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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他们都有剧本
作者：君汐若
内容简介
 曲檀檀重生后决定要改变遗憾，然而在五岁这年随着父母搬进新家，却逐渐发现周围的邻居们似乎都有些奇怪。 楼上已经变成知名编剧、导演兼作曲家的大哥哥，总是能在各种地方有意无意招惹到桃花。 偏偏本质又是个社恐，于是每次在遇到烦恼时，都会抱着她去天台叭叭地倾诉着自己的苦恼。 曲檀檀有时候觉得他很像男频文里的龙傲天男主，但每次看着他在处理男女情感和日常生活中都是这么five的时候，默默打消了念头。 楼下的高冷姐姐每次看人都冷冰冰地带着股杀气，虽然冷漠寡言警惕心很强，却很喜欢揉她的脑袋，对她无比纵容。 曲檀檀曾经偷偷猜测过姐姐是不是传说中莫得感情的杀手，后面才知道她原来是在前世特别流行的豪门真假千金流里的真千金！ 想到姐姐当初是如何被极品家人嫌弃的，曲檀檀气势汹汹地冲上去，表示自己有丰富的（阅读）经验可以帮忙打脸。 然后就从宠爱摸脑袋的姐姐口中得知，那个豪门已经快被她搞垮了。 曲檀檀:？？？ 而隔壁家的邻居就更厉害了！ 虽然主人是位性格柔弱的单亲妈妈，但她却拥有豪门金丝雀般的绝世美貌。并且儿子不仅聪明早熟，还拥有逆天的语言天赋，本人简直就是狂霸酷炫拽的霸道总裁缩小版。 曲檀檀一直坚信着小邻居是个绝世天才，直到几年后，他冷酷霸道的总裁父亲突然找上门来，质问那个她以为清贫的单身妈妈为什么要逃跑。 原来他们的剧本竟然是《孕妻带球跑：亿万总裁天才儿》？！ 一直暗搓搓觉得自己应该是重生奋斗文女主的曲檀檀：原来是只有我一个没有剧本的吗？ 害，但被大家带飞躺赢的滋味好像也还不错_(:з」)_ 别名：《曲家的锦鲤人生》 重生团宠文，长大后的CP就是那位缩小版霸道总裁。 大概就是与聪明球的青梅竹马成长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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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听到模糊哭声的时候，曲檀檀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她好像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看周边环境像是个有些陈旧的幼儿园。一群孩子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正坐在最中间大哭的小女孩似乎有几分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在她还奇怪自己怎么做这种梦时，就看见几个小男生指着小女孩，哈哈笑着还推推搡搡，似乎是正在欺负她。
眼瞧着小女孩的辫子被领头的男生扯起来，曲檀檀终于想起来这孩子好像自家闺蜜的幼崽版，顿时愤怒地上去就给了这欠揍的家伙一拳，结果险些被手上传来的痛感给疼哭。
怎么回事，梦里居然还会疼的吗？
曲檀檀不爽地甩了甩手，见几个男生都向自己扑过来，顺手就将这几个完全没技巧只有力气的家伙全都按在地上揍了一顿。在被大人们拉开前，她还不服气地在那个狗胆包天，竟然敢欺负自家闺蜜的领头男生脸上，留下了一个可笑的牙印。
眼瞅着那个小男生捂着脸嚎啕大哭，曲檀檀扯着自家幼崽版的闺蜜站在一旁，看热闹似的笑了起来。
拉架的老师：“……”
看着几个像老师的女人匆匆跑过来一脸惊慌，还以为在做梦的曲檀檀无所畏惧，扭头看着一脸惊呆的小女孩，没忍住手痒摸了把她的狗头，语重心长，“崽啊，未来可要好好学跆拳道。你看看现在的你弱鸡地连个小男生都打不过，也太挫了吧。”
也不知道小女孩有没有听懂，只是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似乎充满了崇拜。
曲檀檀心里笑死，自己居然做梦梦见孟佳佳这狗子穿小裙子，还有模有样的扎俩羊角辫，等梦醒了非得好好嘲笑她一番。
这肯定是昨晚两人在翻老照片，发现她们竟然曾经身处一个幼儿园后，夜聊畅想太久才导致做了这梦的。
觉得梦回幼儿园还挺好玩，于是曲檀檀在面对老师找家长聊天解决问题时，也丝毫不怕，还雄赳赳气昂昂地挺着胸，证明自己是在保护孟佳佳。
她吐字清晰有条有理，也不在意周围震撼的目光，只是注意着孟佳佳越发惊叹崇拜的目光，心里十分得意。
要知道现实里孟狗才是整天嘲笑她弱鸡的那个，这会儿也轮到她崇拜自己了。
这种轻飘飘的不真实感让她一直很兴奋，直到听到几个老师在喊救星似的喊着“曲檀檀妈妈来了”，曲檀檀仰头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眼熟，眼熟到自己不敢认的女人，这，这是……？
而在被女人沉着脸牵起手的那一刻，手上的疼痛越发明显起来。
怎么回事，这不是梦吗？怎么手疼还这么真实的？！
还有——她妈这一头土气的泡面卷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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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妈妈抱着从医院走出来时，曲檀檀心中的震惊与困惑依旧没能褪去。她有些怔怔地看着自己被包扎的手，脑海里一片空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是在做梦吗？明明睡前还在和孟佳佳夜聊，畅谈着她们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要怎么玩，怎么一眨眼她就回到小时候了？
