掐住女人的脖子, 推进屋, 不断用力。
“路先生！”袁悠悠抓住男人的手腕，“你是瑶瑶的爸爸, 对吧？”
路青山被小姑娘牢牢制住，用不上劲, 咬着牙问：“你是谁？”
他下机回来，以为能听到一些关于女儿的消息，没想到妻子却告诉他女儿已经死了，他还实实在在看到了女儿的魂魄。
女儿说五年前她是跟这个女人出的门。可当时他们看过监控，有一段时间监控出了故障, 根本没拍到女儿被带出大楼的画面。
没有证据，只能让这个女人逍遥法外。
即便是有证据, 也判不了几年刑，女儿还那么小, 这个女人死十次都不为过！
袁悠悠：“带瑶瑶回来的人。”
路青山态度缓和了一些, 沉声道：“我很感谢你做的一切，但是希望你不要阻止我。杀了她, 我会去自首。”
袁悠悠：“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妻子怎么办？她快生了吧。”
路青山一脸坚决：“瑶瑶一直想有个妹妹, 我们夫妻两个商量好了, 为瑶瑶报仇之后，就了结自己的生命，有我们陪着瑶瑶，她就不会孤单了。”
袁悠悠松开手，“我很佩服你们的勇气。”
路青山以为对方这是决定不再插手，说道：“你还没成年吧，很抱歉让你看到这些。”
袁悠悠：“自杀的人投不了胎，即便你们夫妻两个了结生命，也跟瑶瑶走的不是同一条道。”
“怎么会！”路青山的脸色倏然变得灰白。
袁悠悠叹气：“我理解你的愤怒，但是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杀了她，她还了债，依旧能好好投胎，重新做人，值得吗？”
“那我该怎么办！”路青山无力地跌坐在地，不争气地红了眼睛。
女儿在他心里比命重要很多很多，没找到之前至少还有个念想，如今知道女儿死了，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婆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袁悠悠：“路先生回去吧，做恶之人会付出代价。”
若是恶没有恶报，人又为何要善良呢？
王倩倩恐惧地缩在墙根，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她听出自己曾经做的事败露了。
路青山眸子里充满信任：“只要能替瑶瑶报仇，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袁悠悠只淡淡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她心中似乎有一团火光，明亮而温暖，是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乎曾几何时，她深爱着每一个灵魂。
*
路青山走后，袁悠悠走到王倩倩面前，蹲下来，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的灵魂。
一片只有嫉恨与肮脏的污腐之地。
王倩倩只觉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从嗓子里艰难地挤出一句：“你想干什么？”
袁悠悠收回目光，唇角微弯：“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王倩倩松了口气。
对方看起来也就是一个高中生，刚刚说那么多奇怪的话，说不定是为了阻拦路青山。
想到刚刚路青山掐着她脖子发狂的样子，她身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袁悠悠倏然伸手摸了摸王倩倩的肚子，说：“你还没有当过妈妈吧？”所以不知道孩子对于一个母亲有多重要。
或者说正因为知道一个孩子对一个母亲多重要，所以才对无辜的小朋友下手。
王倩倩心里发毛，抓住袁悠悠的手，推得远远的。
“关你什么事？”
袁悠悠站起来，对王倩倩绽出一抹无害的笑：“好好享受当母亲的快乐。”
“你在说什么？”
王倩倩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那个奇怪的高中生只留下一个背影。
她在地上蹲久了，腿脚发麻，扶着墙站起来去关门。
外面走廊安静得可怕，凉风一阵一阵往屋子里灌。
*
入夜。
王倩倩眉头紧锁，身上冷汗涔涔。
她的两只手紧紧抓着被子，骨节泛白，十分用力。
“啊！”她惊叫一声坐起来。
好险，是梦。
王倩倩打开床头灯，下床，踩着拖鞋去厨房想喝点水。
她刚刚梦到自己怀孕了，挺着个大肚子躺在医院，医生用冰凉的手术刀剖开她的肚子，取出来许多个小孩的脑袋。
一杯冷水下肚，她感觉好受多了。
王倩倩放下水杯，正想回屋睡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她双手捂住小腹，不曾想肚子越鼓越大，先胀成一个皮球，还在继续膨胀，最后变成一口锅那么大。
“嘻嘻嘻！我有妈妈了！”一个小孩的声音在她的肚子里响起。
“什么东西！”王倩倩睁大眼睛，满眼惊恐。两只手使劲按住自己的肚皮，想把肚子按回去。
“爸爸妈妈不要我，以后你就是我妈妈。”小孩的声音有些阴森，“不可以不要我哦。”
“你走开！走开！我不是你妈妈！离开我的身体！”王倩倩一屁股坐到地上，十根手指抠进肚皮，想把里面的鬼东西挤出去。
这时，空中飘来一个形状诡异的黑色物体，说像初生的婴儿，但又不完全像，更像是个没有完全成人型的胚胎。
“爸爸妈妈不要我，你做我妈妈好不好？”
是与刚才不同的声音。
王倩倩肚子里的声音有些恼火：“我先来的，你别想和我抢妈妈！”
“谁抢到就是谁的。”天上的婴孩一边“咯咯咯”笑着，一边朝地上的女人飘过来，钻进她的身体里。
王倩倩的肚子比刚才又大了一圈，肚子里的两个家伙似乎是在争抢地盘，她抱着肚子痛得躺倒在地上。
没多久，屋子里又多了好几个这样的可怕东西，嘻嘻哈哈地都要往王倩倩的肚子里挤。
“救命！救命！”王倩倩艰难地爬向卧室，她要打120，不，110。
一阵恐怖深渊之下的绝望席卷全身。
她该怎么办！
翌日。
天蒙蒙亮。
王倩倩睁开眼睛，僵硬的四肢慢慢有了知觉。
她爬起来，自己是在地板上睡了一夜么？
昨晚……只是做了个噩梦吧。
她大笑起来，这种绝处逢生的感觉，真好。
但下一秒，她的手摸到一滩湿热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滩血。
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啊——”
王倩倩崩溃大叫。
“王女士！王女士你在家吗？”
门外，是警察和物业的人。
王倩倩看着门口，眼中全是恐惧，两只手抱头，缩在原地一动不动。
物业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开门，警察只好强行破门而入。
一大早，有人投案自首，说五年前收了王倩倩的钱，销毁过一段监控记录，监控里是王倩倩带着邻居家孩子出去的记录。
如果那个人的证言属实，那王倩倩就跟他们正在侦破的案件有重大关系。
警察进门后，看到一个女人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地上还有一滩血。
“怎么回事？”
一个女警察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鬼婴！鬼婴！鬼婴！”王倩倩精神恍惚，只会重复这两个字。
“先送医院吧。”一个警察说。
“只能这样了。”
女警察将王倩倩扶起来，带进屋，帮她换了身干净衣服。
被警察带出门后，王倩倩稍回过点神，走到电梯口，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倩倩阿姨。”
她猛然回头，是瑶瑶。
五岁的瑶瑶！
“阿姨你流血了，疼不疼？”瑶瑶歪着脑袋，一脸关心。
王倩倩身上刚换的裤子上又氤出一片鲜红的血迹。
“不是我害得你！不是我！”
旁边警察见嫌疑人情绪激动，立刻将她的胳膊扭到身后，控制住她。
瑶瑶抬起头看看悠悠姐姐，眨着大眼睛问道：“阿姨怎么了？”
袁悠悠牵着瑶瑶的小手，淡淡道：“这叫自食恶果，做坏事的人，总会受到应得的惩罚。”
以后每个晚上，坏阿姨都不会寂寞了。
瑶瑶信誓旦旦道：“瑶瑶以后一定不会做坏事的！”
“好了，我们回去找爸爸妈妈吧。”袁悠悠冲瑶瑶露出一个浅笑。
“嗯！”瑶瑶点点头。
昨晚爸爸妈妈都睡在她旁边，很温暖，很幸福。她想一辈子都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袁悠悠牵着瑶瑶进屋。
陆青山夫妇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神情紧张。
“瑶瑶是不是要走了？”陈可看着女儿，十分不舍，“能不能再多待一天？”
虽说之前她希望女儿能快点去投胎，不再孤零零飘在人间，但真的要分别，还是心如刀绞。
路青山走过来，将女儿抱起来，亲亲她的小脸蛋，强忍着没有流泪。
他在女儿心里可是大英雄，不可以哭。
袁悠悠闭上眼睛，薄唇微启：“以吾之道，搭汝之桥，缘之未尽，花果回朝。”
瑶瑶的灵魂一点一点消散，变成金色的粉末，像流沙一样，汇成一簇，围着妈妈绕了几圈，飞进她的肚子里。
“这是……什么意思？”陈可止住哭泣，呆呆地望着袁悠悠。
“还记得我说过，从树上落下来的果子，会回到树上。”袁悠悠道，“瑶瑶与你们还有一段缘分。”
路青山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蹲下来抱着妻子的肚子猛亲几下，眼泪终是忍不住，滑满整张脸。
陈可两脚一软，险些摔倒。
路青山牢牢揽住妻子，将她扶回沙发上。
“老婆你听到了吗？！大师说瑶瑶与我们还有缘分！”路青山用袖子擦擦不争气的鼻涕，“瑶瑶一定又回到你肚子里了！”
陈可来不及高兴，突然捂住肚子喊痛，“我……我好像要生了！”
“我……我……”路青山大脑一下空白，“我叫救护车！”
……
袁悠悠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
自己为什么会一些师父从来没教过的术法？
越过黄泉奈何桥，直接将魂渡到未出生的婴儿身上，自己何时这样厉害了？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被人撞了一下，连个对不起都没有。
袁悠悠皱眉，刚想开口，发现撞她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
是鬼魂。
老奶奶抓住袁悠悠的胳膊，褶皱的脸上满是无助：“小姑娘，你知不知道派出所怎么走？我忘了家在哪了。”
作者有话说：
悠悠：请叫我活雷锋。

第59章 老奶奶
袁悠悠停下脚步, 犹豫片刻，开口道：“奶奶，你已经——”
“对了！我想起来了！”老奶奶露出个孩童般的笑容, “我要去接我儿子放学，那个皮孩子，不亲自去接他，放学准跑没影了！”
“谢谢你啊。”老奶奶松开袁悠悠，继续往前走。
看来是个生前就有阿兹海默症的老人家。阿兹海默症, 俗称老年痴呆, 但事实上这样的病不算痴呆，许多老人生病后依旧可以写字、画画、唱歌、跳舞。
许多人在父母得阿兹海默症之后就百般嫌弃, 以前香缘观有个生这样病的香客，许多事都忘了, 但依旧记得每个月来上一炷香。
后来，再也没见过那个爷爷，不知道是不是也变成了一缕魂魄。
袁悠悠回身拦住老奶奶，说：“奶奶，我送您去转生。”
老奶奶不解道：“丫头你说啥呢？啥转生？”
袁悠悠不忍地说：“奶奶, 您……已经死了。”
“你这丫头咋咒人呢！”老奶奶有些生气。
袁悠悠耐心地指指路人：“你看，大家都看不到你。”
“胡说！”老奶奶拦住一个过路行人,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春生小学怎么走？”
年轻的小伙从她身上穿过去, 抬手摸了摸脖子, 感觉突然凉飕飕的。
老奶奶瞪大眼睛。
这是咋回事？
袁悠悠派出小纸人去叫鬼差，走到老奶奶面前, 说道：“奶奶, 你的福泽深厚, 下一世一定会投个好胎。”
“我不投胎，我要去接儿子放学！”老奶奶焦急道，“这是哪儿啊？丫头，我迷路了，你知不知道春生小学怎么走？”
袁悠悠挠挠头，温声道：“我朋友认路，她送您过去。”
看来，只能靠哄的了。
老人家面相慈祥，生前待人应当很宽和。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死去之后没有鬼差来引她。
“你是拉黑车的吧？”老奶奶警觉道，“多少钱？”
袁悠悠：“不要钱。”
老奶奶：“坑人的就是说不要钱的，是不是想到地方再宰我？丫头你还这么年轻，这样不是正道，以后别做这样的事了。”
袁悠悠无缘无故被教育一通，也不生气，笑眯眯道：“是，我以后一定改邪归正，好好做人。”
送这么一个满身功德的老奶奶去投胎，她的功德之光肯定也不会少。
老奶奶：“那你早点回家吧，我要去接儿子了。”
袁悠悠：“您不是不认路吗？稍等等，我朋友马上就到。”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朋友了？”一身黑衣的鬼差满脸冷漠地走过来，“早些时候说我是你师父，现在还擅自给我降辈分，你这小道士怎么满嘴跑火车。”
袁悠悠：“那你承认是我师父了？”
黑无常：“你要是每个月……不，每周孝敬我五个跟上回一样的元宝，我倒是可以——”
袁悠悠：“我看黑无常大人也不太像我师父。”
得，聊不下去了。
黑无常看看小道士旁边的鬼魂，微微蹙眉：“老人家心愿未了，我带不走。”
“还有黑无常大人带不走的魂？”袁悠悠好奇道。
黑无常：“一般的鬼，管他心愿了不了，遇上了勾走便是。但这老人家生前做过许多好事，深受众人爱戴，我们地府也是讲究以人为本的。”
“既然这样……”袁悠悠说，“那我就不耽误黑无常大人工作了。”
她抬脚就要走。
“等等。”黑无常用锁链套住袁悠悠的脖子，“送佛送到西，既是你遇到的魂，自然该由你帮她完成心愿，送她投胎。”
袁悠悠险些被锁链勒死，边咳嗽边说：“这是你们地府的工作，关我什么事？”
黑无常：“我可以让你叫我一声师父。”
袁悠悠冷笑一声：“你以为我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
黑无常疑惑地眨眨眼。
袁悠悠：“你比我师父差远了。”
黑无常拽了拽手里的锁链：“你知不知道调戏地府公职人员是重罪。”
袁悠悠眉角轻抽：“我还没死，不归地府管。”
黑无常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你死不死的，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袁悠悠指指正在慢慢远去的老奶奶：“鬼跑了！”
“那你还不快去追！”黑无常松开锁链，在袁悠悠屁股上一蹬，帮她助力。
袁悠悠瞠目结舌，师父有时候虽然不要脸，但绝不可能这么不要脸！
果然只是长得像吧！
*
袁悠悠跟着老奶奶走过两条街，她还在锲而不舍地找什么春生小学。
鬼差说老人家有未了的心愿，是找到这所小学么？
她说要去接儿子，但老人家这把年纪，儿子肯定已经是个中年人，这应该是她几十年前的记忆了。
或许，老人家的心愿是见儿子。
袁悠悠脑袋里闪过一线灵光，一般生这种病的老人家身上应该都带着证明身份的牌子。
她凑到老奶奶跟前，左看右看，老奶奶脖子上挂着一条黑色绳子，只是藏在衣服里，看不出是什么。
“小丫头你又打什么主意呢？”老奶奶突然停下脚步，表情严肃，“你家里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阿姨说，阿姨可以帮助你，但是偷鸡摸狗的事不能做！”
“嗯？”袁悠悠一脸疑惑。
老奶奶：“你以为阿姨看不出来你想偷阿姨身上的东西么？”
袁悠悠：“不是，您误会了，我——”
老奶奶：“你这个年纪应该在学校好好接受教育，怎么就出来做这些邪门歪道的事呢？是不是你家里看你是个女娃，不愿意供你上学？要是这样，你告诉阿姨，阿姨去给你的家里人做工作。就算是女娃，也一定要有念书的机会。女娃也一样可以为建设祖国贡献出一份力量！”
老人家也不找春生小学了，拉住袁悠悠的手，一定要她带她回家见见父母。
袁悠悠解释道：“我不是想偷您东西，我就是想看看您脖子上挂的是什么。”
老奶奶眉毛拧在一起：“还说不想偷东西，都惦记上我的嫁妆了。”
袁悠悠百口莫辩，两只手怼在太阳穴上一通揉，脑壳疼！
老奶奶问道：“你家在哪里？我今天必须去见你的父母。”
心愿这么快就变了吗？
袁悠悠硬挤出一个笑容：“奶奶，您不是要去春生小学接儿子放学吗？咱们快走吧，去晚了您儿子该乱跑了。”
老奶奶板着脸道：“什么奶奶，我哪有那么老，叫阿姨！”
“行，阿……阿姨。”袁悠悠陪着笑，“我陪您去接儿子。”
“接什么儿子？”老奶奶一脸茫然，“我儿子都工作了，还需要我接？”
袁悠悠嘴巴张了张，一时说不出话。
老奶奶抓住袁悠悠的手腕：“小丫头别想转移焦点，我们现在要去你家里给你的父母做思想工作，一定不能让你辍学。”
袁悠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掐了掐自己的人中。
这时，兜里的电话“嗡嗡”震起来。
她掏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
“袁大师，我是路青山，我太激动了！瑶瑶妈妈顺利生了，是双胞胎！”
路青山刚把妻子送进手术室没多久，妻子就顺利生产，他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跟他们一家的恩人分享，才冒昧跟钱警官要了号码。
隔着电话，袁悠悠仿佛都能看到夫妻两个欣喜的表情。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犹豫：“我们想让你当两个孩子的小干妈，不知道行不行？”
老奶奶一把抢过电话：“喂，你是小丫头的爸爸吧？你女儿跟我在一起，请问同志你家里地址在哪里？”
袁悠悠捂住脸，不想面对这一切。
老天爷行行好吧，再别让她捡到小孩和老人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虽迟但到。
悠悠：我是谁我在哪我只想静静。

第60章 心愿
袁悠悠实在拗不过老奶奶, 只好把她带回家。
客厅里，天选妹妹和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电视上播的似乎是最近很火的综艺节目。
“悠悠回来啦！”妈妈脸上的笑容多了丝暖意，“洗个手过来吃水果。”
老奶奶环顾四周，眉心皱起，这么好的家庭条件，也不像上不起学的。
难道是这家保姆家的孩子？
她转头问小丫头：“你的父母在这家做工？”
袁悠悠摇摇头：“这里是我家。”
老奶奶比之前更加生气, 说道：“那你就是受到资本主义的不良熏陶, 只知道玩乐，不务正业了？”
袁悠悠叹口气：“奶奶, 现在是寒假，我刚才跟你说过很多遍的。”
老奶奶对袁悠悠的话充耳不闻, 走到富太太模样的人面前，严肃道：“同志你好，请问你是小丫头的母亲么？”
袁妈妈疑惑地看着女儿：“悠悠，你刚刚跟谁说话呢？”
袁语晗很敏感，通过袁悠悠的反应, 立马觉察到不对，舌头僵硬地说：“这里……不……不会有鬼吧。”
袁悠悠充满同情地看着妹妹：“冷静一点, 是一个老奶奶，不是什么恐怖的鬼。”
袁语晗从头到脚慢慢石化, 一动不敢动。
袁妈妈面上的表情也不无怪异, 斟酌着说：“悠悠，鬼……老奶奶来咱们家干什么？”
站在她面前的老奶奶脸上满是迷茫, 这家人怎么就跟看不见她一样？
袁悠悠走到老奶奶身边, 温声说：“奶奶, 你看，我没骗你，你真的已经死了。”
“我死了？我怎么就死了呢？”老奶奶露出委屈的表情，低着头抓住衣角，像个失措无助的孩子。
袁悠悠：“您是不是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人？是想去见家人最后一面吗？”
“家里人？”
老奶奶思索片刻，抬起头说：“对了，我要去接我儿子放学。”
袁悠悠一口老血哽在喉间，差点把自己憋死。
“这是哪里？我要去春生小学。”老奶奶又回到几个小时以前的状态。
沙发上，袁语晗和妈妈就像两个木头人，不敢说话不敢动。
袁悠悠看着她们，尴尬地笑了两声，说：“要不……你们出去逛逛街？”
袁妈妈瞬间活过来，扭头对女儿说：“正好快过年了，我们置办点年货。”
袁语晗：“好啊。”虽然不知道年货什么时候需要妈妈亲自置办了，但是只要能离开这里，干啥都行。
……
客厅里只剩袁悠悠和老奶奶两个人，袁悠悠不死心地尝试道：“奶奶，你就让我看一下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说不定我就能帮你找到儿子了。”
老奶奶倏然抓住袁悠悠的手腕，表情焦急：“我好像忘了啥重要的事。”
“我先帮你找到家人，然后咱们慢慢想你忘记了什么事，好不好？”袁悠悠像哄孩子一样哄着老奶奶。
“我忘了啥重要的事呢？”老奶奶急得直拍自己的大腿。
袁悠悠抓住老奶奶的手，阻止她做伤害自己的事。虽说她已经是个魂体。
“我想起来了！”老奶奶满面欣喜，“下学期可不能忘了交学费！”
袁悠悠努力保持着微笑，提醒道：“您儿子已经毕业很久了。”
“不是我儿子。”老奶奶说，“是贫困县的女娃，我好不容易才做通她们父母的思想工作，让她们留在学校，学费可不能断！”
袁悠悠愣了一下，问道：“您是说，您是怕没人给她们交学费，她们就上不了学了。对么？”
老奶奶点点头，眉间褶皱加深：“你说我怎么就死了呢！我这一死，她们可怎么办啊！六个孩子的未来可不能就这么毁了！你说，十二三岁就让她们嫁人，这怎么行！”
她越想越急：“我得交代我儿子，我死了之后，就拿我的存款继续资助那六个孩子，让她们考个好大学，从山里走出来。”
“她们的学校，是叫春生小学？”袁悠悠猜测，老奶奶或许是因为记忆混乱，所以把一件事记错到另一件事上了。”
“没错！”老奶奶笑得很开心，“你也知道春生小学？这个名字好啊，春生春生，春天的生命，山里的女娃娃一定要像春天的花朵一样，努力盛开。”
袁悠悠鼻头一酸，原来老人家一直在惦记的不是见儿子，而是让儿子把她正在做的事延续下去。
“我帮您找儿子，帮您告诉他您的心愿。”袁悠悠走到老奶奶正对面，稍稍弯腰，视线与她齐平，“那现在您是不是能给我看看您脖子上的东西了？”
“对！这里有我儿子的联系方式！”老奶奶从脖子上取下黑色的绳圈，上面有一个金属牌子。
——江秀兰。
这应该是老人家的名字了。
联系人：李先生 1xxxxxxxxxx
此时此刻，袁悠悠看到这个牌子比看到钱还高兴。
她赶紧拿出手机拨打牌子上的号码。
嘟了几声后，电话接通。
“喂，你好，请问是李先生么？”袁悠悠问。
——“李局长有重要的事在忙，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请问有什么事？”
袁悠悠：“请问李先生人在哪里，或者麻烦告诉我他家里的地址，我——”
电话那边打断道：“李局的住址哪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你是干什么的？”
袁悠悠：“他的母亲现在在我这里，电话里不好——”
“现在的骗子这么猖獗，连局长都敢骗，我看你是想吃牢饭！”
她话还没说完，那头就掐断电话。
“……”
说一个已经去世的人在她这里，听起来确实像骗子，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能怎么办？
袁悠悠只能有困难找警察。
她又拨通钱警官的电话。
“喂，钱警官，我又有点事想找您——”
钱警官：“悠悠，你这个电话来得正好！我刚想打电话感谢你呢！一天之内，我就破了四起案子，我们局长还特别表扬我了！”
五年前的儿童失踪案，工地上的无名尸骨，以及两起坠楼事故，一下子全都豁然开朗。
“……”她是中了打电话必会被打断的魔咒么？
袁悠悠：“积极向警察提供线索，我只是做了每个公民应该做的事。”
钱警官：“哎呀，要是所有人都有你这个觉悟就好了！”
袁悠悠再次说明来意：“我又捡到一个奶奶，希望钱警官能帮忙查一下她的家庭信息。”
钱警官：“小事！包在我身上！”
袁悠悠给钱警官报了老奶奶儿子的电话。
过去两三分钟，钱警官那边有了回复：“这是我们李局的电话啊！”
作者有话说：
二更继续深夜见，午夜跟鬼故事更配哦~

