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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不需要天师
作者：落回
内容简介
 司陵一脉，至今留在世上唯一的天师世家，传说司陵家的老祖宗曾经孤身封印鬼王，平定乱世，哪怕司陵家族已经到了当今21世纪，仍然是 司陵叹了口气，打断说话的人：爸，听我一句劝吧，别再当江湖骗子了，要不我也给你打印一份简历咱俩一起找工作？ 关于司陵一脉唯一的继承人拒绝当天师这件事，司陵老爸只能搬出来最后的救兵。 鬼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司陵老爸点头：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就可以了。 过了一段时间。 司陵老爸： 鬼王：他相信了。 司陵老爸（吐血：我不是说，只要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就可以了吗？ 鬼王（理直气壮：鬼王当了他爱人，他怎还能不信？ -- 鬼王X怕鬼的天师 欢乐无脑小甜饼 灵异相关纯纯作者瞎编的如果有专业人士请千万不要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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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6
1.
司陵，男，今年22岁，文学专业大四在读。
在这个美好的三月，正赶上毕业生春季校园招聘的浪潮。无数大学生因为马上要“毕业即失业”而愁容满面，无头苍蝇一样疯狂投递简历，游荡在各大招聘会上，晚上回了宿舍还要因为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都没写完而大喊三声“人生不值得”。
而司陵，却因为每天接到至少三个家里老父亲的电话让他回家继承家业而疯狂用脑袋撞墙。
室友1：“我不明白他这是做戏给谁看。”
室友2：“这福气给我……我是会跪着喊谢谢爸爸的。”
室友3：“虽然但是，已经四年了我们都不知道司陵家里是做什么的，可能这份家业真的难以启齿，我们姑且同情他一下吧。”
室友话音刚落， 司陵的手机再一次响了。
在万众瞩目中司陵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响起老父亲慈爱的声音：“宝贝啊，毕业论文写得怎么样了？写完了就回家吧，快中元节了，鬼门关一开就是你完成继任仪式正式成为天师的大好日子啊！”
司陵以头抢地：“爸！！！我真的想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你不要再给我打骚扰电话了！！！”
2.
怎么说呢，司陵的爸爸是一位天师。
字面意思，抓鬼驱魔的那种天师，就是在小说里牛逼哄哄上和玉皇大帝拜把子下和阎王爷拉家常的人物。
但用唯物主义的话来说，司陵的爸爸是个江湖骗子。
小时候司陵觉得爸爸的工作很拉风，哇靠，那可是天师耶！会抓鬼耶！会画符咒可以上天入地耶！而且据爸爸所说，自己也有天师血脉，长大了可以斩妖除魔捍卫广大市民的幸福生活！超炫酷的好吗！
上幼儿园的时候班里的小朋友偶像都是奥特曼，司陵的偶像是钟馗。上初中的时候流行玩恐怖密室，司陵第一次进密室严肃地跟密室逃脱工作人员指出他们符咒一通乱画，太粗制滥造，被店家拉黑并赶了出去。
直到上了高中，司陵因为坚持说自己有天师血统，可以降妖除魔而被心理辅导老师、政治老师与班主任轮流拎着做了一个月的心理治疗。
主题有三：你现在已经上高二了，重心应该放在学习上，不能沉迷小说游戏和电影；你爸爸妈妈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不可以再说你爸爸是抓鬼的了，是不是他们平时工作很忙，没有时间陪你；难道是高考压力太大才会变成这样，老师理解你们这个年纪对这个世界可能有一些嗯……幻想，平时可以多运动多听音乐培养一些高雅的兴趣爱好。
3.
正处于中二期的司陵在经历了三位老师长达一个月的唯物主义洗礼之后，不得不开始思考：坚持说自己是天师的他和班级上坚持说自己来自二次元的死宅到底有什么区别。
答案是他妈的没有区别啊！！！
你说要他坚定地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自己的爸爸真的是抓鬼的。
当司陵的爸爸手里拎着空气坚持对司陵说“你看啊，这不是鬼是什么？！长头发的，白衣服的，眼眶还流血”的时候， 司陵瞪大了自己尚未近视更不可能远视所以视力相当完美的一双眼睛，把空气都盯出来两个窟窿眼，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司陵用两分绝望两分凄凉只剩下一分父子情深的眼神看着爸爸：“我不是有天师血脉吗？为什么我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鬼？”
司陵的爸爸眼神闪烁，满头大汗：“这，那，你，我……”
去你妹啊！他幼小又单纯的心灵被这个死老头欺骗了十七年！
他丫就是个江湖骗子啊！太过分了连自己的儿子都骗啊！！！
所以当这个月司陵的爸爸第28次给他打电话，司陵无能狂怒：“爸，要不我也给你拟一份简历，你出去找个正经班上上吧。”
4.
五月份司陵的学校举行毕业生答辩。
司陵宿舍四个人，老大考研已经上岸，其余三个人都在为了找工作四处奔波。现代社会普通院校毕业的大学生遍地跑，完全是廉价劳动力，实习工资一个月只给开三千，三千块钱够干什么！付个房租水电伙食费，一个月剩下的钱给游戏氪金游戏都笑你是穷光蛋。
二哥今天刚逛了一个人才市场，拿着没送出去的一打简历回来破口大骂：“我游戏代打都比打工赚的钱多！难怪越来越多年轻人不爱上班！ ”
老三性子比较随和，安慰道：“熬过实习期怎么也有五六千了，游戏代打什么的不稳定，吃了上顿没下顿。”
老大有学上了，本身成绩就好毕业论文写起来也顺畅，这会儿正在摸鱼打游戏，听他们吐槽随口给出建议：“要不周末咱们去拜拜神仙？我听说毕业季浮郁山都被大学生挤爆了，我之前考研的时候在群里总能看见有人去拜文曲星。”
司陵吓了一跳：“浮郁山？”
二哥：“信男祈求掌管刮刮乐的神赐我好运，我不想中五千万，四千九百九十九万足够我下半辈子吃香喝辣买栋小别墅。”
老大点点头：“咱们这边不就是浮郁山了吗？去其他的小寺小庙不如直接去爬浮郁山。”
司陵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要太迷信吧？我不信这些，而且浮郁山门票很贵！缆车来回要四百多块呢！求神仙办事奉香火最少也得二百块。”
二哥：“靠，你小子这么了解，一看就是平时没少去浮郁山，还让我们不要迷信？你这么说我更得去了。”
老大：“那就这么定了，周末咱们去浮郁山拜拜。”
司陵：“那我就不去……”
众人：“你必须去，还省了找导游的钱！”
司陵：“……”
5.
周六气温上升，今天最高温度足足有23摄氏度，虽说春捂秋冻，但一行人仍然因为准备爬山而轻装上阵。到了浮郁山的山脚下大家才知道这个决定多么正确，眼前简直就是人山人海，这么多人挤着温度比其他地方高出来不少。
“我说吧，毕业季浮郁山都被大学生挤爆了。”
“靠，司陵说得对，来一趟太花钱了，我有点后悔了。”
“要不咱们走吧……”
“赶紧‘呸呸呸’，上头都是神仙，你怎么敢在这儿说自己后悔过来了，来都来了，当心说话！”
“呸呸呸！”
四个人一边聊一边往检票的地方走。
作为镇压北五行的主山浮郁山，沿着通天梯往上走，坐落着大大小小供奉各路神仙的神殿，同时又是国家5A级自然风景区，就算不是周末，工作日甚至是晚上都有络绎不绝的香客。
检票口有一个长发穿运动套装的小姐姐正在热情地疏散客人，她手里拿着喇叭，声音清脆甜美：“游客们大家好，请大家谅解，为了防止安全事故，浮郁山在人流量较大的节假日与周末都采取分流制度，上一批游客刚刚进去，咱们这边排一下队等待二十分钟就可以进去了！”
她长相实在是出众，气质也总让人觉得非凡，站在这烈日下疏散游客引得人频频侧目。
拿喇叭的美女顺着排队的长龙一边走一边安抚大家的情绪，路过司陵四人身边的时候诡异地停住了脚步。
6.
站在美女面前的二哥想：不愧是浮郁山啊，我刚说我后悔了就赐给我一个这么靓的桃花，现在当导游也这么卷吗？这种颜值天天在这儿风吹日晒，好令人痛惜！
于是二哥自信打招呼：“嗨美女！”
美女礼貌笑笑，对二哥说：“不好意思，可以从你前面过一下吗？”
二哥收起自信的笑：“咳，啊，哈哈，没事儿，你过。”
美女穿过排队的长龙，从队伍左边站到了右边。
而司陵从面朝右边瞬间一个转身换成了面朝左边，总之就是不看在他身后转了一圈的这位美女。
老大痛心疾首：“你们说这个世界真的公平吗？家族企业等着司陵回去继承，他不愿意。排队也能遇到美女追着他搭讪，他不理人。”
二哥磨刀霍霍向司陵。
却见美女一把拎住司陵的上衣后领子，那架势跟表面的甜美完全不搭边，硬生生把人拽到自己面前，问：“你在这儿干嘛呢？”
司陵表情痛苦：“姐，我来……拜神仙。”
美女：“……”
司陵表情更加痛苦：“求神仙帮我找份好工作。”
落回
欢迎大家来看文！不恐怖，什么都是瞎编的，勿较真，架空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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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郁山参考泰山作改编！泰山的各路神仙，小人落回，所做改编都是剧情需要无恶意并且充满尊敬，请一定不要同我计较！（虔诚

第2章 7-12
7.
浮郁山，司陵的家。
还是字面意思，司陵家就在浮郁山的山顶，这也是司陵在成年之前一直深信自己真的有天师血脉的原因之一。
试问，国家5A级风景区的浮郁山，有哪户人家能住到山顶去？旅游局的局长都不能住到山顶去，所以他家肯定是天师世家，没跑儿了。
所以司陵站在浮郁山门口排队等着检票这幅画面在姐姐看来，可以夸张地形容为王子跟平民一起买票排队参观自己的寝宫。
“还有时间闹着玩儿呢？我警告你，最近星相不太好，有乱世之相，家里都忙死了。你不回来干正经事还求神仙给你找工作，神仙最近没空搭理你，赶紧回家，你爸最近正愁呢。”姐姐说着就要掏出来手机给司陵爸爸打电话，被司陵以黑虎掏心之势拦住。
“姐，你不是会看相吗，难道看不出我此生胸无大志，梦想就是上一辈子班老死在出租房里。”司陵认真说。
姐姐倒是认真看了看他的面相：“非凡人相。”
司陵恨这个江湖骗子世家：“你这么说我我也不会给你钱，少说两句吧！”
8.
六个人一起站在浮郁山的“小门”外，跟正门的人山人海形成鲜明对比，这里没有游客，没有检票口，没有导游。
老大神情严肃地看着司陵：“陵啊，你说实话，你家里究竟是做什么的？”
司陵信口胡诌：“我姐在景区打工，我爸是景区的……工作人员。”
三哥拿着手机：“我刚刚查过了，网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浮郁山还有这个入口。”“m”“&#39;f”“x”“y”%攉木各沃艹次
二哥眼神黏在姐姐身上流连忘返：“咱姐刚刚说了星相对吧？你家住在浮郁山山顶对吧？司陵，你实话跟我们说，你是不是根本不是凡人，修仙还是炼蛊？”
五分钟，距离姐姐给司陵的爸爸打电话说司陵带同学一起来浮郁山参拜仅仅过去五分钟。
一个中年男人身穿道袍，仿若是电视里穿越出来的，头发黑白参半长度足足到腰间，就是大家印象中“道士”该有的模样。他伸手推开面前一扇小门走出来，那扇门一开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巍峨险峰，浮郁山的海拔官方数据显示足有1476.2米。三月正值春季，绿树粉花漫山遍野，蓝天高山之间却只有一条通天索道，这个入口连石阶都没有。
二哥瞳孔紧缩：“我靠！老神仙？他从哪儿来的。”
司陵：“……这是我爸，从山顶下来的。”
老大声音颤抖：“瞬间移动？”
老三沉着推测：“御剑飞行？”
司陵的爸爸呵呵一笑，俨然一副慈祥模样，伸手指那条通天索道：“坐缆车下来的。”
9.
浮郁山的顶峰是玉皇顶，因其上玉皇庙而得名，供奉的自然是玉皇大帝，掌管三界之主神。而司陵的家就在玉皇顶之下，跟景区部分被一片树林隔离开，严格来说并不在“浮郁山景区”范围内。
司陵爸爸以司陵从未带同学回过家为由，一定要邀请大家去家里坐坐。
“哎，以前他上初中的时候还喜欢缠着我问这问那，长大了就不跟爸爸亲了，叫他回家来一趟简直比登天都难。我现在都不认识他有什么同学、朋友了，这还是司陵上高中以后第一次带同学回家。”
废话！家住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愿意带同学回来玩啊！要是带多了就不会是网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里有个小门这种情况了，这个小门分分钟被挤爆，转眼就能登上头条——“浮郁山竟有人家居住，5A级景区为其单开一门，私人缆车究竟是谁建造？”
二哥一边走一边低声感叹：“太炫酷了。”
司陵不断解释：“我就说了别来了吧，你们千万不要被骗了，我爸就是个江湖骗子。”
老大看他：“骗到浮郁山上安家落户？住在玉皇庙下面？”
司陵：“最多是有一些手段的骗子。”
10.
缆车只能建到一处山路为止，要去司陵家还需要走一段时间，中途路过了一座神殿一样的建筑。
浮郁山上神殿众多，众人第一反应并不吃惊，只是想到这里跟浮郁山景区的路不相通，这座神殿平时岂不是从无人参拜？
老三平时对一些传统文化很有兴趣，便问：“叔叔，这座神殿建在这里，会有人过来参拜吗？”
司陵爸爸长袖一甩，语气中有毫不掩饰的骄傲：“这是司陵家的祖祠。”
祠堂， 这个词在现代虽然也能听到，但还是多见于文学、影视作品里，他们更没见过哪户人家至今还有一方祠堂的。几人瞪大眼睛忍不住往里看，竟然看见其中也供奉了一尊“神像”。就算没有这方面知识的人也知道祠堂是用来供奉列祖列宗的，如果同时供奉一位神位，这不是有冲突了吗？
老三心中有疑，却因为是别人的家事也没有开口询问。
倒是司陵爸爸注意到他的眼神，笑着解释了一句：“那位是司陵祖上最出色的一名天师，曾孤身封印掀起乱世的鬼王祁烈，浮郁山就是因他命名。”
“虽然不知尊上名讳，但鬼王祁烈的传说我倒听说过一些。传说祁烈脾性残暴，三界因为他生灵涂炭，说他遇神杀神遇鬼杀鬼也不过分……不过传说中是多方势力联合才将祁烈镇压在浮郁山下。”三哥跟司陵的爸爸交谈起来。
“传说总会脸谱化一些角色嘛，反派越坏越好，个人功劳出于各方面考虑最好还是归给组织，你懂的。”司陵爸爸说。
此时老大终于反应过来很不对劲的一点，但怕自己的问题冒犯到什么东西，于是低声问司陵：“哎，你不是姓司吗，怎么司陵变成一个姓了？”
司陵同样低声回答：“我都说了我爸就是江湖骗子！！！”
11.
还好司陵家不是那种古装电视剧里的宅院风格，更有点像一个微型的四合院，而且房间里的装修、设施也很现代化。司陵爸爸为了让司陵多回家还斥巨资给司陵打造了一个只用来打游戏的房间。
几个男生见到这个房间脚都挪不动了，高配电脑、ps5、任天堂应有尽有，连茶水都不想出去喝了，也忘了自己是来浮郁山参拜求工作的。
游戏玩得天昏地暗，期间有人过来敲门喊大家吃饭，也因为他们都戴着耳机没有听见，八点多才偷偷摸到厨房找给他们留的晚饭。
房间里随便放了一部游戏实况，老大夹了一个红烧鸡翅问司陵：“怎么没见到你爸跟你姐？”
司陵有点不好意思：“到了晚上业务繁忙，我姐一般给人看风水或者处理一些凶宅之类的，我爸业务更广泛。”
三哥是相信这些的，听了之后点点头：“晚上阴气重，比较容易看出问题和解决问题。”
老大：“从小在这种环境长大你还能坚定相信家里人都是江湖骗子，这么看司陵真是唯物主义的代言人。”
司陵：“……我也不是从小就不信，其实我小时候一直相信我长大了就能继承我爸的衣钵当上天师。但这个事儿吧，比如你小学的时候还特别中二，跟同学说其实你也有一个变身器，就是奥特曼，你同学说不定还相信你特崇拜你，但是你上了大学还会跟你同学说你是奥特曼吗。”
三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差点笑喷了。
三哥：“但是你爸爸跟姐姐显然不是普通的江湖骗子吧？”
司陵：“我就是觉得……”
12.
白天经过司陵家祖祠的时候，三哥提到关于鬼王祁烈的传说。
那个传说司陵其实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尤其在他深信自己有天师血脉的那些年，除了钟馗是他最大的偶像，还有一位就是供奉在祖祠之上的老祖宗——司陵浮郁。
关于司陵家是怎么在那个天师家族多如繁星的时代一跃成为被仰望的存在；关于司陵浮郁横空出世后横扫恶鬼，成为人、鬼甚至神都谈之色变的人物；关于鬼王祁烈究竟何等残暴，三界度过了多么黑暗的几年，祁烈最癫狂的时候连自己的同类都不放过。
这些司陵记得比课文都熟练。
他小时候也经常想，自己也要成为老祖宗浮郁尊上那种的天师，别管是一个祁烈还是两个祁烈，他都能轻易将其拿下，然后再过几百年，也被自己的后代供奉在祠堂之上。
但梦想总归是梦想，他已经不是靠着梦想就能燃起斗志的十几岁的小孩了。
就像每个小朋友都想成为孙悟空，拿着金箍棒跑到动物园去看“齐天大圣”，看见的只是玻璃窗里抓耳挠腮的猴子，为了跟游客讨要吃的而双手合十不停作揖。爸妈不耐烦地说“这就是大圣，不是天天吵着要来看吗”，回家后他们扔掉金箍棒，再也不想拿起来。
“天师”就是司陵的“金箍棒”。

第3章 13-18
13.
晚上几个人干脆就不回寝室了，反正司陵家地方够大，家长还不在家。二哥三哥睡在客房，大哥跟司陵睡在一起。
大哥平时对鬼神之类的文化几乎没有了解，唯一能接触到的就是家里父母供奉了地藏王菩萨，有时候他会帮忙进去换一换新鲜的贡品，但对此也是毫无了解。
“既然你爸是天师，他肯定能看到鬼吧，跟你说过鬼是什么样子的没有？跟电视里的一样吗？”大哥缩在被窝里问，一副又菜又爱玩的模样。
这大半夜的，已经夜里快十二点了，问什么鬼长什么样子啊！司陵也被他问得哆嗦了一下：“应该差不多吧，长头发的，白衣服的，眼眶还流血。”
“我靠！”大哥紧了紧被子，“我能去你被窝睡吗？”
“我靠！”司陵也喊了一嗓子，“你好gay。”
“我这不是害怕吗。”大哥说。
“我他妈也害怕啊！”司陵说。
“你爸就是抓鬼的你还害怕？”大哥瞪眼睛。
“我又不会抓鬼！我爸要是抓了鬼，鬼的朋友来找我报仇怎么办！”司陵也瞪眼睛。
我靠，好他妈有道理。
14.
“你不是不相信有鬼吗，那你怕什么寻仇！”大哥又问。
“我这是用唯物主义打败恐惧，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我爸有一段时间天天拎着不同的鬼来给我看，不相信我真的看不见鬼，结果我还是什么都看不见。那段时间我还相信面前真的有鬼，你觉得是面前有个鬼你能看见更恐怖还是面前有个鬼你却看不见更恐怖。”司陵说。
空气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大哥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咕咚”一声。然后他往左边转头，盯了一会儿，又往右边转头，盯了一会儿。最后紧紧裹着被子问司陵，声音颤抖：“司陵啊，说真的，我能去你被窝睡吗。”
“你还在浮郁山上呢，全是神仙，怕什么！”司陵说。
“你不也怕吗？”大哥声音依旧颤抖。
“要不你也用唯物主义打败一下恐怖，比如对着空气说一句‘鬼来帮我关一下灯’，如果灯还亮着不就是没有鬼吗？”司陵建议。
“鬼……”大哥张了张嘴，刚说了一个字就卡住了，“我不敢说。”
司陵恨其不争，这个方法他十几岁的时候已经用了无数遍了，所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鬼在吗？来帮我关下灯！”
15.
空气凝滞了。
空气仿佛不流通了。
大哥紧紧闭着眼睛，眼皮都皱到一起去了，表情痛苦而扭曲，不敢看脑袋顶上的灯，生怕它突然自己就灭了。
“咚咚咚。”灯虽然没灭，但突然响起来几声敲门声，在这个安安静静的房间里像一个炸弹猛地炸开一样，把被窝里的两个人吓得汗毛倒立，差点蹦起来。
“我草！鬼还会敲门！”大哥连滚带爬地冲向司陵的被窝。
司陵也被吓了一跳，但还存有一丝理智：“谁啊？”
“你爸！”外面声音同样洪亮。
大哥和司陵同时松了口气，开门之后看见外头站着三个人，司陵的爸爸和姐姐，最后面是一个穿暗红色长衫的男人。他身上的长衫有点像讲相声的人穿的大褂，但又不太像，总之这个打扮在深夜十二点的浮郁山上看见，诡异得很。
不过男人虽然一张脸有一大半隐在黑夜里，仍然能看出剩下小半张脸俊俏相当，气质也非凡。有这么一张脸，再诡异也让人害怕不起来。
对于这种怪人怪事，司陵现在的态度都是假装没看见，尽管被男人的相貌气质吸引了很久注意力，司陵还是硬生生转回来看他的目光。
16.
“大半夜的嚎什么呢！”姐姐敲了一下司陵的脑袋，“不都跟你说了吗最近不太平，别乱叫。”
司陵捂着脑袋乖乖点头。
司陵爸爸笑着看一眼狼狈地裹在被子里的大哥：“小友住得还习惯吗？真不好意思，我晚上出去办了点事，没招待你们吃饭休息。”
“没事叔叔，您给我们留在厨房的晚饭我们吃过了，谢谢叔叔收留我们住一晚。”大哥壮着胆子爬起来接话。
“我这刚从外面回来，想着你们应该没睡过来看你们一眼。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去忙了，还有别的事在身上。在这儿放心睡，不用害怕，要是明天还想留在这儿玩也可以，当做自己家里就可以。”司陵爸爸说。
“明天我们还要回学校写论文，还要找工作呢，忙得很！”司陵说。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又没忍住往那个红衣男人身上飘，也不是他非想看人家，主要是司陵感觉到那人一直在看自己。虽然他的眼神并不让人觉得不舒服，但司陵还是不自觉地看回去。
“找什么工作！ 你的事明天我单独跟你说。”司陵爸爸小声呵斥他，又变脸一样笑着跟大哥打招呼，“那你们休息吧，我先走了。”
17.
“你刚刚喊的是什么？”
这道声音清透干净，乍一听根本不像是眼前某个人说的，而像是从遥远的什么地方传来一样。
几人都像按了暂停键一样定住。司陵这次光明正大地盯着开口说话的红衣男子看，红衣男子往前走了一步，现在一张脸都被屋里的灯光照亮。
平白无故地，司陵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
但这么一张脸，如果他见过是绝对不会忘记的。这几年虽然流行古风，古典文化也更多地被大家了解，大街上也能看见越来越多的男女穿汉服，但许多现代人的长相其实穿上古代的衣服已经有些许违和。
他脸上没有化妆，半束的长发在身后垂着，穿这身衣服却让司陵觉得毫不出戏，觉得他就该这么穿才对。或者再夸张一点，暗红色的华服穿在他身上一定会更合适。
“尊上，这是犬子，跟同学乱开玩笑呢，您不要介意。”司陵爸爸跟他说话的时候腰略略弯着， 很恭敬的姿态。
司陵虽然一直觉得自己爸爸是个江湖骗子，但好歹也是个很有地位的江湖骗子，从未见过他对谁这么点头哈腰，瞬间有一种不服的心理冒出来。他直直地盯过去，看见那人似乎有些惊讶，眼皮略往上一抬，却仍然是波澜不惊的姿态。
“叫什么名字？”
“我叫司陵。”司陵理直气壮回答。
18.
男人唇角一勾，弯起来个很微妙的笑：“你刚刚说什么？”
“我让鬼帮我关下灯。”司陵依旧理直气壮。
却没想到那人施施然上前来，伸出胳膊，就在大家都以为他的手要往司陵脑袋上或者脸上落的时候，那只手“啪”一声关上了房间里的灯。
再然后是相当长时间的一段沉默，没有一个人说话。
司陵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父亲，他老人家一副寿终正寝的安详模样。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姐姐一脸欲“m”“&#39;f”“x”“y”%攉木各沃艹次言又止，看司陵的眼神很怪，就像看不太聪明又胆子很大的傻子。
司陵眨了眨眼睛，刚刚的不服烟消云散，虽然完全没有明白这个人突然过来帮他关灯是什么意思，但态度还是相当礼貌：“……呃，谢谢。”
男人眼底笑意更深：“不用谢。”
司陵还是解释了一下：“其实我不是懒得关灯，我只是想证明一下这里没有鬼。”
……
再次陷入了沉默。
司陵不知道自己这几句话到底多让人无语，为什么感觉他的老父亲已经想要当场挖个坑入土为安了。
房间里已经一片黑暗，司陵家的院子里也没有灯，但浮郁山将近山顶的位置月光明朗，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司陵听他问：“你怕鬼？”
司陵：“咳……不怕，哪来的鬼，休想在我的唯物主义世界装神弄鬼！”
夜好安静，只留下一声轻笑，风一样被吹过去。
落回
再次提醒一下前两章的内容已经替换为新内容了哦！ 没有看过的读者一定要刷新一下重新阅读前两章！

第4章 19-25
19.
司陵的爸爸一露面，大哥感受到安全感扑面而来，矜持地回了自己被窝。但在这么奇妙的地方过夜，翻来覆去两个小时也没睡着，拿起来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半夜两点多，那边床上的司陵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大哥只好打开微博随便刷刷。
他平时从来不会关注一些玄学博主，对什么星座运势、天象异动也丝毫不感兴趣。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打开微博，首页的广告位推送的是一个玄学博主。
如果在平时他就算看见了也不可能点进去，今天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地就点了进去。
“看了看星相，大家最近晚上最好不要随便出门，更不要抬头看月亮，如果实在担心自己忍不住抬头看见月亮出门可以打把伞。八字太轻的建议直接去我淘宝店铺买块辟邪石吧。”
大哥看了一眼这人的粉丝，竟然有两百多万，这不他妈显然是江湖骗子卖石头坑人的吗！手段这么低下，连话术都不用了，直接让大家去买他的石头，这不就是网络诈骗吗！竟然也有二百多万的粉丝！难怪司陵的爸爸可以住到浮郁山上来！！！
事情变得合理了.jpg
20.
虽然大哥在心中一番唾弃这位玄学博主，坚信他是倒卖石头的骗子，但在床上纠结了十分钟，还是没忍住偷偷下了床。
怕动作太大吵醒司陵，大哥动作缓慢，一边掀被子一边想：我八字应该不轻吧，要是八字轻的话肯定从小到大就算没见过鬼也经历过很多灵异事件了。
又想：不就是个月亮吗，这个世界上大半夜看月亮的人多了去了，总不可能看见的人都出事了吧，靠，我还真信了他的鬼话？他就是个卖石头的！
这么想着大哥偷偷穿上了拖鞋。
“你没睡啊？”
我靠！大哥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扔出去！一扭头看见司陵被窝里探出来个脑袋。
“你怎么也没睡？我听你那边没有动静还以为你睡着了。”大哥说。
司陵猛地坐起来：“我觉得那个人很眼熟。”
大哥随口问：“哪个？”
司陵：“穿红衣服的那个，你觉得眼熟吗？看他的长相气质也可能是明星之类的我才觉得眼熟。”
大哥想了想：“没见过，我也不太关注明星，但我没觉得眼熟。”
司陵想了一晚上都无果， 此刻也不纠结了：“大半夜的你去哪？”
大哥清了清嗓子：“我……看看月亮。”
21.
司陵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单身男人要在凌晨两点一起看月亮。
更不知道今天的月亮为什么是红色的。
大哥翻出来那条微博给司陵看：“其实我是看见这条微博才觉得好奇，人还是不该有好奇心，怎么办啊我草，咱俩今晚不会交代在这儿吧。”
司陵掏出百度，用平稳的语调念：“‘红月亮’随时都可能发生，在平时月亮很低、在地平线附近的时候，它所反射的太阳光受到地球大气层的影响就可能产生‘红月亮’。这种天文现象应该很好预测吧，预测到了最近有红月亮就说天生异象骗大家买石头。”
大哥风中摇摆：“是这样吗？”
司陵严肃点头。
大哥：“可是你姐不也说最近星相不好吗会出乱子吗？我虽然不信玄学博主，但我信咱姐。”
司陵拿过来大哥的手机，点进那个玄学博主的主页，又通过他的置顶链接点进那家淘宝店铺，给大哥看：“你看看发货地。”
大哥：“我靠，这不就是我们市吗？我现在买石头能在被红月诅咒而死之前拿到成功辟邪吗。”
司陵对于轻易上当受骗的大哥很失望：“这个人就是我姐。”
大哥：“……”
司陵：“……”
22.
两人正挤在窗口讨论到底会不会被红月诅咒而死，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凌晨将近两点半，红月之夜。
大哥以司陵根本没反应过来的速度蹿到了他身后，司陵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见司陵爸爸和红衣男子的声音。
“尊上，他们竟然往浮郁山聚集，可见形势已经相当紧迫。”
“浮郁山是最后安全的地方。”
“若不是到了现在的关头，我是万万不会请求尊上帮助。但我司陵家没落至此，已是无力承担如此大任，只望尊上不计前嫌，定要帮三界渡过此劫。”
“司陵浮郁还未入世？”
“是司陵家对不起先祖，也对不起尊上您。先祖不愿入世，倘若尊上您也再不愿管这苍生黎民……”
“司陵家主不必如此。”
“好像是你爸跟那个红衣服的。”大哥小声说。
司陵点点头：“他们也看见月亮了，他俩年纪比咱俩大，要死也是他们死前面。”
大哥：“……你这话很好孝。”
23.
司陵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动用脑子，一心在想红衣男子说的那句“司陵浮郁还未入世”。
如果按照轮回转世这个逻辑来看，浮郁先祖确实应该重新入世，他可是斩妖除魔的大英雄，还孤身把为祸一方的鬼王祁烈镇压于浮郁山，是不可能转世为猪狗或者永世不得超生什么的。
司陵的大偶像钟馗他老人家类似于普通小孩心中的奥特曼，那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但他的小偶像浮郁先祖却是自己的祖先，自己身上还流淌着他的血。他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成为下一个司陵浮郁，重振司陵家。
司陵忍不住脑补了一下，如果这一代浮郁先祖还没转世，说不定是下一代，但他们司陵一脉现在只剩下司陵一个独苗，所以只能是司陵的孩子或者孙子甚至曾孙子。也就是司陵将来生了孩子有很大的可能性是自己的偶像浮郁先祖。
救命啊……
司陵痛苦地捂住了脸，偶像一定要离粉丝的生活远一点啊！ 近到转世当我儿子这种距离就有点太过分了啊！！！
24.
红月当空，天上却一个星星都没有。
远处突然传来阵阵铃声，听起来像从深亘旷古而来，空灵却有力，从缓慢的频率逐渐急促起来，听得人心里猛然蹿上来一股焦躁之感。
这大半夜的，哪个活人听见这种东西不起一身鸡皮疙瘩啊！
司陵刚想贯彻自己“对于怪事不闻不问”的原则，喊大哥赶紧进门睡觉，一转头却发现已经靠着墙睡过去的大哥。要是他今天是从通天梯爬上来的现在这么睡过去倒情有可原，坐缆车上来又打了一天游戏怎么可能用这种姿势就睡着了。
司陵忍着心头的烦躁，伸手拍了拍大哥的脸颊。
“大哥！大哥！醒醒，回床上睡，大哥！”司陵叫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但已经顺着墙滑倒在地上的大哥依然毫无动静。
“大……”
“他没事，明早他就会恢复意识，凡人是不能听引魂铃的。”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司陵身后响起。
司陵转头去看，红衣男子站在远处，院子里没有一处灯，天上的红月跟他身上的红衣相交辉映，这幅画面明明诡异到令人窒息，司陵却很反常地没有感到害怕。
“那我为什么还醒着？”司陵问。
“你可知引魂铃？”那人不答反问。
“百鬼随我来，引魂向生处。恶鬼投胎时阴将手里拿的就是引魂铃。”司陵回答。
“哦？你不是怕鬼吗？”那人却笑出来。
“你不怕吗？”司陵问他。
25.
男子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了司陵许久， 看得司陵都要以为他正在透过自己看别的什么东西，最后终于舍得开口说话：“司陵家主想让我帮你开天眼，你可愿意？”
关于司陵到底为什么看不见鬼这回事，他们司陵一脉自古以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个情况，司陵老爸已经不知道费劲了多少心机。最早的时候就是抓来各种鬼给司陵看，天底下的鬼可能都要看了个遍了，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之后又想着法儿给司陵开天眼。
凡人若是开了天眼便能在短时间内看见鬼神等一众他们平时看不见的东西，但司陵可能因为不是凡人，纵使开了天眼也没有任何变化。
司陵爸爸也找了不少高人过来看他的情况：“老兄啊，你快帮我看看，出什么问题了？这是我亲儿子啊，他怎么就能看不见鬼呢？”
甚至后来被拉去做了亲子鉴定，把年幼的司陵吓得不行，真以为要上演一场狗血剧。鉴定结果一出来，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亲儿子，亲得不能再亲了。
“开天眼这种方法我爸早就试过了。”司陵说。
“过来。”那人说了两个字。
在空空荡荡的院子里，他的声音很轻，却掩盖过引魂铃的声音，甚至不知不觉中已经消除司陵心中的焦躁，让司陵忍不住跟着这两个字的指引或者说是命令，下意识往前挪了一步。
落回
姐姐：夜观天象，今天适合给天师投海星

第5章 26-32
26.
“等一下。”司陵突然站定，“要不还是算了吧……”
司陵看一眼天上的月亮，突然生出来一种近乡情怯之感。
如果不是二哥在宿舍吐槽找不到工作，大哥提出要来浮郁山参拜；如果不是自己在浮郁山排队检票的时候被帮忙维持秩序的姐姐正好抓到；如果不是大哥看见姐姐的微博非要出来看看天上的月亮有什么不同，那自己现在还睡在宿舍的那一方小床上，说不定明天就找到了工作，按部就班地写完毕业论文，实习，毕业，上班。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男大学生，马上毕业了连工作都没找到。小时候确实以为自己命格不凡真能当什么一代天师，结果生活绊了我一个大跟头。”司陵看着他，“我都23岁了，就算现在我真的开了天眼又怎么样？我不会成为下一个司陵浮郁，不可能力挽狂澜拯救苍生，甚至连我爸都不如。我确实没拿到男主剧本，还不如继续当我的普通男大学生，对吧。”
“你崇拜司陵浮郁？”男子似乎听到什么笑话，接着问，“为何？”
“我当然崇拜浮郁先祖，司陵家如果没有浮郁先祖，恐怕也不会现今尚存。如果不是先祖收服祁烈，三界说不定都已经毁了。”司陵答。
“后人痛恨谁，爱戴谁，不过凭传说一两篇。你可了解他，知晓他真正值得爱戴之处？”他问。
27.
司陵不接话，他不喜欢跟这种人聊天。自己说喜欢吃番茄，他问那你知道番茄是怎么种出来的，一共又有多少品种，要是这些都不知道，你还说自己喜欢番茄吗。真烦，自己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已经开始了说教。
“若司陵浮郁此刻站在你面前，你再问他是否愿意做这个天师，你猜他答什么？”
司陵下意识皱眉，觉得面前男子很不礼貌，当着粉丝的面诋毁正主这种事是很没品的：“先祖当然愿意，他的事迹被世代传颂，我司陵后人皆以先祖为楷模，你凭什么觉得他不愿意？”
“若他亲口告诉你不愿，你可还会崇拜他？”男子问。
“那也没什么，他已经为了三界苍生努力了一辈子，下辈子只想当普通人也很正常。你这属于道德绑架的范畴，世人对伟人不应该只有仰视的崇拜，也应该有俯视的怜悯，只因为他曾经很厉害就要生生世世都做三界英雄吗？”
“对。”
“你不……”
“你比他自由得多，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你们司陵家的血，是诅咒。”
28.
早上九点多司陵才起床，一觉醒来大哥已经不见踪影。
浮郁山淅沥小雨，天空灰蒙蒙一片，站在屋檐下抬头看被乌压压的乌云盖着，心情也跟着沉闷。
游戏房里没有人，二哥三哥的房间也是空着的，甚至连被子都已经叠得整齐。司陵不禁在心里吐槽：平时在宿舍从来不叠被子，在别人家睡觉被子叠得这么方方正正。
司陵脑袋有点昏昏沉沉，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原因还是别的什么，按着太阳穴回忆了一下昨晚的记忆，只“m”“&#39;f”“x”“y”%攉木各沃艹次记得睡前爸爸带着一个红衣男子回来被他们撞见，但脑子里对于红衣男子的长相又一团模糊。
“醒了？”司陵爸爸从正门进来，一进来就看见站在门口发呆的儿子。
“我室友他们呢？”司陵问。
“刚刚把他们送走，说是还要回去写论文，不方便在这儿住太久。”
“我跟他们一起走不就好了，我也不方便在这儿住太久，我还有论文呢。”
司陵说完这句话脑袋就被老爸扇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这是你家，说什么屁话！”
司陵捂着脑袋抗议：“干嘛！”
29.
“不能让你等到八月份鬼门关大开了，最近孤魂流窜，连浮郁山周围都频频出事。赶紧把你那个论文在家写一写，三天能不能写完，写完了开始准备继任天师。”
“三天！？一听你这话你就没念过大学。”司陵说。
毫不意外又迎接来一巴掌。
司陵爸爸：“我当然没念过大学，要不是因为你从小就看不见鬼，我也不能让你去念大学！”
司陵：“你这话我不认同，先不说你到底是不是江湖骗子，抓鬼就不需要文凭吗？”
司陵爸爸：“大学教你怎么抓鬼吗？”
司陵：“这个世界上没有大学生鬼吗？没有高知鬼吗？你跟人家都没法沟通你怎么抓人家！”
司陵爸爸：“我跟鬼沟通个屁！我管他是什么鬼直接抓走就完了！”
司陵：“你太暴力了，暴力执法在21世纪是行不通的。”
司陵爸爸：“你再跟我扯淡我就让你知道暴力执法这四个字到底是怎么写的。”
司陵：“再说了，你也不是没跟鬼沟通过，你忘了你求人家赶紧显形给我看的时候了？”
司陵爸爸：“你再说一句？！”
司陵：“……”
30.
司陵深深觉得已经21世纪了，抓鬼也应该持证上岗，而不是绑架姓司陵的人必须成为天师。
如果有了持证上岗，多少没有天师血脉的普通人可以圆梦，又有多少空有血脉而志不在此的天师后人可以摆脱宿命。比如找个工作， 跟旁边工位的美女搞一下暧昧，谈个恋爱，租个房子养个猫猫狗狗什么的。
而不是被他的江湖骗子老爸逼着三天写完毕业论文然后准备继位成为天师。
“爸，我真觉得你这个决定很不理智。你看我像当天师的那块料吗，要是我真的继位了，司陵家千百年来的威名不就毁在我手上了吗。这还不算什么，我要是遇到一个恶鬼打不过它，被它打死了，我不就原地也变成鬼了吗？那到时候你是先抓他还是先抓我？”
……
司陵爸爸很无语，他真的太无语了，这辈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也很少这么无语。司陵以前明明不这样啊，文学专业到底是不是只教会了他怎么跟自己的老爸抬杠。
司陵爸爸：“你要是现在把我气死，我先变成鬼，第一个来找你索命。”
司陵：“我可是有天师血脉哦，你不怕我吗。”
司陵爸爸：……
31.
总而言之，司陵被扣在了浮郁山上。
关于他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被强制扣下继位天师这件事，当事人表示不想说话：“所以还是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主张什么？凡事讲科学，讲道理，对吧？他们逼我去抓鬼，既不讲科学，也不讲道理。”
司陵家一整个白天都没怎么有人，老爸跟姐姐平时都是白天休养生息晚上出去干活，现在连白天也不见踪影了，只有他们留下的一个看着他不许往外跑的阿婆。
他恨游戏房里的顶配电脑，带游戏都能带得无比丝滑，更别说写论文了。论文总是要写的，鬼要抓，大学更要毕业，在司陵心里大学文凭肯定是比抓鬼更重要的。
正午十二点，阿婆敲门喊司陵吃饭，说厨房饭菜好了，问他要去餐厅吃还是给他端进屋里吃。司陵正在查一篇参考文献，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他头都大了，扬声喊：“我出去吃吧阿婆！我不跑了您不用看着我，外头还下雨呢您去歇着吧！”
阿婆没有回音。
下一刻从远处传来阵阵铃音，从遥远模糊的声音到逐渐清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司陵猛地停下手上的动作，小时候学过的那点儿东西他还没忘记：百鬼随我来，引魂向生处，这是引魂铃！不可能，浮郁山怎么会有引魂铃的声音？
但突然间，司陵眼前闪过了什么画面，一片红“m”“&#39;f”“x”“y”%攉木各沃艹次色的，模糊的，有人轻声笑着——你们司陵家的血，是诅咒。
32.
“阿婆？阿婆！”司陵开门就看见了倒在门外的阿婆，刚叫了她两声司陵又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凡人是不能听引魂铃的。
司陵不知道自己脑子里为什么会凭空冒出来这两句话，但阿婆呼吸尚且平稳，司陵也稍稍放下一点心来。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昏迷？如果凡人不能听引魂铃的话，自己……
不对！
司陵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来。
那道铃音响得相当急促，催得司陵心头烦躁。司陵家跟浮郁山的主峰玉皇顶只有一墙之隔，他想去浮郁山的景区要么坐缆车下去，再从正门进，要么可以选择翻墙。
没有时间让司陵慢悠悠坐着缆车晃下去了，但高墙横在面前，绝不是一般人能轻易翻过去的。司陵搓了搓手，心里默念：浮郁先祖， 紧急关头，若您老人家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
司陵猛地冲了出去，踏着脚下的石子泥土，助跑之后直接登上高墙，借力往上一攀！我草！司陵一只手扒着墙头，在心里补充完没说完的话：一定要保佑我大难不死！谢谢浮郁先祖！
他支撑不了太久，感觉把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出来了才成功爬上墙头。但是根本不用他翻过去，站在墙头上就能看见玉皇顶的情况，通天梯上晕迷了数不清的游客。
今天下雨，多半人都打着伞。而现在五颜六色的雨伞滚落一边，浮郁山之巅玉皇庙近在眼前，他们却倒在通天梯上，身体已经完全被雨淋透。
在这浮郁山上，引魂铃还在响。

第6章 33-38
33.
司陵心里暗骂一声，用最快的速度掏出来手机给老爸打电话。
“你在哪？浮郁山出事了，我听见引……”
“我知道，我在山下。”
“怎么办？山上的游客全部都昏迷了，万一被后面来的人拍到传到网上根本没法解释。而且浮郁山上怎么会有引魂铃的声音？”
司陵爸爸那边声音很嘈杂，依稀还能听见姐姐的声音被喇叭放大，跟昨天司陵排队检票时喊的一样：“……采取分流制度，上一批游客刚刚进去，咱们这边排一下队等待二十分钟就可以进去了！”
司陵爸爸语速很快：“昨晚在浮郁山做了结界，现在外面游客看进去的都是幻象，暂时不会出漏子。下一批游客最多还能拖延半小时，你只有半个小时时间。”
“你早就知道今天会出事了？所以我姐昨天才会下去帮忙疏通游客？你……”
“司陵，我进不去了，现在浮郁山里只有你和祁烈，你得找到引魂铃在哪儿。”
“你自己做的结界你怎么会进不来！我连鬼都看不见怎么可能找……你说我和谁？”
司陵站在高墙之上，他没打伞，雨点频频落在身上。抓着手机的手已经冰凉，他抬头往天上看，在他眼里仍然看不见任何“结界”的影子。
“祁烈，鬼王祁烈。”
34.
“爸爸，祁烈为什么会变得性格残暴啊？你之前不是说只有为祸世间的鬼我们才要收服，很多鬼在祁烈的管辖下是不会闹事的吗？祁烈不应该是天师的帮手吗？为什么最后祁烈变成了大boss！”
“对三界失望就大开杀戒了呗，不管是人、神甚至是鬼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了。”
“那他为什么会对三界失望啊？”
“鬼终究是鬼，他们身体里埋藏着嗜血、阴暗的种子，天师与鬼千百年来势不两立， 就算是最坏的天师跟最好的鬼也不能相提并论，就像食物链的两端一样，食物链你已经学过了吧？”
“学过了，天师就是要消灭鬼的，还没有犯罪的鬼可以先不消灭，但是他们早晚会犯罪的！”
司陵脑海里蓦然浮现出红衣男子的身影，虽然没有人告诉他红衣男子就是祁烈，但司陵有这种直觉，绝不会错。
这次他的脸也清晰起来，司陵却没办法把红衣男子的形象跟传说中残暴无度的鬼王祁烈对号入座。毫无根据，司陵觉得祁烈的眼睛里应该是带着讥讽的笑。
“爸，司陵家的血是诅咒，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司陵问。
通话那端沉默许久，只有游客不耐烦的抱怨跟姐姐喇叭的声音传进来，模模糊糊。
“半小时时间，祁烈会去找你的。”司陵爸爸说完这句话，挂断了两人的通话。
35.
司陵从墙头跳了下来。
这绝不是司陵第一次听见引魂铃的声音，但他再怎么努力回想也只有零星碎片，几句话跟几个模糊的镜头，根本连不起来。司陵从小记忆力就很好，至今回“m”“&#39;f”“x”“y”%攉木各沃艹次忆小时候跟老爸的对话也能浮现出那时的场景，两人在哪里、什么姿势、做什么事情。
肯定有人对他的记忆动了手脚。
既然浮郁山下的游客都还正常，说明引魂铃完全在结界内。但铃音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司陵完全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如果真的像小时候老爸说的那样，天师跟鬼必定势不两立，祁烈怎么可能帮司陵家平定这次风波？
一阵风吹过来。
昨天司陵穿短袖回来，今天转眼就降温了，早上起床看见外面下雨， 他从衣柜里翻出来件加绒卫衣换上。淋了会儿雨，此时被风吹得狠狠哆嗦了一下。
“我靠，三月份还围貂！”
司陵看见踏着通天梯上来的祁烈之后下意识在心里吐槽一句。
昨晚还穿红色长袍的男人今天已经换了一身黑色运动装。打扮得相当现代人，如果不是他脖子上围着一个白色的、夸张的，像狐狸尾巴一样的围脖，如果不是他头发依旧长长地散在身后，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怀疑他现代好青年的身份。
明明就是这么一个穿着运动装，看起来相貌也才二十七、八，长相俊秀的男人，甚至长发将他身上的气质柔和不少。他踩着通天梯而来，一步一个台阶，莫名让司陵觉得压迫感就这么笼了过来。
鬼王祁烈。
36.
他不说话，司陵更不知道说什么好，甚至突兀地想起来自己昨晚大喊“鬼来帮我关下灯”的时候祁烈就站在门外，谁能知道他是祁烈啊！如此社死的场景，被他听见就算了，他竟然还真的帮自己关了灯。
你堂堂鬼王也太无聊了吧！！！
真的太社死了，司陵很想把这段记忆从自己脑海里彻底删除。
“嗨，如果你是最近刚出来的话，算一算你被镇压在浮郁山下也有七百年了，太牛逼了。孙悟空才压五百年，但你没他出名，你觉得这事儿是不是整得挺憋屈的。”
“嗨，虽然是我先祖司陵浮郁把你收服，但是我真的不会抓鬼对你没有半分威胁，请你千万不要把我当成假想敌！我这辈子的梦想就是当个混吃等死的普通人，撒谎的话我生吞你的围脖。”
“嗨，这浮郁山你比我熟啊，我才在这儿住了二十三年，你都住七百年了，怎么也算你的第二家乡吧。家乡现在危在旦夕，你得帮帮忙啊！”
司陵在脑内准备了无数个开场白，在眼睁睁看着祁烈的围脖突然抖了抖变成一条竖起来的尾巴，一只白狐的脑袋从他肩膀后探上来的时候瞬间把开场白们忘了个精光。
我靠！活体围脖！
祁烈抬起来手，食指点了点那白狐的鼻子，引得白狐皱着鼻子甩了甩脑袋。怎么看都只是一只很普通的狐狸，虽然司陵从来没见过有人随身携带狐狸这种宠物，但好像狐狸是可以当宠物养的。
“别偷懒，去找找那个不听话的小鬼。”祁烈跟肩膀上的狐狸说。
37.
虽然在场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呃，严格来说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但这话总不能是跟我说吧！司陵这么想。
“m”“&#39;f”“x”“y”%攉木各沃艹次当然，如果狐狸能听懂他的话，肯定是跟狐狸说。那可是鬼王的狐狸，应该是能听懂吧……
司陵体内的唯物主义本能还在挣扎狐狸到底能不能听懂祁烈的话，马上就看见那白狐从祁烈的肩膀跳了下去，扬着脑袋鼻尖冲天嗅了嗅，然后用很快的速度沿着通天梯往下跑了。
嗯……大概是去找引魂铃了吧，大概。
司陵陷入深深的“我连一只毛茸茸的狐狸都不如”的自我唾弃。
“它……”司陵说了一个字，拉长尾音，然后顿住。
“去找引魂铃了。”祁烈答。
我果然连一只狐狸都不如！司陵心里默默为自己流泪。
“结界……”司陵这次说了两个字，再次顿住。
“你父亲托我昨晚设下的。”祁烈再次答。
难怪老爸进不来，原来这个结界不是他做的，是祁烈做的。
“我们见过吗？”司陵这次问出了囫囵的句子。
祁烈脚边躺着一把淡紫色的雨伞，一看就是女生用的雨伞，上面画着很可爱卡通形象。但雨伞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滚落下来，也不知用这个雨伞的女生现在晕倒在哪里。
司陵这才注意到他好像淋不到雨一样，从容自在，跟自己落汤鸡一样的狼狈完全不同，跟通天梯上晕倒的游客更不同。“鬼终究是鬼，他们身体里埋藏着嗜血、阴暗的种子”，司陵想到这句话，再一次开口。
“司陵家的血是诅咒，这句话是你跟我说的吗？”
38.
虽然他这么问，但司陵其实很确定这句话是某个时间里祁烈跟自己说的。
可祁烈好像突然听不见他说话一样，司陵的两个问题祁烈都没有任何反应。正当司陵绞尽脑汁地想到底怎么样才能跟祁烈搭上话，四面八方引魂铃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但是消失仅仅是一个瞬间的事情，下一瞬间又以更快、更强的频率响了起来。
而后一声尖利的长啸划破长空——
引魂铃最早是阴将用来引恶魂投胎的，普通的小鬼随便摇一下就被摄了神志，乖乖跟着阴将往地府去，厉鬼、恶鬼，修炼许久道行高深的则需要一直摇着引魂铃。
也就是拿着引魂铃的人将铃铛摇得越快，越重，越能驱使更厉害的鬼。
司陵虽然看不见鬼，但是看过电视剧，一般这种时候会是这样的画面：天空上浮着透明的管他什么颜色的半弧形结界，白狐现在可能已经化形为妖了，而那个偷取了引魂铃的鬼怪也显形了，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五颜六色的特效在空中乱飘。
但除了头顶的黑压压的乌云，司陵什么都看不见，连异常的气流波动都感受不到，只有平稳的微风吹得他一直在小幅度哆嗦。
他有点烦躁，不仅仅是因为引魂铃的原因。
“我爸说你是祁烈，真的吗。你要是真是祁烈的话，能帮我吗？”
司陵说这句话的时候，正蹲在通天梯上晕迷的一个女生面前，伸手将她的衣服整理妥帖。女生今天穿了一条长裙，上半身深V领的毛衣。她仰面躺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冻得泛紫，衣领歪到露出来里面的淡粉色内衣，裙摆可能是因为从台阶上滚下来而搅在大腿根。
她穿得很漂亮，这个时间已经到了玉皇顶，说明她一大早就来了。 可能是为了求姻缘，可能是求健康、学业、事业，也可能是为了家人、朋友或者恋人祈福。她满怀期待，可能走到这里已经喘不上气，肺就像一块滚烫的烙铁，每迈一步腿都在颤抖，心里想马上就要到了。
那么虔诚地来，现在却这么狼狈，衣不蔽体地躺在这里。
这次祁烈终于接话了，他语调上扬：“帮你什么？”
“我想看见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能帮我吗？”
司陵站起来，看向祁烈。
落回
有狐狸撸了

第7章 39-43
39.
司陵无数次想过，作为天师后人到底给自己带来了什么。
他从小在浮郁山长大，知道浮郁山的名字是由自己的祖先兼偶像司陵浮郁得来，这让他有深深的自豪感，同样也让他觉得自己跟那亿万普通人不一样。
有时候他会坐着缆车下去，去浮郁山的检票口，看人头攒动，无数人怀着虔诚的心前来参拜神明。司陵想，如果没有浮郁先祖，今天就不会有浮郁山，后人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我是司陵家的人，我知道，那浮郁山现在就由我来保护。
他曾经很天然地认为血脉的力量是不可抵抗的，他身为司陵后人出世了，理所应当地应该肩负起作为司陵后人的责任。
只不过没想到自己空有想肩负起责任的心，却没有相应的能力。
“我这么想可能太自大了，但他们这样躺在浮郁山上，都是因为我没有能力继任天师，守护这一方安定，对吗？”司陵问。
这种揽天下大任于己身的发言，但凡对面的人有点情商都会安慰“不是的，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云云，祁烈却淡淡点头：“对吧。”
司陵也不觉得有问题，直直看祁烈：“所以你能帮我吗？”
祁烈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才开口：“过来。”
司陵又看了一眼躺在通天梯上的女生，往祁烈身前迈步。
40.
“等一下……”司陵突然站定，他嘴唇刚刚张开，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听见祁烈竟然笑了一声。
？搞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祁烈弯着唇角：“又后悔了？”
司陵：我靠，我们肯定是见过吧！你都用“又”了，还不承认！
但是面对传说中残暴到连同类都能撕得灰飞烟灭的祁烈，有些话他只敢在内心吐槽。司陵也不是后悔了，就是有点害怕……他是从来都没见过鬼的，也确实很怕“鬼”，突然来了这么厉害的人物说能帮自己开天眼，他肯定有点害怕。
司陵：“没后悔，就是有点，咳，害怕，他们现在在打架了吗？离我们近吗？”
祁烈：“谁们？”
司陵：“就是你的狐狸和偷引魂铃的。”
祁烈：“没有。”
司陵：“……那，我们周围有鬼吗？”
祁烈：“没有。”
司陵：“哦，开天眼要怎么开？我爸之前找来的高人开得五花八门，你……”
祁烈：“你怎么这么多话。”
司陵：“不好意思，有点紧张。”
司陵这次稳稳站在祁烈面前了，他比祁烈矮了大概，目测有五六、呃也可能六七甚至七八厘米吧。司陵猛地吸了口气，狠狠吐出去，再次猛地吸了口气，再次狠狠吐出去，他眼睛紧紧闭着，等着祁烈帮他开天眼，越等越紧张，怎么他妈还没有动作啊？？？
司陵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祁烈平静的一双眸。
祁烈开口问他：“真的想好了？”
很奇妙，他这么一问，司陵竟然觉得自己心里的紧张这会儿开始烟消云散了。他第一次站在离祁烈这么近的距离，这么清楚地看到他，但是这股气息完全不陌生，甚至让他觉得心安，司陵下意识问出来心里想的话：“我上次后悔的理由是什么？”
这次祁烈没有装聋作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司陵摇摇头：“请您开始吧，尊上。”
41.
司陵眼前一片黑暗，好像掉进浓稠的黑色沼泽一样。眼睛闭着，听觉就更加发达起来，但引魂铃的声音却好像逐渐远去，变得又轻又小。
反而是其他声音更加清晰起来，像被猛地扯进了一个幻境。
“哎，司陵，你不是说你爸爸会抓鬼吗？我们今天打算去望园那个废弃的井下面探险，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呀？”
“司陵才不愿意去呢，他见过的鬼太多了，普通的小鬼看见司陵就跑远了！他去了多没意思，是不是司陵！”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吧！网上都说去望园直播的那些主播，直播莫名其妙就断了，回去之后也停播好几天，复播的时候大家问他们望园里面到底有什么，他们都说自己根本没去过望园，好恐怖啊！有你在我们还安心一点。”
“别让他去了，他根本不敢去，万一真的遇到鬼了他吓得尿裤子了怎么办哈哈哈哈哈！”
还是一片黑，但司陵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在浮郁山上了，而是在望园。
望园，望园。
他呼吸猛然急促起来，在黑暗里胡乱地抓：“尊上？尊上你在吗，祁烈！不要，祁烈……”
“司陵！救命啊司陵！”有一道女声叫起来，这道声音太熟悉了，司陵扭头就想往反方向跑，但好像怎么跑都是徒劳，那道呼救的声音就像摆脱不了的梦魇，怎么跑都是一片黑暗。
“司陵！救命，求求你了司陵，救救我。”
“哎，你别喊了怪渗人的！你们看吧，司陵根本不会抓鬼。”
“他肯定听见了，这底下这么小，他根本不敢来吧。”
“哈哈哈就是吹牛！还说自己会抓鬼呢，现在都不知道躲在哪里尿裤子了吧！”
“咱们吓吓他，哎，这个石头，一会儿扔他身上，就说我们找到一个骷髅头！看他什么反应，肯定吓得都哭出来了！”
“喂，胆小鬼！”
司陵整个人都在抖，他确实就是一个胆小鬼，曾经只能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发抖，现在也是。高二那年，自己被三位老师谈心一个月之后的那次望园之旅，他没有站出来，班级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司陵就是在吹牛，全都是瞎编的，他是骗子，他爸爸也是骗子！是胆小鬼！
突然之间， 所有的声音都不见了。
有一只手轻轻落在司陵肩膀上，他心跳骤然停了一拍，猛地抬起头——
“你是谁？”司陵问。
“若有来世，别再流司陵家的血了。”男子穿红色华服，身后长发无风自动，看他的眼神悲悯又嘲讽。
42.
司陵睁开眼睛，面前是祁烈还未收回的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点在自己眉心，触感是冰凉的，果然鬼是凉的吗，司陵分神想。对面的人眼睛还闭着，睫毛原来这么长，唇色好像比人类淡很多，他闭着眼睛的时候没有丝毫一开始那样的压迫感，更像个面容雕刻得完美出色但上色寡淡的塑像。
“闭目。”祁烈虽然没睁开眼睛，仍然发觉司陵正在偷看自己。
司陵悻悻闭上眼睛，下一刻就感到眉心传来又烫又疼的感觉。哇靠！好酸爽，就像被一把淬火滚烫的刀子拉了一刀一样……二郎神？不要啊，感觉有点丑，没人告诉我开天眼就是给我再拉个眼睛出来啊，这么字面意思的吗？
要是复制粘贴我自己的眼睛，那也太诡异了，是照着镜子会吓死我自己的程度；但如果是那种妖魔鬼怪的眼睛，虽然不诡异了但是恐怖值就拉满了，是以后看见镜子三百米开外就扔石头砸碎的程度。
司陵这边因为眉心实在太疼了而疯狂走神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正想到如果自己是个近视眼的话，开出来这个天眼会不会也有近视度数的时候被祁烈一句话猛地唤回神。
“好了。”
……
“可以睁开了。”祁烈又说。
“我不太敢。”司陵实话实说。
果不其然换来对面一声笑，这鬼也太爱笑了。
43.
“我去！这什么啊！”司陵一睁开眼差点被自己脚下往上蹿的黑气吓得蹦起来，他往后退了两步，发现地表每一寸都在往上渗透这种黑气，根本躲不掉。
祁烈却无比淡定：“阴气。”
“这小鬼这么厉害，在浮郁山能搞出来这么多阴气。不应该啊，什么阴气能在这里这么浓，这山上到处都是神仙……”司陵说这话的时候抬头往上看，看见一层淡红色的结界，跟他想象的差不多，难道是因为祁烈的结界暂时隔绝了浮郁山跟外界，所以反而让那小鬼有机可乘？
祁烈：“我的阴气。”
司陵：“……不好意思。”
司陵：“这个对凡人身体没伤害吧？”
祁烈：“不知道。”
司陵：“……”
司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差点碰到皮肤的时候都已经开始抖了，生怕直接戳到刚开出来那只天眼的眼球，结果摸上去竟然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想问问祁烈怎么回事，又怕自己总是问一些很愚蠢的问题祁烈更懒得理他，只好憋下来。司陵摸出来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老爸挂断他的电话已经过去了十七分钟，也就是游客还有十三分钟就要上山了。
这时候司陵才猛地反应过来，好像他从那个幻境里惊醒过来之后，引魂铃的铃声就已经停止了。果然不出一会儿，白狐从通天梯跃上来，嘴里叼着一个花纹繁复的铃铛。
它一跃到祁烈脚边，直接把引魂铃给扔在了地上，再次跳上祁烈肩膀，又变成一条围脖了。
“呃……谢谢。”司陵认真跟狐狸道谢。
他其实只是随便礼貌一下，并没有想跟狐狸搭话，也完全不觉得狐狸能听懂他的话或者能理他。结果白狐明明上来的时候还疲惫不堪的模样，听见他说话又快速把脑袋探出来，站在祁烈肩膀上就把鼻子凑到司陵面前来猛嗅，嗅了一会儿之后，司陵显然觉得这只狐狸表情变得很嫌弃，如果狐狸也有表情的话。
司陵：“……它怎么了。”
祁烈再次笑了。
落回
周三了，我下班了！下周怎么更看榜单位置吧（如果有，明天肯定是不更新的，走之前撸一把狐狸

