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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马甲如同开盲盒
作者：酒酿旺旺
内容简介
 秋野空有一个关系很好的饲养员，可后来某一天他死了。 豹咪不想重新流浪，他决定把饲养员救回来。 这里会开出： 出现在姐妹校交流会之中的苦夏dk（已完成） 成为15岁少年老爸的奶爸甚尔（已完成） 穿着一身和服的家主惠（已完成） 注：一、三是同一个世界。 以及： 在柯学观中，尸骨无存的幼驯染变成咒灵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已完成） 全文不掉马，cp织田作，无差。 【排雷】 男主是外星种族混血，有豹耳豹耳。 非典型马甲文，披上马甲时的意识可能会被马甲同化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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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宇宙基点稳定局的内部设计拥有绝对冷硬的机械美感，也不知道一群内心戏十足的家伙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基地修建成这样。
黑发青年耷拢着头顶的耳朵走在通道内，走廊壁中央的蓝色光带宛如有星河在内流淌，碧绿色的瞳孔根据光线的明暗而不自觉放大收缩着。
一阵不属于猫科动物的急促足音在走廊里响起，秋野空藏在发丝里的豹耳不甚明显地抖了抖尖端，下意识立了起来。
“秋野哥，你也去做任务啊？”还略带着稚嫩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不过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哦，我注意到你好像刚回来没多久？”
秋野空侧首低头，一个刚到他胸口、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正对他傻乎乎咧嘴。
秋野空：“啊，是小狗啊。”
秋野空：“知道了，谢谢。”
男孩紧了紧怀里抱着的资料，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抵抗住血脉里的抗议因子：“秋野哥！要好好记住别人的名字啊！还有，不是小狗！是西伯利亚平原狼！”
秋野空点了点头：“知道了。”
男孩老成般叹了口气：“知道了不代表记住，整个局里都没有被你喊对过名字的对吧？”
那根黑色的豹尾在秋野空的身后轻轻摆动了一下，但黑发青年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看上去丝毫没有被人戳穿的心虚。
男孩很平静地接受了秋野空的反应，一个人在他身边不停叨叨着日常碎话。多数是一些基地里的小八卦，对于日复一日的基地生活，只有八卦才能提起兴趣这样。
在秋野空两耳放空之际，两人的目的地到了。
宇宙基点稳定局的传送大厅，又被员工们戏称欧非厅。宇宙基点稳定局的行动组组员们去往各个世界做任务时，所用的马甲都是员工自己随机摇出来的。能否抽到一个适配度高的马甲全靠自己的手气，这也关乎到任务的成功率与自身的存活率。
秋野空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隔壁小孩有些紧张的深呼吸，以及习惯性无视某些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看着身边小孩走近一台机器，秋野空才又继续迈开步伐朝另一个方向的机器走去。
“世界编号JK023。”秋野空将自己的任务世界的编号报给工作中的人工智能。
“好的，身份已核实。行动组成员秋野空，您这次的任务是阻止JK023的五条悟被狱门疆封印千年而黑化毁灭世界。将为您计算成功率最高解决点，计算完毕，传送时间点将在封印开始前。”
屏幕上的金色数据光球不断涌动着，最后停留在一堆五颜六色胶囊的页面。这些胶囊被放置在货架之上，隐隐看去里面还有着人影。
“请您开始抽取此番任务的【行动代理形象】。”
秋野空随意地在屏幕上点击了一个黑色的胶囊。
“行动组队员秋野空，您这次的行动代理形象已抽取完毕，请取走您的行动代理形象收缩胶囊。您的传送机器为06号，祝一路顺利。”
秋野空从屏幕之下的格物口取走包装得宛如糖果的黑色胶囊。胶囊整个都是黑色半透明状，以秋野空的视力，能够看见里面隐隐约约有一个抱膝的人型。
事实上，行动代理形象虚拟胶囊里是可食性溶液，颜色与形象只是宇宙基点稳定局研发组的恶趣味。
秋野空撕开包装袋凑近嘴边，舌尖灵巧地卷走被指尖挤到撕口处的胶囊。黑色的胶囊入口无味，不需要用虎牙咬开，只三秒过去就开始自动融化，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食道往下。
啊，黑色的是可乐味。
秋野空滚动了两下喉结，将手中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内，迈开步子向六号传送机走去。
行走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尾巴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地是稍微拔高一些的视角。秋野空身高已经长到了一米八一，而这次的马甲身高比他还要再高那么一些。
随着马甲完全覆盖好，秋野空也接收到了马甲的所有相关信息。研发组的胶囊提供的只是马甲所在主世界的相关资料，并不会提供从属平行世界的资料。例如这次秋野空的目标是隶属于JK系列的从属平行世界，编号023。那么他的马甲就是以此系列编号01的主世界为基础所研发出的形象。
传送大厅内还有行动组的一些成员，他们在没有任务的时候更愿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交换情报或者查阅一些世界资料。因为秋野空在来到基地前特殊的经历，只要对方出现在视野内，他们总是不自觉追随着他的动态。
几乎是刚覆盖好【行动代理形象】，就有人认出了身份。
“是杰哥！呜呜！我还是第一次现场看见活着的杰哥！”
“啊啊啊是丸子头！竟然还是dk小夏啊！”
“不愧是欧皇秋野，不过欧皇这一次不会又是去马甲的平行世界吧......？”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JK编号系列是......啊，果然是呢，咒回。”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大佬是欧是非，算了，欧非人。”
“不过五条老师那里有点悬吧，【可我的灵魂却否定我看到的】什么的......今天也是哭泣的五夏五人。”
“请你专业一点！基地里严格规定了禁止磕组员代餐，懂？”
其他组员在讨论什么，秋野空惯常不去在意。他站在传送台的面前，将身份磁卡插入其中。人工智能开始读秒，传送机器的底部逐一亮起蓝光，连成了一个神秘的符号。
“倒数完毕，开始传送。祝您一路顺利，平安回家。”
秋野空再次恢复五感时，比起视觉，先听到了树林的声音。风吹过树叶的婆娑声，脚踩在落叶上的破碎声，以及——咒灵断断续续的嘶鸣声！
秋野空迅速看过去，在逐渐恢复的视野内，两只咒灵正扭打在一起，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其中一只与他的联系。
扎着清爽丸子头的高专生动了动手指，占着上风的那只一级咒灵立刻动作迅速强硬了不少，八只手几乎是压着对方殴打。
看起来，同化率高的天赋救了自己一次。在还没有恢复意识的那一刹那，身体就感觉到了危险先一步放出了操控的咒灵。
秋野空并没有体验一遍吃【擦过呕吐物的抹布】的想法，虽然在他如今的记忆里，次数已经数不清到麻木机械的地步。
没有听到主人的其余命令，拥有八只手的咒灵猛力地拧下了同类的脑袋。它用六只手固定住对方的身体，剩余的一双手挥舞着战利品——脑袋。好在咒灵死后并不会留下尸体，等血液四溅开时，那只准一级咒灵已经化为灰烬消失得无影无踪。
穿着高□□服的男生扯出一抹笑容：“走吧，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先出森林总归是第一选择。”
同步率到达百分之百。
夏油杰不是他，但他却是【夏油杰】，东京咒术高专三年级生，在单独出任务的途中踏入了一个咒灵的圈套被传送到了未知森林。
秋野空漫步走在森林里，八只手走在他的身后，明明长相丑陋至极，却硬生生表现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但它不会飞。
感受到了主人的嫌弃，八只手有些委屈地呜呜咽咽起来。说实话，咒灵的哽咽真的很难听，但秋野空也没有安慰或者阻止的意思。
毕竟现在夏油杰壳子下的人是第一次接触到咒灵，稀奇的劲头还没有过去。
夏油杰的最高硬度的特级咒灵虹龙在与伏黑甚尔的对战中被一刀两半，剩下那只没有武力值的飞行咒灵在一次咒灵偷袭行动中也意外死亡。会飞的咒灵本就很稀有，他也有拜托五条悟帮忙寻找，可惜是一直没能找到。
说起来，悟好像有传简讯给他说任务途中有遇到一个很有趣的咒灵。啊，真想快点回去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咒灵才会长得像喜久福。
秋野空摸了摸下巴，有点好奇地想到。
“砰——！”
一声巨响传来，几乎连脚下的地面都颤动了两下。秋野空脚步轻巧地跳上树冠，眺望着传来动静的地方。远处树根缠绕着一起破土而出，拧成了巨大的触丨手。
黑发丸子头的特级咒术师忍不住扯开一抹笑：“lucky，能造成这种动静的必定是特级咒灵。既然被我遇到了，那么就成为我的战力吧！”
不再像之前那样漫不经心，确定目标方位之后，秋野空便在树木间迅速跳跃起来。八手在确定那是只特级咒灵时就被他收了起来，虽然说只是相差一个等级，但是一级咒灵在特级面前也只有送菜的份。
天空在一瞬间暗了下来，是帐。
秋野空脚步不停，看起来已经有咒术师赶来解决了。是谁呢？特级咒灵只会通知特级咒术师来祓除，他没有接到任务，那么就是悟？还是......九十九由基？
“不过不管是谁，可都别来抢我的猎物啊。”秋野空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容，将速度提到最高。“如果是悟的话，可是很快就能被解决的，那我也要快一点才行。”
因为悟已经是最强了。
不对、
情况好像有点出乎意料。
【夏油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古典建筑，瞳孔骤缩，停在了一棵树的树杈上。
这里是，高专！？
高专里怎么可能会出现特级咒灵？
还有，和那个特级咒灵对战的那些穿着高□□服的学生们——甚至有两个穿着东京咒术高专的制服，可【他】为什么一个都没有见过？
如果说有新生突然入学，【他】不会没有接到通知，虽说【他】和悟最近一直在外祓除咒灵，硝子可是一直留校的，有新生半途入学这种新奇的事情她早就会通知到群里。再者，咒术师本就很稀少，一下突然入学两个新生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到底是被那只咒灵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夏油杰】抓紧了身侧的树干，连指尖都用力到发白。
停留在庭院空地的那只特级咒灵本在与三个高专生进行【语言沟通】，突然察觉到熟悉的咒力，扭头看了过去。
[夏油？]它这么问道。

第2章
特级咒灵的声音仿佛是直接从脑海中传来，这种感觉很恶心。秋野空皱起了眉，又很快松开。
对方认识【自己】，或者说，认识处于这个时空的夏油杰。这是个不错的消息，秋野空从那根树杈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屋顶。
“哟！”他举起右手，笑着冲底下庭院中停下攻击，暂时戒备着的学生们打了个招呼。
“那是谁——”伏黑惠瞳孔骤缩，心脏几乎是一瞬间就因为恐惧而猛烈跳动起来。很强，对方很强，带来的压迫感和面前的咒灵几乎有过之而无不及。
“明太子！”狗卷棘伸手将一年级的学弟护在身后，如果没有看错，那个男人是......！
“咒灵操使，夏油杰。”加茂宪纪沉着嗓音说道，“一年前发动百鬼夜行的特级诅咒师，五条悟说亲手杀死了他。”
秋野空：？夏油杰和五条悟不是挚友吗？难道说是跳反了？
加茂宪纪顿了顿，又道：“但看起来五条悟最后还是把他放跑了。”
特级咒灵看着对方与往常不一样的形象，但是无论是□□的气息还是咒力的流露，都无一不表明他就是夏油杰。
花御有些疑惑，[夏油，你怎么会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衣服？]
秋野空神色不变，只是笑得更加灿烂：“计划有变。”
秋野空迅速地从在场人的对话中提炼出有用的信息，不知名但是会说话的咒灵似乎是和【未来的夏油杰】处于同一阵营，而高专那方反而成为了敌人。
[可是他们已经看到你了，要杀掉吗？]
闻言，本就戒备着特级咒灵与特级诅咒师的三人几乎是立刻有了反应，咒言师拉下护住下半张脸的拉链，露出了唇边的两条蛇纹。
“不要动手哦。”秋野空道，“咒术师？我暂时还不想和你们开战呢。”
丸子头少年从屋顶跳了下来，游刃有余地走了几步，隐约与花御、孩子们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木鱼花，鲣鱼干。”狗卷棘快速说了几个词，秋野空虽然听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看对方的表情，总感觉是代表否定的意思。
[夏油，]花御再次确认道，[真的不需要杀了他们吗？宿傩的底线不会这么巧就在他们之中吧？]
“杀了他们会打乱计划哦？”秋野空将右手背在身后，微微歪头道：“而且很不巧，那个‘底线’确实在场，你也不想现在就引爆宿傩那个炸弹吧？”
[夏油，你有点奇怪。]花御凭着直觉退后了一步，[你明明不该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呢？我只是临时想换一种解决方案罢了。”秋野空笑了笑，在他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只咒灵。
“我想，也许不需要那么麻烦等到十月三十一日。”
十月三十一日，宇宙基点稳定局提供的信息中，封印五条悟的时间，也是他唯一得知的信息。秋野空几乎是在赌博，这个时空的夏油杰也参与了这个计划。
[你要提前行动？]花御心中怀疑在秋野空说出这个日期后直线下降，毕竟这个计划是只有他们知道。
“是的，配合一下我接下来的行动吧。”秋野空弯起了那双深紫的凤眼，如同一只狡黠的黑毛狐狸。“为了我们的——计划。”
特级假想咒灵——梦魇。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宛如一团浓郁的黑色雾气一般四处扩散。在秋野空与花御说话时，不等在场的其他人做出反应，梦魇的咒术已经迅速扩散至这个庭院的每个角落。
咒术具现化出来的雾气已经裹挟到众人的小腿处，几乎淹没膝盖。一股从精神上席卷而来的疲惫感让在场的其余人（咒灵）感到昏昏欲睡。
“睡吧。”秋野空站在这浓稠的黑雾中，作为咒灵的主人自然免疫，他对三个孩子笑了笑道，“不会对你们动手的。”
“不要睡。”
但是很显然，狗卷棘完全不信任【夏油杰】，他张开口强行用咒术使三个人清醒。可抵抗特级咒灵对于咒言师来说太过勉强，几乎是咒言刚落下，就吐了一大口鲜血。
“啊，真不听话。”秋野空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名为苦恼的神情，但那双狭长的凤眼显得他确实格外像是个不怀好意的坏人。
啊，牙白。本来是打算让他们睡着，好引导面前这只特级咒灵说出10月31日的计划，但显然有【其他人】在场，这只咒灵不会多嘴。麻烦，如果来的是一只头脑简单的咒灵该多好。
“我可不是骗子呀。”秋野空用食指挠了下鼻梁，不由自主地又想起在【他】面前死去的那个女孩，不仅打了悟一巴掌，还指着他骂骗子。
最后却是血液连白色的脑浆都一起凝结在那张仿佛是在嘲笑【他】无能的脸上。为什么盘星教的那群人可以那么无知又愚昧地微笑鼓掌，就好像......
一群滑稽的猴子。
“坏人一般也不会承认自己很坏。”伏黑惠扶住正抬胳膊擦着下巴上血迹的二年级学长，半边身体挡在他面前，黑发之下的碧色双眼闪着疯狂。
“鲑鱼鲑鱼。”咒言师附和道。
秋野空：“说得有道理，下次我会注意的。”
加茂宪纪在一旁有些无语，这种局面是说这种幼稚话的时候吗？东京校出身的到底是一群什么奇葩咒术师啊？不过【夏油杰】的行为却是有些让他出乎意料，不愿意伤害咒术师吗？
计划有变？那原先的计划是什么？
【你明明不该出现在这里。】
夏油杰本不应该出现在帐内，那原计划中他该在哪里？
今天举办京都校和东京校的姐妹交流会，包括五条悟的大部分注意点都在这里。而一旦团体战出了事情，那么教师的目光一定会首先放在这座帐内。
那么，在五条悟暂时看不到的地方——
【而且很不巧，那个‘底线’确实在场，你也不想现在就引爆宿傩那个炸弹吧？】
加茂宪纪心脏因为猜测而猛烈地跳了起来，宿傩的手指！如果夏油杰与宿傩有合作，那么替他寻找手指是必然的程序。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一旦现世，即使是五条悟也没有办法保证在损伤很小的情况下杀死对方。
加茂宪纪的手指痉挛了一下，他微微侧首看向一边，刚好能看清伏黑惠那同样因为震惊而紧缩的瞳孔。显然，他推测出来的内容对方也能想明白。
伏黑惠当然不是不分场合的说一些幼稚话——毕竟他又不是五条悟，只不过是为大脑处理信息而下意识地拖延时间。
虎杖悠仁目前才吃下三根手指平时尚且能够压制住，可如果还会发生上次在少年院的事情呢？或者如果手指吃下得越多，越难压制住呢？而那些咒灵和夏油杰，是不是就抱有这个目的？
宿傩既然能复活虎杖悠仁，就一定会和虎杖悠仁签订什么条件，不、更可能的是束缚。
两面宿傩到底有什么阴谋？
五条悟说杀死了夏油杰，虽然这个男人平日十分不靠谱，但他必然不会在这种大问题上开玩笑。
夏油杰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总不会是......
秋野空不留痕迹地瞟了一眼站在斜前方的特级咒灵，对方肩膀的布包还未扯开，几乎处于咒力没有消耗的全盛状态。可因为刚刚那番时间试探起了作用，对方显然已经不对他设防备，甚至笃定地认为他有其他重要计划而可以称之乖巧地站在一边。
而对面学生们若有所思的模样全然被秋野空收入眼底。
咒灵操使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勾起一抹堪称‘电影最坏反派’的笑容，在咒言师‘停下’还未喊出口时，一只巨大的蠕虫型咒灵就破土而出，张大口混着地面的碎石与泥土一把吞下了没有动作的花御。
刚准备攻击的高专生们：？
几乎是下一秒，破碎的咒灵肉块就伴随着花御的不敢相信的怒气质问声砸向庭院的每个角落。秋野空早就有所防备的让咒灵挡在自己面前。
[你要背叛我们的计划吗！虚伪的人类！]
尖锐的质问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宛如针扎。而扎着丸子头的咒灵操使连睫毛都没有掀动哪怕一下，由他操控着的咒灵们密密麻麻地向花御扑去，几乎将特级咒灵淹没在咒灵堆里。
秋野空冷漠地笑了一声，“不，我们可是从未在一条路上啊。”
这句话更大程度地激怒了特级咒灵。几乎是话音刚落，秋野空就往后跳开，及时避开了从地底如破竹之势冲破庭院地面的树根。
而作为惹恼特级咒灵的罪魁祸首，显然没有同理心，在游刃有余地避开所有攻击后，甚至有余力扭头向被战斗波及到而不得不狼狈跳开的三人笑道：“不趁机逃跑吗？快去找你们家大人来解决吧？”
青春期的少年绝对经不起挑衅，他简直就是故意激怒在场所有人。三位高专生全都明白这个道理，可不管怎样，怒气依旧一点点从心里腾升而起。
狗卷棘看了一眼和花御打的难舍难分的【夏油杰】，在树根的无差别攻击之下得空对一旁的伏黑惠开口：“金枪鱼蛋黄酱。”
“我知道了。”伏黑惠点点头，转头对听不懂狗卷语的加茂宪纪转达学长的意思：“我们先出帐，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去找五条老师。”
加茂宪纪点点头。
花御的大部分咒力攻击都放在【咒灵操使】的身上，就好像追逐他们的攻击只是顺手一样。
嘁，被小看了。
三个人同时不爽地想到。

第3章
“啊，走掉了。”秋野空注意到那三个身影离开了战斗范围，略带笑意地开口。
[夏油，我需要一个解释。]花御停下和秋野空的互相攻击，为了不让三人看出端倪，它还受了点伤，但咒灵极强的恢复力让它得以在此时复原，[为什么要临时改计划。]
秋野空脸色并不变，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弧度，“当然是我单独打入咒术师内部啊，忍辱负重的卧底形象多么能轻易取得他们的信任。你们在外面按照原计划进行，然后，一网打尽。”
[五条悟会相信你吗？]花御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并没有能够找到。
“他当然会信，我可是夏油杰啊。”黑发的咒灵操使笑了笑，“算了，这些事情你们咒灵不会懂的。”
正当花御因为秋野空的一句话而打算反驳时，秋野空迅速用裹挟了青蓝色咒力的拳头给它的下巴来了一下，力度大到连特级咒灵坚硬的皮肤都有些凹陷。
他弯起了那双闪着狡黠的深紫色狐狸眼：“抱歉抱歉，又有学生来了，陪我做戏做全套吧？”
“这次下手会有点重哦？”拥有黑色皮毛的狐狸这样弯着双眸说道，“拿出真刀实枪来吧，可不要被他们看出端倪啊。”
禅院真希赶到时，咒灵操使似乎已经和特级咒灵打得动了真格。数量十分可观的一级咒灵一齐出现在这里，互相配合着往特级咒灵身上攻击。
天与咒缚的少女几乎立刻想到了去年那场百鬼夜行，她握紧了三节棍，偏头神色凝重又愤恨地“嘁”了一声。
虎杖悠仁与东堂葵也几乎是同时落在她的两侧。
“真希学姐！”烟粉色碎发的少年看起来很高兴自己的同伴没有事，他将手掌平伸抵在自己的额头上做成观望状眺望另一边的战场。语气还带着少年人的兴奋：“那边和特级咒灵对打的是谁啊，好厉害！穿着我们高专的校服，是我还没有见过面的学长吗？”
禅院真希：......
“我们观众看起来到了。”秋野空贴在花御的耳边轻声说道，勾起的笑容异常的邪肆，几乎让人分不轻到底谁才是从恶中诞生的咒灵。
下一秒他偏头躲过，一道血口出现在他侧脸，锐利的风带起他的刘海。咒灵操使轻轻笑了笑，声音又轻又模糊，让人搞不清里面包含的意义。他伸出大拇指想要抹去从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却将整个右侧脸颊都抹得全是血色。
花御当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无论怎么看，面前的人都是夏油杰——除了和平时不一样的发型与服装——
那是东京咒术高专的校服。
【“夏油之前好像也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吧，后来叛逃了呢。”平日里闲聊时，真人泡在温泉里，将下巴搁在旁边凸出来的石头上，问道。
“是啊。”夏油杰（羂索）眯着眼微笑道，那几乎是他一贯的表情，用词却刻意地有些暧昧不清：“真……啊，竟然叛逃了呢。”】
现在看起来，出现在这里的【夏油杰】好像更年轻一些，就像一个真的高中生那样。只不过和自己说话时，那种一贯的表情与气质与平时无异，才扰乱了它的思绪。
以及，最重要的是，出现在这里的【夏油杰】没有额头上的那根缝合线！
发现花御的出神，秋野空几乎是同一时间张开了手掌。咒灵操术扯动花御灰白色的皮肤，特级假象咒灵：化身玉藻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花御的背后，尖锐的狐爪带着蓝黑色的火焰捅进了特级咒灵的身体里。
秋野空将它震惊的表情看得清楚，挑动嘴角，加大了咒灵操术的输出。一颗黑色小球逐渐悬浮在他的掌心，花御的小半边身体已经消失，可受了重创的它根本无法逃出天生压制咒灵的操控者手心。
[虚伪的人类！]
“咒灵也有这么强烈的感情吗？不过没关系，被我收服之后，什么都记不得了哦。”
黑发的咒灵操使那双深紫的眼满是讥讽，如同高高在上的教祖俯视他愚昧信徒那般看着即将消失的花御，语气冰冷：“用虚伪的人类来形容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可不是那群......”
【夏油杰】愣了愣，吞下了好像要脱口而出的词。
花御再如何不甘心，最终也只是成为了一颗被【夏油杰】握在掌心的咒灵球。秋野空看了看迅速向他逼近的学生们，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吃下那颗几乎有半个拳头大的咒灵球。
整齐的丸子头因为刚刚的激烈战斗已经有些松散，不少头发已经垂在了肩膀上，这让一向爱整洁的优等生有些难受。看着对他戒备着的三人，虽然目前已知消息让秋野空推测出夏油杰可能已经站在了五条悟的对立面，但是没想到仅仅就是站在这里就让面前的学生目露警惕。
......和好奇。
秋野空收回身后对着三人虎视眈眈的咒灵们，果不其然看见对面三人中有着烟粉色短发的少年眼睛‘噌’地一声亮了起来。
像小狗。
他因为这个跳入脑海里的形容失笑，但是忘记了一半脸颊沾上血迹的他笑起来更不像是个好人，颇有种带着镰刀来收割生命的死神味道。
“不要动手，情况有点复杂，一切等悟来了再说吧。”【夏油杰】摆摆手，顶着或警惕或好奇的目光找了块离他们不远的大石头坐下，“或者你们想问问题，我也可以回答哦？”
“嗨！我有！”烟粉色头发的少年高高举起手，在禅院真希有些无奈的眼神下大声问道：“前辈你说的‘悟’，是指五条老师吗？”
饶是做过很多任务的秋野空，也不免对他的脑回路感到了惊奇。
三个人看着坐在石块上曲着一条腿来搁放手臂的少年看起来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了几乎是可以算是爆笑的声音：“老师？悟？当老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乎是捂着肚子笑了有一分钟，年轻的咒灵操使才抹抹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看着对面已经变成豆豆眼的三个人，握拳假装正经地咳了一声。
“如果你们说的是一头白毛，爱吃甜食，总是不太正经的悟，那大概就是了。”
还穿着高专校服的男生声音还带着笑意的飘忽：“真是想象不到，悟这种人会去做老师。不过一定没有考教师许可证吧，是无证教师那种。”
虽然禅院真希对夏油杰十分看不惯，但也不得不花一秒钟赞同对方说的话十分精准。谁让五条悟真的在某些方面一点都不靠谱，她想着一个多月前带着狗卷棘偷穿她和钉崎裙子的五条悟，怒火就从心底油然而生。
拳头硬了，失格教师全都去死。
虎杖悠仁和东堂葵下意识地远离了握紧拳头的天与咒缚，怎么回事，突然就怒火冲天了？
“还有问题吗？”
在禅院真希还没缓过劲来时，东堂葵就快一步在她面前问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哈？”秋野空抽了抽嘴角，这次任务遇上的人怎么都这么不着调？
黑发的咒灵操使整张脸都差点垮掉，把问题反抛给了对方：“你认识九十九由基？”
怎么都喜欢一上来就问陌生人这种很失礼的问题。
东堂葵：“哦，是我的老师！”
哦，是老师啊，那没事了。
咔嚓。
头顶上的帐发出了清脆的破碎声，四人抬头看去。
天光随着那人一起映入众人的眼底，身姿挺拔的最强咒术师停滞在接近天空的上方，那双比冰蓝要淡上一些的青空之瞳直直地看向他们——或者说是坐在石块上的【夏油杰】。
有些凌乱的丸子头，只垂了些许发丝在肩膀上，还穿着高专的校服，抬头望着天——看着他。
随后五条悟看见深藏在记忆里的少年举起右手，笑着开口：“嗨，悟。”
五条悟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没有动作，没有表情，就如同没有情感的神子一般，看着底下微笑着的渺小人类。
只是那双如同琉璃般剔透的瞳孔在无人看到的高空紧紧收缩了一瞬。表情变得茫然空白，在胸膛里乱窜的怒气把胸口撞得生疼，然后消失殆尽。
原先的猜测被打破，随即涌上来的是与底下少年共同度过的三年青春。
天赋的六眼将那三年来的所有信息都一点不差地挤进最强的大脑里，快乐的、不爽的、愤怒的、痛快的......不解的、遗憾的。
那双藏蕴着青空与冰川的六眼紧盯着年轻的挚友，他曾经的善恶指标。
【听好了，悟，咒术是为了保护非咒术师而存在的。】
【算了吧，没有意义。】
【那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尤其是对我们术师来说。】
【没事的，只不过是单纯的苦夏罢了。】
五条悟的青春定格在夏油杰在新宿街头背对着他离去的身影。
【如果我能成为你的话，这荒唐的理想是不是就能听起来不那么不着边际了？】
【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又彻底破碎在那个平安夜的巷口。
【只是现在这个世界，无法让我发自内心地微笑。】
哈，原来是这样啊。
那双被咒术界吹捧又惶恐的眼睛眨动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啊，杰。
你追逐的意义被人一点点折断摧毁了啊。
又没有人可以指导一条新的路，所以你才那么痛苦。
不过没关系，杰，这次换我来做你的善恶指标。
毕竟我可是麻辣教师五条悟啊！
白发男人勾起一抹笑容，整个人的气场都陡然一变，张开手臂扑了下去。
“杰~~~！”
“啊啊啊啊怎么办真希前辈！五条老师要掉下来了！”虎杖悠仁在一旁大喊道。

第4章
五条悟正在用咒术轰这个专门用来阻挡他的帐。
感觉到帐有异动，踩在高空中的神子往下看了一眼，看见了他的两位学生，身后跟着京都加茂家的下任继承人，跑了出来。
“哟！惠！棘！”白发的教师超大声地打了一声招呼，声音爽朗：“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黑发少年猛地停下来喘了口气，对着已经掀开眼罩，白发乖巧顺着重力垂下的男人确认道：“五条老师，你当时真的杀死夏油杰了吗？”
五条悟几乎是立刻闪现到伏黑惠面前，六眼里包含着的各种情绪翻涌起来，让直面其中的伏黑惠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然后白发男人像往常那样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就像和学生说自己任务途中要去买喜九福那样：“什么嘛，真的是惠啊。对哦，老师亲手杀死了夏油杰哦。”
有着一头浅发的咒言师挥动手臂，语气急切：“金枪鱼蛋黄酱！”
五条悟有点愣神：“啊，老师年纪大了，好像有点听不懂棘你说的话。”
伏黑惠抽了抽眼角，认真道：“是真的，我们在里面碰见了夏油杰。”
白发的最强一瞬间怒气几乎达到最高峰，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当初没有将杰的尸体交给硝子处理，可不是让挚友的身体送给他人做壳子的。
他只是想让自己唯一的挚友能够安眠，不要再受这个【让他失望】的世界纷扰。
伏黑惠看着陷入怒火中的最强，忍不住加大音量：“五条老师！我们听到了【夏油杰】和特级咒灵的对话，他们应该是要抢宿傩的手指！这个帐好像只是用来吸引你注意力的。”
五条悟看了一眼在一旁疯狂点头的狗卷棘，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敌方的目标，白发最强慢慢拉平嘴角：“我知道了。”
不等伏黑惠三人反应过来，面前的五条悟已经消失了身影。
“我要回去找虎杖和钉崎。”伏黑惠见通知的事情已经送达，并且能解决这件事的人已经出发，看着帐说道。
“鲑鱼鲑鱼。”浅发的咒言师点点头，示意自己也要跟着一起进去。
两个人也不管加茂宪纪什么反应，一前一后地又跑了回去。
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的加茂家下任继承人：......
瞬移到学校上空的五条悟垂下他那双青空之瞳，白色的睫毛在上面覆了一层霜雪。无数信息争先恐后地往他大脑里钻，又被六眼瞬间处理好。
“啊，陌生的咒力残秽。”五条悟嘴角咧开一抹疯狂的笑容：“抓到你了。”
最强咒术师瞬移至灰蓝色头发的咒灵面前，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变成咒灵的守卫，宛如恶鬼地笑道：“嗨，你好啊。”
真人的瞳孔骤缩。
“你应该遗憾我现在很忙，没有空和你兜圈子。”五条悟并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摆开发动咒术的手势：“所以，请你离开这个世界吧？”
“虚式 【茈】。”
*
“啊啊啊啊啊老师真的掉下来了！”那边虎杖悠仁还在大喊：“这个高度会碎得很惨吧！”
【夏油杰】看着直接从空中撤去咒力往下扑的白毛挚友，有些头疼地招出了一个几乎有七八米高的咒灵，这是只二级。只不过这只咒灵特殊之处在于它的头顶宛如一大片平坦的果冻，它动作可堪称熟练地用头接住了白发男人。
五条悟，二十八岁，和一只二级果冻咒灵玩起了蹦蹦床的游戏，不时还发出一些让旁观者毛骨悚然的痴呆笑声。
“嘿嘿嘿~哈哈哈~”
白发的男人用双手捧住自己的脸蛋，脸上的红晕几乎能让背后开出一朵朵小花来。
“悟是用六眼把自己脑袋烧坏了吗？”禅院真希用脸做出了一个扭曲的表情，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哦！这个！看起来好好玩！！”虎杖悠仁用星星眼盯着在咒灵头顶被抛上抛下的白发教师，一副意动心神向往的模样。
“兄弟！如果你想要玩这种游戏！我也勉强可以陪你！”东堂葵举起自己的手臂，做了个弯曲的动作。
“不了不了，还是不用了。”虎杖悠仁看见对方发达的肱二头肌，连连摆手拒绝。
秋野空见到五条悟下坠的冲力被几次抛接卸去得差不多，双眼弯成蔫坏的弧度，指挥着咒灵往旁边一撤。
五条悟直直摔到了地上，砸起好大一片灰尘。
“好狠的心啊，杰。”白发男人抱怨声传来：“绝对摔断腿了！杰你要是嫉妒我比你高就直说！”
“你看起来也还是毫无长进啊，悟。”秋野空站起身，走到维持着‘大’字姿势不动，脸朝下的白发男人身边，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对方的腰：“别碰瓷了，悟，快爬起来，有事要问你。”
“如果杰是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那我也不知道。”白发男人声音闷闷的：“惠都和我说了，反正杰也明白现在的你和我绝交了吧。”
“绝交这个词太幼稚了，悟。”见树枝戳不动他，秋野空换成手指捣了捣那头柔顺的白毛。
五条悟的肩膀轻微抖动起来，音调更加沉闷，嗓音却很高：“反正是杰先抛下我的！是杰先抛下我的！是杰先毁了我们的约定！”
“杰狠心抛下我和硝子！不顾我的感受就自顾自离开了！”
一旁的围观三人纷纷露出了吃瓜表情，甚至虎杖悠仁反射性掏出了手机开始录制。
见五条悟越说越离谱，秋野空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悟，来打一架吧。”
但以往能快速解决dk们话题矛盾的方法却没有得到五条悟的回应，秋野空不禁疑惑地低头看去，却整个人呆愣住，只见白毛男人肩膀耸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好像......
“五条老师......不会在哭......吧？”
虎杖悠仁！说出来了！这个不得了的话语！
在场人跟见鬼一样地盯着埋头趴在地上的五条悟。
秋野空心里闪过一丝不对劲，但毕竟十一年过去，如果未来的【夏油杰】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五条悟内心有郁结想要换种ooc的发泄方式也是可以理解的。年轻的咒灵操使将手轻轻搭在五条悟肩膀上，迟疑着开口：“喂......悟，你不会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骗啦！！！！杰是笨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发男人突然翻转身子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夏油杰】还来不及收回去的手腕，大笑声堪比刚刚听到虎杖悠仁第一次喊【五条老师】时的【夏油杰】。
只见白发男人虽然因为刚刚的‘飞高高’而导致头毛凌乱，但是那张脸却是干干净净得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上。无下限简直用的精妙绝伦——两个方面上。
“悟。”秋野空神色一秒变狰狞，“放、手。”有些散乱的头发、脸上干涸的血痕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来找捉弄他的人复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只自顾自的爆笑。
“砰！”硝烟四起，随着三年级高专生的一记横踢，两个人在围观者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快速过了几招。
是纯粹的在用肉丨体搏斗。
两人肢体碰撞声凶狠无比，比起搏斗更像是要杀死对方，每一招都在朝对方的致命点攻去，每一招又被对方及时挡下。他们太了解对方的招式，闭着眼都知道对方的下一击是用拳头还是腿扫。
可五条悟没有开无下限术式，【夏油杰】也没有召唤出咒灵。
禅院真希下意识想到去年轻而易举用体术压倒她、熊猫和狗卷棘的夏油杰，眼神一瞬间犀利起来。
是真的好强。
身负天与咒缚的少女用舌尖抵住上颚，露出了一抹不服输的笑容。
“哇！真希学姐的战意燃起来了！”虎杖悠仁瞪大眼，被少女猛地捶了一下头部，只能哭唧唧地抱着头上鼓起的大包蹲在了一旁。
“明明我说的是事实为什么要打我QAQ”烟粉色短发的少年流下了宽宽的海带泪。
另一边，打过瘾的两个人同时收住了攻势。
黑发的咒灵操使吐槽道：“什么啊，悟，演技真的好烂。”
白毛猫猫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但能骗到杰就是大~成功~”
秋野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悟都快比我大一轮了，还喜欢玩这种抛高高的游戏。”
事实上，这只咒灵是为了当时陪五条悟练习浮空时特意收服的，结果哪知道这个白毛dk一瞬间就爱上了这种宛如蹦蹦床的感觉。
两人互看一眼，纷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五条悟用他的眼睛看着因为和他对打而头发几乎垂了一半下来的黑发少年，对方右侧脸颊还有着凝固的血迹。
明明【夏油杰】就站在面前，却和那天在新宿遇见的夏油杰、平安夜那天在巷口遇见的夏油杰突然重叠在了一起。
“杰，你现在高兴吗？”白发教师看着套着宽大的校服，却比起记忆里刚入学明显有些消瘦的少年，突然问道。
“嗯？为什么这么问？”秋野空脸上的笑意还没有退散，奇怪的看了一眼对方：“你的六眼没有失灵吧？”
“当然没有。”五条悟也随着微笑起来，天光洒进他的双眼里，闪闪发亮：“什么啊，这不就是真心的嘛！”
秋野空：？
“没什么，只不过想感叹一声，杰果然是个骗子。”五条悟道，同时迅速扭身躲过了秋野空的一记飞踹。
什么叫【只不过是单纯的苦夏罢了】啊，夏油杰真是个演技最好的骗子。连咒术最强都能够被轻而易举的骗过去。

第5章
“你倒是好好说清楚，什么是骗子啊？”
“现在说出来杰也不会承认的啦！”
等伏黑惠与狗卷棘带着熊猫以及昏迷的钉崎野蔷薇找回这里时，就看见五条悟正双眼闪闪地和【夏油杰】吵架，用的还是惯常JK的语气。而虎杖悠仁则蹲在地上认真地数蚂蚁，禅院真希无聊地抱着刀靠在大树上，看起来已经对停止两个人的幼稚对话而绝望了。
伏黑惠：“......”
黑发dk不禁为这诡异的一幕而退后了几步。
五条悟当然注意到了几个人来的动静，终于从他和【夏油杰】的斗嘴氛围中探出了个白毛脑袋：“哟！大家看起来都很不错嘛！”
“哪里看出来不错了。”熊猫指着灰头土脸的自己和被自己抱着现在还在昏迷中的钉崎，吐槽道。
“看起来都到齐啦，杰，我来和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的学生！”五条悟一手揽着秋野空的脖颈，另一只手十分有气势地猛然一挥，那双没有眼罩遮挡的青空之瞳闪闪发亮。
秋野空发自内心的惋惜道：“是吗？那他们可真是太惨了。”
五条悟头上蹦出一个‘井’字，“杰，你说什么？”他紧了紧自己的胳膊，将一米九成年人的重量全部压到被禁锢着的dk身上。
“咳咳咳！！！”秋野空被五条悟用两只手锢在对方的怀里勒住，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挥舞，一把反揪住了五条悟的白毛，用力扯住。
“嘶——要秃了要秃了，杰！！”白毛几掰猫猫被踩到尾巴一样大喊。
“那你到是先松手啊！悟！”秋野空几乎被勒到不能动弹。
“我数三、二、一，一起放！”五条悟痛到声音都扭曲了。
秋野空：“好！”
五条悟：“三、二、一！”
一阵冷风吹过，然而并没有人放手。
“哈！我就知道杰是个骗子！”五条悟大喊，仿佛对方对他做出了什么无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哈！彼此彼此！”秋野空冷笑道：“就是这样你的学生才很可怜吧！”
五条悟不服输道：“那杰以后就留在高专做老师啊！我才不信杰会比我这个麻辣教师五条悟还厉害！”
众人：......
幼稚园学生打架吧，散了散了。
等到两个人整理好衣服再站在众人面前时，已经又过去了十分钟。年轻的咒灵操使扎着一个清爽的丸子头，眯眼笑着穿着高专校服的模样倒是足够担起特级咒术师这个称号。
即使是禅院真希，在这么长时间的五条悟与【夏油杰】两个人胡搅蛮缠里，脑海里的那个【特级诅咒师】的形象也渐渐破碎掉了。
“给杰正式介绍一下吧，二年级的熊猫——夜蛾老师的儿子。”五条悟一本正经道。
熊猫不情不愿地举起爪子打了个招呼。
“哈？”秋野空目露诧异地看了一眼高大的咒骸，“是夜蛾老师前不久和我们说的那个吧，他做出来一个变异的咒骸。”
“是的哟！”五条悟笑嘻嘻道，又将【夏油杰】所处的时间段精确缩小了一些。
“二年级的狗卷棘，很厉害的咒言师哦。”
浅发的咒言师想起来和诅咒师对打时的被碾压，虽然知道并不是对方，但护短的少年还是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想法：“金枪鱼蛋黄酱。”
秋野空：听不懂，保持微笑就好。
“二年级的禅院真希，是名天与咒缚，体术大概能在高专排个第一——当然是不算我的排名。”五条悟从来不忘自卖自夸，一得到机会就把自己吹上天。
“天与咒缚？”秋野空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墨绿色头发的少女，想起夏油杰记忆中碾压式殴打他的天与暴君，虽然踩的并不是自己的脸，但那种由衷的不爽让他唇边的笑意都淡了一点。
“嘁。”禅院真希显然误会了，连带着狗卷棘和熊猫都用怒气冲冲的眼神盯着秋野空。
马甲还是高专dk并没有之后记忆的秋野空：“？”
黑发少年疑惑地看回去，那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模样让去年受到夏油杰碾压式打击的三人别扭地连眼睛都不知道朝哪里看。
“嗨嗨，然后到一年级这里。”五条悟揽过秋野空的肩膀，让他回神看过去：“伏黑惠。”
秋野空瞪大双眼，没有想到刚刚还出现在回忆里的男人现在就有一个炸毛版本的出现在他面前，绛紫色的瞳孔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他……是伏黑甚尔的儿子？”秋野空压低声音，问道。
“是的哦！伏黑甚尔当初要把他卖给禅院家，我又花了10个亿把他买回来了。”五条悟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海胆头少年，“谁让惠继承了禅院家祖传的十种影法术，让那群老头教的话估计又会毁掉一个好苗子。”
伏黑惠同样很不爽地撇过头去，只不过这次不爽对象的是五条悟。转过去之前还很礼貌地对秋野空点了点头。
“嗳？老师，伏黑原来也是禅院家的人吗？”虎杖悠仁惊讶地举手问道。
“是的哟！如果他想回去的话，禅院家下一任家主应该毫无疑问就是惠了吧。”五条悟装模作样地捏住下巴，“要算起来，真希还是惠的堂姑呢。”
“嗳？？？”虎杖悠仁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满脸不爽的伏黑惠，又看了一眼满脸不爽的禅院真希。
“是真的，仔细一看好像哦！”烟粉色少年右手握拳敲到左手上，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不过你小子，也藏的太深了吧！连真希学姐是你堂姑都不说。”虎杖揽住伏黑的脖颈，用手握成拳头抵住他的侧脸——要是钉崎野蔷薇没有昏迷，伏黑惠此刻大概就要受到双面打压了。伏黑的脸虽然还是很臭，但被同期挤压成鸭子嘴的造型根本完全没有说服力。
“然后这位，虎杖悠仁。虽然最近才接触咒术界，但是是很厉害的一个小朋友。更神奇的一点是，悠仁是两面宿傩的容器哦～”
秋野空满头问号：“两面宿傩的手指不是被封印住了吗？我还记得我们当时做任务找回不少根，应该都交给天元大人保管了吧？”
“我们当初只找了三四根啦，还有其他在外面的手指呢。是悠仁他吃下了两面宿傩的手指哦，说起来和杰吃咒灵球差不多呢。”五条悟说道。
秋野空一愣，就见烟粉色碎发的少年对他一个九十度鞠躬：“前辈好！”
黑发少年显然有些惊讶于他的活力，笑道：“你好。”真的是一个很精神的小朋友，性格和记忆里的那位叫灰原的学弟好像。
“最后一个，铛铛铛，钉崎野蔷薇，潜力超大的暴力少女。”五条悟对熊猫抱着的橘发少女做双手撒花状。
“还有不在场的以后再慢慢和杰介绍。”五条悟扭头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拉回了其他人的注意力：“郑重介绍一下，夏油杰，特级咒术师，也是超强的~是老师的同期和挚友哦！”
虎杖悠仁高高举起手：“老师，我有问题。”
五条悟故作正经道：“问吧，虎杖悠仁同学。”
“既然夏油前辈是老师的同期，为什么他也穿着高专的校服啊。”
在场其他人：......啊对，忘记了虎杖悠仁不知道咒术界的事情。但真的是笨蛋啊这个家伙。
五条悟眼珠一转，露出了一个坏笑：“直接告诉悠仁答案太无聊了，不如悠仁自己猜一猜哦。”
虎杖悠仁听言便认真的捏着下巴抱着胳膊思考起来：“难道说，夏油前辈是......”
五条悟有意学着自己学生的样子：“是......”
虎杖悠仁：“我知道了！夏油前辈是高专安排在其他地方的卧底对不对！卧底了十年才能够回来继续读书！”
在场包括秋野空但排除五条悟的其他人：......
五条悟笑到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真聪明啊，悠仁！”
虎杖悠仁高兴的背后开出了一朵朵粉色小花。
伏黑惠忍不住：“笨蛋。”他拖着虎杖悠仁的后衣领把他拉回了队伍，看五条悟的反应就知道是不可能的答案。
酷哥冷漠地揭穿了事实：“你又被他骗了。”
“嗳？”虎杖悠仁整个人都褪色为僵硬的灰白石膏像，从中间裂开。
秋野空强忍住笑意拍了拍身边的白毛挚友，让他收敛一点，随后对虎杖悠仁解释道：“其实我是从2007年穿越过来的，我认识的悟其实才17岁。”
虎杖悠仁：“真的吗！好厉害！穿越！这不是Jump主角才有的待遇吗！穿越到未来拯救世界什么的！”
其他人：这么容易就相信的吗！？这小子为什么这么好骗！？
秋野空愣了一下，笑道：“不可能这么夸张啦，是做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能力比较特殊的特级咒灵，一不小心踩中了陷阱。”
五条悟在一旁煽风点火：“不会吧，踩中陷阱？杰，你也太逊了吧！”
处于青春期的dk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是啊，到时候回去我就把这只咒灵降服，然后把你送回恐龙时代，你到那里当最强吧。”
“嗳——”五条悟立刻垮下了一张小猫脸，苦兮兮道：“不要啦，那里没有甜品我会死的，杰不要那么狠心。”
“不，我相信悟在哪里都会是最强的，这点小事难不着你的。”狠心的咒灵操使这样说道。

第6章
穿着高专校服的少年与白发教师并肩走在石板路上，两个人一路上几乎就没有停止过斗嘴。
虎杖悠仁落后几步跟在他们身后，天光洒在青色的地砖上、洒在人的身上，几乎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不再是穿着高专学生制服的少年，而是身材要更加高大一些的黑发教师。比起平时性格恶劣喜欢捉弄人的五条老师，认真考了教师许可证的夏油老师要更受学生喜爱和尊重一些。
“果然还是夏油老师更可靠一点吧，虽然刘海很怪。”某次由五条老师带队的任务结束后，对于半途中又不知道跑到哪个甜品店消费的五条悟，钉崎野蔷薇这样评论道。
“赞同。”伏黑惠很认真的点头。
“啊，五条老师也很好啦！”虎杖悠仁眼睛望天，手指托着下巴做思考状：“只不过喜欢捉弄人了一点。”
“那是一点吗？！”钉崎野蔷薇转过身，挥舞着她还没有收回去的锤子，要是五条悟撤下无下限术式的话，她绝对是第一个冲上去敲头的人：“这个人不去考教师许可证是知道自己一定考不上吧！？”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默默退后了几步。
“野蔷薇是在说老师坏话吗？”不知道何事，白发教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橘发少女的背后，那张十分好看的脸阴森森地融入黑暗中。
钉崎野蔷薇整个人都仿佛一只被吓到了弓起背斯哈的橘猫，炸起的毛从上一直抖到下。
“悟，不要吓他们了。”黑发教师笑眯眯地出现，拉开了垮着一张小猫脸的五条悟：“毕竟钉崎同学说的是事实啊。”
“什么啊，你没听到吗？刘海怪人——”五条悟幸灾乐祸地推了推墨镜。
下一秒，钉崎野蔷薇被两个人强制着做了一个美名其曰的拉伸运动。
虎杖悠仁在一旁慌忙地上下摆着手，围着呈“丨—丨”的三人打转，不知道怎么才能解救下他可怜的同期。
“整个高专都没有老师值得信赖。”伏黑惠瘫着一张脸，下定结论。】
“先带杰去找夜蛾老师吧~啊，对了，杰还不知道吧，他已经成为校长了哦！”五条悟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副墨镜带上，除了穿着代表着教师的制服，几乎和秋野空记忆里的那个dk挚友没什么两样。
“刚好可以把杰当做迟来的升职礼物送过去，夜蛾老师一定会感动到痛哭流涕的吧~”五条悟压着嗓子：“还有硝子，她肯定也不知道你穿越时空的事情。”
突然被成为‘礼物’的秋野空：......
秋野空扯出一抹蔫坏的表情，和白毛教师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跃跃欲试。
虎杖悠仁在他们身后欲言又止，听着两人的窃窃私语，不由得变成了豆豆眼。果然靠谱教师什么的，都是不存在的记忆吧。
*
【夏油杰】的存在已经被身为京都校学生的加茂宪纪和东堂葵看到了。东堂葵还好说，但那个加茂家的小鬼，五条悟并不指望他能够向乐岩寺隐瞒下这个消息。
白发男人烦恼地咂了下舌，虽然很小声，但依旧立刻被走在他身旁的少年注意到了。秋野空偏头看去，只见身高比记忆中少年还要高挑一些的男人一副心情很不爽的样子。
这个人从他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是一副大少爷的臭屁模样，让夏油杰认识他的第二天就忍不住打破了[和新同学好好相处，做不成朋友至少不要相看两厌]的念头，在宿舍的走廊里打了一架——把男生宿舍楼拆了一半——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人被匆匆赶来的夜蛾揪着耳朵罚跪墙角。
结果两个人打着架反而感情越发要好，成为了走到哪里都勾肩搭背的狐朋狗友（这里用是因为对于别人，尤其对高专建筑物是贬义（？））。
但由于大少爷性格使然，什么情绪都会表现在脸上，天天一副拽到上天的不良dk表情，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导致夏油杰和五条悟几乎隔三差五就会免费扮演一次东京咒术高专的拆迁办。
但是现在，秋野空能清楚地感知到对方正处于不爽的情绪中，可五条悟反而一言不发的没有表情，这让他终于有了些【穿越时间】的割据和陌生感。
走在他身边的人，已经和他拉开了十一年的时光。无论是年龄，还是实力。
六眼几乎是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夏油杰】的目光，五条悟也侧头看去：“怎么啦，杰？”
秋野空摇摇头，与那双青空之瞳隔着黑色墨镜对视又扭开：“只不过在想悟现在长大了，成熟了很多。”
“哈——？！”五条悟顿时垮下了脸，发出了一声又长又大的不爽哈气声，就像被踩到尾巴的鸡掰猫：“你是老妈子吗杰？”
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学生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前面两人互动，几乎一个个要跌破眼镜。
禅院真希叹了口气：“虽然他平时很不靠谱，但现在总感觉更幼稚了。”
狗卷棘点头：“鲑鱼鲑鱼。”
虎杖悠仁看了看并肩走在前方的两人：“但我总感觉五条老师还是很开心的吧，夏油前辈和老师关系很好呢。”这位直球系选手几乎是下意识说道。
狗卷棘忍不住扭头看向伏黑惠。
黑发炸毛的少年看见学长的疑惑眼神，稍微有些别扭地摇了摇头，示意还没有向虎杖悠仁科普【夏油杰百鬼夜行】这一段故事。
——但事实上，对于小伙伴有深刻认知的伏黑惠，觉得自己讲了也没有什么用。至少在场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夏油杰】并不是他们认知中的那位特级诅咒师。
“好了！那么大家就有需要的去找硝子治疗，没事的回宿舍睡觉，老师我们就先走一步啦！”站在鸟居前，五条悟说完这句话，几乎就是催促着秋野空跟他快溜。熟知自己挚友破德行的咒灵操使，几乎是同步和五条悟消失在众人面前。
众人：“......”拜托，谁白天睡觉啊！还有，【老师我们】又是什么指代词啊？
*
五条悟直接带着秋野空离开了高专，毕竟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确认。在离开高专之后的一段路上，两人并没有说话，气氛沉默，但却丝毫不尴尬。有一种静谧的默契流转其中。
秋野空又跟着五条悟走了一会儿，还是有些忍不住地问道：“悟，去哪？”
白发教师看了一眼秋野空，有些莫名地情绪压抑着他无法像往常一般插科打诨。他没有回答秋野空的问话。
秋野空几乎是无声叹息了一下，“悟，你知道我并不会因此责怪你。”
白发男人咬紧了后槽牙，这让他看上去和dk时期没有什么区别的脸蛋一瞬间绷紧。
“不要太小看我啊。”黑发少年的步伐不紧不慢，并肩走在咒术师最强的身边却没有半分弱势。“虽然没有直接问，但是我也能从他们的对话中推导出一些消息。”
“悟，不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而感到后悔。”
“难道这又是杰的正论吗？”五条悟扁着嘴问道。
“不，是给朋友的建议。”秋野空用拳头捣了一下五条悟的肩膀，笑道。
五条悟眨眨眼，看着身边脚步沉稳的【夏油杰】，对方刚刚在对（wan）战（shua）中散落下的丸子头被重新盘起，露出带着黑色耳钉的耳垂饱满，没有发丝遮挡而露出的后颈下有一块小小的棘突。
五条悟突然轻声笑了一下，“那杰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秋野空思考了一下，认真道：“有很多，但大概都能猜到一点。”
白发的最强‘哦’了一声，“那你现在......”，他几乎是很难得的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问道：“那你现在还在苦夏吗？”
秋野空愣了愣，有些不自在地笑道：“悟已经知道了啊。”
黑发的高专生垂下眼，【夏油杰】的五官是典型的古典气质型，那双狭长的绛紫色凤眼含着笑意时就像狐狸一般狡黠。而当【夏油杰】真的在五条悟面前露出有些低落的情绪时，明明有一肚子话要说的教师反而最先变得哑口无言。
他绷紧了腮帮。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帮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人？
这些话他没有在新宿问出来，因为一时间被不可置信和愤怒的情绪掩盖了。这些话他也没有在那个平安夜的巷口问出来，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哈，谁能想到他五条悟还有在意这种以前他不屑于齿的东西的一天。
他们再次陷入沉默，五条悟带着秋野空进入一座墓园。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无声的夕阳余晖洒在冰冷的灰白石碑上，却驱不走清冷，带不来暖意。
五条悟在山脚的花店带了一束花，蓝色与白色相间。秋野空对花并不了解，只觉得这束花虽是用来祭拜，但其实更像是悟的眼睛。
但现在披着【17岁夏油杰】马甲的秋野空倒是难得的不顾礼仪而两手空空，毕竟【自己】去祭拜自己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夏油杰的墓被安排在山的最顶处，丸子头少年站在墓碑前，看着上面所刻的字，抿紧了嘴唇。
这座冰冷的石碑更像是将少年人的一颗骄傲不甘的心剖在了已经长大成熟的挚友面前。强迫还未彻底长大的少年去面对他未来终将失败的那条路。

第7章
“杰——”
五条悟垂着头站在黑发少年身边，柔软的白色发丝随着重力下垂遮住了他的一部分表情。秋野空却依旧能感受到他层层堆叠升起的怒意。男人几乎是挤着嗓子喊了【他】或者是（原本应该）躺在坟墓下的对方的名字。
但是到底在喊谁，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那束如同五条悟眼睛一样漂亮的花束垂了下来，有些许蓝色的小花瓣脱离了花苞，卷落在地面的石砖上。甚至有一小瓣飘落在五条悟的脚尖，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停留在了上面。
秋野空可以说是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最强咒术师的怒意侵袭，这与记忆里在薨星宫看到的五条悟又有很大的不同了。比起那时说是愤怒，但更多的是癫狂亢奋，情绪像想要爆发的火山那般涌动着。
而此刻低着头的五条悟，那双青空的六眼中宛如深海中压抑的平静，有什么在里面下坠、沉溺。他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脸，从张开的指缝里依稀可见深渊之下燃烧的怒火在灼烧着海面。
黑发少年有些愣怔，他虽然对真相有所猜测，但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件事。可只要换位思考，若是想到未来需要【他】亲手将悟杀死，又出于好意偷偷留下对方尸身埋葬却导致尸身反而被利用，想必也是会这么痛苦。
“有陌生的咒力残秽，时间过了很久导致快要消散，也不是今天见到的那些……”五条悟突然来了一句，语气阴测测得令人毛骨悚然：“我已经记住你了。”
秋野空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将手掌搭在了五条悟的肩膀上，默不作声地拍了拍。感受到肩上的重量，五条悟深吸一口气。
“杰——”他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那双熟悉的绛紫色时拐了个弯，又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杰——”
于是黑发少年微微弯眼笑起来，就像很久之前那样：“悟，想要吃甜食吗？”
五条悟连连点头，将手中有些攥皱的花束弯腰放在那座已经空了的坟墓前，随后手掌按住少年的背部推着他往前走。
“那快点快点！我正好有一款想吃的蛋糕！今天要杰请客！”
“悟，虽然我也很想请你吃甜品，但不得不说一声，我带的钱现在应该不可以用吧。”
“那就杰请我，我付钱好啦——”
这点丝毫没能挫败五条悟的兴致，他重新带好墨镜，高高兴兴的推着丸子头男生向前跑。
简直是歪理，秋野空被推着大步向前跑，一抹笑容突然不由自主地爬上了他的嘴角。
五条悟说的那家店就在东京银座，只不过是在市区。但是五条悟埋葬夏油杰的地方比高专还要偏僻，比郊区还要郊区——人不多，但风景很好。
于是两人从墓园出来后，五条悟摩挲着下巴，突然眼前一亮，笑嘻嘻地看着秋野空。秋野空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结果被五条悟一把握住了腰。
丸子头的高专生在这一瞬间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他刚想问五条悟什么毛病，就感觉眼前一花，来到了银座。
秋野空几乎是拧着眉尖来压下因为突然到了一个车水马龙的世界的不适应，绷紧了身躯。马路上人头攒动，多数人身上都趴着蝇头这种小咒灵。
“发什么呆啦，是不是对我的【瞬移】感到很厉害！”五条悟很显然注意到了【夏油杰】对普通人的反感，他笑嘻嘻道，不动声色地拉住对方的胳膊，将其带入不远处的甜品店。
风铃响起，两位新入店的帅哥一瞬间吸引了多数人的注意力。毕竟在霓虹，他们的身高足够优越到打败多数男性。
而且是两种风格不同的帅哥。
“杰，我去点单，你有没有想吃的？”五条悟弯着腰问道，替黑发少年挡住了或多或少的视线。
“我喝柠檬水就行，点些你自己喜欢吃的就好。”
五条悟当然知道对方的口味，也没有多说什么。比起人来人往的街道，显然没有很多人的甜品店让对方更放松一点。五条悟便笑嘻嘻地直起身去吧台点单，留下被他按在座位上的秋野空撑着手肘，垂着头伸出手指拧了拧眉尖。
五条悟还没回来，有两个身影突然停在了桌前。秋野空疑惑地抬头看去，见是两个相貌差不多的小姑娘，只不过一个是白头发一个是黑头发。
小姑娘们还都是JK的年龄，两人牵着手，紧张又激动地看着坐在桌前的少年。
但接收到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两个人，于是秋野空对她们露出一个往常一样笑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请问有……？”
却不料话还没有问完，两人纷纷大喊着“夏油大人！”，一齐扑向了他。
秋野空：……！？！？！？
奈何桌子的另一面是靠着墙，秋野空被吓到紧紧贴着墙壁，无处可逃，连微笑都僵在了脸上。好在卡座并不宽敞，只能容纳一个女孩挤到他原本的位置上。
秋野空无奈之下只能放出一只咒灵挡在自己和那个女生之间，丑丑胖胖的咒灵一被放出，那个白头发的女孩就下意识地向外躲了躲。
果不其然是两个小咒术师。
“嗨嗨，大人的聚会小孩子就不要参加了哦。”五条悟一手抓住一个孩子的后领，将她们往身后拖了拖，自己坐在几乎要冒出无数问号的黑发少年身边——顺带一提，秋野空已经将咒灵在五条悟坐过来时就指挥着离开座位了。
“五条悟！”白发女孩和咒灵操使一样扎着个丸子头，比起抱着一个小鬼玩偶的，躲在她身后只冒出个脑袋的妹妹，她要外向很多。
“为什么夏油大人他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白发女孩几乎是用全然担忧的眼神看着秋野空，加上躲在她身后，只冒出一个头来，用那种泫然欲泣的泪眼关切看着他的黑发少女。这种纯粹的关心让咒灵操使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不如先回答几个我的问题吧？”五条悟的尾音上翘，他的六眼储存的信息自然提醒了他那两个小孩就是去年跟着夏油杰一起百鬼夜行的小姑娘，看起来对夏油杰格外依赖。
菜菜子和美美子用警惕的眼神盯着五条悟，显然对他有些介怀。只不过再看着和记忆里差不多的少年咒灵操使，两人抿着唇，别扭地坐在了五条悟和秋野空的对面。
“我叫菜菜子，她是我的妹妹美美子。”白发少女的性格显然比她的妹妹要外向强势一些。但是对于自己的妹妹，菜菜子却让她坐在了秋野空的正对面，选择自己直接面对最强咒术师。
“菜菜子和美美子～我记得你们去年也参加了百鬼夜行吧，已经被高层列入需要抹杀的诅咒师名单里咯，应该知道贸然出现在我面前的结果吧？”五条悟维持着笑意，如果不去听他说的恐吓话语，倒是给人一种感觉还挺好相处的错觉。
实际上不仅性格烂到要死，语气也比JK还要JK。
菜菜子握紧了自己的手机，在对最强咒术师的恐惧之下看了眼坐在他身边的丸子头少年。对方虽然不再认识她和美美子，但是那种温柔的笑意却始终没有变。
“但是既然夏油大人在你身边，我和美美子就不会离开。”菜菜子坚定道，连一直一言不发的美美子都肯定地点了点头。
“嗳——？可是杰现在都不记得你们嗳，难道这样也要跟着吗？”
面对两个小姑娘控诉的眼神，17岁的少年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拍拍挚友地肩膀示意不要欺负地太过分。
“菜菜子，美美子，对吧？”年轻的咒灵操使开口，明显能感觉到对面的小姑娘们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他。
秋野空沉默了几秒钟，继续说道：“我的确不是你们认识的夏油杰，或者说，不是在我的时间线中，我们还没有相遇。”
见小姑娘们沉默起来，秋野空轻轻叹了口气，又显得有些忐忑：“抱歉，让你们失望了。但是我想，从现在开始，也许我可以重新认识一下你们？”
他说得很轻，毕竟对于少年来说，向两个陌生人——尤其是两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女孩子说出这么亲密的话来，实在是太过于轻浮。
“夏油大人！”菜菜子和美美子几乎是立刻答应了，“没关系的夏油大人！我和菜菜子/美美子会一直是您的家人，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天起。”
还穿着高专校服的少年愣住了，他看着面前格外认真的两个孩子，几乎是很无奈、很温柔地笑了一下，让坐在身边的五条悟瞪大眼看着他。
“好。”少年弯起眉眼，“那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夏油杰，东京咒术高专三年级生。”
女孩们明显高兴起来，菜菜子弯起嘴角：“我和美美子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夏油大人了，能遇见夏油大人，是我们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所以，夏油大人，回去也要快点找到我和美美子啊。”
“提问——！”五条悟几乎是完全不看气氛地插了进来，那双六眼在灯光下琉璃般绚烂，“那么菜菜子和美美子同学是怎么和杰认识的呢？”

第8章
“我们和夏油大人是怎么认识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从不觉得被夏油杰救出的事情有多么难以启齿，相反，她们永远都不会忘记穿着白色衬衣，脸上沾上了血迹的少年笑着对她们伸出手的那一幕。即便问这个问题的人是杀死夏油杰的人。
少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了发生在十多年前的事情。
住在[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穷乡僻壤]的愚昧村民们是如何残忍对待还未长成的咒术师幼崽，少年又是如何轻易解决了所有恶人带她们离开，组成了一个家。
五条悟几乎是难以想象这是当时本就认知不稳定的夏油杰直面到的人类的恶面。
他当然去过那个被屠杀的村庄。在他到达那个地处偏僻又消息阻塞的村庄时，已经有专门负责清理现场的人员在处理了。可被破坏的房屋，到处流淌的鲜血和肢体零落的肉块，连呼吸之间都仿佛带了浓重的血腥之气，即使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清理人员都不免吐过好几回。
五条悟僵着一张脸走在倒塌的房屋间，走过被血液浸湿的泥土地，却没有留下分毫脚印。这个被咒灵屠杀的村庄无一不布满夏油杰的咒力残秽，六眼之下几乎能看到夏油杰是怎样驱使咒灵杀死这里的每一个人的。
夏油杰很强，可正是这样，所以没有一个幸存者能告诉五条悟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夏油杰自己也没有说。
十多年前的夏油杰走的实在是太过决绝。当五条悟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唯一的挚友就这样转身，从此与他背道而驰。
五条悟长大的代价是失去夏油杰。
五条悟年少时从不设想未来，可以说在遇见伏黑甚尔之前，这位天赋六眼的神子从未经历过挫折——即便是伏黑甚尔差点杀死了他，带给五条悟的也只是能力上的增强。可当夏油杰在新宿与他擦肩离开后，五条悟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失败和成长。
夏油杰对于为什么要离开的理由闭口不提。杀死整个村庄的112名居民的理由，杀死自己父母的理由，全都没有告诉他人。他对于从高专一路瞬移到新宿的五条悟只是很平静地宣告：我找到了一条正确的道路，那才是我的大义。
这太夏油杰了。他决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再被轻易动摇，这种纯粹的信念是夏油杰的坚韧，也是他的脆弱。
年轻的五条悟实在是太过于自大，而夏油杰也从不低头示弱。五条悟完全没有[夏油杰有一天也会撑不住]这个概念，或者说他潜意识里相信夏油杰能够处理好一切，导致他完全没有想到要回头去看看唯一的挚友——在那条大家一起变强的路上。
于是在夏油杰转身离开之后，五条悟也不再去追问一些答案。毕竟无论如何，夏油杰决定的这条道路都不会改变了——夏油杰自己不允许，现实也不允许。
“所以，如果夏油大人回到了原本的时间线，请一定一定要快点救救我和美美子。”白发少女几乎是恳请的语气，她握住妹妹的手，眼里闪着光道：“遇见夏油大人，那是我们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
秋野空几乎是僵着身体听两个女孩讲述这件事情的，来自夏油杰的情感将他一瞬间淹没。那些来自心底的负面情绪几乎是掐住了少年的脖子要让他窒息，压抑、喘不过气。手指在无意识间缩紧，连指关节都泛起苍白。
脑海里不停闪现着天内理子被一颗子弹贯穿太阳穴的画面、盘星教那群...对着天内理子尸体微笑鼓掌的画面、那些愚昧无知又扭曲丑陋的笑容。
“好。”黑发少年微笑着应下，“我一回去就会去[救]你们。”
不比乖巧点头的两个女孩，五条悟几乎是立刻注意到身边人的不对劲，他一把抓住了黑发少年的手腕，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对上那双有些深沉的绛紫色双眼，他在心中无声地叹息：“一定要带上【我】，知道了吗？”
“我一个人也能解决。”秋野空微微皱眉盯着五条悟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又对上五条悟强硬的表情，眯着眼也有些不高兴起来。这种表情五条悟太熟悉了，每当两人之间观点出现分歧或者因为其他事很想和对方打一架时，看起来就会这样。
“你当然能解决，可是杰，这对[我]不公平。”五条悟早就抛下了十年前身为少年心性的自大，他用那双在灯下闪着琉璃色彩的青空之瞳紧盯着年少挚友，一字一句道：“这对【我】不公平，至少要让【我】知道因为什么你才选择离开。”
大概是五条悟的战略性示弱有了效果，秋野空的表情不再那么危险。黑发丸子头的少年微弱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却被五条悟立刻捕捉到了。白发教师松开夏油杰的手腕，终于开始吃被搁置已久的一桌子甜品。
“你们也吃一点吧。”黑发少年将几块蛋糕推向坐在另一边的少女们，成功收获了一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的五条猫。
“这可是我买的哎！”五条悟看起来有些委屈。
秋野空把玩着柠檬水的杯子，透过玻璃看着有些折离的水下世界，上面倒映着他自己扭曲的面孔和虚假的笑容。眼底却又因为五条悟的[委屈]而多了一丝真实的无奈和笑意，“可是是我请客。”
“......”五条悟开始恶狠狠地埋头吃起蛋糕。
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视一眼，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夏油杰口中说的咒术界最强。不过虽然这么说，但她们几乎是由衷地感觉到对面两人之间的羁绊，黑发少年在五条悟身边时绝对的放松。只要夏油大人是真正的开心就可以了，她们这样想着，对着因为目光而抬头温柔看向她们的少年弯起眉眼，露出大大的笑容。
可这难得的融洽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杰要和我回高专。”五条悟拉扯住少年的胳膊，扒拉着墨镜，刚刚被抢了蛋糕的郁闷又加倍返了上来。那张漂亮的脸垮了下来，表情和语气都写满了不爽道。
“不行！不行！夏油大人要和我们走。”菜菜子强硬地拉着少年另一只胳膊，美美子同样拉着他的小臂，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四个人站在甜品店门口，几乎是形成了一个另类的修罗场。三双期待的眼神纷纷投向了位于修罗场中心的丸子头少年，让对方的笑容明显有些僵硬。人来人往的店口更是让他同时夹杂了点不耐，尤其是从店里店外看过来的好奇目光，让秋野空明显有些厌烦。
“悟，先松手。”强大的咒灵操使无奈地叹气，对大龄幼儿挚友说完又转头看向另外两位女孩，明显多了些温柔道：“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是。”
女孩们听话地松开了【夏油杰】的胳膊，只是依旧用期盼的眼神看着秋野空。这让秋野空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下意识抬起刚刚被松开的右手挨个摸了摸女孩们的脑袋：“我和悟还有一些事情要解决，菜菜子和美美子先回你们住的地方好不好？”
“夏油大人，我和美美子也可以帮忙！”菜菜子急忙道。
秋野空几乎是舒展了眉眼笑道：“如果需要菜菜子和美美子帮忙的话，到时候我一定会发消息给你们的。可是现在太晚啦，还是先回去睡觉比较好哦？”
菜菜子和美美子十分听夏油杰的话，所以即使两人不是很情愿，也不得不先让夏油杰跟着五条悟回去。
“夏油大人说过你是他唯一的挚友，所以这次我们也选择相信你。”菜菜子和美美子看了一眼依旧拉着【夏油杰】左臂的五条悟，几乎是同时说道。
“不过，即使你是夏油大人唯一的挚友，如果你第二次杀死夏油大人，我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五条悟看了眼在他面前认真说要杀死他的两个女孩，突然就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自从遇见【夏油杰】之后，他的那头白发就没有再梳上去，而是随着重力自然垂落——再加上那张几乎看不见时间流逝的脸蛋，就和十多年前的他没什么两样。
五条悟低着头让墨镜自然滑落一些，那双含着冰川的眼紧盯着女孩们：“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会第二次动手杀死我唯一的挚友？”
来自最强咒术师的压力绝对不是实力还算可以的小姑娘们能承受的。作为话题中心人的秋野空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对方的肩，“悟，可以了。”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收起一身咒力，即使有刻意收敛，菜菜子和美美子还是瞳孔收缩，短短几秒内出了一身冷汗。
“赶快回去吧。”秋野空又叮嘱了一句，又看着两个明显不安的小姑娘道：“放心吧，悟刚刚只是有点生气，没事的。”
“那夏油大人要记得联系我们。”菜菜子拉起美美子的手，在黑发少年温柔的注视下，保持着正对着五条悟的姿势迅速离开了。
走掉两个小麻烦，还有一个大麻烦。秋野空看着五条悟面无表情的样子，又看了看对方依旧没有放开的手，头疼地扶了扶额头。

第9章
五条悟的怒气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从小就奉行有仇当场就报复回去的准则，从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五条悟和秋野空两个人大手大脚的占了整个车后座，他俩身高都在一米八五往上，行驶途中两人手脚不免挨挨蹭蹭到一起。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打了一下，秋野空抬眼朝左边看去。白发男人戴着他那副小圆墨镜，纯黑的镜面遮住了那双在车窗外灯光下显得格外漂亮的眼睛。
“悟，向你那边挪去一些。”秋野空用脚轻轻踢了踢五条悟的，又被五条悟下一秒反踢了回来。
“是杰该向你那边坐一点吧。”五条悟这么说着，还将身体得寸进尺地向中间挪了挪。秋野空看了一眼嘴角带着挑衅微笑的五条悟，微眯着那双深紫色的狐狸眼，也一屁股坐在了中间。一位年近三十的教师，一位自诩成熟的dk，在一辆出租车的后座开始不服输地挤来挤去，大有把对方一把蹬下车的趋势。
司机：“......”
出租车卷起地上的灰尘飞驰而去，留下两个人并肩站在路边，感受着脚踏实地的美好。
“都怪杰啦。”五条悟推了推墨镜，拉长声音装作JK撒娇地半真半假抱怨了一声。听得秋野空浑身一凉，开始疯狂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在司机虽然无法忍受两人的幼稚行为，但还是足够兢兢业业地将他俩拉到了目的地。站在山脚下，秋野空看着那条蜿蜒向上的山道，先一步抬脚走了上去。
“杰知道回去后要面对什么吧。”五条悟也收敛了笑容，大步一跨走在了黑发少年的身边。他低声问道，就好像刚刚插科打诨的人并不存在一样。
“我也不是傻子，悟。”秋野空双手插在兜内，慢慢悠悠地走着。今夜只有微弱的凉风，山道两边的树木恪尽职守地矗立在原地，抬头便可以望进一片无尽的星海。
“以后的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吧，估计杀了很多人。”秋野空伸出右手举在眼前，借着星光打量着这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这只握住过无数咒灵球的手曾经救过无数[弱者]的生命。可在不久后，又会被温热的血液浸在难以自拔的深渊里。
五条悟：“......”
“果然悟也是这样觉得吧。”秋野空笑道，“杀人叛逃，成为特级诅咒师，最后被悟亲手杀死，是这样吗？唔，中间我们应该还吵过架吧？”
五条悟低低地嗯了一声，也突然笑道：“吵得可凶了，杰超过分地在大街上骂我太自大。”
秋野空弯起那双漂亮的凤眼：“是吗？悟又在瞎说。【因为悟是最强的，所以悟一个人可以轻易做到很多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是那时候的【我】应该会这么说吧。”
“没意思——根本骗不到杰。”五条悟挂起嘴角抱怨道，“可既然杰都说了我是最强的，为什么不知道多依靠我一点呢。”
“因为我需要跟上悟的脚步啊。”属于少年人的嗓音在夜空下轻轻飘荡，构成了一戳就散的梦境。“因为悟之前说【我们是最强的】，所以我如果不想被抛下的话，就需要十分努力才行。”他侧头看向有些愣怔的白发教师，从对方的身形里轻而易举地看见了属于那年夏天里少年的影子。
“所以说起来也会有点可笑吧，因为自尊心什么的。我一直认为【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咒术师而存在的】，甚至因为这个【正论】，我们打了不少次架。”秋野空收回右手，看着向上的山路，身体仿佛多出一个桀骜痛苦的灵魂。“可理子妹妹的死是[正确]的吗？【弱者的尊严、弱者的丑陋】，我现在已经分辨不清了。【蔑视非咒术师的我，和否定着这样的自己的我，哪个才是我的真心？】”
“那就不要去分辨了！”五条悟一把抓住丸子头少年的肩膀，墨镜滑落在鼻尖要坠不坠，露出他那双即使在黑夜里也仍然耀眼的六眼。在提高声音喊了一句之后，年长的教师对着自己的挚友温柔又坚定地重复了一句：“那就不要去分辨了，杰。我们咒术师的职责是祓除咒灵，不是去拯救苍生的。”
“我们只能去救【准备好接受他人救助的人】，至于这些人是否该救，这些东西不是我们能评判的。”白发教师将手臂揽住年轻人的肩背，形成了一个由最强构成的保护圈，又只是像好兄弟那般勾肩搭背，“杰，那些[善人和恶人]，对他们进行评判的不应该是[我们]，而是[道德和法律]。”
感到手臂下的身躯陡然僵硬，五条悟轻轻笑了一下：“还有，杰。【我们是最强的】，这句话永远都不会改变。我也是人，我也会累，所以杰留下来帮[我]好不好，和[大家]一起。咒术界需要改革，但仅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如果是杰的话，我想[我们]一定能做到。”
山间静谧的道路上，一瞬间安静下来。星星挂在无尽的夜空，连成一片指向远方。他们走在星空下，耳边听到的是两人几乎趋于一同的脚步声。
【我们是最强的。】
那颗在少年胸膛里平稳律动的心脏突兀地狠狠跳动了几下，心率突然失衡让他几乎要在平坦的路上跌倒，可搭在他肩膀上的臂膀却又强有力的替他稳住。只是小小踉跄了一步，在少年脑海里闪过的往日碎片也定格在大家在走廊上的笑靥。
[我的真心是......想要留住大家的笑容，在作为咒术师的道路上护好每一个同伴。]
“悟。”
听到少年喊他，五条悟侧头看去，却撞进几乎是记忆深处里那张毫无阴霾的笑脸。他有些愣怔，随即懂了什么，也跟着左手抬起墨镜露出一个连星光都挡不住的灿烂笑颜，连霜雪的睫毛都挂上了笑意。
“喂——你们两个要傻乐到什么时候。”在前方，长发女子抱臂靠在深红的鸟居上，脚边还放着一提袋的啤酒。
“哟！硝子！”大只的白毛猫猫向前方挥手，“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我也不是眼瞎。”家入硝子直起腰身，往下向两人走了几节台阶，“夏油，喝酒？”
“哈。”扎着丸子头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真有你的风格啊，硝子。我是说——好啊。”
“喂喂！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喝酒不带我吗？”五条悟看着两个人在鸟居前的台阶上席地而坐，气得挥着手臂大喊。
家入硝子在塑料提袋里随手摸了两瓶啤酒，递给身边的屈着一只长腿的少年。
“你又不能喝。”X2
“啪。”易拉罐被打开的声音在幼稚的装怒声中也格外清晰，带着气泡破碎的清爽。
五条悟自己摸到塑料提袋那一边，左手向上抬着墨镜，弯着腰准确无误地在里面找到了几瓶可乐。他哼哼两声，单手打开了易拉罐，向着冲他举起啤酒罐的两人碰去。
还带着凉气的易拉罐碰撞在一起，上面有覆着外壁的水珠向下坠落，又无影无踪。在这个深夏的夜晚，没有蝉鸣，只留有星光。
苦夏结束了。
......
第二天一早，虎杖悠仁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想敲隔壁的门喊伏黑惠一起去吃早饭，却发现对方拿着手机盯着，一动不动地扶在门框上。
虎杖悠仁立刻充分体现了少年人满满的好奇心，探着头凑了过去。只见在没有五条悟存在的那个学生群里，一张照片明晃晃地挂在聊天框内。
只见校长办公室内，依次跪着三个人。
先是虎杖悠仁之前在医务室见到的高专医师，中间跪着虽然没有戴眼罩而是小圆墨镜但依旧能一眼认出的白发教师，再旁边则是昨天下午虎杖悠仁被伏黑惠特意科普过的特级诅咒师。
三人齐齐在夜蛾正道的面前跪坐成一排，却只有那个叫【夏油杰】的特级诅咒师跪坐得板直。但是在照片里三人明显无神的双眼看来，没有一个人在听校长碎碎念。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群里没有人回复，大概看到消息的人都像他们一样目瞪口呆。下一秒，聊天框又跳出了一则消息，这次是视频了。熊猫学长明显是扒在窗口偷拍的，连搁在窗沿边上的手机抖动都感觉到了夜蛾正道的震怒。
虎杖悠仁眼疾手快地替伏黑惠点开了视频。
【“你们多大的人了！还要聚在在校门口喝酒！喝完为什么还要将垃圾扔在原地不收拾！？”
“老师，我才17。”扎着丸子头的少年乖乖举手道，高专校服的上衣不知道何时被他脱下，露出只穿着白色衬衣的清爽少年。
“你还好意思说！未成年能喝酒吗？！”夜蛾正道将火力立刻掉准了黑发少年，一个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既然知道自己是未成年，那为什么还要喝酒？”
“是硝子带着我喝的！”少年卖起队友来毫不手软，一手捂着额头痛呼，一手指着跪在另一边的长发女子。
“是五条先提议的。”家入硝子立刻反应迅速的甩锅，可惜依旧少不了老师的铁拳制裁。
“可我又没有喝酒，我喝的是可乐！”五条悟委屈地大喊，被一个拳头砸回了肚子里。】
“......”
虎杖悠仁变成豆豆眼和伏黑惠面面相觑，可谁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说好的是特级咒术师和特级诅咒师加上稀有的反转术式天才呢？
就这？

第10章
这三人还在高专上学的年纪时就管不住，绝对是咒术师里的问题学生。夜蛾正道完全懂得这个道理，于是他看见排排坐在鸟居前的三人完全没有提起怒火——直到他看见东倒西歪丢落满阶梯的易拉罐。
要说夜蛾正道习惯了其实也能够忍下去，只不过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而京都咒术高专的人还留在东京校，实在是太过伤脸。
【夏油杰】的身份着实很尴尬，还没有叛逃的少年突然来到了十一年后，而这个时间段的【他】已经死去了——目前还了解到尸体被偷走了。
消息很快被传达到咒术界高层，但在五条悟的言语威胁之下，咒术界高层还是没有敢对年轻的咒灵操使做出什么举动，只不过需要有人随时[监管]以防【夏油杰】做出什么有害的行为。
“真是可笑。”五条悟垮着一张脸走在秋野空的身边，从他见过那些咒术界高层之后就一直维持着这种状态：“一群烂橘子，真是迂腐。”
“杀光就好了。”秋野空勾起手指，一只咒灵化作扭曲的黑雾从他的指尖冒出，露出模糊丑陋的五官。“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
“死了一批还有一批，杀不光的，这个根系从一开始就是腐烂的。”五条悟说道。
“可杀死一批总能起到震慑作用的，这种人最惜命了。”秋野空抬眸看去，指尖的咒灵几乎已经成型，“他们利用你的同时又在恐惧着你，如果能起到震慑作用，最起码他们表面不敢再对你施发命令。”
“我们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找到利用......尸体的那个人。”五条悟握住年轻挚友的胳膊，示意他把咒灵收回去。“如果和烂橘子开战，麻烦事就会堆在一起。”
秋野空闻言将咒灵收了回去，只是关于[先杀死一群烂橘子示威]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暂时先搁置着转而关心另外一个问题：“有线索吗？”
五条悟向上推了推墨镜，将六眼遮得更加严实一些：“还没有。”
五条悟没有留活口，被乐岩寺和庵歌姬捉住的诅咒师也没有吐出多大用的情报，而被咒灵操使收服的那只特级咒灵已经忘记了所有事情。
“先去看看学生们吧，今天还要准备交流会的第二场呢。”
跟在五条悟身后晃进休息室的丸子头少年显然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他也不显得尴尬，笑眯眯地冲着认识的人一一打了招呼。可收获的回答倒是没有几个——不是因为其他，而是见到他的大部分人都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停留在原地。
表情大概能称得上——惊恐、兴味、吃瓜、原来如此这几种类型。这些反应完全出乎五条悟的意料，毕竟在场人都已经得到【年轻的咒灵操使穿越时空来到十一年后】这个消息，即使是真的见到本人也不应该如此惊讶，但他也不忘掏出手机对着众人滑稽的动作一顿猛拍。
“喂，是那样吧。”钉崎野蔷薇用食指悄悄戳了戳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在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后掩住嘴悄悄说道。
“好像是那样吧。”粉色短发的少年又一次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少年，语气飘忽地确认道。
“应该就是那样吧。”伏黑惠同样语气飘忽道，这次就连眼神都开始漂移了。
“哦？是哪样啊？说给老师听一下吧？”五条悟几乎是瞬移到三人背后的，他长大手臂一把揽住三人的脑袋，笑起来的模样根本就不像个好人。
“没什么啦！”钉崎野蔷薇给另外两个人拼命使眼色，可她实在是太高估虎杖悠仁对五条悟的设防程度。
“悠仁，告诉老师你们在说什么吧？”五条悟显然太懂得自己学生的性格，白发教师拉住被另外两个人即将上手捂嘴的少年，笑嘻嘻问道。
“是在说五条老师和夏油前辈的关系啦！”烟粉色碎发的少年完全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大大咧咧说道：“一定是那样吧！”
听懂的人都悄悄地离远了这对师生，没听懂的人还保持着疑问笑脸站在门口。
少年今天倒是脱去了一身高专校服，可新的衣服又没有那么快到手，只能在五条悟的宿舍衣橱里翻衣服穿——好在两人身材差不多，倒也不显得很奇怪。白衬衫加上西装裤，倒是能勾勒出少年人的高挑身材来。
“不穿灯笼裤的杰可真的很少见哎。”五条悟当时还绕着【夏油杰】连转三圈，摸着下巴肯定道：“不过还是没有我帅。”
黑发少年顿时发出一声嘲笑：“可是悟的女生缘可没有我的好。”
五条悟顿时如同踩到尾巴的猫一般大叫，实在是虚张声势：“最强不需要谈恋爱！”
于是少年人嘲笑的更大声了：“所以二十八岁的五条老师还是那个吗？嗳——还真童贞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五条悟的教师宿舍里，两个人还打了一个乱七八糟、主要是白毛方单方面恼羞成怒的架。
所以这里的那个又指的是哪个？秋野空保持着疑惑微笑脸，看着搂住学生的挚友突然僵硬，随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笑声。声音大到让直击声源的烟粉色头发的男孩不得不挣扎着也要捂住耳朵逃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我和杰！！！所以歌姬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弯着腰环视，很快找到了下一个目标，看着庵歌姬顶着一张‘原来如此’的脸发出了更大的嘲笑声。成功让对方空白了表情。
“悟，别笑岔气了。”秋野空靠在门口，事不关己地看戏一般提醒道：“歌姬学姐看起来要被你气哭了。”
如果不看他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倒是还可以认为他是出于好心。禅院真希这样想到，看完早上视频，她是真的推翻了去年刻在脑海里的最强诅咒师的印象。那个视频如果放在咒术界论坛上，如果受到五条悟或者夏油杰欺负，绝对是要被反复拿出来观看嘲笑的。
禅院真希觉得对面的京都带队老师就需要反复观看。
“我才不会气哭！”庵歌姬怒气冲冲道，“夏油杰你这种边说敬语边不敬的人果然还是和五条悟在一起吧！你们可千万不要再去祸害别人了！”
“嘎？”站在门口的少年表情歪了一下，从灵魂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我和悟，在一起？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他一边用‘你没毛病吧’的眼神盯着庵歌姬，一边又发散思维想到原来刚刚说的那个是指那个啊，这种形容还真是可爱。
“喂——杰，和我在一起很不爽吗？”五条悟突然压低了声音悄悄出现在丸子头少年的对面，两人带着坏笑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无比的挚友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可我已经有对象了。”秋野空不动声色地扫过杵着拐杖坐在室内的乐岩寺，紧接着提高了声音喊道，又重复强调了一遍：“有对象，还没分手！”
于是教室里的一群人顿时纷纷露出了兴味地吃瓜表情。只有深知自己问题学生们有着如何恶劣性格的夜蛾正道无奈地看着异常有表演欲的两人，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可我还喜欢杰嘛！甩掉那个小鬼和我重新在一起嘛。”五条悟故作粘乎乎道，让正对着他的秋野空借着对方的身高优势，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翻了个白眼。然后这对一肚子坏水的挚友又开始蔫坏地笑起来。
“不行啊悟，我实在是太爱他了。”
众人看到【夏油杰】为难地叹了口气，倚在门框上的身形被五条悟遮住大半，看不清表情却能听见满满的内疚。内疚什么呢？获得爱情总归不是先来后到就能成功的事情。
“可我哪里不比那个小鬼好？我更成熟，更强大，更帅气。杰要喜欢也应该喜欢我这种吧？而且明明是杰先招惹的我，怎么可以先逃走呢？”五条悟指责又委屈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这是那个平时性格恶劣到没朋友的五条悟？这么一想，先招惹的【夏油杰】好像也有些过分......、
“或者说，杰非要我把你关起来才能够乖乖听话呢？”五条悟压低了声音问道，嗓音里满是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众人：？？？？？？
关什么？要关谁？谁要关？
“......”少年瞪着饶有兴趣的挚友，这剧本越来越离谱了吧。
“不，你关我我也不会爱上你的！”于是少年[倔强]的声音传来，却被五条悟一把抓住胳膊往外拉扯。
“五条悟，你不要太过分！在学生面前干什么呢！”庵歌姬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虽然夏油杰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关小黑屋也太过火了吧，你这是限制人丨身丨自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杰！歌姬她又信了！”五条悟明显也憋不住笑，握住【夏油杰】胳膊的手改为搭住对方的肩，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就连墨镜滑落在地上也管不了，有着姣好视力的咒术师们甚至还能看见白发教师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花。
在五条悟扶着对方肩膀弯下腰，露出那张笑得如同狡黠狐狸般的【夏油杰】，众人才恍然这又是这对性格恶劣的挚友的一出表演大戏。
“......”好可怜啊庵歌姬老师，作为第一个忍不住上当的目标人物。作为这两个人的学姐一定吃了不少亏吧，愿下辈子没有五条悟和夏油杰。
在庵歌姬背后升起一寸寸高涨的怒火时，却被一个熟悉又觉得有些陌生的声音打断了。
“笨蛋杰，快接我（o re）电话啦——”
在场人甚至包括五条悟都愣了一下，那双没有墨镜遮挡的六眼紧紧盯着从【夏油杰】身上伴随着手机的震动传来的地方。