有了被诊断手腕挫伤的惨痛经历后，曲檀檀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不是在做梦，而是疑似重生。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反复茫然地打量着路边有些陌生的景色。
如果真的是重生，那——
自行车叮咣叮咣地正好路过未来被称为黄金地带的商业街，曲檀檀一瞬间突然振奋起来，抱着妈妈的腰激动地大声道，“妈妈，我们快将这里买下来！”
别看这里现在还破破旧旧的，未来可是会成为繁华的新商圈，附近的小区后来也成为了市里最豪华的高档小区啊！
要真是重生——那她岂不是就要自此踏上发家致富的道路？！
曲檀檀想得美好，正想兴致勃勃地和妈妈商讨未来富豪之路，结果却被妈妈无情地拍了下脑袋，没好气地笑着，“你以为买玩具吗还将这里都买下来，是不是听你爸跟你吹牛说要买这里的商铺，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
“记性还挺好，竟然知道你爸指的是这里。”曲妈妈小声嘀咕着，“买不买还是一回事呢，怎么就这么直接跟孩子说了，这个大嘴巴。”
完全忘记她家现在还没那么有钱的曲檀檀：“……”
曲檀檀愤愤地坐回去，可恶，就算不能买下这一片，买个房子或者铺子什么的也是可以的啊！！
当年他们两个人可是感慨过，因为阴差阳错没能买下这里的房子和商铺，等到未来成为黄金地段，再买就不是现在的白菜价格了。
现在既然她重生了，说什么也要将这个机会抢回来！
……
等回家后，曲檀檀的兴奋情绪还没下去，就被一双大手接了过去，抬头就见那张年轻又熟悉的脸带着爽朗的笑容，“听说我们檀宝儿今天做大英雄啦？让爸爸看看大英雄有没有哭鼻子？”
如果说看见曲妈妈还只是感慨年轻的妈妈果真是个大美人，还有那头泡面卷现在看起来可真搓的话——等看见曲爸爸的时候，曲檀檀却莫名鼻子一酸，下意识举起手搂住他的脖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她印象里，父亲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看起来被很多事压在身上的模样，即使疼爱她也不会说出来，最多只是在她每次回过头去看他时，常年沉肃的脸上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原来没有经历过那些沉痛挫折的爸爸，也曾这么神采飞扬过。
曲檀檀正胡思乱想时，眼泪也不知道怎么就落了下来。曲爸爸还以为孩子是害怕了，顿时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又挤眉弄眼地左一句“大英雄”右一句“檀宝儿”地哄她开心。
看着父亲有些滑稽的模样，曲檀檀连忙止住泪意对他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跟他煞有介事地分享起自己的英雄事迹。
曲妈妈原本是回来打算训孩子的，没想到刚回家她就哭得这么凄惨，哪里还舍得训她，只能在一旁没好气地补充，自己在被叫过去后，“大英雄”是怎么将其他孩子的家长怼回去的。
“……逞英雄还把自己的手给弄挫伤了。”曲妈妈最后补充。
倒是没提最后她跟老师和那几个孩子家长怎么处理的，曲爸爸也一脸骄傲地夸着自家檀宝儿就是厉害。直将曲檀檀夸得美滋滋的，当天晚上直接多添了半碗饭。
等到了晚上睡觉时，曲檀檀险些被抱到两人房间，这才想起小时候的自己一直是睡在父母中间的，直到上了小学才分开单独睡觉。
“老师说了，我们已经长大，不应该再任性要求和爸爸妈妈一起睡。”曲檀檀清清喉咙，找了个理由将爸爸推出去，“檀宝儿听话，以后就要自己睡觉啦。”
结果曲爸爸感动了一会儿，又抱着故事书晃回来了。
“檀宝儿不是每天都要爸爸讲故事才能睡觉的吗？”曲爸爸笑眯眯地坐到床边，“今天檀宝儿做了好事，可以奖励多听十分钟的故事哦。”
……以前怎么没觉得爸爸这么黏人呢？
曲檀檀无言地看着爸爸清清喉咙开始给自己讲《射雕英雄传》，这居然是她以前的睡前读物吗？
耳边环绕着曲爸爸低沉磁性哄人安眠的声音，曲檀檀却因大脑过于兴奋完全睡不着，她脑海里跑马似的想了很多很多。想着如果真的重生了应该要如何做，是不是可以成功避开曾经她爸经历的那些苦难，还有孟佳佳额头的那道疤，哦对了，老太太和那个畜生不如的小叔的事情也得尽快解决……
这么一算，她需要做的事情还真挺多的。
因为太过入神，曲爸爸讲故事的声音什么时候停下她都没注意到。直到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敲了下时，曲檀檀才反应过来自己睁开了眼睛。
她眨巴着眼看着爸爸，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爸爸，檀宝儿睡不着。”
“以往不是爸爸一讲故事就睡着的吗，檀宝儿是不是今天吓到了？”曲爸爸倒是没怀疑什么，只是有些心疼地摸摸她的脑袋，“还是手腕疼？要不还是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曲檀檀连忙摇晃着脑袋拒绝，眼珠一转用另一只手去抓他的袖子，“爸爸，跟我讲讲买房子的事情嘛。”
“我们是不是要有自己的房子了？还是铺子？今天妈妈接我的时候我们还路过了，可是妈妈说还不一定会买，明明爸爸想买的不是吗？”
曲爸爸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没想到她会听到他们夫妻的对话。他沉吟了一下，虽然没有解释但却问道，“檀宝儿喜欢那里吗？”
曲檀檀用力点头，“而且我也喜欢那里的房子，幼儿园有好几个小朋友就住在那里，听说那里特别好，我也想住在那里。”
他们家现在还是租的小平房，墙皮已经有些裂开来了，到处都破破旧旧的。虽然攒了笔钱，但还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买房。
原本他们夫妻两人是计划着买新房，再将那片的商铺租下来。但既然女儿喜欢那边的房子，要比他们相中的房子便宜不少，这样一来反而买房子和店铺的钱就都够了。