第61章 交代
为了响应丧事从简的号召, 李局母亲的遗体在殡仪馆停了三天，接受过关系亲近的亲朋好友吊唁之后，就送去火化, 碑立在近郊的一个墓园里。
而李局也在母亲下葬后就返回工作岗位。
李局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钱队，左眼写着“惊讶”，右眼写着“荒唐”。
“李局，我以我的警徽发誓, 刚刚我说的话真的不是精神失常。”
“不是精神失常？”李局中气十足道, “那你就是想趁机溜须拍马！钱队，你在局里也是口碑不错的老人了, 是不是刚被表扬完，人就飘了, 就想做点引起我注意的事，好快点晋升？”
钱警官苦着脸说：“李局，我哪是那样的人啊！这……我也跟您解释不清楚，下班后您跟我去亲眼看一眼就什么都清楚了。”
李局：“我前些天看到一个故事。”
钱警官略显疑惑，不明白局长什么意思。
李局：“说有一个人想升职, 但不把心思放在好好干工作上，而是刨了他领导的祖坟, 把人家太奶奶、奶奶、老爹老娘的骨灰都偷走，就等着领导寝食难安, 然后……诶？”
“诶？”钱警官皱眉。
这不是想升职, 而是跟领导有仇吧！
李局：“他再把偷走的骨灰还回去，好受到领导的赏识。”
钱警官一脸懵,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李局：“钱队你进咱们局二十多年, 是不是觉得队长这个头衔配不上你了？”
钱警官反应了一阵, 猛然瞪大眼睛。
“不是，李局，我跟您说这些绝对不是为了升职加官，是您母亲真的对您有所嘱托。”
李局：“那你倒说说我母亲对我有什么嘱托？”
钱警官：“您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个传话的，得等大师带老太太去您家里，她亲自跟您说。”
李局：“啊！我知道！大仙，不，大师来我家，是不是就被我母亲附体了？”
钱警官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李局说：“你的小算盘就得逞了！”
钱警官脸皱成一根苦瓜：“我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洗不清别洗了。”李局冷哼一声，“我根本就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神神鬼鬼的，都是糊弄人的东西。”
钱警官不放弃，说道：“咱们不也有专门负责超自然案件的‘赤水’么？这有些东西它就是有点玄乎。”
“那是独立于公安系统的部门儿，我不管他们平时碰到的都是什么案子，反正我是不信。”李局语重心长道，“《走近科学》看没看过，那里面的解释就很科学嘛！”
钱警官跟李局说不通，挠挠后脑勺，无奈地说：“我先回去工作，有啥事等下班以后再说吧。现在您是我上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什么叫我现在是你的上级，下了班我就不是你的上级了？”李局顿了顿，“不是，重点不是这个，什么叫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觉得我这个上级独断专行，不听取其他同志的意见了？”
钱警官又摇头又摆手：“我可没这么说！”
李局：“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钱警官向李局敬了个礼：“警察的职责，忠于国家，忠于人民，为人民服务！我为人民服务去了！”
说完，逃得比兔子还快。
“嘿！这小子！”李局摇摇头，继续看手头的文件。
*
袁悠悠一上车，驾驶座的钱警官就跟她诉苦：“悠悠，我今天被李局怀疑搞溜须拍马，你可得让老太太帮我跟李局说说，我真的就是为完成老人家一个心愿，可半点没有靠邪门歪道讨好领导的意思啊！”
袁悠悠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笑啥？”钱警官倏然紧张，“你该不会逗我玩儿，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鬼吧？”
“不是不是。”袁悠悠赶紧解释，“我就是想起第一次和钱警官见面的情形，又想到局长听钱警官说那么离谱的话，脑子里有画面了。”
钱警官也跟着笑出来，心中郁结消散大半，“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要不是亲眼见过这么多次，我也不相信这世界上真有鬼啊！”
袁悠悠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人类无法触及的，在古老的地球上，时间长河里，人类文明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而流传下来的神鬼传说，又有许多是人们为着某种目的，肆意篡改，胡编乱造的，在现在的人看来，自然显得离奇可笑。”
“说实话，跟你认识这么一段日子，我就觉得你一点也不像个高中生。”钱警官态度真诚，“头几次见你，我还觉得你跟我女儿是同龄人，我得保护好你，后来发现，你这小丫头根本不需要保护。有些时候，我都觉得你恐怕得费心保护保护我。”
袁悠悠：“我没想到您是这样的警官。”
“啥？”钱警官茫然地眨眨眼。
袁悠悠：“为了让我帮你在局长面前说好话，还给我吹彩虹屁。”
钱警官：“……”一个一个怎么都这样，我可是比窦娥还冤哦！
袁悠悠：“开玩笑的。”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一老一少路上再没什么话题，车内的沉默气氛持续到李局家楼下。
*
“叮咚~”
钱警官按响局长家门铃。
“来了！谁啊？”门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嫂子，是我，小钱！”钱警官隔着门喊道。
没多久，防盗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
“钱队，这个老李，怎么也不跟我说你要来！”女人往后让让，“来来，先进来，还没吃饭吧，我再去炒几个菜。”
“嫂子，不用麻烦，我不是来吃饭的。”钱警官往屋里看看，“李局在家呢吧？”
“在，书房看书呢。”女人叹口气，“我婆婆走得那么突然，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难受着呢。其实我这心里也堵得慌，你说，那么好的老太太，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钱警官安慰道：“嫂子节哀顺变。”
有许多儿媳妇嘴上希望婆婆长命百岁，其实婆婆一走，心里比谁都高兴。
袁悠悠看面前这个女人，应该是真的难过。
江秀兰走到儿媳妇面前，心疼道：“哎呦，怎么都瘦了这么多，我这一走，你操劳的事不少吧？你工作本来就辛苦，还得家里家外照顾，我还给你添麻烦，真是不应该。”
她知道儿媳妇看不到她，但还是忍不住想跟儿媳妇说说话。
“钱队，你怎么还追到家里来了！”李局从书房出来，“咋的，你准备亲自给我表演个大仙儿附体啊？”
“领导就爱开玩笑，我哪会那个！这才是大师。”钱警官站到袁悠悠身后，一脸骄傲。
“我看爱开玩笑的是你！”李局看到钱警官旁边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怀疑钱警官有什么地方对他不满，故意胡闹。
袁悠悠问道：“在场没人有心脏病吧？”
李局长夫妇脸上露出同款疑惑神情，委实有夫妻相。
江秀兰替儿子儿媳回答道：“他们身体好着呢！”
袁悠悠也不多废话，直接让老奶奶现了形。
客厅里冷不丁多了一个人，李局长夫妇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看清面貌，世界观受到严重冲击。
两个人盯着面前的老母亲，好久都没发出声音。
江秀兰转头看向袁悠悠，眼里满是迷茫：“孙女儿，这儿是哪啊？这两个人一直盯着我干啥？”
完，又发病了。
袁悠悠语速很慢地说道：“奶奶，我不是您孙女，他，是您儿子。”她手的方向从局长移向局长夫人，“她，是您儿媳妇。”
李局终于缓过劲来，几步上前，激动道：“妈，妈，真的是你！”
母亲的死完全是个无法预料的意外，他这个当儿子的没能见上老人家最后一面，心中满是遗憾悔恨，现在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你是谁啊！”江秀兰后退几步，躲到袁悠悠身后，“孙女儿，你可得保护奶奶。”
“妈，我是铁蛋啊，你又把我忘了？”李局对这样的情况再熟悉不过，这也让他相信，面前这个就是自己的母亲。
“啥铁蛋啊？”江秀兰蹙眉，“铁蛋吃着多硌牙。”
旁边钱警官一不小心笑了两声，成功收获局长大人一记眼刀。
局长夫人也不怕老太太的鬼魂，走过来，轻声细语道：“妈，你还记得我不，我是小艳子。”
“艳子，你怎么又瘦了。”老人家心疼地摸摸儿媳妇的脸，“你不能光想着照顾那个混小子，也得照顾好自己，知道不？”
“妈，我知道。”局长夫人抓着老人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都怪我没照看好您，要是坚持让您跟我们一起住，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您身体那么健康，肯定能活一百岁！”
“这怎么能怪你呢！”江秀兰笑呵呵道，“是我人老不中用，怪不得谁，都是命。”
李局此刻没了局长的威严，就只是个吃醋的儿子：“妈，这下您该记起我了吧？”
江秀兰回头问袁悠悠：“孙女儿，我是来干啥的来着？”
袁悠悠放弃纠正老人家的称呼，提醒道：“您资助了六个女学生，希望以后家里人可以继续资助她们，让她们考上好大学，走出大山。”
“对！”江秀兰转回来，狠狠拍了几把儿子的肩膀，“我知道你平时忙，但这件事一定要帮我办好！不然我死都死得不安心。”
李局抹抹眼泪，哽咽道：“妈，有什么事你尽管交代，多少件事我都给您办得好好的。”

第62章 失踪的男人们
江秀兰交代清楚让儿子办的事, 突然觉得一身轻松，脑子好像也不像之前那么糊涂。
她笑着对袁悠悠说：“小丫头，看来我是真的该走了, 谢谢你帮我这个老家伙了解心愿。”
这时，一个鬼差乘着风出现。
是熟悉的面孔。
黑无常笑道：“老人家心愿已了，与凡间的缘就尽了。”
袁悠悠：“那辛苦黑无常大人。”
黑无常：“我辛苦什么？老人家的魂魄又不归我管。”
“……”袁悠悠露出假笑，“黑无常大人带这位奶奶去投胎，是不是需要打点一下？”
黑无常：“江秀兰一生为人宽厚, 行善积德, 子孙又争气，死了之后自然是去往九重天上, 位列仙班。”
局长和局长夫人是第一次看到鬼差，目瞪口呆好一阵, 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黑无常大人是说我母亲会变成仙人？”李局很快就接受了对方黑无常的这个设定。
黑无常瞥他一眼，点点头。
江秀兰对成不成仙的倒是不在意，只诚恳地问道：“要是成仙了，我能不能看到我孙女投胎到哪里了？”
局长夫妇脸上俱是一颤，垂下眼帘。
十年前, 李局还是一线警察的时候，遭到歹徒报复, 对方抓走了他的女儿，等他赶到的时候, 女儿倒在一片血泊中, 被拦腰斩断。
何其残忍。
后来，他和妻子没有再生育。
妻子在另一个刑警大队任职, 两口子都是高危职业, 不想再让孩子承受他们带来的危险。
黑无常对江秀兰说：“你的功德足够绵延几代, 你孙女死后被天官带走，现在仍是天上的一个小童子，你们若是有缘，会见到的。”
江秀兰露出个慈蔼的笑，脸上的皱褶加深几分。
局长夫妇听说自己的女儿在天上，也纷纷弯起唇角。
虽说现下发生的事匪夷所思，但死去的母亲的的确确就站在面前，或许，人死了，灵魂真的会以另一种形态存在。
多些善念，总是会有善果的。
黑无常掸掸袖子，“那我便走了。”
“这就走了？”袁悠悠问道。
所以，无常大人是来干什么的？
黑无常仿佛看出袁悠悠心中所想，说道：“我出来执行公务，顺便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东西孝敬我。但是你让我太失望了。”
袁悠悠不信这鬼话。
也许，无常大人是专程来了老奶奶最后一桩心愿的，还能见到死去的孙女，江奶奶一定很高兴。
不多时，江秀兰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托着向上，身体越来越轻盈，仙雾弥漫，金光斐然。
局长含着泪告别：“妈，您放心走吧，您交代的事我一定不会忘。”
局长夫人仰着头道：“妈，要是见到小佳，可一定告诉她，爸爸妈妈都很想她。”
江秀兰冲儿子儿媳挥挥手，消失在屋子上空。
过去好半晌，李局还跟做了一场梦一样，对夫人说：“刚刚，咱妈是不是回来了？”
局长夫人点点头：“妈成仙了，咱们的女儿也成仙了。”
李局：“你掐我一下。”
夫人很实诚地掐了他一下。
“哎呦，疼疼疼。”李局有了些真实感，这世界上，还真有人想象不到的东西存在。
刚刚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钱警官突然立正敬礼：“领导，你现在相信我不是想溜须拍马了吧！”
李局走过去，大笑着拍了拍钱队的肩膀：“这回你这个马屁拍得真好！我很高兴！”
钱警官：“……”想洗刷冤屈怎么就那么难呢！
李局：“总之，这次谢谢你。不过想晋升，还是得看硬实力，钱队的能力在局里是有目共睹的，只要以后不松懈，一定会有回报。”
钱警官挺直胸膛：“是！我一定好好努力！”
顿了顿，“但我真不是为了晋升才——”
李局挥挥手，打断他的话：“我还不知道你啊！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钱警官：“真明白？”
李局：“你这是在质疑长官？”
钱警官摇摇头：“不敢。”
李局：“连长官都不敢质疑，你还怎么坚持正义，为人民服务？”
钱警官的脸又变成一个“苦”字，告饶道：“我回去专心办案还不行么，局长就放过我吧。”
李局笑着说：“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这么大人了怎么不禁逗呢！”
局长夫人回过神来，笑呵呵道：“钱队和大师都没吃晚饭呢吧？等我再炒两个菜，今天你们一定得给面子！留下来吃顿饭，我们夫妻两可得好好感谢你们！”
钱警官：“嫂子手艺那么好，我当然高兴！”
他扭头看向袁悠悠。
袁悠悠礼貌回绝道：“家里人还等我回去吃饭，不然我爸又该念叨了。”
“钱队‘大师大师’的叫，我都忘了你还是个孩子。”局长夫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局本来想亲自送袁悠悠回家，但她坚持不用，对方拗不过，只好放弃。
从局长家出来，许多功德之光飞向袁悠悠，但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欣喜，眼神中还透着惋惜与迷茫。
在老奶奶升天的那一瞬间，袁悠悠看到了她的生平。
也看到了她死去的情形。
-桌上的老年手机铃声响起。
江秀兰放下手里的浇花壶，擦擦手，接起电话。
——“喂，快递给你放代收点了。”
“能不能——”给我送上来。
江秀兰话还没说出口，电话就被挂断。
算了，走几步路的事，小伙子送快递也不容易。
江秀兰换上出门的厚衣服，用帽子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关上门下楼。
老人家衣服臃肿，下楼不方便，扶着楼梯扶手，小心翼翼一步一个台阶往下走。
江秀兰来到代收点，跟小姑娘报了家里地址，对方交给她一个比鞋盒大一些的快递盒，有点分量，估计是儿子给她买的什么东西。
江秀兰抱着箱子慢慢往回走，走一会儿，停下来歇一歇，然后搬起箱子继续走。
她上楼的时候没有手扶楼梯，只能仔细地看着脚下的台阶，一点点往上挪。
还有几层台阶就是家门，江秀兰脚下不知怎么滑了一下，整个人向后仰倒，从楼梯上滚下去，脑袋磕到墙上。
……
如果没有那样的意外，老人家本可以更长久地看看这个她深爱的世界，可以亲自帮助她想帮助的人。
*
“近日来，本市发生多起男性失踪案件，失踪的多为二十岁到四十岁的青壮年男子，从事职业有车间工人、外卖员、快递员、体育老师、格斗教练等，现警方向广大市民征集线索，若有发现，望积极拨打热线……”
袁悠悠站在电视机前，与沙发上的妹妹对视。
“怎么天天看电视，作业做了么？”
“……”袁语晗无语，“我刚打开。”
袁悠悠：“那不就是准备看了。”
袁语晗：“我看电视关你什么事？”
袁悠悠：“你不是说下学期要考第一名，为什么还不去学习？”
袁语晗：“你天天到处跑，还好意思说我看电视！”
袁悠悠摸着肚子坐下来，“等开饭怪无聊的，跟你吵两句感觉好像没那么饿了。”
袁语晗皱眉：“你是不是有病？”
袁悠悠点头：“我有病，我有神经病。”
祖师爷听说地产老板送了她一层楼，整天逼她担负起将香缘观重新发扬光大的重担，非要搞个办事处，祖师爷怕是忘了她还是个未成年人！
别人家的祖师爷都是关键时刻出来护短的，咱家祖师爷就是专门坑徒孙的。
袁语晗以为袁悠悠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眼神怪异地看她一眼，慢慢挪动身体，和她拉开距离。
“嗡嗡嗡……”袁悠悠扔在茶几上的电话震起来。
她看一眼来电号码，有点眼熟。
“喂？”
——“袁大师，我手头有点棘手的事，想麻烦你，不知道……”
电话里是李局的声音，似乎有点难为情。
袁悠悠：“李局请说。”
李局：“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新闻，最近有好几个壮年男子离奇失踪，引起了社会恐慌，上面要求一周内破案，但我们局里的小伙子去勘察事发现场，一点打斗过的痕迹都没有，而且这些失踪的人并没有任何关联的社会关系，不可能是集体自愿去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袁悠悠：“你怀疑不是人做的？”
李局尴尬地笑了两声，算是默认。
*
王强送完快递，骑着三轮车回到出租屋。
楼道里的灯光幽暗，老旧的钨丝灯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老式的家属楼里一层十几户人家，每间屋子都不大，门与门的距离很近，空间格外压抑。
王强刚拿钥匙打开门，倏然一阵黑风吹过，这里只剩一扇半开的、吱呀作响的门。

第63章 鬼门
午夜十二点。
巷尾一家饭店门口排着长队, 门口的食客丝毫没有因为深夜的困意和冬日的冷风退却。
老贾食堂。
一个过路人好奇地拍拍队伍里一个男人的肩膀，“嘿，哥们儿, 里面东西有那么好吃么？我看天天晚上都有人排队。”
“好吃啊！”男食客用手虚掩住嘴，压低声音，“好不好吃是其次，关键是大补。”
“补啥？”过路人的好奇心更加旺盛。
男食客神秘一笑，没有说话。
过路人见对方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也只好挠着头离开, 想着改天也要来看看这到底是家什么饭点，生意这么火爆。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 前面进去几个，后面总会新加入几个, 一直到半夜两点，还是大排长龙。
*
袁悠悠接过李局的电话之后，跟着去看过几个失踪人员的住所，有一些残留的气息，跟之前在寒山那个诡异工厂里的很像。
恐怕又是叫什么弱水观的在捣鬼。
她放出几个小纸人, 顺着气息去找被带走的人。
等待期间，接到一个电话。
“喂, 袁大师，我是肖沉墨, 你还记得我吧？”
袁悠悠：“肖先生, 当然记得。”其实差点就忘了。
肖沉墨：“我弟弟……不知道袁大师什么时候能再来看看？”
虽然心里急，但他也不敢催, 生怕大师一个不高兴就不接这活了。
袁悠悠想到在学校里晃荡的肖格, 有点头疼。
“肖先生别急, 我正在为肖二少量身制定康复计划，等制定好了就联系你。”
肖沉墨大喜：“不愧是袁大师，我们小砚能得到大师如此重视，真是莫大的荣幸！”
“好说好说。”袁悠悠说，“肖先生就安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
挂断电话，袁悠悠不禁为自己鼓掌，忽悠人的水平又上了一层楼。
这里离学校也挺近，去看看好了。
袁悠悠来到学校围墙外面，熟门熟路地翻进去。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学校里的气息有一丝微妙的变化。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与她产生某种联系似的。
“放假还来学校，想我了？”
身后响起一个欠揍的声音。
袁悠悠回头，叹气道：“你要是安安静静的，一定能收获许多桃花。”
“所以你喜欢肖沉砚那样的。”肖格目光幽怨，“为了让他复明，就要让我消失。”
袁悠悠很想把他的脑子敲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杂草。
“你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袁悠悠纠正道。
肖格自动屏蔽这句话，勾勾唇角：“上回遇到巡逻的阴兵，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袁悠悠：“你如果想告诉我，我可以勉为其难听一听，不想说就算了。”
肖格指指脚下的水泥地：“这底下有东西。”
肖格见袁悠悠没有一点反应，问道：“你不害怕？”
袁悠悠唇角微微弯出一个小弧：“你看我像不像被吓大的。”
肖格走近一些，倾身，盯着袁悠悠的眼睛道：“要是有你跟我冥婚，我的余生一定很有趣，考虑一下？”
袁悠悠抬手，准备再送肖格一个插眼见面礼。
肖格有所防备，迅速躲开。
不曾想，袁悠悠直直抬腿，正中下.三.路，半点情面不留。
肖格握紧拳头，脸部表情变化纷呈，强撑着没有倒在地上打滚。
“你！你！你！”
袁悠悠：“你什么你，我就只想把你塞回肖沉砚的身体里，好赚点钱，你配合一下，你好我好大家好。”
肖格眼中流露出落寞的神色：“是不是作为肖家人，就必须要像肖沉砚那样喜怒不形于色，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何时高兴，何时悲伤，不能跟任何人分享他的心情？我也想有自己的人生，自由的人生。”
袁悠悠愣了几秒，说：“你别给我来苦情那一套，我可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小女生。”
肖格眼底满是哀伤，与面前的少女对视将近半分钟，眼中的哀伤慢慢消失。
“你真的没有心。”肖格恢复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
袁悠悠围着肖格绕一圈，目光带着审视：“你是自己从肖沉砚身体里跑出来的，还是被别人抽出来的？”
肖格噙笑道：“你可以猜猜。”
袁悠悠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你最好不要起什么取而代之的歪心思，你只是他身上的一魄，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肖格眼睫微颤：“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袁悠悠：“别在我面前演戏，浪费表情。”
肖格耸耸肩：“那就看你本事如何。”
袁悠悠抓住肖格的领子，拽向自己。
肖格的鼻尖险些跟袁悠悠的撞上。
他睁大眼睛，显然是被这突然的举动弄懵了。
“大不了就是我让你灰飞烟灭，肖沉砚一辈子瞎，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袁悠悠沉声道，“现在，告诉我地底下有什么。”
“……”
肖格：“你果然还是好奇吧。”
袁悠悠：“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
肖格：“呵。”
袁悠悠利落出手，戳向肖格的鬼眼。
“嘶……”肖格倒抽一口冷气。
“想阻止我赚钱，你还差得远！”袁悠悠卡住肖格的脖子，简单粗暴地往学校外面拖。
肖格一米八几的大个被钳制住，只能倒退着走，他警告道：“我不想对你动手。”
袁悠悠：“我也不想动手，所以你老实点。”
肖格：“都说好跟我回家见家长了，你的胳膊肘怎么能往外拐。”
袁悠悠：“我的胳膊肘只向钱拐。”
肖格叹口气，说道：“你这是白费力气。”
袁悠悠以为他是死鸭子嘴硬，直到来到学校围墙边。
肖格一碰到围墙，就像是碰到一块钢板，被弹出去。
袁悠悠也被带着向后倒退好几步。
肖格走到袁悠悠面前，帮她整理好额前的乱发，神色认真：“不要插手多余的事，听学长的话。”
袁悠悠蹙眉：“底下到底有什么？”
肖格抬手弹了一下学妹脑门：“我随口讲的瞎话你也当真，好骗的小学妹。”
袁悠悠没来得及张嘴，肖格就在她眼前消失。
她蓦然想起张十三曾经说肖家世代都守着一个墓，低头看看脚下。
难道……
*
袁悠悠放出去的小纸人陆续回来，都没有找到那些失踪的人去了哪里。
最贪吃的那个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叫也叫不回来。
她只好先回家。
年关将近，家里佣人少了一半，袁妈妈知道她们之中许多都很久没见过自己的家人，特意提早给她们放假，好回家团圆。
剩下的，都在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家里进进出出的，倒也热闹。
“你不好好做作业，又跑去哪里野了？”
袁语晗记了前两天的仇，听到袁悠悠回来的动静，特意出来教育这个整天不着家的姐姐。
袁悠悠老态龙钟地叹着气说：“小孩子根本不懂大人赚钱有多辛苦。”
片刻之后，又摸摸妹妹的脑袋，眼中满含希冀：“妹妹，你可是被上天选中的龙傲天，希望你快快长大，姐姐的后半辈子就指望着你了。”
袁语晗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胡话？”
袁悠悠继续说：“陆羽对你一片痴情，我就不阻止你们了，你别老在家看电视，多出去谈谈恋爱吧。”
现在的电视剧看着都降智，好好一孩子万一看电视剧看傻了，还怎么当龙傲天走上人生巅峰。
袁语晗眉头皱得更紧：“你被鬼上身了？”
袁悠悠思索片刻，说：“其实苏洋也勉强凑合，虽然人傻了点，但好在身体健康，以后好生养。”
袁语晗放弃跟这个神经病沟通，转身就走。她明明是来报仇的，但是怎么感觉更憋屈了。
袁悠悠看着妹妹的背影，若有所思。
自己到来之后，书里所有的剧情都被打乱，还出现了许多新的人物。
她甚至觉得，所有的事，根本就是围绕着自己发生的。
如果把剧情推回正轨，一切能回归平静么？
她实在不想像上一世那样，再卷进旋涡的中心。更不想身边的人陷入危险。
袁悠悠回到自己屋里，祖师爷背着手站在窗边，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墨发垂瀑，好似一幅画。
“祖师爷。”袁悠悠恭敬地打了招呼。
祖师爷转过来，“小徒孙，在你心里，祖师爷是不是一个只会伸手要钱的吸血鬼？”
袁悠悠身子一僵，该不会说梦话被祖师爷听到了吧？
祖师爷冲小徒孙招招手：“过来。”
袁悠悠忐忑地挪到祖师爷面前，随时准备逃跑。
祖师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质八卦盘，摊在掌心，递到徒孙面前：“祖师爷还不曾送过你礼物，这东西，你便收下吧。”
袁悠悠惊出双下巴，祖师爷终于良心发现，要给小徒孙一些宠爱了吗？
她刚伸手去接，就见祖师爷拿出一根细针，扎进她的指腹。
“嗷！”袁悠悠发出一声狼叫。
祖师爷：“坚强点。”
袁悠悠瞪着眼睛不说话。
什么送她个礼物，祖师爷一定是无聊了，又在整徒孙！
祖师爷抓着袁悠悠的手，挤出几滴血，滴在八卦盘上。
“瞪我干什么？祖师爷又不会害你。”
鲜血很快渗进八卦盘的缝隙之中，八卦盘泛起金光。
袁悠悠意识到这是在认主。
但是提前说一声不好吗？！
祖师爷道：“这是我们香缘观的鬼门，有了它，你以后就可以直接送鬼下黄泉。”
袁悠悠心道，有这样的好东西，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祖师爷仿佛看出徒孙心里所想，轻咳一声：“祖师爷有好东西，还会藏着掖着不成？前阵子你根基不稳，我是怕这东西你没办法操控。”
袁悠悠收起祖师爷送她的宝物，问道：“那祖师爷知不知道我最近为什么修为提高这么快？”
祖师爷凝眉看了她许久，开口：“其实……”
袁悠悠眼中立刻燃起期待的火光。
“你能进步得这样快，自然是因为虔心供奉祖师爷，有恭顺孝敬的美德，自然有应得的福报。”祖师爷露出慈爱的目光，“以后要继续保有这样的美好心灵，也不枉我对你的栽培。”
袁悠悠：“……”编，再接着编。
祖师爷打了个呵欠，“说了这么多话，困了，本天师要去午憩一下，晚上的香可要暗示送来。”
好想欺师灭祖，抓住祖师爷打一顿。
袁悠悠满脸写着“恭敬”，目送祖师爷离开。
此时，窗户里飞进来一个小纸人，抱住袁悠悠的手指，吧唧吧唧嘬个不停。
“小混蛋！你还敢搞偷袭！”袁悠悠把小纸人从手上揪下来，“出去这么久，干什么去了！”
小纸人把嘴边的血舔干净，手脚一起比划，给袁悠悠演了个情景剧。
袁悠悠挑眉：“你找到那些失踪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双节快乐呀，在这普天同庆的节日，快乐是你们的，作者喵只是个码字机罢了，发个红包叭，24小时内留言都有嗷~
二更尽量十一点前发，有没有三更看情况，么么哒~