第8章 44-48
44.
虽然引魂铃找回来了，但是背后操控引魂铃的凶手跟他所驱使的那些鬼还在浮郁山上。
祁烈的狐狸帮忙找了引魂铃了，要是自己再厚着脸皮提出让他顺便把剩下的鬼也给缉拿归案好像实在是有些脸皮太厚了吧……再说人家祁烈本身就是鬼，自己才是天师，司陵纠结半天，一看时间只剩下七分钟。
“尊上，我们这景区再过七分钟游客就进来了，幕后操控引魂铃的那个歹徒如果不揪出来……”
司陵的用词实在诡异，祁烈估计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呼鬼为歹徒的。他淡淡瞥了一眼司陵，司陵猜测眼神里的内容应该是：这一代天师到这估计就废了，没什么前途。
说起引魂铃，引魂铃要是上交给国家那就是古董，从那个天师家族多如繁星的年代至今已经有上千年时间。话虽然这么说，但引魂铃实际上是司陵家的东西。
祁烈胳膊一抬，轻飘飘挥了挥手，而地上的引魂铃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一样突然凌空飘起，悬在了司陵面前。
司陵刚刚开了天眼，对这幅画面实在还是有点接受不能，但为了不让“天师”这个行业在祁烈眼里更完蛋，他强忍着往后连退数步的冲动，硬是稳稳站在原地。
“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来做，引魂铃本就是你的东西。”祁烈说。
45.
你这话说得就不太对了，不能因为引魂铃是司陵家的东西而我是司陵家的人你就说它是我的东西吧，我是真不会用啊！你把我爸放进来他可能还能摇两下。
在几分钟前才刚刚能看见阴气还被吓一跳的司陵，现在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干起抓鬼这件事。他试探着往前伸了一下手，悬在面前的引魂铃突然绽出淡色的光芒，其上花纹依次被点亮一样清晰起来，最后竟然真的落在司陵手里。
我靠，还挺爽的这个感觉，就像被上天选中了，司陵想。
时间还剩下五分钟，司陵手里拿着引魂铃，因为祁烈在一边看着而不好意思打电话请教自己的老爸这玩意儿到底应该怎么用。他试着摇晃了两下，却完全没有响彻天际的那种声音，就跟一个普通的古董一样，发出相当沉闷喑哑的两声铃音。
我靠， 也不响啊！救救我。
时间还剩下四分半，司陵刚刚还觉得引魂铃拿在手里有一种奇妙的很爽的感觉，现在那种感觉烟消云散，甚至额头都已经开始冒汗了。
他几乎想到了山下的游客因为进不来而愈加烦躁的抱怨，质问他的老爸和姐姐山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明明到了分流的时间凭什么不让人上去。继而想到老爸他们拦不住之后只能把他们放进来，游客们发现浮郁山上一片狼藉，漫山遍野都是晕迷的游客。
时间还剩下四分钟。
这瞬间司陵好像又掉进深深的梦魇，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在浮郁山上还是依旧在望园；不知道自己是已经开了天眼手持引魂铃的天师继承人还是高中那个不得不接受自己的爸爸是骗子而不敢在同学呼救时站出来的司陵。
他手上的引魂铃有千斤重，他的胳膊抬不起来，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每次呼吸都沉重到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窒息而死。
时间只剩下三分钟。
“司陵。”一道轻而坚定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司陵猛地睁开眼睛， 源于不知为何突如其来的熟悉的感觉，熟悉到他这一瞬间又觉得这引魂铃天生是自己该拿的。他右手微抬，食指往虚空轻轻一划，只见淡光包围的引魂铃再次升起在半空。
“百鬼随我来，引魂向生出——吾乃司陵后人，引魂铃岂是你等小鬼能随意操纵，还不速速来我处显形！”
随他话音落下，空中的引魂铃凭空震荡，铃声响彻云霄。
46.
老爸跟姐姐赶回来的时候是十分钟后，老爸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祁烈面前了。
“尊上，真的是多亏了您，要不是您不计前嫌助我渡过这次劫难，真不知会有多严重的后果，也感谢您帮我照拂我家小儿司陵。”老爸说话的时候瞥了一眼站在祁烈身旁神情好像没什么特殊变化甚至感觉在发呆的司陵。
“无妨，司陵家主言重。”祁烈简单回应几字。
其实这件事祁烈本就愿意帮忙，祁烈自己完全可以解决，当时就应该带着司陵一起到浮郁山下去。司陵老爸非要把司陵也留在浮郁山里，无非是想趁着这次机会逼司陵一把，自己没办法帮他开天眼他看不见鬼怪是一，但司陵自己有心结，不愿继任天师才是最重要的。
哎，看来这次也没成功，继任天师之路漫漫，还得看缘分啊……
司陵家的院子里被缚魂锁缉了一众小鬼，躺在最前面的是个人类模样的男鬼，表面上看跟一个普通的三十几岁的成年男性没有任何区别，就是他偷取了引魂铃，其他小鬼也是被他引来。
他被绑在这里一动不能动，面前是鬼王祁烈跟司陵家的人，表情却不害怕，只是睁着眼睛看前方的青色地砖。雨后的青砖被洇成很深的颜色，砖缝里的草被每天来来往往的人踩得低垂着脑袋，趴在缝隙里萎靡不振。
“引魂铃从何处得来？目的何在？速速招来。”司陵老爸开口询问。
没有任何回应，那鬼还是那副模样，眼神都无波澜。
司陵老爸有一丝丝尴尬，一是因为当着祁烈一个鬼的面，自己身为天师审问个鬼这么没有面子，确实有点儿丢人；二是当着司陵的面，这鬼不回应他，他就没法接着问话，司陵又得以为他装神弄鬼呢。
没想到司陵突然出声：“警察审问犯人也没有你这么凶吧！”
老爸无能狂怒：“你行你来！”
司陵犹豫再三，不太敢直视躺在地上的男鬼，却还是开口：“看你的装扮应该死了没多久吧，你的鞋子是前年的新款，两年甚至更短的时间，也就是说还有一些作为人的意识吧。你知道凡人是不能听引魂铃的吗？浮郁山上千游客因为你而晕迷，就算我们能将他们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也不能改变他们倒在那里淋了那么久雨的事实，你对此无动于衷吗？”
院子里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
司陵老爸看向司陵，眼神复杂。
47.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随着司陵念出来口诀，引魂铃猛地一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司陵总觉得自己头很疼。在看到死状潦草却详细的小鬼们往他们面前一聚后，他的头更加疼了，拼命往祁烈身后躲。
好像刚刚气场全开牛逼哄哄念口诀的人不是他一样。
好像还真不是他，司陵揪着祁烈的衣角这么想。虽然有点魔幻，但是刚刚那种感觉就像是……呃，被某种力量操控了，或者被某个人附体了总之那种话绝不是他司陵本人能说出来的，更像是他知道该这么说所以才这么说，或者意识中有人告诉他要这么说。
祁烈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
司陵松了一点儿，但没完全松。
司陵：“求您了，我确实有点害怕。”
祁烈：“怕鬼？”
司陵：“第一次见，怕的。”
祁烈：“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司陵：“……”
我草！司陵飞速松开了手，甚至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开了两步。
一众为非作歹的鬼集合完毕，距离半小时时间只剩下半分钟，虽然引魂铃成功响了，司陵还是一脑门的汗——也不见晕迷的游客们醒过来啊？这怎么办！
他正急得团团转，祁烈却淡定地手一挥，天上的结界颜色迅速变淡，马上就要消失了。这要是消失了门口检票的游客不就能看见里面晕倒了一片的人？司陵心里一急，再次拽上祁烈的衣角。
没想到用力过猛，差点把他宽松的运动上衣拽到肩膀，引得狐狸不耐烦地拍了拍尾巴，差点拍到司陵脑袋上。
司陵：“……对不起，手滑了。”
他话音刚落，祁烈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直直打向空中，那马上要消失的结界乍然亮起一道明黄色的光，四散落在浮郁山。司陵眼睁睁看着通天梯上的人都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虽然还没恢复意识，但是连滚出去的雨伞都自动回到了各自主人手里。
司陵深深陷入“我靠好屌”的震撼中，忘记自己还一直拽着祁烈的衣角。直到接受到一道冷淡的目光，司陵眼观鼻鼻观心，再次默默放开了手。
48.
之后就是景区恢复正常秩序，祁烈拎着一众小鬼，司陵远远跟在后面一起回到了司陵家的院子里，也就是现在的场景。
其实司陵觉得很奇怪，自己刚刚那番话说出来，很显然表明自己已经能看见鬼了，他猴急着想要自己赶紧开天眼继任天师的老爸不应该直接扑过来哭着喊“上天有眼啊我天师一脉不至于断在我手里啊”之类的话吗？
结果老爸只是看了自己一眼，什么其他的都没有说。
甚至现场还有一种把审讯的任务交给自己的趋势，为什么啊！他只是觉得面对这种刚死的又很有个性的鬼，如果想收服他可以暴力执法，但想从他嘴里问出东西，不能沿用老爸的暴力执法。
但他真的不想审问鬼啊！他今晚一定会做噩梦的！
“我都已经死了，在意意活着的人做什么？”那男鬼突然开口。
“你父母呢？你的爱人，甚至孩子，他们总有人活着吧？如果今天是他们在浮郁山上，为已经去世的你祈福，又当如何？”司陵说。
“她死了，她昨天刚死，我要是不找她，她一个人会害怕的！我这么做有什么错！！！”男鬼突然抬高声音，直直看着司陵。
司陵猛地咽了口口水，抬手抚了抚胸口。
我靠，被鬼吼的感觉好他妈恐怖啊！！
落回
这熟悉的因为榜单而开始日更的生活……

第9章 49-53
49.
男鬼是前年十月份割腕自杀身亡，至今不到两年。
他跟爱人从大学相恋，男鬼因为家境不好而对贫困人口格外关注，梦想能当一个山村支教的老师。爱人也很支持他，告诉他不要管收入多少，我不在乎钱，你有这么善良的心和品质我很满足。
支教收入微薄，男鬼大多数收入还捐赠给了没钱买课本的孩子，好在女生真的从没有嫌弃过他的收入，日子过得倒也幸福。
前年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男鬼生前家里条件不好，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只有身体同样不好的母亲。母亲供养他长大、读书到大学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更不可能给他置办彩礼，买房子，买车子。
而女生家里却是做生意的，父母也一直强调门当户对。
正因为此，男鬼从未主动提起结婚这件事，也一直刻意避开谈论到父母，更从没有去过女生的家里。他当然想结婚，自己的那一点收入他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几年时间却也只能攒下来四万块钱。
区区四万块钱。
女生瞒不住谈恋爱的事情，她的父母最终还是知道了她跟男鬼交往这件事，在得知男鬼的家境跟工作状况之后勒令两人立刻分手。女生当然不从，最后竟然闹到了以死相逼的程度。
女生的父母联系到男鬼，希望他跟自己的女儿分手。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求你的钱财，不在乎你的工作吗？因为她有我们，她随便一件睡衣就是四位数，睡前用的香薰也是四位数，因为怕伤害你的自尊心，她从来没跟你说过吧？你真的希望她为了你放弃我们，或者说你觉得自己值得吗？”
“我了解我的女儿，她很爱你，也不会嫌弃你穷，她是个善良的姑娘。但你呢？你如果也爱她，愿意看她跟你过你那样的生活吗？”
“你不用情绪这么激动，我从来没有说过钱是万能的，但是你还太年轻了，以为‘爱’是无敌的。真的无敌吗？小伙子。”
50.
“所以……你用那四万块钱给自己买了一身名牌，从头到脚，然后割腕自杀了？呃虽然‘爱’可能不是无敌的，但是出了什么问题都应该两个人一起解决，你想没想过你这么轻易自杀，她怎么办啊。”司陵问他。
“不止因为这件事。”男鬼的声音像一个老旧的锣，每敲一下都奏响一段灰暗破败的往事。
男鬼不得不承认，女生父母这通电话完全戳中了他的自尊心，让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她跟着我真的会过上好的生活吗？如果我们结婚了，没有上千块的睡衣跟香薰，她真的还会快乐吗？我为什么想要来支教呢，到底是因为如她所说的善良，还是——
还是我只是想把自己放在道德的高点上，为自己打造些闪闪发光的优点，这样别人就看不见我是个不求上进的穷鬼，是个甚至不敢见她父母的胆小鬼；不是因为我的善良，是因为我的自私和卑劣。
女生父母的电话像一根引线，猛地点燃了男鬼的生活，变故接二连三发生。
第二天班里一个女生没有来“m”“&#39;f”“x”“y”%攉木各沃艹次上课，上个月女生曾与他说过家里没有钱，爸爸不让上学了，男鬼给了她二百块钱，让她继续来上课。女生的爸爸前几天还打电话来感谢他，说一定会让女儿好好上学。
男鬼趁着中午午休时间赶到了女生家里，看见女生正用力捧着一盆猪食站在猪圈里，她那么小的身体，猪食盆快要比她的人都大了。女生转头看见男鬼瞬间红了眼眶，哭着说：“老师，爸爸用钱买了小猪仔，我没有钱上学了，对不起，对不起老师。”
当晚，男鬼坐大巴车去了城里，为自己买了一身名牌，住进一晚五百块的高级酒店，割腕自杀。
51.
半天都没有人说话，司陵深深吸了口气，没有继续他的审问。
而是司陵的姐姐接了话：“你说她昨天去世了……”
“她父母知道我自杀了，骗她说给我了一笔钱让我跟她分手，我拿了钱离开了，她一开始不信，但怎么也联系不上我，加上父母在旁劝说，编造我为了钱离开她的说辞。”
“其实两年时间足够她走出来了，这两年我经常去看她，迟迟不愿意去投胎，看着她在父母介绍下认识了门当户对的新男友，过得开心幸福，我也算了却残愿，本想再陪她到昨天订婚，今天我就去投胎。”
“然后呢？”姐姐追问。
“她给大学我们共同的好友发了请柬，却被狠狠骂为负心人，说我才死了不到两年，她转眼就可以跟别人结婚……”男鬼说到这里情绪稍微有些激动，“所以我必须要找到她，她现在肯定很自责也很害怕，我必须找到她。”
“是谁跟你说引魂铃可以找到她的？”祁烈这时候冷声问。
在场几人都陷入男鬼和女生的故事里无法自拔，姐姐都已经抹眼泪了，司陵也不忍心再问其他的话，好像只剩下祁烈一个人……一个鬼还在关心这件事情的重点——引魂铃。
司陵撇嘴，小声跟姐姐说：“好冷血。”
姐姐点头：“好冷酷。”
司陵：“不愧是鬼。”
姐姐：“不是人能问出来的。”
老爸偏头看他俩：“尊上能听见。”
姐弟俩看着祁烈的后脑勺，默默伸手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52.
“是个戴黑色帽兜的男人，我不知道他是人是鬼。他给了我这个铃铛，说摇响就可以找到所念之人。
“她说过等我们结婚之后要来浮郁山求菩萨保佑我们姻缘美满，所以我一直在浮郁山附近等她。那男人就找上我了，让我尽快做这件事，浮郁山镇压着百鬼之王，最近快要出世，那百鬼之王是残杀同类的暴君。”男鬼回答。
司陵忍不住拉开了嘴上的拉链：“你看这天儿聊的。”
姐姐也忍不住跟着点头：“天堂有路你不走。”
司陵：“地狱无门你非闯进来。”
祁烈显然也顿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男鬼的话还是司陵姐弟的话，司陵虽然站在他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总觉得他是笑了一下：“你不认得我。”
男鬼生前应该不是如此冷淡的性格，可能死得万念俱灰，现在整个鬼都有点冷漠，他抬眼看看祁烈：“不认识。”
祁烈也不说自己的身份，反而蹲在了男鬼面前。
司陵：“完了，手撕倒霉鬼。”
姐姐：“这画面对你来说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司陵：“就当是一场梦，我先睡一下。”
祁烈右手伸出去，轻轻碰到男鬼额头：“别抵抗我的力量。”
下一刻司陵眼前一黑，他吓了一跳，赶紧抓住身旁姐姐的胳膊：“我草！姐！救命，开天眼的副作用出来了，我好像瞎了。”
姐姐沉稳地拍了拍他手腕：“别慌，是祁烈尊上的通感，他应该是想看男鬼的回忆。”
司陵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希望下次尊上打个招呼，我怕黑。”
老爸忍无可忍：“你们俩少说几句话！”
53.
红月高悬，浮郁山在红光笼罩下鬼气森森。
三月份树影已经茂盛婆娑，一阵风过来发出“唰唰”声响。
司陵反应过来眼前的画面已经是男鬼昨晚的记忆，红月，铃声。男鬼的记忆跟司陵消失的记忆重合上，果然他跟祁烈之前见过，原来就是昨晚的事情。
突然间引魂铃的声音在山林外响彻，男鬼不知引魂铃为何物，只感觉到一阵眩晕，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化，而男鬼好像毫无自知一样往铃声所在之地飘去——是浮郁山景区外的一处小峰。
这里荒草遍野，竟还有几处无名孤坟。
不对，浮郁山绝不可能有这种地方，司陵对浮郁山的主峰副峰等了如指掌，从不知道还有这种地方，但从男鬼的记忆中来看他根本没有离开过浮郁山。
树下站着一个戴黑色兜帽的男人，完全看不见他的脸。男人身高出乎意料的矮，约摸只有一米六左右。他说话的声音像个破损的音箱，第一反应就是他声带肯定受损过，但也正因为此无从判断他真正的年龄。
男人同男鬼的交谈如男鬼所说无二，最后引魂铃被交到男鬼手里。
记忆却没有到这里停止。
引魂铃交到男鬼手里后男鬼便离去了，但司陵清楚地听见身后那兜帽男人发出声诡谲笑声，然后说了四个字。
“司陵浮郁……”
落回
桀桀桀桀桀

第10章 54-58
54.
浮郁山恢复原本的秩序，男鬼也被司陵老爸押走择日投胎，至于昨天刚刚去世的女生，老爸答应会在男鬼投胎前帮他留意，尽量在他投胎前让两鬼再见一面。
司陵老爸从怀里掏出符纸，口诀念出来符纸凭空燃烧起来，蓝色火焰把符纸啃噬成不规则的残骸，司陵家的院子里也随着符纸的燃烧显现出一个金色的封印。
司陵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是他以前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他小时候经常看一些小说，里面的江湖骗子在符纸上涂抹白磷，白磷燃点很低，用点手段就可以完成符纸自燃的效果。
而现在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符纸随着燃烧地上的封印显形，用姐姐的话来说这对他有点太超前了，或者说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还没来得及给司陵留出来消化的时间。
符纸燃烧殆尽，封印已成。
男鬼什么话也没有说，沉默着踏了进去。
在他的身影已经变为半透明，马上就要被封印封住的时候，司陵突然叫住他。
“你说你去山村支教是因为你的自私和卑劣，我其实不这么觉得。你的很多想法都太极端太绝对了，或许你有自己的目的吧，像你说的想要更有吸引力什么的，但是一个人做了好事会得到相应的口碑和追捧难道不是必然的吗？我觉得你是个善良的人，起码比很多自称善良的人要善良，就像她说的一样。”
男鬼没有回头，脚步却顿了半晌，最后一只脚也踏进封印的时候，司陵听见颤抖的“谢谢”二字。
55.
风波平息，引魂铃交到了司陵老爸手上。
老爸跪在祖祠内，将引魂铃收进一个木盒子里，动手给木盒子贴上了两道符纸，最后跟祁烈道谢：“多谢尊上将引魂铃归还于我司陵家，不过在下今生恐怕没有能力摇响引魂铃了，浮郁先祖在上，我实在是愧对司陵一脉延续至此。”
祁烈和司陵站在祖祠外头，祁烈当然是不能进司陵家的祖祠的。司陵却也不知为何，他此时此刻，看着祖祠里的司陵浮郁莫名产生一种说不明道不明的情愫，让他一时有些不想靠近。
祁烈背着手站定在微雨里：“司陵浮郁的东西，我本也不想替他保管。”
“黑衣人的事情我会继续查，他有心假他人之手引起浮郁山祸乱，必定是冲着司陵家来的了。日后不免还有琐事麻烦尊上，若尊上愿意，可否……”司陵老爸收起盒子，躬身对祁烈道。
祁烈凭空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个暗金色的小袋子：“内有沉香十颗，燃完前我会现身。”
司陵老爸赶忙伸手接了：“多谢尊上，多谢尊上。”
却没想到祁烈唇角一弯：“不必谢我，我有个条件。”
他说着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司陵，司陵全程掉线地听两个大佬说一些他并不是很能听懂的话。司陵迷茫地眨眨眼，脑子里无端开始想：虽然刚刚的男鬼也不像其他那些小鬼一样长得那么奔放，但气质阴冷，面色苍白，说是鬼也完全不违和；祁烈身为鬼王却完全没有那种阴冷的气质，而且俊美无比。
司陵看着祁烈脖子上的白狐围脖想：嗯……不像鬼，像修炼成精的狐狸，听说狐狸精都很漂亮。
“让他跟着我。”
司陵猛地回神，视线跟祁烈对上，伸手指了指自己鼻尖，不可置信的语气：“我？跟着你？”
56.
如果再给司陵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挑剔任何一份工作，管他不签合同还是不交五险一金还是每天“自愿加班”的奇葩公司，只要能在阳间谋一份普通凡人的工作他就心满意足了！
他再也不会嫌毕业论文太难搞，再也不会不想跟导师聊天了，天知道他现在多想问候一下自己的导师：“老师中午好，您吃了吗，虽然您可能不信，但是我现在真的好想回学校去写论文啊。”
“我不要。”司陵飞速说。
“当然没有问题！”司陵老爸几乎跟司陵同时说。
司陵：“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老爸：“能跟着您绝对是小儿的荣幸。”
司陵：“你怎么不自己跟着他。”
老爸：“你以为我不想吗。”
司陵很不理解，堂堂鬼王到底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个二十多岁还看不见鬼的废物天师继承人当跟班，他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自己是浮郁先祖的后人和崇拜者，他是浮郁先祖的仇人。
虽然听老爸的话，可能司陵一脉传到现在老爸这一代能力已经相当不足了，所以他才事事都巴结着祁烈求他帮忙，但那毕竟是祁烈啊！曾经是浮郁先祖的手下败将！老爸也太没有骨气了吧！
他们是天师！祁烈是鬼！势不两立！
司陵这么想着，祁烈问他：“你不愿？”
刚刚他还能说出他不要，但被祁烈这样用简单的三个字反问，还这么盯着看，我靠，好汉不吃眼前亏，跟一个死了好几千年的鬼有什么好计较的。
司陵：“我当然愿意。”
57.
今天一天过得实在混乱，昨天司陵还是一个最普通的男大学生，每天为自己的毕业论文和工作发愁，今天他就被传说中的鬼王祁烈收为小跟班，眉心多了一只天眼。
晚饭前司陵还被押在祖祠里祭拜老祖宗，听姐姐说等他真正继任成为天师的时候流程比现在还要繁琐。他跪了一晚上，晚饭都没什么胃口吃，洗了澡往床上一躺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等他真正继任成为天师的时候。司陵想起来姐姐这句话，一边发呆一边觉得这有点太玄幻了。
司陵抬手摸了摸自己眉心的皮肤，触感没有任何区别，他洗澡的时候对着镜子认真观察了半天，被祁烈指尖划过的地方好像多了一道淡红色的痕迹，像是一片纤细的叶子。
不难看，甚至挺好看的，不知道凡人能不能看见这道痕迹。
司陵没有问祁烈在开天眼之前他落入梦魇中看见的那个红色华服的男子是不是他，祁烈肯定不会回答；他也没问祁烈是不是也能看见自己梦魇的内容，应该能吧，祁烈能看男鬼的回忆，肯定也能看到自己那段梦魇，或者说也应该称之为回忆。
在祁烈看来应该很可笑吧。
当初那个可以说叱咤风云的司陵浮郁，将他镇压在浮郁山下的司陵浮郁，身为他的后人，自己连鬼都看不见，被老师以为心理有问题，被同学们嘲笑是骗子。
而他被镇压几百年，再次入世还是原来那个绝代风华的祁烈。
58.
司陵睡前看了起码两个小时的各路传说，一开始他只是想百度一下比较官方的说法里祁烈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百科写的那些资料和老爸从小跟他讲的差不多。
后来在一些这方面文化爱好者的论坛里看到许多不知真假的言论，什么祁烈其实已经是传说中最人性化鬼王，真正残暴的鬼王是上一代的涅洳；什么祁烈根本不是被司陵浮郁收服，而是自愿踏进浮郁山的封印；什么历史上根本不存在司陵浮郁这个人，祁烈被收服是天界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所以胡编了一个司陵浮郁出来云云。
这也导致他抱着手机睡过去之后毫不意外地梦见了祁烈。
梦里的祁烈穿的正是那身红色华服，他坐在桃花树下，修长的三根手指执白玉酒杯，狐狸盘着尾巴睡在旁边的石椅上。司陵很想说话，但是梦境好像不由他操控，他脚步很慢，一言不发地往一鬼一狐面前走。
那白狐突然甩了甩尾巴，鼻子嗅了嗅之后睁开眼睛，颇是嫌弃地跳上祁烈肩膀，然后白狐竟然开口说话了，大概十六七少年的声音：“尊上，司陵木头又来了。”
祁烈抬手喝酒，随着他的手晃动，他手腕上竟隐隐浮现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锁链。
司陵突然觉得呼吸困难，眼前的画面也在逐渐模糊，他虽然很想再继续看看梦里发生了什么，祁烈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那狐狸又为什么叫自己司陵木头。
但他真的要喘不上气了——
司陵猛地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面前一团毛茸茸的白色的脑袋，吓得汗毛倒立：我草什么东西！
白狐优雅地抬起按在司陵鼻子上的前爪，又用前爪戳了戳司陵的脸颊，再指了指门外。
我肯定还在做梦，司陵想。

第11章 59-63
59.
不知道为什么，司陵脑子里自动给踩在自己脸上的白狐配了音：“司陵木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了这样的梦，不过白天经历了那么多玄幻的事情，晚上又看了一晚上祁烈的各种帖子，做这种梦也是很合理的。
司陵从床上爬起来，摸出来枕头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被一只狐狸踩醒是一种什么体验。上午祁烈跟这只狐狸说话它就听懂了，那应该也能听懂自己讲话吧。
“呃，狐兄，请问你大半夜踩在我脸上有何贵干？”司陵问。
问完这句话司陵又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真的好不聪明啊，大半夜自己一个人在屋里跟狐狸说话，要是被别人看到一定以为自己精神不正常。
白狐不耐烦地拍了拍尾巴，它尾巴又大又蓬，三月的晚上还是很冷的，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把。但还是忍住了，这毕竟是祁烈的狐狸，不好惹。
“可是尊上派你来叫我？”司陵又问。
白狐再次抬起前爪指了指门外。
祁烈不会就在门外吧！司陵顿时困意全无，一个鲤鱼打挺从被窝里爬出来，随便扯出来件黑白条纹的毛衣穿上，蹬了条运动裤就出门了，果然看见倚在树旁的祁烈。
司陵在门口站定，脑子猛然间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好像一脚不是踏出门，而是重新踏进他未完的梦。倚在树下的男子穿一身黑底金纹的唐装，看司陵的眼神如春风和煦：“发什么呆，过来。”
60.
“可被梦魇烦扰？”祁烈看司陵的模样，淡声问了句。
司陵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他这个梦确实可以笼统地定义为噩梦，毕竟是梦见鬼了，但是梦见的是这么好看的鬼，其实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噩梦，更称不上是梦魇。
祁烈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是不太相信司陵的话，伸手过来两根手指就要触到司陵的额头。司陵当然相信以他的手段轻易就能看见自己的梦，但司陵莫名有种做贼心虚之感，要是被梦里的主角看见自己做了关于他的梦，好死不死司陵梦里的祁烈手腕上还有锁链，这是什么囚禁play啊，他看见说不定会误会成自己意淫他。
于是司陵下意识抬手挡住了祁烈伸过来的手指，两根手指抵上司陵的掌心。
好冰。
祁烈对他如此“以下犯上”举动没说什么。
倒是司陵自己觉得别扭，不想他看见，又觉得不给他看他不会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梦吧，总之怎么做都不对，干巴巴地解释一句：“……没做什么梦。”
好在祁烈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跟我一起去那座野坟山看看。”
“好的尊……什么山？”司陵瞪大眼睛。
61.
苍天有眼，怎么会有鬼在深夜两点邀请一个尚在人世的二十岁的男青年去夜闯野坟山啊！那种地方你自己去不好就好了，叫我一起干什么，你又不怕鬼！
司陵面露难色，甚至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尊上，现在是凌晨两点钟，我们中国凡人这时候一般都是在睡觉的。”
祁烈：“怕？”
司陵：“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您自己去的话遇到什么鬼还有点共同话题，有什么事也好商量，这浮郁山上的鬼有哪个不认识我的，您带个司陵家的人去，那不直接就打起来了吗。”
白狐再次跳上祁烈的肩膀，它可能是白天睡够了，这会儿没再睡觉，立在肩膀上懒懒地舔爪子。祁烈顺手撸了一把白狐的尾巴，笑道：“不怕就跟我走。”
司陵立刻：“怕。”
白狐继续舔他的爪子，不知道是不是司陵的错觉，他总觉得白狐翻了个白眼，如果狐狸也会翻白眼。
“走。”祁烈只扔下这么一个冰凉又没有任何人情味的字，虽然他的语气并不冰冷，但是听在司陵耳朵里就像一月的冷冽冬风，像冰雹，像碗口大的雪花！太残暴了，太没有人性了！
司陵快步跟上去，不死心地小声问：“尊上，如果我跟鬼打起来了您帮他还是帮我？”
料想祁烈也是不会理他的，司陵抹了一把辛酸泪，再次开口：“尊上，如果我死了我会第一时间去投胎的，一定不给鬼界带来任何麻烦，请您不要吃了我。”
祁烈脚步明明不快，步子也不大，但每迈出去一步都往前司陵起码两步的距离。司陵一会儿走一会儿跑地追，一直被甩在身后，看不见祁烈的脸，只能看见他的背影跟肩头狐狸垂下来的尾巴，一晃一晃。
62.
浮郁山确实没有男鬼记忆中看见黑衣人时的那么一座副峰，白天的时候司陵老爸跟祁烈已经找过一遍了，什么线索都没有，想来是黑衣人用了什么方法，那野坟山的入口只有晚上才能进入。
司陵其实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晚上的浮郁山了，特别是他上了大学之后很少回家，就算有什么事情回家一趟也是办完事就离开，过夜的话也不会出房间门。
他小时候喜欢漫山遍野地跑，特别是晚上。一是因为武侠小说看过了，觉得自己能突然掉进什么山洞里解锁什么技能，说不定能看见浮郁先组的一缕残魂什么的，到时候给自己点拨一二，自己岂不是就是再世司陵浮郁了；二吧是因为……
司陵偷偷看了一眼把他甩在后面的祁烈的背影。
二是因为知道这山下镇压着无恶不作的鬼王祁烈，小时候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命运选中的人，要是被他抓到祁烈一定狠狠跟他点教训，让他知道司陵家的人就是他这辈子的克星……
咳咳。
那时候的司陵怎么能想到十几年后自己屁颠屁颠跟在祁烈身后，叫人家一句“尊上”，连天眼都是人家帮忙开的。
他正走神走得忘乎所以，前头的祁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定在原地不动。司陵差点撞上去，还好在还有十几厘米的时候被狐狸尾巴甩了一脸，这才堪堪停住。
“这里刚刚来过。”祁烈说。
司陵光顾着走神了，哪分出来心思看路了，而且祁烈走那么快，自己光追他都累得够呛！司陵转头看看周围，已近三月底，浮郁山上已是一片葱郁绿色，而这里的树却显得不够有生气。
虽然树枝上坠着的叶子也是新鲜嫩绿的，但树干干裂，像个一颗被火烧过树干的假树，独留茂盛的叶子。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每一棵树好像都长成一个样子。
“鬼打墙。”司陵皱着眉说。
63.
“鬼打墙”，多半在晚上的墓地、树林里常见，随着社会发展越来越少的人会在大半夜路过墓地、小树林之类的地方，“鬼打墙”也开始出现在路口拐角的地方，楼梯间等等。
明明没拐弯，也没有迷路，但是一直走不出这个地方，来来回回地路过刚刚来过的地方。其实就是有小鬼利用的地理位置上相似的元素进行了变换，其实你已经在别的地方了，只是眼前还是原来的东西。
“鬼打墙”这种手段虽然低级，但这深更半夜的荒郊野岭，遇到了也还是很吓人的。司陵缓慢地挪动自己的脚步，跟祁烈贴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好想伸手，但是他这个衣服看起来好贵，估计不太愿意让我揪一下，司陵想。
原来鬼也会被“鬼打墙”，司陵又想。
哦，又忘了，他是鬼啊！！！这里只有我一个活人啊！司陵顿时浑身汗毛倒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恨自己出门的时候没穿个外套，真的好冷。
“不会驱散？”祁烈问他。
司陵咽了口口水，不好意思回答。
“能摇得引魂铃，驱不得这小小幻术？”祁烈身高比他高不少，他一用反问、质问的语气问司陵问题，司陵就心虚。
司陵想了想，弱声：“我……会念净心神咒。”
祁烈扔一字：“念。”
念……司陵相当没自信，他只是会念咒，字面意思的念，不是他老爸的那种念，他只是把咒语的文字读出来。净心神咒这种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咒语会念太正常了，他又没有能力……但祁烈让他念，他不得不念。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司陵闭着眼睛小声念，念过之后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果然什么变化都没有。他正陷入“完了祁烈不会又让狐狸上吧，他又要连狐狸都不如”的情绪中，一道声音灌入他耳中，莫名让他脑中清明。
“净心神咒，你可净心？”
落回
报告这周我下班了！

第12章 64-68
64.
对于自己为什么会摇引魂铃这件事司陵没有问过老爸，听到老爸跟祁烈说“他今生恐怕没有能力摇响引魂铃”的时候司陵心里也诧异了许久，原来不是每个司陵家的人都能摇得响那引魂铃的。
但祁烈好似并不惊讶，反而跟他说“能摇得引魂铃，驱不得这小小幻术”，说得好像他天生就应该会似的。
司陵小时候确实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司陵后人都是会学这些的，除了普通小孩子会上的学校，他们还要上司陵家的学堂，司陵的姐姐——母亲是司陵的二姑，父亲是普通凡人——也是从小学咒术画符纸的。司陵却因为高中的事情荒废了曾经学过的东西，甚至生出点抵触的情绪，更记不得太多。
祁烈一句话让司陵浮躁的心彻底落地，他双目紧闭，呼吸原本因为紧张害怕而急促，现在却因为紧紧闭着眼睛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不知不觉间便放松下来。
周围诡异的树，白色毛茸茸还会翻白眼的狐狸，冷血残暴的鬼王，司陵好像通通感受不到了。他眼前的一片黑也慢慢变化，一点点白光好似天光乍亮般裂开一道缝隙——“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破！”
65.
司陵缓缓睁开眼睛，这种感觉他已经有点熟悉了，就像上午他摇响引魂铃的时候，大概感觉就是特摄片里拿着变身器的主角喊完变身的瞬间，bgm超燃特效也超炫酷，管他后面打怪兽顺不顺利总是变身够帅就行了。
……然后司陵就发现他净心神咒念完，还特别装逼地加上一个“破”——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周围形状诡异的那些树根本连一片叶子的位置都没有换过。
而祁烈很淡定地站在一边。
司陵尴尬地开口：“呃，尊上……”
祁烈完全料到会发生什么的那种语气：“净心神咒只得排杂念，安心神，驱不得鬼怪幻境。”
司陵咬紧牙根：“那您还让我念。”
祁烈眉梢一挑，好似听不懂他说什么：“你杂念颇多，更易受影响。”
祁烈说完这句话，径自往前踏了一步，司陵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能也跟着他往前走。
好吧，说他杂念多他可以承认，哪个活人大半夜两点被一只狐狸踩醒，又被叫出来跟一个鬼一起找野坟山杂念能不多啊！而且他睡前还看了许多祁烈的帖子，说他以前为了修为不惜屠戮同族，没去投胎又势单力薄的孤魂野鬼遇到祁烈多半都被抓来吃了。好在自己不是鬼，吃他应该不会增加修为，可是他是司陵后人啊！祁烈一个心情不好要是……
司陵想着想着，突然发觉周围已经不是刚刚怎么走都不变的那几棵树了，而变成了一条他从没有见过的河流。
66.
浮郁山上有水，景区内有一条从山顶沿着石头一路下来的宽阔河流，冬天里头经常是干涸的状态，或者落一层积雪；夏天就变成潺潺溪流，来看风景的游客三两成群地在河边坐着乘凉玩水，也不危险， 河水不深清澈透明。
但司陵肯定这条河他是从来没见过的，里头似乎一潭死水，见不到流动的痕迹， 黑漆漆乌压压的一条河道，不知道水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而河的那边，正是司陵在男鬼的记忆中曾看到过的那座有好几处坟头的野坟山。
树叶响动，三月初春，深更半夜气温很低，一阵风来吹得人瑟瑟发抖。司陵清楚地看到河对岸的土地表层散发出阵阵黑气，这跟上午的时候在浮郁山看见的那股阴气不同。
而是浓到几乎能见到实质一般，远远看过去就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相当不舒服。
“是怨气吗？”司陵问站在河边的祁烈。
司陵站在祁烈斜后方的位置，看不到祁烈的表情，只听他语调平常，就像幼儿园的老师告诉小朋友这是香蕉这是苹果一样平常：“恶鬼多为怨鬼，魂魄虽消，怨气却不会消。”
他这句话说完，司陵下意识想到自己睡前看的那些帖子：祁烈过处黑气森森，都是被他吃了的恶鬼留下的怨气，要是有凡人路过沾染了这股怨气，不是妻离子散就是家破人亡，总之怎么惨怎么来，所以才说祁烈是犯了众怒，三界没有一个人、一个鬼、一个神仙不想得而诛之！
想到这些，司陵就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可怖，他得多么习以为常才能用这么淡定的语气说出来这句话啊！这些怨气不会就是……
67.
“算来也有七百多年不见了，没想到你还真能从这浮郁山下出来。”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司陵的思绪，沙哑怪异的嗓音，是那个黑衣人！司陵瞪大眼睛，但完全分辨不出这道声音到底从何而来，也没有看黑衣人的影子。
司陵下意识往祁烈身后躲，忍不住又偷偷抬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刚一拽上去他就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还在怀疑那些怨气是不是祁烈的手笔，现在害怕了又躲在人家后面！
太可耻了司陵！
祁烈这次没计较司陵的小动作，他微微抬头负手而立，似乎是淡笑一声：“你我之间缘分甚深。”
“几百年时间，却没想到你毫无长进，仍旧跟司陵家的小儿厮混一道。 不知尊上是否被司陵家的人蒙骗得不够，还想再踏进浮郁山修养个千百年，不过下次再出世这人世间是何等模样，你我都说不准。”
司陵竖着耳朵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祁烈和这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感觉这么熟悉，这听起来祁烈跟他的关系比跟司陵家的关系要好得多啊！这事儿老爸知道吗？果然浮郁先祖跟祁烈当时并不是很愉快，果然他非要找自己当小跟班，大半夜叫醒自己来这个鬼地方就是想报仇吧！！！
却没想到祁烈直直往半空甩过去一道黑气，那道黑气去得极快，却不知被什么东西挡了下来。下一刻司陵和祁烈面前的河道突然冒出汩汩黑水，那黑水冒得愈发急，愈发快，竟猛地从里头钻出来一个长相极古怪的妖怪。
68.
我草！这玩意儿好恶心啊！
鱼头蛤蟆身，黑绿色的脑袋顶上伸出来两根又长又软的触须，光看着就能想象到它皮肤表面的黏液若是沾到人身上会有多恶心，而那两根触须末端竟然还坠着两颗电灯泡一样的东西。
它发出声诡谲叫声，似青蛙又似猛虎，前爪抬起来足足有三米多高，携着狂风一样的巨响往下扑了过来！
司陵吓得心脏狂跳，他活了二十多岁了，什么时候看见过这种东西？！就连看小说的时候脑补都没有这么恐怖又恶心的细节。他手指微微地抖，嗓子好像被什么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腿也不会动，一块儿在河里泡烂了的死木似的没有任何感知。
如果祁烈找自己真的为了报仇，他肯定是见死不救的。想来也是，黑衣人说祁烈被司陵家的人骗了，如果不是浮郁先祖，他不会被压在浮郁山下七百多年，那可是七百多年啊！从宋朝到了二十一世纪，是他这个凡人完全没法想象的痛苦和寂寞……
“发什么愣！”
四个字从天而降，司陵只感觉到眼前一黑，脖子一紧，那怪物的蹼扇出来的风甚至已经掀动了他的头发，却跟他的脑袋擦肩而过。司陵惊魂未定，被放到地面上之后腿一软，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司陵一时之间没敢说话。
从他第一次见到祁烈，他身上似乎就有种对一切都不甚在意的平淡，可能是自己太笨，他笑自己，所以司陵总记得他轻淡的笑，漫不经心的语调。祁烈说话的声音跟司陵小时候脑补过的那种残暴凶狠的反派的声音大不相同，是干净和煦的。
刚刚那四个字却像一声惊雷炸在地上，气恼、急切，吓得司陵话也不敢回。
好半天，司陵愣愣地张了张嘴：“我……”
“站在我身后。”
司陵再一次只能看见祁烈的背影，这道背影却把他跟那个可怖的水怪完全隔开。
落回
上一章忘了说， 净心神咒出自道教八大神咒！

第13章 69-74
69.
喜欢钓鱼、常在河边走的人都知道，如果哪天碰到一条河里的鱼纷纷冒头出来就等着咬钩，一定要立刻收竿走人。没经验的钓鱼新手还以为是老天的馈赠，这么多鱼冒头出来等着自己钓呢，其实是水里的水怪打算生祭岸边的活人。关于水怪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就众说纷纭了，有的人说是在河里淹死所以变成的水鬼，也有的人说是鱼头蛤蟆身的怪物。
司陵第一次见着民间诡闻的真身，这么被祁烈挡在身后，竟然慢慢从紧张害怕到腿软的状态里缓和了下来，甚至能分神想——一开始他的问题，如果他和鬼打起来了，祁烈会救谁。
祁烈竟然真的会救他。
“哈哈哈哈哈！祁烈，既然你选择了司陵小儿的性命，那我们之间的缘分只能改日再续了。”那黑衣人不知为何发出大笑，随着这句话落下再也没了声响。
而祁烈站在水怪面前，抬手五指成爪状，手背青筋暴起足以看出多么用力，狠狠往下一挥。同时那水怪的身子上凭空出现五道鲜血淋漓的伤痕，奈何水怪皮糙肉厚之极，并没有伤及它的性命，反而让它更加狂躁。
“退后。”
祁烈二字音落，周遭突起烈焰狂风，火焰在风势助长之下迅速将整条乌黑的河水竟都点燃。包括里头的水怪，顿时发出凄惨叫声，它身上的黏液这会儿仿佛被烧化了一般，淅淅沥沥地往下滴脓绿发黑的液体。
70.
火势太大，司陵被火光灼得有些睁不开眼睛，等感到面上的烧灼之感褪去再睁眼，什么水怪什么黑河都已不见，只剩下一片光秃秃被烧焦的坟山。
“黑衣人呢？”司陵赶紧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安安静静的对岸问祁烈。
祁烈却转身已经打算回去：“跑了。”
跑了？
司陵没问出这个问题，他默默跟在祁烈后面，保持着微妙的一米半左右的距离。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跟着来，祁烈肯定是可以抓住黑衣人的。他哄着自己念了两遍净心神咒，其实他要破这个鬼打墙根本手指都不用动一下，还有这个水怪，要不是为了救自己，祁烈根本不用跟这个水怪纠缠，直接就去把人抓了。
司陵又忍不住想，他没帮上忙就算了，甚至拖了后腿。还司陵后人天师继承人呢，连个鬼打墙都破不了，看见个水怪就吓得跑都不知道跑。
想到这里，更加上祁烈对于自己这个拖油瓶半分责怪都没有，司陵忍不住快走了两步，把一人一鬼间的距离缩短到半米左右，就这么走了半晌，纠结了半天才开口：“……对不起。”
71.
“嗯？”祁烈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偏头过来看见了司陵低垂的脑袋，回应一个不解的音节。
司陵看着脚下的路：“要不是我太笨是不是就抓住他了？”
“嗯。”祁烈回答。
司陵：“……”
拜托你看不出来别人正在自闭吗？这时候说句“没关系”就可以了， 我会很积极地自我反省的，你这一个“嗯”扔下来让我怎么接话啊！
所以司陵紧闭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本来他是真的相当自责，深陷忏悔，但是祁烈这一个“嗯”出来，他又微妙地为自己感到一丝委屈。本来就是，他在抓鬼这方面就是个铁废物，他又没有自诩一代天师杀鬼如麻，是祁烈非要自己给他当跟班， 还大半夜派一只狐狸叫自己一起夜闯野坟山，难道全部都怪他吗？
他本来也不想抓鬼，不想当天师，就想当个铁废物，睡前看看搞笑视频玩玩弱智游戏美美睡到日上三竿。
烦死了！
72.
“那你下次就别叫我了，不带着我就没人给你拖后腿了。”司陵想了想还是觉得很委屈，用一种“我不管就算是我的错反正你认不认错”的语气说。
“知道寇家吗？”祁烈不答反问。
司陵脑子里瞬间冒出来的是几个当红的寇姓明星，不过祁烈在浮郁山下几百年，肯定不会突然问他追不追星，应该是天师界的事情，但司陵对这个姓毫无印象。
所以诚实地摇摇头：“没听过。”
祁烈不再回话，司陵跟在他身后往回走，被这个所谓的“寇家”勾起兴趣，也忘记自己刚刚委屈什么，追问道：“黑衣人是寇家的人吗？他还活着的时候跟浮郁先祖有多大的仇，几百年了还要跟我家族作对……”
说到这儿，祁烈出声打断司陵的话：“他是活人。”
司陵没反应过来，瞬间改口：“哦，我听他说跟您七百年不见，还以为他是个……”他猛地顿住， 突然觉得浑身上下的汗毛又竖了起来，这种细思极恐的感觉比当面看见鱼头蛤蟆身的水怪都吓人。
司陵看祁烈，不可置信：“他说跟您七百多年不见，所以他是个活了七百年的……活人？”
73.
司陵话音刚落，汗毛还倒立着呢，周围突然跳起朵朵鬼火，就和有小鬼聚众开派对似的。试问一个鬼可怕还是一个活了七百多年的活人可怕？！对于天师世家的司陵来说当然是后者！
一朵鬼火绕着司陵转了一圈，吓得司陵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刚忏悔自己是个铁废物，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很废物，司陵欲哭无泪地看停下脚步也正看着自己的祁烈，后者身边就一朵鬼火都没有，哪来的欺软怕硬的小鬼啊！
却见祁烈朝自己这边伸出手，随着他伸手的动作，周围的几朵鬼火好似惧怕一样纷纷躲开了。司陵连忙跑到祁烈身边，但祁烈一把手收回去，那鬼火又赶紧往司陵前面飘，他总不能牵住……
司陵喉结滚了又滚，眼睛一闭心一横，在祁烈的手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他的手。
手心里的触感很凉，就像握了一个冰块。
但司陵面上发热，甚至不太敢看祁烈。
这下好了，人家刚刚还直接肯定了你是拖油瓶，现在狗胆包天地连人家的手都抓上了。司陵正在疯狂措辞怎么样才能让祁烈不甩开自己，让自己牵着他的手平平安安回家去，便被轻轻拽了一下。
“走了。”祁烈任由他抓着，抬脚往前走了。
而周围飘着零零散散的鬼火，司陵莫名也不觉得怕了，甚至觉得这几朵鬼火跟气氛组似的，颤颤巍巍地烧，烧得他……心跳都有点快了。
肯定是因为第一次跟鬼牵手，有点头晕目眩紧张气喘什么的，正常。
74.
司陵出来没带手机，也没法从天色判断现在几点，靠感觉估算一下，他出来的时间是两点多，一个小时怎么也有了，四点钟左右吧，天色还没有亮起来的趋势，应该不太到四点。
浮郁山的山顶是看日出的好地方，每每四五点玉皇顶都能听到游客们聚在一起聊天等待日出的声音。司陵一路抓着祁烈的手，走到临近景区的地方便隐隐听到人声传过来， 下意识想松开手。
但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执行他的“下意识”，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司陵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惊恐十足的叫声：“司陵？！”
说时迟那时快！
司陵瞬间瞪大眼睛，猛地将祁烈的手甩开，甩得牵了他一路的鬼王用很微妙的眼神看过来。但司陵只顾得上相当“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把自己的手放在身后负手而立，一副大清早天还没亮朕出来看看朕的江山的模样。
司陵老爸已经冲上来了，他瞪圆了眼睛看看司陵，又看看祁烈：“你们干嘛了？”
司陵看星星：“尊上喊我出去抓黑衣人。”
老爸猛地拍大腿：“我问你这个了？我问你的手在干嘛！”
司陵拿出自己的手：“没在干嘛，我的手能干嘛？”
老爸：“牵在一起了？！”
司陵：“爸，您出去干了一晚上活，几点了才回家，肯定是累得眼睛都花了吧。”
老爸转头看向祁烈：“尊上，您刚刚跟我家小儿……”
祁烈看着在老爸身后对他龇牙咧嘴比划着的司陵，眼底漫上些笑意，不深，但却让他的表情柔和不少。一缕春风似的，卷得周遭枯叶败草都打着转儿地不见了，声音也如春日化冰一般清透。
“嗯，没牵手。”

第14章 75-79
75.
硬是说没牵手也太扯淡了，老爸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自己儿子有没有跟别人牵手他还能看错吗？那么大两只手！明晃晃牵在一起了，还在这儿东张西望做贼心虚地说没有！
只不过碍于祁烈也说没有，他自然不好追问到底，得等到祁烈走了之后单独盘问司陵。
司陵老老实实站在最后，听着老爸跟祁烈谈关于黑衣人的事情， 慢慢地越走越靠后，最后趁着前面二人不注意偷偷溜回了自己屋。
他本来还想问问老爸寇家到底跟自家有什么仇怨，活了七百多年是怎么回事，借尸还魂？还是真的活了七百年。不过通宵到现在他觉得自己脑子都木了，行尸走肉一样。
这过得什么日子，大半夜不睡觉跟着出去当拖油瓶，太阳都快出来了才能回被窝躺一会儿。司陵本想倒头就睡的，但刚一躺到床上就想起来那个恶心巴拉的水怪，浑身往下滴黏糊糊的液体。
靠！
司陵猛地坐起来带着睡衣冲进了浴室。
热水浇下来，司陵难得感受到放松。他今晚精神一直高度紧张，又是黑衣人又是水怪又是鬼火……不过想到鬼火又觉得不对劲，他根本没看见鬼，哪里来的鬼火？
虽然他以前没见过鬼火，但好歹知道鬼火其实并不是什么太吓人的东西，小鬼试探不明的对手时放出来探探底罢了，若是凡人或者修为不高的直接被吓得屁滚尿流，若是更强大的他自己便先逃了。
按照这个逻辑，如果有小鬼想打自己或者祁烈的主意，那探到祁烈之后应该马上逃命去了， 那鬼火又怎么可能一路跟随着他们？
76.
司陵没想通这一点，但思绪顺此已经转到了别的点上。
祁烈用火，传说祁烈曾用烈火屠尽好几个天师家族，残暴无边。天师说到底也是凡人，虽说会些术法符咒，却怎么也抵不过祁烈放出专为了要他们性命的大火。
按照这个传说来看，好像小时候老爸跟他说的那些话又没有什么不对——天师跟鬼无论如何都是势不两立的。
司陵深深吸了口气，抬起胳膊看自己的右手，平平无奇的一只手，从掌纹来看他这辈子有一次大劫，死而复生之相。这掌纹从小就是这样，姐姐是这方面的行家，在司陵小时候就对此不解，说他明明命格非凡，前路坦荡，不该有此劫难才对。
小时候司陵对此不太在意，甚至隐隐得意，无非是觉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反正是死而复生，又不是一命呜呼。
真到了现在他再看自己的掌纹……
会是因为祁烈吗？司陵这几天看了太多关于祁烈如何残暴如何嗜血的传说，但那些文字看在司陵眼里却不真实得很，他一个字也没信到心里去。祁烈就在他面前，真真切切地把他护在身后，甚至为了救他放弃抓住黑衣人的机会，也不嫌弃自己一路牵着他的手回来。
脑子又乱又木，一个澡洗了半个多小时。
77.
司陵从浴室一出来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老爸，顿时觉得头痛。
司陵边擦头发边说：“爸，或许我已经一晚上没睡了，而现在天都要亮了。”
老爸紧紧盯着他：“少撒谎骗我，你跟祁烈怎么回事？”
司陵过了当场被抓包的那阵慌乱，也知道瞒不过去：“真没什么大事，人家可是一代鬼王，难道从浮郁山下关了七百年出来就为了跟我牵手吗？是我路上害怕缠着人家非要牵……那也不叫牵手吧，顶多叫抓手。”
老爸皱着眉：“我叫你跟着他是为了跟他学点东西，你自己注意分寸，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
司陵觉得这话电视剧里经常听见：“您这话说得跟棒打鸳鸯似的……不过您放心，我很有分寸，我不想跟着他了，明天我就回学校。”
老爸：“又胡闹什么！”
司陵表情认真：“我没胡闹，您听说过天师跟着鬼学习的吗？今天要不是祁烈救我我就没命了。我这次真的想明白了，祁烈问我知道不知道寇家，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没告诉过我，我发觉许多事我都不知道。你说祁烈残暴，却自己卑躬屈膝地称他尊上，你说人鬼势不两立，却让我跟着他学习。”
司陵看着老爸：“你其实打心底也根本不觉得我能当一个出色的天师，对吗？也没错，我就是胆小又懦弱，很废物。你就算逼着我继承了天师之位又能怎么样？看见鬼之后拿刀割了自己的手说我身上流着司陵浮郁的血你识相的话赶紧给我去投胎吗？”
司陵把湿毛巾摊开晾好，语气平静：“爸，昨天我看见浮郁山游客晕倒了一片，总觉得我就算是个废柴也该把自己一把火烧了好歹能取取暖，这么想着觉得自己还挺伟大的，挺无私的，挺牛逼的。刚刚洗澡的时候我看自己的掌纹，想到我命里有那么一劫，想到那水怪的模样，真觉得自己可耻，我不想留在这里天天面对自己的可耻了，你放过我吧。”
78.
三月多雨，昨天刚下了一场雨，今天又是淅淅沥沥一场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走在路上打着伞吧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不打伞吧，衣服上又落一层毛茸茸的水雾。
司陵到学校已经是将近傍晚，手里拿着伞没撑开。
路灯被小雨晕开一团朦胧的光，司陵站在路灯底下，这里是通往宿舍和图书馆的岔路口，他打算在群里问问宿舍几人有没有在图书馆写论文的。
司陵：我回来了！在哪呢！
大哥：图书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要毕业证了，这时候了还在家逍遥
二哥：刚去面了个试，一会儿也去图书馆，帮我占个机器我半小时内一定到
大哥：半小时太久了，图书馆全是人，占了半小时没人来我马上被挂到表白墙上骂一晚上
司陵：我那也叫逍遥吗，实话告诉你吧，本人已经开了天眼
大哥：666，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是爱神丘比特
司陵：？
大哥：？
司陵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转而又问。
司陵：你不记得去我家的事情啦？
大哥：啥时候说去你家的，我咋不记得
司陵：……那前天我们去参拜呢？
大哥：你现在知道后悔了！都跟你说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拜拜总是好的，你非说自己不信这些不跟我们一起去，后悔啦？我告诉你，你想去的话你自己去，我可不去了，累死个人，我们累得当天在山下的酒店住了一晚昨天才回来！
司陵叹了口气，锁了手机屏幕。凡人，任人宰割的凡人，随随便便就被动了记忆，这下好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79.
司陵坐在大哥旁边。
大哥凑在司陵耳边低声：“我是爱神丘比特，有没有喜欢的妹子，我给你来上一箭，保证你俩甜蜜到白头。”
司陵面无表情：“我信奉玉皇大帝太上老君，我不认识丘比特，只认识丘比沙拉酱。”
大哥读研，不找工作，可能是在图书馆写了一天论文有点憋疯了：“好吧，那我是月老也行，我有红线在手，你看上谁，我把这红线往她手腕上一系，成了！”
司陵：“你疯了吧。”
大哥：“快了。”
司陵毕业论文已经有了方向，不过他们文学专业的论文最折磨人的地方是要看很多参考文献，而且得是认认真真地看下来，很花时间。他一篇论文只看了个开头，身旁的大哥又戳戳他。
大哥：“我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微博突然给我推送好多玄学博主。”
司陵随口回：“可能因为你点开过那条微博。”
大哥摸不着头脑：“啊？哪条，我从来不看这方面啊。”
司陵这才想起来他全忘了，顿时眯着眼睛摆摆手，让他自己去一边玩：“随便看看也挺好的，别买东西就好了。”
大哥硬是凑上来：“哎，你知道阴界三大美男子都是谁吗？”
司陵滑鼠标滚轮的手一顿，故作不在意地问：“谁啊？”
大哥：“白无常，判官，孟婆……我靠，他说孟婆其实是男的。”
司陵没听到自己心里的那个名字，顿时不满：“这个不可信，先不说孟婆到底是男是女，判官根本也不是一个人，是一类职位的统称，有奖赏好人的判官，还有惩罚坏人的判官，职责不一。这种常识都不知道还搞美男排行呢！”
大哥眨眨眼睛：“你这么懂，你来排。”
司陵脱口而出：“第一当然是……”
大哥：“谁？”
司陵：“我，本人是因为通宵写论文而猝死的恶鬼。写你的论文！”
落回
明天，还有，一天，就下班