曲爸爸听了女儿天真又羡慕的话，不由心酸了下，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不由坚定下来，跟宝贝女儿承诺道，“好，既然檀宝儿喜欢那里，我们就买那里的房子。”
曲檀檀眼睛顿时就亮了，跟他要求，“还要那里的商铺。”
“好好好，都要都要。”
想到上辈子听说的事情，接下来小叔会带着老太太来闹事，夫妻两人手里的钱都被稀里糊涂地要走，不止房子没有，就连租商铺的钱都险些没了。担心曲爸爸不在意，曲檀檀又不放心地揪着他，跟他再三承诺一定要买下来。
曲爸爸好笑地摸摸她的额头，“这么不放心爸爸呢？檀宝儿放心，爸爸一定让你住新房子好不好？”
曲檀檀这才勉强自己培养睡意，第一步已经迈出去，接下来就是要应付那位“小叔”了，也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时候上门的。
说起来她还没见过小叔真正长什么样，上辈子他在骗了父亲和老太太后，便直接带着钱远走高飞了，后来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爸和老太太都被他害得不轻，简直畜生不如。

第2章
因为前一天太过兴奋，曲檀檀第二天不负众望地起晚了。
她迷迷糊糊地被妈妈从被窝里挖出来，吃着爸爸买回来香喷喷的油条豆腐脑，直到被送进幼儿园，心里还在想那个小叔的事情。
等到后知后觉发现周围很安静，周围的一群孩子都在看着自己时，她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昨天具体做了什么事。
就连老师都有些紧张地看着她，似乎生怕她乱来，想必自己这也算是一战成名了吧。
不过虽然其他小朋友都有些害怕自己，不敢跟她说话，但好歹还有只扎着羊角辫的傻狍子主动凑过来。
孟佳佳眼睛亮亮地跟她道谢，看上去还有点兴高采烈，“曲檀檀你好厉害！我妈妈说要谢谢你昨天保护我，要不是你我头发肯定要被拽掉了。这是我妈妈做的小饼干，给你吃啊。还有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小名是崽崽的啊？”
没想到闺蜜竟然小时候真的和自己一个幼儿园，还这么巧合的是同班，曲檀檀心头有些复杂，听到她的问题险些没笑出声。
她不仅知道她小名是崽儿，还知道她妈每次被她惹生气了都会拿着扫帚边追边怒喊狗崽儿呢。
孟佳佳曾心有余悸地跟她吐露，自己就是因为小时候每次被追赶，根本打不过她妈，所以才怒而学习跆拳道来着。
正在心里努力忍笑，就听孟佳佳一脸认真地道，“曲檀檀，我跟妈妈说了，今天就带我去报跆拳道班，以后我也要将顾全打的满地找牙。”
顾全应该就是昨天那个领头欺负孟佳佳，被她咬了一脸牙印的小男孩了。
没想到因为昨天自己的梦话，真的促使孟佳佳要去学跆拳道，曲檀檀一噎，看着现在她身上的漂亮裙子还有那两条小辫子，摸了摸脑袋。又想到了未来一头短发，笑起来龇出一口大白牙，打篮球时攻气十足地能让小学妹喊老公的孟佳佳，心里突然有种淡淡的心虚。
“现在我们的年龄好像还没到能学跆拳道的时候吧。”
孟佳佳歪歪头，又高兴地挥着拳头道，“妈妈说先带我去问问，不行就让爸爸教我几招，一样能将顾全打得满地找牙！”
孟佳佳的爸爸是退伍军人，现在是警察局刑侦大队的副支队长，未来孟佳佳的好身手大部分都是她爸的功劳。
孟佳佳妈妈曾励志将女儿培养成小公主，结果自从孟佳佳哭闹着要学跆拳道后，只得到了一个皮上天的泥猴。孟佳佳爸爸倒是挺高兴，她妈失望之余也因此对曲檀檀十分慈爱，将一腔对小公主的热爱都投给了曲檀檀，还认她做了干女儿。
对此孟佳佳还私下松口气，吐槽当年撵狗追的时候不留情，还想将乡村土狗培养成公主，这不做梦呢么。
曲檀檀简直能被她们家的人笑死。
想到当年的乡村小土狗，她又没忍住看了眼穿公主裙的孟佳佳。噫好怪哦，让她再看亿眼。
以前只听孟佳佳吐槽过，现在她可是终于能感受到干妈当年对小公主的热爱了。
幼儿园的生活已经离曲檀檀太过遥远了，她只依稀记得以前有个很喜欢的老师，但现在看过去，却满眼陌生的面孔。
还好身旁还有个孟佳佳，曲檀檀不用怎么套话，小话唠就已经将昨天的事情交代清楚了。
昨天她之所以被顾全欺负，是因为她被手工课老师夸奖了，顾全特别喜欢那个漂亮的老师，就要来抢老师送给她的小鸭子。孟佳佳不给，顾全就带人来抢，结果小鸭子就在撕扯中坏掉了。
孟佳佳哭主要是因为小鸭子没了，不过顾全和那几个男生也确实推了她，被打也是应该的。
曲檀檀恍然，自己当年喜欢的老师应该就是那位据说很漂亮的手工课老师了。不过没想到，未来可算是学校一霸的“混不吝”，现在也会为被抢走小鸭子而大哭并深深记仇啊。
她好笑之余，也不由对重生终于有了点真实感。
而太熟悉孟佳佳的曲檀檀，只用了一节课的时间，就让孟佳佳将她视为最好的朋友，轻而易举就将班里的小朋友名字套了出来。
虽然对幼儿园生活完全没了印象，但她会装乖卖萌还特意带了甜甜的牛奶糖，不到一天就哄得原本还有些害怕她的小朋友们围着她转。连被打的顾全，这会儿都脸红红地原谅了特意来道歉的曲檀檀，还在她的忽悠下，觉得昨天确实是自己不对，于是主动跟孟佳佳道了歉。
原本还励志未来要打得顾全满地找牙的孟佳佳，这会儿也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原谅了他。
唉，单纯的小朋友们可真可爱。
在曲檀檀的一番操作下，原本还担心今天他们会闹腾的老师们，这会儿也转变了印象，觉得曲檀檀还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小朋友，昨天可能只是为了朋友出面才那么厉害的。
想想她受伤了还坚持来上学，明明手疼得都快哭了，还眨巴着大眼睛坚强地说着“没关系，老师吹吹就不痛了”，负责她们班的老师心都快化了。
谁不喜欢这样乖巧又坚强的孩子呢，尤其她长得还很可爱的时候。
于是放学后在家长来接时，老师们特意跟几位牵扯昨天事情的家长讲了在曲檀檀的帮助下，孩子们和好的事情，又拉着曲妈妈一直夸奖着曲檀檀。
在众多家长羡慕灼热的眼神中，原本心里还藏着事的曲妈妈，此时也忍不住高兴地露出了笑容，明艳的眉眼满是喜悦的张扬。
扯着妈妈手的曲檀檀仰头看着，这才恍然发觉，年轻时的父母真的和她认知里的不太一样。她曾经以为只有爸爸变化很大，却没想到妈妈其实也是的。