第64章 深夜食堂
袁悠悠跟着小纸人来到一个小巷子, 地面应该有些年头了，砖石老旧，有许多裂纹。
沿着巷子往里走, 路过一个老式的理发铺，里面的椅子还是九十年代的样式。烧饼铺子冒出白色的炊烟，刚出炉的饼在玻璃罩子里，冒着腾腾热气，不少周围的街坊邻居路过提上一袋烧饼, 作为晚饭的主食。
“小姑娘, 来个烧饼吗？刚出炉的。还有皮薄馅厚的馅儿饼，我们家的馅儿可好吃！”烧饼铺的大叔吆喝道。
袁悠悠礼貌地摆摆手, 继续往前走。
“小姑娘，想吃什么, 进来坐？”旁边一个面馆的老板招呼道，“我们家的宽板面保准你吃了一次就上瘾！”
这里的人真是挺热情的。
袁悠悠一路上拒绝了许多饭馆的吆喝，在一家名为“老贾食堂”的店门口站定。
明明是饭点，这里却关着门。
“他们家半夜才开门呢。”
斜对面的烤肉店老板一边擦炉子，一边提醒对面的小姑娘。
袁悠悠转身, 抬头看看烤肉店的招牌，问道：“老板在这边开了多久的店？”
“这店是我爷爷传给我爸爸又传给我的, 我们是几十年的老字号了！”烤肉店老板一脸骄傲。
后又叹口气，“以前我家店来晚了都没地儿坐, 现在晚上来吃串的人少了一大半。”
袁悠悠猜出老板话里的潜台词, 说：“人都去对面的店了？”
“是啊！”烤肉店老板无奈，“原来大老爷们儿晚上都来我们这里撸串喝酒, 现在一个个都去对面排队, 要不是我这里脱不开身, 我真想去对面尝尝他家的东西有多好吃。”
“不过……”烤肉店老板笑了笑，“小姑娘你就算等到十二点也没用，要不还是来我们店尝尝老字号烤肉吧。”
“这是为什么？”袁悠悠道，“老板该不是为了拉客，骗我的吧？”
“我骗你一个小姑娘干什么！你看着也吃不了多少。”烤肉店老板摇摇头，“是他们家只放男人进去。”
袁悠悠：“这家饭馆还搞性别歧视？”
烤肉店老板：“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规矩就是这么个规矩。”
袁悠悠笑着走进烤肉店：“那我就尝尝老字号烤肉是什么味道。”
“得嘞！”烤肉店老板燃起斗志，“今天开张第一把肉，我一定让你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袁悠悠走到能看到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来，先喝点枣茶暖暖身子。”烤肉店老板拿着一个大铁壶过来，在一个一次性杯子里倒了杯茶放到客人面前。
“谢谢。”袁悠悠冲老板笑了一下。
烤肉店老板怔了怔，好心提醒道：“小姑娘你吃完赶紧走吧，这巷子里走南闯北的人多，你一个人，又长这么漂亮，不安全。”
袁悠悠：“我知道了，谢谢你。”
“老板可真是个好人呐，没关系，现在不用担心了。”店门打开，一个新来的客人从外面带进一阵寒气。
烤肉店老板疑惑地看着门口的男人，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戴着渔夫帽的男人走过来，坐到袁悠悠对面，笑着说：“我是这丫头的舅舅。”
“哦哦，是认识的呀！”烤肉店老板又倒上一杯枣茶放到男人面前，“我就说一个小姑娘，大晚上不会一个人来这种小巷子。”
看得出，老板是真的为店里的小客人担心。
袁悠悠看着面前自称是她舅舅的男人，等他解释。
张十三笑眯眯地回看袁悠悠：“舅舅平时对你那么好，今天你是不是得请舅舅吃一顿？”
烤肉店老板听到男人的话，心里默默吐槽：“这舅舅可够抠门的，居然好意思让一个未成年人请客。”
袁悠悠也不戳穿他，说道：“舅舅才从我这里骗了钱，不该舅舅请我么？”
烤肉店老板看男客人的眼神多了些鄙夷。
当舅舅的骗外甥女钱，真是丢男人的脸！
张十三叹口气：“行吧，谁让我是你舅舅呢，今天这顿我请。”
他扭头对老板说：“老板，来三百串肉，二十个大腰子。”
“多……多少？”烤肉店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十三提高音量：“三百串肉，二十个大腰子，不够再加！”
烤肉店老板：“我这里的肉分量可实诚，你们两个人吃不了浪费。”
张十三：“有钱不挣是不是傻！尽管烤，这点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烤肉店老板为了不当傻子，只好听客人的话，从冷柜里拿了三百串肉拿到外面去烤。
袁悠悠：“寒山离这里挺远的吧，专门来这里吃饭？”
“我也要有自己的生活，总不能天天在那里卖棺材呀！”张十三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听说这里新开了一个深夜食堂，我来尝尝是不是真那么神奇。”
袁悠悠感觉这个笑很有问题，问道：“那家店有什么问题？”
张十三用手指敲敲桌子：“你没发现这条巷子所有的店铺里，都没有女人？”
经他这么一提醒，好像确实是这样。
就连在烧饼铺看到的几个顾客都是男的。
袁悠悠：“你知道为什么？”
张十三：“我告诉你，你给我什么好处？”
袁悠悠：“没关系，我不想知道。”
张十三撇撇嘴：“你这个丫头可真没劲，年轻人要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才可爱。”
袁悠悠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嫌弃地皱皱眉：“一把年纪的老男人了，别卖萌好吗？”
张十三恢复正经表情，对袁悠悠说：“这条街上的女人，只有过了十二点才会出来，懂了吧。”
袁悠悠：“你是说，这里的女人都是鬼？”
张十三：“……”果然还是个单纯的小丫头。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就是有些生意，放不到台面上来做，所以只能月黑风高，普通人都进入梦乡之后，才能出来招揽客人。”
“这下懂了吧？”
袁悠悠蹙眉：“阴间的生意？”
张十三揉揉眉心，直白道：“这条街，晚上是专供男人享乐的地方，俗称烟花柳巷，这下懂了吧？”
袁悠悠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老板特意提醒她注意安全，原来是这样。
此时，端着托盘进来的烤肉店老板恰巧听到，心中惊叹现在真是越来越开放了，舅舅已经能毫不脸红地跟外甥女说这样的话了。
张十三抬头看到老板眼神，立刻说道：“我可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人，我这是在教育我外甥女，人心险恶。”
烤肉店老板把托盘放到桌上，笑着说：“没关系，我懂，我懂。”
“你懂啥了？”张十三拧眉，“我觉得你不懂。”
烤肉店老板：“我去给你烤大腰子。”
说完，风一样出去。
张十三指指门口，问袁悠悠：“他刚刚是不是像看变态一样看着我了？”
袁悠悠：“你可以把‘像’字去掉。”
张十三面无表情地盯着袁悠悠看了一会儿，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女人，无情。”
袁悠悠深深怀疑张十三被祖师爷伤害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十二点越来越近，从烤肉店的玻璃门看出去，对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张十三将盘子里的东西打扫干净，打了个饱嗝。
袁悠悠：“……”
除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她不知道还能送对方一个什么。
张十三叫来老板结完账，对袁悠悠说：“外甥女，乖乖回家。舅舅要去对面尝鲜了。”
袁悠悠：“有好东西不带外甥女一起吃，算什么舅舅。”
张十三：“不是舅舅不想带你，你不是少点东西嘛！人家不让你进。”
袁悠悠把头发扎起来，从张十三头上抢过帽子，刻意压低声音：“我想进的地方就没有进不去的。”
她今天穿得休闲宽松，偏中性风，有张十三这个真男人带着，稍稍装扮一下，应该不会穿帮。
张十三上下打量她一番，帽子一戴，倒是有点像个秀气的小男人。
他拍拍袁悠悠的肩膀：“行吧，外甥，今天舅舅就带你成人。”
袁悠悠感觉到有辆车开到了自己脸上。
张十三压低声音道：“对面的东西不简单，要多加小心。”
“嗯。”袁悠悠看他一眼，“你偶尔也有靠谱的时候。”
张十三：“把偶尔去掉，你舅舅一直很靠谱。”
袁悠悠：“你占便宜占上瘾了？”
张十三站起来往外走，“外甥跟上。”
袁悠悠对着男人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快步追上去。
外面冷风瑟瑟，两个人抱着胳膊站到队伍末尾。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啦！
三更好像确实肝不动了，能肝动的时候一定多肝肝，争取早日变成真的打字机。

第65章 报复
将近在冷风中站了一个小时, 袁悠悠和张十三才被放进去。进门的时候，门口负责接待的人盯着袁悠悠看了好一阵。
袁悠悠面上淡定，心里还真有点打鼓。
接待将目光从她脸上挪开, 看张十三的眼神颇有些玩味。
“二位请。”他将人带到靠墙的一张桌子，“稍等，很快有人来为你们点单。”
张十三将胳膊都撑在桌子上，向前凑凑，低声说：“我因为你名节和清白都毁了, 你该怎么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袁悠悠：“什么名节？什么清白？”
张十三：“服务生肯定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了。”
袁悠悠：“那种关系？”
张十三：“就是走后门的关系。”
袁悠悠皱眉, 表示不解。
张十三左手比了个“0”，右手比了个“1”, 然后两只手慢慢靠近。
“……”袁悠悠在桌子底下蹬了一下脚，正中张十三的小腿骨。
张十三痛得嗷嗷直叫, 咬着牙恨恨道：“你心肠好歹毒！”
袁悠悠冷漠道：“你开车撞我脸，我踹你一脚算什么恶毒？”
张十三：“我好心跟你解释，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一个穿着坎肩的服务生走过来，手里拿着最原始的纸质笔记本，问道：“二位吃点什么？”
张十三：“你们这儿也没个菜单啊？”
“二位是第一次来？”服务生的脸上露出警觉的神色。
袁悠悠接道：“我舅舅头一回来, 他没见过世面。把我常吃的几道菜端上来。”
服务生看着面前的俊俏小哥，想不起来之前来过这号人物。
“你不会忘记我了吧？”袁悠悠好看的眉头慢慢蹙起来。
“怎么会呢！”服务生笑道, “不过今天大厨新开发了几道菜，要不二位尝尝鲜？”
袁悠悠考虑半晌, 勉强地点点头：“那也行吧。”
“好嘞, 您二位稍坐，很快就来。”服务生浅浅鞠了一躬, 又去给下一桌点菜。
张十三勾着唇道：“外甥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可以啊！”
袁悠悠不客气道：“谁让我有个傻舅舅。”
“你看咱们旁边这些人, 有没有看出什么？”张十三突然另起话题。
“有什么问题？”袁悠悠说, “我没有从他们身上感觉到诡邪之气。”
张十三摇摇头：“不是那方面的问题，你有没有发现他们都埋头吃东西，一句话都不说的？”
袁悠悠疑惑：“他们本来就是来吃东西的，顾不上说话有什么奇怪的？”
张十三拿起筷子敲敲袁悠悠的脑袋：“果然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要是只有几桌是这样，当然没问题，但是所有人都这样，那问题就大了。”
袁悠悠还是不理解张十三口中的问题是什么问题。
张十三：“一看你就不懂男人。”
袁悠悠：“……我为什么要懂。”
张十三微微一笑：“你知不知道老爷们儿出来吃夜宵，最喜欢喝酒吹牛……”
他把最后一个脏字咽回肚子，“所以说，能让所有人都闭嘴安静吃东西，要么是这家厨师水平确实高超，要么……”
袁悠悠眼皮轻抬：“食材有问题。”
“Bingo！”张十三打了个响指，“现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
袁悠悠一脸冷漠：“等到菜上了，也一样能看出来。”
张十三摸摸下巴上的胡茬，好半晌，蹦出一句：“外甥，你一点都不可爱。”
袁悠悠：“你也是。”
张十三：“……”
两个人贫着嘴，刚刚给他们点餐的服务生端上来一个热气腾腾的汤盆。
“来了二位！”服务生把汤盆放到桌上，“今天的主厨招牌十全大补汤。”
袁悠悠鼻子动了动，闻着味道好像还不错。
过了一会儿，服务生又端上来几个盘子。
“还有粉蒸肉，溜肥肠。”
“这是送你们的小菜，香辣脆耳，拍黄瓜。”
“请慢用。”
张十三拿着白瓷汤匙在盆里搅了搅，果真都是些大补之物。
袁悠悠看着汤里乱七八糟一堆不认识的东西，问道：“这都是什么？”
张十三放下汤匙，回答：“说得文雅点，叫‘鞭’，至于是羊鞭、鹿鞭还是马鞭我就不知道了。”
袁悠悠忍不住捂嘴干呕了一下。
张十三耸耸肩：“早说过外甥你不适合来这种地方，不听舅舅的话，现在知错了吧？”
袁悠悠努力让视线不落到那盆十全大补汤上，对张十三说道：“舅舅知道得挺清楚，没少吃吧。”
张十三：“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你舅舅我还需要吃这东西？”说着，发出不屑的笑声。
旁边一桌的男人正专心吃着滋补之物，冷不丁抬头看了张十三一眼，眼中神色复杂，说不上是怀疑还是愤怒。
袁悠悠捏着鼻子说：“你尝尝这食材有什么问题。”
张十三：“你这外甥当得可不地道，刚刚还嘲讽我，现在又推我出来试毒，舅舅这心脏揪揪地疼。”
袁悠悠的视线从张十三身上移到他身后，“不用尝了。”她说。
“哦？”张十三也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回头一看，是个眼神空洞的男人。
*
张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一醒来，就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
好饿，好想吃东西。
但是这家饭店的人好多，服务生也没时间搭理他。
他站在一老一少两个男人的桌前，被他们桌上的食物馋得直咽口水。
“老弟，要不一起坐坐？”戴着帽子的男人向他发出邀约。
他立刻坐下来，连客气一下都没有。
男人问他：“一个人来的？”
张强点点头，眼睛黏在桌上的食物上，眨都不眨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肚子里空得难受，就想往里面填一点什么东西。
*
袁悠悠看看坐在右手边的鬼魂，再看看桌上的溜肥肠，凉拌耳朵，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更加强烈。
这个男人她在失踪者名单上见过，好像是本市的一个快递员。
她从一进来就感到不舒服，但一直没找到这种不舒服的来源。
现在知道了，这里灵压很高，应当有许多灵魂被困在某处。这一个，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来的。
如果没猜错，这家店用的肉恐怕不是从动物身上取的。
张十三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仿佛一早就知道似的。
他对旁边的鬼魂说道：“老弟，相逢就是缘，要不随便吃点儿？”
袁悠悠剜他一眼：“你是变态？”
张十三无辜地眨眨眼：“反正他也吃不到，我礼让一下有错吗？”
袁悠悠感觉自己输了，跟一个老男人比重口，她甘拜下风。
张强一听到这位兄弟请他动筷子，脑子里便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填饱肚子。
二话不说，拿筷子去夹盘子里的肉。
但怎么都夹不到。
再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空空如也，筷子也不知去了哪里。
张强脸上既惊恐又迷茫。
这是怎么回事？！
张十三从袁悠悠对面换到离她近一些的位置，附到她耳边低声说：“这里的三个服务生都至少是一千年以上的老东西，后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当心一点。”
袁悠悠“嗯”了一声，以为张十三要有所行动，全身肌肉都进入备战状态。
谁知张十三倏然站起来，拍拍袁悠悠的肩膀：“舅甥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有缘再见。”
啥玩意儿？
只见张十三狠狠拍了一把桌子，大喊道：“这什么东西，真难吃！”
同桌的鬼被吓了一跳，从凳子上弹起来。
“客人有什么事？”刚刚负责给他们上菜的服务生笑呵呵走过来，“哪道菜您不满意，我们可以给您换一道。”
“哪道菜我都不满意！这肉又老又柴，还有这汤，一股腥味儿，是给人吃的吗？！”张十三抱着胳膊，下巴扬得老高，鼻孔朝天，“把你们主厨给我叫出来！”
“不好意思，我们主厨很忙，恐怕抽不开身。”服务生态度很好，“这样吧，我们再给客人重做一份，这一顿就不收您钱了。”
张十三：“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找茬，就显得有点不通情达理了。”
服务生躬身赔笑。
“我还就不通情达理！”张十三又使劲拍了几把桌子，“我今天就要见你们主厨，问问他怎么做出这种猪都不吃的东西的！”
饭馆里其他吃得满嘴流油的食客纷纷抬起头，不知该不该继续吃下去。
服务生：“后面还有好些客人等着上菜，您看，要不等咱们店打烊了再叫主厨出来见您。”
张十三：“我不！我就要现在见他，他不出来我就掀桌子。”
袁悠悠捂住眼睛。
没眼看。
服务生面上的笑容渐渐冷下去，声音也变得冷硬：“客人，希望您不要无理取闹，打扰其他客人用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威胁我！”张十三提高嗓门儿，“你知道我是谁吗？还敢威胁我？！”
服务生扭头对其他桌的客人笑着说：“各位尽管安心用餐，小店很快处理好这边的事。”
其他人当真不再往这边看，继续低下头沉浸在美味中。
服务生的手慢慢变成一个全是鳞片的爪子，抵在闹事客人的肚子上，恶狠狠道：“给我老实点！”
张十三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举起双手：“误会，都是误会，是我外甥说这些东西不好吃，我这个当舅舅的就是想耍耍威风。我吃着挺好的。”
袁悠悠：“……”还可以这么不要脸，学到了。
服务生走到袁悠悠面前，两只眼睛眯出两道弧，笑着问：“这位小客人，请问你是哪里不满意呢？”
袁悠悠：“你们这些肉都是什么肉？怎么跟我吃过的肉味道都不一样。”
服务生：“都是一些寻常的羊肉罢了。”
袁悠悠：“我没吃出羊味，倒是吃出一股人味。”
服务生觉察出来者不善，眼神一凛：“你是什么人？”
袁悠悠淡然道：“一个寻常的食客罢了。”
“既然你发现了这里的秘密，那我只好对不住了！”服务生朝袁悠悠伸出尖利的爪子，森森寒光划出一道弧线。
张十三连连后退：“哎呦嘿！怎么还动上手了，舅舅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先走一步了！”
袁悠悠就知道张十三是靠不住的，也没指望他什么，掏出几张符在自己和服务生边上画出一个结界，跟他在里面打起来。
其他服务生看到这边不对劲，都赶过来帮忙，但无奈破不开那道结界。
其他食客突然像从睡梦中醒来一样，纷纷抱头鼠窜，一窝蜂往外涌。
张十三隐匿在人流中，离开这里。
袁悠悠将结界中的服务生打回原形。
——一只穿山甲蜷成一团，变成一个圆球，满身鳞片十分坚硬。
……还是濒危物种。
袁悠悠将脚踩在穿山甲精的鳞片上，厉声喝道：“说，你们端上来的到底是什么肉？！”
穿山甲精冷哼道：“你不是吃出来了？就是你们人类的肉！”
袁悠悠皱眉：“动物修炼千年才能成人形，要是不作恶，你大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
穿山甲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道：“你们人类为了一己私欲，千百年来将我们赶尽杀绝，你以为我稀罕当人么？！我们贾氏一族努力修炼，就是为了终有一日能为同族报仇，让你们也尝尝被当成滋补圣物的滋味！”
穿山甲的鳞片自古以来就被当成一种中药使用，更是因为生来会打洞，被人当成壮.阳补品，以至于如今几近灭绝。
近些年媒体上经常报道穿山甲的新闻，大都是呼吁大家不要迷信穿山甲的药用价值，穿山甲的鳞片成分跟人体指甲盖的成分差不多，更是不可能有什么壮.阳的功效。
但千百年形成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饶是如此，还是有许多人将这种濒危动物端上餐桌。
袁悠悠对此略知一二。
一时间，她竟有些犹豫。
“你们杀害无辜之人，就是罪孽。更别说骗其他人吃下去。”袁悠悠想到补汤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强忍住呕出来的冲动。
“他们无辜，我们就不无辜么？！”穿山甲精慢慢将身体展开，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类，“你们人类不是讲究以形补形么？这些人身强体壮，吃了他们的肉，就能变得跟他们一样。这些人该感激才对！”
袁悠悠无力反驳。
来这家饭馆吃饭的，的确都抱着这样的心思，也不是全然无辜。
穿山甲精轻笑一声，说：“其实你根本没有吃吧。”
袁悠悠眉梢微挑：“你看得出来？”
穿山甲精道：“我好歹活了一千多年，见过的人很多，你的眼神跟那些人不一样。”
袁悠悠：“但你们杀了人，这些人的灵魂困在这里，灵压过高，长此以往，会对整个城市里的人造成威胁，我不能不管。”
穿山甲精：“那就要看你有没有命活着出去了。”
袁悠悠设的结界破开一个洞，外面的两只穿山甲精直接化成本体对她发起进攻。
袁悠悠错步躲开，扔出几道雷符应急，随后画出几道血符，围出一个牢笼，将它们困在里面。
虽说它们妄害人命，但一报还一报，终究是人自己种下的孽果，她不想伤它们。
三只穿山甲精通通被关进笼子里，这回是怎么努力都钻不出洞了。
袁悠悠擦擦额间的汗，靠坐在椅子上，心里把张十三那个王八蛋骂了八百遍。
只是，前面动静这么大，后厨不可能听不到，为什么没有同伴出来帮忙呢？
袁悠悠掀开后厨的帘子，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音，灶台的火也熄了。
一阵警笛声陡然刺破寂静的空气。
袁悠悠停下脚步，探出头向外看。
钱警官带着两队警察举着枪进来。
“悠悠？”钱警官看到饭馆里的身影，很是惊讶。
“钱警官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袁悠悠也很惊讶。
“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有人非法囚禁。”钱警官道，“是你报的案？”
袁悠悠摇摇头：“不是我报的案，不过钱警官来得正好。”
她又提醒道：“进去之前，可能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悠悠你退后，这种危险的事让我们来。”钱警官给其他警察打了个手势，一路从正面向里深入，另一路推出去，绕到后门。
后厨一扇门里传出轻微的人声，越靠近恶臭味就越浓郁。
一个警察将手放在门把上，冲同伴使了个眼色。
门被打开，警察举枪对准里面大喝：“不许动！”
和想象中的血腥场景不同，屋子里是一屋子活人，只是因为长时间没有洗澡，排泄物也没有清理，味道直冲天门盖。
袁悠悠很是意外，这些人还活着，那这里的灵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穿着大厨衣服的人背着手走出来，所有警察的枪口瞬间对准他。
大厨云淡风轻道：“我自首，这些人是我囚禁在这里的。”
钱警官缓步靠近：“你是谁？”
大厨道：“我是这里的老板兼主厨，贾大。”
钱警官：“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人关在这里？”
贾大：“我只是看不惯这个社会，想让大家以为自己吃的是同类的肉。人类总是在危险降临到自己头上之后才会有所收敛，我要让世人得到警醒，若一直任由贪念膨胀，总有一天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袁悠悠打量贾大一番，他应该是这里修为最高的穿山甲精。
贾大嘲讽一笑，没有张嘴，但袁悠悠却听到他的声音：“我们穿山甲一族成精不易，我作为贾氏一族的族长，怎么会让千辛万苦修炼成人形的子孙因为卑劣的人类散掉一身修为。那些人吃的不过是寻常羊肉罢了。”
原来真的是羊肉。
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这句话。
那怎么会有一个人魂魄离体呢？她心里这样想着。
“对了。”贾大想起什么，“这里面有个人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又拉又吐，人已经昏过去了，你们赶紧送他去医院吧。”
……是这个原因么。
袁悠悠长舒一口气，幸好，只是一个乌龙。
贾大将两只手伸出来：“把我带走吧，整件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店里的伙计都不知情。”
“不对。”袁悠悠道，“你们每晚在这里开店，而那些人也都是晚上失踪，还有监控拍到人凭空消失的画面，是怎么做到的？”
贾大道：“是弱水观收了我的钱，替我把人抓来。”
又是弱水观。
钱警官开口问道：“你是怎么联系上他们的？要是你提供有用线索，可以从轻量刑。”
贾大摇头：“不是我联系的他们，是他们找上我。”
袁悠悠仍旧疑惑，在心里问：“既然你们没杀人，这里的灵压为什么这么高？”
贾大看着她，如实回答：“我们来之前，这里的灵压就很高，当然，也正因如此，我才会选择这里。不用费什么工夫，那些食客就会鬼迷心窍一样相信我这里的东西真的大补。”
袁悠悠得到答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看来，得快点找到灵压的源头才行。
“既然你是想闹出大动静，为什么现在又突然自首？”钱警官怀疑地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男人。
贾大无奈地笑了笑：“这不是有人报警了么！”
袁悠悠敏锐地从这句话里发现端倪。
贾大既然敢做这些事，自然有万全的准备，不会应付不了警察。
难道，是张十三？
*
被困在大厅里那三只穿山甲精看到族长被带出来，十分焦急，发出独特的叫声。
钱警官听到声响，看过来，“你们这里还藏了野生动物？！”
贾大说：“这是我上山遇上的，我看它们受了伤，就带回来先养着。我只绑人，不会伤害动物。”
钱警官：“……”听起来总有哪里不对。
袁悠悠也没戳穿他，只走到笼子前，蹲下来，惊叹道：“好可爱的穿山甲啊！”
实则，偷偷对笼子里的家伙说：“建国后不能成精，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你们族长希望你们可以好好做人，别辜负他的期望。”
贾大向袁悠悠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挺着胸膛走出去，坐上警车。
袁悠悠将笼子里的穿山甲放出来，宽慰道：“你们族长态度良好，应该不会被判太久，几年对于你们过得很快。”
“既然是族长的意思，我们自然不敢违背。”其中最大的穿山甲精道，“你也算对我们有恩，以后有需要我们兄弟的地方，可以来找我们。”
说完，递给袁悠悠一颗珠子。
被遗忘的魂魄一脸惊恐，跌坐在饭店门口，崩溃道：“我是不是死了啊？咋都看不见我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二合一章节呀，我们明天见。