第11章
宇宙基点稳定局，研发组
“触发行动代理形象[虚拟联动功能]的成员确定为行动组【秋野空】，触发世界编号ZH023。”
“实验目前情况良好，继续观测中。”
***
“笨蛋杰，快接我（ore）电话啦——”
在铃声又一遍响起时，再一次成为众人焦点的少年面带迷茫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从十多年前一起带回来的手机还是翻盖的，也不知道五条大少爷是如何悄悄将铃声设置成自己的声音。
少年翻开手机盖，小小的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果不其然是某位少年最强。
他没有立刻接听电话，在年轻人活泼又自大的嗓音中略带疑惑的问着站在面前同样茫然的大人：“悟，穿越时空也能接到你的电话吗？原来这才是最强啊？”
五条悟：......
“杰不接我就先接啦——”年长的那位五条悟抢过手机，按下绿色的接听键。老式的翻盖手机零件并不如现在发达精细，这个房间里身为咒术师的所有人，单凭耳力就完全可以听清里面的话语。
少年五条悟不爽地声音传来，几乎都能让人想到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垮着一张漂亮小脸的模样：“杰，接个电话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还不等【夏油杰】回话，或者说对方根本就没有想要给手机另一端的人留一些能回话的空白余地，几乎是噼里啪啦倒出一肚子话。
“好烦！我这几天忙得和陀螺一样，要都是些特级咒灵就算了。竟然还有些一级咒灵也要我去祓除，那些老头就不能做些事情吗？我连睡觉的时间都要没有了，虽然我不需要太多的睡眠，但也不能这样压榨我啊——这么没用的话果然还是杀光吧！”
“不过你在哪里啊，我好不容易才有空回学校一趟，杰竟然也不在——”
随着少年人有些拖长的语调还伴随着听不清的嘈杂声。众人几乎能想象到年轻的白发最强在另一端一边将装着甜品的提袋翻搅的‘哗啦哗啦’作响，一边用脑袋和肩膀夹住手机向同伴抱怨的模样。
丸子头少年将手机从愣怔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五条悟手中拿回来。又看了一眼因为自己目光扫过去，瞬间收回吃瓜视线转而看天花板看地板看同期的学生们。
黑发少年额头几乎要垂下黑线，下意识地朝门口走了两步倚靠在外面墙壁上，将那些闪着好奇和惊讶的眼神甩在了墙壁之后。
“那也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因为悟很强嘛。”黑发少年下意识道，张口就来的哄人话术熟练到几乎让人心酸的地步：“我也有任务啊，悟不要任性，无聊的话去找硝子或者七海学弟和灰原学弟玩吧。”
“都不在啊——七海和灰原有任务晚上才能回来，硝子又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了，我才不要去当她的小白鼠。所以说杰快回来啦，我还抢到一款新发售的游戏等你一起玩哎。”
众人：“......”骗人的吧，这种年轻版撒娇限定的五条悟是我们能听到的吗？
“那悟先自己玩吧，我回去再陪我玩一遍好了。”
“才不要，玩过一遍的游戏第二遍就没有意思了！”
“还有，悟。我的手机铃声你又是什么时候偷偷换掉的？”
“是上周趁杰睡着的时候啦，是不是很惊喜？比之前杰的手机铃声好听多了吧！”少年洋洋得意的声音传来，“我打算给硝子也换上五条特制铃声~”
“还有上次和杰说的那只很有趣的咒灵，我也带回来关在禁闭室啦，要是杰你回来的话记得去收服一下哦！”比起现在的白发教师已经有成熟男人磁性魅力的嗓音，dk五条悟还处于少年人的活泼跳脱中，完全能够靠着自我脑补出一只举着爪子的白毛猫猫。
“好，谢谢悟。”黑发少年的眼神都柔和了一些：“我还有一段时间还能回去，这边的事情有些棘手。”
众人：好家伙，这就是挚友情吗？原来如此！
“不用谢，真的要谢我杰就快点回来啦！到底什么任务啊，竟然把你都绊住那么久。”
少年咀嚼着东西而变得有些含糊的声音传来，不过又突然变得洋洋得意起来，像是一只翘起耳朵和鼻尖的猫猫：“如果搞不定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去帮你解决哦~我可是最强！不过杰要请我吃甜品作为报酬！”
一直处于愣怔状态的白发教师终于回过神来，又或者是某些词触动了他的神经，几乎是眯着眼睛抢过手机，嗤道：“你这种小鬼算是哪门子[最强]，杰有我就够了。”
那边仿佛是被突然换人而导致有些愣住，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地哈声，不爽几乎要从手机里满溢到流淌出来：“你又是谁啊！？关你什么事！？”
“我是杰的新挚友~你这种连领域都不会开的、弱爆了的小鬼还是滚去练习瞬移吧！”五条悟保持着嗤笑的语气，一点都不给过去的自己留情面，就好像17岁瞬移不熟练、不会开领域是什么弱者行为。
其他人：谢谢，有被内涵到、
被突然从耳边抢走手机的少年看着和年轻的自己打起嘴仗的五条悟，颇有些无奈地喊了一声：“悟，把手机还我。”
“杰！你这家伙到底在和什么混蛋在一起啊！还有，他也叫satoru？可恶，这家伙在哪？我（ore）要去揍他！”
被挑衅的少年在那一头将桌子拍得‘啪啪’作响，连心爱的甜品都暂时放在了一边：“一定会把他揍到爹妈都不认识！杰的唯一挚友是我才对吧！你这种冒牌货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啊！”
“哈，想揍到我，再等一百年吧！”白发教师挑着眉道，分明知道两人碰不了面，却还是这么刺激道：“说你是[弱者]的意思就是你这种自大狂根本没有达到[最强]的顶端，你的脑袋是被一刀捅出水来了吗？”
“......”
“你到底是谁啊，怎么会知道那件事。”
那边少年人的嗓音已经彻底沉下去了，知道他被伏黑甚尔当时一刀切开喉咙又被捅了脑袋的人少之又少。几乎就只有身边几个亲近的人，比如他的两位同期和老师才知道他的反转术式是在那之后才领悟的——他也不认为这种事情会被杰和硝子或者是夜蛾老师拿出去乱讲。
“我是谁？哈，杰不都告诉你了吗，sa-to-ru。”五条悟举着手机恶劣地笑着，黑发少年抢不过手机只能无奈地干站在一旁：“这么说过去的自己真的好吗，悟？快把手机还我吧，你也知道年轻的自己根本不禁炸。”
dk五条悟：“......”可恶！这种手痒牙痒腿还想踹人，总之就是十分难受，就是当初被自己气到吐血又打不到人的感觉吗！？
未来的自己怎么会长成这么一个糟糕的大人！不！一定是杰找人来专门气我的！
“没有骗你哦，悟。我是真的不小心突然到了十一年后呢。”【夏油杰】终于拿回了自己的手机，“所以一时半会真的回不去......”
“嗳——还有这种好事！我也想去！”少年五条悟兴奋起来，“杰的任务地点是在哪？我来找你！”
“在秋田市近郊......说起来悟要是去那个地方的话，应该能很快找到让我回去的方法吧。”黑发少年突然道：“毕竟说到底应该还是那只特级咒灵搞的鬼，找到罪魁祸首应该就很简单了。之前还以为手机会变成没有用的废铁，就没有给悟打电话。”
“好！我现在就去！”显然那边的白发dk已经听不进去其他事情了，兴冲冲地对着手机挑衅道：“那边那个【我】听好了，我这就来揍你！”
【夏油杰】几乎是连眉眼都带着无奈地笑了一下，对着看起来莫名有些神情莫测的五条悟道：“这么比较起来，悟不觉得自己小时候真的很[可爱]吗？”
在场其他人：可爱？你对【五条悟】这种生物到底有什么滤镜？
白发教师抬了抬墨镜：“不觉得，好欠揍的小鬼，杰能忍耐下来真的好辛苦。”
而被【夏油杰】拿在手里的手机又一次传来少年充满活力的声音：“什么啊！一直在对杰说我（ore）坏话。讨厌鬼，你没有自己的杰吗——？”
“......”
少年人无心的一句抱怨却成为了现场静默的开关，原来还在室内窃窃私语的众人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将目光纷纷投向站在门口的白发教师，却又因为他背对室内而看不清神情。
身材高挑的最强咒术师从一出生就打破了咒术师与咒灵的平衡，作为‘神子’的他还未长成就不得不背负上很多。可这些他都没有去在意，轻而易举地祓除咒灵、偶尔面对一些不起眼的刺杀，这些对他来说都太过容易了。
至今为止他的一生只[败]于两个人的手上，一个人[教会]他反转术式，另一个人[教会]他如何做一个[真正的人]。
夏油杰是五条悟唯一的挚友，反过来自然也成立。人的生命也许是有限的，但他们的友谊却不会被墓碑埋葬——杰最后也是笑着离开的。
“我当然有自己的杰！”五条悟突然笑了，直接弯下腰凑过去对着手机回道。道理他当然懂，但是在杰的尸体被偷走的这个时间段，他还是不爽起来：“小鬼，不想我把[你的杰]抢走的话，就好好看着他吧。”
“喂！你这家伙什么意思啊！拥有两个杰也太过分了吧！”白发猫猫在另一边气到跳脚。
“自己好——好想想吧，挂了。”五条悟抬手抽走【夏油杰】的手机，直接按下了挂断键。抬头却对上黑发少年核&#183;善的笑容。
“欺负自己开心吗？”黑发少年微笑着问道。

第12章
“啪。”
五条悟食指轻轻敲在手机的翻盖上，手机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关阖声。他那双被纯黑色墨镜片遮住的漂亮六眼里含着凝重，借着归还手机的动作仔细盯着弯着嘴角却隐隐有些生气意味的黑发少年。
“杰，我并没有这段记忆。”五条悟刚刚一直挂着的挑衅笑容已经消失，“我曾经给你和硝子录制过铃声没错。可是对于你【穿越时空来到十年后】这件事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黑发少年瞳孔紧缩一瞬，又无奈地微微舒展眉心：“原来是这样啊，所以悟才这么......”
是怕自己回到原本的时间线时忘记这里发生的事情，所以才不断刺激那边还在那边的五条悟过去现场一趟，最起码不要像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一般只知道等在原地。
“可是悟，如果你也完全没有这段记忆的话，这就代表无论如何都完全行不通的吧。”【夏油杰】倒是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平静地说着。
“这种事情我也知道啊。”五条悟垂下眼睫，霜雪一般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落在了一片漂亮的蓝上。如果这种方法有效的话，那作为莫比乌斯环的时空现状根本不应该如此，所谓的[改变过去]这种东西根本无法成立。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扒拉着门框悄悄探出了一个脑袋，烟粉色的短发四处乱翘着，“为什么不想想是这位夏油前辈是来自平行世界呢？”
虎杖悠仁继续道：“既然老师没有这段记忆的话，说不定夏油前辈并不是来自我们世界的时间线哦。平行世界的理论最近也有很多电影在拍吧。”
五条悟恍然，上前一步揉着少年的绒绒的小碎发，笑道：“悠仁，真不错啊！”
“嘿嘿。”得到了老师夸奖的烟粉色头发少年傻笑着摸着脑袋，被围上来的同期纷纷赞赏地拍了拍肩膀。
“真不错啊你小子！”钉崎野蔷薇大力地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背部，将人拍得向前一个踉跄，“挺机灵的嘛！”
【夏油杰】笑着将胳膊搭在了五条悟的肩上：“我也赞成这个理论哦，毕竟那只咒灵应该还没有强到能够给最强也挖陷阱的地步。”
“那接下来没有其他事情的话，继续交流会吧~不用管我们啦！”五条悟笑着冲房间里的人摆摆手，阳光灿烂得似乎刚刚陷入阴霾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
话音还未落，五条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房间里的人皆是抽了抽嘴角，根本就没完啊这两人！果然不愧是最强的问题学生。
“有谁会打我手机啊。”五条悟嘟嘟囔囔地从口袋里掏出震动不停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故作惊讶地喊道：“杰！是你两个女儿哎！”
两个小姑娘昨天想要和【夏油杰】交换手机号码，可当时【夏油杰】自觉手机用不了，就拜托了五条悟代替他和小姑娘交换了联系方式。
黑发少年几乎是由衷地叹了口气，“别开玩笑了悟，还是快接吧，她们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对。”
“好哦。”五条悟点点，上划接通了来自两个诅咒师小姑娘的电话。
“五条先生！夏油大人在你身边吗？”菜菜子有些慌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五条悟看了将耳朵凑过来的黑发少年一眼，轻笑道：“在的哦。”
“好，我接下来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菜菜子在另一端长舒了一口气，“请你和夏油大人先到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安静地方。”
五条悟眨眨眼，看了一眼房间内早就拉垮着一张脸的乐岩寺。突然冲着他嘻嘻一笑，在对方毫不遮掩的黑脸下带着【夏油杰】瞬移到了自己的宿舍上方，直接踏在了楼顶天台上。
“好了，菜菜子，找我和悟有什么事情吗？”【夏油杰】在五条悟点开免提下，带着关忧问道：“是出了什么......”
“夏油大人的身体被一个人占据了！”菜菜子带着细小哭腔的声音传来，“这个人今天早上找到我和美美子，说要我和美美子帮他消灭非咒术师，就将夏油大人的身体还回来。”
“我和美美子说是要好好考虑，那个人就先离开了。”
“可是、可是，我和美美子绝不会看着夏油大人的身体被那个人玩丨弄。所以，【夏油前辈】，请您一定要将那个人消灭掉，抢回夏油大人的身体。”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明了对方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夏油杰】软着嗓子安慰了两个小姑娘，让她们先不要和假夏油杰再接触。
“对方还不知道我的事情。”【夏油杰】手臂搭在天台的栏杆上，风顺着他的脸庞吹动刘海，衬衫被扎进裤腰，显出完美的腰线。
“昨天他们入侵高专的计划失败了，两只特级咒灵被祓除，一名诅咒师被俘。但是，保不准有其他同伙逃了回去。”五条悟也学着年轻的挚友那样背靠着栏杆，双臂张在两侧搭在其上，头微微仰起看着无云的青空：“或者说，京都高专中，出了叛徒。不过，有没有将你的事说出去，因为昨天对方伤亡惨重有没有来得及联系也还不能断定。”
丸子头少年看着挚友更为成熟些的侧脸，有些不合场面地发出一声感慨：“悟果然长大了。”
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侧头对上【夏油杰】的双眼：“是啊，因为杰教会我做事要有意义，自己却成为[胆小鬼]从束缚里[逃]走了嘛！”
“我的错。”黑发少年自知理亏，举着手[认错]。
五条悟对此不发表意见，又将头仰了回去。他用食指勾住墨镜镜腿，缓缓将其摘下，于是青空便映在了青空里。
“所以接下来的计划就是——直接攻打到敌方老巢，毕竟我们可是最强啊！”白发的六眼看也不看地向对方伸出手，感到拳头之间默契地相撞，露出一个张狂的笑来。
“没错，悟，我们可是最强。”年轻的咒灵操使这样笑着重复了一句。
赶到菜菜子与美美子的所在地，【夏油杰】先是有些僵硬地接住两个向他扑来的小姑娘，然后一一揉过脑袋。
“他现在很缺同伙，应该还会来找菜菜子和美美子。”
确定了见面处也有留下作为夏油杰的咒力残秽，五条悟有些不爽地眯起眼睛，但还是强忍住了澎湃的怒意。他随后又补充道：“当初我见过一个火山头一样的咒灵，应该就是和那家伙一起的。”想到当初被救走的那只咒灵，五条悟又轻嘁了一声。
“悟，你有没有想过对方偷走[夏油杰]的身体是为了什么？”黑发少年坐在椅子上，单手托着腮问道。
“膈应我（ore）！”五条悟用极为不爽的声音道：“如果这就是他的目标的话，可就完全成功了。”
“这会激怒你。”丸子头少年弯起双眼：“他不敢出现在你眼前——甚至是任何一个高专的人面前，是为了什么？他害怕你提前知道他的存在。”
“悟，你在战力上是无可战胜的。”【夏油杰】看着坐在对面因为他的话语而逐渐失去表情的白发教师，温声道：“可是这不代表悟没有弱点，因为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想要爱着的东西。”
“我刚刚一直在换位想，如果我要想打败悟的话，我该怎么做。”少年绛紫色的眼直视着那双被很多人忌惮着的青空之瞳，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我会将悟封印住，用狱门疆。”
“......什么？”五条悟那双宛若冰川大空的蓝色泛起了波澜，“狱门疆......”
“特级咒物狱门疆不仅能够封印住悟的咒力，在内部也完全没有办法攻破，所以一旦悟被封印住就完全无计可施了。这应该就是那个人原本的计划。”
“所以他才偷走了杰的身体，目的就是想要封印住我？”五条悟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我在书上读到过，狱门疆封印起作用的条件是目标人物站在有效范围内停留一分钟。这个原本很苛刻的条件，对于悟来说却是非常容易达到，因为你的六眼。”
接下来的话根本不需要【夏油杰】再一一摆明了讲出来。当五条悟什么也不知道地看见亲手杀死的挚友又出现在自己眼前，那双天赋的六眼就会疯狂运转起来，带着真相的消息和三年的青春一起涌入大脑。
“可恶！”白发教师面部已经完全狰狞起来，他咬牙切齿地拍了下桌面，很成功的让桌子咔嚓咔嚓裂开了一道缝。
“哎呀，要赔钱吧。”穿着白衬衫的优等生头疼地看着沉浸在怒火中的挚友，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条悟给的黑卡递给一直坐在他身边的美美子，让她去拦住听到动静赶来的服务生。
“不过既然【我】已经在这，他的计划就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第13章
两个小姑娘在商店中闲逛着，手上拎着大包小包。
“菜菜子，我有点累了，我们去买可丽饼吧。”黑发少女抖了抖手上的提袋，笑着对自己同胞姐姐道。
“可以啊！给夏油大人也带两个好了。”白发少女挽着妹妹的胳膊，“正好我记得前面有一家很好吃的店铺！”
两位小姑娘青春靓丽的模样很容易勾起路人的会心一笑，互相拉扯着奔跑的两人经过一条小巷，却不得不停在一个人的面前。
穿着五条袈裟的男人只梳了小半的头发扎起丸子头，剩下的黑发随意披散在后背。“哟，菜菜子，美美子。”他弯起眉眼，朝小姑娘们温柔的打了个招呼，却让两人后退了几步，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别用夏油大人的身体做出这么恶心的动作。”
“真不领情啊。”羂索耸耸肩，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我可是很好心的想让你们再和【夏油杰】相处一会儿呢。”
“我们会帮你消灭非咒术师，但是你必须把夏油大人的身体还给我们。”菜菜子将妹妹护在身后，抬头看着那个有着熟悉脸庞的男人。
“可以啊，不过可不是现在哦。我会在一切结束后将【他】还给你们的。”
“唉——是吗？”
巷口走来了一个双手插兜的男人，他拉长了声音逆着光走近，虽然脸庞隐在黑暗中看不清，那双澄亮疯狂的六眼却暴露了他的身份。他对着满脸惊愕的羂索露出一个血腥的笑容：“这可不行啊，时间太久了。“
“我要你现在就从杰的身体里滚出去！”那双六眼紧盯着他所熟知的那个人，那是陪他走过三年青春的挚友的身体。“杰可不是能够任你摆布的人！”
那人的右手如同有了自己意识一般突然抬起，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宽大的袈裟从手臂滑落，强健有力的小臂上就连青筋都显了出来。
“啊呀啊呀，这可真是不得了。”羂索敛去脸上的惊愕，眯着眼用左臂强制掐住了右手腕放了下去。“是因为对面的人，竟然还留着身体记忆吗？”
“可是五条悟，你对着这个身体，还能第二次下得去手吗？”羂索摊开手，竟然就摆出一副任凭攻击的模样。
五条悟向右边歪了下脑袋，脸上带着不解与嘲笑：“你好像对我和杰的友谊有什么误解，我们可是互相的唯一啊。”
他抬起腿，一步一步接近满脸错愕哑口的人。“哒哒”的脚步声仿佛是敲在了人的胸腔之上，就连早已死去多时的心都震动起来。
他的指尖触在了一起，贴在了面前人的胸口。五条悟看着瞳孔骤缩却始终动弹不了的人，突然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却又像是在哭：“杰，谢谢你，这次是真的不会再打扰你的安眠了。”
【虚式茈】
穿透胸膛的洞口有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五条悟下意识伸手揽住向后倒去的身体，又一脚按住想要逃走的粉红色脑花。露出了一个嫌恶又呕吐预止的表情来，脚尖用力踩了下去：“死吧。”
“五条先生，夏油大人的身体怎么办？”菜菜子带着哭腔问道。
“我会交给硝子。”五条悟垂下眼睫，霜雪盖住了在翻滚着的痛苦：“永远都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好。”菜菜子拉着美美子向他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不，杰是我的挚友。”五条悟轻轻说道：“这只是为了我自己。”
“夏油前辈那边没有关系吗？”美美子担忧地问了一句，“我们先去帮帮他吧，菜菜子。”
“没关系的，要相信杰的实力啊。”反而是五条悟最先开口安慰道。
话说到一半，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就出现在小巷口。身姿挺拔，玉树临风，一手插兜，映着光向三人挥手。
五条悟轻弯起嘴角：“看，我说的吧，杰可是最强。”
“搞定了？”【夏油杰】看见从小巷走出来的三人，放下心，“我这边也结束了，唔——”他打量着白发有些散乱，还竟然任由自己右侧脸庞沾上了血迹的五条悟：“看你这么抱着【我自己】，还真是好奇怪。”
“啊，也没办法啊，总不能让拖着走吧。”五条悟双手腾不了空，也没有办法整理自己的形象，事实上他也不是很在意，只是那双眼亮的有些吓人。
“笨蛋杰，快接我（ore）电话啦——”清亮的少年声在这个小巷里响起，彻底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气氛。
“怎么还没换铃声。”五条悟噗嗤一声，“听着好怪。”
“是你自己录的哎。”【夏油杰】笑道，接通了电话：“悟？有事吗？”
“杰——！我捉住那只咒灵啦！”那边的少年像是压制着什么一样，声音明显有些用力的大：“但是它非常没有用，一次只能传送一个人！我这就让他把你送回来啊——”
“杰！”跟在【夏油杰】身边的五条悟明显有些慌乱，可对上少年的双眼后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紧了紧抱着夏油杰身体的双手，就连腮帮都有些绷紧。
黑发少年弯起眉眼，就像无数次记忆里的那样：“没有我在，悟其实也不是孤独的啊。多信任身边人一点吧，不要太累，也不要仗着自己不需要太多睡眠就不去睡觉——别以为我这几天不知道你一点都没睡。”
“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更加强大起来吧，带着夏油杰的那一份。你知道的，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好过分。”白发教师这样嘟囔道，又继而不平衡起来：“那个小鬼，幸福的也太过头了。杰，给点苦头给他吃吃吧。”
“喂！我听得到！混蛋！”那边的听筒里传来不服输的较劲，“你扒拉着我的杰不放想要干什么啊！”
【夏油杰】失笑，又转而对着还在哽咽的小姑娘们招手，揉了揉两人的头发，又替两人擦了擦脸：“我会一回去就和悟去找你们的。如果在这里遇到困难的话，就去找悟，知道了吗？”
“嗯！”
“我们有夏油大人就够了！”女孩们在哭泣中还是拉扯出了一个笑脸，不算漂亮，却很可爱。
“那就这样吧。悟，菜菜子和美美子。再见啦。”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冲他们挥挥右手，就这样消失在洒满光的巷口。
地面被光照得有些刺眼，五条悟沉默了一瞬，在【夏油杰】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时，一点点拉平嘴角，在两个小姑娘的哭泣声中走向了巷口。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照在他怀里无声无息的夏油杰身上。
美好的梦该醒了，因为现实还要前行。
*
“任务成功，欢迎回来，行动组队员【秋野空】。”随着机械的人工智能声音，黑发青年抖动了一下纤长的眼睫，露出了因为疼痛紧缩着的两抹碧色。
他扶着额头缓缓坐起，上一个世界的记忆情感如潮水般褪去、消隐无踪，身后的尾巴因为脑海的钝痛而不自觉紧紧卷起尖端，像是想要勾着什么。
过了十来分钟，秋野空才按着接收机的边缘站了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豹耳因为黏腻的舒缓液而紧贴在脑后。他也不介意从接收机刚站起时的赤丨裸状态，半阖着眼睫，耷拉着尾巴走进了房间的浴室。
这个基地唯一的人性化大概就是将接收机安排在了每个行动组成员自己的房间内，而不至于让思绪混乱的任务者跌跌撞撞闹出笑话来。
热水冲刷着他的黑发与身体，带走了因为接收一份不属于自己记忆的疲惫压力，青年的喉咙因为处于舒适环境而不自觉发出小呼噜声。
秋野空在半个小时后才裹着浴袍走出了浴室，尾骨后高高翘起的尾巴却将灰色浴袍挑起了一小块。他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在本子上记起日记来。黑色的碎发因为水汽而柔顺的散在额间，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刚落下最后一笔，书桌前的一个圆形空圈亮起淡淡的蓝光，人工智能那机械的电子音响起。“行动组组员【秋野空】，研发组需要你过去一趟。”
秋野空笔尖一顿，在纸上的最后留下些许墨迹。他尾巴有些烦躁地甩了下，又在人工智能再一次的催促下站起身来，在衣柜前扒下浴袍扔在地上，随意的套上了一件卫衣和只到膝盖的直筒休闲裤。
走廊里没有几个人，或者说即使有人冲着秋野空打招呼，他也只是凝视一会才能想起对方的物种。研发组在基地的另一端，几乎和行动组宿舍处于两个方向。
秋野空等待面部识别时有些思维发散，基地的人并不是很多，行动组成员多不过百人，研发组就更少了。也不知道宇宙基点稳定局创始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基地创建如此之大。
“哟，空哥来了！”有研发组的人看到豹耳青年走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好。”秋野空停下脚步，向抱着资料的白大褂回了句万能礼貌语。
“你好你好，那个，我们组长在里面的办公室，直接进去找他就行了。”
“谢谢。”秋野空冲他点点头，就径直走向了目的地。
“还真是意料之中的高冷啊，真不愧是猫科。”见青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有人凑到刚刚和秋野空搭话的人身边，悄声道。
“和猫科基因没有关系吧，行动组还有其他猫科基因者也没见像他这样不怎么爱和别人交流的。”
“其实这些事情在他来基地之前的人都知道。秋野和行动组其他人不太一样，并不是在他们族群中长大的，而且是和我们人类的混血。”
“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怜啊，小时候一定被欺负排挤过吧。”
“关你们俩什么事，就你话多，还不快去做测试。”
“是是是——”
隔着那扇门，青年的尾巴悄悄摆动了下。

第14章
秋野空并不是很在意门外人那些对他的讨论，因为那的确是事实，也没有什么需要他去逃避的。
办公室里的白大褂见豹耳青年到来，放下手中的资料，示意秋野空先坐在沙发上：“不愧是最特殊的存在，你割离那些情感的速度比其他行动组成员几乎要快上数十倍。”
秋野空连眼睫都没有颤抖一下，就这样用自己那双绿眸紧盯着对方，那是猫科动物心情不算很好的一个预兆。
白大褂给他端上一杯清水，自己也端着马克杯坐在了秋野空的对面。
“秋野，你在上一个任务世界里接到了和行动代理形象有关人物的电话吧。那其实是我们研发组最新开发出来的功能，随机投放到一些代理形象里，但是目前只有你成功触发了出来。”
秋野空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需要我配合什么吗？”
白大褂捧着咖啡喝了一口，悠悠叹了口气：“事实上，我们合作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大家一起为了宇宙基点的努力而奋斗着。可是你也知道，你们种族虽然有着天赋，可是面对长时间密集的任务，精神也会受到代理形象的影响。”
“并不是所有成员都能够像你一样快速脱离这种精神影响。你可能没有很关心，但是这几年来，其实行动组的成员是越来越少了。很多成员都因为精神混乱而不得不去修养，严重的可能一辈子都会留下精神创伤。更有甚者直接回不来，倒在了做任务的世界。”
“所以上面就开始着手想要直接投放虚拟形象来代替代理形象，这样也就可以直接从根本上避免行动组的受伤——或者说如果可行，那么就不再需要行动组了。”
秋野空一点点喝着玻璃杯里的水，尾巴尖端微微晃动着。半晌，他才抿了抿因为浸了水而显得有些润泽的薄唇，道：“我的交易任务还没有完成。”
白大褂叹气，带着丝秋野空不懂的情绪：“局长是不会因为你没有达成任务数而不帮你的，算了......”他看了看对面豹耳青年藏着茫然的薄绿色眼眸，又叹了口气：“总之，因为你的特殊性，所以接下来的任务和代理形象都直接由我来和你对接，以此来更好的测试虚拟形象的灵活度。”
见秋野空听明白了，白大褂又问了些关于他在基地里生活的问题，黑发青年虽然不太明白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但他依旧乖乖回答了。
“你下次可以接任务是什么时候？”在秋野空临走之前，白大褂问道。
“现在就可以。”
“......不，你不可以。现在是我给你传达任务，你给我去餐厅吃点食物——不准用营养液那种玩意代替，然后回房间睡觉。好好休息三天，再来我这里领任务。”
豹耳青年的表情在听到身后人说三天后时瞬间拉垮下来，不再是那么一张缺少表情的脸，他阴测测地盯着白大褂，那双薄绿的兽瞳在灯光下仿佛染上了金色的圆环。
“盯着我也没用，现在我才是你老大，快去睡觉。”白大褂一点也不害怕青年黑豹想要捕猎的模样，挥挥手驱赶道。
秋野空很大声的对他啧了下，随后径直推门离开了。白大褂在他身后摇头失笑，这样子倒是有点“人性”了。他放下手中的马克杯，走到办公桌后，将因为秋野空的到来而特地朝下掩在桌面上的相框拿起，重新支回原处。
那是一位小麦肤色的女子，容貌艳丽，有着美丽的流线身躯和一双金色的神秘眼瞳，在草原上奔跑时被捕捉下来的身影仿佛一道猛烈的风。
“你儿子在某方面还挺像你的，果然有天生的野性遗传吗？也不知道你当年选择在那个世界生下他，又丢下他一只幼崽跌跌撞撞的到底是在想什么。”
“不过好像也不见得全然受委屈，要是我没猜错，他还有了想要守护的家伙们。哈，这样你也可以放心了。”
度过了无所事事的漫长三天，秋野空准时来到了研发组的门口，轻车熟路地钻进了办公室。见到目标人物后简洁明了地陈述了自己的来意：“时间到了，任务。”
白大褂正坐在办公桌后揉着太阳穴，看见这只黑色大猫满心都是任务的模样，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更疼了。叹息一声，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资料与一颗胶囊：“先看一下人物与世界资料，这次你的任务是保护好会在涩谷之战中死去的伏黑惠，以及测试[虚拟形象功能]。传送机在里面那个小隔间里。”
“不需要。”秋野空从对方手里接过胶囊，对下面一叠厚厚的资料是完全没有给过一丝注意力。
开门、关门。
“一路平安。”
被掩在门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听觉系统发达的猫科动物耳中，秋野空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些僵住，在摇晃了一下身后的尾巴后才撕开密封袋咽了下去。
***
随着大门被大力打开的声音，不，应该说是踹更合适一些。那条还裹在高专教师制服裤子里的腿显然丝毫没有被尊师重道的规则束缚，大摇大摆地在空中晃了晃，好似非要让对方注意到不可。
“找我有事吗？”戴着眼罩的白发最强终于舍得抬腿走进来，“快说，我可是很忙的~”可若不是看见他怀里还抱着一袋喜久福，大概他的话......也没有什么可信力度。
夜蛾正道坐在椅子上，看着几乎可以算是被他看着长大蜕变成这样的白发最强，心中未免有些感叹，可又在五条悟肆无忌惮地坐在办公桌上掏甜点的样子中消失殆尽。
东京校的校长几乎是握着拳头忍着怒气道：“悟，是有正事要和你说的。”
“有什么大事啊，难不成是你终于准备再婚了吗？”最强嘻嘻哈哈道。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我收到消息，「术师杀手」复活了。”
五条悟：“？”
五条悟：“那是谁啊？”
夜蛾正道抽了抽嘴角，没好气道：“伏黑甚尔。”
五条悟：“哦，是他——？我记得他早就死了十几年了吧，而且还是我亲手杀死的。”
先开始的五条悟当真没有在意夜蛾正道口中的「术师杀手」是指谁，直到伏黑甚尔的大名明晃晃摆出来才陡然想起那个嘴角带疤的男人。
“真有意思，复活？那些人也真敢信啊。”他从办公桌上跳下来，搓了搓手指上的白色细粉——那是吃喜久福留下来的，“应该是哪个诅咒师搞的鬼吧。”
“不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怎么会错过呢？”
白发最强被遮挡在黑色眼罩下的那双六眼，此刻正明亮得有些烫人。他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啊。”
夜蛾正道几乎是额头挂下黑线看着以前的学生原地发疯，不知道【伏黑甚尔】这个男人又是如何戳中他的兴奋点，总不能是要去找人再打一架吧？
另一边，被众人挂记着的男人此刻正结束了一单任务，他拎着还在滴答着血的咒具，脚下躺着的是一具血肉横飞的尸体。黑发男人上身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短袖——也许本来这件衣服的设计并不是如此，但男人精壮的身材实在是其难以遮掩的。
【禅院甚尔】单手拨着电话，在接通后没有一丝犹豫：“任务完成了，佣金直接打到卡上，尸体你过来回收，或者是让雇主自己来。”
“知道了。”手机那头的人早习惯了【禅院甚尔】的秉性，“不过怒我多嘴一句，你不会又要去赌马吧？你好像一直没有赢过？”
黑发男人对这个话题十分不爽地‘嘁’了一声，蹲下身将残留着血痕的咒具在尸体上擦干净：“不是。要回去照顾小崽子。”
“不是吧，禅院？”对方显然有些不可置信：“阿惠也跟着你一起过来了？”
“啊。”【禅院甚尔】没有否认地应了一声。
“这可真是。”孔时雨有些烦恼地挠头，前不久【禅院甚尔】找到他的时候他都快要吓死了，还以为对方的尸体被盗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结果没想到对上信息，才发现是记忆里更年轻一些的【禅院甚尔】——是还没有改姓【伏黑】的【禅院】。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跨越时间线来到未来，但是孔时雨还是按下惊诧按照对方一贯的习惯介绍任务。但是、说实话，和【禅院甚尔】相处十多年，几乎是从对方离开禅院家，刚开始接触杀手任务时就与他相识的孔时雨，完全能看出来对方正处在一个当年【生活还算满意，洗手不做】的状态。
可如果说是惠——禅院惠也跟着对方来到这个陌生时间线的话，还处在【禅院夫人】还活着的状态下的【禅院甚尔】，那么为了在陌生环境里养活小崽子而提刀的【禅院甚尔】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第15章
【禅院甚尔】收到了短信提示，拿出手机确认了新入账的一笔钱无误后又随意塞回裤袋里。身材完美、长相野性英俊的男人走在大街上，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又因为他那一身危险气息而无人敢上前搭讪，只能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
男人在路过福彩店铺时脚步停顿了一下，舌头搭在上下两颗比较锐利的牙齿之间，轻轻咬着便感觉到些许压迫感的疼痛。他那双碧色的瞳孔闪过几分犹豫，最终还是抬脚走进了旁边相隔几家的，
母婴店。
欸，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一直偷偷跟在【禅院甚尔】身后的白发男人露出一个好奇的笑容，扶了扶眼罩，也跟着走了进去。
母婴店，是一种充满了柔软和温情的地方，似乎一走进去，就能被店铺温柔的布置和甜蜜的糖果色系而软化成棉花，就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奶香。
——但这不包括接踵而至的两个大男人。
虽然母婴店也不乏有新手爸爸来购买用品，但是身边总会跟着孩子的母亲又或者其他女性亲属。毕竟无论如何，这个社会都是默认着女性照顾孩子是最为恰当的规则。
所以，穿着黑色紧身短袖，完美凸显了一身健美肉丨体的【禅院甚尔】推开玻璃门，听到门口传来清脆风铃声，一脸笑意迎过去的导购员小姐几乎是吓得愣在了原地。
试想，当明显能一拳打三个自己、满脸不耐甚至嘴角还有着一道伤疤的男人出现在与他格格不入的母、婴、店时，除了抢劫，导购员小姐几乎是想不出来他还要干什么了。
可店内还有很多母亲带着自己的宝宝挑选商品，导购员小姐咽了咽口水，把自己的眼泪逼了回去，抖着两条小细腿上前。她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抖着嗓子问道：“先生，请问您需要些什么吗？”
她几乎能想象到对方要说什么了！
是把你们店里的钱都交出来，还是全部趴下不许动，把值钱的都掏出来之类的这些话，她都能在脑海里完美地构建出那些场景。
“帮我拿两罐三四个月小孩喝的奶粉，还有四包纸尿裤。”
“我们店没有值钱的——欸？”导购员小姐准备好的话抖抖索索说到一大半，被恐惧充斥的大脑才勉强反应过来对方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不由得露出一个空白茫然的表情。
【禅院甚尔】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勉强及他胸口高的店员，见人没有反应过来，只能迈开两条大长腿绕过了对方自己去挑选需要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跟在【禅院甚尔】身后进店的五条悟是看了一场好戏，把那个小店员的心思是猜的一清二楚，根本忍不住也不想忍住自己的笑声。
【禅院甚尔】拉过摆放在门口的推车，看着追上来的白毛教师，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跟着我一路了，想要干什么？”
“嗯......大概是有点好奇你现在是什么？”五条悟没有扒拉下自己的眼罩，但依旧挡不住他那好奇的神色。若是被熟悉他的人（被五条悟经常捉弄的人）看到，大概会条件反射地立刻远离这个性格恶劣的大人。
“我是什么？”【禅院甚尔】嗤笑一声，“野猴子一个，没什么好看的。快滚吧，六眼天才。”
当【禅院甚尔】意识到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时间线时，就立刻联系了自己的熟人孔时雨——好在对方没有死，然后拿到了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咒术界，关于自己的消息。
她死了，所以其他的也都无所谓了。
【禅院甚尔】本来是这样想着的，可看着怀里吮着手指，乖巧睡着的【禅院惠】，想要一刀捅死自己的想法也皱着眉消散。
最起码要把小崽子送回去，而且......万一呢，万一可以救下【她】呢。
“是嘛，真想不到，你竟然又生了一个。”五条悟语气不明道：“我可是已经帮你养了十年的儿子哦？不过多一个也无所谓哦。”
默默跟在两人身后的导购员小姐：震撼我全家，原来这两个身材一级棒的帅哥是这种关系？不过白发的那个也太卑微了一点吧？竟然能心甘情愿这么多年？？？
【禅院甚尔】从货架上随意拿了两罐奶粉，不看价格，也不看成分。在他身后的五条悟更是不会注意到奶粉有什么不同，直到身后的导购员小姐鼓足勇气上前提醒拿错年龄配方，黑发男人才丝毫没有歉意的“啊”了一声。
“喝不坏的吧，那小崽子生命力还是挺顽强的。”
天与暴君这样说着，但还是将购物车里的奶粉放了回去，来到导购员小姐指引的区域重新拿了两罐适龄奶粉。
“怎么能一样呢！”导购员小姐看着面前的黑发渣男，恨铁不成钢道：“每个不同阶段的宝宝生长所需营养是不一样的，您也要注意这些啊！宝宝又不是您妻子一个人生的，作为父亲的您也需要帮助妻子分担些照顾宝宝的责任。”
糟、糟糕，看不惯这种什么都不在意的渣男行为，一时语快，会不会被打。
【禅院甚尔】倒是没有想太多，又或者说是根本没有在意，不会放在心上。更严厉的责备、不屑的轻视，在他更小的时候就已经听的、见的足够多了。
不过记忆中虽然是他在家里照顾小崽子，比如冲奶粉和换尿片什么的，不过购买奶粉和纸尿裤确实是【她】下班后直接顺路带回来，来母婴店也的确是第一次独自前来。
【禅院甚尔】雷厉风行的结完账，轻轻松松提起大购物袋走出店门。他见身边的白发男人还在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睛眯了下，有些不爽道：“还有什么事？”
五条悟语气无辜道：“我可没有什么坏心思啊，只是想替小惠看看他弟弟罢了。”
小猫咪怎么可能有坏心思呢.jpg
【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我当初到底为什么会让你养惠？”这种人连自己都长不大吧？果然五条和禅院一样，没有一个好东西吧。
五条悟凑了上来，故作疑惑道：“哎？【甚尔】失忆了吗？明明是你在临死前哭着说不想让小惠被禅院家带走，求我收养的哦？”
【禅院甚尔】额头冒起青筋，他大概只有脑子坏掉才会相信五条悟说的话。
五条悟又道：“【甚尔】难道不想去看看小惠吗？虽然目前还比不上我，但是小惠现在也有好好长成一个好孩子哦。”
“那挺好的。”【禅院甚尔】微眯起眼，“不姓禅院感觉也不错啊，不，是真不错......”【禅院甚尔】摸着下巴，开始考虑回去和妻子商量着直接入赘，跟她姓。
至于小崽子还姓不姓伏黑？只要不姓禅院，就哪都好。
【禅院甚尔】也不在意身边还跟着一个大型人挂件，拎着一大包婴幼儿用品回到了暂时居住的房子里。他打开门，也不管想跟着进来的五条悟，换上拖鞋，不慌不忙地朝明显有些动静的房间内走去。
五条悟在眼罩下瞪大了眼。
木制的婴儿床上方，盘踞着一只长条虫形的咒灵。它正用尾巴卷着一个拨浪鼓，打出有规律的声音，吸引着朝拨浪鼓伸着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正不停咯咯笑着的幼儿。
【禅院甚尔】也不在意身后人看到的景象，他走到婴儿床边，摸了摸那只顶着几根稀疏毛的咒灵脑袋，又看了看嗅到熟悉气味而对他露着隐隐约约小米牙笑着的小崽子，碧色的深处有什么松动柔和下来。
五条悟也跟着凑了过来，在婴儿床上探出了一个脑袋。他不可置信地扒拉下眼罩，盯着那个小米牙没长两颗的小崽子，细软的发耷拉在幼儿的头顶，根本就不像记忆里头发始终四处乱翘的男孩。
“唔。”小崽子明显感觉到头顶多了一个陌生的气息，泪腺说开就开，“呜哇哇哇！”他挥舞着手臂想要朝【禅院甚尔】那边翻身。
【禅院甚尔】冷下脸来，一巴掌推开五条悟凑上去的脑袋，动作不算轻柔，但是明显十分熟练和仔细的托起幼儿柔软无骨的身躯。
小崽子接近了熟悉的人，立刻就停止了哭泣。他靠在爸爸结实有力的胸膛上，想要把自己的拇指朝嘴里塞，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颗要坠不坠的泪珠。
“哈哈哈哈哈！”五条悟被推开也完全不恼火，他一边“真的假的哈哈哈”，一边掏出手机对着【禅院甚尔】怀里的小崽子猛拍。
他立刻发到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大群里，还特地艾特了伏黑惠。
“惠~快看小时候的你~”
只见照片里，幼儿哭到满脸泪痕，肉嘟嘟的一只手紧揪着抱住他的人的胸口衣服，一只胳膊被一只大手轻轻按着，却仍然翘着大拇指想要往嘴里塞。小崽子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护在胸前，嘴角却是咧着的，露出两颗小米牙。
是谁看了都能感觉到幼儿对抱着自己的人的信赖。
底下的人冒泡得比当事人还要快。
[虎杖悠仁：什么什么，伏黑小时候？哈哈哈哈哈！@伏黑惠，快来看你自己！
狗卷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伏黑惠
钉崎野蔷薇：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小子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嘛！@伏黑惠
禅院真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确实，不过悟怎么会有惠小时候的照片？
熊猫：是哦。不过很可爱就是了，不愧是会说出太阳公公的惠。
伏黑惠：......嘁。
乙骨忧太：不过伏黑学弟看起来很喜欢他爸爸啊。]

第16章
【禅院甚尔】宽大的手掌虚虚握住幼儿肉嘟嘟手腕的同时，伸出拇指对着小崽子一直坚持不懈翘着的大拇指轻轻按了下去，捏成了一个白嫩嫩的小肉拳。
确认小崽子是真的不会将手指塞进嘴里，【禅院甚尔】才抬起眼看向站在一旁面带新奇的五条悟。“不准乱发。”他沉声道，“不应该知道的人就没必要知道。”
“这么残忍的吗——”五条悟拖长了尾音，又宛如挑衅道：“可是【甚尔】说的太迟了，我已经发给惠了。”
当真是装无辜的一把好手，五条悟，不愧是你。
【禅院甚尔】面色丝毫不变，连那双和伏黑惠如出一撤的纤长眼睫都没有抖动一根。他垂下眼看着怀里脸上还有泪痕的小崽子，也没想到要伸手帮儿子擦一下。可当不懂事的幼儿依靠着本能把头往【禅院甚尔】胸口凑去，新手爸爸几乎是边翻白眼边把一口咬上衣服的小崽子提溜起来。
“脏不脏，臭小鬼。”【禅院甚尔】嫌弃道，这件衣服还是他杀诅咒师时穿的，打斗时难免会溅到些灰尘和血液。
被两只大手掐着咯吱窝举到高空的幼儿也不闹，晃了晃小短腿，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咯啊咯啊地笑着，咧开的嘴角还挂下一丝剔透的口水，将幼蓝色的爬爬服染上明显的口水印。
说实话，看着【禅院甚尔】这张能吸引无数富婆的脸，一旦这人周身气质柔和下来，根本完全想象不到这个人是当年让无数术师闻风丧胆的「术师杀手」。
五条悟看着抱着幼儿的【禅院甚尔】，有些好奇地探着脑袋凑了过去：“小惠是不是饿了？”
“啊！”幼儿稚嫩的嗓音响起，他伸出手有些好奇地揪住一撮那个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白毛。虽然三四个月大的小宝宝手劲和成年人根本没法比，但是被抓住脆弱的头发，就算是最强也会痛的。
“疼疼疼、、嘶、惠，小惠，松手松手……”五条悟夸张地叫道。
五条悟的无下限自然不会去防备一个毫无攻击力的婴幼儿，因为这种事情去报复一个小崽子也太掉面子了。况且明显有靠山的小崽子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被硬生生薅下了几根头发的白发教师龇牙咧嘴地在心中给自己的学生记上了一笔。
什么？不关伏黑惠的事？可谁让这小鬼也是【惠】呢？
不讲师德的教师这样想到。
【禅院甚尔】嘲笑了他一声，把小崽子重新揽入怀中，单手抱着走进开放式的厨房。盘踞在大理石台上的咒灵刚好在这段时间里冲好半杯奶粉。熟练地用尾巴卷着递给走来的【禅院甚尔】，见【禅院甚尔】接过去后，它晃了晃脑袋，通过男人伸着的胳膊爬上了他的肩背，尾巴缠绕着男人劲瘦的腰身固定住自己。
【禅院甚尔】将温度适宜的奶瓶递给了伸手来要的小崽，又拍了拍探出头来看着小崽子防止他喝太快而呛着的丑宝。
“欸——！”五条悟跟在【禅院甚尔】身后，有些新奇地看着这一幕。“不会吧，你竟然把咒灵也当儿子养？”六眼自然能看出【禅院甚尔】和这只四级咒灵签订了主从关系，但是把儿子交给咒灵照顾是连五条悟也觉得很离谱的程度，更稀奇的是一个看不见咒灵的天与咒缚竟然把咒灵也当成【家人】。
说出去都觉得离谱，可是......五条悟挑起嘴角，对【禅院甚尔】这个人更加感兴趣了。
真的是太有趣了。
【禅院甚尔】看着无所事事只跟着他乱转的五条悟，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把怀里自己乖乖捧着奶瓶喝奶的小崽子一把塞给了对方。对着突然抱着软绵绵的一坨而不敢动弹的五条悟露齿一笑，里面毫不掩饰他想要看热闹和笑话的心态。
“六眼过目不忘吧？”【禅院甚尔】挑起有着伤疤的那边嘴角，那道野性的伤痕让他显得格外有魅力——可惜在场的生物要不就是直男，要不就是看不懂。“上网搜搜怎么换纸尿裤，给小鬼换一个。”
“哈？我为什么要替你做这种事情！”五条悟不爽道，感觉到怀里的小鬼几乎是柔弱无骨的一团，跟猫崽似的摊在他的手臂间，整个人更僵硬了：“快把他拿开啊！”
活到二十八岁的五条悟真的是头一次这么亲密接触到这种软绵绵的生物，一时间像极了不知所措到几乎连身上白毛都炸开了的蓬松大猫。
“我要先去洗澡。”【禅院甚尔】嗤笑了一声：“不行就直说，让丑宝来换也行，天才——”
“我才不会输给一只低级咒灵！”五条悟冲【禅院甚尔】比了个中指，那双失去了眼罩遮盖的六眼在怒火和挑衅中滚烫发亮，又惊慌失措地把手重新垫在有下滑趋势的小崽子身下。
【禅院甚尔】耸耸肩，去卧室翻找干净衣物洗澡去了。
留下客厅里大眼蹬大眼的五条悟和【禅院惠（幼龄版）】，后者看着散发着不爽气息的陌生人，慢慢的、慢慢的，一点点攥紧了自己的奶瓶把手，一双圆溜溜的碧色双眼紧紧提防着五条悟，生怕对方抢走自己的食物。
“哈。”
五条悟简直被这对父子气笑了，他掏出手机，对着想要抱着奶瓶专心喝奶却还要分心紧盯着他的臭小崽一顿猛拍。然后全部上传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大群，仗着自己群主的身份艾特了所有人。
论最后不爽的人，必然不可以是他五条悟。
看着群里被学长学姐和同期们各种表情包淹没而无语至极的伏黑惠，五条悟终于满意地放下手机，爽了。
#只有伏黑惠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惨还是伏黑惠惨#
不就是换尿不湿吗，怎么可能难倒他这个最强咒术师？
事实上，还真可能。
五条悟拉垮着一张漂亮小脸，开始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被【禅院甚尔】这种可以算是最低级的挑衅刺激到。
他黑着脸看着维基百科上的注意事项，突然眼睛一亮，把跟烫手山芋一样的小崽子放回他的婴儿床上。然后自己跑过去“咚咚咚”敲着浴室门，大喊道：“【甚尔】！百科上说不能在宝宝喝完奶后就换尿不湿！”
浴室里是哗啦啦的水声，以及男人掩盖在水蒸气下有些模糊不清的低笑声：“所以你刚好就可以逃掉了？”
五条悟不爽道：“明明是防止小惠漾奶——是这么说的吧，什么叫我逃掉，最强怎么可能会逃。”
【禅院甚尔】低低说了一句，在热水的冲刷下五条悟没有听清，想问第二次又憋住了。
躺在柔软的婴儿床里，顶着一头细软黑毛的幼儿吧嗒吧嗒吸吮着奶瓶，但是瓶中的奶水早就空了。但小崽找不到爸爸，“嗯、嗯”了两声也没有人回应，于是只能好不可怜地抓着奶瓶手柄试图再从空空的瓶子中吃到挂在瓶壁上的奶珠。
五条悟无聊地蹲在婴儿床旁边，一手耷拉在木床高高的护栏上面毫无灵魂地摇着拨浪鼓，一手托腮想着如何才能让【禅院甚尔】答应和他打一架。
惹怒他，是个好方法。五条悟看着水声不停的浴室，那做些什么才能让【禅院甚尔】生气呢？
闯进浴室？不不不，这个方法估计起不了任何作用，【禅院甚尔】估计一点感觉都没有，两个大直男能干什么？比大小吗？嗤，小学鸡才会这样。
杀掉那只咒灵？五条悟看了一眼躲在门口不敢进来却又放不下小惠的丑宝。手指勾了勾，又放弃了。嘁，竟然还给咒灵起名字，也太幼稚了吧【禅院甚尔】。
那——
五条悟看了一眼躺在婴儿床上，根本不分给他手中拨浪鼓一丝注意力的【禅院惠】。站起身，探出一颗被揪的头发凌乱的白毛脑袋，咧开一个童话里大灰狼专用笑容。
“啊。”
小崽放弃和手中的奶瓶较劲。见是刚刚见过的人——主要还是爸爸亲手把自己托给这个人的，于是没有哭闹，歪头疑惑地啊了一声。
我可真是个天才。
五条悟别过头去偷笑，嘴角都快拉扯到天上去。他咳嗽一声转回头，对着眨巴着一双如同嫩绿新叶的幼儿伸出手——
二十八岁的单身男人顿了顿，对着木质的婴儿床伸出手，对着躺在上面不知所谓的幼儿嬉笑了一下，抓住两边的护栏，然后拔腿就跑！
躲在门口的丑宝人性化地瞪大双眼，头顶稀疏的几根毛发乱摇。几乎就是几秒的事情，五条悟带着婴儿床和婴儿床里的幼儿就消失在这个房子里。
甚至不忘把丢在客厅里的一大包婴儿用品带上。
丑宝：！！
丑宝：“■■!”
咒灵立刻对自己的主人发出了警告，浴室门“砰”地一声被踹开，直直飞到卧室的另一边，碎成了几块。
若是有第二个人在，必定已经透过了这扇门看到了五条悟的下场。
感觉到五条悟的动作，却被穿衣服的时间阻隔了的【禅院甚尔】黑着脸走了出来。
他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顺着精壮劲瘦的腰背滑过，消失在下丨身宽松的短裤内。
“五条悟……”【禅院甚尔】咬牙切齿地哼笑了一声。

第17章
上半身赤丨裸着的黑发男子望着四敞大开的大门，空荡荡的卧室与消失不见的婴幼儿用品毫不掩饰地告知房子主人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禅院甚尔】命令趴在地上，有些焦急地晃着头上几根呆毛的丑宝去关门。自己转身回到已经没有门的浴室，扯过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珠。
既然儿子都已经被抢走了，【禅院甚尔】自觉也没有立刻去追的必要——毕竟五条悟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人。
【禅院甚尔】换好衣服，将丑宝团成一个咒灵团塞到胃袋里。卡里有还有不少余额的不靠谱奶爸在一个意外突然能够摆脱（养育）儿子后直奔赌马场。
既然五条悟能养一个惠，那第二个【惠】肯定也不在话下。
……吧？
真的不在话下吗？
五条悟的瞬移只能够在没有障碍物的路线上进行，他分几次瞬移至高专，得意洋洋地重新戴回眼罩，将脱下用以护在婴儿床上方的高专丨制服重新穿上。白发教师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冲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的幼儿，笑嘻嘻地开始打电话。
虎杖悠仁放在一边的手机响起，坐在操场边喝水休息的狗卷棘看了一眼来电，举起手机冲着和禅院真希对练的粉发少年喊道：“金枪鱼金枪鱼！”
虎杖悠仁立刻停下来看了过去，却被来不及收住力道的禅院真希打到了脸颊。天与咒缚的少女体术当然很好，即使是对练，力度也不可谓不大。再看向虎杖悠仁时，少年的侧脸已经开始红肿。
虎杖悠仁：QAQ！！！
不经意间被学长学姐无心坑到的一年级生捂住伤口蹲了下去，被一边“海带海带”歉意跑过来的浅发学长和摸着后脑勺带着关心的学姐包围了起来。
另一边，和熊猫对打着的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也注意到同期的事故，也跟着围了过来。
“没事啦，是我不小心。”虎杖悠仁接过一直响着的手机，“是五条老师哎，估计是有什么事情吧。”
“他能有什么事情啊，这种把需要上课的学生丢给学长们，结果自己跑出去的老师。”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将木棍架在了自己肩上站了起来。
“鲑鱼。”狗卷棘赞同着，被虎杖悠仁拽着手臂一起站了起来。
“点免提啦，虎杖。”钉崎野蔷薇在外圈喊道，拽住听到五条悟这个名字就想掉头走掉的伏黑惠——少年对缺德教师发照片的行为还没有解气。
虎杖悠仁：“了解！”
“老师，现在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十分好说话的粉发少年这样问道。
开了免提后，在场众人完全能听见对方熟悉到欠揍的声音。
“啊，悠仁，接电话真慢啊。”五条悟随口抱怨，随即又正声严肃道：“有任务了，大家都在你身边吧，一起来校门口集合吧——二年级的同学们也要哦。”
“知道了！”虎杖悠仁一凛，认真道。挂上电话，粉发少年对上众人各有些严肃的眼神，确认地点点头。
需要一年级和二年级一起出动的任务，总归不会是什么很容易的情况，绝对很棘手——
全力奔跑起来的学生们速度也很快，不到五分钟，众人就赶到了校门口，看到了双腿交叠斜靠在大树上一副悠然自得的白毛教师。
以及他身边的婴儿床，和五条悟不停摇着拨浪鼓的手。
又、被、耍、了。这几个大字几乎血淋淋地压迫在众人脑袋上，让人心中不由得立刻涌上无法熄灭的怒火。
一个个颜色各异的脑袋凑成一圈，在五条悟注视下嘀嘀咕咕着，不时还抬起那么一两个向他投来诡异和看人渣的眼神。
五条悟：......
听力毫无问题的他自然能够听到学生们的嘀咕声。
什么‘没想到这个人已经渣到这种地步’、‘没听说他结婚啊怎么会有小孩’、‘不会是偷了别人家孩子吧’、‘要不要报丨警抓他啊’、‘虽然老师日常里总是很不靠谱，但是应该也不会做出这种犯丨法的事情吧’、‘你太天真了他当然会’之类的讨伐声此起彼伏。
五条悟掩去嘴角的抽搐，恢复往日的表情，微笑着拍了拍手掌：“同学们，快看过来，这就是你们这次的任务。”
“啊，伏黑，我想起来还有一招影法术还没和你学——就小兔子那个。”钉崎拽住伏黑惠往回走。
“玉犬那个也教给你吧，你不是狗狗党吗？”伏黑惠一瞬间瞪大了眼后，顺从地回道。
两人说得就好像钉崎野蔷薇真的能学会十种影法术一样。
“悠仁！”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犀利的眼光扫到被她喊得一抖的虎杖悠仁，“我带你去医务室上药，刚刚被打的很疼吧。”
“啊，那个啊，不——啊！疼！”老实孩子在被学姐拧了下胳膊肉时发出了惨叫声，被一旁眼疾手快的狗卷棘宛如搀扶一个残疾人一样扶住了胳膊，粉发少年几乎被学长学姐架着胳膊抬走。
“啊，我忘了今天是咒骸的护养时间了，还要去洗个澡。”熊猫抬起胳膊摸着后脑勺，一本正经地转身往回走。
众人不情不愿地互相推诿着，勾肩搭背的准备离开。
五条悟看热闹似的，等众人不着调不走心的借口找的差不多了，幽幽说了一句：“这次任务不参加的人期末考试直接不及格哦——”
“！！！”
身为一名人民教师，五条悟精准地抓住了学生的命脉。即使是在战场上百折不挠的年轻咒术师，也不得不面对期末需要理论考试的崩溃折磨。
“早就这么听话不就好了吗？”五条悟看着乖巧站在他面前，一个个咬牙切齿却那他丝毫没有办法的学生们，暗爽道。
“任务目标，就是他！”五条悟示意众人看向乖巧躺在婴儿床上，睁着一双如嫩叶新芽绿眸的眼熟婴儿。
“这不是老师你刚刚发在群里，说是伏黑小时候照片上的婴儿吗？”虎杖悠仁看着那件熟悉的幼蓝色爬爬服，上面连口水印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是哦。”五条悟笑道。
“所以！”虎杖悠仁眨眨眼，看向站在一旁的伏黑惠。
今天阳光还算不错，透过高专两侧林荫道上的树木层层叠叠洒下来，照在没有表情的伏黑惠脸上，阴影与光圈交叠着映衬着少年白皙的脸庞。
那是张能看出与幼儿几丝相像的脸。
“是伏黑的弟弟吧！”虎杖悠仁敲手道：“老师也太过分啦，竟然骗我们说是伏黑的小时候。”
“不过没有想到，伏黑除了姐姐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弟弟啊。”钉崎趴在木床护栏上，目光游移在两人之间。
禅院真希戳了戳婴儿似乎吹弹可破的脸蛋，留下一个红印。但小崽也不哭闹，似乎是习惯这种笨手笨脚的力道，反而咯咯对着凑上去的几人露出一个柔软天真的笑容。
“好可爱。”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感叹。
“鲑鱼鲑鱼。”
伏黑惠看了眼斜靠在树干上的教师，又看了看木床上的婴儿——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的确能在那张稚嫩柔软的脸蛋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没有像同期与前辈们那样围上去，而是走到五条悟身边。“他卖给你的？”黑色炸毛的少年板着一张脸，问道。
“卖？”五条悟哈哈笑道：“不是哦，惠你不要说出这种违丨法的事情啦。这是我从他那边直接抢回来的。”
被亲身父亲卖给禅院家又被眼前男人买下的伏黑惠：“......”
“对了，惠，现在还想不想听你爸的故事？很有趣——”
“不需要。”如同小时候一样，伏黑惠依旧直接打断了五条悟的话：“这种男人的故事，我没兴趣知道。”
“这样啊。”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少年的炸毛，感觉到手心下有些硬硬的触感，又想起残留在臂弯之间软趴趴似乎没有骨头的一团，对少年人的成长发出了老父亲的感叹：“真神奇啊，明明是一样的基因，惠竟然长这么大了。”
伏黑惠：......
少年只当他说的是两人有同一个老爸。
五条悟不在意少年‘你脑子终于坏掉了吗’的眼神，看着在木床边几乎要围成圈的几人，手做喇叭状喊道：“那这个小家伙就交给你们照顾啦，记得要给他换尿不湿和冲奶粉哦！不会就妥善运用维基百科，老师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到的！”
围在婴儿床边的学生们身形一僵，还不待拒绝，再回头时就发现白毛教师已经消失了身影。
众人：......
几位年轻的天才咒术师围着安静躺在婴儿床里的小崽，突然陷入了苦手境地。更甚至，当幼儿软绵绵打了一个哈欠时，想要睡觉却感受不到熟悉安心的环境时。他嘴角一瞥，眼角生理性的泪花在众人惶恐的眼神下演变成了泪珠，随后一点点如同断了线一般掉落，哭声伴随着和少年少女们崩溃的哀嚎与救命声一齐响彻了今日东京校上空。
而另一边，五条悟看着空荡荡的房子，露出了一个令人生畏的可怖笑容，【禅院甚尔】没有一丝咒力，这让六眼捕捉移动轨迹都不行。
赌马场上，脱手小麻烦和大麻烦的【禅院甚尔】十分快活地翘起了二郎腿。

第18章
在半天之内输光了自己所有钱并且一次一分钱没有从赌马场捞回来之后，目前在接单上无往不利的天与暴君心情不爽的偏头“嘁”了一声。
大概是上天将天与暴君的咒力连同赌运一起收走了，半分都不给他留下。
【禅院甚尔】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舔了舔嘴角的伤疤，淡然地穿过狭窄的走道，穿过无数兴奋或沮丧的人群。
“给我接个单子。”他翻出手机，站在大门口给孔时雨打了个电话：“赏金高......”就行。他剩下的话吞在肚子里，举着手机看向堵住通道出口的人。赌马场劣质的五彩灯光像是粗糙的迪厅，极端的大悲大喜情绪在这里时时刻刻都在滋生。而面前的白发男人，却游离在这个声嘶力竭又充斥着喜怒哀乐的赌马场之外。
五条悟代表着咒术界顶端，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和【禅院甚尔】是两个世界的人。被禅院家否定着的天与咒缚，只要自己愿意，就能将自己腐烂在这个灯红酒绿的肮脏之地，做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你缺钱？”五条悟嗓音平淡地问道，多少情绪都压抑在翻涌的六眼之下：“可以啊，和我打架，一次一亿。放心，我会注意分寸的。”
【禅院甚尔】眯起眼睛瞧他，约莫三十秒后才侧首对着手机说了一声：“不用找了，有大生意自己找上门来了。”
【禅院甚尔】将手机塞回口袋，有些懒散地开口：“你挑个地方？”
这个人对自己的主顾永远都是这样，只要给够钱什么话都好说。他不问明明没有咒力可追寻，五条悟到底是为什么能够找到这个地方。也不好奇五条悟到底为什么想要和他打一架，甚至还干出了抢人小孩的缺德事情。
如今这个咒术界，在体术方面能够碾压五条悟的人除了眼前之人还未找到第二个。那座被五条悟敲定为打架地点的无辜荒山被他一手【赫】，一手【苍】轰得树木倒塌，地面几乎没有能够平稳落脚的地方。
五条悟当然知道自己有些不正常，但是一旦想到十年前那种兴奋到瞳孔放大，浑身颤栗，连处理无数信息的大脑都处在一种十分畅快的空白感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就是和面前的人战斗，打败他、打败他、打败他。
伏黑，不，禅院甚尔这个人真的十分有趣。作为生于御三家之一的禅院，也生怀极为强大的天与咒缚，却被迂腐而烂臭的家族制度而潜移默化到将自尊踩在脚下。但是却又不甘心，不断接杀死术师的单子来彰显自己的强大。
甚至连自己儿子都能卖出去，最后却又将儿子【嘱托】给一个杀死自己的人，是真的很有趣。五条悟用了【嘱托】，但说实话和事实并没有什么相同，那个最后被他一招【茈】轰掉半边上身的男人，其实是说出了【随你处置】这种话。
五条悟尽兴地躺在废石乱翘的土堆里，这种酣畅淋漓地战斗真的是很久都没有体验过了。他侧头看了一眼捂住腹部，靠坐在一棵折断一半的树前的【禅院甚尔】，在一堆废墟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硝子，现在可以上来啦~”最强咒术师发泄完后，连声音都变得甜腻起来。他又看了一眼垂着头，柔顺的黑发挡住整张脸的男人，血迹在他身下蔓延来来。五条悟用反转术式治好自己的伤口，翻坐起身：“阿拉，不过硝子好像要快一点，我下手太狠了。”
深知五条悟有多不靠谱的女医师翻了个白眼，从一直停在山脚的车辆里下来，加快了脚步。
不过天与暴君的肉丨体强硬力度也是普通人无法比拟的，放在他人身上是立刻致死的伤口，对于【禅院甚尔】来说已经足够撑到反转术式的天才到来，从死神的镰刀下抢回他的命。
黑发男人咳嗽了几声，吐掉嘴里翻涌上来的血沫，对着站在他面前双眼不正常发亮的六眼嘶哑着开口：“这就是你的有分寸，哈？”
“这不是【甚尔】没有死嘛。”五条悟不要脸道：“我可是花了一亿哎，没让我打到爽怎么可以。”
【禅院甚尔】不置可否，十分没有感情的开口道：“钱。”
五条悟抽了抽嘴角，嘀嘀咕咕着埋下头摆弄手机。
在确认金额到账后，【禅院甚尔】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断落一地的咒具，对于五条悟自动赔付他咒具的举动十分满意。在此之下，他语气稍微带了些感情问道：“那个小鬼呢？”
“在高专啦。”五条悟耸了耸肩，“有学生们照看着，应该没有多大事情。”
【禅院甚尔】：“哦。”
天与暴君心思转了几轮，还没有说出要离开的话，就被五条悟一把按住肩膀：“不行哦，【甚尔】还是跟我回高专去接【惠】吧。毕竟我的学生们平时也是很忙的。”
【禅院甚尔】：“嘁。”
一辆车缓缓在夜幕星垂下停在高专校门外，黑发男人打开车门，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进去，没有咒力的他完全不会被天元设下的结界注意到。
“在哪？”【禅院甚尔】侧头，看着刚打完电话的五条悟。
“在学生宿舍啦，我带你去吧。”五条悟走在【禅院甚尔】的前面半步，“你准备好怎么和惠见面了吗？”
两人心知肚明这里的‘惠’是在指谁。
“没有什么好准备的，现在他不是也过得很好吗。”
【禅院甚尔】对未来自己的举动显然不认为有哪里不对，当他即将离开这个世界时，找一个还算能看的过去的家伙为儿子再铺上一条路还算合理。毕竟禅院家属实是个垃圾堆，虽然比起留在他身边好上一些，但能不去还是不去的好。
才靠近学生宿舍，就听到了吱哇乱叫的一众人。
“伏黑！伏黑！你弟弟又吐奶啦！”一阵叮铃咣啷，伴随着婴儿的哭闹声，和在走廊上奔走的慌乱脚步。
胖达和狗卷棘在后面追着：“虎杖，你不要抱着小孩跑这么快！”
“明太子！”
钉崎野蔷薇崩溃：“悠仁！你不要让宿傩出来吓人啊！”
“不是我能决定的啊！这家伙！”虎杖悠仁大崩溃：“五条老师怎么还不回来啊！”
【禅院甚尔】黑着脸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没多大事情？”
五条悟自知心虚，推着天与暴君往前走，“毕竟你才是孩子爸爸啊，【小惠】应该是想爸爸了。”
拐进走廊，只看见乱七八糟的砸了一地，包括且不限于开封了但完全没用的尿不湿、撒了一地的奶黄色粉末、婴儿玩具等等。
铁皮声铛铛在木地板上滚过，消失在被【禅院甚尔】用鞋尖踩住而停下的空荡荡奶粉罐中。
铁皮罐被“啪叽”一下踩扁，五条悟几乎是同步在旁边幻化到了痛感。
【禅院甚尔】几步走到最为吵闹的那个房间门口，一双如同猎豹捕食的绿眼碧沉沉地盯着房间的乱项。
一头黑色刺猬炸发的男生正举着双手，要小心翼翼地接过趴在粉色短发少年怀里的小崽。而紧握着拳头，幼儿连尿不湿都没有被穿对，圆圆的大眼睛紧闭着，沾湿了长长浓密的眼睫，一张小脸哭到通红，连身上那件幼蓝色的爬爬服都乱了。
这间不大的宿舍里已经围上不少人，有拿着尿不湿候在一旁的，有拿着奶瓶不停测试温度的，还有的举着小孩往日里喜欢的玩具围在一旁紧张地逗哄着。
【禅院甚尔】：……
可真有本事啊，【惠】。
被顺利转移到伏黑惠手里的小崽，表情终于不再那么痛苦，虽然还是不停打着奶嗝，但是已经停下了幼儿尖锐的哭声。
众人齐齐舒了一口气。太可怕了，这辈子都不会生小孩了。
“看这么久不进去吗？”五条悟也走到了门口，听到熟悉的声音，众人才恍然门口竟然还站着一个陌生人。
那个男人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头发，那双锐利的碧绿色让看着他的众人不由得感到了一丝熟悉，一道伤疤贯穿了他的嘴角，在男人俊美的脸庞上添了十分的野性。他整个人懒散地站在门口，就像一只伏击的黑豹，身躯中充满了极大的爆炸般攻击力。
这个人，很危险、要逃、快逃。在场学生绷紧了身躯，脑海里的危机意识明晃晃的向他们发出警丨告声，若不是和这个人一起出现的还有五条悟，那他们一定已经拿起武器来保护与防备。
虎杖悠仁甩了甩僵硬住的胳膊，有些好奇地问道：“老师，他是谁啊。”
五条悟想要将手臂搭在【禅院甚尔】的肩膀，又被对方微微侧身躲过，他也不觉得尴尬，嘻嘻一笑：“【甚尔】，他叫【禅院甚尔】，是惠的爸爸哦。”
虎杖悠仁恍然，少年抬起手摸了摸头发，想到刚刚在他怀里崩溃大哭的小崽，有些心虚地笑着：“叔叔好！”
【禅院甚尔】懒懒抬手：“哟，你好。”
重点是这个吗？几人慢慢放松身体，咯吱咯吱扭头看向依旧绷紧着身体，抱着小崽面无表情的伏黑惠。
伏黑他，好像并不是很高兴。
虎杖悠仁意识到什么，又看了看门口和伏黑惠一直对视着的男人。
异样的沉默突然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第19章
每个人有眼力见的人自然都能看出来伏黑惠和【禅院甚尔】的关系，先不说几乎有六七分相像的容貌，五条悟刚刚可是大张旗鼓毫不遮掩地为众人介绍了一番。
但伏黑惠表现出来的不关心、不在意、随便吧等等类似的情绪，配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很难让看着他的人不去想到“抗拒”这一词。
伏黑惠抗拒着接触作为父亲的【禅院甚尔】。二年级的学生也比非当事人的一年级们要知道的多一点。毕竟在他们还是一年级时，有时候五条悟会把伏黑惠带着和他们一起出任务。
虽然说不见得五条悟在伏黑惠日常生活上有多么负责尽职，但也至少一个月也偶尔会去看上几次。
在伏黑惠的术式对他们公开之后，禅院真希是吓了一跳的。禅院家的相传术式——十种影法术，又想起小时候模模糊糊听到的事情，才意识到伏黑惠就是那个被她堂哥卖给禅院家又被五条悟买走的小孩。
可——
禅院真希目露迟疑，伏黑惠大概还不知道——他一向拒绝了解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但其他禅院家的人心里都是门清：禅院家的异类，天与暴君伏黑甚尔早就死了。
禅院真希的眼光立刻就被【禅院甚尔】注意到了，他结束与伏黑惠意义不明的对视，转过头看着墨绿色头发的少女。【禅院甚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露出好奇的眼神来，在禅院真希露出不爽表情之前问道：“天与咒缚？”
禅院真希一愣，这是她第二次在和陌生人刚见面时就被看出身份——第一个人是有六眼加成的五条悟。
【禅院甚尔】还想问些什么，但是却不得不被一阵熟悉的哭声牵绊住接下来的举动。
本乖乖趴在伏黑惠怀里的幼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含着泪扭头看见了许久未见的爸爸，想伸出胳膊来要抱抱却始终得不到男人的注意。于是被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属于幼儿的小崽下意识地用了唯一的武器，眼泪攻势来吸引不靠谱奶爸的注意力。
【禅院甚尔】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上前几步，几乎是越靠近伏黑惠，就越能感受到对面人身体的紧绷僵硬。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绿眸已经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着他嘴角的伤疤。
【禅院甚尔】熟练地从面前人的臂弯里抱出幼儿。对方软绵绵的小身体在怀里钻啊钻，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令自己安心的位置，小耳朵贴着爸爸胸膛里强健有力的熟悉心律声，眯着眼睛张嘴打了个哈欠。
【禅院甚尔】轻轻拍起怀里幼儿的背部，抱着小孩的男人无意识软化下来的表情让伏黑惠微妙地感觉到陌生的熟悉。
即使刚刚【天与暴君】出现在门口时给人的感觉很危险，让人想要一退再退。但现在，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软化下来的硬刺，只因为他怀里的幼儿。
【天与暴君】在房间里张望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自己的目标。“奶瓶，给我。”他冲拿着奶瓶的橘发女生伸手，对方几乎是没有迟疑的就将奶瓶递给了他。
而拿到奶瓶的【禅院甚尔】在无数人震惊的眼神下，自己先嘬了一口。
在场其他人：？？？
感觉到冲泡的奶粉温度还可以，【禅院甚尔】才在其余人看屑的眼神中将奶瓶放在睁圆着大眼的幼儿手中。
等怀里的幼儿安稳地抱着奶瓶喝着，【禅院甚尔】才有空将眼神分给其他人。
他走近伏黑惠，在对方含着漠然，深处却又隐秘地期待着什么的眼神里，张了张口，却又一时哽住。
最后【天与暴君】空着的一只手挠了挠脑袋，两双碧绿的瞳仁对视上，男人装作不在意却又分明很在意地问了一句：“惠，你想不想改姓■■？”
五条悟无语，就连有着六眼的他，也无法想到【禅院甚尔】第一句话是这种离谱又离谱的话。
毕竟六眼无法看透人的思想。
■■，是个很陌生的姓氏。伏黑惠眼里那细微的期待被扑灭，冰凉的沉重坠坠地压在他的胃里。他竟然还对这个男人抱有期待，就是他干过最可笑的事情。
伏黑惠语气淡然道：“不。”
【禅院甚尔】看了看他没有表情的脸，又看了看怀里一派天真的小崽子，为这件事由衷地感到一丝失望。
总不能户籍誉本上，要分开两个姓氏？惠一个人姓伏黑吗？已经决心和妻子宣布回去两人关系就改为入赘的【禅院甚尔】为难地看了一下怀里的无知无觉的崽子。
总之，只要妻子不同意，这个小崽还是必须乖乖地跟着父母姓。
于是【禅院甚尔】再次道：“你妈妈大概不会愿意你一个人姓伏黑。”
伏黑惠瞳孔骤缩，只以为面前这个人在和津美纪妈妈离婚之后，又准备再次结婚。
“我不需要。”他语气强硬道，对面前的男人生起了怒意，连带着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孩：“既然你从来没有管过我，就不要现在出现在我面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禅院甚尔】于是陷入了沉默，他也不太懂为什么怀里软软糯糯的崽长大后会这么倔强。
伏黑惠看了一圈围在房间里的人，突然有种莫名的热意和酸痛从心底翻涌起来，将一颗心咕嘟咕嘟煮的冒泡。
五条悟本来乐呵呵依靠着门看这场父子大戏，却不想还没开始多久就见要翻车。白发教师看着伏黑惠的嘴唇紧抿到有些发白，暗道不好。
“惠！”白发教师穿过气氛尴尬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学生们之间，大喇喇揽住少年还单薄的肩背：“我之前没说清楚。这是你——这是你爸——”
他空出的左手先是伸出食指，指了指被【禅院甚尔】好好护在怀里的小崽，然后又随着话语将手指移向了【禅院甚尔】。
最后白发教师右手松开少年的肩背，左手收回，双手合十一拍，语气兴奋道：“是生活在十几年前，但十分神奇地来到未来的【禅院惠】和【禅院甚尔】哦！”
伏黑惠：……？！
其余人：……？！
不等其余人好好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五条悟接着道：“如果没猜错，■■是惠你生母的姓氏吧，【甚尔】大概是受到现在的启发，想回去就改为入赘，所以才问惠你想不想改姓。”
被说中想法的【禅院甚尔】就连眉毛都没有挑动一下。他那双和伏黑惠极其相似的眼睛看着面前和妻子有着相似发型的少年，眼神稍微柔软一瞬。
是“恩惠”啊。
“骗人的吧……”黑色海胆头的少年退后了几步，可不大的宿舍本就挤满了人。他一退，腿弯触碰到床沿，失去平衡的少年只能哐当一下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伏黑惠似乎失去了语言能力，只瞳孔颤抖着震惊地看着面前抱着幼儿的男人。
“五条老师，你不会是和这个家伙串通好来骗我的吧？”他几乎是下意识给这种场面找理由，并且深深觉得这种事情这两个不靠谱且恶劣的男人十分能做得出来。
五条悟叹了口气，看着面前处于自我欺骗的少年，摸了摸对方有些刺手的头发：“惠，有些事情，我也说只要你想知道随时都可以来问我。”
伏黑惠抬头看向这个作为他领路人的白发教师，有些茫然无措。一种潜意识大喊着拒绝的自我防御让他咬紧了后槽牙，连腮帮子都感觉到酸痛。
“但是，惠，当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时，你无法逃避就只能接受。你的父亲，伏黑甚尔，在十一年前死在了我的手上。”
“他的遗嘱是你。”
【禅院甚尔】听得满脸扭曲，拜托，请不要把他说得这么煽情。他自觉能在妻子死去后，能想得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就不错了。
“唔、咳咳……”
【禅院甚尔】刚想反驳，打断这个ooc自己人设的五条悟，却不料怀里的软软一趴喝得太急，呛奶了。
【禅院甚尔】只能无奈地从即使呛奶也死抓着手柄不放的幼儿手中抢走奶瓶丢在一旁。将小崽俯身翻倒在手臂上，轻轻拍着他的背部。一直到幼儿口中的奶都吐干净为止，又毫不嫌弃地用手指抹干净他嘴边的奶渍。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照顾孩子的老手。
“不准喝了。”【禅院甚尔】摸了摸幼儿的小肚子，见他已经饱了却依旧嗯哼着伸手要奶瓶的小模样，眯着眼威胁道。
于是失去快乐的小宝贝只能伸出肉嘟嘟的手握住爸爸的一根手指，“啊啊呀呀”地说着只有一个人懂的惠惠话。
伏黑惠：瞳孔地震.gif
朝一旁飞去的奶瓶被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接住。少年人终于打破了僵硬，愣住的脑子开始转动。他和在刚刚尴尬到手脚不知道放哪，只下意识已经退在门口的一众学生面面相觑。
最后虎杖悠仁抖着嗓音确认道：“所以，五条老师的意思是，那个小婴儿是伏黑吗？”
钉崎两眼无神，下意识回道：“准确的说，是伏黑小时候，还叫禅院惠的时候。”
东京校一年级和二年级学生：大崩溃！！！请问如何化解给同期/学弟换尿布冲奶粉的记忆，在线失忆行不行！？

第20章
几乎是在虎杖悠仁开口的那一瞬间，伏黑惠的手指就攥紧了自己深色的床单，力道大到几乎要将其扯破。黑发少年从没有哪一刻拥有如此强烈的想要一头扎进死亡怀抱的想法，最好一了百了，连下辈子都不要有。
或者找到一个拥有能够消除某一段记忆的特殊术式的术师，给挤挤攒攒拥在门口的那些家伙们一人来那么一下。不，要不还是先去寻找一个会时光倒流的家伙吧，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总而言之，要是现下脚趾能抠出一座梦幻城堡，伏黑惠肯定立刻就钻进去告别这个满是恶意的世界了，并且是毫不停留的那种。抠不出城堡，一室一厅也行。所以说，十种影法术到底能不能让术师本身躲进阴影里？
伏黑惠双眼无神，思绪混乱地想到。
偏生两个站在他面前的恶劣大人丝毫不在意自己带来的消息有多么震撼人心，让自己的儿子/学生直接在同期和前辈们面前社会性死亡。
而罪魁祸首只是个目前什么都不懂的，连咿咿呀呀都发音不准的无齿幼儿。
大概是也觉得尴尬得要直接裂开，堵在门口的众人一个拽着一个，接连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不然再这么呆下去，总感觉还会听到什么更加劲爆的内容。
拥拥挤挤的单人宿舍很快就只剩下了小猫两三只，伏黑惠由衷地松了口气。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五条悟和【禅院甚尔】，送客的意思十分明显，可显然，完全能看懂的大人们丝毫没有离开的意向。
一个“惠，你妈不会同意你一个人姓伏黑的，户籍誉本上也会有麻烦。”
一个“惠，如果你想要和【甚尔】回去住一晚也是可以的哦，老师会当作没有看见的。”
包括听到自己名字，会嗯嗯啊啊、咿咿呀呀应答的小崽子。一时间，十五岁的伏黑惠突然意识到自己承受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力。
非常、非常烦人。
伏黑惠双手合在一起，对着两人比出了一个影法术手势：“脱兔。”
大群大群的白色小兔从阴影里蹦哒出来，堆堆叠叠着将两个人用软绵绵白软软的兔身挤出这个青少年不大的单人宿舍。
门“啪”地一声大力合上。
【禅院甚尔】耸了耸肩膀，让已经耷拉着眼皮子的小鬼趴在自己怀里安心睡觉。对自己突然长至十五岁的儿子给自己一个闭门羹丝毫没有反应，抱着怀里的崽就要离开。
刚刚难得在伏黑惠面前做一回靠谱大人的五条悟喊住了就要这样离开高专的天与暴君，“你现在已经暴露在高层眼中了，就这样离开会有危险的吧。”
【禅院甚尔】冷笑了一声，不屑和厌恶溢于言表，从骨子里都散发出对咒术界的抵触。“就那群垃圾堆里长出来的垃圾玩意儿？”
“是啊，就那群散发着腐烂臭味的烂橘子。”五条悟同样不屑道：“可就是这群烂橘子，你想不到的腌臜事他们都能干的出来。我最近可是已经接到不止一次要捉、拿『术师杀手禅院甚尔』的指令了。”
“他们对［禅院甚尔的复活］看起来很感兴趣哟，如果能够穿越时空更是一个能让他们欣喜若狂的消息。”
黑发男人表情早就不耐，但碍于怀里睡着的软绵一坨只是轻轻咋舌，但他看起来有如果五条悟继续说下去就直接冲过去把人杀个干净的想法。
五条悟：“【甚尔】你总会有疏漏的地方，如果还像之前那样把【小惠】放在家里让那只没有战力的四级咒灵照顾，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甚至，惠也会受到牵连。毕竟在任务中，因为观测［错］咒灵等级而导致学生死亡的事情，他们也不是没有做过。”五条悟嘴角拉平，语气低沉道。
属于天与暴君的压迫力终于收敛不住地缓缓在学生宿舍的走廊里蔓延开来，让即使是有一门之隔的年轻咒术师们也不自觉瞪大双眼，心跳因为潜伏的危机而猛烈跳动，从而加快了全身的血液流速以便应战或是逃跑。
“对年轻人温柔一点啊。”五条悟抱怨道。
“我可以帮你杀了那些臭水沟里的老鼠，只需要一个亿。”黑发男人抬起手背蹭了蹭嘴角的伤疤，拉开一抹有些疯狂的笑容，但好歹是收敛了自己的脾气。
即使是没有分毫咒力，【禅院甚尔】也是个游走在刀尖血口上的危险人物。他迷恋暴力，享受战斗带来的快感，每一次与术师以生死为注的胜利都是他潜意识里对自己尊严的肯定。
五条悟才不会上这个贼拉蔫坏的恶人的当，当即反驳道：“我自己解决连半分钟都不需要。”
【禅院甚尔】见没能从中再捞到一笔，于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实在是十分现实的人。
他倒不是对五条悟所说的事情感到退缩，而是更像一只被一群可笑至极的猴子妄图侵占自己领地而感到愤怒的兽王。尤其是这群年老开始力竭衰弱却心大贪婪的猴子还想将目光放在被兽王圈在保护范围内的幼崽身上，以幼崽的性命安全来驱使野兽。
但这些家伙永远都不会想到，当被无底线的挑衅行为刺激的野兽是会最先对他们露出尖锐冷历的獠牙的。「术师杀手」之所以能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传说，可不是只靠着虚名。
“有高层在和咒灵勾结。”五条悟不含怒意的平静说道，毕竟又有谁会对注定要死去的家伙浪费情感？
五条悟：“我猜，他们会对学生下手。”
白发教师看了一眼没有多大表示的天与暴君，知道这家伙没有直接抬腿走人就已经是把话听下去了。于是继续道：“总归【甚尔】你现在是和我们一条船上的，留在高专替我训练一下小孩们的体术吧。”
黑发男人刚要开口，就被现如今富裕的五条家家主用钱“堵”住了嘴。
不是不想拒绝，实在是五条悟这家伙给的钱太多了。【惠】你也应该明白老爸的吧？毕竟你的奶粉钱实在是太贵了。一下午就在赌马场直接将五百多万打水漂，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天与暴君这样想着，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五条悟的招聘。
于是【禅院甚尔】当晚就打包好行李——特指【禅院惠】和丑宝——轻装入住了东京校，以临时体术教练的身份。括号，五条悟私聘，括回。
随后，就传来「术师杀手」被五条悟再一次杀死的消息。有随行医师家入硝子作证，连根骨头都没剩下。
被再次死亡的【禅院甚尔】毫无感觉，倒是算盘打得劈啪作响的高层一个个气坏了身体，当夜就送了两个进急救室。
被喊进阴森昏暗的隔间，五条悟插着口袋大摇大摆地晃进去，开着嘲讽巡视了一圈如同见不得光地缩在屏风之后的老家伙们。
面对着指责他不听命令的高层们，语气故作无辜道：“不会吧不会吧，拜托，他之前可是想杀我唉。你们不会真的指望着我会对一个差点杀死我的人手下留情吧？”
“就连三岁小孩都没有这么离谱到可笑的想法。”
“哎呀，是这样啊。那为什么不去找其他人完成这个任务呢？让我想想——啊！想出来了，原来是除了我，其他小垃圾都打、不、过、人家啊！”
五条悟成功恶心到了一群垃圾，把一众躲在屏风之后老头气得发抖，简直不要太爽。
这种明知道你在骗人，但实在拿不出证据，毕竟轰平一座荒山是事实。眼睁睁地看着你演却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怒火上不去下不来，差点直接心梗到原地去世。
掀翻了小黑屋的天花板，五条悟蔑视着那群见不得光的老鼠发出非人般尖叫声四处逃窜。白发最强嘴角挂上讥讽的笑容，在怒骂声中大步离去。当真是迂腐愚蠢到无药可救。
在五条悟不得不捏着鼻子与烂橘子高层互相恶心时，【禅院甚尔】倒是悠哉悠哉地抱着自家小崽子在这座古朴却不失活力的校园里逛了起来。
哪怕天元设下的结界威力足够强大，可对于没有分毫咒力的【禅院甚尔】和与伏黑惠咒力如出一辙的【禅院惠】来说，高专的结界并不能起到示警作用。
“禅院先生！”虎杖悠仁在学校里找了半天，才在食堂里找到自己的目标，粉毛虎仔着实松了一口气。吧嗒吧嗒冲进来，又一个急刹车定在黑发男人身边，刚准备将五条悟吩咐的事情告诉对方，却又在下一秒被一个小家伙吸引了目光。
而此时，【禅院甚尔】和工作人员要了些奶糊，正准备喂给馋到口水流了一围兜的小崽子。
对上那双还带着幼儿特征圆溜溜的无辜绿眸，虎杖悠仁不可言说地捂住胸口向后面退了好几步。
想要一键清空的、昨天那些不可回想的记忆再次席卷而来，伴随着脑海里两面宿傩不屑的嘲笑声，虎杖悠仁双眼无神、颤颤巍巍了好几秒。
直到【禅院甚尔】不耐烦地用勺子敲了敲碗边，小铁勺与小碗碰撞出的清脆咚咚声拉回了一年生的注意。
虎杖悠仁清了清嗓子，摸着后脑勺的头发，眼神游移就是不看某个低龄幼儿。
“五条老师说今天上午是您来教我们体术，可是我们在操场没等到您。”
【禅院甚尔】八风不动地给小崽喂食奶糊，单手从口袋里夹出手机翻看了一下消息：“哦，好像是有这回事。”
于是完全忘记这件事的大人丝毫不慌，不带任何歉意地陈述道：“我忘了。”
说得那叫一个理不直气也壮。