只不过在她面前，他们从不表露出来自己的另一面罢了。
孟佳佳妈妈带着包装好的点心，拉着女儿的手特地过来道谢。相比卷了一头险些让闺女不认识泡面卷的曲妈妈，孟佳佳妈妈还是一头黑长直，模样竟然和未来没有很大的变化。
这也让曲檀檀在说没什么的时候，一不留意直接顺嘴喊了句“干妈”，那过于自然的态度让两位妈妈都没反应过来，孟佳佳妈妈竟然也顺嘴直接应了下来。
……嗯？
等反应过来后两位妈妈都有些尴尬地对望了下，孟佳佳妈妈低头看着知道自己喊错，捂着嘴巴却掩盖不住大眼睛灵气的小姑娘，心思不由一动。
那颗想要打扮小公主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于是不等曲妈妈道歉，孟佳佳妈妈就直接拉着曲檀檀，爽快利落地再次应下了“干妈”的称呼，还捏着她的小脸笑起来，“干妈明天给你带礼物啊，周末欢迎来干妈家里玩，佳佳早就想要个妹妹了。”
呜呜，这下她岂不是就拥有了两个漂亮小公主！赚了赚了！
平白多了个干亲的曲妈妈：“……？”
虽然闹了个乌龙，但两个妈妈都很健谈，就着女儿的话题聊了一会儿觉得挺投机，竟然也就这么将错就错地认了下来。
“檀宝儿今天表现这么棒，我们回家奖励吃红烧肉好不好？”
等到和孟佳佳告别出来，还觉得很有面子的曲妈妈高兴地晃着闺女的手，“吃不吃糖葫芦？糯米糍呢？”
曲檀檀依稀记得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每次放学后围在周围的小吃摊，最喜欢吃的就是那一口糯米糍和甜甜的竹筒粽子。
这么一想嘴就有些馋，不过见妈妈即使高兴也掩不住之前眉眼的那一丝忧虑，她还是摇了摇头，伸手让妈妈将自己抱起来。
曲檀檀用没受伤的那只胖乎乎的小手，认真地去摸妈妈的眉心，声音也软乎乎的，故意逗她高兴，“谁惹妈妈不高兴了吗？檀宝儿替你打坏人，让他们也哭哭！”
没想到女儿竟然看出来了自己不高兴，曲妈妈有些惊讶她的敏锐，心头又极为熨帖，不由蹭了蹭她的小脸，“妈妈没有不高兴，有檀宝儿关心妈妈，妈妈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不过在曲檀檀不赞同的目光下，曲妈妈还是吐出了实情，“你奶奶和小叔这会儿来家里了，檀宝儿记得回家要好好叫人。”
她顿了顿，心头还有些忧虑，“若是见到奶奶……别害怕，爸爸妈妈都在，知道吗？”
她别的不怕，就担心闺女在见到婆婆后被吓到，到时候就是两边为难，小叔子又有可说的了。
而并不清楚妈妈心里真正的焦虑，只听到关键词的曲檀檀不由眉目一凌，没想到竟然这么快，那位小叔就找上门来了。
——就是不知道具体是来“借钱”，还是算计着别的了。

第3章
在曲檀檀印象里是没有见过小叔的，甚至在她高二前，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还有个小叔。
虽然父母经历了许多苦难，但还是给曲檀檀一个幸福的家庭环境，什么都没有缺过。甚至在参加老太太的葬礼前，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家曾破过产，父亲被骗得负债累累还险些坐牢，也不知道老太太究竟为什么会疯癫。
直到高二那年老太太重病，村里亲戚来探望老太太，她听到村里人在问父亲，“那畜生就真的不回来了？将老太太害成这样，他连来看一眼都不曾？”
那些人忿忿不平地责骂着“畜生玩意儿”，从他们嘴里曲檀檀才知道，原来她爸还有个弟弟，只不过早就跑了，这么多年也就没人提过他。
曲檀檀自然很是惊讶，却没有吭声。等到亲戚们离开后，她就见沉默寡言的父亲在楼道抽烟，一根又一根。发现她时，他匆忙道歉着不应该在这会儿抽烟，走神许久才跟她含糊地讲了下那位小叔的事情。
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有个狼心狗肺的小叔，曾和人合伙骗了父亲的钱，而老太太当年疯了也和他有关。
知道那是父亲的伤疤，曲檀檀并没有多问，只是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直到老太太去世前，在曲檀檀记忆里一直疯疯癫癫的老太太，却突然清醒了。
她对曲爸爸交代了身后事，然后偷偷地将当年的事完整告诉了曲檀檀。
曲檀檀爸爸当年做烟酒贸易，租了个铺面赚了点钱，就琢磨着想要贷款趁机做大，开个贸易公司。结果被家里的弟弟和母亲找上门来，奶奶撒泼不同意他向银行贷款，说他什么都不懂也敢开公司，怕是要赔的什么也不剩，还不如让他等着和头脑更灵活的弟弟一起做生意。
曲爸爸那会儿也不懂生意，也有点愚孝，被人一劝说就觉得开公司确实有些危险，便咬牙同意。而后村里有熟人介绍说要跟他合伙做烟酒生意，说是合伙人手里有厂子，可以自己制烟酒，父亲被他带着去看了厂子，发现设备齐全，出于相信亲戚便将手里那点钱投了进去。
结果没等半年，合伙人竟然携款跑了，那片厂子的地也是他租的，曲爸爸亲自去谈的生意却拿不出货，只能还钱赔偿。正在他发愁手里的钱不够时，老太太又被弟弟带着上门怒骂他不懂做生意，还好有弟弟好心提点他村里正巧拆迁，到时候可以拿拆迁款还钱，他甚至还主动借了自己的钱给哥哥。
老太太可能是心疼小儿子，因此没让他出钱，沉默许久说自己手里还有钱，然后将当年她得的那笔赔偿金拿出来让大儿子还款。
这笔钱是她一辈子的伤痛，丈夫也明白尽可能地不让她动这笔钱，但此时已经是关键时候，该用还是要用的。老太太只想着让儿子度过难关，谁曾想到却因为被小儿子知道她手里竟然还有这么一大笔后，竟引来后面的事端。
然而那时候不知情的曲爸爸却被母亲和弟弟感动得不行，自此也不敢再做大生意，只老老实实地守着果园过日子。
等到拆迁款到手后，曲爸爸将这笔钱还给老太太，之后小叔便以带着老太太去外地享福的借口，带走了老太太。
曲爸爸偶然听同村人说弟弟已经发家做了大老板，一直以为老太太过着享福的日子。直到几年后，弟弟带着疯疯癫癫的老太太回来，一脸无奈地说老太太因为不适应外地精神受了打击，医生说需要家人的长久陪伴，可他生意太忙实在没时间每天陪着，因此各种装可怜拜托他看着老太太，还承诺每年会送钱回来给老太太治疗。