第66章 灵压
袁悠悠被门口男鬼嚎啕大哭的声音吵得脑袋“嗡嗡”, 大发善心道：“你没死。”
“啥？”张强一时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眼中闪烁出希望之光：“你说的是真的？！”
袁悠悠：“这里的灵压太高，你被吸出来了而已。”
张强抱着脑袋又哭又笑, 得亏其他人看不见他，否则大半夜这样，不知道要吓出多少心脏病。
袁悠悠继续道：“不过，你如果不能尽快回去，可能就回不去了。”
张强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 呆呆地看着袁悠悠：“我咋才能回去？”
袁悠悠蹙眉：“要不你走两步试试？”
张强从地上爬起来, 往巷子外面走，没走几步, 就被强行吸回来。
袁悠悠揉揉太阳穴，如果这里面的问题不快点解决, 附近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灵魂被吸进来，长此以往，里面的灵压只会越来越高。
张强既惊恐又无助，盯着袁悠悠不知所措。
袁悠悠闭上眼睛，集中所有意念感受灵压的来源。她走到一面墙边, 这一片都是老式建筑，存在的年头十分久远, 后面经过几次翻修，新的墙皮已经有些脱落了。
她将手掌贴上墙壁, 内心倏然升起一股悲伤的情绪。
是这里么？
直觉告诉她, 里面有什么东西。
袁悠悠后退几步，从后厨找到一把大锤, 又朝张强施了一个诀。
“把这面墙砸开。”袁悠悠道。
“我砸？”张强一脸迷茫。
袁悠悠：“难不成我砸？”
张强拿起大锤, 胳膊上鼓出常年干体力活的结实的肌肉。
几锤下去, 墙上就裂开一条大缝。
随着裂缝一点点被砸开，里面出现一具干.尸。
“这！这是啥！”张强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吓得坐到地上。
袁悠悠不自禁流出两行眼泪。
她接过张强手里的锤子，又砸了几下，旁边又是一具干.尸。
似乎是灵魂找到了出口，这里的灵压缓缓下降。
一个穿着花布衣服的年轻女人出现在袁悠悠面前。
“小姑娘，快跑！”女人面上十分焦急。
袁悠悠打量女人一番，这样的衣服，应该不属于现在的年代。
“你咋还傻站着呢！”女人拽住袁悠悠的胳膊就往外扯，“趁他们睡着，赶紧跑！”
袁悠悠问道：“你是谁？”
“嘘！”女人一把将袁悠悠拉到墙角蹲下，目光警惕，“巡逻的人来了。”
袁悠悠猜想，这个女人的魂魄应该是被困在死之前的幻境中了。
她跟着一起蹲下来，将手放在魂魄头顶，眼前的景象立刻发生变化。
原本的饭馆，变成一个集中营一样的地方。冷灰色的墙壁，没有一丝生机。
几个拿着刺刀的士兵打着手电沿着特定的路线走来走去。看帽子的样式，是抗战时期的日军。
女人抓起袁悠悠的手，小声说道：“半个小时后，他们会有一次换岗，我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趁机赶紧跑。你还这么年轻，可不能被他们糟蹋了！”
袁悠悠安静地蹲在女人身边，不知为何，眼眶很涩，却又流不出泪。这里的灵压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受。
就好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胸口，浑身上下都使不出力气。
过了一会儿，女人突然扶住袁悠悠的肩膀，神色认真：“只有一次机会，千万别回头！”
说罢，将袁悠悠推出去。
而她自己，却是朝相反方向走，还故意发出声响。
很快，几个矮个子士兵被她吸引过来，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女人的脸上有惊恐，有绝望，但更多的是坚定。
这里的灵压骤然发生变化。
不仅仅是悲伤，还有滔天的愤怒。
袁悠悠捂住心口，那里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拿出祖师爷给她的八卦盘，扔到天上，低声念起咒。
八卦盘散出金光，照在幻境上，周围的一切慢慢消融。
原本以为会有残酷暴行等着自己的花衣服女人缓缓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满脸疑惑。
袁悠悠走过去，朝女人伸出手，泪眼婆娑。
“对不起，我来晚了。”话是从袁悠悠口中说出来的，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你……”女人透过面前小姑娘的眼睛，似乎看到另一个人。
她绽出一个分外美丽的笑：“你来接我了，是不是咱们胜利了？！”
袁悠悠点头：“我们胜利了！”
“太好了。”女人脸上的笑愈发灿烂，“姐妹都能得救了！”
这时，从墙里走出许多灵魂，无一不是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今天才更新还更得这么少，突然遇到点事状态不太好，节后会慢慢调整，把这几天欠下的更新补回来的，鞠躬。

第67章 解脱
“队长！”
大家的视线全都聚集到袁悠悠身上, 眼中掀起希望的巨浪。
袁悠悠的唇角缓缓扬起，边流泪边说：“你们辛苦了，咱们以后不会再受欺负了。”
她的脑海中出现一段本不属于她的记忆。
战火纷飞, 侵略军进入这座城市，一个由女人组成的民兵队为了让地下游击队顺利转移，主动挺身拖住侵略军，成为集中营俘虏。
最小的十三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岁。
袁悠悠眼前浮现出当时的景象, 就仿佛是她亲身经历过一般。
她拿到重要情报, 几个队员拼死将她送出去。
她答应队员，等到战争胜利, 就来接她们回家。
如今，这个许诺终于实现了。
袁悠悠张开双臂, 从墙里走出来的女人们悉数涌上来，围住她，抱成一团。
天上的八卦盘越转越快，发出的光芒也愈发耀眼刺目。
袁悠悠抬头看看，哽咽着说：“如今国泰民安, 下辈子，你们可以平安顺遂, 一生无忧。”
这时，想要帮助袁悠悠逃跑的那个花衣服女人低头看到自己虚幻的手, 含泪笑道：“原来我已经死了, 早知道，就不用天天担惊受怕了。”
被困在这里的几十年, 她每天都经历着死之前的恐惧。那是种比死亡还要恐惧千百倍的绝望感觉。
可是她不后悔。
能用自己这点微薄的力量给打鬼子的同志换来一点点生机, 值了。
和她一样, 其他女人也纷纷露出解脱的笑。
袁悠悠立正，身板笔直地开始点名：“李春华！”
“到！”
最左边的女人出列，敬了个礼，灵魂化成金色的沙子，飞进八卦盘中。
“王春丽！”
“到！”
“孙小芳！”
“到！”
“……”
袁悠悠一个一个名字点过去，面前的英魂一个个消失，最后，剩下那个花布衣服的女人。
她们从开裆裤起就是好朋友，约定好要一起出嫁，当对方孩子的干妈，或许，这个约定只能留到下辈子了。
她们相视一笑，两个灵魂同时升起来，牵着手，变成两朵金色的花，转着飞进八卦盘。
袁悠悠心上的重量消失，整个人虚脱，倒在地上。
八卦盘飞回她身上，与之一同而来的，是四面八方涌动的功德之光。
张强早已被刚刚喷薄而出的灵压压得昏厥过去，此刻醒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景象。
“当啷！当啷！……”响起一阵锁链撞击的声音。
袁悠悠抬眼，是熟悉的身影。
“我来接你去地府报道。”黑色长袍的鬼差面无表情地对张强说道。
“我，我不是没死吗？！”张强一脸惊恐，本能向后退几步。
黑无常：“你是质疑我们地府办事员么？”
张强朝袁悠悠投去求助的目光。
刚刚这只鬼好歹也帮了她一把，袁悠悠开口道：“这里刚刚灵压很高，我想他只是被误吸出来了。”
黑无常翻翻手里的册子，说：“张强，三岁骗同学的糖，五岁忽悠同学踩狗屎，七岁给同学卖碟，十三岁离家出走靠坑蒙拐骗为生，二十八岁成为快递员，多次私拆顾客包裹，偷奸耍懒，前段时间还间接害死一个功德深厚的老太太，该有一劫。”
张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半是羞的，另一半是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些遭到劫数。
“哦，后面还有。”
黑无常照着册子念道：“但念在其戴罪立功，可留住性命，愿其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张强长松一口气，跪下来，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袁悠悠的情绪稍有好转，对黑无常说道：“没想到地府对每个人安排得这么细致。”
黑无常轻哼一声，“都跟你说过我们地府的工作是很忙的，早几千年前，当时的冥主大人就立过规矩，好人善终，恶人受惩，善恶大小，都要有其归途。”
袁悠悠干笑两声：“原来地府是一个这么正能量的地方。”
黑无常不耐烦地对张强说：“好了，既然你的死期未到，以后做个好人。”
“是是是！鬼差大人，我以后一定改邪归正，重新做人！”张强激动地磕了好几个头。
黑无常袖子一挥，张强便随风消失。
袁悠悠问道：“刚刚这里有许多亡魂。”
黑无常仿佛从这一句简短的话中，就猜出对方想问什么，说道：“她们各自有自己新的命格，必定百岁无忧。”
袁悠悠温笑道：“谢谢。”
黑无常盯着袁悠悠，半晌，留下句：“过盈则亏。”便踏着风离开。
袁悠悠皱起眉头，难得这个像师父的鬼差这么正经地说话，只是，这是什么意思？
*
钱警官回到警局没多久，就接到袁悠悠的电话，水都没喝一口，又赶到那家饭馆。
看到墙里封存着干.尸，他这个干了多年刑警的人都有些心惊，连夜叫人过来勘测现场，在不破坏承重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将墙体砸开。
其中，有许多几乎与墙融为一体，为了能完整地将尸骨保留下来，还联系了市里最顶尖的技术专家。
钱警官眼角有些湿润，对袁悠悠说：“要不是你，这些伟大的人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我替国家谢谢你。”
袁悠悠静静看着残破不堪的墙面，眼中是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情绪。
弱水观。
要是放任这样危险的组织存在，那这些英烈拼死守护的人民，不知道会遭遇什么灾难。
如果说之前是被祖师爷威逼利诱推着往前走，那么现在，她已然停不下来了。
*
夜色浓重，万物沉寂。
肖沉砚眉头紧锁，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许久，终于从梦中挣扎出来。
肖沉砚坐起来，胸口起伏剧烈，蚕丝睡衣贴在身上，描摹出精瘦的轮廓。
又不记得梦的内容。
肖沉砚摸索着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带着清爽香气的睡衣。这条路他已经走得很熟，即便看不见，也不会撞到东西。
自从眼睛看不见，他就时常做噩梦，却从来记不起梦的内容。
又好像，不是噩梦，而是一个十分悲伤的梦。
花洒中喷出淅淅沥沥的水柱，浴室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肖沉砚闭着眼睛站在水中，水珠顺着睫毛滑落，堪比一个绝美的电影镜头。
“小郎君。”
浴室里，出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肖沉砚耳朵动了动，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小郎君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说话，你不理人家，人家会难过的。”是个酥媚的女声。
肖沉砚继续若无其事地拿起沐浴液打出泡沫，冲净，关水。
没有一丝一毫慌乱。
“小郎君，我知道你看不见，但是你摸摸我的脸就会知道我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一个体态娇媚的女人抬手搭住肖沉砚的肩膀，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
肖沉砚没有理会，径直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绣着金线的布袋。
女人的手就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来。
“你不会以为区区一个护身符，可以挡住我吧。”女人的身后瞬间多了九条尾巴，八红一白，是罕见的九尾红狐。
而她有一条白色的尾巴，比普通的九尾红狐要更厉害几分。
肖沉砚将护身符握在手心，坐下来，拿出一本书。随后就像唐僧一样，任旁边的狐狸精怎么诱惑，都一动不动。
虽说这个小郎君手里的护身符不能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但近身还是有点困难。
九尾狐在他身边绕来绕去，都只看得摸不得，更别说吃一吃。
这小郎君身上的阳气又香又甜，简直就是上好的滋补之物，若是能吃上几口，她的修为和美色定然又会更上几层楼。
而且，小郎君脸长得这么俊，哪怕不为阳气，春风一度也是极好的。
九尾狐不死心，凑到小郎君耳边朝他吹了吹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心里都在想什么，是不是我太主动，所以你才故意在这里假正经？”
肖沉砚眉心微微皱起，仍是无动于衷。
“其实我是来报恩的。一千年前我还是一只小狐狸的时候，前世的你在山里砍柴，看到我被一只捕兽夹夹住，救了我，还帮我包扎伤口，带我回家养伤。从那时起我就暗暗发誓，等以后修炼成人，一定要报答你。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不认识我。”
九尾狐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九尾狐要靠男人的阳气维持生命，但我不想委屈自己，如果你不给我渡气，我就要死了。”
肖沉砚终于开口：“那就当是为了报恩，死吧。”
九尾狐：“……”
“你就这么残忍么？”九尾狐啜泣道，“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人形，等了你千年，你——”
肖沉砚：“刚刚还说要报恩，现在又怪我，看来你不是真的想报恩。”
九尾狐深吸一口气，牙齿变得尖利，两只耳朵也从头顶冒出来，“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肖沉砚冷漠道：“你碰不到我。”
九尾狐毛茸茸的爪子拍在肖沉砚身上，被一道金光弹开几米远。
她的脸上露出狠厉的表情：“你给我等着，不出五天，我一定让你乖乖就范！”
说完，消失。
肖沉砚站起来，回到床上躺下，好似刚刚无事发生。
“叩叩叩。”传来敲门声。
“小砚，你没事吧？”肖沉墨刚从外面回来，听到二楼有很大的动静，担心他在房间里摔倒，便火急火燎上楼。
长兄如父，自爸妈离开后，他就发誓一定要给弟弟最好的生活，不能让爸妈失望。
“没事，凳子倒了。”肖沉砚答道。
肖沉墨：“那你早点休息，放心，哥哥一定会让你看到东西的。”
肖沉砚“嗯”了一声，没有再出声。
肖沉墨握着门把沉沉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有开门进去。
这个弟弟本来就少言寡语，如今眼睛看不见，就更是天天闷在屋子里。虽然弟弟现在才十八岁，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他孤独终老的一生了。
呸呸呸！
肖沉墨甩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帮弟弟治好眼睛。
*
袁悠悠一大早就接到大金主的电话，对方明里暗里希望她能去一趟肖家。
虽然肖格是她赚钱路上一块又臭又硬的绊脚石，但为了不让金主对自己失去信心，她决定装装样子，跑一趟。
在肖沉墨的百般礼待下，袁悠悠踏进肖家大门，见到肖沉砚，鼻子一皱，脱口而出：“好骚！”
肖沉砚瞪大眼睛，万年面瘫的脸上露出既惊诧又气恼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抱歉大家这么晚才回来，国庆节正好遇到点事，心态有点崩，感谢愿意等到现在的小天使们，鞠躬。明天开始努力补更，感恩。

第68章 意外
肖沉砚循着刚刚的声音向前走几步, “你说我？”
他下颌收紧，两片薄唇紧紧抿在一起，有种良家少男受欺负的可怜感。
……耳朵还挺好使。
袁悠悠干笑两声, 说：“肖二少别误会，我是闻到狐狸精的骚味。没忍住。”
肖沉砚：“不要叫我肖二少。”
袁悠悠还没开口，对方又说：“很中二。”
“……”袁悠悠唇角上弯，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
没想到肖沉砚挺幽默的。
肖沉墨替弟弟打圆场道：“他不经常见人，孤僻, 是个小可怜, 袁大师别跟他计较。”
肖沉砚：“……”
袁悠悠云淡风轻地摇摇头：“童言无忌。”
童言？
肖沉砚此前对眼睛复明这件事没有太大的执念，但现在, 很想看看面前这个自称大师的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子。
怎么能这么气人。
肖沉墨则对大师的尊崇又更上一层。小小年纪就有仙风道骨，不愧是云舒道长引荐的人。
袁悠悠微微一笑：“虽说帮助肖二……肖沉砚恢复视力需要点时间, 不过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他除掉身边的狐狸精。”
她这话是对着肖沉墨说的，毕竟跟肖沉砚这块脑回路清奇的木头，她无话可说。
肖沉墨蹙眉：“狐狸精？”
弟弟连门都不出，怎么身边就有狐狸精了？难道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平时太忙, 疏漏了什么，其实弟弟只是表面看起来性冷.感？
肖沉砚冷冰冰道：“我有护身符, 不用你多管闲事。”
袁悠悠：“要是护身符有用，还要大师做什么？不出五天, 你那个护身符就会碎得稀巴烂。”
肖沉砚张了张嘴, 无力反驳。
昨天那个自称九尾狐的女人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肖沉墨表情变得严肃，推推鼻梁上的金丝框架, 问道：“小砚, 你真的被狐狸精缠上了？”
肖沉砚点了一下头。
以前他经常被各种各样的女鬼、妖怪缠上, 但有护身符在，都没什么大碍。
肖沉墨有些生气：“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不能再瞒着我，要不是今天请袁大师过来，你被狐狸精掏干了哥哥都不知道！”
袁悠悠听到“掏干”两个字，脑海中不禁有了画面。
……
肖沉砚理亏，“嗯”了一声。
“那袁大师，小砚身边的那只狐狸精，就麻烦您了。”肖沉墨笑道，“我知道袁大师不是看重钱财的人，但我肖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一定给香缘观多多供奉香火，让更多人受到香缘观的照拂。”
不愧是肖家主事的人，真是会说话。
明明是充满铜臭味的金钱交易，到他这里硬是升华了。
金主这么客气，袁悠悠看肖沉砚这个不懂事的弟弟都顺眼了许多。
“一个狐狸精，倒也不难解决。”袁悠悠对肖沉砚说，“今晚我来你房间。”
肖沉砚面上没有表情，但耳根子却慢慢变红。
肖沉墨眼睛微微张大，弟弟哪里没有女人缘，啪啪打脸。
好像有点刺激。
袁悠悠看到兄弟俩的表情，淡淡道：“你放心，我对高中生没有非分之想。”
肖沉砚听到这句话，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
午夜时分。
肖沉砚躺在床上，双目微合。
窗帘随风动了一下，不多时，一只手搭上肖沉砚的被子，缓缓向上滑动。
那只手快要摸到下巴的时候，被另一只纤细的手抓住手腕。
“隔老远就闻到你身上的骚味。”袁悠悠满是嫌弃地皱皱鼻子。
“你是谁？”九尾狐眉峰凌厉，对这个碍事的家伙充满敌意。
“我是你祖宗。”袁悠悠从兜里掏出一把符纸，“还有什么想说的，给你留遗言的机会。”
“黄毛丫头也敢来坏我的好事！”九尾狐的手上伸出又长又尖的指甲，直冲袁悠悠的脖子过去。
袁悠悠头一偏，躲开，咋舌道：“这位姐姐别这么暴躁，我就是想赚点钱，你如果以后能离他远点，我也不想跟你动手。我知道你们九尾狐一族最信守承诺，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哼！我看上的男人，就没有得不到的！”九尾狐长啸一声，耳朵和獠牙都露出来，身后的尾巴也高高扬起。
袁悠悠为躲开九尾狐尖利的爪子，后退几步，松了对方的手腕。
居然有一条白尾。
袁悠悠略感惊诧，九尾红狐能修炼出一条白尾，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快速提升修为的方式也不是没有，吸取男人的阳气是最好的途径，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需得是和她自身契合的，几百个里头能碰上一个都属幸运。
看来，肖沉砚就是这个幸运儿。
九尾狐面目狰狞：“要是你现在离开，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袁悠悠回头看肖沉砚一眼，说：“这只九尾狐挺厉害的，我为你跟她硬碰硬好像不值当，我看她长得不错，要不你就……”
肖沉砚眉角轻轻抽搐，手里攥紧青云观云舒道长给他的护身符。
一瞬间，他对女人失去了信任。
九尾狐满意地笑了笑：“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还挺有文化的。”袁悠悠走过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就给九尾狐来了个过肩摔。
九尾狐：“？？？”
袁悠悠：“我就开个小玩笑，你还当真了，我会怕你这么一只小臭狐狸么？”
“你耍我！”九尾狐身上散发出一阵红色的雾气，表情较之前更加阴戾。
袁悠悠捏住鼻子，眉头皱得死紧，“打不过我，你就想活活熏死我？真卑鄙啊。”
其实九尾狐身上的味道，在常人闻来是一种无法抵御的幽香，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从中闻到独属于狐狸的骚味。
九尾狐气急败坏，也不跟袁悠悠废话，直接扑上来亮出爪子。
袁悠悠在九尾狐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打出一道符，设出一个结界。否则把屋子里的东西打坏了，她也赔不起。
肖沉砚一看就跟他哥哥不一样，要她赔钱这种事像是做得出来的。
这只九尾狐的确很厉害，打了几个回合，她们都难分上下。
论道行，九尾狐比当初的小翠都要高上几分，但袁悠悠这段时间修为提升很快，足以压住对方。
九尾狐自知不是敌手，朝袁悠悠释放出一阵红色气体。
这是她们九尾一族保命用的绝招，小道士当真是有些难缠。
袁悠悠被熏得睁不开眼，胃里也是翻江倒海。
九尾狐趁机逃走。
袁悠悠看不见东西，摸索着往前走了两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向前扑倒。
情急之下，伸手胡乱一抓。
正正好抓到肖沉砚的睡衣。
袁悠悠想稳住身体，一个用力，将肖沉砚的睡衣扣子全都扯开。
肖沉砚白到反光的胸膛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
袁悠悠睁开眼睛，尴尬地眨眨眼。
“抱歉，抱歉。”她帮肖沉砚将衣服扶正，状若无事地将扣子重新自下而上扣好，面上毫无羞赧之色。
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对他做这种亲密的事，肖沉砚表情僵硬，呼吸慢了半拍。
袁悠悠拍拍肖沉砚的肩膀，淡定地说：“虽然今天让她跑了，但是刚刚也让她元气大伤，今晚是不会来缠着你了。”
说完，转身出去。
满脑子都想的是，肖沉砚不会跟他哥哥告状，扣她的血汗钱吧！
肖沉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很惊讶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子，把他看得一干二净，却一点都不羞的！
袁悠悠在肖沉砚的房间外面布了一道结界，九尾狐碰到结界，她自然会有感应。省得还要蹲点抓她。
*
大约那只九尾狐也伤了元气，一连几天都没有任何动静。
袁悠悠躺在床上翘个二郎腿，望着天花板轻叹道：“好无聊啊！”
原来天天当咸鱼也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和鬼打架多了，没点事做还怪不习惯的。
这时，床头的手机突然响铃，吓了她一个激灵。
袁悠悠拍拍心口，接起电话。
——“小丫头，有没有兴趣出来吃个夜宵？”
这个声音……
袁悠悠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上回临阵脱逃的张十三，还能是谁！
——“哈喽？”
袁悠悠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们好像并不熟。”
——“我以为我们好歹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袁悠悠：“你要脸么？”
——“不跟你开玩笑，找你是很重要的事。”
袁悠悠对张十三的人品十分怀疑，有些不相信他口中重要的事是不是又在骗她。沉默了几秒。
电话那边的张十三仿佛也知道自己没什么信誉，说道：“我以我对你祖师爷的尊敬起誓，绝对不是骗你。”
这种东西也可以用来发誓？
——“现在过来，我今天赚到的佣金分你一半。”
袁悠悠恍然大悟，合着是接到活自己搞不定，那刚刚是打算骗她去做白工？
她对张十三的信任又打了一次折扣。
——“老地方，不见不散。”
袁悠悠：“我们什么时候有过老地方？”
张十三语气忧伤：“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你已经忘记了吗？舅舅好难过。”
袁悠悠迅速挂断电话，否则她就只想立刻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揍他一顿。
*
冬日晚上的寒山气温比其他地方还要低上十几度。
袁悠悠走到山脚下，看到张十三裹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双手揣在袖筒里，只是头上仍旧戴着那顶渔夫帽，脑袋和身子就像两个季节。
“一看就是没夜里上过山，穿这么点等会儿冻死你。”张十三把军大衣脱下来，披在袁悠悠身上，自己身上只留一件薄衫。
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铁锹，扛在肩头。
袁悠悠：“……”
感觉不像是去干好事。
张十三拍拍袁悠悠的肩膀，说：“不用太感动，舅舅不冷。”
袁悠悠：“你又要去挖坟？”
张十三打了个响指：“Bingo！我外甥女就是聪明！”
袁悠悠转身就走。
张十三赶紧上去拦住她，伸出五根手指：“金主给我十万，我分你五万，怎么样够意思吧！”
袁悠悠摇头，继续往前走。
“行，我割点肉，给你八万！”张十三露出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
袁悠悠轻瞥他一眼：“我不跟奸商合作。”
“好吧！”张十三伸出一个巴掌，“金主答应给我一千万，我分你五百万。”
袁悠悠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走。
张十三神秘兮兮地对袁悠悠说：“最近好几个巨佬的孙女都离奇失踪了，现在消息还封锁着，其中有一位等不住警察，委托给了我。”
又是失踪？

第69章 探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不规则的小路上。
袁悠悠问：“这里到底有什么, 让你一直守在这里。”
张十三漫不经心道：“我祖传的铺子开在这儿，我还能去哪？”
袁悠悠不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对方不想说的事，再问也只是浪费口舌。
没多久，他们来到一个小坡上。
张十三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到了。”
袁悠悠：“你的意思，是失踪的那些女童已经死了？”
“我可没这么说。”张十三说, “我是说, 入口到了。”
袁悠悠沉默，等待张十三的下一步动作。
张十三拿铁锹在地上铲了几下, 一个不起眼的石碑从地下露出来。
袁悠悠瞳孔扩了一下。
张十三变戏法一样从身上变出两套靛蓝色的长袍，将其中一件递给袁悠悠。
“穿上。”
袁悠悠皱着眉头接过来, 这未免也太丑了。
张十三三下五除二套好长袍，催促道：“快穿，舅舅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袁悠悠脱掉身上的军大衣，打了个寒颤，将丑不拉几的长袍套在身上。
张十三嘴巴开合, 念念有词。
转眼间，两人面前的空间扭曲, 袁悠悠感觉到一阵眩晕，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正中有根通天柱, 通天柱四周是高出地面一米的木台，有些像古时候的祭坛。
不远处, 有几个穿着和他们相同长袍的人。
“这是什么地方？”袁悠悠小声问道。
张十三唇角微勾：“都说了, 是有意思的地方。”
凭直觉, 袁悠悠觉得这里不会有意思，只会有危险。
张十三拉起袁悠悠身后的兜帽，罩在她头上，“你只管跟着舅舅，舅舅会保护你的。”
我信了你的邪！
袁悠悠嘴角抽搐，这家伙能不坑人就不错了。
张十三率先迈步往前走，冲袁悠悠挥了挥袖子，示意她跟上。
袁悠悠也低头往前走，用余光偷偷打量这里的一切。
“你们在这里瞎晃悠什么？”一个脸有点长的人过来拦住他们。
张十三陪着笑脸说：“新来的迷路了，我带她熟悉熟悉环境。”
“新来的？”长脸盯着袁悠悠看了几秒，“把脸抬起来我看看。”
张十三朝长脸走近两步，往他袖子里塞了什么东西，小声道：“她其实是我姘头，我这不是好久没那什么了，怪想的，完事儿我就送她走，大哥你看……”
长脸一副了然的模样，捏捏手里钱币的厚度，轻咳道：“大晚上别在外面瞎晃，快回自己屋待着去！”
“是是是！”张十三恭敬地向后退几步，抓着袁悠悠的胳膊快步离开。
袁悠悠将刚刚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听下来，阴恻恻地说：“姘头？”
张十三：“刚刚只是权宜之计，你可别想占我便宜。”
袁悠悠：“……”人一旦不要脸，的确能所向披靡。
张十三带着袁悠悠一路绕过几个巡逻的人，来到一个单独的院落。
袁悠悠疑道：“你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
张十三：“你舅舅就是你舅舅。”
袁悠悠：“你占便宜占上瘾了？”
张十三伸出食指：“嘘。”
袁悠悠以为他是察觉到什么危险，立刻神经紧绷，左顾右看。
张十三顿了好半晌，说道：“别说出来，我脸皮薄。”
袁悠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张十三将袁悠悠拉到一道墙边：“你开路。”
袁悠悠蹙眉：“哪有路？”
张十三拨开墙根的杂草，指指底下那个半人高的洞，“大丈夫能屈能伸，来吧。”
袁悠悠感觉自己是失心疯才会大半夜上张十三的当来趟这趟浑水。
“你放心，这不是狗洞，这是我刨的。”张十三说。
袁悠悠：“你刨的不也是狗洞。”
张十三撇撇嘴：“怎么能这么说舅舅。”
袁悠悠一不小心被他气笑了，她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还不自知的人。
张十三倏然变成严肃脸：“时间紧迫。”
袁悠悠走到墙边，手掌放上去，慢慢地，一直胳膊穿进墙里，紧接着，整个人都穿过去。
这墙并不是真的墙，应该是某种结界。
只是，设的是不是太容易了点？
张十三目瞪口呆，也用手摸墙，尝试着穿过去，但他摸到的，实打实就是一堵硬墙。
没办法，他只能从自己刨的那个洞里钻过去。
张十三与袁悠悠汇合之后，自闭了。
他安静地带着袁悠悠贴墙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一条长廊前，再往前走，又叉出三条长廊，通往三个方向。
袁悠悠低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张十三扶扶头上的兜帽，还未开口，听到有脚步声，抓着袁悠悠的胳膊闪到一边。
袁悠悠紧贴着墙，将自己藏到暗处，屏住呼吸。
“你这回带回来的几个小丫头真不错，堂主没少给你好东西吧！”
“我那也就是喝几口汤，比不上你上回得的赏。”
“你说才这么点大就一个个长得这么水灵，长大了得是什么天仙啊！”
“可惜，没那个机会喽！”
“……”
两个身穿长袍的人从其中一条长廊走过来，往院外走去。
等人走远一些，张十三凑到袁悠悠耳边说：“这里是弱水观其中一个据点。”
袁悠悠先是惊诧，反应过来后，对张十三的信任值直接降成负数。
她怎么都没想到他一声招呼都不大就拉着她进了贼窝。
张十三手一挥：“跟上。”
来都来了，现在也不是找张十三算账的时候。
袁悠悠轻手轻脚地跟在张十三后面，顺着刚刚那两个人来的方向往前走。
没过多久，走到长廊尽头，面前是一扇红色的木门，门上上了锁。
张十三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一根长形金属片，捅进锁眼里。
“咔哒！”锁开了。
袁悠悠对张十三倒是有几分刮目相看了，关键时刻指望不上，但奇奇怪怪的本事还真不少。
张十三轻轻将门推开，侧身进去，袁悠悠紧随其后。
里面的地板不像外面是石板地，木头地板遇到轻微的重量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袁悠悠提了一口气，想尽可能减轻自身的重量。
张十三说：“别紧张，这里晚上没有人。”
袁悠悠越来越好奇张十三到底是什么人，回想几次遇到他，他都一副对所有事情了如指掌的模样。
这里两侧都有门，似乎是一个一个的小隔间。
张十三边走边指着其中一扇门，“你猜这些房间是用来干什么的？”
袁悠悠结合之前偷听到的对话，反问：“失踪的孩子被关在这里？”
张十三摇动食指：“准确一点，是等着冥婚的幼女。”