第21章
大概是深知【禅院甚尔】的秉性，待他抱着吃饱的幼崽姗姗来迟时，伏黑惠已经在操场边自觉做完一套拉伸运动。
“哟，惠，很认真嘛。”远远地看到身穿运动服的黑发海胆头少年做完拉伸，【禅院甚尔】十分自然地冲着对方打了个招呼，也不在意对方的冷脸待遇。
冲在场唯一一个能记住名字的——也多半因为是儿子——家伙招呼了声，并不靠谱的大人把怀里的吃完又睡着的小猪仔放在了绿荫之下。今天的小崽被穿上了嫩绿色的爬爬服，远远看过去几乎要与软绵绵的草地融为一体。
从胃里吐出咒灵球，丑宝几乎是立刻懂得了契约者的命令，在吐出所需的咒具后熟练地将自己的身躯缠绕上树干，乖巧地看顾着睡梦中的小崽。可谓是熟练到令人瞠目结舌的保姆级动作。
虎杖悠仁远远地看了一眼，凑过去和同期们说悄悄话：“我总感觉在那只咒灵的眼睛里看到慈爱，我怀疑我眼睛坏了。”
钉崎野蔷薇以一种不可言说的表情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反倒是伏黑惠，大概是已经学会用无视来保护自己岌岌可危的承受力。
天与暴君将抽出来的游云甩在肩膀上，几乎是在三人眨眼间就到达了他们背后，用游云不轻不重地在后背各敲了一下。
——好快！！！
三人瞳孔紧缩，若不是【禅院甚尔】对他们进行攻击，根本丝毫没能注意到他的动作。而此时，背后的疼痛才逐渐蔓延开来。
“警惕性太弱，如果我下杀手，你们现在已经死了。”拥有最强的天与咒缚肉丨体的黑发男人语气懒洋洋道，但那片碧绿的眸色之上像是凝结了一片冰，令人生畏。
“现在在这片区域自由活动，你们想要自我锻炼也好，休息也好，我都无所谓。”【禅院甚尔】扫过依旧眼含震惊未能反应的三人，“但是要时刻准备好被我［杀］掉的准备。”
“护好你们要害，这之后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半个上午过去，一年级的三个人已经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能看的地方，满是青紫红肿。但是也略有成效，从完全捉摸不透【禅院甚尔】的行动轨迹，到最后已经能够及时挡下一两次攻击。
一滴汗都没出的黑发男人宛如只是四爪着地向后伸了个懒腰的大黑豹，踩着肉垫静悄悄地蹲在了仰面力竭躺在草地上的伏黑惠身边。
【禅院甚尔】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少年有些青紫的脸颊，惹得伏黑惠轻嘶了一声，对着罪魁祸首投去了无可奈何的眼神——那是对充满屑的不靠谱大人的专用版。
“好逊，惠。”天与暴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嘲笑，对上儿子的谴责目光毫不退缩。随后他丝毫不介意地上手揉了揉少年被汗湿的头发。
温热的掌心压在脑袋上用力搓了搓，毫不温柔的动作似乎把伏黑惠的思绪也一起带走了。少年和男人极为相像的眸子里却透出一丝茫然和无措，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事是多么的简单，根本不用费力去理解。
伏黑惠抬头看着那张在他记忆里丝毫没有印象的脸，以及对方嘴角那道刺目的伤疤。几乎每个人都能直观地从最表面认出，这个男人就是他的父亲。因为他们是如此相像，血缘相接。
小小的惠对爸爸的印象很淡，似乎这个男人总是来去自由，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味。他只是偶尔想起来才会回来一趟这个也许在他眼里不能被称为“家”，却的确是小惠认为是“家”的地方。
他或坐在地板上，手里抓着自己的玩具，以懵懂的眼神看着男人转身离去的身影。或者被男人夹在臂弯里，辗转留宿在不同香味的漂亮阿姨家。
小孩不是太懂为什么自己家的构成和别人的不一样。直到某一天，男人带着他改姓成了伏黑，住进了另一个“家”，还有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姐姐。可没过多久，伏黑惠就再也见不到那个总是给他留个背影的男人了。
也许是自己实在是个累赘，所以爸爸——那个男人才想彻底放弃自己。伏黑惠是这样想着的，并且丝毫不再怀疑，连记忆里的高大背影都逐渐淡去。
他不再去期待，不再去想，听到自己被男人卖了10亿也完全没有波澜。因为自己对于他来说是个无所谓的存在，所以这个人对于他来说也已经完全无所谓了。
被扔下的累赘就连姓名都满是敷衍。不是原本的姓，也不是很好的名。
可昨天，白发教师说出的真相确实让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所以并不是被扔下，而是因为死亡才无法回来。若是先前知道这个消息，大概伏黑惠也只会哦一声，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
可就这样出现在这个时空的那个男人——【禅院甚尔】——对那个胖乎乎名为【禅院惠】的小崽子又是如此在意。
可一旦接受了那个期待着爸爸身影出现在家门口的小孩是在男人照顾下平安长大，直至对方悄然死去的消息。那份在意的爱护就让伏黑惠烫到手脚蜷缩，即使这份感情的对象并不是15岁的自己。
手脚毫无力气的伏黑惠闭起眼睛，不去看男人眼中的戏谑，自暴自弃地躺在草地上，任由汗液流淌打湿衣裳。
随后他就感觉到一阵悬空，以熟悉的姿势被拎在了男人臂弯间。
伏黑惠：？
黑发男人轻而易举地就将已经长得很大只的儿子夹了起来，动作是行云流水的自然，就好像只是提起了一只自家养的猫。
虽然这个猫和他并不是很熟。
伏黑惠略微偏了偏头，抬眼向上望去，看见男人利落的下颌线和躺在对方怀里睁着圆溜溜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自己的人类幼崽。以及缠在男人腰背上，以一种莫名目光看着自己的大眼睛咒灵。
新上任的体术教师在第一课就将三个一年级揍趴下不得不进了医务室的事迹在二年级生中流传起来。消息传播人是被一个电话喊过去帮忙操场“捡尸”的胖达。
毫无良心可言的天与暴君只带走了自己的儿子（们），徒留一年级其他两人躺在操场没法动弹。最后还是伏黑惠突然想起来，拜托家入硝子打个电话给其他学长帮一下可怜的同期们。
但是很快，二年级的也步入了后辈们的惨痛生活，每天不是被揍就是被揍。同样地，恶劣的大人永远都是掐着他们的底线将人送进医务室。
于是医务室的三人间根本就没有缺过人，一般一年生刚走，二年生就前脚跟着后脚躺了进来。如此循环。
但说实话，【禅院甚尔】的方法虽然粗暴至极，但是也让学生们的身体素质暴涨飞快。一段时间后，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下手落点，与之前相比都是无法到达的高度。
就是有点废学生。
又一次躺在医务室病床上的伏黑惠双眼无神地想到。在满身青紫的少年身边，还躺着一只无忧无虑抱着奶瓶吸食的快乐的幼崽。
床尾则盘踞着那只名为“丑宝”的虫型咒灵——说的更准确一点，是看顾【小禅院惠】的保姆。例如冲奶粉或者摇篮哄睡、逗孩子这些事，比亲爹做得都要称职。
【禅院甚尔】从每次上课都会寸步不离地把小崽带着，到如今已经学会了将【儿子】交给儿子照看——尽管两个儿子都没有被询问过意见。而本应该是监护人的他，则不知道又跑到哪个地方去鬼混。
“哟，大家，看起来精神都还不错嘛！”五条悟大力打开病房门，看着依次咸鱼般躺尸在床上的三人，充满活力地打了个招呼。
“到底哪里能看出来不错了啊。”钉崎野蔷薇吐槽道。
虎杖悠仁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手指微微蜷缩着动了几下，就算是冲五条悟的方向打了招呼。
五条悟啧啧几声，绕着病床仔细观察着：“看起来我出差这几天，【甚尔】把你们练得还不错嘛。”
说话的尾音还没有落完，病门又被再次不温柔地大力打开。黑色顺发的天与暴君抱着一个大大的牛皮纸袋走了进来。
他从袋子里掏出两罐奶粉抛向丑宝，虫型咒灵心有灵犀地抬起前半身体，张大嘴吞了下去。武器库在天与暴君的手里更像是可移动的日用品储存空间。【小惠】的尿不湿、奶瓶、小玩具之类的应有尽有。
伏黑惠在一旁眼神复杂，却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这种画面也许小时候发生过无数次，可他全然不记得。
“六眼，你待在这干嘛？”【禅院甚尔】手伸进纸袋里摸着，但眼睛却盯着倚在墙壁上的白发教师，配着他的一贯语气，像是一旦一言不合就要立刻掏出一把刀来捅向五条悟。
纸袋里哗啦啦作响，几个轻飘飘的重量砸在伏黑惠的身上。黑发海胆头的少年带有一丝茫然地看去，发现是几包薯片。熟悉的包装让他有些愣怔，一只手敏捷地先于目前半残的少年拿起。
五条悟将薯片夸张地凑到眼前，“嗳，是生姜味的薯片。我喜欢吃的是草莓芭菲味，【甚尔】下次也给我买一点吧。”
于是天与暴君十分好说话道：“如果钱到位。”至于有没有这种口味的薯片，威胁一下总会有的。

第22章
【禅院甚尔】被五条悟“光明正大的偷偷”藏进东京咒术高专的消息不胫而走。不过两位当事人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大概是找上门来的诅咒师或者是其他什么人，实力在天与暴君或者是咒术师最强的面前的确是完全不能看。
至于对学生下手。哈，拜托，他们还不想面对五条悟的怒火。
而对于【禅院甚尔】来说，每次离开高专都有小猫两三只堵住他的去路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虽然他并不要花太大力气，但是这种没有钱拿的白工他才不愿意做。
今天一年级学生没有任务，又难得也没有理论课，于是虎杖悠仁从窗口探出脑袋，对着隔壁喊伏黑惠来自己房间打游戏。
“你非要每次都那样说话吗？”伏黑惠拉开虎杖悠仁本就虚掩着的门，吐槽道。
“方便嘛！”粉发少年哈哈笑着，盘着双腿拍了拍身旁一侧的地板，递给了伏黑惠一只游戏手柄岔开了话题：“这个游戏画风制作的还算不错哦。”
画面确实不错，剧情也很引人入胜，可没等两人玩上几关，虎杖悠仁宿舍的门意料之外的被大力打开，两人带着疑惑齐齐向门外看去。
懒懒散散穿着一件黑色长袖衫的男人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盘腿坐在地板上的两位少年人，带着伤疤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娱乐时间结束，阶段性考核时间到了。”
虎杖悠仁：......？
伏黑惠：。
“所以那家伙说的阶段性考核到底是什么啊？”钉崎野蔷薇满脸不爽地攥着锤子，对于购物到一半被硬生生打断充满了怨念：“难不成就是乱走吗？”
黑发的天与暴君从不计较称呼或是语气问题，他看了一眼人不算很多的街道，勾起嘴角：“考题这不是来了吗？”
钉崎野蔷薇：？
在人行道上，有人站在了他们的对面，纷乱的人流从身侧经过。一头金发的男人的身穿和服，带着满身不好惹的意味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哟，【甚尔】。”金发男人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禅院甚尔】：“他们都说你从地狱爬回来了，现在看起来竟然是个真事啊。”
“我就知道【甚尔】你这种人连地狱都不会收的。”禅院直哉露出了一个充满轻蔑又狂妄的笑容，“要是【甚尔】你愿意给我做仆人，我这个下任家主倒也不是不能再给你留一席之地。”
“靠，这人不仅笑起来感觉好欠揍，说的话也很大胆啊。”钉崎野蔷薇拉着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在后面嘀嘀咕咕，同时向金发男子投去了同情的眼神，“这张脸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虎杖悠仁认真地点点头。
但是这种熟悉感对于【禅院甚尔】来说并不存在，他看着在他面前叽里呱啦自顾自说了一堆话的金发男人，连睫毛都没挑动半根：“你谁啊？”
禅院直哉一瞬间哽住，那张禅院家好看的脸蛋涌上难以遮盖的气愤以及不可置信。就仿佛【禅院甚尔】不记得他是一件十分罪大莫及的事情。
天与暴君对此毫无感觉，在对面人身上疯□□刀道：“不管你是谁，今天找我寻仇要先解决这三个小鬼。”
黑发男人示意身后满眼都是看屑大人的三位一年生上前，对上被气到说不出话的禅院直哉。
虎杖悠仁一边听话上前，一边忍不住吐槽道：“【甚尔老师】果然就是懒得动弹，想要把我们当做免费劳动力吧。”
“是阶段性考核。”高专临时的体术老师这样辩解。
“这种理由谁会信啊，你是把我们当做的免费劳动力了吧。”钉崎野蔷薇跟着吐槽道。
一直被人无视的金发男人牙咬切齿，在对面人的或警惕或陌生或无视的眼神下“噔噔”上前几步。力气大到伏黑惠要以为对方其实更想踩碎的不是地板砖而是【禅院甚尔】的脸。
“我是禅院直哉！和【甚尔】你这种人不一样，我会是下一任禅院家主！”禅院直哉目光穿过三人间，狠狠瞪着面前的黑发天与咒缚。
【禅院甚尔】森绿的眸中闪过一丝厌恶，“谁稀罕会去捡禅院家的垃圾？打不打，不打滚蛋。”
“让他们和我对打？【甚尔】，你也太瞧不起我了。”禅院直哉眯起眼睛扫过面前三个面容还稚嫩的学生，将目光停在了面无表情地伏黑惠身上。
“啊呀，伏黑惠竟然也在。【甚尔】，你真不怕我把你儿子打残吗？”禅院直哉故意加重了伏黑这个姓氏。
“惠的术式可比你有潜力多了，直……算了。”【禅院甚尔】名字说到一半却突然卡壳，皱着眉头才想起刚刚根本没有认真听对方自报家门。
伏黑惠有些愣怔地瞪大双眼。身边两位同期开始旁若无人地嘀嘀咕咕。
钉崎野蔷薇：“是夸奖吧？”
虎杖悠仁：“是吧是吧，第一次听到【甚尔老师】夸人呢。”
“是禅院直哉！”金发男人几乎要气到跳脚，咬牙切齿的声音让钉崎野蔷薇几乎以为他要从【禅院甚尔】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哦，我不太记得住男人的名字。”天与暴君耸肩，毫无歉意道，并且拎出来自己儿子作为对比：“像惠的名字就很好记啊，还是我起的呢。”他勾起唇角，虽然与平时臭屁的表情没有丝毫区别，但却意外地给人从未见过的柔软。
【禅院甚尔】似乎是想起什么，连眸光都带上一丝笑意：“啊，是‘恩惠’呢。”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在说给自己听。可在场的人却都听了个明明白白。
虎杖悠仁用手扣着下巴做沉思状：“说起来好像确实【甚尔老师】都没怎么叫过我名字呢，原来是因为记不住吗？”
伏黑惠从一开始就没能缓过神来。从小就埋藏在心底的自我轻视让他几乎要放弃思考，但偏偏那一句轻飘飘带有爱意的话语就这样轻轻挠到耳蜗，然后如破竹之势涌入脑海。
是因为不怎么记得男性名字吗？
那个恩惠是指的自己吗？
不是因为不喜欢才随随便便起了一个女生的名字？
那道堵住了十几年的高墙在顷刻间完全崩塌，站在碎石外的是身姿强健的黑发男人，正用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眼睛注视着他。
幼时记忆里模糊的背影逐渐清晰，以及一次次从操场把他夹拎在腰臂间的有力臂膀。虽然每次手脚毫无力气，但鼻息间总能闻到和他血脉相连的男人身上浅淡的皂香，以及若有若无的奶味——这是身为【惠】的幼儿在天与暴君身上留下的霸道痕迹，源于亲情。
“【甚尔】，我会当上禅院家家主。”金发男人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露出耳垂上小小地黑色耳钉。
钉崎野蔷薇哽住，所以现在的男人都这么比女生会打扮了吗？
“嗯。”天与暴君懒散又敷衍的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来应付，将手搭在了身旁少年的肩上：“禅院那种垃圾堆也没几个能看的了。”
伏黑惠吓得连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像极了一只被吓到跳飞起来的猫。少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连眼里的那抹绿都变得幼稚起来，倒是有几分小时候的可爱影子。
“不过如果惠你想要当上禅院家家主的话。”说道这里，黑发男人的眉尖不自觉拧了下。速度很快，要不是伏黑惠一直在盯着这人，估计也不会发现那一闪而过的厌恶。
“虽然那里没什么值得夸赞的地方，但是只要当上家主，那些包括忌库里的咒具在内的一大笔财产也就都是你的了。”
只说到钱财时，那双森绿的眼眸里才迸发出十分感兴趣、想要拥有，并且丝毫没有掩饰的想法。
“不，我没有那种想法。”伏黑惠瘫着眼神，有些不自在地躲过搭在肩膀上的温热大手。
【禅院甚尔】也丝毫不介意，只是感到少年动作时自然抬起顺手揉了一把那看起来有些刺啦啦的头发。
禅院直哉气得牙齿咯吱咯吱，但是又拿眼前男人毫无办法，气红了一张脸：“我会让【甚尔】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禅院家家主，那些垃圾当然不配和我相提并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禅院甚尔】的脸，轻哼了一声，与他们擦肩而过。
金发男人来时气势汹汹，离去时却像极了一只夹着尾巴呜咽着的金毛小犬。钉崎野蔷薇甩甩那头柔顺靓丽的橘发，将脑子里不合时宜出现的画面都清理打包了出去。
“好奇怪啊，这个人。”虎杖悠仁忍不住道，“所以我们就这样让他走了吗？不是说是考题吗？”
【禅院甚尔】收回眼神，抬手摸了下嘴角的伤疤，拉开一抹大笑：“怎么会，考题可到处都是。”
……所以说你的仇家也太多了吧！
2018年10月31日，【禅院甚尔】拎着手里的购物袋，凭着感觉走到边缘，抬手摸了摸，果不其然被一道坚硬冰凉的触感阻隔住。
是帐啊。
黑发男人看着手中的大包小包，有些烦躁地咂了一下舌。在一刹那，天与暴君的危险气息让周边的人警觉地退避三舍，为他单独空出了一大片空间。

第23章
【禅院甚尔】将满满的手提袋随意地扔在地上，散落开的袋口露出了几个彩带筒。他从外套口袋中掏出手机，发现果不其然，通讯信号被阻断了。
砰——
是人撞在了帐上而发出的声音，那名化着吸血鬼妆的青年捂着微红的额头跌坐在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出不去了？！”一位身形肥胖的男人捶打着普通人并不能看见的帐，惶恐与不安几乎是写在了脸上。随着他的一声，人群中爆发了极大的议论，带着不可置信的质疑。
可当人们纷纷朝边缘涌来，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们被一个不知名结界关在了这里。
“什么啊，不会真的存在一些漫画里才有的东西吧。”一群穿着显眼cos服的青年男女们抱团，抖着声音自我打趣道。“这种事情不会这么巧的发生吧，出cos即穿越什么的。”
“虽然但是，我可不想当炮灰啊qwq！”
【禅院甚尔】借着动作用余光瞟了一眼他们。
“你，知道些什么吧。”一个人拦住了想要弯腰捡起购物袋的【禅院甚尔】，语气带着想要抓住浮草的急切和恳求。大概是【禅院甚尔】过于镇静的表现属实不太合群，导致他如今被一众人齐刷刷盯着。
天与暴君的眉头慢慢拧起，烦躁从他那双森绿的眼眸里浮现，直指那个拦着他去路的男人。带着眼镜的高瘦男人被吓得退后几步，可是仍然挡在身后的妻女面前。
“不想死的话，都离涩谷车站远一点。”
超强的五感自然能感觉到，在涩谷车站的底层，有实力不弱的咒灵存在着。天与暴君撇过了头，从胃袋里吐出充当儿子保姆和自己武器库的咒灵，从缠绕在自己肩背上的虫型咒灵口中抽出了特级咒具——游云。
“非常感谢！”高瘦男人从妻子手中抱过小女儿，朝身上突然出现咒灵的天与暴君鞠了一个半躬，带着家人匆匆离去，后面乌啦啦跟着一堆人朝远离涩谷车站的方向跑去。
可即使是原先的人群离开了，旁边涩谷之光大厦依旧有人出来迷茫地看着这一切。包括帐外还不知情的普通人，总是前扑后继地进入帐中。
【禅院甚尔】不再管这些人，总归目前地面是安全的。他将几大袋零食全数塞入丑宝的嘴中，便随意地拎着那价值五亿的特级咒具走向了不远处的涩谷车站入口。
“回去需要让六眼加钱吧。”黑发男人这么嘀咕着，走进了即将沦为地狱的车站。下了几层，里面扑面而来的恶意气息和血腥混乱的画面让凭着感官确定咒灵位置的天与暴君皱起了眉头。
“真算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啊。”
黑发男人拎着三节棍，逆着惊叫慌乱逃离的人流稳步走向了屠杀的中心。黑发遮住了他森然的眼，只是从上挑的嘴角能看出来天与暴君流露出的一丝兴奋。
低阶咒灵对于情绪逐渐高涨的天与暴君来说实在是不够看，他抬起手，用手背蹭去飞溅到脸颊上的血液，眯着眼开始寻找下一个猎物。
至此，涩谷车站中，猎物与猎人的身份完全调换。
*
“是说涩谷出事了吗？”虎杖悠仁嘴里还叼着一根pocky，捏着游戏机转过头有些呆愣地问道。
找过来的辅助监督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虎杖悠仁扔掉手柄跳了起来。
“【甚尔老师】好像就在涩谷啊！”虎杖悠仁，“我听见五条老师花钱让【甚尔老师】跑腿去那边买限量甜点的！”
虎杖悠仁拉住伏黑惠：“是吧，伏黑你应该也听见了。”
伏黑惠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意料之中的没有信号无法接通。少年皱起眉头：“果然被关在帐里了。”
钉崎野蔷薇抱着手臂半倚靠在墙壁上，翻了个白眼道：“拜托，男孩们，不要瞎担心。那可是【禅院甚尔】啊，即使看不见咒灵也比我们强太多了。比起他，说不定是咒灵更需要被同伴担心吧，总之，我们现在快点赶过去就好了。”
因为前一段时间的魔鬼式训练，高专学生的体术已经非同以往，连整体实力都提升了一大截，与之相配的就是做任务的效率提高。所以很难得三人能在万圣夜聚在一起，甚至还在商量着要怎么给二年级的学长学姐们来一个大惊喜（吓）。
但很显然，诅咒师并没有过节的想法。
*
“哟，【甚尔】，看起来你杀的挺欢乐的嘛！”一道人影闪现在正要拔出游云的男人身后，毫不介意地拍了拍可以称得上是浑身浴血的【禅院甚尔】。
那些大部分是咒灵的，也有些是从天与暴君身上的小伤口渗透出来的。
五条悟挡住了朝他脸部的狠历一击，即使开着无下限，拳头带动的风也吹动了他的侧发。
“呀，好凶好凶。”白发教师十分不走心地拍拍胸口。
【禅院甚尔】挑眉看他一眼，“快滚，你闲得慌吗？”
他已经感觉到了，在涩谷车站的底下，有一些十分强悍的对象。可惜的是，他越往那边靠近，挡住他路的咒灵就越多，拒绝他靠近的想法几乎是彰于表面。
大概就是在等五条悟吧，【禅院甚尔】冷笑一声。将已经互相削尖了的游云从地上那个已经死亡的咒灵身上拔出。
五条悟瞟了一眼，有些惊奇：“呀，这不是当时那个提供给悠仁的教学道具嘛。”
“对了，惠他们应该也要来咯，【甚尔】解决完这里就赶快上去看顾一下吧？”五条悟也不等【禅院甚尔】回答，自顾自地说完之后就又瞬移走了。
留下站在尸体与骸骨，血液成泊中的天与暴君不爽地嘁了一声。但没办法，谁让现在五条悟才是天与暴君的老板——还是个出手极为大方的阔绰金主。
他当然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才往上走的。
*
涩谷 S塔。
“现在的后辈竟然这么厉害的嘛……！”猪野看着几乎是单方面按着诅咒师打的两位十五岁少年，瞳孔一阵地震。
“既然这样，孙儿，去帮帮忙吧。”被孙子护在怀里的老太婆这样道，微微背过身开始发动咒术。。
“知道了，奶奶。”高瘦的男人回答道，站起身直面迎来的猪野，接下了几次攻击，却始终站在能及时保护身后老太婆的范围内。
“猪野前辈，注意那个老……”虎杖悠仁话喊到一半，惊诧地看着那个年轻人吃下什么后，面容一阵扭曲。
“发生了什么啊……”伏黑惠将昏死过去的诅咒师踢下高塔，对扑面而来的危险气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一直盘腿坐着的老太婆指尖相对，掌心微张，声音似哑召唤道：“『禅院甚尔』”
“什……什么！？”虎杖悠仁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伏黑惠，不用说眼睛，就连脸上垮掉的表情都很好的表达了他的震惊与疑惑。
伏黑惠：瞳孔地震.jpg
【禅院甚尔】在刚刚的一段时间里干了些什么啊？！翻车了吗？！
站在他们面前的年轻人，容貌逐渐变成了他们熟悉的样子，随后是身姿，气质，实力……
仅凭他不动的站姿，就能够看出他与刚刚的年轻人是截然不同的存在。这个人，是他们无法赢过的存在！
直到他撩起过于宽大的袖子，缓步朝他们走来。危险一步步逼近，浑身上下的神经都在朝自己预警，伏黑惠这才从混乱思绪中猛然惊醒。
他冲着男人飞快比了个手势：“脱兔！”一大堆白色的软绵绵小兔向对方冲去。
披着禅院甚尔壳子的人脚步一顿，那双漆黑凛然的眼转移了视线，目标直指伏黑惠。
伏黑惠身形猛地僵住，又瞬间恢复过来。换了一种结印方式，“鵺！”
叠叠层层的小兔群阻碍了男人前进的脚步，为他们三人赢得了不少脱困的时间。比起其他式神，这种几乎没有武力值的兔子式神反而会让甚尔停顿。这是伏黑惠这一段时间无数次被打总结出的经验。
利用式神『鵺』先将猪野前辈送下去销毁帐的根基，然后这个……男人就由他和虎杖来对付。
“孙儿，快去杀了他们。”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男人停下在兔群中的脚步，闭了下眼睛。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对视一眼，紧绷起身体。
“孙儿？”后面传来疑惑的问话。
“你……”眼睛一片漆黑的男人开口，嗓音是他们熟悉的不爽与轻蔑：“你丫的是在命令谁啊？老太婆。”
“什……？”身形佝偻的老太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伏黑甚尔一拳打爆了脑袋。
“……”虎杖悠仁呆愣地看着男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脑袋，深知自己脑袋没有被一拳揍爆果然是【甚尔老师】手下留情了。
但是为什么总感觉之前被揍出来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明明已经被反转术式治愈好了才对啊。
虎杖悠仁没有想到条件反射还能用到被单方面暴揍这一活动上。
“【甚尔老师】这是清醒了吗？”虎杖悠仁松了口气，毕竟对上不清醒的禅院甚尔，他们俩加起来都算是送菜的。
“喂，虎杖。情况……好像还是不对……”伏黑惠的声音拉回了虎杖悠仁有些飘远的思绪，他一扭头，发现满目黑影的男人已经将冰冷的视线投向了他们。
那是一种盯上猎物的视线。

第24章
自从当上咒术师的那一刻，伏黑惠就从来不缺直面死亡的机会。
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有哪一刻会在那双轮廓线和他一致的眼睛里看到毫不遮掩杀意。
又或者说，那个他所熟悉的男人眼里此刻只剩下刻在身体里的杀戮本能。
会死。
如果面前这个禅院甚尔不恢复神志，那么他和虎杖悠仁都会死。
不、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打电话给他们熟悉的那个【禅院甚尔】，然后拖延时间直到对方赶来。
会反转术式的家入小姐也一起来到了涩谷。只要把伤势控制在【甚尔】到来之前不死掉，能够被家入小姐术式治疗的范围内，那么接下来就没问题了。
繁复思绪在脑海里转了几圈，伏黑惠伸手抓住虎杖悠仁的胳膊。本就站在天台边缘的两人纵身往后仰跳。
耳边刮过疾速的风，失重感几乎要从后背钻进身体里的每一条缝隙。
盘旋在上空的式神『鵺』几乎是同步俯冲下来，抓住了自由下坠中的两人。
好，被轻轻放在地上了。伏黑惠深吸一口气，边向新认识的猪野先生那边跑，一边掏出手机。
他飞快地按下号码，却发现依旧是暂时无法接通的状态。
“帐没有毁掉吗？”伏黑惠刚问出口，就看着已经破坏掉的『根基』愣了一下。
他们现在毁掉的只是『禁止咒术师入内』的帐，如果现在也拨通不了电话，那【禅院甚尔】所在的应该是『禁止普通人外出』的帐。
也是啊，无论天与暴君如何强大，体内没有一丝咒力的他依旧会被帐认定为『普通人』。
伏黑惠握紧了手机。
天与暴君听着耳边宛如玻璃的脆响，手中动作非但不停反而加大了力度。于是这个困住了天与暴君的帐随着游云的最后一击，彻底碎裂。
手机传来震动的嗡响，微弱的动静几乎要淹没在哭喊尖叫奔走的人群。【禅院甚尔】挑起眉，发现是便宜大崽打来的未接来电通知。
以及随着最后一通电话后发来的简要短信。
黑发男人花了两秒扫了一眼短讯，抬起头确认了一下方向，就拎着两端已经被削成了尖棍、被拥有者用来又戳又砸已经毫无尊严的特级咒具飞奔起来。
虎杖悠仁又一次被甩飞出去，“砰”的一声砸断了一根路边的电线杆。他倒吸一口凉气，血腥喂从喉咙管中溢了出来。
随后是步入他后尘的伏黑惠，两人如同难兄难弟一般并肩躺在了地面的大坑中。
他们身后不远处就是早早被打到丧失意识，重伤退出了战场的猪野先生。
“咳咳……”伏黑惠歪头吐出了一口血，虽然已经用咒力护住了，但伏黑甚尔冲他胸口打的那一拳，也震得他五脏六腑几乎发颤。肋骨早就断了两根，没戳进肺里算是运气好。
显然在毫无理智的天与暴君手下，俩人能互相拉扯着撑到十几分钟已经是极限了。
即使对方最开始是赤手空拳。
“甚……咳咳、甚尔！”伏黑惠擦过唇边留下的一丝血痕，在虎杖悠仁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现在打是不可能打得过的，被帐困住的【禅院甚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要做好对方根本来不了的准备。
“伏黑甚尔，你不觉得现在被杀戮控制的你很弱小吗？”伏黑惠冲握着抢来的咒具刀器的伏黑甚尔喊道。
对方漆黑的眸含着深不可及的深渊，里面见不了一丝光彩。即使听着伏黑惠的话语，他却连睫毛都不曾抖动一下。
不行、果然不行。
伏黑惠咬紧了后槽牙。如果没有办法一起逃走，至少要让虎杖活下来。
但是，当他这么想时，脑海中却一下子被灌入了这两个月以来的记忆。
多数是【禅院甚尔】单手抱着奶趴趴只会咿呀咿唔的幼儿，两个人闲得没事做到处转悠的景象；有时候又是男人夹着他边嘲笑边走向医务室，把同期扔在操场上不管的画面；以及……
［惠这个名字就很好啊。］
［是恩惠的惠啊。］
要问吗？要说出来吗？会管用吗？
试试吧。
总归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如果就这样死去的话……
伏黑惠看着面前提刀走来的伏黑甚尔，紧张到喉结干涩地上下滚动了一番，后背密密麻麻地出了一身冷汗。
“甚尔。”他用那双遗传了天与暴君的绿眸盯着对方那双无神的漆黑双眼。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似乎是想从中汲取一丝支撑，他缓缓、坚定地改口道：“父亲，我的名字是惠，这是恩惠的意思吗？”
伏黑甚尔止住了脚步，就像卡带一般停在了原地，那双漆黑的眼猛然睁大，就连毫无神彩的瞳孔都剧烈收缩。
“喂，惠。”身后传来熟悉的、懒散的语调：“还没死吧。”
虎杖悠仁几乎要感动到落泪，粉毛小老虎掉头对着体术老师嗷呜嗷呜直呼：“【甚尔老师】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要和伏黑死在这里了。”
“看起来确实被揍得有点惨啊。”【禅院甚尔】看着面前几乎要被揍成猪头的学生啧啧两声，毫无同情心。
“你姓伏黑？”已经恢复神志的伏黑甚尔明显听到了虎杖悠仁的碎碎念，确认一般微微侧头问道。那双褪去了黑雾的眼是宛如碧潭的森绿。
但不等不知为何愣怔在原地的伏黑惠回答，他又笑起来：“那太好了。”带着伤疤的嘴角在背离路灯的夜幕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转过手中的刀具，反手握住想要往自己脑袋上插去。
“哐当。”游云架住了那把刀。
“喂，你该不会是又想去死吧。”【禅院甚尔】眯起眼睛，扫过面前和他几乎是照镜子般的男人。
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你谁啊。”伏黑甚尔也同样眯起眼看他，凌厉的目光扫过他全身。
“我是谁你看不出来吗？”【禅院甚尔】超大声地冲对方嗤笑一声，“现在死还太早了点，给惠当完苦力再滚也不迟。”
虎杖悠仁像是看两只想要圈地盘的黑豹互相敌视，而旁边另一个明明对这个场面能够起直接作用的同期却掉线已久。少年不禁哀叹一声，小幅度地动作着吸引两位甚尔君的注意力：“【甚尔老师】，我们快去找五条老师吧！”
“还有猪野前辈也急需家入小姐的治疗！”
还没等【禅院甚尔】发表什么时候意见，对面的伏黑甚尔就宛如牙疼般倒吸一口凉气，语气怪异道：“你跑去给咒术师当老师了？”
【禅院甚尔】语气莫测，意有所指道：“没办法，六眼给的钱太多了。而且，和他有仇的又不是我。”
伏黑甚尔不爽地嘁了一声。
复活了的天与暴君抬起眼，认真看着和记忆里已经是相差甚远的伏黑惠。少年顶着一头乱翘的黑发，大概从远处看会像是一只小海胆——这一点从小就没有怎么变过。小时候肉嘟嘟的婴儿肥已经无影无踪，转而的是少年人干净利落的轮廓线。
大概孩子总是带着生身父母的影子。伏黑惠的脸庞虽然有着伏黑甚尔那般俊美的线条，却也被来自另一方的血脉给中和出一种柔软，比之伏黑甚尔的容貌要少了几分硬气。
伏黑甚尔干脆利落地掠过了对方脸上以及身上被自己刚刚揍出来的青紫红肿。
“我已经打电话喊了家入小姐过来了。”虎杖悠仁用食指戳了戳被伏黑甚尔打量到仍然维持僵立状态的伏黑惠，低声说道。
伏黑惠点点头，又看向自己熟悉的那个【禅院甚尔】：“【甚尔】，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伏黑甚尔听到称呼时挑起了一边眉毛，咧开嘴无声嘲笑了下。
【禅院甚尔】自然看见了，但并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和养了一段时间的大崽子说话：“我走的时候五条已经赶过去了，咒灵……杀了多少记不清了。不过实力强劲的，只遇到过一个。”
伏黑惠看着面前这个几乎能称之为“血人”，却依旧满心无所谓的家伙，又看看旁边那个穿着明显有些松垮毛衣，恢复了神志就站姿突然懒散的伏黑甚尔，深深叹了一口气。
为自己未来要多操不知道几份心的叹息。
家入硝子很快在夜蛾正道的陪伴下赶了过来，两人看着面前除了衣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位天与暴君，不经瞪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夜蛾正道把家入硝子最先治疗完毕的虎杖悠仁揪到一旁，惊诧问道，“这人还能分裂不成？”
虎杖悠仁把伏黑甚尔复活的事情对着东京校校长讲了一遍。男孩子总是会有慕强心理，少年人再次由衷感叹：“真不愧是最强的天与咒缚，连这种咒术都能挣脱。”
夜蛾正道抽了抽嘴角，随后又正了脸色，对顶着一头经过战斗已经乱糟糟粉毛的少年说道：“战斗还没有结束，制造这场混乱的罪魁祸首还没有抓住。”
虎杖悠仁也摆正了脸色，“知道了。”
“我会和虎杖一起去。”伏黑惠走上前，道。
少年人身后跟着两个没有说话却明显摆明了态度的天与暴君。
也是两位战力爆表的劳动力，不过如果需要让他们在不危及到伏黑惠生命前出手帮忙……
夜蛾正道为自己的荷包叹了口气。

第25章
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其实身为当事人之一的伏黑惠也非常困惑。
大概就是已经准备好接受死亡时，在他面前挣破诅咒师的咒术复活的伏黑甚尔重新恢复了理智。重新活过来的天与暴君在自言自语了一番后又打算自丨杀，却被终于赶到的【禅院甚尔】及时制止。
明明是应该高兴的场景，就像在他身边傻乐着的虎杖悠仁一样。但伏黑惠的确因为两位甚尔君那隐晦而沉重的爱意而感到了不知所措。
父亲对于伏黑惠来说，是自他能记事起就是一个在生命中几乎不存在的家伙，就更别提那飘渺无形的父爱。
可现在，来自两位甚尔君的，如果是在游戏里就一定会打上【对儿子的偏爱】这几个字的buff，的确不偏不倚地挂在了他的身上。并且是永久性，不可消除的。
而自己没有办法给他们同等程度的感情回报。伏黑惠的手指微微蜷起，胃感到了一阵细小的抽搐。
涩谷即使是在夜晚也依旧灯火通明，路边的灯、高楼的灯，多彩的、单一的……各式各样的灯光组成了这片繁华梦幻的地带。
可这里现在却已成为了普通人避之不及的人间地狱。自【禅院甚尔】打破了最外层的帐，群众如同被猎手追赶的绵羊般慌乱而散。
偌大的涩谷车站此刻看起来空空荡荡，比之外面，深藏在地下的车站倒是不知日夜，被灯光照得如同白昼。
地铁站内十分安静，虽有许多拦路的咒灵，但未曾来得及动手，就被疾驰的四人分别用自己的方式随手收割了性命，只有偶尔瞥见的四溅血迹能勾勒出一幅单方面厮杀的画面。瓷砖上倒映着四个人的影子，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在大厅传去老远。
蓦地，两位以漫不经心姿态跟在后面的【天与暴君】同时停下了脚步，向同一个地方看去。
“虎杖。”
“咕哇！？”虎杖悠仁被吓到直接跳了起来，眼睛睁得老大，要是有毛，大概已经浑身都炸了起来。粉发少年一把将突然出现在耳朵上的圆形机械物体扯了下来，大力握在手中，“什么东......？”
“先扔掉吧。”伏黑惠皱着眉看着，建议先远离这个不明物体。
“等等！”机械圆盘里传出来急切的声音，“我是京都校的机械丸......”他将自己的来历说了一遍，想以最快的速度取得几人信任以便传递接下来的消息。
虎杖悠仁将信将疑地盯着他。
“接下来的消息，才是我找到你的目的。”机械丸严肃道：“五条悟被封印了。”
虎杖悠仁：“！？”
伏黑惠：“什......!”
两个少年同时惊诧地瞪大双眼，心中骇起滔天巨浪。
五条悟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是虎杖悠仁最喜欢的老师，是伏黑惠的恩人，还是东京校所有学生的指引者。
可除了这些，每一位术师提到五条悟，无一例外地都会在脑海中冒出一个词，“最强”。
因为五条悟是最强，所以他不会被打败。这个因果关系几乎是刻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让机械丸带来的消息变得难以让人接受。
只除了......
伏黑甚尔：“哈。”
【禅院甚尔】：“啧。”
两位天与暴君纷纷对被封印起来的咒术界最强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禅院甚尔】顶着少年人们的死鱼眼嘲笑完毕后才问道：“是谁啊，这么厉害？竟然能坑到了六眼。”
“一个占据已经死亡的夏油杰身体的诅咒师。”机械丸道。
【禅院甚尔】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但也并不妨碍他对于五条悟翻车这件事情的幸灾乐祸。
倒是伏黑甚尔微微眯起眼，在他的记忆里，距今已经十几年的事情却是还历历在目的不久前：“是那个术式是咒灵操术的小鬼啊。”
“我们要把五条老师从诅咒师的手里救回来！”虎杖悠仁握拳，琥珀色的瞳仁里燃烧着愤怒。
伏黑惠思索了一下，转身道：“虎杖，你先去将这件事情通知给外面的大家，我和甚尔......他们俩去找五条老师。”
被点到名的两位甚尔君不置可否，收回了刚那一瞬间齐齐盯着伏黑惠的眼神。
虎杖悠仁看了一眼看起来压力山大伏黑惠，又看了看跟在身后的两位罪魁祸首，摸着后脑勺答应了。不是他想让伏黑惠去面对未知的敌人，但独自一人面对两位天与暴君的‘照顾’实在是太痛苦了。
虎杖悠仁脚底一滑，带着机械丸一溜烟儿跑走了，连话语都只留下长长的尾音。
可当现场真的只剩下三人时，伏黑惠又在心底懊悔为什么不让虎杖悠仁带走一个甚尔。场面实在是沉默的有点过于尴尬，可让他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就只好闭口不言了。
羂索握着封印着五条悟的狱门疆，举着手晃了晃，里面悄无声息。他扯出一抹得意的笑，可未展露完全，一股强大的压力就从他掌中传来，带动整个身体都向侧边倾斜。
砰——
狱门疆脱离了掌控，狠狠砸在了地面上，极强的重力使地面向下凹陷，碎而长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羂索面露惊讶，又挑起一抹新奇的笑容。真人蹲下身，好奇地戳了戳纹丝不动的狱门疆。方块体各面的眼球都表露出了消化不良的痛苦，让这从人类对人类的恐惧中诞生的咒灵不禁发出一声轻咂。
“好想研究一下。”真人笑起来总是带着天真的残忍，表面的欺骗力极强，“可惜是五条悟。”
羂索拍拍手，“好了，你们接下来有安排的就先离开吧，我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本就不太耐烦的胀相立刻转身离去，真人走在他身后，双臂垫在脑后也吹着口哨离开。他们的目的几乎一样——杀了虎杖悠仁。
“你们两个，还要继续呆在这里吗？”羂索看着一直站在呆愣着的人群前的两位小姑娘，连弯起的眉眼都带着嘲讽意味。
菜菜子和美美子走上前来，还有些稚嫩的脸庞上带着隐退不散的怒意。
“把夏油大人的、身体，还给我们。”
“就是底下了，B5F。”伏黑惠停住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地标。
伏黑甚尔刚打算说话，就被迎面而来的一把咒具打断，是【禅院甚尔】丢过来的游云。伏黑甚尔抬起眼皮，看着和他一模一样面孔的男人，对方正慢条斯理的用万里锁的一端缠绕上天逆鉾。肉嘟嘟的虫型咒灵乖巧地趴伏在男人肩背上，任由万里锁的一端仍然留在它的武器库中。
两双同样森绿的眼眸对上，只不过【禅院甚尔】的眼底还有着伏黑甚尔曾经拥有过的东西。伏黑甚尔嗤笑了一声，撇过头去。
“我先下去，惠，你在后面等着。”【禅院甚尔】扭了下脖子，看着想要争辩的伏黑惠，语气第一次带上不容反驳的强硬。
伏黑惠撇过脸去不看他，只给【禅院甚尔】留下一张不爽的侧脸。
伏黑甚尔摆弄了几下游云，见伏黑惠一脸苦相，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他虽是刚复活不久，却毫不觉得面对可以说是突然长大的儿子有什么尴尬之处。
伏黑甚尔十分自然地问道：“惠是在担心吗？”
大概这就是脸皮厚的大人吧。伏黑惠想到，即使有血缘关系，他大概终此一生也不会就这样将一个问题如此直白地问出口。
伏黑惠迅速否认道：“不是。”
【禅院甚尔】笑了下，跟着逗弄道：“惠，担心爸爸就直接说出口啊。”
伏黑惠咬牙，却是连耳根都红了个彻底，一字一句道：“都说了，没有担心。”
两位甚尔君于是同时耸肩，不再戳自己快要炸起飞的儿子。
【禅院甚尔】活动了一下身体，像一只身姿矫健的猎豹一般跳了下去，落地无声，就宛如真的有那么厚厚一层肉垫。伏黑甚尔舒展肩背，脚尖点地，紧随其后。两人的腰背紧绷，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他们转过楼梯拐角，消失在伏黑惠眼前。
身为毫无咒力的天与咒缚，曾经就连六眼都没能及时捕捉到他的动态。伏黑甚尔扯出一抹狂妄的笑容，直奔披着五条袈裟的男人而去。
羂索正以嘲讽的语气给菜菜子和美美子“上课”，身后一道劲风，即使及时闪开要害，也不免被游云在腹部戳了个洞。
他目眦欲裂，回头一看。在接收到的，属于年轻夏油杰噩梦里的天与暴君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见他回头，天与暴君脚尖点地后撤了一步，举起游云挥挥手冲他“嗨”了一声。从伤口中带出的血液随着他粗暴的动作与惯性挥向四方，洒在天与暴君那张桀骜的脸上。
有一滴鲜血正巧落在他嘴角的伤疤，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咔擦——
清脆的崩裂声响起，羂索瞪大双眼，带着不敢置信朝压在地面上的狱门疆看去。
【禅院甚尔】拔出插在方块体上的天逆鉾，见羂索看了，向他露出挑衅的笑：“嗨。”

第26章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羂索看着被【禅院甚尔】握在手里的天逆鉾, 露出一个苦恼的笑容，眼底却不见半分光亮，“明明应该已经被我破坏掉了才对啊。”
他稍顿, 看着不断发出咔擦咔擦、裂缝也愈来愈大的狱门疆，心里的不妙预感已经达到了顶峰。
要逃、现在, 逃逃逃——
接下来必须远离五条悟——！！！
心脏已经开始因为即将到来的危机而猛烈跳动, 羂索猛然转身，想要躲入因陷入无量空处而呆滞聚集的人群中。
深紫色的瞳仁骤缩, 有什么跳动着的东西一下一下顶撞着胸腔, 脚下想要逃离的步伐却始终迈不出去。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披着五条袈裟的左肩, 比常人要白上一度的手骨节蜷起，死死扣住了下方的身驱。白发有些凌乱的最强看似紧贴着对方的后背，将头凑到颈弯处, 竟然是在淤积怒火之下笑了起来。
“你想要，逃到哪里去啊？”他轻声问道，隔着那层无下限燃烧着自己的六眼。
羂索猛然僵住, 细小的汗毛陡然直立发出危险的警告。他嘴唇无声的开阖两下，才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你在说什么啊, 悟。”
他控制着身体微微倾侧, 好让五条悟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弯眉细眼薄唇，是很漂亮的古典美人长相。
——以及那刺眼的缝合线。
“我说, 你最好从杰的身体里滚出去。”五条悟的六眼在燃烧着愤怒，在他眼底爬上了密密麻麻名为疯狂的血丝，像是晕开的血。可他依旧笑着，只是那几乎是从脸部每一丝肌肉纤维中透出的暴怒与不爽已经要在身后具现化出来了, “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举动哦？”
羂索骂了一声, 知道和五条悟打起来一点胜算都没有。但夏油杰的术式还没有被他利用完，真人的[无为转变]是开启游戏[死灭回游]的关键，让他这时候放弃实在是不可能甘心。
只要还能逃走，就一定有机会再次重来。羂索是这么想的。
“真是让人难过啊。”羂索掀起脑壳，露出里面长着一张嘴的脑花。五条悟立刻摆出了一副厌恶到要作呕的表情，远处伏黑甚尔抽了下嘴角，心有余悸地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脑袋。对于‘死亡’他当然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死亡之后身体又被一个恶心的家伙侵占了那可真是让人打心底反胃。
六眼观测到从身后猛然袭来的咒力，五条悟手掌从夏油杰肩膀滑下，揽住对方的腰身，这具身体正要因为失去了生命的支撑而软绵绵倾倒。
五条悟带着挚友的尸体即刻跳开。下一秒，他刚刚的所在地被涌来的冰川凝结。六眼不耐地啧声，周身咒力烦躁涌动。
未出面的诅咒师已经带着羂索逃离了被五条悟咒力覆盖的这片地。白发教师刚想把挚友尸体交给因为躲避攻击而各自跳开的天与暴君之一暂时先保管，却听到天花板上传来焦急的声音。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被强行喂了太多宿傩手指，身体已经被宿傩控制了！”是机械丸，他跟随着虎杖悠仁的分支已经被摧毁，对那边的最新情况一无所知。
五条悟低下头，单手捂住脸笑了几声，暴涨的杀意从他身上传来，就连伏黑甚尔也都选择后退了几步以免招惹到这个看起来走火入魔的疯子。
夏油杰的身体被五条悟交付给【禅院甚尔】，男人为了工资熟练地单手扛起对方完全没有知觉的尸身，刚准备离开，被两个小姑娘拦住了去路。
“可不可以把夏油大人的身体交给我们。”菜菜子请求道，“夏油大人他，对于我们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存在。即使是夏油大人已经死去，也不可以看着他被人玩弄。”
【禅院甚尔】面对女性——即使是小姑娘大概总是会比男人多一点点的耐心，他垂眼看去，好心解释了一句：“你们刚刚也看到五条六眼已经成那个疯样了，我劝你们不想死就还是不要想。”
伏黑甚尔跟着耸肩表示无可奈何，提溜着游云走在【禅院甚尔】身边。丑宝因为自己位置被占据，慢哼哼爬到了另一个饲养员——伏黑甚尔身上。
虽说低级咒灵看不懂人的面貌，但在丑宝看来，两个有着同样气息的男人，就应该都是自己的饲主。
菜菜子和美美子还想要说些什么，楼梯上传来急速的奔跑声，她们戒备着看去。
伏黑惠单手撑着楼梯扶手侧身跳了下来，少年身手矫健，肌肉线条紧绷着在空中划过弧线，刚巧落在两位甚尔君面前。
伏黑甚尔吹了一声口哨，看起来极其放浪散漫：“不错嘛惠，落地姿势满分。”
伏黑惠：“……”
伏黑惠有时候真的不想承认他爸就是这么一个家伙，但是伏黑甚尔确实就是这样让人没有办法的一个人。有时候会心软，但更多的时候总是让□□头邦硬，但打又打不过，最终只能学会自己气自己、自己安慰自己。
伏黑惠无视掉了他，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几圈，问道：“我刚刚好像感觉到五条老师从我身边闪过，但他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不确定……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禅院甚尔】突然想起来自己儿子大概和那个粉毛小鬼关系还不错。但两面宿傩和五条悟的战斗实在不是能插手的地步，何况五条悟已经被刺激成那种疯样，打起来不给友方痛击算是好的了。
“宿傩出现了，六眼一个人能解决。我们先回地面上，这里估计不久就要塌了。五条委托我把这家伙交给家入硝子，顺便可以早点交差……回神了。”【禅院甚尔】路过有些呆愣着的伏黑惠，拍了拍他的脑瓜。
伏黑甚尔看着先一步踩上楼梯的【禅院甚尔】，感觉到楼上楼层的震动和轰炸声，眯了一下森绿的眼。他打量了一眼伏黑惠，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人往身边一按，干脆利落地夹拎了起来。
伏黑惠：？
伏黑惠：！！！
伏黑惠以一种熟悉的姿势被可以说并不太熟悉的伏黑甚尔夹拎在腰臂间，少年人不禁慢慢瞪大了眼。他嗅到伏黑甚尔身上传来硝烟与血的混杂气息，本来下意识地挣扎力度逐渐减弱。
少年人有些脸红，常日里被【禅院甚尔】拎着走都是因为体力被魔鬼训练到抬手指都累的地步，完全没有办法。可现在体力没有透支地被伏黑甚尔提溜着，让脸皮薄的伏黑惠在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羞耻感。
伏黑惠蹬了两下腿，咬牙低声喊：“甚尔，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能走。”
说话间他们已经跳跃上了几楼层，伏黑甚尔停了下来，伏黑惠以为他听了进去准备把自己放下，刚准备发力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再回过神来已经变成趴在伏黑甚尔肩头的姿势了，硬如钢铁的肩膀抵在柔软的腹部，伏黑惠铁青了一张脸。
“好好趴着，要是怕掉下来就抓住我的腰。”
伏黑惠很想回一句说谁会怕啊，但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最强术师与最强咒灵的战场逼近，处处可见碎石沙砾被刮到空中乱舞。遇上人体，大概是一凿一个洞。
伏黑甚尔带着一个已经不算小的少年，依旧行动自如，动作丝毫不被影响。他挥着游云砸开朝四方砸来的钢筋石块，脚步不停，以最快速度穿梭在两股不同的凌厉咒力间。
等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时，伏黑惠才被伏黑甚尔放下来安在地上。外面的夜幕已经更加低沉了，但好在情况已经被不断赶来的咒术师们控制住，受到惊慌的普通人和受伤的普通人已经被辅助监督们分别安排好。
但无论如何，涩谷这一夜的伤亡数量也已经可以让其上升为一个能够引起全国注意的恐怖袭击事件，咒术界高层若是想要平安无事的压制下去大概是不太可能的。但这些事情才不关伏黑甚尔的事情，或者说他巴不得更乱一点才好。
“甚......甚尔？”禅院直毘人看着站在伏黑惠身边的男人，那种熟悉的压迫力随着他念出来的名字一起传来，来自纯粹的□□等级的压迫。
“哟，你竟然还没死啊，老头。”伏黑甚尔十分不客气地招呼了一声，把胳膊重新搭在了伏黑惠的肩膀上。
“......”禅院直毘人气到无语，但跟在他身边的也没有禅院家亲信。
“你要在这里等六眼，还是去其他地方帮忙？”伏黑甚尔问道。
伏黑惠看了一眼远处的地铁站，仿佛能透过钢筋水泥看到交战的场面，然后他摇了摇头道：“这里用不上我们，去其他地方帮忙。”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疑惑道：“我们？我可不会替人打白工，咒术界关我什么事。”这个人是在打心底疑惑这件事，并且问了出来。说实话要不是刚刚被【禅院甚尔】阻止，他现在已经眼一闭又去死了。
伏黑惠盯着他，突然笑了一下：“甚尔，那你现在又为什么站在这里呢。”

第27章
【禅院甚尔】在高楼间穿梭着, 即使肩上扛着可以算是身材高大的男人尸体也并不妨碍他的行动。安装在这片商业区的一幢幢高楼之上的霓虹彩灯流转着绚烂的光，而高楼下是被竭力制止的一场血腥屠杀。
黑发男人停下脚步，矗立在高楼边缘。夜风来袭, 将他的头发吹得呼啦向后，露出那双好看的森绿眼眸。这具身体是与【他自己】完全不同的面貌身形, 秋野空微调肩膀的幅度, 固定了一下肩膀上夏油杰尸体的位置。
大概是在见到伏黑甚尔的那一刻，属于秋野空的记忆才彻底反压了属于【禅院甚尔】的□□信息。他想起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初衷, 他想起了属于秋野空的过往。在基地里, 研发组组长所说到的, 代理形象的□□和灵魂信息对于使用者的影响（亦或是更准确的反压）在这一次任务中得以证实。
但既然披上了属于【禅院甚尔】的马甲，秋野空就不允许自己做出会导致任务失败的举动。他借着自己姣好的夜视能力与属于猫科生物灵敏的听力，捕捉到了家入硝子的踪迹。
天与暴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家入硝子身后, 他将肩上扛着的人以不算轻柔的动作扔在地上。那人毫无生气的模样映入眼帘，熟悉的面孔让家入硝子与夜蛾正道同时瞪大眼。
“怎么……回事？”家入硝子蹲下身，凑到这具尸体面前, 带着震惊的眼神扫过穿着五条袈裟的身体。
“开玩笑吧，真的是夏油？”她上手捏了捏对方的脸, 柔软的触感让她不禁捻了捻指尖。皮肤没有失去弹性, 但是明显比常人要低的温度，这说明对方才死去没多久……
可早在去年, 她就已经看过了夏油杰的尸体。家入硝子将眼神移向对方完好的右臂，已经还算整齐的丸子头。
夏油杰的遗容是她和五条悟整理的。擦干净脸上的血污，可对方标志性的丸子头无论是她还是五条悟都没法扎好，只能梳顺对方的长发就草草入殓。
那是一场只有三个人参加的葬礼。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家入硝子就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她叹了口气，想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吸一口, 却只能摸到几根棒棒糖。
剥掉糖纸，往日习惯的糖果此刻竟甜腻得让她有一瞬间感到不适。当初五条悟提出保留夏油杰的尸体，让他安睡在远离人群的寂静之地，她也并没有反对，只是保持沉默。
这是她与五条悟共同所犯的错误。不过说起这件事的共犯，大概也有夏油杰自己吧——毕竟是他引起的事件开端才会被悟杀掉。
所以这件事谁都没法怪谁，即使后面在地狱相见了，也只能在那两人打过一架后不情愿跪坐在夜蛾正道面前乖乖认错。
【禅院甚尔】才不会管与他不相关的人的事，确认好五条悟的委托完成，他便扭头就走。
找到伏黑惠时，对方正忙着和学长帮助辅助监督疏散惶恐人群，而伏黑甚尔则是过于懒散地跟在忙碌的少年身后。
与几名咒术师合作杀掉一只会说话的特级咒灵的天与暴君几乎没有费什么劲，宛如一只慵懒满足的大猫悠闲自得。
丑宝缠绕在其身上，乖巧耷拉着脑袋。
【禅院甚尔】站在天桥的栏杆上，看着底下伏黑惠带着玉犬忙忙碌碌跑过，还不忘把伤员往身后满脸不耐但是完全没办法的伏黑甚尔身上搭。
黑发男人勾起唇角，视线与敏锐察觉到抬起头看来的伏黑甚尔相对。森绿撞进另一片完全相似的森绿里，又各自移开。
伏黑甚尔哼笑一声，收回视线几步追上突兀长大，足够独当一面的儿子。在对方疑惑地眼神中揉了揉对方略微扎手的头发。
“惠，不考虑换个发型吗？”天与暴君虚虚握了两下拳头，似乎在感觉着残留的触感，认真提议道。
伏黑惠愣了下，“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
伏黑甚尔哈哈笑了声，也不回答，搂住少年的肩走远。
【禅院甚尔】注视着他们走远，脚下扭转方向，与他们背向而驰。
所有人都默契地远离了五条悟与两面宿傩的战场。晨曦跃过地平线洒在高楼间，涩谷JR车站已经被拆卸的差不多，白发教师终于夹着昏睡着的虎杖悠仁出现在众人面前。
粉发少年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几乎蔽不了体，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被自家老师放在地上。还是身为同期的伏黑惠看不太下去，把校服外套脱了盖在对方身上。
回到高专修整已经是天光大亮之时。伏黑惠回到宿舍拉开门后愣了一下，慌乱还没来得及漫上心头，就又下意识跑了出去。
被跟在身后的伏黑甚尔搭着肩膀拉住，对上疑惑看过来的视线，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伏黑甚尔很快意识到，他挑起眉跃过少年的肩膀看去，卧室里有整齐放着的婴儿用品，和两三个能自主活动的咒骸。
“他们走了。”伏黑甚尔冷静道。
“嗯。”黑发少年心情有些低落道，说实话，在涩谷后来没看到【禅院甚尔】时，他以为只是对方看没有事情就等不住先回来照顾【小惠】了。
但是完全没有想过对方会突然回去自己的时空。和【禅院甚尔】与【禅院惠】相处了这么久，连一个正式告别都没有，说心情不低落是不可能的。
伏黑惠语气蔫蔫，连头毛乱翘的海胆似的发型都带着一丝失落。
头顶传来了熟悉的力道，被随意似的揉了揉，温热的宽大手掌带来的不甚熟练的安慰有好好传递过来。
伏黑甚尔又拍了拍儿子的头顶，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道：“我会在高专附近买一套房子，你平时要是想来住也是可以的。”
伏黑惠：“你哪来钱买房子？”
伏黑甚尔轻描淡写又恬不知耻道：“找五条悟要债啊，关于两份工资。”
见天与暴君实在是理所应当的样子，伏黑惠轻笑了一声。
***
被吸收完毕的精神舒缓液缓缓褪去。
秋野空睁开眼的那一刹那，脑海几乎要被钝痛感搅碎。关于【禅院甚尔】的信息几乎是反扑着冲洗着他的身体，他咬紧牙齿，几乎能感觉到血腥之气在口腔蔓延开来。
良久，青年才如破风箱似地喘了一口气。略有些凉意的空气吸入气管，秋野空不受控制地用力咳了几声。等能够舒缓呼吸后，才感觉到四肢没有丝毫力气。
在自己事情上总是既来之则安之的青年也不想喊人帮忙，他就这样任由自己躺在舒缓舱中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还是有些头重脚轻，却已经恢复了些力气。身体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秋野空将自己从舒缓仓中□□，捂着脑袋感受了一下因为生病而不太灵活的身体机能。
舒缓仓虽然就在接收机的旁边，仅仅间隔着一米左右。可就算如此，秋野空也丝毫没有自己从接收机翻进舒缓仓对自己进行急救的记忆。
豹耳青年快速冲洗去一身的残留舒缓液，然后将自己摔进床里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胃发出咕咕抗议才从深度睡眠中脱离。
打开冰箱，他的视线在里面一管管颜色各异的营养液上划过，随后在冰箱门阖上的声音中轻声啧了一声。
套上衣服，他准备去食堂觅食了——只是觉得新鲜食物更好吃一些，当然不是因为想起那个研究组长的话。
黑色毛茸茸的豹尾小幅度摇摆着，带着细小绒毛的尾巴尖尖不断卷起又放下。秋野空的好心情断在听到全基地行动组放假一个月的消息上。就连尾巴都一下子绷直了。
“就连体质特殊的你都被后遗症影响了，那些普通组员所受到的影响只会更加严重。”面对来势汹汹的黑色大猫，研发组长这样道：“让你们全员休假，是为了能够从外部因素控制行动组队员受影响程度。事实证明，连续不断工作的队员更容易被影响甚至覆盖人格。”
秋野空露出不赞同的眼神，刚要开口证明自己可以就被堵了回去。“而且你上一个任务中，作为【禅院惠】的虚拟形象马甲塑造出了一个很贴合的形象。这次实验非常成功，这就证明虚拟形象马甲代替行动组出任务是可行的。”
秋野空闷闷不乐，虽然他并没有在面上表达出来，但是那双耷拉下来的黑色耳朵就完全彰显了他的失落，更别提那根早早垂拖下来的豹尾了。
行动组全员休假，指的并不是在宿舍里躺着当一条咸鱼。而是让或多或少有些私人原因而加入这个基地家伙们回到自己的星球，精神彻底放松下来。
而对于特殊情况的秋野空来说，他需要回到的是那个在基地里被称为编号BSD系列的某一个平行宇宙。但是说实话，秋野空并不太敢，也并不是很想回到自己来时的地方。
又或者说明白一点，他不想看到那个没有织田作之助、没有那些可以被称之为家人的世界。

第28章
黑发青年有些狼狈地突然惊醒, 失重感从大脑传来，他反应极快地在空中翻了个身，摆了个也能算得上是很帅的落地姿势。
即使悄无声息的猫科动物落地稳健无声, 但由于几年都没有打扫的地板已经积起了一层厚厚的灰。灰尘受到空气流动的压迫在室内扑散起来，呛得黑色大猫根本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在连打了三个喷嚏后跳窗而出, 直到呼吸到外面新鲜空气后，秋野空才猛地打了个哆嗦。
要不是已经将因为猫科基因而有些异于常人的外表遮掩, 此刻大概也变成了蓬蓬的炸毛。
秋野空在遇见织田作之助之前, 后者还没有加入港口黑手党, 做着那一份‘安全无聊’的邮递员工作。虽说只是一个普通的邮递员，但对方租住的房子周围却没有任何恶徒敢靠近，那是那群家伙暗地里警惕害怕的家伙。在秋野空被那群家伙追得快要力竭时, 他踌躇几秒，还是选择爬上了那栋房子的屋顶，以猫科动物柔软无骨般的特性将自己蜷缩在瓦片阴影下。
然后便是被回来的织田作之助一把揪住了幼豹后脖颈上的软肉——那是秋野空和对方的初遇。后来即使是织田作之助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新晋饲养员也没有选择租一栋离上班地点更近的房子。
虽说刚才并没有时间仔细观察，但秋野空的动态视力还是让他记住了房间的布局——和他最后离开时别无二样。可织田作当初并没有将这栋房子买下来, 无论如何, 租客不交房租已经过去了四五年，房东根本不可能将房子原封不动的保存下来。
此刻正是横滨的黎明, 黑夜还未散尽，晨辉却已经在视线尽头跃跃待发，给地平线蒙上了薄薄的光雾。在秋野空离开横滨的这几年，这座城市的变化其实并不是很大。
秋野空回头看了看原先的家, 被他打开窗户后露出内里一片漆黑的空茫，风带动了窗帘微微摇动。他一瞬不瞬地看了很久, 似乎能看见那薄薄的窗帘后有一个躲躲藏藏的小孩。
秋野空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答案。
这间不属于织田作之助的单身公寓能保持原样，大概也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做了。
秋野空垂下头，摸了摸口袋，里面什么也没有。被强制传送回原世界的时候他正准备去食堂吃饭，一年四季都有人工智能控制着基地的温度处于人体最适宜范围，只随意套了身休闲服。
横滨的初春还是有些冷，风带着寒意掠过秋野空暴露在外的胳膊与小腿，带起了一片战栗的鸡皮疙瘩。他三两下跳回大开着的窗口，捂着鼻子小心踩在地板上。
月亮还未完全下落，房间里有着从窗外借来的微弱的光。秋野空的母亲留给他的种族基因在此刻尤为明显，青年的眼眸在黑暗里显得如同月下一汪碧色深潭，覆着偏金色的光。
对人类而言过于黑暗的环境在秋野空的视野之下并无影响。他拉开锁孔早坏了的抽屉，二手书桌在他不甚仔细的动作下发出木头摩擦的刺耳吱呀声。
织田作之助的工资卡果真还在里面。秋野空伸手去拿，手指不免触碰到垫在其下，几年过去已经不算柔软的脆弱纸张，是一叠已经从边缘起大片泛黄的空白稿纸。
秋野空的动作顿住，仿佛有一股难言的疼痛从指尖一路揪着血管蹂.躏着心脏。黑发青年在一室的黑暗里微弓起身，终于弯下一直以来无刻不挺直的脊背。
一滴莹润的水色落在了脏兮兮的地板上。
揣着织田作之助的工资卡，秋野空离开了当初能被称为家的房子。横滨最早的一家商场此刻也还未营业，秋野空顺着道路溜溜哒哒，黑色的发在晨曦之际被露水些许沾湿，微微耷拉下来。
连通街道的小巷窜出一只小野猫，叼着对它来说能填饱肚子的半只残鱼，见到前方有人，急急忙忙刹住奔跑的四肢。它停了下来，一双褐色的纯正猫曈一瞬不瞬地盯着秋野空。
流浪的小野猫歪了下脑袋，冲秋野空抬起粉嫩鼻尖嗅了嗅，尾巴竖在身后高高翘起。它最终将秋野空断定为自己没有恶意的同类，竖着尾巴绕着秋野空走了一圈，示意对方跟着它走。
秋野空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回应，拒绝了它的好意，于是小流浪猫叼着自己的食物跑掉了。
黑发青年继续形影单只地走着，他在这场光线还不明晰的晨辉里，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织田作之助后，自己还是无可避免地成为了无可归处的流浪者。
他被遗弃在了这个世界上。
秋野空这么在心里抱怨着，想着以后见面绝对要报复回来，然后在一众小萝卜头们崇拜的眼神里大声宣布织田作之助因为弃猫犯法，需要法官判处他饲养‘秋野空’一辈子的无期徒刑。
他走到了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黑发青年双手一撑，翻过桥上的栏杆跳了下去。他反手抓住桥下交错的铁杆，将自己的身子顺着荡进桥面之下向内凹陷的平面。
这个半开桥洞对于他来说算是陌生，却又带着几分熟悉。
在秋野空被织田作之助领回家之前，他就一直暂住在这里。这个能称得上一个狭小平台的上半部分是一个有着弧度的半球面，且有一部分朝内部延伸出一个小角落，能够遮挡风雨，至少要比街道巷角的一些纸箱要舒适的多。所以有时候遇上下雨天，秋野空也会和一些流浪猫共享这里。
而在被织田作之助收养之后，他就把这里当成了一个秘密基地，将自己收到的“宝物”全都藏在这里——当然织田作之助自然也知道，有时候秋野空会在这里玩得太晚，下班回家没有找到人的黑手党就会到这里来逮猫。
这个小角落对于如今身体已经完全长开的秋野空来说已经过于狭小，他只能探进半个身体。但是显然，在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猫咪们也很懂事的没有将这里弄脏，只是有些许无法避免的灰尘。
黑发青年将破旧的毯子堆去一边，从最里面掏出了一个小铁盒。铁盒已经有些锈斑，但是还能够打开。
里面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秋野空却背靠在墙上，将铁盒里的物件翻来覆去地看，直到太阳升至高空，将桥洞的外侧照得亮堂，黑发青年才发现时间已悄然而逝。
由于是被强行送回原世界的，秋野空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这也是他不得不去拿织田作之助留给他的银行卡的原因。
他拿着卡去超市买了些清洁用具，接着整个白天的时间都花费在清理家里的灰尘上。虽说恢复不到织田作之助还在时的干净模样，但好歹是能够住人了。
秋野空这样想着，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躺倒在榻榻米上闭上了眼。梦里是如同织田作之助眼睛一般蔚蓝的海。
武装侦探社所在的红砖小楼就像是旧照片里唯一的艳色，在黄昏之中晕出柔软的暖光。白发青年急促地跑下楼，踢踢嗒嗒的脚步声还在楼梯间回荡——他连等电梯都来不及，人就已经穿过楼下的咖啡店，出现在了街道上。
“敦！要把两个人都带回来哦！”戴着侦探帽的青年从窗口探出大半个身体，笑眯眯地冲中岛敦大幅度地挥着两只手，整个人看起来都摇摇欲坠。
“乱步先生！要小心啊，你这样会掉下去的！”
侦探社里传来乱糟糟的劝阻声，紧接着侦探先生就十分不情愿的被众人拖了回去。见到江户川乱步从危险边缘中脱离，中岛敦长舒了口气，但是下一秒又被吓得呛到咳嗽。
只见窗口又猛地探出个棕色脑袋，认真且大声地叮嘱道：“两个人哦！”
中岛敦连连点头，江户川乱步被拽了回去，窗户“啪”地一声被用力关上了。
“不过说起这个，两个人是指？”向前走了几步，白发青年的脚步再次停顿住，喃喃自语道：“难道说太宰先生他......？”
中岛敦用力甩甩头，试图将不应该存在的想法通过此举一键清空。会谈恋爱的太宰先生，果然还是想象不出来啊。
完全猜错的中岛敦离找到人还要好长一段时间。
秋野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现买的，而衣橱里的衣服已经穿不下了——去看望织田作之助。
他也没有买花，毕竟织田作之助大概是更想收到咖喱饭料理的步骤图鉴。
所以他去书店买了《关于美味咖喱的百种做法》，但是转念又想到西餐厅的老板也跟着一起去了，那位胖胖的好心老板总不会让织田作之助和其他孩子们在下面饿肚子。
——说到底其实只有他还是独自一个人。
织田作之助的墓地是太宰治挑选的，后者也是织田作之助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但事实上，秋野空当初并不是和太宰治很亲近。
一方面，在织田作之助当初捡到太宰治的那段时间，后者受困于床上，但那张万分能说的嘴却依旧没有少讽刺来定时蹭饭的黑豹崽。另一方面是秋野空自己的血脉作祟，每当靠近太宰治，作为黑豹那一部分的基因都会在他身体里疯狂预警着危险。
直到织田作之助死去。
横滨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坐电车和朋友去东京滑滑板的秋野空不得不用外套保护着滑板跑回去。
一边想要如何瞒过织田作之助换下被淋湿的衣服顺便洗个澡变成干干净净的小孩，一边想滑板板面这次磨损的有些厉害，明天带着彩笔去找弟妹们重新补一下涂鸦。
浑身湿透的黑发少年刚准备呼出一口气，就被站在家门口台阶中段的人吓了一跳。
这位总是用绷带绑着一只眼睛的黑手党干部沉默地站在这栋房子的门前，只有半边身体浸染在阳光下。秋野空头一次看见他双眼都露在空气中的模样，惊奇地瞪大眼。
然后黑豹少年才后知后觉地从带着苦涩的湿润空气中闻到了对方身上的血腥味。
外面几乎是应景地劈过一道撕裂天空的闪电，轰隆声震耳欲聋。他的嘴巴嗫喏似地动了动，声音包裹在雷声之中，却让秋野空目眦欲裂。

第29章
和太宰治见过的最后一次, 便是在织田作之助租住的这栋房子门口。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家伙没能保持他一贯的面具，头一次在秋野空面前露出了自己的真实——一种极度破碎的面无表情。
那一瞬间的雷声轰炸着耳鸣，太宰治似乎只是来传递这个消息, 他鸢色的眼藏在走道拐角的黑暗里，却又有一秒被划过上空的闪电照得透彻。秋野空愣了很长时间, 大概吧, 因为他已经捕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太宰治擦过他的手背。对方带着一片冰凉湿润的气息经过他的身侧，连清浅的呼吸声都掩盖在雨水击打地面中。
于是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明明雨水还在‘哗啦’作响, 秋野空却觉得此时光线暗沉的天空静得有些可怕。像是讲给弟妹们的故事中, 一只凝视着猎物深藏蛰伏在黑暗雨幕里的猩红巨兽。
衣服大概是在回来的路上吸收了太多雨水，突然变得格外沉重起来，好似要将人一起拽得瘫倒在地, 又或者直接将灵魂带去地狱。
秋野空没有太在意径直离开的太宰治，回过神来的黑发少年用手指摸了摸有些酸涩的眼，却只触到一片湿凉的残留雨水。他并没有哭——虽然他以为肯定会——但事实上他只是因为长时间忘记眨眼而感到不适。只是却感觉有一块说不上来的地方被硬生生从胸膛中剐去, 疼得让他想要哀嚎、嘶吼、崩溃。
但黑发少年只是紧了紧怀里的滑板，拧动钥匙, 用一块门板将世界与自己割离。
秋野空现在的身量与几年前相比可谓是大相径庭。还在国中的年纪时, 少年还跟个猫崽似的发育不良，这让织田作之助没有少担心。可如今却是有长成有着油光水滑的昂贵皮毛, 身姿矫健的黑豹青年了。
横滨的黄昏总是有一种假象的温柔。
秋野空恍惚在一瞬间又看见织田作之助把他从用以藏身的草堆里拽出来，不是很熟练地拍打着他身上的碎屑——说实话因为织田作还控制不好照顾小孩的力道还有些疼。然后红发青年带着还留有余晖暖阳的手掌牵上了他的。
黑发青年敛下眸光里的复杂情绪，薄绿色的眼里的那抹沙色身影也随之一起被掩埋。太宰治背靠着织田作之助的墓碑，态度随意懒散的根本就不像是来祭奠重要友人。橙红的夕阳洒在不远处的海面上, 泛起粼粼的暖色波光，此刻就连海水也是温暖的。
再照面时, 秋野空几乎已经不能再将面前这个男人和记忆里手段狠厉的港口Mafia干部联系起来。
因为在此刻，在这片柔软颜色渲染的黄昏之下，太宰治看起来有些温柔了。这让秋野空有些不可置信，毕竟这可是太宰治啊。
而那身颜色熟悉到让他几欲落泪的沙色风衣，竟也是十分适合太宰治的颜色。坐在墓碑前的人显然也发现了他，短暂的愣怔从他眼底划过。
也许是因为基地里的时间流逝实在是不太明显，在得到种族所需的特殊营养后，秋野空的确是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比起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太宰治，秋野空的力量感从青年劲窄有力的腰身肩背的流线就能看出来。
更直观的讲，若是单纯只对比□□强度。十四五岁的秋野空只有被太宰治按着打的份，而现在，黑豹青年大概可以一拳打飞十个太宰。
但是在场没有人为这个反差对比而感到好笑。
秋野空挪动脚步，踩在那一片不算很柔软的绿草地上，发出轻微的细碎声。
“呀，这么多年不见，猫酱果然是长大了啊。”太宰治早敛好了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轻飘飘地开口，话语里带着一丝让秋野空雷达直响的调笑。
而秋野空也早过了那个被太宰治一点就炸，却只有仗着织田作之助在他身后才敢冲对方呲牙哈气的年纪。
他在太宰治身侧站定——穿着沙色风衣的青年已经站了起来为秋野空腾出位置，静默在一侧。墓碑只堪堪到他的大腿，原来记忆里再高大的人死后也只是一捧泥沙。
秋野空想要深吸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哽涩住，欲语又凝噎。而他明明有太多的话想要讲给织田作之助听——即使监护人已经不能回应他。
而他最后做出的动作，只是像小时候一般慢慢蜷缩起来，将自己额头抵在墓碑上，闭上眼感受冷硬的一切。
秋野空在颤抖，因为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其实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逃避了将近四五年，将自己缩在基地里就认为可以不用去面对残忍现实，直到织田作之助回来的那一天。
是，他当然会让织田作之助回来，无论会付出怎样的代价，秋野空无比坚信这一点。
秋野空小时候一直不喜欢自己异于常人的那一部分，他极度排斥自己身体里那不属于人类的一半基因。
被忌惮厌恶他的孤儿院赶出来，一个人流浪又是遭受了怎样的白眼与欺凌，最后只能和同样流浪的猫咪做伴——因为即使是其他一样流浪的孩子，也不愿意接受一个时常会变成野兽，又或者冒出耳朵尾巴，控制不住本能的怪物。
只有织田作之助，直到遇见织田作之助。
所以为了织田作之助，为了他的监护人、饲养者、他的温柔黄昏，秋野空也不是不可以去咽下心理不适接受另一半基因。
以完成任务的数量来换取救回织田作之助的机会——只要让他回到那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所以只要他再坚持一段时间，织田作之助、以及不该死去的大家就能一起回来。
黑发青年的痛苦背影映在太宰治那双通彻的眼里。他本来有太多东西想要试探，如今却又觉得有些没有必要了。织田作教养大的小孩，总归是要更好些的。
虽说织田作先离开了，无论这件事给留下的人造成多大的阴影与打击，但是他存在过的影子却永远刻于太宰治和秋野空的身上。
太宰治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的目光落在秋野空的身上，下一刻又被青年自己收了回去。
秋野空将先前买好的书从口袋里掏出来，薄薄的一小本已经染上了他的体温，带着一层温热。他将书放在墓碑前，又在抬起身的过程中深深凝视了一眼不带温度的碑石。
他转身，终于将视线看向那个和记忆里截然相反的青年、、男人。
所有人都在成长，尝试着往新的领域触摸，即使一开始并不习惯，却最终又逐渐接受。
秋野空的身高已经赶上了太宰治，甚至身形要出挑的多。但大约是小时候零星几面却留下足够不好的映像。即使如今已经长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对上太宰治那双看不清深度的眼，表面平淡无波的大猫也在内心深处微微炸起了耳朵尖尖和尾巴毛毛。
秋野空率先向对方低头，打了个招呼：“太宰先生，好久不见。”
那是猫科动物对强者的认可，也是当初那个豹耳少年根本不可能做出来的举动。
太宰治的眼神从黑发青年的头顶飘过，见到确实没有那总是吓折成飞机耳的小猫（豹）耳朵，心里对此又不免有了些可惜。啧，孩子长大了也不太好吓了——类似这样的心理。
“是有很久都没见了。”太宰治和秋野空对立而站，山坡上的那棵树已经比五年前还要更高大挺拔一些，枝叶繁茂。太宰治整个人都浸在黄昏的柔软中，他笑着道：“我也是真的很好奇，猫酱这几年去了哪里。”
在秋野空平淡地回视时，太宰治的眼神突然充满了粘稠恶意，他的笑还是那样浅，却让秋野空瞳孔骤缩：“猫酱看起来被饲养的很好呢，原来不止是狗会跟着拿着肉骨头的别人走啊。”
太宰治在诈他，如果秋野空还和当年那个小孩一样，早就一蹦三尺高炸起耳朵和尾巴怒气冲冲地为自己辩解了。但是经过各种任务世界的洗礼，秋野空的性格早就沉淀下来。
如果太在意身边发生的一切，被虚拟形象影响甚至于同化的可能性也会大大提高。有绝对不能失败的理由的秋野空，是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存在。
他在基地里活得仿佛是透明人，五年的时光竟然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交上。偶尔碰上几个面熟的同族，也只是不咸不淡地打个招呼。
所以对于太宰治可以说是非常误解的话，秋野空也只是在解释和不解释之间摇摆了一下，决定在织田作之助回来之前都不告诉其他人这件事——也算是黑豹青年对太宰治的报复。
于是秋野空用鼻腔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开口：“只是想谢谢太宰先生之前帮忙买下房子和留下银行卡。”
太宰治微笑不语，似乎是对于面前青年彻头彻尾的改变波澜不惊：“我也只是因为织田作拜托了而已。”
秋野空敛去薄绿眼眸里的情绪。当年的事情，是坂口安吾深夜里来祭拜织田作之助时发现了蜷缩在树上的豹崽，被他缠得实在没办法才告诉他的。
下葬是太宰治安排的，没有一堆程序的葬礼，秋野空甚至没有能见到织田作之助的尸体。织田作之助的朋友圈很小，只有那么几个。最后活着的一个自觉背负了懊悔愧疚，一个又捉摸不透，连祭拜都有意错过时间。
在见过坂口安吾之后，秋野空决定接受自己的一切。织田作之助、他的家人们，哪个都不该因为别人的利益死去。
而拥有种族特性的他，是最好的时光回溯者。