因为不懂精神病这方面，曲爸爸当时便相信了他的鬼话连篇，直到后来他从老太太嘴里得知，曾经的合伙人以及那几个谈生意的商家，竟然都是被弟弟特意找来的骗子，就为了骗他手里的钱，还有未来的那另一半拆迁款。
而本来在拿到所有拆迁款后，弟弟本来就打算带着老婆孩子走人的，谁知却意外知道老太太手里竟然还有那么一大笔赔偿金。于是他又花言巧语地糊弄着老太太，将她和她的存款一起带走，靠房地产赚了大钱。
等到成功将老太太手里的钱全部骗到手后，一直孝顺乖巧的小儿子终于暴露出了真面目，将她当做保姆任其打骂，甚至在大冬天还曾将她赶出去，就为了让老太太服软。
几年的折磨让老太太精神出了些问题，开始有些疯疯癫癫的，弟弟嫌弃也不给她治疗，回来还装可怜骗曲爸爸。自然，等到他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更别提送钱这事了。
但那时再找人已经找不到了，曲爸爸便将老太太接回家，守着自家果园，之后又从开农家乐慢慢摸索到开了几家连锁酒楼。而在那段艰难创业的时光，大家压力都很大，只有不懂这些事的曲檀檀尽力做家里的开心果，还总是陪着疯疯癫癫的老太太聊天。
也直到老太太过世后，曲檀檀才终于明白，原来父亲曾负担了那么多事情，而自己却还没心没肺地被宠着长大了。
到现在曲檀檀想到这些事，还觉得恶心，直恨不得当面扇那畜生几巴掌。而正在她在心里构思应该如何揭穿小叔的真面目时，刚到家便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在斥责父亲。
“……那笔钱不许动，手里刚有点钱就想着买房买铺子，不想着为未来考虑，整天白日做梦难道还真想着未来贷款开公司？你以为公司就是那么好开的？！要是赔钱了你想过你老婆孩子怎么办吗，什么都不懂还敢学别人去开公司，要是做不成是等着再回去种地吗？！”
紧接着就有道陌生的男声在一旁假惺惺地帮腔，“哥，你也别怪妈说的难听，妈也是担心你。毕竟你也没什么经验，做生意可是个大事，这万一干不好可是不好收场啊。”
“你刚赚了点钱就要买新商铺，还准备要买房子。为了说服我们你有规划，现在又说你其实计划着未来开公司，不说妈心里慌，光弟弟我都觉得哥你这步子扯得有点太大了。”
那男声温和又为难，充满了担心，“哥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万一赔钱，弟弟肯定是能帮就帮，但我就担心侄女还那么小，能经受得起破产后回家种地的打击吗？”
眼见着他们两人围攻，曲爸爸不由有些着急，“我——”
“老二你别劝他，让他干！”
一见大儿子那不吭声闷葫芦的模样就来气，再加上小儿子添油加醋，老太太更是心头火起，指着他的鼻子骂，“我告诉你，你现在要是不听你弟的劝，以后干不成也别想着回来找你弟帮忙，我更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曲爸爸没想到，自己本来只是想跟他们分享下买房的事情，却一不注意被弟弟将未来暗搓搓的设想给套了出来，更没想到会遭到他们这么严重的打击。其实原本也就只是想想的曲爸爸，这会儿面对母亲的怒火，此时也不由有些茫然。
自己就真的这么糟糕？也是，他头脑本来就有点笨，不像弟弟那么聪明，若是真的要将生意做大，结果不幸亏本，那岂不是就连带地让女儿也跟着吃苦？
曲爸爸越想越怕，眼见着就要妥协时，就听自家檀宝儿的声音脆生生地响起来，“爸爸我回来啦，你有没有想檀宝儿啊？”
从刚听他们的对话开始曲檀檀心里就忍不住冷笑，感情自家爸爸这生意还没开始做起来，就已经有人认定要破产了。也难怪那几年生意失败后爸爸总觉得是他太笨，原来是早就有人一直这么打击他啊。
感觉到妈妈抓着自己手臂的力度越来越紧，曲檀檀终于忍不住从她怀里跳下来，推门跑进了家门。
她看着屋子里气焰嚣张的年轻版老太太，心里不由呦呵了一声，感情老太太没疯的时候竟然这么嚣张的啊，好家伙，这不就是小说里那些奇葩的偏心眼极品吗？
听到小孩儿活泼的声音，老太太下意识望过来。她只有一只完好的眼睛，右眼被巨大的伤疤覆盖，看起来极为吓人。曾经也是无数小孩童年的噩梦，无论谁见都会大哭不止，那满是戾气的模样可谓比吃人的狼外婆还要可怕。
曲爸爸看见曲檀檀跑进来不由有点慌张，生怕孩子被母亲的模样吓到哭闹，会刺激到母亲。谁知曲檀檀只是愣了一下，一点都没带怕的，还专门跑到了老太太面前，仰头满是好奇地打量着她。
深知自己的脸有多吓人，老太太下意识想要伸手挡住自己的脸。虽然不喜欢丫头片子，但毕竟是自家孙女，真将她吓得做恶梦就不好了。她早已经习惯周围人对她的惧怕远离，这次本来也是想趁这孩子放学前就离开的，若不是听到大儿子那离谱的幻想，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还没走。
然而她却没想到，在她眼里这个象征着大儿子要绝后的小丫头，不仅没有像想象中的哭闹起来，甚至还离谱地冲她甜甜地笑了下。
——“慧芳！”
她恍惚听到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顿时满室惊愕。

第4章
曲檀檀怕老太太吗？
老太太自从来到家后，一直都是曲檀檀陪着她、照顾着她。连发疯后总是自言自语哭笑大骂的她都不怕，还会怕现在一个活生生泼辣的老太太？
更何况她知道她所有的事，只要把握住老太太，还怕现在只敢暗搓搓挑拨离间的小叔作妖？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在曲檀檀那一声惊人的“慧芳”后，连原本得意的小叔此时都不敢说话了。满室寂静中，只见老太太身体一颤，阴沉着脸瞪向曲爸爸，左眼里透出阴戾的冷光。
曲爸爸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摇头表示不是自己说的，就算借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让宝贝闺女这么喊啊。
老太太仔细一想，觉得大儿子也确实没这个狗胆，于是又惊疑不定地看向面前的小丫头。
曲檀檀背着手仰头看她，看起来无辜又可爱，“我做梦梦见的啊，那个人长得可像爸爸了，而且总是带我玩儿。”