第70章 你是谁
给小孩子配冥婚？
袁悠悠从未见过这样的事, 愣了好半晌说不出话。
张十三轻笑道：“外甥女，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人间黑暗。”
袁悠悠指指隔间的门：“你进去看过？”
不然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张十三两根手指在眼睛上比划一下：“我有眼线。”
袁悠悠放下心来, “你带我闯进这里，是已经有了救她们出去的计划。”
张十三耸耸肩：“计划赶不上变化，生死有命成败在天，走一步看一步。”
“……”合着就是靠运气硬闯呗？
袁悠悠对张十三这样的行为并不意外，他要是什么时候靠谱一回, 她才会感到惊奇。
袁悠悠：“那有多少个孩子被抓来你总知道吧？”
张十三：“不多不少, 十二个。”
袁悠悠刚要开口，他又伸出一根手指：“给一个人的。”
十二个天真可爱的孩子被献给一个死人。
袁悠悠胸腔里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
但她也不得不认清现实, 说道：“凭我们两个，带着十二个孩子从这里逃走, 很困难。”
张十三赞赏地点点头：“不愧是我外甥女，聪明啊！”
袁悠悠不想理会他的三言三语。
张十三笑着举起拳头：“所以我们的目标是，端了弱水观老窝。”
袁悠悠想到上回的经历，冷笑道：“你是不是想我一个人在这里端他们的老窝，你能跑多快跑多快？”
“你怎么能这么想舅舅！”张十三板起脸, “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袁悠悠斜觑着他，不说话。
张十三叹口气：“看来舅舅必须要挽回一下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五。”
“四。”
“三。”
张十三倏然开始倒计时。
袁悠悠心忖, 这又是要闹哪出幺蛾子。
“嘭！”
外面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这里的地板也跟着震了几下。
隔间里传出小女孩儿惊吓的哭喊声。
袁悠悠抓住一个门把，试图把门打开, 门上明明没有锁, 却怎么都打不开。
张十三走到袁悠悠身边，难得严肃道：“这门的封印只有你能解。”
袁悠悠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张十三边后退边朝袁悠悠竖起两个大拇指：“献祭时间是子夜12点, 一定要在这之前将封印解开。这些道门只是障眼法, 时间一到孩子们会直接从房间里的出口被带走。”
“我出去帮你收拾那群兔崽子。”
张十三说封印只有她能解, 可袁悠悠对此毫无头绪。
她把手贴到门上，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脑海中也闪过一些不知名的碎片。
“什么人！”走廊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喝声。
袁悠悠扭头看向发声方向，很巧，是前几天缠着肖沉砚的那只九尾狐。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钱上赶着送上门了。
“是你！”九尾狐认出面前的臭道士，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敢到这里来，我看你是在找死！”
还有更重要的事，袁悠悠不想在九尾狐身上浪费太多时间，直接割破手指向她飞来两道血符。
随着修为渐长，她开始尽可能避免见血。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血比之前香了许多，搞不好什么时候会引来不好的东西。
九尾狐嗅到空气中的血味，两只眼睛放出精光，甚至试图吞下那两道血符。
不仅没能成功，牙还被崩掉一颗。
“我毁容了！”九尾狐发出一声巨大的哀嚎，又尖又利，刺耳极了。
袁悠悠捂住耳朵皱起眉。
“你找死！”
九尾狐化出原形冲上来，红色的爪子直逼袁悠悠的天灵盖。
“滚！”
伴着阴戾的说话声，廊中出现一个唇红齿白的男人，三十上下的模样。
“大、大人！”九尾狐惊慌下跪，伏在地上。
“没听见我的话么？”男人眼神冰冷，“滚。”
“是！”九尾狐飞也似地逃走。
袁悠悠从两人刚刚的对话判断，这个男人在弱水观地位不低，而且根本探不出他的实力，想必是个厉害角色。
张十三好得很，说什么里面没人看守，又骗她在这里跟大佬对线。
“为什么要救她们？”男人盯着袁悠悠，眼中满是恼怒，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袁悠悠眯眯眼睛：“该我问你们为什么要破坏社会秩序，还对无辜的小孩子下手，你这个反派倒抢先一步，显得我跟做坏事一样。”
“没关系，很快，很快一切都会结束。”男人唇角勾起，血红的唇瓣像两朵妖冶又危险的花，仿佛下一秒就会勾人性命。
“你是谁？到底想做什么？”袁悠悠感觉到对方不止是想靠邪术赚钱这么简单。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男人慢慢向袁悠悠靠近，“他们都在骗你，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做的才是正确的事。”
“别装X，我建议你去看看精神科医生。”袁悠悠撸起袖子直接揪住男人的领子在他的小白脸上留下一个拳头印。
她又一把抓住男人的头发，把他的脸怼在门上：“你最好现在就把封印给我解开，否则我打得你妈都认不出来！”
男人把嘴里的血吐出来，笑着说：“你还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袁悠悠想到张十三说的时间限制，也不跟男人废话，拿出祖师爷给的八卦盘，威胁道：“你不乖乖听话，我可以把你的魂揪出来塞进这里面，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
她说这话，确实有吓唬人的成分在。面前这个男人的修为绝对不止表现出来的这些，只是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动手。
“我当然知道你可以。”男人说。
“这种话多的，就该直接先阉后杀。”这话不是袁悠悠说的。
袁悠悠看向说话的人，眼睛微微张大。
祖师爷身着白衣，身姿秀挺，款款而来。
袁悠悠惊讶地下巴都要从脸上掉下来，只知道伸手要钱的祖师爷居然来帮她了，她以为这种情节只会在别人家的祖师爷身上出现。
男人看了来人一眼，嗤笑道：“你们那些小伎俩，耍不了多久了。”
袁悠悠感觉手上越来越吃力，下一刻，男人很轻松就挣脱她的钳制，一挥手，她便弹出去。
祖师爷看着男人，神态淡然：“你何必为自己心中的那点执念坏了曾经的功德。”
男人走到祖师爷身侧，凑到她耳边说：“当年的事，我一笔笔都给你们记着，很快，全都会还给你们。”
说完，看了袁悠悠一眼，勾笑道：“还有两分钟，这封印再不解开，里面的小女孩就要成为别人的小新娘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这么久才更新，虽然不想因为三次元的事影响更新，但是状态实在不好，这两天才慢慢调整过来，已经能预感到小天使走了好多，感谢继续陪伴的读者宝贝，因为有你们我才能满血复活呀！

第71章
这回真是遇上变态了。
袁悠悠向祖师爷投去一个求助的眼光。
一般这种时候, 老祖宗都会轻而易举力挽狂澜，她相信祖师爷不会让她失望的。
变态没有给她们更多交流的机会，右手一抬, 一团火直逼那个白衣飘飘的女人而去。
祖师爷只看了袁悠悠一眼，上前迎上变态的招式。
袁悠悠感觉刚才那一眼颇有深意，但究竟有何深意她也来不及细想，这些小女孩儿的命莫名就交到她手上，她只能全神贯注研究门上的封印该如何解开。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的情况下, 双眸变得通红, 手掌一起一落，整个幻境被震得粉碎。
与此同时, 此前的封印悉数化成碎片钻进她的身体，她的脑海里又闪过许多模糊的片段。
幻境消失后, 这里没有什么房间，而是一个又一个的小土包，孩子被埋在里面，只剩一个脑袋。
因为呼吸困难，小脸都泛着青紫色。
袁悠悠闭上眼睛, 左手起势，嘴里默念一段刻在脑子里的咒语, 地上的沙土被一阵风扬起来，小土包渐渐被夷平, 险些窒息的孩子们纷纷倒在地上。
她抬头看向面前的变态, 心中是抑制不住的杀意，手脚都有点不受控制。
变态倏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愤怒吗？再愤怒一点！但是你愤怒的对象不该是我, 我知道你不记得他们对你做过什么, 没关系, 我会帮你想起来的！”
“枉造杀孽，我今天容你不得！”祖师爷也似乎是真的动了怒，招式愈发凌厉，打得变态节节败退。
两人打了几个回合，变态抵挡起来逐渐吃力，祖师爷掐了一个诀打过去，眼看变态躲避不及，一旁却突然蹿出一个红彤彤的身影。
此前被他呵斥走的九尾红狐挡住祖师爷的杀招，还未来得及多说一句话，就灰飞烟灭。
变态却是没有一点反应，就好像那只九尾的死与他毫无瓜葛。仍是看着袁悠悠，露出难以言喻的笑容。
袁悠悠眼里的红光消失，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一边和祖师爷打架一边笑得像个神经病的变态，这个人一定是受过什么刺激，烧坏脑子了。
变态见袁悠悠恢复正常，有些失望，“来日方长，我们会再见的。”说完，一掌推开祖师爷，消失在夜色中。
袁悠悠立刻蹲下来查看离自己最近的小女孩的情况，好在，只是昏过去了。
她把身上的斗篷解下来，裹在小女孩身上。
她们这里的幻境破了，其他地方的幻境也被划开一道口子，渐渐现出污腐的原形。
没有什么广场、院落，只有一片乱石遍地、杂草恒生的乱葬岗。高耸的祭坛也不过是一根破旧的柱子，柱子上绑着破碎的招魂幡。
袁悠悠放眼望去，许多教众都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张十三一只脚蹬在一个穿斗篷的男人肩上，手揪着他的领子，从腰上掏出一把枪，“老实点儿！”
一个人边脱掉身上的斗篷，边走到张十三面前，中气十足汇报道：“头儿，在册人员81个，已全部控制。”
张十三冲来人比了个大拇指。
正在这时，山下隐约传来警车的鸣笛声。
袁悠悠朝张十三走过去，“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十三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冲她身后的祖师爷露出一口大白牙：“自上次一别，张十三甚是想念。”
祖师爷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化作一缕烟消失了。
袁悠悠双手抱臂，盯着张十三，等他回答刚刚的问题。
“辛苦张警官，之后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韩警官气喘吁吁地带人爬上来。
虽说他不喜欢赤水的人，但这回能端掉这个邪.教的老窝，他们功不可没。
说完话，韩警官注意到旁边的高中生，惊讶道：“悠悠你怎么在这里？”
袁悠悠脸上还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张十三这样吊儿郎当遇到危险第一个跑的人，居然是一个警官？
张十三冲袁悠悠挑了一下眉。
袁悠悠没理他，扭头对韩警官说：“那边有12个小女孩还躺在地上，需要赶紧送医院。”
韩警官立刻招手让人跟他一起，几个人将小孩子先抱起来，送到山下的警车上安顿好。
剩下的事有警察局接手，袁悠悠算是功成身退。
吉普行驶在夜路上，车里放着让人不自觉跟着摇摆的摇滚乐。
袁悠悠嘲讽道：“一边拿着工资，一边还赚外快，张警官日子过得挺不错的。”
张十三一副小可怜的模样说：“我顶多算个编外人员，也就处理处理这种灵异案件才用得上我，你看，我这不是只能沦落到开寿材铺勉强养活自己的境地。”
袁悠悠摇摇头，表示：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张十三看向前方笔直的沥青路，目光变得深邃：“一个人，不老不死不灭的感觉，你知道是什么样么。”
袁悠悠：“你是不是不想给我钱？”
张十三继续道：“有多少人都想长生不死，但事实上，真正的长生不死，是为犯下罪孽的人准备的酷刑。”
袁悠悠：“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十三：“我的生活已经了无生趣，赚钱是我唯一的乐趣，你忍心剥夺我上千年来唯一一点乐趣么？”
袁悠悠：“编，你接着编。”
张十三：“商量商量，我分你四百万，那一百万就当是你孝敬舅舅的。”
袁悠悠一秒变脸，直勾勾盯着张十三，眼睛里写着：“你是不是想同归于尽。”
张十三清了清嗓子，认怂道：“我就是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
虽说张十三满嘴跑火车，但袁悠悠对他的话并不是全然不信。
而那个变态说的话……
她总觉得周围的人在一起隐藏着一个秘密。
*
虽九尾红狐是意外死在祖师爷手上，但也算是她们香缘观的功劳，肖家的钱自然是不赚白不赚。
肖家大少爷听说缠着弟弟的狐狸精被解决了，对袁大师的恭敬自不必说，钱更是立刻到位。
袁悠悠看着账户余额眉开眼笑，这种一夜暴富的感觉，甚是不错。
只是……
她警惕地将手机和银行卡都藏起来，家里有个败家的祖师爷，徒孙心里苦。
“小徒孙，我送你个宝贝。”
心里刚想到祖师爷，祖师爷就冒出来。
袁悠悠看了一眼藏钱的柜子，赶忙挪开视线。
绝不能让祖师爷发现。
祖师爷摊开掌心，是一个羽毛形状的翡翠吊坠。
袁悠悠刚想伸手去拿，又摇着头后退两步：“祖师爷为什么送我礼物？”
就祖师爷的抠门程度，突然送她礼物，总感觉又有什么坑等在后面。
祖师爷满脸正直：“我的元神恢复了不少，你带着这个，遇到危险摸一摸，我便能立刻出现。”
“真的？”袁悠悠接过翡翠吊坠，仍十分怀疑，“祖师爷真的会像其他人的祖师爷那样在关键时刻帅气出场么？”
祖师爷掸掸袖子：“你不信曾经风光无两的香缘观创派人，麓山第一女天师？”
袁悠悠的确想说“我不信”，但碍于祖师爷的威严，只得将话咽回肚子，将翡翠吊坠挂在脖子上。
祖师爷边往门外走边说：“我知道你刚挣了一笔钱，之前的香我吃倦了。”
不用继续说下去，袁悠悠也知道，祖师爷这是不打算放过她的钱包。
袁悠悠摸着脖子上的吊坠，若有所思。
不知为什么，祖师爷如今不像之前那样何事都不管，反倒让她有种不安的感觉。
*
高中的寒假十分短促，举国欢庆的春节结束后，就要重返学校。
大年三十，袁悠悠一大早就听到楼下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她半睁着迷瞪的睡眼下楼，打着哈欠问：“这里不禁燃烟花爆竹吗？”
袁妈妈弹了一下女儿的脑门：“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又不是市区。咱们年年都放不是。”
袁语晗呛道：“肯定是睡太多睡傻了。”
袁悠悠看着她说：“年三十，你没有约会么？”
袁语晗：“我为什么要有约会？”
原书上写女主角和男主角大年三十一起看烟花，初生情愫。
现在剧情怎么稀巴烂！
袁悠悠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看学校那么多男孩子喜欢你，我很欣慰。”
袁语晗朝袁悠悠露出一个假笑。
她怀疑袁悠悠就是想让爸妈以为她不学好搞早恋，真的太阴险了。
一阵凉风吹过，袁悠悠搓搓胳膊，又打了个呵欠，转身上了楼。
被她这么一传染，袁语晗也开始打呵欠，一连好几个，很快眼泪汪汪的。
袁妈妈看到现在两个女儿相处得这么好，也深感欣慰。
袁悠悠还没进卧室，楼下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
是妈妈的声音。
她返身下楼，“怎么了？”
“刚刚……刚刚……”袁妈妈指着一个方向，惊魂未定，“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对着我的脖子吹风。”
袁悠悠：“外面的风是挺冷的。”
“不是外面的冷风。”袁妈妈很肯定，“吹的是热风！”
袁悠悠知道不是母亲的错觉，因为她看到有个个子小小的家伙正骑在她的脖子上，小孩的身子，脸却是个老人家的，样子十分诡异。
但要是让当事人知道了，非得被吓晕过去不可。
袁悠悠走过去，一只手搭到母亲肩头，揽着她走进屋，“现在全球变暖，说不定刚刚就是吹了一阵热风呢。”
袁妈妈皱着眉想了想，或许刚刚是自己的错觉？
袁悠悠余光看了眼母亲肩头的家伙，趁他放松警惕，一举出手。
作者有话说：
让大家久等了，前段时间压力有点大，把自己给搞崩了，影响到更新，希望以后能每天进步一点点，带给大家更好的故事。感恩。

第72章
那家伙的动作十分敏捷, 袁悠悠的手刚过去，他就顺着袁悠悠的胳膊爬到她的肩头，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袁悠悠头皮有些发麻, 不是害怕，而是这样的笑声实在有些诡异，不自觉地就有了那样的反应。
她装作抓痒的模样，抬起手来去擒肩头老面童身的怪物，但对方不怕死地在她手背上狠狠拍了一下, 笑得更加欢快。
“我可是要对你不客气了！”袁悠悠终于忍不住警告起来。
袁妈妈意识到不对, 颤声问：“怎么了？这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
袁悠悠笑着安慰道：“没什么，一个小调皮而已, 不用害怕。”
“小调皮？”老面童身的家伙不屑地轻嗤一声，“我比你大千岁有余, 你竟说我是小调皮，真是没有礼貌！”
袁悠悠伸手想将那东西抓下来，但努力半天，怎么都碰不到，恼火极了。
“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 最好乖乖从我身上下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能被我选为坐骑, 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吵吵嚷嚷的像个什么样子！”老怪物语气甚是不满。
袁妈妈和袁语晗看着袁悠悠像抓虱子一样跳来跳去, 模样滑稽。如此一来, 两个人倒没之前那么害怕了，但帮不上什么忙, 笑也不敢笑, 只能干站在旁边扮演两个表情奇异的木桩子。
“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袁语晗听到老怪物口中的这句话, 竟感觉到淡淡的哀伤。
“这种开场白，电视剧里演的多了，你能不能有点新意？”袁悠悠迅速从兜里掏出一张定身符朝老怪物的脑门贴去。
贴是贴上了，但对方的行动没有受到一点阻碍，仍旧眯着笑眼道：“小姑娘家，整天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袁悠悠心里开始犯嘀咕，这东西还真有点难缠。
老面童身道：“老头我孤苦伶仃，就是想和你们一起过个年。”
袁悠悠感觉到空气中多了几丝诡异的气息，抬眼一看，庭院里多了四个穿着花花绿绿唐装的人，两男两女，看身形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
但严格来说，他们不能算是人，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似乎是有意想遮住皮肤的干皱苍白。
袁妈妈和袁语晗也看到了不速之客，两个人齐齐吓晕过去。
袁悠悠在两人周围设下结界，盘算起真打起来自己能有多少胜算。
“孤苦伶仃？”她瞥了老面童身怪一眼，眼中不无讥诮。
“他们跟我可不是一伙的。”老面童身意味深长地看着袁悠悠，“是你的味道招来的。”
袁悠悠蹙眉：“你到底是谁？”
“告诉你也无妨。”老面童身道，“我就是家喻户晓的年画娃娃。”
娃娃？你在逗我？
袁悠悠看着那张老脸，很难将他与年画上可爱的胖娃娃联系在一起。
对方似乎看出袁悠悠心里在想什么，冷哼一声，颇为傲娇，“年末三十，我便如同你们人类到了垂暮之年，年岁更替，我会返老还童，重新变成一个胖娃娃。一年里，我会接受人们祈愿，人们的愿望越难以达成，我的法力流失越多，老得越快。”
他边叹气边摇头：“你们人类的愿望愈发刁钻，以至于我从一个可爱的胖娃娃变成了一个糟老头。”
袁悠悠双眼张大了些，神话故事里不是这么写的。
活到老，学到老。
对面四个少男少女很快将袁悠悠围在中间，眼中闪出诡异的青光。张开嘴，口涎在牙齿间拉出银丝，牙齿尖利微黄，像是某种夜间行走的野兽露出獠牙，准备上前撕咬猎物的喉咙。
看样子，他们应该都是僵尸。
袁悠悠礼貌问道：“几位想必不是专程来跟我一起跨年的，莫不是，想吃我？”
红绿唐装似乎并没有神智，丝毫不理会猎物的话，一拥而上，毫无默契地，都朝猎物的颈动脉咬去。
袁悠悠闪身躲开，从一男一女的缝隙中间穿出去，那四个僵尸的脑袋撞到一起，踉跄着倒在地上。
……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此时，院子里又多出几个破衣烂衫的家伙，是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什么情况！
要是只有这么两波，对付起来也不难，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吸引着新的东西。
难道，真的是自己身上的味道？
袁悠悠无暇顾及肩头自称是年画娃娃的小老头，将他甩下去。紧接着召出八卦盘，收服那些眼冒幽光的孤魂野鬼。
小老头四平八稳地落到地上，语重心长道：“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不论在何时何地，都要恪守，对老人家要温柔些。”
袁悠悠感觉到越来越多不同的气息向这边汇聚。
没过多久，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齐聚一堂，各个都盯着袁悠悠，眼中泛着贪婪的光。
原本宽敞的庭院竟显得有些拥挤。
小老头重新跃上袁悠悠的肩头，眼睛眯着笑，气定神闲。
袁悠悠瞪视着阴魂不散的小老头，道：“这些东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你一出现就冒出这么多，还说不是你招来的！”
小老头轻咳两声，说：“老人家年底冲业绩不容易，你的贡献我是不会忘记的。”
袁悠悠还未开口，便见肩头那个圆滚滚的身子升到天上。
顿时疾风骤起，庭院里的邪祟全都被卷进旋涡里，伴着各种惊吼，悉数被吸进天上那个皮球一样的身体里。
圆滚滚的身子重新落下来，方才还衰老的容颜已然粉粉嫩嫩，吹弹可破。