第30章
但即使这样说, 也不能抹去一个既定事实：秋野空其实并不知道织田作之助临......走之前想了些什么，又说了些什么。
织田作他有提到我吗？有想到我吗？又为什么要残忍抛下我一个人呢？
这些问题几乎连续折磨了他五年。噩梦中，织田作之助牵着弟弟妹妹们的手, 只留给他背影，无论秋野空怎样挽留, 哭过跪过威胁过, 都没有回头。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这并不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也无法从坂口安吾那里得知, 甚至对方连面对太宰治的勇气都丧失了。愧疚、懊悔不断折磨着这位王牌情报员, 让他几乎要走不出这场冗长的噩梦。
其实又有谁走得出呢？
在他们活下来的三个人中, 大概就只有太宰治被织田作之助留下了最后的温柔和痛苦。
阔别近五年的对峙，还是由太宰治轻易拉回了胜利手柄。仅仅是一句话就让秋野空恨不得丢盔弃甲，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半晌, 秋野空才颤抖了下嘴唇，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冲着太宰治拉起了一个勉强能称得上笑容的弧度：“是这样啊，作之助他最后也还提到我了。”
黑发青年那双藏着薄绿的眼眸深处有着无法掩饰的痛苦。想要知道织田作之助到底说了什么, 又为什么要残忍地丢下他选择去赴死——就连见最后一面，哪怕是再说一句话的机会也不留给他。
但是没关系、没关系。
这些事情, 等到织田作之助复活, 他会一一问个清楚，他相信织田作之助一定会给个让他满意的回答。
夕阳逐渐下沉, 在逐渐黯淡的余晖中，太宰治一瞬不瞬地看着秋野空，将黑发青年的情绪变化逐一收入眼中。
小山坡的风很轻，连带着太宰治的说话声也很轻。风撩起了男人额前的柔软卷发, 他问：“猫酱似乎在想一些很不得了的事情，我可以知道吗？”
秋野空自然没有回答, 太宰治也不觉得尴尬，继续笑眯眯道：“好吧，那我就等猫酱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好了。”
“呀，时间不早了，小孩子应该回去了哦！”太宰治看了看天色，故意大声说道。
谁还是小孩子？已经二十出头的青年心底吐槽到。他还有很多话想要讲给织田作之助听，这几年来他一次都没有来看过织田作，而现下刚来一会儿就走也太不尊重了些。
老实说，在那棵树上窝一晚上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更甚至由于天性使然，高大的树木让秋野空反而会产生安全感。
只不过还没等秋野空再说些什么，远远的就听到脚步声。虽然对方因为这里是墓地而格外放轻了脚步，但豹耳灵敏的听力依旧帮助秋野空捕捉到了对方的存在。他的目光眺过太宰治的头顶朝对方看去，太宰治当然不会错过秋野空视线的变动，他皱了皱鼻尖，随后轻巧地转身面向来人：“呀，是敦君啊。”
来人一头白色的短发宛如被一刀斜切垂在少年耳侧，那双藏着点点紫色的金眸却像是小狗般忠诚。
中岛敦在太宰治面前收住缓慢的脚步：“太宰先生，你果然在这里啊。”
白发少年喘匀了气，才抬头看向勾出笑意的太宰治。这片墓园他早就来过，也知道这片小土坡上埋葬的是太宰治的好友。
那时太宰治虽也是温柔地笑着的，却让中岛敦分明感到对方在内心深处是一张哭泣的脸，缠绕在周身的寂寞感让内心柔软的白发少年忍不住一起感到悲伤。
但这次在此处找到太宰治时，中岛敦却没能如上次一般触碰到太宰治难得一见的“脆弱”。就如同往常很多个日夜一般，太宰治在自己内心的外面筑起了铜墙铁壁。
中岛敦好奇地看着和太宰治对立站着的黑发青年，这大概就是乱步先生让他和太宰先生一起带回去的人了。
即使是以男性的眼光来看，中岛敦也不得不说一句黑发青年的长相是极为优秀俊朗的。对方凌乱的黑发有几缕散落乖巧地搭在额头上，露出那双少见却又迷人的猫眼，薄绿色点缀在他的虹膜中。但直挺鼻梁下的那张薄唇却是让他的面孔增添了几分熟悉的锐利，让人感到不太容易接近。
比如说接下来要将青年一起带回侦探社，中岛敦突然就怀疑很难做到——但是有太宰先生在，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吧？
秋野空的视线与中岛敦的撞在一起，秋野空大大方方的让中岛敦打量了。倒是中岛敦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急急收回视线，为自己对于一位陌生人不太礼貌的打量举动感到有些羞耻。
“哟，敦君，找我有什么事吗？”太宰治将手搭在中岛敦身上，阻止了对方的胡思乱想。
白发少年猛然一惊，不好意思的挠挠自己后脑勺：“是这样的，乱步先生突然......”
两人说话显然没有避着秋野空的意思——虽然即使他们再小声，在一定范围内都能被秋野空听到，但不同举动带来的效果肯定也是不一样的。
对于两人话中‘与太宰先生在一起的另外一人’指的就是自己，秋野空显然心里已经有了底。但是在太宰治开口之前，黑发青年依旧保持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
太宰治眸光沉沉，对于江户川乱步为什么要把秋野空带回去的猜想已经在脑海里转了十几个。
但这位过于聪慧的男人最终却是面上不显，一脸笑意地转过身来：“猫酱也听到了，那就和我们一起去侦探社一趟吧~作为交换，晚上请你去喝酒怎么样？”
秋野空不为所动，太宰治保持微笑。
而中岛敦却因为太宰治对于秋野空的称呼脚下一歪。
对于一个比你自己都要高一点的青年，喊“猫酱”这种可爱过头的外号真的不是在嘲讽吗太宰先生？白发少年在心里暗自吐槽道。总有一天太宰先生在外面被打死也真的是对方情有可原的，绝对、绝对不会感到意外。
毕竟虽然对方的猫眼看起来是真的很可爱，但是整个人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惹的存在啊！
秋野空：“你真的变了很多，太宰先生。”
黑发青年垂下眼睑，在交锋中率先移开了眼神。他再一次向太宰治服软，隐秘地示意自己认输。
虽说在太宰治手下至少能捞到武力压制的好处，但随之而来的报复却不是好解决的。秋野空虽说不在意非任务之外的事情，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更愿意接下来的日子在屋子里直接平躺过去。
太宰治笑了一下，没有答话，秋野空也没指望太宰治能接自己的茬。
“敦君，走吧，我们回侦探社。”太宰治沙色风衣的衣角摆动，秋野空眸色渐深，盯着那片沙色不知在思考些什么，半晌才举步跟了上去。
中岛敦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个人以眼神交锋达成了一致，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是最终结果是完成了目的，小老虎也就不再去深想。
下班时间早就过了，但侦探社的主要人员竟是全员都在。
中岛敦推开大门：“乱步先生，我把太宰先生和那位先生一起带回来了！”
“好，辛苦啦敦！”侦探先生回道。
明明是最后一个进门，却受到了齐刷刷的全员瞩目，秋野空感到了万分不自在。他眯起眼，后撤一步，连背部都微微拱起，露出了非常强烈的攻击性。
陌生的黑发青年这一举动连带着侦探社的一些人也跟着戒备起来。
“呀嘞呀嘞！”带着侦探帽的男人大声打断可以说是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也没看他怎么移动，黑发男人就挡在了秋野空身前：“他是我和社长的客人哦！”
两人竟都是黑发绿眼，要是面容五官一点都不像，怕不是众人要以为是亲戚——毕竟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江户川乱步这么维护一个人。
江户川乱步想去拉秋野空的手，却被青年不着痕迹地躲过。侦探也不介意，改为揪青年的袖子把他往社长室推。
“我当年就说过啦，你回来可以第一时间来找我的。”江户川乱步的声音被掩在关上的门后，逐渐模糊，留下一群好奇心被完全吊起的人来。
江户川乱步气呼呼道：“结果你却直接忘记这件事！我不想等你答案了，你自己和社长商量吧！”
经过对方这么一提，秋野空倒是想起来，在他从墓园出来回“家”的路上，遇见过这位侦探。对方看到他的那一刹那惊讶几乎溢于言表，拉着他说了好多。
但是说实话，那时候秋野空精神恍惚，连续几天窝在那棵树上不吃不喝，就连闭眼休息也是断断续续的，能把自己安全挪到家已经是不容易了。
所以他此时的疑惑也是真的。
秋野空认真又迷惑地发问：“我要和贵社社长商量些什么？”
江户川乱步停下脚步，扭头看他。冷冽的翠绿与淡淡的薄绿撞在一起，宛如两人的性格分明。
江户川乱步拉长声音：“五年前，我就说你可以到武装侦探社来，社长会照顾你。”他边说边叩响福泽谕吉办公室的门，大约是早就打了招呼，福泽立刻应了声。
“进。”从男人的声音里就能听出他正直果断的性格，同时，秋野空的疑惑再次增加。
他和武装侦探社，可以说是毫无关联，而在他生命的前十五年里，也从未出现过福泽谕吉或是江户川乱步的身影。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莫非武装侦探社是慈善组织吗？
秋野空的疑惑一直维持到看见坐在办公桌后，板着一张脸的福泽社长。刹那间，什么疑惑都烟消云散了。
秋野空那双猫眼凌厉起来，脸上就连刚刚的细小表情都不见了。
来自两个人的，一种相似的薄绿色撞进了对方眼里。

第31章
秋野空的大脑一片空白。
父亲, 这个词对他来讲属实陌生。也许曾经在孤儿院被排挤时他渴望过有人叩响孤儿院大门，也许在流浪时他也有那么一瞬间希冀过会在大街上不期而遇，可是现在秋野空已经完全不需要了。
无论是他们——福泽谕吉与他母亲——之间发生过什么, 吵架分手也好，阴差阳错的误会也罢, 对于秋野空来说都不是那么重要。
而且, 对方看起来也并不是很欢迎自己啊。秋野空看着面容严肃的男人，心情复杂地想到。黑发青年脚步微转, 抬脚就想离开这里。果然这种天气就应该呆在作之助的身边, 而不是听太宰治的鬼话。
但秋野空的动作被横插一脚的江户川乱步打破, 侦探先生看破了对方的意图，拽着明显有些炸开了毛的青年进门。
“社长，我把这个都不知道照顾一下自己的家伙带回来了。”
“早知道一点都得不到你的消息, 当初就不应该放你走，外星种族实在是太作弊了。”
能明显感觉到黑发青年的抗拒和不情愿，门一关上, 江户川乱步就松开了对方的袖子站在一边，抱着双臂有些气鼓鼓地说道, 也不知道是在生气什么。
说实话, 大概是血脉里那压倒性的种族基因，秋野空的五官与社长并不相似。除却眼中的那抹薄绿色, 就连眼型都是截然不同的。秋野空的眼型，远看就像是自带眼线一般上挑着。而若是他愿意变回自己的豹型，这种漂亮的特征又会更加明显些。
可一旦秋野空认真起来，那种天生的野性又会带着和面前生父一致的凌厉感, 让人下意识就退避三舍。毕竟社长先生可是经常被自家部下调侃，看几眼就会把年轻姑娘吓得双目喷血。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看起来十分镇静沉着, 但在熟知他的江户川乱步看来，对方实则已经不知所措到僵硬住了。
“看起来还是要得乱步大人出马才行。”发丝凌乱的压在侦探帽下，江户川乱步嘟囔着。他跟在福泽谕吉身后这么多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尤其是他如此天赋异禀，而福泽先生也从未刻意隐瞒过。
“大叔当年和夫人是和平分手啦，当初两个大人分开时都不知道夫人其实已经有了身孕。直到不知道为什么，夫人选择回到这里生下你，大叔发现夫人回来时她已经因为意外身亡了，所以，大叔其实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乱步一口气说完，又对着站在一旁看似无动于衷的秋野空补充道：“当然，我说这些也不是为大叔开脱什么的，是因为你也有权知道真相。”
秋野空：。
大概是福泽先生也从照片里的小少年一下子长成个大人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他有些郑重地开口：“空，我知道让你一下接受这个消息很困难。但是只要你愿意，福泽宅与武装侦探社，永远都能够成为你的依靠。”
秋野空有些烦躁，又有些不知道什么的情绪翻涌着。青年的眉毛从进门拧着就没有放下来过，他咬着后槽牙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似乎只能把腮帮子咬到泛酸才能阻止自己像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任性。
什么啊，这都是些什么事情啊、
“对不起，我不接受。”说完这句话，明明窗户大开着，秋野空却像是呼吸不上来一样猛地喘了口气，喉结凝涩着滚动了几下，又重复道：“对不起。”
青年的眼睫皆随着动作垂了下来，遮住了一半的眸光，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瓷砖，却只让自己感到一片眩晕。秋野空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几乎是眨眼间便到了窗户前。他手撑着窗台，便灵巧地翻身跳了下去。
没有听到重物落地声，倒是底下传来路人的几声惊呼。江户川乱步快步走到窗前，只看到黑发青年有些慌不择路的背影。
“被吓跑了。”天下第一的侦探摊了摊手，“虽然知道他第一时间肯定很难接受，可是这个反应也太激烈了。”
“他是一个好孩子。”社长说道，心情有沉重。虽然知道必然是这个结果，但确实还是会感到些许沮丧失落，以及从知道这个消息后就无时无刻不压在心头的愧疚。
如果当初、算了，人生又哪里会有如果呢。
秋野空回到织田作之助的墓地，如今这里是一个人都没有了。他斜靠着墓碑坐下，将脑袋轻轻搁在冰凉的石碑上，头顶的耳朵随着他的动作向侧边微微耷拉着，一条黑色的尾巴突兀出现，绕着墓碑底座松松环了一圈。像是完全放松下来的青年就这样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一声微不可查地的叹息飘散在风里，秋野空头顶的豹耳下意识动了动，却因为这声熟悉的叹息愈发沉浸在过去的时光中。他太累了，这五年来，只有现在才能说是有种幼崽回到自己监护人身边的安心感。
即使带给他安全感的只是一块墓碑。
从听到那声叹息，又好像只是一瞬间，秋野空朦胧间梦到了熟悉的红发青年站在他面前，无奈弯下腰来搓了搓他的耳尖。
不属于人类的那双足够敏丨感的耳朵传来的痒意让沉睡中的青年顿时一个激灵，还没能睁开眼睛，下意识就连尾巴上的毛都全部炸开了，看起来蓬蓬松松，倒不像是豹尾了。
天色已经全黑了，但对于猫科动物来说完全不算问题。那双在夜下散发着莹莹绿光的豹曈扫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生物。尾巴逐渐恢复平静，秋野空抿着嘴唇朝头上摸去，那种熟悉的温柔似乎还残留在不断下意识轻颤的耳尖上。
但是且不提不可能有人接近不被五感灵敏的青年发现，就只搓耳尖这件事，是只有织田作之助才会这么做。
这世界不可能有第二个人闲着无事搓一只豹子的耳尖了，就连那五个弟弟妹妹，也只有在秋野空心情好的时候才被允许上手轻轻摸一摸。
至于太宰治？那个狗人只会哈哈笑着把秋野空吓到炸毛一蹦三尺高，或者欺负到气成飞机耳，但从来却不会上手碰——即使只要他想，豹毛都能被他薅秃。
秋野空愣神了一会儿。此刻夜幕星垂，空气中早就泛起了凉意，黑发青年张嘴打了个无声地哈欠，露出尖尖的虎牙，慵懒地弓起背伸展了下身体——完全改不掉来自基因里的习惯。
即使只是与织田作之助墓碑相伴的短短几个小时，他就露出了十分餍足的神情。其实也许不该逃避这么久的，这个念头在秋野空心中转瞬即逝。
“作之助，明天再来看你。”秋野空蹲下身用额头蹭了蹭墓碑，尾巴不舍地在冰凉石头上卷了卷，随后被主人贪念般收回了身体。
身后的树叶被温柔夜风吹动，飒飒作响，秋野空就当作是回应，弯起了嘴角。
白天发生的事情秋野空也不是真的宛如铁石心肠没有触动，福泽谕吉怎么说都是一个不知情者，只有任性小鬼才会用犀利言辞去戳一个人内心的痛处。
但让秋野空立刻接受也是不可能的，他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有办法去面对——还有一大堆重要事情要解决呢。也许等织田作回来后，就能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毕竟这位是能和可怕的太宰治做朋友的神人。
第二天秋野空依旧起了个早，他买了些小孩们喜欢的东西，放在弟弟妹妹们的墓前，又为老板准备了几本西餐料理书。和不再能说话的家人们相伴了一会儿，秋野空起身离开了墓园。
“侦探社都没有事情做吗？”看着吊在大树上的青年，秋野空无奈地问道。
被绳子卡住脖子的男人吐出了模糊不清的句子，眼看着对方挣扎力度变小。手边没有锋利物体，秋野空踟蹰了一下，还是上前托住对方，将人放了下来。
在手接触到太宰治身体的一瞬间，秋野空的耳朵与尾巴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跳了出来，显然是人间失格对他起了作用。
“咳、咳……”太宰治捂着脖子被勒竹的部位——即使因为绑满绷带而看不见深埋于下的勒痕——咳嗽了几声，又恢复平时那轻飘飘一张嘴气死人的模样。
“呀，真的好久不见猫酱这个样子了，还真是让人想念呢。”太宰治在被秋野空松开后就离了他几步远，捏着下巴做出一副研究者打量的模样。
“嗯嗯，尾巴竟然也长长了。”太宰治眼神落在秋野空翘起的尾巴上，让那根黑色的豹尾不自在地甩出了破空声。
这力度要是抽在人身上，大概能把人直接劈成两半。太宰治几乎是立刻就得出了结论，他抬头对上秋野空那双薄绿色的眼，心中咋舌，想不到这小鬼竟然是福泽谕吉的儿子——真是一点都不像。
不过要是能早点知道的话……算了。只不过，外星种族，当真是让人惊喜啊。
太宰治弯起眼眸，鸢色不知道因为什么而竟然显得有些温柔：“织田作还有东西留给你，要不要和我去拿？”
秋野空这下是完全愣住了。

第32章
今天的夜晚无星无月, 空气中泛着潮湿的沉重，抬头就能看见一大片压在人们头顶的乌云。白日的时候下了点雨，但好像除了给地面积水外并没有解决低气压的难题, 这场即将来临的暴雨就仿佛是架在脖子上的一把刀。
路上有匆匆走过的行人，不是穿着得体的白领, 也不是衣衫破烂的流浪汉, 只是生活在这座城市里形色麻木为了生计疲于奔波的普通人——这类人在一座城市中数量最多，最不起眼, 却是撑起一座城市运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四周的景色随着脚步深入而逐渐变得寂静, 在昏暗小巷里, 酒吧亮起的招牌就像是黑白电视里唯一的色彩。
秋野空踩着轻巧快速的脚步声，裤脚沾染上从地上溅起脏兮兮的泥水点也不在意。他在招牌处停下，仰起头看了看闪着昏黄微醺的灯牌, 伸出手有些踟蹰地推开了掩藏在小巷中的酒吧木门。
“吱呀——”
酒杯清脆的碰撞声，轻松的低声话语以及偶尔传来的三两笑声，一切都将外部世界隔绝。酒红色头发的青年正坐在吧台前, 举着喝了一半的酒杯。他没有在笑——事实上织田作之助似乎不太会笑——但是任谁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的轻快气息，这个不杀人的黑手党是在高兴着的。
十三岁的小孩并不是第一次来酒吧, 但却是第一次在监护人不知情时前来。他握紧了手中的伞, 一双含着薄绿的眼睛扫过这个仿佛被时间忘记了的酒馆。那双漂亮的猫瞳在看到饲养者时明显亮了几度，那不属于人类的耳朵与尾巴不受控制地因为心情愉悦而露了出来。
“哦呀, 织田作，是猫酱来找你呢。”太宰治托着下巴，这个动作让他难得有了些许符合年龄的孩子气。坐在中间位置的红发青年放下酒杯，对于家养的小豹子单独跑出来这件事似乎并不感到奇怪。
少年“哒哒”几声跑下了台阶, 耳尖微微转动了一下方向，在吧台唯一生面孔有些深意的打量下, 凭着直觉无视了对方的视线，越过他揪住饲养者沙色风衣的一角。
“作之助，外面要下暴雨了。”秋野空将手中一直抓着的伞递给对方，身后大约半米长的尾巴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摆摆：“你今天出门时没有带伞。”
织田作之助转过身来，虽说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目光却完全柔和下来。这种眼神在这位年龄其实并不大的青年身上，不知为何就显得格外有保父气质：“谢谢，空。”
秋野空得到了饲养者的夸奖，那双薄绿的猫瞳要沁出蜜糖来，尾巴也甩得飞起——完全是违背猫科了。他习惯性地歪着头任由饲养者搓上他薄薄的耳尖，显出完全被人类驯化的幼兽模样。
旁边被无视好久的少年终于按捺不住性子，拉长了语调问道：“呐，猫酱，安吾也就算了。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竟然还不值得你给我也带一把伞的吗？”
披着黑色大衣的少年身上处处绑着绷带，就连眼睛都完全遮住了一只，外表看上去比顶着猫科动物特征不怎么正常的秋野空更加不正常些。但这个放着古老爵士乐的酒吧里无人在意这些，就像也无人因为秋野空不属于人类范畴的那些部位而感到惊奇。
除了坐在织田作之助身旁的那位。
秋野空听说过他，在不久前加入了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酒局里的家伙。
也是有趣的人——这是织田作之助所说。
但是盯着别人的耳朵和尾巴一直看，也太讨厌了吧。
秋野空对这个人的滤镜立刻从“作之助的好友”降到了“作之助的又一个讨厌鬼好友”。但无论怎么样，他也是织田作之助的好友。
“不准喊我猫酱。”秋野空将矛盾点又对准了总是和他不对付的太宰治，尤其是对方会以十分令人讨厌的语气喊他十分令人讨厌的外号。
豹耳少年不爽地瞪了过去，却撞进一片深沉如沼泽的鸢色里，那里仿佛有世界上最浓郁的黑暗，拉着一个挣扎的灵魂往下拖拽。
“！”
秋野空被吓得连呼吸都停住了，那刚被饲养者搓揉过的小豹耳朵往后折倒，几乎要到贴在头发丝上的地步。他被织田作之助拉着小臂才能阻止下意识地后退，但是那根柔软豹尾已经炸着毛竖立在身后，僵成了一根毛毛棍。
在回过神来，他已经拽着织田作之助的风衣对着太宰治露出还稚嫩着的小猫牙微微弓背哈气了好一会儿，而对方只是胳膊肘抵在吧台上撑着脑袋歪歪看着，一副‘你怎么这么不经吓’的模样。
秋野空更生气了，要不是监护人在这里，大概小少年就要冲上去和对方拼命打一架。
他立刻在心里给太宰治打上了十万个扒都扒不下来的负面标签。偏生织田作之助一只手还压在他的脑袋上，语气竟是还有点高兴：“太好了，好久没有看到空这么有活力的样子了，看起来果然还是要多和同龄人接触一点啊。”
秋野空：？明明他和太宰治从最初认识时就一直不对付，哪怕你是织田作之助也不该——
“啊——”还不等秋野空表示不满，那边太宰治反而速度更快地抱怨了起来：“什么嘛，我可不是这种只知道撒娇的小鬼，噫。”说着他竟然还过分夸张地打了一个冷颤：“明明是猫，却像是狗狗一样令人讨厌呢。”
秋野空：......
后槽牙被小豹子磨得咯吱作响，那双冷下来的猫瞳盯着对方细细的喉咙管，看起来是很想将对方一口咬死。可惜就那点小力度，大概连绷带都咬不穿吧。
织田作之助冷不丁插进来一句话：“太宰还真是讨厌狗呢。”
在一旁充当了很久隐形人的坂口安吾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吐槽之欲，推了推眼镜道：“织田作先生，这种时候明明就应该帮你家小猫说话的吧，他看起来已经快要被气哭了。”
秋野空握拳：“可恶，谁会被这种讨厌鬼气哭啊！还有，不是猫！”
坂口安吾毫不留情地指出：“明明已经气出泪花了。”
织田作之助闻言侧首：“空，你竟然哭了吗？”
太宰治笑得肆无忌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秋野空：“......”
当真是好可恶的一群大人啊，其中一个竟然还是他的饲养者，简直是令人绝望的现实。织田作之助顺了顺秋野空脑袋上的毛，将骨骼都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小孩拎到一旁的高脚凳上坐着。秋野空视角拔高了一截，
“老板，有牛奶吗？”织田作之助问道，也丝毫不觉得在酒吧点牛奶有多么奇怪。
老板大概已经习惯被太宰治问更奇怪的问题——例如在酒里加清洗剂什么的，对于织田作之助的问题完全能保持得体微笑：“抱歉，没有准备牛奶。”
或者说，偶尔调酒会用到的不带一丝甜味的牛奶实在不太适合给小孩喝。
织田作之助大概也是随口一问，没有得到肯定回答也没关系。他举起杯子对着身旁另外两人道：“那我今天就早点回去了，来碰个杯吧。”
剔透的金黄酒液在杯子摇摇晃晃，散发着冷气的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咣当”声。
太宰治不满地“嗳”了一声，嘟囔道：“织田作这么早就要回去了吗？好不容易我们三人才有机会聚在一起的，现在可是大人的休闲时光，让这小鬼自己回家就行了吧。”
织田作之助道：“太宰自己不也还是个孩子吗？”
太宰治露出仿佛被噎到一般的神情，又迅速反驳道：“我可是港口Mafia的准干部哦织田作，才不是孩子。”
可织田作之助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人小鬼大的小孩一样。太宰治心中慌乱，将头扭到另一边对上坂口安吾，大声掩饰道：“安吾！我们干杯，织田作这家伙有猫，已经背叛了我们！”
坂口安吾吐槽：“不要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工具人一样啊，太宰。”
太宰治故意捏着嗓子问道：“安吾怎么会这样想~？”
织田作之助举着杯子冰了一下太宰治别过去的侧脸，声音毫无波澜道：“是因为安吾总不说话吧。”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也举起杯子：“为了什么干杯？”
夹在两人中间的太宰治虽然不情愿，但也用两个手指摇摇晃晃地夹起杯子：“今天就勉强为了织田作有猫好了。”
杯子碰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酒液在里面摇摇晃晃覆盖上冰块顶端。织田作之助将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向两人告辞。
秋野空在跳下高脚凳前得意地冲太宰治做了个鬼脸，尾巴都不由自主地缠上饲养者的小臂。像是宣誓什么主权一般，幼稚至极的小鬼。太宰治冷眼看着，心底嗤笑，但这却很有效一般让他的内心升起不爽来。
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台阶上的木门后，太宰治也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酒，“这算是安吾第一次见到猫酱吧，怎么样？有没有很惊讶织田作其实都已经开始提前养小孩了。”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在酒吧昏黄的灯光照射下有些反光，让人看不清其眼里的情绪：“是啊，真是令人吃惊啊。”
织田作之助捡到的竟然是那位的小孩吗？
太宰治起身，挥挥手：“走啦，安吾。”黑色的大衣袖子随着惯性飘在空中又落下，给少年添了一份随性，纤瘦的身影也消失在门口。
坂口安吾的手指因为杯子里的冰块而有些泛冷，他放下酒杯，半晌叹了口气。
雨水已经浓重到覆盖住夜色，冲刷走过去的一切。因为只有一把伞，秋野空坐在织田作之助的手臂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小脑袋凑过去蹭了蹭饲养者的颈窝。
“作之助。”他喊道，声音几乎要被雨水盖住，但是已经金盆洗手的杀手还是听见了，问：“什么？”
小豹崽摇摇脑袋，又不肯说了，只是把自己的鼻子又埋进了饲养者的怀里。
织田作之助也没有追问，两个人撑着一把伞走在回家的路上。
“其实当时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想要确认你在我身边罢了。”秋野空蜷缩在墓碑旁，轻声道。他抱紧从太宰治那拿回来的东西，就像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希望。
“你送给我的十五岁礼物，我收到了哦。”

第33章
秋野空几乎是被江户川乱步围追堵截了一个月。
在超市买生活物资时会“偶遇”被派来跑腿的中岛敦, 然后被或多或少地塞上一堆零食；
跑去织田作之助身边休闲时会看见同样来扫墓的太宰治，不仅要防备着被这家伙套话，还常常需要把他从墓碑后的那棵大树上放下来；
即使最后什么地方都不去窝在家里, 秋野空也会在找上门来的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的“邀请”下不得不跟着他们一起去吃饭。
一来二去，秋野空甚至和武装侦探社的一些人都混了个脸熟。
这些经历真的是非常奇妙, 就好像作为秋野空存在的他的自我存在感都强烈了不少。
黑发的豹耳青年走在基地的廊道里, 回想起这一个月来在现世发生的一幕幕，不自觉弯了弯毛茸茸的尾巴尖。但他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那些人, 只想着织田作之助要快些回来, 至少能教教他。
脚步一转, 秋野空熟稔地来到研发组办公室门口。大概是由于猫科基因带来的种族特性，他的足音一向难以捕捉，里面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秋野空的到来。
在里面的争吵声中, 秋野空要推门的手一顿。
“我说了，他已经不能再出任务了！他上个世界几乎就没有自己的意识保留，最后能压制回来已经算是万幸！”黑发青年能听出来这是那是这间办公室的拥有者, 那个比织田作之助还要啰嗦的家伙。
“那是个意外，谁都没想到伏黑甚尔的肉.体信息会这么强大。就像之前根据综合数据总结出来的那样, 秋野空是最适合测试【虚拟形象马甲】成功与否的人选。”
那人不像研发组长那般激动, 反而声音沉稳，循循善诱道：“我知道你在乎秋野, 这里有谁不心疼他？但是我们作为基地的大家长，他们都是我在乎的孩子.......如果虚拟形象马甲成功，这些孩子就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工作了。”
秋野空手指在空中微微蜷缩，下一秒却直接推门而入。黑发青年面无表情, 薄绿色的星星点点坠在那双猫眼中。
“打扰了，我来接任务。”他顶着两人惊诧的目光, 礼貌地向两人分别打了招呼。
“你刚刚应该都听到了……！”依旧是穿着白大褂的研发组长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豹耳青年一句话堵到说不出话来。
“嗯，我听见了。”秋野空将视线落回他身上，语气是认真的疑惑：“所以呢，不是说好休完一个月的假就给我派发任务？”
男人顿时气结：“你知不知道你上次的情况真的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秋野空皱了皱眉：“我的入职测试是全A……”
办公室的另一人打断了他们，“秋野，我有点话想和你说。”
秋野空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他在入职时和对方见过一面，宇宙基点稳定局的局长，他的交易对象。
“我清楚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救回自己的监护人，但事实上，我们宇宙基点稳定局的工作就是为了让观测到的世界按照原本的剧情走下去而不被破坏。”
“……”秋野空的尾巴垂下绷紧，他抿起薄唇，眼神凌厉起来。
他当然知道，他从小生活的那个世界也是基地其中一个很重要的观测点。包括它的无数衍生分支，除了一个太宰治成为首领的世界之外，织田作之助往往都逃不过死亡的结局——但那又不是他的监护人。
但那又怎样，只要他能利用传送机回到过去，如果他提前解决了那些家伙，让织田作之助在被观测到的时间段从主场撤出，那他的监护人、弟弟妹妹和无辜的老板，就都不会死。
只要不干扰世界主线的发展，即使是世界意志也无法阻扰。
“……”研发组长看着若有所思的黑发青年，露出了一个十分牙痛的表情。
“如果说，【虚拟形象马甲】研发成功，它能替代……”局长几乎是明示，“世界线就能走下去，在不需要真正的织田作之助死亡的情况下。”
秋野空的双眼猛得睁大，他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唇瓣，双耳耸立在头顶，“您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计划，但那有很大的风险。但如果是【虚拟形象马甲】就不一样，它可以瞒过所有存在，甚至不需要你去舍命。”局长顿了顿，又道：“所以这次任务，会有【虚拟形象马甲】和你一起行动，我希望你能在任务过程中观察它的灵活反应度。”
秋野空几乎是立刻点头，黑色的豹耳随着他的动作轻微耸动，天知道他此刻要比基地里的所有人都要希冀着能够宣布【虚拟形象马甲】的研发成功。
“所以我说什么你都听不下去对吧。”将这次任务配发的【行动代理形象】的胶囊递给秋野空，研发组长没好气道。
“......”秋野空的动作一顿，微微抿着唇，黑色的茸茸尾巴扫了扫。男人盯着对方那双薄绿色的眼瞳，不知道为什么能从中看出些委屈。
“快走吧。”白大褂开始赶人。
秋野空进入隔间，又不自觉回头望了一眼，才道：“谢谢。”
外间的人显然一愣，随即弯起嘴角：“一路平安。”
黑发青年向对方摆了摆自己的有力的黑色豹尾，用勾起的尾巴尖带上了门。
*
“嗯，津美纪她醒了。”伏黑惠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和五条悟通着电话。少年回头看了看与自己一门之隔的姐姐，神情微微放松，露出一丝不甚明显的欣喜来：“诅咒自己解开了。”
“是吗？”五条悟站在教师宿舍的楼顶，背着栏杆靠在上面。风刮动他的白发，他的右侧脸颊还留有着干涸的血迹，那双漂亮的青空之曈印着白云，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入内。
“果然还是那家伙搞的鬼……”
他左手拿着手机，单手反握住铁栏杆，借力一撑便轻松跳坐了上去，随意地垂着修长有力的双腿。
白发的最强明明面上没有多少表情波动，语气却是和往常无恙：“那恭喜了啊，惠。等津美纪出院，我请你们吃大餐。”
伏黑惠的右眼皮狠狠抽动了一下：“不必了，五条老师。”
手机里传来了嘟嘟忙音。
伏黑惠：“……”
五条悟没给对方拒绝的机会，说完便立刻挂断电话，将黑屏的手机在手上转着。几分钟后，家入硝子走了上来，女医师黑眼圈浓重，叼着一支棒棒糖。
她趴在五条悟身边的栏杆上，看着宿舍楼下的花草。
五条悟侧首：“处理好了啊，硝子。”
“五条，下次别让我做这种事了。”褐发的女医师舌尖抵住糖果，在口腔内转了一圈。
“不会的，因为我可是最强啊。”五条悟展颜笑道，“硝子死了我都不会死啦。”
家入硝子翻了一个白眼，但她知道五条悟说的是实话，就是这话太有五条悟风格了，让人难以忍受。
白发最强向她伸手，讨来了同期的口袋里的一根棒棒糖。
28岁的教师拨开棒棒糖，看着皱巴巴的糖纸，将它一点点撵平：“硝子以后就像杰说的那样，认真生活吧。”
“夏油那家伙的原话一定不是这样吧。”家入硝子笑了一声，看着那只坐在栏杆上拱起腰身的大只猫猫，“你总是这样乱传他的话。”
“……”五条悟笑弯起眼：“啊，被硝子发现啦。”
家入硝子将甜腻到过分的糖果推向一边，压住了想要吸烟的冲动，天台上的风撩动她的褐色长发：“我好歹也和夏油做了三年同期啊。”
十天后。
穿着深色纹付羽织袴的少年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一座桥下，他看着水波里的倒映，整了整自己的宽大的和服袖子。
秋野空整理了一下从【行动代理形象】中得到的消息，意外地发现这竟然是自己前不久刚来过的，编号为ZH023的世界。
这次任务是需要他让咒胎九相图兄弟中的老大【胀相】受肉成功——因为他在上一次做任务的过程中，间接导致了这位重要人物无法受肉出世。
秋野空看着倒影里的海胆刺头般发型的少年，碧色的眼在波光中满是碎光。
是上一个任务世界目标人物的同位体，但也不算完全熟悉，【禅院惠】与伏黑惠的经历丝毫不相同。
【禅院惠】是宇宙基点稳定局在某一个世界中观测到的禅院家的年少家主为基础形象构造出来的。
在那些虚构的经历中，他的父亲【禅院甚尔】，帮助年少继位的小家主把禅院家反对的人杀了个光，然后就丢下小孩一个人守着那破破烂烂的禅院家，自己去死了。
少年家主直起身，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青涩的稚气，但眸光却已经是经历了万般折磨的老练。
秋野空思考着这次要如何从东京咒术高专的仓库里偷出这个重要的咒胎，根据目前所得的资料看，五条悟就是咒术界最强……要在他眼皮下偷走咒胎，难度非同小可。
不，应该说是，几乎是没有完成的可能性。
但即使再烦心，年少的禅院家主都保持着那一张酷哥脸。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需要在东京咒术高专的人——学生们或者老师——面前刷上存在感，才能得到进入高专的机会。

第34章
秋野空顺着水流方向往下游走, 木屐踩在岸边的青色草地上发出细碎响声，步伐不疾不徐。
靠近岸边的草地要比其他区域的更加稀少与扁塌，就说明这一段水源是有人类经常来取用的。想要干净的水源当然要去上游取得, 并且他们的活动范围离这里不会太远。
这次的【虚拟形象马甲】并没有和他一起出现，目前秋野空还不知道它会是以哪位主线人物的形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不期望这个按照原主设定的虚拟马甲能够给这次任务帮上什么忙, 但只要不是添乱就行。
水流不算湍急, 但也有因为撞在露出水面的小块岩石上而迸溅上少年足袋的星星水花。沿着这条河流走了几分钟，秋野空看见了建在宽阔之地上的一小座村庄, 离自己还仅剩下数百米远。
但下一秒, 黑发少年就因为感受到从村里传来的强大的咒胎气息而不禁微微敛眉。咒力不自觉在周身涌动着, 【禅院惠】只是停顿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着，只不过步伐全然不见刚刚的悠闲。
根据在村口感受到的咒力程度, 【禅院惠】熟练地判断出这个拥有强大咒力的咒胎已经快要完全孵化了。如果不及时疏散人群的话，即使有他在这里，也难以保证在特级咒灵的攻击下无人伤亡。
不过这种程度的咒胎, 『窗』一定能够及时观测到。那么他或许就可以抓住这次机会，借由高专派来的学生之口, 从而有机会进入学校内部了。
咒术师的行动速度认真起来, 数百米也仅仅是呼吸之间就能到达的距离。但黑发少年在村口却是放缓了脚步，不为别的, 只是因为在距离拉近后，小家主看见了村口站着几位村民打扮的男人。
他们皆是满面愁容，明明还处于壮年，沧桑的面孔上却几乎要挤出几条被戳到痛处的褶子来。
三人不时朝着通向村口的唯一一条坑洼不平的黄土地马路张望, 河流的流向与黄土地马路形成一个接近一百三十度的夹角，秋野空正处于那几人的视野盲区。
木屐轻轻踏在了地面上, 黑发少年在他们身旁缓声落定，刻意发出了“哒哒”的足音。三位村民被身侧传来的声音猛地吓了一跳，纷纷瞪大眼眶紧缩瞳孔，不自然瑟缩着。
但在注意到黑发少年所穿着的一身繁杂和服后，那三张同样深色粗犷的脸庞上又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请问，是来帮忙的咒术师大人吗？”为首的人双眼一亮，话音未落就上前几步，想通过紧紧握住小家主的双手来表达自己无处安放的热情。
【禅院惠】下意识地往侧边挪了一步，避开了与他人的身体接触。
『违和感』
“我是咒术师。”黑发家主冷着一张还带着一丝未完全褪去婴儿肥的脸蛋，他敛起细长的眉，沉声问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有咒灵的存在，为什么不尽快撤离村庄？”
“不是我们不想，实在是咱村里老弱病残的，根本走不了多远啊！”见黑发少年躲开了自己的手，男人也不在意，听闻问话也是沉沉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含着无限重的无奈。
『违和感』
【禅院惠】心里的警钟敲响，面上却不动声色：“学校派来帮助你们撤离的辅助监督呢？”
男人搓了搓自己宽厚的手掌：“这位咒术师大人......”
“禅院。”【禅院惠】自我介绍。
“禅院大人，我们村只是有一只普通的二级咒灵，根本不用劳烦监督大人来帮忙撤离的。实不相瞒，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其实也出过一位年轻的咒术师，只不过他实力不够，祓除——是这样说吧？”男人转头得到了同伴的点头肯定，便继续说道：“他实力不够，没能够将二级咒灵祓除，所以我们便请了更厉害的禅院大人来帮忙。”
黑发少年在三人看不到的地方若有所思。他突然想起来，作为坐拥整个禅院家忌库以及保管于高专忌库里的那些咒具财富的小家主，【禅院惠】身上所携带的特殊咒具并不少。
在他和服宽袖里侧的口袋中，就有能够看穿咒灵真实实力的——被【禅院直哉】讽刺为弱者才需要的“鸡肋”道具——咒具。
心思百转千回，秋野空点点头，似乎是接受了对方的解释，又装出一点有被吹到自傲的年轻人表现，那双碧色的眼敛着光。
村庄内依旧是黄色的泥土地铺成的路，虽然四通八达向每一户人家，但依旧掩盖不了贫瘠的表面。这在如今的发展中可不多见，但却也直观地让小家主感受到了这座村庄的偏僻。
除了要为黑发少年领路的，也正是刚刚与他交谈的那个村民走在最前方，另外两人就像沉默的黄土砖墙一般堵在了身子骨还没有完全脱离青涩气的少年人身后。像是要随时防止年轻的咒术师察觉到不对而转身离去。
这里进行的一切，违和感都太重了。
整个村庄都过于寂静，黄土地上除了有几人留下的些许不明显的足音外，就只剩下沉默的呼吸声。路过拐角的树木枯黄，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初秋中，光秃的干树枝杈上竟连一片树叶都没有。
灰砖小瓦土墙，家家户户都似乎在屏息静气，门窗缝死死关严，就连厚重的窗帘都被拉到密不透风。没有鸡鸣鸟叫，也没有家犬乱吠。除了他们一行人，秋野空竟然一时间在这里找不到第五个活物。
“不过虽然没能成功祓除掉这只咒灵，但一郎——就是我先前说的我们村的那位咒术师——还是在牺牲前重伤了它，现在家家户户都不敢出门，生怕咒灵修养好后报复回来。”像是看出【禅院惠】的疑惑，男人主动回头解说。
他的脸上挂着不自知的怪异的笑，甚至嘴角都咧在了耳根后，露出红花花的可怖牙龈。
黑发的小家主轻轻叹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
就在他不再往前的下一秒，三人猛地用黑洞洞的眼神盯着他看，开口问道：“不走了吗，禅院大人？要快一点啊，不然那只咒灵修养好恢复实力了怎么办？会死人的。”
“你。”年轻咒术师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至耳根的位置，划出了一道弯钩的弧度：“演技不好，露馅了。”
领头的男人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脸颊那过于夸张的笑容，才发现自己的嘴巴用力过猛，甚至露出了皮肤下的森森白骨与血红肌肉。
他放下手，面孔有一瞬间扭曲到五官变形，三人的声音夹杂着咒灵的空怖回响：“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那就请禅院大人休息吧。”
特级咒灵的气息一瞬间爆发出来，在这座由生得领域构建出来的黄土地村庄中，三人的身形一阵扭曲，变为了四肢极为不协调的灰黄色皮肤的丑陋咒灵，甚至脸上五官全数拧巴成了无数流着脓液的裂口笑嘴。
秋野空冷不丁接受了其中一个咒灵的贴面洗礼，只觉得要是还留有耳朵和尾巴，估计自己身上的所有毛都要一齐炸开——不是怕，只是实在是太恶心了。
“早点动手就好了啊，但你让我有点不爽。”黑发的小家主咧开一抹笑，疯狂在绿色的眸中涌动，从注意到这是生得领域时就一直跃跃欲涌的咒力铺天盖地的袭来。他脚下用力碾开一步，双手大拇指并在一齐，食指中指交叉，“领域展开——”
黑色的影子在少年的脚下涌动，铺天盖地的黑暗席卷着一片灰黄，似乎只有那双绿色的眼眸闪烁着愉悦：“——嵌合暗翳庭。”
无数的『虾蟇』交叠着与黑暗融为一体，空中传来大型鸟类的尖鸣啼叫，更深处，有恐怖的、阴暗的家伙正紧盯着这里，露出一双黄澄澄的地狱眼眸。
“不是喜欢演戏吗？那不如和他们好好玩一玩吧。”年轻的家主踩着木屐，噙着玩味的笑容，任由自己被影子世界所覆盖，“在我的领域里，没有光明。”
【禅院家其实早就到了从根系开始就腐烂至无可救药的程度，身在其中，是一片黑暗，迂腐的恶臭盈满鼻端，看不见一丝的光。】
这是【禅院惠】在成为禅院家家主后才真实意识到的一件事。
【禅院甚尔】将他的父兄在内的所有「炳」与「躯俱留队」成员都杀了个一干二净，留给不得不年少继位的【禅院惠】的，仅剩下一些没有威胁的小孩或是老弱病残。偌大的御三家之一就这样被盛怒的天与暴君一手覆灭了。
然后呢，这位不负责任的天与暴君在为自己的妻子报仇之后，丝毫没有任何留恋的选择了死亡。他将年仅十岁的幼子推上了自己万分厌恶、也从未留恋过的家族的领头之位。他没有问过孩子自己的意愿，也没有想过小孩之后的生活会多么艰难。
【禅院惠】在失去了自己的母亲不久后，又被自己的父亲推离了身边。与之相反的，他在十岁稚龄时获得了普通人终其一身都拥有不了的财富与地位，以及数不清次数的刺杀与背叛。他站在那棵从根系就开始腐烂的枯树顶端，孤独地凝视着世界。

第35章
车轮碾压过黄色的泥土地, 高速行驶间溅起一阵飞扬的尘土，紧追在车尾后。
“这次观测到的虽然是一个二级咒灵，但是已经重伤, 你只需要尝试将其祓除就好。”加茂宪纪转头对着坐在后座上，明显有些紧张的三轮霞道：“不用担心失败, 它有异动我就会将其祓除。”
“是......是！”蓝发女生紧紧握住横放于膝盖上的长刀, “谢谢加茂前辈！”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三轮霞还是打心底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将其祓除。即使是重伤的二级咒灵, 与三级咒术师之间的差距还是需要她很努力很努力才行。不过, 能跟着加茂学长前来学习也是很难得的机会。
如果是没有受伤的二级咒灵, 根本不可能会同意带上她这个累赘的。
村口已经近在咫尺，辅助监督慢慢抬高踩着油门的脚，放低车速。可在车还未停稳时, 无论是咒力不足以成为咒术师的他，还是三轮霞或加茂宪纪，都感觉到有一股恐怖的压力在村庄内部陡然升起。
加茂宪纪原本轻松的表情顿住,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不安地颤动着。
这个气息, 不会错的, 是特级咒灵！可是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特级咒灵，根据『窗』传回来的情报, 明明是一只重伤的二级咒灵！
难道说，是这个特级咒灵用术式对原本的情况做出了幻象掩盖。没有『六眼』的他们，被做出的表象所迷惑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恶，太狡猾了！
辅助监督一脚踩下了刹车。
“呲——”尖锐的急停声响起, 尘土飞扬着反扑，黄色从地上翻飞, 淹没了车窗外的景色。
“加茂、加茂同学，这里......”额头不断渗透着冷汗的辅助监督艰难地看向副驾驶，断断续续地开口：“这种情况......”
“不是我们能面对的，我现在会将实情上报，这只特级咒灵需要让五条悟来处理。”加茂宪纪握紧拳头，冷静地吩咐道：“现在立刻掉头回去，趁着特级咒灵还没有发现我们时离开这里。”
可还未等辅助监督打好方向盘调转车头，从那座村庄里就传来了另一股让人胆寒的强大咒力。有些熟悉，又有些无法触碰的陌生。
像是东京校那位继承了禅院家相传术式『十种影法术』的伏黑惠，但是，比之强大许多。如果说，交流会中与他对打的伏黑惠是一条潜力无限的河流，那此刻与伏黑惠拥有着相同咒力的家伙就是深不见底的海。
一个人，可以在短短的几天中，以爆发式成长到这种地步吗？
没有等加茂宪纪想明白，咒术构建的领域从那中心点迅速呈波纹式扩散，眨眼间就将特级咒灵的气息封闭在内。
“竟然......领域展开！？”加茂宪纪瞳孔地震，在巨大的震惊之下，连话语都无法组织完好。他再次将里面的人是伏黑惠这一猜测推翻，可是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两个咒力完全相同的存在。
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与困惑在他胸膛中不断刺挠着，已经不是猫爪轻拍，而是宛如猛虎一般震得他胸腔生疼。在心跳因为兴奋而不断加速中，加茂宪纪猛地打开车门，在辅助监督恐慌的喊声与三轮霞的惊呼中跳了下去。
他扶着车门，扭头对着车内的两人道：“里面有一位实力很强的咒术师，我去看看情况。三轮，立刻联系歌姬老师，让她通知五条悟这里的事情。”
加茂宪纪吩咐完就“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不再去管是否还处于震惊中的同行人，以尽可能隐蔽的方式进了村庄。
『嵌合暗翳庭』
黑发少年用庞大咒力所构造出来的术式领域成为了那只想要戏耍咒术师的特级咒灵的葬骨地。无论它逃到哪里，都无法逃离周身由漆黑的流体物质所构成的影子式神们。
在这里，【禅院惠】所降服的几种式神能够同时出现，甚至不需要主人的指挥，互相配合着就足够让特级咒灵招架不住。
“找不到我吗？”【禅院惠】闪现在灰黄色咒灵的身后，腿上裹挟浓厚咒力往其头部踹去，“就在你身后哦。”
他那一双漂亮的绿眸此刻闪着难以克制的兴奋，血液带着咒力在体内崩腾。开着领域的咒力消耗向体力发起警告，但却让少年更加亢奋，神色隐着疯狂。
一脚将身材高大的咒灵踹飞出去，领域内的黑影涌动，无数『虾蟇』带着蹼的四肢牢牢拥捆它的身躯，让其无法轻易逃离。
深处直冲上来的『大蛇』一口咬住特级咒灵，尖锐的蛇牙刺穿它的皮肤，向其中注入麻痹的毒液，扬着头猛然一甩。
『鵺』从高空中俯冲而下，两只大而有力的猛禽利爪穿透坚硬的皮肤，勾住特级咒灵的脊椎骨，血液不断坠下，又被底部所涌动的黑影吞噬，高空中的猛禽式神全身都释放着电流，让它因为剧痛而不断震颤。
『无法反抗、无法逃离的黑影世界』
特级咒灵感到了从心底涌上的恐惧，继续停留在这里一定会被杀死，如果不继续变强......就、一、定、会、死！
它那张原本只有裂口笑嘴的脸上扭曲，痛色、恐惧与愤怒等负面情绪一齐涌上心口，但即便咒力再次暴涨，它也无法从这里逃脱。黑发少年手持着一把大刀，脚下的黑影扭成一股巨浪，将他抬起升高。
『鵺』松开了爪子，在特级咒灵坠下的那一刻，黑发少年脚尖一点，借力跳上了半空。他对着张大着脸上所有裂口的咒灵狞笑一下，碧色的眼闪烁着愉悦，双手持着太刀手柄，在空中划出一道破风的弧线，斜斜从中间切开了咒灵的身躯。
这只喜欢将咒术师骗进老巢，让其面对等级压制反转而恐惧到极点时才停止戏弄的特级咒灵，被【禅院惠】轻而易举地祓除。
黑发少年解开一直在消耗着自己大量咒力的领域，用那把太刀撑住自己的身体，弯腰粗喘着气。深色的羽织沾上了些许灰尘，但不重要，【禅院惠】单手捂住眼睛，低低笑了起来。
这场战斗是很久都没有经历过的愉悦，在【禅院惠】十四岁领悟了领域展开之后，已经很久没有敌人找上门来了。
无论是在禅院家，还是在外面，作为家主更重要的是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在【禅院本家】能打的人都死光了的情况下。继承巨大财富的男孩是无数咒术师和诅咒师眼中的宝藏与靶子，【禅院惠】年幼、还未完全长成，稚嫩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掐断他的脖子。
晚上睡觉时会遇到刺杀，饭菜中要防止被下毒，清醒时又要面对数不清的烂摊子。接手【禅院家】的这五年中，【禅院惠】不止一次地想要撒手不干，随它去吧。
但是，这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烂人留给他最后的东西。
【禅院甚尔】将表面的腐烂树杈全都折断，留下一棵光秃秃的大树。培养出一个特级咒术师所要的巨量资源是想象不到的，所以尽管那下面深藏着腐烂的根系，但依旧是能将【禅院惠】送上顶端的巨人，足以让年幼的孩子成长到他不再需要【禅院】这个姓氏的那一天。
因为在天与暴君对【禅院本家】进行单方面屠杀的那一天后，折损大半实力的【禅院家】很快就被咒术总监会联合【五条家】与【加茂家】踢出了御三家的行列。
所以，只要【禅院】这个姓氏如果想要在折损大部分战力后重回御三家所在行列里，就不得不倾尽所有资源去培养继承了『十种影法术』的小家主。
这让即使是恨透了【禅院甚尔】的本家的、分家的人，即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保护好【禅院甚尔】的幼子。这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讽刺，却又无可奈何。但比起家族能重回巅峰时期的荣耀，被杀死血缘亲人的仇恨根本就微不足道。
——况且，杀人凶手已经自裁了，幼子何其无辜。
他们是这样安慰与欺骗自己的，好接受新家主成长后带来的一切荣光。
『真是烂透了』
【禅院惠】放下手直起腰身，用余光瞄着自己深色羽织上隐约能看见的禅院家纹，轻轻提了提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一直藏在远处旁观的加茂宪纪呼吸一顿，如果说刚刚还能欺骗自己。但看见那人全貌的时候，他真的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就是伏黑惠！
熟悉的黑色海胆刺猬发型，白净的肤色以及俊秀的五官，包括那熟悉的咒力。每一处都在向看见他的人宣告，他就是伏、黑、惠。
“谁？”黑发的小家主突然将太刀反握持在胸口，敏锐地探查到加茂宪纪的躲藏地，一双锐利的碧瞳暗含杀意。加茂宪纪心中一凛，无奈之下只能从房屋脊梁上跳下。
“伏黑，是我。”在进入村庄后一直睁着眼睛的加茂家下任继承人走到黑发少年面前，打量着在记忆中明明是前不久刚见过的少年。
不管是咒力还是性格，似乎都有所变化。
加茂宪纪看着面前人将太刀收回，终于忍不住将内心的疑惑问出口：“伏黑，你怎么这么一副打扮？”

第36章
【禅院惠】借着收回太刀的姿势, 将从被自己祓除的那只特级咒灵身体内拿到的宿傩手指一起藏进自己的影子世界里。
加茂宪纪并不是说伏黑惠穿那一身和服不好看的意思，而是指——黑发少年的打扮太过于「禅院」了。尤其是黑色羽织上通过手工绣织而成的禅院家纹，纹路清晰却又不高调, 隐隐约约能窥见一二。
这放在禅院家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很平常的一件事，但对于伏黑惠来说, 却不太正常。
伏黑惠被五条悟代为看顾的事情, 在世家中早就无人不知。本来禅院与五条这两家的关系说势不两立也不算夸张，禅院家谁敢越过五条悟去找伏黑惠的麻烦啊？况且以伏黑惠的表现, 实在不像是过于勉强的样子。
“我现在代表的是【禅院】。”黑发少年半垂下马甲本体那纤长的睫毛, 遮住了自己眼中的情绪。
加茂宪纪惊诧地看着对方, 虽然不知道在交流会过后的这十几天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伏黑惠变化这么大。不过，如果伏黑惠愿意回到禅院家，那下一代继承人就非他莫属。比起那个讨厌的禅院直哉, 他当然更愿意和伏黑惠建立友好关系。
在对面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加茂宪纪已经在脑海里滚过许多想法。他想起最近以御三家为首，向下面的各世家发召起的那个活动, 心下有了些许猜测。
“宪纪君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 我就先走了。”【禅院惠】看向对方, 本以为来的会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却没有想到是京都校的。虽然京都校也有保存一些咒物, 但那并不是他的任务目标。
跟着加茂宪纪去京都校那充满封建味道的地方，倒不如再去其他有诅咒的地方碰碰运气。
「宪纪君？」可为什么就连称呼也改变了？加茂宪纪再次陷入了困惑中，但也不妨碍他跟上黑发少年的思路。
大概是回到禅院家的后遗症吧。毕竟在面对一个大家族时，只称呼姓氏实在是不太方便, 可能在庭院里叫一声「禅院」，会有十个人一起回头看。
“伏......惠君。”跟着对方同样变化了称呼, 加茂宪纪同样往外走，“我已经将这里的消息转达给了五条先生，他应该很快就会到这里来。”
在特级咒灵被祓除后，村庄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每家每户的房屋大敞四开着，已经氧化成黑色的血液与人类的残躯腐烂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用令人作呕来形容都是好听的了。
黑发少年的脚步不甚明显地顿了顿，眉尖不自觉拧起，甚至脸色都有些发白。这些在咒术师祓除任务中十分常见的场景，对于只是套上马甲，但自己本身作为猫科动物的灵敏五感并没有被覆盖的秋野空来说，简直不亚于一场嗅觉和视觉上的双重酷刑。
加茂宪纪见状，知道大概正如自己猜测的那样，伏黑惠与五条悟之间可能产生了一些矛盾，才致使伏黑惠选择回到了禅院家。
并不知道身旁加茂家下一任继承人在想些什么复杂事情的秋野空，在向对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件事后尽可能地加快自己的速度，试图将那股萦绕在鼻尖经久不散的味道抛之脑后。
加茂宪纪默默跟着黑发少年在房屋顶部跳跃穿梭，同时掏出手机给辅助监督打了电话：“对，咒灵已经被解决了。你们应该还没有走多远，直接调头回来吧。”
好在战斗的地点离村口并不是很远，即便是厚重的黄土地沙尘味与湿泥土的腥味都让秋野空感到比刚刚好很多。尤其是在大脑终于有空处理完五条悟要来的消息后，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运气似乎也不是很差。
“惠君，你会参加这一届的座谈会吗？”加茂宪纪突然问道。
座谈会是指，由御三家轮流作为发起人，邀请各大小世家的适龄子弟——当然仅限于咒术师——来互相交流学习的聚会活动。顺便由大世家观察在比拼过程中，有没有咒力咒术优秀的其他世家子弟值得培养为自己家门生，或者可以联姻。
有点类似于京都姐妹校交流会，但却是增加了属于咒术师之间的两两战斗。
总而言之，无论说的怎样好听，都摆脱不了那迂腐的最终目的，壮大自己家族的实力以及信服力。
【禅院惠】穿上正式的礼装就是为了此活动，当然，【禅院】这次已经不能成为站在顶端的御三家之中了。他听见加茂宪纪的问话，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在奚落自己，可又无可奈何。作为【禅院】目前的代表颜面，【禅院惠】在外根本没有办法拥有自己的真实情绪。
“我会参加的。”黑发少年抿了抿嘴唇，道。
“那就好。”加茂宪纪点点头，“我今年也会参加，惠君，我在那里等你。”
以此为我们两人在交流会中没能分出胜负的那一战作出了结。只不过，按照目前的实力来看，我已经远远追不上你了，惠君。
秋野空觉得这人说话有些奇怪，但又找不到什么可以抓住的点，只能点点头应下这份挑战。
京都校的辅助监督很快就开着车来了，加茂宪纪礼貌邀请道：“五条先生很快就会到，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就是在等他啊。
但这话他目前作为【禅院惠】却是完全不能说出口的。
“座谈会见。”黑发少年天生过于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可爱的金色绒毛，那张脸是一如既往地缺少笑容，但却不妨碍那双绿色的漂亮眼眸带来的惊艳。
“那座谈会见。”加茂宪纪也不勉强他，坐进了副驾驶中关上车门。
辅助监督打着方向盘，疑惑地看了看窗外，“五条先生没有来，那特级咒灵又是谁祓除的？”
加茂宪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却又没有隐瞒：“是伏黑惠，他学会了领域展开。”
现下不仅是有任务在身的辅助监督，就连后座上一直安静如鸡的三轮霞也维持不了平静的神色。十五岁就学会领域展开，甚至要比五条悟还要更早，刷新了领域展开最低的年龄记录。
所以，要更努力，变得更强才行。
在这一刻，无论是被伏黑惠激励到的加茂宪纪，还是一直向上奋进的三轮霞，同样在心中立下誓言。
秋野空看着汽车绝尘而去，不由得提起宽大的衣袖遮住自己整张脸，以免那铺天盖地的沙尘呛入鼻腔，或者是直接来一个黄土洗脸。
可当他再放下衣袖时，却被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张脸吓了一跳。心脏如雷般在胸腔中鼓动，黑发少年冷着脸倒退几步，才将自己从由于五条悟弯下腰身导致两人过于亲近的范围内撤出来。
“竟然真的是惠啊。”五条悟一手抄在口袋里，用一根食指向上挑着自己的眼罩，露出那只含着冰川青空的右眼，此刻正紧盯着伏黑惠的动作。他见穿着一身纹付羽织袴的黑发少年往后退，便也直起了自己微弯的腰身。
“悟君，我说过很多次了，请不要这样靠近我。”【禅院惠】瘫着一张脸，冷声拒绝道。
“咦，惠你竟然还没发现吗？”五条悟对于面前这位【伏黑惠】给自己的称呼挑了挑眉，但依旧是习惯性的调笑，他看着因为自己的话而面露疑惑的少年，“你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哦。”
五条悟在空中瞬移来到这座村庄的第一秒，就在底下发现了浓郁的、还未消散的，属于他学生的那股咒力残秽。或者说的更准确一点，是比他所熟知的伏黑惠要更强大的同位体留下的残秽。
第二眼，他看见了站在村口，穿着一身代表禅院家纹的【伏黑惠】，不，称呼为【禅院惠】似乎更准确一点。
经历过【夏油杰】的事情，五条悟大概能知道这是怎样一回事，但并不代表他就会轻易地相信底下人的来历。
“另一个世界？”【禅院惠】有些迷惑，他皱紧眉头，上下打量着五条悟，缓慢开口：“悟君，你和【夏油先生】又打赌了吗？”
五条悟笑容有些凝滞，他索性将黑色的眼罩全都扒了下来，挂在脖子上。那双青空之瞳便毫无遮拦地出现在【禅院惠】眼前。六眼带着不可小觑的威压盯着面前的年少家主，看得对方直直皱眉。
“.......即使输了也请不要找无辜的人发泄你的怒气。”小家主冷静道，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贴身穿的长襦袢已经被冒出的冷汗打湿。那双绿色的眼眸不甘示弱地看着六眼，恶狠狠地顶撞了回去。
“真是啊。”五条悟泄气般收回自己的咒力，“不过你倒是比惠更知道如何认真起来呢。”
五条悟仔细看了看黑发少年体内剩余不多的咒力，“刚刚那一战消耗得差不多了吗？是因为开了领域的缘故？”六眼一针见血地分析道，“不过虽然比现在的惠要强一点，但离我还有很远的距离哦。”
“......”【禅院惠】不知道如何接他的话，便保持沉默。
“啊，怎么比惠还要难搞？”五条悟看着面前少年眼含质疑地目光，重新戴好眼罩，那头柔顺的发丝竟然又纷纷被眼罩圈竖了起来。“既然这里的咒灵已经被你解决了，那走吧，带你去见见你的同位体。”
咒术师最强单方面决定，并且为自己的想象中的画面蠢蠢欲动，已经克制不住拍照的手，根本不在乎小家主的意见。

第37章
五条悟的任性唯我, 秋野空其实在用【夏油杰】的马甲与他接触时就已经体会到了。
只不过当时白发教师在面对比自己小了十岁的挚友时，或多或少地展现了在他人前并不相同的那一面。他对夏油杰——无论是哪个，都有着无法被时间磨灭的信任。在面对代表着自己青春的挚友, 自诩成熟的教师先生有在刻意收敛自己的脾气，尽可能地向来到异世界的挚友展现出自己的可靠, 以此期待着那边的结局能够改变——至少他这次努力过了。
但很显然, 五条悟的「体贴」并不是谁都能体会到的。
虽然目的是达到了，但是他心里为什么会这么不爽啊？！瘫着一张脸被一米九几的白毛教师强制夹在臂腰间进行连续多次高空瞬移的小家主想到。
就像是他想要去找织田作之助要小鱼干吃, 结果却发现那条小鱼干在太宰治那个家伙的手里一样。虽然最后还是能一样得到小鱼干, 但就是很、不、痛、快！
但奈何, 咒力消耗了大半的【禅院惠】根本无法挣脱，只能乖乖受着恶劣大人的欺负。但他们的最终目的地并不是在秋野空想象之中的东京咒术高专，而是一个陌生的地段。在被五条悟放下来后就与他光速拉开距离的黑发少年下意识理了理衣服, 随后才想起问道：“悟君，这里是......？”
“哦呀，这里也都不一样了吗？”白发教师饶有兴味地挑高一边眉毛, 虽然说戴着眼罩旁人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说奇怪的话。”黑发的小家主满脸无奈地吐槽道，“你分明就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不该被别人知道吧。”
五条悟有些意外, 随后勾起唇角, “哎呀呀，惠, 你这话说的......”他摇了摇头，语气跳脱：“别人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禅院惠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穿着和服的少年气势意外的强盛，如野兽般的眸光紧盯着白发六眼的一举一动：“你不是【五条悟】。”
“不对哦, 我当然是五条悟啦，天底下还没有谁能假扮我呢。”白发男人伸出食指在空中晃了晃, 对【禅院惠】的话语进行了否定。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渐渐沉了下来：“我可是最强。”
“而且从刚刚就开始了吧，【惠】对这个世界感觉到的「违和」。无论是咒力的恢复速度，还是体力方面的问题，都远要比你之前的时候要更差一些。”六眼看着在黑发少年体内的剩余咒力以低速增长，“说起来你自己感觉不到吗，就像是电脑上的进度条。一分钟前进百分之一和百分之二还是有区别的吧。”
“......”【禅院惠】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不过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五条悟用拇指和食指摩挲着下巴，然后大力拍了下满眼困惑的小家主的后背，把人打得一个踉跄，“恭喜你！【惠】！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啦~这个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惠你可是万里挑一的幸运儿呢。不如待会去买一张彩票怎么样，说不定能中个大奖。”
坐拥数亿家产的禅院家小家主：“......”
“......五条老师。”五条悟的身后传来了一个非常熟悉，但让【禅院惠】无法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来的声音。
伏黑惠提着满满两个购物袋路过一个拐角时，一抬头便看见了那熟悉的、很多时候任性到令人头痛的家伙。五条悟长手长脚，站在那里几乎把他身前的人挡了个正着，伏黑惠站在远处，根本无法看见对方的面孔。
与五条悟相处时有相当一部分时间都在单方面被后者欺压的少年顿时就想调头就走。
可无奈津美纪刚刚出院还很虚弱，这里是离家最近的小道了，伏黑惠想要快点回家就不得不经过五条悟身边。这时候想要装作看不见简直就是掩耳盗铃。
而且五条悟应该早就通过六眼感知到他站在身后了吧，这时候离开的话反而会引起那个幼稚的教师更恶劣的捉弄，得不偿失。
在脑海内迅速分析了一下利弊，伏黑惠终于犹豫着打了招呼。
“哟！”五条悟果真不意外地就着背对伏黑惠的姿势朝后舞了舞手臂，然后他才侧过上半身，对着伏黑惠笑道：“刚刚是想怎么从这里逃开吗？啊，真让老师伤心啊，惠。”
伏黑惠紧了紧提着购物袋的手，面无表情地熟练拒绝三连道：“不，没有的事，你不要多想。还有，你最起码要做出伤心的样子来。”
白发教师于是非常配合地西子捧心，伏黑惠见怪不怪地移开目光。下一秒，他在五条悟移开了身体后看见了与他几乎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黑发少年。
两双同样震颤着的绿色眼眸撞进对方眼里，被五条悟一直在打预防针的【禅院惠】还算有个微薄防线，但直接遭受到巨大冲击的伏黑惠却是连购物袋都吓掉了。鼓鼓囊囊的口袋张开嘴，零食与生活用品滚落在地。
伏黑惠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只呆滞般地看着对面穿着一身代表着禅院家礼装和服的【自己】。
是的，【自己】
在第一时间，他的反映在于「关于那个管生不管养的混蛋其实并没有告诉自己还有一个同胞兄弟，并且将对方也卖给了禅院家连五条悟都瞒过去了的事情」。
但下一刻，他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无论是从发型还是外表上来看，对方和自己都一模一样。甚至于因为过于震惊而瞳孔震颤的幅度，除却衣服这些不和谐的外物影响，都宛如照镜子一般，世界上不可能有同步率如此之高的两人。
更何况，【夏油杰】的事情刚过去没有多久。作为和【夏油杰】相处时间还算多的东京校学生，伏黑惠很容易就将这件事联想到了自己身上。
只不过，穿着代表着禅院家和服的【自己】，看起来似乎并不是......
“咔嚓咔嚓咔嚓、”连续的拍照声响起，两人同时转头，就见着白毛缺德教师举着手机在两人身边上蹿下跳的拍照，一本满足。
伏黑惠：......
【禅院惠】：......
伏黑惠已经见惯了五条悟这个模样，立刻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幼稚鬼倍感无聊。
所以当五条悟一眼瞄到小家主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要上前抢了他手机的模样，心里顿时又活络起来，对着【禅院惠】拍得更起劲了。
伏黑惠：......。
伏黑惠弯腰收拾好地上的购物袋，然后一把拉过还在与五条悟对峙的小家主的胳膊，忍下心里的别扭情绪，严肃道：“你不要和这家伙认真，要比无下限，你是永远都比不过他的。”
一语双关啊伏黑惠。
【禅院惠】对上那双色泽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瞳，郑重地点点头。
五条悟又拍下了宛如复制粘贴出来的两人接触的照片，才心满意足地收好手机。他看着面容相同的两位黑发少年，笑道：“看来相处的不错啊，你们。”
【禅院惠】终于忍不住道：“这世界上也大概只有悟君你看到自己的同位体才会吵吵闹闹地打架吧。”
五条悟哼笑一声：“我倒是很希望和另一个五条悟打上一场呢。以及，这位穿着禅院家和服的【惠】，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们呢。”
于是在伏黑惠拒绝不能的情况下，【禅院惠】与五条悟一起跟着他回到了那间小公寓。黑发小家主看着伏黑惠用钥匙拧开锁，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睑的微阖而垂下，被遮住的眼神有一瞬间闪过像是错觉般的落寞，但随即又像想到什么燃起了些许星火。
伏黑惠替两人拿好客用拖鞋，便率先冲着家里说了一声：“我回来了。”
而【禅院惠】却是对着玄关处的相框发呆，那是一张黑色长发的陌生女孩搂着一脸不情愿的伏黑惠比耶。虽然伏黑惠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臭脸，但作为他的同位体，小家主立刻能判断出照片里男孩只是在别扭。
他陷入了沉思。
这个同位体，竟然这么早就有恋爱对象了吗？
大概是【禅院惠】盯着照片的时间过久，在玄关里的另外两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他。黑发的小家主欲言又止，最后低头换鞋。
“怎么了？”他穿的是木屐，很方便脱换。再一抬头，见两人的视线还未移开，【禅院惠】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是你想要说些什么吗？【惠】。”因为津美纪的缘故，五条悟在屋子里习惯性拉下眼罩，露出了那双漂亮的青空之瞳。
“......没有。”【禅院惠】有些迟疑地否认，连自己的同位体都骗不过，更别提五条悟了。
“有话好好说才是乖孩子哦。”五条悟趁机戳了一下黑发小家主的脑袋，让少年差点一个后仰差点翻过去。
伏黑惠弯腰拎起因为拖鞋而放到一边的购物袋，刚想将东西都拎进去，就听到自己的同位体迟疑问道：“为什么......你这么早谈恋爱？”
黑发的纯情少年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直到五条悟在那里捂着肚子爆笑如雷，伏黑惠才反应过来这家伙的胡说八道在指些什么。
手指一松，于是多灾多难的两个购物袋再一次噼里啪啦掉落在地。
伏黑惠：你在说些什么鬼话啊！？

第38章
伏黑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呆愣愣地站在那里。那张白净俊秀的脸仿佛被人正面来了一拳，或者说直接五雷轰顶也不为过。
而身旁的五条悟还在大笑，东倒西歪, 前仰后合。只堪堪用手撑住了旁边的墙壁，要不然怕是要笑到地上去。
他俩这个反应, 论谁在这都能明白自己说错话了。黑发的小家主缓慢地眨了一眼睛, “所以说不是吗？”
“当然不是！”伏黑惠压低声音道：“津美纪她是笨蛋姐姐，我们怎么可能是……那个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几乎要趋近于无。
【禅院惠】先一步蹲下身, 替自己的同位体将再次滚落一地的物品拾回袋子里, 随后伏黑惠也蹲了下来。两个发型宛如可爱海胆般的少年头挨着头，默不吭声地收拾起散落在玄关的东西。
两个惠的肤色都属于冷白的范畴，这让他们耳垂爆红时就极为明显, 所以五条悟一眼就窥视到了那点藏在黑发后的红。
白发教师再次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替自己的好学生掩饰：“……惠，这可是你的同位体, 害什么羞啊。”
这话是说给两个人一起听的，但无论哪个惠都没有理他。
两位黑发少年蹲在一起就着五条悟烦人的背景音说悄悄话。
“姐姐？”虽然刚刚伏黑惠说话声音低到快要听不见, 但作为咒术师的五感本就要比常人强上很多, 小家主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
“你还有一个姐姐？”穿着和服的少年家主小声发问，同时又自言自语道：“所以真的不一样, 那甚尔和......”【禅院惠】眼中闪着微弱的星芒，但因为角度的缘故，无人看见。
“我和津美纪没有血缘关系。”伏黑惠将手中的可乐放回装零食的那个购物袋中，“甚尔和津美纪的母亲再婚了, 或者说是入赘，我现在姓伏黑。”
“！？”黑发小家主震惊得呼吸都要停滞了。
【禅院甚尔】？那个为了妈妈可以对【禅院家】进行一场单方面屠杀的家伙, 竟然入赘给别的女人了？
他从不否认【禅院甚尔】是个烂人，但是【甚尔】对妈妈的爱，对他的爱，都是一朝一夕间，【禅院惠】能够感觉到的。
伏黑惠侧过头，“你那边，那家伙没有再婚吗？”他看了一眼黑发小家主身上的羽织，上面绣着禅院家的家纹，“......他直接把你卖给禅院家了？”
黑发的小家主垂下脑袋，小幅度摇了摇：“不是，【甚尔】他陪着妈妈去另一个世界了。”
伏黑惠整理购物袋的手顿了顿，“哦”了一声也没再说话，两人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现在也不知道是希望伏黑甚尔到底处于拿了钱跑路的人间蒸发状态，还是那个混蛋就真的已经死在某个不知名角落里了。
五条悟倚在墙壁上，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测的情绪。
伏黑津美纪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好奇极了。即使她是待在关上了门的卧室里，也都能清楚地听到五条悟那毫不遮掩的夸张大笑声。
她当然知道那一定是五条先生又在逗弄伏黑惠。五条先生每次都会故意惹小小年纪就总是臭着一张脸的惠生气。但津美纪其实倒是乐于见到这样，毕竟能够让惠变脸的机会并不多，惠总是把自己逼得太过成熟了。可惜五条先生不常来，真是太可惜了。
伏黑津美纪踩着还有些虚弱的步伐打开了房门，“惠，五条先生，你们......欸？”
她看着出现在客厅的，宛如是对方投影般的弟弟们（？），有些呆滞地愣住了，目光在穿着休闲服的伏黑惠与一身礼装和服的【禅院惠】之间不断游移。
穿着打扮几乎是他们唯一的不同。
“惠你......竟然是有一个同胞兄弟的吗？”伏黑津美纪愣怔着问道：“可我记得，当初甚尔只带了一个小孩啊。”
“啊啊，对。”五条悟拍拍手，然后一手揽住小家主的肩膀：“津美纪，是这样的。我在某个地方突然遇见了他。可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是惠呢，一问才知道其实是惠的同胞兄弟惠惠酱哦~”
“惠惠酱是什么恶心的称呼啊。”两人异口同声地拒绝道。
同时，【禅院惠】十分嫌弃地把自己从五条悟手掌下挪开。他看着伏黑惠上前想要搀着津美纪走到沙发边，却被长发女生一巴掌推到了边上。
伏黑津美纪：“搞什么啊惠，我可不是残疾，才不用你帮忙。”
伏黑惠被拍开也一脸别扭：“病人就好好有个病人的样子啊。”
津美纪抗议：“我已经出院了，不算是病人。”
伏黑惠：“明明走路都还要扶墙。”
津美纪突然微笑：“惠，你能不能再说一次。”
黑发海胆头少年心中升起了不详的预感：“什么？”他干巴巴地问道。
伏黑津美纪清了清嗓子，握拳抵在唇下：“就是那个啊，‘......姐姐、对不起、’我醒来的时候惠说的那些话。”
少女将当时伏黑惠别扭的表情学得一模一样。
伏黑惠立刻狼狈地别过头。
“怎么样，是不是也很想有个姐姐？”五条悟凑到黑发的小家主身边，带着笑意低声问道。
“......”【禅院惠】看着被津美纪单方面制裁的同位体，嘴硬道：“才不是。”
不过他当然愿意拿【禅院直哉】那个讨厌又麻烦的家伙换个津美纪。
——当初那家伙怎么就因为有任务逃过一劫了呢？
五条悟看出了他的牵强，哈哈一笑，没有再追问下去。那边的姐弟两人也告一段落，伏黑津美纪终于自己坐到沙发上，她看着穿着和服的小家主，问道：“那惠的兄弟该怎么称呼呢？”
小家主严阵以待：“叫我禅院就好了。”
“看来这个惠是和甚尔一个姓呢。”伏黑津美纪点点头：“看来是甚尔没有和妈妈结婚。”
面对几人惊讶的目光，伏黑津美纪露出一个坦然的微笑：“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呀。明明身体没有问题却突然昏迷了这么久，惠现在上的学校，五条先生的工作......虽然那是一个我无法踏足的世界，但是既然都算上神秘侧，那么发生什么事都不是很奇怪吧。作为况且我还不至于认不出我的弟弟。”
她带着笑意，温柔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位弟弟。伏黑惠和【禅院惠】纷纷下意识躲开她的视线。
【禅院惠】好像有一点懂同位体为什么这么在乎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了。
五条悟偷笑。
吃完晚饭——伏黑惠下的厨，【禅院惠】被五条悟拎出了伏黑家，本就是假期最后一天的伏黑惠也跟在他们身后。
教师已经在出门前重新戴好眼罩，白色的发丝根在月光下给人一种微蓝紫色的错觉：“现在你是想要去禅院家还是跟着我们回高专？”他侧头问道。
伏黑惠一脸狐疑，这家伙会这么好心给人选择的机会？
“这里的禅院肯定会更加讨厌，我不想去。”冷着脸的小家主拒绝了第一个提议，“会很烦。”
五条悟笑道：“那正好~省得我用暴力手段把你带回去了。”
两位少年同时抽了抽嘴角，已经无力吐槽对方的话。
白发教师故作无辜道：“这不是要彰显我五条悟的大度嘛，我可是好心的提前通知你另一个选项了哦，别人听了可是会对我感恩戴德的。”
【禅院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伏黑惠在一边满脸麻木。
小家主看着与自己世界相比格外脱线的五条家家主，突然就开始庆幸自己因为身份的缘故，至少不是经常接触到这家伙。
“【惠酱】身为禅院家的小家主，应该没有上高专吧？”五条悟看见【禅院惠】点头，语气不明道：“啊，果真是无论在哪，都不乏这些烂橘子作风呢。”
“那些东西无论怎样都不会让人心生好感吧。”小家主低声道，他看了一眼总是酷着一张脸的伏黑惠，少年依旧穿着那身休闲服。【禅院惠】突然觉得这家伙有五条悟管着似乎也不错的样子。
五条悟低低笑了声，“下午你说的关系......果然，那边的我也找上你了吧，【惠酱】。”
【禅院惠】并不是很惊讶地点点头，黑发小家主的眼眸里有着不同于伏黑惠的成熟。
“【悟君】和我是同盟者，为了彻底推翻总监会和世家制度。”
十岁的孩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就站在那里任人摆布与宰割。
对于【甚尔】到底是从那里养成的那副堕烂性格，对于【妈妈】的死亡，对于本来美好的破碎，他从未释怀过。毕竟，【甚尔】本身就根本并不在意【禅院家】的存亡——不，彻底覆灭了才更好。
【禅院惠】一个人当然不行，但是加上【五条悟】呢？加上【夏油杰】和其他正在接受新理念教育的咒术师呢？
那胜利就仅仅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甚至这不会太迟，黑发小家主半敛着眸光想到。月光照在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上，打下了一片晦涩的阴影。
五条悟笑容扩大，转头问道：“惠，你要不也去当一下禅院家的家主？直毘人那老家伙说不定要给你放烟花欢迎。”
伏黑惠露出死鱼眼，看了看身旁的和服少年，熟练地拒绝：“不当，听着就很麻烦。”
无论是禅院家的事还是人，他都完全不想要去接触。

第39章
他们刚好赶上回东京的最后一班电车。小家主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方式出行了, 不动声色打量着四周。
琦玉县算得上是东京的邻县，很多人都为了价差而将房子买在这里。但与每天的早晨不同，此刻车厢内人并不是很多, 但却皆是西装笔挺、满面疲累，看上去更像是临时接到通知赶回东京去加班的上班族。
这些人的身上都多多少少挂着一些四级咒灵。种类虽然不一样, 但见【禅院惠】目光看向它们, 却都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小家主愣住了。
被几个四级咒灵挑衅什么的，还是他六七岁时跟着【甚尔】和妈妈出门时遇到的情况。那时候他已经觉醒了术式, 在街上【甚尔】注意到他的呆滞, 就会轻提起那带着一道伤疤的嘴角, 一边嘲笑一边用手捂住他的眼睛，牵着他走向那边。等那只宽厚手掌再挪开时，他便见不到那几只低级咒灵了。
小家主垂下自己密密长长的眼睫, 手不自觉交叠在一起，低声唤道：“玉犬。”
电车的地板上，一白一黑的两只玉犬从突然出现的大片阴影中钻出来, 兴奋地冲着主人摇了摇尾巴，又互相蹭了蹭。【禅院惠】眼神温柔下来, 摸了摸两只狗子的大脑袋, 把玉犬们揉得呜呜直叫。
“去吧。”他在伏黑惠和五条悟的讶异眼神下低声吩咐了一句，两只大狗便欢乐地扑向那些上班族们身上的咒灵。
“欸, 我的头突然就不痛了。”
“好奇怪，我的颈椎也是。”
随着车厢内零星的讶异声，五条悟笑了起来：“啊，真是。【惠酱】怎么总是做出这么可爱的事情。”
其实对于这种并不会对人产生生命威胁的四级咒灵, 大多数咒术师一般大概心情好才会帮个忙，更多时间都是将自己的咒力花在更高级的危险咒灵身上。
“第一, 我不想被叫这么恶心的称呼。”【禅院惠】摆出了和自己同位体一样的「生人勿进」酷哥脸，“第二，请不要用可爱来形容我。”
五条悟故作无辜道：“可是不这样的话，老师我就没法喊你们了呀。喊【惠君】？”还没等【禅院惠】对此发表意见，白毛教师就猛地甩了甩头，夸张道：“咦惹，好奇怪，我不要。”
【禅院惠】看了看听见这个称呼同样满脸都是拒绝和奇怪的伏黑惠，退而求其次。
小家主：“喊【禅院】好了。”
五条悟顿时炸了毛：“不，拒绝，不可能。除非【惠酱】想被我看见就手痒。”
小家主：......
最后只能无奈妥协道：“......【阿惠】，叫这个吧。”
白毛教师欣然答应，很难让人不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两只玉犬吃完了车厢内的所有咒力，互相嬉闹着跑回主人身边。白玉犬呜呜两声，才发现有一位连咒力都和小主人一模一样的少年正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白色大狗困惑地歪着脑袋看伏黑惠，扬了扬耳朵，吐出了舌头舔舔对方伸来的掌心。
“呜汪——”被力度正好地掻着下巴，玉犬「白」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疯狂扫来扫去。
【禅院惠】被手掌中毛茸茸的触感拉回了跑远的深思，低头一看，是委屈巴巴的玉犬「黑」。它正将毛茸茸的厚厚大爪子垫在小家主的膝盖上，自己将脑袋往小家主的手上蹭。见主人终于理了自己，它同样呜咽一声，一边歪头示意隔壁被伏黑惠揉得十分快乐舒坦的小白，一边用期待的、湿漉漉的目光看着【禅院惠】。
“......”小家主勾起一抹笑容，伸出手指挠了挠玉犬「黑」的耳朵根。大狗立刻甩着尾巴想将脑袋往主人怀里挤，想要得到更多爱抚。
五条悟悄悄和他说话，“你的咒力没问题吗？”
六眼能看见在黑发少年的体内，好不容易在这段时间内恢复了一点的咒力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被消耗着。五条悟见过太多次伏黑惠用「玉犬」来战斗，可以很明确的说，【禅院惠】在这里的咒力消耗比伏黑惠当时快了近两倍。
可当时，【杰】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啊。
“不用担心。”【禅院惠】看着与玉犬「白」玩得正开心的伏黑惠，伸手揉捏着黑玉犬的后脖颈。玉犬是由咒力构成的式神，并没有一些大狗身上常见的掉毛和体味问题。浓密柔软的毛发让小家主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虽然说体内的咒力消耗过快，但是在只召唤「玉犬」的情况下，支撑回到高专还是没有问题的。
东京咒术高专坐落在山顶，只唯一一条通往校门的盘山路，郊区的静谧此刻完全彰显出来了。
还挺像【禅院本家】的。
可能这些世家都喜欢以深山来衬托自己的神秘高贵吧。
“悠仁和野蔷薇出任务不在学校，不过如果顺利，他们明天就能够回学校了。到时候再介绍你们认识。”五条悟将【禅院惠】领到某一间收拾好的宿舍中，深深地看了一眼只有简约家具的室内。
“这间还没人住，你先用着吧。”
伏黑惠将手里自己的衣服和新洗漱用品替小家主放好，露过他有些苍白的脸和疲累的眉眼时，脚步顿了顿。
其实【禅院惠】和他一样，肤色冷白，虚弱一点根本看不太出来。但这终归是【自己】，身体出现什么情况会有什么反应，伏黑惠一清二楚。
他有些自责地抿了抿唇，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禅院惠】轻轻推出了门外。
“明天见，伏黑，【悟君】。”小家主礼貌地道了晚安，门在他们两人面前关上。
伏黑惠跟着五条悟下楼。
“这间宿舍……没关系吗？”伏黑惠问道。在前不久【夏油杰】走之后，五条悟才命令人将这间曾经被封尘的旧宿舍打扫起来。没想到这才十天不到，就住进了新成员。
“没关系哦，宿舍本来就是给人住的嘛！”五条悟语气轻松地笑道：“这样才有它存在的意义啊。”
伏黑惠又犹豫了一会儿，却感觉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下一秒被五条悟狠狠揉了几下头毛。
“不要想太多，惠。他的实力很强，你知道我看到他时，他刚结束了一场战斗吗？”五条悟认真道：“是吞了宿傩手指的特级咒灵，通过领域展开进行了秒杀。”
伏黑惠微微瞪大眼睛，愣住了。
五条悟：“我之前就说过的吧，惠，你未来会很强。他还没有走到那条变强之路尽头，你更没有。所以，去把他当作你近期的目标，努力超赶吧。”
白发教师弹了下自己学生的脑瓜，“我走了，不用送。”
伏黑惠站在一楼楼梯的拐角，看着五条悟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视线尽头，才恍然要回屋。
“真的是，谁会送你啊。”黑发少年暗自吐槽了一句，低着头朝自己房间走去。
「……变强的我……吗？」
“唔——咳、咳咳——”在确认五条悟与伏黑惠走远后，与【行动代理形象】同步率降低，秋野空恍若溺水的人突然接触到新鲜空气般猛地喘了一口气，结果却被自己口水呛住了，在那咳个不停。
他感受着壳子里见底的咒力余量，郁闷地趴在了床上，脱下的羽织就随手抛在那个单人沙发上。
「比上次好很多……」秋野空判断了一下在马甲中能够保留的自我意识，「至于咒力消耗不正常的问题……是那家伙干的事情吧。」
当【禅院惠】的咒力消耗到一定低的时候，身为秋野空本身的人格就会逐渐占据优势端，不会再出现被马甲本身性格经历影响到的情况了。
但身体里咒力快要见空的疲累让人几乎要闭眼昏睡过去。不太情愿但依旧要保持人设的秋野空慢吞吞爬了起来，将刚刚随手抛在沙发上的羽织叠好，再将自己打理好——以防有人不按常理出牌地突然暴力闯进来。
他没有指名五条悟的意思。
而且……
「那个村庄有宿傩手指的事情，明明已经被发现了，五条悟却没有点明。看起来不得不调整一下人设的剧本了。」思考着这个问题，秋野空陷入了沉睡。
一夜好眠，秋野空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禅院惠】身体里的咒力恢复了一些。他穿上伏黑惠为他提供的干净衣物，脱下和服的他简直就是伏黑惠本人。
“啊，真是，如果不是有六眼，就完全分不清你们俩了啊。”五条悟竟然一大早就坐在了食堂里等着宛如复刻出来的两人，好在伏黑惠还穿着校服。他手里端着一碗味增汤在喝，不过看他身旁的糖罐，大概里面的含糖属于致死量——对于普通人而言。
伏黑惠见怪不怪地替两人拿好早餐，他们连口味都是完全一致，绝对不会出现和五条悟一起吃饭结果因为甜咸党之争而食不下咽的情况。
“【阿惠】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在【禅院惠】就着腌菜吃下一口白饭之后，白发教师突然发问道。
“......”小家主不慌不忙地咀嚼完口中的食物，才放下碗筷看着五条悟：“大概能猜到一点。”他的眼神中多了些微小的指控，如果不是很熟悉的人大概看不出来他是在抱怨。
“和另一个【我】有关？”五条悟饶有兴趣的挑眉。
“差不多。”小家主点头，“【悟君】经常和【夏油先生】打赌，好像是因为某只有特殊能力的咒灵。”