她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我一看见你就知道了，你肯定是他跟我说过的芳儿。”
老太太瞪大了眼睛。
曲爸爸也倒抽了口气，连忙扶住了吓得腿软的曲妈妈。
“你说他喊我……芳儿？”老太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曲檀檀，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声音都变得有些发颤。
曲檀檀点头，还嫌不够似的，伸手去抓着她的袖子不解地问道，“他说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但你却不想见他，为什么啊。”
老太太只觉脑海里一片嗡鸣，她手指颤抖着，根本听不见小儿子在旁边的呼唤。
老太太叫陈慧芳，在年轻的时候因为一场工厂爆炸事故眼睛被划伤，留下一道巨大的伤疤，就此瞎了一只眼，成为曾经无数小孩的噩梦。
然而丈夫却从未嫌弃，他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人老实又善良。他在所有人对她避而不见，躲着她走的时候，还会牵着她的手说在自己心里，心灵才是最美的。他不在意也不觉得她可怕，还总是念叨着两人要好好过日子，他能够养活她。
而事实也证明，老爷子为了未来她能过好日子，确实给她攒了不少钱。即使陈慧芳手里有一大笔赔偿金，他也从来没动过她的钱，自己却疲劳而死。当时她痛不欲生的时候，是小儿子突然抱住了她，说梦见父亲托梦要让她好好的，那句话宛若一根稻草挽回了她的求生欲。
之后小儿子越长越像丈夫，所以她将所有寄托都放在了小儿子身上。尤其小儿子总会甜言蜜语，喜欢对她说自己又梦见父亲了，父亲托他带了什么话，还说心疼他们两个，让她要对自己好点，多买点什么东西云云。
老太太不清楚小儿子这么说其实只是自己想买什么，用父亲做借口吗？她又不傻，自然是清楚的，只不过是心甘情愿被骗而已。
在那段漫长的时光里，曲檀檀很理解老太太的想法，她只是太想念丈夫了。
相比沉默寡言的大儿子，长得和她相似的大儿子，总是试图戳破弟弟谎言，说父亲不可能会这么说，想让她清醒一点的大儿子，她自然忍不住更倾向会陪她一起想念老爷子的小儿子。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不在意大儿子了。
在被曲小叔带走后，她一直心心念念着小儿子赚钱，能接济下大儿子，哪怕是帮帮忙出个主意也好，却没想到这么一提曲小叔瞬间翻脸，还威胁要将她赶出去。
当时老太太只是觉得有些心寒，直到后来无意间从来找曲小叔的朋友那里得知，原来当初大儿子被骗，都是小儿子设下的圈套。
她虽然看似冷待大儿子，但一直暗暗在心里记着骗大儿子的那个骗子的脸。却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小儿子这里见到了那个人，她大声质问曲小叔，他一开始还否认，之后直接干脆不耐烦地承认下来，甚至还动手打了她。
老太太直到过世前，依旧清清楚楚地记得小儿子满脸狰狞地指着她鼻子骂老不死的画面。
他说自己早就受不了她那张可怕的老脸了，从小时候每天他都做梦会哭，怨恨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可怕的母亲。他说自己上学总是会被嘲笑欺负，每天都在许愿能让自己换个母亲，而这一切都是她带来的。
最后曲小叔不屑地丢下一句让她不做保姆就滚出去，可谁都知道，外地人生地不熟的，身份信息被他把控着，她哪里回得去？
老太太直到那时才明白，为什么自从来到外地后，自己就被他们拦着不让出去的真实理由。
她浑浑噩噩地接受小儿子一家的责骂，知道自己手里的钱也要不回来了，每晚都梦见丈夫对自己叹气，自卑愧疚痛苦之下承受不住打击就疯了。
曲檀檀一想到老太太刚回来时，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着老太太每天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喊着丈夫的名字，看向曲小叔的目光就有些不善。
这位从未谋面，名字却如雷贯耳的小叔，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看起来温和无害的模样。谁又知道在他干净的表面下，藏着比地下道的水还污浊的心呢？
并没有注意到看似天真的小姑娘那眸中遮掩的冷光，曲小叔眼见着老太太似乎相信了这丫头片子的鬼话，不由有些焦急起来。
这好不容易将大哥打压下去，眼瞧着要钱的目的就要达成，怎么能因为这一句话就破灭？
他轻咳一声，不由将不赞同的目光投向正目瞪狗呆的曲爸爸，“爸都没见过这丫……檀檀，怎么会越过我和妈，特意去跟檀檀托梦呢？虽然有些没道理，但就算再不愿意见我和妈，爸也是应该跟大哥托梦才对啊。”
“大哥，我知道你很想买房，但没想到为了征求我们的同意，你那么早就计划着让檀檀这么说……”他欲言又止，“妈就算对你再不好，大哥你也不能用这种方法来戳妈的心啊。”
“我没……”
不等曲爸爸辩解，曲小叔又心事重重地叹口气，“檀檀什么都不懂，难道大哥你想说是檀檀自己的主意？当然，我不是指责大哥你故意教檀檀这么说，就是不忍心……不忍心看妈受骗。哎呀我没有别的意思，咱们兄弟感情这么多年，唉，大哥你应该能理解我吧？”
原本还有些焦急想解释的曲爸爸，在听到他将矛头指向自家闺女后，忍不住脸色阴沉下来。
他作为儿子怎么被骂自然都无所谓，但要是弟弟针对自己的宝贝女儿，他自然是不可能退让的。哪知刚想开口，就见檀檀突然抱住老太太的腿，小小声问道，“芳儿啊，你知不知道谁是吸血虫啊？”
老太太原本已经有些相信老伴儿是真的跟小丫头托梦，因此之前还气焰嚣张想要撒泼的她，此时也提不起兴致来了。结果听小儿子这么一说，又觉得有些道理，然而在她刚心头火起，想要去骂大儿子时，不料低头就对上了小姑娘那双清澈的眼睛。