第15章 80-84
80.
说通宵写论文，就是真的通宵写论文。
大学生临近毕业通宵写论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司陵耽误了两天，早上六点钟导师给他发消息问他进度怎么样，然而司陵下午才起床，看见被自己晾了一上午的导师觉得天都塌了，只能紧急撒谎：“老师不好意思我昨晚通宵查资料了结果今天睡过头了！”
自己撒的谎是要自己圆的。
大哥论文进度喜人，回来得晚了没在图书馆占到座位的二哥跟司陵一起去了学校门口的网吧。
司陵平时也打游戏，不过不是那种沉迷游戏经常通宵奋战的类型。两人一进网吧就被乌烟瘴气的环境熏得够呛，打算赶紧开个双人包间当通宵写论文的一股网吧清流。
司陵直接从图书馆过来的，开机器的时候发现自己忘了带身份证。
“填一下登记表吧。”前台值夜班的是个黑眼圈快掉到下巴的小哥，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嘴里叼着根烟。
司陵拿了笔填表，没注意身后站过来一个人。
前台小哥指了指司陵身后："你先吧，他没带身份证，你带了吧？"
司陵一连串写完自己的身份证号，一边写一边想要是我论文也能写这么顺畅多好，然后就听见身后那如玉器碰撞一般好听悦耳的声音说出来一句让人满脸问号的话：“身份证为何物？”
司陵惊恐地回头，瞪大眼睛：“我靠！大半夜见鬼了！”
81.
三月的雨夜还是很冷的，特别是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司陵忍着被冻得哆嗦的欲望盯着面前站着的鬼：“您……来上网？？？”
祁烈表情淡定，丝毫没有不知道身份证是什么也不知道上网是什么的尴尬和窘迫，用很理所当然，特别理直气壮的语气：“上网又是何意。”
他俩现在站在网吧门口，大学外面的网吧，现在正是寝室关门的时间，有很多大学生踩着这个时间来通宵的。他俩就说了两句话，已经有两三个人经过他俩身边，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两个人。
司陵表情痛苦，壮着胆子拉住祁烈的衣袖，想把人往旁边拽，拽到网吧侧边的墙前面，那里好歹不是人来人往。
祁烈看着他的动作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眉梢微提：“做什么？”
司陵解释：“尊上现在已经是2022年了！您明白2022年是什么概念吗，一块布可以播放影像铁盒子可以在路上乱跑，我没有说您无知的意思但是您站在大街上问我上网是什么意思就像有人问您吃饭是什么意思一样，很怪！”
祁烈没说话，任由他拉着拐进了小墙角。
祁烈当然不可能是来上网的，连身份证都没有。
司陵小声问他：“是我爸让您来抓我回去的吗？”
祁烈：“你觉得我是你家的奴仆？”
司陵瞬间摇头：“没有没有，不是那个意思，那您来这边是……”
祁烈：“上网。”
司陵：“……”
祁烈：“身份证是什么？借用一下。”
司陵：“……”
82.
司陵好不容易跟祁烈解释明白：身份证就是一个人身份的证明，现在登记身份证都是跟公安局——公安局就是，衙门——联网的……联网就是……靠！
总而言之，每个人都有一个身份证，不可以借给别人，而且你一个一千岁的老鬼，根本办不了身份证，所以你不能上网。
祁烈还是站着不说话。
司陵看他不说话，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语气太凶了，他虽然已经一千岁了，但是放在现代的社会环境里什么都不懂，跟小宝宝有什么区别，没有啊！而且他不就是被浮郁先祖镇压才跟社会脱节吗，不然这七百年要是跟着社会一起进步，肯定也是个思想先进的鬼，说到底是他司陵家的因果。
司陵又忍不住心软了，甚至说出了违背道德的话：“不过……您手段通天，想进去上个网而已，肯定也是有办法的。”
法律道德都是用来规束人的，好像对鬼也不适用吧，司陵这么安慰自己。
他说的手段通天，意思是祁烈可以用点非科学的办法进去上个网，这对他来说不是很简单吗。
却没想到他看着祁烈再次到了前台，前台多了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司陵认识这个男人，是这家网吧的老板，而且是个gay，在他们学校很有名气，经常在体院上体育课的时候趴在操场外面看帅哥。
花衬衫看见祁烈眼睛都亮了：“帅哥，上网吗？”
祁烈看他：“没有身份证。”
花衬衫连忙摆手：“这点小事，这次你用我的，不过下次帅哥一定要记得带身份证哦~”
说着花衬衫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来，特意露出来上面的照片，司陵偷看了一眼，应该是学生的时候拍的，长得比现在嫩很多，五官也算标致。
祁烈伸手接了，两人的手指碰在一起。
花衬衫含情脉脉：“帅哥，你手好冰哦。”
祁烈刷了他的身份证：“嗯，你别碰就好。”
花衬衫：“……”
司陵：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爽到了。
83.
二哥本来开好了包间等着司陵进来跟他一起甜蜜双排在知网鏖战到天明呢，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司陵的踪影，正想这小子不会困了回宿舍去睡觉了吧，就听有人敲响了包间的门。
二哥开门，看见门口站着司陵和另一个帅哥。
二哥何德何能，他一个普通直男能在学校门口的一个小破网吧看见两个帅哥并排站着。
司陵本身相貌就已经很出色了。
他们宿舍，老大沉迷上课基本从不逃课，每个早八都能蓬头垢面地答老师一声“到”，但长相实在是有点拿不出手了，他往那儿一站就给人一种这人在宿舍肯定从来都不洗袜子的感觉。
二哥多少有点沉迷打游戏，平时空闲的时候做点游戏代打赚赚零花钱，没有老大那么磕碜但是不收拾的话也很普通，不过占着身高优势，足有一米八七，顶多能说不丑。
其实老三长得还行，但老三性格温和，整个人的气场也跟着有些太弱了，这种气质就把其实还行的长相模糊到其实也就一般般了。
再就是司陵了，开学第一天就吓了大家一跳， 这五官，这身段，这唇红齿白招人喜欢的模样。实在是从小到大除了在电视上直播里，在日常生活里看见帅哥的机会真的不太多。不过司陵个子不是很高，北方男生没到一米八多少是有点拿不出手，所以司陵也没能成功当上校园男神。
祁烈：“他是谁。”
司陵：“呃，我室友，我们准备通宵写论文的。”
祁烈：“论文？”
司陵：“反正就是我有事情要做，你可以去那边玩，没事的话最好不要打扰我。”
祁烈：“我跟你一起。”
司陵：“不行， 我跟我室友约好了，而且我……”
祁烈：“刻意下山找你，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84.
二哥惊恐地看着司陵。
司陵惊恐地看着祁烈。
司陵连忙解释：“不是，二哥你听我说，这是……呃这是我爸的亲戚的儿子，小时候发烧烧坏脑子了，昨天在我家玩，不知道怎么就跟着我一块儿过来了。”
祁烈扬眉。
祁烈显然很不满。
二哥皱眉。
二哥显然很不信。
二哥欲言又止：“不是我说啊司陵，他怎么看都不像傻子。其实你私人的事情也可以跟我们说，虽然我自己不是，但我又不歧视你。”
二哥拎起包就走：“那我换个包间自己弄吧，你们俩……慢慢聊。这位兄弟，我们真的只是室友，什么别的也没有，放心哈。”
司陵抓住二哥的衣角，被无情地掰开了手，并且给与一副“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么风流的情史”的表情。完了，司陵相信不用一会儿宿舍里就全部都知道他有这么一段风流情史了，人家对方那么帅司陵还不愿意，人家都追到学校里来了。
司陵看了一眼施施然坐在电脑前的祁烈，咬牙切齿。
司陵自暴自弃：“我给你放个电影看，你不要打扰我写论文，我真的没有空陪你，对你们那些事情也不想参与，看完电影你就回去吧，不用再来找我了。”
他俯身给祁烈找电影，不知道祁烈能不能看懂简体字，光明正大地百度“有什么抓住鬼王然后处以极刑的电影，最好是歌颂天师的”，他正搜着，包间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手机伸进来，摄像头对准他俩，“咔嚓”一声。
然后是二哥的声音：“嘿嘿，不好意思，你俩继续。”
司陵大喊：“你给我删了！！！”
落回
下班咯

第16章 85-89
85.
Q：跟一个鬼通宵上网是什么体验。
A：呃，有点忘了，三点多我就太困然后睡过去了，五点多睡醒的时候身边的鬼就不见踪影了。
司陵在电脑屏幕上看了一晚上密密麻麻的白底黑字，眼睛也疼脖子也疼，睡着之前看过一眼身边安坐的祁烈。祁烈应该也不用睡觉，看僵尸片看得好像还挺认真。后面的事情司陵就不记得了，只记得这个季节晚上还冷，中间自己好像冻醒了一次，迷迷糊糊觉得有什么东西缠上来，还挺暖和的，就又睡过去了。
五点钟的时候因为趴着睡实在不舒服，醒过来往旁边看座位已经空了。
二哥四点给他发过一条消息，问他睡了没，他没回，二哥骂骂咧咧一屏幕，主题大概是“说好了一起通宵写论文你为了帅哥把我抛弃就算了好歹精神上陪伴我一下啊结果你小子四点不到就睡了”。
司陵心虚得很，给二哥发了消息没回，溜去隔壁看了一眼二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趴下了。
五点多，网吧包夜到六点钟，估计趴会儿起来吃个早饭也该回宿舍了，于是司陵决定出去帮二哥一起买个早饭。
他自己睡得也不好，出包间的时候还抬着一只胳膊揉脖子，门一开司陵动作猛地一顿，眼睁睁看见自己面前悬挂了一具尸体。
86.
司陵今天不是自然醒，大脑属于强制开机，所以反应还有点迟钝。看见面前摇摇晃晃挂着的这具尸体，一瞬间司陵身子都僵住了，但愣是没能发出声音。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司陵站在门口，一副准备要出去的模样，但人没动。好巧不巧这时候正好一个包夜下机的大哥路过门口，眼神奇怪地看司陵，好像在想这个人站在门口不动是个什么意思。
司陵虽然愣在原地，但大脑还是在缓慢运转的。很显然别人是看不见这具尸体的，而且如果真的有一具尸体挂在这里，网吧早就乱成一团了，司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是个吊死鬼。想到这一点，司陵竟然冷静了不少。
他缓缓动了动脖子，自言自语：“啊，脖子竟然抽筋了，疼死我了感觉刚刚差点瘫痪在网吧。”
他说完这句话，面前的吊死鬼猛地跳下来，一会儿把舌头拉出来十厘米长，一会儿生抠一个血淋淋的眼球下来，就这么绕着司陵看了好几圈：“切，真以为你这娃娃能看见我呢，搞了半天是通宵睡落枕了，没意思。”
他确定司陵看不见他，直接穿墙进了另外一个包间。
我！草！这什么鬼啊，还免费给你表演一个拿“眼”绝活！司陵心脏“砰砰”乱跳，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一个脑热就让祁烈帮忙开了天眼，好奇心谁都有，可是为了好奇心付出的代价也是伴随一生的啊！
司陵腿都要软了，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忍着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在那吊死鬼穿墙走了之后扶着门框深呼吸了好几次。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猛然想起来——二哥在隔壁呢！
87.
鬼其实是不能对活人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的，只是可能会损害气运，倒霉或者生个病什么的，也不会要了性命。
不行，你都看见他了，你明知道这里有鬼，还是司陵家的后人呢，真丢脸！难道还要像高中那时候一样做个不敢站出来的胆小鬼吗？
司陵脑海里两个小人一黑一白正在打架，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是吊死鬼的话他一般来说是不能出这个网吧的，这种鬼多数生前怨念强大并且有未完的心愿，在心愿达成之前没办法离开他们去世的地方。
既然如此，他出不去，自己带着二哥出去不就好了吗？
想到这里司陵过去敲二哥的门，嗓门大得好像在给自己壮胆。
“二哥！我醒了，回宿舍睡了！我都睡落枕了。”
二哥自然没有回答他。
司陵直接推门进去，果然看见悬在半空的吊死鬼，舌头比刚刚吓唬自己的时候还要长，见自己推门进来正盯着自己看。司陵只跟他对视了一瞬，立刻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径直走进去拽二哥的衣领。
“走了走了，反正都是睡回宿舍还有床，回去睡会儿就该去图书馆了。”
二哥被他硬生生拽醒，表情十分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顿了半晌才骂司陵：“我刚睡不到十分钟！你自己是睡醒了， 我……”
司陵捏着他手腕的力度大了不少，表面上还是很过意不去的表情：“我的错我的错，我点了个早餐外卖到宿舍楼，再不回去赶不上热乎包子了，请你吃早饭，走。”
88.
要是祁烈在就好了。
司陵拽着二哥出门的时候这么想。
他没意识到自己撞鬼的时候为什么会希望有另一个鬼在身边，更何况他跟祁烈也才认识了三天而已，但他脑子里冒出来这样的想法。身后是个拉长舌头的吊死鬼，他拽着不明情况的二哥，自己也因为没休息好而头晕脑胀。
这种感觉就像强制被推入一种莫名的境况，陷入一场旋涡。
他以前的生活根本不是这样的，没有水怪，没有鬼火，没有吊死鬼也没有祁烈，而现在这些东西通通围绕着他。就算他从浮郁山离开了，逼着自己承认自己是个懦弱的胆小鬼，只想逃回正常人的生活，但还是逃不开。
两人在前台飞快办了下机，司陵拽着二哥直接出了网吧的门。
早上五点半，路上只有几辆疾驰而过的车，但就是这种路况，一辆送外卖的摩托车用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司陵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对面外卖员好像大梦初醒一般快撞到两人才猛地一转方向，瞬间整辆摩托车侧翻在地上，过高的速度让摩托车因为惯性而横着扫过来，司陵第一反应就是把二哥推开，摩托车撞上了司陵的小腿。
“我草司陵！你没事吧？你他妈大早上的开这么猛急着去干嘛？我们还在人行道上呢，这路上连车都没有，你路都不看？？冲着人你就撞，故意的啊？”二哥这下彻底清醒了，连忙跪在地上查看司陵的情况，看他没流血也没伤到更重要的脑袋之类的地方先站起来看外卖员。
外卖员也摔得不轻，但他好像整个人都有点愣愣的，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沉默地去扶自己的车。
“喂！你撞人了你知道吗？你还想跑？”二哥看他连一句道歉没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想上去拽他就被一道声音喊住。
“他现在没有自己的意识，你跟他说话是没用的。”
司陵猛地转头，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祁烈的时候鼻子酸了一下，甚至有点想哭。
靠。
89.
二哥认识这个人，昨晚刚见过，司陵的姘头，两人关系相当之微妙。这人好像对司陵用情极深，但司陵不太买账。直到看见祁烈二哥才想起来，对啊，昨晚司陵不是跟他姘头在一起吗，怎么睡一觉起来姘头人不见了。
但姘头说的话二哥没太听明白。
“什么叫没有自己的意识？”
祁烈已经换了身衣服，他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前几天还穿长袍唐装，最时尚的也就是一套休闲的运动服，才一早上不见，竟然换了件暗红色的羊绒衫加西装裤。
整个人的气质就像私服出街的男明星。
“他在外一整晚至今没有休息，从而导致意志薄弱，这种状态很容易被鬼怪操控。”祁烈说着，单手往那外卖员的方向一挥，二哥瞪着眼睛看， 什么也看不到。
旁边的司陵却能看到一股黑气从外卖员的身体里就像被一阵风吹走一样，那黑气出来之后还不死心，想再进去外卖员身体里，却好像被什么屏障挡住，怎么也进不去，这才不得不消散在空气里。
二哥听着祁烈说什么神神鬼鬼的，这大清早上的，他感觉自己今天应该是起床的方式不对吧，怎么这个世界有点怪怪的。
司陵还坐在地上。
祁烈走过来，蹲下来看他，居高临下的眼神。
司陵捂着腿，觉得委屈：“你知道网吧里有个吊死鬼。”
祁烈不否认。
司陵看他：“那你不告诉我，还放我一个人在那里！”
祁烈听到这句话倒是感兴趣了点，又问了一句他曾经问过的问题：“你真当我是你司陵家的仆人？”
司陵张了张嘴，顿时理亏。好吧，他确实没有义务告诉自己，更没有义务保护自己。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便不打算再说，只试着站起来，却因为小腿传来的剧烈的疼而僵在原地。
祁烈伸手：“疼？”
司陵不太想理他：“废话，你被车撞不疼吗！”
祁烈笑了一声，好脾气地问：“背你？”
司陵不相信：“真的吗？”
而另一边，二哥和刚刚清醒过来就看见倒在地上的摩托车的外卖员看着祁烈背着司陵走远的背影，互相对视一眼。
二哥：“呃，以后不要通宵送外卖了，休息好才能好好赚钱。”
外卖员：“好的谢谢您……呃，劳驾问下，这是哪儿？”

第17章 89-93
89.
清晨六点不到，路上车辆都不多，行人更是少之又少。
司陵长这么大记忆中也从来没有被谁背着的画面，所以刚一开始趴到祁烈背上的时候他还觉得天上掉下来一个巨大的馅饼砸在自己脑袋上了，祁烈竟然真的愿意背他。
但这么走了几分钟，司陵又觉得别扭。
祁烈的手托着他的屁股，那只手又冰凉，搞得他屁股也冰凉。
司陵尝试着动了动，却被祁烈淡淡批评一句：“别乱动。”
司陵瘪了瘪嘴，毕竟是他背着自己，自己占了人便宜，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吧。司陵屏气凝神，但还是提心吊胆，担心被别人看到，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还像个小孩一样这么被背着，怪不好意思的。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司陵开始盯着祁烈的头发看。
祁烈长发，下山之后也没变化什么形态，而是用一支玉簪子将长发松散地簪了起来。司陵观察了一下，按照他这个簪法儿，肯定是没办法簪牢固的，但他黑而顺的头发却老老实实地固定成一个极好看的造型，动也不动。
好漂亮。
光从背后这么看，一眼看过去肯定觉得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哪家名门闺秀，气质卓然……结果是个男的。其实司陵不止一次想过，到底为什么他没有那么怕祁烈，想到最后司陵觉得肯定是因为祁烈太好看了。
如果这天底下的鬼都跟祁烈一样好看，怎么会有人怕鬼呢？
90.
两人去最近的医院做了检查，胫骨骨折，轻微移位，不算很严重。不用手术住院，但仍然要打石膏。
折腾了半天再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司陵拄着一边拐杖，右腿被包成了粽子。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他早饭就没吃，刚出医院门肚子就“咕咕”叫了好几声。
司陵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肚子，不忘对祁烈道谢：“今天谢谢你，网吧的那个吊死鬼需要处理吗？需要的话我打个电话给我爸。”
祁烈似乎思考了一下，点头：“可以，看他修为，已到突破关卡之时，若不处理恐怕后患无穷。”
司陵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提醒了一下祁烈：“这事情交给我爸就行了，那个网吧你就别再去了，那个网吧老板是个……呃，断袖。断袖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祁烈语带兴味：“用现代语言如何称呼断袖？”
这问题真的这么问怎么回答也很难说，他想了想还是用了最广泛的词：“gay，是个英文单词。你脚下是中国，英文是别的国家的语言，在中国一般不说英文，但是称呼断袖会称为‘gay‘，更正式的说法是‘同性恋’。”
“那我为何不能去？”祁烈又问。
“啊？”司陵眨了眨眼睛，解释：“我怕你很多东西不懂，被人骗了。人类是很……”
司陵一句“人类是很狡诈的”顿在嘴边，没说出来。司陵老爸有句名言：“‘诡计多端’、‘诡计多端’，为什么不叫‘人计多端’？ 自然是有它的道理在的。”
虽然这句话逻辑不通毫无道理，但身为天师后人的司陵曾经也认同这个歪理。却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想要跟一个鬼说人类是很狡诈的，甚至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司陵看着祁烈：“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我们之前……认识吗？”
91.
昨天下了一场雨，换来今天艳阳高照。
祁烈肤色偏白，有种不健康的苍白之感，再加上他穿着的暗红色毛衣相当之显白，这么站在阳光底下感觉很不真实，镜中花水中月一般。凭空让司陵想起来他做过的那个梦，那个被铁链锁在桃花林的祁烈，明明是阶下囚一般的处境，他却悠闲到好似去好友家做客。
“替天行道？司陵浮郁，你口中的‘天’究竟是道义还是你司陵家的地位？ ”
司陵猛地回神，他就这么站在太阳底下，一只腿上还打了石膏做了夹板， 站都站得不太稳，竟然也能晕晕欲睡到出现幻觉？他一时愣在原地，回想刚刚脑子里出现的那个画面，无比确定跟自己说这句话的就是祁烈……
不对，不是跟自己说，这句话是对浮郁先祖说的，可祁烈看着的明明是自己。
“我……”司陵觉得头有点疼，他肯定是昨天写论文到三点多，今天一大早又撞鬼又出车祸搞得精神有些衰弱。他不想管那么多了，现在只想先回宿舍睡一觉，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便被祁烈打断。
“送你回去休息。”
他说完这句话往前走了一步，单手扶住司陵的腰。司陵只觉得自己腰间骤然一紧，好像整个人都已经悬空。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拐杖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落，但悬空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把空出来的手撑在祁烈胸前。
就这样被他带着走了大概五六步的路，再落地的时候司陵已经到宿舍门口了。
92.
司陵瞪着眼睛，左右看了好几次才确定自己真的已经回宿舍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次张嘴：“我、你……回来了？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宿舍在哪儿？？？”
“司陵！！！哎呦我的心肝，我的宝贝，我听说你出车祸了吓死我了，本来想找你来着，导师突然喊我去核对实验数据！你没事……这位是？”
司陵还处在自己瞬移到宿舍的惊讶里，突然听到很熟悉的声音，转头就看见身上还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纪何年飞奔过来。纪何年直接略过旁边的祁烈，抓着司陵的胳膊上看下看，又弯腰去看司陵的粽子腿，最后才发现司陵身边还站着一个祁烈。
纪何年是纪家最小的儿子，纪家则是司陵家的世交，在风水界是独占鳌头的存在。而这个纪何年却因为对风水玄学完全不感兴趣而“不学无术”地读了研究生，目前在读植物学研一，比司陵大一岁。
两人的渊源其实不止如此，纪何年办满月酒的时候恰逢司陵妈妈怀孕，两家本就是世交，大人凑在一起也分不清到底是认真还是说客套话，给纪何年和当时还在妈妈肚子里不明性别的司陵定下了娃娃亲。
当然了，司陵出生之后是个男孩，这娃娃亲自然就没人再提。却没想到纪何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年跟没有性别的花花草草打交道，天天研究植物的杂交而不研究怎么谈个恋爱找个女朋友，有一天突然就跟家里出柜了。
第二天就找到司陵：“你知道咱俩有个娃娃亲吗？”
93.
好在纪何年对司陵并没有那方面的兴趣，纯粹是来逗着司陵玩的。不过司陵老爸还是相当警惕的，知道纪何年出了柜，好像还提起当年娃娃亲的事儿，连夜找了司陵逼问其性取向。
司陵的回答并不令老爸满意，姑且只让老爸暂时安心——司陵说：“您放心，我的性取向是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我一定跟它相伴到老永不分离。”
三人站在司陵宿舍门口。
司陵突然挺直了腰，对纪何年介绍身边的祁烈，声音淡定：“这位是祁烈。”
纪何年被祁烈的美貌吸引，不由得盯着多看了一会儿，司陵的话从他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胡乱点点头：“嗯嗯，您好，我是司陵朋友，纪何年。”
倒是祁烈挺意外，音调上扬地“哦”了一声：“纪家小辈？”
纪何年这才注意到祁烈的名字，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顿了好几秒，然后视线从祁烈的脸缓慢转移到司陵的脸上，过程中眼睛不断睁大，最后看着司陵声音颤抖问：“哪个祁烈？ ”
司陵一脸悲悯的表情看他：“就是那个祁烈。”
司陵真的很爽，已经这么多天了，终于有人可以跟他分享这种感受了，这可是祁烈啊！从小到大只在传说中听过他的名字，而且是传说的主角啊，当初凭一人之力搅乱三界，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角色啊！不应该大惊失色瞳孔地震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才能对得起他的身份吗！
司陵的老爸跟姐姐虽然知道祁烈的身份，但却比司陵还先见过祁烈，自然是不惊讶的；凡人见了祁烈也不知面前何方神圣，二哥以为他是自己的追求者，网吧老板只当他是块到嘴的肉。
终于有人在听到祁烈这个名字的时候跟他当初一样震惊了！！！
纪何年真是个好人，求老天垂爱给他一个1吧，司陵在心里流着泪为纪何年祈祷。
落回
小纪上线了， 小纪朗读日历：周二，宜投喂海星

第18章 94-97
94.
纪何年惊恐地一把拽住司陵，心想这搞什么名堂呢，真正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司陵家跟妖魔鬼怪特别是鬼王祁烈那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虽说现今流传较广泛的传说版本是：天师界联合几大家族，有天兵天将围剿作后盾，终将恶鬼祁烈收服镇压。
但这只是美化过的传说而已。
就当年，祁烈以残杀同类吸取其修为的方式修炼，多少孤魂野鬼落得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最上头的不好管，管了吧神魔两界的友好关系就崩盘了，说到底祁烈是不归谁管的，你说地府？阎王用现在的话讲只不过是个被上级派到山区工作的公务员，根本管不了祁烈；不管吧，祁烈为祸四方搅得三界不得安生，说怨声载道也不为过，上头的天天安坐桃花源屁股其实也坐不安稳。
最后只能大手一挥，那就专业对口的来吧，这一批天师有没有能力拔尖的？这事儿要是办得好，办成了，直接给他个公务员当当。
底下的天师听了，谁不想在上头混个公务员当当？这辈子当天师，不一定下辈子投胎当什么呢，是个猪狗鸡鸭也说不准。
奈何司陵浮郁当时已经是众天师根本不能望其项背的存在了，剧情往下发展自然是到了最后司陵浮郁剑尖没进祁烈的胸口，哪怕这样也不放心，还把祁烈压在浮郁山下一压就到了现在，就怕他再次跑出来为非作歹。
这是多大的仇？算算也有七百多年了，七百年啊，祁烈要是这七百年一直修炼说不定都打上南天门坐了上头那位的座椅了，现在却刚刚从浮郁山的结界里出来。
他出来第一件事难道不是杀光司陵家的人？？？
95.
纪何年小声问司陵：“你的腿是他弄的？他怎么从结界里出来了，我就说吧你家到你爸这一代真也不太行了，别搞什么玄学了搞社会主义建设才是硬道理。浮郁山结界的力量都快消散完了他才出来的吧，不过他的力量肯定也就那样，不然不会老老实实站在这……”
司陵尴尬地看了一眼祁烈，拼命给纪何年使眼色：“我的腿是意外，跟他没关系，还是他送我回来的呢！你少说两句。”
纪何年皱眉，司陵这幅帮着外人说话的拎不清模样实在让人怜爱：“你疯了吧！那可是祁烈，你是司陵浮郁的后代，你祖先当初叱咤风云的，一剑差点给人捅死！”
司陵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跟纪何年解释，毕竟以前的事实摆在那里，他比纪何年清楚得多。但现在的事实同样摆在这里：是祁烈再三帮了他甚至救了他的性命，虽然如果没有祁烈他或许也不会遇到这些危险。
三人正在司陵的宿舍门口僵持，本来就是吃午饭的时间，恰逢从食堂归来的大哥和二哥。
大哥远远就看见宿舍门口堵着一堆人，走近一看：嚯！司陵的姘头吗这不是，昨晚刚在群里看过照片，这长相肯定是让人过目不忘。二哥就更熟悉了，这不姘哥吗，今儿早上刚见过呢！
纪何年经常来司陵的宿舍，室友几人都认识他。
于是二哥相当热情地跟纪何年打了招呼：“纪哥来了？”
并且相当八卦地凑在纪何年耳边问：“纪哥，你跟司陵是发小，肯定认识这位吧？他俩是竹马还是天降？司陵太不够意思了，四年室友都快毕业了还瞒着我们。哎，人这么帅司陵都看不上，你们gay眼光也太高了。”
？？？
纪何年瞪大了眼睛！
纪何年的世界崩塌了！
96.
祁烈悠哉哉坐在三哥搬给他的椅子上，四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转二哥给他倒的一杯冰可乐，听着司陵在旁边解释得口干舌燥。
司陵腿还瘸着呢，纪何年和大哥二哥围着他，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虽然审问的主题好像不一样。
大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司陵，当初你介绍纪哥给我们认识之前，特意问我们对同性恋有没有意见，我们都以为你要出柜，心窝子都掏出来给你看了，说没问题，别说你是gay了，你就算喜欢乌龟喜欢蜥蜴咱们都是兄弟，你非说你不是。还是打心底不信任我们，没拿我们当兄弟。”
纪何年：“你实话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暗通款曲的？进行到哪一步了，他有没有让你滴血或者……反正那些乱七八糟的邪术有没有让你做？你爸知不知道这件事，你老实跟我说，不然我马上联系你爸让他来解决这件事！”
司陵一条腿架在床上，一条腿垂在床下，很无助很弱小很孤单。
司陵：“我真的没有！你们干嘛不信我，再说他也没有亲口承认他在追我啊，只是误会而已！”
三哥不是那种围追堵截逼问的性格，这会儿坐在祁烈旁边。人家姘哥来宿舍里做客，他们几个都围过去逼问司陵去了，都没人招待客人了，不像话。
三哥翻出来一包瓜子，推到祁烈面前，声音慈祥：“你别见怪，他们只是关心司陵才这样。不过司陵既然说是误会，不知道……”
祁烈冲他道谢，没伸手接那包瓜子，面对三哥停顿得微妙的暗示，他想了想，淡然开口：“司陵今天教了我一个单词。”
三哥顺着他的话问：“什么单词？”
祁烈含笑：“gay。”
97.
祁烈被司陵赶出了宿舍。
司陵瘸着一条腿，连拐杖都顾不上拿，单腿蹦着就拽了祁烈的手腕把他拉出了宿舍，然后“砰”一声甩上了门，把纪何年跟一众室友隔绝在内。
司陵气势汹汹：“你别给我添乱了！我教你‘gay’是什么意思是在现在这种场合说的吗！我本来还担心你入世跟不上时代发展，你……”
刚当上瘸子，司陵还没适应一条腿保持平衡的秘诀。他说到这里，突然一个不稳整个人晃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倒，天旋地转之间，等他再看清眼前是什么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祁烈怀里。
司陵：“……”他刚刚在说什么来着？
祁烈单手扶着司陵的腰，面上表情动也不动，还是那副悠哉哉的模样，低头见司陵盯着自己看，便冒出个疑问：“嗯？”
司陵嘴边的一串台词卡了壳，顿了半晌：“别动手动脚的，人鬼授受不亲。”
祁烈没放手：“能站稳？”
司陵：“我扶墙。”
祁烈点头，很绅士地放开他，并且做了一个更加绅士的“请”的动作。司陵一只手正要去扶墙，嘴里不忘接回来刚刚的没说完的话：“我真的很感谢你在水怪那时救了我一命，也很感谢你帮……”
墙明明就在面前！
可司陵伸出去的手却猛地落空穿墙而过，他顿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的话再次顿住，可重心已经放在伸出去的手上了，重心偏移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司陵根本来不及反应，但他这一次还是没摔倒。
并且再一次撞进了祁烈怀里。
司陵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祁烈。”
祁烈语带笑意：“叫尊上。”
落回
我先骂：我好短短 qwq

第19章 98-102
98.
司陵今晚睡得很早，昨晚就没休息好，一大早上又经历了太多事情。临睡之前本来想洗个澡的，但是他这样子又不太方便去公共浴室。
他右腿不能沾水，公共浴室条件有限，得有人帮他一起洗才行。在大学的公共浴室让室友帮自己洗澡这件事真的太gay了，他本来就被室友怀疑是gay了，这不行。
最后只能放弃洗正经澡，草草在厕所用毛巾擦了擦就爬上床了。
这一天过的太倒霉了。
在睡着之前司陵也想过，今晚会不会梦到祁烈？他最近梦到祁烈的频率有些太高了，他都要怀疑是不是祁烈对自己做了什么才会这样，但看祁烈好像对此事一概不知的模样，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但今天出乎司陵的意料，他这次没有梦见祁烈。
而是梦见了司陵浮郁。
从小到大种下的向往、崇拜的种子，在他梦里生根发芽。梦里的司陵浮郁有睥睨天下的冷冽，如玉黑眸无论看什么都毫无波动，一柄长剑伴着寒风凛冽。他眼里的司陵浮郁就该是这样的，美名满天下， 武侠小说里的天下第一，傲视群雄地站在最高峰无人能及。
他好像知道自己在做梦，却又不觉得自己在做梦，浑浑噩噩地看着司陵浮郁拔剑出鞘，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合两指划过就能收服一群小鬼。司陵从来也没有梦见过自己的偶像，追星的人肯定能理解，根本不求能在梦里跟偶像有什么关系或者说上什么话，能看一眼他都觉得开心。
司陵今天梦见了最意气风发时刻的偶像，每招每式都很帅，活在鲜花掌声的追捧中的偶像，他应该很开心才对。
司陵却无端觉得难过。
99.
虽然“荣升”为瘸子，毕业论文肯定还是要写的，只不过工作暂时没办法出去找了。一大早司陵被大哥的爱心早餐叫起来，看一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半。
写论文的大学生是不配睡觉的，腿瘸了也不行。
图书馆电子阅览室早上这个时间不至于人满为患，而且气氛稍微有些浮躁。电子阅览室不比其他地方都是完全静下心来看书学习的，现在电子阅览室里基本都是写论文的。
大家被毕业论文折磨到发疯，每天有吐不完的嘈。
司陵卡着八点钟图书馆开门进来的，抢占到第一批好用的电脑。大家看他拄着拐杖来写论文纷纷侧目，有自来熟的还会跟他搭个话：“兄弟，这样了还来抢电脑呢。”
司陵也不是社恐，笑着接上：“瘸子毕业不用毕业论文吗?”
司陵刚刚落座，手里的拐杖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听见后面几个男生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其实声音也不低，只不过这会儿电子阅览室大家都在聊天，不算安静，所以显得他们声音不大。
但司陵仍然抓住了一些关键信息。
“我去，那男的咱学校的吗？”
“不是吧，咱们学校要是有这种人怎么可能完全不知道，你之前见过他吗？”
“没听说学校里有长头发的男生，我觉得我口水都流出来了，嘿嘿美女，嘿嘿……要不我去要个微信去，好馋长发美女。 ”
“别了吧，一看就不喜欢女的。”
长头发的男生。
司陵眯着眼睛转过去脑袋，果然看见在门口排队等着刷卡进电子阅览室的祁烈。
这个鬼怎么阴魂不散的！
100.
祁烈刷卡进来的， 他哪里来的卡？？？
祁烈走到司陵身边了，他过来干嘛！！！
祁烈很有礼貌地跟大哥问了早上好， 然后问大哥是否可以把司陵旁边的座位让给他。
大哥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靠啊！司陵悲愤地看着就这么坐下的祁烈，这个鬼走过来吸引了不知道多少视线，他就这么坐在自己旁边，司陵感觉到许多视线也跟着落在自己身上。
他伏低身子，刚想质问祁烈怎么又来找自己了，不是说了吗不要再来找他了堂堂鬼王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他嘴唇一张，下一刻被祁烈一根手指贴过来，那根手指竖着贴紧他嘴唇。
“嘘——看。”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司陵不明所以地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赫然看见刚刚刷卡进来的一个男生周身都是血红色的雾气，而他背上却是趴着一个寸缕不着的小婴儿。司陵猛地瞪大眼睛， 身子也登时坐直， 看着男生往里面走，找到一个空着的机位坐下去。
男生腰背有些驼，精神也很不好，但他表情如常，没有丝毫慌张或者其他的不对劲，好像对此毫不知情。
司陵顾不上许多，转头便问坐在了自己隔壁的大哥：“大哥，你知道那个男生吗？哪个院的？”
大哥往那边看了一眼，“啧啧”两声：“今年考研的都知道他， 我之前不还在宿舍里说过吗，咱学校今年神了，有个考上首都大学研究生的，就这神人。”
司陵心里一惊，只感觉瞬间身上汗毛倒立，立时出了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往祁烈身边靠了靠，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胳膊跟祁烈贴在一起才缓缓出了口气。
司陵没再敢往那边看，而是转头看祁烈：“古曼童？”
祁烈眼神里似乎有些不屑，表情也没有不似平时，他唇角微勾，司陵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类似于冷笑的笑容。
101.
提起古曼童可能很多人都知道，恐怖故事的大热素材古曼童。
司陵小的时候也看过不少关于古曼童或真或假的故事，将婴儿用邪术封锁在某个容器里做成古曼童，然后给与供奉，古曼童就会实现你的愿望。
但多数古曼童最后会被怨念侵蚀，最后变成恶灵。他们报复的手段很多，很可能最后让你所有实现的愿望全都消散，甚至家破人亡，但很少听说婴儿会这么趴在背上跟着的。
这古曼童很喜欢这个男生。
哪怕有祁烈在身边司陵也觉得这个电子阅览室待不下去了，任谁看见那么一个小小的、赤裸的婴孩那么趴在一个人身上，它浑身散发着怨念，却那么依恋地趴伏着依赖着，都会落荒而逃。
这画面真的诡异又恐怖，让人完全不敢细想。
跟祁烈确定过古曼童不会伤害那个男生更不会伤害电子阅览室里其他人之后，司陵带着祁烈从电子阅览室逃窜出来。
图书馆没有电梯，来的时候是大哥背他上来的。
司陵看着眼前的楼梯，完了，光想着赶紧走了，忘了自己是个瘸子了。他默默往下面看过去——祁烈已经走下去一层了，这个鬼也太没有同情心了吧！他怎么自己就下去了，完全不照顾一下瘸子的！
司陵咳嗽一声：“那个……”
祁烈抬头往上看他：“什么？”
司陵眼一闭心一横：“尊上，您神通广大，拜托您带小的下去吧！”
102.
两人没走太远，就在图书馆下面的花坛旁边。学校这个花坛种的都是夏季花，现在还没开，只是绿葱葱一片。
司陵坐在花坛旁边的椅子上，两只手互相搓了搓胳膊：“我刚刚出了一身冷汗，原来现在这个年代还有人用古曼童这种恶毒的邪术。”
祁烈懒懒坐在他身边：“与年代何干，人心是永远不会变的。”
这话，确实不好接。
毕竟在场的人只有司陵一个，他作为唯一的人说对也不好，说不对也不好，于是悻悻闭嘴，心里不得不承认祁烈说的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司陵摸出来手机给老爸打电话，司陵爸爸接电话向来是最快的。一是因为他生意很多，而且有的事很急，这么多年他手机从不关机从不静音，不然耽误赚钱；二是因为他说过，他在许多人心里就是“安全感”，无论出了多大的事，只要他第一时间接电话，大家就会感到安心。
不过这个时间老爸应该还在睡觉，电话那边声音闷闷的：“喂，儿子，什么事大清早的……”
“爸，我刚刚在图书馆看见了个古曼童，我觉得有点诡异，那古曼童趴在一个男生身上，要不你来看看？ ”司陵说。
电话那边顿了顿，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呦，那还挺巧了，昨天确实有个人找我，说儿子被小鬼缠上了，我问她什么情况她又支支吾吾不肯说，我一猜就是古曼童。”
司陵“啊”了一声：“应该不是同一个吧，有那么巧的事吗？”
老爸叹了口气：“应该就是一个了，说了儿子在哪个学校，我一听跟你一个学校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不想处理古曼童，就给拒绝了。哎，自作孽，不可活！不过既然你都碰见了，我还是看看吧，等会儿我先联系他母亲，去你们学校的时候再联系你。”
“好嘞。”司陵答应下来。
落回
开始走主线了， 不过我这周下班咯！

第20章 103-107
103.
老爸来之前司陵先打听了一下男生的情况。
男生名叫谢晋鹏，大四在读，因为考研成绩过于逆天而一战成名，考试成绩出来那天学校的各大考研群、论坛等地都在讨论“谢晋鹏”这个名字。
大哥一边翻群一边跟二人说：“他好像是学化学的吧，我不认识啊，不过我记得之前有个他室友在群里说了点什么，我找找。”
“哎，找到了，我就记得是这天，正好是个周六，我打算上游戏做个帮派任务的，结果帮派太挤了进不去我才看见的……这些。”大哥把手机递给司陵。
司陵想也没想，拿着手机往旁边靠了一下，让坐在旁边的祁烈一起看。
“↑：大鹏牛逼啊，我们辅导员都疯了，教务处老师应该也都疯了吧，辅导员一晚上来我们宿舍三次，抓着大鹏的手说辛苦了，一定好好准备复试，别太大压力什么的屁话”
“↑：有的人酸死了吧”
“↑：之前专业成绩都普通怎么了，精力都用来准备考研了呗？考研成绩货真价实在这儿摆着，你阴阳怪气什么？”
“↑：我不酸啊，我就是没那个去首都的命，我也不想去”
“↑：大三开始人家就拼命学了好不好？每天宿舍都看不见大鹏的影子，本地人，说是回家准备考研，一学期下来人都瘦了，就感觉没什么精力， 一看就天天熬夜学习，我要能有人家那个毅力我也能上岸”
104.
傍晚老爸赶到了学校，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看模样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女人扮相一眼就能看出家里不是缺钱的，但感觉是这几年才有的钱，数目不少。
她穿一身名牌，logo都不小，却不注重搭配，可以说是毫无气质。一脑袋大波浪的长发跟聒噪的穿搭配在一起，看过去只觉得眼睛累。
“大师，我是听别人介绍的，说咱们这边就属您最厉害。您一定得救救我儿子，多少钱我都愿意出。您要是不求财，我几年后给您塑一个金身，或者您能想到什么我都愿意做。”女人絮絮叨叨地恳求，表情看起来焦急得很。
“那我再问你一遍，缠上你儿子的小鬼你到底知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老爸负手而立，面对外人的时候好像确实有几分威严在。
司陵跟祁烈站在不远处，祁烈冷眼看着。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大师，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我……”
“那你怎么就知道你儿子是被小鬼缠上了？”
“这……”
“看起来应该已经有两三个月大了，是个女孩。是生下来不健康，所以没能活下来吗？”司陵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女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司陵，对上站在后方两人的视线。一个平静，一个冷漠，这两道视线像刀一样割在女人心头。
“你说、你说什么！”女人声音颤抖，气都喘不太匀。
“她并不是刚缠上你儿子的吧，但是为了儿子考研能成功你不在乎……反正她不会伤害自己的亲哥哥，对吗？”
105.
司陵半边身子的重量都撑在拐杖上，缓慢地往前挪动了几步：“谢晋鹏在前年十二月份请过一次假，因为请假足足一周时间，所以辅导员要求给出详细的理由，他给出来的理由是妹妹生病，母亲卧床，需要回家照顾亲人。”
“但他的同学甚至室友都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妹妹，也从来没听他说过。妹妹生病，母亲卧床，其实是刚生产完的还在卧床的母亲和即将夭折的妹妹，对吗？”司陵看着女人，每个字都说得平稳。
他下午的时候跟祁烈一起收集到这些信息，有祁烈在旁边，在不越过道德底线的前提下想知道太容易了。事情的真相很容易能猜出来，即将夭折的小女儿，马上要考研的大儿子；谢晋鹏的父亲据说也是前两年突然暴富，好像是做了什么生意赶上了好时候。
老爸摇了摇头：“自作孽是没有人能救你们的。你忍心将自己女儿的灵魂封住，把她困在一尊小像里不能去投胎重新做人，好换你儿子的前途，若你儿子有一天知道这件事，他会怎么想？”
女人眼泪已经掉下来，慌忙抓住老爸的衣袖：“求求您了大师，我已经后悔了，我知道自己做错事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只要不要伤害我儿子，也千万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
见老爸不说话，女人再度开口：“她不会伤害我儿子的，她……她不是恶鬼，只是依赖她哥哥，日子久了才会对大鹏的身体有损害，肯定不难处理，她要是知道自己继续这样会伤害哥哥，她愿意走的！”
106.
老爸表情不太好看，显然对女人这番情急之下匆忙说出的极度自私的话很不赞同：“是谁告诉你的这些？”
女人再次垂下头，不愿意回答，但也知事已至此，自己还是实话实说得好，她啜泣一会儿回答道：“是我老公……他前几年认识了一个高人，指导他做生意一年内就发家了，所以我老公很信任他。大师，我们一开始真的没想把女儿……弄成这样，我让我老公去找高人，想好好送送我女儿，但是高人说！是他说的，我女儿不愿离去，还说女儿亲口跟他讲的，想跟哥哥在一起……”
老爸袖子一甩，把女人抓着他的手甩掉，同时打断她的话：“不足两月大的婴孩，怎么可能开口说话？这种话你们也信，别再给自己的自私自利找理由，要是你真心疼你女儿，万万不会答应做这种事！”
“是我的错，我知道，是我自私都是我的错，只求您……求您一定救救我儿子啊！”女人就快跪下，眼泪流了满脸。
从始至终祁烈都冷眼观看，司陵有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他便微微把那只胳膊抬起来，除此之外好像与这个场景毫不相干似的。
老爸终于叹息一声，他全是因为司陵，既然司陵认识这个男生，老爸肯定是不放心把一个古曼童就这么放任留在司陵身边的。
几人在一个晚上不常有人来的操场里，周围还加上了结界，故而就算有人路过也看不见结界里发生什么。老爸双目闭上，嘴里低声念着什么，随着他嘴唇张合的速度越来越快，衣袖、黑白参半的发无风自动，下一刻一道淡黄微白的光从他指尖出去，直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过去。
107.
其实这个女婴不难处理，对老爸来说就是动动手指那么简单。
很显然女婴还没有被怨念侵蚀，怨念虽有，但她确实依赖哥哥，目前还能保有主观上不愿伤害哥哥的想法，只是跟着哥哥太长时间，一个活人这么被小鬼纠缠，阳气必然受损。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只不过小小风波一场，剩下的事情是他们自己家人的，留给他们自己去解决。
可那道光芒出去，并没有带回来那个女婴。
司陵不太明白老爸的流程，也没注意到身旁的祁烈眼神微动。
老爸皱起眉来，不知道在想什么，久久没有动作。突然间，宿舍楼的方向炸起一片血雾，朦朦胧胧地扩散开来，竟然盖过了老爸设下的结界。
祁烈最先动作，他第一时间将司陵扯到自己身后。
老爸也猛然间转头，语气急促：“不对，那女孩到底是谁？”
女人看不见什么结界，更看不见现在的漫天血雾，在她眼里现在跟刚刚没有不同，但老爸语气实在强烈，女人下意识感到害怕心慌，她很快、很用力地摇头：“我不敢骗您啊！我说的都是实话！她是我女儿，真的是我女儿。”
祁烈终于开口，在这一片血雾里，似一根定海神针般语气冷静。
司陵不合时宜地觉得这颜色跟他很搭，实际上这阴森又诡异的场景也跟他很搭。
祁烈问道：“你说那个高人，叫什么名字？”
女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听我老公一直叫他寇大师。”
落回
爬来上班

第21章 108-112
108.
血雾漫天。
司陵半边身子都靠在祁烈身上，问出了上次他就想问的那个问题：“尊上，寇家跟司陵家曾经是不是有什么仇怨？”
但根本不用祁烈回答他，血雾之中传来一阵低笑，那声音是熟悉的嘶哑，他发出的每个音节好像都昭示着曾经遭受多少苦难，众人抬头往血雾最深处看过去。女人瞪着眼睛，看着终于现身的人竟然是飞速跑了过去，嘴里喊着：“寇大师！寇大师，求您和大师一起救救我儿子！”
“寇天，果然是你。”
“寇天。”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是老爸朗声对着黑衣人说出，而后者则响在司陵耳边。
司陵平时属于大大咧咧那一卦的性格，三句话里头两句话有包袱，但实际上他并不是心思不细腻，反而对别人的语气、情绪都很敏感。譬如现在，他明确地感受到了祁烈这两个字里包含的情绪。
似平静无波的湖面结上一层冰霜。
109.
“司陵家七百年后的一代小儿，也配直呼我名？不过是苟延残喘之辈。”寇天脑袋上的兜帽没有找下来，他说话的嗓音实在让人听着心中不适，更何况他口出狂言。
司陵却呼吸猛然一滞。
如果寇天真的活了七百多年，从浮郁先祖那个年代一直活到现在，那在他眼里司陵家现在没落至此，用上“苟延残喘”真的过分吗？司陵家的血脉传到他身上，他别说光宗耀祖，上个网都能被吊死鬼吓一跳。
“再说，司陵后辈，你可也别忘了，你司陵家与我寇天早在七百年前结为盟友，欲共同围剿恶鬼祁烈。怎么现如今，局面同当时一般无二，你便忘了你先祖之志，想要天师间互相残杀了吗？”寇天一字一句，破解残缺的锣一样不停地敲。
他说完这句，身子微微偏半。
司陵根本看不见他的脸，那张脸全隐在黑暗之下，但司陵却知道寇天看向了自己。司陵压下心头涌起的不安、迷茫，直直看过去。
“司陵小儿，你曾骗他，背叛他，如今他却会护你周全？你莫非以为他祁烈是什么大善人？哈哈哈哈哈！”
“……剑刺进他胸口的感觉你还记得吗？你要是忘了，祁烈会忘吗？”
司陵睁大眼睛，这一刻他好像呼吸也停止了，耳边、眼前皆是空荡荡的虚幻，安静，空旷，一片无边际的茫然。却突然响起自己急促的呼吸，司陵抬起来右手，发现自己手里的拐杖不见了，他往前走一步，更是发觉他的腿也恢复了正常。
但下一刻，消失的拐杖变成一柄鲜血淋漓的利剑。
剑的对面，红色华服的男子看着自己露出万分讥讽的笑。
司陵心跳猛地顿住：不、不要。
110.
老爸率先出手。
他双指并拢，虚空划下一串复杂符号，直接招来一记雷电！但惊天雷电劈下，丝毫没有影响漫天血雾，而是被宿舍楼方向凭空而起的红色光圈尽数挡下。
“这……这难道是巫童之眼？！寇天，如此邪术你竟然用在两月大的婴孩身上！”老爸心中猛然一震，怒喝出声。那红色光圈越涨越大，最后赫然是形成一个血红色的眼睛看向这边，一眨，一眨。
紧接着，一声婴儿啼哭骤然炸开，越来越多的眼睛出现在天空上。
巫童之眼，取童子之身的眼睛日日以鲜血浸泡，只需七七四十九天便可巫童之眼初成。此时的巫童之眼窥天机、嗅人世，若再以恶鬼之怨念每日喂食，巫童之眼大成——血红眼，幻境灭，只看盯着看上一会儿普通人就会落入梦魇之中永远无法醒来。
老爸用最快的速度闭上了眼睛，指尖往额头狠狠划下去，一道鲜血流出来，却也开辟一只临时的天眼出来。视线缓慢地清晰起来，但天空上密密麻麻的巫童之眼……
以他的手段，他不知道如何应对。
寇天仰天大笑：“好一个叱咤风云的天师司陵啊！你司陵家当初为坐稳天师第一人不择手段，可曾想过七百年后竟落得如此田地！一个小小的巫童之眼也不知如何破解，哈哈哈哈哈哈！”
“你司陵家七百年前欠我的，如今也该偿还了！”
“司陵！”而老爸盯紧司陵的方向。
司陵倒在祁烈怀里，已经陷入昏迷。
111.
“祁烈残暴至此！寇家满门四十余口人无一人幸免，血流成河啊大哥！今日是寇家，明日说不定就是什么张家李家，后日就是我司陵家啊！”
“必须讨伐祁烈，胆敢如此屠杀天师家族，这是亘古未有啊大哥！浮郁现是稳坐第一人，如此情势，浮郁不出山，岂不是叫人笑话我家这第一人的名号！我丢不起这人！”
“各位弟弟莫要激动，我何时说过不管此事？你我即为天师，讨伐恶鬼乃是使命。浮郁，你可愿出山讨伐祁烈？”
司陵看着眼前三人：被称为“大哥”的长相慈爱，说话语气也有商有量；第一个说话的个头不高，看着是个急性子，却城府不深：第二个说话的则是瘦高的身形，说话时眼神总是躲躲闪闪，不太讨喜。
司陵不知为何视线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蓦然听见自己发出声音：“浮郁愿去。”
几人商量完之后天色已经很晚，那两人纷纷离去，正当司陵也想离开的时候被“大哥”叫住。
“浮郁。”
司陵站住，转头看向这位“大哥”。他眼角细纹堆叠，肯定是操劳一生的象征。司陵觉得这位“大哥”有点像自己的老爸，这么多年来老爸被自己叫“江湖骗子”，明明是自己无能没有继承司陵一脉的本领，逃避这么多年，现在还让老爸被人骂一句“苟延残喘”之辈。
司陵无端也觉得对面前这人有几分亲近。
那人看着自己：“浮郁，这么多年来，爹对你寄予厚望。”
“你可曾怪过爹，没给你半分疼爱？”
112.
恍然之间，司陵面前闪着幽幽烛火，烛火那边是个头戴鹅黄绒花的少女。少女眼睛亮闪闪的，声音清甜可爱：“师兄，我听说祁烈杀害天师无数，比修罗夜叉都可怕！”
“寇家不知如何触了他的霉头呢，我听师兄们说，无非是寇家这几年势头猛了些，不用几年在天师界就有一席之地了，这便引得祁烈不满了。他现在不过是不敢对司陵家下手，于是杀鸡儆猴……师兄，你这次去一定要小心些啊！”
这时候窗外路过两人，被灯光投在门上两个黑色的剪影，摇摇晃晃，偏偏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正好叫屋内的人听了去，显得像故意说给屋里人听似的。
“好事都叫浮郁师兄自己去做了，从也没见有我们的份。”
“哎，少说几句。师兄是家主嫡子，血脉之亲，自然有这般有待的。”
“哼，他向来是独来独往冷面冷心，也从不见指导师弟们一二，在他心里怕是只有修为、功绩！家族荣辱又为何物？”
“师弟！说得有些过了……”
二人走远，屋内烛火还燃着。
少女面上尴尬又控制不住愤怒，伸手拍了一下桌子，脆生生地道：“哪来的不知好歹的弟子跑这儿来嚼舌根的！师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们都知道你多少次出生入死全是为了司陵家，绝没有第二个人比你还在意家族荣辱。”
少女愤愤不平，好似刚刚两人说得是她。司陵不太明白她为何这么生气，因为实际上他自己也并不感到生气。司陵觉得并不是因为这些话不令人生气，而是因为自己一直都在看热闹，看别人的人生，自然无法代入而生出什么情绪来。
他这么想着，竟也真的这么问了：“与你何干？”
司陵根本也没想到竟然会真的说出这句话，他之前几次想说什么都发不出声音。少女也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眼睛扑棱棱地眨了许多次，半天没能接上话。
司陵站起身来，抬手袖子一挥便熄了桌上的烛火，冷冷出声：“不早了。”

第22章 113-116
113.
司陵睡了过去，他脑子昏昏沉沉，身下躺着的是电视剧里才见过的雕花木床，浅色的床幔垂下来，好似躺在云朵里一般。明明是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梦境，却让他觉得熟悉无比。
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本就身处梦境，他好像又做了一个梦。
梦见穿白衣的女人，女人双手颤抖，好像想伸过来摸自己的脸，但司陵不知为何躲开了。瞬间女人脸上被泪水浸满，泣不成声地哭诉：“浮郁……浮郁，是娘对不起你，都是娘没有保护好你。”
司陵不太明白这种感觉。
他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妈妈，很小，小到他记忆中根本没有妈妈的样子，家里也没有摆妈妈的照片。司陵从小跟着老爸长大，知道妈妈去世了，但更小的时候不懂得要问老爸为什么不想妈妈，长大一点便懂得了不要问老爸为什么不想妈妈。
所以“妈妈”这个词对司陵来说太过陌生，他的生活中只有一心想要自己继承天师之位的“江湖骗子”老爸。
女人哭得实在伤心，司陵想伸手去拍拍她的肩膀。虽说他自己根本不记得妈妈，更不记得有妈妈是什么感觉，但一个漂亮瘦弱的女人在面前哭成这样，无论是谁也会想要安慰一下吧。
但他的身体却纹丝不动，司陵努力想伸手，这具身体就像一尊雕像一样无动于衷。我靠，大哥，你也太冷血了吧，这是你娘，又不是我娘！司陵在心里吐槽。
114.
但还没等司陵吐槽完，门外突然传来一种响动。
来人司陵认得，是这具身体的爹，也就是昨晚议事时的“大哥”。男人推门而入，面上表情似乎是愤怒与嫌弃，他手掌坚如磐石，一巴掌打在女人肩膀上。
女人瞬间被打得向后跌出去。
司陵心里一急：这逼怎么打女人？这难道不是他老婆吗？司陵想上前搀扶，奈何这具身体完全不听使唤。靠，这一家子人真的都太怪了，简直没有一个正常人。
女人跪着往前爬了几步，伸手拽住男人衣摆，低低哭求：“求求你了，放过浮郁吧，你放过他吧。我愿意带着他离开司陵家，你们的荣华富贵我们半分都不要了，他只是个孩子，我……”
“孩子？！若是你把他养在身边，我司陵家还能有今日之荣耀？”
“这是你儿子！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怎就不知心疼他半分？那祁烈是什么人物，九死一生，你也忍心让浮郁去送死？”
“无知妇人！你以为生在司陵家的孩子能如寻常孩童般天真无邪？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你的使命。放开我！”
“司陵卫权！你为了你司陵家的地位，真能断送我儿一生吗？他这一生已经毁在你手里了，他…… ”女人凄厉的怒吼瞬间又低下去，被泪水浸得无助又绝望，“他被你炼成司陵家的人形兵器，你为了坐上天下第一的宝座，让你的儿子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司陵卫权！！！你真的还拿他当自己的儿子吗？”
司陵在旁边看着，明明事不关己，但此时此刻，女人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口。
砰，砰，砰。
司陵的手动了动，他想伸出去。
这具身体还是无动无衷。
115.
惶惶梦中，司陵觉得自己被一阵旋涡狠狠拉扯，四肢快要从身体上断裂开，身体也变形成千奇百怪的模样。一场场的梦，或者说一开始他还能知道自己在做梦，却随着梦中的又一个梦，逐渐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处于梦境还是现实。
他手持利剑的画面像梦魇一样反复重播，越来越清晰的是祁烈的眼神。
畅快、讥讽、不屑。
一代鬼王，马上就要沦为阶下囚，他凭什么畅快，凭什么讥讽，又凭什么不屑？但司陵浮郁不在乎，他的任务就是屠恶鬼、清人间，收剑利落，转身也利落。
“好一个司陵家啊！好一个司陵家，司陵卫权！你明明答应过我会保我性命！！！司陵浮郁，你跟你爹一样，都是连恶鬼都不如的东西。司陵浮郁，今日你司陵家骗我的仇，我寇天定会加倍奉还！”寇天被祁烈的烈火烧穿了脖子，声音喑哑难听。
但司陵浮郁也不在乎寇天为什么这么说，他不知道什么保他性命之事，他的任务就是杀了祁烈，让他不再为祸人间，让天师界再没有这个威胁，这是他的使命，是身体里流着司陵家的血的人必须承担的责任。
“可怜。”
司陵浮郁听见身后有声音说。
司陵浮郁听多了“卑鄙”、“自私”、“冷血”之类的评价，他心中从无半分波澜，唯独“可怜”。他曾经从娘亲的嘴里听过，女人说他行尸走肉一般，多么可怜。
他不懂何谓可怜——司陵家稳坐天端，万民敬仰万人膜拜；他司陵浮郁绞杀鬼怪无数，功德无边。为何可怜？
司陵浮郁转过头去，祁烈被他一剑刺进要害，此时靠着旁边树干坐在地上，都这副模样了，还高高在上地说他“可怜”。
祁烈咳了两声，咳出一地暗色的血，语气偏还是淡淡的：“冥顽不化，善恶不分。不过一介凡人，可曾想过死后功德？”
“善恶不分。”司陵浮郁冷冷出声，“何为善，何为恶？替天行道，却是善恶不分？”
祁烈却笑出来：“替天行道。司陵浮郁，你口中的‘天’究竟是道义还是你司陵家的地位？”
116.
祁烈说他冥顽不化，善恶不分。实话实话，司陵浮郁根本不知什么才叫冥顽不化，更不知什么才叫善恶不分。
司陵浮郁好像没有什么在意的事情。
面对父亲的“厚望”，他垂首应是；面对师妹的关心，他冷眼相对；面对同门的诋毁，他事不关己；就连面对母亲声嘶力竭的哭吼，司陵浮郁也像一块木头一样，毫不作为。
木头。
“尊上，司陵木头又来了。”
司陵脑中猛然想起来这么一句，似曾相识，好像他在哪里听到过。猛然间他好像从司陵浮郁的身体里挣扎而出，没了那个禁锢。却再次置身桃花林，自己曾梦到过的那个场景，见到了穿红色华服的男子跟懒懒趴在石凳上的白色狐狸。
他已经完全分不清现在是梦境中的梦境，还是真的身处现实。
“我……”司陵突然发现自己能开口说话了，但他面对这个这几天几乎朝夕相处的鬼，也是刚刚梦中自己亲手刺进他胸口的鬼，好像满肚子的话要讲，却哑口无言，只说出来一个字，便朽木一样顿住。
祁烈手腕抬起来便有“叮当”响声， 锁链的声音。
他看司陵的眼神跟这几天完全不相同，有玩味，有怜悯，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眼，让司陵眼泪几乎都要流下来。
“浮郁仙尊，您已位列仙班，日日到我这阶下囚处来，岂不是有失身份？”祁烈倒了一杯酒，送到白狐面前，白狐伸出来鼻子嗅了嗅之后竟然真的用舌头舔了一下，舔了几口后餍足地趴下继续打盹。
一鬼一狐，好不快哉。显得司陵尤其多余。
司陵说不出话，他不知道祁烈还有这么一面，遂想到寇天的话：“你以为祁烈真是什么大善人吗？”
司陵站得远远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固执地往前挪了一步，开口的声音竟然嘶哑得不像话：“祁烈，你到我身边来是为了报仇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司陵喉结狠狠一滚，又往前踏了一步：“我利用你，伤你，封印你，你可恨我？”
“到这一世，你护我，帮我，你可是真心？”
落回
不虐，这虐吗？完全不虐的。
ps.这几天失眠精神不好，每次我都检查了但还总有错字，大家多海涵！