第40章
这已经不是五条悟第一次从【禅院惠】的口中听到【夏油先生】这个称呼了, 但他不太敢确定那是不是曾经和自己有过一段交集的【夏油杰】。
在送走了【夏油杰】，又亲手将夺回来的杰的尸体交给硝子处理后。恍然间，五条悟也不太敢确定过去那几天和他在一起的, 到底过去时空中的杰，还是如虎杖悠仁所说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夏油杰】。
那天他和【夏油杰】走在高专前的盘山路上所说的那些话, 到底能不能改变挚友心中扭曲偏执的大义, 以及最后的结局。
在看到【禅院惠】出现的那一刻，又听到从他口中传出的【夏油先生】, 五条悟才发现自己其实是有些欣喜的。五条悟在上学期间当然经常和夏油杰打赌, 从熬夜打游戏时谁下去跑腿买饮料到做任务时谁先去排队网红餐厅。可这些快乐的日子都随着夏油杰叛逃而永远都只能是回忆了。
所以尽管【禅院惠】当时只是一句下意识的问话, 但五条悟也能立刻意识到，也许在那个世界中的【夏油杰】并没有叛逃。
但随着【禅院惠】的来历被慢慢揭露，那些想要被证实的猜想又被一点点强压下去。
因为他所得到的两方信息是相冲突的。
【夏油杰】当时来到这个世界, 明显是已经上了三年级——【伏黑甚尔】应该早就被那个【五条悟】杀死了。可在【禅院惠】话语间给出的消息里，【禅院甚尔】不仅没有改姓，甚至死亡原因也是自.杀。
五条悟其实说不太上来那时的心情是什么, 但总归是不太美妙的。
可现下，【禅院惠】又给出了一则与前面相违背的消息。那就是【夏油杰】持有的那个特殊咒灵。这个猜想似乎又要被证实了, 连带着意料之外的惊喜。
五条悟带着自己根本毫无掩饰的期待, 以一种非常直白的方式问道：“那你知道你那边世界中的【杰】，曾经有过和你现在一样的经历吗？”
【禅院惠】愣了愣, 眉尖微皱，似乎是在回想。
“我不太能肯定。我和【夏油先生】见面次数虽然要比【悟君】多一点，但是也并没有很频繁。但是【悟君】打赌时总是会缠着【夏油先生】说，那种体验要一人一次才公平什么的。”
“上一次见面, 【悟君】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禅院惠】像是没看见面前人的咒力窜动了一下，继续声调平稳, 露出了一点吐槽语气道：“不过看起来，现在是惊吓更准确一点。”
仿佛有笑音从五条悟的喉管里随着话语滚落出来，“是这样啊，那【杰】现在在做些什么呢？”
一旁的伏黑惠欲言又止，但小家主却是毫无隐瞒：“【夏油】先生和【悟君】一样，是东京咒术高专的教师。”
五条悟哈哈一笑，整个人都像是变得轻松愉快了些：“是这样吗？”
【禅院惠】道：“如果能骗到你，那我大概也不需要为那些麻烦事烦心了。”
五条悟毫不谦虚地收下了来自小家主的反讽式夸奖。
这几天一直如毛线球般在眼前乱晃的烦心事解决了，五条悟觉得自己甚至能心情愉快地和高层见一次面，顺便笑着轰掉他们的屋顶。
“说起来，接下来那什么几年一次的座谈会又要举办了。你昨天穿那么正式，不会就是去参加那个的吧？”五条悟问道。
“嗯。”提到某件令人头疼的事情，【禅院惠】眉眼间闪过一丝疲烦。
五条悟看清了他的神色，挥挥手道：“不想去就不去呗，【禅院家】难道没有其他人了吗？”
身负重担的小家主看着面前洒脱的白毛，由衷地觉得自己拳头硬了。但如果动起手来还是要被碾压的份。
“嚯，不会吧。”熟悉伏黑惠的人自然也能读懂【禅院惠】脸上的表情，五条悟语气惊讶，又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以及那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的幸灾乐祸：“【禅院家】真的没人了啊？”
伏黑惠也很是震惊地看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甚尔】干的。”小家主面无表情，只有偶尔颤抖一下的眼睫才暴露出他不太平静的心绪。在没有其他人的食堂中，他将自己的过去说给了自己的同位体和足够信赖的最强听。
【禅院惠十岁之前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
在有记忆起，小男孩就可以非常负责任地说，妈妈才是他们家支撑住一切的人。
但是，但是啊。
即使禅院甚尔是个总会以欺负他为乐的家伙，在小小惠的眼里也是一个还算能担得起老爸名号的家伙。
在六岁的某一天，禅院惠已经被妈妈从幼稚园接回了家。洗完澡，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和两只活泼的小玉犬玩耍。黑发小男孩即使年幼，头发也已经像是小海胆一样支棱了起来，他不时抬头看着墙壁上的时钟。
妈妈系着围裙，准备难得下厨——一直都是甚尔负责家里的伙食，看到儿子这样，不由得调笑几句：“惠，很想甚尔回来吗？”
小男孩被戳中了心思，却还要嘴硬道：“没有，甚尔回不回来我才不在意。”
其实相当在意的。
禅院甚尔不经常出门工作，但每次出门工作没多久都会带回来一大笔钱。
小小惠听幼稚园老师讲过，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而要付出多少努力才会有多少回报。六岁的小男孩想了想老爸的情况，操心极了，他觉得甚尔总有一天会被警察抓走关起来。然后妈妈带着他改嫁、被其他男人欺负——这太可怕了！
虽然甚尔总爱欺负他，但是对于妈妈的话可谓是言听计从，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比甚尔再爱妈妈的男人了。所以就冲着这一点，惠都不愿意甚尔被抓住。
就当惠抱着小玉犬们胡思乱想时，已经想到要如何指挥小白和小黑去劫狱的时候，大门被打开了。小男孩长舒一口气，然后震惊地发现斜靠在门口，满身伤痕尘土的狼狈男人，竟然就是禅院甚尔。
他呆愣到说不出话，倒是两只小狗扑过去咬着男人的裤脚，想要把人往家里扯。但它们还太小了，根本扯不动。
“啊，我回来了，阿惠。”禅院甚尔像是没事人一样向傻愣愣的小孩打招呼，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星星点点凝固在脸上。男人走进客厅——他竟然还记得要换鞋，两只肥墩墩的小玉犬跌跌撞撞地摇着小尾巴跟在他后面，嫩生生叫唤着。
禅院甚尔在自己儿子身边坐下，曲起一条腿，手臂搭在了膝盖上。他伸手掐了掐儿子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红了一片。也不管自己儿子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他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阿惠，想不想变强？”他问道，不顾儿子的意愿强行抱起对方。小小一只惠根本反抗不了天与暴君，只能被乖乖按在怀里与那些灰尘亲密接触。“变得足够强，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无论是那些眼高于顶的......”
“。”天与暴君未尽的话被落在头上的轻轻一拳头阻碍了，他茫然的抬头，看见了妻子核善的微笑。“甚尔，小惠刚洗完澡哦。”她指着在禅院甚尔身上因为挣扎而蹭出了一张花猫脸的惠。
天与暴君顿时什么思想都没有了，拎着满脸生无可恋的儿子走进了浴室。
可是，这种幸福的日子并没有继续延续下去。
从那天起，一切都似乎变得糟糕了起来。
混乱的场面禅院惠几乎没有办法再回忆一遍，他放学回到家，然后就是刺目的血、妈妈的尸体和暴虐的甚尔。
他浑浑噩噩间被禅院甚尔带出了家门，来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然后就是一场在他眼前展开的单方面屠杀，他才知道原来甚尔真的很强。
咒力在纯粹的肉.体面前似乎根本不堪一击，血液喷洒在禅院家的每一个角落，视网膜上映衬着更多的尸体。
恐惧、愤恨、咒骂。
悔恨、暴虐、堕落。
然后浑身沾满他人血液的禅院甚尔提起完全僵在原地的禅院惠，往还活着却如同惊弓之鸟的其他人面前一放，语气平淡地宣布：“你们要的十种影法术继承者，让他做家主。”
禅院甚尔从此就消失在儿子的面前。
等到禅院惠猛地惊醒，崩溃地往家里赶时，才发现家里又多了一具尸体。那个人是他爹，脑袋里插着那把杀死无数人的咒具。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打电话报了警，替父母殓尸。握着警察小姐姐塞过来的热茶被禅院家的人接走，浑浑噩噩当上了禅院家历代最年轻的家主，坐在一个冰冷的座位上听着咒术总监会的人宣布禅院被从御三家中除名。
他只觉得悲哀，他只觉得可笑。
“阿惠，想不想变强？”
可是回答已经迟到了，又怎么补救呢？】
【禅院惠】没有将全部细节说给他们听，只是大致说了一下禅院家覆灭的原因。五条悟听着啧啧称奇：“那个男人，真不愧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太疯了。”
看来时空的转折点就发生在这里，当初惠的母亲没有死，所以禅院甚尔竟然从暴怒的他手中逃走了么。
只是可惜了。
伏黑惠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在【禅院惠】话语中的【甚尔】，与他记忆中寥寥无几的形象几乎是毫无关联。他抿紧唇瓣，就听见自己同位体的问话。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里的【甚尔】是不是......”
“不，死了哦。”五条悟说道，“在这个世界，惠的妈妈很早就因为生病死去了，所以那个家伙就变得比结婚之前更无赖了些。在惠六岁的时候接了一个任务，捅了我脑袋之后，被厉害的五条老师我反杀啦。”
白发教师言简意赅道。
伏黑惠：“......”分明应该做些什么反应，但因为是那个男人自己选择的缘故，反而就没什么波动情绪了。
【禅院惠】也是很平淡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这让五条悟大为遗憾：“还以为会看见惠哭的样子呢。”白毛教师晃了晃自己的手机：“都准备拍下来发给其他人看了呢。”
两人同时沉默。到底是为什么让他们一次次对五条悟的日常靠谱程度还怀揣着微弱的期待呢？这种东西，即使是火星撞地球的时候都不会有吧。
“啊哈，言归正传。”五条悟拍拍手，“不过既然【阿惠】你在那边的世界要去参加座谈会，不如趁这个机会代表五条家去吧。”
现任五条家家主十分任性地拍板决定：“反正那些老头子整天在我耳边叨叨，说家里没有什么合适年龄的小孩，这一届不去那一届也不去连五条家威望都没了。”
“而且【阿惠】你去的话……哇，我都能想象到他们的表情了！”
一定是十分精彩。
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拥有者代表五条家出现在各大小世家面前。
“我不要。”五条悟能想到的，小家主自然也能想到，【禅院惠】当机立断拒绝道：“多此一举，我不去。”
这种去了也没有好处的事情，那边是迫不得已，那这边难道是自己赶着去受罪吗？
“真是狠心，要不惠你去吧。”五条悟将正脸转向伏黑惠。谁知他说话的对象已经将餐盘收拾好，在他发话的前一秒就端起，只留给自己想法跳脱的老师一个冷酷的背影。
连续被拒绝的五条悟：“……”
虽然能预想到结果，但这种毫不留情的拒绝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不开心的五条老师决定给自己找些乐子。
他先是试图继续捉弄小家主，但【禅院惠】此刻已经两耳不闻窗外事，埋头专注吃饭。而伏黑惠已经远远地站在餐桌另一边，似乎是看在自己同位体的面上才没有直接离开。
到处碰壁的五条悟将手机解锁，打算去‘关心’一下自己其他的学生，第一个当然就是十分捧场的虎杖悠仁。
但是，在连续两通电话没有被接起的时候，五条悟的脸色逐渐严肃起来。他又拨给了钉崎野蔷薇，是关机。
这不正常。虎杖悠仁一直都有任务时将手机调至语音自动接转模式的习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而平日得空时，他连信息都是秒回。
“惠，你最后一次联系悠仁和野蔷薇是什么时候。”五条悟面色凝重地转头问道。在少年院与交流会的事件之后，那群家伙竟然还不死心吗？
糟糕，好像真的很生气了。五条悟怒气节节飙升，伏黑惠也跟着拧起眉尖，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他们昨天晚上还给我发消息。说在去横滨的路上，任务是一个一级咒灵，应该很快就能回来，还说会带中华街的手礼。”
横滨……
与【禅院惠】的同步率稍微往下波动了一段，秋野空皱紧了眉头，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横滨离东京很近。”五条悟将电话打给了伊地知——虽然不是他带着另外两个一年级出任务，但是伊地知作为管理其他辅助监督的存在，也有查看任务的权力。
“给你三分钟，将结果告诉我。”五条悟带着一贯以来的强势问清楚了具体的任务地点，挂断电话后对着同样担忧的伏黑惠道：“我去看看。”
白发教师站起身，离开了食堂。
伏黑惠看着五条悟离开的背影，直到对方瞬移出视线范围，才深吸一口气，扭头对着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的【禅院惠】说道：“走吧，我带你去……”
“为什么不跟着去？”小家主却第一次反问道。
伏黑惠愣了愣，“什么？”
“你自己明明也是很想要去的吧。”【禅院惠】一针见血地指出，“因为担心着你的同期们。”
“……五条老师已经去了。”伏黑惠别过脸，“他会解决的。”
似乎，五条悟教过的所有学生都对他的实力有着全然的信任。因为是最强，所以无论再去多少人也都是拖后腿。
“但是，万一发生了一些不是很好的结局。在现场与不在现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小家主却没有放弃，他在自己的眸光里藏着一些什么，让他看起来仿佛隔着一层粗糙的毛玻璃在说话。
伏黑惠觉得他在说【甚尔和妈妈】的死。
两人安静地互相对视着，两双完全相同的眼眸撞在一起，却又是两段不相同的人生。最后，他们坐上了辅助监督的车。
——“你也不想看到他们两人被【悟君】夹在臂腰间拎回来吧。”小家主这么说，深知五条悟有多莽的伏黑惠立刻欣然答应。
另一边，虎杖悠仁却觉得自从踏入横滨的那一刻，事情就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辅助监督与他们走散了。是的，竟然走散了。
因为去往任务地点的街道上不能通车，而唐人街上似乎又在举行什么盛大活动，所以在人潮汹涌的街道被冲散，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不行啊，打不通。”钉崎野蔷薇单手叉腰，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
虎杖悠仁挠了挠自己的粉毛，“这样吧，我们自己先去好了。”他在手机地图上点了点，“穿过唐人街，就在前面那片区域。”
“也只能这样了。”钉崎野蔷薇道。
这还不算什么。可脱离了人群，往已经被围封起来的区域走时，虎杖悠仁却觉得有什么一直在盯着自己。那种被注视着的毛骨悚然，几乎要让头毛都要全都炸起来。
却又不像是诅咒。
“喂，钉崎。”粉毛小老虎往同期那边凑了凑，小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
“你也这么觉得对吧。”钉崎野蔷薇反而像找到知音，搭住虎杖悠仁的肩膀上，可惜下一句话就让粉发少年的感动脸裂开，变成了豆豆眼。
“刚刚那个活动，从路人中选拔女演员什么的！简直是太棒了啊！为我量身定做的嘛！”钉崎野蔷薇双眼闪闪发光，一副奋进向往的模样。
虎杖悠仁：“……”
钉崎野蔷薇拉住他的胳膊：“走吧走吧，快点找到那只咒灵，然后回去唐人街参加那个活动！”
虎杖悠仁还打算说些什么，背后那如芒刺背的视线却仿佛从未出现一般，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他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
“喂，虎杖，那个家伙还在吗？”钉崎野蔷薇却就着拉胳膊的姿势，目不斜视地和他说悄悄话。
“没有再盯着我了。”虎杖悠仁小声回道。
“嘁。”钉崎野蔷薇哼了一声，“真是，装神弄鬼。”
但是更加奇怪的是，即使之前那视线始终如影随形，但却让人察觉不到恶意。
而且……有点熟悉。
解决藏在某个屋子里的一级咒灵实在不算太过困难，也没有什么节外生枝。
“喂，虎杖，你觉不觉得似乎变冷了。”钉崎野蔷薇拧着眉毛看四周的街道，握紧了手中的锤子。
“啊。”虎杖悠仁同样严肃起来，“很危险。”
那是一种会让身体所有感应细胞都叫嚣着快逃的危险。
“我先联系五条老师。”虎杖悠仁想要掏出手机，却身形猛地一顿，与钉崎野蔷薇分别向两边跳去。在他们正面，一个类似于火山顶部的丘口出现在一栋房子的外墙上，滚滚的浓浆火焰向他们爆发喷.射而来。
“想联系五条悟，这可不行。”漏瑚抬着手站在他们面前，那唯一的一只红色大眼弯了起来。他将目光转向街道另一边的钉崎野蔷薇，“宿傩的容器还有用，那就先杀了你向五条悟传达我的愤怒吧。”
钉崎将锤子举至自己身前，身体紧绷起来。特级咒灵的压力直指让她的后背几乎要被冷汗浸湿，但是眼神却一点都未露怯。
“你不是那天那个咒灵吗？最后被五条老师打得只剩下脑袋又被同伴救走了！”虎杖悠仁惊讶地大声道。漏瑚身形一僵，阴测测的眼神直直盯着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有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传来轻微的震动声，连续响了两次，却不敢动弹。
“漏瑚，不要被他骗了。”从暗处走出来一个穿着袈裟的白发小孩，他看着虎杖悠仁放在口袋里的一只手，“他在联系五条悟。”
“什么？可恶，真是狡猾的人类。”漏瑚气得分别从头上的三个口喷出了一些灼热的火星。真人就算了，花御的死是令他无法接受的。可是那夏油杰却也死亡，他根本无处报仇。
可恶，被看穿了！虎杖悠仁咬牙，他才刚刚将手机调回普通模式，但还没来得及拨打电话。粉发少年看着离自己大概有五十米远的钉崎野蔷薇，不知道要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但他却明知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将宿傩放出来的，那个家伙可不会管钉崎的死活，甚至会杀死她来看自己痛苦自责的乐趣。
“哦，小鬼，你怎么这么了解我。”粉发少年眼下的裂纹突然睁开，愉悦地弯起，左侧的脸颊甚至冒出了一张狰狞的嘴。“正好，伏黑惠不在。既然你这么希望，就让我来终结那个女人的生命吧。”
虎杖悠仁怎么可能会同意，可还不等他拒绝，那边的白发诅咒师就激动地垂首，冲宿傩打开了自己怀里的盒子：“宿傩大人，属下已经准备好迎接您回来了。”
那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四根宿傩手指。
宿傩疑惑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未想起来这眼生的人是谁，就听见街道尽头传来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哒、哒、哒......”
伴随着每一次脚步落下，那人的面貌就多暴露出一分在阳光下，直至那头眼熟的粉毛和面孔暴露在众人面前。他的身上没有咒力，就像是一个误入警戒范围内的普通人。
“？”钉崎野蔷薇猛地回头看了看虎杖悠仁，“虎杖，你竟然还有个双胞胎兄弟？什么都不和我们说，这不是伏黑的行为吗？你俩太过分了吧。”
“我没有啊？”虎杖悠仁委屈道，“虽然他和我长的很像、好吧，是一模一样，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兄弟啊。”
“又来一个搅局的。”被无视了很久的漏瑚不爽道，他脑袋上的三个丘口同时爆发出炙热的高温，一股火焰扭曲着周围的空气，无形的高温波纹裹挟着火团，像来人冲去。
虎杖悠仁瞳孔骤缩，一边狂跑着冲着那人大喊道：“快躲开啊！”
无论对方到底是谁，是不是他的血缘兄弟，虎杖悠仁都不愿意看到这种「不正确」的死亡。可火焰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虎杖悠仁根本来不及挡在对方的身前。只能眼睁睁地看见火球将那人的身影淹没在内。
“可恶！”虎杖悠仁握紧了拳头，别过脸。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失去生命。
“喂喂，虎杖。”钉崎野蔷薇瞳孔一缩，戳了戳同期的手臂，“那个，你的兄弟好像还活着......”
在似乎能融化一切的火球中，可粉发少年似乎连根头发丝都没有乱。他身上涌动的咒力一节节攀升，像是没有尽头般，让人感到一丝恐慌。
“小鬼，你难道没看出来，那家伙的咒力和你一模一样吗？”在场的人，大概就只有宿傩是悠哉看戏的。
“欸？”虎杖悠仁呆滞着，“这个意思是……那是另一个【我】咯？和当时的【夏油前辈】情况一样吗？”
钉崎野蔷薇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可是他和虎杖你的风格……好像有些不一样啊。”
不是有些不一样，
是完全搭不上边。
【虎杖悠仁】那双一浅粉一血红的眼扫视着全场。直到看见面露不可置信的漏瑚时，他就像是看见了什么许久不见的朋友一样，熟稔地打着招呼，“啊，是你啊！”
漏瑚看了看面前的虎杖悠仁，又看了看和它伸手打完招呼就又不理它的人，硕.大的单只眼睛里流淌着几乎要挤出的困惑。
【虎杖悠仁】却不在意，他在虎杖悠仁与钉崎野蔷薇带着好奇与警惕的眼神中晃了过来。却突然露出和面前粉发少年平日里一模一样的灿烂笑容，“嗨，我是你的同位体，【虎杖悠仁】，喜欢的类型是詹妮弗&#183;劳伦斯。”
“你好！我也是虎杖悠仁，喜欢的类型也是詹妮弗&#183;劳伦斯！”在钉崎野蔷薇看傻子一般的视线中，两人露出同样的小太阳笑容。要是放在普通人群中，大概会被下意识地传递开心吧。
可惜这里只有咒术师与诅咒师，就只剩下咒灵了。
“你也好久不见啊，钉崎。”和虎杖悠仁握完手，他又旁若如人般冲钉崎野蔷薇笑了笑。
“喂！你这个小鬼不要太过分啊！”漏瑚怒道，“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看来，要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了。”
咒灵忍无可忍地抬起双手：“我的领域，「盖棺铁围山」，可是能把一级咒术师都烧成灰烬的哈哈哈哈！”
“糟了！”虎杖悠仁是见识过漏瑚的领域实力，里面灼热的高温，若不是有五条悟，他都不知道在何处安脚。他迅速扯过钉崎野蔷薇，还要去拉【虎杖悠仁】时，却见同位体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向侧前一步错开了他的手掌。
虎杖悠仁抓了个空，再疑惑地抬头看去时，却发现刚刚还在阳光灿烂笑着的【虎杖悠仁】此刻却是面无表情，眼神看着极为渗人。
就像是......
“宿傩大人！”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的里梅惊诧地瞪大眼，却对着方才明明在自我介绍着是虎杖悠仁同位体的粉发少年喊出了自己对两面宿傩的尊称。
对！就像是两面宿傩给人的感觉！
那种高高在上，俯视着蝼蚁的视线。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同时后退一步，面面相觑。
（打电话给五条老师）钉崎野蔷薇做着口型，虎杖悠仁默不作声地将手插进口袋里。
但意外的是，背对着他们的粉发少年一开口竟然还是虎杖悠仁的声音：“你确定要和我比「领域展开」吗？放弃吧，你根本没有胜算的，五条老师的手下败将。”
啊......
用虎杖的声音说出来不得了的话了呢。
钉崎野蔷薇恍恍惚惚地想到。
另一边，漏瑚已经要被虎杖悠仁的挑衅语气点燃。但面对那和宿傩一样同样阴红的血眸，却又不敢率先动手。只能僵立在原地，豆大的汗珠挂在它的头上。
“啊，你小子。”虎杖悠仁的脸上，宿傩又冒了出来，语气含着杀意：“竟然完全融合在一起了么。”虎杖悠仁拨号的手指顿了顿。
坐在生得领域里的两面宿傩撑着脑袋，两双血眸中兴起了浓浓的战意。
很想杀了对方，可碍于和这个小鬼的「束缚」又不能随便杀人。
啧。
但一分钟的架，聊胜于无吧。
两面宿傩勾起唇角，“「契阔」”
身后的人气势突然变了。
【虎杖悠仁】瞳孔骤缩，闪过身的速度几乎在原地留下残影。一道无形的空气斩击穿透残影，削去了失去【虎杖悠仁】的遮挡从而露出身形的漏瑚的半边手臂，最后在以割进马路对面的房屋作为结局。
已经占据虎杖悠仁身体的两面宿傩在释放完那道斩击后，就跳到里梅身边，拿起盒子里的四根手指齐齐吞了下去，下一秒就被【虎杖悠仁】的腿横扫出去，撞破了三幢房屋才停下。
短短的十几秒内，两个人已经从街头打到街尾，地面与房屋无不坑坑洼洼。
钉崎野蔷薇看着面前专注战局的诅咒师与咒灵，握紧了手中的锤子。下一秒就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白发教师吓得浑身一震。
五条悟安抚般拍了拍她的肩膀：“真是意外的场面啊，不如给老师讲讲起因怎么样？”
他没有戴眼罩，六眼的观测下，属于虎杖悠仁和两面宿傩的咒力交叠混杂着。五条悟一边听着钉崎野蔷薇的解释，一边躁动着咒力跃跃欲试，最后将目光放在了意图逃走的漏瑚以及里梅身上。
“别走啊。”他低声笑道，反手扣住了两人的肩膀，青空之瞳中闪着熠熠的光：“陪我玩一会儿？”
【虎杖悠仁】闪过又一道斩击，他掐住两面宿傩的下巴将他狠狠压上地面，水泥地从中心如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向四周裂成小块。和两面宿傩的对决让他有些兴奋，带着咒力的拳头刚准备打向对方的脸，就因为虎杖悠仁恢复意识而停手。
那双充满了茫然的浅粉色眼眸里印着上方面孔愉悦的笑容。【虎杖悠仁】解开了身上的咒力，将还没有意识过来发生什么事情的粉发少年拉起来。
“醒得好快。”他意犹未尽地嘟囔着。
“这些都是宿傩和你造成的？”虎杖悠仁看着面前坑坑洼洼的地面和房屋，目露震惊，“好厉害。”
“悠仁。”粉发少年将手插进卫衣的口袋里，喊了一声自己同位体的名字，见虎杖悠仁回头，便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要变得更强大啊。”
“一定会的！”虎杖悠仁握拳，“虽然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一定会努力打破这个结局的。”
两面宿傩和【虎杖悠仁】的战场最终打去了街道的另一端，而在他们返回的途中，那边突然传来了砰砰的爆炸声。
“糟了！钉崎！”虎杖悠仁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别急。”【虎杖悠仁】扣住他的肩膀，目光里露出一闪而过的怀念，“五条老师已经来了。”
“是吗？”粉毛小老虎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似乎耳朵和尾巴一起竖了起来，“五条老师终于来了！”
五条悟这次并没有给漏瑚与里梅逃走的机会，他第一时间就展开了领域。将钉崎野蔷薇放在原地，一手一个按住了对方的脑袋，“我说过了，不可以动我的学生们。”他那双六眼看进漏瑚充斥着不甘心与混乱的眼中，发动了术式。
血液从他的两只手掌下爆裂开，又被无下限所隔绝。
因为下意识离得比较远才没有被爆一身血液的钉崎野蔷薇：......本来沉浸在「无量空处」的领域里，但是看着离刚买的新鞋子只有几厘米的那滴血，心里的崇拜就突然变味了。
“五条老师！”X2
五条悟刚解开领域，就看见两只粉毛小老虎勾肩搭背地朝他走来，他也露出一个笑容，大声喊了回去：“哟！你们两个，感情不错嘛！”
他又想起在食堂里被双重嫌弃的那一幕，突然转头道：“野蔷薇，你什么时候也变一个同位体出来，好让老师我再组一个‘第七班’？”
钉崎野蔷薇：“......不要太沉迷火○忍者。”
钉崎野蔷薇：“而且这种事难道是我想要就能成功的吗？等、不会吧，五条老师，你的意思不会是伏黑他也......？”
“欸？”虎杖悠仁刚好听到这段对话，惊奇地瞪大眼：“伏黑的同位体也出现了吗？”
五条悟点点头：“是哟，昨天看见时吓了我一跳呢。惠的反应可好笑了，我拍了好多照片你们想不想看？”
“昨天？”两位同期的重点全部抓错，“为什么伏黑又不和我们说？”
以及：“照片请务必发我一份。”“我想要看！”
【虎杖悠仁】眨眨眼，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没有手机，不由得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
五条悟脑袋凑了过去，几乎要直直撞入那双异色的瞳孔中。
“真的假的，竟然和【宿傩】完全融合了？不......似乎是只将宿傩的术式吞噬了。”他看着眼神清明的粉发少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道：“实力超乎我的预料啊，【悠仁】。”
那边絮絮叨叨准备对伏黑惠进行制裁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悄咪咪竖起了耳朵。
【虎杖悠仁】不自觉摸了摸自己那只血红色的左眼，以及如今已经成为摆设的眼纹，“五条老师，真是好久不见了。”
五条悟神色如常，笑着反问道：“那你想我吗？”
粉发少年放下手掌，也一下子笑了起来，灿烂到看不见任何阴霾，“我当然很想【你】，有空没空都会去存放着封印住【老师】的狱门疆的那间屋子看看呢。”
五条悟：？
虎杖悠仁：？
钉崎野蔷薇：？
五条悟这种人竟然也能被封印，不会吧？

第41章
【……我会将悟封印住, 用狱门疆】
【夏油杰】前不久说过的话突然在五条悟脑海里回闪，白色的碎发下是被无数人仰慕又忌惮着的六眼，此刻确是摇曳着光怪陆离的神思。
“啊……真是, 被反将了一军。”五条悟直起身，抬起手掌捂住自己的眼睛, 却又扯出一抹真心的笑容来。如果没有【夏油杰】突如其来的穿越, 现在设想起最后的结局，那还真是让人生气啊。可是【杰】, 这个世界总归是被改变了的。
【虎杖悠仁】默不作声地朝旁边挪了几步, 却被钉崎野蔷薇突然扯住卫衣领口。
橘发少女将明明看清她的动作轨迹, 却故意没有躲开的粉毛小老虎一把拽住：“喂，最先开始不会是你小子在我们身后装神弄鬼吧。”
钉崎野蔷薇面露狰狞的笑容，让她明明毛悚骨然却还要故意演一场没有发现的戏码, 【虎杖悠仁】，你可真是好样的。
听见同伴的问话，虎杖悠仁才恍然大悟, 明亮的双眼中映着天光，一点也不像生气的样子：“原来是你一直在看着我们吗？为什么？”
橘发少女慢慢松开自己揪住的衣领, 一字一句道：“是啊, 好好解释一下你的斯、托、卡行为。”
她在某一个词上着重加了重音，生怕面前人模糊过去。
尤其是从自己思绪中抽离的缺德教师同样不嫌火大地浇油道：“哦呀, 【悠仁】，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快和野蔷薇他们解释一下吧，不然可能就要挨揍了哦。”
【虎杖悠仁】下意识摸了摸脑袋，就像是当年姐妹交流会上被怒火中烧的同期们敲出的大包还未痊愈一样。他在脑海里回想起过去的日子, 那只浅粉色的右眼中溢出带着遗憾的温柔，少年却又在内心喷发的孤独中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
“抱歉啊, 钉崎和悠仁，我不是故意这样的。”【虎杖悠仁】对着两人双手合十歉意地拜了拜，“是因为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就先在远处观察了一段时间。”
“下次再这样就锤爆你的头。”钉崎野蔷薇挥了挥自己的拳头，转而又道：“不过，刚刚还是谢谢啦，【虎杖】。”
虎杖悠仁看着除了左眼似乎和自己毫无区别的同位体，心中的疑惑却是堆叠着往上增加。谁都不会比他更了解自己，也非常清楚的知道两面宿傩到底是一个多么恶劣的家伙。融合了【两面宿傩】的那个【虎杖悠仁】，真的没有问题吗？
五条悟拍了拍自己学生的肩膀，提议道：“悠仁，惠他们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哦。不如我们先去唐人街逛一会儿吧？”
“唐人街！好耶！”钉崎野蔷薇率先欢呼出声，连带着【虎杖悠仁】的异色双眼都亮了起来，闪闪发光地看着五条悟。虎杖悠仁按压下心中的诸多困惑，从生死之际的紧张氛围脱离出来，也跟着欢呼起来。
辅助监督的车内，伏黑惠的手机铃响了几声，上面的来电显示是五条悟。
伏黑惠迅速接起：“五条老师......唐人街？”
黑发少年看了看自己的同位体，应声道：“知道了，我们很快就会到。”
挂断电话再抬起头，就看见【禅院惠】和自己宛如照镜子一般的面容，对方正默默无言地看着自己。
“......”这种时时刻刻能看见【自己】在自己面前乱晃的奇怪感觉，果然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适应的吧。
互为同位体，伏黑惠当然知道【禅院惠】要问什么，便主动将通话内容说给对方听：“五条老师说虎杖和钉崎都并没有受伤，但他们打算在唐人街准备等我们一起，吃完午饭再回高专。”
话音落下，小家主和伏黑惠同时陷入了沉默。
五条悟会这么好心吗？总感觉哪里有诈，就等着他们两人主动跳下去。
但只不过是吃个午饭而已，出不了什么幺蛾子吧。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已经在唐人街街头等着，远远看见两个并肩而来的黑色海胆头，两人同时悄悄低头咬耳朵。
虎杖悠仁：“不管怎么说都感觉好奇怪啊，就像伏黑突然多了一个兄弟出来。”
钉崎野蔷薇：“作为同样情况的你，虎杖，你根本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粉毛小老虎哈哈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挥着手臂大喊：“哟，伏黑！这里这里！”
等到伏黑惠与【禅院惠】走到他们面前，两人捏着下巴仔细打量着，试图找出一丝不同来。
“我发誓这几乎比世界上最难的找茬游戏都要困难。”眼睛都要瞪酸了的钉崎野蔷薇道：“除了身上的衣服，完、全一模一样。”
“你好，我叫虎杖悠仁，是伏黑的同学。”粉毛小老虎对着小家主伸出手。
被热血番男主用灿烂笑容攻击，【禅院惠】颤动了一下眼睫，伸出手与他交握三秒：“【禅院惠】。”
“你们今天怎么没穿校服？”伏黑惠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同期们，发现两人确实都没有受伤，甚至还都穿着便服。
“当然是逛街的时候换掉了。”钉崎野蔷薇穿着刚买的旗袍，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来唐人街怎么能不融入这里呢？”
伏黑惠：“......”
“五条老师已经和我们说过你和伏黑的事情了。”钉崎野蔷薇将手中的奶茶分给他们，是按照平常伏黑惠的喜好点的口味。“不过他去排卖得很火的那家可丽饼店了，我们先去餐厅等他。”
伏黑惠带着浅浅的怀疑落后了一步，但与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几乎没有怎么接触过的小家主却是毫无防备。
一进入正在举办活动庆典的主干道，他们就淹没在了人群中。再一眨眼，几乎已经看不见熟人。
【禅院惠】：“？”
这几年从来没去过有这么多人流量的热闹地方，更别提和同伴走散了。他只要出门，【禅院家】恨不得塞上一队人手在暗处。
小家主没有可以用来联系的手机，刚要放出「玉犬」帮忙寻人，就被人喊住了。
“禅院，这里。”虎杖悠仁拍了拍他的肩膀，粉发少年手掌横在眉毛前作眺望状，“和他们走散了啊......不过钉崎也知道餐厅地址，我们先去吧。”
“伏黑......”【禅院惠】刚想提醒自己的同位体还不在，就被同位体的同学推着肩膀往前走。不怎么和同龄人亲密接触的小家主愣了愣，想说的话堵在半路出不来。
不知不觉被人群簇挤到另一边的伏黑惠黑着脸，从最中心的地带挤了出来，就连发丝都凌乱了不少。他叹了口气，想要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虎杖悠仁，就看见背对着他凑在某一家店铺里的粉发少年。
“真是，什么时候到那里面去的啊。”伏黑惠一边吐槽道，一边往下滑到钉崎野蔷薇的电话号码。
电话嘟了一声就被接通，橘发少女那边传来很大的音乐嘈杂声：“喂，伏黑，【禅院】和我在一起，但虎杖不见了。”
伏黑惠被炸得脑袋嗡嗡，只能道：“我看见虎杖了，你们先去餐厅吧，我和虎杖等会就到。”说话间，他就来到了粉发少年的背后。
挂断电话，伏黑惠无奈地喊道：“【虎杖】，你在干什么？”
粉发少年转头，脸上戴着字母眼镜，还是当初的那个款式，中间的圆框里有一层薄薄的红色镜面，挡住了他的眼睛。
伏黑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有了一副这样的眼镜吗？”
“不一样哦，伏黑。”【虎杖悠仁】露出笑容：“当初的那副是‘rook’，这副是‘good’啦。”
伏黑惠露出「你高兴就好」的无话可驳的神色来。
“走吧，钉崎他们俩先去餐厅了。”伏黑惠拍了拍面孔一直对着自己的虎杖悠仁，但对方的视线却被那层有色镜面遮盖，让他无从判断。
黑发少年努力回想了当初的场景，说道：“想要吃爆米花的话，还是先吃完午饭再说吧。”
“好哦！”【虎杖悠仁】欢呼起来，知道自己再这么看下去会引起伏黑惠的警觉，于是转身去结了账。出了店门，两人因为防止再次被人流冲散，手臂贴着手臂，挨得很近。
“不过，伏黑。”【虎杖悠仁】突然开口，在黑发少年疑惑看过来的眼神中笑了一下：“你的同位体竟然是【禅院家主】哎，好厉害。”
伏黑惠顿了顿，语气平淡道：“他比我厉害很多。咒力、阅历、经验，我都比不过他。”
【虎杖悠仁】反而摇了摇头：“不，正是因为这样伏黑才厉害啊。我从之前就一直很想说，伏黑，我当初能和你在学校见面真是太好了。”
伏黑惠诧异地看过去，却看见虎杖悠仁掩盖在宽大眼镜下的脸庞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我一直都很高兴，能够和你与钉崎成为同伴。”
所以到最后，即使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能继续战斗下去。

第42章
伏黑惠被同期好友过于直白的话燥得耳根通红, 只能不自在地扭过头去，嘴硬道：“好好地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虎杖悠仁】将手掌放在脑后，爽朗地哈哈一笑：“就是突然有感而发啦。”
伏黑惠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 心里突然涌现出一丝细微的『违和感』，却又说不上来。面前的【同期】还在傻愣愣笑着, 他蹙了蹙眉, 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粉发少年放下手，那双异色的瞳孔似乎有什么要涌动出来, 又被强压下去。【虎杖悠仁】在空中随意扇了扇手, 声音毫无异样, 弯着嘴角：“走吧伏黑，钉崎和五条老师还在等着呢。”
说这些，是因为, 当初在涉谷之战后将我从自责与迷茫里拉回来的【伏黑惠】再也没有机会听到这句话了。所以只是单纯地想请作为【同位体】的你，替【他】听一听。
伏黑惠“嗯”了一声。两人如往常一样并肩走了一段路，伏黑惠才恍然想起到底是哪里违和——平日里的虎杖悠仁, 有这么爱笑吗？
虎杖悠仁是阳光灿烂的家伙没错，但身旁的人就像是在用笑容掩盖着什么一样。
订好的餐厅离街头不是很远, 他们走了十分钟就到了。
穿着旗袍的钉崎野蔷薇正一脸高兴地举着手机自拍, 身后是极具种花风格的榫卯建筑式特色餐厅。
“钉崎，怎么只有你在这？他不是和你......”伏黑惠往前走了几步问道, 话语却断在看见了一脸无奈的同位体的那一刻。当然，那只是他自己知道的无奈，外人只能看见【禅院惠】的一张酷哥脸。
他的同位体正乖乖站在旁边那家网红冰淇淋店排起的长龙队伍中，伏黑惠快走几步过去和他低声交流了几句。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讨论着这对【双胞胎兄弟】的颜值，即使两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都无法阻止。
在他离开后, 【虎杖悠仁】十分自然地向钉崎野蔷薇的方向走去，并开口问她需要不需要自己替她拍照。橘发少女挑了挑眉，即使是身为不怎么熟悉的【虎杖同位体】，这个家伙也意外地同样高情商啊。
【禅院惠】在看见和伏黑惠一起到来的【虎杖悠仁】的第一眼，就意识到这个粉发少年其实就是他需要对其进行观测的【虚拟形象马甲】。看见他与伏黑惠能单独相处这么长时间，就知道【虎杖悠仁】独自的反应能力是有一定基础的。
是个好消息，将自己隐藏在【禅院惠】酷哥脸下的秋野空想到。
但现在按照情报来说，作为【禅院惠】的自己是不知道【虎杖悠仁】的存在的，那就代表他必须开口……
“哎呀，伏黑。”看见【禅院惠】的目光落在身边戴着搞笑眼镜的【虎杖悠仁】身上，钉崎野蔷薇在心底大喊不妙。她也不管是不是在凹造型，连忙几步上前扯过伏黑惠，咳咳几声：“五条老师发消息问我们想吃什么菜，你先进去帮忙点单吧，我在外面等着就行。”
【虎杖悠仁】看着从镜头里突然消失的橘发少女，心脏猛地失控漏了一拍，直到握紧的手机传来不妙细微的‘咔嚓’声，他才缓过神来。将自己的视野从手机屏幕前挪开，看见了正扯着伏黑惠胳膊把对方往后拉、活力四射的钉崎野蔷薇。
是没有被【漏瑚】毁容，被【真人】杀死的钉崎野蔷薇。
要不是这个世界的真人已经被五条老师祓除......粉发少年藏在红色眼镜下的血瞳翻滚着浓厚的恨意，他一定会陪着对方好好研究一下【咒灵的灵魂】。
“可是......”伏黑惠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位体，刚想拒绝钉崎野蔷薇的提议，就被小家主轻轻推了一把：“先去吧，伏黑，这里确实不需要这么多人。”
少数服从多数，伏黑惠无奈地走进餐厅大门。一进去，就被熟悉的两个人捂住嘴，抱着腿抬了起来。
伏黑惠：“？”
黑发少年被同期和老师‘绑架’到包厢，一进去就对着包厢内的装饰哑口无言。他看着进门正对着的那面墙上挂着的超大横幅，震惊地问道：“这是什么啊！？”
白发教师夸张且故意地发出一声疑问语气词，“惠看不懂吗？老师念给你听好了——欢迎【虎杖悠仁】和【禅院惠】同学来到新世界！”
粉毛小老虎在一旁十分有气氛组成员意识地热烈鼓掌。
伏黑惠目露呆滞，机械地扭头看着虎杖悠仁，“虎杖你——”
他意识到在自己的同期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路上感觉到的丝丝缕缕的违和感终于有了解释。
“好了，这些事情之后再说。”五条悟打断了伏黑惠的凝滞状态，“惠快来帮忙装饰。”
白发教师将一个打气筒递给自己的学生，上面还套着一只刚充气到一半的气球，不难透过已经涨到半透明状态的气球表皮看见里面还放着一些零零碎碎的金色小闪片。
伏黑惠——靠谱的未成年人——眼前突然一黑，替自己即将要遭受社死的同位体默哀了几句，就（被迫）加入到迫害行列里。
因为白发六眼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伏黑惠，如果他向【禅院惠】传达这里的消息而导致五条悟的乐趣得不到施展，那么下一个被迫害的对象就会是他伏黑惠自己。
对于被五条悟迫害的这一方面，伏黑惠并没有牺牲自己来拯救同伴的惯性思维。
“【虎、杖】！”钉崎野蔷薇看着自己有些裂纹的手机屏幕，语气阴测测到宛如从地狱趴上来的恶魔，让【虎杖悠仁】下意识一抖。“你对我的手机做了些什么啊！”
刚刚没及时止住负面情绪上涌的粉发少年讪讪摸头，“抱歉抱歉，钉崎。我等会给你再买、”
【虎杖悠仁】顿住了，因为他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身上根本一分钱都没有，刚刚买东西的钱还是刷的五条老师给的卡。可现在如果要赔礼道歉，再刷五条老师的卡似乎就有些不合适了。
【虎杖悠仁】想到的，钉崎野蔷薇当然也不会忽略掉。橘发少女抬拳捣了一下同期同位体的脑袋，“算了吧，下次注意点。”
“谢啦，钉崎。”【虎杖悠仁】道了谢，一边毫不手软地坑起自己的同位体：“我让悠仁请你吃饭。”
千辛万苦排到五条悟要吃的「限定版&#183;白桃汽水」口味的冰淇淋，看着站在门外的【虎杖悠仁】，小家主将疑惑的目光放在了他所戴的搞笑字母眼镜上。似乎是不明白本应该在餐厅内的虎杖悠仁为什么跑出来，还戴上了玩具眼镜。
粉发少年哈哈一笑，主动摘下了搞笑眼镜，露出了那双异色的瞳孔：“你好啊，【另一个世界的伏黑】，我也是【虎杖悠仁】，和你一样的情况。”
小家主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只不过两人在对上视线时，意外地总有些「接触不良」。
当了【禅院家家主】的【伏黑】......
『好怪，再看一眼。』
钉崎野蔷薇看见虎杖悠仁发来的一切准备就绪消息，暗自松了口气，不然她可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将【禅院惠】手中的冰淇淋打掉让可怜的孩子再去排一次队。
橘发少女领着他们去包厢。她本想着落后两人一步，好按计划在背后也放彩带筒。结果却未曾想到无论她怎么找理由停下脚步，【虎杖悠仁】都保持着自己殿后的顺序，末了还一脸很无辜的表情。
在脑海里锤爆了无数次同期的小人，钉崎野蔷薇终于放弃了。为了两人能同时看到惊喜，只能发完消息后大步走到前方，将两人远远甩在后面。
“砰~！”在【禅院惠】与【虎杖悠仁】推开门时，彩带筒与气球同时洒出纷扬的碎片。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五条悟一手揽住一个浑身上下沾满了彩色纸带的被迫害人，大笑着开口：“辛苦啦！【悠仁】，【惠】！”
被老师揽入怀里的【虎杖悠仁】眨了眨自己有些酸涩的眼睛。他想要和这个世界自己的同位体一般灿烂笑出来，云淡风轻地说谢谢大家这么欢迎我，就像前不久他一直做的那样，却发现无论自己怎样努力都提不起紧抿着的唇角。
必须要紧抿着，否则就会忍不住做出一个很悲伤、一点都不【虎杖悠仁】的表情。
虎杖悠仁扑了过去，勾住了自己同位体的脖子，“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此时，大家都在这里。甚至还有双倍的伏黑哦！”
钉崎野蔷薇拉着脸上不太情愿但是身体却非常诚实的伏黑惠抱了上去，“你们两，果然还是少不了我钉崎大姐头啊。”
被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的老师和同期们围在中间，【虎杖悠仁】咬着牙关，才没有让眼泪破堤涌出。
当那个没有咒灵的世界终于形成时，他经常看着狱门疆发呆。因为那里面陷入沉睡的人，是他最后的稻草了——无论最后的结果是压死他，还是把他从溺水的状态打捞上来。

第43章
火锅浓厚的香味溢满整个包厢。看着锅里咕嘟翻滚着的厚厚一层辣椒, 所有人都不禁放下了筷子。甚至似乎就连空气都被灼烧成让人难以接受的程度，只是站在包厢里，就被刺激地双目发红。
“......你到底是怎么点的菜, 虎杖！”钉崎野蔷薇捏了捏发痒的鼻尖，忍下了一个喷嚏。揪起自己的同期, 小声怒道。
“我就是和五条老师聊天, 说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悠仁】发泄出来还不尴尬......后来侍应生就给我们推荐了这个。”虎杖悠仁讪笑着摸着后脑。
是不会尴尬！因为他们每个人都要被辣哭了！大家一起丢脸那就不叫丢脸。
——除了那个此刻用「无下限」包裹住自己的作弊器老师，对方正举着手机对着学生此时红着眼眶和鼻尖的狼狈模样疯狂拍拍。
勇于尝试新鲜事物的虎杖悠仁先捞起来一片牛肉, 褐色的肉裹上了满满一层红油, 甚至上面还黏着几颗花椒。粉发少年将牛肉举在自己眼前观察了一会儿, 又放在鼻尖嗅了嗅，“好像还挺香的。”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一脸恭送勇士的表情，五条悟更是过分地开启了手机摄像。
虎杖悠仁将从油碟里捞出来的牛肉放入口中, 只觉得那一刹那仿佛灵魂都得到了升华。辣味从舌苔一直传到天灵盖，泪水几乎是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坠下。他一脸呆滞，仿佛灵魂出窍地嚼着口中的食物, 坐在他身边的钉崎野蔷薇好心地给他递了一张纸巾擦眼泪。
伏黑惠和【禅院惠】不约而同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
一分钟后，虎杖悠仁才靠着伏黑惠好心提供的一杯冰水恍然回神, 并且对着爆辣牛油锅竖起了拇指：“这个感觉, 比吃下宿傩手指还要神奇。”
这顿饭是不可能吃下去了，除非在场的咒术师们想要哭着走出店门。
几人等五条悟买好单走出店门, 【禅院惠】这才发现自己的同位体不见了。小家主正疑惑地想要去问其他人，就看见伏黑惠抱着两桶爆米花走了过来。
“？”被塞了爆米花的【禅院惠】看见自己同位体那通红的耳根，默默地抱住不说话了。
伏黑惠将剩下的那桶递给了【虎杖悠仁】，金黄的玉米花粒堆叠出了满满的小尖角, 黑发少年看着那双不熟悉的异色瞳，在自己同期疑惑的眼神中认真道：“我也很高兴。”
浅粉与鲜红的双眼被瞪大了, 【虎杖悠仁】接过爆米花桶，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他明白伏黑惠在回应他先前在街上说的那些话，即使他们其实都心知肚明那并不是同一个人。
“喂，虎杖，要有点危机感啊！”钉崎野蔷薇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调侃道：“那家伙都已经攻略成功了！”
“什么攻略？”粉发小老虎不解地问道，“我也很高兴啊。”
钉崎野蔷薇看了看一旁似乎气氛格外融洽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又看了看总是游离在他们周围外，却将目光一直投向那两人的【禅院惠】，以及一脸状况外的虎杖悠仁，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没救了，看来还得靠我。”
当初一秒叫出小泽同学名字的高情商虎杖悠仁去哪里了？不仅是你的同位体有心理问题，伏黑的似乎也有不小的问题啊！
只是履行着职责，观测着【虎杖悠仁】自主行为能力和临场反应的秋野空：......
他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外表与虎杖悠仁仅仅是左眼瞳色不同的【虚拟形象马甲】，用犬齿抵住了舌尖，微微的钝痛袭来，让他被有些同化的思维留了一点自我空间出来。
对方所表现出来的一举一动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拥有着相同的记忆与外表，被灌输了自主思考的能力——那真的是【虚拟形象马甲】而不是真实存在的【虎杖悠仁】吗？
在这次任务出发之前，研发组组长所说的话他并不是不了解。行动组的队员能够完好离开岗位的几乎没有，不是因为接受了过多他人的信息而导致精神混乱，就是被任务马甲完全同化永远恢复不了自我。
秋野空甚至知道基地为了不给行动组员过多的压力，所以对外总是宣称【行动代理形象】是随机挑选，可每一次发放其实都是根据个人情况将受影响率降低到最小程度。
只不过，对于『复活织田作之助』这件事情，他是任何代价都甘愿去付出的。
如果说秋野空之前仅仅是想要依靠基地里的传送机器把自己传送回MIMIC事件发生前，对于是杀死MIMIC首领还抱着一丝同归于尽的想法。那么【虚拟形象马甲】的出现是让他一点顾虑都没有了……
可这个【虎杖悠仁】表现出来的真实性和灵活度，已经让他分辨不清那到底是马甲，还是一个真实的作为人类的存在。
要是后者，即使宣布【虚拟形象马甲】研发成功，他又如何去面对代替饲养者死去的那位【织田作之助】。
感到有人的气息正接近自己，秋野空收敛好心神，将自己投入到【禅院惠】的马甲中。他看向橘发少女，疑惑几乎要从目光中产生实质脱离，“有什么事情吗？钉崎。”
“没什么，只不过是想和你打听一个事情。”橘发少女走过来的气势很足，但是说话声却有些气短和别扭：“你那个世界的【我】，有没有当上大明星？”
【禅院惠】保持着抱着爆米花桶的姿势僵住了，半晌才微拧着眉尖道：“我没有关注过娱乐方面的事情，但是我听【真希】和【真依】回家时说过一年级的确有个女生挺让她们喜欢的，应该就是【你】。”
【真希】与【真依】都是上的东京咒术高专，反正有作为家主的【禅院惠】支持，即使身为她们堂兄的【禅院直哉】冷言讽刺也无所谓——毕竟掌管财政权的是小家主，她们依旧有被提供不菲的生活费。
即使是错了个辈，但这对双胞胎姐妹和小家主的关系还算不错。因为在【禅院甚尔】改变【禅院家】格局后，混蛋老爹被杀死，她们的日子一天过的比一天好，妈妈也终于对两姐妹袒露了一直以来被迂腐家族里的规矩埋藏的真心。
因为同为双胞胎，又是同期，【真希、真依】与【菜菜子、美美子】的关系非常不错。经常到对方家里互相做客——这也是小家主和【夏油杰】见面次数逐渐多起来的原因。
“这样啊。”钉崎野蔷薇没有听到想听到的答案也有在意，毕竟她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这个，“话说起来，禅院，你就没有想要去上学的想法吗？我知道你和伏黑不同，现在是家主，但是家主也不能不上学吧。”
“反正在禅院家也要去祓除咒灵，还不如去东京校......”
“当当当！【惠】，看这是什么？”白发的教师突然两人身后，手里拿着——生姜味的冰淇淋？
【禅院惠】：“......”
虽然他是喜欢吃配姜的食物，但不代表他吃一切东西都喜欢吃姜味的啊。还有，怎么会有人出生姜口味的冰淇淋？除了五条悟真的会有人买吗？
小家主满脸都是抗拒，看了一眼白发教师，对着钉崎野蔷薇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不，我不会去东京校上学的。”
橘发少女恨铁不成钢地怒视了一眼嘻嘻哈哈的白发教师，决定为自己发展盟友——虎杖悠仁。
被火锅有些吓住，几人顺着街道一路走来，却也吃了不少唐人街的特色小吃，已经不需要再去正餐馆填饱肚子。五条悟还有其他任务，嘱咐了他们几句就先行离开了。
没有任务的一年级生痛快地在横滨玩了一圈，内心或多或少都获得了满足。
——当然要刨去横滨人秋野空。
由于得空的那间宿舍被先来一步的小家主占据，但虎杖悠仁并不介意和自己的同位体挤一张床，【虎杖悠仁】当然也是。
深夜，不大的宿舍床上挤了两个外表几乎一模一样的粉发少年。
“你和【宿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融合在一起啊。”虎杖悠仁在脑后垫着胳膊，听着外面传来的树叶簌簌声，突然轻声问道。
【虎杖悠仁】保持着平稳的呼吸与心跳，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但他们都知道没有。良久，异瞳的少年才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就像是中午的爆辣火锅终于起了作用。但即使水光覆在眼球上，在自己的同位体身边，【虎杖悠仁】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哭泣。
“......一个人都不在了。”他面无表情道，仅仅是嗓音有点破碎，“除了被封印五条老师，全都死了。”
【虎杖悠仁】听着身边的少年一下子急促起来的呼吸和宛如擂鼓的心跳声，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主动开口道：“我的方法不适合你，悠仁。”
“可是，宿傩一定有着其他的阴谋。”虎杖悠仁当然知道自己今天从街道那一端醒来有多不对劲，在他第一次死去时宿傩就强迫他立下了这个束缚，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潜伏在他周围的人们身边。
“不要担心，我的结局不一定是你的结局哦，悠仁。”【虎杖悠仁】看着熟悉的天花板，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却说出了让自己同位体震惊万分的话，“你的这个世界，比起我去过的其他世界，要好改变多了。”
他撑起上半身，对着警觉翻身跳起来的虎杖悠仁轻声抱怨道：“小声一点啊，悠仁，不能惊动伏黑。”

第44章
房间内仅有一小片从窗帘没拉好的缝隙中透过的微弱月光, 带着凉意刚巧覆在【虎杖悠仁】那双异色的瞳孔上。虎杖悠仁低着头看去，光线在流转间，像是在虹膜中流淌着的血。
“你想做什么？”虎杖悠仁本能地觉得那番话有着不对劲的地方, 他保持着一跃而起的姿势，紧紧注视着自己同位体的一举一动。
【虎杖悠仁】双臂轻轻用力, 就从仰面反撑的姿势变成了坐姿, 整个人又重新退回到了黑暗中，像是变回了初见面时的那用灿烂掩盖孤独的凝视者。
【他】总是在独自面对自己同位体时才能泄露出那么几丝本我, 因为他们最里面的东西都是虎杖悠仁。
异瞳少年轻轻弯起唇角, 答非所问道：“有一些被破坏的东西不像是钟表, 它们永远都无法被修复完好。你知道吗？我每次看见伏黑和钉崎，都能想起他们惨死的画面，就像是定格的PPT, 一帧帧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
虎杖悠仁沉默地俯视着他，心却一点点被拽了下去，一种不详的预感紧紧咬在他的直觉尾端。
“我去过了很多世界, 也改变了很多可怕的结局。”【虎杖悠仁】自顾自道，然后抬起头, 与虎杖悠仁的视线在黑暗中相接：“我其实已经二十几岁了。你猜, 我在这里为什么会变成你一样大，甚至连脸上伤疤都恢复的样子？”
【虎杖悠仁】看着那对因为过于震惊而不自觉抖动的瞳孔, 面无表情道：“这是因为，悠仁，我就是未来的你啊。”
——本该。
但从上一个世界跳来自己原世界的这个时刻，他才发现似乎一切都已经被其他人改变了。他曾经是虎杖悠仁, 但如今虎杖悠仁也不可能是他了。
在粉发小老虎被过多的消息冲击到有些迟钝时，【虎杖悠仁】一跃而起, 对着他的后颈一手刀劈了过去，“不过现在嘛，还是请你睡一会咯，悠仁。”
他任由过去的自己软软倒在了床上。
*
秋野空完全不知道在虎杖悠仁宿舍里发生的事情，他在思考要如何在交流会真人盗窃咒物失败后又加强了忌库守备力量的情况下完成自己的任务。
更何况、现在就连忌库的方位在哪里都不清楚，又何谈偷出任务目标呢？
要是能够知道忌库在哪里……就好了。
等等、在影子世界里，好像还保藏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回收的那根宿傩手指——为什么五条悟至今没有和自己提到这件事？
因为自己的马甲是他的学生，所以足够信任吗？不，不是的。他的完全信任给的是伏黑惠，而不是【禅院惠】。
“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只两声就停了下来，不太像是五条悟的风格——而且那家伙大概率会直接开门进来——毕竟是尘封已久的挚友曾经所用的宿舍，备用钥匙总是有的。
秋野空看了看自己已经换上的宽大长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就这样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本该在楼下睡觉的【虎杖悠仁】，那双异瞳在走廊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谲。
见到是【虚拟形象马甲】，秋野空愣了一下，将心里的谨慎提到最高。
“有什么事情吗？【虎杖】。”黑发小家主显然并没有将人放进房间的想法。但是东京校的宿舍门是朝外开的，【虎杖悠仁】在让开足够大的空间后，并不等【禅院惠】出门，就向侧前方一步，径直站在门的内侧堵住了出入口。
若是没有【虎杖悠仁】的退让，【禅院惠】此刻即使想关门都关不上。这是一个极为有侵占意味的动作，面对着【虎杖悠仁】不合时宜的强势，黑发小家主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与警惕。
“我没打算伤害你，毕竟你是伏黑的同位体嘛。”粉发少年顶着无辜的眼神，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如果他主动撤离出【禅院惠】不断作响的安全范围，那这句话大概还有一丝可信度。
看着与自己记忆里的同期完全相同的黑发少年此刻满身警惕的模样，【虎杖悠仁】不由得挠了挠脑袋——实际上，这是他第一次遇见当上了【禅院家】家主的伏黑，看上去比伏黑难交流多了。
“毕竟白天一直找不到和你独处的机会，所以只能现在来了。”【虎杖悠仁】决口不提自己一手刀把虎杖悠仁打晕的事情。
【禅院惠】问道：“什么事需要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讲？”
“我来就是很想问一下，今天下午的时候，为什么【禅院】的目光大部分时间总是落在我的身上呢？”【虎杖悠仁】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我的秘密。”
秋野空的心里泛起了波涛骇浪式的困惑，虽然面上还算平静，把握住了符合【禅院惠】的人设。这个由【虚拟形象马甲】投放出来的【虎杖悠仁】，似乎和自己的认知出现了不小的偏差。
他需要看出来【虎杖悠仁】什么秘密？【虎杖悠仁】知道他自己其实是【虚拟形象马甲】的事情吗？研发组到底给对方灌输了什么信息啊？
但无论怎样，小家主依旧是保持着一张酷哥脸，甚至对于不那么熟悉的【虎杖悠仁】，声音都冷淡了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虎杖悠仁】看着摆出防备姿势身体紧绷的【禅院惠】，突然上前了一步。小家主紧绷的神经在私人领地被不打招呼地入侵后立刻断掉，抬起手就要召唤式神，但又在【虎杖悠仁】猛烈地攻击中被打断。
粉发少年熟练地躲过几次【禅院惠】的攻击，心里却渐渐走神。虽然世界不同，但意外地攻击套路都还是一样吗？倒是有点像自己在凭借着经验和记忆欺负对方。
再次闪过一个拳头和侧踢，【虎杖悠仁】突然抓过小家主的手腕，将其压在宿舍内侧的墙壁上，制住了对方的一切反抗行为。他的脸突然凑了过去，嗅了嗅小家主身上残留的宿傩手指的气息，异色瞳紧盯着那双因为自己的动作而骤缩的绿色瞳孔。
【虎杖悠仁】突然开口，“你来这个世界也是有目的的吧，【禅院】。”
【禅院惠】：“......”
总感觉【虚拟形象马甲】的内里在脑补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否则为什么在刚刚这段时间内一直自说自话？
【虎杖悠仁】脚尖一勾，宿舍门就被关了起来，“还好二年级的前辈们出了任务，否则刚刚这么大动静，就要一个个解释过去了。”
他松开了一直钳制住小家主活动的手，得来对方一个冷冷的注视。
“抱歉抱歉。”粉发少年像是又恢复了正常，后退了几步，撤出了半米外——如果不是房间内就更好了。
秋野空：......这个【虎杖悠仁】的设定上绝对是出了什么毛病。
“我其实对【禅院】你的目的一点都不好奇，只要你不要伤害到其他人——收集多少根宿傩手指我都不介意哦。”【虎杖悠仁】突然笑着道，那只浅粉色的眼睛正对着门口的方向，看起来灿烂又阳光。
秋野空心里反倒是尘埃落定，果然是误会了。他照着【虎杖悠仁】脑补出的剧本，做出一副被对方猜中的模样，以及听到对方的承诺露出的震惊与困惑。
“我曾经见过另一个世界的【伏黑】，他在【伏黑甚尔】死去之际，强行诅咒对方成为了一种非常特殊的特级咒灵。”【虎杖悠仁】对上小家主猛然骤缩的瞳孔：“但他为了完全复活【伏黑甚尔】，成为了一名诅咒师，试图用秘术重新拼凑一具可以让咒灵也受肉的身体。”
“你也是这样想的吧，【禅院】。你诅咒了抛下你一个人的【禅院甚尔】，对吗？”【虎杖悠仁】轻轻松松地笑道：“用其他世界的宿傩手指和自己原本世界的【宿傩】进行交易。”
秋野空已经听傻了，但他依旧强忍着吐槽研发组过大脑洞以及给需要测试的重要马甲灌输一些奇怪信息的欲望，保持着与【禅院惠】最基础的同步率。按照这个已经向无厘头方向发展的剧本，他实在是没有办法猜出来关于【虎杖悠仁】到底隐瞒着什么样的秘密。
“你想合作？”【禅院惠】挺直身板，露出属于禅院家家主的眼神和姿态——他专门用来克制不仅不会说话还烦人又讨厌的【禅院直哉】——如果他身上不是穿着伏黑惠提供的黑色长袖就更好了，“但这似乎对我并没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虎杖悠仁】的表情有一瞬间更像是两面宿傩，却又转瞬即逝，让人几乎感觉只是自身的错觉。他的血瞳在没有温度的灯光下熠熠，比原本虹膜更浓烈的色泽拥有着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宿傩会的，我现在也都会。他可能会利用完就杀死你，但我却永远不可能对【伏黑惠】动手。”
“我只是需要你到了某个必要的时候，给我一点小小的帮助罢了。”粉发少年靠在墙壁上，看着已经走进室内的黑发小家主，嘴角挂着的是虎杖悠仁才能够露出的灿烂笑容。这让他的左右侧脸几乎是分割成了虎杖悠仁和两面宿傩。
【虎杖悠仁】坦然接受着对方的打量，像是事不关己一样，静心等待着某个必定要到来的肯定回答。
十几分钟过去，宿舍里的两人动也未动，仿佛黑发小家主的脚底已经生了根，“我答应。”

第45章
“好耶！”粉发少年欢呼一声, 看着面前人的眼神湿漉漉得像是见着玩具的幼犬，仿佛方才酷似两面宿傩的压迫感丝毫不存在一样。
【禅院惠】闭了闭眼，手腕骨还在发疼, 他甩去自己不恰适宜的联想。
“话说，用【禅院】这个姓氏叫你还是很奇怪。”【虎杖悠仁】看着背身挺拔的黑发小家主, “可以给我讲讲你的经历吗。”他其实见过不少伏黑惠的同位体, 但对于当上家主的【禅院惠】还是第一次见，也实在是挺好奇的。
粉发少年看见桌子上还摆着零散的几个橘子, 礼貌问道：“【禅院】, 我可以吃吗？”
橘子是伏黑惠昨天晚上买的, 看着色泽金黄果实饱满，但味道着实很酸。
【禅院惠】猛地深呼一口气，青筋在额角跳动着。他抓起橘子往【虎杖悠仁】手上一塞, 瘫着一张脸把人大力推出了门外：“很晚了，不送。”
差点被门板拍了一脸的【虎杖悠仁】手里还拿着被强行塞过来的橘子，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摸了下后脑。他弯起眼眸, 露出了一个今晚真心实意的笑容，“啊, 真不愧是伏黑同位体, 什么都不说。”
月亮还高挂在夜空中，并没有打算就此安分下来的【虎杖悠仁】将自己主动要来的橘子放入自己的卫衣口袋, 借着夜色遛出了宿舍楼。
黑发小家主将刚建立起合作关系的【虎杖悠仁】关在门外后，落下锁拧着眉尖坐回床边。
【虚拟形象马甲】一定在某些方面出了什么问题。虽然知道不可能第一次尝试就完全成功，但是得出这个结论时，秋野空依旧感到了些许失落。
......等等、
当时白大褂好像并没有说这是【虚拟形象马甲】的第一次投放实验。咒回世界的任务并不是秋野空一个人全然负责, 如果这个需要测试的马甲在此之前已经和其他行动组成员进行过任务，那么他刚刚会说出来那番话的原因就有迹可循了。
可是, 那就真的说明【虚拟形象马甲】其实是有自己思想存在的......？用他们代替行动组成员完成任务也许可行，但是织田作之助......
秋野空紧抿着唇瓣，一时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虎杖悠仁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脖颈，迷茫地睁开双眼。视线朦胧间看到的就是翘着二郎腿坐在他椅子上，慢吞吞剥着手中橘子的粉发同位体。
被打晕前的记忆一瞬间回笼，真正的十五岁少年猛地跳了起来，“你......!”
刺眼的阳光洒在房间中，虎杖悠仁正对着那张他每天都能在镜子前看到的脸，仅有血色的那只瞳孔是他们之前唯一的区别。但是【同位体】和【未来的自己】这两个概念是不一样的，平行世界的分支有无数种可能，未来却只有一种。即使如此，他也无法想象对方口中描述的恐怖未来。
【虎杖悠仁】心情很好的吃了一瓣橘子，然后整个人僵了一秒。他两三口就吞了下去，以虎杖悠仁完全听不到的音量小声嘟囔着：“......是报复吧。”
完全不去想这个橘子其实是他自己从【禅院惠】那里主动要过来的。
“给。”
异瞳少年的话音刚落下，虎杖悠仁就下意识的接住了划过一道抛物线的橘子，对【虎杖悠仁】没事人一般的态度傻愣愣地眨了眨眼。
“嗳？哪来的橘子”粉发少年看着手上底部还连着果皮的橘子果肉，也下意识掰了一块，却被酸得连脸都皱了起来。
虎杖悠仁打了个大激灵，“呜哇！好酸！”
他捧着橘子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最后只能被酸得嘶嘶抽气，无奈看着明明同样被酸到不行却强忍着，硬是要坑他一把后正哈哈大笑着的【虎杖悠仁】。
“你昨晚为什么要把我打晕？”虎杖悠仁严肃——如果忽略掉他满嘴的泡沫和手中正举着的牙刷的话——地问道。
“因为带着你会很麻烦？”【未来的他】给出了一个疑问句，然后扫了一眼后笃定道：“太弱了。”
“......”虎杖悠仁大受打击！他重新收拾好心情，继续查岗：“那你昨晚去哪了？”
“只是和【禅院】交流了一下感情而已。”【虎杖悠仁】十分自然地回答道，和那双依旧充满活力的眼眸相撞，毫不闪躲。
“他在骗你呢，小鬼。”两面宿傩在虎杖悠仁的手背上裂开一张嘴，笑着嘲讽。
【虎杖悠仁】额角冒出青筋，在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他抢过虎杖悠仁的牙刷朝两面宿傩嘴中狠狠捣去：“闭嘴吧，宿傩！”
“......”
场面突然出现了不可小觑的寂静。
*
“惠君没有回禅院家？”加茂宪纪跪坐在加茂家家主的对面，听见对方传来的关于禅院家的消息，有些惊讶，“可我前天确实看见了他穿着代表禅院家的和服，并且他答应了会参加座谈会。”
“没有回禅院家......总不可能代表五条家参加座谈会的。”
所有人都被上面的想象画面震住了，和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来，平行时空的案例不止【咒灵操使】一个人。”加茂家主沉声道，“就是不知道这次的变动，又会带来什么变动。”
上一次【咒灵操使】的到来，让虎杖悠仁得以逃生，看来高层这次的安排也不会轻易得手了。
*
即使虎杖悠仁三人现在只是一年级生，要出的任务也很多。
五条悟接了任务还没回来，在外面连轴转着，又要忙着应付经由加茂宪纪带回去的震惊消息找上门来的禅院家和因为座谈会而不断发消息的自己家。
教室里，伏黑惠看着发到手机上的任务信息，念了出来。
“调查长野县诹访湖一周内有五名人员无故溺水身亡之谜。”
“啊，真是——最讨厌这种没有具体咒灵信息的任务了。”钉崎野蔷薇叼着一根pocky，贴着课桌面的那侧脸颊肉被挤得嘟了起来，嘴里的pocky随着说话一翘一翘。
“我也跟着去吧！”【虎杖悠仁】撑着脑袋，目光扫过虎杖悠仁绑着绷带的手掌，难得多了几分心虚，“悠仁，我的反转术式不能给别人使用，你要不去找家入小姐治疗一下。”
“我刚刚就想问了，虎杖，你的手是怎么回事？”钉崎野蔷薇换了一边贴脸，看着虎杖悠仁手背上的那个由绷带打成的蝴蝶结。
“......”强行搬了一套桌椅跟过来上课的【虎杖悠仁】再次陷入了沉默，连带着无法说出口的虎杖悠仁一起。
伏黑惠不由得想起了今天早晨看到的那诡异的一幕。
他是听到了隔壁传来不太正常的嘈杂声才打算去看看，结果一打开门就对上一双异色的瞳孔，是正打算敲门的【虎杖悠仁】。对方手指曲着举在空中，要是伏黑惠再迟一步打开门，大概就会敲在他额头上了。
伏黑惠一愣，主动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异瞳少年默默挪开一步，露出身后的虎杖悠仁，对方一切正常，只除了左手掌上穿过了一支牙刷。
一支还沾着泡沫的牙刷，而两端并没有血迹。
伏黑惠不懂，
伏黑惠大为震撼！
如果这是漫画，那站在门口的两人是绝对能看见从黑发同期的头上不断冒出的疑问气泡。但他们此刻也只能通过对方的瞳孔地震来确定伏黑惠似乎并不平静的内心。
“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哈哈。”【虎杖悠仁】的笑声格外没有底气，他讪笑着扒着伏黑惠的门框探出个脑袋，“借一下急救包呗，【伏黑】。”
虎杖悠仁对这个飞来横祸已经麻木了，现在他只庆幸着当时两面宿傩只是出现在手掌而不是脸颊上，否则第二天咒术界论坛加热帖大概就是：《家人们快看，又被逼疯了一个！哦，宿傩容器啊，那不稀奇。》这种标题的。
他也身体力行地证明了，当宿傩的嘴巴消失后，捣进去的东西是会直接对他进行无出血穿透的。
并不想知道这种奇怪的知识啊！
虎杖悠仁绝望地闭上了眼，抹掉了脸上的海带泪。
最后在虎杖悠仁强烈拒绝成为论坛热帖主角的情况下，他们三人只好在伏黑惠的宿舍进行了消毒，拔出牙刷，止血上药等一系列工作。
伏黑惠：“其实也可以去你们自己的宿舍吧......啊，血喷出来了。”
【虎杖悠仁】：“对不起！我们会打扫的！”
虎杖悠仁：“不要乱用「我们」啊！嗷嗷！好疼！”
清晨，男生宿舍的一楼，鸡飞狗跳。
“噗哈哈哈——”听完了整个故事，钉崎野蔷薇趴在课桌上笑得肩膀乱抖，“我说，给宿傩刷牙也太天才了吧，【虎杖】。”她朝【虎杖悠仁】竖起了大拇指，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笑意。
“这种时候不应该心疼我吗？”虎杖悠仁满眼不可置信道，“我是事件的受害者啊钉崎！”
“那不如放你一天假，让【虎杖】和我们去出任务好了。”钉崎野蔷薇提议道，“反正你们除了眼睛没有什么区别。”
“你和【禅院】在学校里或者去街上逛一逛。”说道这里，钉崎野蔷薇才发现少了个人，“【禅院】又去哪了，伏黑？”
“他根本没来上课。”伏黑惠无奈道：“理论课他说不需要听。”
在辅助监督习以为常的目光中，正大光明地睡了一早上的钉崎野蔷薇心虚摸头：“哈哈是这样吗？”
“还是一起去吧。”【虎杖悠仁】拍板道。
他看着飘来缓慢盖住太阳的云，站起了身，“我去喊【禅院】，食堂见。”

第46章
秋野空被昨天夜里【虎杖悠仁】带来的消息折腾得心力交瘁, 几乎是整夜没有睡觉。此刻打开门看见举着手一脸阳光灿烂打招呼的罪魁祸首，只觉得一时间太阳穴那处的血管顶涨得生疼，眼前一阵阵发晕。
黑发小家主闭了闭眼, 无奈问道：“你又有什么事情吗？”
“嗯？你好像很累的样子。”【虎杖悠仁】刚想凑过去，就看见小家主往后退了一步, 心里有些好笑, “伏黑他们要出去做任务，不如一起吧？”
“不......”黑发小家主的话语在看到【虎杖悠仁】似乎是从口袋里随手掏出的三根封印完好的宿傩手指后消失。
他瞠目结舌, 看着就这样一副轻轻松松作派, 仿佛只是在手指间夹着三根棒棒糖一样的【虎杖悠仁】说不出话来。
内里已经二十几岁的【虎杖悠仁】很满意黑发小家主强装出来的成熟又平静的表面被自己打破, 他像是引诱小孩子一样故意晃了晃右手，“去的话我就把这些都给你哦。怎么样，【禅院】, 有没有很心动？”
秋野空：不，事实上这些对我来说并没有用，我的任务目标也并不是这些。
“你昨晚还去了忌库？”【禅院惠】收回了落在宿傩手指上的眼神, 语气波澜无痕，内心却是万分震惊。他还在想着要如何不惊扰到忌库守卫的情况下拿到九相图的咒物, 而【虎杖悠仁】却已经是悄无声息地潜进去一次了。
【虎杖悠仁】嘿嘿一笑, “只是在学校随便逛了逛，路过顺手就拿出来了。”
“这种事根本就不是可以用顺手来形容的吧。”黑发小家主无力地吐槽道, “......算了，我去换衣服。”
秋野空将虎杖悠仁关在门外。他用舌尖抵住了犬齿，钝痛感传来，让他从一夜没睡的大脑混沌中清醒过来。他下意识拿起挂在衣橱里已经清洗好的家主服, 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游神思考着。
【虎杖悠仁】去忌库的主要原因应该不可能是宿傩手指。他是去找什么？有什么东西是需要他用宿傩手指失窃这件事来掩盖的？
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想法浮现在秋野空的脑海里。
......应该不会吧，毕竟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他这次岂不是坐享渔翁之利？可是【虎杖悠仁】有些跳跃不定的性格根本无法让秋野空断定对方的言行举止。
黑发小家主轻轻叹了口气，整理好身上的和服，披上羽织。
【虎杖悠仁】大概没有想到【禅院惠】会直接穿上家主服出门，惊讶过后便带着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冲他笑着竖起了大拇指：“看起来不错啊，【禅院】，很精神嘛。”
黑发的小家主看了一下羽织上浅淡的禅院家纹，抿了抿嘴唇，最终也没有说些什么。“走吧，伏黑他们还在等着。”
【虎杖悠仁】将【禅院惠】脸上那些的细微神情全都收入眼中，状似平常地应了一声后便跟在他身后，若有所思。
一年级的三人已经在校门等着了。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见到穿着禅院家和服的黑发小家主，两人同时来了兴致，几乎是双眼放光地拥了上去。
“真不错啊，你小子。”钉崎野蔷薇大力拍着【禅院惠】的肩膀，大大咧咧的少女根本不在意小家主有一瞬间的不自在，笑着道：“穿上家主服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
黑发少年耳根慢慢染上红色，“还，还好吧。”
虎杖悠仁捏着下巴不断观察着伏黑惠与【禅院惠】，满脸严肃。伏黑惠受不了他的来回目光扫视，将疑问的眼神抛回去：“怎么了，虎杖。”
“我发现，穿上和服的【禅院】其实气质和伏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虎杖悠仁右手握拳，虚虚敲了敲绑着绷带的手掌，“似乎感觉更容易害羞一点。”
【禅院惠】：......
伏黑惠满脸看了一眼被钉崎野蔷薇揽住肩膀，耳根通红眼神乱飘的小家主，好心替同位体开脱道：“根本没有。”
“不，绝对是这样。”虎杖悠仁拍板道，“我和钉崎戏弄伏黑的话，伏黑你只会把我们打一顿。但是【禅院】竟然会脸红。”
伏黑惠无力：“你也知道那是戏弄啊。”
虎杖悠仁试图哈哈掩盖过去，“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禅院】他真的要容易害羞和直白很多。”
粉发少年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是对的，立刻朝【禅院惠】那边扑去，在对方讶异的眼神中揽住对方的脖颈，“【禅院君】，你觉得我们怎么样？”
黑法小家主不知道虎杖悠仁与伏黑惠刚刚正在谈论自己，对粉发少年的问话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说出自己的想法：“很热情。”
虎杖悠仁冲着看过来的钉崎野蔷薇眨眨眼，继续道：“如果【禅院】回到自己的世界，不如去认识一下我和钉崎的同位体吧。”
【禅院惠】愣了一下，钉崎野蔷薇在背后给虎杖悠仁竖起了大拇指，粉发少年得意一笑。
“看，我们在这里和你相处这么好，可在你的世界里却不认识你，这有点太残忍了。”虎杖悠仁伸出食指，指向钉崎野蔷薇与伏黑惠，最后再指向自己：“三个人少了哪一个都很不对劲啊。”
谁都无法拒绝少年人直白的话语。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面充满了诚挚，让直视对方的人根本无法拒绝。
这个笨蛋！
在虎杖悠仁的直球攻击对象【禅院惠】还没有什么表示时，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就同时忍不住扭过脸去，让他去攻略【禅院惠】并不是指进行大规模群攻。
【禅院惠】没有想到虎杖悠仁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十岁之前他也是有几个学校里的朋友，但因为失去联系也就泛泛无终了。后面就是被困在禅院本家，即使是统一战线的【真希和真依】，也顶多说一句是家人。
黑发的小家主蜷了蜷手指，想起【真希和真依】上学之后逐渐多起来的笑容，又看了看笑容灿烂的虎杖悠仁，内心不免产生了些动摇。
“......我回去会尽快将【禅院家】的事情处理好。”黑发少年的耳根已经完全红透了，尽管没有明说，但是这样的回答已经告诉了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他的态度。
“好耶！”粉发少年立刻去找自己的小伙伴贴贴，他和橘发少女拍了一下手掌庆祝，又兴高采烈地去找伏黑惠。
“怎么样，伏黑，我说【禅院】比起你更容易害羞吧。”虎杖悠仁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同期们刚刚也经历了自己的直球扫荡，此刻只是在强装镇定而已。他笑着把伏黑惠拉到后面，“正好人都在，拍张照吧。”
他转头看到远远站在一边，看着他们打闹的【虎杖悠仁】，心里顿时有些复杂，但还是冲对方招招手，“快来。”
【虎杖悠仁】看着随风飘着的蝴蝶结的绷带，敛去眼底的怀念，重新挂上了与以前如出一撤的笑容，“要拍照吗？好耶！”
他像是很久之前的自己那样迅速沉浸在快乐中。
咔嚓。
五位年轻人的身影就定格在这张相片内，背后是鲜红的鸟居。
*
一行人乘坐JR特快赶到长野县的诹访湖景区时，那里已经拉好了警戒线停止接待游客的工作。
虽然说大多数普通人都不知道咒术界的存在，但总有一两个忘记放账的家伙——并没有指名道姓当年还在上高专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意思——让日本再多几起至今未解之谜。
同样的，当遇见二级以上的咒灵就需要拉上警戒线以免普通人误闯，这时候就需要警察来帮忙看顾一下。毕竟在公众眼里，咒术师并没有合法的威信身份。
所以辅助监督会经常和警察打交道，各地的警察本部也有不少的知情人。
在给守在原地的辅助监督看过学生证之后，对方的视线落在了宛如复刻一样的【禅院惠】与【虎杖悠仁】身上。
后者对他灿烂一笑。
而黑发小家主却是下意识端起自己的身份，用那双绿色的眼眸含着冷漠看了对方一眼，“禅院家的？”
辅助监督被吓了一跳，他当然是认出了对方羽织上的家纹，也知道这就是上层特意让他多注意一下的【禅院惠】。
“是的。”辅助监督低声道，“家主想要见您。”
“不去。”黑发小家主冷漠地对此表示了拒绝，“我们见面没有意义。”
辅助监督没有想到对方会拒绝地如此果断，面露难色，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伏黑惠。
【禅院惠】冷硬道：“你现在回去通知他们，不要想从我这里下手。想要让伏黑代替禅院直哉参加座谈会，先获得悟君同意再说。”
“哇哦，这么一看还挺有家主风范的。”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悄悄咬耳朵，但距离这么近，在场的几位咒术师能有谁听不见？
“......”【禅院惠】憋着的一口气顿时松懈，没了下文。

第47章
刚刚有些冷凝的气氛在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并不算悄悄的咬耳朵声中破开, 但即使如此，【禅院惠】也依旧没有移开盯着那个男人的目光。尤其是当对方的视线掠过【虎杖悠仁】时那骤缩的瞳孔，让黑发小家主非常护短地放开了自己的咒力。
辅助监督在那道漠然的视线下有些战栗。明明还只是一个没有成年的小孩, 带来的压力威胁却并不输于五条悟。踌躇过后，他最终还是向黑发的小家主弯下了腰, “禅院大人, 我......”
继续交头接耳的钉崎野蔷薇：“禅院大人？这称呼真的好封建啊。”
站在一旁的虎杖悠仁立刻把迫害对象转移到了无辜的伏黑惠身上，调侃道：“伏黑大人~”
粉发少年一边这么喊着, 一边和钉崎野蔷薇呈包围状挂在伏黑惠身上：“伏黑大人, 我不想努力了！”
钉崎野蔷薇：“伏黑大人, 快点回去继承禅院的亿万家产然后回来包养我们吧！我和虎杖不挑，东京湾的一套公寓就行！”
虎杖悠仁连连点头：“嗯嗯！”
嫌事情闹得不够大的【虎杖悠仁】插上一脚：“不对吧，明明是我先来的。伏黑大人怎么说也得送一栋世田谷的别墅给我啊！”
三人星星眼, 对着伏黑惠异口同声：“伏黑大人~”
伏黑惠任由两位同期挂在自己身上演戏，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眼神里甚至还透露着一丝习惯性的生无可恋。
话才说了个开头就被打断的辅助监督：......
拳头突然硬了是怎么回事, 真不愧是五条悟教出来的好学生们。
他深吸一口气，将内心深深的无力感扔开, 继续道：“禅院大人, 我会将您的话如实禀报家主的。”
黑发小家主顿了几秒，将快要从眼底涌出来的星星点点的笑意压下去, 才对着面前依旧微弯着腰的辅助监督道：“嗯。”
惜字如金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并不知道【禅院惠】其实是在努力维持自己的风范，挫败的辅助监督无奈地半鞠了一躬后直起身。
“各位同学，请先进去吧。”辅助监督收起入口处的警戒线，将五人放了进去, “里面的情况，「窗」无法观测到, 还请各位注意安全。”
在往里面深入一段距离后，伏黑惠侧头突然扭头看向走在他身旁的【禅院惠】，问道：“禅院家的人怎么会在东京校当辅助监督？”
黑发小家主并不意外这个问题：“因为五条悟和你。”
虎杖悠仁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禅院】，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是禅院家的？”
“因为【禅院】也在自己世界这么做的吧？”【虎杖悠仁】抢答道。
【禅院惠】并不否认这一点，不过多半是做给其他人看的，【五条悟】和他都心知肚明。
诹访湖周围一片平静，水面在阳光下泛着几丝金色的波澜，却丝毫没有往日里游客纷扰的热闹。
【虎杖悠仁】抬起鼻尖在空气中嗅了嗅，动作与表情竟然和伏黑惠放出来的「玉犬」一模一样。
看得一边的钉崎野蔷薇忍不住揉了下对方烟粉色的短发，“咳、”橘发女生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突如其来的尴尬。
“没关系哦。”被rua了脑袋的当事人并不介意，反而主动凑过去，眼睛闪着湖面反射的碎光：“钉崎想干什么都可以。”
好家伙，又是一记直球！
伏黑惠仿佛听到了不知道从哪传来进球后的欢呼声。
虎杖悠仁这种生物真的就是别扭猫科的克星。
风平浪静的湖面连一丝咒灵的气息都没有，五人站在这里就像是干吹风的傻狍子一样，连带着玉犬也趴在伏黑惠的脚下无所事事。
“是会隐匿气息的咒灵呢。”【虎杖悠仁】笑着道，“你们三个加油哦，我和【禅院】就先不动手了。不过打不过的话，我们当然也会帮忙的~”
“不要小看我们啊。”虎杖悠仁握起完好的右手掌，用力挥了挥。
【禅院惠】跟着【虎杖悠仁】找了一条湖边的长凳坐下，看着一年级三人选了一条湖边的四人小船——竟然还是小白鸭子的顶棚——划向湖中央。
“没关系吗？让他们去，这只特级咒灵有宿傩手指的吧。”黑发小家主开口询问。
异瞳少年听着从湖面上传来的欢笑声，眼神却有些放空地飘远，“......不要小看他们啊。”他低声道：“总归要成长的，我总归要离开，你也是。而五条老师也更不可能一直护着他们。身为咒术师，如果不尽快成长，那该怎么办呢？”
【禅院惠】没有接话。
但【虎杖悠仁】却是很洒脱的笑了起来，他仰起头，阳光落在那双异色的眼睛里，仿佛照亮了最深的东西，就连似乎一直泛着浓稠的血色都平静了下来。
【虎杖悠仁】带着笑意道：“不过嘛，这里和我经历的那些一点都不一样，真是太好了。”
所有人的结局都变得更好了......除了顺平。
在小白鸭船晃到了离岸边有些远的地方时，所有人感觉到了从水下迅速逼近的东西。大概是这只咒灵自带隐匿气息，蹲在空余座位上的黑毛狗勾并没有发出示警。但是咒术师那种从生死间锻炼出的第六感让他们纷纷戒备起来。
比起在船上紧绷着神经的三人——伏黑惠在刚刚已经将玉犬收了回去，岸边的两人更像是来看戏的一样令人火大。
在咒灵顶破水面露出庞大的身躯时，【虎杖悠仁】竟然还能发出欢呼一般地感叹：“嚯！竟然是对尼斯湖水怪的恐惧吗？特级咒灵，实力还不错，不过他们配合好就能打。”
【禅院惠】：“......”
黑发小家主看着因为身躯庞大的咒灵浮出水面而被巨大水波推向一边差点翻船的小白鸭，“尼斯湖水怪的照片要比这个咒灵接受度高很多。”
“说的也是呢。”【虎杖悠仁】赞同道。
在一年级三人很艰难地与特级咒灵缠斗了十几分钟后，【虎杖悠仁】突然从长凳上站了起来，眼神看向另一边：“来了，我们的敌人。”
那是一只类似于毛毛虫，面部却更新是红色章鱼的咒灵。它头顶着一块白布，两只又圆又大的眼睛甚至还含着一点泪花。
“咘、咘咘——”它怒气冲冲地向一站一坐的两人喊道，有些瑟缩，却又努力地向两人冲来。陀艮身上的咒力爆开，一大片水色更蓝的细沙沙滩与海面覆盖住了岸边的土地。
“咒胎形态就有完全的领域展开吗？竟然意外的有些漂亮呢。”站在海面上，【虎杖悠仁】饶有兴趣地摸着下巴，“一上来就领域展开还挺聪明的，而且倒是比隔壁只会生得领域的家伙强一点，但完全不能打啊。”
【禅院惠】瞥了一眼在说风凉话，似乎逐渐五条悟化的家伙。虽然知道【虎杖悠仁】实力比自己高出很多，但还是非常好心地伸手握住对方的胳膊，摆出了一个手势：“「秘传落花之情」”
这是御三家代代相传的用来对付领域的术式。
他的咒力在昨天有恢复到一半，但领域展开和对方互拼的话，虽然能够赢下来，但是面对接下来无法预料的局面会非常不利。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对付领域中附加的必中术式，还是用这种方法比较节省。
几条长着锐利牙齿的丑陋飞鱼被切割成两半掉在地上，那是在打中两人之前根本不存在的鱼类式神。
【虎杖悠仁】感觉到自己身上包裹着一层属于【禅院惠】的咒力，就是因此才免受鱼类式神的撕咬。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禅院惠】，又被黑发小家主平静看了回去：“我的咒力在这个世界消耗的很快，更难恢复。”
“欸？怎么会？”粉发少年脸上有些掩盖不住的惊讶，认真瞧了瞧【禅院惠】。但他又没有六眼，什么都看不出来。【虎杖悠仁】很快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嘟囔着：“好吧，还想看看【禅院】战斗的样子呢。”
他似乎是完全不怕被领域里的必中术式攻击，看了一眼他们说话间不断堆叠在周围的式神尸体，直接用巧劲挣脱了【禅院惠】的手。包裹在外面一层的咒力瞬间消失，【虎杖悠仁】背对着【禅院惠】，异色的双眼里闪过些许的失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好，你的对手现在是我。”粉发少年向陀艮笑了笑，惹得咒灵再次吐出一段模糊不清的“咘咘”声，虫型咒灵抬高上半截身体，像是在怒斥对方的看不起。
但粉发少年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好像想起来了，真希学姐说过。”【虎杖悠仁】抬起头，“当初在涩谷，你也伤害过娜娜明吧？”
他的左眼翻滚着浓烈的杀意，血色侵染着他的神经，就像是当初在涩谷的那场战斗中满地的鲜血。
“......咘咘！”陀艮忍不住后退一步，却又强装镇定地对他喊了一声。下一刻，咒灵的大半个脑袋就被削落在地，红色的血液像是瀑布一样涌了出来。