第73章
胖娃娃吮着白白短短的手指, 黑溜溜的眼睛对着袁悠悠眨巴几下，天真无辜。
似乎刚刚那个吞进许多魔物的并不是他。
袁悠悠盯着胖娃娃的肚皮，为刚刚逝去的鬼怪们默哀三秒。
“今年就由你来好好供奉我吧。”穿着红肚.兜的胖娃娃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道。
家里已经有一老一小两个吞金王, 再来一个，还要不要活了。
袁悠悠伸出尔康手拒绝道：“慢走不送。”
胖娃娃撅起嘴巴，红红粉粉的像是水灵灵的小番茄，煞是可爱，全不复之前老态龙钟的模样。
但说话仍是老气横秋的, “我是最灵的好运神, 招财进宝旺桃花，许多人金山银山请我进家门呢, 你莫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袁悠悠视线在他身上扫一道，说：“你怕不是来骗吃骗喝的。”
同一时刻, “老婆，肖家要和我们合作湾区的生态乐园项目，开年好彩头，今年咱们家一定很旺！肖总说这几天会来拜访，咱家放假的佣人召回来几——”
袁爸爸拿着电话走出玻璃门, 喜悦溢于言表，看到躺在地上的老婆女儿, 声音戛然而止。
“这是……”他睁大眼睛看看唯一醒着的女儿，迷茫。
袁悠悠如实道：“刚刚咱们家来了一些东西, 她们吓到了。”
此时, 袁妈妈和袁语晗恰好醒转，本能地抱在一起, 颤抖着一齐看向袁悠悠, 弱小可怜又无助。
袁悠悠满面慈蔼之光, 道：“没事了。”宛若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袁妈妈发觉现在的模样有失体面，若无其事地拉着小女儿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冲老公抿唇一笑。
袁语晗左看看右看看，不放心，问道：“真的什么都没了？”
袁悠悠拍拍胸脯：“有我出马，什么鬼都叫他横着出去！”
年画娃娃不满道：“你咋抢我的功呢！”
袁悠悠斜眼瞥着他说：“你看她们看得到你么。”
年画娃娃攥起小拳头，盯着袁悠悠看了半天，最后，双手叉腰，委屈地跺了跺脚道：“你坏坏！”
袁悠悠一阵恶寒，抖了几下。
“你不是说没东西了么？你在跟谁说话？”袁语晗躲到妈妈身后，探出小半张脸。
袁悠悠大大咧咧地摆了下手：“别害怕，剩下这个是神仙，咱们家好好供着就能带来好运。”
她扭头对袁爸爸绽出个笑：“刚刚爸爸说的开门红说不定就是这神仙带来的。”
袁爸爸表情立刻虔诚许多，正儿八经道：“是哪路神仙，需要怎么供奉？”
“摆个案台，每天摆点新鲜水果就行了。”
袁悠悠窃喜，包袱顺利脱手，自己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我就这么好打发？”年画娃娃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家里那两个米虫每天吃上好的香烛，怎的到我这里用几个破果子就想打发么？！”
袁悠悠：“你是不是有偷窥癖？”知道得还挺多。
年画娃娃一屁股坐到地上，撒泼打滚：“我不管！我也要黄花梨的大案台，青铜挂耳小香鼎，还要上好的香烛！”
袁悠悠叹口气，将他想要的这些东西向爸爸复述一遍，又说：“这个神仙事儿有点多，还记仇，爸爸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袁爸爸顺着女儿的视线，喜滋滋地看着她面前的空气，“能有大仙来咱们家，是咱们家的福气。”
说起风水神仙之类的事，生意人比谁都信，早就听说有些同行因偶然的机遇，请到家仙，自此飞黄腾达，财源广进，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如今这种好事也落到袁家，他自然很高兴。
年画娃娃朝袁悠悠闹起小脾气：“我可不是什么黄鼠狼那种低等的家仙，你可得给我解释清楚！”
袁悠悠：“要求别那么多，这年头有钱的才是爸爸。”
年画娃娃：“……”委屈。
*
在过去很多年，袁悠悠的新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在破落的小道观里，煮上一碗清油小面，不拮据的年份，可以卧上一个鸡蛋。
有家人一起过的大年三十，尤为新鲜。
年二十九袁妈妈就给家里的佣人放了假，只留了一个从十几年前就给家里做饭的阿姨，赵姐。
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摆在长条餐桌上，鸡鸭鱼蟹色泽诱人，寓意美好。
“以前咱们都是一大家子一起过年，但家产越大，一家子人反倒越生分。”袁爸爸感叹道，“老爷子去世以后因为产业分配问题，我们兄弟几个谁看谁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还有点怀念以前是毛小子的时候。”
袁妈妈宽慰道：“咱们的小家也很幸福不是，原来有悠悠，现在语晗也回来了，都说女儿是贴身小棉袄，咱们有两个小棉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夫人说的是。”袁爸爸笑了笑，端起酒杯，“那咱们今天的第一杯酒，就敬为这个家辛苦付出的妈妈。”
袁妈妈脸微红，难得露出少女般的羞态。
袁悠悠被这样温馨的氛围感染，端起面前的果汁，看着这对曾经没有多少真切感的爸妈，唇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
时至今日，她已经忘记什么书本、剧情，周围的一切人和物，都是那样的真实，就连一株小草，也在顽强生长。
甚至于她有种错觉，以为这个才是真实的世界。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饭，袁爸爸掏出两个红包。
“虽说现在都用手机支付了，但有传统才有年味儿。希望你们两个小家伙新的一年平安喜乐。”
袁悠悠很久没有接过长辈的红包，一时有些怔愣。
“悠悠怎么了？”袁爸爸打趣道，“难道是嫌爸爸的红包太小了？”
“谢谢爸爸。”袁悠悠接过红包，当真现场拆开看了看，回道，“或许，还有进步的空间。”
袁爸爸被逗笑了，摇着头说：“你这孩子！”
……
*
与袁家的热闹景象截然相反。
肖家两兄弟坐在餐桌上，相对无言。
两人自顾自吃了许久，肖沉墨开口说：“过两天你跟我去一趟袁家，袁大师帮了不少忙，我们理应拜会一下。”
“嗯。”肖沉砚应了一声。
“你同意了？”肖沉墨有些诧异，以往说要去拜会谁，闷葫芦弟弟都是一口回绝的。
肖沉砚反问：“你只是礼貌性问问？”
肖沉墨：“当然不是，就是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而已。”
肖沉砚没有再说话，回归安静的模样。
他之所以不拒绝去袁家，是因为最近的梦，好像能模模糊糊记起一点。梦里有个人，给他的感觉跟来过家里那个女孩儿很像。
这种想法有点荒唐，但最近荒唐的事已经发生得够多，不差这一件。
*
天空飘起小雪。
肖格站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形单影只，连雪都落不到他身上。
一年前，他在一间空教室醒来，就是现在这副模样，轻飘飘的，没有人看得到他。
一个男人来对他说，他生来就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毁灭之门的钥匙，简直莫名其妙。
肖格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目光幽深。他有肖沉砚的记忆，但他知道自己不是肖沉砚。
而他，绝不要做谁的附属品。
肖格的脑海中倏然浮出那个有趣的小学妹的影子。她是这个学校里唯一可以看到他的人，却处心积虑要把他送回那个身体里。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小子，在这儿演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忧郁美男呢？”雪夜中缓缓走来一个人。
肖格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没有什么波澜。
张十三拎着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罐透心凉的啤酒，贴到肖格脸上。
肖格“嘶”了一声。
灵魂本来不该有冷的感觉，但刚刚就像是他真的有一具身体被冰了一下似的。
张十三指指篮球场边的看台，示意他去那边坐，“新年团圆夜，咱们两条光棍也勉强凑一对儿吧。”
肖格眉角微跳：“谁要跟你凑一对儿！”
张十三：“小子，你连身体都没有，亏得也是我，你还不乐意上了！”
肖格：“你是什么人？”
张十三：“你们小年轻怎么都喜欢问这种问题。我不是一见面就做过自我介绍了么？我叫张十三，一家寿材铺的老板。”
肖格冷声道：“看来你就是不死心。”
这个男人也想将他召回肖沉砚的身体，失败了很多次。
他有时候不知该不该感谢学校的结界，因着这层结界保护，不管多么强大的力量，都没办法把他硬塞回肖沉砚的躯体里。
但他也没有机会去外面的世界，只能终日在这里游荡。
张十三勾着肖格的肩膀，不顾他的意愿，将他按坐在水泥看台座位上。
他自己也直接将屁股落在盖了层薄雪的地方，半点没有冷的迹象。
“年轻人不要这么冷漠，这大过年的，你就当陪陪孤寡老人。”张十三打开塑料袋，“看看，茶叶蛋，火腿肠，罐头，都是上坟的抢手货。”
肖格：“……”
他一时竟分辨不出这个男人是在搞笑还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张十三打开一罐啤酒递到肖格面前。
肖格蹙眉，尝试着去接，竟实实在在将那罐啤酒握在手里。带着惊奇尝了一口，带着碳酸气体的琼浆冲进喉咙，冰凉中带着一丝小麦味的清香。
他比其他鬼要厉害一些，运气好的时候可以靠意念碰到一些东西，比如上次放在袁悠悠面前的便当。但大多数时候，仍然像空气一样。
张十三用自己手上的啤酒罐碰碰肖格的，将罐子放到嘴边的时候，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

第74章
肖格不知道那个男人做了什么, 总之，再次和肖沉砚同处一个空间的时候，似乎有种莫名的力量在引着他靠近那副躯壳。
他只好用尽全力, 逃得远远的。
开学第一天，许久未见的同学纷纷开始和邻座的人讲述假期的有趣经历，聊得热火朝天，班里吵吵嚷嚷。
各学科课代表在鼎沸的人声中扯着嗓子要大家交作业，但拖拖拉拉好久, 也只有一小半人配合。
剩下的, 不是借口忘带，就是拿着同桌的作业, 化身没有感情的抄作业机器，将空白纸张填满的速度堪比印刷机。
热热闹闹的教室里, 肖沉砚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依旧少言寡语。
他看不见，目光没有焦点，但不知是巧合还是其他，面朝的方向, 正是袁悠悠的座位。
*
开学对于高中生来说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第一天上课, 几乎没什么人的心思在老师讲课上。
三堂课过去，7班的同学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在交头接耳。
直到数学课, 班上的女生们突然精神了。
进来的不是她们大腹便便的数学老师, 而是一个帅气的年轻男老师，放在娱乐圈一定吊打许多小鲜肉。
袁悠悠的瞳孔骤然变化, 身子不自觉微微前倾, 浑身肌肉都进入紧张状态。
这个人, 是从弱水观老巢逃走的那个变态。
“同学们好，我是新来的数学老师。”男老师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由铭”两个字，笔锋遒劲。
“这是我的名字。”他说。
“好帅啊！”
“呜呜呜，我的数学有救了！”
“拉倒吧，看着这张脸你还能有心思听课？”
“……”
陆续开始有女生窃窃私语。
由铭没有解释为什么由他接手7班的数学课，也没有更多地自我介绍，直接翻开书本开始讲课。
男生对于什么帅气男老师不感冒，但不知为什么，也都变得乖起来。
这个新来的老师身上，似乎有某种威压，让人不自觉臣服。
袁悠悠感觉到新老师的目光总是停在她身上，肯定不是错觉。
一个危险分子跑到她所在的学校来当老师，绝不是什么好事。
下课铃一响，由铭也恰好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他没有像原来的其他老师那样找各种借口拖堂，而是直接拿起教案走出教室。
“哇！由老师也太酷了！”
“帅不帅不要紧，不拖堂的老师就是值得爱的老师！”
“既然老师换了，数学作业是不是可以不交了？”
“你在想桃子？”
“……”
一个假期没怎么跟同龄人聊天的少男少女有着关不上的话匣子，话题不约而同都围绕着新来的数学老师展开。
苏洋来到袁悠悠座位前面，状似不经意，却带着满满的酸意，说：“老师都走半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望夫石呢。”
袁悠悠收回落在门口的视线，微微抬眼：“同学找我有事？”
苏洋蹙眉：“我不配你加个姓吗？”
“……”袁悠悠重新说，“苏同学有事？”
“我想了一个假期，”苏洋终于下定什么决心，“我要追你。”
空气安静几秒。
袁悠悠轻轻“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对于感情的事，她实在是没什么经验，也不想为此费脑子。
“哦是什么意思。”苏洋下颌肌肉动了动，眼底藏着紧张。
“对你没兴趣。”肖沉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回答了苏洋的问题。
苏洋：“问你了？”
肖沉砚也不跟苏洋做口舌之争，扶着袁悠悠的桌沿，“请跟我出来一下。”
喜欢八卦是人的共性。
一开学，袁悠悠就和班里两大男神发生这样那样的纠葛，很难有人能拒绝吃瓜的诱惑。
几乎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三个人身上。
经过之前的事，班上女生大都对袁悠悠没了敌意，此刻，反倒开始热烈讨论起更适合做袁悠悠男朋友的人选。
苏洋抓住肖沉砚的胳膊：“哥们儿，你好歹讲究一下先来后到。”
肖沉砚很轻易就将苏洋的手挣开，拿着探路拐棍走出教室。即便是眼睛看不见，也不显局促，十分优雅。
袁悠悠站起来，跟上金主的弟弟。
这个闷葫芦主动找她，太阳倒是打西边出来了。
班里莫名沸腾，就好像这两个人当场出去结婚一样。
苏洋脸垮下去，闷闷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双手抱臂，实力演绎一块生气的黑炭。
袁悠悠跟着肖沉砚来到一个没人的楼梯拐角，肖沉砚抿抿唇，说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袁悠悠直觉没什么好事，果断道：“那就别请了。”
肖沉砚握住袁悠悠的手腕，修长的手指看似没用多少力，实则牢牢抓着，不叫对方挣脱。
他闭上眼睛，指尖搭着袁悠悠的脉搏，试图寻找梦里熟悉的气息。
袁悠悠面无表情地看着肖沉砚，缓缓道：“你……有病？”
“抱歉。”
肖沉砚松开手，他也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连那个梦的内容都不记得，却执拗地觉得这个女孩和梦里的气息很像。
袁悠悠没有将肖沉砚的奇怪举动放在心上，说道：“你放心，我一定让你重见光明。”
肖沉砚听到这句话，心里没什么波澜。
反倒是袁悠悠双手扶住肖沉砚的肩膀，用振奋地语气说道：“有信心才能创造奇迹！只要我们不抛弃不放弃，胜利指日可待！”活像个搞传.销的。
肖沉砚耳根陡然变红，表情也有些僵硬，“男女授受不亲。”
袁悠悠愣了愣，“噗嗤”一声笑出来，“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是有点可爱的。”这年头居然还有良家妇男。
肖沉砚面部绷紧：“不要调戏我。”
袁悠悠玩儿心大起，像个女流氓一样靠近：“我哪句话调戏你了？”
肖沉砚蹙眉：“你离我太近了。”
袁悠悠不仅不收敛，反而笑着继续向前：“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肖沉砚本能向后退，背抵到墙上，柔风弱柳小蛮腰，看着就很好欺负。
袁悠悠见对方这副模样，也不好意思腆着老脸再逗人家弟弟，后退两步，但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要是让你的老婆团看到你现在这样，肯定特别想扑倒。”
“该上课了。”肖沉砚无比后悔叫袁悠悠出来这一行为。
“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被我调侃一番？”袁悠悠跟在肖沉砚后面，颇为好奇。
“你就当我一时抽风。”肖沉砚难得比平时说话多了几丝情绪。
两人离开后，一个人影从拐角另一端走出来，望着他们的背影，久久驻足。

第75章
晚自习下了很久, 临近午夜，几个同学还在教室里没有走。
四张课桌被拼在一起，上面燃着一根蜡烛。
五个女生围在桌边, 瞳孔中映着跳跃的烛光。
“咱们……咱们要不还是回去吧。”
“还没开始你就怂了？”
“万、万一真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
“胆小的话就走呗，反正我不跟胆子小的人做朋友。”
“就是个游戏而已，不会出什么事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交谈着，她们正要进行一个测试胆量的游戏，也是在学校流行了许多年, 却从来没有过时的游戏——笔仙。
“我和晓洁先来。”佳卉率先拿起一支笔。
她平时就喜欢去各种恐怖密室打卡, 觉得许多打着“恐怖”旗号的密室根本一点都没有吓人的感觉。
被她点到名的晓洁胆子也大，欣然同意。
两个人手背交错, 将那支笔夹在中间，笔尖直直落在一张白纸上。
佳卉小声念道：“笔仙笔仙, 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这句是从网上学来招笔仙的咒语，也不知道靠不靠谱。据说成功的话, 念完这句话，夹在两人手背之间的笔杆就会自己动起来。
旁边的人都屏住呼吸, 视线紧紧黏在鼻尖上，一瞬不瞬。
几秒之后, 桌上的纸还洁白如新。
很显然, 没有成功。
“没劲！”佳卉撇撇嘴，把笔递给旁边的人, “喏, 你试试？”
坐在她旁边的小冉从小胆子小, 很怕这些邪门的东西。但为了不被踢出小团体，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接过笔，吞了下口水，跟另一侧的女生说：“那我们——”
“小蕊已经跟我约好了一起，你自己来吧，不是说左手跟右手也可以的嘛！”
小冉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垂着眼帘，左手和右手交错将笔夹住，轻轻落在纸上。
她闭上眼睛，没有像佳卉那样出声念咒语。
有之前的失败经历，其他人也没抱什么期待，视线随意地落在纸上。
白色蜡烛的火苗倏然跳了两下，映在墙上的影子随之晃动。
笔尖缓缓在纸上画出一个圆圈。
佳卉瞬时兴奋起来，用手捂住嘴，生怕自己激动大叫，吓走了笔仙。
“你不如问问它隔壁班许佳航有没有可能喜欢上你。”晓洁笑着调侃道。
小冉暗恋隔壁班班草已经是全班皆知的“秘密”，起因是晓洁无意中发现小冉放在课桌里的日记本，上面全都是一些记录少女情窦的肉麻的话，她觉得有趣，还在班里大声读了几句。
而日记本的主人只能在同学们的笑声中装作不在意地跟着涩笑，没有一点生气的表现。
小冉素来内向，小学和初中都没什么朋友，直到高中，才终于有人主动来跟她说话，还让她成为小团体的一员。
晓洁是班上的人气王，这样的人能跟她做朋友已经是莫大的恩赐，她哪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不知是这个笔仙有脾气还是怎样，晓洁话音刚落，笔杆迅速移动，纸上很快出现一堆密密麻麻的乱线，有些地方下笔很重，纸都被刺破了。
坐在小冉旁边的女生不由地挪远了一些，颤着声说道：“这什么情况？”
“喂，你不是故意吓我们吧？”佳卉没好气地说。
小冉脸上是一副惊恐的表情，“我不知道，这笔自己在动！”
“可能这位笔仙大人累了，要不你让它先回去休息吧。”小冉旁边的女生刚刚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总觉得周围凉风飕飕，已经不想继续这个游戏了。
小冉看向晓洁，大约是要征询她的同意，才敢将笔仙送走。
“怕什么！”佳卉抢先开口，“说不定笔仙朋友就是爱恶作剧而已。”
晓洁对小冉说道：“那你换个问题，问问它是男是女。”
小冉肩膀不住颤抖，但仍是硬着头皮问出晓洁刚提的问题。
这时，教室门倏然敞开，一阵冷风灌进来。
饶是佳卉胆子大，都不禁吓得一激灵。
“刚刚门没关好吗？”佳卉问道，“谁最后一个进来的？”
小冉旁边的女生惊惧道：“我进来的时候关好的呀！不会是有……有……”
她迟迟不敢将“鬼”字说出来，生怕有什么脏东西缠上自己。
晓洁也有些害怕，但为了不丢面子，故作镇定道：“回去太晚会吵到我们寝室的人睡觉，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她抓住佳卉的手，站起来，“小冉你把笔仙送走以后把桌子摆回去就可以走了。”
小冉旁边的女生如释重负，也赶忙拉起另一侧的小姐妹起身。
佳卉倒是不害怕，但架不住晓洁想走，只好跟她一起离开。
“等……”等等。
小冉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其他人便消失在黑暗中。
只亮着一根蜡烛的教室如同一张巨兽的嘴巴，随时会将孤零零留下来的小姑娘吞没似的。
小冉害怕极了，身子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脚也像长在地上一样，无论心里如何想逃，也一下都动弹不得。
“她们这样对你，你不恨吗？”
小冉耳边传来一个轻飘飘的男人低沉的声音。
“谁……”谁在说话？！
小冉的喉咙发紧，舌头也不受自己控制，连一个完整的词语都说不出来。
“不是你把我请来的，怎么还反过来问我是谁？”小冉感觉到耳边的声音似乎又近了些，就像是有人把嘴贴在她耳朵上，“她们这样欺负你，你不想报仇么？”
“她、她们是、是、是我的朋友。”小冉终于结巴着说出一句话。
“朋友？如果她们拿你当朋友，怎么会单单丢下你？”
“想想以前她们都是怎么对你的。”
“她们真的当你是朋友？”
“……”
这些话环绕在小冉耳边，犹如一段段乱人心智的咒文，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和晓洁相处的场景，无一不是对方指使她做这做那，拿她的课堂笔记，要她帮忙写作业，或许，晓洁只是拿她当一个跟班，一个工具。
小冉心中陡然生出莫大的怨愤。
“她们从来没有当你是朋友，不管你如何言听计从，她们都不会真正接纳你。她们不会珍惜你的付出，你在她们眼中就是一个傻子……”
耳边的声音喋喋不休。
没多久，小冉的瞳孔渐渐收缩，眼白变得浑浊，眼眶里弥散出两团黑色的雾气。
*
翌日。
小冉刚踏上楼梯，迎面碰到新来的男数学老师。
“由老师好。”她礼貌地向老师打了声招呼。
由铭笑着冲她点点头。
两人错身后，由铭唇角勾起一丝与方才全然不同的笑容，眼神亦是饶有趣味，不知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袁悠悠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走到由铭面前，目光审视：“你到底想做什么？”
由铭双眼呈半弧形，笑得十分和蔼：“悠悠怎么这么跟老师说话？”
袁悠悠直视由铭的眼睛，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在学校动什么歪心思，我一定会时时刻刻盯着你。”
由铭脸上笑容未减：“我求之不得。”
果然是个变态！
袁悠悠猜不透这个人为什么要来她们学校当一个数学老师，可以肯定的是，来者不善。
而让她尤为在意的是，上回在弱水观的老巢他逃走前说的那堆莫名其妙的话。
她直觉祖师爷和张十三知道些什么，但这两个人显然不想告诉她。
“哒哒哒哒哒……”
袁悠悠听到身后特别的声响，回头，看见肖沉砚拄着探路拐杖走过来。
由铭儒雅斯文的脸上闪过一瞬的阴鹜表情。
肖沉砚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什么，眉心轻轻蹙起。
有第三个人在场，袁悠悠没有再跟由铭掰扯什么，只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将指尖对准由铭，以无声的语言告诉他：“我盯着你呢。”
由铭脸上重新挂上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迈开步子，路过肖沉砚的时候加快了脚步。
“袁悠悠同学。”
袁悠悠刚要继续上楼，就听到身后肖沉砚的声音。
她扭头看过去：“你眼睛可以了？”
肖沉砚摇头，给出否定的答案。但也没有多解释，只说：“如果我不叫你，你是不是不准备跟我打招呼？”
袁悠悠沉默片刻，没有感情地说了句：“早。”
肖沉砚不疾不徐地走到袁悠悠半步远的地方，抬起拐杖，也不说话，就静静站着。
？？？
这啥意思？
袁悠悠盯着肖沉砚看了好一会儿，说道：“快打铃了，你不走我走了。”
肖沉砚：“我看不到楼梯。”
袁悠悠：“我知道。”
肖沉砚顿了几秒，说：“请袁悠悠同学帮我带一下路。”
其实他不需要别人，自己也可以很好地上楼。但不知为什么，身体不经过大脑的同意，就做出这样奇怪的举动。
袁悠悠不加犹豫地抓住拐杖一端，“早说嘛！”
这时，晓洁和佳卉手挽着手走上楼梯，齐齐向袁悠悠投来羡慕的目光。
肖沉砚此地无银地解释道：“只是正好碰到了，所以顺便请袁悠悠同学帮个忙。”
袁悠悠边走边说：“不客气，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应该的。”更何况你还是大金主的弟弟。
肖沉砚总觉得听到这样淡然的回答，心里有点不舒服，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不舒服。
晓洁听到袁悠悠直男式的发言，忍不住掐人中。这么好的机会，如果换成是自己，说不定过几年孩子都打酱油了。
小冉站在楼梯口，看着手挽手上楼的晓洁和佳卉，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人从楼梯上摔下去，面目全非的画面。

第76章 吃魂
“小冉。”
“小冉？”
“小——”
“嗯？”
佳卉第三遍唤声出口之时, 被叫到名字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你想什么呢那么出神！”佳卉有些不满，在她的记忆里，小冉向来都是有叫必答言听计从, 这于她而言早已成了理所当然。
小冉抱歉地笑道：“在想老师刚刚讲的题，对不起啊。”
佳卉：“这周的物理课的课堂笔记借我抄抄。”命令的口吻。
每次把笔记借给佳卉，基本都是有去无回。但每次，小冉都没有拒绝。
有过几次经验之后，小冉上课会专门记两份笔记, 其中一份, 最后不是在佳卉手里，就是在晓洁手里。
这回, 她依旧没有拒绝。
“给你。”小冉从座位里掏出一个练习册大小的笔记本递给佳卉。
佳卉拿过笔记本就走，连声“谢谢”都没有。
人走后, 小冉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眼中神色晦暗。
……
晚自习结束后，值日生要负责打扫班级卫生。
今天的值日安排是晓洁、佳卉和小冉。
按照惯例，每到她们三个一组做值日, 所有的活都是小冉一个人包揽。
“晓洁，明天周六, 你想不想去柳条街新开的咖啡店喝下午茶？”佳卉边收拾书包边问。
晓洁叹了口气，说：“我上学期期末没考好, 我爸让我这学期好好学习, 给我报了好几个补习班，哪有什么周六日。”
“你好惨啊。”佳卉无奈地摇摇头。
不多时, 两个人书包都收拾好, 手挽着手往教室外面走, 晓洁扭头对小冉绽出个笑：“我们先走了，周一见。”
若是以往，小冉肯定是唯唯诺诺地点点头，然后继续默默干活。
但今天，她的表现十分不寻常。
小冉不声不响地走到晓洁面前，挡住她们的去路。
“今天的值日生是三个人，你们两个去哪里？”
“当然是回家。”佳卉没好气道，“你抽什么疯？”
在她看来，留小冉替她们打扫卫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义务帮你们干活？”小冉的脸色十分阴郁，这让平时惯爱欺负她的晓洁也感到有些害怕。
佳卉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继续不耐烦地说：“你今天怎么回事，哪根筋搭错了？”
晓洁要比佳卉温和一些，道：“我爸让我早点回家，咱们不是朋友吗？你——”
“是啊，咱们是朋友啊。”小冉唇角扬得更高，笑容里多了几丝诡异。
佳卉蹙眉道：“你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
小冉向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到佳卉身上。
佳卉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令她喘不过气的压迫。
“你想造反吗？”她不甘示弱，强弩着一口气说道。
小冉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不像是人，而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怪物发出的，其中掺杂着令人不舒服的杂音，感觉就像是将指甲挠黑板的声音放大一百倍。
晓洁和佳卉互相靠近了些，紧紧抓着对方的手，从灵魂深处感到惊惧。
她们从未见过小冉这副样子。
小冉绕着两个人走了一圈，期间不时轻轻用鼻子嗅着什么味道。
“美味极了。”她笑着说。
“你别以为这样低劣的恶作剧能吓到我们！”佳卉吞了一下口水，她明显也有点慌神了。
小冉直勾勾盯着晓洁，眼里满是讥讽：“不是说要跟我做朋友吗？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小冉，我们不就是朋友吗？”晓洁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冉以前会因为晓洁随意说一句示好的话，就感动得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但这次，眼中反而多了些愤怒的情绪。
过去的种种回忆，都显得她像个傻子。
小冉心中腾起一阵戾气，一双眼睛里渐渐染上红色，最后变得通红。像被地狱之火烧炼过似的，幽沉而充满危险。
下一秒，晓洁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叫声，灵魂就被小冉生生拽出身体。
失去灵魂的少女瞳孔剧烈收缩，倒在地上。
小冉看着刚刚离体的灵魂，舔舔唇角，“看看这充满嫉妒的灵魂，味道一定很好。”
晓洁的灵魂睁大双眼，目光呆滞。
她不敢相信现在正在发生的事。
晓洁的灵魂泛着淡青色的光，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消散。
小冉深吸一口，晓洁的灵魂变成一缕烟，慢慢被她吸进嘴里。
一旁的佳卉拼命捂住嘴，才将尖叫声捂在手心，她不想引来小冉的目光。
那个平时逆来顺受的女生，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一个这么可怕的恶魔？
晓洁，晓洁是死了吗？
在巨大的惊惧情绪冲击下，佳卉看到了晓洁的灵魂是如何被扯出身体，又是如何被吞掉。
小冉露出一抹餍足的微笑，视线落到佳卉脸上。
“你们两个是好朋友，你的灵魂味道应该也不差。”
佳卉用尽全部力气摇着头，眼泪无意识从眼角流出，源源不断。
小冉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和刚才一样，将佳卉的灵魂扯出来，吸进自己身体里。表情十分享受，就像是在喝一杯美味的草莓奶昔。
*
距离早自习还有十分钟，青藤高中门口，与往常一样，同学都行色匆匆。
有三个女生并排走着，慢慢悠悠，和其他人形成鲜明的对比，边走，还边聊着天。
女生A：“那件事你知道了吗？”她的脸上挂着神秘兮兮的神情。
女生B：“那么大的事哪能不知道！”
女生C：“我听7班的人说，那天早上第一个进教室的同学都吓得精神失常了。”
她们心照不宣的“那件事”，是上个礼拜高二7班的两个女生被人发现倒在教室里，就像是死了一样。
之所以说是“像死了一样”，是因为发现的时候，嘴唇青紫，送去医院，生命体征都还有，但是人却陷入深度昏迷，和植物人没什么差别。
为了不造成恶劣影响，校方要求知情的同学保密，但事情还是不胫而走。而且越传越邪乎。
7班向来是个闹腾的班级，但这几天，明明是课间，也安静得不像话。
两个同学莫名发生那样的事，所有人的心里都笼上一层阴霾。
学校在孩子心里是家之外最安全的地方，可现在本该安全的地方，似乎也变得危险起来。
7班同学都怕自己也像晓洁和佳卉一样遭遇厄运。
袁悠悠同桌的小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悠悠，你说会不会是……是……有鬼啊？”
和晓洁关系好的同学听说过她们在教室招“笔仙”的事，偏巧，这个时候出事，很难不把两者联系起来。
而和“鬼”扯上关系的事，大家自然第一个想到袁悠悠。
袁悠悠不知道那两个昏迷的女生经历过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教室里有一股邪门的气息，只是还没找到来源。
她只能安慰同桌道：“大多数鬼都不害人的，说不定是别的原因，别自己吓唬自己。”
小胖子并没有被这句话安慰到，还是很害怕，自言自语说：“我还没交过女朋友呢，可不能英年早逝。”
袁悠悠：“……”小胖同志的追求真高啊。
这时，她看到门口闪过一个影子。
是肖格。
袁悠悠这才想起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她起身跟出去。
肖格似乎知道后面跟着一个人，一直走到教学楼后的小花坛，停下脚步，转身。
袁悠悠挑了下眉，她看出肖格应该有话跟她说。
“你……小心。”
肖格犹豫了很久，也只说出这么三个字。
“小心什么？”袁悠悠问。
难不成，肖格知道那两个女生是怎么回事？
肖格摇摇头，转身离开。
袁悠悠快步上前拦住他，蹙眉，“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她怎么忘了，他天天在学校游荡，学校里发生任何事情最清楚的应该是他。
肖格留下句“我没必要多管闲事”，换了个方向离开，明摆着不想和袁悠悠多说的意思。
袁悠悠总觉得对方哪里不太一样了，或许，是话少了很多？
还有两分钟打上课铃，袁悠悠朝肖格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抬脚往回走。
这回，换肖格转过身，目送袁悠悠走进教学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
*
悬在天花板上的灯散发出淡黄色的光晕，有些晃眼。
袁悠悠无意识地盯了一会儿，挪开视线。
从以前到现在，她都是一个漫无目的的人，师父还在的时候，听从师父安排，师父不在了，便被祖师爷推着往前走。
她从未想过，自己想要什么。甚至没有深究过，自己到底是谁。
由铭的出现，就像是面前出现一扇门，好像她伸手推开，就能找到一切问题的答案。
但不知为何，她不想伸出那只手。
正这么想着，袁悠悠忽然感觉有点冷，房间的温度好像一下子就低了几度。
随之而来，响起“叮零哐啷”的声音，什么金属在相互碰撞。
带着黑色高帽的无常肩头挂着厚重的铁链，迈着大步走到床边。
“小道士，我辖区有一件棘手的案子，想请你帮忙。”
黑无常开门见山。
袁悠悠思绪被打断，抬眼看过去，几秒后，漫不经心地开口：“有什么好处？”
黑无常：“第一人民医院收了几个奇怪的病人，都有生命体征，但陷入深度昏迷，其中有两个，是你的同学。”
黑无常没有说能给袁悠悠什么好处，只陈述了事实。
袁悠悠脸上的表情出现松动。
黑无常继续说：“我怀疑，有什么东西在吸收生魂，如果任由它生长，整个麓城都会陷入巨大的危险中。”
作者有话说：
三次元的事断断续续耽搁了一段时间，承蒙不弃，感恩，现在更得有点慢，等完结之后一口气看可能会好一些。
鞠躬。