在那一刻，竟然有一股莫名而来的亲切与依赖涌上心头，让她竟然下意识想要去抱抱她。那一刻，她似乎有很多委屈要跟小姑娘诉说，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让她潜意识就相信了小姑娘。
这……莫非是老伴儿给自己的提醒？
老太太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
而就在她胡思乱想时，便感觉到小丫头亲近地抱住了自己的腿，还问出了那句有些莫名的话。
她清了清喉咙，明明应该抗拒和她说话，潜意识却催促着她回答，“……什么？”
曲檀檀自然不知道老太太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奇怪情绪，只是一脸天真无邪地仰头道，“就是我梦里的那个爷爷啊，他说都是什么吸血虫害的他没办法和芳儿托梦，这么说的时候还生气地甩手跺脚呢，他让我千万要和你说，让你保护好手里的钱不要被他骗走。”
曲檀檀笑盈盈地拖长了尾音，“所以慧芳，到底谁是吸血虫啊？”
而她话音刚落，曲小叔瞬间就脸色大变，大声斥责道，“你这丫头片子不要胡说八道！”
老爷子每次生气的时候就会沉闷地甩手跺脚，自己跟自己发脾气，这一点除了陈慧芳外谁都不知道。因此就算是曲爸爸故意让曲檀檀这么说，也不可能说中老爷子发脾气的特点，老太太顿时就相信了曲檀檀的话。
曲檀檀被他吓得顿时松开了手，不服气地大声嚷嚷，“我才没有胡说，是梦里有人这么告诉我的！我又不是说你，叔叔为什么这么着急啊？”
说着她还气鼓鼓地要去抓曲小叔的袖子，似乎着急跟他辩解。曲小叔下意识想要推开她，然而还没等挨到边，只见曲檀檀就像是被猛地推倒一般，摔到在了地上。
曲檀檀捂着自己之前就受伤的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地呆呆抬头，没过一会儿眼眶就渐渐红了起来，“我就是想知道吸血虫是谁，不想让他再欺负慧芳嘛呜呜，叔叔你好可怕啊。”
曲小叔低头看着自己根本没有挨到她的手，一时间有些惊呆，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而不等他反应辩解，曲檀檀就已经委屈巴巴地哭了起来，“爸爸说如果我做错了就要道歉，虽然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叔叔这么生气，呜呜我跟你道歉就是了。”
曲爸爸这会儿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忍住心头的怒火，连忙心疼地将曲檀檀抱起来，压着声音询问她疼不疼。
曲檀檀坚强地摇着小脑袋，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坚强地没有哭出来，她声音软乎乎地道，“不，不疼，叔叔肯定不是故意推我的，爸爸不生气。”
眼见着宝贝女儿被推开，明明疼成这样还为弟弟说话，曲爸爸哪里能不生气？他握紧了拳头，愤怒地看向有些手足无措的曲小叔，眼睛都红了，“你也不用算计我手里这点钱，我手里的钱都是留给檀檀的，檀檀说要住那边房子，说什么我也要让她住进去。”
“我们无论是买房还是买商铺，也都不需要你们操心。所以你们也可以放心，之后就算开公司赔钱，那也是我自己的决定，绝对不会找你们帮忙！”
他面无表情地送客，第一次这么强硬地拒绝了母亲和弟弟的要求，“既然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就先回去吧。檀檀受伤了，我还要带着她往医院去一趟，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老太太这会儿正被曲檀檀的话弄得心神不宁，听大儿子这么一说，不由胡乱点了点头，也顾不上小儿子那惊愕的目光，便冷着脸准备离开。而在离开前，她犹豫了下，还掏出了一把钱强行塞给了曲妈妈，“丫头……受伤，你带她去看看医生，别让她哭了。”
“回头我让她小叔跟她道歉。”这么说着，老太太还凶恶地瞪了眼想要辩解的曲小叔，拽着他就往门外走去。
眼瞧着丈夫头一次梗着脖子目送那嚣张的母子两人离开，竟然什么都没说，曲妈妈又缓慢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一大把钱，不由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丈夫怀里正抹眼泪的宝贝女儿。
那个，怎么觉得今天的檀宝儿，有点……奇奇怪怪的？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婊气？？？

第5章
曲檀檀可不知道自家妈妈已经看穿了她的真面目，一见爸爸真的支棱起来没有犯糊涂，也是真的对曲小叔产生了恶感后，立刻就收起了假哭。
她也没想到，以前光知道这位曲小叔手段厉害，没想到上来就茶言茶语地欺负她爸。也难怪老太太当初被他哄得五迷三道的，连不愿动用的赔偿金都全被骗走了。
——谁还不会演个戏了，当年她和孟狗沉迷宫斗剧的时候，光看《XX传》都反复看了起码五遍！
曲檀檀搂着爸爸脖子在心里骄傲地想。
这次暂时将曲小叔逼退，曲檀檀估摸着他再有大动作，就要等村里拆迁消息出来的时候，暗暗算计该如何找人来骗曲爸爸做生意。
而在那之前，就算曲小叔再来谈借钱的事，相信她爸也不会轻易借出去了。
不过这期间，曲檀檀暗暗琢磨着什么时候能把老太太给忽悠回来。要让她还坚持在小叔那里，指不定又稀里糊涂地被骗着跑到外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可惜现在这阶段，凭借老太太那怪脾气，就算她相信自己真的梦到了爷爷，最多也就是多来看看她，却绝不可能会同意住过来。
她有些遗憾地叹口气，不过转念一想，这次过后她的商铺和房子就稳了，又高兴地笑起来。
而因为曲檀檀的这一哭，即使她说没事，曲爸爸还是不放心地带她去医院重新看了下手。之后两人也并没有针对“女儿被托梦”这件事多问什么，只是私下在夫妻对话时对曲小叔颇有微词。
一段时间后，曲檀檀在小朋友们的簇拥下，终于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