第48章
但显然只是割掉对方的小半个脑袋还不足以祓除它。【禅院惠】站在后方, 感受到比方才更加强大的特级咒灵气息，不禁敛了下眉。
从那段已经止血的切口处钻出来一只更接近于人型的红色咒灵，但面部下巴依旧长满了那恶心的章鱼须。它用背后的那对翅膀悬浮于上空, 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海面上的两人。
“我是陀艮，我要替花御、漏瑚和真人报仇——”它这么宣布道, 却发现自己的威胁对象正低头捂着脸, 只露出一个烟粉色的后脑勺。被无视的陀艮有这么一瞬间心中产生了无限的怒意，几乎是立刻挥手发动了术式, “「死累累涌军」”
身为有独立思考能力的特级咒灵, 它当然不会忽视另一个人。根据刚刚两人展现出来的实力, 他将术式的攻击分成了七三等分。似乎是无穷无尽的鱼类式神，接连不断地从海面下翻跃上来向目标喷涌而去，又或者是借着领域内的必中效果, 凭空出现在两人周身。
黑发小家主提着太刀，借着裹着相传被动术式的便捷在密密麻麻的鱼群包围下劈开一个缺口。他向【虎杖悠仁】那边看去。其实凭借对方的实力根本用不着他来担心安危，【禅院惠】就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虚拟形象马甲】的战斗反应能力。
——姑且先把他当做是【虚拟形象马甲】吧。
【禅院惠】看着已经被口腔细密分布着尖锐利齿的鱼类式神包围住的【虎杖悠仁】想到。
【虎杖悠仁】的杀心与恨意是随着陀艮念出的名字而见长, 如果说漏瑚对他来说还可以在刚见面时因为宿傩的原因放在一边，结果被五条老师捡了漏。那么真人对于他来说, 就是心中恨到了极致的存在。
顺平、钉崎、娜娜明......
他有无数的同伴都死在了真人的手里, 这种仇恨几乎是令他每当想起这件事时，都会感觉到胸口燃烧着几乎要把理性殆尽的怒火。
“报仇......”【虎杖悠仁】保持着手掌捂脸的姿势。手指被微微分开, 从指缝间露出的那只血眸仿佛是从尸海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翻涌着不可磨灭的浓郁恶意。“哈哈哈......”他低笑几声，毛骨悚然到让【禅院惠】和陀艮同时停顿了一下动作。
很危险、会死。
黑发小家主瞳孔骤缩，【虎杖悠仁】身上传来的威慑力让他的冷汗一瞬间就爬满了后背。喉结艰涩滚动着, 【禅院惠】默默握紧了手上的特级咒具。
即使明白【虎杖悠仁】的攻击并不会落在自己身上，可是这种靠实力碾压的恐怖差距依旧让他下意识防备着紧绷起每一条神经。
咬住身上血肉的鱼类式神被无形的切割开来, 血液慢慢迟缓地溢出裂痕，然后一瞬间爆炸成无数血雾。【虎杖悠仁】的反转术式令他根本没必要在意领域内的必中效果，式神的肉糜洒了他一头一脸，趁着粉发少年当真是像从血池里爬出来的应死之人。
『为什么最后死去的不是我呢？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这件事情，我已经没法做到了啊。』
他无数次坐在那间曾经改变了他人生方向的禁闭室内，问着五条悟这个问题。但是对方被关在狱门疆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见，大抵是没有办法的。
“既然你还活着，和真人花御关系还这么好，那就代替他们承受我的愤怒吧。”【虎杖悠仁】露出笑容，有着十足的两面宿傩之感。如若不是脸上没有斑纹浮现，【禅院惠】一定会认为是宿傩占据了这具身躯。
他高高跃起，完全不介意自己身上的血肉又重新被鱼类式神撕咬着。爆裂、治疗、啃噬、再次爆裂......仿佛陷入了循环。
血肉糜烂洒向海面，被完全波及到的【禅院惠】躲闪不及，成为了和【虎杖悠仁】同款造型。
黑发小家主：......
算了，这些东西都会在这个咒灵死亡后消失......大不了回学校后多洗几次澡！
陀艮被【虎杖悠仁】一个拳头击穿腹部，冲击力压着它在海面上滑行，割裂开一道巨大的水道，两边溅起巨浪幕帘。
一拳接着一拳，【虎杖悠仁】骑在对方的身上，每一次都砸开血肉。他有无数次机会秒杀这只咒灵，比如像记忆里那样将它切成无数方格碎块。但是这又怎么能浇灭他内心的仇恨？这一拳是替顺平、那一拳为了钉崎，以及娜娜米的......
“【......杖，虎杖】！”耳边传来的是伏黑的喊声，【虎杖悠仁】眨眨有些酸涩的眼睛，那些在脑海里循环播放的死亡画面才一一褪去，他才发觉陀艮已经被他砸成一滩不明形状的东西。
【禅院惠】看着粉发少年转过来脸来那双迷茫的异瞳，虽然不是很清明，但也不像刚刚那样疯狂到令人心惊。见【虎杖悠仁】终于恢复了神志，黑发小家主不由得在暗地中松了一口气，“【虎杖】，直接祓除它吧，已经够了。”
【虎杖悠仁】这才意识到，刚刚喊他名字的人是平行世界的【禅院小家主】，而不是他潜意识里认为的伏黑惠。
但那是和伏黑一样的面孔，相似的性格，是对方的同位体。
“......”【虎杖悠仁】缓缓移开盯着小家主的视线，低头看着身下破碎的一堆，为难喃喃道：“完全不够啊......不过，算了。”
他在拳头上加上了足够泯灭特级的咒力，将已经被捶打到反转术式的恢复程度完全跟不上，陷入虚弱昏迷的陀艮祓除。
咒灵构建的领域彻底消失，包括两人身上的那些血污与肉糜，以及【虎杖悠仁】屁股下的陀艮。两人回到了岸边的长凳旁。
【虎杖悠仁】刚想撑着地面站起来，下一秒面前就多了一只摊开来的手掌。白皙却暗含惊人的力量，有着因为经常使用咒具留下的薄茧。粉发少年抬头看去，见到面无表情的一位黑发酷哥。酷哥的耳根通红，目光看着湖面上的战斗方向，似乎是自己的手掌独立行动了一般。
“哈。”粉发少年突然弯起眼眸笑出声，一点都没有刚刚完全疯批的模样。他将自己的手掌搭上去，两人同时握紧用力，体温在掌心互换，【虎杖悠仁】借力站了起来。
“谢啦，【禅院】。”他突然毫无预警地抱了过去，两人身高相近，【虎杖悠仁】将黑发小家主的脑袋完全按在自己的肩上，没让人看见自己眼角闪过的一丝湿润。
黑发小家主僵着身体任由对方动作，直到几十秒后粉发少年主动松开。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举起手掌遮住刺眼的阳光，看着湖面上不断炸起的水雾，连连点头，“嗯嗯，大家进步都很快呢，伏黑都自己领悟到不完全领域了耶。”
“收获还是蛮大的呢，就是可能需要我们去接一下。”【虎杖悠仁】看着被咒灵一巴掌拍碎的小白鸭观光船，语气可惜道。
但他转而又兴奋起来，“走吧，【禅院】。那只小黑狗的船也很可爱！”粉发少年指着的那是一艘六人座观光船，顶棚狗勾的设计竟然意外地很像「玉犬黑」。
【禅院惠】当然不会残忍到让战斗后精疲力尽的一年级三人组再泡在冰冷的湖水里游回来，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天真地跟着【虎杖悠仁】从岸边的小码头上了这艘狗勾贼船。
怎么会有人把慢悠悠的观光船用咒力改造成水上赛艇的程度啊！
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湖水，以及呼啸而过的风声，【禅院惠】生无可恋地想到。
“哇呼！”玩嗨了的【虎杖悠仁】一个漂亮的甩尾，用咒力操纵着赛艇、哦不，观光船从身躯庞大的咒灵尾巴下迅速穿过，溅起几乎三米高的水花。
钉崎野蔷薇：“......”
虎杖悠仁：“......”
伏黑惠：“......”
刚借由伏黑惠的不完全领域破开咒灵的生得领域，分散站在咒灵脊背上的一年级三人组互相看了一眼，默默无言，又注视着那一点小黑影再次以几乎留下重影的速度疾驰远去。
熟悉的无力感迅速包围了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让他们几乎以为忙碌的缺德教师又来打扰他们了。
只有眼睛闪亮亮的虎杖悠仁兴奋喊道：“好酷！快点祓除它，我们也去坐——咦？我们的船呢？”
与此同时。
“亢——”随着钉崎野蔷薇将钉子再一次打进咒灵的脑袋里，这只身躯庞大的咒灵终于垂下了自己的长脖颈，消失不见。
“什么！”钉崎野蔷薇环顾一周，只在湖面上发现了几块熟悉的白色碎片，以及那熟悉的黄色扁状物，大概是小白鸭的喙。
三人没地方下脚，煮饺子似的“扑通”朝湖里掉，刚冒出个头，就被猛烈的水花甩了一脸。
“抱歉抱歉，我来迟了。”【虎杖悠仁】挠着头向湖里的三人歉意道。语气里饱含诚挚，如果不是他刚刚欢呼得如此快乐，一年级三人大概就会信了。
湿漉漉的三人爬上小黑狗船。好在咒力是可以用力蒸发衣服里的水分，不然三人就要顶着湿透的衣服坐上JR特快了。
“给。”在众人的诧异眼神下，小家主八风不动，从影子里掏出纸巾递给三人。
“好方便的能力。”钉崎野蔷薇感叹道，并对自己的小伙伴给出了建议：“伏黑，你下次也多准备一点这种必备用品吧。”
伏黑惠：那地方不是应该用来放咒具的吗......？
小家主看着前方窃窃私语的两位粉发少年，无力地闭了闭眼，转头对后一排的伏黑惠道：“你还是听钉崎的好了，以后你们这样的经历大概少不了。”
虎杖悠仁，你最终还是被马甲带偏了路。

第49章
“已经进去近一个小时了, 前辈，只有那些孩子真的没有关系吗？”警戒线外，留守的普通警员看了眼手机上时间, 担忧道。
他们是长野县警察本部专门与咒术监督进行沟通合作的小组，也见过不少咒术师, 但是年纪这么小的孩子, 果然还是太令人不放心了。
但事实上一个小时前在警戒线口发生的事情，他们也或多或少听到一些, 明白其中那位穿着和服的男生的地位显然不低。但地位又不等同于实力, 作为普通人, 咒术界的东西他们知道的并不多，更无法干预。即使再担心，也只能在这里干等着另一个世界的战斗。
正说着, 急促的刹车声打断了他们，一辆红色的雪铁龙突然急停在了不远处。
“那辆车，好像是诸伏警官的吧？”小警员通过车牌号认出了警察本部里的‘名人’, 扭头询问道：“前辈，搜查一课的人知道我们吗？”
小组前辈：“......”
他看着往这边走来, 目的显然的诸伏高明, 只觉得事情好像更加繁琐起来了。
*
五人从小黑狗船上下来时，只有两人是快乐的。
明明大家的损耗都很大, 尤其是累到快要眼皮打架的伏黑惠，但是虎杖悠仁却还有心情在【未来的自己】指导下玩了一把观光船变赛艇的游戏。
钉崎野蔷薇叹了一口气，看着脸上写满开心的虎杖悠仁，十六岁的女生小声感慨道：“还真是个小鬼。”
【虎杖悠仁】一上岸就听见这熟悉的抱怨, 差点笑出声。
因为开领域的消耗过大，伏黑惠在刚刚小黑狗船疾驰的时候就闭着眼睡着了, 此刻正被好心的同位体背在身后。黑发少年略微沉重的呼吸喷洒在【禅院惠】的脖颈间，看来是的确消耗太多。
“走吧走吧，快点回去洗澡，掉进湖里也太难受了。”橘发少女扯了扯已经被咒力蒸发干水分的校服，“总感觉有什么很恶心的东西。”
经由她这么一说，【禅院惠】几乎是立刻想起了被自己刻意遗忘掉的，刚刚被洒了一身血液肉糜的记忆。
黑发小家主：“......赞同。”
不过他们的愿望看来是注定得不到实现，路过一个拐角，几人被突然从小道旁的树丛里钻出来的男人狞笑着拦住了去路。
“你们几个，现在最好保持安静。”
“......哇。”虎杖悠仁傻愣愣地感叹了一声，看着面前突然跳出来持枪拦着他们路的人，试图转头去询问小伙伴们：“他是准备抢劫吗？我们这是误入警匪片场了吗？”
黑发小家主无力道：“不会有人在祓除咒灵的现场拍戏的。”
“画风完全不一样了啊。”钉崎野蔷薇吐槽道：“就像是科幻片突然闯进来特摄剧一样，完全不搭啊。”
“我说，安静！”面前的男人提高了嗓音怒吼道。
但依旧无人搭理他，钉崎野蔷薇甚至十分不应景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了些许泪花：“......怎么突然感觉好困。”
“你们几个小鬼是想找死吗？！”男人火气已经有些上脸，他晃了晃手中的枪支，“这可不是什么玩具！”
男人几乎是示威般向天开了一枪，铜黄色的弹壳带着硝烟坠落在地。
明晃晃的枪口在太阳下反射着光，闪过一丝带着寒意的锐利。【虎杖悠仁】站在最后，敏锐地观察到男人的裤脚还沾着几点干涸的黑红斑点。
他看着正重新将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几位同期，面容憔悴却依旧目露凶光叫嚷着什么的男人，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突然无声地笑起来。本来还在想，到底要去哪里找一个坏人呢，这真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场外。
“诸伏警官，请问您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吗？”负责与普通群众接触的小组前辈上前询问道。
诸伏高明褪下自己的白手套，看了一眼从景区外延百米处就围起的警戒线，“这几天追查的连续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昨晚最后的出现线索就指向这里。”他微微敛起眉，上挑的猫眼含着一丝困惑：“请问这里是发生了什么案件吗？”
“昨晚？”小组前辈同样皱起眉，“今早围封的时候排查过，已经没有无关人员在内了。诸伏警官，会不会嫌疑人已经躲去了其他地方。”
诸伏高明深思了几秒，摇了摇头，“根据我的推理，这里就是对方的最佳藏身地点，诹访湖对于他来说十分特殊。”
特殊小组的几人互相看看，为难道：“诸伏警官，那还是请您先在这里等一等吧。上级的规定，里面的特殊情况是不允许我们私自放人进去的。”
在诸伏高明眉眼间堆积的疑惑更深一层前，小警员又道：“而且如果那个嫌疑人还在里面的话，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诸伏高明：“？”
*
【禅院惠】在枪声响起的第一秒就侧首垂眸看向伏黑惠，却发现对方只是微皱着鼻子不安地动弹了一下，就连平稳的呼吸声都没有被扰乱。
他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在心底悄悄舒了一口气。
现场有那么十几秒的时间陷入了沉默状态。
最前方的钉崎野蔷薇成为了那个男人的头号威胁目标。毕竟人总是下意识挑软柿子捏，比起一看就是运动系少年的虎杖悠仁，在场唯一的女生就是他眼中的弱者。他沾沾自喜，以为是刚刚的那一枪震慑住了年岁看起来并不大的少年们。
“你，赶紧过来。”男人用枪口点了点钉崎野蔷薇，“其他人全部蹲下，不要想着搞小动作，否则你们的同伴可就会没命的。”
钉崎野蔷薇不禁拉长语调“哈——？”了一声，任谁都能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满。
橘发少女伸出食指，往后指了指自己：“你是让我过去做你的人质吗？”
“没错！谁让那些该死的条子们这么快就找到这里，还完全围封。要不是我对这里过于熟悉，藏在某个树洞中，早上就被搜查到了。你们几个小鬼最大的不幸，就是偷偷从条子们的眼皮下溜进来玩船。如果不是你们的笑声，我还不知道另外有人进来了。”
破案了，不是刚从外面走进来的疯子。
“现在，你立刻过来。”男人语气逐渐不耐烦，他对着钉崎野蔷薇拉下保险栓，“我可不介意再背上几条人命。”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钉崎野蔷薇下一秒语气就低沉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最弱吗？”
“就你一个女生，不选你选谁？”男人皱着眉，看着钉崎野蔷薇向他乖乖走来，松了一口气地同时并没有发现就连虎杖悠仁都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他伸出手打算去拽钉崎野蔷薇的头发，却没有想到下一秒，持枪的手骨就传来了剧痛，随后就是天旋地转，以及不断地暴击声。
“啪嗒。”□□掉在了草地上。
“嗷啊！”这是被揍到痛处时男人的哀嚎声。
“女生怎么了！你这种看不起女孩子，结果比女孩子还不如的人渣，去-死-吧！”这是一脸怒气，将神色隐藏在头发之下的钉崎野蔷薇的泄愤声。
“啪砰。”这是一个过肩摔在地上的声音。
揍爽了的钉崎野蔷薇放过只留有一口喘息的杀人凶手，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好累。”橘发少女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因为没有用咒力，反而有些不习惯。她再一抬头，就看见几位同期以及对方的同位体纷纷躲在了远方，见这里完全结束才往腾出来的场地上走。
“钉崎，辛苦了。”虎杖悠仁见同期脸色不对劲，立刻有眼头见识地跑过去给对方捏肩，见橘发少女昏昏欲睡，干脆一把将对方抱了起来。
“你干什——”没等钉崎野蔷薇说完话，先行捡起枪并将保险扣上的【虎杖悠仁】手指点在了橘发女生的额头中央，对方立刻昏睡了过去。
“咒力已经见底了，还是先睡一觉比较好。”【虎杖悠仁】解释道，“你和【禅院】先带他们出去吧，我来解决他。”
“解决？”虎杖悠仁起身的动作一顿，“把他带出去交给警察就好了吧。”
【虎杖悠仁】和已经称不上过去时空的自己对视，神情自然，似乎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任何地方的不对劲，“即使他杀死过不止一个人？”
“那也有警察处理他啊？”虎杖悠仁不解道。
“日本是很难判处死刑的哦。”比起虎杖悠仁，异瞳少年显得更加游刃有余，“他可能杀死了不止一个人，但他却依旧能在监狱里直到老死，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减刑或者逃狱，出来再过上潇洒的生活。”
“可是法律规定就是这样。”虎杖悠仁皱眉，“你不能......”
“我问你一个问题，悠仁。”粉发少年突然打断对方，“假设，对方是诅咒师，杀死了伏黑和钉崎呢？”
虎杖悠仁瞳孔骤缩，像是没有想到未来的自己竟然会问出这种话。
“你会将这个诅咒师交给警察，让法律定罪，还是直接杀死他？给伏黑和钉崎报仇？”【虎杖悠仁】慢条斯理地问道，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意。
“我......”十五岁的粉发少年被堵到说不出话来，抱着自己沉睡的同期陷入了思维僵局。他扭头看着黑发小家主，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对此表示什么震惊。
“看【禅院】没有用的，毕竟他可是从十岁起就不断遭到诅咒师袭击了吧。要是不奋力反杀对方，就会被杀死哦。”
【虎杖悠仁】笑着道。

第50章
现场陷入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沉默。
虎杖悠仁看着正勾起手指转动枪.支的粉发少年, 对方和自己的差异在不到两天的相处时间中已经越来越明显。那种不将他人性命放在眼里的高高在上和漠然，反而和两面宿傩没有什么区别。
他本以为【虎杖悠仁】只是背负了过多沉重的东西，但是却没有想到与两面宿傩融合在一起后会连性格也变得如此......偏激与不容置疑。虎杖悠仁看着那双带着浅笑的异色血眸, 低声道：“我阻止不了你，但是我并不认同这样的做法。”
【虎杖悠仁】点着头, 异色眼瞳中满是笑意, 只是显然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嗯嗯，没关系的。悠仁是悠仁, 我是我, 这种话我在昨天就已经说过了吧。”
他根本不在意虎杖悠仁的想法。同意也好, 反对也罢，总之送上门来的容器刚好省得他再去浪费时间寻找。
虎杖悠仁动作一顿，他抱着钉崎野蔷薇, 认真道：“我不会变成你这样的，绝对。”
粉发少年头也不回地绕过了这堵墙。
黑发小家主全程冷眼旁观，直到虎杖悠仁动脚离开, 他才往上托了托趴在自己后背上的同位体。
【禅院惠】看着表情写满了无所谓的【虎杖悠仁】，而后者似乎对于自己同位体的怒然离去并不在意, 依旧在把玩着手上的枪支。
“你要对他做什么？”【禅院惠】问道。
这个‘他’指的当然是躺在地上, 特地赶来送死的这位杀人犯。
【虎杖悠仁】终于将目光放在了黑发的小家主身上，奇怪的咦了一声, 问道：“你竟然感兴趣？我还以为你对节外生枝的事情会嫌麻烦呢。”
如果按照禅院惠本身的人设，大概就会提脚走人了，但是要是想确定任务目标是否真的被【虎杖悠仁】带出忌库，他就不得不留下。
【禅院惠】不自在地撇过头去, 将自己那染上微红的耳阔暴露在空气中，“就只是观察一下合作对象罢了。”
粉发少年盯着对方暴露出害羞的地方看了三秒后, 突然哈着笑了一声。然后他没再打理小家主，放任对方留在现场。
【虎杖悠仁】在昏迷过去的男人身边蹲下，从似乎是百宝箱的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封印着特级咒物的容器。里面那奇形异状的咒物漂浮在充满粘稠液体的透明封印器中，微微上下浮动。
就和当初的宿傩手指一样，在粉发少年将它从口袋中取出来之前，没有散发出任何诅咒的气息。
【禅院惠】惊讶地瞪大眼睛，就连气息都有一丝不稳。这个研发组派来的【虚拟形象马甲】竟然真的帮他完成了任务——虽然对方的意愿本身出发点并不是【禅院惠】，但是秋野空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任务世界，还从来没有像这样一次直接躺赢的。
“很惊讶我做的事情？”【虎杖悠仁】当然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人呼吸频率的改变。但他也知道，他现在所做的事情足够将他判为诅咒师。但是那又怎么样，反正离开这条时间线，他也不会再回来了。
“不过现在要阻止我也不行了哦，【禅院】。”他不容反驳地说道，“毕竟这家伙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存在呢。”
容器口的封印条被去除，就如同一张毫不起眼的纸条一样轻飘飘落在地面上。随着封印被彻底破坏，特级咒物的诅咒气息立刻迸发了出来。【虎杖悠仁】丝毫不介意地用手指夹出了泡在无色浓稠液体中的咒物，而他正对着阳光面的右眼有着透彻的喜悦。
“真是好久不见了。”粉发少年弯起眼眸，对着手指间还在往下滴不明液体的咒物自言自语道：“不过哥哥还需要再等一会。”
小家主只恨此刻伏黑惠还在睡觉，没法和他一起瞳孔地震。【虎杖悠仁】是会说‘欧尼酱’这种人设的吗？他一直以为对方顶多称呼胀相为‘aniki’。
随后【虎杖悠仁】以和自己温柔语气截然相反的动作，“咔哒”一声用空余的左手卸去了那人的下巴，将手中的咒物毫不留情地塞了进去。并且为了确保对方吞咽进去，还捂住对方的嘴。
特级咒灵随身携带的诅咒当然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能承受的。即使是在昏迷状态，那人也下意识捂住喉咙痛苦地大喊起来。黑红色的血液从他的五官中渗出滴答在地面上，甚至连皮肤都被无法承受的力量撑裂开渗出血丝。
“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喊声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对方的身形就一阵扭曲。皮肤下的血肉白骨仿佛融化重塑一般，像是有只巨大的蠕虫在其中挪动。整整一分钟后，这种残酷的罪刑才彻底结束。
躺在地上的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类，而是闭着眼的特级咒灵，全身上下都丝毫找不到人类容器的痕迹。
【虎杖悠仁】依旧蹲在他身边，如果排除他紧握着的拳头，那大概还能算是游刃有余。
躺在地上的特级咒灵缓缓颤动了一下眼珠，刚掀开眼皮，就看见面前顶着一头粉毛的少年一脸开心，甚至惊喜地喊道：“哥哥！”
胀相：？你谁？
作为大哥的胀相刚想要回忆一下自己的八个弟弟中是否有这家伙的存在，就被人扶了起来。“哥哥，我是悠仁啊，虎杖悠仁！”面前有着异色瞳孔的少年露出几乎是无敌的狗狗眼神，左一个欧尼酱右一个欧尼酱，让胀相都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还有第九个弟弟。
等等......
他真的没有流落在外的其他弟弟吗？
面前的这个少年，确实给了他一种血脉相通的熟悉感。
“......你是悠仁？”胀相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开口确认道。
“嗯嗯！”粉发小老虎猛地点头，他对着特级咒灵弯起眼眸，“是我啊欧尼酱！”
胀相彻底陷入了迷茫，陌生的记忆在本就没能梳理清楚的脑海中乱窜。一时觉得自己明明只有八个弟弟，一时间又仿佛能从脑海里调出当年包括虎杖悠仁在内的十兄弟的温馨聚会。
“没关系的，我知道哥哥刚受肉醒来有些混乱。”【虎杖悠仁】刻意收敛起自己性格中被两面宿傩影响到的那一面，伸出手臂抱住站在原地发呆的胀相。对方似乎被这个举动搅得头脑更加发晕，粉发少年见好就收，下一秒就放开。
“哥哥先离开这里吧，等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来找......我。”他在某个地方稍微卡了壳，但胀相很显然并没有在意。特级咒灵再次看了一眼【虎杖悠仁】，跳跃着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粉发少年注视着对方离开的方向，半分钟后才收回有些不舍的眼神，沉默地呼出一口气。他弯腰拾起地上的容器和□□，用咒力将这些东西完全摧毁，不留一丝痕迹。
“你就这么放他离开？”【禅院惠】眼神复杂道，“你知道你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吧。”
【虎杖悠仁】身形一顿，再转过头来已经是那副阳光灿烂的模样，“这个胀相本就是虎杖悠仁的哥哥，不是我的。”
黑发小家主看着对方那张笑脸，只觉得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无力极了。他深呼吸一口，压下想要吐槽对方明明都快要哭出来的欲.望，装作没有看见一般朝门口走去。
粉发少年则是在【禅院惠】转身的那一刹那就卸下了虎杖悠仁的面具，面无表情地跟在对方身后。
到访了很多别的世界后，【虎杖悠仁】才意识到其实每个世界只能存在一条时间线。他将这些事情全部解决后，就再也不会有威胁到他亲友的存在，而这个世界也再也不会有他自己了。
其实挺好的，无论最后会不会在离开这条时间线时化作宇宙中无意识的粒子，他至少为改变大家的结局努力过了。所有人都不会觉得有问题，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他其实就只是虎杖悠仁的同位体嘛。
【虎杖悠仁】也更不需要担心唯一知道真相的、这条时间线上的自己走上和宿傩融合的老路，因为对方已经看见了融合到最后的‘失败品’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如果侥幸还能活下来去其他的世界线......
【虎杖悠仁】看着前方穿着和服背住自己同位体的小家主，眼眸中露出了些许温度。
那就继续吧。
场外。
等在门口的辅助监督终于看见从帐里走出来的人，还不等他松开一口气，就发现只有两个人。而抱着人的宿傩容器甚至脸色十分难看。
辅助监督并不是没有听说过其他同事对于宿傩容器的评价，说对方是一颗热烈的小太阳。而此刻灿烂太阳仿佛成了诸神黄昏，写满了风雨欲来的压力。
无论是伏黑惠还是禅院惠，竟然一个都没有跟着出来。
紧绷着的心脏仿佛更加绞痛，想到某些不好的结局，辅助监督几乎已经可以看到五条悟要如何掀翻禅院家的屋顶了。
“虎杖同学——”辅助监督急忙凑过去，带着点自己都不知道的希冀问道：“请问其他的......”

第51章
虎杖悠仁却一直神游天外, 似乎是一点都没有听见対方的话语。直到辅助监督心惊胆战地再次问了一声，才勉强收回自己的神思、停下脚步，这会儿他都走到辅助监督的车旁了。
辅助监督面色并不是太好, 就连额头都隐隐有冷汗渗出，大概是生怕从虎杖悠仁口中听到最坏的消息。
“啊......伏黑他们没有出事, 就是遇到了两只特级咒灵, 消耗过大了。”対着辅助监督陈述完其他人的状态，虎杖悠仁几步绕去车的那侧。
辅助监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上前帮助抱着钉崎野蔷薇不太方便的虎杖悠仁打开了车门。粉发少年弯腰将钉崎野蔷薇放在副驾驶上, 为她扣上安全带。
再直起身时, 虎杖悠仁注意到有人正向他们走来。
来者并不是认识的高专人员，但他记得在进任务地点之前有在警戒线外看见其中的某位。那就应该是......普通的警察先生。
虎杖悠仁抿了抿唇瓣。
“这位......咒术师先生，请问一下你们有没有在里面发现幸存者？”那位经常与咒术师打交道的小组前辈问道。
粉发少年卡壳了一下, 不知道要対警察说些什么——如果是还没有进入咒术高专的他，一定会将所有实情都如数告知。但是此刻，他也搞不懂混乱的大脑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那是幸存者, 但也是拿枪威胁他们生命的杀人凶手。
“你好，在下是长野县刑警, 诸伏高明。”那位穿着西装, 看似十分精明儒雅的男人并没有因为虎杖悠仁的年龄而怠慢他。见粉发少年一直不说话，他没有接着那位小组前辈的话追问下去, 而是先自我介绍了一番。
“您好。”虎杖悠仁见刚刚的警官已经知道了他的咒术师身份，以为在场的都是知情人，便也不再隐瞒，乖巧回道：“我是虎杖悠仁, 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年生。”
诸伏高明将这个学校的名字默默记下，准备后面再慢慢了解。
穿着宝蓝色西装的那位诸伏警官, 给虎杖悠仁的感觉与七海建人带来的十分相似。十分可靠和严谨，还带着几分成年人隐藏在气质中的儒雅。
不光是虎杖悠仁这么觉得，就连刚刚出来的【虎杖悠仁】也这样认为。
【虎杖悠仁】听着诸伏高明严谨而认真的问话，但対于未成年孩子的一种缓慢引导和照顾是遮掩不住的。他想起记忆中头一次见到的七海建人，不禁弯起眼笑。但相似归相似，他可不能让虎杖悠仁说出去什么。
“诶，有没有见到幸存者？”【虎杖悠仁】似乎是刚巧听见了这么一句，他从车的那一面探出了个头来，大概正在先行替背着伏黑惠的小家主开后车门。粉发少年让开了几步，声音才漫不经心地遥遥传来：“整个现场都没有幸存者了哦，不过也不存在遇难者的尸体，大概是已经跑到外面去了吧。”
“......诶诶，这样的姿势伏黑脑袋会撞在——”还没等诸伏高明再问些什么，【虎杖悠仁】慌乱的声音就传来，随后就是一记沉闷的碰撞声。
“砰——”
“啊。”黑发的小家主难得发出了一声不知所措的无意义音节。
他看着后脑勺狠狠磕在车门顶框上的伏黑惠，一时之间陷入了做错事被人抓包的窒息氛围中，眼神不住地往外飘。
“还是我来吧。”【虎杖悠仁】带着笑音道。他半扶着伏黑惠在车后座躺下，将対方摆成了一个双手交叠覆在腹前的标准姿势。
虎杖悠仁即使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就连车辆都微微震动了一下的画面，也能想象出可怜的同期是怎样一副惨烈的模样。
“好惨啊，伏黑。”他真情实感地同情道。
“这样不会被撞出毛病吗？本身就在昏迷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普通人的小组前辈狠狠担忧了一把，这些孩子，果然还是很难让人放心啊。
“不用啦，伏黑的生命力很顽强的。”虎杖悠仁倒是替同期感谢了対方的好意，并且竖起了大拇指，以此来证明自己说话的可信度。
要是被醒着的伏黑惠听见，粉毛小老虎怕是又少不了一顿敲打。
辅助监督收回了帐，见车后座躺着的和副驾驶座倚着的，又为难地看了看另外三人。在宿傩容器的身上竟然发生了和伏黑惠一样的事情，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甚至连高层都还是在他刚刚汇报上去才得知。
就算这件事情先不提，凭空多出一个人，他的车根本不可能将所有人都载回高专去。
“【禅院大人】，我会通知附近的辅助监督尽快赶过来。”男人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将主导权放在了黑发的小家主身上。
虎杖悠仁是毫无感觉，而另一位则是不屑去计较这些。
【禅院惠】対于这个世界的禅院家的封建程度感到一丝无语，他看了看车里昏睡——伏黑惠经过刚刚的暴击大概已经成昏迷状态了——的两人，敛了下眉：“虎杖，你跟着一起回去。万一伏黑或者钉崎谁在路上醒了，帮忙照顾一下吧。”
小家主在第一句话结束后就努力地改正自己的命令语气，但虎杖悠仁其实根本不介意这些。
粉发少年看着站在汽车另一端，似乎怎样都行的【虎杖悠仁】，内心再一次涌上复杂情绪。他憋着一口闷气，也不知道在和谁闹别捏，拉开车门道：“好，那我就先走了，【禅院】。”
正好辅助监督联系完附近的同事，看见并不是【禅院惠】一道回去，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众人：“......”这偏心动作表现得也太明显了，至少要遮掩一下吧。
辅助监督见黑发小家主丝毫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甚至対着自己重新摆起了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便也只能将一堆劝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那么，対方会在半个小时内赶来，我先告退了。”辅助监督道。
果然就连说话用词都好封建啊！虎杖悠仁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希学姐说得一点没错！
虎杖悠仁也坐上车，他将伏黑惠上半身稍微抬高了一些。等完全坐进去后，才将対方的脑袋搁置在自己的腿上。
辅助监督的车开走了，留下两拨人面面相觑。
“剩下的事情，找我们了解吧。”【虎杖悠仁】往那边走了几步，対着明显还有话要说的诸伏高明主动说道，対方自然不会不同意。
“是这样的，诸伏警官追捕的那位犯罪嫌疑人十分擅长隐匿自己的踪迹，这次是好不容易才抓住了対方的痕迹。如果两位咒术师先生还知道什么的话，请务必要告诉我们。”小组前辈先一步开口道。
他看着与刚刚自我介绍为虎杖悠仁的粉发少年万分相似的异瞳咒术师，心里不禁感慨起同胞兄弟的神奇。
“......这么说起来，我倒是在战斗时看到咒灵的生得领域的角落里有一把枪来着。”【虎杖悠仁】摸着下巴呈回忆状，“但特级咒灵实在是太凶残了，一不小心用咒力波及到，就毁掉了。”
他故意用上了不少咒术界的特有词汇，将対并没有完全深入了解过咒术界知识的小组前辈忽悠得格外茫然和不明觉厉。
“原来如此。”站在一旁的诸伏高明开了口，他重新戴好手套，那双微微上挑的猫眼里有着更为清楚地认知，“那么这样看来，対方是凶多吉少了。”
【虎杖悠仁】配合地露出十分惋惜的神色，看得黑发小家主干脆放弃了在心中吐槽的欲.望。
“不过为了求证，我还是需要再去搜查一番。”诸伏高明显然并没有放弃进入景区的想法，他看着周围的警戒线回收得差不多，便対着几人颔首道：“失陪了。”
见主要人物要走，本来与咒术界其他人就没有什么过多交际的小组前辈也対着两人打了招呼离去。
“対了，【虎杖君】。”诸伏高明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神色有些讶异的粉发少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兄弟之间没有什么是不能沟通的。”
【虎杖悠仁】：“。”
粉发少年突然笑了起来，対着诸伏高明挥了挥手：“知道了，警官先生。我会和他解释清楚的。”
诸伏高明点了点头，再直视前方时，眼中露出一丝无人察觉的想念。
再身边只剩下黑发小家主时，【虎杖悠仁】才叹出一口气：“完全误会了啊，那位警官先生。”
【禅院惠】安静地站在旁边做一个摆件，闻言才抬起眼神看了粉发少年一眼，“普通人不可能会将我们往平行时空方面想的，这件事対于他们来说太奇怪了。”
“比起时空穿越，咒灵袭击才是更诡异吧。毕竟普通人的科幻电影也没有少拍，《星○穿越》什么的。”【虎杖悠仁】将脑袋枕在双臂上，抬头望着无云的蓝天，一直沉闷的心情突然好了一些。
也许接下来会有什么更好的事情发生，他这么想着，眼中流露出真情实感的笑意。

第52章
【禅院惠】并没有与【虎杖悠仁】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下去, 这没什么意义。
于是发呆的就变成了两个人。
静悄悄的风从两人身边穿过，卷起一片落叶。
“【禅院】，之前说好的。”【虎杖悠仁】突然转过头, 看向闭着眼睛坐在长凳上，似乎正凝神的黑发小家主, “关于我们的交易。”
【禅院惠】纤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掀起眼帘，露出其中含着疑惑的冷绿色眼眸。
“虽然这么问有些失礼, 但是【禅院】, 你有没有将【禅院甚尔】的尸体随身携带着？骨灰也行。”【虎杖悠仁】挠了挠头发, 有些磕磕巴巴地问道。
“……”【禅院惠】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消化着自己听到的话语。随着话语在脑海里的拆分重组，确定了自己并没有找到第二层含义, 黑发小家主看着【虎杖悠仁】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奇怪——像是看一个经久不治的精神病人。
“我不是变态！只是……”粉发少年的语气先开始还是很笃定，但又渐渐弱势下来，“只是想着如果【禅院】你带着骨灰或尸体的话, 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复活【禅院甚尔】。”
秋野空：……
他要到哪里给你去找一个天与暴君的尸体马甲。
所以黑发小家主勉强收回自己的眼神，并且摇了摇头。毕竟再如何执念, 正常人也不会将父亲的骨灰随身携带吧？
这也太变态了。
【禅院惠】自认自己可能在战斗时的确有一点点继承了【禅院甚尔】的疯批, 但是平时更多的却是像妈妈一样，再正常不过了。
“啊……这样。”【虎杖悠仁】顿时就有些蔫头耷脑。
“咳……其实我想说的是, 之前我一直都在隐瞒你一件事。”粉发少年握拳抵住自己的下唇，给自己找些声音的稳定。
“？”黑发小家主不解地抬眸看他，那双绿色的眸子里，并没有更多的什么特殊的情绪, 例如生气与不信任。似乎【虎杖悠仁】刚刚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很好一样的废话。
“我其实并不是其他世界线的虎杖悠仁，我的过去就是曾经的这里, 但是这个时空在我到来之前，一切就已经都被改变了。所以其实我并没有很大的把握，能够和你回到属于你的时空，并且帮你治疗【禅院甚尔】。”【虎杖悠仁】双眼一闭，干脆将所有的话都对小家主坦白，“我可能会随着离开这个时空，永远消失在时间线中。”
“那为什么你选择现在告诉我？”【禅院惠】声音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偶尔的眨眼间带起的颤动证明了小家主也不是那么不在意。
“我之前其实并不想将宿傩的手指交给你，没有人再比我更了解那个家伙了。他的脾气就是随心所欲，可能上一秒还在和你说话，下一秒就收割了你的性命。”
【虎杖悠仁】捂住自己血色的左眼，这让他看起来与平日里的虎杖悠仁几乎并没有区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选择了融合这条路的结局其实并没有赢家。看样子是他占据了主导，但其实两面宿傩的部分性格已经深深根植于他的脑海中，影响着他一切的决定。
“但是我想着，如果我真的会消失在时间线中，那么我可能是帮不上什么忙了。”粉发少年眨了眨眼，将自己的情绪迅速收敛干净。“我其实是不太想让你将自己暴露在极致危险中的。但是你也是伏黑的同位体，你们的性格几乎毫无区别。要是我不将宿傩手指给你，你肯定还会去别的世界吧！”
【虎杖悠仁】从口袋里掏出那三根封印完好的宿傩手指，想将它们递给黑发小家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排斥出这个时间基点，至少要有一些保证给你。”
“以及之前我其实一直都不在乎你的愿望是否能达成，对不起啊，【禅院】。”粉发少年垂下头，他的粉色短刺的头发似乎都有些随着主人的心情低落而耷拉下来，整个人都像极了无助的粉毛小老虎。
“我很生气。”黑发小家主突然这么说道，随后他在【虎杖悠仁】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下意识克制住了自己身体的条件反射——时，一拳头砸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被打蒙了的小老虎捂着自己的脑袋不敢吭声，自知理亏。
【禅院惠】没有接过【虎杖悠仁】手上诅咒之王的特级咒物，语气干巴巴地问道：“你当初，想要让我帮你什么？”
“你和两面宿傩完全融合，战力几乎已经抵得上五条先生，我还能够帮助你什么呢？”黑发小家主紧盯着【虎杖悠仁】唯一露出的那只浅粉色眼瞳，盯得对方震颤倒不敢与其直视，眼神四处乱飘。
“是想要借【甚尔】的天逆鉾解除狱门疆的封印吗？”【禅院惠】问道，结合【虎杖悠仁】在他们面前暴露出来的消息以及对方的性格和行为，推断出【虎杖悠仁】的想法。
粉发少年嗓子似乎是被什么哽住了，一点都发不出声。想要点头，但是属于小动物般的直觉让他感觉到，自己这个头点下去似乎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可你应该已经尝试过其他世界的天逆鉾和黑绳了吧，完全没有效果。”黑发小家主看着那只浅粉色中痛苦的朦胧，残忍说道：“要想改变你原本所在时间点的五条悟的结局，只能通过时间穿梭这一条路，从根源上断绝五条悟被关入狱门疆的可能性。”
“我已经成功了。”【虎杖悠仁】认真道。
“那你呢？”黑发小家主发现自己的拳头似乎又在蠢蠢欲动，“你给自己留的后路呢？就这样消失在时间线里？”他那双漂亮的冷绿色双眼里燃起怒火，又被强行压制下去。
“虎杖悠仁保持现在的状态就可以了。”粉发少年强硬道，在这点上丝毫不退让，“他不需要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不需要和两面宿傩融合，成为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人。”
秋野空用尖锐的上下牙齿抵住了自己的舌尖，疼痛席卷而来。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确定了这个马甲的确拥有自己的意识。藏在黑发小家主马甲之下的一颗心脏逐渐下沉，拖拽着偶有一闪过的属于【禅院惠】的负面情绪。
“那基于此，我无法提供给你帮助。交易不成立，宿傩的手指还是你自己交回去吧。”黑发小家主的脸色冷下来，双手抄在宽大的和服袖子中，不去看【虎杖悠仁】震惊的神色。
属于【禅院惠】和秋野空的负面情绪同时冲刷着他的大脑，涨得生疼，这让他的咒力恢复速度倒是快了很多。
【虎杖悠仁】搞不懂【禅院惠】为什么停止一个对后者来说哪里都没有坏处的交易——或者讲清楚一点，拒绝白送上门的宿傩手指。
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僵硬起来。
宿傩手指就这样拿在手上也没有办法，【虎杖悠仁】只好将它们又重新收回卫衣口袋里。
汽车行驶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大概是临时调换的辅助监督。
可当后车门打开之后，心情沮丧、垂着脑袋的【虎杖悠仁】看见了停留在他面前的灰色西装裤脚。
粉发少年咽了咽口水，感受到面前的确是熟悉的咒力在涌动。他几乎是立刻湿润了眼眶，本就酸涩的情绪从胸膛如同慢刀子割肉一样细密绵长。
七海建人如同往常一样干着咒术师的狗屎工作。
等他解决完徘徊于废弃旧校区的一级咒灵和数只二级咒灵之后，却从守在帐外的咒术监督那得知，还需要绕路去接一下因为车载人数问题不得不被抛下的学生。
七海建人看了一眼腕表上显示的时间，计算出自己又要加班写报告，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并且怒骂五条悟。
但是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成年人，七海健人是绝对干不出五条悟那种把学生扔在任务现场自己离开的缺德事情的。
这次的确无辜的五条悟：？
疲惫的打工人在看到心情低落的虎杖悠仁时不由得惊讶了一瞬。在他印象中，除开吉野顺平的那件事情时，虎杖悠仁一直都是以小太阳的方式感染着周围所有人。
他将视线移到旁边的黑发少年。虽然并没有见过，但大概那就是与虎杖悠仁同样的一年级生，伏黑惠。他的目光在后者所穿的和服上停留了一瞬，某个想法转瞬即逝，并没有被抓住。
七海建人当然注意到了他们俩之间的尴尬气氛。
但他没有在意，毕竟是两个青春期少年，有点摩擦和争吵是可以理解的。
即使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当年上学的时候，也是上一秒刚打得天崩地裂炸翻无数高专建筑。第一次见到这个场面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还以为他们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结果那两人下一秒就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一起捉弄后辈。
七海建人将自己从回忆里拔.出来，打开了车门，站在了垂头丧气的粉毛小老虎面前。
但还没有等他开口，对方却猛地扑了上来。
“七海海——！”

第53章
七海建人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的。
任谁在一只嗷呜嗷呜着的粉毛小老虎向你扑过来时, 大概在心里都无法不升起那么点疑惑。
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被少年一大把抱住，后者喊他名字的尾音拖得老长，拥抱的时间却是只停留了短暂的几秒。
“【虎杖同学】？”七海建人虚虚扶住【虎杖悠仁】的肩膀, 开口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安抚，有着让人下意识想要依赖的可靠。
“没有啦, 一切都很好！”粉发少年后退了几步, 对着金发男人仰着头，阳光灿烂地笑道：“就是好久没见到娜娜明, 有点想你。”
七海建人：“......”
感觉有哪里不正常,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先上车吧, 【虎杖同学】。”被元气少年直白又热烈的话语堵住，成年人战略性地将目光转向【禅院惠】。
“我是七海建人，请多指教。”明明是长者, 金发男人依旧是先向初次见面的黑发少年欠了欠身。
【禅院惠】虽然有些惊讶，但依旧下意识不失礼仪地欠身回礼：“您好，我是【禅院惠】, 伏黑的同位体。”
【禅院惠】……？
七海建人这才注意到少年穿着的和服上绣纹着隐约可见的图样，并不属于日常的和服刺绣样式, 大概率是禅院的家纹。
原来如此, 刚刚感觉到的一丝违和感就在于这里。明明是任务期间，却没有穿着校服, 旁边也没有对照......
等等，【虎杖悠仁】今天也没有穿着校服。那这么说来，其实他也是虎杖悠仁的同位体吗？所以刚刚才会说出那样的一番话？
这段时间是怎么回事，同位体穿越竟然已经成为了高发频率的事件了吗？
见七海建人若有所思, 【虎杖悠仁】才跟着黑发小家主的话尾接着道：“七海海，我也不是原本的虎杖悠仁哦。”
粉发少年的话语绕过一个又一个弯, 送进七海建人耳朵里时已经变了意思。听到这句话的人一定会先入为主，认为【虎杖悠仁】也是同位体。
他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睛是异瞳，左眼在阳光下呈现着剔透的涌动感。
知道了真相的黑发小家主神色冷淡，也没有揭穿，就这样看着【虎杖悠仁】活力满满地和七海建人聊天。
一个不知道在乎自己的笨蛋而已......！
车辆向着东京咒术高专驶去。
【禅院惠】在副驾闭目养神，后座是【虎杖悠仁】充满元气的声音。
“......最后七海海就真的离开日本，找了一个物价低廉的国家过上退休生活了。”粉发少年像是在义愤填膺地抱怨着：“所以说，我真的好久没见到七海海了！”
......而且还是一个鬼话连篇的骗子。
黑发小家主在心中冷笑，又觉得有些莫名的悲哀。
与之相反的，七海建人作为话题中心的主人公倒是没有什么更大的情绪波动。他推了推自己的护目镜，藏在镜片下的双眼闪过看不清的情绪。
但作为靠谱的成年人，他还是时不时应和一声，没有冷落【虎杖悠仁】的讲述。
随着后面的和谐气氛，秋野空陷入了沉思。
虽然并没有贡献出什么力量，但是在这个世界的任务依旧被很好地完成了。
——如果这就是研发组想看到的，那么关于【虚拟形象马甲】是否拥有独自完成任务的能力已经被证实。
可是秋野空却没办法接受这个结果。无他，【虚拟形象马甲】的自主独立人格实在是太强了。他无法接受一个全然真实的【织田作之助】去经历那些残酷的一切。
『虎杖悠仁保持现在的状态就可以了。他不需要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不需要和两面宿傩融合，成为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人。』
【虎杖悠仁】的话语突兀地闯进秋野空的脑海里。明明方才还在为这句话生气，此刻却让秋野空的心一点点活泛起来。
死的不需要是【织田作之助】，也可以是【秋野空】啊！
世界上除了自己，还有更心甘情愿地去替代织田作之助死亡的家伙吗？
如果研发组能够在【织田作之助】的马甲壳子中灌输属于自己的记忆，那么这件事就可以完美地按照结局走下去。
长野县离东京不是很远。
当车辆停到高专门口时，秋野空才将自己难得活跃的情绪沉淀进【禅院惠】的马甲中。意外的是，他下了车才发现虎杖悠仁就等在门口。
车内。
“我还有报告没有完成，就不送你们进去了。”七海建人道。
“不下去了吗？”【虎杖悠仁】有些心情低落地垂下眉眼，又转瞬安慰好自己：“那么，七海海，我们下次再见啦！”
还没有等七海建人给出反应，又是熟悉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哟！七海海！”十五岁的少年从大开着的车窗处探进一个毛茸茸的粉色脑袋，向靠坐在后座的七海建人打了一声招呼，声音同样充满元气。
“原来是七海海在附近做任务！”粉毛小老虎眼睛亮晶晶的，“七海海要进学校找人吗？”
“虎杖同学。”七海建人挑着眉，粗略观察了一下互为同位体的两人，却暂时没有在除了左眼外的其他地方发现不同。“我只是顺路将这两位同学送回来。也没有什么需要向夜蛾校长汇报的，我并不是教职人员。”
“哦哦，这样。”虎杖悠仁点点头，“那就不打扰七海海了，我找【悠仁】还有点事要处理。”
粉发少年说完就将脑袋撤了出去，一把拉开了【虎杖悠仁】这边的车门，大亮的天光照了进来。
“......”
【虎杖悠仁】在车座上停顿了几秒，将目光投向另一边的七海建人。
他缓缓眨眨眼，“七海海，再见。”
“再见，【虎杖】同学。”七海建人稳声道。
车门在【虎杖悠仁】的身后关上，他的目光一直追着车辆消失在弯道，这才看向虎杖悠仁。
十五岁的少年是满脸严肃，他看着异瞳的【虎杖悠仁】，认真道：“我知道你选择这条路一定想好了结果，但是我想让你知道的是，我绝对不会向两面宿傩认输。”
【禅院惠】往远处站了站，无意打扰两人的对峙。
“认输？我才没有。”【虎杖悠仁】皱眉，突然伸出手指摩挲了一下对方眼下的月牙疤痕。
虎杖悠仁被他的动作吓到，一双眼猛地瞪大，浅粉色的瞳孔不断震颤着往后撤了一步。
“我会将宿傩手指带走，你不用担心发生这种情况。”异瞳少年收回了手，这么说道，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在对方眼里燃起的怒火。
“谁会在意这件事啊！我说的是你。你明明也是我，即使、即使未来发生了多么惨烈的事情，也不是你现在可以随意剥夺他人生命的理由。”虎杖悠仁怒道。
另一边的车内。
按道理来说，咒术师其实并不应该互相干涉太多，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才是成年人应做的选择。
七海建人掏出手机，手指点开与五条悟的聊天界面，却迟迟没有输入消息。
但是想到虎杖悠仁充满活力的声音以及对方的身份，靠谱的大人最终还是跟随了内心的想法。
〖七海建人：五条先生，从平行世界来的【虎杖悠仁】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本还以为要再等一会，但出乎他的意料，五条悟倒是下一秒就回复了消息。
〖五条悟：啊，七海海也见过【悠仁】了啊~〗
〖五条悟：不用担心，【悠仁】和【惠】都是好孩子哦！〗
七海建人：。
他收回手机，没有再回复。看情况，五条悟已经发现了【虎杖悠仁】的不对劲，只不过并没有讲出来。既然有人解决这件事，他也不必再掺和。
“......悟！”夜蛾正道怒斥了一声，“你现在还有空玩手机？”
五条悟哈哈一笑，将手机塞回了口袋中，不以为然地交叠着双腿道：“不过是几根宿傩的手指，反正都要交给悠仁的，现在不过是换了个人还提前了一点。”
“这能一样吗？主动与被动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他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闯入忌库，就代表他有能力在我们不知情下杀死天元大人。”夜蛾正道紧皱着眉，连咒骸都不制作了。
“这不是他没有嘛。”五条悟为自己的学生辩解道，“既然他能和宿傩完全融合还保持自己的理智主导，性情稍微变化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况且，我能看出来他对我们甚至好过了头。”
夜蛾正道：“那九相图的咒物又怎么说？”
“我相信他肯定有这么做的理由，也肯定不会瞒着我。毕竟我可是他最喜欢的老师。”五条悟自信地笑笑，大摇大摆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只是在走廊里，五条悟却是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指缝间露出那一点迫人心神的蓝。
狱门疆、
占据了杰身体的恶心家伙、
实力强劲的几只特级咒灵、
以及那个对着宿傩下跪的诅咒师。
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在脑海里串成了一条线。
五条悟几乎可以想象在他被封印后，他的学生与后辈们是如何艰难战斗，最后还要被落井下石的烂橘子打压的结局。
“有点不爽呢。”五条老师嘟囔道。

第54章
“随意剥夺他人生命是一种很傲慢的举动。”
“我没有这么做啊。那个人杀死了很多无辜的人, 而且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
黑发小家主站在一边听了好一会儿两人不断循环的争论，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可以不用傻愣愣围观的。
“哇，竟然真的吵起来了。”
【禅院惠】刚要转身, 就被搭上肩膀的手臂吓了一跳。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竟然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意味。
当五条悟慢悠悠晃到校门口时, 就看见两只粉毛老虎站在校门口嗷呜嗷呜对吵——或者说, 只有他更熟悉一点的学生一个人在生气，而另一位【虎杖悠仁】只是情绪稍微有点起伏。
更形象一点, 大概就是懒洋洋趴在原地晒太阳的森林之王面对幼崽的挑衅时, 偶尔掀起眼皮给个‘我有在听你抱怨’之类的反应。
五条悟给自己想象的画面逗乐了, 余光就瞄到了站在远处的【禅院惠】。对方垂手站着，似乎在发呆，礼式和服将他脸上还带着一丝青涩的少年气都掩盖住了, 没有什么表情波动的脸上像极了合格的家主。
一个两个，都是问题儿童。
五条悟注意到黑发小家主的脚尖向左挪了一寸，似乎是有离开的想法, 便立刻上前揽住了对方。
小家主顿了几秒后，从他的手臂下挪了出来。
“悟君, 请不要突然离我这么近。”黑发少年冷着脸拒绝了五条家主的贴贴。
五条悟也不介意, 毕竟他第一次见到那个背着书包的冷面小孩，就知道对方与他人很有距离感。身为伏黑惠同位体的【禅院惠】, 自然也不会突然转性——尤其是在那个世界中【五条悟】和他也不是很熟的情况下。
【虎杖悠仁】当然注意到了五条悟的到来，他侧过脑袋，十分灿烂地向人打了一个招呼：“哟，五条老师！”
“哟, 【悠仁】！”五条悟也十分欢乐地给了回应。
发现自己说了半天但是对方丝毫听不进去的虎杖悠仁：“......”
粉发少年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些垂头丧脑的沮丧, 未来的自己真的好难搞懂。
五条悟走过去，哈哈大笑着一把揉过虎杖悠仁的脑袋，将那头短短的头发撮揉得乱七八糟。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抬起脑袋，有些疑惑。
“悠仁，要相信自己嘛！”白发教师笑着道，拍了拍自己学生的肩膀。
“哈，你对这小鬼的盲目信任也要有个度吧。”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两面宿傩突然在虎杖悠仁侧脸上冒了出来，露出一个嗤笑，“没有人可以在和我融合后还可以独善其身的。”
并没有上前的黑发小家主愣了一下，耳朵在心中悄咪咪竖了起来。
这个声音......!
还没有等虎杖悠仁反应过来，【虎杖悠仁】率先对着两面宿傩露出了自己森森的白齿，露出一个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嗤笑，“手下败将在说什么呢。”
五条悟悄悄给【虎杖悠仁】竖起了大拇指，得来后者一个总之就是非常可爱的笑容。
两面宿傩显然不会被嘴炮打败，他咧着嘴笑道：“你在这个时空可待不了多长时间。怎么，还是说你想要看护这个小鬼一辈子吗？”诅咒之王显然不满足于只攻击【虎杖悠仁】一个人，他转头就将炮口对向了白发教师。
五条悟笑道：“也不是不行哦。”
“啪。”虎杖悠仁一把用右手打上了侧脸，满眼无奈。下一秒两面宿傩就从他的右手掌处冒了出来：“那可要照看好你的学生，我可不保证那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诅咒之王在粉发少年的眼下睁开那对猩红的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粘稠恶意与少年本身清澈的淡粉色双眼反差感极强。他意有所指地将眼珠看向另一边树下的黑发小家主。
强烈的被注视感与恶意让【禅院惠】身上的所有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一点点渗出冷汗。但他依旧十分镇静地和对方对视，只是手已经捏成了紧紧的拳头，用劲之大让骨节处的皮肤都泛了白。
“你们说，我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咒力印记怎么样？”两面宿傩大笑道，“这样他即使回到自己的时空，也会被另一个家伙找上门的。”
五条悟沉下了脸，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声音却带着笑意，“你可以尽管试试。”
当然，谁都不会认为五条悟此刻是真的在笑。
虎杖悠仁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体主动权就被两面宿傩利用「契阔」束缚将二者置换。下一秒，咒力陡然变得危险起来的粉发少年被身后人一脚踹飞了出去，折断了门口的数棵粗壮的树木。
五条悟停下拉眼罩的动作，蓄势待发的咒力在身边涌动着。半拉开的眼罩下露出那点摄人心魂的蓝，像是海底最深处的宝藏。他转头看向发出巨响的地方，轻轻笑了一声：“啊，真是的。这么厉害，完全不给老师我耍帅的机会呢。”
【禅院惠】向五条悟方向快走几步，敛着眉有些担忧地问道：“【虎杖】他们没事吗？”
五条悟将眼罩拉下，看了看烟尘四起的校外林间：“放心吧，【阿惠】，偶尔也多依赖一下其他人吧。”他装作随手揉了一把黑发小家主炸刺般的头发，和看着不一样，少年的发丝依旧柔软，手感意外得不错。
“那边的我也好，其他同学也好，回去后尝试着多信任一些真正关心你的人吧。”白发教师像是随口一提，话音还未落全，人就朝着校外跑去。
“竟然当着我的面动手？”捏着两面宿傩的下颌将人狠狠压在草地上，【虎杖悠仁】左眼是与前者如出一辙的残忍猩红。树木折断的倒地声才在耳边怦然响起，灰尘与草屑扑面袭来，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这些。
但即使是处于实力被压制的一方，两面宿傩也没有任何恼怒。他那两双猩红的眼眸看着上方的异瞳少年，挑衅一般，“看来我说的没有错，这些家伙果然是你的底线。”
感觉到下颌的压力收紧，就连骨头都发出不妙的“咯吱”声，两面宿傩计算着剩余的时间，露出残忍又愉悦的笑容：“你要不就直接杀了这个小鬼。要不然，我会一点点将你这个世界的亲朋好友杀个干、干、净、净。”
【虎杖悠仁】看进那两双熟悉的猩红眼眸中，那里充斥着世间最恶的诅咒，自傲到仿佛依旧高坐自己的王位。他承认自己确实有一瞬间动了杀心——反正，最早接受的道路就是作为容器和两面宿傩一起死亡。只要将二十根手指全部给这个时空的虎杖悠仁塞进去，那么他离开时也能后顾无忧。
“不行哦——【悠仁】。”五条悟握住上方少年的肩膀，音调拖得老长，阻止了【虎杖悠仁】要收紧手指的动作。
“嘁。”见目的没有达成，两面宿傩在最后的时间里露出了一个十分不爽的表情，身上的黑色咒纹慢慢消退，像是隐进皮肤里一样。
本来也只是闪过一个短暂念头的【虎杖悠仁】见此，同样不爽地“嘁”了一声。他转头看着发丝已经散落下来的五条悟，认真问道：“五条老师，我可以给悠仁塞一点手指吗？”
既然【禅院惠】拒绝了宿傩的手指，那么他还不如在自己和五条悟都在场的时候将
没等五条悟回答，仍旧被捏着下颌骨的虎杖悠仁摸索着握住上方少年的手腕，往外扯了扯，“你倒是先松开我啊。”他口齿不清地含糊说道。
【虎杖悠仁】听话地松开手。少年依旧眼神坦荡地看着五条悟，好像是完全不怕被五条悟知道自己已经偷偷去了一趟学校的忌库。
“胆子很大嘛，【悠仁】。”五条悟和他对视，看着少年异色的左眼，“这种事情直接问本人更好吧。”
“这种事情不重要啦。”【虎杖悠仁】得到了五条悟的默认，开始从卫衣口袋里掏手指，“即使六根手指一起塞进去，也要努力保持自己的理智哦悠仁。否则也许会发生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呢。”
虎杖悠仁闻言，将惊恐的眼神投向五条悟，得来白发教师一个笑眯眯地注视。
粉毛小老虎顿时蔫吧了起来。
五条悟清咳一声，难得好心的安慰了下学生——如果算作是安慰的话。
“没关系，悠仁。尽管吃吧，老师是最强的。”
【虎杖悠仁】撕开第一根手指的封印，正常人无法感知到的浓郁的诅咒气息散发出来。他一边皱眉一边下意识吐槽道：“被封印的最强可没资格说这种话。”
五条悟委屈地“诶——”了一声，试图抛开两人之间的联系：“他【五条悟】被封印关我五条悟什么事情呢。”
“唔、呕——”虎杖悠仁捂着嗓子干呕，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呛人又恶心，一边咳嗽一边不忘做五条悟的捧哏：“不要将黑方括号这种东西也读出来啊。”
话音未落，他被冷酷无情的【未来的自己】又塞了一根宿傩手指。
“对自己下手真狠啊，【悠仁】。”五条悟咂舌，看着自己连泪花都呛出来的学生，以及已经开始撕第三根手指封印带的少年。
“......如果这点都不能忍受的话，以后拿什么东西去保护同伴呢？”【虎杖悠仁】顿了顿，才继续自己拆封印条的动作，语气低沉道：“那种地狱的景象，我已经不能再看到第二次了。”
五条悟眸色完全沉了下来，语气却还要故作轻松，“是这样啊。那还是要好好努力一下哦，悠仁。”
“咳咳、咳，我会、呕、我会好好加油的呜。”虎杖悠仁抓住身旁断了一截的树木横截面，趴在上面似乎已经精疲力尽，用半死不活的语气回道。
“......这已经完全不是说加油就能够成功的事情了吧。”黑发小家主站在一旁，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当然是虎杖悠仁独享这一点，冷声开口道。
“没办法啦，这是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嘛。我可是有被连续塞下十根手指的记录呢，要不是宿傩还要留住伏黑的性命，死的人可是会更多的。”【虎杖悠仁】对自己完全能够下得了狠手，他讲起那段回忆时就像是说着漠不关心的话，可是在场人都能够知道他的痛苦。
那只浅粉色的瞳孔里，有着无法泯灭的悔恨。
“......”【禅院惠】浅浅叹了口气，将自己保存的一根手指交给了站在身边的五条悟，对着白发教师疑惑的眼神，黑发小家主坦白道：“总感觉快要回去了，这东西带在身上不方便，我的事情会另外找办法解决。”
五条悟接过那根手指，笑着轻轻拍了下小家主的脑袋，惹来对方一个瞪视。
即使是异世界，他的学生们似乎也有着自己的坚持。
白发教师这么说道：“我刚刚也说了，五条老师是最强的哦。小孩就要享受自己的青春，烦恼的事情还是交给大人吧。”
“——哈、咳哈......老师，难道不应该先在意一下你已经快要死的学生了吗？”虎杖悠仁半靠着树墩坐着，似乎是想要强行安顿下自己的理智所以才这么抱怨着。他脸上的咒纹若隐若现，但是依旧能保持自我。
不想要重蹈面前【未来自己】的覆辙，就要战胜身体里那个毫无人性可言的诅咒之王。
“最后一根了。”【虎杖悠仁】接过五条悟抛来的手指，深深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黑发小家主，将拆除封印的手指递给垂着脑袋不知道在咕哝什么的粉毛少年。
“——，——”一只手狠狠抓住递手指过去的【虎杖悠仁】，再抬头时，脸上已经布满了黑色的咒纹，正咧着一个完全变态的笑容。
五条悟不着痕迹往小家主身前挡了挡。
但【虎杖悠仁】的神色完全不变，反而曲起手指给对方弹了个脑瓜崩，“装什么，好玩吗？”
见被拆穿，虎杖悠仁哈哈笑着揉了揉自己被弹到发红的额头，咒纹在他的脸上如潮水般迅速消褪。
然后就被一根手指堵了个正着。
【禅院惠】看着【虎杖悠仁】完全不留情的举动，给粉毛小老虎默默点了支蜡烛。看样子，是要被噎得慌。
果不其然，这根手指下肚，虎杖悠仁哆嗦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他得知没有手指了后，长长舒了一口气，力竭地躺在草地上。透过树叶交叠的缝隙，看见了无云的天际。
“有什么感想吗？悠仁？”拥有比天空还耀眼眼眸的男人笑眯眯凑了过来，“真厉害啊，一下子吃了七根手指呢。”
五条悟不提还好，虎杖悠仁只感觉胃里在翻涌着，粉毛小老虎绝望地闭了闭眼：“我可能这一周都不想要吃饭了。”
“会被饿死的吧。”五条悟认真思索了一下，拒绝了学生的提议，“我会让食堂避开爪类食物的。”
虎杖悠仁干脆翻一个身，试图用草地将自己捂死。五条悟大笑着把对方捞到自己的腰臂间拎着，打算带去医务室。
“......你要准备回去了吗？”
走在五条悟的身后，【虎杖悠仁】枕着自己的双臂，侧头问着旁边人。
小家主低低应了一声：“让【甚尔】那种人当咒灵，还不如杀死他。”
【虎杖悠仁】想了想，还是将话说了出来：“如果你不介意你爸用别人的身体重归于世，可以去找一个叫神尾婆婆的诅咒师。”
【禅院惠】瞳孔紧缩，连嗓子都有些干涩：“什么意思？”
异瞳少年似乎是在回忆：“其实这么说不太准确。我经历过，伏黑的父亲在涩谷之战的时候被对方复活了。似乎是因为0咒力天与咒缚的独特性，所以还能恢复自己的理智和肉.体。要是最后不自杀的话，作为他自己活下来应该完全没有问题。”
“自.杀......？”黑发小家主哑声道：“所以说【甚尔】其实是不想活下去的，对吗？”
别说【虎杖悠仁】，就连光明正大带着学生一起偷听讲话的五条悟都跟着一愣。
异瞳少年挠了挠头发，试图挽救自己的话语：“啊不不、你们两的情况不太一样，不能这么下相同定论。”
【禅院惠】却沉默了下来，碧色的眼眸偶尔闪过些什么，一时间走廊竟然只有脚步与呼吸声回荡。
五条悟刚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就听到——
“所以，我应该先复活【妈妈】才对，然后让【妈妈】替我爆锤【甚尔】。”
黑发小家主如此笃定道，让人几乎不能怀疑对方的决心。
其余人：......
就连五条悟都没有想到【禅院惠】的目的比起另一位时空穿越者还要疯一些。
“......你在说什么啊？”前方的一间病房被推开，穿着校服的伏黑惠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似乎并不觉得口出狂言的同位体。
“复活【甚尔】之前要先复活【妈妈】，这么说来也很合理，毕竟【甚尔】也确实是在【妈妈】尸体旁边自.杀的。”黑发小家主似乎并没有觉得他们的惊讶有什么可以让自己理解的，甚至好心地解释了一下。
五条悟：“......”
似乎能够体会到当初夜蛾老师面对他和杰时的头疼程度了。
不过作为曾经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以及如今学生爱戴的优秀教师（？），五条悟决定将这个问题转交给——
“一个拒绝了父母的死亡所以诅咒了他们，一个把特级咒灵当哥哥所以从忌库偷了出来。”五条悟坐在校长办公室中，将自己得到的消息传递了个夜蛾正道。
身材魁梧的校长先生沉沉叹了一口气，开始替另外两个世界的自己叹息。
“等等、【虎杖】那个是怎么回事？他让这个世界的胀相受肉，也不是他受益吧？”夜蛾正道捕捉到了什么，追问道。
“这就是我想说的第二个问题。我怀疑，【悠仁】其实就是我们未来时间线的他。”五条悟冷声道。
另一边。
“你的行为有点过火，【虎杖】。”黑发小家主与异瞳少年并排坐在一个长凳上，淡声道。
“你也一样。【禅院】。”【虎杖悠仁】笑道。
“我只是希望，伏黑如果遇见你说的那个情况，能阻止一下【甚尔】就好了。”黑发小家主垂下眼睫，遮住碧眸中的所有情绪。
只是内心里有无数小黑豹在抓挠：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给我加塞剧本！明明只是一个不擅长和别人接触的小家主，怎么就变了疯批？
“【甚尔】是爱我的，只是这个爱的程度不足以让他选择为我坚强下去。他整个人都烂透了，可在妈妈面前却也会学着当一个好人，当好丈夫和父亲。”【禅院惠】蜷了蜷手指，“所以不当咒术师也可以，离开日本也可以，我只是想继续和他们在一起。”
“伏黑，你......”钉崎野蔷薇惊讶地看着被他与虎杖悠仁一起拽过来的黑发少年，比着口型，“你原来这么依赖父母？”
伏黑惠颤了下眼睫，心里复杂的滋味只有自己清楚。比起对父母有着深厚感情的小家主，他无论是对妈妈还是甚尔，都感到十分陌生。
可是【虎杖悠仁】和五条老师的话语又十分清楚地告诉他，甚尔至少也没有那么不在意自己。所以，会尝试着留下他吧......？
五条悟从教学楼出来时，就看见楼下坐着两个，拐角还躲着三个。他一点都没帮学生隐瞒的意思，反而大声招呼道：“大家要一起去吃怀石料理吗？老师请客哦。”
钉崎野蔷薇第一个跳出来欢呼：“好耶！正好饿了！”
伏黑惠自暴自弃跟着走了出来，说道：“......钉崎，暴露了啊。”
其实早就知道你们在那躲着了。小家主无声吐槽。
虎杖悠仁：......想去，但又想吐。所以说绝对是故意的吧！
被学生以怨念的眼神盯住的五条悟根本不在怕的，他哈哈一笑，就当做自己没有看见。
少数服从多数，反抗无效。
粉毛小老虎迅速被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夹到中间，进退两难。
只是还未完全走出校门，就从外面探进一个白毛脑袋来：“咦——？成功了？”
众人唰唰将眼神看向五条悟，又转向另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脑袋。
五条悟笑容一凝滞，拉下了眼罩。在六眼之下，前方那一整片区域都闪着咒力的波纹。
“可是画面真的很诡异，凭空出现一个脑袋什么的从校牌里探出来，在拍《贞子》吗？”钉崎野蔷薇强装镇定，吐槽道。
但是那个戴着墨镜的白毛鸡掰猫根本不在意，反而在看见自己的同位体时眼睛一亮：“找到你了！当年就是你吧，乱接我打给杰的电话。”
“【悟】！不要给别人添麻烦！”那边模模糊糊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白毛鸡掰猫根本不收敛自己的张扬，眉飞色舞道：“才没有，自己同位体的事情怎么可以说添麻烦呢！”
五条悟冷笑：“我看你是缺少生活的毒打。”
“哈——？”还没等鸡掰猫冲出来，就被那边合力拽了回去，“干嘛啊【杰】——？他在挑衅我你没听到吗？”
“我们只是来接【惠】回家的，【悟】。”那边噼里啪啦好一阵安抚，“你也知道自己是世界的支柱，不可以离开的。”
十秒钟后，又探出一个脑袋，随后就是整个人跨了出来。
比起光看脸大概是看不出年龄变化的五条悟，【夏油杰】与他在高专时期不太相似。无论是半扎的丸子头，作为高专教师的制服，包括眉眼间的气质，都要更加稳重一点。
五条悟眼神凝固在他的那身制服上，似乎连呼吸都止住了。
听别人叙说与亲眼所见完全是两种概念。
只有五条悟自己才知道，这一刻他是真的感到了......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孤独和些许嫉妒。
“悟，好久不见。”【夏油杰】看了一眼似乎呆住的【禅院惠】，主动笑着上前和面无表情的五条悟打了个招呼。
五条老师其实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冷漠，给人一种格外拉大的距离感。平时的插科打诨都不见了踪影，留下的是神坛上的六眼神子。
但【夏油杰】深知对方的秉性，根本没在怕的。
五条悟盯了他瞧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好久不见了，【杰】，果然还是这身制服适合你。”
那边的区域，白毛猫猫又在叫唤：“【杰】，快点哦！还要给菜菜子和美美子买可丽饼。”话说得这么好听，其实在场每个人都知道是他自己想吃。
五条悟伸手握住【夏油老师】的右侧小臂，“平时还要照顾那个长不大的小鬼，【杰】肯定要操不少心吧，这次不如留下来好了。”
恶劣的教师故意说得很大声，让白毛猫猫在那一头无能狂怒。
“哈，别逗他了，你明明也知道是不可能的。”梳着半丸子头的黑发男人无奈地弯着眼笑了几声，他看了一眼满脸认真的五条悟，突然伸手抱了下对方，“这些年辛苦了，悟。”
白发教师愣住了，那双青空之瞳涌动着又平息下来。
“真是过分，我又不是小孩子。”五条悟抱怨道，嘴角却挑了起来，“【杰】这几年果然是当保父当多了吧。”
被挑衅的【夏油老师】早就习惯了，根本不会是像十年前那样拽着人出去打架。他松开五条悟，将视线转向了至今没反应过来的【禅院惠】。
“【惠君】，是时候回去了。”
被点到名的【禅院惠】轻轻应了一声，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他将视线扫过情绪表露各不一致的三人组，落在【虎杖悠仁】身上。
“你要尝试一下去我那里吗？”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夏油杰】感兴趣地挑起了眉毛，“【惠君】，是私情？”
黑发小家主身形一僵，耳根瞬间染上红色，尤其是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他。但【禅院惠】依旧保持了镇定，以几乎低到听不见的声音回道：“......是私情。”
“谁——？【惠】要带谁回来？”那边大概一直扒着时空门竖着耳朵仔细听的鸡掰猫立即发问。
“那个【五条老师】真的好幼稚哦。”
“和当初听到的根本没区别。”
“这十年根本没长大吧，笑死。”
一年级们窃窃私语地吐槽。
黑发小家主一直看着【虎杖悠仁】，半晌，对方才笑着挠了挠头发。
“既然【禅院】都这么邀请了，那我就去玩一下吧。”
试试也许会出现转机的结局。
“各位，认识你们很高兴。”黑发小家主很有礼貌地向其余三人欠了欠身，“再见。”
“回去要记得去上学啊。”钉崎野蔷薇向他挥手。
伏黑惠倒是一贯简洁：“再见。”
而虎杖悠仁则是在打完招呼后复杂地看了一眼【未来的自己】，在对方的眼神下蔫头耷脑什么都没说出来。【虎杖悠仁】揉了一把粉毛小老虎的头发。
“【悠仁】，决定好了吗？”五条悟问道。
异瞳少年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人：“其实这个结局对我来说还不错。”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再见。”
【虎杖悠仁】弯起眼睛笑得灿烂，“再见，五条老师。”
【夏油杰】跟在两人身后，见少年们平安地踏入门内，才向后挥了下手。
“【杰】。”有人突然喊他的名字。
黑发教师回了头，当然还是五条悟，对方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白发最强握着自己的眼罩，突然笑着对他说了一句：“——，——”
于是黑发教师也只能无奈笑着回道：“——”
在六眼之下，那个扭曲了时空的区域又恢复了平静。
五条悟重新戴好眼罩，大手一挥，揽住三位被惊到的一年级生们，笑道：“怎么，不想吃怀石料理了吗？”
“还没出校门就突然少了两个人什么的......”钉崎野蔷薇咕哝着，有些不适应。
“他们只是回家了而已。”五条悟拍拍自己学生的脑袋，报复式地揉搓起来，惹得三人四处逃窜。
白发教师灵机一动，“谁被我逮到今晚付钱哦。”
虎杖悠仁不可置信道：“不是五条老师请客吗？”
白发教师得意洋洋的坦然道：“我请客你们付钱啊。”
一年级三人：“卑鄙！”
*
秋野空沉着脸坐在研发组的办公室内，毛茸茸的耳尖翘在黑色的发丝间。原本薄绿色的滚圆瞳孔被黑色的瞳仁占据了一大半，只留下边缘一圈绿色。黑色的豹尾尖翘起又落下，啪嗒啪嗒打在地面上。
研发组长叹了口气，“我还是那句话，不可能把你作为马甲的实验者的，那和杀死你没有区别。”
“可是那些以原主本身塑造出来的马甲，你们对他们所做的，也和谋杀没有区别。”秋野空冷声道。
在这些世界里，他感觉到的那些情绪都太过于真实了。
“可他们并没有死亡。”研发组长皱着眉反驳。
秋野空冷下脸。虽然这个举动和他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周身散发出的不愉快来。他转头看向研发组实验室内的那些设备里的【虚拟形象马甲】，眼神在某些熟人的脸上停留几秒，忍下腾升起的怒火。
“采取我的记忆和性格，只不过是将马甲本身的记忆基底换取罢了。”秋野空扭头和研发组长对视：“按你所说，那些【我】只是会被清除每一次的任务记忆而并不会死，那你为什么不答应。”
研发组长：“......”
秋野空继续道：“因为你觉得我和你一样，是高纬度宇宙的生物，而不是那些有众多平行世界的人类。”
豹耳青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波动，也面无表情。但就是这样，才似乎显得他格外生气。
研发组长哑口无言。
有力的豹尾彻底将那一块瓷砖敲碎，黑发青年从凳子上站起身来：“我会继续在大厅内接任务，你们的马甲测试实验我退出。”
等到秋野空彻底离开这间办公室，研发组长才无力倒在椅子里，恨恨地敲了一下桌面。
局长从外面推门，看见地面上裂开碎成几小块的瓷砖，不禁挑眉：“噢哟，这是惹小豹崽生气了？”
“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固执。”白大褂无奈捂脸道。
局长坐在他对面，拿起对方反放在桌面上的相框，“他妈妈当初就反对你这个想法，你还不明白为什么吗？”
“无非就是单方面把那些人当做亲友......！可那只是受到情绪影响！”
局长摇摇头，“并不是如此，而是因为那些世界的人类和我们是平等的......”他将相框正着放回原处，继续道：“我看他不会放弃刚刚那个想法的。”
“没有我同意他怎么将自己的记忆灌输进去、”白大褂突然顿住了声音。
“知道了吧，其实并不需要灌输的，他只要某一次抽到织田作之助的形象就够了。”局长也跟着叹了口气，“是让他本人去赴死，还是帮助他创造一个马甲出来，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恨不得冲出去拎住豹崽的衣领大喊你为什么，或者直接给对方一闷棍打到失忆。但最后却依旧只能靠在旋转椅上，头疼地捏住了发丝。
秋野空走出研发组的区域，拐去了大厅去准备接取下一个任务。黑发青年抿着唇瓣，听着任务大厅里的喧闹声，明明和曾经是一样的场景，却让他突然有些不习惯。

第55章
秋野空站在人声鼎沸的大厅中, 似乎成为了一个独立不融的小世界。
豹耳青年心情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的上很差。但其实他很久没有生气过了，在织田作之助离开后, 他并不知道还能够在谁面前肆无忌惮地宣泄自己的情绪。
坂口安吾不见他。
太宰治吗？那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至于基地里的这些人......秋野空压下耳朵，清空了自己的思绪, 向着任务接取点走去。
秋野空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运气说不上好坏, 几乎没有成员像他一样每次都能抽取到和任务世界相关的虚拟行动马甲。
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这次他即将扮演的, 竟然是......
*
这道身影是突然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却没有引起任何骚动。
秋野空一睁开眼, 就和一位戴着墨镜的家伙来了个脸贴脸。他呼吸一滞, 被吓到瞪大眼，好险没有直接往仰倒。
“阵、阵平……？”他有些迷茫地喊出了面前幼驯染的姓名。但青年的声音似乎融进了风里，没能引起松田阵平的任何反应。他似乎是坐在地面上, 而松田阵平正蹲在他的面前。对方眼睛里充满了疲累的血丝，眼下乌青一片，一看就没有好好休息。
而松田阵平只是沉默地直起腰身, 似乎是想要将手中的那束花向他递来。【萩原研二】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接取过来，却诧异地发现他的手掌在接触到松田阵平的那一刹那, 便化为了虚蓝的幻影, 穿过了那束花朵。
年轻的警员愣在原地。他像触电般缩回手，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地惊愕, 似乎凝滞了的思绪在此刻宛如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碎片。
眼前跳动的鲜红倒计时，
耳边惊恐慌乱的脚步声，
以及掉落在原地的手机。
那一刻他其实并没有来得及细想即将要到来的死亡恐惧，似乎一切画面动作都放慢了, 只凭着身体的本能去行动。最后便是爆炸产生的能量反应，那几乎是要把身体全部撕裂成小块, 成为与灰尘融为一体的分子，高温足以让每一滴血液蒸发。
尸骨无存。
【萩原研二】靠坐在自己的墓碑上，等待着身体迟来的应激反应过去，良久才揉了揉自己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他嘴边下意识勾起的笑容含着无人能看见的苦涩，回想起自己在爆炸前的那通电话里所说的那些话，不由地叹息了一声。
真是，这不是要给人留下永生都无法消退的阴影了吗？
他太了解松田阵平了。
松田阵平此刻在想些什么，又要做些什么，他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够明白。
“阵平，要好好活下去啊。”
花束穿过了亡灵的影子，嫩白的花瓣上还带着些许水珠，每一朵都是那样招展，蓬勃。但任谁都知道，它们会陪着墓碑之下的灵魂停留在原地枯萎凋谢。
*
“松田，我可以再给你批一段时间的休假。但是转职一事，希望你考虑清楚，你是天生的拆卸专家。”警备部的长官将手中的申请报告重新放回桌上，向面前的黑发青年推了过去。
对方眼底藏着深深的疲惫，又燃烧着跳动的火光。作为当初招揽对方的长官，他还清楚的记得松田阵平刚上任时的意气风发，但年轻人的朝气与恣意似乎都在半个月前的爆炸中一起泯灭了。
纸张与桌面摩擦，又戛然而止。
松田阵平的调任申请被他自己按在办公桌面上，用力到指尖泛白，上面一小截却又充血到不正常。青年牙关紧咬，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他慢慢收紧五指。脆弱的纸张经不住外力，在沙沙声中被揉成皱巴巴的一团。
松田阵平黑着脸欠了身，离开了办公室。他将那一团垃圾扔进它该去的地方，重新戴上了墨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要是死了记得替我报仇啊。
唯有这件事，他是不会放弃的。这句话就像是诅咒一般将他捆在当初的那栋公寓楼下，只能无助地仰头看着那一层火光爆裂。像是梦境一样，一次又一次破碎。
办公室里少了接近一半的成员，那场爆炸带走的并不止是萩原研二一个人的性命，还有其他同事，而成员调动还没有正式下来。有些空旷的办公室格外寂静，几乎所有人都深陷在半个月前的那场噩梦里。
如果萩那家伙还在的话，一定不会让气氛这么僵硬的。
戴着墨镜的青年这样想着，沉默地坐回自己的办公位，视线却依旧无法控制地下意识看向办公室的某一处。
一套空荡荡的办公桌椅，上面的私人物品被收拾得一干二净，也没有人会再一脸傻笑着和他打招呼。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手指插入自己有些蜷曲的黑发中，将脸埋在弯起的臂膀间。
【萩原研二】急得在松田阵平周围手足无措地乱飘，满目担忧却又无能为力。自从他在墓碑前苏醒，就一直跟在幼驯染的身边。可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让对方知晓自己的存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被那天的噩梦纠缠吞噬。
明明知道松田阵平听不见他的说话声，【萩原研二】仍然孜孜不倦地劝说对方，似乎这样就能缓解内心的歉疚与茫然。
“小阵平～这样可不行啊，要尽快振作起来。”耳边似乎朦朦胧胧传来了熟悉的关照声，但他已经清楚地知道萩原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又来了，
这该死的幻听。
松田阵平捏紧拳头，闭起眼睛，试图将自己沉浸在刻意逃避的黑暗里，但耳边的絮絮叨叨却依旧不止。自从他那天去墓地看过萩原研二后，就总能听到对方朦胧的说话声，像是在耳边带起的风，又似乎隔着一个世界，听不真切也捉不住方向。
无论是在警校，还是在警视厅，训言总是无时无刻在提醒他们要有为公众牺牲的准备。可是当这一时刻真正来临时，松田阵平才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接受不了。
那个不穿防爆服的笨蛋，连一个替他收尸的机会都不留下，当真是残忍至极。