第77章 找死
昏暗的巷子里。
暗处有几个流浪汉, 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只有一个人，生出歹念。
小冉被三个人挡住去路。
“小妹妹, 这么晚还不回家，是不是迷路了？叔叔送你回家啊。”其中一个流浪汉说道。
小冉看他一眼，鼻腔里发出冷哼，唇角露出一抹怪异的笑。
流浪汉甲被小姑娘的笑挑起兴趣，“看样子, 小妹妹是不想回家。”他露出一个淫.邪的笑, “那叔叔陪你玩玩儿。”
“找死。”小冉嘴里淡淡飘出两个字。
“小丫头年龄不大，态度还挺横！”流浪汉甲步步靠近, “那就让叔叔我来好好教教你什么事尊重长辈。”
他说着，一双大手就朝少女伸过去。
但想象中少女哭泣求饶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反而是他忽然就没了力气，倒在地上。
三个流浪汉双目圆睁，仰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飘散出淡蓝色的烟雾，源源不断被少女吸进嘴里。
他们的身体慢慢萎缩, 最后，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熏鱼, 又干又瘪。
小冉面上没什么波澜，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
“上面发话了, 必须三天之内破案。”李局焦灼地在办公室踱步。
“局长, 这时间未免太紧了。”韩警官站在原地，被领导绕的眼晕。
李局拍了一下手背, 大嗓门道：“我也知道时间紧, 但是好好的人变成干尸, 胡同里那么多人看到了，如果不尽快将犯罪凶手捉拿归案，人家会想咱们公安局是干什么吃的！”
他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激动，放缓语气说：“目击者太多，消息没办法封锁，一旦大范围传开，会引起巨大的恐慌，也会影响公安的公信力。咱们同志也要理解上面的难处。”
韩警官没说话，脑子里盘算着三天破案的可能性。
“老韩，我知道你和张警官不对付，但咱们要顾全大局，这个案子和他们一起办。”李局提点道，“咱们不是还有袁大师么？虽说是合作办案，但也要在合作中竞争，不能落到人家后头去。”
“是，局长！”韩警官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办公室。
这不是为难人么！
*
——“悠悠。”
袁悠悠刚进家门，就接到韩警官的电话。
“韩警官。”袁悠悠礼貌地打了招呼。
——“我有点事想拜托你。”电话那边说。
袁悠悠：“什么事？”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宽和巷子里……”
韩警官想袁悠悠简单说明情况。
袁悠悠一口应承，临挂电话前问了句：“有劳务费的吧？”
韩警官：“当然，咱们公安局不能占群众一分一毫的便宜！”
袁悠悠挂断电话，心情不错。
如果没有猜错，这个案子的受害者同样是黑无常大人口中被“吸魂”的人。
从鬼差那个铁公鸡身上拔不出毛，总算还有正义的警察同志。
只是，据韩警官的描述，受害人变成了两具干尸，听起来比之前变成植物人进医院更为严重。
想着想着，袁悠悠的思绪不自觉跳转到别处。
虽说习惯了那个像师父的鬼差是黑无常的身份，但她还是没放弃寻找对方就是师父的佐证。
如果真的只是单纯被卷进一本书中，周围怎么会出现那么多跟她有关联的人，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
一袭白衣的祖师爷站在窗前，若有所思。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身后多了一个人。
一黑一白，像是围棋对阵的两方。
容香感觉到有气息靠近，没回头，语气浅淡地说：“怎么有空到寒舍来了？”
戴着黑色高帽的无常说：“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躲不过，这是宿命。”
容香嗤笑：“这不过是你为自己找的借口。”
她望着远方的天，淡淡道：“当初我可以为了那滴精血不惜舍弃香缘观，如今也愿倾尽我毕生之力，哪怕元神就此消绝于世，保护悠悠。”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那么做。”黑无常的语气中不带任何情绪，“大道无情。”
“什么狗屁！”容香冷哼一声，语气与白衣飘飘的谪仙气质十分不符，“我只知道你们这些整天嘴里念着大道理的人，不过是自己过得不好，私心里也想让别人不要过得太好。得不到就毁掉，我说的是与不是？”
黑无常说：“当年是她自己的选择。”
容香：“无论如何，救命之恩我是要还的。”
黑无常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再说话，化作一阵黑烟离开。
*
袁悠悠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张十三双手插兜站在一辆警车旁边，嘴里衔着一根狗尾巴草。
“外甥女，好久不见，舅舅可是想死你了！”张十三热情的跟袁悠悠打招呼。
袁悠悠送了他一个白眼，警告意味十足，“可以了啊，再占便宜我打掉你的牙。”
张十三：“你好无情。”
韩警官见悠悠大师和赤水那个不着调的警官似乎很熟稔，莫名有些酸。
“悠悠。”他走上前，“真是不好意思又麻烦你，这桩案子实在是诡异，我们法医同志检查过三名受害者的尸.体，没有任何外伤，然而从外部脂肪到内部器官，全都有不同程度的萎缩。”
韩警官想从兜里掏烟，想起女儿逼着他戒烟，兜里只有一包彩虹软糖，“我们同事还从来没碰到过这么邪门儿的杀人手法。”
烟瘾犯了，嘴里不能闲着，他也只能撕开包装，问小姑娘要不要来一颗。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便自己塞了一把放进嘴里。
一旁的小警察看到，心中暗叹：这就是猛男吗？！
之前的受害者还只是变成植物人，现在已经到了死亡的程度。
或许，这意味着那个吸收别人魂魄的东西此前还有所克制，现在，已经完全无所顾忌，这样下去，说不定连吸魂的速度也会加快。
袁悠悠闭上眼睛，感受这里丝丝缕缕的气息。
很奇怪，跟自己在教室里感受到的那股邪门的气息很像。
联想到自己班里出的事，袁悠悠皱起眉头，难道，罪魁祸首会隐藏在她们班里？
虽然想法荒唐，但是袁悠悠相信自己的直觉。
如果是这样，那对方就很可能继续向同学下手。
袁悠悠表情变得凝重。
学校人员密集，而且基本都是未成年的孩子，如果不尽快解决，恐怕会出大乱子。
张十三注意到袁悠悠的表情变化，凑近一点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袁悠悠：“你不是挺神通广大的，怎么还问我？”
她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舅舅。”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张十三似乎没有听出来袁悠悠语气中的讽刺，欣然应道：“乖外甥女。”
韩警官走到两人中间，对张十三颇为不满，“我们是合作办案，可不是让你来挖墙脚的！”
他已经在心里想好了，悠悠参与了这么几起案子，说不定会萌生出当警察的念头，高考志愿填个警校，这样他就可以顺水推舟把悠悠纳入他们警队，自己也算后继有人了。
有悠悠在，哪怕是再遇到什么灵异的案子，也不用看赤水那帮人的脸色，美哉，美哉。
虽说现在还一点谱都没有，但这不妨碍韩警官做几年后的美梦。
这时，袁悠悠突然想到什么，放出一个小纸人。
小纸人在现场绕了两圈，冲袁悠悠摆摆手，随即飞入夜空。
袁悠悠立刻跟上去。
*
从教学楼到女生宿舍有一截小路没有灯，每个经过的女生都会不自觉加快脚步，胆子再大人的也不喜欢被黑暗吞噬的感觉。
路上，两个女生手牵着手，紧紧挨着对方，身子抖个不停。
左边的女生开口：“你说，晓洁和佳卉出事是不是因为‘笔仙’啊？会不会轮到——”
“别瞎说！”右边的女生打断她，“就算真的是‘笔仙’，那也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可没招过，你忘了？”
左边女生恍然大悟，“对啊！只有她们三个完成了仪式。”说完，松了口气。
右边女生继续道：“而且小冉不也好好的。”
“说的也是，那样的衰神都没事，我就更不会有事了。”
“要我说，她也是够蠢的，整天帮晓洁做这做那，也不生气，还真以为晓洁能把她当朋友。”
“就是，晓洁那个段位的绿茶，也就男生能被她骗到。”
两人的话题越聊越远，刚刚的害怕情绪也褪去不少。
“啊！”
她们不约而同尖叫一声。
“你想吓死谁啊！”左边女生拍着心口埋怨道。
右边女生也看清挡在面前的人，是小冉，跟着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一点声都不出的，故意想吓唬我们是吧！”
毫无理由地责难软柿子，她以前没少这样做。
小冉发出一阵轻笑，听起来有点渗人。
“你笑什么？”左边的女生不耐烦道，“赶快让开，做值日就够累的了，还要被你吓，烦死了！”
小冉一步一步慢慢走近，轻声问道：“你见过标本吗？”
左边女生蹙眉：“你有什么毛病？”
右边的女生感觉小冉今天很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怪，只觉得有点害怕。
“好了好了，很晚了，咱们还是快点回宿舍吧。”她拽拽左边女生的手，想赶紧离开这里。
“一个东西被做成标本的话，就能永远停留在最美的时候。”小冉一只手搭上左边女生的肩，“你挺漂亮的，很适合被做成标本。”
“小冉，可以了，明知道她胆子小，你就别吓唬她了。”右边女生很没底气，声音都有些颤。
这话，只不过是想给自己壮壮胆。
小冉看向旁边的人，笑着说：“你即便做成标本也不美，很遗憾。”
“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左边女生心态爆炸。
本来黑漆漆的环境就很压抑，对方还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小冉没有再说话，只沉沉凝视面前的两个女生一会儿，闭上眼睛，像是清晨起床吸取新鲜氧气似的，将两个魂魄吸入身体。
魂魄离体后，身躯变得毫无意义。
一个女生还保持着原本的样子，另一个则变得干瘪，这样两具少女的身体并排躺在一起，画面异常诡异。
“还是来晚了！”袁悠悠看到悚人的一幕，懊恼地埋怨自己。
“被发现了。”小冉看到袁悠悠，不仅没有惊慌失措，反而还有种做了什么伟大的事终于被发现的雀跃。
“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害人？”袁悠悠的目光像一把刀子，想要穿破面前女生的身体，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虽说她平时没跟这个女生打过什么交道，但她也记得，这是她们班的。
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又内向的人。

第78章 魂器
不知是不是错觉, 袁悠悠感觉小冉脸上闪过一个诡异的笑，但又不是那么真切，小冉便恢复以往腼腆的模样。
“悠悠,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小冉语含关切，细声细气，很难跟她将刚刚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妖怪联系在一起。
袁悠悠冷声道：“如果以为在我面前演戏能逃过一劫，就太天真了。”
她知道, 面前这个女生似乎还残存有一些自我意识, 但大部分，已经被身体里的东西吞噬殆尽。
无论装的多无辜, 也不再是原来那个内向安静的少女。
小冉皱眉，一脸茫然, “悠悠你在说什么？”
袁悠悠一步步逼近，不复以往吊儿郎当的模样，“为什么要害那么多人？”
刚刚亲眼看到两个花季少女瞬间凋零，袁悠悠感到有把火炙烤着她的心脏一样，灼烫疼痛, 又无比愤怒。
此前也遇到过恶鬼，但加起来做的恶都没有这家伙残忍。
藏在小冉体内的东西眼看伪装无用, 索性放弃，舔舔嘴唇：“你的灵魂看起来很好吃。”
袁悠悠冷笑一声, 沉着嗓子道：“趁现在还能说话, 允许你留一句遗言。”
“小姑娘，你未免太不自量力！”小冉的喉咙里发出男人的声音, 有些沙哑。
“你大可以好好感受一下是谁不自量力。”
袁悠悠没多废话, 直接掐出几道诀打过去, 五根闪着金光的巨大钉子插在小冉周围，将她困在里面。
小冉轻蔑一笑：“就这点本事，也想困住我？”
她向后一跳，灵巧地从缝隙间闪身出去。
袁悠悠本就没打算用这个困住对方，而是在对方跳出去的一瞬间，在她落脚的地上打出一道符。
小冉来不及躲闪，两只脚立刻被藤蔓一样的东西缠住，动弹不得。
袁悠悠用指尖轻点自己的太阳穴，“想打赢架是要动脑子的。”
小冉仍是满脸不屑，身上漫出紫黑的雾气，雾气里，能看到一张张惊恐的脸。
袁悠悠蹙眉，内心大惊。
面前这个怪物并没有将那些人的灵魂吞噬，而是作为一个容器，将他们存了起来。
她还是第一回 遇到这样的情况，抿了抿唇，飞速思考对策。
这家伙分明是把这些灵魂当成了护身符，如果来硬的，这么多无辜的灵魂都会灰飞烟灭。
小冉轻笑道：“这些灵魂都充满恶的欲望，贪婪、嫉妒、淫邪早已经将他们的内心腐蚀，我将他们都收了，是为民除害。”
“这些都是警察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怪物多管闲事！”袁悠悠拿出祖师爷给她的八卦盘，飞到空中，试图将黑雾中的灵魂送去往生。
黑雾中的灵魂似乎受到感应，纷纷向八卦盘的方向移动。
袁悠悠眼睛亮了一下，这些灵魂似乎还没和那家伙融为一体。
小冉露出一个狞笑。
那些灵魂突然变了移动方向，裹着浓浓的黑雾，向袁悠悠冲过来。
袁悠悠猛退几步，但灵魂数量众多，加之她不敢贸然出手，很快便被围在中间。
一张张扭曲地脸对着她，似乎将她当成盘中餐。
“啊！”
黑雾外围的灵魂发出一声惨叫。
之后，一声接一声。
不多时，肖格赤手空拳地冲进来，站在袁悠悠旁边。
袁悠悠笑道：“没想到你还挺仗义的。”
肖格唇角紧绷，没有说话。
袁悠悠觉得肖格总是奇奇怪怪的，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男孩的心思真的很难猜。
不过肖格倒是提醒了她，施法有可能伤到那些灵魂，但是她还有拳头啊。
袁悠悠勾起一抹笑，脚尖向上一跃，朝最近的一个灵魂挥拳。
原本就扭曲的鬼脸挨下一拳，整个又凹进去一块。
袁悠悠和肖格宛如两个街霸少年，将那些鬼脸揍得鬼哭狼嚎。
小冉不知察觉到什么，倏然警惕起来，将黑雾迅速收回身体。
“今天我不想陪你们两个小娃娃玩儿，改天再见。”
下一秒，女孩儿便隐没在黑暗里。
袁悠悠正要去追，被一个人按住肩膀。
是张十三。
怪不得那东西跑了，原来是感觉到有人来。
张十三率先开口：“你打不过他。”
袁悠悠：“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我现在已经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了。”
张十三认真道：“那个小姑娘身体里的，是上古魂器，里面有不知道多少千万年的老鬼。”
袁悠悠蹙眉，又是上古的东西。
肖格上前揪住张十三的领子：“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东西？！”
他一靠近肖沉砚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被吸过去，好几次全力挣扎才没有融入那具身体。一定是除夕夜的时候，张十三做了什么手脚。
“我是为你好。”张十三没有否认。
“好一个为我好！”肖格咬着牙道，“你试过一直被关在黑暗里，没有知觉，没有温暖，没有寒冷的感觉吗？你们从出生起就有自己的身体，我却只能永远生活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凭什么？”
张十三没有一丝急迫，平静道：“年轻人不要那么大火气。”
肖格手下力道加重。
张十三的领口越收越紧，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袁悠悠忍不住道：“你们两个有什么恩怨我不想管，我只想赶紧抓到那个作乱的家伙。”
张十三咳嗽几声，“还是我外甥女懂事。”紧接着，握住肖格手腕，轻轻松松就将他推开。
肖格看看自己的手，难以置信，半晌，垂到身侧，捏紧拳头。
他根本没有反抗这个男人的力量。
*
小冉刚跑进一个巷子，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向自己靠近，带着一种她忍不住想要臣服的，巨大的压迫感。
由铭从黑暗中走出，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这个男人的灵魂很香，但她却本能觉得危险，体内那些灵魂也躁郁不安。
由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么多灵魂，真是上好的祭品。”
他抬手掐住小冉的脖子，转瞬之间，少女的脸便血色全失。
里面的魂器被慢慢逼出来，变成一团绿色的气雾，被由铭装进一个木盒子里。
大人，就快回来了。

第79章 冥主
这一次, 亲眼看到残酷的死亡，袁悠悠彻底无法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偶然间掉落的穿书者。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圆心，这么多人围绕着她, 一定有什么秘密。
她体内会突然不受控制的强大力量和她能招来异物的血液，绝不是一句天赋异禀就能解释的。
“当啷……当啷……”一阵厚重的铁链声由远及近，那个酷似师父的女人出现了。
“师父。”袁悠悠肯定地说，“你是我师父没错吧？”
戴着黑色无常高帽的女人说：“你在另一个世界里的师父，只是我的一个幻象, 我不是她。”
“也不够资格当你的师父。”
袁悠悠唇角抽了两下：“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 我其实是哪个大人物的转世？还是我身体里封印着什么大魔王？写小说呢？”
她莫名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确实以为穿在一个小说里, 可两个世界分明是有联系的。
甚至，可能比穿书更匪夷所思。
“都不是。”黑无常说, “你是冥主悠悠落在我剑上的一滴血，没想到竟生出一个新的身体。”
“冥主悠悠？”袁悠悠蹙眉。
“真正的幽冥之主，一切灵魂的王。”
袁悠悠：“你这句台词挺中二的。”
黑无常沉叹：“我以为将你放在另一个世界就可以安稳度过一生，没想到，你还是回来了。”
袁悠悠将这句话和上一世的经历结合, 怪不得师父死之前让她不要再动用道术，原来是想她好好藏起来。
可她为什么要藏起来, 那位幽冥之主又怎么了？
“当初我掉到这个世界，植入在我脑子里的声音, 是你么？”袁悠悠问题很多, 率先问出的是这一个。
黑无常表情错愕，大约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袁悠悠又问：“由铭是谁。”
她感觉那个男人对她有种怪异的恭敬。
而且, 似乎想做什么大事。
“他是冥界你的追随者合体后的一个具象, 你可以当成是许多幽灵汇进了一个身体。”
袁悠悠：“那学校底下埋着的是什么？”肖格说哪里有一座墓, 他被困在那里说不定也是那个关系。
其实答案几乎就在眼前。
“那里镇压着幽冥之主。”
袁悠悠注意到她用的是镇压两个字。
“由铭想要你复活。”黑无常继续说，“可是当年封印冥主后，他们还加了另一道封印，大墓开启的时候，会打下一道天劫，让墓里的人灰飞烟灭，包括你。”
袁悠悠：“所以你突然跑过来告诉我这些，是要我阻止由铭？”
“没错，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袁悠悠感到奇怪，说道幽冥之主，作为冥界的一员，她为什么这样平静呢？
“我想先听听要怎么做。”袁悠悠说。
黑无常扔给袁悠悠一根发光的锁链，“用这个捆住肖格，交给我。”
“什么意思？”袁悠悠皱起了眉。
“你可以把肖格当做一把钥匙，只有他消失，才能断了由铭的念想。”
这个人的确不是师父，师父才不会这样冷漠无情。
她曾经敬重的师父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
袁悠悠声音冷了几分：“消失……就是将他从这个世上抹去？”
虽然肖格是挺讨厌的，可丝毫没有负担地除掉他，她做不到。
黑无常说：“如果不这样做，你也会死。”
“那肖沉砚呢？如果那缕魂魄回不去，他会怎么样？”袁悠悠问。
“只会丢一双眼睛罢了。”
“只会丢一双眼睛？你说得真轻松。”袁悠悠声音发沉，“所以不管怎么样，他横竖都是你们的牺牲品。”
而且牺牲得十分轻松。
黑无常道：“天下面前，一切皆可牺牲。”
原来师父真的已经死了，面前这个只是跟师父长得很像的，一个冰冷的鬼差。
袁悠悠：“如果冥主复活了又会怎样？大不了就是我和她一起死，你们为什么那么紧张？”
对方说的一定不是全部。
“到时候，会生灵涂炭。”
“那我还想问问了，你口中的冥主，为什么会被镇压？她……犯了什么错？”
“她没有犯错，但是她的血可以让修为大大增进，不论是修仙者还是妖。她的存在，只会招来杀戮。”黑无常语调平缓，就好像只是寻常的科普知识。
袁悠悠皱眉，“你不该替她觉得愤怒么？”
自己光是听着，都觉得那位大人死得忒冤了。
黑无常面色冷毅：“当年镇压她的人，就是我，所以我才自罚在地府中永世为鬼差，不得超生。”
袁悠悠消化了好半晌，才说：“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帮她复活？我不是她身上的一滴血吗？理应是向着她的。”
“如果当年不是她自愿，我封印不了她。”
“不要再说了。”袁悠悠感觉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悲伤。
原来之前那种没来由的对生人、对魂魄的悲悯，是那个人对苍生的大爱。
可那个人不也是她自己吗？
袁悠悠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我呢？不让她醒来我会怎么样？”
“让她醒来，你会和她一起遭受天劫；而不让她醒来，你还可以像现在这样活下去。”
“原来你敢告诉我，是因为她不活我才能活。”袁悠悠露出个失望又落寞的笑，“我师父比你可爱多了。”
她打小无父无母，和师父虽然过得清苦，但很快乐。
哪怕是女扮男装挣香火钱的那些日子，也有个念想。
现在这个跟师父长得一样的人却跳出来说那都是假的。
而这个她以为虚幻的世界才是真的。
多可笑啊！
“我累了，鬼差大人慢走。”袁悠悠也不管对方走没走，双手枕在脑后倒在枕头上，合了眼睛。
所以之前几次三番救她，只是怕她死了就没人能阻止即将发生的大事。
“姐。”门外响起个小女生的声音。
“怎么了？”
“今天总感觉家里冷飕飕的，我有点怕。”最近学校和外面都有不太好的传闻，袁语晗不敢闭眼，只能硬着头皮来找靠山。
“先进来。”袁悠悠睁开眼睛，看到门口弱小的妹妹。
在这个世界，她是有家人的啊。
如果什么都不做，妹妹、爸爸、妈妈都会被波及么？
还真是让人头疼。
“我就借住一晚。”袁语晗这个年纪，正是别扭又傲娇的时候。
“胆小鬼。”袁悠悠仍是对什么都浑不在乎的模样，但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改变。
***
张十三在夜色中奔跑，速度奇快。
当年镇压冥主，有他一份。
永生，是对他的惩罚。
可再来一次，他还是要拼尽全力阻止冥主复活，这是他的宿命。