第23章 117-121
117.
漫长又诡谲的梦境，这个梦做得司陵并不开心。
他急切地想从这片桃花林逃出去，他还是喜欢穿运动衣的祁烈，会背着他从图书馆的楼梯一阶一阶走下来的祁烈，跟自己恶作剧让自己跌进他怀里的祁烈。
司陵甚至连这个问题的答案都不想听，他知道答案是什么。
寇天说得对，他是鬼王祁烈，性格暴虐屠杀无度。自己利用他位列仙班，换来司陵家永世荣光，而他被浮郁山囚禁的这七百年里，司陵这个姓一直稳坐天端，七百年的时间都没有让司陵浮郁的传说失色。
只要从这个梦里醒过来，司陵还是司陵，是不学无术的男大学生，是连鬼的看不见不配成为天师的废物，是跟在祁烈身后被他保护的胆小鬼。而不是……
而不是叱咤风云的司陵浮郁。
这一切不会是真的，他怎么可能是司陵浮郁？对，不是真的。浮郁先祖根本没有位列仙班，如果真有此事，这等光耀门楣的大事，老爸一定会做成超大海报把家里全都贴满，司陵家的传说也会比现在还要夸张。
只要从这里逃出去……
司陵骤然转身，把这一切全都甩到身后，什么司陵家的荣耀，什么桃花林的一鬼一狐。他眼前景象乱成一团纠缠的线条，从悬崖坠落一样的失重感，好像猛然跌入什么人怀里。
118.
司陵再次睁开眼睛，先入眼的是祁烈苍白的面色。
祁烈好像也刚从什么梦境中苏醒一般，甚至感觉呼吸都是微弱的。司陵下意识想伸手去扶他，伸出去的手顿在空中，却迟迟没有落下去。这个动作再次让司陵感到熟悉又难堪，只能强行让自己转开头不看祁烈， 结果看到老爸跪坐在地，额头上尽是鲜血。
“ 爸！”
司陵抄起旁边的拐杖就往老爸那边挪，天空中血红色的眼睛密密麻麻，光是余光瞥见都让人感到生理上的不适，更何况还是凄厉的婴儿啼哭声，叫人心生寒意。
老爸抬起头，他双目紧闭，但仍然能看见司陵往这边走。
“巫童之眼若不加控制，马上就会影响凡人，儿子……我……”
他没法向儿子说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句话，老爸深深地垂下头去。说出这句话就等于向司陵承认，他们司陵一族的天师血脉，到此了断了。
司陵不止一次说过一句话：“爸，都21世纪了，21世纪根本不需要天师，你快下岗再就业吧，咱们找个体面点的工作。”那时候的司陵看不见鬼，没见过鱼头蛤蟆身的水怪，没见过拉长舌头的吊死鬼，更没见过这漫天血红的眼睛，在他眼里21世纪就是wifi、空调、冰可乐。
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用过巫童之眼这等邪术了，不知道多少年没出过十恶不赦为祸人间的恶鬼了。祁烈出山、寇天复活，都让老爸这一代给赶上了，而司陵家却没有能撑起这一切的人。
119.
“他竟然能从巫童之眼的幻境里醒过来，祁烈，你可别忘了他是谁。”寇天站在远处，他操控着女婴的怨念。
祁烈还没说话，司陵先说话了。
司陵直起身，他虽然还撑着拐杖，又刚刚从幻境中挣扎着苏醒， 想来看起来应该是狼狈又滑稽的。但随着他腰挺直，视线从老爸的身上移到寇天身上，表情竟也跟着从担心焦急变为冷冽不屑，光看他的身形气质， 竟然也让人无端觉得畏惧。
司陵直直看过去，盯着那黑色兜帽后隐匿的一张脸：“寇天，七百年前你逃过一死，以为如今我会放过你吗？”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仿佛没反应过来似的。
“七百年前你被祁烈烧穿喉咙，咽气而亡，你是在我面前死透了的。到底什么秘法邪术才能让你死而复生，苟延残喘之辈，你又难道不是？”司陵寒冰一般的眼神和语气。
“你……”寇天话只说了一字，再次被司陵打断。
“滚。”司陵同样吐出来一个字，掷地有声。
寇天沉默许久，巫童之眼渐渐淡去，婴孩啼哭声骤停。他往后退了两步，隐没在了血雾中。司陵说得对，他费尽心力才得以重见天日，现在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
一直不敢说话的女人虽然听不明白几人交谈内容，但也能看出寇大师跟他找来的司陵大仙分明不是一路人，此刻她急急往寇天消失的方向走了两步，不知所措地喊了两句：“寇大师……寇大师！你得救救我儿子啊，我儿子他……”
“别叫了。”司陵伸手搀扶老爸起身，老爸叹了口气打断女人的话，“你的这位寇大师用你女儿的尸身炼制巫术，你女儿现在不但灵魂无法安去，连尸身都已经不再完整。”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我老公说了寇大师是好人，他……”
“什么才是好人？帮你老公做成生意，帮你儿子考上研究生就是好人了？你要是信他，就再去找他，看你老公还能不能找到他。”司陵看着女人说。
他这句话说出来，在场几人又无人接话了。
120.
老爸万分犹豫地看司陵，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司陵率先问：“爸，你没事吧？”
老爸大惊失色：“先祖在上！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司陵眨眨眼睛：“那我该叫您什么？”
老爸：“呃……这……”
司陵盯着老爸看了一会儿，眉眼一弯：“爸！你也太好骗了，我装逼吓唬寇天的，这不是把他吓跑了吗。”
老爸瞪圆了眼睛。
司陵摸了摸下巴：“装逼素材来自我刚刚做的一个梦，我梦见我变成浮郁先祖了，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超炫酷。 ”
“m”“&#39;f”“x”“y”%攉木各沃艹次老爸这才伸手直接给了司陵脑袋上一巴掌：“臭小子连老爸便宜都敢占了！”
司陵摸了摸脑袋：“是您先开口称我先祖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老爸一脑门的血，此刻也是筋疲力尽了。他挥手把来的时候设下的结界收了，一副准备打道回府的样子，引得女人直接跪了下来。
“大师，您不能走，寇大师也走了，您不能再走了！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儿子！我什么都愿意给……”
老爸摆了摆手，他不是不想救，这个女婴不是普通的古曼童，已经被寇天炼成巫童了。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很可能激发女婴怨念再次激起巫童之眼的幻境，到时候他就不知如何应对了。
121.
“我来吧。”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司陵没有回头看，倒是老爸万分感激地作了一揖：“尊上今日救我小儿出幻境我已经感激不尽，大恩大德，我司陵家无以为报。”
“无妨。”祁烈淡淡应声。
老爸对祁烈进行了再三感谢，到最后实在有点撑不住了。巫童之眼强大的怨念对他的影响很大，老爸现在站得都有点摇摇欲坠了。
司陵上前扶住他：“我送您回去。”
老爸摇摇头：“你留下陪尊上一起解决巫童。司陵，凡人进入巫童之眼的幻境九死一生，要不是祁烈强行闯进你的幻境将你救出来，今天老爸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救不了你……说到底是我无能，或许你说得对，天师一脉到我这里，真的该结束了。”
“儿子，世事种种，皆有因果。如果太执着于想要某样东西，其途多舛，因果轮回会牵连永生永世啊。以前是我太执着了，你不想当这个天师，大概是对的。”
司陵没说什么，看着老爸的背影走远。
他就这么站了一会儿，自己行动也不是很方便，末了转身看一眼一直半倚在墙边没有起身的祁烈，犹豫了会儿， 还是开口问：“……你，没事吧？”
祁烈眉梢微扬：“不叫尊上了？”
司陵不接他话：“今天谢谢你又一次救我。”
祁烈点头，直视司陵的眼睛：“怎么报答？”
司陵不太想跟他对视，抗不过两秒就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身边满脸泪水的女人：“你放心吧，你儿子的事情我们会解决的。但你女儿的亡魂无法挽回，因果报应，她再也没有来世了。”
司陵说完也不管崩溃的女人，顿了片刻，没看祁烈，却说：“你先休息，明天我们再去找谢晋鹏，我也回去休息了。”他说完这句就想回宿舍去，刚走出去两步便被身后声音叫住。
“司陵浮郁。”
轻飘飘的四个字，听不出语气的声调，要是可以，司陵是真想回头看看祁烈叫出来这四个字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表情。
司陵脚步一顿，目视前方，但也只顿了片刻，便头也没回地走了。
落回
嘿嘿我又下班啦

第24章 122-126
122.
晚上睡不太着，司陵小心地避开受伤的那条腿，翻来覆去，仍然闭上眼睛就是那张记忆深处怎么也抹不掉的面容。
祁烈一双眼睛长得勾魂，在他还未屠寇家未在三界掀起波澜时，司陵家有一师姐曾有机缘见过一次祁烈，回来同家里师姐妹们说祁烈相貌勾人，他身旁有个狐狸精，他自己也可能是狐狸成精。
师妹们打趣说你可别被勾了心魂去，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狐狸精惯是貌美的，有些道行的小鬼也爱幻化成无瑕面容好勾得旁人对其没有防备，抓过那许多勾人的，从不见你夸旁的好看，偏偏只对祁烈赞不绝口呢。
师姐听了这话倒有了几分严肃，连忙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莫被师父和家主听了去。大家这才纷纷散去。
那时司陵浮郁没见过什么祁烈，也不关心。他根本不在乎哪个小鬼貌美哪个小鬼丑陋，他要做的只是完成父亲交代的事情，他甚至不关心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只要做好。
所以他从没有想到过，原来当日师姐说的“勾魂”，竟是这般。
七百年前一回眸，他看见那双眼睛讥讽地含笑，说一句真可怜。
七百年后祁烈在身后叫他“司陵浮郁”，他脚步微顿，却再也不敢回眸。
一夜无梦，倒是难得。
123.
司陵荣升瘸子之后宿舍其他几人轮流给他买早饭，今天轮到老三。三哥早上是雷打不动的小米粥煎蛋和两个热狗包，自己吃就算了，不懈努力地想给司陵安利食堂的小米粥，也不嫌麻烦，用两层塑料袋打包了一碗小米粥回来给司陵。
大哥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三哥两只手托着着塑料袋站在司陵面前，不知道谁给塑料袋底部的一个角剪了一个洞，司陵坐在椅子上抬着头张着嘴，小米粥正通过那个洞往司陵嘴里呲。
大哥：“……”
“你俩干嘛呢！宿舍里是没有吸管还是没有饭盒还是怎么的？！”大哥产生了一种深深的熊孩子真难带的挫败感。
三哥低咳一声：“都是司陵的主意。”
司陵拼命摇头：“明明是三哥说这是男生的快乐。”
大哥一把抢过来剩下的小米粥给司陵倒进了饭盒里：“快乐个屁，也不怕呛着。”
大哥整理了一下等会儿要带去图书馆的东西，转头问司陵：“一会儿祁烈来接你？”
正在啃热狗包的司陵咀嚼的动作顿住，过了会儿才含糊不清地点点头：“嗯。”
大哥放心道：“那就好，你跟他在一起我们也能放心。腿不好就别乱跑了，毕业论文有空就写写，再过几天都四月了。”
司陵“嗯”了一声，想到等会儿祁烈要过来接他，突然有点吃不下去。虽然没有约定过，但是祁烈会过来接他的吧？他是个瘸子，下楼不是很方便，而且他们也没约定今天在哪里碰面。
要是他不来呢？
不来就算了，谢晋鹏的事他答应了就会处理，他要是不来就是不想带自己而已。
三哥今天约了一个面试，九点钟要到公司，这会儿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了。
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司陵，又确定了一遍：“要是有什么事就喊祁烈来帮你，我面试的公司离学校远。”
司陵再次点头：“知道了，你面试顺利！”
“砰”一声，门关上了，宿舍只剩下司陵一个人。
124.
十点多司陵已经在宿舍改完了写好的部分论文，进行了一些辞藻上的优化，也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和文章结构。都弄好再看时间才发现自己做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已经将近十点半了。
鬼又不睡觉，也不存在赖床起晚这种可能性。
祁烈还没来，应该是不会过来了。昨天自己还说让他先休息，明天再去找谢晋鹏，祁烈根本不想和他一起，这样他的话就说得有些自作多情了。
他不来了，为什么？
理由很充足，祁烈并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大善人，他到自己身边来只是想戏耍自己。天大的笑话，司陵浮郁忘了自己是谁，连鬼都看不见，要依靠前世的手下败将来开天眼，傻乎乎地叫他“尊上”，被随便什么小鬼就吓得腿都软了，谁会不想看？
现在祁烈知道自己想起来了，自然也知道在他身上已经讨不到乐子了，便不会再来。
不来就算了。
司陵站起身靠着桌子准备收拾东西，既然祁烈不来，一会儿去图书馆继续写论文，找学生卡的时候想起来图书馆没有电梯，自己想走到六楼的电子阅览室太难了。
便又拿起手机想找大哥出来接自己。
打开对话框之后顿了半天，又关掉了。也不能仗着自己瘸了就总是这么麻烦别人，他们这几天对自己已经很照顾了，每天早上都给自己带早饭。
司陵深深吸了口气。
突然听到敲门声，礼貌的，平稳的，不疾不徐的。
125.
司陵一蹦一蹦地跳过去开门，门口的人今天穿得无比现代，一套黑色的运动装，脑袋上还戴了顶帽子。帽子把他过长的头发收拢在耳后，从前面几乎看不到。
祁烈单手插在裤兜里，闲散悠然的模样。
司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蹦过来的，又蹦着回身去拿拐杖 ：“今天谢晋鹏应该在宿舍里，昨晚巫童怨念增强许多，他很可能已经……”
祁烈轻飘飘打断他的话：“司陵浮郁。”
司陵顿也没顿：“什么司陵浮郁，你也跟我爸一样好骗！”
祁烈眉头一挑，唇角也跟着一弯：“跟我演戏？”
司陵拿到拐杖，回头看他：“演什么……”
他话没说完，本来站在门口的祁烈已经瞬间到了他面前，两人鼻尖都要碰在一起，堪堪留一丝丝的缝隙，司陵不得不咽下没说完的话，感觉自己心跳都停住瞬间，喉结狠狠滚动，颤抖着把卡在喉间的一口气从鼻腔挤了出去。
祁烈紧紧盯着司陵一双眸：“司陵浮郁，前世你敢取我性命，今世再活一遭却看也不敢看我。你自己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司陵后槽牙死咬在一起，他强迫自己不从祁烈面前再次逃走，但仍旧不敢与他长久对视。只感觉心脏跳到快到要从嘴里吐出来，轰隆隆地响。他竟然不知道，再次面对祁烈的时候会让他有这种感觉，这算什么？
126.
司陵不得不承认，他前世的记忆到一剑刺中祁烈为止已经完全恢复。
记起来自己是曾经冠绝天下的一代天师司陵浮郁，第一次孤身闯百鬼坟年仅七岁，斩杀恶鬼三十有四，一战成名；记起来自己是父亲为了家族荣耀而培养出来的人形兵器， 宝剑寒霜，人如其剑；记起来母亲日日以泪洗面，不惜付出性命想换他自由，却没有人在乎她的死，父亲不在乎，甚至连司陵浮郁都不在乎。
司陵一口牙都要咬碎，如何？如何！
记起来又如何，前世那个叱咤风云的英雄，传说中那个纵横天下的天才。前世的他无知无觉，到了今世要面对自己也是杀害母亲的凶手之一，面对被自己封印七百年的祁烈。他不想面对，不想承认，什么司陵浮郁，传说到底美化多少又掩埋多少，世人拿司陵浮郁做憧憬、做偶像、做目标，只有司陵浮郁自己知道，他不堪、不齿、不配。
而祁烈，又非要逼着他承认自己就是司陵浮郁做什么？
司陵眼眶被逼得通红，狠狠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问祁烈：“那你想听我说什么？听我忏悔前世罪过，做小伏低祈求你的原谅吗？”
“哦。”曲折回转的一声低吟，被祁烈的音色浸染出莫名的诱惑，祁烈笑得好看，好像真看司陵的笑话一样。祁烈抬手捏住司陵耳垂，用两根手指将它揉得通红，再次开口时声音里浸满了笑意：“浮郁仙尊，看来你确实还没想起为了我撕天帝诏令，屠天兵百万之事啊。”
司陵无声瞪大眼睛，祁烈说的这些话他根本听不懂，但莫名地，他眼眶里蓄满了泪，就好像听见这句话也感觉到难过，他愣愣地问：“你说什么？”
落回
爬来上班

第25章 127-131
127.
仙尊，手撕诏令，屠天兵。
司陵的记忆只停留在一剑刺入祁烈心口的那一个镜头，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无论怎么想都应该是收服祁烈将其封印在浮郁山下……
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有一点是有出入的，祁烈为祸三界，天界不好直接出面将其收服，进退两难，便令天师界将恶鬼降服。治恶鬼平乱世自然是天大的功德，又有天界打包票，那他合该已经位列仙班，怎么可能再次转世为人？
所以，他真的已经得了天帝诏令位列仙班，却为了祁烈手撕诏令？这等逆天不敬的大罪过还不足够，还屠百万天兵，为了祁烈？怎么可能。
可后世没有半分关于此的传说，没有传说是一代天师司陵浮郁位列仙班，更没有传说是他撕诏令、屠天兵的。若这是真的，天界不可能不处置司陵一脉，又怎么可能让司陵血脉延续至今。
司陵低声：“你诓我？”
祁烈瞧见他眼眶里饱含的泪，本在司陵耳侧的手指挪过来，轻轻揩掉满溢的泪：“我诓你作甚。”
司陵皱眉，偏过头不愿自己在他面前这副模样：“你诓我需要理由吗，虽然我想不起来你说那些，但你总该是恨我的，今世又到我身旁来看我笑话，我……”
祁烈听他的话，扯了个笑出来，叹口气似的叫他名字：“司陵浮郁。”
司陵下意识“嗯”了一声，“嗯”完才不太情愿地抬手把眼角的泪抹干净。
“我见你今生快乐无忧，也心生欢喜。第一晚同你相见你曾与我说想当个普通人，我虽觉遗憾却也替你欣慰，遗憾于你此生都无法想起你我之间前尘往事，欣慰于你前世说司陵家的血是诅咒，今世却能自由地活。”
“如此这般，你却还说我是来看你笑话？”
128.
临近毕业，所有人都忙于毕业论文，就连考上首都大学的研究生堪称创造奇迹的谢晋鹏也不例外，不如说正因为他考上了首都大学的研究生，所以他的论文必须写出一定水平才行。
谢晋鹏这几天都泡在图书馆的电子阅览室里，查资料、找文献，晚上九点半图书馆闭馆，谢晋鹏还要回宿舍继续整理资料到凌晨一两点。压力太大了，他现在不但要写个漂亮的论文出来，更得准备首都大学的研究生复试。
虽然妈妈再三跟他说放轻松，以他本科的院校跟考研成绩，复试肯定能过，但谢晋鹏觉得就是因为自己的本科院校复试才很悬，觉得妈妈的自信只是想安慰他。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从昨天开始他经常打盹，一睡就是两三个小时，起来也没有精神。昨晚更是睡得昏昏沉沉，一觉醒来就像没睡一样，眼睛睁不开，头痛欲裂，最让他不舒服的是昨晚梦见了一个女婴。
那女婴赤身裸体，眼睛血红，一直追着他跑，嘴里却是甜甜糯糯地喊他哥哥，说着什么：“哥哥，哥哥，我会保护你的！哥哥要一直一直跟我在一起呀！”
这话听起来祥和美好，但由这么一个女婴说出来只让谢晋鹏觉得毛骨悚然，他在梦里不停地跑，醒来也觉得精疲力尽。
“大鹏，你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 你今天还是休息一天吧，咱也不差这一天啊。”室友临出门看谢晋鹏精神状态差到这种地步了，忍不住开口劝他。
谢晋鹏摆摆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铃声响起来。
室友推门出去了，寝室里只剩下谢晋鹏一个人。
129.
是老妈打过来的电话。
谢晋鹏这几天很烦接到老妈的电话，他也不知道这种烦从何而来，他以前对自己的家人从来也没有过这种情绪。他们一家人关系一直都很好，小时候家里经济条件不是特别好，但父母恩爱，竭尽所能把最好的给谢晋鹏。
两三年前谢晋鹏的爸爸赶上了好时候做生意一下子发了财，家里氛围就更好了。前年冬天妈妈怀了妹妹，他当时都上大二了，比妹妹整整大20岁，他也不觉得心里不舒服，还高兴得很。
可惜妹妹一生下来身体就很不好，两个月都不到就夭折了，为此谢晋鹏还特意请假回去照顾妈妈和处理妹妹的事情。想到妹妹，他又觉得昨晚的梦怪异，跟死去妹妹差不多大的女婴，张嘴闭嘴叫自己“哥哥”。
谢晋鹏接起来电话，声音冷淡：“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女人显然是愣了一下，也没想到他能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呃……大鹏，是妈妈。”
谢晋鹏皱眉：“我知道，没事的话少给我打电话。”
女人沉默了好半天，过了许久才憋出来一句：“你在学校怎么样？最近准备复试，还要写毕……”
谢晋鹏打断她的话：“挺好的，你不用操心我。”
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等到电话挂断之后一分多钟，谢晋鹏好像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他看着那不到两分钟的通话记录，身上竟然缓缓出了一层冷汗。这种感觉不对，这太诡异了，就好像刚刚打电话的并不是他一样。
谢晋鹏汗毛倒立，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自己往后退了两步。
他不可能那么跟自己的妈妈说话，而且电话挂断之后他好像猛地回了神，可是打电话的分明就是自己。
130.
“若你真想护他，早日离开，否则他一定会被你的怨念吞噬。 ”
空荡荡的宿舍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声音虽然好听，隐隐有着如沐春风之感，可宿舍里哪里有什么男人！
谢晋鹏猛地转头，他呼吸粗而重：“谁！”
下一刻就听见了敲门声，“咚咚咚”，这三声缓慢又清晰的敲门声激得谢晋鹏头皮都麻了一遍。
祁烈进门的态度还是很礼貌的，明明可以直接进去，还知道敲门。司陵站在一旁，听他跟巫童说话。
“人鬼殊途，他现在受到的最大的伤害来自于你，你说你想保护他，可笑。”
“既然无缘，何必强求。”
“谁在门外！”谢晋鹏听着祁烈的字字句句，虽然听不明白，却字字让他心生恐惧。他不敢动，更不敢过去开门。
司陵拽了拽祁烈的袖子，让他先不要说了。
司陵清清嗓子，用和善的语气开口：“同学你好，我是文学院的，我叫司陵。有点事情想找你，方便给我们开一下门吗？”
谁知谢晋鹏直接拒绝：“不方便，你请回吧。”
司陵无奈：“同学，你最好给我们开一下门，要是我没猜错，你昨晚应该做噩梦了吧？”
半分钟之后谢晋鹏的宿舍门打开，司陵吓了一跳，有点不太信开门的人是谢晋鹏。昨天在图书馆看见他，他还只是精神不振有些萎靡，只一天的时间，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谢晋鹏面色发黑，嘴唇几乎干裂，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迷茫。
谢晋鹏看面前两个相貌出众的人，特别是祁烈，他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谢晋鹏张张嘴，声音干哑：“你们刚刚说……什么人鬼殊途。”
131.
谢晋鹏的妹妹名叫谢灵，是谢晋鹏起的。
一家人知道怀了妹妹之后都特别高兴，买了许多娇嫩颜色的小衣服小玩具，爸爸更是直接说要在学区再买一套房子，给妹妹装修一个粉红色的房间。
妈妈说谢晋鹏是大学生，最有文化，给妹妹起名字的事情就交给他了。
谢晋鹏翻了好几天字典，总是不满意，觉得那些名字都配不上妹妹，最后定下来叫“谢灵”。他说加官进爵、鹏程万里交给自己来就好，他是展翅高飞的大鹏，妹妹就当无忧无虑的百灵鸟。
司陵问谢晋鹏有没有刀子，谢晋鹏神情恍惚，行尸走肉一样找来一把水果刀。锋利的刀刃，司陵抵在自己指腹上，却被祁烈握住了手腕。他轻轻挣动一下，低声问祁烈：“你做什么。”
祁烈表情看不出什么鲜明的情绪，甚至都没看司陵：“不用你，我来。”
司陵没听他的，他挣开祁烈的手，刀刃划过指腹，瞬间便有鲜血涌出来，不过伤口不深。他习惯性往胸前的位置摸，摸到衬衫的扣子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没法随手就从身上摸出来一张符纸。
稍微有一点点尴尬，司陵举着手指再次问谢晋鹏：“给我张白纸。”
谢晋鹏看着他手指上的血， 不知道被触到了哪个点，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我梦里那个真是百灵，对吗？她一直在我身边，百灵一直在我身边吗？”
“你们现在要干什么？不能伤害她，我不允许你们伤害她！”
祁烈眉头皱着，他语气骤然冷下来：“让你找纸。”
谢晋鹏疯狂摇头：“我不给，你们不要伤害百灵，她……她死的时候连两个月都不到，她根本还不懂事！”
祁烈目光森冷：“她已经不是谢灵了，是执念缠身的恶鬼。”

第26章 132-136
132.
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伤口，手指上一道不深的刀口罢了，司陵用肩膀轻轻碰了碰祁烈，暗示他不要用这种态度刺激谢晋鹏。说来可笑，司陵惊讶于自己竟然这么会替人着想，想到谢晋鹏疼爱妹妹情绪激动，行为态度过激都是可以理解的。
他和祁烈，一个千年鬼王，一个前世生母死在自己面前都无动无衷的木头。他再世为人，竟也懂得了这么多人情世故。
司陵不在意指尖的血，他自顾自往前走了两步，抽了一张不知道谁桌上的抽纸，随意抹掉指尖的血渍。他穿着相貌都是学生气质，举手投足间却带出些难以言说的气质，让谢晋鹏忍不住盯着他看。
“你想没想过，自己在一个重点大学都谈不上的普通院校读本科，怎么就能够一鸣惊人，考上首都大学的研究生？”
这话一说出来，谢晋鹏顿时瞪大了眼睛。
自从他考上这个研究生，不知道多少人明里暗里对他说这样的话，甚至还有人觉得他是靠什么歪门邪道，还说他以后肯定会遭报应。谢晋鹏喘着粗气，语气急切：“当然是因为我努力！我、我为了考上好的院校每天学习到两点才睡觉，六点半就起床背单词，你凭什么说……”
“你努力。”司陵用三个字打断他，司陵明明长了一张并不让人觉得疏离感很重的脸，用这种眼神看谢晋鹏的时候却让谢晋鹏不太敢与他对视，“那只说明有一个比你更努力的人，他学到三点，六点就起床，拼了命才考上去这个学校，却莫名其妙地落了榜。”
“你胡言乱语什么！”
司陵轻轻把用过的纸巾扔在了垃圾桶里：“谢晋鹏，你占了别人的命格，早晚是要还回去的。”
133.
谢晋鹏几乎面临崩溃，他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昨晚会梦见一个跟百灵很像的女婴，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这几天频繁打电话过来问他身体怎么样，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接电话都觉得那么烦躁。
“我听不懂，肯定是你们在搞鬼，你们以为跑到这里来威胁我，就会让我放弃复试吗？我告诉你们，我考上研究生是通过我自己的努力，比你们这些羡慕别人就会说别人走歪路的人强多了，你们……”
谢晋鹏的激动戛然而止，他瞳孔皱缩，不知道司陵怎么突然就到了自己面前，刚刚被刀子划破的那根手指点在自己眉心，他眼前恍然变得一片通红。
有一个女婴站在他面前。
“哥哥。”
女婴往前一扑，立刻摔倒在地上，她太小了，还不会走路，只能一点一点往这边爬。她眼球是黑红色，往下流鲜艳的血，随着她爬过来的动作在身后拖了长长一道血红。
“哥哥离开那个女人，她想分开百灵和哥哥。百灵会保护好哥哥的，哥哥不要再接她的电话。”
“不，你不是百灵，你别过来。”谢晋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前女婴实在可怕，他腿软到站不起来，只能依靠手掌撑在地上不停地往后挪。
“我是百灵！”女婴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忽而又变回清甜的调子：“哥哥的愿望已经实现，现在该实现百灵的愿望。哥哥想要加官进爵，百灵想要跟哥哥永远在一起。”
谢晋鹏面前突然又变回司陵的脸，周围又变回了自己宿舍。而他已然是满头大汗，看着司陵那双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
“你们骗我……对，这绝对是你们在骗我。”
134.
司陵不再管他的自言自语，他没有义务向谢晋鹏解释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要做的只是收服巫童。司陵不打算再跟谢晋鹏要纸，他自顾自翻开桌上的一个本子，是个线格本。
一般的天师把符咒画在符纸上，符纸本身就起到加强作用，更复杂效果更强的咒术可能还需要用到天师的血为引。而道行高深的天师如果条件不允许不用符纸也没有关系，比如司陵。符纸的加强效果对于他来说可以忽略不计，当他现在不确定自己前世的能力稳不稳定，最好以血为引。
他刚把手抬起来，就听见身旁一直没开口的祁烈好似叹了口气，紧接着出声：“司陵浮郁。”
司陵轻咳一声：“最后一次。”
见祁烈没再阻止，司陵再一次用刀划破手指。他在纸上画咒的时候神情专注，脑袋微微低垂着，颈椎的骨头因为清瘦身形而被迫隆起一个诱人的弧。
缚魂咒其实并不复杂，只不过谢灵已经被寇天炼成巫童，又有巫童之眼的加持，所以司陵在缚魂咒的基础上又添了一道诛魂咒为保障，如果谢灵反抗必会激发诛魂咒。
诛魂咒这种等级的咒语不是每个天师都会的了，司陵指尖不断渗出来鲜血，化成弯弯绕绕的复杂咒语。
“诛魂咒？”祁烈再次出声打断。
司陵并未分心，手下动作不断：“你认得？”
135.
意识到祁烈久久未答，司陵一直流畅的动作不知怎么就顿住。他心里微动，哪怕是七百年前，世上会用诛魂咒的天师也没有几个，而诛魂咒一旦用出去，被使用的鬼不可能生还，所以祁烈怎么会认得诛魂咒？
自己曾经对他使用过诛魂咒？
司陵忍不住去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祁烈是怎么活下来的？明明一剑穿心，又被封印在了浮郁山，自己又为什么要对祁烈用这种赶尽杀绝的咒术，祁烈又是怎么才能活下来。
旁边的谢晋鹏终于崩溃，“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想要上前来抱住司陵的大腿，被祁烈袖子一挥，面前好似有一堵看不见的墙一样挡住了他的前路。
司陵不忍见他如此，淡声解释：“知道古曼童吗？谢灵夭折，你父母伙同寇天将谢灵炼成古曼童佑你学业，寇天为一己私欲擅自在此基础上又将谢灵炼成巫童。”
“古曼童还可算是工具，巫童便已经是十恶不赦的恶鬼了。谢灵已经没有转圜之机，今日若不将其收服，不止你，你父母也会遭其反噬。”
“具体如何，你可以再去向你父母问清楚。谢晋鹏，你占了别人的命格该还回来，而你父母为了你的前途做到这种地步，他们的女儿再无来世，也是因果报应。”
随着司陵话音落下，白色的符纸凭空燃烧起来，火舌寸寸舔过其上还未干透的血迹，火光帧帧狰狞，瑰丽妖艳。而谢晋鹏背上那个酣睡的女婴好似梦境甜美，紧眯的眸弯成一道月牙。
136.
司陵心里其实很惊讶。
昨晚谢灵怨念爆发造成了多大影响他是见过的，就算有诛魂咒谢灵也不可能这么乖乖就范，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谢灵的灵魂被火舌丝丝缕缕地烧，她不哭也不叫，她怨念已经极强，轻易不可能通过自身的主观意识与怨念抗衡成功。
就在他惊讶的时间里，冰凉的触感碰上了他的手腕。
司陵瞬间明白：“你跟谢灵说了什么？”
在谢晋鹏的视角里他看不见，但司陵能看见。这个宿舍的背景已经被火光虚化，背后是滔天业火，将一切都勾勒出模糊又摇晃的虚影。祁烈站在其中，看向司陵的眼神风光霁月一般明朗，若旁人不知，就这么看他，任谁也不会将他跟传说中暴虐残忍的鬼王联系到一起。
祁烈勾了勾唇，贴近司陵的耳边，他做这个姿势靠过来，好像要落吻一样。
“借她巫童之眼幻境一用。浮郁仙尊，若你今生忘记曾经为我做过那么疯狂的事，我必定抱憾终生。”
司陵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下一刻他眼前一恍，在他面前的又是那片桃花林了。
落回
还是来更了！

第27章 137-140
137.
桃源境。
司陵这次想起来了，这里的名字叫做桃源境。司陵家倚靠大丰山，传说古时大丰山水土丰饶，靠一山养活了附近几个村庄的百姓，后世因此称其为大丰山。大丰山副峰无数，有一名为无丰山的最为奇特。
有大丰山的水土相傍，周围副峰虽然不是个个丰饶，但总归是数年常青的，唯独这座无丰山，无论种庄稼还是种树全都是寸草不生。百姓们受大丰山庇佑已久，多少信些鬼神之说，久而久之便有了无丰山有邪魔作祟的说法。
司陵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如果把他已有的记忆跟现实存在传说联系起来，现在的浮郁山应该是曾经的大丰山，也就是司陵浮郁从小长大的地方。
但浮郁山并不是大丰山，而是那个曾经寸草不生的无丰山。桃源境是无丰山的第一块乐土，是祁烈栽下的这片桃花林。
司陵脚步一动，心里便知道祁烈能听到，果然他往前走了两三步，假寐的人懒懒抬了眼皮，声音确实是带着浓浓困意的，听起来慵懒沙哑。
“再过三日天帝诏令就该下达了吧。”
司陵不言，没再往前去，停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问了个莫名的问题：“这片桃林是你种下。”
“昔日这无丰山寸草不生，凡人无能，推说邪魔作祟。今日我这恶鬼在此种下一片桃林，仙尊以为如何？”
司陵知道祁烈话中有话，可惜他两世为人，这话也听了两遍，仍然听不懂其中含义：“如何？”
138.
“如何。”祁烈大概是被司陵的问题逗笑，他重复司陵说出来的这二字，却答非所问，“司陵浮郁，以你司陵家如今地位你该是琐事缠身，可你却天天往我处跑，莫不是……”
祁烈的话明明还没说完，司陵心跳猛地滞了一拍，恼羞成怒似的：“狂悖之徒！休得胡言乱语！”
“我话都还未说完，仙尊便知我要说什么了？”
他这幅模样祁烈自然是爱看的，有谁不爱看向来高高在上从不知凡人喜怒的人生出这么激烈的情绪，失了气度。这类人喜怒不形于色，偶尔害羞恼怒，面上便浮红。
祁烈身子往前一凑，随着动作晚上的铁链便也“叮叮哐哐”地响动。他行动受限，往前挣了挣堪堪凑过来两三米距离。说他狂妄，他沦为阶下囚眸里也存不驯的光点，直直盯向司陵的眸：“你动摇了，司陵浮郁。你一旦动摇，就不再是司陵家最利的剑。”
司陵深深吸了口气：“一柄剑而已。”
祁烈勾唇：“没了你，还有下一个，再下一个。”
司陵猛然反应过来什么：“你怎会知道这些。”
祁烈又靠回树干上，他说出口的话轻飘飘，却是困扰司陵浮郁这几天的魔咒：“枉你坐天下之巅，世人皆以为你司陵浮郁多精明势利。”
司陵皱眉：“我并不在乎旁人如何说。”
祁烈不在意地挑眉：“你不在乎的是流言纷纷，若是事实你还能不在乎吗？”
司陵定定看祁烈，看祁烈笑得轻佻，明明坐着比他矮了不少，却是居高临下的眼神。
“浮郁仙尊，一边是你家族荣耀，一边是我这十恶不赦的恶鬼，你想信哪个？”
139.
“三日之后天帝诏令下来，浮郁，到时候我司陵家万古长青，永垂不朽啊！”
祠堂内烛火摇曳，被烛火映在墙上的剪影忽高忽低，远远看去鬼影幢幢般可怖。司陵跪坐蒲团，低垂着脑袋不言不语，上面是他司陵家列祖列宗，母亲的排位摆在很旁边的角落，母亲只是最普通的凡人，又是自缢而死，说出去是会给司陵家丢人的。
司陵卫权似乎也知道司陵在想什么，司陵母亲的牌位说到底是有些苛待了，不管怎么说也是死者为大。司陵卫权把手里的三炷香插到香炉：“父亲做主，等到诏令一下来，你位列仙班，到时候也有了正当的由头，你叔叔伯伯们也不会挑理，便给你母亲重修牌位，移到第一排来，你看如何？”
司陵仍然低着头，白日在桃源境祁烈说的话反复在他脑子里重复。司陵抬头看见母亲才去世不足三月的牌位，竟然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淡然开口：“父亲也会梦到母亲吗？”
“什么……”司陵卫权皱起眉来。
司陵看向他的眼睛：“父亲可会梦到母亲？”
司陵浮郁从来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他是司陵家、是司陵卫权最骄傲的武器，从不过问，从不追究。他司陵卫权费了多大的心力啊，他难道不会心疼自己的儿子吗？他也是承受了失去儿子的痛苦才培养出来一个司陵浮郁，是他母亲不懂得！不懂得身为司陵家家主自己必须得舍小求大。
“你……何出此言。”司陵卫权在摇曳烛光中，竟然不敢看司陵浮郁的眼睛。
“父亲，我不想要天帝诏令了。浮郁此生心愿不是位列仙班，望父亲成全。”
140.
“你疯了，你疯了！”司陵卫权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他瞪着眼睛在祠堂里走了两圈，方才觉得自己举止不端，连忙又跪下来，对着祖宗牌位虔诚地拜了三拜。然后才转身看司陵浮郁，低声：“这等话以后一定莫再说！就算这个诏令你不要，司陵家也得要，为了司陵……”
“为了司陵家，是么？”司陵浮郁轻笑一声。
真的是疯了，司陵卫权不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以前，他断不会问这么多没有用的问题，更不会说这么狂悖狂妄的话！司陵卫权努力稳了稳呼吸：“我做什么不是为了司陵家？你是我的儿子，司陵家以后就是你的，我是在为你筹谋！”
“母亲的死也是为我筹谋，与寇天联合也是为我筹谋，杀祁烈、瞒天界，这些都是为我筹谋吗？”
“什、什么！？”司陵卫权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缓了半晌才猛地吸了口气，他瞪着眼睛看一眼司陵浮郁，又看堂上这百余个祖先牌位，他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着司陵浮郁，“逆子，逆子……逆子！！！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这是、这是祖宗祠堂，你真是，真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司陵浮郁跪得是端端正正，他寡淡冷漠的态度、表情跟身旁的司陵卫权对比太过鲜明。他就用这种表情，迎着父亲的怒骂：“父亲，您能对着祖宗祠堂起誓，您无愧于母亲，无愧于司陵家吗？”
“我自然无愧！”司陵卫权狠狠落下四个字，他眼睛鹰隼一样犀利地勾住司陵的血肉，“司陵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问心无愧！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我将你自小教育得那般好，你竟鬼迷了心窍！”
司陵浮郁点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发黄的破布，上头血迹斑斑，就这么铺开在了司陵家的祠堂内。他膝以下的衣袍垂在地上，上头就是这块破布，他浑不在意，而是看向自己的父亲。
“寇自如为练‘天地血祭功’日以七个亡魂滋补身体，数以百计的良善亡魂命丧寇自如这个‘天师’之手，数个不成气候的零散天师家族被寇家绞杀吸收。鸣冤血书送到了司陵家的家门口，这些，父亲都是知道的，对么？”
落回
嘿嘿，我下班啦！

第28章 141-145
141.
天师是替天行道的凡人。
小时候司陵浮郁经常能在师兄师姐们嘴里听到这句话，听说是司陵家学堂的师傅们教的，这句话得牢牢记着。司陵家是天师世家，每个司陵家的孩子都应该知道，自己一生下来身上就有凡人没有的责任。
那何为替天行道？
司陵浮郁并没有跟司陵家的其他孩子一样从六岁一直在学堂里学到十一岁。他五岁就被父亲接走，带去了庄子里上课，只用了两年时间学完了别人花五年才能学会的本领，七岁那年被父亲要求孤身去闯百鬼坟。
百鬼坟是天师们出师必经一课，年纪不超过十四岁的孩童出师须得经过百鬼坟试炼，迄今为止最令人咋舌的成绩是三十多年前的商姓一娃娃，年仅九岁，屠鬼二十六。都说这商家娃娃绝世天才，九岁出师便罢，二十六又是一个怎样的数字，不能逃不能躲，在百鬼坟里遇见的每一个鬼都是他的剑下亡魂。
那天父亲将宝剑“寒霜”交给司陵浮郁。浮郁心里是不害怕的，他只问父亲：“所遇皆可杀？”
父亲回答：“所遇皆可杀。”
一天一夜之后，司陵浮郁这个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七岁，屠鬼三十四。
“天师是替天行道的凡人。”
没有人教给司陵浮郁这句话，父亲没有，师傅没有。
所以司陵浮郁会在十几年后的今天，再问问他的父亲：“在您心中，何为替天行道？”
142.
司陵卫权一把将地上那鸣冤血书攥到手里，他彻底乱了阵脚，长久以来精心伪造的假面在祠堂里当着列祖列宗被撕裂，他双手攥住血书两边，徒手把这块破布撕碎。
瞬间布渣在司陵浮郁面前飘散开，掩埋了几年的真相，如今这么破土而出，零零碎碎地落在司陵家的祠堂里，破烂不堪。
“你今日在祠堂里发疯，是还想将你老子顶替了不成？我这一生为了司陵家，费心费力把你培养至此，浮郁……浮郁，爹是爱你的，爹想要你……”
司陵卫权伸手过来，看着像一个拥抱的动作，这会儿看着真像一个父亲，泪花闪闪又同天底下所有父亲都不善言说的爱，这个拥抱却被轻易躲开。
司陵浮郁一偏头，让那双手同自己永远错过。
“您明知晓祁烈是为‘天地血祭功’才屠寇家满门，明知苟活下来的寇天是想为父报仇，所以教浮郁同寇天联手置祁烈于死地，来换取司陵家的门楣光耀。”
“若以善恶区分，寇自如与恶鬼有何区别，您与恶鬼又有何区……”
“啪！”
司陵浮郁说完这句话立刻被狠狠甩了一巴掌，他脑袋猛地偏向一边，抬头再往上看的时候看见司陵卫权双眼通红地吼：“我培养你到现在，是为了教你这么跟我说话？！”
“来人！把这个孽子看住了，到明日天帝诏令下来之前不许放他出来，也不用给他饭吃！”
143.
司陵没想跑。
夜里安静，他屋里没点烛火，月光透进来些黯淡的光芒，把树影映在地上。这时候他无端想起祁烈来，想祁烈到底是怎样的一个……
他这时候会想起曾经师姐说过的话，说祁烈长相魅惑，一双眼睛勾人；又想起来师妹和母亲说祁烈无恶不作多么可怖，比得上修罗夜叉。他这才明白过来祁烈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昔日这无丰山寸草不生，凡人无能，推说邪魔作祟。今日我这恶鬼在此种下一片桃林，仙尊以为如何？”
世人说他无恶不作，屠杀天师世家，甚至连同类都不放过，实则冤魂无辜，数以千计，日复一日，却是被寇自如拿去练自己的“天地血祭功”。这件事理应是天师来管，纠错摆正，这才是天师的职责，但鸣冤血书送到司陵家门口再无音讯，祁烈身为众鬼之王自有他自己的解决方式。
根本没人在乎对错， 没人在乎真相，没人在乎这个世界在用什么样的方式往前走。每个人都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为此无论谁付出什么都无关紧要。
这就是人类。
这是司陵浮郁在绝对的“黑白”观念后第一次认识到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并不是人甚至天师就一定是正义，鬼一定要被绞杀。
144.
天帝向凡人颁布诏令不是太过新鲜的事，有人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那不至于。不少凡人在世时已经位列仙班，皆是能通天地又有丰功伟绩在身的，那些凡人的恩惠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便有了这么个嘉奖标准。
只不过这两三百年内确实没有这事，在世的这祖孙三四代没听说过，便开天辟地头一遭似的。
“娘！浮郁师兄真的当仙人了吗？”
“嘘……当然是真的，马上就有仙人下来颁诏令了，哪儿还能有假？你浮郁师兄当了神仙，咱家今后也能有仙人庇佑着，莫大的荣耀呢。”
“切，他就算当了皇帝也不会分你个一官半职当当，用不着你上赶着去巴结，你就省省吧！”
“别乱说话，今天什么日子不知道吗！上头都看着呢，浮郁位列仙班就算我等凡人沾不到光，司陵家腰杆今后也能挺直了……”
前院兀自热闹，已近午时，眼见着仙人都快要驾临了，却还不见主角的影子。
司陵卫权匆匆赶到浮郁房门口，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一脚踹在了看守房门的家丁肚子上。
“废物！让你们几个一起看一个人都看不住，还能干点什么？！什么时候发现的！”
家丁跪在地上颤颤巍巍：“不……不知道，早上送饭的来过，少爷说不吃便没让送进去。方才嬷嬷过来喊人，里头也回不去，嬷嬷开门想把人带走才发现里面早已没了人。”
145.
司陵浮郁来之前想过，昨日祁烈便说，自己现在应该是琐事缠身才对，他说得对，缠着自己的不仅仅是琐事。今日是天帝派人来颁诏令的日子，他被父母锁在房里，他昨晚还觉得自己不想逃，谁知忽而入梦，一觉醒来最想做的事情竟然是想来见祁烈。
他昨日说，自己日日来他这里，莫不是……
司陵浮郁不懂，只是想先截了他的话才好。因为他也说不清为何自己要来，自己想来，思来想去，应是昨晚都在想他的事情，今日便想见他。
但这是不应该的，对他司陵浮郁来说，他不理解的东西太多，而“不理解”的背后藏着他的无知，他不敢面对。
踏进桃源境的时候司陵浮郁脚步犹豫，顿了又顿。他知道自己不该来，无论如何，他是司陵家的接班人，而祁烈是天帝通缉之“恶鬼”。他来了，受祁烈奚落嘲讽便罢，父亲那边找不到自己，又会生出许多麻烦。
可偏偏就是今日，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往桃源境来的心。
“今日可是大日子，仙尊竟也来我这桃源境偷闲吗？”一道带着清浅笑意的声音成功打破司陵浮郁的犹豫，让他往里踏进最后一步。
看见那张梦了一整夜却也不甚清晰的脸，终于在此刻一切都明朗起来。司陵浮郁深深吸了口气，吐出去的时候竟然觉得身心放松，觉得桃源境处处可爱。
司陵浮郁远远看他：“你不欢迎？”
祁烈伸手抚摸趴在腿上的狐狸，狐狸柔顺的毛发从他指缝里钻出来，这么看着凭空变能想象出温暖柔软的手感来。祁烈还没说什么，他腿上的狐狸鼻子嗅了嗅，突然调转了方向，从脑袋对着司陵浮郁变成着屁股对着司陵浮郁。
祁烈便勾了个笑，无辜耸肩：“看来它不欢迎。”
没由来地，看着他笑，司陵浮郁也从心底笑出来：“那怎么办，来都来了。”

第29章 146-152
146.
突然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吸引到了司陵的注意，下一刻桃源境的景象逐渐开始有些扭曲。司陵如梦初醒一般，方才想起来自己只是身处幻境，并非真的回到了过去。
巫童之眼的幻境果然厉害，就连已经恢复了前世记忆的他主动进入幻境也还是沉溺其中，如果不是巫童已经没有害人之心，怕是要费不少气力才能从幻境里出去。
前世寇自如修炼“天地血祭功”，身为天师却日日以无辜冤魂增强自己的修为，不知多少孤魂因此无法转世投胎。七百年前寇天不过几岁孩童，从祁烈屠寇家满门的血灾里苟活下来，更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秘法才能在今世复活，搅乱人间秩序炼制巫童。
好一个寇家，好一个自称天师世家的寇家！
司陵没再多耽搁，桃源境的幻境就快要坍塌了。他最后看了一眼幻境里的祁烈，突然生出些不舍的情绪来。
这股情绪刚一被司陵感知到，他便不禁在心里再次感叹巫童之眼的强大之处。他竟然会不舍得明知是幻象里的祁烈，若不是巫童之眼作祟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
他对祁烈本身也不存在这种情绪，遑论面对一个虚空的幻象呢。
司陵没再多想，单手捏了一个术法，再借幻境外的祁烈助力，这次精神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轻易出了幻境。
147.
“谢灵情绪不稳定，幻境提前坍塌了。”祁烈一手扶稳司陵半边身子，一边跟他低声解释。
司陵猛地落回现实世界，脑袋还有点晕。重要的是随着司陵浮郁的记忆越来越清晰，性格也越来越完善，在他身上会出现今世的司陵跟前世的司陵浮郁性格差别太大的问题。
他偶尔有种被割裂开的感觉，有时候面对祁烈想故作轻松地说两句不着四六的话调节一下氛围，又被司陵浮郁那个木头性格压着，到嘴边的话直接闷住，最后也没能开口说出来。
比如现在，祁烈轻轻握着他的手腕跟他小声说话，司陵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往后退开一步了。
祁烈眉头一挑。
司陵也有点尴尬，他的记忆恢复至此，虽然这次在幻境中还是没能看到祁烈说的什么撕诏令、屠天兵的事情，但他起码能看出自己前世跟祁烈并非他之前以为的那样，是水火不容的仇人。
司陵只能转移话题，他摆了摆手：“我没事，可以趁她情绪剧烈波动，我发动缚魂咒将其收服。”
谢晋鹏背上的女婴闪着黑红色的光芒，一下比一下更大，女婴的哭叫声也越来越高。
司陵单手捏决，双目这时候闭上，咒语从口中低吟而出，一道金光笼罩女婴。双色光芒好似抗衡一般拉扯碰撞，司陵眉头缓缓皱紧，叹气似的：“谢灵，若你心愿真是庇佑你哥哥余生安康，你便束手就擒。”
红光好像听懂了司陵的话，闪了又闪，紧接着便暗淡了下去。
148.
在司陵陷入巫童之眼幻境的这一段时间内，谢晋鹏几次问过祁烈，他们要对谢灵怎么样。
祁烈肯定是懒得回答他的，觉得他哭喊得心烦，索性袖子一挥把谢晋鹏关到了结界里。
不要妄想一个鬼会知道什么是人道主义。
但今世的司陵好歹还是有些人道主义的，特别是在红光暗淡下去的瞬间，他又觉得这对兄妹也算是可怜人。哥哥不知道父母将自己疼爱的妹妹做成了古曼童助自己学业，妹妹哪怕至此也依赖哥哥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婴孩，她的依赖对谢晋鹏来说只剩下伤害。
司陵将谢灵的灵魂凝成一颗玻璃珠的形态，那颗玻璃珠是嫩黄色的。他俯下身去，伸手把那颗珠子摊在谢晋鹏面前。
“谢灵已经被寇天夺取了心智，变成恶鬼。可是她最后的心愿仍然是希望你余生平安。”
谢晋鹏捧着这颗珠子愣了半天，终于身心俱疲晕了过去。
“劳烦尊上帮我抹去他的记忆吧，我有点累了。”司陵看着谢晋鹏攥紧手心里的珠子，低声跟站在身后一直没有出声的祁烈说话。
“为何？”祁烈问他。
“若他知道自己的功德是伤害了心爱的妹妹为代价，换来妹妹永远不能再入轮回，怕是很久都不能再睡好觉。”司陵淡声答。
他这么说完，宿舍里久久再没有应答。
又过许久，祁烈终于点头：“好。”
149.
司陵回了宿舍倒头就睡，睡到下午两点钟。大哥从图书馆回来想睡个午觉的时候才发现宿舍里睡了一个人，司陵这几天腿瘸着，精神好像也不太好，总觉得他心事重重，他之前可不是这样的，每天跟个小傻子似的乐颠颠的。
大哥不太放心，拍拍司陵的被子叫他起床：“司陵？你中午吃饭了没有？”
司陵眼睛没睁开，模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乱回答什么。
大哥叹口气：“你没事吧？我摸摸……好像没发烧。哎，不是说祁烈来接你吗，怎么在宿舍睡觉，上午没出门吗？”
听见“祁烈”两个字司陵才彻底清醒过来，猛地睁开眼睛，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看清楚面前是大哥他才慢慢放松下来，眨了眨眼有点儿呆：“大哥……你回来了，怎么了？”
大哥：“不是说祁烈来接你吗，我以为你白天都不在宿舍呢，回来看见你在这睡觉。”
司陵：“他过来了。上午出去了一趟，有点累我就回来休息了会儿。”
大哥给司陵倒了杯温水：“感觉你最近心事比之前多，都不太爱说话了，有什么事跟哥说说。”
司陵摇头：“没有。”
大哥根本不信：“跟祁烈有关？之前从来没听你说过还有这么一个人。”
司陵这次犹豫了一会儿。
他这么一犹豫大哥心里就有数了。
其实这两天大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司陵是gay，也不是真的认定他和祁烈是一对。祁烈一看就比他们一群大学生要成熟，虽然面上看不出年龄，但估计起码25、6岁了，长得好看的男性一般都显年轻，按照这个逻辑说不定祁烈都有30岁了，司陵才20露头的男大学生。
别整到最后司陵才是那个傻白甜，被一把年纪的老男人给骗了。
大哥便劝他：“跟我说说你跟祁烈的事情？他是真的在追求你吗？”
150.
司陵连忙摇头：“当然没有，他之前……跟你们开玩笑的。”
大哥点点头，这次相信司陵了。
司陵想了想，再次开口：“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们两个以前认识。但是……过去太久了很多事情我就忘记了，只记得以前我做了很对不起他的事情，是我有错，所以我现在有点不好意思面对他。”
大哥按照自己的逻辑理解：“那得是以前很小时候的事情了吧，他现在还来找你就说明他不在乎，肯定不是啥大事。再说了都说是小屁孩的时候了，不懂事犯错也正常！”
问题就是，那会儿并不是小时候，那时候他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若不是天帝诏令马上就要下来，父亲为准备迎接天帝诏令而耽搁此事，他很可能已经跟表妹成婚了。
但如果说他那时候不懂事，司陵是承认的。那时候的司陵浮郁不辨善恶，跟不懂事有何区别呢。
大哥突然凑近过来，吓了正在出神的司陵一跳。
大哥眨眨眼睛，用相当睿智的眼神盯着司陵：“你真对祁烈不感兴趣？”
司陵吸了口气：“干嘛这么问。”
大哥用很怀疑的眼神看他：“太矫情了，我也不是说男生不可以矫情啊，不过以我当了20多年直男的经验来看，我们直男在这种普通人际关系上是不会想这么多的，什么对不对得起啊，面不面对啊，别不别扭啊什么的。”
司陵：“……所以呢？”
大哥：“你是gay。”
151.
下午司陵去图书馆写论文，他论文研究的课题是古代文字相关，选这个课题的时候真是因为自己感兴趣，他读初中的时候因为课本上的插图觉得甲骨文好玩，对文字的兴趣一直保留到现在。
后来知道甲骨文可不仅仅是“好玩”那么简单，但仍然对古代各个时期的汉字使用很有研究兴趣。
他哪里能想到论文写到一半，七百多年前的记忆恢复了，连资料都不用查了。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说出去完全没人信的。
一口气忙到五点半，大哥过来敲敲他的桌子问他要不要带饭给他吃。司陵双手合十道了谢，看着大哥去食堂冲锋陷阵的背影伸了个懒腰。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短短几字：“饿不饿。”虽然是本地手机号，不过还是很像发错了。
司陵放下手机没理。
没过半分钟，那个陌生号码再次发来一条短信：“给你带一份小馄饨。”
司陵怕这份小馄饨被浪费，动动手指回复：“好兄弟，好姐妹，你发错了。”
那边回复：“没有，等我。”
？
司陵立刻把这个号码复制给老爸，问他这是谁。老爸也很快回复：“祁烈办的号码，下午还跟我要了你的手机号，我给他了，他找过你了？”
靠，他猜就是。
祁烈怎么融入现代社会这么快啊！他还以为祁烈得有起码一个月的时间会指着街上的汽车问他为什么这个铁块自己在动呢。
152.
大哥回来的时候发现司陵正在吃小馄饨。
大哥愣在离司陵机位不远的地方，他手上拎着挤破了头才给司陵买到的一份煲仔饭，看着司陵手里捏着塑料勺子上面放着吹弹可破的馄饨，袅袅热气徐徐上升，而旁边坐着正撑着下巴悠闲看司陵吃馄饨的祁烈！
他被背叛了，一段感情，明明是他和司陵约定好的食堂之恋，彼此永不背叛，司陵却出轨了外面卖的馄饨和祁烈！！！
司陵一眼就看见了满脸幽怨的大哥，已经在了嘴边的勺子不知道是往里面送还是往外面放。
祁烈跟着司陵的眼神往这边看。
大哥像幽灵一样飘过来，把煲仔饭放在司陵面前的桌子上：“馄饨就这么好吃吗？”
司陵飞快摇头。
大哥吸了吸鼻子：“你说你不好意思面对他是骗我的不成？早知道他来，我便不来了！这午饭是人人都能给你买的，我真是多余！”
司陵哭笑不得，刻意忽略旁边兴味满满的祁烈，想安慰挤了食堂回来的大哥：“……呃，家花不如野花，不对，呃一枝红杏，好像也不对……”
大哥擦擦不存在的眼泪，摆了摆手：“你吃吧！你吃吧！”
看着大哥落寞离去的背影，司陵听见耳边带着笑意的声音：“一枝红杏出墙来？”
司陵冷静地把小馄饨送到嘴里：“我乱说的。”
祁烈点点头：“不好意思面对我？”
司陵冷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但仍然负隅顽抗：“别听他瞎说。”
祁烈嘴角一勾：“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可认同？”
司陵不知道他一个鬼为什么突然开始拽文，不过这两句俗语倒是没有问题的，只得点头。
祁烈看他：“我昨晚梦见你说心悦于我，要我一定与你生生世世再不分……”
祁烈话没说完，那边司陵已经被一个小馄饨呛到，咳得惊天动地。
咳得……面红耳赤。
落回
不好意思昨天没有更新，今天补了一点字数，明天也会补一点。顺便跟大家讲一下下周想休息一周，最近身体很不好但排到了必读的榜单有一万字必须要写所以撑着写完，下周如果再申榜应该就是一万五的字数了我肯定是写不完的，所以索性不申请榜单休息一周了，希望大家可以体谅