第56章
【萩原研二】在那一瞬, 声音仿若卡壳一般哽在嗓子里。明明已经不会受伤了，此刻却干涩到连眼睛也都在发疼，一片火烧火燎。
但他哭不出来, 因为死人是不会有眼泪的。
即使现在他就在阵平的身边，也只能徒劳地看着悲伤。有时候无能为力当真是一种酷刑。可让鬼魂先生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 却又无法甘心。年轻警官像是破碎的幻影, 借着穿过室内的一缕风从后背抱住了自己的幼驯染。
“......对不起，阵平。”【萩原研二】沉默几息, 闷声道。
只有空气听见了他的难过。
好在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打破了松田阵平周身几乎要凝滞住的氛围。卷发警官将手机解锁, 点开了未读短信。意料之外的，是话费的充值提醒。
【萩原研二】飘在松田的办公桌旁边，盘着腿撑着下巴看幼驯染手指翻飞给手机充上了话费, 然后——充值框内又被输入了另外一串号码。
“......”
【萩原研二】手指猛地抽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又颤抖地吐出, 就好像这样能够排解内心的沉重。
那是他的手机号。
虽然电话卡随着手机一起在那场爆炸中化为砾粉，但只要不刻意去注销、不欠费, 那串号码就依旧是属于【萩原研二】的。
*
松田阵平的适应力很强, 他在接下来的那个月很快就习惯了一转头看不见【萩原研二】这件事，逐渐将扭头开口对着空气说话演变成了掏出手机给那注定不会有回复的号码发短信。
一直飘在对方身边的【萩原研二】自然没有错过任何一条, 即使明知对方听不见，也会笑眯眯地冲幼驯染给出应答。
但在平时，漂浮灵先生变得越发沉默了。他不再频繁地对着松田阵平讲话，只是偶尔督促对方多吃点饭, 不要再把黑色的西装当作丧服了，更不要把香烟当做可以带来安慰的糖果。
在【萩原研二】牺牲前, 松田阵平根本不会那么频繁地抽烟。
在这个月间，【萩原研二】本鼓起勇气想要去看看家人，但是走——飘到一半才恍然发现自己似乎离不开松田阵平超过百米的范围。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处于怎样的状态，环顾四周的确是往常熟悉的模样，但无人能看见他的存在——更没有和他一样处境的家伙。
他像是死亡之后又被世界抛弃一次。阵平和其他人位于一个层面，而他独处于另外一个。如果孤独可以杀人，那么【萩原研二】大概又会死亡无数次。
他有时候会在松田睡着时坐在窗台上细想，月光照不出他的影子，就像想不出的结果。
他在牺牲前都是与松田阵平合租的，公寓里的那些东西幼驯染显然也没有丢掉的想法，只是后者偶尔会盯着发呆，于是【萩原研二】这时候又不那么在意自己了。
又一个月之后。
松田阵平就不怎么将墓园当作每天的打卡点了，只是周末会替躺在墓碑下的时停者擦拭一下灰尘。对着那张黑白证件照念叨一些趣事，抱怨一些工作日常，最后献上一束花。
这时候【萩原研二】就会站在自己的墓碑旁，认认真真地听幼驯染讲话。然后发表一些自己的意见，就像还活着时那样。
“今天班长喊我去喝酒，就提前走了。”松田阵平对着冰冷的墓碑落下今日的最后一句，利落地转身走了。漂浮灵先生立刻跟上，“我还想你怎么还不动身呢。”
他如今对于幼驯染的动向可是一清二楚，变态程度放在现实里左右是要被小阵平亲手抓进局子的。
墓园离约好的酒馆有些远，要在站台换乘，这是一条松田平时不会走的路线。【萩原研二】本乖乖飘在对方身后充当一个称职的背后灵，只是突然间在余光处瞟见了熟悉的人影。
“小降谷？”【萩原研二】回头看了看去排队买票的松田阵平，犹豫几秒后便向那边飘去。他们从警察学校毕业后，先是降谷零一声不吭地从偶尔的聚餐活动中消失，后又是诸伏景光突然给他们发消息说自己不做警察了。
——怎么可能？那两个家伙把谁当傻子骗呢？
【萩原研二】仗着自己无法被察觉到，大摇大摆地从人群头顶飘过，一眼就发现了自己要找的目标。
漂浮灵先生不知道的是，松田阵平突然皱起了眉，向【萩原研二】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秒，又自嘲似地勾了下唇角。
降谷零在接受了卧底任务之后，就由长官将他带去培训基地，和外界断去了一切联系。好在紧张压抑的培训课程在每隔一个月也有半天喘息的时间，可以让他不至于彻底与世隔绝。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自己的同期好友之一牺牲的消息。
金发青年压低了自己的帽檐，逆着人流看了一眼明显是从墓园出来的松田阵平。对方比起刚毕业时瘦了些许，但也显得更成熟了，走在人群中给人的感觉根本不像一个警察，而是黑手党老大。
“果然是小降谷你啊。”【萩原研二】飘在降谷零身前，顺着目光看见了人群之后的黑发警官，“啊，是放心不下小阵平一个人所以来看看吗？”
降谷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然后朝着与松田相反的方向离去。【萩原研二】跟在他身边飘了一段距离。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漂浮灵先生灰蓝的下垂眼闪过一丝不明显的难过，但更多的却是习以为常。他继续对着金发同期絮絮叨叨：“照我说，小降谷你这种一言不发就脱离群体的举动真的十分不好，小诸伏好歹还知道发一条短信才消失呢。不过嘛，我现在是打不到你们了，要是小阵平以后揍你们，就当是多帮我加几拳吧。”
“......”
“啊，看起来就只能到这里了，那么下次再见吧！”在到达了特定距离后，【萩原研二】感觉到了从身后方向传来的拉力，语速快了一些，仗着自己无法被别人听到，冲着降谷零孤身离去的背影大声喊道：“降谷，要好好活着啊！”
他停留在原地，冲着同期的背影大力挥挥手。
降谷零的步伐没有停滞，不起眼的身影很快就淹没在车站的人流中。透明的幽灵先生站在原地，然后才慢慢地走回松田阵平身边，他的身影被无数人穿透。
【萩原研二】将头虚虚抵在幼驯染的肩膀上，“如果这是小阵平给我的惩罚，就快点结束吧。”
......他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伊达航并不是在【萩原研二】牺牲后第一次和松田阵平喝酒，但这绝对是他最担心的一次。他看着松田阵平不断续着不同种类的酒，担忧的心情怎样都下不去。
“松田，你不能这样喝下去了。”伊达航皱着眉，抢过了卷发青年手中的那半杯威士忌，酒液因为幅度过大的动作从杯中晃了出来，洒在了桌面上。
松田阵平沉默了几分钟，突然问道：“班长，如果我说，我好像总能听见萩原的声音，你会信吗？”
伊达航愣住了。
不止他，就连飘在空中的【萩原研二】也一起愣住了。幽灵先生就像是突然被谁塞了很多糖果一样，惊喜地连连绕着松田阵平转了几圈。
“阵平，你是在说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他尝试冲着松田阵平耳朵大喊，声音之大足够让正常人受不了，但对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伊达航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松田，你这个状态多久了？”
以松田阵平的观察力，哪里看不出来对方的不相信，说实话，这件事他至今也在不断自我否认。
不过总是在他否认的下一秒，耳旁又会出现幼驯染关心的声音。而今天在车站时，他甚至感觉到了有那么一瞬间，对方离自己远去的错觉和恐慌。
“那家伙牺牲的半个月，我去看他的时候。”松田阵平冷静地回道，“从那时候开始，就好像他一直跟在我身边。”
【萩原研二】激动地连连点头，恨不得将幼驯染摇晃几下，“没错啊小阵平！就是这样！你能听到我说话吧！太好了这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单机游戏，只是信号不好的问题！”
伊达航欲言又止，狠狠给自己灌了一口酒，然后才开口道：“松田，我知道你还不能接受萩原离开的这件事......”
他的话被打断了。
“不是的，班长。”松田阵平倚靠在卡座上，他的墨镜早就摘了下来，那双眼睛被灯光照得覆上一层光膜，只有在眼尾染上了一点酒气的红痕。
他表现得非常平静：“我接受他的死亡，只是遗憾来不及告别。”
松田阵平斩钉截铁道：“产生幻觉的一个重大因素是当事者内心不承认另一方的死亡事实，所以这绝对不可能是我的臆想。萩，他绝对就在我的身边，但是我们此刻无法交流，那家伙绝对急坏了。”

第57章
九十九由基看着那个方向已经很久了, 于是她的男伴小心翼翼地问道：“九十九小姐，那边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特级咒术师闻言兴趣更加浓厚，她收回了目光, “哦呀，你竟然看不见吗？我记得你可是二级。”
“这句话的意思是......这里有咒灵？！”那个人的声音最后几乎要破调, 又被九十九由基按了下去,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啊。”
九十九由基挑了一下眉，“这么容易上当可不好哦。”
其实这句话才是骗他的。特级咒术师又看了眼远处激动到在空中乱转着圈的帅气咒灵先生, 掏出了手机。
啊, 又可以赚钱了呢。
*
那边的暗潮涌动, 帅气的咒灵先生是一概不知。倘若还保留着人体的生理反应，他此刻大概已经激动地丢脸哭出来了。
虽然现场的气氛在松田阵平说完那段话之后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但这不妨碍咒灵先生发挥。
“阵平酱！你现在能听见我说话吗？”【萩原研二】冲着松田的耳朵大喊。
答案看起来依旧是否定的, 却并不会让异常亢奋的咒灵先生感到气馁。没有希望的感觉，他早就在之前两个月彻底体验过了。
松田阵平不可能拿这件事开玩笑，所以他一定是认真的。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在他身边！【萩原研二】握拳, 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
“好了, 萩。别喊了, 你不累吗？”松田阵平突然开口道，把伊达航吓了一跳的同时也唤醒了沉思的他。
而松田还在继续说, 卷发青年就像真的能够看见飘在空中的咒灵先生，和他对话一般自言自语道，“我听不见的，你休息一会吧。”
别再不告而别了。
伊达航内心复杂到哑口无言, 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实在是太过疯狂了，但是松田的表情是那样冷静, 语气更是笃定到不容置疑。这让伊达航不可避免地在内心同样升起一丝怀疑，如果松田说的是真的呢？
“小阵平，我在你左边啦，不是在右前方！”【萩原研二】带着笑意抱怨着，然后还是乖乖飘到了松田阵平看着的方向，撞进对方的视线里。他这样做过很多次，但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燃起也许对方真的能看见他的希望。
*
五条悟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带一年级的小孩们吃饭。白发教师一边往下滑着消息，一边思索。
猜测是只有特级咒术师能看见的人型咒灵吗？还很帅？嗯......真是没办法，就去看看好了。
他搜索九十九由基发来的地址，发现离他们聚餐的餐厅很近。五条悟将自己的卡压在餐桌上，“老师有事要出去一趟哦！”
虎杖悠仁闻言抬起脑袋，手中的筷子上还夹着刚刚从钉崎野蔷薇那抢过来的和牛，“是任务吗？需要我们帮忙吗？”
五条悟按了按他的脑袋，“不算是任务，而且酒吧悠仁现在是进不去的吧。”
这句话实在是太有歧义，一年级的三人同时露出看屑的眼神。五条悟也不解释，勾着唇角就离开了餐厅。
他推开酒吧的门，六眼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短信里特殊咒灵的所在。果然如同九十九所说，对方毫无攻击意图，甚至在和人类玩贴贴，此刻正在试图揪住卷发男人的头毛。
五条悟很久没有看见过如此搞笑的咒灵了，不，或者说对方和所有咒灵都不一样才对。
这是比祈本里香还要更温柔的家伙，而和里香不一样，这一份温柔不仅仅是对他的诅咒者，甚至还有身边的所有人。
“果然还是不行吗？”在拔头毛和沾水写字等一系列方法都失败之后，【萩原研二】飘在松田阵平的正前方，表情严肃地盘起腿。他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不过小阵平能偶尔听到我的声音的话，就代表一定有方法的......呜哇！”
年轻的咒灵先生被猛然弯腰凑过来的白发教师吓了一跳，一瞬间飘到很高的地方，“虽然知道你这家伙看不到我，但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动作也很吓人的好不好。”
五条悟笑意更深了，他站在卡座前，十分自来熟地冲着在场的人打了声招呼，“哟，你们好啊。”
【萩原研二】飘了下来，看看臭着脸的松田阵平，又看了看满脸茫然的班长。
“不是小阵平和班长认识的人吗？唔......戴着眼罩还染白头发的人确实很少见，要是以前见过我一定会记得才对。”
“我们以前的确没见过啦。”五条悟回答道：“还有，我的发色可是天生的。”
“是这样啊，果然没见过——咦——！？”【萩原研二】猛然睁大眼睛，惊诧地声音都变了调，“请问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嗯嗯。”五条悟点着脑袋，以此来强调自己话语中的肯定力度，“就是在和你说话哦，也看得到你哦，这位奇怪的咒灵先生。”
松田阵平先开始还不明白这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白毛眼罩男站在自己面前是想要干什么，但在五条悟看着空气说了几句话后，他直接“chua”得一声站了起来。墨镜歪歪斜斜地挂在他的衣领上，猛而站起的样子更像是想要找五条悟打一架。
“......你看得到萩原吗？”他问道，视线缓缓移至五条悟刚刚所看的那片区域。然而在那双激动与担忧交织的眼中，却只映出了酒吧冰冷的倒影。这句话就像打开了松田阵平的某个机关，一连串的问题如竹筒倒豆子般倾泻而出，“他现在怎么样？这种状态要怎么解决？会感到难受吗？”
【萩原研二】听着从小就不愿意好好说话的幼驯染一堆问题，眼中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阵平酱......”他飘到幼驯染身边，“我没事啦，倒是你，平时都没有照顾好自己欸。”
白发教师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啊，长得这么凶，但竟然意外的和忧太一样是纯爱党吗？”他用一根手指挑起眼罩，露出一只仿佛暗藏流光的六眼，“嗯......没有咒力，的确是普通人没错。”
现场另外的两人同时露出了被噎住的表情，【萩原研二】更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如果他真的需要呼吸的话。他终于明白当初还在上警校时，被他调侃的班长和小降谷是什么感觉了。
风水轮流转啊这一波属于是！
“我和阵平不是那种关系啊！是幼驯染！关系好一点没问题的吧！”咒灵先生连忙澄清。
“所以说，不要再自说自话了！”松田阵平的不满几乎要化为实体，但是因为有求于人却又不得不低头，他努力回想着面前这个白毛男的所说的词语，“萩他现在到底是处于什么情况？咒力、咒灵又是什么？”
“总得来说，就是这位先生在死亡的时候被你诅咒啦，变成了咒灵跟在你身边哦。”五条悟这次倒是没有卖关子，很爽快地给出了回答。
“诅咒？”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同时发问，并且因为这个词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会对萩原有伤害吗？”
“嗯......这个问题我倒是从来没有听人问过。”五条悟放下眼罩，“咒灵一般产生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通俗来讲，你当初拒绝他死亡的情感反而是他变成咒灵的契机。”
松田刚要放下心，就又听面前人话锋一转，“不过这么特殊的例子我也是第一次见呢。按照常理，咒灵一般会扭转自己的形象，死前的经历会多少反应到躯体上。”
松田阵平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几个月前轰鸣爆裂的火光似乎又重新出现在脑海中。
【萩原研二】急得向五条悟直摇头，他飘在五条悟眼前，双手合十地冲对方拜了拜，“拜托拜托，千万不要在松田面前提起这件事，我死的时候大概连骨灰都没剩下，阵平一直都放不下。”
五条悟是真的有些惊讶，“还有这点倒是挺让我好奇的，你竟然能保持理智耶。而且别说普通人，就连级别低的咒术师都看不见你，要不我把你带回去研究一下吧。”
“诶？我这么特殊吗？”【萩原研二】愣住了，又有些担忧地发问：“那诅咒不会对阵平也产生什么影响吧？”
“这个倒是不会。”五条悟摇头，他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现在有问题的是你哦，萩原君。”
【萩原研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之后，显然不继续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五条悟心里啧啧称奇，兴趣是越来越大。
“喂！”松田阵平发出一声不满地抗议，他的眉头紧皱了起来，“你要把萩那家伙带去哪里？我也得去。”
“对啊，虽然目前我们还看不见萩原，但是也不会让你把他带走的。”伊达航终于贴好了自己碎裂的唯物观，和自己的同期站在了一条线上。
白发教师挑起眉，“可是你们又看不见他，怎么知道我有没有把人带走呢？”
松田阵平捏紧了拳头，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欠揍却又不能直接上手打的人了。
“啊，小阵平生气了。”
【萩原研二】倒是不担心五条悟把自己带走，他对人的情绪分辨还是足够敏锐的，对方根本没有恶意，就是性格恶劣了一点。
五条悟嗅了嗅空气中浓郁的酒味，实在是不太喜欢，“先出去吧，我让学生带了点东西来。”
“学生？”松田阵平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他弯腰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跟在五条悟冷笑道：“你这种人竟然是老师？日本的未来教育看来没有希望了。”
五条悟“哈”了一声，吹起自己来丝毫不脸红，瞎话信手拈来，“我看起来不像是好老师吗？我可受学生们的尊敬和喜欢了。”
“松田。”伊达航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同期的后背，示意对方先闭嘴。至少【萩原研二】的情况还掌握在对方手里。
幼驯染的安危没有得到保障，黑发警官实在是不情不愿地闭上了麦。

第58章
酒吧外面的空气要好很多, 风将酒气席卷而清。松田阵平抬眸向空中看了看，除了广告牌与黑夜，什么都没有。
就这么说出去谁都不会信的吧, 这里飘着一个不久前殉职的警察。如果他非局中人，那么松田阵平也绝不会相信的, 甚至还会劝人早点治疗。
但是此刻他倒是希望大梦不醒。
那边五条悟和【萩原研二】反而相处得不错, 特立独行的咒术师和独特的咒灵相谈甚欢。当然，在路人看来, 就是一个奇怪的白毛对着空气在自言自语罢了。
卷发的警官有些忿忿地咬牙, 他才一点都不嫉妒这家伙能够和萩原说话, 一、点、都、不！
“五条老师！”街尾端传来一声充满活力的呼唤，而五条悟则是同样兴高采烈地向那边哟了一声，“这里这里！”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 几乎能立刻从语调中推断出来人的身份和性格。不过，还真是老师啊，真是特立独行, 那个学校的校长也太心大了。
只不过当松田和伊达看到那三名少年少女时，不约而同地将怀疑的视线投向了五条悟。
粉发的少年眼下有月牙伤疤, 橘发少女似乎一脸不耐烦, 外加看着就是不良酷哥的黑色海胆头。配上白毛与眼罩的老师。
两位警官同时陷入了沉默。
那到底是什么学校，难道是专门培养不良好未来给□□提供人才的吗？
常年戴着墨镜和习惯性叼着牙签的两位警官根本没有自觉。
“咦……”虎杖悠仁在十米外刹住了车, 看了眼五条悟，又将视线移到飘在空中的黑发咒灵身上，“好奇怪的感觉。”
“什么奇怪？”钉崎野蔷薇疑惑地问道，偏了偏头。而伏黑惠也顺着虎杖悠仁的目光看去, 但一切正常，少年不自觉皱起了眉。
“你也能看到我吗？”被粉发少年注视着, 在刚刚和五条悟交谈中明白目前大概只有零星几人能看见自己的咒灵先生有些好奇，站在对方面前。
【萩原研二】努力让自己还依旧像是个人类一样，但他的身高依旧要比未成年高上很多。距离近时，虎杖悠仁便只能仰着头看他。
“你是咒灵吧，我当然能看到你。”虎杖悠仁语气理所当然地回答。
“这里有咒灵？”钉崎野蔷薇惊诧道，她猛然皱起眉，视线认认真真地搜寻了两圈，但依旧发现不了任何咒灵气息。
“就在我面前站着啊，你看不见吗？总不能是鬼吧。”虎杖悠仁摆摆手，还以为同期在和自己开玩笑，随意地笑道。
他刚刚和空气说话的画面太过于真实，让钉崎野蔷薇下意识相信，微微后撤一步。可当她下一秒看向伏黑惠，才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五条悟拉到在场的那两个普通人身边说些什么，根本无暇顾及这边。
以往被这对不靠谱师生戏耍太多次的经历突然涌上大脑，橘发少女捏紧了拳头，突然痛击队友粉毛小老虎。
“——钉崎？！”虎杖悠仁被打得一愣，转过头看见是自己的同伴，脸上顿时写满了委屈。
刚想提醒虎杖悠仁其他人不一定能看见自己的咒灵无奈扶住了额头，只能略带抱歉地向粉发少年解释。
“......原来如此！”虎杖悠仁顿悟，随即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好像有点眼熟......”
“等等、五条老师是让伏黑在普通人面前......”钉崎野蔷薇话音未落，就看见伏黑惠从地面的阴影里拿出了一副咒具眼镜。
真的这么干了！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同时瞳孔地震，这个场景在感觉不到咒力的普通人眼中像是什么？
徒手从完好的地表掏出来一副眼镜？
三观真的不会被震碎吗？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的确有些看得挪不开眼。
虽然在刚刚的交谈中已经得知世界上是有那么一些类似于JUMP周刊里刻画的特殊存在，但是当以肉眼直面时，确实是说不出来的怪异。
就跟看科幻电影时少了特效，演员全在绿幕前和空气对打的尴尬。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脸上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定格在了一个很扭曲的憋笑程度，又忍不住想知道那副眼镜有什么作用。不过两人在少年时期都是有追过一些热血漫画的，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了些猜测。
一脸冷漠的黑发少年和两位警官对上视线，沉默了一会，然后将看屑的目光投向自己的老师。
作为现场诡异气氛的始作俑者，五条悟丝毫没有自觉性。他习惯性忽略了身旁学生抱怨的目光，怡然自得的从后者手中拿来眼镜。
“戴上就能看见了。”五条悟用一种「喝口水就能解渴」的语气将眼镜转递给了松田阵平，伏黑惠将视线同步移到黑色卷发的警官身上，有些疑惑但依旧很安静地站着。
松田阵平接过，借着灯光打量了一番。这是一副很平常的黑框眼镜，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放在眼镜店大概也是销量很不好的那种。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
五条悟的反应实在是太平淡了，就好像笃定只要戴上这副眼镜就能看见【萩原研二】一样。
可是在不久前的交流中，他拼凑出来的消息分明指向了「萩原研二这种状态很特殊」这一点。而从面前这个少年的反应来看，这副眼镜在他们那边的世界里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
肩膀上突然多出了一点重量，松田阵平朝旁边看去，是伊达航。这位一直以来都非常沉稳的班长用力压住了他的肩，对上视线后点了点头。
【萩原研二】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表现得好像比友人们还要紧张，一直在两人身边飘来飘去，绕着打转。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对五条悟放狠话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你知道欺骗警察的后果吧。”
五条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质问：“你这种家伙竟然是警察？警视厅是有多眼瞎？”
松田：“至少没有选你当老师的校长眼瞎。”
五条：“我可是最受学生爱戴了！”
“胡说！”x3
一直在围观的学生三人齐齐在胸口比了个叉，完全不顾老师冲他们疯狂示意的小动作。
松田阵平斗赢了嘴，也忘了自己内心的纠结，习惯性将手中的眼镜往脸上戴。可当他架到一半时，才蓦然想起来这并不是他自己的墨镜。
再摘下来就太刻意了，更何况在他的身上，本来就只有油门。
他将眼镜戴好，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徘徊在生死线上的高难度拆弹工作。心脏因为血液流速加快而在胸膛疯狂跳动，甚至要从喉管中蹦出来。
“......”耳边像是有轰鸣响过，然后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是很清晰，但还是能听明白在说些什么。
是【萩原研二】在喊他的名字。
“阵平、阵平？——小阵平？”
“听——得——见——吗？松田阵平先生听见请回答——”
在这一刻，松田阵平才觉得自己一脚踏入了生门。
而随声而来的，是猛烈的欢喜。
他睁开了眼。
半长发的青年就和以往的很多年一样，站在他面前。见他看过去，便露出了笑容。
“阵平现在是能看得见我吗？”见松田阵平只是盯着他瞧但不说话，【萩原研二】有些紧张，转头去问一旁看戏的五条悟。
“嗯？”白发教师正在被学生拉过去给他们解释，闻言便强调似地点点头：“看得到的哦。”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松田阵平的神色，突然补充道：“这位咒灵先生非常厉害，以你这种普通人的咒力量是不可能把他祓除的。”
“？？”咒灵先生还没有理解五条悟后面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被幼驯染叫住了。
“喂，萩。”松田阵平的语气非常平静。
和他一起长大的家伙几乎是立刻感觉到了危机将近，但没等他飘走，松田阵平的拳头就落在了【萩原研二】的那张脸上。
他的拳头紧绷着，声音也像是拉到极点的弓弦，“我说了多少次，炸弹没彻底拆完前不要脱下防爆服！”
【萩原研二】没有反击，更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垂下了脑袋，等着暴怒的幼驯染砸来第二下。
可是怎么也没有等来。
咒灵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被松田阵平通红的眼圈吓了一跳。
年轻的警官先生身体因为过度用力而在颤抖，那一句话和那一个拳头仿佛用尽了他的力气，剩下的就连哽咽都做不到了。
【萩原研二】张口欲言，却也被酸涩的鼻腔糊住了声音。于是在下一秒，他张开手臂拥抱了上去。
他的手臂环住松田阵平紧绷的背部，安抚地拍了拍。松田阵平的卷发落在他的颈侧，有些痒，但【萩原研二】也没有挪开一点。
“阵平，我回来了。”他轻声说道：“谢谢你一直相信我在这里。”
“......嗯。”松田阵平应了一声，鼻音十分浓重。
“欢迎回来，萩。”
身体里那些支撑他保持平静的力气，在此刻全都融化在这个拥抱里。

第59章
钉崎野蔷薇一脸怪异。
她看不见那只特殊的咒灵, 所以在橘发少女的眼中，卷发青年此时就和在唱独角戏没有区别。
“……”
那平时，他们的战斗在普通人眼中岂不是上蹿下跳的和空气对打？
钉崎野蔷薇从来都没有这么感谢过帐的存在, 这哪里是防止普通人误入受伤，分明是预防咒术师们被扭送去精神病院啊！
橘发少女有些恍惚的眼神和伏黑惠对上, 两人在对方眼里找到了丢不起这个脸的共鸣。
以后出任务, 一定会认真等到降下帐后的！拜托了，辅助监督们！
松田阵平的情绪在这个冰凉的拥抱中逐渐稳定。他感觉到自己的背一下下被幼驯染轻抚着, 这个手法怎么想都很像是萩原研二曾经在公寓楼下喂流浪猫, 给那群黏人的家伙顺毛时用的。
这个想法一旦成立, 就无法收回头。
松田阵平猛地跳了开来，抖落了自己一身鸡皮疙瘩，脸一阵红一阵白。他顶着【萩原研二】疑惑的目光撇开脑袋, 故作无事发生。
视线这么一晃，刚好看见满脸都是怪异，却又暗含激动的伊达航。松田阵平当然知道班长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 当即就想要摘下眼镜递给伊达航。
“我能看见，班长也应该可以吧？”但在这个举动之前, 他还是转头去问了五条悟。
白发教师沉吟着, 视线——姑且认为他在眼罩下也能算是——在咒灵与伊达航之间游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算了，最强才不会错。所以，能看见。”
五条悟拍案定板道。
“这和最强有关系吗？”钉崎野蔷薇幽幽地开口，“分明就是自恋啊。”
“赞同。”虎杖悠仁点头附议。
他们吐槽的声音不小, 至少在场人都能够听清。五条悟顿时就像被雷电劈过，裂开了一道灰白的人像。
五条悟西子捧心, 泫然欲泣道：“悠仁，野蔷薇。你们真是太让老师伤心了！”
“所以，这位咒灵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伏黑惠疑惑地看向咒灵所在的地方。他虽然无法看见，但是那位戴着眼镜的男子正在......额，进行一些比较激烈的交流。
【萩原研二】被骂到抬不起头。
“你这家伙，你知道你墓碑下埋的是什么吗？！连骨灰都不是！只有一捧现场的废墟泥土！”伊达航眼眶发红，“就知道你是个穿不住防爆服的混蛋性子。”
半长发的咒灵抿了抿唇角，也不敢指望松田阵平来解救他，或者说那家伙巴不得班长多骂几句才好。也幸好那两个家伙不在，不然他还得在挨上两拳。
虽然他自己是不介意啦，但是马路上带着奇怪目光看过来的人还是有那么几个的。他可不想明天在新闻上看到《某男子喝醉酒当街发疯》的头条，毕竟他们生气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对了班长，我今天看见小降谷了。”在伊达航停顿的间歇，【萩原研二】突然想起了今天在站台上看见的同期。
“降谷？”伊达航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到另一个失踪的好友身上，“那家伙还知道出现啊？”
“嗯......应该是听到消息，算好了墓园到我们常来的这间酒吧的路线，特地看一眼小阵平的。”【萩原研二】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伊达航，也仗着无法被常人听见，“看他的打扮，我猜小降谷可能是去进行一项秘密行动了，所以才封锁了消息。”
虽然他们几人之前多少也有点这种想法，但是乍听之下还是会很担忧。尤其是在已经失去过一次的情况下，那两个家伙着实不让人放心。
“其实我这种状态......”【萩原研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边突起的喧哗打断了。他和伊达航奇怪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向那边走去。
钉崎野蔷薇瞪大双眼，“五条老师，你不会想不出理由开始胡说了吧？”
而松田阵平抱着双臂吊着眉梢，表情耐人寻味得很，倒是没有说信与不信。
【萩原研二】飘到自己的幼驯染身边，趁他感觉不到而试图和对方贴贴。他故意让自己飘高了一点，将自己的下巴搁在松田阵平毛茸茸的卷发上，表情就像是吸到了公寓楼下那只最别扭的小黑猫一样满足惬意。
“噗。”伊达航只瞄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场。毕竟那对幼驯染的表情区别实在是南辕北辙，就连松田的酷哥脸都变得好笑了起来。
松田阵平哪能猜不到【萩原研二】正在破坏自己的形象，他顿时垮下了脸，沉声威胁：“萩原——”
一边还向伊达航伸手要眼镜，看样子是很想将刚刚没有打出去的第二拳补上。
咒灵先生见好就收，立刻飘远了，被五条悟伸手捞了个正着。
“所以说他很特殊的，除开和他生前就有羁绊的人们。”五条悟哥俩好地拍了拍半长发咒灵的肩膀，“就像悠仁曾经看到过警视厅给这位警官先生发的讣告，也产生过「如果没有牺牲就好了」这种想法，所以悠仁也能看到。”
白发教师这么说着，看向了和虎杖悠仁凑到一起看新闻的伏黑惠，笑了一下，“现在小惠也能看见了吧。”
【萩原研二】愣住了，他眨眨眼，和抬起头来的海胆头少年对视上。咒灵先生那双有些下垂的狗狗眼逐渐盛满了温柔，他飘过去，在两人没来得及反抗时分别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谢谢你们。”
他没有将话语说的那么清楚，但显然言下之意已经传达了过去。伏黑惠别扭地躲开他的手掌，耳根红了一片。
“说起来，五条先生那还有眼镜吗？”被松田阵平强行夺走了眼镜的伊达航摸着后脑勺问道，“共用一副眼镜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在见到了失而复得的好友之后，他终于露出了一惯的爽朗笑容。
然后他又急忙补充道：“当然，我们会给钱的。”
五条悟摆摆手，“这东西不值钱，等回学校我让悠仁给你们寄过去。”
然后他的手就被猛地握住了，伊达航热切地摇了摇：“多亏了五条先生，实在是太感谢了。小阵平之前有说一些不好听的话，不要放在心上。”
“喂，班长——”松田阵平无奈地拖长声音。
然后卷发警官在五条悟看过去之后重新正色，“五条，这件事是真的谢了。萩原这家伙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这段时间一直将黑西装穿成丧服的青年第一次在这几个月来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抬起手轻轻揍了身边飘着的幼驯染肩膀一拳，“傻乐什么。”
【萩原研二】捂住脸，恨不得把自己的耳垂也埋进胳膊肘。“是小阵平突然说真心话的，没有预告也太犯规了吧。”
松田阵平一直以来都给众人一种很散漫的不羁感，这是和【萩原研二】的直白完全不同的。但也正是这样，他将真心表露出来时，才会引起轩然大波。
“反正就是......这样。”【萩原研二】轻咳几声，终于把脸露了出来。要不是咒灵的身份，那张脸到现在也应该是通红的。
伊达航简直没有眼看，幼驯染都这么黏糊的吗？
还好他有女朋友。
钉崎野蔷薇是第一次见到甚至还会害羞的咒灵，她又看了看手机页面那冰冷的文字，抿了抿嘴唇。不管怎么说，以咒灵的身份活在世界上都再也比不过人类了。
牺牲的警官先生敏锐察觉到她的低落心情和视线，了然地看了她手中还亮着屏幕的手机，对她安抚地笑笑，甚至抛来了一个活跃气氛的wink。
钉崎野蔷薇却更心塞地将头扭到一边。
明明需要被关怀的是他吧，反过来安慰她干什么。这不是温柔到有些过分了吗？也想想自己啊这个笨蛋！
“啊等等，我还有一点很想问。”【萩原研二】还没有忘记之前无人看见时发生的事，“我好像没有办法离开小阵平身边很远，大概到一百米的样子。”
松田阵平楞了一下，随即就是满脸恼火，扯住幼驯染的耳朵大喊：“笨蛋啊你，这种事情怎么不早说！”
半长发的咒灵先生被扯得龇牙咧嘴，疯狂挥手向伊达航求救，“因为突然能和你们说话所以高兴到忘记了嘛。”
松田阵平手下一顿，他想起了自己之前说的话。
「我们没有办法交流，他绝对急坏了。」
【萩原研二】和自己不一样，松田阵平更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和机械零件为伴，捣鼓一些复杂精密的构造。但萩原，这家伙有很多朋友，人缘非常好，根本耐不住寂寞。
他根本没有办法想象，连自己百米范围都离不开的萩原是怎么一个人独自度过那种无人交流、无法触碰的孤独时光的。
是不是连希望都要在一次次失败中消磨殆尽？如果今晚没有遇上五条悟，这种状态还要折磨他多久？
松田阵平简直无法细想。
这是对【萩原研二】的酷刑。
咒灵先生看着自己幼驯染的脸色黑黑沉沉，急忙伸手拉住对方的一张池面脸，揪了一下，“哎呀，小阵平，不要想太多嘛，都过去了。”
“况且我们本来就从小到大没有分开过几次，我早就习惯有你在我旁边啦，是我离不开你。”

第60章
是我离不开你。
这句话说完, 就连【萩原研二】自己都愣了一下。
有着半长发的咒灵先生原地转着飘了几圈，揉乱了自己一头柔顺的发丝，像是大受打击般喃喃自语道：“不会吧, 难道真的是我自己……”
他的未尽之语被打断，五条悟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自欺欺人。白发教师笑着対他说：“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你自己也想到了吧。”
紫灰色的下垂眼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萩原研二】轻叹一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他飘回松田阵平的身边, 看着满眼迷茫的幼驯染, 无奈自嘲：“所以果然是这样啊。”
因为炸弹回秒前还在和松田阵平通电话, 所以那时候往炸弹那边扑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竟然还在想着，这一次好像是真的要失约了。
而当以咒灵的存在再度睁开眼时, 在意识到松田阵平感触不到他的下一秒，【萩原研二】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给自己下了限制。
他害怕自己真的变成无人可知的孤魂，独身飘荡在这个没有联系的世界里。
是他将自己困在了松田阵平身边。
解决完这件事后, 时间实在是不早了。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在与几人告别后，拎着垂头丧气的咒灵离开了现场, 看上去似乎还有一次别开生面的教育在等着【萩原研二】。
“人带着负面情绪的愿望竟然也能催生出这么特殊的咒灵吗？”
“万中无一, 正是因为如此才更特殊。爱是最扭曲的诅咒，谁都不知道它会带来什么。”五条悟看着三个像小学生一样打打闹闹离去的身影, 语气像是在怀念什么，却更像是风卷过的错觉。
*
又是一年的11月7日。
松田阵平灵活的手指翻动，将领带系好，头也不抬地伸手接过从空中飘来的西装外套。
“我说小阵平, 你这家伙是不是太熟练了。”【萩原研二】看着幼驯染非常自然顺畅的动作，半是无奈地飘在一边。
松田阵平顺着衣襟将西装整理好, 他明明没有戴咒具眼镜，却像是听到【萩原研二】的话语一样，“是啊，你不也一样。萩，眼镜给我。”
卷发青年向咒灵的方向伸手。
他甚至连这几步路都不愿意走！咒灵磨了磨牙，但拿值得幼驯染毫无办法，只能将桌面上的那副细框的金边眼镜递了过去。
“无论看几次，小阵平你这个形象都很像斯文败类。”
松田阵平眼镜还没戴稳，就听见耳边传来了这么打趣的一句。【萩原研二】正飘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捏着下巴啧啧称奇。
卷发青年本就有着一张非常俊帅的脸蛋，警校的生活让他习惯性腰背挺直，今天换上黑西装三件套，再加上他总是习惯性流露出来的距离感。要是让警视厅的姑娘们瞧见了，暗地里的人气指数大概又要往上遥遥领先一大截。
“平时你都在警视厅里打听一些什么东西啊。”松田阵平露出了半月眼，无语道。
“虽然调查炸弹犯非常重要，但是警视厅的八卦也很有趣哦，两手抓根本不会有问题的。我还看见搜查一课最近来了一位新人，佐藤美和子，很漂亮哦。”
【萩原研二】把心里话说出来也不慌，反而笑嘻嘻摆手补充。
“你还记得我们在警校时，鬼塚教官让你修的那辆马自达RX-7FD3S吗？那就是佐藤已经殉职的父亲的车。话说起来，她竟然就是你毕业典礼那天吼的那个女生哎。小阵平你错怪人家啦，记得下次见面时和她道歉哦。”
松田阵平在【萩原研二】说完之后，脑海里大概浮现出些许印象。他有些惊讶，却依旧摆摆手，“原来她还真来当警察了啊。不过道歉这种事情，等以后遇见了再说吧。现在突然凑上去，说不定会当成很奇怪的家伙吧。”
【萩原研二】当然也不会真的拎着幼驯染上门道歉。他眼睛亮亮的，显然是因为谈及自己最喜欢的车而感到高兴，然后心中的火苗又“chua”得一声熄灭。
虽然在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看见他之后，他就能像还活着那样触碰到物体，但总不能让大街上出现一辆无人驾驶的车辆吧。如果被人看见，那一定会登时东京十大灵异事件的头条。
松田阵平将咒灵的情绪转变尽收眼底，却没有吭声。
“出门吧，你昨晚不是和班长约好了时间吗。”
咒灵懒洋洋地飘在松田阵平的身边，双臂交叉垫在脑后，“去年蹲守了一天，小降谷和小诸伏都没有出现诶，也不知道他们的卧底事业到底怎么样了。”
是的，【萩原研二】坚定不移地认为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那两个毕业就消失的家伙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守着他们心中的光明。
但追逐着光往往会伴随着潜伏在黑暗中的威胁，稍有不慎就会冲上来咬上一口。轻则伤筋动骨，重则......牺牲。
无论哪个都不是【萩原研二】想要看到的，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死亡的感受，死掉的人只有他一个就足够了。
“都已经过去两年多，应该已经找机会进去了吧。”松田阵平小声道，即使心知肚明没有人会看见【萩原研二】在警视厅里的调查痕迹，他也因为下意识保护着而不敢说在外的太露骨，“初期不会太轻松的，今年也很可能是无功而返。”
【萩原研二】当然也知道是这个理，但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任何的机会。毕竟能越早接触到那两个家伙，他们的身份就越早多一层保障。尽管没有真正接触过卧底事业，也能想象到有多少卧底精英是因为往外传送消息时暴露身份的，每一天都踩在悬崖边行走。
而如果能通过【萩原研二】常人看不见的咒灵身份，他们的真实身份就会更安全。毕竟查不到向外透露消息的证据，怎么能算作卧底呢？
为了能逮到可能会偷偷来祭拜同期好友的两个家伙，三人特地提早了来到墓园的时间。【萩原研二】早在进入墓园的那一秒把整个角落飘了个遍，当然是什么都没有。
咒灵先生无功而返，正好看见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严肃着脸给他墓碑前献花，顿时从心底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叹了口气，晃晃悠悠飘过来，“所以说是真的很奇怪，能给自己扫墓，我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吧。”
“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好了，八点时再去上次hagi看见那个金发混蛋的车站。”松田阵平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早高峰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他们在人烟稀少的墓园碰见那两个家伙的几率比车站小太多，毕竟车站人流大，如果要偷看一眼昔日同期好友状态的话很可能会选择那个地点。
虽然没有抱着很大的希望，但【萩原研二】还是很认真地飞在车站人群的上空寻找着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所以当他寻着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的视线死角，真的在某个高大柱子后发现戴着卫衣外套的兜帽，几乎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的诸伏景光时，立刻扯着嗓子冲幼驯染方向大声呼喊。
“小阵平！班长！你们的七点钟方向！是小诸伏！！”
状似面向电车轨道方向的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猛然一惊，心里还来不及欣喜，脚下就立刻行动起来。
诸伏景光刚给自己选好隐蔽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再抬头看一眼，就感觉自己被人撞了一下肩膀。他瞳孔猛得紧缩，还没来得及给出反应，就听见熟悉的声音近距离响起。
“啊，真是対不起。”那人向他道歉，根本没等到下一秒，又自顾自和同伴走远了。两道熟悉的声音交谈着，再次混迹在人群中。
“？”
诸伏景光怎么会听不出来那是他两位同期的声音。
他们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没发现是自己吗？怎么可能——
可是松田和班长怎么会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如果说是反侦察意识，他还根本没有开始自己的偷瞄举动啊？装了雷达也不带这样的。
诸伏景光当然不知道自己头顶上正飘着一个宛如人型发光灯泡的咒灵先生，而后者欣赏着他满脸的迷惑神情，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
古往今来，猫和老鼠诚不欺我。
那双因为吃惊而瞪大的猫眼实在是太可爱了，话说小诸伏这家伙竟然真的开始留胡茬了，完全将毕业典礼上的那番话付诸行动了啊。
看起来成熟了不少呢。
【萩原研二】摸了摸自己毫无变化的脸，又想起了五官终于脱离稚嫩阶段的幼驯染——明明这家伙当时看起来简直是他们中最小的那个，但现在停步不前的好像只有他自己了。
诸伏景光没有多加停留，顺着人流离开了原地，直至确保身后没有任何人跟着，撵转多次才回到了安全屋。
他摘下兜帽，给自己接了一杯水，靠在沙发上慢慢喝着。
今天在车站的经历实在是太离奇了，就好像松田和班长特地守在那里等着他自投罗网一样。在自己熟悉的安全地，诸伏景光终于能够分出心思推敲起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的话。
【“松田你戴上眼镜确实很帅啊。”
“是嘛，这可是我招女孩子喜欢的秘技。”
“要是那两个家伙在，一定会吵着要试试吧。”
“是啊，一定要让那两个家伙也戴上，五个人一定要整整齐齐嘛。”】
他当时在电车上就非常疑惑，可惜要费尽心神去注意那两个家伙有没有跟上来，根本腾不出空闲去细想。
现在想来，班长说的那两个一定就是指他和zero。但松田那家伙大不対劲啊！
先是说了只有萩原会说出来的话，后面又是什么——五个人！？
哪五个人整整齐齐！？
除了萩原没有第二种的可能性了！可是萩原——
松田绝対、绝対不可能拿萩原研二的死开玩笑，更何况是在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里。
只除了一种可能。难道说，萩原根本没有牺牲？

第61章
可是当脑海中浮现出这个令人欣喜的想法, 仅短短几秒就被诸伏景光掐断了。当时新闻报道的现场视频他也看过，那种程度的爆炸，生还的机率趋近于零。
他将水杯放回茶几上, 叹了口气，那双澄蓝的猫眼里满是沉重。诸伏景光最近算是脱离了组织的监控期, 所以才敢远远地看上一眼曾经的同期好友。但也止步于此, 更无法光明正大的祭拜与怀念为公众牺牲的警官。
在一个横跨诸多国家的犯罪组织里卧底，想要接触到更深层的东西只有努力往上爬。诸伏景光看了一眼自己放在角落里的狙击枪, 将自己埋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了眼。他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 只是想起樱花勋章时, 心里会有些难过。
“啪嗒。”
茶几上突然传出东西搁置的声音。
诸伏景光猛地翻身到沙发背后，那双曾经万分温柔的猫眼瞬间凌厉起来。他动作轻而迅速地从沙发底部抽出了手.枪，拉开保险栓, 然后对着声源猛地探身瞄准。
在要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他才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敌人，只是一个普通到全灰的眼镜盒, 上面还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条。诸伏景光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而是将安全屋里的每一处都探查了一遍, 确定包括连衣柜顶端都第二个人存在时, 才又冷着脸缓缓坐回沙发上。
这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凭空而来的吗？
更何况，眼镜这种东西是不是出现频率太高了一点。
一分钟后, 诸伏景光终于伸手取下了那张便签。
【hiro，戴上，你会明白一切的。】
字写得很小，但是诸伏景光依旧能够认出那是松田阵平的字迹。果然是他们两个搞的鬼, 大概是撞自己的那一下时安装的什么魔术道具吧。总不能戴上眼镜之后就能看见一些平时不存在的东西。
他将便签贴在手指上，将眼镜盒打开。里面是一副普通到大街上满处都是的黑框眼镜, 诸伏景光拿了起来，没有急着戴上，仔细摸索了一下框架，并没有想象中的什么按钮。
不是高科技眼镜吗？那松田和班长为什么要交给自己？
怀着万般疑惑，诸伏景光终于戴上了眼镜。
眼镜架上鼻梁，诸伏景光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放大的已故同期脸，对方正笑嘻嘻冲他打招呼。
“嗨，好久不见啦，小诸伏~”
诸伏景光：“！”
猫眼青年倒吸一口凉气，心脏骤停，下意识地一拳打了上去。
“......！”【萩原研二】猝不及防，整只咒灵都被打飘了出去，他揉着脸哭丧着飘了回来，“好痛啊小诸伏，你现在力气大到和小降谷有的一拼了。”
诸伏景光还是处于整个人都震惊到僵直的状态，浑身上下只有视线会跟着【萩原研二】移动。
咒灵先生暗自好笑，放下自己揉着脸蛋的手，但也没有敢擅自触碰还没找到思绪的诸伏景光。他伸手在同期好友的眼前挥挥，“回神啦，诸伏景光同学，这里是萩原研二哦~请签收一下你的包裹。”
【萩原研二】在诸伏景光动身离开之后，就按照当初和另外两人商量好的那样，带着藏在外套里的眼镜盒跟在了卧底的同期身后。借着自己如今的优势，顺藤摸瓜地跟着回到了诸伏景光如今的暂住地。
在诸伏景光思索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公共区域转了个遍。在看到那把保养的非常好的狙击枪时，【萩原研二】就知道这位本就天性温柔的好友背负上了沉重的代价。而这一感慨的功夫，诸伏景光就有闭眼休息的趋势。
无奈之下，咒灵先生只能将眼镜盒扔在了茶几上来吸引注意力——虽然偷偷出现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之后就是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了。
听【萩原研二】讲述完来龙去脉，诸伏景光才扶着脑袋揉了揉额角，总觉得发生的这一切已经超过了他所能接受的唯物观。
但是他的已故同期确实是站、额，飘在了安全屋里。
如果不是自己疯到开始出现幻觉，那大概就是真的吧。诸伏景光这样想到，然后他张开了双臂，给了自己的好友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萩原。”
他嘴角带笑，整个人都轻松到不可思议。这种状态从他接受严格的卧底训练开始，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那双眼尾上挑的眼眸里写满了快乐和温柔，他在真心实意地为此感到开心。
【萩原研二】拍了拍他的背部，温柔道：“所以我来了。”
他们都同样是很擅长感知别人情绪的性格，这就导致在警校时期两人的幼驯染们不知打了多少架，而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却从未升起过摩擦。
诸伏景光坐回沙发上，看着咒灵也跟着飘坐下来，有些好奇地问道：“所以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会去那个站台的？”
【萩原研二】也跟着发出了疑惑的鼻音，接着解释道：“大概是我刚醒来没两个月，我在那里见到了偷偷来看小阵平的小降谷，所以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来着。”
半长发的咒灵对上被逮住的那只兔子迷茫的视线，突然福临心至：“你不会和小降谷没有在同一个地方卧底吧？”
诸伏景光愣愣地摇头，接着叹息一声，“我不知道，为了安全起见，各部门卧底之间的消息是不共通的。虽然当时多少有点猜测，但我一直都希望zero只是参加什么保密特训去了。现在看来……”
未尽之语也不必再说得很明白了。
“我们还以为你和小降谷两个人一定会在一起，看来是先入为主了。”【萩原研二】不禁皱起眉，“有点担心那家伙啊，不知道现在会在哪里呢。”
诸伏景光同样抿紧唇角，正因为同样是卧底，他才万分理解降谷零心中的坚守和此刻的处境。但作为好友，他果然还是希望zero好好生活在光明之中。
“我稍晚一点会先回去和小阵平和班长说一声。”咒灵盘起腿，飘浮在空中，正色道：“然后我们会去警视厅解决一下你的联络问题。如果以后都靠我传递情报的话，景光，你会安全很多。”
【萩原研二】想起自己去警视厅公安部时察觉到的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景光不需要知道这些事情，他们来解决掉就好。
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顿时变成一种总算来了的无奈，他露出半月眼，小声嘟囔着：“就知道你们不会就这样看着的。”
咒灵嘿嘿一笑，揽住好友的肩膀，一听就是不走心的夸奖，“不愧是你啊小诸伏！所以呢，你的答案是？”
“原来我拒绝有用吗？”诸伏景光故作惊讶，他眨着自己的一双猫眼，“拒绝有用的话我当然是……”
半长发的青年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叉，坏笑道：“当然没有用，只是出于礼貌性地问一下，并不打算采取哦。”
诸伏景光耸肩，把自己重新埋进柔软的沙发里，“就知道会是这样，不然警校时期我们就不会被罚洗那么多次澡堂了。”
“你也是共犯哦。”【萩原研二】提醒道，“你别想着逃走啦。相反的，你现在也别想一个人承担这些。”
诸伏景光脸怼在沙发的抱枕上，镜架挤得他鼻梁有些发疼，但他也没有摘下来。青年闷闷地嗯了一声。大概他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在警校时期又认识了这么一群损友吧。
“安心休息一会儿吧，小诸伏。”【萩原研二】拍了拍同期好友不算宽厚的背部，“我在这里呢，在你醒来之前哪里都不会去。”
咒灵先生生前观察力就是一流的，他自然不会遗漏诸伏景光眼下的青黑和稍许的疲惫。
他坐在茶几上，就这么看着同期翻了一个身。两人的视线重新对上，【萩原研二】露出一个笑容，诸伏景光也勾起唇角，“谢了，研二。”
他以一种非常放松的姿势睡着了。
诸伏景光一直睡到临近黄昏。再度睁开眼时，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那美好的六个月里，正躺在宿舍的床上。
【萩原研二】正玩着自己带来的手机——也得亏小阵平替他保留着原来的那串号码，后来拜托了千速姐拿着证明替他补办了一张。
ps，千速姐打人时比小阵平还要疼好多。
听见诸伏景光平稳的呼吸变了，咒灵将茶几上的眼镜递到了他面前。
诸伏景光刚醒来时思绪转得还有些慢，盯着飘浮在空气中的眼镜好半天，才慢吞吞地接过来戴上。
他看见了【萩原研二】弯着眼对他笑，“下午好，小诸伏～”
诸伏景光也微笑回道：“下午好，萩原。”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将整个安全屋都照得温柔了些。
【萩原研二】将自己从诸伏景光这里得来的情报整理了一下，算着松田阵平下班的时间回到了公寓。
正逢松田阵平脸色阴沉地打开了门。
咒灵先生心下了然，大概警视厅又收到了那个传真。去年的11月7日，警视厅本部收到了一封传真，上面只有一个数字3。
这是一个对于他和松田来说，非常敏感的日期。虽然说那封传真后来被认定为是恶作剧，可是他们实在无法说服自己不往那场爆炸上想。
没人不想抓住杀死自己的凶手。
“今年传来的是2，萩。”松田阵平在门口换了鞋，在他身上传来浓厚的烟味，“我猜得没错，这绝对是定时炸弹的倒计时。我一定会亲手逮捕那个混蛋。”
“然后让他跪在你的墓前忏悔。”

第62章
伊达航早就在他们公寓里等着, 他和别的同事调休，今天不用去上班。
本来松田阵平今天也正好——爆物处特地为他空出这一天——休息，可他就是要特地去警视厅一趟, 就为了这封说不定并不会到来的传真。
但他的坚持没有落空。
“嗯，我期待着那一天。”
【萩原研二】伸出胳膊, 手握成拳, 抵在了幼驯染的胸口。他无比相信松田阵平的承诺，也从不觉得他办不到。
死亡的事实永远抹平不了, 有谁能来赔偿萩原研二被夺走的一切？还是能抚慰因此被刺痛的亲友？
死去了就是死去了。即使能用另一种方式陪伴在亲友们身边, 但是却抵不过真正的活着。
甚至直至现在, 晚上闭眼晒月亮的咒灵也能偶尔听见幼驯染房间里传来被噩梦缠身的呓语和惊醒时的粗喘。
那场事故带来的阴影永远都消退不去的。
随后三人边吃饭边商谈，主要是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两个人吃，而并不需要吃饭的咒灵先生将自己从诸伏景光那里得到的消息讲了出来。
“还以为他们两人差不多时间段消失, 肯定会在一起。”松田阵平托着下巴，无意识用勺子戳进米饭里。
“不过能先找到一个也是好事，最起码今天没有空手而归。”【萩原研二】想起同期好友的呆滞表情, 嘴角就不自觉勾了起来，“真可惜, 你们没有看到小诸伏世界观震碎的模样。”
糟糕, 好像有点上瘾。
“你在打什么坏主意，萩。”松田阵平和他从小学起就玩在一起, 哪里不知道幼驯染的心思。一个疑问句硬生生被说成了肯定句，看得伊达航直摇头。
算了，幼驯染的默契罢了。
六个月警校生活中他早就习惯了。
“果然瞒不了小阵平。”【萩原研二】笑弯了眼，他将腿盘起来, 用胳膊撑起自己的下巴抵在腿弯处，“我在想等找到小降谷之后, 要怎么给他惊喜。”
惊喜？
不要将打碎唯物观的事情说得如此轻易啊。
不过。
“记得用你的手机录下来。”松田阵平举起手，“我要好好围观他的黑历史。”
萩原研二的手机被他一直放在衣服内兜，不拿出来的话，别人是看不见的。也算是一份偷窃不了的保障。
“喂，你们这样不好吧。”伊达航试图制止。
“所以班长不看吗？”半长发的咒灵宛如狐狸一样笑得眯起眼来，狡黠的坏心思完全写在了脸上。
“看。”伊达航回答地铿锵有力。
三人顿时笑作一团，迫害同期这件事，一直都是他们爱干的。
被警察厅安排从国外打入组织的降谷零、现名安室透的金发青年毫无预兆地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导致手上的咖啡猛然晃出了杯口，溢在了他的拿着咖啡杯的手上。
而与此同时，他听到了耳边传来的一声嘲讽的轻笑。
额角猛然蹦出青筋，降谷零恨不得把手中的咖啡直接泼到那人脸上。
诸星大，一个和他完全、完全、完全不对付的家伙——这指的是从外貌开始，过渡到性格，再从人品结束。
天知道他潜入组织后，得到宫野明美竟然是组织外围成员的情报时有多惊讶，还没等他想好用什么方法把她摘出去，就察觉到有人利用小时候认识的妹妹进入了组织。
骗女人的家伙。
降谷零暗自磨牙。
不止如此，更多的一种天生的气场不合。
但他是情报组的成员，而诸星大则是同批次加入行动组的，总是会被安排到一起出任务。那家伙命还很大，每次降谷零想要在任务里设置一个别人根本看不出来的巧妙陷阱把人送进监狱或者直接送命时，都会被这个家伙避开。
这里的FBI也太没用了！要换成日本公安，不知道已经抓了几个诸星大进去吃猪扒饭了。
掏出手帕擦干净自己的手，本来就因为好友忌日而内心不爽的降谷零皮笑肉不笑地转身看着仰头喝罐装黑咖的长发男人，“诸星，你最好别被咖啡呛死。”
没错，他们甚至连生活习性也都完全没有共同点。
一个喜欢杯装拿铁，而另一个偏爱罐装黑咖，买个早餐需要停两次车。
说到这点，他就十分怀念自己的幼驯染，hiro现在应该在阳光下好好当他的警察吧。也应该有连带他的份一起，去萩原碑前献上花。
第二天一早，【萩原研二】就跟在松田阵平身后一起去了警视厅。只不过在快要上电梯时，他冲松田阵平眨了眨眼睛，随后脚步一转，跟着一位戴眼镜的青年飘进了另一部电梯。
这是警视厅公安部的人。前一段时间，萩原研二总是在警视厅整栋大楼里乱飘打听情报，对于一些面孔已经单方面混了个熟悉。
比如这位名叫风见裕也的警官，经常会往警察厅传递一些消息。
警察厅的公安与警视厅的公安是不一样的——或者说，因为前者的职权更大一些，且手段更加偏向灰色地带，所以两方各看不爽。
所以真的很奇怪啊，为什么一位警视厅的公安警察会往警察厅传消息呢。
电梯里又进了一些人，为了不让自己穿模——虽然其他人感觉不到而自己也没有感觉，但总觉得看起来很奇怪——咒灵先生盘起腿往上飘了一点。
他没有注意的是，新进来的人中，有一位抬头向他的方向迅速看了一眼。
“嗯……这里也没有。”
按照诸伏景光和他所说的联系人信息，【萩原研二】几乎是将所有办公室都走了一遍。但由于有一些办公室门关着，他总不能上演一个门自动打开的灵异事件，所以只能蹲在门口等人来打开，然后趁机挤进去。
此时就恰巧到了中午的饭点，什么都没有找到的咒灵有些垂头丧气。打算先行下去和幼驯染贴贴，顺便重新讨论一下计策。
走廊里的拐角传来了足音，但是【萩原研二】见不是他要找的人，就没有管。
“请问，你在找谁？”
足音停下，蹲在地上的咒灵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皮鞋。
“？！”
咒灵先生一瞬间像是被吓到的猫一样弹射起步，飘得老高。那是一位粉发——等等，警视厅是允许这么显眼发色存在的吗——警官。
他的目光随着【萩原研二】位置的转换而移动，显然并不是一个巧合。
没戴眼镜——！竟然是天生有咒力的人么！但是能看到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坏人吧。
【萩原研二】一张还带着些许青涩的脸垮了下来，况且自己早晨那么傻气的一举一动岂不是直接被看到了。
——没错，为了自娱自乐，咒灵先生在潜入办公室时会模仿一些特工电影里的镜头。
本来无人注意，那么这完全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一旦有人能看到他，这完全就是社死了啊！
——虽然他确实是某种字面意义上的社死，但这种心理上的社死程度完全不一样啊！
【萩原研二】一瞬间很想直接转头跑掉。
粉发男人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咒灵做出各种生动的表情，虽然早上就见识过了，但果然还是感觉到惊奇。
“别在意，我早上没有看到很多。”
这不还是看到了嘛！【萩原研二】捂住脸，要是能脸红，他大概此刻已经熟透了。
等咒灵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后，已经是几分钟之后了。而面前的男人从始至终都十分耐心地等待着。
“既然您能看见我，那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吧？”【萩原研二】对这位看上去性格十分稳重的警官使用了敬语。虽然时光如今在他的身上停止不前，但如果还活着，【萩原研二】今年也不过二十四岁。
“当然，萩原君。”
鸣瓢秋人在看见警视厅多出一只人型咒灵后就提高警惕，但是当他看见咒灵与另一位年轻警官打招呼告别时，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
他登上内网搜了一下，才发现这竟然是两年前牺牲的爆处组警察之一，也是当年的那位拆弹负责人。
当时那个新闻报道出来时，他刚好陪着女儿在家。椋那时候还哭了很久，为被炸死的警察们感到难过，连带着每天早上都要提醒他，让他工作时也要注意安全。
想到可爱的女儿，鸣瓢秋人的眼底溢满了温柔。
他当刑警时，由于工作越来越繁重，导致平日陪伴妻女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可后来被发现有看到咒灵的能力，就被从搜查一课转调来了公安部门下的一个秘密小组，「仓组」。
即使现在是饭点，走廊上没有其他人，但是被看到一个人自言自语还是很奇怪的。
于是在鸣瓢秋人的邀请下，他们转移到了仓组的办公室内。
当然，对外只是一个普通的组牌。
“所以，公安内部其实是有专门处理特殊事件的部门？”听鸣瓢秋人的介绍，【萩原研二】有些吃惊——这些东西，他没有听五条悟讲过，大概是忘了吧。
他根本想不到五条悟其实完全没花时间了解过的。
“对，所以，萩原君。”鸣瓢秋人笑了起来，他是一个非常容易让人产生信赖感的警官，“你愿意以警察的身份重新回来工作吗？”

第63章
问题的答案根本不需要过多的思索, 【萩原研二】微微笑起来。哪怕最初只是想要找一份不会有失业风险的工作，但是只要想到有更多的人会因为他而活下来，他就能感觉到从心底攀升的使命。
【萩原研二】是个警察。
可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如果没有发生同期好友们去卧底的事情, 那他一定会立刻答应鸣瓢秋人的邀请，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但那两个走在刀尖悬崖边的两位好友, 实在是让他放心不过。
死亡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生命也决不能轻易被放弃。
鸣瓢秋人坐在沙发上，观察着面前咒灵的脸色变化。他没有错过【萩原研二】先开始的意动, 人的下意识永远都是最真实的想法, 那是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了吗？
“不用着急, 【萩原君】可以慢慢考虑。不过我还是很希望能够和你成为同僚的。”粉发的公安先生在【萩原研二】拒绝之前先行开口，“而且「仓」组平时的工作任务也并不是很繁重。”
“我看【萩原君】好像遇到了什么困难的事情，如果只是找人的话, 我想我应该可以帮得上一点忙。”
鸣瓢秋人可太会谈话了，他总是用着非常婉转的话语来向咒灵表现自己的好意。甚至在提到咒灵一整个上午都不算正常的行为，也只是用更加温柔的提议来表达自己的疑惑。大概没有人会想要当他的敌人, 那会非常可怕。
的确在找人的咒灵先生眼睛一亮，“那可真是帮大忙了！”
*
松田阵平在酒吧里看到了自己的目标人物——主要是一大只【萩原研二】飘在对方头顶朝他阳光灿烂地招手, 想看不到都困难。
松田阵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 径直向目标人物的方向走去。然后坐在了吧台前——刚好在那家伙身边。
他点了一杯威士忌酸——基底用的是波本威士忌，加入无菌蛋的蛋清。
咒灵往他们身前凑了点距离, “说起来景光就有说过那个组织的内部成员都是以酒名为代号的。”
“我还挺期待景光未来会得到的代号。”【萩原研二】自顾自摸着下巴，因为在外面，他注定没法得到两位同期的回答。
但松田阵平以晃了晃酒杯作为给他的回答，冰块撞在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
“抱歉抱歉, 村上警官，我来晚了。”
鸣瓢秋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出现在了酒吧里。他面带抱歉地出现在吧台前, 但是语气里丝毫听不出他的抱怨，“椋打电话给我，说要送我一个惊喜，所以下班后先回了一趟家。”
公安部里谁不知道鸣瓢秋人是个宠女儿的傻爸爸，村上警官笑着摆手：“鸣瓢先生不要再炫耀了，有温柔可爱的妻女已经足够我们这一群单身的臭男人羡慕了。”
鸣瓢秋人哈哈一笑。他的余光像是状似瞥到坐在相邻位置的卷发青年，迟疑地开口问道：“松田君？”
村上这才将目光分给坐在一旁，点了单之后闷头喝酒的男人。
坐在一边喝闷酒的松田阵平转过头来，“啊……鸣瓢先生。”
他的语调有些低沉，发丝凌乱地搭在额前，但那一张帅气的酷哥脸却丝毫没有被影响，鼻梁前的那副眼镜有些下滑，反而多了点颓废感。
“鸣瓢先生，你们认识？”村上好奇地问道。
“啊，之前在搜查一课的时候有过合作。那时候松田君……他们才进入爆物处，是两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鸣瓢秋人介绍道，语气却又有些沉重，“抱歉，松田君，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松田阵平晃着酒杯，目光仿佛被折射头顶灯光的冰块吸引住，他愣了几秒，“……啊，没关系。”
“就是没想到两年过去了，鸣瓢先生你还记得那家伙啊。”
“是两年前发生的那场公寓炸弹事件吗？”村上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错，当时我也在现场。谁都没想到炸弹犯会因为同伴出事而重新按下启动键。这件事太让人揪心了。”鸣瓢秋人惋惜道，“要是萩原君能从爆炸中活下来就好了。”
“是啊，他要是能活下来就好了。”松田阵平喃喃自语，随即又自嘲地笑笑。
“确实很可惜，那么优秀的一位警官，活下来一定是社会的栋梁。”村上带着惋惜道，“天妒英才啊。”
【萩原研二】兴致勃勃地趴在吧台上，看着自己的幼驯染演戏。他想笑，但是嘴角勾到一半就又缓慢地放下。如果没有这场奇迹呢，那小阵平是不是……
既然松田阵平也是熟人，鸣瓢秋人反而替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坐在了松田身边。男人的友谊非常直率，酒过三轮就能变得紧密起来。
“话说起来，现在这种金边眼镜很流行吗？”村上看着右手边的两人都带着相似的细边眼镜，有些好奇地问道。“松田警官做着像拆弹这般精细的工作，应该不能近视吧？”
松田阵平不在意的摆手，“没有度数的。”
他取下眼镜递给了好奇的村上，勾起嘴唇笑，“你不觉得我戴上它会吸引更多的女警官视线吗？”
鸣瓢秋人也跟着附和，“是啊，连我老婆都夸我戴上更帅气了一点呢。你可以试试啊村上，说不定今年就能交上一位女朋友呢！”
内心有些动摇的村上：“……”
“那我试试吧。”
他接过了眼镜戴在了脸上，下意识扶着镜框四处看了看。“怎么样，是不是很奇怪？”
他好像没有看见【萩原研二】。
“嗯……可能是这款眼镜并不适合村上先生。”鸣瓢秋人说道，“我们等会可以转战眼镜店，给村上你挑一副更合适的。”
低情商：你戴着眼镜好丑。
高情商：这款眼镜不适合你。
“算了算了，我也并不近视。”村上摇着手拒绝，“鼻梁上多一副眼镜工作的话，我大概会不习惯。”
松田阵平唇边的笑意淡了一点。他接回村上递回来的眼镜重新戴上，看见【萩原研二】就站在村上目光的所及之处，正对着他摇头。
所以也不是那家伙的心理素质好，就是没看见。
“……”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
他们刚刚提到了萩原研二的牺牲事件。在鸣瓢先生和自己两人连续的重复之下，一定会产生相同的想法，对方也明确地表达了惋惜。同样的仿佛他们已经在负责诸伏景光的联系人身上实验过了，是完全可行的。
但是在这个被【萩原研二】利用优势，摸到一点可疑线索的上层转接人身上，却失败了。
还好因为诸伏景光还没有打入组织内围，并没有传递什么重要的情报回来。不然联系人整理完情报送到这位转接人手里，岂不是羊入虎口吗！
身份暴露的下场……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还好萩发现的早。
在目送村上打车离开后，松田阵平与鸣瓢秋人并排走着。
“这几天多亏了鸣瓢先生。”【萩原研二】笑着感谢，“不然说不定我和小阵平还要再拖一段时间才能解决。”
“嗯……”鸣瓢秋人沉吟片刻，碧绿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既然如此感谢我，【萩原君】不如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可以向上级为你争取和同伴名正言顺的联系哦。”
这个男人！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同时停下了脚步，不可思议地看着鸣瓢秋人。明明笑着说着自己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却又提醒两人他其实已经推理出来了真相。
好腹黑……！
“……真是的。”【萩原研二】无奈地笑道，他垮下了肩膀，“真是完全比不过鸣瓢先生啊。”
“所以【萩原君】的答案是……？”鸣瓢秋人笑着看他。
“那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鸣瓢前辈。”
*
“这么说起来，萩原你成为了我的负责人？”
诸伏景光停下了保养狙击枪的动作，有些惊讶地听着同期叙说。
“嗯，而且我可以直接将你的资料带给最高级的那位长官，因为大家都看不见我，所以反而省去了中间繁琐的传递链。”
【萩原研二】趴在沙发上，又对留着胡茬的青年抛了一个wink，“你猜我还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诸伏景光几乎不假思索地开口：“是zero的消息吗？”
半长发的青年瞬间泄了气，拖着抱枕锤了锤，“你们幼驯染的默契不要发挥到这种地步啊，好歹让我有点成就感啊小诸伏！”
猫眼青年好脾气地笑了笑，继续手里的保养工作，“我想不出什么比知道zero的现状更好的消息了。”
【萩原研二】瞬间就从诸伏景光的措辞里感到不对，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抱着枕头翻了个身，顺着诸伏景光的话说了下去。
“就是小降谷的消息——他也潜伏在这个组织里。”
【萩原研二】想起那位黑田理事官和他说的话，“只不过小降谷是从国外切入的——他的混血优势，所以我暂时联系不上他。好消息是我知道了他的直接联系人是谁。”
“放心吧，小诸伏。”咒灵先生起身，弯下腰抱了抱自己的好友，“我会和你们一起走向胜利的。”

第64章
安全屋内,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声。嗡嗡的声音吵醒了正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睡觉的诸伏景光。
他困倦地睁开眼，疲累的青黑挂在眼下，即使是已经醒来, 也找不回神游在梦里的思绪。
一个盛满了食物的盘子与一满杯橙汁从厨房里飘了出来，稳稳地落在茶几上。诸伏景光的目光涣散地落在餐食上, 抱着毯子半天没有动作。
直到手机又震动了几下。
诸伏景光叹息一声, 戴上被放在手边的眼镜，拿起手机回了信息。
“琴酒又给你布置任务了吗？”半长发的咒灵将叉子递给自己的好友, 有些担忧地问道。
在诸伏景光得到代号的这一个月, 他简直是用命在接取任务。不是说任务的难度有多高, 而是上面派发任务的频率就像是想要让苏格兰威士忌过劳死一样。
距离景光完成上一次任务还没有四个小时。
诸伏景光接过叉子，卷起面条塞入口中，味如嚼蜡。并不是说【萩原研二】烧饭的技术不行, 而是他已经困到不知道什么叫味蕾了。
一口气喝完大半杯橙汁，诸伏景光才被冰得缓过神来。
“不，不是任务。”猫眼青年揉揉自己的脸颊, 使自己清醒一点，“但是需要晚上去集合, 说给我派两个人以后合作。”
这也是他有些忧虑的点。
组织里很少有独自完成任务的成员存在, 哪怕是独狼如琴酒，也会随身带着一个小弟伏特加。但诸伏景光因为身边跟着【萩原研二】, 已经拒绝了不下两次组织给他派发同伴的举动。
回绝的理由一向是：不，我不需要拖我后腿的家伙。
因为他还指望着能和自己的幼驯染搭伙，话并没有说得那么死，只是向上面表达了宁缺毋滥的想法。【萩原研二】本以为这个行为会惹怒琴酒——那家伙是诸伏景光所在的行动组老大, 一向阴冷强势，但却没有想到那位银发杀手却对此表达了肯定。
“这次连琴酒都给我发消息让我去一趟。”诸伏景光颓然地倒在沙发里, 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是真的拒绝不了了。”
“往好处想嘛小诸伏。”咒灵拍了拍他的肩，试图宽慰一下自己的好友，“说不定这次里面就有小降谷呢，那可就是皆大欢喜了。”
*
降谷零在国外待了有一年多，终于得以拿到回国的任务。这本该是一件喜事，如果身边不会多出一个讨厌鬼的话。
“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啊，莱伊！”降谷零狠狠瞪着身边叼着烟的长发男人。
是的，自己和合不来的诸星大兜兜转转竟然又被安排到了一起。在集会地点看见沙发里悠然自得地坐着的那个黑发绿眼的混蛋时，降谷零当真是眼前一黑。
“哦？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呢，波本。”诸星大将香烟在烟灰缸里碾灭，烟雾模糊了他冷绿眼中的狠戾与调侃，“我们不是在任务里配合得很好吗？这么讨厌我……你该不会是卧底吧？”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他们当然不至于因为两个有过节的人互扯头花情节而轻易相信黑麦威士忌的话，只不过是抱着想看戏的心理而已。
况且这里还有一个最痛恨卧底的银发Top Killer在。
金发的公安卧底先生连瞳孔都没有颤抖一下，他冷笑一声，“天天把卧底挂在嘴边，你不会是在贼喊捉贼吧，莱伊。”
FBI的王牌精英先生冷哼一声，两人目光对视之中闪过一片电光火石。
“啊呀呀，还真是传言中的那般不对付呢。”贝尔摩德倚靠在吧台边，举着酒杯自饮自乐。作为情报人员与神秘主义的她，得到这个在国外并不算是隐秘的消息丝毫不费劲，“真是可怜了苏格兰，以后要夹在你们之间受苦了。”
“哈，不会有人比莱伊再可恨的了。”降谷零冷漠脸。
莱伊的实力很强，也的确和他配合得很好，不仅思路能跟上他，甚至连那该死的默契性都有。前提是，诸星大不是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里的成员。
呵，现在可是在我的国家，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把你押送进监狱里，诸星大。降谷零在心底放着狠话。他像是被气狠了，又或者不愿面对必须继续和讨厌的家伙在任务里搭伙的未来，直直走到了窗户边，推开半面玻璃窗透口气。
太好了，又回到了东京。
降谷零微微眯起眼，看似欣赏着窗外的绿茵。
「听说苏格兰对同伴的人选还是挺挑剔的，连续拒绝了琴酒两次呢。」降谷零想起先前和贝尔摩德交换的情报，心里抽丝剥茧。看琴酒的态度，他和诸星大互相明嘲暗讽了这么久都没有出声，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让他、莱伊与那位不知底细的苏格兰组成一个小组。
如果那位苏格兰也是同样不想组队的态度，只要他对苏格兰的态度友好一点，那么对方的炮口自然会转向莱伊——毕竟就莱伊那种死人脸态度，任谁都不会喜欢的。
狗咬狗一嘴毛，这是降谷零最爱看的画面。
“抱歉，琴酒，我来迟了。”一个温润的声音突然在基地里响起，降谷零搭在窗沿边的手猛然收紧。这个声音！降谷零化成灰都能听出来是谁！
诸伏景光，他的幼驯染！
现在出现在这个山间别墅的除了那个活在话语中的苏格兰威士忌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了，降谷零只该庆幸自己没有在笑着，不然一瞬间的变脸一定很有端倪。
他暗自呼吸一口，努力劝解自己。世界上总有声音相似的人，那不一定是hiro，不可能是hiro的。
然而在降谷零转过身时，却是彻底的冰水凉透了血液。那个背着戴着墨镜，手抄在卫衣外套里，下巴上留着短短胡茬的男人，的确就是诸伏景光。
苏格兰威士忌，是诸伏景光，他本该活在阳光下的幼驯染。
【萩原研二】飘在降谷零身边，想要伸手揪他一头呆毛，又怕被其他人看出不对，忍得心痒痒。
诸伏景光藏在墨镜下的视线瞟了一眼站在窗边一脸冷漠的金发男子，幼驯染因为长着一张娃娃脸，说实话，外表和三年前警校毕业时相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要说有，就是周身完全不输于琴酒的黑气。
果然，zero的能力很强。
由于在进入别墅之前，【萩原研二】就先行一步来看过。所以诸伏景光下车前就得知了其中一位成员就是幼驯染的消息，此时表现丝毫不突兀。
诸伏景光环顾了一下别墅客厅里或站或坐的几人，将目光锁定到第二个陌生存在身上。戴着针织帽，留着黑色长发，冷绿色的眼里满是狠厉，手里夹着一支烟。
好强的既视感。
“这个家伙和琴酒的感觉给人好像。”【萩原研二】在他耳边吐槽道，诸伏景光恍然大悟。
“苏格兰，你的两位未来同伴。波本、莱伊。”
琴酒弹了一下手中的烟灰，下了死命令，完全不给苏格兰回绝的余地。
诸伏景光还真不想拒绝，但为了巩固之前的人设，他语气中透出了一丝不满与不耐烦，“我知道了，只要他们不会像之前那几个废物一样拖我后腿。”
琴酒冷哼一声，“后天有任务，你大可以体验一把。要真是废物，我不介意用子弹送他们回程。”
显然，琴酒对于从国外回来的两位能力出众的‘新人’也并不是那么喜欢。
好不容易等到琴酒三人离开别墅，却还剩下一个‘电灯泡’莱伊。
“小降谷演技真好。他刚刚听到你声音的下一秒立刻就认出来了，手都捏紧了表情却没有变化一下。”【萩原研二】给诸伏景光传递对方幼驯染的情报，“但是我敢肯定他此刻绝对不是表面上这么平静。”
金发青年这才带着礼貌的笑容走了过来，他对着诸伏景光伸出手，“波本。你好，苏格兰。”
“嗯。”诸伏景光倒是很想给自己的挚友一个很久不见的拥抱，但是奈何这里还有个黑麦威士忌，只能延续自己先前冷淡的人设。
他们两手礼貌性地交握，一触及分。
【萩原研二】在一旁呱唧呱唧鼓掌，“这是史诗级会面啊小诸伏！只可惜小阵平和班长不在，我也没办法录下来给他们看。”
听得诸伏景光十分无奈。
赤井秀一倒是挑了挑眉，他对于另外一个同伴可有可无。虽然波本是讨厌了点，但是每次能把他逗到跳脚也是一件颇有趣味的事情。
看起来这次选择拉帮结派了啊，安室透君。
一个人处处和自己作对尚且可以忍受，况且那时候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传递信息也更方便。如果在人生地不熟的霓虹多加一个麻烦的敌人盯着自己，的确会给自己的卧底生涯添不少阻碍。
得策反他，或者至少要让苏格兰在自己与波本的对峙中保持中立或者漠视的态度。
赤井秀一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知道，他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不会有实现的一天。就像在场的三人一咒灵，大概也不会想到这里的人全都是卧底吧。
“莱伊。”从沙发里站起身，赤井秀一大步走到黑发男子身前，不管波本的瞪视，同样向苏格兰伸出了右手。
“苏格兰。”诸伏景光为了不体现自己对幼驯染的特别照顾，只能也浅浅地握了一下对方的手掌。
老茧的分布有些不对，不是说黑麦威士忌也是狙击手吗？诸伏景光有些疑惑，下一秒脑海里就闪过莱伊抽烟时是用的左手夹烟，也就是说明这家伙是和琴酒一样是左利手。
诸伏景光恍然大悟。
那么这是......他想讨好我？但是为什么？
并不清楚波本与莱伊之间复杂关系的苏格兰陷入了迷惑。

第65章
并不只是当事人诸伏景光察觉到不对, 【萩原研二】瞅瞅这位戴着针织帽的长发黑衣组织成员，也下意识咦了一声。
本来看现场情况，他还以为这位黑麦威士忌是很不好相处的存在, 但其实并不是如此吗？
咒灵大吃一惊！
而在一旁的金发男人快要从眼里喷出火来，但又不能表现得太过分引起对方怀疑, 只是抱臂冷哼一声, “你竟然也知道对人友善吗？莱伊？”
“哦？”赤井秀一眯起眼，“波本, 这句话你是在说自己吗？”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奇妙起来。
【萩原研二】盘在空中突然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心, 恍然大悟, “这不是很像昨天我看的电视剧吗小诸伏！完美的修罗场啊！他们都想获得你的好感啊！”
这算什么修罗场啊。若不是在外面，诸伏景光倒是挺想无奈扶额的。但在并不了解对方的赤井秀一看来，冷下一张脸的苏格兰像是在生气。
“你们如果没有自己的安全屋就睡这里。”诸伏景光双手环胸, “一天后的任务详情有专门的人会联系，如果没有什么必要我就先走了。”
降谷零心底一动，他当然听得懂幼驯染的暗示。
在赤井秀一表示自己就先住在这里就好的情况下, 金发公安先生唇角一勾，语气开始示弱, “提前准备安全屋当然是第一位的, 可惜早上是直接坐着琴酒的车从机场到了这里，苏格兰不介意送送我吧？”
其实也准备了安全屋但是没有交通工具, 想在苏格兰面前刷些好感度的赤井秀一：……
波本，这就是你的招数吗？
诸伏景光差点憋不住笑。天，虽然知道卧底时期肯定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但是他真的没想到降谷零能把自己改得这么彻底。
半长发咒灵更是一边狂笑一边锤着空气, “小降谷……哈哈哈，小降谷, 怎么这么精通说话的艺术了。”
苏格兰皱着眉，但还是应下了这个要求。于是赤井秀一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一个人留在了那栋别墅里。
1979 款的雪铁龙CX飞驰在山间弯道上，离开那栋别墅真的是两人独处后，降谷零反而满肚子的话不知道从何开口了。
诸伏景光摇上车窗，呼啸的风被关在车外。而车内的气氛很是静默——嗯……至少在降谷零的感觉里是这样。
降谷零还在打着腹稿，是先道歉自己的不告而别，还是直接略过这个话题？
但下一秒，他就感觉有一股凉气从自己左侧刮过，甚至晃动了几缕发丝。可车窗分明关得严严实实？
就在他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又一阵凉气呼啸而过，这次强烈到降谷零想忽视都不行了。
金发青年迟疑着开口问道：“苏格兰，你开车内冷气了？”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选择了喊自己幼驯染在组织里的称呼。
诸伏景光的双眸染上笑意，可惜全数挡在了墨镜之后。他抿着唇角，维持住自己平常状态的语调：“没开啊，你是觉得冷吗？”
黑发男人就像是不知道自己的咒灵好友在捣乱一样，正常反应十分真切地表达了出来。
“不、没，我不冷。”降谷零摇摇头，“就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那双灰紫色的下垂眼就猛地瞪大，瞳孔紧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右手反扣住自己左肩上的那只手，但除了自己的身体和一把空气，什么也没有摸到。
“zero？”诸伏景光通过反视镜看到他这副动作，语气中满是困惑，开口问：“你怎么了？”
“是啊小降谷，你怎么了呀？”【萩原研二】语气里是憋不住的笑意，始作俑者像是个纯好心人一样。
金发男人被幼驯染的称呼喊得一愣，随即而来的就是放松。
这个只有好友们知晓的外号就像是个安全词一样，解开了他卧底以来一直死锁的心房大门。门后承载着他的苦痛、快乐以及那希冀着的光明未来。
“我没事，hiro。”他唇边流露出一丝真实的笑意。
尽管嘴上说着自己没事，但他的行为可不是这样表现的。
降谷零紧皱着眉头，朝自己的左肩摸了摸，又碰了一下自己的左侧发丝。
没有凉气，也没有被人抓住肩头的感觉。难道是因为见到幼驯染太高兴了，还是因为这几天太累的缘故？
否则为什么会出现幻觉？总不能是大白天见鬼了吧！这可是科学主导的世界！
尽管霓虹有很多民众都相信鬼神之说，但降谷零更偏向所见才是真实。
【萩原研二】坐在副驾驶的正后方，看着金发同期紧抿着嘴唇，一脸凝重地摸来摸去，笑得快要断了气。就像是被拎着嗓子的大白鹅，嘎一声断一声，然后又猛地嘎嘎起来，声调还高低不一。
诸伏景光听着耳边怪异的笑声，幼驯染没能让他破功，却差点被咒灵逗笑。
好在他及时向右侧微侧首，装作看外后视镜的时候再次严肃抿起了嘴角，更何况降谷零此时的心思并不在开车的人身上。
【萩原研二】倒在后座笑够了，悄悄整理了一下贴在口袋里的手机——为了让自家幼驯染和班长也欣赏到。
先说好，他只是有乐同享，不失偏颇而已。绝对不是想要留存一份同期的黑历史，绝对不是哦！
然后咒灵先生摸出自己的终极武器，轻轻喊了一声正在开车的好友。
诸伏景光顿时心领神会。
“zero？”黑发青年推了推墨镜，吸引了自己幼驯染的注意力。他目视前方，面色如常，语气担忧，“从刚刚开始你好像就很不安的样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降谷零心里感叹果然，他在诸伏景光面前根本就瞒不了任何事情嘛。“真的没事，可能是因为时差没调整就被拉了过来，有些犯……”
他的那一个“困”字还含在嘴里没吐出来，就感觉到自己的头发丝被人一把薅了起来。
降谷零：“！”
降谷零终于忍不住了：“hiro，你有没有感觉车上有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诸伏景光先是重复他的话，然后表以否定，“并没有啊。”
金发深肤的公安先生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有急着去反手摸自己的头上，看了看余光瞟到他，却根本没有其他异常反应的诸伏景光，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抿着唇角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双手环胸倚靠在座椅背上，身体却紧绷成一条弓弦，余光也正通过侧边的后视镜偷偷观察自己的方向。
这个一直蹲在车里——不，也有可能是从别墅里跟着他进来的小鬼似乎没有太大的恶意，就只是喜欢恶作剧而已。之前一直没有动作，是因为hiro感觉不到也看不见吗？
降谷零心里闪过了无数鬼怪神说，却没有任何符合现状的消息。如果说自己体质特殊，那为什么到了二十五岁时才感觉到不对？
总之，为了保险起见。等和hiro分开后，再和这个歪歪扭扭在他头上扎辫子的小鬼好好谈一谈吧。
降谷零咬牙切齿地想到，可为了不再让自己幼驯染起疑心，又只能强迫自己摆出一张无事脸。
【萩原研二】在自己的金发同期头上用皮筋扎出了一个四处乱翘毛的冲天苹果辫，途中还因为动作不熟练薅了几根金发下来。
虽然忍痛没有嘶出声，但降谷零是一笔一笔地记在了心里。
直到诸伏景光终于忍不住从内后视镜瞥了一眼自己的金发苹果头幼驯染，刚刚就在强忍的笑意实在是憋不住了。
他降低车速，伸手探向后座的方向，拿出【萩原研二】的手机迅速对着自己的金发挚友“咔擦”了一声。
“hi、hiro？”降谷零大为震撼，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幼驯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黑发青年笑得浑身一抖一抖，连眼泪都挤了出来，“对不起zero，因为想要多看一点你一本正经可爱的样子哈哈哈哈！”
降谷零现在哪能反应不过来，他一把拉开自己头上的皮筋，重新拨了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边还不忘质问道：“所以呢，这到底是什么？魔术？什么原理造成的？”
诸伏景光哈哈笑着，“为什么不能往其他地方猜呢，说不定是zero你的守护灵哦？”
【萩原研二】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补充道：“明明是你们四个的才对。”
“守护灵？”降谷零抱臂，语调拉长，面带不服气，像是一瞬间回到了当年还在警校时期和冤种好友们互相打闹的时光：“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相信这种话。”
诸伏景光并没有急着反驳自己的幼驯染，毕竟这种事情无论是谁，只要不亲眼所见就不可能轻易相信的吧。
黑发男人示意降谷零打开副驾驶前面的手套箱，“里面有一副早就为你准备好的眼镜，zero。”
“戴上，你就又能重新看见他了，神的奇迹。”
诸伏景光微笑着说到，他的嘴角挂着温柔的弧度，但下一秒就彻底僵硬了。
降谷零虽然听他的话拿出了那副眼镜，但并没有立刻打开眼镜盒。而是微微侧身，满眼认真地问着诸伏景光：“hiro，你是不是被组织逼迫加入了什么不正常的教会啊。”
还被洗脑到如此严重的地步。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是如何办到的，可只要是骗术就总会有迹可循。也许很难找到，毕竟能骗到hiro的教会一定不容小觑，但他一定会让自己的幼驯染重塑正确的三观！
降谷零内心燃起对组织的怒火以及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劲。
而雪铁龙CX中，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沉默。
【萩原研二】.某不知名教会教主.傻在了后座上。