第80章 家人
“来的倒快。”由铭看着面前戴着帽子的男人, 讥讽道，“你们这些自诩为正派人士的人，真令人做作呕。”
张十三淡淡问：“肖沉砚的魂魄无法回归本位, 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由铭：“肖家一代一代本来就是作为钥匙出生的，既然那小子赶上了，只能说他倒霉。”
张十三不屑一笑：“我也不想跟你废话，打一架吧。”
由铭：“我还有许多事要做，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张十三活动活动手指：“我如果偏偏想找你打架呢？”
他隔很远都能闻到由铭身上魂器的味道, 那种东西的戾气足以产生巨大的能量, 他要抢过来。
由铭嗤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为了大人我可以献出一切, 包括自己的生命，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
他上身的衬衫燃气一团蓝火, 生长出又长又利的黑色指甲，直直朝张十三的心脏插过去。
张十三向后一跳，口气戏谑：“动作还挺迅速，但比起爷爷我还是差那么一点！”
由铭没有停下来跟他废话，肌肉紧实的小腿用力, 借着一瞬间的爆发力，刀刃一样的指甲刺破张十三的皮肤, 落下一串血珠。
张十三皱了皱眉：“死鬼，你让我很疼啊！”
由铭还要攻击, 但张十三周身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气场, 让他难以靠近。
“既然你这么不配合，爷爷我只能用强的了。”张十三迅速移动到由铭上方, 整个手掌覆在他的天灵盖上, 勾唇一笑, 正要发力，瞳孔一震。
由铭将魂破魂器里的魂魄全都吸进了自己身体。
“本来想给大人当祭品的，没办法，到时候只能用学校里的那群小肉丁了。”
吸收了魂魄的由铭身上腾起紫黑的气，声音低沉：“曾经我们没有保护好大人，这样的错误绝对不会再犯一次！我吸收了那么多兄弟们的魂魄，就是为着有朝一日重新让大人再看看这片天，让你们这群虚伪的正派人士也尝尝永远被封印在黑暗中的痛苦！”
他没有恋战，一跃跳上十几层高楼的房顶，消没在黑暗中。
只要她复活，这些小杂碎根本不算什么！
晚点再收拾也不迟。
张十三自知现在追上去顶多打个平手，毫无意义。
他取下帽子，摸了摸头上的那道疤，朝反方向离开。
***
太阳升起，好像一切血丨腥屠丨戮都不存在似的。
由铭仍是带着微笑，出现在学校课堂上。
他来到这所学校，是为了一点一点编织出一个插翅难飞的结界，那群蠢货恐怕只知道他要复活冥王大人，却不知他要在这里将他们一网打尽。
天劫吗？他也知道，所以才花了很多很多时间，找到那个替代品。
袁语晗的命格几乎就是为大人而生，大人复活的同时，天劫只会落在那个小姑娘的身上。
既然天上天下容不下大人，那她就该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
世界还在正常运转，袁悠悠还得像个高中生一样去上学。
只是今天一进学校，她就隐隐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流动。
学校里出现同学死亡的事件，听说了的人心里都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不过这个年纪本来记忆就很容易被新的事情覆盖，教室里操场上还是很热闹，欢声笑语，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袁悠悠坐在天台上发呆，微风吹过，拨起几缕发丝。
如果真像黑无常所说，那个叫由铭的想要复活埋在地下的人，这些学生一定会最先受到波及吧？
肖格无声无息地走到她身后，气息很沉郁：“如果我也有一个正常的身体，就可以像他们一样。”
他看着底下小小的，像蚂蚁一样，在篮球场上奔跑的人。
袁悠悠看了他一眼，说：“当年佛祖削肉喂鹰，还是挺伟大的吧？你觉不觉得效仿一下也很酷？”
肖格一手插兜，靠在水泥围栏上，“我还没有享受过完整的人生，为什么要为那些比我更幸福的人牺牲？”
袁悠悠叹气：“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肖格嘴角微苦：“我回不去。”
袁悠悠诧异地看着他。
“刚开始我的确不想回去，但是我现在知道，我回不去，这座墓就是我的归宿。”肖格说，“我想起来了，我诞生的意义，和我们家族里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他不甘，因为他和肖沉砚本该是双生子。
可天生的契约，让他们在母胎里就要分个胜负，他被肖沉砚吸收了，就像被装进一个罐子里好生养着。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
他也是最近才觉醒。
为什么是他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而肖沉砚可以作为一个人活着，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袁悠悠：“干嘛跟我说这些。”
肖格：“因为只能跟你说了。”
袁悠悠继续发呆。
她只是个孤儿，是个小道士，天下大义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要拯救苍生，为什么要为了苍生牺牲自己？
可是，她在乎的人，就是沧桑苍生中的一粟，如果什么都不做，活着比死了更痛苦吧。
袁悠悠知道黑无常没有跟她说实话，什么阻止冥王复生她就可以活下去。
她的血，也是诱人的饵，是宝贝。
什么叫怀璧其罪，她还是懂的。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只会当个自私的人，管他天下怎么样。
可是，她现在有了一个家，有了想要保护的家人。
而且见识过那么多人情冷暖，生死两别，她对这天下竟是越来越不舍。
生灵涂炭，人间炼狱……
还是算了。
袁悠悠起身，揪住肖格的领子，“小子，对不住了。我记得你是不是喜欢我来着，那让你陪我一起死，不过分吧？”
肖格还来不及反抗，就感受到耳边呼啸的风。
他就那样被一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女生拎在手里，快速飞驰着。
“看在咱们有点交情的份上，我不捆着你，你老实点。”袁悠悠和善地说。
“你放开我！”肖格眼里腾起怒意，他还要找到抢夺肖沉砚身体的办法，他不甘心，不甘心！
袁悠悠没有理会手里鸡仔的抗议，咬破大拇指，攥起拳头，使出浑身力气往校园边界上那成淡淡的屏障上面抡。
一拳，两拳，三拳……
慢慢的，屏障出现裂痕。
袁悠悠倏然笑出来，她的血，果然挺有用的。
肖格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困了他很久的结界，不再挣扎。
他，可以出去了。
“悠悠，你在这里干什么？”
背后，是由铭的声音。

第81章 抢夺
袁悠悠回想起黑无常跟她说的话, 既然肖格是钥匙，只要不让由铭抓到他，就没关系了吧。
她没有理会身后鬼魅般的声音, 继续破坏姐姐，只差一点点，就一点点。
袁悠悠一拳砸上去，本该固若金汤的结界硬是破了个洞。
她来不及多想，一脚踹到肖格屁股上, 把他踢出去, 随后才转身面对由铭。
“由老师有什么事？”
由铭勾勾唇：“看来你都知道了。”
袁悠悠耸耸肩：“我不知道由老师在说什么，不过下一节是你的课吧？作为老师带头翘课可不是个好行为。”
由铭：“你以为把他放走有什么意义？”
袁悠悠：“有没有意义, 看你的脸色我就知道了，我只看出你很生气, 很愤怒。”
由铭：“让开，我可不想伤了你。”
面前这个女娃娃和大人虽长得一样，但力量比不上大人的万分之一。
他既认为她是大人的转生，却又不信她真的是大人，矛盾的很。
不到那一天, 他也不知道大人会以何种方式归来。
快了，那一天很快就回来。
他想了这么多, 实则不过用了一两秒，袁悠悠还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由铭冷嗤：“即便我放他跑一会儿, 抓他也易如反掌。”
提前关他进来, 不过是来陪陪冥王大人。
袁悠悠：“你知不知道反派都死于话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袁悠悠已经在她和由铭的三米范围内织出一层结界。
根据以前的经验, 如果她实在打不过由铭, 体内那股力量应该就会出来了吧。
无论如何, 她都要阻止这个男人的疯狂行为。
既然千百年前已经做出了结，就不该再执着于过去。
不过结束之后，她和那个伤害她感情的鬼差可得好好算算账。
而且，她可不想为了什么天下大义就自己去送死，太傻了。
没人能挡住她致富的道路。
说起来，祖师爷又好久没出现了。
而那个人又真的是她的祖师爷吗？
还是当年也参加了那次屠戮？
袁悠悠叹了口气，真是掉进豺狼虎豹窝里了！
由铭：“跟我打架这样不认真，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袁悠悠懒懒地说：“只是看你挺怀念你家大人的，或许能让你感受感受被她暴打的滋味。”
不知是不是离得近的缘故，哪怕没有失去意识，袁悠悠也觉得身体里流动着一股比平时都要强的力量，这股力量甚至可以控制着她的身体，接住由铭的所有招式。
这就是他们口中，冥王悠悠的力量？
*
肖格离开校园，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袁悠悠会不会受伤，他也很担心。
但回去的话，她会生气吧。
肖格只能边跑边想，可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条锁链，将他捆住。
由铭设下的那道结界，几乎没人能破开，黑无常也是一样。
不过肖格既然出来了，她就绝不会失手。
肖格越挣扎，锁链就越紧。
他之前以为他在鬼魂里已经足够强大，可最近才发现自己错了，跟这些变态比起来，他根本就是一只蝼蚁，任人踩踏。
肖格身上升起一股怨气。
而在教室里什么都不知情的肖沉砚突然觉得脑袋昏沉，眼睛也像是正在火上炙烤似的，疼痛难忍。
肖格身上的锁链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拦腰绞断，黑无常嘴里还在不停的念着咒。
她生来就是为着人间秩序，只要是威胁到天地平衡的存在，不管是什么，她都要绞杀。
这时，一道金光打过来，锁链倏而崩断，肖格得以喘息。
“你做什么？！”
“袁道白，”一袭白衣的女天师从天而降，“你好歹也让悠悠跟你姓了，怎么还是这么无情呢？”
当年，她用全部的修为造了一片天地，将冥王悠悠留下来的那滴精血埋在灵力丰厚的泥土中，千百年后，总算是生出一具身体。
总算袁道白一念之仁，放了个幻影进去教导袁悠悠。
没想到，出现意外，那个世界崩塌了。
不用想也能猜到，约摸是由铭干的好事。
她只能逼着袁悠悠快速成长，顺便用袁悠悠积攒的功德把自己的修为补回来。
而之所以做这些，是为了还救命之恩。
因为这个，当初几乎跟所有的正道决裂，还赔上一个香缘观。
但她从来不悔。
不过当初那些人几乎被埋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只剩下沉睡了近千年的她、不老不死的张十三，还有进入地府当鬼差的袁道白。
袁道白面无表情地说：“对一个人的无情是对天下的仁慈。”
她骗了袁悠悠，肖格被抹杀，肖沉砚也会死。
而肖格那缕魂和袁悠悠的命格早就绑在了一起。
可以说肖格一个人身上担着两个人的命。
容香：“我不管你拿什么天下当借口，悠悠叫我一声祖师爷，我就绝对不会放任不理。过去这么多年了，冥王悠悠能不能复活都是个未知数，有没有天劫更是没边的事，想动她，除非先杀了我。”
*
容香的修为毕竟没有完全恢复，与袁道白对打多少有些吃力。
一个招式没接住，向后弹开几米，嘴角留下一股腥热的血。
袁道白又打出一击，但没有落到容香身上，张十三替她接下了。
“都是女孩子，成天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张十三摘下帽子，向黑无常君行了个礼。
容香冷淡地说：“你来做什么？”
张十三：“我收了肖家的钱，当然要好好替人家办事嘛！肖沉砚要是眼睛治不好还把命搭进来，那我这招牌不就砸了？”
原来也是个来抢魂的。
容香：“看来我们暂时是一伙的了。”
张十三笑容微苦：“当年的事那么久了，还是不能翻篇儿吗？”
“打架的时候不要废话！”容香并不想恋战，直接飞身过去抢肖格，打赢并不是目的，现在他们两个人，只要张十三拖住袁道白，她就能带走肖格。
袁道白显然也看出了她的想法，率先将锁链飞过来。
肖格刚刚被这几个人的气压压着动都不能动一下，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原以为逃出来就是自由，却没想到，不够强大，就永远无法获得自由。
甚至在想保护的人面前，只能逃跑。
张十三迅速移动到袁道白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像个登徒子，“这锁链怪沉的，快放下，别累着了你。”
袁道白没有想到这个男人这么不要脸，一个分神，露出破绽。
容香快一步，将肖格扯走。
而张十三冲袁道白露出16颗整齐的牙齿：“对不住了。”
他将帽子往袁道白脸上一扣，跟着撤退。
虽然现在还没有想到怎么能让这缕魂回归肖沉砚身体，但多试试，总会有法子的。
他和她现在也算是暂时的盟友了吧。
千百年来，容香都是如此，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若是他当年也不困囿于白道□□，他们大抵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第82章番外（一）：黄泉悠悠
天地初成, 鸿蒙初开。
她是和天地共生的神。
不知过去多久，世间有了人界，仙界, 妖界。
低等生灵修炼千万年而成妖，妖再历经千万年而成人。
人间一世，却只有短短数十年。
于是，人人皆想成仙。
黄泉之主非仙，非人, 非妖, 世人皆叫她，冥主悠悠。
在世上活多久她已然记不清, 可与天地同寿，总要经历些劫难。
一次天劫中, 悠悠元气大伤，落入凡尘。
这一落，让其他三界的人知道，冥主悠悠竟是个样貌绝美的女子。
自古，女子的形象, 便是软弱好欺。黄泉之门，一朝一夕之间, 不再神秘。
黄泉，不类天庭, 不似地府, 不论善恶，是魂皆收。
而这黄泉有样修炼之途的无上法宝, 从妖到仙, 不必挨过漫长的千万年, 不必遭受为人一世的生老病，难困苦。
那样宝物，便是黄泉悠悠。
“姐姐，这里就是人间吗？”娇俏的少女踩着红色的靴子，在扎在清澈溪流里的石头间跳来跳去，“虽然风景美一点，但这里的人比起黄泉可差远了，身上一股浊气，难闻得很！”
“天地万物，皆是生灵，要同等对待。”
“知道了知道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语晗，小心点，危险。”
谁能想到这说话像个老古董的女子，便是震慑四方的黄泉之主，冥主悠悠？
“姐姐，那里有个人！”娇俏少女手指的方向，有一块木板，托着一个男人，浮浮沉沉，惊险极了。
一个大浪打来，木板连带着男人本该被砸进湍急的溪流中，但此刻，一股力道卷着溪水，将落水之人托到空中。
也不会有人瞧得出，那个落汤鸡一样的狼狈之人，是伏妖城的肖少城主。

第83章
天上悬挂着一轮满月, 袁悠悠坐在肖家的天台上，要是一个恐高症患者从这里往下看，恐怕会头晕目眩。
但她双腿自然垂落, 眯起眼睛看着远方的月亮，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掉下去。
这些日子，她被灌输了太多荒谬的、甚至有点可笑的事情。
那些人自说自话着什么苍生啊，天下啊……
她大可以什么都不管，反正打记事起, 自己就没什么追求。
来到这个世界后, 捉鬼除妖，也不过是个想搞清师傅的下落。
可如今, 真相不过是曾经相依为命的师父，其实并不想她活着。
身后传来“哒哒哒哒”的声音。
袁悠悠不用回头也听得出, 这是肖沉砚的拐杖声。
肖沉砚蹲下来，纤长的手指小心摸着天台的边缘，坐到袁悠悠身边。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肖沉砚问。
袁悠悠撇过去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回问了一句：“张十三不是很厉害吗？还是没能把肖格这小子塞回你身体里？”
肖沉砚浅浅一笑：“从通俗意义上讲, 他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如果是我, 也会有求生的本能。”
袁悠悠也轻笑：“小弟弟还挺豁达。”
“什么小弟弟！我们同岁。”肖沉砚拧起眉头，好像是生气了, 但脸上浮出可疑的红晕, 确实没什么威慑力。
袁悠悠：“你没听那个叫由铭的说吗？我活了得有几千万年。你何止是小弟弟，恐怕还得叫我一声祖宗。”
肖沉砚没有因袁悠悠玩笑的语气而付之一笑, 反而专注而又认真地注视着袁悠悠, 说：“我只知道此刻坐在我旁边的, 是一个鲜活的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儿。”
袁悠悠扑哧一声笑出来，“肖沉砚，我没想到你也这么油腻。”
肖沉砚嘴角紧绷，尴尬从眼中一闪而过：“我是认真的。”模样颇有几分傲娇。
袁悠悠揉了揉肖沉砚的头发：“突然发现你有点可爱。”
肖沉砚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耳根：“你现在是在调戏我？”
袁悠悠挑挑眉，“如果是呢？”
肖沉砚的脸忽然凑近：“那你就要对我负责。”
袁悠悠鼻尖被肖沉砚身上好闻的檀木香包围，很舒服，很安心，但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以为自己演天台偶像剧呢？”
肖沉砚撇撇嘴，看着可怜巴巴的，跟其他人面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少爷完全就是两个人。
现在这个距离，袁悠悠能很清楚地看到肖沉砚长而密的睫毛，随着睫毛的轻微颤动，她的心脏好像也有点痒痒的。
不得不说，肖沉砚当真是有几分姿色，漂亮的男孩子谁不想多看几眼呢。
袁悠悠轻咳两声，一拳捣在肖沉砚的肩膀上：“我可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小女孩，我，袁悠悠，一拳一个鬼。”说完，又补充一句：“人也是一样。”
肖沉砚喉咙里发出磁性的笑声：“是是是，我才是需要保护的那个。”
“时间很晚了，回去休息吧。”袁悠悠站起来，刚想抬脚，手腕突然被抓住。
那只抓着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悠悠。”这是肖沉砚第一次这么叫她。
“嗯？”
“你没有义务去拯救任何人。”肖沉砚说。
袁悠悠压在心上的大石头，仿佛顷刻间碎成了飞沫。
是啊，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个坐吃等死的平凡人，什么苍生啊，天下啊，凭什么都压在她的肩膀上？
“我知道了，谢谢。”
***
虽然学校里接连发生了许多怪事，但停课一周加强了安保后，又回到了正常运转。
毕竟不让孩子们上学，很多家长首先就不干。
这一天课间操刚结束，天色忽然暗了一些，头顶的太阳正在一点点被黑暗侵蚀。
发现这一点的孩子们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危险，反而显得好奇而兴奋。
“这是日食吗？”
“我还没见过日食呢！”
“这个录下来发到网上肯定好多人给我点赞！”

第84章
“番茄台记者为您播报, 现在，出现了罕见的天文奇景，太阳正一点点变成暗紫色……”一个穿着防风衣的记者站在摄像机前, 举着话筒，语气说不出是恐惧还是兴奋。
由铭说过，这一天，要复活他口中的什么冥主悠悠。
袁悠悠没那么伟大的志向，非得拯救天下苍生, 但由铭抓了她妹妹, 学校还有那么多无辜的同学。
袁悠悠还是揽了这档子闲事，出现在学校操场。
由铭看起来已经有点癫狂, “袁语晗，绝好的气运, 真是再好不过的祭品！”
于他而言，这里的所有人，都只是一个个盛着祭品的罐子。
袁悠悠：“你不觉得自己太中二了吗？”
“呵，你不要以为可以用这些话激到我。”由铭笑了笑，“大人很快就会复活, 你占用这具身体太久了。”
袁悠悠：“把我的身体给你，有什么好处？”
“嗯？”由铭似乎没想到袁悠悠会这么说, 反应慢了半拍。
袁悠悠：“我从来不做没好处的事。”
由铭冷笑：“没关系，你也就嘴硬这一会儿了, 等到太阳全部被吞没, 冥——”
“你知不知道反派都死于话多？”袁悠悠打断他，并且朝他扔了几张符。
本来她只想好好搞钱, 这个什么幽灵非得跳出来毁天灭地, 她只想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不知是不是袁悠悠占了先机, 短短几个回合，由铭便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渐渐，袁悠悠察觉事态不对，由铭似乎并没有很热切地想要打败她，或者是抓住她。
躲避时的走位，像是用身体在画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重新修文改文。

第85章
袁悠悠渐渐发现不对, 开始缩进与由铭的距离，试图封锁他的躲避路线。
同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快阻止他, 他在画祭祀的阵法！”是张十三。
可是为时已晚，由铭为了今天筹划了很久，自然不可能让任何人阻止他。
在张十三加入战局的同时，祭祀阵法的最后一笔已经完成，头顶的太阳全然变成了紫色。
没有太阳的亮光, 整个操场变得幽暗, 只能依稀看到一些学生的轮廓。
突然，从由铭胸口位置飞出一个盒子, 在人群中穿梭起来，在幽暗的环境中, 只能听到此起彼伏地惊叫声。
很快，那个盒子顺着由铭之前画下的阵法轨迹，吞噬了许多灵魂，完成了祭祀的最后一步。
除了袁悠悠和张十三，其他普通人早就因为巨大的威压昏了过去, 方圆几十里，都死一样寂静。
地上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缝, 由铭欣喜地冲过去，声音嘶哑而颤抖：“悠悠！”
哪怕袁悠悠知道不是在叫她, 而是在叫那个什么冥主, 也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寒，浑身鸡皮疙瘩瞬间起立, 因为由铭的语气实在是有些变态。
随着由铭的呼唤, 从裂缝中升起一团树藤, 托着一个棺椁，在此时此刻钢筋水泥的现代社会中显得格格不入。
由铭飞上去掀开棺椁厚重的盖子，被里面突然冲出的黑红气体撞出去几百米，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张十三面色凝重，说：“过了这么久，这里面封印的或许早就不是当初冥主了，这看起来像是经年累月凝聚在地底的怨气，情况比想象中还要棘手。”
由铭虽然被撞飞出去，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充满享受，大概是已经疯癫了。
这时，浓雾散去了一些，袁悠悠眼尖地看到距离裂缝不远处躺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鬼，已经消失了很久的肖格。
但由铭看出袁悠悠想要过去的意图，先一步过去抓住肖格身上的绳子，笑着说：“这是我给悠悠最好的祭品，任何人都休想碰一下。”
袁悠悠冷声道：“虽然肖格这家伙挺讨厌的，但是我也不会让他死在你这种变态手上。”
“别着急。”由铭说，“下一个就是你。我耗费巨大的灵力创造这样一个世界，就是为了得到两个至真至纯的灵魂，怎么会不让你们一起死呢？”
说完，就将肖格扔向棺椁，里面的黑气早已按捺不住，俨然是个张开大口等着被投喂的巨大怪兽。
袁悠悠用最快速度冲过去，却也没能成功在肖格被吞噬之前阻止，好在最后一瞬间，还是抓住他的手腕。
肖格睁开眼睛，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看到袁悠悠后，瞳仁比之前亮了几分，但很快，意识到此时的处境，好看的五官紧紧拧在一起。
袁悠悠当然没心思管肖格是什么表情，她环顾四周，出口早已经被黑气堵死，想要出去，只能找到最薄弱的地方撕开一条裂缝。
外面，由铭跪在巨大的棺椁下面，眼中既有崇敬，又有占有欲极强的迷恋。
被极强的怨气所包裹，袁悠悠眼前出现一幅画面。
在几千年以前，一条河里滋养出一个至纯至善的灵魂，后来凝成魂体。
所有往生的灵魂都被吸引过来，放下生前执念，洗净灵魂中的杂质，重新进入轮回。
她给自己生活的地方取名“黄泉”，给自己取名叫悠悠。
后来，世上有了越来越多想要长生的人与妖，得知黄泉悠悠的血可以快速提升修炼速度，便打起了歪心思。
贪婪激发出人性的恶，源源不断有人来寻衅滋事，以至于许多往生的灵魂被无辜牵连，魂飞魄散，无法进入轮回。
因此，许多道观便打着正义的旗号，要将黄泉封印，这样既没有人能得到她的力量，黄泉秩序也能得以维护。
更加卑鄙的是，为了让她不反抗，竟然用黄泉里的灵魂威胁她。虽然这些人已经死了，但这些人灵魂中残留的生前的记忆，是她独自生活在这里千百年来的慰藉与乐趣，没有人比她跟珍视来到这里的灵魂。
被一众道长围在中间，袁悠悠似乎感同身受，心脏被无尽的悲凉感觉笼罩，渐渐生出一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怨恨。
在这时，有一个年轻道长突然挡在她前面，样貌有点眼熟。
正当以为要开始一场恶战之际，肖格的声音模模糊糊传来：“悠悠？悠悠？”
袁悠悠猛然惊醒，眼前画面悉数消失。
刚刚的，是幻觉么？
袁悠悠看向肖格，他的面容与刚才舍身挡在前面的年轻道长重合。
“你冲进来干什么？是不是傻？！”肖格说不出是该感动袁悠悠居然来救他，还是生气为他一身犯险。
袁悠悠无奈叹了口气：“大概是上辈子欠你的。”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什么，周围的黑气已经开始侵蚀他们的身体。
袁悠悠刚抬起手想劈开靠近自己的黑气，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曾经老师与同学的脸。
“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大慈大悲的黄泉悠悠，对我来说，活命要紧！”她一掌劈了下去，那团黑气发出一声惨叫，原本的形状被打散。
此时的袁悠悠，力量早已比刚来时强大许多，很快便将困住他们的黑气斩了个一干二净。
“不可能！不可能！悠悠的力量不可能这么弱！”
由铭不可置信地看着从黑气中突出重围的袁悠悠和肖格。
“本大爷的力量当然不可能那么弱！”袁悠悠看着由铭嘲讽道，“你说的那个悠悠早就不复存在了，这些只是被困在这里的孤魂野鬼，看你在这里自欺欺人，我都有点于心不忍了。毕竟光看这张脸，你还是挺帅的。”
由铭被这么一调戏，脸上表情狰狞起来，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将这些黑气重新聚集起来。
但袁悠悠刚遭了一场无妄之灾，对这个罪魁祸首早就恨得牙根痒痒，一拳砸过来由铭肋骨都断了两根。
棺椁里的黑气还没散尽，此刻由铭神思混乱，便被当成了寄生目标，全都向他涌来。
这时由铭才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晚了。
袁悠悠自然不会好心救由铭，便任由那些黑气侵入由铭的身体，让他也尝尝被怨魂侵蚀的滋味，这也算是自作自受。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祖师爷临走前教了她最重要的功法，她要将由铭当作祭品的魂魄一个个还回去。
但这也仅限于刚才被吸走的灵魂，之前被由铭害死的人也只能让他们好好往生。
***
由铭死后，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
肖格的灵魂重新回到身体里，袁悠悠也算完成了肖家的委托，听到转账声的一瞬间，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