第30章 153-159
153.
司陵咳了半天，好在脑子还在线，半天缓缓转头看祁烈：“做什么梦，你也会做梦？”
祁烈一本正经地点头：“白日美梦。”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看起来丝毫不会因为自己说的话不好意思之类的，这副厚脸皮的样子司陵活了两世也修炼不来。
司陵把嘴边的小馄饨转手塞进祁烈嘴里：“少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一份小馄饨下肚，司陵晚上还要继续写论文。
祁烈也没打算走，不过电子阅览室座位紧张，司陵隔壁桌的女生本来是去食堂吃晚饭了才空出来一个座位。女生这会儿吃过晚饭手里拿着一杯冰沙回来就看见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个相貌相当不得了的长发男生。
这个颜值根本没办法让他从座位上离开好吗！
其实图书馆的座位问题一直以来都容易出现纠纷，期末、论文时期座位紧张，有的人占到了位置，去吃饭的时候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座位上继续占座，这是没什么道理的，别人如果把你的东西挪开坐下别人也没错。
可祁烈一看就不是来学习的，他穿一身黑色绣龙纹的薄西装，里头很可能是真空，从脖子到系第一颗扣子的位置露出来白皙的皮肤。头发随意一扎，落下来许多散发，时尚慵懒到好像在拍杂志。
154.
女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把手里的沙冰放在祁烈面前。
祁烈抬了抬眼皮看她。
呜，女生瞬间低下头跟他错开了视线。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么一盯浑身都不太自在，差点出了一身冷汗。
还是司陵先反应过来，他这一下午虽然根本没注意身边的邻居长什么样子，但知道旁边是个女生，这会儿也能猜到。他连忙推了一下祁烈：“让一让，这是人家的座位。”
祁烈来的时候这里明明是空着的，他不解：“我坐了不就是我的。”
女生被他说话的气场吓了一跳，而且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如果他也是来学习的，遇到了空的位置确实就是他的。女生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他说得对，那我收拾一下我的东西……”
司陵飞速踹了一下祁烈屁股底下的凳子：“你的什么你的，你又不是来学习的，占个位置干什么。”
祁烈这次没说什么。
他确实是不懂什么占位的规矩，不过既然司陵这么说，他就把座位还给女生了。
女生一愣一愣的，不忘了跟祁烈道谢，坐下之后也觉得坐得不踏实，因为祁烈就站在司陵“m”“&#39;f”“x”“y”%攉木各沃艹次桌子旁边。他起码一米九的身高，居高临下地站着女生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根本无心写论文。
还好司陵先开口了：“你没事做吗？”
祁烈答：“送你回宿舍。”
司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是想送自己回宿舍，语气便不禁也软了一些：“我应该要等到图书馆闭馆，还有很久。而且我跟大哥一起来的，到时候他跟我一起回去就行了。”
没想到祁烈笑了笑：“你吃了我的馄饨，他不一定愿意跟你一起回去。”
靠！
155.
最后司陵还是提前收拾了东西，跟大哥打了个招呼，七点钟就从图书馆走了。上次祁烈背着他从图书馆的楼梯上下来，司陵还只是那个刚刚开了天眼没多久，仍然有些逃避自己身上责任的普通乐天派男大学生。
其实也没过去几天。
这次趴在祁烈肩膀上的他却已经不仅仅是那个男大学生了。
到了图书馆楼下祁烈也没把他放下来，司陵张了张嘴，本想提醒他自己现在可以走了，鬼使神差地没有说出话来，又把嘴巴闭上。
今天天气很好。
白天阳光不晒却充足，晚上也不冷，微风吹过来让人心旷神怡。司陵双手圈着祁烈的脖子，突然想到他当时半抱着自己两步就从医院到了宿舍，这不是什么通天的手段，对他和祁烈来说都再简单不过。
可现在祁烈的每一步都迈得踏实，像普通人一样。
“我这几天想过，为什么今世怎么努力都看不见鬼，想来应该是前世的心愿。”司陵突然开口。
他说完这句，身下传来低低的一声“嗯”。
司陵便觉得好奇：“曾经跟你说过这个心愿吗？”
“嗯。”
“哦。我这几天偶尔想……”司陵说到这里，没再往下说。
“什么？”祁烈问。
156.
司陵这几天偶尔想，他这一段时间都过得相当混乱，从遇见祁烈开始，寻求他的帮助成功开了天眼，追捕寇天，在学校里遇到古曼童，想起自己的前世今生。
好像全无章法，混乱一片，冥冥之中有什么让他的生活一团糟似的。但又好像有什么穿在其中，让这些事情一一发生，让他不得不、必然变成现在的自己。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一定要成为天师，老爸经常跟我说，我是司陵家唯一的继承人。我小时候并不排斥这件事，还觉得骄傲，后来……因为很多原因，越来越排斥这件事了，可惜司陵家到了这一代确实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只有一个表姐，跟着我爸学了些看星象之类的皮毛而已。”
“哪怕那么排斥，那天看见浮郁山上晕倒一片的游客，我还是会没由来地，觉得变成这样都怪我。他们来这座浮郁山参拜，我必须得护他们周全。”
“当时还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伟大，竟然那么有责任感那么有牺牲精神，伟大到有点不合逻辑了。现在想想……原来如此。”
司陵三两句话将自己身上的“伟大”说得一文不值，但这确实是他这几天在想的。他想的东西很多，他究竟为什么一定要成为现在这样，就因为他是司陵浮郁吗？还是因为他有所谓的“正义感”、“责任心”，他分不清。
“怪不得狐狸总叫你司陵木头。”祁烈突然笑着说。
司陵哑口无言：“这名字原来是他起的。”
祁烈往前走，路上人来人往的。才这个时间，匆忙赶去上晚自习的，有晚课的，出去玩或者刚从外面回来的应有尽有，一个穿着不像学生又相貌绝美的长发男人背着个男生，引得大家或多或少都偏头看两人。
祁烈完全不在意：“两世都在找意义，凡人活着是为了一个意义吗？”
司陵想了想：“大概是吧，那你在这个世界上不需要意义吗？”
祁烈却笑了：“也需要吧，但我需要的比你简单得多。”
司陵问他：“比如呢？”
祁烈却不再说话。
157.
把司陵送回宿舍之后祁烈没再多留，不过也给他留了一袋那天留给司陵老爸的沉香。
寇天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费尽心机复活过来，一心想要杀祁烈和司陵家的人报仇。之前他想先跟祁烈联手，毕竟在寇天的记忆里也只知道司陵浮郁手刃祁烈，将其压在山下几百年。
没想到祁烈竟然站在司陵家一边，他疯了不成。不过现在司陵家式微，他还是有机会的。
一袋沉香，里头只有十颗。
司陵半开玩笑，问没事的时候可不可以点来召唤他，可以的话今晚睡前就点一颗，祁烈笑着答可以。
却没想到这袋沉香竟然真的这么快就被用上了。
司陵回了宿舍之后用自己的电脑写了一会儿论文，可能因为今天中午在宿舍睡过一觉，到了晚上也不觉得困。
纪何年最近在做实验，经常在实验室泡到凌晨，更有时候会直接通宵。今天是单纯的等实验数据，比较悠闲，跟司陵断断续续聊了一晚上。
临近十二点半，他马上到了要记录下一次数据的时间，放下手机拿起本子，下一瞬间听见实验楼里传来一声尖利凄惨的尖叫。
纪何年心里猛地一跳，差点吓出一身冷汗来。
我操啊！
好死不死，实验室的灯竟然在这声惨叫之后闪了一下。
不过纪何年用很快的速度冷静下来，不太应该啊，虽然他志不在继承家族事业，但还是略通皮毛。他看过这个实验楼的风水，没有任何问题，理论上不应该闹鬼之类的。
纪何年放下实验记录本揣上手机，定了定心神推门走出了实验室。
158.
走廊上不知何时已经一片黑暗。
按理来说实验楼，他们楼层这个时间应该是灯火通明的，这层基本全是研究生的实验室，这才十二点半都不到，哪个研究生就能回去睡觉了？
纪何年感觉到了不对，他没关身后的门，一只手抓着门把手喊：“谁？没事吧？”
没有人应答。
他立刻给司陵发了条语音过去：“实验楼这边有点不对劲，你的腿好点了没有？方不方便过来看……”
“嗖”一声，语音已经发了过去，因为纪何年按着语音的手指松开了。他话没说完，但眼睛已经缓缓睁大，亲眼看着最东边的楼梯上爬上来一个女……鬼。
总不可能是女人吧，这种诡异的“行走方式”，僵硬的四肢动作，还有机械的表情。女鬼的头缓慢又不太灵活地转了过来，然后死死盯住了纪何年。
纪何年不怕鬼。
他家在风水届那是大拿，从小见得多了。虽然他不怕，问题是他不会抓鬼。
纪何年很冷静，他冷静地再次抬起手机，把摄像头对准东边的楼梯，结果他妈的摄像头竟然拍不到那个鬼！！！
好在司陵正在失眠，这会儿消息已经发过来了：“来了。”
看见这两个字，纪何年又有点后悔。
他来有什么用啊！！虽然有祁烈给他开了天眼，但这个菜狗怕鬼怕到什么程度了，自己也是这几天熬夜做实验熬得有点脑子短路了，这种事情跟司陵说干嘛啊！！！
纪何年赶紧给司陵发语音：“不是，你就别来了，我能解决，你来……”
“别发了，我到了。”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来。
“我操！”
纪何年猛地转身，看见已经站在自己身后的司陵。
159.
纪何年根本没心思管什么女鬼不女鬼的了，他一个转身绕着司陵看了一圈，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回事？”
司陵没管他的惊讶，伸手轻轻推开挡住自己视线的纪何年，看过去的时候眉头一皱：“强行夺舍？”
纪何年伸手在司陵面前晃了晃：“你竟然不怕？”
司陵配合地假装柔弱：“我好怕哦。”
纪何年摇摇头：“你不对劲，我跟你说你不对劲，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下一刻纪何年眼前一花，感觉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拽着胳膊猛地甩了出去，然后重重摔在旁边的墙上。
纪何年一个天天泡在实验室的0，哪经得住这个，扶着腰骂娘的话差点脱口而出。然后等他看清眼前的状况，已经在嘴边的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那披头散发的女鬼一改刚刚缓缓的爬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冲了过来，要不是刚刚司陵把他扔出来，他可能已经被咬断了脖子。
但……
现在这个场景，纪何年总觉得比自己被咬断脖子还要诡异。面前这个人，真的是司陵吗？
这个徒手捏住女鬼下巴，单手将其禁锢在空中的人，这个满脸冷静甚至是淡漠，盯着女鬼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的人。
“……司陵？”纪何年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落回
下周休息了哦！下下周再见！

第31章 160-165
160.
“司陵”这个姓其实到了21世纪已经不存在了，到司陵的太爷爷那一辈“司陵”这个复姓就已经被取消了。司陵的老爸名字叫司陵尊，看似行“司陵”名“尊”，实际上规范意义上是姓“司”名“陵尊”，这是他们司陵家的人……算得上最后的倔强吧。
司陵当初起名字的时候也有很多备选，无非都是“司陵x”之类的，后来老爸不知道怎么想的，姓“司”名“陵”。曾经纪何年的爸爸还表达过不赞同，说虽然法律法规咱们遵守，但是总不能连老祖宗的血脉姓氏咱们自己都不承认了。
后来知道这件事，纪何年倒觉得挺好，觉得这是他们唯物主义新青年的崛起。不然按照原来的逻辑司陵家的人只能取一个字的名字，但凡取两个字的名字都不太好解释，比如司陵的偶像司陵浮郁那样的，放到现在要怎么跟别人解释——
“啊，我姓司，名字是陵浮郁。”
神经病啊！
其实纪何年一直没把什么血脉啊，家族传承啊什么的放在心上，他一直以为司陵跟他是一样的人。虽然家里确实很叼，从几百年前到现在都叼得一批，但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21世纪的刚需是什么？不是狗屁家族使命，不是我们家到了你这一代只能下你一个独苗所以你必须做某件事，而是“我想做什么”。
可以靠大家口中的“玄学”发家致富，但是很多人真的志不在此，他们有自己的追求。家里抓鬼再厉害，是风水界头一号的人物，但纪何年就是想研究植物，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161.
所以看到面前这个对他来说几乎是完全陌生的“司陵”，纪何年愣了好一会儿。
这怎么可能是那个大半夜跟他睡一个房间然后被自己讲的鬼故事吓得躲在被子里大喊大叫的司陵？纪何年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忘记背后是墙，又顶得他腰一疼。
“嘶……”
司陵刚刚情急之下把好友甩出去，又擒住想扑过来撕咬二人的女鬼，这才有时间转头看一眼纪何年，就看见他捂着腰龇牙咧嘴：“……你没事吧？”
纪何年眼神往他身上一放，瞬间转开：“没事。”
司陵点点头：“你认识这个女生吗？看起来是被小鬼夺舍，最好知道女生的生日，否则强行夺回身体会对她造成损害。”
纪何年：“不认识，不是我们楼层的，也没有印象。”
司陵顿了顿：“那没办法了，只能先强行帮她把身体夺回来。”
司陵说这话的时候还一直保持着单手将那女鬼禁锢在空中的姿势，面不改色的，看起来做这件事情毫不费力一样。这里就不对劲了，司陵跟纪何年比甚至力气还没纪何年大，司陵一个文学专业的，好歹纪何年本科的时候还经常扛着树苗去种树什么的。
“你……不是司陵吧。”纪何年犹豫着开口问他。
司陵听见这个问题也是一愣：“我……是。”
162.
纪何年本来不想打草惊蛇，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也不知道他冒充司陵的意图是什么，更不知道真正的司陵现在是不是安全，他应该将计就计咽下去才对。
可是看着这个“司陵”单身捏决，两根手指往那女鬼额头一划，本来还张牙舞爪的女鬼瞬间瘫软下去，显然是抢夺了女生身体的小鬼已经被假司陵驱赶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纪何年总觉得这个假司陵没有恶意，所以没忍得住，他还是问出口了。
纪何年摇摇头：“真正的司陵现在有危险吗？”
司陵哭笑不得，把晕过去的女生轻轻放在地面上：“你被前男友骗去酒店结果发现对方是0硬逼着你做，你差点报警的事情用不用我把细节给你说一遍？”
纪何年惊恐地瞪大眼睛：“我草？”
司陵想了想，想起来什么：“你大三的时候有个学长对你死缠烂打，你没办法说你是直男，他娇羞一笑说他是0你愿不愿意试试的事情我也可以说出来细节。”
纪何年戴上了痛苦面具：“够了，我信了。”
纪何年揉着刚刚摔那一下现在还在疼的腰：“那你得跟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这个人设多少有点翻天覆地。”
司陵伸手探了探女生的呼吸，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有点怪的是他把夺舍小鬼从女生体内驱赶出来，却没看见小鬼的实形，只见一缕青烟飘散，不像是夺舍。
司陵脑子转得飞快，发现现在的情形不对，没顾得上回答纪何年的问题。
果然，下一刻两人都再一次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啪、啪、啪。”
手掌拍击瓷砖的声音，司陵站起身来往最东边的楼梯走过去。纪何年想叫住他，又想起来他现在好像不怕鬼了，便扶着腰跟在司陵身后。
从最东边的楼梯口拐下去，两人又看见一个女生正在缓慢地往上爬。纪何年这次眉头紧皱：“我认识她，她是动物实验室的柯媛。”
163.
司陵突然想到什么，他往后退开两步，在脑中把这个楼梯口的方位模拟了一遍，手指也快速捏了几处卦位，皱眉道：“八卦阵，我们被困在阵里了。”
这件事不可能这么巧，偏偏今晚纪何年在实验楼做实验就撞了邪，偏偏纪何年还认识司陵，正巧司陵赶过来救他，显然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司陵来的。
目的是什么？
只是把他困在这里一时半会，也仅仅是晚上实验楼来往的人不多，只要熬到了明天早上那他一定可以出去。他没有在这里发现浓郁的怨念或者妖气，这就意味着不是想要他的性命。
这就说明把他困在里面的这段时间里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
柯媛还在往上爬。
这么看起来感觉更像电影里看过的僵尸，行动缓慢行为诡异。纪何年虽然不怕，但面前是他认识的人，两人的研究生导师是好朋友，经常搞一些联谊，他们曾经一起吃过很多次饭。看着柯媛这样纪何年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撇开了视线。
“实验楼晚上这个时间人多吗？”司陵皱眉问。
“平时读研的其实不太多，但最近大四的不是正写毕业论文吗，很多都要用实验室，熬到这个点儿的人也不少。”
“不止她一个，我们得找到阵眼在哪里。”司陵说着抬脚往下走。
但他脚步一动，本来动作缓慢的柯媛突然暴起，朝司陵的方向就冲了过来。司陵紧急往旁边避开，柯媛却不知道转向，整个人直直地往墙上撞了过去。
“柯媛！”纪何年手伸了出去，本能地想接住柯媛，却在快要碰到她身体的时候想起来她现在不单单是“柯媛”，一个犹豫的瞬间，柯媛的身体已经狠狠撞在了墙上。
164.
纪何年低声骂了句脏话，小心翼翼地往柯媛身旁凑：“柯媛？你没事吧？”
女生安静地躺在地上，她额头撞在墙上，脸朝下摔下来。纪何年不敢轻易用手动她的身体，但仍然能看见有血迹从地面的阴影里流出来。
楼道里的节能灯亮得刺眼，照在柯媛乌黑的长发上。
“她……”纪何年顿了一下，转头看司陵。
“不会有事。”司陵言简意赅。
“怎么办？”纪何年问。
司陵的一句“找到阵眼在哪里就能解决问题”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来，因为他感受到了更多波动的能量在往这个方向聚集。要不然找到阵眼破解阵法，要不然只能将拦路的“妖魔”全都解决，可是这些“妖魔”全都是活生生的人。
司陵浮郁的准则是“所遇皆可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知所措，畏手畏脚。他心里慌了一瞬，下意识往口袋里一摸。
摸到了一袋沉香。
165.
两人回到实验室把门上了锁，装沉香的袋子是暗金色的布袋，一看料子就是相当高级的货色——在纪何年看来。
“这什么东西？”纪何年紧张兮兮地问。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司陵没念口诀也没画符，两根手指并拢放在唇边吹了口气，他指尖就燃了一团蓝色的火焰。
我去？？
纪何年当然看过，徒手捏出来火这项技能他爸也可以，司陵他爸应该也可以。
但他们可以不代表司陵可以啊？哪怕他念个决抽一张符出来纪何年都不会有现在这么惊讶。
沉香点燃，烧出来的烟是乳白色的，呈一条直线往上方飘。
司陵松了口气，答纪何年刚刚的问题：“祁烈给我的，遇到危险可以点燃沉香叫他过来。”
？？？
这更惊悚了好不好，你再说一遍，谁给你的，把谁叫过来？
纪何年抓住司陵的手腕：“你不会是认真的吧，一会儿祁烈就来了？”
司陵眨眨眼，他也是第一次点，要是纪何年这么问，那他还真的不太确定祁烈是不是真的一定会来 。
纪何年看他犹豫，这才松了口气：“骗你玩的吧，再怎么说那也是祁烈，离我们的生活很远的，总不能给你真的当召唤兽一样用吧！这还一袋子呢，要是真点一次他来一次，那只能说他对你图谋不轨。”
纪何年话音刚落，眼球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拜托，这个突然出现在实验室里的男人不会是真的祁烈吧！！！
趴在他肩膀上的那个，不会是真的传说中那头妖兽九尾吧！！！
落回
好久不见，我来啦！后面还有一章哦！

第32章 166-171
166.
司陵很诡异地觉得现在这个场景十分可爱，特别是在纪何年提了“召唤兽”这个词之后，祁烈就这么出现了。他脑子里自动脑补了一段动漫里喊出来召唤兽的名字然后“砰”地一阵白雾消散，里头冒出来一个Q版祁烈。
所以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司陵还是没忍得住唇边的一点笑意，转头看纪何年，小声跟他重复：“嗯，召唤兽，蛮可爱的。”
随叫随到，祁烈出现得算是相当迅速。
然后还没等几人开口讲话，实验室的灯却猛然灭了下去。周围变得一点光亮都没有，黑漆漆又静悄悄，这股黑暗是相当诡异的。就算是整栋楼都断电了实验楼也有应急的供电设备，毕竟实验楼有数不清的昂贵设备，而现在就连月光都没有透进来，伸手不见五指。
司陵呼吸一滞，马上就感受到有气息正在接近自己。
他浑身肌肉紧绷起来，却觉得这股气息于他而言是熟悉且安全的，紧接着，冰凉的触感盖住了他的眼睛。
“砰。”
“砰。”
“砰。”
司陵下意识屏住呼吸，这么安静，显得自己的心跳声尤其震耳。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做什么？”
“不是怕黑吗？”祁烈回答他。
司陵还算镇静：“你这样……不是更黑吗？”
“但我在你身边。”祁烈说。
167.
司陵确实怕黑，但他不知道祁烈是怎么知道的。前世的自己，也就是司陵浮郁是不怕黑的，司陵浮郁怎么可能会怕黑？他根本不知道“怕”这种情绪是什么意思。
但到了今世……怕鬼，怕黑，听起来好像一无是处。
想到这他隐约能记起来，好像是第一次祁烈传递给他们通感的时候，自己眼前突然一黑，那会儿他随口说了一句他怕黑。他相信以自己当时的语气，在场的姐姐和老爸肯定都觉得自己在说笑，没想到祁烈记在了心里。
司陵顿了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帮我照看一下纪何年，他比我菜一点儿，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
祁烈不知道被哪句话哪个字眼逗笑了，笑了一声指使肩膀上的狐狸去保护纪何年了。
“是寇天吗？”司陵问。
“八九不离十，今晚有力量在破浮郁山的结界。”祁烈说。
“什么？”司陵瞬间瞪大了眼睛。
祁烈的手还捂着他的眼睛，他这么一睁眼睛，细长睫毛从祁烈掌心快速扫过去。祁烈就靠在司陵身后，司陵听着他大概是往外叹了口气，用无奈的语气说道：“像是试探，暂时不用担心。”
浮郁山这层结界是从司陵浮郁那个时代就留下的，跟上次引魂铃那次祁烈设下的结界作用不同，也不冲突。浮郁山的结界是防止外来的妖魔误闯进来的，而祁烈的那层结界其实就像给结界外的人创造了一个幻境一样。
但距离设下结界已经七百多年，结界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小，所以才会发生上次引魂铃的事件，这次更是直接有人试图破坏浮郁山的结界。
168.
“我还在这呢……你们俩说悄悄话小点声也好。”纪何年的声音突然在实验室里响起来，“而且你们俩真的没有能力让这个屋亮起来吗？要是真的怕黑，亮起来不就不黑了吗？！”
好有道理，但紧接着，司陵就听见身后的祁烈发出一声不太耐烦的声音。
“啧。”
然后就感觉到捂着自己眼睛的那只手挪开，再随便一抬手，实验室里就飘了几朵蓝色的火焰团。
也叫鬼火。
这几团鬼火是真的很眼熟，司陵眯着眼睛，虽然光线还不是很充足，但足以让他看清楚祁烈站在哪里。这几朵鬼火如果不是夜闯野坟山的晚上的那几朵他就当场把实验室里的实验器材全部都吞下去！
司陵瞪着眼睛看祁烈。
祁烈大约是没有看懂这股无声的谴责：“怎么？”
司陵抬手招来一团鬼火，莹蓝色的火焰，一跳一跳地发出微弱的光芒，此刻这团鬼火亲昵地绕着司陵转了两圈，一副想贴贴又怕把司陵头发烧焦的模样。
司陵面无表情地看面前的鬼火，问祁烈：“你不会要说那晚那几团鬼火不是你招来的吧。”
本来还以为祁烈会赖账拒不承认，没想到他承认得相当痛快：“是我。”
痛快到司陵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还说你不是为了看我笑话，那你故意吓我做什么？”
“确实不是为了吓你。”祁烈招了招手，本来停在司陵面前的一团鬼火依依不舍地回到了祁烈身边，只听祁烈理直气壮地继续说道，“想让你牵我一下，所以采取了一些手段，很好用。”
169.
纪何年抱紧了怀里的白毛狐狸，他才23岁，可听不得这种话。在一个闹鬼的半夜，他还要听自己的发小和鬼王讲骚话，纪何年感到无比寂寞，他不停地撸狐狸尾巴，撸一下就被狐狸甩甩尾巴拍到自己脸上，然后再撸一下。
就在他这么撸了两分钟之后——
“你摸够没有。”
纪何年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等一下，是谁在说话？
纪何年瞪大了眼睛，撸狐狸的手微微颤抖：“狐兄，你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纪何年回忆了一下刚刚那个声音，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没时间细细品味那个声音好不好听，现在也有点回忆不起来，只记得好像特别冷酷不耐烦……
这么想着，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地， 再次撸了两把狐狸尾巴。
“啪！”
然后就被狐狸尾巴狠狠砸了一下，砸得他鼻梁都有点疼。纪何年眼前都冒星星了，在星星消失之前他想：这么蓬松的尾巴，真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纪何年把怀里的狐狸掐着两只前腿抱在面前，还没来得及细看，眼前直接一黑。根据这个姿势，纪何年猜测是狐狸把两只爪子按到他眼睛上了。
“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妖兽九尾吗？”纪何年虔诚地问。
“别烦。”一道确实很不耐烦的男声答他。
“好嘞。”纪何年答得飞快，然后闭上了嘴。
170.
祁烈过来之后情况自然就没有那么棘手了。对于这种歪门邪道司陵自然是不如祁烈了解，前世祁烈跟寇家打交道也比司陵多。
这种八卦阵对他们来说都不难解决，让司陵为难的地方是寇天操控了实验楼里的人，司陵不想让他们受到伤害。
三人一狐打开实验室的门，狐狸受主人嘱托安安静静趴在纪何年肩膀上。
司陵开的门。
他把门一开，身后两人都没看见外面是什么模样，只听“砰”一声门又被司陵狠狠甩上。
纪何年惊恐：“怎么了？”
司陵眨眨眼：“丧尸围城。”
仅仅过了这么一会儿时间，这层楼真的堪比丧尸围城，这个实验楼估计也就这么几十号人了，齐刷刷站在门口。
纪何年叹了口气：“我室友还说今天要熬夜做实验，说实话，比起担心他的人身安全，更担心他的实验有没有被破坏。毕竟就算他活着，实验搞砸了，那他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司陵不是实验人，不过身为面临毕业的论文人也还是努力共情了一把，转身看了一眼祁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暂时失去意识？你来之前有一个撞墙撞晕了的。”
祁烈“嗯哼”一声：“召唤兽？”
司陵一愣：“啊？”
祁烈：“拿我当召唤兽用？”
司陵心虚：“你听见了啊。”
祁烈挑眉：“很难听见吗？”
171.
祁烈手掌往面前的墙上一贴，那堵墙猛然变成类似透明的屏障，丝丝缕缕的力量传递出去，外头的“丧尸们”挤在一起，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停住不动了。
司陵虚心请教：“这是什么术法？”
祁烈答：“抽取他们的一魂一魄，肉体无法行动，即使受人操控妖力也需在我之上才能操控他们。”
司陵评价：“妖法。”
抽取活人的魂魄达到让他们无法行动，这放在他们名门正派是要被打为禁术的。想到这里，司陵又想，司陵家实在也称不上是什么名门正派，七百多年后的今天了，自己竟然还在下意识地自以为站在道德高点批判别人。
祁烈却没有对“妖法”二字有什么不赞同。
司陵不再说话。
纪何年能看见被人操控的活人，却看不见这堵透明的墙。他的思路还停留在为什么司陵一个菜狗突然被打通了经脉一样不但不怕鬼了，还混进祁烈这种等级的圈子里，还跟鬼王显然是在搞暧昧。
他看着司陵再次开了门，而这次门外的“丧尸们”不再异动。
“我去找阵眼，阵眼处肯定有邪魔镇守，纪何年你就不要去了。”司陵拨开门外挡住路的几个人，交代纪何年在实验室里保护好自己。
“祁烈……”司陵点到他的名字，诡异地停顿了一下，“你跟我一起去吧？”
司陵轻声问他。

第33章 172-177
172.
司陵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略带一点犹豫，说召唤兽肯定是开玩笑的，但他不想让祁烈觉得自己是在利用他。从一开始祁烈就问过他，是不是把祁烈当成司陵家的仆人了，现在自己又叫他过来帮忙。
事实是，之所以司陵现在出现在实验楼而不是正在睡觉，全是因为他睡前满脑子都在想祁烈，所以失眠， 所以辗转难眠。
司陵浮郁的记忆让他整个人有些分裂，一会儿是身为司陵跟在祁烈身后吱哇乱叫问他遇到鬼会不会保护自己，一会儿是身为司陵浮郁天帝诏令下达的那天自己却跑到桃源境看见满身潇洒的祁烈。
祁烈下午开他玩笑，说梦见自己同他表白。
司陵躺在床上，想到说这句话时祁烈的表情、语调，顿时感觉自己有些心跳加速。他现在可以完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自己前世的事情，他身体里好像还残留着某种感觉，那时候刚知道司陵家真相的司陵浮郁，对的、错的、真的、假的全在撕扯自己的身体。
他现在还能依稀感受到那种痛苦和迷茫，在那种情况下的司陵浮郁，真的不会对祁烈动心吗？
对当时的自己来说，唯一真实的是祁烈，唯一信任的是祁烈，唯一可以倾吐心事的是祁烈，甚至唯一可以依赖的，也是祁烈。他能想起来的所有事情，在他记忆中每次去桃源境，心情都藏着隐秘的期待和欢欣，甚至不仅仅是司陵浮郁，就连这一世的司陵 ——
也十分希望能在回忆里看到更多祁烈。
这种感情太畸形了，一个天师竟然会对一个鬼动心。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畸形，司陵知道前世的自己绝对不可能承认，那这一世呢？
可以承认吗。
173.
这种八卦阵的阵眼虽然找起来麻烦，但是绝对不难。八卦对于每一个天师来说就像九九乘法表一样是最基础的东西，阵眼可能会埋在哪个卦位，只不过需要点时间来排除。
祁烈走在前面，楼道里是黑的，只有漂浮在旁的几团鬼火充当照明。司陵手里捏卦，两人从六楼往下走，四楼有一扇窗户通到外面的平台。
但很显然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从这扇窗户往平台走了，窗户拉开并不是很顺畅。司陵想先往外面去，手掌刚撑上窗台就被往后拉了一下。
“我先。”祁烈低声说了两个字，说完人已经翻过去了。
实验楼的窗户全都又大又宽，平日里太阳大的时候路过实验楼往这边一看简直就是光污染。所以窗台也宽，把半扇窗户推走，一个成男男性翻出去绰绰有余。
祁烈翻出去之后回身敲了敲玻璃，司陵紧跟其后。
“应该不是这里。”祁烈沿着平台的边缘走。
“嗯，我也没感觉到波动。”司陵说。
就在两人稍微放松警惕的时候，他们刚刚翻进来的窗口猛然闪过一个黑影。
祁烈瞬间出手，两团鬼火先行，“嗖”地一下蹿了过去，跟着那黑影往楼下去了。
“怕是调虎离山。”司陵皱眉，“你去看看，我留在这里。”
这个黑影诡异，虽然行动速度很快但却太显眼了，似乎就是为了给他们看的。司陵和祁烈都有单独行动的能力，分头行动是最好的选择。
“我跟你一起。”祁烈说。
174.
司陵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的安全：“我自己可以，你……”
“我想跟你在一起。”祁烈打断他的话。
一时安静。
大半夜一点多了，虽然马上就要步入四月，不过在北方依旧只是初春，夜里的风很凉。
但今晚没有一丝风，尤其是凌晨，安静到自己听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全都清晰。司陵今天好像没怎么喝水，白天处理谢晋鹏的事情，晚上写论文，大半夜又来实验楼，这一天行程堆得实在也太满了。
好像只有这一刻是安静的，平静的，悠闲的。
他往后靠了一下，靠在天台的边的栏杆上。结果栏杆直到屁股的位置，上半身不受控地往后倾斜了一点角度，这点角度司陵自己就可以站稳，但还是被祁烈伸手扶住。
司陵又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但他不太清楚是谁的心在跳，是司陵，还是司陵浮郁，或者说他们完完全全是一个人，都是他自己。
“我前世，跟你表白过吗？”司陵鬼使神差地把他想了一晚上的问题问了出来。
祁烈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问，唇边勾一个小小的弯：“怎么这么问？”
司陵看他眼睛：“表白过吗。”
祁烈回答：“表白过。”
司陵睁大眼睛，显然不太相信：“怎么说的？”
祁烈挑眉：“我虽心悦于你，奈何世俗不允，如若有来世，我愿投身农户家庭，就算女儿身也无妨，只为跟你一世相守。”
司陵：“……你果然是骗我的吧。”
祁烈：“太夸张了吗？”
司陵：“……”
175.
被他这么一搞，司陵也从恍然的状态里恢复过来。深深觉得自己今天应该是太累了，平时就算在宿舍躺一天这个时间他也该睡觉了，所以现在精神有些恍惚也实在正常。
有祁烈两团鬼火追踪，发现黑影在一楼大厅的位置停下消失了，此外并无其他异常。这么看来果然是调虎离山──
那就说明针眼就在这个平台上，但平台并无异样，司陵连一点点的能量波动都没感受到。他的视线移到通过平台跟实验楼相连接的另一栋楼，不可能，实验楼的八卦阵是竖直平面上的阵，阵眼不会在阵外，如果说……
司陵往那栋楼的方向走了几步，如果说这里有两个八卦阵，阵与阵之间以桥相连，不但可以以他们身处的八卦阵掩盖住另一个阵法，还可以通过桥把阵眼转移到相临的阵法中。
“这边。”司陵拽了一下祁烈的衣袖，拉着他往旁边的楼走。
这栋楼在实验楼旁边，以前是个餐厅，餐厅还开着的时候后面还有一栋女生宿舍楼。
不过后来是女生宿舍楼先拆掉了，又过了两年连餐厅也废弃没有人用了。餐厅也是一直打算拆掉的，可不知道因为什么一直伫立在这里。
老旧破损的餐厅跟高大明亮的实验楼挨着，新生走到这里都会忍不住停下拍个合影之类的。
176.
“我记得这栋楼还有校园怪谈。”司陵想了想，想起来一个鬼故事可以活跃气氛。
给鬼讲鬼故事，这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新奇活动，瞬间精神抖擞，完全忘了以前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校园怪谈的时候吓得好几天都不敢半夜上厕所，连夜都不太敢熬，十一点半准时睡觉。
“以前这里有一片宿舍楼，还有座小山呢。就纪何年的师兄师姐们，他们学植物的经常会种树，扛着树苗去后山上种树。有一年一个大二的植物学男生去种树，挖着挖着从土里面挖出来一块骨头，他本来还没在意，以为是什么动物的，然后接连着好几天他们专业来种树的时候都挖到了骨头。”
司陵讲着讲着，突然觉得在森冷夜色里自己竟然汗毛倒立一片。没道理啊，他也没觉得很可怕，他已经不是那个怕鬼的司陵了！
不服输的精神让司陵转头看了一眼祁烈，只见祁烈兴味满满：“嗯，之后呢？”
“之后才是恐怖的，这个餐厅以前临着女生宿舍，女生宿舍现在拆掉了。有一个植物学的师姐那天在山上挖到骨头之后一直精神恍惚，好像是被吓着了，晚上回宿舍怎么也睡不着。
“凌晨一点整的时候她正在玩手机，突然被隔壁食堂响起来的一阵交响乐吓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一身冷汗缩在床上动都不敢动，凌晨一点，怎么可能排练交响乐？但她就是听见了，无比恢宏的交响乐，声音大到好像就在她面前演奏。大概五分钟交响乐停下来了，她后来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在学校论坛发帖问昨晚一点钟没睡的有没有人听到交响乐，除了她，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
177.
司陵讲完伸手搓了搓胳膊，靠，给他自己讲得都有点怕了。果然很多鬼故事并不是故事本身有多恐怖，而是在气氛的加持下有种“恐怖”的氛围。
再看身边的祁烈……
我靠！祁烈呢！
司陵猛地转身，又猛地对上祁烈的眼睛，再次把他吓了一跳。9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好吗！
司陵说话声音没控制住有些大：“你干嘛！”
祁烈指尖夹了两块柳絮：“你头发上有柳絮。”
临近四月，飞絮确实马上就开始肆虐，最严重的时候漫天下雪一样地飘，不过这几天司陵暂时还没发现柳絮的踪迹。
司陵张了张嘴，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瞬间泄气，只能小声埋怨：“刚刚没看见你吓我一跳。”
祁烈笑：“要是想吓你，我就在这栋房子里奏交响乐了。不过我不太明白……”
祁烈话没说完，恢宏的交响乐的声音刹那间划破夜空。

第34章 178-183
178.
我。草。
司陵瞬间觉得自己脑子都木了，这种恐惧已经不单单是“怕鬼”两个字可以涵盖的了，他相信就算是身边的“m”“&#39;f”“x”“y”%攉木各沃艹次祁烈在刚刚听完这个鬼故事的瞬间就在这里听到这个声音也得头皮发麻一瞬间。
却见祁烈毫无反应，司陵马上想到他刚刚没说完被打断的话，他要说的应该是他不知道什么是交响乐吧……
司陵无力地解释：“这个就是交响乐。”
这种感觉就像给别人讲了一个无敌好笑的笑话但是对方没听懂，然后又给对方解释这个笑话是什么意思一样扫兴！
这种扫兴甚至掩盖住了司陵的害怕，只能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刚讲完这个校园怪谈交响乐就响起来了，看来并不是单纯的“怪谈”，是真的发生过这件事。已经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是仍未拆除的食堂，再现的校园怪谈，司陵好像知道这栋楼为什么至今没有拆除了。
如果真的按照司陵刚刚所想，这里是由两个阵法连接而成，且阵眼都在废弃食堂里，那只要斩断两个阵法之间连接的“桥”，实验楼那边的阵法自然会因为没有阵眼而溃散。
司陵沿着天台走了一圈，刚刚祁烈没有发现异常，他也没有发现。不对劲，这得多厉害的人才能在他们俩的眼皮底下不露出一丁点马脚？
突然一阵风吹过来，空中果然飘过来两团柳絮。
柳絮。
179.
司陵伸手捉了一团柳絮，那柳絮轻飘飘的，轻易抓不到手里， 只绕着指尖转了几圈又飘往别的地方去。但司陵的指尖骤然冒出星星点点的火苗，“唰”一声将指尖浮游的柳絮点燃。
这“m”“&#39;f”“x”“y”%攉木各沃艹次团柳絮果然是不正常的，普通的柳絮起码有一个燃烧的过程，虽然这个过程很快肉眼可能很难捕捉，但面前这团柳絮瞬间便化为一股黑烟散去。
“这些柳絮不对劲。”司陵转头看祁烈。
只见祁烈右手抬起，他掌心下的空气好像被压缩、揉紧一般，慢慢的周围的柳絮全都聚拢过来，越来越多的柳絮聚集到祁烈的掌心下。两人来时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柳絮，他们细小又分散，漂浮在一整个天台上毫不显眼，没想到聚集起来竟然会有这么多。
等到柳絮聚拢成一个团，祁烈手掌一推，这些柳絮一散开，竟然是排列成规整的形状，果然是在实验楼和废弃食堂中间架起了一座桥。
白色的柳絮浮空，组成了一道白色的桥。
司陵看一眼祁烈，见后者对他点了点头，便伸手给了一道火焰，眼前这座白色的桥瞬间便化成黑烟消失了。
与此同时，本来废弃食堂里让人仿佛身处表演现场的优美交响乐顿时变得无比狂躁，似乎能看见一群发疯的奏乐者，锯木头一样蛮横地拉着大提琴的琴弓， 锣鼓敲打地毫无章法，弹奏钢琴的站起身来，用拳头一下一下地砸着琴键，音符踩着音符混乱一片——
“咚！咚！咚！”
180.
“你会指挥吗？”司陵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问祁烈。
对于“指挥”二字，祁烈自然是能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指挥在交响乐中具体是一个什么存在，不过从目前混乱的情况中也能猜测一二。
祁烈便答：“可以试试。”
同样是从窗户进去，只不过废弃食堂的窗户大小没办法跟实验楼的比，更别提不知道几年没有人打开过这扇窗户，窗框被雨水侵蚀得锈迹斑斑。
拉了拉窗户没能打开，祁烈握住司陵手腕，带着人直接穿墙而入。在外面的时候受到的冲击还没有这么强，一进到食堂里司陵感觉整个人瞬间被阴森冷气包裹住，乐器的混乱声音直击耳膜，要把人的耳膜击穿一样。
祁烈抬手往司陵耳边抚了一下，直击灵魂的声波攻击顿时减少了许多。
从天台进来的位置是食堂三楼，食堂的层高比旁边实验楼高出来不少，所以实验楼四层到了这边是三楼。起码两三年没有人进过这里了，空气中布满了经年不动的灰尘。
三层以前有一个清真餐厅，餐厅的牌子还能依稀看出模样，菜单贴在墙上，许多字已经看不清了，白底红字，“牛肉鸡蛋刀削面 13元”的字样是剩下最显眼的。
“现在一餐厅的清真食堂一份牛肉刀削面要16了，以前的物价还挺低的。”司陵忍不住对比了一下物价。
祁烈赞同：“七百年前一碗牛肉面换算成人民币不足五元。”
司陵：“……”
181.
食堂空旷，交响乐却听不出来到底是从哪个方位传出来的，有种四面八方皆来之的既视感。司陵承认很多时候还是祁烈更厉害一些的……这种事要是以前的司陵浮郁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但事实就是，祁烈是鬼，而天师就能通天地本事再大也是一介凡人，他们大多需要借助工具来达成某种目的。比如这时候，理应掏出来一个八方罗盘或者一线燃香来指引方向，但司陵随身没带着这些东西，只能依仗祁烈的力量。
司陵轻咳一声：“你能感应到它们在哪儿吗？”
祁烈摇摇头。
他这么一摇头，司陵顿觉头大，竟然连祁烈也感应不到吗？他不是鬼王吗，一众小鬼见了他应是俯首称臣才对。司陵正想着，便听祁烈开口。
“只有一个。”
司陵惊讶：“就算我不太懂乐器也听出来这里面最少有大提琴小号钢琴和锣，就只有一个？”
这并不是说一个鬼不能操纵这么多乐器的意思，这个当然是很容易可以达成的，但从其威力来说，这里头的每种声音都浑厚有力，这就需要这个鬼有很强大的能量。
“楼上。”祁烈抬头往上看。
“楼上……应该没有了，刚刚进来的时候我看过，这个食堂就只有三层。 难道是顶楼的天台？”司陵说着往安全出口的位置去，果然看见还有上去的楼梯，这个食堂上面有天台。
182.
通往天台的门没锁，推开之后豁然开朗。
跟食堂里灰蒙蒙的空气大不相同，外头空气清新多了，司陵吸了吸鼻子，狠狠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才看见天台最中间摆着的一架破旧钢琴。
这架钢琴不知道在这里摆“m”“&#39;f”“x”“y”%攉木各沃艹次放了多少年。
琴身被腐蚀到只剩下一个框架，摇摇欲坠，像一个年岁过百的佝偻老汉支撑着站在这里。可能是飞鸟嘴里掉落下来的草种，经过几年的日晒雨淋，竟然有草叶从钢琴中中间长出来。钢琴前还放着一个皮椅，也已经破烂不堪，冒出来几根草叶，别有一番韵味。
琴键自己在动，毫无规律地，几个按键一起落下去，发出“铛铛铛”的响声。
祁烈放开司陵的手腕，往前走了一步。
司陵手腕摹地一松，这才想起来一直被捏着手腕，他下意识握住那里，还能感受到比气温稍微低一些的温度，祁烈残留下来的触感。
“祁烈？”司陵叫了他一声，却见祁烈竟然坐在了皮椅上。
这一瞬，那些刺耳的乐声不再，是凌晨该有的寂静，一切安静祥和，好像在等待着坐在皮椅上的人开始演奏。
然后下一刻，坐在皮椅上的男子抬起手，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一个标准的音被拉长——然后是下一个，再下一个，越来越轻快，越来越熟练。
他坐姿挺拔，暗色的衬衫显得气质华贵，坐在椅子上更将他腰线修饰出来，天生该是一个出色的钢琴家似的。司陵在旁边看着，看见的不是破烂的钢琴，几近坍塌的皮椅，而是一架无瑕到反着光的钢琴，皮椅上有繁复的木质雕花。
从远处打来一束聚光灯，照着祁烈坐的地方，将他一张脸尽数笼罩于暖色的灯光之下。
183.
司陵不懂钢琴曲，不知道祁烈正在弹的是什么。
但他这么看着，眼睛却完全移不开，视线不断地追随着祁烈胳膊移动的幅度，因为手指活动而带起手背的青筋浮动， 腰线微微的变化，还有那张脸。
专注而温柔的表情。
司陵从来没见过这种祁烈，他是无比耀眼的。眼睛移不开，司陵却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有多么活跃。祁烈的手指每每按下去，触碰到的不知道到底是琴键还是司陵的心脏。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首曲子时间再长一点，管他凌晨几点，管他在什么地方。
但“m”“&#39;f”“x”“y”%攉木各沃艹次这首曲子却戛然而止了。
祁烈偏头看司陵：“会么？”
司陵摇摇头。
“过来。”祁烈只说两个字，两个字却像有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司陵毫无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然后才犹豫道：“我不会。”
祁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递给司陵一只手。多绅士的邀请，没人能忍得住不把自己的手搭上去的，司陵也忍不住，他将右手搭了上去，任由祁烈带着笑意牵自己落座在皮椅之上。
祁烈却绕到了他的身后，下一刻从后面环抱过来，双手轻轻按在司陵的手上，嘴唇好像都贴在司陵的耳朵上了，说话的声音低而慢：“我带你弹。”
司陵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
心跳如雷。

第35章 184-188
184.
司陵不知道别人有没有体验过被人从背后环抱着一起弹奏一首钢琴曲，如果换了别人，是不是也会像他现在一样头脑发热身体僵硬。
感觉根本不是在弹钢琴，他现在的感觉就像自己是那架钢琴， 身后的祁烈正在弹他一样。
但坐在这里之后司陵也大概知道为什么祁烈能无师自通了，坐下来的这一刻他几乎也算无师自通，手指知道应该往哪里去，按哪个键。但也正因如此，他便有了更多的精力来感受身后的祁烈。
明明是冷冰冰的一个鬼，这么环抱过来，却也能让他脸红心跳。司陵强迫自己定下心神，推卸责任一般把自己的生理反应全推给司陵浮郁——
这时候在他这里，司陵浮郁跟司陵就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了，要不是司陵浮郁早早就喜欢祁烈，给自己也带来一些无法忽略的影响，那自己不可能对祁烈动心。
等他彻底冷静下来，才发觉周围环境确实发生了些变化。
虽然是自己坐在这里，但又确确实实看到一个年逾半百的老人坐在钢琴前弹奏，用乐曲细细诉说自己一生的样子。
乐灵。
这个传说还是司陵浮郁那个时代存在的，当年他没有机会见到，没想到却在今天见识到了乐灵。
传说在弹奏时死去的乐者，鲜血吐在他们倾注爱意的乐器里，死后可以化作乐灵，乐灵可以摆脱轮回之苦超脱三界束缚。难怪司陵对于压镇的邪魔到底在什么方位这么不敏感，原来根本不是邪魔，而是灵。
一曲弹罢，司陵不知为何松了口气。感觉到身后的祁烈并没有想退开的意图，便笑着回头，一句“怎么样，我还是有点天赋吧”卡在嘴边，没机会说出来。
他这么一转头，嘴唇擦过嘴唇。
司陵脑子“轰”得一声，什么台词都忘了。
185.
初吻，前后七百多年活了两世的初吻！
他司陵一个活了二十多年的母胎单身竟然把初吻就这么轻易地，给了一个不知道几千岁的鬼！而且是在这么乌龙的情况下！不要啊，他一个对爱情还充满幻想的纯情处男真的对“初吻”二字留有许多憧憬啊！！！
他曾经跟二哥一起去青春恋爱电影（女主角是二哥女神所以强拉司陵陪自己一起去看），去之前他再三推辞，他妈的谁见过两个男生手拉手一起去电影院看青春爱情片啊！
看过之后连呼真香，当晚做的梦里都是跟一个面目模糊的女生谈浪漫得要死的恋爱，初吻是在广场的夜光喷泉前面，他捧着一捧玫瑰花，给女生买了一个星星灯气球。
草！
诡异的是在他们嘴唇擦过的一瞬间，司陵精准地回忆起来这个梦， 女主角面目模糊脸已经被替换成了无比清晰的祁烈的脸。掌握主动权的也不是自己，自己变成了那个扭扭捏捏害羞得不敢看对方的人，而祁烈手里拿着星星灯气球，捏着他下巴在喷泉前吻他。
不要啊这个画面真的太怪了，谁来救他啊！！！
司陵从脸红到了脖子，坐在凳子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有行动的能力，差点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往后一退腰磕在钢琴上，碰出来成片“叮咚哐啷”的音符，跟他紧张的情绪一样一团糟。
186.
祁烈表情自然得很，看着司陵这幅模样状似认真地问：“怎么？”
司陵还以为他真的没感觉到，也不是说不通。他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浑身上下冷冰冰一片，自然是不如活人的感知系统敏感，刚刚就轻轻擦了一下，他说不定根本没感觉。
司陵连连摇头：“没什么。”
祁烈却笑：“凉么？”
什么……靠！
等一下，这已经属于调戏的范畴了。司陵理论知识丰富，实战经验为0，他经受不住这个，喉结滚了又滚，面颊通红一片，瞪着眼睛看祁烈。
“年轻人，我这老头子的地界儿多少年都没有活人闯进来了，你是怎么进来的？”一道苍老的声音及时响起来，司陵狠狠松了口气，要是乐灵前辈再不说话，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接祁烈的话。
“前辈。”司陵抱拳，对着虚空微微鞠躬，为表诚意自报家门，“我是天师家族后人司陵 ，闯进此处绝无冒犯之意。只是今晚有几十凡人被阵法所困，我追溯阵到此，小辈相信您定然不会故意为难凡人，只怕前辈是被歹人利用。”
“你身边的不是凡人。”
司陵立刻往祁烈身边挡了一下。
灵与鬼虽然互不相干，但是大多数灵和鬼是不会和谐相处的。鬼受六道轮回之苦，如不及时投胎还可能受到天师、冥界的制裁，灵却没有这些烦恼，自由自在。而也有一部分灵想要重新投胎却不能，哪怕投胎做畜也想重回家人爱人身边相伴，却只能看着他们老去，看着他们入轮回再也不记得自己。
“他是我的朋友，他过来只是想要保护我，对您绝无恶意。”司陵语速飞快地解释。
187.
两声低笑同时响起来，司陵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乐灵前辈当然已经知道祁烈对他没有恶意，否则一开始祁烈坐在那张皮椅上不可能弹奏出来那首曲子。自己虽然不会弹钢琴，但好歹会弹点最基础的电子琴，祁烈才是连钢琴是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自己能弹出来那首曲子一样，是前辈给他们的指引。
自己还急急忙忙地帮他解释，而且……刚刚自己跟祁烈不小心亲到的场景，前辈肯定看到了吧！！！
司陵深深吸了口气，不想说话。
乐灵最多也不会比他们学校建校的年岁大，他们学校在司陵大二的时候刚举办了建校八十周年庆，司陵称其一句前辈是礼貌，但祁烈实在用不着对其诸多尊敬。
祁烈却也是一拱手，开口便是道谢：“多谢。”
苍老的声音响起：“小事一桩，就不用多跟我这个老头子说谢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礼服的老爷爷出现在司陵面前。他面容祥和，头发虽然已经花白，体态气质却无比优雅。老者伸手摸了摸老旧的钢琴，深深叹了口气：“你们要找的，是不是一个戴兜帽，嗓子受伤的男人？”
司陵跟祁烈对视一眼，司陵点点头：“是的，您……”
老者摇摇头，字字充满无力：“我老了，也不像其他的灵一样有厉害，没法儿保护这个学校里的娃娃们。两个月以前那男人就来过了，他虽然拿我没办法，却可以用这学校里的娃娃们威胁我。
“我要是不帮他，他可以毁了这个学校。”
司陵皱眉，果然是寇天的手段，当初他教唆男鬼在浮郁山摇响引魂铃，根本不顾凡人性命。如果不是祁烈相帮，来参拜的凡人尽数晕倒，这件事在如今这个舆论发达的网络下绝对会迅速发酵，浮郁山的美名也就此毁了。
老者继续说道：“我虽镇压此阵，但同时也被困在阵中，阵眼……就是我面前的这架钢琴。年轻人，你如果能保护好学校的娃娃们，就把这个钢琴砸了，阵法自然也就散了。”
188.
老者话说得简单，但司陵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砸了钢琴阵法自然消散，如果是真的这么简单，那老者身为一个乐灵，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被困在阵中？
以学校学生的性命威胁，只要他出了此阵，寇天就算用尽邪术也只是一介凡人而已，老者想保护学生岂不是轻而易举？
但司陵这是第一次见乐灵，在司陵浮郁的记忆里他也没有遇见过乐灵，一时找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只要把目光投向祁烈，不动声色地拽了一下祁烈的衣角，示意他感觉不太对劲。
祁烈果然也觉得不对劲，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司陵手腕，目光却是看向老者：“如果把它砸了，你呢？”
什么？司陵有点没get到，老者身为乐灵，连六道轮回都能摆脱，传说中灵是不死不灭的，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低配版的神。
却见老者笑笑，他的手指仍然轻而缓慢地摩挲着琴键，他眼神里写满了留恋、不舍。这种眼神让司陵心里一动，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但仍然不太明晰。
为什么他会被困在阵中呢？他大可以自己毁了这架钢琴从阵中出去不是吗，如果这家钢琴被砸了，他会怎样……
乐灵，乐灵。生于乐调，寄于乐器。
司陵摹地睁大双眼。
祁烈已经开口：“阵眼是钢琴，也是你。”
落回
在作话也补充一个解释，前面大家都在说看过的章节买重复的问题，是因为倒v而我忘记提前提醒大家，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前都会提醒的T T因为之前请了一个周假身体真的很不好，只想着在作话跟你们说清楚我为什么要请假，之后就去休息了完全没有登录后台所以就忘记了入v这件事（而且我入v是提前一个多周申请的所以真的很容易忘记啊啊啊T T），怪我怪我真的很不好意思！为补偿买了看过章节的读者我会在本文完结之后更新一个免费番外！！真的！很抱歉！（土下座T T

第36章 189-194
189.
“不可能，乐灵……”司陵脱口而出，“乐灵不死不灭，是寇天吗？什么妖术能将乐灵封印为阵眼？”
老者叹了口气：“我曾经确实是乐灵，只不过后来怨念缠身，受到了上天的惩罚，现在只不过是个不伦不类的东西，终生不能离开这个食堂。
“我女儿死在这里。”老者低声道来。
原来老者的女儿在二十年前是学校里的声乐老师，女人曾经最崇拜的人就是钢琴家父亲，她也想有自己的交响乐团，但现实跟梦想总是有一道鸿沟，女人最后来到了这所大学当声乐老师。
大学老师跟学生之间的联系其实并不紧密，老师都是上了课就走的，很多时候一个学期下来老师根本不知道班里的学生叫什么名字，更别提把脸跟名字对上号。
但就是那天中午，学校食堂有一道豆角没有做熟，恰巧女人班里有一个喜欢吃豆角的学生，中午吃了一整份豆角。下午第二节 课是女人的声乐课，学生食物中毒发作，在连跑了三次厕所之后晕倒在座位上。
女人课也不上了，带着学生开自己的车赶去医院，却在路上出了车祸。后来警察提供了路段监控，明显可以看出女人为了保护学生特意打了方向盘让驾驶座冲向了卡车。
学生受了轻伤， 女人抢救无效身亡。
190.
“学校不想负责，推卸责任不愿赔偿。那学生的家长跪在我跟孩子母亲面前，说他们愿意给我们老两口养老，可谁知，可谁知啊！我老头子不想要钱，也不想要人给我养老，要是能回到当初，我宁愿死的是我！”老者流下两行清泪，声音沙哑，他摸着身下的皮椅，“七十年校庆的时候，我想尽办法求来了一个交响乐团的演出机会，一曲弹完，我就坐在这张椅子上，吐了一大口血。”
“食堂里半夜响起来的交响乐原来是这么来的……”司陵喃喃道。
老者叹息：“我成为乐灵全是因为弹了一辈子的钢琴，到死都被人们歌颂为伟大的艺术家，实则死后的我满腔怨念。谁来还我女儿？我真的恨，恨学校，恨食堂，恨学生，甚至恨教师这个行业，更恨我自己，忍不住了就在这里发泄。
“为所欲为，终于受到了惩罚。我不能离开这里，再也不能去看我的家人，甚至不知道我老伴儿是不是还在人世……这才幡然醒悟，为时已晚啊。”
老者最后在钢琴上敲下一串音符，摇头笑笑：“为时已晚，只能尽力弥补了，我还是舍不得这架钢琴，只能拜托年轻人你来动手了，我老头子没有来生，只希望你们能保护好这群娃娃，这些是她到底都想保护的学生。”
司陵欲言又止，说不出答应下来的话，只能沉默在原地。
191.
“您会怎么样，灰飞烟灭吗？”司陵最终问。
老者却是笑：“娃娃，你要是活到我这个岁数，就该知道了。人活一遭，非得为了自己想达成的心愿拼上身家性命才叫活，否则就算超脱轮回，真像你说的那样不死不灭，不过是具行尸走肉，又有什么意义在这个世界上？看那么多行尸走肉一样重复生活，没意思的。”
司陵看着老者的眼睛。
他其实算不上是什么年轻人，两世为人，虽然现在他想不起来自己前世是怎么死的，但就算司陵浮郁是二十多岁死的， 加起来起码也活了快五十年了吧。老者这番话其实就像祁烈说他，活了两世都在找意义，对啊，人类活着就是在找意义。
要是真的找到了意义，二十岁死去又何妨？
司陵往后退开两步，朝老者鞠了一躬，坚定道：“我一定会保护好这所学校里的学生，不但是这所学校里的，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所有人。”
老者点点头，笑声爽朗。他不再理会司陵与祁烈，自顾自地坐正了身子，手指摆好姿势，流畅优美的钢琴曲倾泻而出。
火光乍起，钢琴声好像也隐隐有即将融化之意， 老者的背影逐渐变得模糊。隐隐约约地，司陵耳边突然响起老者苍老的声音：“娃娃，想知道你们弹奏的那首叫什么名字吗？”
司陵张张嘴，反应过来老者是单独说给他听的，便没有出声回答。
“Clair de Lune，德彪西的一首《月光》，他说——要向心爱之人求爱，不知道什“m”“&#39;f”“x”“y”%攉木各沃艹次么曲子合适。”
192.
钢琴和乐灵都在火焰里消失，司陵驻足原地，半晌没有任何反应。
乐灵的话在他脑子里不断盘旋，司陵几乎能想象出来祁烈说那些话时含笑的表情，轻淡的语调。时间越来越晚，一场大火燃尽之后总觉得气温比方才还要低。
“走吧？”祁烈低声提醒。
司陵这才猛地回神，愣愣地“啊”了一声：“走。纪何年那边应该也没有问题了，浮郁山的结界我会尽快赶回去修复……谢谢你今天过来帮我。 ”
“怎么谢？”还是祁烈那副不太正经但风轻云淡的腔调。
司陵想了想，认真道：“快夏天了，帮你的狐狸重新做个造型？它毛太长了，容易臭。”
祁烈笑笑不答。
他不接话，司陵又自己在心里偷偷心虚，总觉得自己这个回答太不走心了，甚至有点没良心。祁烈不知道帮了司陵家多少忙，从给自己开天眼到引魂铃，追捕寇天，巫童、乐灵等许多事情，他从来都没有跟自己和老爸索要报酬或感谢。
这么想着，司陵又清了清嗓子，故作不经意地问：“那……下次点燃沉香，你还会来吗？”
问完他就立刻伸出三根手指做发誓状：“你帮我许多事情我都记在心里，倘若有一天你真的需要我为你做什么，我也一定会……”
咳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本来他是打算这么说的，不知怎么就没能说出口，是不是有点儿太酸溜溜了啊！感觉跟……表白心意一样，表白表白表白——“德彪西的《月光》。他说要向心爱之人求爱，不知道什么曲子合适。”
“一定会怎么样？”祁烈开口问。
193.
司陵呼吸不知不觉都有些不稳，所以是真的吗？祁烈弹奏的那首曲子，真的是想跟自己表白吗？《月光》，他肯定是不知道现代人以月光美好而含蓄地表达爱意，再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
靠，好大一个月亮，真他妈漂亮啊！
好适合表白啊！
“今晚天气真好。”司陵说。
“嗯？”祁烈对转移话题的某个人发出质疑的音节。
“你不觉得月亮很好看吗？”司陵保持着看月亮的姿势。
身边的鬼没有接话。
司陵又说：“现代人会以‘月色很美’为潜台词，实际意义是……‘我喜欢你’，你弹的曲子名字叫《月光》，你知道吗？”
过了会儿祁烈笑出来，但由于司陵虽然话说得逻辑清晰但实则心里紧张得很，没有勇气一边说这些话一边看祁烈，所以也就没有看到这个笑是怎样的笑。
只看耳边听到带着许多气音的轻笑，然后是淡淡一声：“嗯。”
“嗯”什么“嗯”！！！
司陵愤怒地把头转过来，台词都还没想好要说什么，猛地对上祁烈的视线，整个人好像一瞬间就醉在他唇边的弯里，摇摇晃晃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祁烈伸手捏住了司陵下巴，两人之间大概有十厘米多一些的身高差，司陵被迫仰着头望上去。紧张到心跳的速度快到连成一片，“砰砰砰”地奏交响乐一样。
“你……”
“嘘。”祁烈轻声打断他没说出口的话，然后吻了上去。
194.
司陵很诡异地想到了纪何年在第一次看见自己跟祁烈混在一起之后问过他，祁烈有没有让他做过类似于滴血啊之类的怪事，可不要被骗了，他身上流的可是司陵家的血，用来采补是很好的！
也就想了一瞬间，就被祁烈发现正在走神。
所以这个吻很快结束了。
哎呀，这么快就结束了，初吻plus版本跟初吻mini版本一样转瞬即逝，司陵心里有一丝微妙的遗憾，听见祁烈捏着他下巴问。
“想什么？”
在想你跟我接吻是不是为了采补好增涨自己的修为，这是可以说的吗？当然不可以，司陵想了想：“我们人类接吻之前一般会进行一些……呃，告白啊之类的流程。”
祁烈：“我不是人类。”
司陵咬牙：“但我是。”
祁烈便点点头：“那你表白吧。”
司陵：“……”
等一下，是这样吗？他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呢！到底谁亲的谁啊，谁应该跟谁表白啊！
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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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195-200
195.
明明是被强吻，这个鬼完全不讲道理还要自己跟他表白，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司陵本来有这个心思现在也完全！不可能了！
恼羞成怒的司陵转身往回走，完全不顾祁烈会不会跟上来。
回了实验楼，纪何年这边果然没再有什么风波。
见司陵跟祁烈囫囵个儿地回来纪何年也放了心。盘着尾巴趴在他腿边的狐狸第一时间跳上了祁烈肩膀，好像很嫌弃纪何年似的。
这幅画面不禁让司陵想起这一世第一次在浮郁山上见到狐狸的时候，它那副很嫌弃的表情。狐狸肯定也是认出他了，知道他是把自己关在桃源境几百年的凶手，难怪“第一次见”就讨厌他了，他还一度以为自己很不招小动物喜欢呢。
这狐狸……司陵好像记得一点，他记忆里总闪过某些狐狸断尾的镜头，不知道是不是小说电影看多了自己在记忆里编撰的还是曾经真有其事。
“我这边实验没做完，耽搁这点时间还好没影响实验进程，估计两三点才能回去睡觉，你……”纪何年欲言又止地看司陵。
结果司陵完全没get到他的意思，摆摆手：“那我们不打扰你了，我也该回去睡觉了。 ”
纪何年眼睛眨了又眨：“不对啊，本科宿舍十二点门禁吧？”
司陵无奈：“我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门禁时间了，能过来自然能回去。”
纪何年没想到这一点，此招不管用，立刻换下一招：“你还是留下来陪陪我吧，人家害怕。”
司陵：“……我怎么记得你从小就不怕鬼。”
纪何年：“我怕我的实验出问题。”
196.
正好司陵也觉得跟祁烈一起走会觉得别扭，两个人直接跳过表白这个步骤到了接吻，这一切对于他来说确实是有点超前了。
司陵留下来陪纪何年，祁烈带着狐狸回了浮郁山。
纪何年知道祁烈现在在浮郁山还惊讶得不行：“开玩笑吧，你会出狱之后主动申请继续在监狱里住吗。”
司陵打了个哈欠，靠在一个仪器外面看里头的两棵小树苗：“你会不会打比方。”
纪何年无语：“有问题吗？你赶紧给我老实交代，你跟祁烈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也就几天没见你你们俩感觉都快领证了。我上次还嘱咐你别被骗了呢，你是一点儿都没往心里放。”
司陵眨眼：“我们以前就认识。”
纪何年想也没想：“你认识个屁，你穿开开裆裤的时候就是我跟你一起玩，你认识这种级别的帅哥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司陵回答：“七百多年前吧。”
纪何年下意识接：“你就是一千年前也……”
“什么？！”纪何年扔下手里的试管，瞪着眼睛。
司陵指了指自己：“七百多年前，我还是司陵浮郁的时候。”
197.
纪何年很理解司陵。
司陵其实跟他不一样，他是从小就不想继承他爹的衣钵。虽然他知道家里是真的牛逼，全国不敢说，但是在全省提起他爹的名号懂行的都得叫上一声老师，称上一句前辈，奈何他纪何年小时候就爱养花养草。
父母让他学点家里的本事，他觉得当风水大师和当植物学家都一样伟大，那是真的不屑。
而司陵从小就拿先祖司陵浮郁当偶像。
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当一个天师，就跟当超级英雄一样拉风，每个小孩子心里应该都明白这份期待憧憬。他一直以天师继承人的身份自诩，小的时候没少用这个装逼，可能也是有点中二，真觉得自己命格不凡，一定能成为下一个司陵浮郁。
也就因为如此，身为司陵家这一代唯一一个天师继承人的他看不见鬼，这件事对司陵的打击真的很大，一度让他很抗接受任何“天师”、“鬼”相关的信息。
这些事情，纪何年作为司陵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好兄弟再清楚不过。
所以到了临近毕业的时候，毕业论文、找工作等等一系列的压力一起压在他身上，精神有点失常实在是也很正常。
纪何年怜爱地摸了摸司陵的脑袋，眼神满是惋惜。
198.
司陵翻了个白眼，也没想解释什么。
倒是纪何年，越想这件事情越觉得不对劲，我靠， 司陵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不然怎么解释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明明前几天还是那个拒绝一切神神鬼鬼的唯物主义好青年，听个鬼故事都三天不敢晚上自己去上厕所。而现在，徒手能把“丧尸”捏起来悬空半分钟，还有胆子跟祁烈搞暧昧。
纪何年绕着司陵走了两圈。
司陵上半身穿的是其实是睡衣，不过也是比较简单的款式，现在天气还冷，睡衣是一件灰色的纯色长袖。下半身估计是因为出门所以穿了条黑色牛仔裤。
纪何年拽着司陵右边的袖口往上提，把司陵的右胳膊抬起来，又如法炮制把他的左胳膊也抬起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没什么变化啊，就是那个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司陵啊。
司陵有些无奈：“我还是我，比起司陵浮郁，我更是司陵。感觉更像是带了前世的记忆……转世而已，又不是诈尸。”
“卧槽，真的啊？有点惊悚了兄弟，我还是觉得你是精神失常的概率更大一点儿，你觉得呢？”纪何年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哦，所以祁烈是认识你才跟你在一起……卧槽还是不对啊？他认识你更不应该跟你搞这些东西，你俩这不是不共戴天之仇吗？！”
199.
花了大概半小时，司陵把从记忆中回忆起来的部分跟纪何年讲了一遍，信息量多少有点大，从司陵浮郁的记忆中来看当年的真相跟传说中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你确定这些是真的，而不是祁烈想要篡改你的记忆所以设下的圈套？”纪何年问。
这个思路倒是挺清奇的，司陵确实还从来没往这方面思考过。不过……
“我确定。”司陵坚定地说，“或许他有能力让一个人完全相信虚假的幻境，甚至把一个人的人生、杜撰的故事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并让另一个人信以为真，但我相信他。我要是说是直觉你肯定会觉得我被他迷惑了，但我觉得……我爸也知道我是司陵浮郁这件事。”
纪何年这次是真的有点儿惊讶了：“叔叔知道？”
司陵跟纪何年一样，都是家中独苗，虽然纪何年不愿意继承家业也让父母很是头疼，曾经苦口婆心地劝过，但确实也不像司陵的老爸那么偏执。
偏执的程度几乎让人觉得司陵不继承这个天师之位世界可能就毁灭了。如果这样看，是因为他知道司陵就是司陵浮郁，所以才坚持一定要司陵继承这个天师之位……
司陵点点头：“当时我就觉得奇怪，祁烈帮我开了天眼之后我爸第一次知道我能看见鬼，你觉得他正常的反应是什么？”
纪何年想也没想：“冲过来抱着你狂亲十下大喊我的宝贝儿子果然是当天师的料！爸爸这几年没白费功夫！”
司陵被他惟妙惟肖的语气逗笑：“我也这么觉得，但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还有我第一次从回忆中醒过来，想起来前世记忆，用司陵浮郁的口吻逼退了寇天，他也没有表现得过分惊讶，而是直接叫了我一声浮郁先祖。”
200.
“你还真是司陵浮郁的转世啊……怎么样，偶像竟是我自己的感觉怎么样？”纪何年问。
司陵苦笑着摇摇头：“当年真相都已经跟你说了，幻灭。 那样的司陵家凭什么能被称作第一人，司陵浮郁又凭什么被人崇拜？”
纪何年顿了半晌，也觉得唏嘘，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司陵，不过想了想，也不是没有安慰的方法：“但是还有祁烈啊，照你这么说。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完全理解你的处境，从来没有把你跟司陵家当成一类人来对待。”
“砰。”
听到纪何年的话，司陵只觉得心脏猛地撞了一下。好像豁然开朗似的，他对祁烈、祁烈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一直以来他模糊不清的界限，被纪何年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说了出来。
他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想过，当年的那个司陵家跟祁烈屠尽满门的寇家又有什么区别？祁烈是用何种态度对寇家，又是用何种态度对自己？
所以那时候的自己，对祁烈来说就是不一样的。
司陵抬手摸了摸自己嘴唇，突然觉得自己的初吻mini版本和初吻plus版本他都很不满意，相当不满意。要是有机会，他想重新来一次，为什么不能有机会？只要他想，为什么不能有机会？
司陵看了一眼纪何年，伸手从兜里再次摸出来那个布料看起来很昂贵的袋子。
纪何年一把抓住他的手：“我的祖宗，你冷静点！就算你俩现在有一腿，也不用一晚上把他叫过来两次吧，他好歹是个鬼王，喜怒无常的！”
但等纪何年说完这句话，一颗沉香燃出来的烟已经飘到了实验室天花板上了。
我的老天爷，纪何年心想。