第66章
银灰色的车辆在山间公路上飞驰, 车内却弥漫着足以令人窒息的静谧。
摆出帅气pose的【萩原研二】像是咒灵雕塑一样僵在了后座上，而诸伏景光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只是在凭借着身体本能在开车。
不见对方有所回答和反应的降谷零又疑惑地喊了一声幼驯染的名字, “hiro？”
金发男人这一声是同时将他两位同期的思绪拉了回来。
诸伏景光双手捏紧了方向盘，深吸一口气, 劝说自己不要一脚油门冲下山坡和幼驯染同归于尽。毕竟不知者无罪, 而自己刚刚的话语在降谷零听起来也可能有点误导。
黑发男人哄劝道：“zero，你先把眼镜戴上。”
为了给降谷零一个实实在在的惊喜, 他并没有提到【萩原研二】。毕竟他的幼驯染实在是太敏锐了, 而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才能叫做「喜极而泣」, 不是吗？
降谷零捏住了手中的眼镜盒打开，里面当然只有一副平平无奇的眼镜。估计这就是那个教会用来坑蒙拐骗人的手段了，也许这是一种特殊技术的镜面, 在视网膜上生成幻象。
他戴上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但主要是怕景光已经深陷于此难以自拔。
“hiro，你实话告诉我。”金发的公安先生低头查看, “这种眼镜，你一共买了多少副？”
诸伏景光：这种眼镜？难道zero他知道咒灵的事情。也是, 毕竟警视厅公安部都有专门的「仓组」来解决相关事宜。那警察厅的公安部门肯定同样知情。
诸伏景光：“加上墨镜的话, 好像一共有四副。”
除了自己平时在家戴着的那副眼镜，另外两副都是松田托咒灵送来给他与零两人备用的, 毕竟眼镜这种东西还是越多越好，以防万一。而且自从和「仓组」对上线，【萩原研二】恢复了自己作为警察的身份，这些咒具眼镜的钱都可以报销诶！
四副！
降谷零暗自咬牙, 竟然被坑蒙拐骗了四次吗！
诸伏景光因为要注意着路况，所以目光并不全然放在副驾驶座上。可后座无所事事的咒灵不一样, 他将降谷零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差点要被自己这位消失了三年的金发同期的脑补能力笑死。
“喂，小诸伏。”咒灵喊了开车的同期一声，“小降谷他完全没有相信啊，不如我们将计就计好了。”
诸伏景光透过墨镜瞥了自己的幼驯染一眼，微笑着开口回答：“好呀。”
他们绝对没有报复的心理，绝对没有。
正要把眼镜戴上的降谷零动作猛地一顿，瞪大双眼，“hiro？！”
景光他在跟谁说话呢？刚刚自己应该没有发出声音吧。
“不要惊讶，zero。”诸伏景光唇边带着一抹笑意，“你很快就能熟悉他的存在的，教会里的成员都是你的同伴。”
在这一瞬间，降谷零将所有能想到的可能都在脑海里如同幻灯片一样翻阅了一遍。从小到诸伏景光中毒已深，大到这其实是一场来自组织的阴谋，而他们的身份已经暴露，琴酒此刻正在山脚举着伯.莱塔守株待兔。
等等，冷静下来降谷零。
景光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他的能力毋庸置疑，不可能会轻易地就被骗术洗脑。思考一下，刚刚的对话里有没有什么暗语。
可是明明都互叫昵称了啊！没有窃听器有什么话不可以直接说吗？
【萩原研二】将脑袋挤在中间，近距离欣赏着金发同期几经变化的脸色，发出幼稚的称奇声。
“眼镜腿都快被捏弯了，看来小阵平多给几副眼镜是正确的。”半长发的青年笑道，他又偷偷地朝降谷零头上大力摸了一把，“啊，这种光明正大摸头的机会可不多。”
诸伏景光发出了一声轻笑，对此本就因为【萩原研二】揉了头发而惊疑不定的降谷零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骗术！看我以后不把你们全都抓进去吃猪扒饭！
金发公安一把将眼镜戴好，然后就看见了自己的死去的那位同期笑语晏晏地冲自己摆手。
降谷零一把摘下了眼镜！
惊疑不定地看着诸伏景光，他好像知道自己幼驯染是怎么被骗到的了。那种生动度，脸上的神情都和对方还在警校时没什么两样。
但是萩原已经牺牲了啊。
降谷零张张嘴，想对诸伏景光说些什么，但怎么都说不出来。
“不和他说点什么吗？zero，你和【萩原】可是很久没见了呢。”
诸伏景光好笑地看着幼驯染的神情，他能理解，毕竟一年前这事也在他身上发生过一遍。
“可是......”降谷零依旧没法相信这副眼镜，几年的卧底生涯让他学会了以怀疑态度去看待每一件发生在他身边的事情。但这是诸伏景光，所以他愿意去尝试。
再度戴上眼镜后，咒灵已经重新坐回了后座上。【萩原研二】摆了一个十分大佬的坐姿，翘着腿，见降谷零转过头来，故意清了清嗓子压低声线。
“咳咳，降谷零君。欢迎你加入本教会，我是教主【萩原研二】。”
降谷零：......
诸伏景光：......噗。
诸伏景光抬起一只手握拳抵在唇下，掩去了自己的笑意。
“在你加入之前，本教会的成员有：松田阵平、伊达航与诸伏景光。教名噗，教名是欢迎我的傻瓜同期哈哈哈哈！”咒灵最终还是自己破了功，由于副驾驶座位没办法拥抱，只好一边大笑着一边凑上去揉了下降谷零的头发。力道快准狠，一点都没有给金发同期留颜面。
降谷零彻底变成了豆豆眼。
“哈哈哈哈不行了，小降谷的可爱反应一定要让小阵平和班长看看哈哈哈哈哈！”
诸伏景光也跟着笑起来，“抱歉，zero，实在是没忍住。”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刚刚自己的脑补全都是自！作！多！情！降谷零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黑，但是他也没有忘记问正事。
金发男人双臂环抱在胸前，冷笑了一声，“所以两位，笑够了的话谁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在萩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67章
【萩原研二】收到了幼驯染给他发的消息, 内心陡然涌起了不太好的预感。他皱着眉又读了一遍短信。
「很快就能给你报仇了，那家伙发来了传真。」
松田阵平的手指一向灵活，打字速度很快。他将传真里的内容全部发给了【萩原研二】看, 一边提起自己的拆卸工具包往外面走。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爆处组的长官总算是同意他暂时调来搜查一课了, 只不过在查到那个炸弹犯之后就要收回调令——这正合松田阵平的意愿, 尤其是在搜查一课三系工作了一周的时间，他已经不知道和多少琐碎的事情打过交道了。
就连给幼驯染发去的短信也变成了十条里足足有六七条是抱怨案件相关人员的难搞。
咒灵皱起眉, 飘回到客厅里, 困扰的模样几乎让降谷零不想注意到都不行。他们此时正在东京的某个安全屋里, 正在进行下一项任务的前期准备——也就是说，不仅景光在，莱伊也在。
金发的公安先生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站了起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低头看地图分配狙击点的其他两人同时抬起头。
“什么事，波本？”诸伏景光也注意到了同期的异样，却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看向了幼驯染, 但是话却是对【萩原研二】说的。
“是炸弹犯的消息，我要去找一趟小阵平。”【萩原研二】语气不无担忧道。
松田阵平发给他的推理他也看了, 对结果当然没有什么异议。但是要说炸弹犯就这么直白地将炸弹放在摩天轮单独的包厢里, 他是完全不信的。
连续三年的倒计时，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
距离松田阵平从警视厅出发, 想要到达杯户购物广场的那座摩天轮还有段时间，而安全屋与摩天轮的距离也不算太远。而且他从高空直线总要比沿路开车更快一点。
他应该能够和阵平同时赶到。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了一眼，“怎么，去卫生间也不可以吗？虽然这次任务比平时的重要一点, 但是也不至于要让身体憋出什么毛病吧。”
金发男人说完就直直朝着卫生间走去，关上了门。
坐在一边的赤井秀一：？
总感觉这话好怪, 但是又挑不出什么问题。而且波本平时不是对苏格兰很友好吗？怎么突然阴阳怪气的。
【萩原研二】听懂了降谷零让他们注意安全的潜台词，不由得笑了一下，“那么小诸伏，我就先走了。”
赤井秀一倚靠回沙发背，右手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他倒是很想抽，但总会被波本逮住，借着机会讽刺，为了耳根清净索性就习惯在安全屋里过个手瘾。“波本这性子还真是奇怪，阴晴不定。”
诸伏景光埋头看地图，一边那笔勾画了一个狙击点位，一边“嗯”了一声。
赤井秀一：？
平时苏格兰不都是在他和波本之间充当润滑剂的吗？而且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但是苏格兰内心绝对要更偏向波本一点，怎么会突然附和起他暗损波本的话？
所以是波本和苏格兰之间闹了矛盾？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这绝对是分裂他们的好机会。波本和苏格兰太有默契了——这种默契已经逐渐威胁到了赤井秀一继续往上爬的动作，要想接触到更深层的秘密，止步于此时绝对不行的。
长发男人看着皱眉似乎正在思索点位和风向的苏格兰，那这次的任务搞砸推锅给苏格兰或者波本也没有问题的吧。
FBI的卧底试图在幼驯染之间搞分裂的事情当事人们还并不清楚，即便知道也不担心。反正该传的消息【萩原研二】早就带回了警察厅和警视厅，人员分配早就安排好了，这场射杀重要议员的活动注定失败。
而另一边，咒灵正一边往目的地赶去，一边用手机给躲在卫生间的降谷零发具体消息。
正如他自己设想的那样，到达摩天轮上空时，刚好看见佐藤美和子的那辆红色RX7停在警戒线之外。
“小阵平！”【萩原研二】喊道，急急忙忙往自己幼驯染面前飘落。他双手按住卷发警官的肩膀，“听我说，我和小降谷一致认为这件事有蹊跷。我刚刚看了一遍，摩天轮里的客人已经全都被疏散了，可是犯人却无动于衷，他的目的根本不是这些人！”
松田阵平藏在墨镜下的视线看着咒灵满是焦急的脸，刚要说些什么，却见到72号吊舱即将下降到地面。
“我先上去拆弹。”他这么突兀地说了一句。
身边的佐藤美和子以为松田阵平正在和自己讲话，不由得担忧阻拦，“松田，你上去做什么，爆处组的人还没赶到现场。”
“阵平！”【萩原研二】按在幼驯染肩膀上的手加重了力道，想说些重话但是对着面无表情生气的卷发男人又说不出口。
松田阵平的目的非常明确，拉扯间两人已经走到了72号吊舱附近，松田阵平已经一把拉开了门准备踏进去。他的一手拉着自己的工具包肩带，一手握在吊舱门的边缘借力。
而下一秒，他就将自己背着的工具包放在了吊舱之中，后撤了脚步，并再次关上了吊舱门。
吊舱随着摩天轮的运转缓慢上升。
“你说的对，佐藤。”松田阵平对匆匆赶来一把拉住自己胳膊的佐藤美和子说道，“这种事的确需要交给最合适的专家。”
随着舱门关上阻隔了可能在场的犯人的视线，【萩原研二】拉开了工具包的拉链，看着阔别已久的熟悉工具以及座位下正跳动的鲜红倒计时，不由得露出一个苦笑。
“啊，这种时候就不要想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吧。”他用拿着拆卸炸弹表盒的螺丝刀尾部抵了抵自己的太阳穴。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收到一条短信。
【拆弹的事交给你了，专家。我去找那个混蛋，抓他回来给你揍几拳。】
半长发咒灵立刻回了一个OK和飞吻表情过去。
对面回了一个戴墨镜的酷酷笑容和敲打。
【萩原研二】笑了一下，接着便全身心投入到拆弹工作中。有的知识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拿起那些工具，就立刻找回了当年的状态。
而这些，躲在一边暗中观察的犯人全都不清楚。在他认知里，就只是那个卷毛条子临阵脱逃，害怕上去送死。
虽然有点可惜，但是炸弹启动后时间还算充裕，而那些拆弹警察们还没到——要主动选择生或死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他没有注意到本被佐藤美和子揪到一旁训斥的松田阵平戴上了一顶鸭舌帽，不动声色地脱离了人群视线。
不知媒体如何得到了风声，扛着□□短炮挤在了警戒线之外，就连新闻也都开始实时转播现场情况。
“目前我们得知爆处组警员已经就位，正准备等待72号吊舱回到地面就立刻进去开始拆卸炸弹，保护国民的财产。如果那位犯人还心存良知的话，请你立即停止犯罪行为。”
心存良知？
这些媒体还真敢说，他的同伴就是因为心存良知才会被这些可恶的警察害死的。他对着摩天轮的方向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无论待会上去的那个拆弹警察选择什么，他都能够报复成功。
而将炸弹拆到最后几步的【萩原研二】却发现倒计时的屏幕上自动跳出了一行字，他皱着眉读下去。
咒灵身体僵直，瞳孔紧缩，为的是来自犯人的威胁。如果自己没有跟来呢，那上来的一定是松田阵平，那家伙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他再也清楚不过了。
多年过去外貌也没有任何改变的咒灵眨眨干涩的眼，放下了手中的剪线刀，拿起了手机。明明阳光能够穿透他的身体，随着他低头垂落的发丝却依旧在他的大半张脸遮出一片晦暗的阴影。
松田阵平在观察了四周的环境后，几乎是立刻判断出最佳的地点——对于犯人来说，既能够快速离开现场，又方便观察到吊舱情况的角度。
而在那个穿着普通的男人压低鸭舌帽，却依旧挡不住嘴角那抹恶意的狞笑时，他的雷达达到了最高峰。
口袋里的手机无声地轻震了几下，而此刻松田阵平已经状似不经意地从人群中慢慢侧移过去。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上前查看。
六步、五步、四步......
再只隔了三步距离时，松田阵平看准了对方手从口袋中抽离的机会，猛地扭过身扑了过去。他的双手紧紧捏住男人的手腕，两人因为惯性和重力双双倒地。他压在对方的身上，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拳砸向了男人的鼻梁。
他的力道丝毫没有收敛，一拳下去几乎听到了骨头碎裂与血液迸发出来的温热。然后就是人群慌乱的尖叫，松田阵平在一拳后没有紧接着下第二拳，反而是趁着打碎鼻梁造成的短暂眩晕一把抢过对方口袋里的遥控器。
“松田！”佐藤美和子见他找到了炸弹犯，连忙上前帮忙。
“护好，我已经按了暂停。”松田阵平将遥控爆炸器塞到佐藤手里，反手又是两拳砸在了想要挣扎起身抢夺遥控器的男人腹部，打得人吃痛弓成虾米状。卷发警官一把掀翻了对方的鸭舌帽，抓住头发将脑袋狠狠磕在了地面上。
“混蛋。”他露出狰狞的笑容，恨沉沉的目光几乎让人胆寒，“四年前的仇，我永远都不会忘。好好跪在监狱里忏悔吧，渣滓。”
松田阵平站起身，看着那个狼狈不堪的犯人被其他匆匆赶来的警员压制住，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咬着牙齿小声愤恨，“他竟然就是被这种恶心的害虫炸死的，真让人感到不爽。”
他这才准备掏出手机看【萩原研二】发来的短信。
双手被反拷在身后，被抓捕的犯人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突然抬头看着即将到达顶峰的72号吊舱，“真可惜，没有警察进去。不过那一边的炸弹停下，这边可不会，没能成功守护民众财产的警察也肯定会失去一定的公信度吧。”
而低头查看短信的松田阵平瞳孔紧缩，立刻反手拨通了【萩原研二】的电话。
对方下一秒就接通了，带着歉意的声音传来，“抱歉啊，小阵平。不过放心，炸弹伤不到我的......”
卷发警官一把扒开堵在自己身前的人群，一边向摩天轮方向跑一边对着电话那边吼：“你给我闭嘴吧！抓紧时间把炸弹拆了！另一边的炸弹已经停止了！”
“呃......”【萩原研二】的声音顿住了，“我就说倒计时怎么突然加快了，竟然还是连通的。”
“我好像没有把握及时拆除它诶。”
松田阵平一瞬间紧紧捏住手机，他没有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个挂在空中的吊舱，压着声线对通讯另一边低吼，“那你就赶紧跑啊！”
“等着再被炸飞一次吗！？啊！？”
“但我想试试，阵平。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通讯被挂断了，手机里传来忙音。松田阵平钻进收住脚步，抬头看着那孤独的72号吊舱，一瞬间只觉得气血上涌，跨过了四年的时光。
他咬着牙拨回去，却发现对方已关机，“......这个混蛋！”
“松田，你怎么这么奇怪？”佐藤美和子奇怪地问道，“刚刚的电话......难道吊舱里有其他人吗？”
“对。”松田阵平试图深呼吸，却失败了，“有个欠揍的家伙。”
佐藤美和子皱起眉，她可是清楚地看见当时吊舱里只有一个松田阵平放下的工具包。但是这家伙平时虽然能把人气死，但遇见正事却很靠谱，而且这忧虑烦躁的表现又不像是假的。
松田阵平揉了一把自己的卷发，“通知其他人暂时撤退到安全地方，吊舱里的炸弹可能会爆炸，刚刚的遥控器暂停的是另一个地方的炸弹。”
“我知道了。”佐藤美和子最终还是相信了对方的话。
松田阵平的目光紧紧抓着正慢慢下降的吊舱，人群在身后嘈杂什么已经听不清了。他一颗心几乎要化作那颗在倒计时的炸弹，仿佛有幻视的楼层爆炸画面在眼前展开。
刺目的火光，碎裂的轰鸣。
然后那座吊舱离他越来越近，直至快安全回到地面。松田阵平第一时间冲过去拉开了门，然后迎面来了一个熊抱。
“看吧，我这次平安回家啦，小阵平。”

第68章
气氛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
安全屋里明明还是三人一咒灵, 却怎么也找不回当初的那种感觉。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咒灵先生从摩天轮踏出来，本意是想解开自己幼驯染的心结，但不料对方心结也许是解开了, 但也生气了。
在无人的角落对着半长发咒灵就是一套友谊破颜拳，并且让他快滚, 别再打扰自己去审问犯人。
自知理亏, 于是咒灵便只能灰溜溜地不碍幼驯染的眼，飞回了安全屋。
那三个人正在看新闻, 好巧不巧地刚好重播到松田阵平殴打——啊不, 制服犯人的画面。
得知还有一处有炸弹的卧底两人心底暗自为自己的同期逃过一劫而感到庆幸。但是在松田阵平看了手机屏幕后慌忙离开镜头拍摄范围的动作中又察觉到哪里不对。
是啊, 松田阵平在捉犯人，那他们因为这个犯人而牺牲的那位同期呢？在拆弹，一定是那颗炸弹有问题, 才让松田如此失态。
两人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虽然说【萩原研二】是咒灵，炸弹的爆炸已经伤害不到他，但他们担心的是对方的心理状态。
他们的同期已经死过一次了。
尽管温柔如对方什么都没有说, 但死亡的经历一定刻骨难忘。如果再让【萩原研二】直面第二次爆炸，谁也不敢肯定对方会不会有更加严重的心理阴影。
赤井秀一觉得很奇怪, 非常奇怪。
这种奇怪已经不是可以用感觉来形容的了。
他看着认真看新闻的两个人, 只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这个新闻里，难道有什么重要情报吗？
镜头里, 犯人已经早就被押送走了。而场外记者却依旧在滔滔不绝地根据同事送来的情报介绍着现场情况。
“据悉，这位不知名的犯人先生就是在四年前的今天，因为看见被警察追逐的同伴出了车祸，而用炸弹炸死整整一小组爆处组机动队成员的罪魁祸首。”
“那里面, 就有着刚从警校毕业一个月的拆弹精英，年轻的萩原研二警官。”
“如今犯人已经伏法落网, 那些牺牲的精英警察们也可以安息了。”
可以安息的【萩原研二】：……
新闻里竟然还放了他的黑白遗照！
半长发的英俊青年穿着警服，笑得温柔又灿烂。
咒灵先生从特意开着的窗户飘进来，笑着吐槽：“我可不能就那样休息过去，毕竟这边还有两位需要我操心的同期啊～”
知道【萩原研二】重新回到警察行列的人也就那么小猫两三只，他的档案也只有知道咒灵存在并且有足够权限的警官才能看到。
降谷零突然冷哼一声。
诸伏景光心里一惊，看向金发好友，在黑麦威士忌看不到的地方疯狂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本来没想哼出声的降谷零：“……”
一边在心里招呼了碍事的莱伊三百遍拳头，降谷零一边昧着良心故意找补：“就是觉得这个犯人太蠢了点，也不知道搞一点聪明的计划。不然多炸死几个警察……”
金发公安咬牙吞下了未尽之语，咒灵安慰般拍了拍他，同时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但谁也没想到一直没做声的莱伊会突然开口，“的确很可惜。”
只不过他是在为那些死去的拆弹警察们，而不是在迎合波本的话。
赤井秀一又为波本身上加了一个必须把对方逮回FBI大牢的理由。
莱！伊！
降谷零气得暗自咬牙，面上却是一片冷静。
等着吧，他一定会将这个该死的家伙送进公安的牢房。
本来事件到此一切正常，以降谷零与赤井秀一互相在心底送对方进自家牢房为结尾是再正常不过的威士忌小组日常了。
可问题就出在于。
眼镜。
诸伏景光打算做饭去投喂两位不会做饭的人士——尽管降谷零偶尔会跟他学几手，但是对方一向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要是某次任务苏格兰被喊出去。
那另外两人一定就是快餐快餐和快餐。
莱伊他倒是管不着，但是降谷零不管却不行。
诸伏景光本就不近视，戴眼镜也只是为了看见咒灵同期，但做饭时镜片难免会被水蒸气熏模糊，他索性就不戴了。
波本怎么可能和莱伊两个人待着，早一个人回了卧室，【萩原研二】本想跟着，但是却差点吃到门板。只能恹恹地飘回客厅和唯一的这位黑衣组织成员大眼瞪小眼。
他单方面瞪。
赤井秀一本想是拿遥控器换个台继续打发时间的，但眼光却不留意瞟到了苏格兰留在茶几上的眼镜。
这本没有什么稀奇的。
因为波本在来日本后就和苏格兰一样戴上了眼镜，他本还以为是什么最新的通讯方法，但想办法搞到手之后却没有发现什么蹊跷。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他透过那两镜片，瞟到了茶几对面似乎有一双腿。
最先开始赤井秀一还以为是悄无声息的波本回房间换了裤子又出来，但是当他准备抬眼调侃几句时，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赤井秀一：“……”
他又垂眼，腿还在那，甚至还晃了下。
这不能够吧。
他按捺下一瞬间活泛起来的心思，做似正常地拿起遥控器换了几个台。然后放下，将手移至眼镜的上空。
【萩原研二】注意到了赤井秀一的动作，但是他却没有在意。毕竟一开始，赤井秀一就找理由戴过，对方根本看不见他。
毕竟一位内心黑暗的黑衣组织成员怎么可能希望他活下来。
然后他就和戴着眼镜的赤井秀一对视了。
“？！”咒灵心里一惊。
错觉吧。
对方应该只是在看电视而已。
【萩原研二】往侧边挪了挪，而对方的视线也跟着挪了挪。
【萩原研二】倒吸一口冷气。
怎会这样！
这不应该！！
出大问题！！！
刚刚在新闻上看过年轻警官遗照的赤井秀一微眯着眼，冲他做了个口型。
咒灵看得出来那是在喊自己的名字。
“……”
完蛋了啊景光！
我被组织成员发现了！
还有这个莱伊怎么都不按常理出牌！就不怕自己撞鬼了吗？……等等，对哦！【萩原研二】恍然，再怎么说，慌乱的都不应该是自己吧。
我是咒灵，对方是人类。
我是警察，对方是罪犯。
没错，强硬起来！
心理活动转变，咒灵先生咳了咳，沉下嗓音，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副银手铐来，“既然你认出了我，那你也不能留了，和我去警局走一趟吧。”
没错，【萩原研二】决定把莱伊抓回去，提前完成自己金发同期的心愿。
毕竟莱伊戴着的可是景光的眼镜，即便是一时想不明白，也肯定会对苏格兰的卧底之路造成威胁，说不定降谷零也会因此暴露。
只有把莱伊捉回去，才能安全保护好同期们。
赤井秀一脑子转得很快，推理能力也不差，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很多事。先不管这个死去的小警察是以什么原因出现的，但眼镜属于苏格兰，那么对方和苏格兰就一定有什么关系。
可警察能与犯罪组织成员有什么联系呢？
那就有一种可能，苏格兰和他一样，是卧底。而这副眼镜，就是他们沟通的工具。那么在很大程度上来说，见过苏格兰之后就同样戴起眼镜的波本也……
还没再从记忆里扒拉出一些波本的罪证，赤井秀一就听见小警察掏出了一副银手铐，银白色的钢铁在灯下泛着冷冷的光泽。
赤井秀一：“……”
作为FBI精英，他怎么可能会任由小警察把自己铐起来。
诸伏景光在厨房里听见了外面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茶几被踹翻的声音。
难不成是零终于忍不住和莱伊打起来了？
他皱着眉走出去，却看见莱伊一个人在和空气搏斗，而空气中一副银手铐上下翻飞。
猫眼忍不住疑惑地瞪大，诸伏景光下一秒才看见自己的眼镜架在了长发男人的鼻梁上。
“！”
与此同时，降谷零也满脸不耐地打开房门。他比没有眼镜的幼驯染要看得更明白一点。
莱伊死死抓住咒灵拿着手铐的那只手，试图反制住把自己铐起来的【萩原研二】。而咒灵哪里会善罢甘休，不断地挣扎着。
虽然打不过莱伊，但只要把对方眼镜摘了，那自己就可以消失在对方眼前。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帮同期还是帮莱伊。
这简直是个根本不用出题的问题。
降谷零冲过去，一边说着：“你怎么戴着苏格兰的眼镜啊，莱伊。”一边趁着莱伊空不出手摘下了他鼻梁上的眼镜。
“你别装了，波本。”赤井秀一脑袋狠狠跳出了一个井字，捏紧了消失在眼前的咒灵的手腕，更用力地压住他。
“你和苏格兰，都是卧底吧。”
降谷零一瞬间凌厉起眼神，悄悄握住了身后的枪，打开保险栓，表面却依旧笑着：“话可不能乱说。”
他说完这句话，笑容就从脸上消失了，猛地将枪口抵在了赤井秀一的额头上。
而与此同时，诸伏景光接过了同期手上的手铐，在赤井秀一无法乱动的情况下铐住了他。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都先冷静一下，坐下来谈谈怎么样？”
降谷零冷笑，手指放在扳机上：“我和你可没有什么好谈的。”
“怎么回事？”诸伏景光偏头去问好不容易从赤井秀一的身下爬出来，揉着手腕长呼了一口气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已经暴露了，那等待黑麦威士忌的只可能是公安牢房或者子弹。
“我也想知道，他突然就能看见我了。”咒灵委屈巴拉道。今天实在是惨，一开始要直面心理阴影，然后被幼驯染揍，现在又被一个组织成员武力镇压。
“先把他带回公安审问吧。”降谷零示意咒灵过去把人敲晕。
突然就被安排了的赤井秀一见状，只能直白开口：“我和你们一样。”
沉默。
“你别说这么可笑的慌话。”降谷零用枪口狠狠抵在对方的脑门上，用力之大恨不得在上面留下枪口的印记。“你不会是想说，琴酒安排了三个卧底组成小组出任务吧。”
赤井秀一沉默。
不得不说，推理结果成真，他对此感到心情非常复杂。
先不说他们小组三人都是卧底，偏偏代号还都属于威士忌酒。这样想来，苏格兰和波本很明显就是一开始就认识的啊！
很多时候试图挑拨离间的自己，那时候那两个家伙——三个，一定在心里暗自嘲笑着吧！
“虽然我也对此感到不可置信，但是事实的确如此。”
“我是FBI的潜入搜查官，赤井秀一。”
他们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
在搜走了所有通讯器，降谷零负责看住，而咒灵负责去联系上层的人。
通过层层消息核实，他们才确信FBI的确是派出了一位名叫赤井秀一的搜查官潜入组织，照片也对的上。
“……这都是什么事啊。”
【萩原研二】忍笑道，一边发消息给幼驯染吐槽，一边从降谷零那拿了备用的眼镜替赤井秀一戴上。
“赤井先生，真是抱歉了。”
“先不提别的，先解开这个怎么样？”赤井秀一拨拉了一下反铐在身后的铁链。
“我觉得你这个形象倒是挺顺眼的，赤井。”降谷零带着笑意，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喊出对方的姓氏，嘲讽之意谁都听得出来。
“啊……钥匙好像丢在小阵平那……”咒灵揉了下后脑，找了根别针，凑过去捣鼓几下解开了手铐。
“搞定！”他眉眼带笑，吹了声口哨，鲜活的样子和黑白遗照截然相反。
“所以你们果然都认识？”赤井秀一揉了揉手腕，问道。
“是读警校时结识的好友哦。”半长发的咒灵笑道，“不过波本和苏格兰，他们可是幼驯染。”
降谷零冷哼一声，“别再套消息了，赤井。”
“你也别闹别扭了，zero。”诸伏景光不再维持着属于苏格兰的冷漠，对着赤井秀一伸出手。
“我很高兴得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同伴。”
“我也一样。”
两位狙击手惺惺相惜，而情报人员依旧独自别扭着。咒灵笑着揽住金发同期的肩膀，故意揉乱了他那一头灿烂的金发，随即两人在沙发上笑闹一团。
正如多年以后，他们也会在胜利的宴会上，光明正大地举杯庆祝。
也许有一天，咒灵会不得不消散，但那也远远不是他生命的终点。时光会让人忘记很多，但是最刻骨铭心的友情却是不会磨灭。

第69章
他似乎是陷在软软的棉花里。
全身都被温柔地包裹着。
没有任何烦恼与悲伤, 也没有任何惬意与快乐。
无知无觉。
仿佛过了很久，黑发青年才被眼前一片星星点点的金光唤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困在一具小小的身体里, 饥饿、疲惫与恐惧驱使着他不能停下脚步。
小男孩闯进了那被默认为“禁区”的地方，他手脚敏捷地顺着那栋公寓的水管爬上了屋顶, 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塞进一个奇怪机械——他后来才知道那其实是太阳能热水器——构成的三角区的阴影下。
他这次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会到这里来，那群人这次甚至带上了□□。要不是秋野空自身体质让他的抗性比普通人高出一筹, 大概根本逃不到这里来。
急促纷乱的追赶声到这里就停下了, 秋野空将自己缩得更紧一点, 顺便将那根不太听话，露在阴影之外的黑色尾巴手动抱在了怀里。
不远处的下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秋野空抖了抖发丝间竖起的耳朵, 听见他们是在商议这次是否要放弃追捕。
“这是他的地盘，回去和boss说一声吧。那小豹子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的，我们以后还有机会, 不必与他起冲突。”
谁都不敢靠近这栋住着一位刚来到这座城市，赫赫有名的地下杀手的房子。
——他们还不知道对方其实已经“金盆洗手”了。
秋野空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没错, 他的确不敢在这里躲很久, 必须重新找个隐蔽的地点。
听着底下人终于撤退，小男孩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这却让情况更糟糕了。本想等几分钟后就离开的秋野空，惊恐地发现打进体内的麻醉剂的药效在他身体下意识放松后席卷而来，困倦涌上大脑。
不、不行……得快点……离……
但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尾巴尖尖微微勾了一下, 小孩就这样抱着自己的尾巴沉沉睡去。夕阳落在了他上方的遮挡物上，为他构造了临时的安全之地。
织田作之助还没踏上玄关门廊的台阶, 就敏锐地察觉到今天有人来过。门口种的那簇凌霄花比早晨离去时要被压弯了点，就像是有谁从上空翻越而过。
那人似乎并不是很会掩饰自己的痕迹，水管上的灰还有着大片被摩擦的慌不择路。他看出来了，借用他屋顶的那名客人，大概还是个孩子。
红发少年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秋野空在一身冷汗中惊醒。
他梦见自己被一个浑身都是肌肉的恐怖大汉捉住，然后毫不留情地扭断了脖子。
月亮已经爬上高空，照得屋顶一片沉静与温柔。
自己竟然没有被那个人抓住……？难道是现在他还没有回来？
秋野空放开自己因为梦境炸成毛毛棍的尾巴，蹑手蹑脚地爬出来。他仔细倾听着房屋下的动静，惊讶地发现并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屋里已经明显比白天多出了人的呼吸，非常清浅有规律。
这家公寓的主人已经回来了。
秋野空并不觉得自己没够时间的逃亡不足以让对方发现，所以是……他放过了自己？
脑海里肌肉大汉的凶恶形象突然变得稍微友善了起来。
秋野空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又顺着水管滑下，路过窗口时，看见里面是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浅浅地照着窗帘。
织田作之助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彻底消失后才翻了个身。
他闭上了眼，准备睡觉。
一秒、两秒……红发少年又重新睁开。他咬着手电筒，打开了窗户，从那里翻身爬上屋顶。借着手电筒的光，他找到了那位小客人留下的……嗯，毛？
织田作之助捻起水泥屋顶上的那几根黑毛，大概有三厘米长，非常纤柔，是还属于幼崽期的绒毛。
看来这是一位身份特殊的小客人。也对，如果不是如此，又怎么会被追到慌不择路。
两天后的傍晚，秋野空再次手脚轻快地爬上了这栋公寓的屋顶，伏在屋檐边看着底下的一群人着急跳脚，有些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小男孩嘴里还叼着从路过的临街面包店顺手抢来的一袋小面包，这大概率就是他今天的饭了，可不能弄丢。
但是下一秒，他却被屋内传来的些许动静惊住。
啊……今天撞枪口上了。
马路边的那群人早在门有隐隐打开之意就溜着四散跑远，徒留呆在屋顶的混血豹崽叼着今天的晚饭不知所措。
他撞进一双朝上看来的海蓝眼眸，那里平静无痕。
一袋小面包从天而降，织田作之助有预感到这袋小面包会砸在他仰起的脸上，于是便往旁边躲开，顺手帮忙接住。
秋野空脑海里满身肌肉与伤疤的面善大汉消失，只留下红发蓝眼的少年。
他们就这样一个扒在屋檐边，一个站在门廊下，互相对视了有一分钟之久。
没有在对方身上察觉到危险，而自己的晚饭还在那人手里。
迟疑了几秒，在饿肚子与试探接触之间，秋野空选择了后者。
他又探出了脑袋，发现少年已经不再原地，但是房门却开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股有点刺鼻却又带着浓香的奇怪味道。
织田作之助又耐心等了一分钟，才看见门框边探出了一颗猫猫脑袋。
先是在有些乱糟糟的黑色发丝间紧张地立着的那对同色的毛茸茸耳朵，甚至内轮廓还透着微微的粉嫩。然后露出的是一张蹭得满是灰尘，却依旧能看出可爱程度的脸，一双圆溜溜的猫瞳紧张地盯着自己。
也有人类的耳朵……
那听觉系统是通过哪对耳朵运转的？还是说都可以？
织田作之助思考着。
“……哥哥，面包……可以还给我吗？”秋野空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随着说话，他头顶的那双小豹耳也不安地抖动了一下。他的身体依旧紧绷着，似乎只要是发现织田作之助一有不对劲的地方，就准备撒开腿跑路。
织田作之助的视线落在自己手里的那袋小面包上。
“给。”他将面包向前递出。
秋野空眨了下眼，试探性地挪动了下脚步，从门框探出上半身。又等了几秒，见织田作之助没有什么其他举动的意思，才将自己全部暴露在对方眼下。
他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也不知道从哪个旧衣回收站偷偷扒拉出来的，身高大概只有一米出头。织田作之助如愿以偿地看见了他身后的那根尾巴，大约有半米长，微微翘着，还在空中弯了个尖儿。
果然，那几根毛是从尾巴上掉下来的。
豹崽踟躇着踏入陌生的房屋。自从去年被孤儿院赶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再进入过屋内了。需要遮风避雨时就会去找到的那个桥洞躲一躲，不需要时就到郊区爬上一棵高高的树睡下。
他好像真的和人类不一样，能借着与生俱来的血脉本能在这片钢铁丛林里活下来。
“……谢谢。”
他将面包重新抱入怀中，刚想离开，就闻见一开始的那股奇怪味道似乎更加浓郁，刺得他鼻尖发痒，想打喷嚏。但是这股热乎乎的香味却又勾起了他久远的记忆——在还没有这不属于人类的耳朵和尾巴时，秋野空在孤儿院也是每天都吃热食的。
小豹崽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将视线从香气最浓郁的地方拉回来，看向怀里的小面包，决定待会在门外就着香气解决掉它。
他看起来很想吃咖喱的样子。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锅里熬煮着的咖喱，份量足够，分一点出去自己也不会吃不饱。
“你想吃咖喱吗？”
在小男孩思索着要不要打招呼或者就这样直接离开时，突然听到了这样一句话。他的眸光一瞬间闪亮亮，回答不言而喻。
但是辣咖喱，尤其是织田作之助熬煮的符合自己口味的辣咖喱，哪里是猫舌头的秋野空能吃的。在挖了一勺看着红艳艳的辣咖喱送进嘴里后，小男孩所有的毛都炸开了。
织田作之助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男孩一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毛从耳朵尖一直炸到尾巴尖，瞳仁紧缩成一条竖线，一边喵嗷嗷一边跳脚。
完全不能吃辣啊。
他起身给男孩接了一杯冰水，塞进对方手里。然后就坐回原位继续吃着他自己的那份——毕竟咖喱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半天，秋野空才从直充天灵盖的痛意和灼热中回过神。
太可怕了，这已经是生化武器的程度吧。
他微微吐出舌尖，那里本薄薄一片的小猫舌已经变得有些红肿，看起来十分凄惨。
咖喱不能再吃，而现在就吃面包显然也会加剧疼痛。
秋野空有些沮丧地坐回椅子上，看着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地一口接一口，由衷地敬佩起对方。
他想起以前在孤儿院看的动画片，里面是刀枪不入的卡通超人，而此刻在秋野空的心里，红发少年的形象已经和超人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里，秋野空都会在白天来屋顶蹭个休息打盹的地方。那些追捕他的□□，在发现房屋主人默许了这一番举动后，也渐渐歇了把人捉走拍卖的心思。
毕竟钱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黑发青年被困在幼时的记忆里，一点点看着他与织田作之助相遇、接触，男孩从屋顶搬到了门廊下，然后搬着自己的小软垫占据了织田作家的客厅。
秋野空并不是每天都去，但他们似乎就这样互相默认了对方的存在。只要黑发男孩出现，织田作之助就总会单独备一份没有加辣的咖喱。有时候秋野空也会带一些奇怪的东西送回家，比如说奇形怪状的石头，刚掏来的鸟蛋等等。
青年如今也早就知道织田作之助最开始只是想要观察自己而已，那一份以他为主角的手稿也从未被刻意隐藏起来。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秋野空现在根本不介意。

第70章
醒醒——！
秋野空——！
黑发青年猛然惊醒, 他扒着舒缓仓的边缘猛地咳嗽了几声，黏腻的药液顺着发丝滴落。他这才意识到做了一个很远很久的梦，美好到让他不愿意回到现实中来。
因为只要一想到织田作之助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他就根本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像之前一样独自生活下去。
在他去做任务的那段时间里，【虚拟形象马甲】显然已经开始投入使用了。基地里像他一样还留着的行动组成员更是寥寥无几。
“……”
秋野空看着空荡荡的大厅, 尾巴小幅度地甩了甩。
“秋野哥？”
豹耳微微耸动, 秋野空转头看着只到他胸口的背带裤小男孩。
有点眼熟。
但忘记叫什么了。
“……”
秋野空的迷茫情绪很好地传递了过去，但好在这家伙的糟糕性格在基地人尽皆知, 小狼君根本无力吐槽。
“秋野哥也不回去……也对, 你的身份这么特殊……”男孩冲他眨眼, 笑起来的模样更像是可爱小狗，“那就祝你早日能回到织田先生的身边。”
“……谢谢。”黑发青年看着小男孩向传送机走去，第一次主动叫住了对方：“那你为什么也在继续？”
“不是哦。”小狼的那双冷绿的眼眨了眨, “这是最后一次，我就不打算回来了。”
不打算回来的意思是，他要留在任务世界。
秋野空惊诧地读懂了这层意思。
“无论如何, 我都想用自己的身份和他们去认识一次，成为朋友。”
“因为就像秋野哥一直坚持的那样。他们和我们从来都是平等的存在, 谁都不能代替谁的。”
空荡大厅再次恢复了平静, 秋野空深吸一口气，垂眸向研发组走去。
也许, 是该好好谈一谈了。
*
织田作之助猛地睁开眼睛，卧室内一片黑暗，但他确定自己刚刚听见了客厅里传来的窸窸窣窣声。
是空睡醒了？
不，客厅的一角分明还有处于深眠的呼吸声。
织田作之助从枕头下抽出自己的两把枪, 小心翼翼地踩着地板，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接近了卧室门。
他握住把手, 悄无声息地下压，推开了一条足以让他闪身出去的缝隙。窗帘挡住了月光，房屋内一片静悄悄，只有少年豹崽睡到深眠时从喉咙里会咕噜出几声嗷嗷。
也不知道在和谁吵架。
织田作之助目光瞥过在简易小床上睡得露出一小块肚皮，四脚朝天的少年，确认了对方一切正常，才继续搜寻不速之客。
——能在不吵醒五感灵敏的空的情况下潜进家里，说明这家伙一定是有备而来。
织田作之助在厨房里发现了自己寻找的目标。
那里是整间公寓唯一有着微弱月光的地方，银芒勾勒出那人矫健的身姿，与毫不遮挡的黑色豹尾。
与睡在客厅里的小少年不一样，哪怕同样是毛茸茸，但却更强劲有力。
织田作之助突然间就明白了。
这一定是与空有血缘关系的家长，说不定是父亲之类的。
在秋野空有些紧张的这段沉默空白里，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饲养者安上了诸如“自己是自己的爹”“不靠谱的家伙”“丢崽渣男”等一系列名头。
织田作之助甚至联想到自己曾经处理过的，让他恨不得当场自杀的同为港口黑手党成员的家庭纠纷。
如果对方要求空和他回去，那该怎么办呢？而且话这么说，其实他与秋野空并没有构成任何的收养关系。
当初空八岁，他自己也只有十六岁而已。
一切都是在相对沉默中落下的决定。空那会需要一个能够庇护他的安全场所，而自己则是通过空观察着另一种人生。
所以依照法律，如果对方提出带走照顾还未满十五岁的空的要求，织田作之助其实是并没有胜算的。
如今其实也只有23岁，还需要分出薄弱薪水照顾另外五个年幼孩子的青年这样想着。
前不久刚凑了凑钱，给小豹崽重新买了一块新滑板作为十五岁生日礼物的饲养者陷入了困扰。
不管怎么样，都是要面对的。
秋野空给自己鼓了鼓劲，才慢吞吞转过身。
饲养者依旧是他记忆中的那样，冷色的月光照在他暖色的发上，下巴上青色的凌乱胡茬每次都会扎得耳朵好痛。
“作之助。”黑发青年低声喊道，那薄绿的瞳色覆上一圈光膜，变得更深了一点。
秋野空其实根本意识不到这五年他的变化到底有多大。
他的五官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脸部线条更加锐利，身高几乎与饲养者持平。
在过去的小空豹依旧睡在客厅里的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人第一时间就把他往时空穿梭这方面想。
织田作之助对于面前青年十分自来熟地喊自己名字一事并没有立刻表现出自己的态度，而是反问：“出去谈谈？”
“好。”秋野空颔首，从自己翻进来的厨房窗户原路返回。
酒红发的饲养员先生也跟着翻了出去。
两人的动作十分轻，一点都没有吵醒客厅里的少年的意思。只不过前者是根本不想碰上面，后者是为了照顾少年的心情。
“作之助，我.....”
“秋野先生，我想我们并不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织田作之助先是准备纠正一下这位空的亲缘家属对自己的称呼，可他没有想到，就是这一句话，更好像是他直接拿枪对着面前人来了一下，对面的青年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织田作之助不理解。
秋野空也不是笨蛋，他只是一瞬间的本能反应，等到真的理解这句话之后，才意识到是自己的饲养者想岔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来自五年后，作之助。”秋野空再多的其他情绪都被这一小插曲打断了，他上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将自己的尾巴尖轻轻圈绕上红发青年的小臂，像很久之前经常做的那样。
“我就是秋野空。”
“空？”
织田作之助这才仔细打量起面前的黑发青年，但很难在对方身上找到自己养的那只小豹崽的影子。
无论是性格，还是气质，又或者是站姿。
他更像是一位突如其来的陌生人。
“先别管这么多了，作之助。”秋野空的尾尖圈紧对方的小臂，“你听我说，接下来会发生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他将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一点点讲给织田作之助听，又说出了自己准备的解决方案。
“其实只要你同意……”
“空！”织田作之助少有地对着秋野空厉色，“我不同意。”
“你考虑过自己吗？”
秋野空还在叙说的声音一顿，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耳朵下意识往后翻折。
织田作之助想上手揉揉他的耳朵，但说实话，他刚抬起手就因为青年已经快和自己一样的身高而放下。
而一脸失落的青年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他其实将计划说给织田作之助听的时候，心里就知道答案了，但总还是抱有那么一丝期待。
【“要改变那个世界的走向很难，它毕竟是诞生了微弱意识的支点世界。要不节外生枝，就必须欺瞒过它，直到它的视线从横滨转移。”研发组长的话说的已经很明确了，“而且，你确定你能代替织田作之助对太宰治说出那番话吗？”】
秋野空垂下眼。
他不能。
因为没有谁能够轻易地替代另一个人。
“那就用另一个方法。离开吧，作之助，明天你就带着孩子们和老板离开横滨——藏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在我联系你之前，都不要回来。”
而那些【虚拟形象马甲】，有着他们记忆的仿生人，则会留下来欺骗过世界意识。
“拜托了，作之助。”青年薄绿色的双眼蒙上一层明亮的水雾，在冷淡的月下泛着光。他面上的那种毫不掩饰的脆弱的孤独几乎让织田作之助感觉到哑口无声。
“别抛下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我会害怕。”
织田作之助这才有些恍然地意识到，五年的距离并不只是让幼崽长成大人，还有一种压迫在对方身上的疲惫与恐惧，这才让秋野空变得让他都有些陌生起来。
秋野空和其他孩子一直都是不一样的。
遇见小豹崽时，织田作之助自己也只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他甚至刚刚脱离杀手的身份不到两年时间，对人际交往也十分漠然。
最初他和秋野空，说得好听是互相信任，却也掩盖不了想要互相利用的本质。
这和往后，遇见太宰、遇见那群孩子们都不太一样。
但是现在，长大后的黑豹青年却这样诚挚地将自己的心捧出来，摊开在无垠的月光下。
这种一个人燃着心中那一点点希望的火苗努力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又让无论再怎么成熟，都其实只有23岁的青年感到不知所措。
织田作之助看向青年的眼底，那点薄绿在月色水光中浮动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好。”
秋野空眨了下眼，那颗在眼眶里转悠的水珠终于落了下来。
【“要将事情循环成闭合，你还要骗过所有人，包括幼时的你自己。”】
秋野空根本不在意那只现下在客厅睡得昏天黑地的小豹子会像他一样饱受痛苦和孤独的折磨，只要织田作之助还有未来，他就可以坚持。
黑发青年和织田作之助连夜敲响了西餐店的门，他们并没有对老板和孩子们解释太多。
秋野空顶着五个小萝卜头的好奇目光，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现在的空哥好帅啊！”咲乐，他们中最小的那位姑娘，她坐在秋野空的怀里，亲亲昵昵地向他撒娇。
秋野空低低应了一声，又嘱咐起其他四个小男孩，“到陌生的地方后，不要乱跑，要记得听作之助和老板的话。”
“空哥不一起来吗？”克己问道，秋野空知道他指的是过去的自己。
“不了。”秋野空弯起唇角，他突然的笑容让一种小孩子都惊呆了，毕竟黑发少年真的很少笑，“我很期待看见你们长大后的样子。”
“我的滑板涂鸦，还等着你们来帮忙呢。”
将咲乐抱进车里，秋野空关上后座的门。
“空。”织田作之助突然喊住了黑发青年，因为为了不被任何人事后察觉出异样，他们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就连车，也是秋野空用自己的钱新买的。
“作之助……唔？”他突然被饲养者抱住了。
黑发青年陡然一僵，然后身体瞬间泄了气，就像一直支撑他的那股力量消失殆尽。
“辛苦了。”织田作之助很快就松开，但是却又摸了摸对方的发丝，小拇指不小心擦过藏在其中的温热豹耳，那毛茸茸的耳朵瞬间就抖动了一下。
“我很高兴那年能爬上屋顶。”秋野空却回了这么一句话。

第71章 正文完
秋野空正式从宇宙基点稳定局离职了。
当秋野空观测到那段时间线真的形成一个莫比乌斯环时, 他所有的困惑和些许的不甘才在彻底得到解答。
是因为秋野空作为单个世界的独特存在，糅杂着各种世界记忆的【织田作之助】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会多出来一个小孩。
而不是，故意丢下他的。
这次时隔几个月再次回到横滨时, 房子竟一尘不染。微风透过明亮的窗户晃动着窗帘，客厅里传来模糊的声响。
秋野空的心一瞬间颤了起来, 他几乎是在空中就硬生生扭转了自己的身体落向, 朝房门扑去，一把拉开。
满腔的期待和紧张被硬生生泼了一盆凉水。
黑气青年看着客厅里十分自来熟地坐在沙发上的名侦探先生, 不自觉地垮起了一张小豹批脸。
也对, 是他自己一时间想岔了。明明都和织田作说好了, 他们怎么可能在情况不明的时候突然回来呢。
“你这是什么表情。”江户川乱步依旧披着他的那件小披风，只不过还抱着薯片袋，大大减少了他的不高兴气势：“我可是给你带来了好消息啊。”
秋野空有一瞬间真的很想逃回基地。
但他最终也只是收敛起情绪, 坐在了江户川乱步的身边——客厅里也就只有这一张小型的长条沙发。
阳光正好，带着舒适的暖意照进屋子里，沙发的位置刚好可以被包裹进这柔软的光中。秋野空半趴在沙发扶手上, 懒洋洋地张嘴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把耳朵和尾巴收起来了？”侦探先生有些好奇地问道。
“穿衣服方便。”黑发青年微眯着那双薄绿色的眼睛，与兽态化瞳仁圆圆时不一样, 所以此刻哪怕他只是因为天性在阳光下有些犯困, 眼神看上去也要比平时更凌厉一些，“你刚刚说的, 是什么消息？”
“我还以为你会不关心呢。”江户川乱步撕开另一袋薯片，在他面前，小茶几上已经被堆满了零食。
秋野空不禁开始后悔起当时为什么要将家里的钥匙交给这家伙，打扫卫生之类的事大概全被交给中岛敦去做了, 而这位名侦探先生不捣乱就好。
江户川乱步没有立刻回答秋野空的问题，反而睁开眼, 露出了一点眼底漂亮的翠色：“你成功了。”
秋野空维持着半趴在扶手上的姿势没有说话，可要是将尾巴放出来，一定能看到他好心情地摇晃。
“去一趟书店吧。”江户川乱步将他的神色看了个清楚，他重新闭上眼，声音含糊不清地嘱咐道，“会有好事发生哦。”
秋野空并不知道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去一趟。
书店、织田作之助。
联系到一起的话，就会在心底多出来一种隐秘的期待。
横滨的书店有很多，而江户川乱步也并没有特意点出是哪一家，秋野空索性就直接去了前不久才去过的那家。
明明是还需要工作与上学的午后，书店里的人却有很多。
黑发青年下意识在店门外止住了脚步。
“那个，如果现在不进去，可以麻烦您稍微让一下吗？”有高中模样的两位女生被堵住进门的路，只能和他搭话。
秋野空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他穿着浅色的卫衣，身材完美模样出挑，却又因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而让人忍不住退避三舍。
视线撞进了那双薄绿的眼眸里，两个小姑娘倒吸一口凉气。
“抱歉。”秋野空冲她们俩略一低头，率先推开了面前那扇玻璃门走了进去。
“好像……”
没向书店内部走几步，黑发青年就听见了身后人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讨论声。
像什么？
但是这个问题还没有在脑海里彻底形成，他只一抬眼，就看见了书店主推区的海报。
秋野空和海报上那双薄绿色的兽瞳对上眼。
“……”
书的封面几乎是纯黑色，只有参杂着灰度的线隐隐勾勒出一只藏在暗色里的黑豹，那对颜色鲜明的兽瞳，是封面上唯一的亮色。
“喵桑真的好可爱！”
“好喜欢喵桑！”
店里的客人几乎都在传递着这个信息。
虽然书的名字是《猫》，但秋野空就是认为封面上画的是豹子，是织田作之助想象中的他的拟豹态，而不是猫。
黑发青年的喉结滚了滚，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那双薄绿的眼眸里像沁了蜜糖，变得柔软起来。
书的作者一栏处，明晃晃地写着织田作。
这不是根本没打算掩饰自己的身份吗？
*
太宰治今天也一如既往地上班迟到了。
“早上好啊大家！”他在太阳当中的时候推开了侦探社的大门，一点都没有旷工半天的自觉。
被国木田独步追着骂了半天，太宰治才慢悠悠坐回自己的工位上。
他侧头看了看，发现少了两个人，“乱步先生和敦君又去逮猫酱了吗？”
在江户川乱步上一次强行拉着黑发青年加入武侦聚餐时，大家就都知道了后者的身份，所以国木田独步自然也明白太宰治口中的猫是指的谁。
但是……
“用这种外号称呼社长的孩子实在是太不礼貌了，太宰。”国木田独步忍不住纠正道。
无他，谁能把这么可爱的称呼与冷淡的俊酷青年联系上啊！
“猫酱自己也同意了的。”太宰治丝毫没有改变的想法，“而且国木田，猫酱小时候可是很可爱的，你想看吗？”
卷发青年用手在自己的胸口比划了一下，“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才这么点高，可不就是猫酱吗？”
当时秋野空只有十三岁，偶尔会去织田作之助的公寓蹭吃蹭喝顺便在客厅睡几晚。
但是有一天，房子里又多了一名不速之客。
那就是被织田作之助捡到的太宰治。
而秋野空与太宰治不对付的梁子也是在那段时间结下的。
才一米四左右的少年豹崽。
国木田试图想象。
“是会炸毛哈气，会撒娇装可爱的猫酱哦。”太宰治在一旁又加了一把火。
“真的可以吗？”国木田独步看了一眼门口，压低了声音问道，似乎是在怕被谁听见——他最终屈服了。
“骗你的哦。”太宰治突然哈哈笑起来，“猫酱那会没有留照片啦。”
“太——宰——！”国木田独步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眼看这对搭档又要进行每日的「友好互动」，一直在旁边埋头吃便当的事务员小姐直起了身体。
“话说起来。”春野绮罗子像是捕捉到了关键词，“如果是像太宰先生口中的猫少年，国木田先生不如去看看《猫》吧。”
“话说起来，今天好像就是第一部 发行的日子诶。”
太宰治本来躲过国木田独步的追打，无所事事地准备溜走，却没想到听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一个深藏在记忆里，却丝毫没有褪色的名字。
“之前织田作老师一直在刊上连载，却没想到……”
后面的话已经没有心情再听下去了。
织田作这个名字足够占据所有的心神。
太宰治瞳孔骤缩。
他缓过神来，对着春野绮罗子问道：“那本书，在哪个书店可以买到？”
太宰治根本不知道此刻他眼中的鸢色有多鲜活。
*
织田作之助最近还挺苦恼的。
这并不是因为幸介他们一个个似乎进入了叛逆期——毕竟对付不听话的小孩，织田作之助并不会苦手。
而是他的书出名了。
这也不是说织田作之助不希望自己的书被人阅读被人喜欢，而是时间不对。
五年前的那天晚上，他们——他、太宰、安吾，他们三人的关系在Lupin彻底崩塌了，只留下了那张承载了无法回去的时光的照片。
然后凌晨，他便见到了长大了的空。已经长成大人模样的空突然来到他面前，随之讲出的，是十分严峻的形势。织田作之助脑海里那种小小的不协调感终于被无限放大，即将有大事将至的预兆得到了应验。
而秋野空，他内心的那种含着微小的希冀，还有更深处的孤寂，几乎是以一种相当沉重的力量压在了织田作之助的背上。
总感觉，如果不答应，这只长大后的豹崽就会在那疲惫的灵魂下痛哭出声。
于是他带着孩子们与老板，就那样什么也没有，两手空空地开着陌生的车离开了横滨，回到了自己的老家大阪。甚至就如同秋野空嘱咐的那样，再也没有关注过横滨发生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在十四岁的时候决定写作，十六岁的时候遇见了秋野空。
在学会描写人类的故事之前，他决定仔细观察这只豹崽的生活——在这座城市对他充满了冷漠的拒绝之后，为什么依旧能对生活充满善意。
而二十三岁时，织田作之助终于懂了。
《猫》的连载初始只是在大阪的某个并不出名的出版社的更不出名的小杂志上，后来逐渐成为了这家出版社的主推。
当织田作之助还没有意识到什么时，小说便突然如同炸开的烟火一样四散火光，每天能接到编辑的无数次催稿以及出书发行申请。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织田作之助看向屏幕，那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但是手机号码的归属地却是横滨。
接通后，对方却没有立刻说话，织田作之助也没有。对面的呼吸很清浅，但是却一点盖不住内心的情绪。
三秒后，那边终于传来一句带着不明显哽咽语气的话。
“……作之助，是时候该回家了。”
他的猫长大了。

第72章 番外一
秋野空与太宰治曾经因为「谁来做织田作之助所写小说的第一位读者」这个问题而恶狠狠地打了一架——当然, 在无比淡然的被争夺者眼里，只是两只猫的互挠游戏罢了。
但几年前的那场战斗没有胜者。
因为他们都不是第一个！
甚至不是第成百上千个！
当秋野空在书店里意外看见太宰治时，两人的脑海里竟不约而同地回忆起了这件事。
秋野空：“……”
太宰治：“……”
对视的一时之间, 竟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错觉。
但错觉终究是错觉，当秋野空拿起书, 看到封面上的那双兽瞳, 一种微妙的胜利感在他心底爬升。
那是一种在某方面赢了太宰治的快乐。
太宰治：“……”
聪明如他，当然能读懂秋野空的眼神。
身形纤瘦的青年穿着一如既往的沙色风衣, 鸢色的眼里浮着什么令人看不透的深思。
织田作之助是在他面前失去呼吸的, 也是他亲手将织田作下葬的, 太宰治不认为那是能瞒过自己的假死。但那天过后，他也的确会想不通，自己便罢了, 为什么织田作之助不愿意为秋野空留下来。
甚至……没有多提一句。
要说认识，秋野空才是最早与织田作之助接触的那个。比他与安吾，比收养的那些孩子们, 都要早。
可为什么，织田作之助表现得像是根本不在意一样。
太宰治本以为那是一种信任, 可当猛烈的欢喜突然向他砸下来时, 太宰治在一瞬间的愣怔之后，想到的却是要为此付出的代价。现在再想, 织田作之助表现出来的，更像是一种陌生。
将死人复生——或者说扭转时空的能力究竟要付出什么。
大概这件事只有行踪捉摸不定，身上充满了秘密的外星混血儿能解答吧。
太宰治没有太计较年轻黑豹的隐性炫耀行为。
他收到了一条短信，短信里只有着一串陌生的号码。哪怕只是看着这串号码, 他就要连心跳都停止了。
明明是他自己让人去查的，但是当答案放在眼前的那一刻, 他还是下意识退缩了。
太宰治的视线落在了拿着书排队结账的黑发青年身上。
“织田作现在的联系方式，想要吗？”棕发青年冲他晃了晃手机，然后多加了一本书在对方手上，便径直推门离开了。
“……”秋野空看着手中的两本书，陷入了沉默。
为了能尽快联系上织田作之助，他忍。
*
打完这通电话，秋野空才长舒了一口气。他看着躲着远远却又能听见对话内容的太宰治，打算先行回家，但身边无比自然地跟上了一个人。
好矛盾啊，这个家伙。
“作之助说很快就回来。”
“嗯，我听见了哦。”
“他和孩子们的身份证明......”
“都已经托人去办了。”
秋野空的脚步停顿，才又低声问道：“你上次和我说，房子是作之助拜托留下的，是骗我的吧。”
“为什么？”
太宰治没有驻足，穿着沙色风衣的他迎着夕阳顺着岸边向前，河的波纹被余晖照得镀上一层暖意。
他像是要融进这片美好的斜阳里。
太宰治没有开口，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秋野空几步追上去，“滑板呢，滑板又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猫酱，你好黏人啊——”太宰治不满地拖长声音，“是你生日那天，滑板店老板发消息给织田作手机上的。”
“哦。”
*
织田作之助接到电话后，将孩子们拜托给老板照顾几天——他们还需要上学，便在编辑的哀叹声中请了假，踏上了横滨的土地。
说紧张，好像没有。
但说有多轻松，却好像也没无所谓到哪里去。
他开车回到横滨时已经是深夜了，但阔别五年的公寓还亮着灯，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织田作之助只是刚熄灭发动机，公寓的门就被一把拉开了。力道大到那扇门被直接拽下来也不会很奇怪。
体型很大一只的豹耳青年猛扑出来，像是捕猎一般的举动。他那双薄绿的兽瞳在黑夜中变得幽深，散发着荧荧绿光。
织田作之助没有避开，他被一股大力推压在车门上，怀里挤进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对方的鼻息不断耸动，就像是确认气味一样。那对豹耳也不像小时候薄薄软软，而是挺立起一个凌厉的弧度。
“我回来了，空。”织田作之助抽出手，揉了揉秋野空的脑袋。对方的外表和五年前的那匆匆一面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身上却少了很多沉重的积压。
黑豹青年在喉咙里咕噜了几声，织田作之助就当做是回答。他拍了拍青年的背，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能感受到混血儿比人类更高一点的心跳频率。
家的方向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织田作之助抬头看去。那是他同样长大的友人，周身的气质与五年前截然不同了。
如果说担心五年前的太宰站在黑暗里，无人能拉住。那么织田作之助很高兴能看见现在的太宰找到了不会灼伤自己的黄昏。
秋野空从织田作之助的怀里抬起脑袋，借着去拿行李的理由将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这对好友。
太宰治眼看着红发的友人向自己走近，有点想退后，但是腿就像被钉在门口一样。织田作似乎并没有改变多少，依旧留着胡茬，一身淡然又颓废的独特气质。
“呀，织田作。”他语气轻飘飘地打了招呼，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样，似乎他们只是相隔几晚在Lupin重聚。
他剩下的话被堵在一个怀抱里。
“我回来了，太宰。”
太宰看上去很需要一个拥抱。织田作之助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动作强硬到一点都不顾对方的感受。
“真是......”棕发青年的脑袋抵住友人的肩膀，闭上了眼。
“好久不见。”
拿着行李路过的秋野空冷哼了一声，豹尾不轻不重地拍打了一下织田作之助的手臂，被人下意识地反手抓住。
黑发青年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回头，控诉的表情让织田作之助怀疑自己不是轻轻抓住尾巴，而是恶狠狠地斩断了它。
“抱歉，空。”织田作之助松开了手。
“没、没事！”秋野空僵着尾巴跳开了，曾经的饲养者有些不解地看着青年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的迷惑几乎要实体化。
太宰治退后了几步，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又坏心眼地什么都没有说。
织田作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只混血豹崽早就长大了的事情呢。
*
太宰治注意到的事情，在第二天就得到了解答。
织田作之助回家还不到半天，但是秋野空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住在宿舍。哪怕他是在熟悉的客厅小床上醒来，朦胧间也一时半会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所以当秋野空顶着湿漉漉的发丝从浴室里出来，撞见同样从卧室里出来的织田作之助，两个人同时呆住了。
黑发青年早就脱离了五年前那发育不良的小豹崽形象，一身漂亮又不夸张的肌肉，皮肤是健康的白皙，大概是因为刚沐浴完，胸膛还泛着微微的红润。几滴水珠流淌过人鱼线，埋没在短裤内。
“......”
客厅内一片静默。
直到织田作之助回过神，他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移开眼，顺便向黑发青年打了个招呼：“早，空。”
声音波澜不惊，仿佛一点都没有在他心里掀起涟漪。
哪怕是因为洗澡没有放出种族特征，他内心也已经炸毛到想要立刻逃离现场。可只要一个人不尴尬，那另一个人也不好表达出什么来。秋野空也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早上好，作之助。”
直到看着织田作之助平静地进了厨房，他才猛地跳冲着回到了浴室，门板被拍得震天响。老旧的公寓根本经不起折腾，天花板上几乎要掉下一块墙皮。
秋野空扶着洗手池，看到镜子里那张脸一点点攀上红晕。他小声地呜咽了一下，重新换好了衣服。
哪怕这件事已经被两人心照不宣地模糊过去，但第一次并不代表最后一次，所以有一件事还是要被提上议程。
秋野空空早就长大了，的确不太合适再像小时候那样睡在他这间单身公寓的客厅里。而且孩子们也都长大了，需要有自己的空间。
吃完早饭，织田作之助坐在沙发上讲了他这几年筹划很久的事。
“你要搬出去？”秋野空的豹耳抖动了一下，不敢置信地问道。他似乎很伤心，就连尾巴都不再翘起。
“抱歉，是我没说清楚。”织田作之助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那条尾巴，手指蜷了蜷，“是我们。”
秋野空歪了下脑袋听解释，豹耳随着他的动作向同一边倒去，圆溜溜的兽瞳将薄绿占据地只剩下周围薄薄一圈。
“我想在海边重新买一栋房子，而这里可以当作你的秘密基地。”
“以后和我一起生活吧，空。”
这是他们从认识起，织田作之助没有说出过的话。在重新回到横滨的第二天，被说出了口。

第73章 番外二
他们很快就一起搬进了海边别墅。
秋野空在绵软的沙发上打了个滚, 最后眯着眼舒服地面朝下趴在上面，毛茸茸的尾巴在空中晃个不停，灵活的尾尖弯成各种弧度。
他看起来很喜欢这张宽大的沙发。
红发男人放下手中的购物袋, 走到沙发边，伸手揉了揉黑发青年的后脑, 又轻轻搓了搓他的豹耳尖尖。
秋野空瞬间不动了, 尾巴一甩一甩，突然绕住了织田作之助的小臂。
“怎么了？”红发男人低头问道。
秋野空没有说话, 只是在喉咙里咕噜了几声。织田作之助了然, 反正下午也没有什么要事, 干脆坐在了沙发边，整个手掌都覆在了那对小豹耳朵上。
指尖顺着埋藏在发丝里的耳廓根部，以一种不轻不重的力道揉按。
窗户大开着, 有薄薄的窗纱被风席卷着吹动，海风的自由气息带走了很多东西。
黄昏的金色洒了进来，无尽的温柔在客厅里蔓延。
毛茸茸的豹耳在掌心下抖动着, 温热，又在心底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那种感觉, 似乎没有办法用文字表达。
只是觉得, 如果未来能一直这样下去，那一定是很美好的生活。
可惜静谧的夕晒时光很快就被打断了。
门铃被按响。
秋野空感觉到头顶的手掌有离开的迹象, 不着痕迹地向上顶蹭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爬坐起来。
是太宰治吧。
黑发青年的发丝已经全乱了，他有些不高兴地半眯着眼，只露出半截圆溜溜的兽瞳。
但是出乎意料的。
门外是坂口安吾。他明显有些紧张, 尤其是见开门后站着的那位如记忆里一般鲜活的友人，只能用不停地推眼镜来掩盖内心的波澜。
他们的分别的确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和友人们决裂, 尤其是明白友人之一的织田作之助的死亡自己有着一定的责任，这几年坂口安吾属实称不上过得恣意。
他知道太宰治让自己去查织田作之助的这几年经历和联系方式时的想法，不算是原谅，只算是一种赎罪。
“织田作先生……”
坂口安吾有些紧张地开口，他又推了推镜框。
“先进来吧，安吾。”织田作之助侧身让他进门，顺便向他身后看了看，问道：“太宰没有来吗？”
这对话实在是太过平常，就连坂口安吾一时间都没有缓过神。
织田作之助非常有耐心地等他动作。
“啊……太宰。”坂口安吾低头换鞋，想起那场差点让他丧命的车祸，不由地苦笑了一下，“他大概是不想见到我……”
“我有听到你说我的坏话哦，安吾。”
另一边，轻飘飘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织田作之助像是预料到一样，非常镇定地对着从一旁拐角处冒出脑袋来的太宰治打了声招呼。
“你也来了啊，太宰。”
“我带了几瓶好酒哦，来庆祝织田作你的新家，没想到就遇见了一个讨厌的家伙呢。”太宰治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上提着的酒。
“这可是我从小蛞蝓家里偷来的酒，待会一起尝尝吧。那家伙找来的话，就把安吾推出去当肉盾好了。”
槽点满满的一句话。
先不说如果太宰治真的不想见到坂口安吾，根本就不会选在这个时间来。后面那一句话是生怕谁听不懂喊人一起喝酒一样。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中原先生吗？他对酒的品鉴能力，我在那里工作时一直有所耳闻的。”
明明应该质问那为什么是「偷」来的吧。完全不怕新家被暴怒的港口黑手党干部拆掉呢，作之助。
秋野空慢慢地从沙发上蹭下来，和两人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哪怕是已经成年了，他也对酒精这种东西退避三舍。
“我出门了。”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对着新晋的同居人报告着。这哪里是他以前的做法，秋野空从来都是随着心情在公寓里来去自如，不让织田作之助捕捉到一丝规律。
“啊，早点回来。”织田作之助帮他理了理刚刚在沙发上蹭乱的头发，因为准备出门，秋野空便收好了自己的豹耳豹尾，为此织田作之助还有些不习惯。
太宰治在一旁看着，笑而不语。被织田作之助问了一句，眼睛亮晶晶地另起了一个话题，“织田作，我和你说，我之前遇到一只可恶的老鼠，还是俄籍的……”
门被秋野空轻轻关上。
怎么想那三人都有很多话要说，熟知他们在Lupin也都能一直聊到深夜的秋野空干脆回了一趟原本的公寓。
突然闲暇下来，意外地没有事情做，以前都会干些什么来着？
他看见了斜靠在一旁的滑板。
“……”
黑发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
秋野空背着调试好的滑板踏上了去往东京的电车。
虽然说已经和滑板阔别了五年，但是身为猫科动物的高平衡能力确实与生俱来的。
绝对不会有大问题。
他更害怕的是回去时看到空无一人的公寓。
倚靠在电车的角落里，黑发青年低垂下眼。但是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了，总不能再继续退缩。
横滨与东京相隔并不远，只是那条赛道在郊区一个封闭的矿山。等到秋野空真的到地方时，却遇到了不小的难题。
“没有贴纸的人是不可以进入的！”
秋野空，被挡在了门外。
完全忘记了有这一回事，以往都是和伙伴们直接刷脸进的黑发青年：“……”
这倒是让人有点苦恼了。
当秋野空犹豫着到底是恢复往期的中二造型来个自报家门，还是改天再来时，有一辆摩托车在他的身后停下。
“……Panther？”
听到自己的代号被人略带迟疑地喊出来，秋野空扭头向对方看去，果然是一位熟人。粉色长发，虽然没有了那不羁的唇钉和耳钉，面容也成熟很多，但并不像自己一样，有很大变化。
樱屋敷薰，他曾经的好友之一。
见秋野空回头，樱发美人神情顿时有些复杂，他想要说什么，但又因为这里多的是陌生人，只能欲言又止。
“今晚比一场吧？”秋野空向他晃了晃滑板。
“好。”樱屋敷薰根本不会拒绝他的提议。
在樱屋敷薰喊出秋野空曾经的代号后，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就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Panther，只要是在「S」最初创立的那几年就关注的人，不可能会对此没有印象。
完全的天赋型板仔，他的那些技术的危险性几乎没有人敢上前复刻——那是一不小心会送命的。
只可惜从五年前开始，他就突然不再出现了。
而如今，又可以看见Panther在高空飞跃的身影了吗？
他并不是踩着「S」赛道开放点到的，没有赶上人多的那一批。但是「Panther回归」的消息瞬间就像燃烧的火星一样在「S」的论坛上传播了起来，那多数是老手们的兴奋与激动。
秋野空在樱屋敷薰的招呼下跨上了摩托车的后座，在风驰电掣中到达了山顶。然后，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火热到能够把人衣物扒光的视线。
黑发青年抿了抿唇角，在众人可惜目光下戴上了卫衣自带的兜帽，将自己的面容掩在阴影下。
“你变化还真是大。”樱屋敷薰看了看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黑发青年，“要不是你的滑板板面风格依旧是这么独特，我还真的有可能认不出来。”
秋野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滑板，那上面是他按照原本那个滑板的风格重新画的，依旧是看不出原型的凌乱线条涂鸦。
没等他说什么，肩上就又多了一层重量。
“真是你小子啊！”清朗却又带着些许不爽的声音，“当初不告而别，也不知道留个联系方式。”
“抱歉，乔。那时候……”秋野空紧了紧滑板，“家里出了点事。”
“……笨蛋无脑猩猩。”樱屋敷薰损了一句，拍开南城虎次郎依旧搭在秋野空肩上的手掌，凑过去低声说道：“空，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知道吗？”
秋野空比他们小了四岁，最开始认识时，每个人都把他当作弟弟照顾着。
“不用担心。”秋野空在兜帽下极小地弯了下唇角，“已经彻底解决了。”
他倾听着现场的嘈杂声，“今天也有比赛吗？”
「S」的规则，第一场比赛时间一般是给前一天约好的人使用。
秋野空这话一问出口，就迎来了极为复杂的眼神。
“啊，是有比赛。”南城虎次郎摸了摸脑袋，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和秋野空说「爱抱梦」的事情。
“是「爱抱梦」和一位挺有天赋的新人的比赛。”樱屋敷薰开口道。
“「爱抱梦」？他也回来了吗？”秋野空有些惊讶。
在「S」还没有创立的时候，几人经常一起刷街——然后在警察的追逐下一起逃跑。那种刺激带来的纯粹快乐，远是后面惊险的「S」赛道都不能比的。
但是没过多久，「爱抱梦」就改变了风格，变得更疯狂、更……暴力。

第74章 番外三
山顶的赛道口人声鼎沸, 尤其是当今天的主角之一也出现在这里时。
秋野空看着那几人径直向这里走来，扭头问道：“认识？”
这里的认识显然是指赛道之下了。
“啊……”樱屋敷薰想起那小孩在大庭广众之下喊自己“Cherry”的事，不由得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差一点点, 就要掉马社死了。
其中一位红发少年在听到南城虎次郎介绍秋野空在「S」的代号时，瞬间就变得兴奋起来, 甚至不夸张的说, 眼里都闪着星星。
哪怕是他身上还缠着绷带，也不免握拳比在胸前：“是活的Panther！”
这种天然热情的小狗性格, 让秋野空不由得偏过头, 想起了记忆里的另一个粉发少年来。
“和我比一场！”另一位黑发少年眼里闪着激动傲气的光, 甚至那衣服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猫尾。
秋野空对于挑战向来来者不拒。
“空。”秋野空看过去，是樱屋敷薰在喊他。这位樱色长发的漂亮男人笑着, “不觉得实也和你小时候很像吗？都是猫猫。”
或许吧，的确是有点像。
“是panther，不是猫。”但是秋野空认为有必要给自己正名。
“好吧, 豹崽。”樱屋敷薰拍了拍戴着兜帽的脑袋。
接下来爱抱梦的出场方式，却是让秋野空不由地后退一步。他终于明白了樱屋敷薰和南城虎次郎之前的欲言又止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 哪怕是当初宣布要离开时, 神道爱之介也还是一个清爽的高中生。看来这八年真是发生了很多难以预测的事。
而当爱抱梦藏在背后的手举着一大捧红玫瑰直至驰河兰加面前时，秋野空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秋野空面色难得有些变化, 这是一种被震撼到的不可思议与哑口无言。
好、好怪。
这真的是比赛而不是在求爱吗？
爱抱梦的视线移到秋野空身上，他已经在「S」的网站论坛上看见了panther回归的消息。他想起当年几乎是堪称带着滑板在空中飞跃的小少年，那股炽热的视线几乎要藏不住。
在兰加收下那捧玫瑰后，他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后脚往外使力，带着滑板换了一个方向。
目标自然就是秋野空。
“你也要和我比赛吗？”秋野空摘下兜帽, 那双薄绿色的双眼紧盯着那张藏在面具之后的，“你知道我的风格。”
爱抱梦笑了，他大笑着，“当然，我会打败你的。”
秋野空丝毫不惧，“你这话八年前我就听过了，但一次都没有实现过。”
但无论秋野空今天应下多少场比赛，短时间内都不会实现了。
当警笛在山脚下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惊讶。要知道「S」创办大概有八年，但一次都没有被巡警发现过。
黑发青年坐上了南城虎次郎的车。
“去吃拉面吧。”秋野空提议道。他还不是那么想回横滨，遇到以前的好友，总得要一起做些什么。
“可以啊，刚好我知道有一家好吃到要死的拉面馆！”南城虎次郎立刻答应了。然后又顶着呼呼的风声向另一边喊道：“听见没，四眼守财奴。”
樱屋敷薰冷笑一声，立刻怼了回去：“我耳朵不聋，笨蛋大猩猩。”
秋野空抱着自己的滑板，感叹了一句：“你们的感情还是这么好。”
“谁和他感情好了！”怒吼声x2
“嘁。”x2
黑发青年耸了耸肩，没有多说什么。大概对于这对幼驯染来说，互怼反而是他们维持感情的一种方式。
两辆机车一前一后地停在拉面店门口。
夜幕之下，这间拉面店透出来的昏黄的灯光异常温馨。如果是带着疲惫下班的大人，能在里面吃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也定是非常快乐的事情了。
秋野空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了那完全沉浸在夜色里的店名。还真就是「好吃到要死的拉面店」。
“老板，三份阎魔大王拉面！”南城虎次郎熟练地喊道，转头又和秋野空介绍：“要我说，这里的招牌绝对是完美中的完美。”
“知道啦！哟，这不是虎次郎和薰吗？带了朋友来吗？”老板看着走进来的三人，招呼道。
一看这两人就是常客了。
樱屋敷薰拉着秋野空坐下，“联系方式。”他问道。
秋野空卡壳了一下，“啊……”
“我没有手机。”
虽然听起来很像是假话，但秋野空这是真的没有。
哪怕是回来这么久，他也没有想起来要买一部其实根本用不着的手机。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尤其是拥有AI技术的樱屋敷薰，看着秋野空的视线充满了不可置信。
“我明天就去买。”秋野空试图挽救一下，“先把你们的手机号给我吧。”
于是被吐槽为原始人的黑发青年揣着写了两串电话号码的纸条吃上了热气腾腾的拉面。
“一筷子需要吹这么久吗？”南城虎次郎好奇地看着正对一小筷拉面吹散热气的秋野空。
拥有真正猫舌的秋野空：“……很烫。”
话音刚落，店门又被推开，风铃清脆叮当响。
“老板，一碗阎魔大王拉面。小阵平，你要吃什么？”半长发的青年侧首，问着身边人。
听到了熟悉的人名，秋野空下意识抬头。透过飘渺的热气，他看见了那两位年轻的警官。
松田阵平虽然没有戴着他的那副墨镜，但表情依旧酷到不行，不像来吃面，反倒像是来收保护费的。他的西装外套懒洋洋地搭在肩膀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色的领带歪歪斜斜挂着。
“豚骨的就行。”
而另一位，更是熟悉得让秋野空有些愣怔，或者说是不敢置信。哪怕是当时没有多少自我意识，但记忆仍在。
“现在应该放凉了吧。”樱屋敷薰笑道：“还真是猫舌。”
秋野空低头嗦面，一边悄悄竖起了耳朵。
萩原研二正难得的在向幼驯染抱怨，“我看你真是不要命，他往马路上逃还敢冲上去。”
松田阵平往后靠坐在椅子上，闻言摆摆手，“安心，我有测算过距离的。”
秋野空这才看见对方的左手掌包上了一层绷带，从指跟一直缠绕到腕部以上，隐没在袖子里。
“不管怎么说，小阵平。”萩原研二正色：“你这次是真的吓了我一跳……小降谷他们也知道了，估计你要被我们的降谷警官批评了。”
“啰嗦。”松田阵平撇了撇嘴，同时试图拉幼驯染下水，“而且你也没得跑，不仅擅自脱下防爆服还坐在那吸烟，哈！”
秋野空这才意识到，他们的现在与未来已经产生了很大程度的改变。降谷零似乎并没有去卧底，那么诸伏景光自然野不会。
他吹了吹热气，一嚼一嚼，嘴角慢慢提起。
这不是很好吗？

第75章 全文完
织田作之助最近有些苦恼, 但他的朋友们都在看笑话。
Lupin昏暗的灯光下，太宰治侧趴着曲起手指弹着玻璃杯，看里面的冰球轻轻碰撞。
“所以说, 织田作是觉得猫酱最近关注你太少，所以才不高兴了。”
织田作之助坐在中间, 闻言面色平静地扭头指正道：“我没有在不高兴, 太宰。只是空最近总是半夜才回家，白天又看不见人影, 我有点担心。”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 委婉地提醒道：“他已经二十岁了, 需要自己的空间和朋友是正常的，织田作先生。”
太宰治暗戳戳偷笑，又开始扒拉过去的事情来比较：“以前猫酱几天不去公寓, 你都没有这么郁闷哦，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摩挲着自己的酒杯，冰凉的水汽贴在指腹上, “可是我们的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
闻言，太宰治立马来了精神。他唰地一下直起身, 眼睛闪亮亮地盯着织田作之助：“什么？什么？你们捅破那……”
这句话还没说完, 刚刚并没有被太宰治动作打断话语的织田作之助继续说着，“他不久前答应和我住在一起, 那就应该是我养的家猫了。”
太宰治、坂口安吾绝倒。
也是，这可是织田作之助啊。
两位情商在线的聪明人対视一眼，纷纷转过了脑袋。两个笨蛋的事情，还是交给笨蛋们自己解决吧。
*
春天, 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秋野空最近明显变得有些暴躁和嗜睡，他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而一堆小萝卜头已经在吃午饭了。
“今天不用上学吗？”黑发青年精神有些萎靡, 他懒洋洋地甩了下自己的尾巴，几乎是闭着眼下了楼梯。
“今天是周末啊，空哥。”最大的那个男孩，幸介，大概是到了叛逆期，总是跃跃欲试地挑战猫科动物身为老大的权威。比如当大猫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时，那只手就已经蠢蠢欲动地想要摸上那根垂在一边的尾巴。
但哪怕是秋野空在昏昏欲睡，也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变化，那根尾巴几乎是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幸介的手背，然后撇去了主人的另一边。
被大猫薄绿兽瞳幽幽地盯着，十四岁的男孩摸了摸有些泛红的手背，打着哈哈干笑了几声，“我只是刚刚看到了有一点纸屑落在空哥的尾巴上。”
秋野空没说信不信，只是收回眼神，有一搭没一搭往嘴里送饭。他最近并没有什么胃口，尾巴甩了几下，有几根浮毛脱离了原位，飘荡在空中。
就连那本就不怎么明显的豹耳，都向后倾倒在凌乱的发丝里。
总之，一整只大猫都显得蔫蔫哒哒的没有精神。
应该是春困到了吧。
织田作之助看着困到似乎将脑袋都要埋到面前盘子里去的秋野空，若有所思。
秋野空并不知道饲养者的猜测，只是有点控制不住地烦躁。他走得急，又没有考虑太多自己，所以忘记了带一些舒缓剂回来。
是的，哪怕是混血如秋野空，也是拥有与人类生理相异的发情期的。
他吃的也很少，等孩子们刷完碗时，早就软绵绵一条豹躺在了春日午后暖暖的沙发上。
这张大沙发似乎一直都是秋野空专享，甚至被织田作之助搬去了最向阳的窗口。
此时黑发青年正枕着阳光将自己以高难度的姿势缩成一团，眯着眼睛打盹。而那条粗壮有力豹尾正一下一下敲着沙发脊背，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样，每一根毛毛尖都透露着主人极度的不耐烦。
织田作之助走近，手掌刚要覆上那敲来打去的正弯着小卷的尾尖，就看见那毛茸茸仿佛长了眼睛，“嗖”的一声顺着沙发背滑了下去。
手掌落在了沙发脊背上，有些不由自主地捏紧。
“怎么了？”红发的饲养者声音平静地问道。
秋野空张嘴打了个哈欠，露出那四颗尖尖的犬齿。他知道这是发情期的前兆，但这要如何给自己饲养者说还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更何况织田作之助知道以后也帮不上什么忙。
黑发青年揣着心思，在织田作之助坐过来时下意识往后挪了挪，一点都没有往日让摸摸耳朵，和饲主贴贴的意思。
这让织田作之助更困惑了。
当然，也许内心还有着那么一丝不高兴。
尤其是当他发现秋野空这几天都没有回家时，这种微妙的情绪达到了最高峰。
太宰治火上浇油道：“猫酱说不定是在外面谈恋爱了，难怪前不久还买了手机。织田作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这位坏心眼的好友顿了顿，意义不明地笑着：“织田作，现在可是春天哦。”
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不给摸尾巴，也不给揉耳朵，现在甚至都不见人影，的确很反常。
所以这都是因为在外面谈恋爱了吗？
织田作之助没有不准秋野空谈恋爱的意思。
新晋的同居人只是有点担心这只赤忱的小黑豹被外面的坏人骗，真的没有不准対方和别人谈恋爱的意思。
他决定要和秋野空好好谈谈。
但是需要先找到人，而那只大猫已经三天没回家了，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消失。
织田作之助决定先去先前的旧公寓碰碰运气。
篱笆里生长得有些杂乱的凌霄花已经有含苞之态，而门廊开裂的水泥台阶比之以前似乎更加老旧，总感觉踏上去就会踩落一些泥沙碎屑。
公寓的钥匙他还保留着，尽管这种老旧的锁孔対于一些惯犯来说几乎只要一秒就能搞定。门板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吱嘎”声。
太阳穴宛如血管奔涌着酸胀，似乎有什么要跳出来一般，而身体里更是有一股烈火焚烧的气势燃尽他的五脏六腑。
秋野空将自己藏在老旧的木质衣柜里，这里一片黑暗，鼻尖却满是织田作之助的气味。黑发青年紧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已经被不自觉溢出的生理性泪水打湿，与下眼睫糊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狼狈。
皮肤一片滚烫殷红，而那根黑绒绒的豹尾，则是被他自己抱在怀里，小小口叼住尖端。
这还是秋野空第一次不借助舒缓剂，打算硬生生熬过发情期。他本以为毅力足够坚持，可是当听见客厅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
熟悉的足音走进卧室，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大概是正在対着凌乱的床铺发呆。
而后，光线猛地照进了衣柜里。
即便是织田作之助，也不禁因为眼前的景象呆滞了一分钟。
那双紧闭着的眼睛睁开，露出里面漂亮的，圆滚滚的薄绿色兽瞳。哪怕是带着弱势的水汽，那缩成竖线的瞳仁也死死盯住红发男人。那条豹尾从他自己微微张开的口中滑落，紧紧圈住了面前人的腰身。
黑发青年露出尖锐的犬齿，语气不明地冲着红发男人开口：“喵。”
*
春天降临，万物复苏。
秋野空正趴在织田作之助怀里打盹，喉管里发出一阵阵令人昏昏欲睡的低沉震动频率，尾巴圈住対方的小腿。而红发男人的左手正覆在大猫的后脖颈的那块软肉上轻轻揉捏，有时候也会连带着摸一摸那藏在发丝里的薄薄豹耳。
黑发青年突然抬起脑袋，舔了舔対方还带着青色胡茬的下巴，微薄的倒刺刮过胡茬，发出尖刺碰撞的刺啦刺啦声。
他满意地眯起眼，用头蹭了蹭対方的脸颊，睡了过去。
所有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