第38章 201-207
201.
祁烈出现的时候靠着实验室的墙，双臂环抱着，看起来似乎是被打扰到了休息时间。因为他眉眼略微有些垮下去，看起来心情不是很愉悦。
司陵舔舔因为紧张而有些干的嘴唇，嗓子发紧，说话声音有几不可查的颤抖，他举起右手，小学生想要发言一样地为自己进行申诉：“你说过没有重要的事情我也可以叫你，而且你没说一天不可以叫你两次。”
那边靠着墙的眉毛一挑，大有一副“继续你的发言”的架势。
司陵便继续：“而且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祁烈这次没带狐狸，想也知道，虽然鬼是不需要睡觉的，但狐狸需要。司陵每次见到那只狐狸它几乎都在闭着眼睛睡觉，一晚上被打扰两次，就连狐狸也会嫌烦。
司陵再次舔了舔嘴唇，他想确保自己的嘴唇柔软、温热、微微湿润，然后再尽量忽略那颗好像在嘴巴里乱跳的心脏，用清晰真诚的语气阐述自己这次为什么把祁烈叫过来——
“呃，或许可能也不算是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重要要看你的态度……嗯，可以再亲我一次吗？”
202.
纪何年真的恨不得自己能从这个世界凭空消失才好，这种话他是可以听的吗？
纪何年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也举起一只手：“那个，实验室留给你们，我回避！呃不过……我一个小时要记录一次数据，大概还有二十分钟要记录最后一次数据，到时候……”
“知道了。”祁烈开口打断他的话。
纪何年很懂事地做了一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 很迅速地打开门蹿了出去。
实验室有点儿闷。
他们研究植物的，考虑土壤、溶液、种子的萌发和生长等一系列因素，为了控制实验的温度和湿度，他们是不能随便打开窗户通风换气的，更不用说打开空调之类的了。祁烈来之前司陵还没觉得热，现在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有些……热。
话说出口了，司陵都觉得自己很牛逼，竟然还会打这种直球，但在祁烈沉默并且没有动作的这一分钟里，他万分后悔。完蛋了，怎么没人动啊，他该不会不愿意吧！
确实有点过于焦灼了，焦灼到司陵胸口泛酸，开始联想会不会是因为自己一晚上叫了他两次，他真的烦了，那怎么办？怎么才能把他哄开心？
“你……你是不是……”司陵吞吞吐吐，全然没有刚刚问出来能不能再亲一次的那副英勇就义的果断。
好在祁烈及时开口，终于说话了。司陵发现祁烈这个鬼真的很会蛊惑人，他很喜欢用“过来”两个字，命令的语气，换了任何别人总是说这两个字都会让人听了不舒服的，偏偏是祁烈，每次说这两个字，司陵的脚步就会根本不受控制地往他的方向挪动一步，然后才很迟钝地想自己到底该不该过去这件事。
“过来。”他这么说。
这次司陵也同样下意识地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足足两步。不同的是这次祁烈没有给司陵思考“该不该过去”的时候，就在这两步的时间里，一只手已经有力地揽住司陵的腰，将他牢牢圈在怀里，又转身将他靠在墙上。
这个吻竟然是热的。
204.
司陵混乱地想，这感觉就像在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融化一座冰川，然而诡异的是，冰川真的在慢慢融化。交融的气息是热的，甚至是滚烫的，贴在一起的唇是温暖的，但紧紧箍着自己腰的手掌却依旧冰凉。
这感觉真的很……新奇。
就算这其实也就只是司陵的初吻2.0罢了，当他就是知道这跟普通的吻绝不一样，这种感觉绝无仅有，明明碰到他身体的掌心冰凉，却让他的皮肤愈发滚烫。
“唔……”司陵嘴唇一痛，自己都尝到了血的味道，忍不住发出一声被堵住的惊叫。完蛋，祁烈这时候咬了他一口，不得不让他再一次想起来纪何年说小心被用来采补的屁话。
司陵当然不是怀疑祁烈，只是总忍不住走神。
然后为明明是自己主动讨来的吻却频频走神而付出代价，这次是腰侧被狠狠掐了一下。
“嘶——”
和一个鬼的初吻，让他充满痛觉上难忘的体验，这才是跟祁烈的初吻应该有的完美体验。司陵抬手环住祁烈的脖子，也想要更主动一点，努力到快要把脚踮起来。
司陵确实为了这个吻而感到愉悦，然后紧接着，他就发现事情的不对劲。祁烈好像并不高兴，他掐着自己腰的手逐渐开始小幅度的抖，然后是越发混乱不受控而颤抖的呼吸。
最后的最后，祁烈因为不得不用嘴巴呼吸而被迫终止了这个吻，只能用力地抱住他。
司陵看不见他的脸，他抬手想摸祁烈的眼睛，愣了好久才问：“你哭了吗？”
205.
这好像不对，哭这件事绝对不在无论是司陵浮郁还是司陵对祁烈的印象里。虽然其实祁烈并没有哭，司陵发现。他只是情绪有些失控，失控到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呼吸和颤抖，也没办法控制抱住司陵的力道。
可祁烈是什么人？
天下皆以为他是十恶不赦的魔头，他不在乎；天下以为他屠寇家只是为了向天师示威，他不解释；沦为阶下囚被锁链锁着，他笑着问浮郁仙尊为何天天到我这里来。
他根本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又怎么可能情绪失控。就算在乎，也只不过是跟司陵说过一句“若你今生忘记曾经为我做过那么疯狂的事，我必定抱憾终生”而已。
司陵迟疑地抬手一下一下地抚祁烈的背。
每抚一下司陵都觉得不对。不对，祁烈的情“m”“&#39;f”“x”“y”%攉木各沃艹次绪明明是因为自己而来，既然是因为自己，那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他至今还没有想起来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他跟祁烈之间的，让他七百年多年的时间过去仍然……
七百多年。
司陵的手猛地顿住，他好像忘了一件事情。一直以来，他都想搞清楚前世的司陵浮郁到底有没有跟祁烈在一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忘了，如果前世的司陵浮郁跟祁烈真的已经互通了心意，那么祁烈……
等了他的爱人七百多年。
206.
仅仅是想到这里，司陵的眼泪蓦然滚下来，“啪”一声砸在祁烈的肩膀上，瞬间便洇进深色的布料里消失不见。司陵收紧抱住祁烈的手臂，他怎么会忘记这件事？
明明是很显然的事情，他竟然完全忘记了。
纪何年还怀疑祁烈想要篡改自己的记忆，他要是真的愿意这么做，就早早地让自己记起来他，早在今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怎么可能没有这种本领？ 他偏偏不，用拙劣的小手段，非要自己跟着他追捕寇天，在路上用鬼火吓唬他只为了牵一下他的手，为自己弹钢琴曲。
司陵有点没办法再细想，他怕想得越细自己越受不住。
他现在已经快要受不住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滚，可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明明今天累得够呛，大清早就开始忙活，现在都要凌晨两点钟了，思路竟然相当活跃。
他第一次被困在巫童之眼的幻境，祁烈把他救出去。
那时候祁烈已经知道自己恢复了司陵浮郁的记忆，祁烈在身后叫他的名字，“司陵浮郁”四个字，他又是什么反应？
他连头都没有回。
“我……”司陵开口便有些哽咽，一个字说出来没法往下接，用力吸了吸鼻子，“对不起，祁烈，对不起。”
207.
司陵这一哭有点收不住，越哭越控制不住自己想别的细节，不管想起来哪个细节他都觉得自己才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哭到也忘记了纪何年交待的时间，纪何年在门外急得实在没有办法了， 这要是丢了一次实验记录这一个月的实验都白做了，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敲了门。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祁烈哄了十几分钟没有用，司陵眼泪哗哗地往下掉。纪何年想问又缺乏勇气，万一涉及一点个鬼隐私，祁烈一个不耐烦给他点颜色瞧瞧就不太好了。纪何年的父母经常跟他说家里的本事他不学迟早是要后悔的，纪何年年轻的时候固执地觉得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后悔，但现在他承认，他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后悔了，不过也只有一点点。
“两位大爷，我今晚最后一次实验数据已经记录完了，想回去睡觉了。但实验室你们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你们要是想继续在这里我就把钥匙留给你们，你们走的时候一定记得关门。”纪何年鼓足勇气，终于还是开了口。
没想到司陵抹了一把脸：“不在这了， 走。”
纪何年看他：“去哪儿？”
司陵杀气腾腾：“去找寇天，不睡觉了。我要连夜杀了寇天这个狗贼，把他的眼球取下来给我爸泡酒。”
纪何年：“……”

第39章 208-214
208.
最无奈的还是祁烈，本来是自己情绪有点失控，最后嗷嗷大哭的变成了司陵。
司陵不愿意回去睡觉，扒在祁烈身上不下来。怕影响纪何年的实验，还是让他关了实验室的门。祁烈一只手拖着司陵的屁股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坐在实验楼顶的天台边上，司陵脑袋埋进祁烈怀里，半个小时没说话。
他不说话，祁烈也不出声。
半小时之后司陵终于从抽噎的状态缓过来，闷着声问：“你哭什么。”
把祁烈听笑了：“我什么时候哭了？”
司陵瘪嘴：“刚刚接吻的时候。”
祁烈：“我哭了？”
司陵：“你没哭，你抖什么。”
祁烈半天没说话，只把司陵又往自己怀里紧了紧，最后才说：“等这一吻我等了七百四十三年，司陵浮郁。”
他这么一说，司陵隐隐又要哭。司陵很确定自己就是司陵浮郁，并且前世的司陵浮郁对祁烈早已动了情，因为虽然他自己确实也想哭，但是这种不受控流眼泪的感觉，更像是司陵浮郁在哭。
司陵有点儿别扭：“可你等的是司陵浮郁，我是司陵。”
他现在大有自己跟自己吃醋的架势，可这是不争的事实。就算他是司陵浮郁的转世，就算他能回忆起前世所有的事情，可他这一世就是司陵。
“你就是你。”祁烈这么说。
209.
大概三点半左右，司陵扒在祁烈怀里睡着了。
不知道多久之后因为脸上痒痒的触感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天边已经隐隐有了一点暗红色。司陵瞬间清醒过来，都忘了自己昨晚在哪里睡的，往后一坐，要不是祁烈稳稳搂着他的腰他就从这栋足足有十一层的实验楼顶掉下去了。
这里虽然楼层不高，但学校那边也没有更高的建筑物，在楼顶看日出还是能看见的。司陵睡这么一觉腰酸背痛，从祁烈身上爬起来才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早安也没好意思说。
本来一时冲动叫他过来想接吻的时候司陵满脑子都是“我靠，我也太浪漫了吧”，完全没想到他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跟浪漫真是一点边都不沾。
苍天啊，还是让我从这里跳下去吧！
司陵心里正在痛哭流涕，站在他身边的祁烈没忍住笑出了声。
？
司陵低头，看见两个人不小心贴在一起的手背。
司陵：“你是不是偷偷听我在想什么了。”
祁烈：“没有。”
司陵：“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祁烈再一次笑出来。
210.
这不是司陵第一次看日出。
司陵家就在浮郁山，浮郁山顶的日出在全国都是能排上前几名的最佳日出观赏点。偶尔有心事的时候，睡不着的时候，他也会爬上自家的房顶，跟旁边玉皇顶嘈杂的人声一起等日出。
但这是司陵第一次跟别人一起看日出。
这里的日出自然是不如浮郁山的， 不能看见太阳从地平线出来的瞬间，只能看到蓝黑色的天空慢慢地变得饱和度更低，颜色更浅，太阳出来的时候是橙黄色的，好像天空中被炙热的火烫出来的一个洞。
“我确实觉得有点丢人……”司陵突然开口说，“本来还觉得挺浪漫的，不过现在又觉得还好，能跟你一起看日出也很浪漫。”
“如果非要把我和司陵浮郁分开，你喜欢的是我还是司陵浮郁？”司陵转头看祁烈。
从祁烈这个方向看，刚升起的太阳就在司陵脑袋后面。衬得司陵一颗脑袋也被打上一圈的光晕，好像毛茸茸的。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司陵想了半天才问出口的，他知道这么想有点钻牛角尖，但是如果不问他真的很在意，靠自己想是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但祁烈没有想太久。
“我见你第一面便知道你是司陵浮郁，所以对我来说你们从来都是一个人。你们性格不同，我却欣喜，若前世你便有这种性格不该是那般遭遇，算是了却我一个心愿，我一直希望你能活得恣意自由。”
211.
看完日出把司陵哄回来睡觉，昨晚就在实验楼的天台睡了两个小时，到六点多的时候脑子都快爆炸了，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一点。
宿舍里空无一人，司陵伸了个懒腰，摸到手机打开宿舍群相当震惊地发现二哥竟然脱单了。怎么可能，他们一宿舍的光棍，以前还进行过评选，大家票选二哥为最不可能脱单的人。二哥沉迷打游戏，打完娱乐性质的游戏就开始打上班性质的游戏——代打赚钱，显卡是他的大老婆，键盘是他的二老婆。
他玩的游戏还都是些妹子看都不想看一眼的游戏，但凡他玩一点某三啊，某F啊都会更容易脱单。而且最近也没听说他跟哪个女生有什么暧昧关系啊， 怎么突然就脱单了。
宿舍群里一片问号，司陵的问号都快发出去了，突然想到自己好像……也脱单了吧，按时间来算的话，二哥说他今早脱单了，那他是今天凌晨，还是抢占了几个小时先机的。
司陵默默删除了一排问号，有些不好意思地在一排问号里发送出去：那个，其实我也脱单了……
而与此同时，二哥的消息一起跳出来：哈哈！愚人节快乐！
老大：……
老三：……
司陵：……
老大&二哥&老三：？？？司陵？？？
司陵：……我是真的……………………
二哥：草！！！！！
212.
四月一号，愚人节。
要不是二哥搞这么一出，司陵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四月了。啊，既然已经四月了，今年的清明节在四月五号，也就是四天后。
虽然清明节不像中元节——也就是鬼节——一样鬼门大开，但人间的鬼浓度还是比平时要高的。联系到昨晚祁烈说有人试探着想攻击浮郁山的结界，司陵推测正式攻破浮郁山结界的时间应该就是清明节了。
司陵第一时间是给姐姐打了个电话，姐姐在看星象这一方面还是有点东西的。结果姐姐接起来电话，却是说了一句“清明节之后吧，这几天我们这边确实有点忙，之后您再打这个电话”。
昨晚结界被攻击，老爸肯定是知道的，这几天姐姐应该都会留在浮郁山住下，这会儿肯定是跟老爸在一起。电话那边窸窸窣窣的一阵响，然后才听姐姐说了一声：“喂！还知道给家里打电话，毕业论文写完了没有，写完了快回家帮忙。”
司陵眨眨眼，知道肯定是老爸也猜到清明节有事发生，便问：“你们已经知道昨晚结界被攻击的事情了吧！”
“咦。”姐姐好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祁烈告诉我的。
但姐姐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知道自己跟祁烈的关系，所以司陵没说实话，而是转移了一下话题：“论文差不多，我不做实验其实在哪写都一样，我今天争取把初版交上去，然后大概晚上就回家一趟。”
姐姐答应下来，说会“m”“&#39;f”“x”“y”%攉木各沃艹次转告司陵老爸。
“姐，最近星象怎么样？”司陵问。
213.
最近星象那叫一个乱。
从前段时间就开始乱了，不过那个时候司陵根本没把星象放在心上。夜观星象，怎么观，观什么，向来都是只有大人物才能通过星星看出他的福祸，能看出来的是一个国家的运势如何。他司陵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大学生，是福是祸星象也看不出来。
但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有大事在发生。
死了七百多年的寇天复活，这算是逆天改命之事，定会在星象上体现出来的。而浮郁山是镇压北境的重要山脉，若有人真想在浮郁山上做什么手脚，是会影响国家气运的，星象上也该有体现。
“北方动乱， 数颗小星侵入北境星域，浮郁山是北境主山脉，想扰乱北境气运只能通过浮郁山了。”姐姐语气严肃了不少，“所以昨晚有人试图破浮郁山的结界，司陵，你还是回家来吧，家里恐怕要出大事了。”
214.
其实司陵的腿恢复得很快，虽然医生让他静养他这几天一刻也没闲着，但有祁烈在他身边，想让他恢复得比常人快是小事一桩。
昨天下午他睡醒起床的时候就可以不依赖拐杖慢慢走了，只不过恢复得太快没办法向室友解释。从昨天到今天，特别是凌晨在祁烈怀里睡了一觉之后，早上回宿舍的时候司陵已经完全可以走了。
下午把论文初稿写出来，写得稍微有点应付，不过如果是恢复记忆之前的司陵其实水平也就这样，没有时间让他去进行更多细化了。先交上去缓缓，等清明节的事情解决完之后再进行二次修改。
傍晚的时候还要先去医院里拆石膏，还得避开上次去的医院，万一遇到上次的医生还记得自己，这个恢复速度就有点不科学了。
“你就这么回家啊？祁烈不来接你？”三哥看见他收拾东西问。
“他在楼下等我。”司陵随口胡诌。
收拾东西之前司陵还特意纠结了一些要不要给祁烈发个短信，跟鬼谈恋爱和跟现代人谈恋爱肯定是不一样，祁烈是个一两千岁的鬼了，肯定讲究发乎情止乎礼，不能总是黏在一起。
嗯。
所以司陵收起来手机，不打算给祁烈发短信了。但在现代人三哥眼里，他还是个瘸子，要回家肯定是要男朋友接的，所以司陵只能胡诌一下。
没想到三哥说：“楼下等你干嘛，他又不是女生上不来，让你上来接你呗？”
司陵说：“呃，不用！我都好多了，而且还有拐杖呢，又不是不能走，不用那么娇贵。”
三哥盯着司陵看：“你这样可不行，你得学会撒娇。刚谈恋爱就这么独立自主了，等热恋期过去了可还得了。”
司陵刚想说话，他们宿舍半开着的门被敲响。
“咚咚”两声，祁烈笑意十足：“三哥说得对。”

第40章 215-220
215.
对于祁烈宿舍几人接受良好。
首先同不同性恋什么的他们真的不在乎，都21世纪了，谁的性向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已经很少有人对此抱有什么偏见。再就是对于祁烈这个人，他们对祁烈的印象最开始就是二哥跟司陵在网吧通宵的时候，那会儿二哥以为祁烈是痴情人设，跟大家说有一个绝世帅哥苦苦追求司陵。
他们作为司陵的朋友，对司陵好就行了，别的他们管不着。
三哥转头看见祁烈，也不在乎自己刚刚说的话被听见，大大方方地跟他打招呼：“哎，你过来了。你就不用跟着司陵叫我哥了，我也就比司陵大两个月，单看年龄我得叫你一声哥，你这么叫我还怪别扭的。”
三哥晚上还要去图书馆，见祁烈过来了也就跟二人作别。
司陵跟三哥说了拜拜，低声：“你多大啦，叫人家哥。”
祁烈想了想：“三千四百多岁吧，再具体就记不清了。”
司陵瞪眼睛：“人家才二十二！ ”
三哥估计还在心里相当满意，一个“二十六七”的男人愿意跟着伴侣称呼自己为“三哥”，证明这个人很尊重他，也很有礼貌，不错。殊不知是被一个三千多岁的鬼叫了一声哥。
司陵拎着包：“你怎么过来啦？”
祁烈坐在司陵的椅子上，手里摆弄着司陵养在桌上的一盆多肉：“你应该学会撒娇。”
司陵默然，想了一想，七百多年前有撒娇这个词吗？他问：“你知道撒娇是什么意思吗？”
祁烈手指一点，桌上的玉露突然抖了抖胖乎乎的叶子，竟然伸长出来两支叶子抱住了祁烈那根手指，然后发出了司陵的声音：“哥哥，你背我下去嘛。”
216.
司陵用阴森森的语气：“不要对我的多肉做奇怪的事情。”
祁烈勾了勾唇，把手指抽出来，玉露那胖乎乎的叶子又恢复到了原样。
太惊悚了，以后他都不能正视自己养的这盆多肉了好吗！司陵伸手摸了摸玉露的叶子，总觉得下一秒它们就会像刚刚那样伸长叶子抓他的手。
他正摸着玉露的叶子，坐在身旁的祁烈开口问他：“为什么没有联系我。”
司陵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你肯定比我的事情多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好了，我自己去拆了石膏就行。”
祁烈把刚刚三哥说的话原封不动地搬出来：“刚谈恋爱就这么独立自主了，等热恋期过去了可还得了。”
这话从祁烈嘴里说出来不知怎么就有些好笑，司陵带了点笑意问他：“你学东西好快，是谁教你怎么发短信的？”
祁烈不听他转移话题：“我学会发信息是为了能接受到你的信息，但你没给我发。”
司陵看他：“我以为你是个古代人，讲究距离产生美。”
说完这句话祁烈已经按着他的腰把他按在自己腿上了，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脸，祁烈道：“发乎情止乎礼是约束凡人的规矩，可惜我不是凡人。”
好吧，以后不光不能直视自己桌上的多肉了，连这张桌子，这张椅子他都不能直视了！
217.
跟祁烈在一起脚程很快，到浮郁山也就七点多钟。正门这时候人也还是很多，许多准备在浮郁山看日出的人差不多该准备上山了，纷纷聚在山下的旅店、饭店门口聊天。
“浮郁山是北境镇压主山脉，寇天想找司陵家报仇，想找你报仇，他的复仇目标全在浮郁山上。而且这里现在是景区，之前你也看到了，每天来这里旅游、参拜的凡人不计其数，只要出现一点差池就是不可预估的后果。”两人站在浮郁山山脚对面的一条街上，司陵说道。
“这个结界是你设下的， 想要修补只能你来。”祁烈抬头往上面看。
司陵此刻也看着天上，在浮郁山周围有一层很淡很淡的淡蓝色结界，其实他上次就应该看到了，上次祁烈在浮郁山设下结界的时候。但上次他并没有注意到，全是因为这层结界的力量已经太弱，弱到跟祁烈当时的结界相比太不显眼。
祁烈说这层结界是他设下的，司陵其实心中有猜想，可惜这部分回忆他尚未想起。
当年的司陵家坐落大丰山，如今的浮郁山却是当年用来关押祁烈的那座寸草不生的无丰山，如果当中没发生变故，怎么想现在的浮郁山都应该是大丰山才对。
所以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而无丰山寸草不生，传闻是恶鬼所致，从没有人逗留，只有祁烈和司陵浮郁而已，如今的结界能是谁所留，多半是司陵浮郁。
218.
司陵摇了摇头：“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力量也不稳定，我感觉像是被什么封印了记忆，随着记忆慢慢解开，我的力量也在慢慢恢复。”
他说着“啧”一声，有些懊恼似的：“可惜巫童之眼没能帮我恢复所有的记忆，不知道靠他人口述有没有用，不然你就把当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都跟我说了。”
街对面从暗处走出来一个漂亮女生，司陵的姐姐。
姐姐是下来接司陵回家的，他们回家的缆车处的小门平时都是关着的，司陵想回去只能有人从里面给他开门。姐姐朝他们挥挥手：“司陵！ 这儿！”
祁烈神情淡淡，从后推了他一下：“回去吧，你父亲会帮你恢复之后的记忆的。”
司陵又瞬间的惊讶，不过转而也就想明白：老爸果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司陵浮郁，如果是这样，他有办法帮自己恢复记忆也是可能的。
司陵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祁烈并没有跟上来。
他回过身，看着站在路灯下的祁烈。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祁烈身上，让人觉得这时候过去抱他，他一定会是暖融融的。
司陵眨眼：“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祁烈摇头：“我在桃源境等你。”
司陵皱眉：“为什么？”
祁烈：“去吧。”
219.
山路坎坷，姐姐一路上说了许多话，司陵偶尔听了几句，主题无非是这几天有些什么奇葩客户找上门但是她跟司陵老爸都没有空接，浮郁山的结界竟然被攻击了，这个结界不知道怎么才能加强，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位先祖留下来的结界，但肯定是司陵家的人啊，司陵老爸竟然修补不了，真是头疼。
其他的话题在说什么司陵实在是没有听到，好在姐姐只是这几天有点累，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吐槽一下，也不在意司陵是不是回应。
司陵脑子里全是祁烈那张脸，他为什么会不跟自己一起过来？老爸知道他是谁，更知道祁烈是谁，还是老爸一开始请祁烈出山帮忙，不可能不许祁烈跟他一起回家。
不对，不管他愿不愿意来，当时自己真的应该回去抱他一下的。狐狸叫自己司陵木头真的是对的，他也太木头了吧，当时都想了，祁烈站在路灯底下感觉抱起来会暖融融的，既然都已经这么想了，为什么不过去抱他一下呢？
“到了到了！你这一路都在走神，想祁烈呢？”姐姐撞了一下司陵的肩膀，语带嫌弃。
“哎？”司陵一下子被点破了心中所想，下意识惊讶了一下，“你知道了？”
姐姐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知道什么！你还真在想祁烈啊？！”
司陵这才摆摆手：“没有没有。”
姐姐指指祠堂：“你爸在里面等你呢！”
220.
这是司陵想起来前世记忆之后第一次到司陵家的祠堂来，祠堂里灯火昏暗，没有电灯，只有蜡烛。司陵站在门口就看见了跪在蒲团上的老爸，这幅画面没由来地让司陵想起司陵浮郁和司陵卫权一起跪在祠堂里的场景。
司陵走进去，低声：“爸。”
老爸没说话，半晌拍了拍身旁的那个蒲团，示意他跪下。
这是司陵这几天都在想的问题，他想起来了那么多事，司陵家究竟配不配被称为名门望族，自己以后又该不该跪祖宗，跪祠堂。司陵站着没动，此上祠堂，司陵卫权、司陵浮郁的牌位摆在最中间。
老爸却在这时候开口：“跪下。”
司陵这次没有再犹豫，跪在了蒲团上。
“我知道你恨，你宁愿从来没有那些荣华富贵，你宁愿天下无人知晓司陵浮郁的名讳，你宁愿此生再不拿寒霜再不斩妖魔，也不愿面对司陵家那些肮脏的过往。我知道你恨，恨你前世生母枉死，恨你前世生父枉为人，更恨你自己前世枉为天师。”
司陵垂头：“爸，我没有这个意思。”
老爸却还在继续：“你知道祁烈为什么不跟你上来吗？”
司陵不说话，只听老爸继续道：“司陵浮郁，你前世撕天帝诏令、屠天兵百万，你的恨都已经尽数发泄过了。你带给司陵家的荣耀也被你亲手毁了，触怒天帝，大丰山被夷为平地，司陵一家满门永世再不得封神。”
“司陵家愧对你，你却也同样愧对司陵家。这一跪，是你该跪的。”
司陵静静听着，呼吸缓而深。

第41章 221-224
221.
时间回到七百多年前司陵家辉煌一时的时间，大丰山一派喜气洋洋，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大丰山上的那家“修仙世家”出了个仙人。
普通百姓很多不知何为天师，口口相传只知道大丰山上的司陵家是修仙世家，如今出了仙人，实在也是功德圆满。百姓们与有荣焉，都忍不住往山上看，万一真能看见神仙呢？那这一生也不算白活。
而此时此刻的司陵家却乱作一团。
司陵浮郁失踪了，给他们司陵家带来无限荣光、即将位列仙班的司陵浮郁失踪了。司陵卫权大发雷霆，谁也不敢现在去后院儿，生怕触了家主的霉头，听说看在大少爷门口的两个家丁已经被一脚踹断了肋骨。
一个矮胖的男人拨开人群，人还未到声音先至：“大哥！我听说浮郁不见了？这个节骨眼儿还出了这种事，简直是不像话！这孩子向来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怎的今日失了分寸！”
旁边仆人见了他赶忙行礼：“三老爷。”
司陵忠摆摆手：“忙去！都在这儿围着作甚！”
围着的仆人作鸟兽状散开，司陵忠这才看见坐在浮郁屋内的司陵卫权。
祠堂内父子二人发生的争执没有别人知道，司陵忠自然也不知为何向来最最懂事的浮郁今日怎么玩起了失踪。他皱着眉在大哥面前坐下：“大哥莫急，浮郁还是懂事，今日这大日子大排场，是他天大的好事，说不准去哪儿干什么了，马上就回来了。”
司陵卫权却摹地冷笑一声：“哼，天大的好事。”
司陵忠是个直肠子：“那可不是，说实在的，以前我时常嫉妒浮郁比我那两个儿子争气得多！但今日我是真高兴，这是我司陵家天大的荣耀，连着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都跟着沾光。哎！我佩服大哥你，也佩服浮郁。”
司陵卫权突然看他：“向礼是最像浮郁的。”
司陵忠愣了下：“我看不像，他们师姐妹们都说浮郁是谪仙一般的人儿，我家向礼哪里来的那气质身段。”
司陵卫权却魔怔了一般，重复了许多遍：“像啊！像啊！像！”
222.
半个时辰后司陵家府前聚了一堆人，上至家主下至前后院儿伺候的仆人。特别是一众仆人，他们虽然在司陵这样的世家伺候着，但是这辈子还没见过真正的仙人。众人挨挨挤挤着想凑到最前头去看个清楚，最后有人问了一句：“大少爷找到了吗？”
“找着了，正换衣服呢，见仙人可不得穿得好些。”
正说着，伺候大少爷的嬷嬷护着个人从后院儿出来。
那人带着个白纱斗笠，穿身月白云锦用银丝绣君子兰的长袍，气质不用说，浮郁少爷平时就被家里姐妹们戏称是“仙人仙姿”，今日只怕是因为要面见真正的仙人，就连浮郁少爷都生出些紧张来，步伐显得不如平时从容。
“大少爷怎戴上斗笠了？”
“哎呀，你懂什么，约摸是凡人直接面见了仙人会有损阳寿也说不准。”
“胡说八道！凡人能得见一缕仙容那是滔天的福德，一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
“怎的看着大少爷着实有些怪异？”
“若是你凡人之躯经历今日这事，怕是两步路就吓得尿了裤子里去！”
“哈哈哈哈哈哈！”
司陵卫权在外迎着，看着自己的亲儿子出来满面慈祥笑意。嬷嬷引着浮郁出来，司陵卫权伸手握住浮郁手腕，周遭家族长老、亲戚围了一众，司陵卫权面上激动却得体，声音沉稳：“我儿浮郁为我司陵家争光，日后世代子孙皆以你为耀！”
“恭贺家主，恭贺大少爷！”
众人齐齐作揖恭喜。
223.
正午时刻天上一道仙光闪过，却不是人人都能看见。仆人们只见几位老爷、夫人和少爷小姐们突然跪倒一片，没反应过来的还在问旁人怎么回事，而机灵的却早已经跟着跪下去，上半身深深爬伏在地上，姿态万分恭敬，还顺手拽了一下身旁呆愣着的：“愣着作甚！是仙人来了，家主都跪下了独你还站着，你还想去做仙人不成！”
那呆愣着的这才瞪了眼睛跪下，末了仍然是不死心地往上看了看，这晴空万里的，哪儿有仙人的影子！
他一界凡人自是没有机缘，而且司陵家几位天使眼里那晴空万里的蓝天却大不相同。司陵卫权虽为司陵家主，修为实则并不是傲视天下的存在，想来也是，若不是靠自己无法实现心愿，又怎么会培养出一个司陵浮郁来。
现世的仙尊一身绛紫仙袍无风自动，面容如何以他的修为也不敢细细看，只觉得周遭空气都因为仙尊驾临而灵气更加浓郁起来。
今日来跑腿“m”“&#39;f”“x”“y”%攉木各沃艹次这仙人，是前段时间因为玩忽职守导致天火烧了一片灵竹的小仙，被师父罚了闭门思过。要不是主动揽了天帝派给师父的这件差事，他怕是还要两月不能出房门，着实无聊！
虽说是小仙，平日里只不过是跟着师父学着栽些灵花灵草的，但在凡人面前神仙就是神仙。小仙居高临下，不愿从祥云上下来，睥睨底下一众凡人：“哪位是那司陵浮郁？”
“回仙尊的话，此乃吾儿浮郁。”
小仙只听得一道已经上了年纪的声音回道，听说这位司陵浮郁年纪尚轻，仔细一瞧才发现那蒙着面的才是司陵浮郁。面见仙人竟还以纱遮面，小仙生出一丝不满，转而又想不过是一介凡人，此情此景心生退缩也是可以理解。
他拿出诏书，两指指腹拂过诏书的封口处，两根手指随即又指向在下头跪着的司陵浮郁。
诏书却毫无反应。
小仙眉头一皱，心道糟糕：他怎么这么倒霉啊，当差的时候打了个瞌睡烧了师父养了四百年的灵竹，下到凡界来送个诏书罢了也诸多不顺。
他再度做了一遍刚刚的动作，诏书却还是毫无反应。
不可能啊。
224.
小仙直直看向恭敬跪着头戴斗笠的那人，出声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却不说话，只是身子抖了一抖，也飞快被跪在他身旁的男人按了下来。男人道：“此乃吾儿司陵浮郁。”
小仙方觉不对：“本尊问的是他，他自己缘何不答？”说罢他右手一挥，一阵风猛地袭过去，直接卷下那斗笠。虽然小仙不认得司陵浮郁的脸，但人群中立时便传来阵阵惊呼，小仙听得真切。
“啊！三少爷？”
“怎么会是三少爷？”
“向礼？！怎会是你，你……怎么回事！”
“住嘴！”司陵卫权狠狠挥袖，粗暴地打断众人议论，他仍然低着头并未直视仙人，却咬牙坚持：“回仙尊话，这就是小儿浮郁。”
小仙冷笑一声，他本就心情欠佳，觉得天火烧了竹林的事跟自己干系不大。这天火要来，他还能挡住不成？虽说他确实睡着了，但就算醒着这片林子也是活不成了，师父却全然怪在他头上罚他闭门思过三个月！他已经思过了一月有余，没思出自己有什么过来，倒是越想越悲愤：只怪他地位低微才被拿来当出气筒，在天界抬不起来头也就罢了，如今到了凡间，区区凡人竟然也敢欺瞒他！
“好一个司陵家，好一个绝代天师，区区一介凡人竟有胆量期满上仙？！还不速速将实话说来，司陵浮郁到底身在何方？天帝诏令胆敢忽视，他眼里又何来天威？！”
却见人群中一个矮胖的男人突然冲过来一把抱住那冒牌的司陵浮郁，将他扯到自己身后：“不是向礼的错，不是向礼的错！我早同大哥说了，仙家如何能轻易欺瞒过去，大哥……”
“啪！”一声脆响打断这场闹剧。
司陵忠不可置信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半边脸，刚刚司陵卫权，是打了他一巴掌吗？他好歹也是司陵家半个当家的，司陵卫权竟然当着仙人的面打了他一巴掌。
落回
今天字数稍微少点明天会补一点！

第42章 225-230
225.
桃源境并不知道自己只还能拥有最后的片刻安宁，桃源境里的一人、一鬼、一狐也不知道这是他们七百多年里最后相处的时光。
司陵浮郁始终没有坐到祁烈身旁，他从小到大认为鬼都是该被绞杀的信念太过深刻，哪怕这个信念这几日才被近乎残暴地扭转，但面对祁烈他仍然无法毫无芥蒂地将其当做普通的熟悉之人来相处。
祁烈递给他一杯酒，司陵浮郁是从未喝过酒的。
无丰山这片桃林着实美极，不知是否因为有祁烈的力量加持，明明并非桃花季节却能日日盛放。这里的桃花没有花期，让人很难想象世上真有永恒如此的美，虚幻到有一丝不太真实之感。
面前景象也不甚真实，又有谁能想到，一剑将祁烈“杀死”的天师司陵浮郁，本该在今天受众人簇拥被天帝封赏为仙，此时此刻却正在祁烈种下的桃花林里，拿着祁烈给他的酒杯，跟这“无恶不作”的恶鬼一同厮混。
司陵浮郁面上表情冷硬，仰着头一口气将酒杯里的烈酒尽数灌下去。
“咳、咳咳咳！”
然后咳得惊天动地。
祁烈确实存了些戏耍他的心思，想来司陵浮郁也是个没喝过酒的，第一口必定不会很好受。他心情畅快地依靠着身后桃树，嘴唇弯起来的弧度看得浮郁心神恍惚。
“你……笑甚。”
“仙尊喝了这杯，总该有胆子去接诏令了。”祁烈挥了挥手，一副赶他走的模样。
浮郁皱眉：“我并非胆小。”
祁烈却似乎惊讶的模样：“哦？是吗，如若不是胆小，又是为何？”
226.
这酒入喉无比辛辣，好似有绵绵不绝的后劲不断地涌上来，竟然让浮郁神思有些混沌，这是他修炼以来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状况，他不禁皱起眉头，在心里默念了足足三遍静心决，却收效甚微。
浮郁喉结狠狠一滚，一眨眼便欺身上前去，三根手指扼住祁烈下巴，逼着他抬脸跟自己对视，浮郁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你给我喝了什么？”
那恶鬼笑意更浓，分毫不在意完全不被浮郁信任这件事，无辜道：“仙尊自己不胜酒力，还怪在别人头上，倒打一耙的能力倒是出类拔萃的。”
祁烈这句话让浮郁更加烦躁。
他很少、很少会有这种情绪生出，就连知晓了司陵家真相的那天他也未曾烦躁过。浮郁好似有瞬间清明，知晓自己分明是胡乱攀咬，拿祁烈撒气，实则他心里从没有觉得祁烈会给他一杯毒酒或者别的……不然他不会来桃源境，也不会喝下那杯酒。
浮郁匆忙放手，退开两三步的距离，嗓音变得低哑：“抱歉，我……”
祁烈看他，声音沉沉：“司陵浮郁，你生了心魔。”
227.
“我……”浮郁猛地抬头，只觉落入祁烈眸里深渊。刹那间排山倒海一般的嬉闹声呼啸而过，有七八岁孩童一般尖利的笑声，有年轻女人的哭声，有老叟低低哀叹，也有男子怒吼暴喝。他眼前混乱一片，好似成百上千人都在面前，却一张面容都看不清晰，每张嘴都在说话，起先说的还不一样，到最后，他们逐渐发出相似的声音，声调由高到低——
“司陵浮郁，还我命来！”
浮郁深深吸了口气，明明艳阳高照，他却凭空出了一身冷汗。 而后像方才都不得呼吸、憋了许久一样顿时大口呼吸起来，不得不摇摇欲坠地往前走了两步，伸出一只手来撑住了桃花树的树干。
祁烈就坐在他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祁烈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蓦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实在可笑。
看似凌驾众生，年纪轻轻竟能得来封神天恩，身为一代天师屠鬼无数，而到头来，却在一个鬼面前被心魔折磨到狼狈不堪。浮郁突然低低笑出了声，他右手还撑着树干没动，上半身却兀自往下凑。
祁烈抬头看他，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司陵浮郁，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半分躲避。直到鼻尖几乎贴到鼻尖，也或者真的已经贴上了，但两人都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个细节。
浮郁哑声：“你如今看我，是何想法？ 可怜，可笑，愚蠢至极！”
祁烈静静看他，并未答话。
228.
司陵浮郁眸里有隐隐暗红，他气息全然是乱的，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他正在用尽全力压抑、对抗。他还没有被心魔夺去心智， 只不过脑海里反复想起祁烈那句：“你动摇了。”
对， 浮郁承认，他动摇了。
为何不能动摇？
他司陵浮郁一生，从未问过为何，今日他要问，为何不能动摇？他真以为自己荣耀加身，真以为是他是靠着自己的能力让司陵家一飞冲天！结果呢，他剑上的血到底干净否？他脚下踩着的又是多少天师家族、无辜凡人的性命？！
既然天师做得不痛快，既然人做得不痛快，不若干脆把这具躯壳交给心魔。司陵浮郁愧对世人，世人亦愧对他司陵浮郁！
桃林骤然掀起狂风，卷着花瓣四散纷飞。
祁烈没动，一直安静爬伏在他腿上的狐狸却从喉间挤出阵阵低吼，一双小眼睛盯着浮郁看，而后竟是蓄力直直跳往浮郁面上，伸出的爪子露出尖利的指甲。
眨眼的功夫，狐狸便被浮郁一个挥袖抚开，蓬松的身子“咚”一声撞在旁边的树上。祁烈面上表情不变，只伸手一招，狐狸化作一道白光被他拢进袖子里。
狂风却又在瞬息间偃旗息鼓。
漫天花瓣没了狂风助力，被扬起在空中又轻飘飘落下，纷纷扬扬的粉色花雨，雨点落在浮郁和祁烈身上。
美是极美，却知道这场雨下完便是落幕。
浮郁跪坐在地，生平头一遭姿态这般狼狈。他抬起脸来，被祁烈看去两只通红眼眶，浮郁一觉得不堪，二觉得耻辱，却没想到祁烈嘴角带笑，递给他一杯酒。
“司陵浮郁，喝了这杯酒，去当你的仙人吧。”
229.
浮郁不知何为爱。
若父母之间是爱，为何父亲又能将母亲囚禁在一方小院。若父子之间是爱，为何父亲宁愿他今日落得这般境地也得逼着他接了那天地诏令。若师妹对他是爱，又何来爱？师妹对他并不了解，全然不知司陵浮郁究竟为何人。
浮郁站在桃源境外，桃源境被他施了层结界，从其外看里头只能看见荒草碎石，丝毫不见半点世外桃源之景象。
祁烈不该被囚禁于此。
当真无人能分黑白吗？当真没有人能为受冤者辩白，让造孽者伏法吗？或者说，这人世间，甚或三界之内外，当真有法吗？
不消片刻，一道寻踪符便到了他面前。
起先他在结界内，父亲的符纸没办法找到他，现在他出了结界，符纸即刻便贴在了他身上也是浮郁想到了的。那黄色符纸往他身上一贴，瞬间便化成一道黑烟消散了，父亲已经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浮郁脚步一迈，明明才迈出两三步，却已经走出千米距离。心魔既然已经生了，若还不能做出于自己而言正确的选择，那司陵浮郁这具躯壳早晚会真的被心魔吞噬。浮郁虽觉得被心魔吞噬并不是一件太糟糕的事，只是他还有很多事情该做。
230.
大丰山。
司陵忠怒瞪司陵卫权，先前司陵卫权提出找向礼来冒充浮郁的时候他便再三劝阻：那可是仙人，还是封神这般大事，怎么可以冒名顶替，这是多大的罪过？！
可司陵卫权态度坚决：我并非要向礼顶替浮郁封神，只是如今寻不到浮郁下落，仙人这便来了，如此大事浮郁竟然不在，不也是得罪仙人的大事么？何况封神这事岂能同仙人讨价还价？怎的，难道教仙人在这儿等着，或是明日我们找到浮郁再教仙人来一趟？左右都是罪过，何不让向礼一试。
兄弟俩已经吵过一架，奈何家主终究是司陵卫权，即便司陵忠再怎么不愿也不得不妥协。今日对他们司陵家来说是大日子，总不能真打起来闹了个鱼死网破，且细细想来……大哥说得并不是全无道理，封一个凡人为仙，虽于他们来说是天大的事，但对仙人来说只不多是小事一桩，多半不会细细核对此人到底是谁，想来这事也没人敢来顶替。
孰对孰错，现今这事败露，司陵卫权竟然拿他开刀！
司陵忠怒目直视，伸手朝着司陵家门内方向，口中默念口诀，即刻便有一板大斧凌空而来稳稳落在司陵忠手心里。司陵忠周围灵气一震：“你欲拿我儿顶罪，必先过了我这关！”
向礼如鹌鹑般缩在爹爹身后，现下是完全没了主意，双股颤颤地想拦住司陵忠：“爹，仙人还在看着，怎么办？我……”
而那居高临下的小仙也是大开眼界，这家人真是好生叫人佩服，竟当着他的面便起了龃龉。凡人终究是凡人，这等人家到底是为何能被封神？！
司陵忠大斧一抬，携猎猎风声呼啸而下。
“叮”一声脆响，只见剑光一闪，明明是极细的剑，却稳稳架住那气势摧枯拉朽一般的斧头。
司陵忠一愣，对上司陵浮郁一双沉静的眸。

第43章 231-235
231.
浮郁视线收回来，剑也跟着收回来，右手手腕在背后一翻，那闪着寒芒的剑刃紧紧贴在身后，随着他朝司陵忠鞠躬的动作泻了一地锋芒。
向礼这下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虽平日里大哥无论对师兄弟姐妹甚至他们亲兄弟姐妹都冷淡得紧，半分没有同门、同族之情，但大哥是最在意司陵家荣耀、脸面的。
向礼不敢随意跟浮郁搭话，他身上还穿着浮郁的衣服，这会儿面对浮郁便有些不自在、忒心虚，动手扯了扯衣摆，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司陵忠也收了他的板斧，“咚”一声扔在地上，不知到底有多重的斧头在地面直接砸出一个坑来。最后司陵忠愤愤瞪了一眼站在最后头的家主司陵卫权。
浮郁收剑归鞘，并未看一眼父亲现在是何表情，他恭恭敬敬的态度，双手作揖沉声道：“仙尊在上，小儿司陵浮郁，闹剧一场仙尊见笑，只不过浮郁担当不起如此荣耀，恕不能接此诏令。”
“你说什么？”
“什么？！”
“你疯了？！”
好几道声音一同响起，小仙最先脱口而出一句疑问。他刚刚没听错吧？这司陵浮郁说他不想接这道诏令？天大的笑话，这凡人是疯了不成，天帝下诏封神，起先都说得好好的，传诏的人来了他又说不要了。
“你当封神是你凡间孩童之间的说笑把戏？”小仙怒喝。
232.
有一妇人从人群中站出来，笑呵呵道：“仙尊莫气，浮郁年岁尚小还不懂事，多有些意气用事，一时冲动的气话罢了不能当真的。”
这妇人是三姥爷的妾室余氏，三夫人前年因病去世，三房就变成余氏说了算。余氏赶紧上前欲扯浮郁的袖子，却没想到浮郁看似没动，可余氏的手明明是落了空。余氏脸色一变，还欲再说什么，被浮郁出声打断。
“另有一事望仙尊向上禀告。”
浮郁说罢，撩开衣摆径自跪了下去，虽是跪了下去可他肩背却挺拔得很，开口声音不卑不亢掷地有声：“儿司陵浮郁，告原天师家族寇家私练邪……“
“啪！”一声脆响再度响起。
众人俨然是呆了，他们今日为何兴致勃勃聚集于此？原是来看大少爷受封成仙的，明明怎么看都该是喜气洋洋的大事，为何……为何到了现在这一步？先是向礼少爷冒名顶替，又是家主同二老爷起了争执，再是大少爷拒诏书请天帝，最后是家主冲过来狠狠给了大少爷一巴掌。
这是在做什么啊！
浮郁被打得脑袋猛地偏向一边，这一掌司陵卫权怕是连内劲都用上了，浮郁只觉得气血翻涌，嘴里血腥味极浓，他往旁边“啐”了一口，吐出去一口血沫。
然后他挺直身子直视半空中小仙：“原天师寇家私练邪术，以无数冤魂滋养血脉增长功力……”
“啪！”
“冤魂无辜，天师任重道远，然寇家实不配继续为人。冤魂诉怨血书递上司陵家，司陵家不闻不问……”
“啪！”
“……此为助纣为虐！既无人主持公道，祁烈身为百鬼之王，屠寇家灭邪术就算有罪，罪不至死。司陵家明知真相却欺瞒天界以祁烈之死换取荣耀，儿对此不齿！望天帝彻查此事，还祁烈公道。”
233.
浮郁被司陵卫权打了足足三耳光，每个耳光都是用足了内劲的，浮郁说完这番话，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清，只觉昏昏沉沉，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流进衣衫里，在浅色衣衫上开了一朵妖冶的花。
周遭安静到每个人都不敢用力呼吸，没有一个人说话。
余氏终于忍不住，冲上来抓住浮郁的衣襟大哭：“你疯了吗？司陵浮郁，我司陵家是欠你什么？这泼天的荣耀你不要，还要拉着我们三房，拉着全部司陵家给你陪葬吗？老爷，老爷！”
三老爷这时候哪敢出声，他最是有心机又会察言观色的，余氏也是个蠢的，这种场合她一个妾室小房冲上去撒泼又有何用！
司陵卫权三掌下去掌心也是火辣辣地疼，但抵不过此刻他心里的疼。浮郁当真是疯了吗？昨晚在祠堂内他说出那般话，司陵卫权只觉得他天真、幼稚，但浮郁总归是知轻重的，就算他心中不满于生母之死， 自己不是答应过他受封成仙后会将他生母牌位重铸好生供奉。还不够吗？自己几十年的心血，浮郁想尽数毁了去吗？
司陵卫权颓然跪倒在地，父子二人就这么跪着，他看着自己从小教到大的亲生儿子，哽咽道：“我到底欠你什么？”
小仙更是愣在原处，一时之间甚至不知该接什么话。他是万万想不到自己今日只是为了逃避玩忽职守的惩戒才来这人界一趟，只是送个诏令罢了，小事一桩，却不想遇到这么大的麻烦。
“你说得可都是真的？”
“儿以性命担保。”浮郁深深叩首，字字坚决。
234.
“不可，不可！”余氏再次出声，怎么能让司陵浮郁这个蠢货就这么毁了司陵家？她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罪过，但想来也知道若此事真的查出来个一二，司陵家的小辈们这一辈子肯定就毁了！
特别是她的康儿，本就因为是庶出而不受宠，她熬了半辈子终于把那个女人熬死了，自己才能说得上一两句话，康儿好不容易能被他爹爹看重，怎么能白白断送在这里！
余氏扑了上去，泪水涟涟：“浮郁，大少爷，你看在你父亲的面上，看在司陵家养你到这么大的份上……再说，那祁烈分明已经死了，你为他求得清白又有何用？就算如你所说，这一桩他情有可原，可桩桩件件，他也还是个恶鬼，为了一个恶鬼搭上整个司陵家，大少爷，不可啊……”
“他没有死。”浮郁淡淡四字，却像惊雷一般将众人炸得踉跄一步。
司陵卫权猛地站起身来，他浑身都因为愤怒至极而颤抖，瞪大了眼睛回想昨晚之事，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是受祁烈蛊惑才会性情大变，我儿，听爹的，你想求什么爹都会满足你，但绝不可在仙人面前如此胡闹，爹……”
“荒唐至极！”一道如雷贯耳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司陵卫权这才堪堪住口，颤颤巍巍地往小仙方向跪拜下去。小仙看了一场闹剧，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他把手里的诏令重新收了入怀，居高临下地睨跪在地上的一片：“司陵浮郁，我可再问你一遍，你方才说祁烈尚且活着，是么？”
“是的。”
“祁烈现在何处？”
“儿只求天帝彻查寇家一事，能还祁烈公道，祁……”
“我只问你，祁烈现在何处！”
235.
司陵家灯火通明，厅外头围着密密麻麻的人。
不同于外头院儿里的窃窃私语，厅内安静得诡异，间隔一会儿便有一声沉闷的响声炸开来：“砰。”
“砰……砰……砰……”
却猛然顿住，好一会儿都没声响了。
“谁叫你停下，给我打！往死里头打！”一道怒喝仿佛要把桌上的茶盏都掀开一样，吓得执棍的家丁“扑通”一声跪下来，带着哭腔喊道：“回家主，不能再打了啊！再打怕是要出人命了，大少爷已经晕过去两回了……”
“那就让他死！！！”司陵卫权一掌拍在桌上，惊得桌上瓷器“叮铃哐当”一阵响，“他存心想让一家人都给他陪葬，他想死就让他死！”
司陵卫权兀自发完心中怒火，喘了许久的气才喘匀，起身走到已经晕倒在地的浮郁身边。地上的人面朝下趴着，虽然衣物还在身上穿着，但背后已然是一片血肉模糊。
司陵卫权拎着衣领将人拽起来，只用两根手指在浮郁眼前一抹，那眼皮便又颤颤巍巍地睁开。平静无波的黑眸里映着跳跃的烛火，明明是狼狈不堪的处境，却显得气定神闲。
端看浮郁的表情便让司陵卫权涌起一股无名火，他压低声音：“祁烈在哪儿？”
见浮郁并不回答，他只能再次开口：“是，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我答应你，为你母亲再修祠堂，单独供奉，我每月初一十五都会长跪祈福，够了吧，浮郁。”
厅里不光司陵卫权与浮郁，二老爷二夫人，三老爷，还有家里几个修为靠前的小辈都在。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这厅里烛光不算亮堂，甚至能称之为昏暗，几人静坐看着眼前的父子二人，只觉被无形之中的一只手死死扼住喉咙。
没有一个人不感到害怕的，怕向来最懂事最得长辈喜爱的大哥突然性情大变，怕大哥嘴里那些不知真假的话到最后会是真的；还怕自己前途尽毁，怕司陵家再也抬不起头，怕自己被殃及。
个个怀着自个儿的心思， 个个出不得声。
落回
小下一班，顺便调整一下更新时间~我的一周都是从周四到下周三算一周哈，这周因为有一万五榜单所以更了五次，预测下周还是五更，不出意外会是周六到周三日更五天，然后下下周应该会恢复以前的频率和时间，就是周日到周三日更四天！近期都是前世的事情，写完就全都是今生啦，今生两个人的感情线还会再详细写的，看到前面有读者说今生感情线不太清晰是我没处理好！之后再写写！感谢大家看文~

第44章 236-242
236.
但浮郁的沉默此时此刻却最能激怒司陵卫权，他改成用三根手指狠狠箍住浮郁的下巴，逼迫着浮郁跟自己对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你觉得你才是这世上最清醒之人？我司陵卫权，几十载尽为了司陵家，可曾有一分一毫的好处是落在我头上的？你觉得我手段不光彩、下作，可成仙封神的是谁？难道是我吗？！”
他声音虽低，奈何周遭安静，他的话仍然是一字不落地进了几人的耳朵里。司陵忠深深吸了口气，这么听来，浮郁今日揭发之事都是真的了，而他竟然……分毫都不知道，司陵忠看坐在一旁的三弟，三弟只皱着眉，却无半分惊讶，他都知道吗？
而那边司陵卫权已经压不住自己的怒火，他失了神志一般，放开手把浮郁摔在地上，抬头看厅里的其他人，看见司陵忠震惊的眼神，看见小辈们恐惧的神情，悲戚戚地笑了两声，转而变成哈哈大笑。司陵卫权伸出一根指头，挨个指过去：
“你们作何这副表情？现也觉得我是恶人了，享受司陵二字给你们带来虚荣、万人敬仰时不觉得我是恶人，事迹败露惹火烧身，便觉得我是恶人了！你！向礼，如若不是我为你找来最好的老师，如若不是我将最好的精铁给你铸剑，凭你的天资你以为自己能当上天师？你！康儿，你天资尚可但品性不端，不惜杀害同门将他绞杀恶鬼尽数归于自己的功绩，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m”“&#39;f”“x”“y”%攉木各沃艹次还有你！你们！你们……”
“报！家主！不好了，外头出事了！”一道声音从屋外传来，语气急切，打断了司陵卫权未说完的话。
237.
司陵府门外是三位上仙，一个穿厚重铠甲，怒目圆睁，手持雷电大剑；一个穿一身道袍，手里只握一盏灯笼，那灯笼竟然不似寻常灯笼一般是由火光照亮，而是发出幽蓝光芒渗出丝丝寒意；还有一个就是白日来过的小仙，这会儿恭敬地站在两位身后的位置。
那握着灯笼的态度还算和善，面上带着笑意：“这位就是司陵家主了。”
司陵卫权深深见礼：“在下司陵卫权，见过玉流仙尊。”
来的为首两位是雷火将军和玉流仙君，这两位是司陵卫权叫得上名字的。
玉流仙君见他能叫得上自己名号，不觉笑呵呵道：“不知司陵浮郁何在？”
司陵卫权连忙赔笑：“玉流仙尊见笑，小儿着实没有分寸，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教导好，已经好生教导一番。仙尊若要惩罚我们绝无二言，只是这个封神一事……”
“嘶……”玉流仙君面上为难，“司陵家主，不是本尊刻意为难，你看玉帝旨意是除祁烈，这祁烈也未除……”
“在下晓得，祁烈已是强弩之末。浮郁确是将其一剑穿心，我已派了人手去寻，只要找到祁烈在哪儿，要想杀之轻而易举。”
几人并肩往府内走，玉流仙君好似没听见司陵卫权说什么一样，在行至前厅时往内一指：“司陵浮郁可在里面？”
238.
浮郁好似陷进一片混沌难以抽身，忽而一团幽蓝的光在眼前亮起，他伸手碰了碰，指尖即刻结了层淡淡冰霜。
浮郁睁开眼睛，却见眼前是熟悉的枕头，自己已经回了房间。他稳了稳自己呼吸，背上的疼意一刻不歇，好在——不对，屋里还有别人。浮郁登时绷紧身体，在见到椅子上坐着的人时转而放松。
他忍着钻心之痛撑起自己的身子，跌落在地时被一双手托起来，浮郁仍固执地跪下：“司陵浮郁见过仙尊，望仙尊明查真……”
“起来，孩子。”玉流仙君伸手往他背后抚了一下，浮郁顿时觉得痛意减了不少，“我知你心里所想，天道天道，昭昭乾坤怎会天道无存？我也知你不愿将祁烈下落告知你父亲，可真相到底为何，祁烈既尚且活着，就得让他自己来说。”
玉流仙君看着浮郁：“你可愿告知与我，我定将公道还与你。”
239.
浮郁从未问过祁烈想不想要这份“公道”。
他可以说是自作主张，并不“m”“&#39;f”“x”“y”%攉木各沃艹次知晓祁烈会不会感激他，或者觉得他过于自大。以他对祁烈的了解，其实祁烈并不在乎什么公道不公道，这世上本就没有公道，想要公道要自己去抢。
这就是为什么祁烈会被自己一剑穿心，他其实可以躲开，属于他司陵浮郁的这份荣耀本也不是浮郁自己挣来的。是黑白不分的公道让祁烈失望、绝望，他屠寇家满门，毫不在乎三界众生如何误会他，在杀了寇家最后一个人寇天之后被浮郁一剑穿心。
可是……
浮郁不知为何，或许这叫做恻隐之心，他活了这许多载从未对谁动过恻隐之心，所以不知道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他只是总觉得这世上不可能真没有公道，如果暂时没遇着，可能是运气不好，可能时机不到。
浮郁想把这份公道带给祁烈，他必须把这份公道带给祁烈。带给那个一身红衣风流倜傥的恶鬼，带给那个身为阶下囚仍旧笑意盈盈的修罗，带给那个种下美极桃花林的百鬼之王，还有那只九尾狐狸，它今日方才被自己伤了，不知……
猛然间一声尖利的、约摸是动物的吼叫响彻大丰“m”“&#39;f”“x”“y”%攉木各沃艹次山。
极悲恸的，极凄厉的。
240.
浮郁心跳仿佛随着这声惨叫彻底停滞，他僵硬地撑起自己的身子。虽然他身后的伤不似刚醒来时钻心地疼，但仍然让他行动不便，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来到门前，推开门的瞬间被门外两个家丁拦住。
“大少爷，家主吩咐过，您……”
“那是什么？”浮郁狠狠压下自己胸中的不可置信、惊惧、绝望，却止不住他声音颤抖，四个字说得支离破碎。
两个家丁闭口不言，只拦住浮郁：“大少爷，请您回去。”
浮郁单手捏决，两人刚碰到他的身体直接被一道黄光弹了出去。他再次伸手，其中一人的身体被他右手虚空一抓的手势吸引而来，脖子正正好好送到浮郁掌心里。家丁呼吸困难，用尽力气挣扎好让自己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我问你，那是什么。”
浮郁看着无丰山顶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最后一次问。
这世间真有公道吗？
浮郁发了疯一般地往无丰山去，他甚至用上了瞬行符。瞬行符对于凡人来说消耗是极大的，他刚受了很严重的伤，实则支撑不起瞬行符的消耗。以浮郁平时功力，一张瞬行符足以让他去往他想去的任何地方，但今天，他用了一张瞬行符，只到了大丰山山脚。
已近丑时。
浮郁跌落在大丰山下的一处村落外，街上空无一人。足足四章瞬行符，才让浮郁狼狈地摔在桃源境的结界外，他的结界已经被攻破。
祁烈双手仍戴着镣铐，周身火光大盛，雷火将军的大剑就架在他肩头。
浮郁猛然落了一滴泪下来，不知缘由。
241.
司陵卫权见了浮郁，挤出一声笑来：“这就是你要的公道。你以为是我不给你公道，浮郁，这世上真有公道吗？明哲保身，知晓自己处于什么位置该做什么事情，这就是我们凡人的‘公道’。”
玉流仙君将九尾狐狸困在阵中，那平日里懒懒散散，只知道趴在祁烈腿上睡觉的小狐狸，近乎疯狂地撞着那层阵法结成的结界。眼看着雷电大剑即将碰到祁烈的脖子，九尾再次嘶吼出声，同时身后九条尾巴彻底显形，身形暴涨，顿时变成一头骇人妖兽。
玉流手里那盏灯笼忽而一闪，竟变成了一把利剑，直直插进九尾命门。
“九尾……”浮郁喃喃出声，他无措地往前爬了两步。
却见九尾身上蓝光乍起，方才被一剑贯穿的奄奄一息的狐狸再次疯狂挣扎起来。它嘶叫着往前，那剑还在它身体里，它就这样顶着往前冲，不停地有血流出来，将它洁白、蓬松的毛发染得乌红、脏乱，眼见着一爪就要拍上玉流的脑袋。
浮郁却丝毫不觉得振奋。
九尾身后已经没了一条尾巴。
可天兵天将不是来看热闹的，数道雷电由天界引下来，被数百天兵天将直接引到九尾身上，又是一声惨叫。
242.
司陵卫权只觉得畅快。
多好啊，他司陵家的荣耀还能保得住，三界没人会知道今日丑时在无丰山发生了这么一场祸乱。天界不想小题大做，祁烈没死这件事也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玉流仙君不想惹祸上身，这诏令本该是他来送的，他觉得此事小事一桩便派了个徒弟下界来，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要是祁烈没死，天帝必得责怪到他头上。
他同雷火将军交好，正好借雷火将军手下的天兵，他们两个带百万天兵，不可能解决不了一个祁烈。到时候，司陵家保全荣耀，两位仙上免于责难，岂不是两全其美。
祁烈，他不过是个小鬼，鬼王又能如何？司陵家可是天师，天师生来就该是凌驾于妖魔鬼怪之上的，没了他祁烈还可以有下一代鬼王，他本就是已死之人了，可司陵家没了这份荣耀，不知几百年甚或几千年才能有下一次登天的机会。
司陵卫权终于能松口气了，从浮郁在祠堂里跟他说那些话开始，他一直不得放松，生怕事情会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还好，还好……
司陵卫权垂下视线，想看看自己天真如此的儿子此时会是什么表情。他总该接受了，他得明白自己做这些都是为了司陵家的荣耀，而这份荣耀由他来承受合该是天大的恩赐……司陵卫缓缓睁大双眼，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时候开始颤抖。
浮郁坐在阵法中，不断有黑色的咒文被他咬破的指尖划出来，升到半空中， 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形成柱形将浮郁拢在中间。
“你疯了！”司陵卫权果然出手，却被那符文形成的柱形猛地弹开。
落回
上班了！大家端午假期快乐~

第45章 243-247
243.
一般的咒文写出来是黄色的，是许多天师只要有心学本事的都能写出来，属于入门级别。更难一些的咒文写出来是红色的，这就需要天师们的修为和天赋双重加持下才能学会，不是每个天师都信手拈来的，威力也视天师修为不定。
还有一种不需要天赋和修为的咒文，威力极大且每个天师都能拿来用，却几乎可以说是从未曾见哪个天师用过。那就是浮郁此刻用的黑色符文，修行者以毕生修为注入咒文当中，再以肉体为引，造无解之法阵。
名为绝命杀咒。
天师界很少有名字这么直接、暴虐的咒术名字，司陵卫权当年的师父教给他此咒时，他曾问过师父为何绝命杀咒会叫这个名字。师父回他，便是要施用此咒的人知道使用此咒的后果，“绝命”绝的是自己的命。
“绝命杀咒！这是绝命杀咒！”司陵忠见此咒惊呼出声，他第一时间往后退，不忘喊过跟着一起来看天兵的小辈们一起跑，“向礼康儿，快走！”
司陵卫权顾不得那么多，他知道此咒法阵一旦成型后果是什么，不但他司陵家的荣耀毁于一旦，更有可能酿下大祸。他一撩衣摆席地而坐，双手凌空划出八卦大阵，同时红色咒文也用极快的速度出现在司陵卫权周身。
但已经来不及了。
浮郁的绝命杀咒大阵已成，黑色咒文瞬息间尽数消散去，随着咒文破碎消失，坐在他身旁的司陵卫权也被波及，八卦阵瞬间便被碾压消散，司陵卫权猛然吐出来一口鲜血。
244.
浮郁站起身来，杀阵在身，他背后的伤、方才用了三张瞬行符造成的极大消耗此刻全都消失不见一般。若不是他衣着狼狈面上又因着摔倒在地多次而沾染许多灰尘，此刻的浮郁便又跟以前那个似仙人的浮郁无甚区别了。
“您说世上没有公道。”浮郁掸了掸衣摆上的尘土，固执地摇了摇头。
司陵卫权跪倒在地，颓败地垂着脑袋，他根本也听不进去浮郁到底说了什么，只一味地说：“浮郁，爹求你了。爹知道错了，都是爹错了，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浮郁右手再次捏决，远在大丰山的寒霜宝剑破空而来。像是感受到浮郁身上涌现而出的同往日完全不相同的力量，寒霜嗡鸣作响。
“这公道不是他要的，是我要给的。如果世间当真没有，那我来做这份公道。”
说罢，浮郁同寒霜化成一道剑光，直直往九尾面前射去。九尾落在玉流面前已然奄奄一息，数道天雷落下来击在身上，浮郁蹲下身摸九尾的肚子，原本最软最热的肚子此时呼吸微弱地颤动着，九尾睁开眼睛看见浮郁，发出一声低低的吟叫。
玉流挥袖：“司陵浮郁，你这是什么意思？”
浮郁剑指玉流：“既然求天求不来公道，浮郁便自己来抢。”
玉流从袖中引出诏令暗示浮郁：“你可知你在与什么对抗？若你还知悔改，过往……”
浮郁单手一招，那发着闪闪金光的诏令被他拿在手上，轻易撕成碎片：“自然知道。”
245.
司陵在祠堂跪了一整晚。
跪到最后，已经不知道到底是司陵在跪还是浮郁在跪，面对成百司陵家的先祖牌位，从七百年前浮郁绝命杀咒屠百万天兵重伤玉流仙君和雷火将军到今日他司陵出生到这片土地，中间七百年的司陵家子嗣是如何过来的呢？
先前的两三百年，世人皆知司陵家干出何等荒唐事迹，养了几代人丰饶如此的大丰山被天帝夷为平地，多少人流离失所，此前奉为凡人之仙门的司陵家也被百姓唾弃、辱骂，新一代的小辈们想当普通人处处受排挤，继续当天师又被天帝降了司陵家永不得入仙班的惩罚。
后头的两三百年，天帝也不想留下那样的传说丢了面子，两个神仙百万天兵被一个发了疯的天师打得溃不成军，被不懂得其中缘由的凡人知晓了哪还有面子可言？几百年过去，司陵家的后代们开发出来无丰山，为显忏悔在通天山路各处设下祭拜仙家的庙宇，传闻便也渐渐变了，当年的事淡化了去。
传说到了现在，那场浮郁舍命屠天兵的事迹几乎无人知晓，只知道祁烈残暴，天界派了百万天兵才跟其同归于尽，传说中再无司陵浮郁的影子。
浮郁错了吗？
司陵跪在祠堂里想，浮郁怎么会错？他想要一个公道，这世上只想求公道的人永远不会错，就算有错，错在先的也定然是世道，是天理，世道难天理灭才是催得人走投无路酿成灾祸的原因。
司陵甚至想，浮郁跟祁烈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他们都是想要一个公道没要到，最后不得已选择了一条不是很妥帖但也绝不至于称之为错的路。甚至站在司陵的角度，他又是旁观者又是参与者，他觉得寇家该屠！他觉得司陵家该受到如此惩罚！
寇家那些无辜的、不知真相的人呢？
司陵家中间七百年的子嗣呢？
他们何其无辜，他们为何要遭受如此灾难，可这明明应该抬头问天，问问天理问问公道！
246.
老爸走之前剩下最后一块晶石没有镶进法器里。
这是司陵卫权留下的法器，他费了不知多少心血才弄到这个法器，将自己那日的记忆炼成三块晶石交给司陵家的后代。司陵卫权唯一的心愿就是若有一日司陵浮郁转世，一定要让他知道，司陵家最终没落如此，都是他司陵浮郁的罪过。
但其实法器一开司陵坐在阵法中前世记忆已经完全恢复，他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知道他最后杀红了眼，心魔只差一点就再一次将他吞噬，寒霜在最后竟然插进祁烈的肩膀。
说来好笑，司陵没想到寒霜竟然伤过祁烈两次。
在司陵的记忆里，最后一次将寒霜插进祁烈肩膀，他已经被天兵和雷火将军围剿到衣衫破了大半，身上处处是血迹。寒霜宝剑，又加上浮郁身上的绝命杀咒，这一剑差点直接要了祁烈的命。他竟然还能笑出来，单手扶着寒霜的剑刃，踉跄着靠住了身后的树干，笑着骂了他一句“敌我不分”。
就是这个笑让浮郁清醒过来。
司陵分明已经想起来了事情经过，他知道当时的祁烈奄奄一息，撑着最后一口气对他笑，这种画面不看也罢。浮郁当时也已经是到了最后一刻，绝命杀咒不断地吞噬他，在场的无论是天兵还是司陵家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最后看见祁烈的笑，浮郁便气绝身亡。
但鬼使神差地，司陵还是将最后一块晶石放进了法器里。
247.
司陵猛地又被拉回一片狼藉的祸乱中，但这最后一块晶石却只有一个很小的片段。可这块晶石是由司陵卫权的记忆炼成，这就意味着，司陵看到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回忆。
名动天下的年轻天师手持寒霜宝剑，剑刃没入红色华服的恶鬼肩膀，那恶鬼却是笑着的。下一刻天师好似松了口气似的，身形瞬间便松懈下去，他手里还握着剑柄，身体却往前倒了下去。
那剑便也跟着往恶鬼肩膀里又更深地插了进去。
可祁烈没有躲，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浮郁用一个类似于往下扑的姿势倒下去，剑刃从祁烈肩膀狠狠贯穿出来，祁烈想接住他。
祁烈马上就要接住他了，从旁观的角度去看，两人好似马上要进行拥吻。
可绝命杀咒献出的是肉体，嘴唇即将碰到嘴唇的时候，浮郁的身体消散了。只剩下已经抬起手来的祁烈，他的手在虚空中长久地顿住，画面许久都没有动，好似静止一般，可空气分明在流动，从他肩膀贯穿出来的寒霜剑尖也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妖艳的血。
原来，他等了七百多年的一吻，是这个意思。
司陵想。
落回
今天突然想到前世有些虐但我打了小甜饼标签，当时主要是因为我不想剧透前世今生，今生确实是纯粹的小甜饼才打这个tag，我感觉前世的事情虽然也是他们身上的事情但是是已经过去的了，今生没什么波澜的甜才是最重要的~

第46章 248-252
248.
司陵在祠堂跪了一夜，有大半时间在想的并不是什么劳什子司陵家的荣耀跟后代到底是不是无辜。祁烈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就那么顿住，这个画面反反复复在他脑海里播放，司陵忍不住想，祁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前世的浮郁，又是怎样的情感来喜欢今生的自己呢？
是浮郁在诏令来时仍旧来了桃源境喝他一杯酒的时候吗？是浮郁心魔初现撑着树干看他的时候吗？或者是浮郁以命相搏近乎偏执地要给他一个公道的时候？是寒霜第二次伤了他他却笑出来的时候？
更或者，他们其实从未说过半句逾矩的话，没人表明心意，没人袒露心意。最后那好似一吻却终究不是吻，还是祁烈多少个日夜每每想起绝命杀咒在身的浮郁，想起杀红了眼的浮郁，总觉得自己怀念那个年纪轻轻的天师呢？
七百多年都过去了，在这个社会根本没有可以同他一搏的天师了，他早该可以入世了，却偏偏把自己关在浮郁山，也就是七百年前的无丰山里。
到底是谁生了心魔，祁烈的心魔又是什么呢？
司陵觉得浮郁确实是不懂得关于情感方面、人情世故方面的丁点东西的，他不知道自己选择了一个最让人难以忘怀的方式——很少有人愿意对抗天道，更少有人愿意为了别人而对抗天道，并且献出的是自己的性命。
他好像是故意要让祁烈永生都忘不了他，恰好， 永生这个词对祁烈来说不是奢求，更像是诅咒。
249.
天蒙蒙亮的时候老爸站在祠堂外，看见司陵还跪着叹了口气。
司陵听见，转头看见，叫了一声：“爸，您醒了。”
老爸跟着他一起跪下来，过了许久才开口说话：“你一出生我就知道你是先祖转世，老祖宗到死都恨透你了，生怕你悄悄转了世当上了普通人不知道自己曾经犯了滔天大罪。所以你一降生，祖传下来的灵验宝石红光大闪，要不是那个年代没什么高科技，我都怕那宝石拉响警报。”
老爸说这话，司陵也不知接什么，便闭口不言。
见他不答话，老爸又笑了声：“我说这话你不爱听？觉得自己没错，要错也是老祖宗的错，对吗？”
司陵用沉默表达了赞同。
“你觉得我也怪你，怪你处事冲动为了一己私欲毫不顾忌司陵家后代，司陵家如此没落跟你脱不了干系？我没这么想。”老爸话锋一转，“没落只怪我等后辈无能，虽然当长辈的，我一直不愿意承认你先前说那些狗屁不通的逻辑，什么都21世纪了没有那么厉害的鬼了所以也不需要很厉害的天师了，你还跟我扯什么供需关系。”
老爸说着说着就笑了：“但你说得对，我就是很好的例子。我打不过寇天，他那些邪术我见都没见过，在21世纪，我帮人看看风水，随便处理两个小鬼就能被凡人誉为在世神仙，住在这浮郁山上，当你司陵浮郁转世的老爸，我真以为自己是个老神仙了。”
司陵心里微动，虽然之前总怼老爸是江湖骗子，但现在听他这么说，眼眶却发酸：“爸，你别这么说……”
老爸却摇头：“我先前让你跪祖宗，不是怪罪你是造成今日种种后果的因，是为了让你摆脱所谓因果。儿子，我知道自己撑不起一整个天师界的重担，以前我日日想让你继任天师之位，现在我知晓自己错了，你不但是浮郁先祖转世，更是你自己。你真的想走这条路吗？”
250.
姐姐这几天都没回家，大清早接了家里的电话。
姐姐家里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妈妈是开药店的，爸爸是开物流公司的，但跟司陵家是亲戚，定然也是知道些什么的。
“妈我知道了，我就是个幕后工作者，真有什么事儿也不是我冲在前面啊，您把心放回肚子里就行。不过最近您跟我爸晚上还是不要到处乱跑，注意安全哈，哎我知道“m”“&#39;f”“x”“y”%攉木各沃艹次……”
司陵跟老爸一进门就看见姐姐手里拿了根油条一边打电话。姐姐见了司陵老爸像见了救命稻草，连忙捂着话筒小声：“您快帮我安慰一下我妈，她总觉得我得像电视里那样被妖魔鬼怪一挥袖子就砸在什么石头上摔死了。”
老爸接了电话去安慰家属去了，这边留姐姐跟司陵一起吃晚饭。
“还以为你这次也不会回家呢。”姐姐跟司陵搭话。
司陵眯着眼睛笑笑，这个笑是属于可爱范畴的，姐姐看了又爱又恨，以往跟他“m”“&#39;f”“x”“y”%攉木各沃艹次说回家来帮忙，他就露出来这种讨饶的笑然后一点儿也不管家里多忙，个小没良心的。
司陵问她：“姐，你为什么来做这一行？又没有五险一金又不稳定。”
虽然这个问题问得欠揍，但却是实话，姐姐还真认真想了想：“小时候是喜欢看星星吧，我爸妈都忙，经常我临睡家里才回来人，小时候就在天天在天台上看星星，星星会跟我讲许多话。
“后来，也没什么，家里又不缺钱，他俩也不指望我出人头地，就搞自由职业看星象开网店了，反正我爸是开物流公司的。”
司陵默然一会儿：“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崇高的职业理想。”
姐姐冷笑：“呵呵，就算有我也不会说的。这个对话流程太像小说电影里发盒饭的流程了，大战在前先是家里人打电话来表示关心，我说一定不会有事，然后是弟弟问姐姐你为什么做这个，然后我来一堆令人动容的发言，然后死在头一个。”
司陵：“……”
姐姐：“等我死了之后就会反复播放我说过那些令人动容的发言来赚观众眼泪。我不说，没门，别想送我走。”
司陵：“…………”
251.
距离清明节还有三天，老爸跟姐姐今天要试试新的法阵，说不定能找到寇天的方位。虽然他们有祁烈帮忙，就算等到清明节那天跟寇天来个正面交锋也不是没有胜算，只不过浮郁山每天都有太多凡人参拜，能尽早解决还是最好的。
老爸给司陵放了一天假，让他在浮郁山好好逛逛。
姐姐听见这个消息瞪着眼睛，相当吃惊。她不知道这父子俩昨晚发生了什么，可司陵好不容易回来，这么紧急的关头竟然还给他放假，放假就算了，在浮郁山好好逛逛？这不是从小逛到大的吗！
司陵点头应了。
这会儿八点多钟，司陵开微信发现六点多的时候导师给他发了一个文件，他当时心虚，没敢点开来看。是什么能让导师六点钟给他发文件，拖着也不是办法，司陵还是点开了。
“这是上课时教的吗？”
“汉语言的学生，果然最会说车轱辘话，说点有用的。”
“不知道这几段的参考史料是什么，为什么不标注？还是自己编的。”
“基本上通篇胡说，尽快修改到可以过我这一关。”
……
果然是自己三四天的时间紧急赶出来应付的论文，被导师骂得头都抬不起来。但确实有很多是司陵靠着前世记忆直接写的，这样比查资料找资料有理有据要快得多，但导师不认这个。
哎，司陵跟导师解释了最近家里出事，清明节后一定会第一时间重写。
发出去消息之后队伍往前挪了挪，司陵也跟着往前挪。
他抬头看浮郁山的山顶，有那么一刻觉得踏实。他现在正在被导师骂论文写得一塌糊涂，排队买浮郁山的门票进去看风景，这一切都好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252.
两个小时司陵才走了一半路程，他好像确实从来都没有自己尝试过从山脚爬到玉皇顶。爬了两小时的台阶，他腿都已经软了，恰巧走到一个休息区旁边，石凳众多，旁边开了个便利店。
司陵以前知道浮郁山有便利店，没进去买过东西，觉得既然是便利店价格应该都是统一的吧？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在景区所以价格高，买了瓶外面卖两块钱的矿泉水，他妈的六块钱。
司陵坐在石凳上一口气灌了半瓶。
现在时间还早，因为是工作日，很少有人大清早就来爬山还一口气爬到这里。周遭没有别人，司陵一手拿着半瓶六块钱的水，一手拿着手机，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手机屏幕。
这么坐了五分钟，感觉力气恢复了些，终于打开手机，在停顿已久的短信界面点击发送了那条早已经编辑好的信息。“咻”一声，短信发送成功有一提示音。
“叮。”
收到短信也有一声提示音，但司陵用不着看回信的内容，他站起来便能看见正从石阶走上来的祁烈，还有他肩头安安稳稳盘着睡觉的九尾狐狸。
司陵这才看手机，两条颜色不一样的信息躺在屏幕上。
“在爬山，一个人好累，来陪我？”
“来了”
落回
不出意外两万字内可以完结！

第47章 253-258
253.
这鬼，真是召唤兽啊，每次都是第一时间出现。
司陵捏了捏手里的矿泉水瓶子，瞬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他站在台阶边上，看慢慢走上来的祁烈：“你是不是跟踪我啊，怎么每次都是第一时间出现？”
“你想听我回答什么？”
祁烈今天穿的不是新衣服，是他见过的黑色运动套装。看起来特别年轻，完全没有一个好几千岁的鬼的样子。想到这儿司陵又想起来他跟着自己叫室友“哥”的事情，没忍住便笑出来。
早上本来就空气清新，又是在山上。
司陵转了个身，面朝阶梯外的山景深深吸了口气，鼻腔里被满是蓬勃生机的草木味道充斥。他这几天心情从来没像现在一样放松过，看着树上的一只鸟开口问：“你昨晚为什么不跟我上浮郁山？”
祁烈不答反问：“全部想起来了？”
司陵点头：“嗯。”
祁烈便不再说话。
司陵又说：“在你心里，浮郁是不是永远都是一个将道义看得比你重的人？你觉得当时浮郁用了绝命杀咒是被心魔影响，今生再去看前尘往事一定会后悔，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也觉得一切皆因你而起。”
司陵说完这些转头看祁烈：“我猜得没错吧？”
祁烈眉眼如常，半晌在司陵灼灼目光下无奈地笑了笑：“你曾问我，你和司陵浮郁实则不是同一个人，若非要我选一个，我会选谁。”
254.
祁烈肩上的狐狸伸了个懒腰，似乎不想听他们这些情情爱爱的话题，舔了舔爪子之后从祁烈肩膀上蹦下来，沿着台阶跑下去了。祁烈目光追着九尾雪白的尾巴：“你跟他确实很不相同，他性格别扭得很，无论再活几世也不会说这么直白的话，有这么热切的眼神。”
司陵舔了舔唇：“嗯，所以呢？你喜欢的其实还是他，对吧。”
司陵说完这话，停顿了一下，低头小声骂了一句脏话，嘴停不下来：“靠，不是吧。果然前世今生什么的就是要玩替身梗，关于我当我自己的替身这件事到底该……”
“是你弄错了。”祁烈打断司陵的碎碎念，“本就不存在选择，我只会选你。
“我对司陵浮郁或许的确心生好感，只不过也是他在我面前烟消云散后日日夜夜的发酵。你们凡人最懂遗憾，我同他不过遗憾一场。这场遗憾是因为他为了一个公道死在我面前，若他没做这个选择，若他好好活着，我们之间便没有遗憾。
“现在你站在我面前，我知道司陵浮郁能重活一世，潇洒自如，遗憾愧疚便也解开。我喜欢的是你，我不会否认因为你是他的转世所以才会有现在的结果，可若不是你而单单是他，便不会如此。”
司陵眨眨眼睛，稍微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觉得自己从没有听祁烈说过这么多话，而且每个字都好像意义深刻非凡一样地绕着圈子，一时之间有点听不懂、反应不过来。
“你能不能说点现代人能听懂的普通话。”
“他不是我等了七百多年的爱人，你才是。”
255.
男人会花言巧语，男鬼自然也会花言巧语。
司陵其实身为一个母胎solo，呃，而且还是两世的母胎solo……真的短时间内听不太懂祁烈那些听起来很厉害的话，到底想表达什么。但有一点是他可以确认的，前世的司陵浮郁跟祁烈没有说过任何情爱有关的话，肢体接触可以说是没有，连面都没有见过太多次。
反而是自己，是他跟祁烈牵手，是他在祁烈怀里睡觉，是他再三被祁烈背在背上，也是他跟祁烈接吻。
司陵忽而转身：“走了，我想在正午太阳最晒之前爬到玉皇顶。”
“之后走下去？”
“怎么可能！一定会累死的。”
“浮郁山的游客似乎都是这么走的。”
“我又不是游客，这里是我家，我到了玉皇顶翻墙就能回家！”
祁烈从后面跟着，他走了大概两百米的高度丝毫不见呼吸频率上的变化。再看旁边撑着腿弯着腰喘得像狗的司陵，司陵已经花了二十多块钱买水了，此时灌完了第四瓶水，抬手喊祁烈：“你为什么不会累啊！不公平。”
祁烈挑眉：“说了我背你，你不肯。要不要背你？”
司陵这次很痛快：“要！”
256.
四月已经有不少人穿短袖了，司陵爬山热到脱了外套只剩一个短袖。当鬼真好，不用睡觉不用吃饭爬山也不会累还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热，司陵趴在祁烈背上走神想。
刚想了一会儿就警觉被这个鬼碰到他说不定会偷偷听自己在想什么。
可是怎么可能控制住自己什么都不想！
司陵放弃抵抗，脑袋从祁烈的肩膀旁边垂下去，索性开口讲话 ：“祁烈！”
“嗯？”
“既然你说你觉得我们很不相同，那你觉得现在这个状况，他会怎么选，我会怎么选？”
祁烈就算背着司陵爬山也还是呼吸平稳，似乎思考了一会儿，先回答了比较简单的部分：“我不够了解他，不知道他会怎么选。”
求生欲这么强吗？司陵下意识想。
但再想想，祁烈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不够了解司陵浮郁，他们两个一个天师一个鬼，生来就是对立的立场，谈何互相了解？哪怕后来站在同一立场，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是司陵浮郁用命换来的，他们确实根本不了解对方。
司陵便翘起来唇角：“哦，你的意思是你足够了解我咯？”
祁烈也笑出来：“一般，但比起他，还是更了解你一些。”
“那我会怎么选？”
“我为你开天眼的前一晚找过你，你拒绝走天师这条路，说只想当一个普通人。第二天就改变了心意，开了天眼。”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因为我身体里的司陵浮郁作祟，或者是因为我冥冥中就是要还司陵家的债……”
祁烈摇摇头：“每个人都有当英雄的憧憬，大多数人只敢一笑了之，你却有当真的勇气。”
257.
下午司陵跟着祁烈回了桃源境。
桃源境外当初浮郁设下的结界早在七百年前就被攻破，现下只是用了一个小幻术来阻挡可能误入这里的凡人。
司陵看着面前的一片荒草树林，旁边就是他小时候经常来的那条溪流。司陵惊讶道：“我记得桃源境在海拔更高的地方。”
祁烈笑笑：“天雷劈得桃源境百年来寸草不生，我不得不换了个地方重新种下一片桃林。”
眼前的小幻术对于司陵来说并不难，就像他说的，现代社会很少见很厉害的妖魔鬼怪或者能人仙人，就算有也都躲着清闲去了，没人想在这个年头兴风作浪。所以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幻术就能挡住想挡的人，落得清闲。
司陵往后退了两步，观察了片刻眼前树林，虽然每棵树都长得差不多也毫无特殊，但他跨过到脚腕的荒草，径直走到一颗比其他树稍矮一些的面前。
手掌按下去，果然那树便颤颤巍巍地抖了抖。
然后竟然是幻化成一张树人的苍老的脸：“来者何人？”
司陵扬声：“在下司陵。”
顿时，树后景象摇摇晃晃地变了，无人修剪的荒草绿树变成粉红一片的桃林，桃花无风自动洋洋洒洒飘散漫天，先前自己跑走的狐狸此刻也正躺在一枝桃枝上睡懒觉。
司陵抬脚往里面走，他要想不发出脚步声也不是难事 。睡得正酣的狐狸没察觉到有人不怀好意地靠近，猛然被拎住了后颈。
司陵笑眯眯看着龇出来牙的九尾：“嗨，九尾，还剩下几条尾巴？”
然后被一爪子拍在了脸上。
司陵皱了皱鼻子：“虽然我被心魔‘夺舍’的时候伤过你，但我也救过你的一条命吧，好歹留住你一条尾巴，你这狐狸怎么只记仇不报恩？”
258.
悠悠闲闲逛了一天，晚上司陵打算睡在桃源境。
下午通过祁烈的零星记忆草草看过这七百年来无丰山是怎么变化成浮郁山的，不得不让人惊奇发生过那样的事情还能起名字叫“浮郁山”真的有点儿离谱了。
祁烈笑：“司陵卫权的意思，他最担心的就是你不再转世，所以想尽了办法在人间为你留了香火供奉，好让你不被忘记。若世上没了尊你为信仰的人，多半便不会转世了。”
司陵撇嘴：“那我还要谢谢他？”
祁烈宽慰他：“因果报应，司陵卫权死后第一世投胎成了地主家的毛驴，在坊间拉了八年磨，累死的；第二世是富户的少爷，但十几岁就家破人亡，二十二岁死于瘟疫；第三世……”
祁烈看他沉默，便问：“还想听吗？”
司陵摇摇头：“不想听。”
祁烈点头：“那便不说了。”
司陵往后一躺，背倚着桃花树，看天上的点点繁星：“我之前是觉得司陵卫权坏透了，看着他下十八层地狱永世轮回都在遭受苦难才开心，可是听见这些心里还是不舒服。”
祁烈站在他身边：“凡人对死亡敬畏。”
司陵便偏头看他：“那你呢？”
祁烈眼神温柔：“嗯？”
司陵：“我也会死，我也会入轮回，所以我对死亡有敬畏。祁烈，你呢？”
落回
这几章聊聊感情

第48章 259-263
259.
司陵因为家族原因，小时候真的看过很多很多灵异题材的作品，各种类型各种风格，当然也看过情爱主题的人鬼情未了故事，就是看得不多，虐得心肝脾肺肾每个都疼。
他初中的时候误入过一本灵异题材的耽美，那时候耽美文学还不像现在一样百家争鸣百花齐放，文笔不是特别好，胜在故事讲得好。
讲一个似乎被三界遗忘，怎么努力都无法进入轮回的鬼，一开始痛恨可以寻常轮回的人类，做尽坏事。后来爱上一个男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老去、死去、轮回，再也想不起来曾经的事情。他努力寻找男生的每一世，前两世还费尽心机同他相识、相爱，再后来决定不再打扰他。
小时候司陵不懂为什么那个鬼会做出这个选择，明明那么相爱，明明男生知道他是鬼，在爱他的前提下说过希望他去找轮回后的自己，想要生生世世都跟他在一起。
他为什么会放弃？
那时司陵以为是他不爱了，对于男生来说，每一世都没有记忆，所以每一世都是跟“不同的人”在相爱，但对他来说生生世世都是一个人，肯定也会腻的吧。
后来长大，司陵明白了他放弃的原因。
轮回的意义便是新生，该有新的人生新的际遇，男人、女人，甚至飞禽走兽。永生并不是什么令人憧憬的超能力，而是日日受到煎熬的枷锁，想自己不应该干扰他的人生，这或许算是一种绑架。绑架一个本该有其他姻缘的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爱上自己，这是不公平的。
那么祁烈呢？
260.
司陵这么问， 祁烈当然知道他的言下之意。
但祁烈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问司陵：“你想同我萍水相逢还是永世不忘。”
他的语气完全不像在句末用了问号，平铺直叙的调子，听着不像在征求司陵的意见，只是开了个玩笑，或者说了一句不需要回应的话。
而司陵确实也没有回应。
从桃源境看到的星空跟外头的星空是不一样的。
这几年空气质量越来越差，不过浮郁山周遭还是不错的，加之海拔高，天气晴朗的时候还是能看见许多星星的。可桃源境却是繁星点点，是就算司陵小时候也少见的漫画里才有的那种星空。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桃源境没有床。
司陵在树枝上坐了半个小时，硌得屁股疼。桃花树旁边还是桃花树，这些树是真真切切种下的，只不过是用了祁烈的灵力才使得它们长盛不衰不受气候影响，凡人也是能看见的。
司陵坐在树杈上往下看：“要是把这里也开发成风景区， 门票起码也要收一百多。”
祁烈坐在树下喝酒，清液淅沥沥倒进了白玉杯，司陵听着那道清冷却又温润的声音，明明是两个矛盾的形容词却能被他很好地交融在一起。
“现代人都只想着开发风景区么？”
司陵清了清嗓子，有些心虚。他往下看，看见的是祁烈脑袋顶。长发倾泻而下，这种柔顺的黑发跟九尾那种蓬松的毛不一样，但都让人想上手撸一把。
司陵想着便伸手，桃花树本也不是太高的树，他一只手撑着树枝，另一只手往下够——没能够到，指尖堪堪停留在祁烈发顶大概五厘米左右的距离。司陵皱了皱鼻子，想要把手缩回来。
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261.
司陵心里猛地一跳：被发现了。
果然看见祁烈慢悠悠抬头：“做什么？”
可司陵也没办法开口说话，他眼神乱闪，努力通过自己的眼神表达出“我错了再也不乱摸了”的意愿，一边努力挣扎，奈何一动也不能动。
“我错了再也不乱摸了”的眼神转瞬间就变成了“你这不讲道理的恶鬼不要太过分”。
司陵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祁烈站起身来，他一站起来就跟自己在树枝上趴下身子的高度差不多了。然后看着他抬起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紧接着那张脸靠近过来，嘴唇轻轻贴上嘴唇。
“咚，咚，咚。”
司陵脑袋一瞬间空空如也，他不能动，不能迎合也不能拒绝，只能被动地，被冰凉的唇蹭着亲了不知道多久。然后他身子猛地失衡，应该是祁烈解了咒，在能动的一瞬间司陵没有准备好，从树枝上跌落。
却恰好扑在祁烈怀里。
“方才问你，想同我萍水相逢还是永世不忘？”祁烈按着司陵后腰，再一次问，这次是问号了。
司陵狠狠咽了口口水，深深吐出来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呼吸：“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我好像应该说永世不忘，可我不能理解永世不忘和萍水相逢中间到底差了什么。我们凡人谈恋爱，都是一生一世，许诺永生永世不过是明知不可为的花言巧语，要是真能永生永世，这个词大概就不会被用来在情侣间发誓用……我这么说，你会伤心吗？”
“你觉得我会伤心？”
“我怕你伤心。”
“现代人如何分辨喜欢？”
“我没有经验。”
“那你如何知道喜欢？”
“……心跳。”
司陵回答，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发涩。
262.
司陵这一晚上想了很多，祁烈后来给他弄了一张床，司陵不太想躺。
拜托，人类在非极限的情况下需要一张床并不是仅仅需要一张床而已，还需要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这天为罗盖地为毯，日月星辰伴我眠的环境，躺在一张床上多诡异啊，还不如牺牲腰和屁股直接躺在树杈上，好歹摆好了姿势还能耍耍帅。
想前世的经历，小时候每天日复一日就是练功背咒，还有生母哭喊着想见自己一面，但司陵卫权和他自己都漠不关心；想那个差点跟自己成亲的小师妹，她是真的喜欢浮郁还是被父母逼迫，前世的浮郁并不关心，司陵也就无从得知；想寇天到底是用了什么邪术才能在七百多年后再次复活；想今生跟祁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想自己如果不当这个天师的话，还能跟祁烈谈恋爱吗；想……想萍水相逢还是永世不忘。
司陵不是会撒谎的性格，祁烈问他，他就实话实说不知道。
如果对方也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就算长寿最后也就九十多岁就去世了，他要是深爱，可以真心实意地说来世还想和你在一起。这并不代表深爱的人说“来世”说“永生”便是欺骗、不忠，而是事实是人类无法“来世”，无法“永生”，他们用这两个词表达忠诚。
可对方是祁烈，他是真的有无数个年头可以活下去，真的有来世，真的有永生。
“祁烈。”司陵想着，轻声叫他。
“嗯。”树下有人应。
“你睡了吗？”司陵问。
“没有。”鬼虽然不需要睡，但也需要休息。
“你跟我去打工吧，我开家茶馆，你当门面。”
“好。”
“……你知道门面是什么吗？”
“是什么。”
“……”
过了会儿，又是司陵开口。
“我睡了。”
“好。”
“现代情侣睡前要说晚安，good night！”
“何意？”
“就是睡下去之后一晚上都见不到对方也不能跟对方聊天，所以就算我睡了但其实我睡的这段时间里也很爱你，也会很想你的意思。”
“我晚上不睡。”
“……你说不说。”
祁烈笑着：“晚安。”
263.
艳阳高照，距离清明节还有两天。
司陵昨晚睡得出奇好，祁烈在他身下撑了张无形的床，看着是躺在树杈上，其实睡得相当舒服。早上醒过来没看见祁烈和狐狸，打开手机发现老爸五点多的时候发过来一条消息，说昨天尝试的新阵法有了点苗头，把祁烈借走一用，等他醒了可以回家找祁烈。
他的记忆恢复了，修为也在慢慢回来，只不过这具身体肯定没办法像从小就开始练功的浮郁相比。
司陵从外套兜里摸出来一张符纸，食指中指并拢在空中虚虚划了好几道，黄色符文便随着他的手势出现在那张符纸上。一个最简单的瞬行符，能支撑的距离不多，不过足够他从这里到家门口。
这是他今生第一次用瞬行符，没能控制好。本想低调一点到家门外就行了，结果一个踉跄出现在院子里，还差点摔倒。正在院子里扫地的阿姨目瞪口呆地看他。
阿姨在司陵家做事，见多识广，按理是该波澜不惊的，但谁不知道这家里的小少爷最不愿意的就是继承老爸的衣钵，并且不学无术什么术法也不会。
司陵挠挠头：“阿姨早，您辛苦了，早上吃了没？”
阿姨下意识答：“吃咧，厨房还有包子，你去吃点不？”
司陵笑笑：“不了不了，您忙，我先走了。”
老爸、姐姐和祁烈聚在前厅，祁烈身形挺拔，眉头微皱，在司陵走进来的时候恰好伸手指出来一处：“这里咒下错了。”
老爸点头：“这里的咒我也犹豫过，看来还是错了，但我……”
祁烈摇头：“我不是道士，我可以指出错误，却不知正解。”
这时有声音插进来——
“您在坤位用遁土当然没问题，如果寇天真的用了土行术便能找到他，可坤对地，现代社会的地上可不止有土，可谓钢筋遍地，地下电缆也有很多。”
“抓鬼也要与时俱进的，都21世纪了，对吧老爸？”
司陵迈进来，感受到三道视线全顿在自己身上，眨眨眼睛：“干嘛这么看着我，我男朋友都被你们抓来了，现在很流行抓鬼质吗？”
落回
阵法那些都是瞎编的！
下班咯！下周就恢复四更了，下次更新是周日！嘿嘿，快乐跑走

第49章 264-269
264.
很显然在场的两个活人都被司陵这句话吓得不轻，老爸好歹是能猜出来一点儿。
知道司陵是浮郁的转世，知道前世浮郁跟祁烈的羁绊，祁烈就算不是恶鬼也当真不是什么大善人，如果不是为了浮郁，怎么可能在司陵恢复记忆之前再三帮自己的忙呢？
哎，其实老爸最担心的就是司陵今生跟祁烈纠缠在一起，这绝对是孽缘！前世两者无缘错过，他就知道祁烈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的，之前看着他俩牵手老爸就吓了一跳，问过司陵他的否认也不像撒谎，结果还是在一起了！
那可是鬼王啊！就算是司陵浮郁的转世又怎么样？再厉害的天师也不过是一介凡人，何况他们司陵家的人已经不能成仙了，人鬼殊途……
如果说老爸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叹息，姐姐就真的是惊掉了下巴。
姐姐惊恐地看看司陵，又看看祁烈：我草？！司陵刚刚是不是说什么男朋友的事情，司陵竟然是gay的吗？这臭小子，她还一直想着等司陵找到工作之后把自己微博认识的一个小姐妹介绍给司陵。那小姐妹家里也是搞这些的，这样两家会更有共同语言。
不对，重点好像不是什么gay不gay的。
司陵在他妈跟祁烈谈恋爱吗？ 祁烈？鬼王？？？
265.
他俩很熟吗？司陵不是最讨厌什么神神鬼鬼之类的吗，怎么就突然到了谈恋爱这一步，简直是还没学会走路直接开上了飞机！
啊，这不是经典剧情人鬼情未了吗，好虐，好爱be。
但如果是自己弟弟的爱情最好还是不要be了吧……
没事，好在司陵死后他们俩就都是鬼了。
呃，但是司陵死之后按理来说是要正常入轮回的吧？
如果他想当鬼的话也不是不行，这个是要走什么流程来着？忘了，好像要走的流程也很多，现在的地府办事效率也不是很高。
再等一下，司陵已经是现代社会最后一个天师了，如果司陵是gay的话没有后代，那岂不是真的再也没有天师啦！
姐姐在一瞬间蹿出来无数的想法，惊恐的眼神一直定在司陵身上。
司陵自然注意到了姐姐的眼神，但是要向她解释自己其实是司陵浮郁的转世的话恐怕要讲起码三个小时，现在更重要的事情还是帮老爸完成这个阵法。
祁烈无奈一笑，朝站在门口的司陵招手。
司陵往他身边站，看了看老爸画在小黑板上做演习的阵法，抬手拿黑板擦擦掉了坤位的遁土术，写上“土、电、金”三字。他刚写完，老爸轻轻咳嗽一声，有些尴尬地道：“此阵八位，每个位置一个术法已是极限，如果一个坤位要有三个术法怕是没办法运行起来的。”
司陵似乎没想到还有这个问题，他眨眨眼睛：“压阵的人从您换成我，此阵可成。”
老爸一愣，似乎是狠狠磨了磨牙，眯着眼睛看司陵。虽然知道面前的人不仅仅是自己的儿子，更是七百年前的天才天师司陵浮郁，他这话说的也是没有毛病的，但听到自己儿子说这话真的觉得很欠揍啊！
266.
姐姐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他社会主义的走狗弟弟一夜之间不但跟鬼王谈起了恋爱，更是从青铜直接变成了最强王者。她跟司陵老爸这个阵法是从前天晚上就开始完善的，昨天折腾了一整天，一开始怎么都跑不起来，后来终于跑起来了，但换了几个位点搜了一晚上也没能搜到，就连一丝气息都没有，好像寇天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昨晚也是通宵一晚，天一亮就联系了祁烈来帮忙看看，结果在司陵这里几句话就轻松解决了？他老爸都压不住的阵，司陵却能压住？
但在场的司陵尊、祁烈都无异议，姐姐也只好先按下了心里的惊讶。
其实说得简单，司陵尊的这个阵法确实是麻烦的，先前说了此阵有八位，不止坤位加了“电、金”两个属性，其他位置也被司陵更加完善了些，一个阵法里现在足足有十八个术法，要一一试过这十“m”“&#39;f”“x”“y”%攉木各沃艹次八个术法是否会互相冲突，是否能发挥作用。
而每次运行此阵也是对人极大的消耗。
阵法跑了三次都是无用功，术与术之间互相冲突得乱七八糟，司陵一屁股坐在地上，摆摆手道：“我不行了，我想吃红烧肘子！”
267.
老爸立刻吩咐厨房做红烧肘子，祁烈单膝跪在司陵身旁，看着被他划得乱七八糟的地面，低声问：“电敷术还有几个没试过？”
司陵蔫巴巴：“还有四个。”
祁烈想了想：“我来？”
司陵瞬间瞪眼睛：“不行。我是施术者，要是换成你来，你本来就是鬼，道法降鬼，你就变成了阵眼。性质不同，万一失败了对你伤害很大。”
祁烈：“四次而已。”
司陵：“NO！”
说完了怕他一个中国鬼听不懂，还贴心地解释：“就是不要的意思。”
祁烈见他坚持，便也不提此事，只是席地而坐，三根手指搭在司陵手腕上，往他体内输送灵力。他们两个体内的灵力性质天差地别，虽然没办法达到传输过去的灵力100%被司陵吸收，但也能缓解一些司陵的损耗。
司陵被源源不断的强大灵力裹着，舒服到摇头晃脑：“这就是传说中的双修吗？”
祁烈失笑：“不是。”
司陵当然知道双修是什么意思，刚刚只是随口开个玩笑，但“双修”这个词脱口而出之后，脑子里就忍不住开始想一些奇怪的画面。
顿时听到坐在他面前的祁烈深深吸了口气。
司陵被他的灵力冲得脑袋已经快到不工作了，完全忘记了祁烈现在搭着他的手腕，他想什么祁烈都会知道这件事。半分钟后，司陵已经在脑子里跟祁烈翻云覆雨，一人一鬼都因为双修而灵力暴涨，正感到美滋滋的时候，身前的鬼终于忍不住了。
祁烈开口：“司陵。”
司陵应答的声音都飘飘然：“嗯。”
祁烈：“够了，你再想下去我就要被心魔反噬了。”
268.
中午如愿吃了红烧肘子，下午两点半，阵法终于成型。
几人激动不已，这个阵法是老爸理想中的阵法，在他的理想中此法可谓天罗地网，不管谁逃到哪里，哪怕一只苍蝇都是可以定位到的，但老爸自己能力很有限，如果是他研究几天姑且也能成型，只不过威力要大打折扣。
现在换了司陵来，说不好能达到他理想中的样子！
“起始位点定在哪里，浮郁山吗？ ”司陵问老爸。
“浮郁山。”老爸答。
司陵不再说话，他闭上眼睛，深深提了一口气，盘坐于阵法正中央，利落咬破右手食指，一滴血滴到地面便即刻被八卦阵画在地上的线条吸收。
“以吾司陵之名，献血为祭，日月山湖皆为吾用；天地之间，显其踪迹！”
顿时，屋内金光大盛，老爸连忙挡在祁烈面前，怕他被这道金光所伤。可祁烈却摇摇头，只见金光穿过祁烈身体，祁烈却没有半分不适。
老爸瞬间又觉得不满，这臭小子，累成这样了还知道最后留一手别叫祁烈受了伤，他倒是有这余力！
金光忽强忽烈，阵法之上忽而出现浮郁山景区游客嬉笑之景，忽而出现北地高原白雪盖顶的奇景，忽而又是南下之处潺潺流水少男少女溪边玩闹，过了一会儿又是地下疾驰而过的地铁。
老爸忍不住紧张，如果连这个阵法也不能找到寇天的话，他要不就是躲在了人界以外，要不就是有更高超的手段藏匿行迹，无论哪种情况都对他们很不利。
忽然，画面定格在了一座山上。
山形陡峭，巨大的瀑布倾泻而下，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老爸皱眉：“这是……”
姐姐叫了一声：“啊！这是天坠瀑布，在南边！也是个景区。”
269.
天坠山位于南边的一个亚热带城市，比起浮郁山游客更多的是前去参拜、还愿的香客，天坠瀑布作为一个5A级国家风景区则是纯粹的景观风景区。
天坠山山脚下是大面积的海、沙滩、游客，四月初的这里气温已经足以跟七八月份的浮郁山相比了，沙滩上的游客大部分都是泳装，也有一些不想下水的怕晒的穿着短袖短裤。
司陵正带着祁烈在沙滩边上开了一排的泳装店里挑选泳装。
尽管这个努力与时俱进的鬼甚至都已经学会了“gay”、“good night”等常用英文，也不会指着街上的汽车、客厅里电视机问为什么，但他的知识面显然没有涉猎到泳装这一方面。
司陵扯着一条绿色条纹的泳裤问他：“这个呢？很显眼，就算走散了我也一眼就能看到你。”
祁烈：“……”
司陵轻咳一声，不再开玩笑：“这个纯黑色的总可以吧？你要穿多大码。”
祁烈：“必须穿这个吗？”
司陵严肃点头：“这里的人都穿这个，你没看到吗？我们虽然能藏匿自己的气息不被寇天发现，但太跟大家格格不入的话也很显眼。”
祁烈微微皱眉：“有穿平常衣服的。”
司陵遗憾地放下手里的泳裤：“啊，你看到了啊。”
想看祁烈穿泳裤的愿望落空了，司陵相当遗憾。
落回
按"A"攀瀑。
晚点儿可能还有一更（可能），这周竟然有一万五千字的榜单，怎么会这样，我好恨啊！！

第50章 270-275
270.
两人从浮郁山直接用了两张瞬行符过来，衣服也没来得及考虑到天坠山当地气候更换，司陵虽然下半身是长裤，上半身穿的还是短袖，祁烈就更加离谱了，他一身暗红色长袖唐装，长发又散在身后，被任何一个天坠山的游客看见都会替他感到热的程度。
就算祁烈自己不会觉得热，最终也被司陵拉着一起重买了一套衣服。祁烈肤色……不能称之为白，简直是毫无血色，人家是鬼，可以理解。但他这么站在司陵身边，司陵在男生宿舍住了四年，比肤色从来没输过，以为自己已经很白了，结果祁烈比他还白！这不就是顶级冷白皮吗！
司陵买了件蓝色印花的度假风半袖衬衫，浅灰色短裤，盯着穿白衬衫白短裤一身白的祁烈看。祁烈的黑发被路边随手花十块钱买的一支木簪子簪上去，耳边散着些碎发，再加上那张脸。仙气飘飘，怎么看都不像鬼而像是天仙下凡。
但也有不对劲的地方。
司陵看着祁烈脖子上的白色围脖。
靠，看祁烈围这条狐狸皮的围脖看习惯了，这才是最违和的地方好不好！
司陵拽了拽狐狸尾巴：“大哥，37度的高温，正常人谁围这个啊！”
九尾不耐烦地拍了拍尾巴，“别碰老子”的意思简直写在脸上。
司陵便看祁烈：“他怎么来了！还剩几条尾巴，要是打不过寇天就把它扔出去自爆跟寇天同归于尽。能收起来吗，或者让他隐形，谁出门带狐狸啊！”
隐形是不可能隐形的，我们狐哥这么好看凭什么要隐形。所以司陵又被狐哥一爪子抓了脸。
271.
司陵又掏钱买了一套衣服，给狐狸。
司陵跟祁烈在试衣间外等换衣服的九尾，万分惊奇地一会儿看一眼紧闭的试衣间的门，问：“他竟然能幻化人形，虽然合情合理，那他以前怎么不自己走路，总盘你身上干嘛？靠，不行，现在知道他能变成男的，以后不许他再盘在你身上了。”
祁烈靠着身后的沙发。
这里是天坠山外最大的商场，因为在本国领土边界，所以免税店不少，来来往往许多购物的游客。他们两个亲亲密密地坐在一起，颜值出众，祁烈的发型在现代又相当惹眼，所以几乎聚集在两人身上的视线就没消失过。
甚至还有偷拍的。
祁烈一派闲散的模样，应得倒是很痛快：“好。”
偷拍就算了，其实司陵都没发现，他一门心思想看九尾的人形长什么样子，是有一个男生偷拍没关声音，“咔嚓”一声被司陵听到了。
男生也是个老实人，知道自己被抓包没第一时间跑，愣在原地脸红着看两人。司陵眯眼睛：“你刚刚是偷拍了吧？麻烦你删一下。”
男生转身，指身后的一群人：“他们也拍了。”
司陵：“谁们？”
结果男生转头一看，原本凑在后面的一群男男女女早就跑光了。他结结巴巴地：“好、好的，不好意思！呃，但是，我们是那个……做新媒体的，会拍一些路人，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
司陵快速：“没有兴趣！不好意思。”
272.
他正说着，试衣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一脸暴躁的……美男。用美男这个词来形容在司陵心里其实略显油腻了，但他一时之间真的没找到其他的文化词，简直愧对自己的语言专业，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感叹：“靠！果然是狐狸精！”
那男生在祁烈司陵这里碰了壁，转眼又发现一个帅哥。而且现在处境尴尬，他迫切地需要说点什么来缓解自己的尴尬，便邀请九尾参加自己的街拍。
九尾不懂什么街拍不街拍的，刚刚穿衣服穿得他烦死了。真的会恨幻化成人形，还需要穿衣服，烦死了；还要收回去尾巴， 平白无故少了一个器官谁会舒服啊！
九尾语气凶残：“走开。”
男生灰溜溜离开。
而在他们说话的时间，司陵已经偷拍了九尾的人形照片发给了纪何年。他实在太想分享了，谁会拒绝跟现代人分享一个男狐狸精长什么样子呢！碍于好像除了老爸和姐姐只有纪何年知道九尾的事情了，所以只能发给纪何年了。
纪何年看见帅哥秒回好几条。
“宝，你终于长大了，都知道给我介绍对象了。”
“虽然知道你在跟鬼谈恋爱但是你给我介绍的应该不会是鬼吧。”
“微信呢？管他是人是鬼，聊了再说。”
“是1吧……”
司陵：“这人你见过。”
纪何年：“放屁，这张脸我要是见过我不可能忘记。”
司陵：“九尾的人形，那天在你怀里的白狐狸。”
过了半分钟，纪何年还没回消息，司陵心里已经乐疯了。他手速飞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男狐狸精！！！”
结果消息发过去，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草！纪何年你个玩不起的！
273.
一人、一鬼、一狐的组合成功变装。
司陵莫名觉得这个组合很牛，拉着另外两个凑在试衣间外的镜子前拍照留念。
祁烈自然是配合的，但九尾对这种人类的行为完全不能理解，他皱着眉看镜子。司陵看了他一会儿：“这位先生，你长这么漂亮能不能乱用脸，笑一下。”
九尾不耐烦：“我是公的。”
司陵：“……我知道，但你下次化人形的时候我建议你说你是男的。”
九尾：“雄性应该用威猛、雄壮来形容。”
司陵：“嗯嗯好好，这位威猛雄壮的公狐狸，请你看一下镜头。”
九尾不情不愿地、眯着眼睛、满脸暴躁；祁烈听两人斗嘴，含着无奈的笑，唇角微微勾着，一只手虚揽着司陵的腰；司陵举着手机，手机恰好挡住了司陵自己的脸。
“咔嚓”定格。
274.
还有正事要做，司陵没有过度紧张是因为姐姐的推测。
天坠山是灵力富足之地， 其地势本就处于灵眼之上，又因为是景区，祥和、愉悦的气氛更能滋养灵力。天坠山距离浮郁山足足跨过国土大半，寇天躲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他本身亏损严重。
眼前瀑布近两百米，游客被划在了安全区外，这种落势下来的瀑布水打在人身上是会造成伤害的。已经确定寇天在这里了，要进一步确定他的位置就不需要多繁琐的阵法了。
司陵抬眼看：“瀑布后，游客是不能靠近的，我们找个厕所隐匿一下身迹，这里游客太多了，也有监控。”
两人点头。
瀑布后果然有一块开阔之地，却只是累累石块，看上去一览无遗，却没有寇天的行迹。九尾想往前走，被祁烈拦了一下。
司陵蹲下身来摸了摸地上的尘土，然后站起身朝内扬声：“寇天，此阵不难破解，你若是想拖延时间有何意义。”
半晌，一声嘶哑的笑响起来。
“真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来，看来你的修为也已经恢复了，司陵浮郁。”
司陵盯着黑暗中一处：“是，既然知道我修为已经恢复，便该知道自己穷途末路，还不速速现身。”
“司陵小儿，你真以为今日我毙命于此，你司陵家就能逃过一劫？无论我的生死，两日后浮郁山必将血祭我寇家亡魂！”
司陵皱眉，手指在身后划过半圈，一道传信符即刻便往浮郁山去了。他面上不动：“祭你寇家亡魂？你说出这话难道不觉得可笑吗？为练邪功，寇自如又杀害多少无辜亡魂？”
“少跟我说这些！一报还一报，寇家的孽已尽数偿还，而你祁烈，你司陵浮郁，你们的孽却还无人来讨！ 一个杀我族人，一个骗我性命，你们二人必将不得好死！”
275.
话音刚落，石壁“轰隆隆”响动起来。
不好，在这个时代，最忌讳的便是有什么异常被凡人发觉。凡人是绝对不可以知道的，要是动静闹大了就得联系当地政府部门了，这还是最乐观的情况，万一有什么凡人受伤甚至性命受危就更糟糕了。
司陵下意识握住祁烈手腕，祁烈瞬间心领神会，退往石洞边缘。祁烈掌心红光渐起，“轰隆隆”的石块便颤颤巍巍地悬浮起来，整个山体也随之安定不少。
可还有一些已经幻化成石人模样的石块朝司陵、九尾冲了过来。
“小心，里面布了阵法，我在前你在后！”司陵在九尾耳边扔下这么一句，果断上前。他身形如风，轻飘飘一偏便躲过一个石人，脚下精准踩到几个阵眼，用快到几乎让人看不清的速度蹲下，掌心按住阵眼破阵， 几个呼吸间，门口三个阵法已经被司陵一一破解。
终于落到安全地带之后司陵心跳已经快到，感觉心脏都要被自己吐出来了。果然就算修为恢复，今生菜鸡的身体也有点撑不住，还好没受伤顺利过来了，这感觉就像刚刚跑完两个八百米。
但司陵不能表现出来，他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尽管已经面红耳赤呼吸急促，还是得稳下来慢悠悠开口。
“寇天，还不现身吗？”
落回
很难想象今天写了两章！那就可怜巴巴求一点海星吧55

第51章 276-281
276.
司陵对寇天的印象其实并不多，当年他的任务是击杀祁烈，至于寇家的事情全是司陵卫权从中钻研。
寇天知道当年的司陵家手脚也并不干净，在祁烈屠尽寇家人之后寇天穷途末路，只能找司陵卫权赌一把。司陵家也想要祁烈的命，他也想要祁烈的命，他的条件只有司陵家能保他性命而已。如若司陵卫权不答应，他手上捏着鸣冤血书的把柄，他会让世人都知道司陵家是怎么样的嘴脸。
却没想到，司陵卫权表面上答应了他，却完全没跟浮郁提起此事，乐于看到寇天被祁烈烧穿了脖子。
只是寇天确实也留了一手，他猜到司陵卫权不会那么轻易就遂了他的心愿，所以才能苟活至今，在七百多年后的今天再次现世。“m”“&#39;f”“x”“y”%攉木各沃艹次
前世祁烈就像失了心智一般跟司陵浮郁那个小儿混迹在一起，更是在司陵浮郁死后仍然心甘情愿地被锁在那无丰山里，他简直是疯了！他不想想，他祁烈今日之落魄到底拜谁所赐？跟他一样，都是拜司陵家所赐！
寇天身形隐约可见，可司陵、九尾所到之处的虚影却只是傀儡而已，寇天的真身在瞬息间直接来到了祁烈身边。他确实已经是风烛残年之相，上次见到寇天是古曼童事件时，其实到今天不过几天时间罢了，短短几天时间，寇天就像老了几十岁一样。他究竟做了什么？
277.
祁烈双手掌心朝上。
寇天想让这个洞口里的石基坍塌，进而影响到这整一座瀑布，实则天坠山盘踞在此上千年，哪怕是一场爆炸都不可能轻易让天坠山坍塌。
但考虑到底下还有众多游客，祁烈依旧尽力让所有的石块都乖乖在它们应该在的原地。
司陵意识到寇天的真身并不是眼前这个的时候脑子“嗡”地一声，寇天对祁烈的恨绝不亚于对自己的恨，糟了！司陵片刻都未犹豫，尽管他想现在心脏都要吐出来了，还是立刻旋身回去，却被猛然烧起来的一座火墙挡住了去路。
司陵在心里憋出了一句脏话。他单手捏引水咒，嘴唇动得飞快。
而祁烈这边。
对于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寇天，祁烈没有表现出半分紧张。他甚至没有腾出一只手来用以对付寇天，只是冷眼看寇天，开口道：“让你活到现在，是我失手。”
寇天笑起来的声音实在是太难听：“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我也不会不自量力。但我不明白你为何跟随司陵浮郁，做他的家臣，不如你我联手，我尊你为王，我们必能在这个世界掀起一番波澜。”
祁烈扬眉：“哦？你愿尊我为王？”
寇天：“七百年，咱们也能算是旧相识，你已经杀我一次，我半人半鬼苟活至今，还不够消你心头之恨吗？你能放下司陵浮郁杀你之仇，为何不能同我联手？难道你便心甘情愿当司陵家的家臣、走狗？”
278.
刹那之间，似乎是一道大浪猛地打了过来，这道浪速度太快，把寇天连同祁烈在内都打了个措手不及。祁烈属火，水克制火，再加上他对这道引水咒的施咒者毫无防备，被兜头浇了个透，手上汇聚起来的灵力也尽数散去。
他手上灵力一散，“轰隆隆——”， 山洞里的石块便再度蠢蠢欲动起来。
但同时，在这道水幕之后走出一人，同样也被自己引来的水浇了个全身的司陵，黑发湿漉漉贴着额前脸颊，狠狠咬着牙。他右手虚空一抓，三块巨石颤颤巍巍地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悬空，升起。
“你哪只狗眼看到他是我的家臣走狗了？”司陵心里狂跳不止，他知道是浮郁残存的意识又影响了他，让他想起来前世被自己一剑刺穿的那个祁烈，那时的祁烈完全不想活下去，只想为无数冤魂报仇，甚至一心求死。
司陵右手猛地往前一挥，狠狠落下，三块巨石前后高低错落，破空而出，司陵最后一句话也随着空气被划开的低吟重重落地：“那他妈是我男朋友，怕你听不懂男朋友什么意思，就是我相好，我情人，我相公！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嗖！”
“嗖！”
寇天连着躲开前两个，却终究躲不开第三块，“砰”地一声被整个砸中，又被带着整个人往瀑布外飞去。
而前两块被寇天躲过去的石块，也是正正好好擦着祁烈的耳边飞过去。祁烈微微偏头，无奈一般低笑出声，伸手在洞口用灵力结成一个屏障，接住了即将飞出瀑布的石块跟寇天。
祁烈浑身湿透，看向司陵：“男朋友，七百年都过去了，还是这么敌我不分。”
279.
关于情绪激动的时候脱口而出叫出来“相公”这个称谓该怎么办。
当时在场共计四人（两人一鬼一狐狸），除了司陵，剩下三个都是七百多年前的老古董，对于他们来说，“相公”一词可能并没有什么，听得很是顺耳，可是对司陵这个现代人来说真的是毁灭级别的羞耻。
“这人带回无丰山？”九尾拎着寇天的后衣领问。
两道金光分别围在寇天的手腕、脚腕上，寇天被司陵直接封上了嘴巴，直勾勾地盯着祁烈看。
“我的瞬行符最多只能带一个人，你要是重新变成狐狸还能带得上你，再加一个寇天肯定是带不上的。”司陵想了想，“其实没有必要带他回去了，以他的状态不出几天就油尽灯枯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浮郁山布置了什么。”
司陵刚说完，九尾的手瞬间变成毛茸茸的爪子，指甲都亮出来，掐进寇天的脖子里：“说！”
司陵摆手：“他不会说的。”
祁烈从后摸上司陵的腰，轻轻安抚：“别担心，无论……”
但他话还没说完，司陵猛地弹开了。
……
祁烈看着自己落空的掌心，抬眸似笑非笑盯着司陵看。
司陵：“干什么，人鬼授受不亲。”
祁烈挑眉，随手一挥：“你带寇天先去下面等我，我送你们回浮郁山。”
九尾什么也不问，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当即隐了身形拎着寇天就往外走。
司陵下意识喊：“哎！”
被祁烈挡在面前：“叫谁？”
司陵：“叫……没叫。”
280.
祁烈已经不知不觉从浑身湿透的状态重新变得干爽，而司陵还是一副湿漉漉的模样。祁烈掌心火焰跳动，那炙热火团直接便往司陵身上跳，司陵躲也不躲，看着可怖的火焰对他没有一点儿伤害，反倒是蒸腾着把他给烤干了。
然后人直接被祁烈抓进了怀里。
司陵耳朵红了个尖尖：“不许偷听我在想什么。”
祁烈低低“嗯”一声，也不知道是表达“好”还是什么意思，说道：“一声相公让你这么不好意思？”
司陵吸了口气：“求你了不要说这两个字！”
祁烈轻轻揉司陵的腰，用哄着安慰的语气：“别担心，浮郁山有你，不会出事情。你怕惊动凡人，可有些事情本就不该是你一个人承担，你从以前承担到现在，足够。”
司陵本来还在一心想“相公”的事情，却听祁烈说了这么正经的话题，一时错愕：“从以前承担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以前是我在承担，别人都说我是罪人。连我爸也是这个意思，他虽然嘴上说没有这个意思，但我明白他的想法。
“他的想法是很大众的想法，客观上承认这些事情不是我的过错，犯错的人是司陵卫权，可情感上却没办法完全把我放在‘无罪’的位置，我能理解这种想法。
“所以你说是我在承担……我听得很别扭。我没有吧，其实不管是浮郁还是我都很任性，浮郁最后不顾后果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我活到20多岁了一直逃避自己的责任。”
281.
司陵话音刚落，一个吻落在额头上。
他眨了眨眼，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偏头，在别人吐露心声的时候亲下来是什么套路。可他一偏头，就被祁烈掰着下巴转回来脑袋，这次亲在了嘴唇上。
底下还有一只狐狸等着呢，而且是在风景区里，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睛、摄像头、甚至是专业相机对着这扇瀑布呢，谁能想到瀑布后竟然有两个人在接吻！一想到这里司陵就有些受不了，挣扎着想结束这个吻，这也太！羞耻了！
终于气喘吁吁地撑在祁烈胸前躲掉了穷追不舍的亲吻，司陵怕高龄鬼自尊心受到打击，还想解释一句：“我不是不想跟你……”
“知道。”祁烈低声。
靠！又被你知道了！
祁烈没放开他，箍着司陵的腰再次在他眉骨上轻轻一吻：“我很为你骄傲。”
司陵也安静下来：“什么？”
祁烈咬着他耳边，声音低哑：“你跟他不同，他心智未开，从小到大不识善恶，他确实在承担，却是身不由己。而你不同，你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你比他勇敢，也比他成熟。”
司陵眼眶莫名一热，半天接不上话。
祁烈便笑：“情话说与郎君听，郎君便以沉默应？”
司陵喉结狠狠一滚，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声音：“但我跟他又很相同。
“祁烈，我们两个都会爱上你，不是么？”
落回
寇天：别管我了，就当我是一只狗，你俩谈吧

第52章 大概略恐怖胆小的白天看
282.
浮郁山灯火通明，每天都有大批的游客选择在晚上登山，从十二点左右开始登山，途中有充足的时间，四点半左右到了山顶，正好赶上壮丽的日出。
三个男生每人手里都撑着一根登山杖，爬了不知道多少台阶，回头一看都觉得腿软。其中一个穿了件紫色卫衣的骂骂咧咧：“我真是脑子抽了，失恋还不够痛苦吗？我竟然还想来看日出，再也不刷短视频了要不是平台突然给我推送什么‘看一场日出吧，一场日出就是一场新生’，我特么能累得半死不活地在这儿？”
其中一个穿黑色外套的摆摆手：“兄弟，你不是最傻逼的，我俩陪你来才是最傻逼的，你获得了新生，我俩只是获得了半身不遂。”
三个男生边骂边笑，其中有一个穿了短袖的，来的时候他就被两个朋友嘲笑——大哥，虽然已经四月了，但晚上爬山穿短袖冻不死你！
但年轻人嘛，火力旺盛而且爱面子，冷也憋着不说。
穿短袖的掏出来手机：“休息会儿吧，我肺都快炸了！顺便合个影，大半夜爬浮郁山，叼得一批。”
三个人都凑到摄像头前面，一看摄像头才发现自己累成这个狗样，连忙调整了一下站姿和表情。
“好了？我拍了啊，3——2——1！”
环境光不够亮，手机自动开了闪光灯。
屏幕随着“咔嚓”的声音闪了一下，短袖男拿着手机想看看拍得怎么样，结果看了一眼，屏幕上竟然有四个人。他没想太多，只当是哪个路人恶作剧凑过来，转头找了一圈，没看见屏幕上这个男人。
便嘀咕一句：“我靠谁啊这是，这么缺德！再拍一张来，刚刚有个人入镜了。 ”
“咔嚓。”
短袖男拿过手机再次检查，他的同伴还在保持着姿势，只听瞬时一声巨大的“我草！！！”响彻天梯，上下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视线纷纷看过来。短袖男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吓得人都在抖。
同伴莫名其妙地问他一句怎么了，赶紧过去把他新买没多久的手机捡起来，好家伙不知道心疼吗？
手机没摔坏，亮起来的屏幕上赫然是一张陌生男人脸的特写，笑得阴森恐怖。
283.
司陵在一天时间内用了两张瞬行符在天坠山、浮郁山之间往返，又跟寇天打了一架，到了晚上也觉得累，毕竟今生的身体不太行，普通宅男。
晚饭前大家凑在一起开了个“作战会议”。清明节之前只剩下明天一天了，寇天虽然抓来了，但他自己就已经快死了，对浮郁山到底有什么计划肯定也从他嘴里问不出来。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司陵着手增强浮郁山的结界，再增加一些应对措施。
桃源境没有床，司陵肯定还是要在自己房间休息的。祁烈没跟大家一起吃晚饭，自行先回了桃源境，他走的时候司陵正在厨房里点菜，一回来男朋友就不见了。
吃过晚饭回房间洗澡，洗完澡从浴室一出来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翻他小时候相册的祁烈。
司陵连忙冲过去：“不许偷窥我的隐私。”
祁烈不放手：“又不是没看过。”
司陵一惊：“对啊，我小时候还经常去桃源境外面附近散步， 你都看见了？”
祁烈含笑：“嗯，很可爱。”
司陵抄九尾的发言：“形容雄性要用威猛、雄壮。”
司陵头发没吹干，还有点湿漉漉的。人类如果痛恨洗头，一定不是因为痛恨洗头本身，而是痛恨吹头发。倒在床上之后司陵仰天长叹：“好羡慕你，不用洗头就可以干干净净。”
说完了就被祁烈拉起来，掌心贴上了司陵发顶，只片刻的时间，头发丝已经全部干爽。
司陵“嘿嘿”一笑：“好用。”
然后眼巴巴看着祁烈：“你跟我一起睡吗？”
没等祁烈回话，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门外是老爸焦急的声音：“儿子，前面景区出事了！”
284.
姐姐已经对眼前的景象麻木了，她完全不想知道为什么祁烈在吃饭之前明明说自己先走了，现在又跟自己的宝贝弟弟一起从他的房间里出来；她更不想知道从司陵回房间到出房间的这段时间里他俩都干了什么！
司陵尊把手机上的监控视频给司陵看：“十分钟之前的事，短袖这个突然倒下去了，这两个应该是他朋友，看着应该是太害怕了，一直在跟围观的游客说发生了什么，把游客也吓跑了。三个人过了会儿开始往下跑，结果都摔了，现在被景区安排在休息室休息。”
司陵点点头：“我去看看，你跟我姐就先别去了，看着是三个大学生，我自己去就行。”
老爸跟姐姐一起点头，然后眼睁睁看着祁烈跟着司陵一起走了。
姐姐：“我以为不让我们去是因为他们大学生比较有亲近感容易聊起来，祁烈看起来难道不是比我年纪还大吗！”
老爸：“……”
浮郁山景区工作人员休息室。
时间是一点十分左右，浮郁山安保人员晚上的工作强度反而比白天还要高，晚上爬山的人也不少，又因为黑天更容易发生事故。休息室里一个男性工作人员笨拙地安慰着三个男生：“哎呀，甭怕，这有啥的，不就是张照片吗，又不是真的碰见鬼了，对不？”
他一个将近五十岁的汉子，哪懂安慰人这事儿啊，只见着三个男生听见他提到“鬼”这个词又抖成一团，挠了挠头正不知道怎么办，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三个男生瞬间缩到一起：“我草！来了？！不能开门，肯定是跟着我们过来了！别开门！！！”
“谁？”鬼还敲门啊？他站起来问。
“您好，我是司陵。”门外有人答。
285.
“我们就是普通的自拍，那个照片都还没删就在前一张，我们仨旁边突然有个不认识的男的，就那个！我还以为是有人路过看我们自拍凑过来恶作剧的，没想那么多就直接重新拍了一次，结果这次就只拍到他自己了……”
男生一边说一边抖，这段说辞不知道反复说了多少遍，已经很熟练了。
“他们跟我们说肯定是想多了，说不定是镜头调错了用的是后置摄像头所以拍到别人了，我们抬着手机自拍要真是后置前面更恐怖，后置摄像头对着天呢，怎么可能拍到这种脸部特写啊……还有人说肯定是手机坏了，更不可能了，哪有这么个坏法的，先是一个人在我们仨旁边，又变成他的特写。”
司陵把椅子转过来，椅背靠前，双肘撑在椅背上，浑身放松表情温和。而祁烈静静站在后面，靠着墙不打算发表什么想法。
男生见他丝毫不害怕，有些着急：“我没骗人啊，是真的有鬼，你看这个照片！”
司陵笑笑：“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但这个其实是一种病毒，挺常见的，你在网上也会看到很多这种自拍怪谈，都是可以通过病毒篡改数据来达成的。你看……”
司陵说着，拿起手机对着自己自拍了一张，拿给三人看，司陵头顶赫然出现一只趴着的白色狐狸。他笑眯眯道：“只是病毒，我就可以做到。这个世界上哪来的鬼呀！要是碰到了不能解释的事情，也只是暂时没发现真相罢了。”
286.
三人最终在休息室睡下，司陵松了口气，站起身来伸手在三人眉心各点了一下，一道金光没入三人眉心。司陵的表情这才严肃起来，转头看祁烈：“浮郁山周遭应该聚集了很多。”
祁烈微微皱眉：“结界修补不能等到明日了，能进入到浮郁山领地的断然不是普通小鬼，将他们缉拿不是难事，只怕凡人遭受连累。”
司陵摇摇头：“怕没有那么简单，你不懂现在是什么时代。”
祁烈问：“什么时代？”
司陵的手机铃声顿时响起来。
姐姐的声音：“司陵，你看一下同城热点，在浮郁山撞鬼这个话题已经不少人在讨论了。现在有点没办法控制，舆论扩散出去了。”
司陵挂了电话，深吸口气，接上刚刚祁烈的话：“现在是信息时代，网络时代。”
“吓死了刚我们同学群里说他有朋友在浮郁山撞鬼了，不知道真假，群里人都说在浮郁山怎么可能撞鬼，山上都是神仙呢！”
“浮郁山的事有没有人看见啊啊啊啊好可怕都一点钟了我不敢去上厕所了呜呜”
“我有浮郁山事件照片佳葳12345备注浮郁山免费领取”
“三个男的自拍撞鬼，我听说三个男生被浮郁山关起来了这不就是非法囚禁吗？有没有人管啊？”
“不是吓着了从楼梯上滚下去死了一个吗听说，真假的啊”
“再也不敢去浮郁山了，看来山上都是假神仙，我妈还每年都去浮郁山还愿，想想就可怕，说不定压根不是神仙供奉的本来就是鬼。。。草说到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们这属于造谣吧？浮郁山起码是国家级5A风景区，怎么可能供奉鬼……”
“就因为是国家级风景区才恐怖，细思恐极”
落回
要是看过最一开始版本的第一章就会发现这三个男生相当眼熟嘿嘿

第53章 287-292
287.
司陵尊直接联系的是之前一直跟他对接的领导，这个领导到底是什么分量他甚至对司陵都保密。但司陵一直都知道老爸跟一些领导人是有交往的，不然也不可能住到浮郁山来。
原因照实说了：确实出事了，清明节那天估计还会出更严重的事，你那边的人肯定也能卜到，我这边儿只能说尽力，不能保证。如果民众真的受影响，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我自顾不暇。
挂了电话再等层层指示批下来，景区的官方微博终于在凌晨三点多发了通告回复，大概意思是：网上言论有真有假，希望大家理性吃瓜，景区断然不会出现扣押游客的行为，三个男生只是在休息室休息，没有任何生命危险也没有受伤。照片事件为真，不是非科学现象，手机被病毒操控。
回应一出，自然又引发一波讨论，但浮郁山众人已经无暇顾及。出事半小时后浮郁山立刻在司陵尊的建议下派了两倍的巡逻人员，但仍然不能避免大批游客开始往山下跑。
已经跑出去的游客部分堵在检票处要求退钱，还有已经爬上去的游客仍不知道发生什么，仍在继续爬山。
司陵尊蹲在门口抽烟，脚下落了一地烟头。
司陵都不知道他老爸竟然还会抽烟，此时也没过去打扰他，估计烦得不行了。只是转身看一直站在他身边的祁烈：“帮我护法吧，浮郁山范围太广太大，结界修复需要很长时间。”
288.
今晚月缺，灵力匮乏。
这几天太忙，姐姐一直没弄清楚司陵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见到他于祁烈背靠背这么坐着，着实生出些不切实际的感觉来。司陵尊在一边蹲着看，烟圈往上飘：“司陵浮郁的转世。”
？！
姐姐瞪大了眼睛，那个司陵浮郁？她心里再惊讶，这会儿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细究到底，每个人从一出生下来身上就是有灵力的。但确实是因为社会发展，信奉神灵的人越来越少， 相应的某些传人、乃至整个世界的灵力都在变得稀薄。
其实也真的是司陵曾经说过的那句话：21世纪已经不需要天师了。这句话虽然太过绝对甚至是错误的，但代表了一个趋势，也是一个悲观的现象，无论这个世界需不需要，但可能真的再也没有天师了。
姐姐是司陵表亲，从小是接触这些东西长大的，她对此感兴趣，定然也是怀揣成为天师的梦想的，奈何没有这份天赋。最后还是发展到了风水界，看看风水观观星象总是可以的。
于今是浮郁山生死攸关之时，姐姐暂且压下内心震惊，席地坐在司陵、祁烈外围，双目紧闭。她是能帮上忙的，修复结界不是一件小事，无论司陵前世是谁、多么厉害，在现在这个世界他的“m”“&#39;f”“x”“y”%攉木各沃艹次灵力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无论司陵前世是谁，在现在这个世界，司陵都是他的弟弟。
司陵尊不知是不是被突然坐下开始为司陵护法的姐姐触动，低声骂了句脏话，把手上没抽完的半根烟狠狠摁灭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烟灰，中间隔着二人坐在姐姐对面位置。
289.
自司陵手心，大量的灵力汇聚成淡蓝色，宛若实体的绸缎一般，直直送往浮郁山上空，汇入原有的结界之中，却像是往大海里倒了一杯水，变得毫无存在感起来。
就这么持续了半小时，司陵额上已经冒了一层虚汗，靠着他背后的祁烈眉头一皱，下意识将背再挺直，撑起身后的爱人。
司陵尊猛地睁开眼睛。
姐姐也皱着眉看过来，结界正在遭受攻击，显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但司陵现在不能分心，不然前面半小时前功尽弃。司陵尊示意姐姐继续护法，同时也是说给司陵听：“我能解决，好歹在你小子修为恢复前，我才是唯一那个天师，安心坐着。”
姐姐冲司陵尊点头，司陵尊头也没回地走了。
祁烈只是护法，尚能开口说话，他也开口：“九尾也去了，别担心。”
又过了半小时，司陵尊还没回来。
司陵呼吸不稳，后槽牙紧紧咬着，起初如绸缎一般浓郁的灵力已经变得有些稀薄，但仍然源源不断地注入穹顶之上的结界内。
突然有一道犹豫的声音响在院子里：“……我能说话吧？”
姐姐转头一看，她认得，是纪何年，便答：“说。”
纪何年跑过来看司陵：“你别担心，我爸我妈都过来了，你爸也没事，还让我过来给你吃颗定心丸。你……是不是不能说话？”
纪何年又看姐姐：“司陵没事吧，他看起来很虚弱。我能帮什么忙？”
姐姐自己就是搞风水的，她飞快想了想：“家传的东西学了多少？如果住宅内的风水眼被破坏了，怎么引到别的地方，会不会？”
290.
纪何年心里大骂：草，还真不会。
不过，纪何年举手：“我可以当风水眼。”
风水眼，可以理解为此地风水最好的一个地点，之所以叫风水眼，就是因为它像一个漩涡一样，中间的能量是最强的，越往外越减弱。在住宅风水中，有许多人不懂或者房子一买来风水眼就已经被破坏了，出色的风水师可以将风水眼引到别的地方，当然效果会打折扣，不过总是聊胜于无的。
姐姐还是第一次听说人可以当风水眼的，这不是扯淡吗，果然是纪家毫不关心家传本事的小少爷。
姐姐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纪何年知道姐姐不信这话，因为这个世上除了纪家人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纪何年他是被老爸从实验室抓过来的，衣服都没换，还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实验服呢，他一只手插在兜里，身高比司陵高出很多，足有将近一米八的身高。
又高又瘦地站着，弯着眼睛笑：“姐，我没骗你。我姓纪，我真能当风水眼。”
291.
纪家人可以当风水眼，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外人知道这个秘密。试想，如果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无论七百年前还是今天，人们对风水的迷信是罕见的并没有消减太多的。
就算不迷信的人，也会在很多时候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反正是要选一个位置，为何不选个风水好的？管他真的假的呢，风水好肯定没坏处。更别提笃信风水的人，那么纪家人或将早已不是风水大师，而成为有权有势的人家里的摆件。
姐姐的惊讶也在于此，今天晚上纪何年轻飘飘说的这句话，如果是真的，他到底知不知道分量有多重？现在她在场，司陵在场，祁烈在场，万一日后他们三个的其中任何一个生了邪念，那纪何年面对的是生命危险，甚至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姐姐一时说不出来话，嗓子好像被一股热流堵住一样，狠狠咽下去好几下才能缓过来一口气。
纪何年却还是那副不在意的样子，问她：“姐，我是真不懂风水的事，你要问我这院子里哪儿栽树能活得好我保准对答如流。就拿我当风水眼，现在我站哪儿？”
姐姐眼眶一热，吸了吸鼻子：“院子东南角，那儿石板缝中间有朵花，你就站那朵花右边数第三块石板上。”
纪何年答得干脆：“好嘞。”
却突然，司陵咬着牙，声音嘶哑：“等会儿。”
把纪何年吓了一跳：“靠，你不是不能说话吗。”
司陵确实不能说话，他说出来这句话，嗓子眼冒出来一股血腥味，但还是开口：“有没有危险。”
纪何年：“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292.
纪何年看见那朵花了，一朵蓝色的小喇叭花，现在并不是喇叭花的季节，唯独这一株孤零零地长在这儿。跟地势气温有关，不过海拔高气温低，喇叭花是夏季花，更不可能现在开花，最大的关系是这院子里日日涌动的灵力，纪何年下意识想。
纪何年走到喇叭花旁边第二块石板上，踏出最后一步的时候深深吸了口气。
“我让你学习家里的本事，不是逼你传我衣钵！我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你不想做这个，爸爸理解和支持。但是小年，万一有人知道你可以当风水眼，你知道你要面对什么吗？你没有一点自保的手段，我怎么能放心让你自己去外面闯？”
“甚至连我都不知道真的做了风水眼有没有生命危险，这个秘密是纪家人用生命保守的秘密，只要泄露出去，不单是他一个人的命，是所有纪家人的命。”
“儿子，虽然我知道你这辈子都不会跟风水扯上关系，但我还是要再三嘱咐你，无论如何，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去做这个风水眼。”
纪何年狠狠闭了闭眼，用力到眼前都要出现白光了，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
顿时，一道无形的压力从上而下，纪何年猛地跪在了地上，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草，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实验狗，有点儿后悔了，我还有好几棵小树苗在实验室里。至今见过最好看的1好像除了祁烈也就是九尾了，狐狸就狐狸吧，早知道就聊聊了。
纪何年晕了过去。
而司陵送出去的灵力，却又再次丰沛起来。
落回
报，下班了！

第54章 293-298
293.
司陵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从纪何年踏进风水眼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好像突然从高压疲惫的环境下被抽离出来，混沌的头脑陷入某种绵软、轻盈的包裹。
他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事物，白茫茫一片，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闭着眼睛的，那白茫茫只是被眼前的光亮刺着眼睛。但等他睁开眼睛之后，好像听见了心里残留的社会主义裂开的声音。
就是跟电视剧里不太一样。
不过想想也是，大多仙侠片都是古装剧，他回忆起来的浮郁往事也是七百年前的事情。祁烈都穿衬衫运动装了，神仙自然也可以穿现代的衣服。
眼前是个穿白色公主裙的美女，呃，仙女。
两人现在正在不知某处的楼阁之上，八角亭万丈高，周围是山林白云，而仙女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碗芒果味的绵绵冰。
……司陵站在原地，有些无言。
“司陵，你好。我掌管三界内纪法、奖惩公平性，你可以叫我白鹭。”白鹭仙君率先开口，她这么说着，挖了一勺子绵绵冰送进嘴里。
“白鹭仙君。”司陵行礼，他还没有忘记自己应该在做什么事情，“儿在凡间尚且有要事，事关重大，不知仙君召儿前来是为何事。”
白鹭似乎惊讶地看了看他，转而笑笑：“我知道你，前世是曾经惹了天帝不快的天师司陵浮郁，你的记忆已经恢复？”
司陵点头：“是的。”
白鹭便摆手：“不用拿出来那套文绉绉的说辞说给我听，我做这个工作换作人界的时间也不过几十年。”说罢，白鹭站起身来，她一抬手，两人面前便浮现出浮郁山此时情景。
结界外大批魔物、鬼怪正在攻击结界，而结界内一道蓝色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到结界之中。
294.
白鹭看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对你前世的事做了了解，已经给出应给的惩罚。玉流、雷火二仙枉顾真相欺瞒天帝，擅自调天兵天将于人界发动攻击，除仙籍入轮回。而同时，你司陵家愧对天恩德不配位欺瞒天帝，但此前已对司陵家做出惩罚，现保持原有惩罚，司陵家的人再不许入仙籍，你可服气？”
说完，白鹭耸了耸肩：“不过还在走流程，天庭办事跟人界差不多，要报给上级，上级同意再报上级，不同意就驳回我再申请。”
司陵垂头不言。
白鹭看他表情：“你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你如果想要绝对的公平怕是不可能实现，绝对的公平七百年前不存在，现在甚至以后也不可能存在。你想要祁烈的清白也要不到，他身为众鬼之王屠尽一族天师，他本身便不是清白。”
司陵直直对上白鹭视线：“您说没有公平，那世人求什么？您说没有清白，可在不谈公平的世道下谈清白，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白鹭笑起来：“你的思维逻辑很厉害。可你别忘了，人跟神从来不是平等的，如果不谈平等，清白又有什么用？就算给了你清白，你能当做呈堂证供去跟比你地位高的人求公平吗？”
295.
白鹭示意司陵到八角亭边上来，司陵靠近往下看，见到的是人界匆忙的人来人往，仿佛开了5.0倍速一样，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刚刚掠过的到底是飞鸟还是凡人。
白鹭道：“对上仙来说，凡人不过草芥，你曾经遇到的玉流、雷火二人，你跟祁烈、妖兽九尾一起联手才打个平手，那你可以想一想，如果他们想做的是抹平几个手无缚鸡之力凡人的存在，根本不会被任何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了，也根本不在意。
“凡人万千，以你的能力尚且要与天搏命才能得我注意，七百年后我能将玉流、雷火除仙籍还你一丝‘公平’，而其他凡人呢？他们没有与天搏命的本事，也就这么结束了一生，入轮回，全无记忆地再开始下一生。”
司陵往下看，想象自己二十岁之前的生活，也是这么被看着，匆匆忙忙地长大到这个年岁。
凡人如草芥，这句话无论怎么理解都是对的。
对神仙、鬼怪来说，凡人只不过是低一等的信徒，甩甩手就能不留痕迹地抹杀，再源源不断地在轮回中新生；对凡人自己来说，每个人都拿自己当成主角，而其他人是配角，但世上只有一个主角，所以世上每个人都是配角。
凡人如草芥。
他往后退开一步，行礼低声：“司陵明白仙君好意，谢过仙君。您说得不错，凡人如草芥，但我想，就算是草芥也该有能求来的庇佑。
“既然求神求不来，那便我来。”
296.
司陵猛地坠落，显然感受到自己又回到了那具疲惫的身体里，但猛然从八角亭那样使人轻飘飘的仙境回来，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背后的支撑。
司陵松了口气。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司陵刚刚其实不在，但祁烈知道。祁烈语气不似很着急，只是问：“怎么样。”
这么贴着，不用说话祁烈也能知道他的想法。
司陵：“没事，刚刚去见了一个仙女，现在有点儿想吃绵绵冰了。你知道绵绵冰是什么吗？”
“纪何年？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纪何年！”姐姐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司陵睁开眼睛往那边看，纪何年晕倒在地上，而他身体上方位置悬了个乳白色的光团，那光团好似有生命似的分出来两根白色的触手，一个连接在纪何年手指上，一个插进地上的石缝里。
姐姐不知道纪何年是怎么回事，她能想象到做风水眼大概率是有风险性的，可纪何年表现得那么平常。她调整呼吸，收了护法的势，因为纪何年的帮助，司陵暂时可以不需要她的护法。
姐姐伸手想碰一下那个乳白色的光团，她不认识，不知道是否危险，可这东西连在纪何年身上。摸到手里是温润、柔和的触感，一瞬间仿佛整个人被纳入极其强大却又包容的领域里，姐姐惊讶地转头看司陵。
司陵却好似松了口气：“山神。”
他不方便说话，开口是极其简单的两个字。
浮郁山山神，或者准确来说应该是……无丰山山神。
无丰山，竟然有山神？！
297.
如果司陵尊在场，肯定会大吃一惊，他活了四十多岁，从来不知道无丰山是有山神的。不是每座山都有山神，像无丰山这种古时便寸草不生毫无人气更无信仰的山，就算再雄伟也难生山神。
但后来无丰山变成了浮郁山，灵气日渐丰沃，凡人的信仰之力也越来越多，所以司陵尊曾经是尝试着请过山神的，只是无人应答。
那白色的光团也并非山神本体，而是一团能量的汇聚而已。
司陵却强撑下来一口气打算开口见礼，却被一道苍老声音阻止：“罢了吧，年轻小儿。我不是为你而来，所以你也不必多礼。”
柔和的、广袤的、强大的力量，是来自于山的力量。纪何年呼吸平稳，司陵身上的疲乏也消减不少。若没有这股力量相助，这结界修补起来只怕还要起码两个小时。
用本就是来自无丰山的力量来保护无丰山，可谓事半功倍，不消半小时结界就能成型。司陵已经不需要任何护法，他甚至可以用更霸道的方法来讲灵力汇入到结界中，他示意祁烈避开，而后双手收回身前盘坐的腿上。
淡淡的蓝色光芒在他周身旁凝结，变幻，压缩。
这么持续了将近半小时，司陵突然开口。
“祁烈，带我姐和纪何年回桃源境暂避一下，我等会儿去找你。”
他说完，只一瞬，姐姐跟地上的纪何年都跟着祁烈消失不见。而那团白色光芒直接连在了司陵颈后，紧接着，浓郁到几近发黑的蓝色灵力猛然炸开，跳跃的蓝光四散开来，活泼地直冲云霄，但都没有超过结界范围，终点都将是汇入结界中。
298.
司陵坐在原地，脑袋深深垂下去，他几乎透支。此刻身上一丝灵力也无，他身边又没有祁烈，如果这个时候遭到攻击必死无疑。
山神似乎不满，颇有微词：“你倒是放心于我。”
半晌， 司陵才哑声接话：“定是白鹭仙君托您相助。”
那声音混沌地“哼”了一声：“你是聪明的，不枉她费心一场。我是不爱管你们人界琐事的，倒头来可别落了一身埋怨，怪我既为山神为何不愿主动出手相助 。”
司陵摇头：“司陵多谢山神相助，我对您有愧，七百余年前若不是我大闹一场惹来祸患毁您修为，您今时今日不止于此。”
那团光芒悬在空中，虽然确确实实只是一团光芒而已，但司陵确实感觉到自己被认真打量了一番。过后，山神又道：“你明事理，不像司陵家其余顽固败类。你司陵家正鼎盛时，我本为大丰山山神，大丰山因我而富饶丰沛，我也因此享受百姓爱戴之便，后大丰山被夷为平地，我只能躲到无丰山去。”
“前嫌如此，山神还肯相助，司陵日后定为您开庙立金身，保您修为。”司陵深深鞠躬。
那光芒闪了又闪，终是没说话，消失了去。
落回
明天过生日应该不会更新，请个假出去约会嘿嘿

第55章 299-303
299.
天还没亮，时间大概是三点多钟。
城市里大多数地方可能已经熄了灯，八九点钟的热闹繁华不复存在，倒显得这会儿寂寥不少。浮郁山却整晚都灯火通明，检票口二十四小时明亮如白昼，不停有安保人员巡逻过来。
司陵甩了甩头，刚刚站起身的瞬间有些晕。虽然有山神相助，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强行把结界修补好还是损耗太多。
寇天的计划如果他猜得不错，正是利用浮郁山结界薄弱这一点，引来妖物、鬼怪袭击浮郁山，其中修为较高的甚至可以对凡人造成伤害。一座坐满神庙的山每天万千游客虔诚上香，倘若被妖鬼袭击，可想而知，浮郁山之后怕会变成一座荒山。
浮郁山变成荒山不仅仅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浮郁山是镇压北五行的主山，北境将迎来漫长动荡不安的日子，国家根基也会受损。
他也算是环环相扣，先是引导谢晋鹏的母亲求助司陵尊，再算准了谢晋鹏跟司陵会有联系所以司陵尊不得不管这件事，企图用“巫童之眼”的幻境将父子二人杀之。司陵父子二人一死，剩下一个积攒着司陵家千百年来根基的浮郁山，如此一来无论是人还是山都能毁掉。
不过他没算到的是祁烈竟然会帮助司陵家，这才让他“巫童之眼”的计划落空，进而导致司陵赶着他的最后计划成功前修补了浮郁山的结界。
确实挺聪明的，如果一开始没有祁烈帮忙，如果后来的司陵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恢复修为，那现在司陵家、浮郁山和浮郁山上往来的游客、香客都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司陵深吸了口气，最后捏出来一道瞬行符，想了想目的地，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结界边缘，老爸的战场。
300.
责任这种东西在司陵心里从来都不是别人或者命运附加在某个人身上的。
从小看过的影视作品，无论中外总是有一个套路，先是主角发现自己有过人的能力然后风光一时受到大家的追捧和信任，后发生一些事使主角三观碎裂或遭受巨大打击一蹶不振，最后重新振作起来再一次担起肩上的责任。
总是有人会讨论，责任到底是命运赋予某人还是某人自己选择的，司陵更倾向于后者。
浮郁身上有责任吗？在司陵卫权的眼里浮郁的责任就是当好一把永远不要问“为什么”的剑，为了司陵家的荣耀牺牲掉自己，这就是浮郁被赋予的责任；而浮郁最后给自己的责任是给祁烈求一个公道。
司陵有责任吗？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生下来就是有责任的，老爸一直跟他说，儿子啊，你是最后一个天师了，你身上是有血脉的力量的，你跟外头那些自己钻研学习的野生天师是不一样的，只有你才能担此大任，但后来他发现有的人甚至连想要承担一份责任都是痴人说梦。
而最后，司陵给自己的责任是保护好想保护的人，而不是做世界上最后一个天师。
凌晨三点半，游客们正在通天梯上互相打气向上攀爬，为了赶上浮郁山的日出。而在浮郁山的一处偏僻山脚，三个凡人正在跟数百妖魔鬼怪斗争，只为了以后能有更多的人可以看到浮郁山的日出。
301.
司陵确实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这等群魔乱舞的景象，还以为都21世纪了，最大的人鬼矛盾应该是人死了之后不想投胎当人继续当社畜过糟心的日子。
司陵尊一掌拍向一黑熊一样的怪物身上，可那怪物纹丝不动的，只不过是被激怒而已，转身便往司陵尊脑袋上拍下来一掌。司陵尊已经在此缠斗将近两个小时，他那点修为对付点小鬼绰绰有余，真对上修为超过八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鬼怪妖物，能坚持两小时已经快要透支。
他没有力气再躲开这一掌，而那边纪家的父母也是自顾不暇。司陵尊站在原地，手脚发软，脑子里最后想到的还是司陵。
想他小时候兴致勃勃地跟自己说要当最厉害的天师。
其实司陵尊现在有些后悔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些虚荣心的，因为他知道儿子是浮郁转世，定会成为最厉害的天师，到时候自己脸上也有光。但他没想过，如果不是司陵看不见鬼放弃这件事，如果他真的早早当上了天师，后来恢复记忆知道前世的那些事，他怎么可能不难过？他确实自私，他这么自私，跟司陵卫权到底有什么区别？
司陵尊叹了口气，又想，死在这里也好，这辈子对不起儿子，也对不起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风猛然掠过，司陵尊脑袋顶上那逼人的压迫顿时消失。司陵尊愕然抬头，那黑熊山般的手掌停在他面前，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而后落下。这次的速度慢了太多，司陵尊赶忙调整呼吸连滚带爬地从那黑熊面前跑了出来，再一转头已经看见赶往纪家父母那边的儿子的背影。
看来结界已经修复好了，可以撤了。
司陵尊松了口气，他这口气猛地松下来，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302.
几人退回结界内，淡蓝色的光芒闪烁，隔着这一层光芒，外头的鬼怪们獠牙大开，好不吓人。
三个长辈都已经无力支撑，纵然司陵也疲惫不堪，仍然拜托纪家父母带着晕倒的老爸一起回去休息。
司陵笑笑：“没事，结界已经修复完成，它们不会突破结界，辛苦叔叔阿姨你们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纪家爸爸受了些轻伤，他暂且不知道司陵到底是何身份，只知道司陵这小子明明跟他家里那个不听话的儿子是一样的，都是对家里传承丝毫不感兴趣的不孝顺的小兔崽子。
而且司陵不是连鬼都看不见么？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厉害，还是人家司陵懂事，再看看自己家的小兔崽子，让他过来帮帮忙，这会儿又不知道去哪儿躲清闲去了，哎！
纪家老爸点点头，不忘嘱咐司陵注意安全，带着二人回了山顶休息。
虽然结界修复完成，可结界外这么多的妖魔鬼怪，总不可能放任他们在人界祸乱四方。他来时想过要不要带上引魂铃，可寇天引来这些并不是单单只有鬼，甚至鬼只占少数，更像是来凑热闹的，主力军是妖跟魔，引魂铃是不管用的。
想来寇天也是想到了引魂铃的用处。
司陵提了口气，毅然跨出结界。迎面便被浓郁的妖力激得身体不适，这些妖魔不知道是寇天从哪儿搜罗来的，个个煞气极重，一踏出结界更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不适感。
司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意料之外地撞在什么人身上。
303.
清风拂面，四月正是北方最宜人气候的一个月。身后这股气息仿若轻易便能驱散妖魔鬼怪缠上来的戾气，让司陵心安。
祁烈好像很喜欢笑，无论什么时候。
前世身为一个鬼王都做天师的阶下囚了，那双勾人眉眼有事没事就笑，身后还靠着很能增加恋爱氛围感的桃花树，笑得浮郁总管不住自己的脚往桃源境跑。
这会儿都快被丧尸围城了，还笑！再过会儿天就亮了，街上的人多了，如果到时候还没解决这些妖魔也同样算是寇天的奸计得逞。
“寇天死了。”祁烈轻飘飘四个字。
“啊？”司陵惊讶了一瞬，不过也接受良好，“确实灯枯油尽之相，他隔了七百年还能用原来的肉身复活已经是逆天改命，本来就会遭反噬的，能活这么久已经算他命大了。”
“你朋友估计还要昏迷几天。”祁烈又说。
两人说这话的时候也没闲着，妖魔又不会看面前敌人在聊天就停手，司陵这天儿聊得心惊胆战，不得不打断祁烈的唠家常模式：“再这么聊下去我肯定在这儿英年早逝。”
祁烈被他逗笑，徒手捏死一个长相奇特脑袋是三角形的魔物之后右手一翻掌心朝上，瞬间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出现在他手上：“给你带了个东西。”
司陵差点下了个腰，堪堪才躲过迎面拿着四个大斧子的六只手的妖怪劈过来的刀刃，就保持着下腰的诡异姿势回头看见那个木盒：“靠，什么东西？你要是不拿出来个毁天灭地的神器真的很难说得过去。”
“同引魂铃一样，也是你的东西。”祁烈打开盒子。
司陵浑身都一凛，他缓缓吐了口气，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力量再次被调动起来，让他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跃跃欲试，躁动难安。
司陵不太确定地看了一眼祁烈，祁烈轻轻点头。
宝剑“寒霜”，是司陵浮郁的剑。
落回
我来了！喜欢一些武器认主的情节！不出意外一万字之内就会完结，因为只是一个普通小甜饼所以没有那种惊心动魄的打boss剧情！狐狸和小纪的事情会放在番外写！大家到时候可以选择性购买观看，答应你们的一个免费番外会写主cp！

第56章 304-306
304.
寒霜在夜色之下泛冷色调的光，似冰霜的白又似湖水的蓝，两相辉映气势凛凛。几百年过去，剑刃还是锋利的，剑柄之上的花纹还是清晰的。
风也不吹了，树也不动了，这一刻好似天地万物失色，司陵只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吸引诱着自己去握那把剑柄。如果说司陵现在的修为恢复了九成，却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局限到只能发挥出七成，寒霜在手的话，就能再次提升回九成了。
自古宝剑认主，有的剑铸成之日便是宝剑出世，而有的剑则是靠使用者的爱惜、修为才成为宝剑，寒霜属于后者。
司陵心神微动，还未等伸手，那木盒之中便剑芒大盛。一阵嗡鸣响过，千军万马临敌前的气势，寒霜已经按捺不住，在木盒之中微微颤动，下一刻司陵伸手过来。
说不清是司陵先碰到了寒霜，还是寒霜先碰到了司陵。
刹那间一股陌生但却熟悉的灵力疯狂地涌入司陵身体里，清冽的力量像清澈溪水一样冲刷过司陵的经脉。
同时，司陵也完全意识到这绝不是一把剑——就算是宝剑——能带来的力量，这是司陵浮郁在最后的时刻将自己的部分灵力注入了寒霜中。
这是七百多年后的传承。
305.
也就是说，浮郁最后在桃源境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他真的再也不想做这个天师，可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寒霜之中，好让后世承其衣钵？如果他真的还想继续做这个天师，又为什么转世却一直连鬼都看不见？
其实司陵不记得了，他能回忆起浮郁的性格，尤其是面对前世就认得的祁烈时甚至会毫无意识地流露出浮郁的性格和回应，但要他完完全全想起来当时某个节点浮郁的具体想法，他是做不到的。
但寒霜在手的这一瞬间，司陵知道浮郁在最后一刻没有后悔自己成为这个天师。他就算失望、绝望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也留下这么一柄寒霜。
或许是因为，在最后时刻，他想保护的人是祁烈，除非继续做这个天师，不然他不可能有能力去保护祁烈。
没人知道浮郁是怎么想的，这也只是司陵的一个猜测，他的这个猜测是很私人的，站在他同样想要保护自己爱人的角度上。但司陵知道，寒霜现在在他手上，他接收到了浮郁最后一缕神识：
司陵浮郁最后悔的事情，是寒霜两次都刺向祁烈。
305.
这是司陵的主场。
曾经无丰山，他为了讨一个公道愿意奉上自己的性命，几人性命垂危，狼狈不堪却终也没能讨到一个公道。
如今浮郁山，他为了心中道义孤身扛起整个北境的命运，寒霜在手杀尽眼前腌臜诡怪之物。
同样是快要杀红了眼，寒霜尘封七百余年，那些怪物的煞气只当是寒霜于黑暗、狭小盒子里现世按捺不住嗜血的引子，引得寒霜愈加兴奋、震颤，甚至将司陵的手都震得发麻。
狂风大作。
今夜本无风，却狂风大作。
司陵持剑御风，在黑夜中自己来当这一方熹微，乌黑的血从寒霜的剑刃之上滑下来，坠入松软的土地。司陵左手抬起，面无表情将那乌黑血迹拂去，持剑而下！“叮”一声，与修为千年的狼妖碰上，狼妖化爪为金刚，徒手便抓住寒霜剑身。
“砰”地一声，一狼、一人被震得向后飞去。
司陵却硬生生在空中扭转身形，似雷鸣闪电般朝狼妖再次劈下，周遭小妖众多，本还需要司陵分神应对，这会儿却全被这招的气势逼退。狼妖也不能敌，单腿已然跪下，另一条腿仍然苦苦支撑。
而这招威力太甚，却是司陵自己先无力支撑，寒霜上覆着一层电光闪了又闪，最后黯淡下去。
剑脱手，人也跟着从空中坠落。而狼妖也猛地朝后倒去，轰然倒地。
306.
司陵这才从一股近乎狂躁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任由自己身形坠落，不用一会儿就像意料之中一样，落进一个不算温暖的怀抱。
祁烈单手拦住“m”“&#39;f”“x”“y”%攉木各沃艹次司陵腰身，如微风中落叶一般飘然而下，竟然还有闲心低头在司陵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才问：“够了吗？去休息？”
司陵确实累到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安心闭上眼睛，哼哼唧唧一样：“累了，可惜打的不是当年那群败类。虽然过瘾，但还是有遗憾……我想睡觉了。”
祁烈“嗯”一声：“送你去睡觉，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司陵对他的措辞不满：“少来，你一直在那儿袖手旁观，这不都是我打下的江山吗？只不过让你给朕收个尾，还抢上“m”“&#39;f”“x”“y”%攉木各沃艹次功了。”
祁烈一笑，万分配合：“是，您辛苦了。我给您收个尾，都是您的功劳。”
这鬼明明用火，身体却冷冰冰。但自己却几次三番地被安置在这个冰冷的怀抱里，以前牵着自己走路，后来背着自己上楼梯，再到抱着自己睡觉。
就好像司陵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很好地被他爱护。
一场闹剧，连接到了七百年前和现在。司陵累极了，抬起眼皮再看祁烈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嘟嘟囔囔地不愿意就这么安静睡下去，说：“朕睡了。”
那边答：“好。”
司陵又说：“不要送我回家，我要去桃源境。”
还是答：“好。”
司陵再嘱咐：“虽然只是收尾，但注意安全。”
又是答：“好。”
三个“好”字整整齐齐，司陵撇嘴，再吸吸鼻子：
“祁烈，突然发现我好喜欢你。”
“我一直都知道我很心悦于你。”
“……我也一直都知道！只是突然发现我比我想象中还喜欢你一点！”
“睡不睡？”
“睡着了。”
落回
字数有点少！因为下章应该就完结了不好分开所以这一章就停在这儿了！

第57章 307-311
307.
毕业照在六月份。
司陵那份应付了事的毕业论文下场很惨，本来在司陵看来是一篇很完美的论文，可惜全都没有参考文献，他想按照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回去找对应的参考文献太费时间了，而且真的不一定能找到，都不如那部分重新写来得快。
最后不得不花了半个月时间再严谨、润色自己的参考资料和措辞，好在赶上了最后答辩的时间，顺利毕业。
运气相当好，他们班毕业照的时间排在了下午两点钟，好消息是不用早上七点钟就起床收拾东西换衣服排队形，坏消息是今天最高温度36度，正好是下午两点钟本日最高温度。
老大是舍长，被班长安排了点人头的任务，每个宿舍长点清楚自己宿舍人到齐了没有，点了两遍，缺个司陵。一转身看见这家伙蹲在人男朋友身后避暑，靠，都毕业了也不忘最后喂他们狗粮！
老大往那边喊了一嗓子：“集合了司陵！祁烈你也不嫌热就站着给他挡太阳，你们俩再往那边站站不就有树了吗？”树哪有祁烈好用，这就是个行走的空调！
司陵听见有人叫他，弱弱哀嚎：“不要啊我会晒死的，谁36度大太阳拍毕业照啊眼睛都睁不开。”
祁烈想给他施个小小的术法让他凉快点儿，司陵自己不干，害怕日后被人在照片上看出什么端倪再惹了麻烦就不好了。而且他也不是什么娇贵的花花草草不能晒，蹲在自己男朋友身后就是……撒个娇罢了。
不是祁烈说的吗？学会撒娇。
司陵拖拖拉拉，拎着自己的学士帽赶过去集合。
308.
纪何年也过来凑热闹，他当时拍毕业照的时候司陵就过来捣乱过，贱兮兮地一个劲儿地在下面做鬼脸，逗得不光纪何年忍不住笑场，班里其他人也有笑场的。
司陵心里有分寸，没捣乱太久，逗个乐就歇了，不能耽误人家拍毕业照。
纪何年也是这么打算的，起码要笑场三次吧。
结果他人一站出来，还没开始拍呢，刚开始排队形，他鬼脸都没开始做。司陵一看见他就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自己没忍住，莫名其妙就开始乐，纪何年看他这傻样儿，也跟着开始乐。
俩人中间隔着一个摄影师乐了半天。
司陵顿时想这不行，这逼还没开始捣乱就笑成这样了，一挥手召唤狐狸：“九尾把这个逼拖走！”
九尾确实也来了，祁烈过来他当然也要跟着过来。
本来想像以前一样蹲在祁烈肩膀上或者cosplay围脖，但人来人往拍毕业照的大学，又是36度盛夏，一个长头发的男的围着个狐狸尾巴微博，要不然是脑子不好要不然是行为艺术，肯定不能这么显眼。
九尾憋憋屈屈地化了个人形。
而且人家九尾本身的人形是很A的，穿了鞋身高比祁烈都高那么一点儿，体型跟人类相比的话也是肌肉款。但是太型男了，司陵无论如何也不同意他就这么来自己的毕业典礼。
试想，他一个在校期间存在感不高的普通男大学生，毕业典礼突然来了个长发美男和一个帅气型男当保镖，保准当天下午学校里全部的人都在问：司陵是谁？
于是在司陵的逼迫下，九尾化成了一个——
十六岁的男高中生。
309.
十六岁男高中生一把拽住纪何年的衣领，强势薅走。
纪何年挣扎两下，无果，放弃：“凭什么你十六岁跟我差不多高？还力气这么大？”
九尾还是那句经典台词：“闭嘴。”
狐狸是很讨厌聒噪的人类的。纪何年是研究植物的，不是研究动物的，但通过最近的相处得出这个结论，九尾真的很不喜欢听人类讲话，但却会给你倒水给你疗伤，不会是传说中的傲娇吧，感觉不太像1。
抛开被九尾拎走的纪何年，司陵这边终于到了正式的拍照环节，排队半小时，拍照一分钟。一共两张照片，一张是规规矩矩站着，还有一张是扔学士帽。
大家帽子往上抛，视线跟着上去，看见的是灼眼的阳光。但司陵帽子抛上去，看的是站在对面的祁烈。
混乱一片的“毕业快乐”的声音里，司陵不禁想起来刚开始写毕业论文那会儿，自己还在努力找工作，梦想就是当个普通社畜。现在想想，会不会逃避得太过分了啊怎么会有人梦想是当社畜啊！！
“回去收拾东西吗？今晚一起吃个饭？老大还有寒暑假，羡慕啊！我们以后就没有寒暑假了。”二哥说。
“你跟司陵也还好了，都在这儿工作，司陵家就在这儿。我被我妈逼着回老家工作了，感觉不用几年就得走上相亲的道路……哎。”三哥毕业照刚拍完感觉瞬间老了十岁。
大哥想起来司陵之前跟家里打的几通电话，调侃道：“怎么样？回去继承家业？”
司陵勾着祁烈一根小拇指，晃悠悠地享受私人空调，突然被cue：“说不继承就不继承！你们看祁烈条件怎么样？我打算在浮郁山附近开个茶馆儿，其实已经在筹备了，来回爬山的人可以歇歇脚。让祁烈当活招牌，看这张脸也能每天给我拉个百十来个客人吧？”
二哥竖了个大拇指：“你好有奉献精神啊。”
三哥重点在开店上：“到时候位置发群里，我们之后去找你玩！”
司陵笑眯眯：“好嘞！”
310.
司陵说开店，不是随口说的，是这半个月时间里反复琢磨过的。哪怕现在，他还是觉得已经21世纪了，是真不需要天师了， 更需要的是规范、体系地去面对妖魔鬼怪威胁公共安全的事件。
老爸那天醒过来之后找他谈了一整个下午的心，司陵能看出来老爸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已经有些无力当这个天师了。他也快五十岁了，也该准备准备退休了。
于是就有了这个茶馆——浮生一盏茶。
半夜两点，散乱的桌子突然自己晃晃悠悠排得整整齐齐，地上装修过后的尘土石块全部聚成了一堆。贴墙最宽大的桌子前坐着个黑衣长发的女生，指尖“噼里啪啦”地敲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半晌回头对着通往更里面一个小隔间的过道喊：
“城西有个废旧的隧道你知道吗？我晚上就在微博看到有几个网红组团去直播，应该是出事了，一晚上了四个人全都没有消息。现在讨论度有点高， 不少人觉得是故意炒作，我粗略算了算，不是炒作。二位，去看一眼？”
茶馆还没营业，生意就上门了。
司陵这会儿正在里头跟祁烈一起研究刚拆开的几个快递都是干嘛用的，都是泡茶的工具。他先前还特意做了功课，认识得大差不差了，可工具到了手里还是一头雾水。
“你以前不喝茶吗？”司陵问祁烈。
祁烈挑眉：“你以前不喝茶吗？”
司陵心虚：“我喝的茶都是下人泡好了的。”
311.
“二位！”姐姐叉腰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跟你们说什么听到没有？”
“听到了姐，这个干嘛用的？”司陵拿着一个黑色的兔子形状的摆件问她，“我没买过这个啊……而且这也太丑了，谁家兔子黑色的。”
“我买的茶宠，不可爱吗？浇上去热水就变成白色了。”姐姐接过来黑色兔子，转而又问，“问你们正事呢，去看看吗？都还活着呢，再晚一会儿说不定真出事了。”
“来了，来了！谈价钱的事就交给姐姐大人您了！”司陵拍拍手，很自然地拽了一下祁烈衣袖，“走吧？”
祁烈一动不动：“我呢？免费给你打工？”
司陵拽着他往外走，一边走手往旁边一招，寒霜自己便飞了过来，乖乖横在司陵面前等司陵给它贴上一个隐形符，贴上之后被司陵系在腰间。司陵不忘“pua”自己的鬼王男友：“你不会还要收钱吧，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一家人，已经是一体了，没想到在你那里只是‘你’和‘我’，还分你的我的，好伤心。 ”
祁烈早习惯了他这一套：“是谁分你我？说今天要睡自己家？”
司陵一脸听不懂：“哎呀，快点赶路了，去晚了那四个作死的真的会没命。”
祁烈：“今晚跟不跟我回桃源境？”
司陵终于恼羞成怒：“不回！ 你也太变态了，桃源境连个房顶都没有，谁要露天跟你……靠！”
祁烈不理解：“外面看不见里面。”
司陵瞪眼睛：“那也不行！”
一红一黑两个背影吵吵闹闹地路过，背影越来越小。
今晚月圆，四处祥和。
落回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惹，休息两天预计会有三个番外！写完番外无缝开新书，是绿茶x社恐的故事，感兴趣的大家可以点一下作者关注~谢谢你们陪我又写完一本书，有在评论区看到许多眼熟的读者，真的很感谢，废话就不多说了，爱你们！
已经是最后一章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