而之前跟孟佳佳妈妈看似戏言的认干亲，竟然也被孟佳佳妈妈当真，还带了给干女儿的礼物。是一套漂亮的公主裙和粉色蕾丝发卡，备受孟佳佳嫌弃，曲檀檀倒是挺喜欢的。
周末曲檀檀还被带着到孟佳佳家里玩，终于见到了她干爸。相比曲爸爸，孟佳佳爸爸更沉默稳重，浑身充满了有些凶巴巴，令人望而生畏的严厉气场。
孟佳佳妈妈本来还担心曲檀檀会被吓到，倒是没想到曲檀檀不知见过干爸多少次，偶尔还跟孟佳佳一起被他带着去警察局值班，这会儿见到还有些青涩的干爸，更是如鱼得水，自在得很。
孟佳佳爸爸自然不知道这点，只是觉得除了女儿外难得有小孩亲近自己，面上不显实则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他这人实在，觉得干亲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在两家人吃饭的时候，听说曲爸爸在准备买房，二话不说就找朋友帮忙压了个最低价，手续也办得十分利索。
于是就在曲檀檀每天高高兴兴地上幼儿园，数着日子以为要再过几个月才能住上新房子时，不想没过多久，曲爸爸就神秘兮兮地带着她进了眼熟的小区，指着面前这栋楼问道，“檀宝儿喜欢这里吗？”
曲檀檀心里有了个猜测，却不敢相信，连忙去晃他的手臂，“这里是我们的新家吗？就是这里吗？”
“对啊，檀宝儿不是一直很期待住在这里吗？”
曲爸爸顿时揉着她的头发爽朗大笑起来，“说起来这还要多谢你干爸帮忙，等再过一段时间收拾好这里，我们就能住进来啦。檀宝儿高兴不？”
曲妈妈也一脸笑容，虽然这里不是新盖好的房子，但之前并没有人住过，又离新商铺和幼儿园，以及未来的小学不远。地段好又便宜，小区的环境也很好，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最主要的还是他们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不需要再住破旧的小租房了。
曲檀檀顿时欢呼一声，亲了她爸一口，又蹦蹦跳跳地蹭到了妈妈怀里。没想到这蝴蝶翅膀一扇，商铺和房子还真的到手了，这也太棒了吧！！
其实未来他们就是住在这里的，只不过那时这里已经发展成黄金地带，这片地皮被翻盖成了锦城最豪华的别墅小区。
等他们住进来后，曲妈妈认出来这片地方，便时不时就感慨自己当初眼光毒辣，就是可惜当初钱被借走，没能成功买下这里的房子和商铺。
曲檀檀听着也不由咂舌，要知道当初在这里买房的人基本都发家致富了，感情他们家也曾有这机会啊。
不过她这人很知足，再加上那会儿手里不缺钱也不缺房的，因此只是感慨一声便算过去了。
至于现在嘛，有机会自然还是可以多多买些房子的。等到之后拆迁款下来，再撺掇着她爸买几套黄金地段的房子，以后岂不是就可以提前达成梦想了？
要知道她上辈子最想做的就是当个混吃等死的包租婆，每天躺着收钱——曲檀檀这么想着，突然觉得不对。
自己前世都那么咸鱼了，这好不容易重生一回，怎么也不能浪费这种好机会啊。她得好好做个计划，好好学习从学渣逆袭，成为父母的骄傲。
前世她那么没心没肺地成长，父母背负了那么多都没有透露，咬牙供着自己上学，可她却那么咸鱼从来没让他们感受到骄傲，还被亲朋好友指指点点。
曲檀檀清楚地记得，等后来曲爸爸成了大老板后，有不少亲戚都自以为好意地偷偷建议父亲再生一个，不然这家业没人继承。
不过曲爸爸早在老太太当年威逼时就发誓不会再要孩子，到现在也依旧坚决不要。他严肃地跟这些人声明，他和妻子都觉得自己女儿这样很好，也对她没有什么要求，只要她能幸福快乐就好。
可能是当年整天租房住落下的阴影，曲爸爸上辈子就喜欢动不动买个房子送给曲檀檀，说是这样即使以后他没能力了，也能让檀宝儿有房子依靠。
所以，曲檀檀想着上辈子那些亲戚的嘲笑嘴脸，这一遭重生，怎么也得改变，让周围人都羡慕下父母吧？
等回家后曲檀檀就拿出了漂亮的日记本，开始进行计划书。前世她贪玩不爱学习，也没什么爱好，算是临时抱佛脚地勉强考进了本市大学，孟佳佳则是体育系特招。
她们初中就认识成为好友，从来没有吵过架，甚至还幸运地考上同一所大学。因此这次不仅她要好好学习，还得拉着孟佳佳一起，争取成为干爸干妈的骄傲。
对了，顺便再培养个什么高雅点的爱好，像钢琴舞蹈之类的就不错。
完全不知道以后会遇到一个真正的天才而备受打击，此时还在畅想自己未来将被称为天才学霸的曲檀檀，晚上做梦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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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新家的日子很快便到了。
因为这段时间搬家的动静有些大，周围热心的大爷大妈都眼熟了他们，知道他们即将搬进来，对他们的态度都挺友好的。
而自从做生意后便变得善谈的曲爸爸，在借机和他们攀谈中，竟然知道了不少周围的八卦。
这会儿曲檀檀被父母带着去逛附近新开业的新商场——说来曲爸爸的新店就开在这里——就听爸爸在和她们聊他们未来的新邻居。
他们周围几栋楼的住户其实并不多，大多也都彼此认识，因此都挺热心好相处的。只唯独他们这栋楼有几个住户有些奇怪，都是后面才搬进来的，并且还都有些孤僻，不怎么喜欢和人交谈。
和他们同一楼层的邻居是位单亲母亲带着儿子，母亲的具体工作不太清楚，也不爱露面，但似乎有不少追求者，隔三差五就有打听他们家的人出现。儿子就更不好相处，性格据说挺恶劣的，还每天都带着伤痕回来，听说在学校里天天打架斗殴，是典型的坏孩子。
不少人都见过儿子是如何凶狠地将追求他母亲的男人赶出来的，附近的孩子都有些怕他，不敢和他说话。
楼上的住户则是个年轻人，每天足不出户似乎没有工作，见人也总是绷着脸不理人，性格有些高傲。由于偶尔有人见到他露面，都能看见他脸上带着伤，周围人都猜测他不是个小混混就是在混黑。
而楼下的住户则更奇怪，或许是不经常在这里住，因此只偶尔见到有人进出，却还没人见过住户的真面目。
因此在知道曲家搬进来，打听到他们的楼房号后，发现他们竟然正正巧被几个怪邻居包围，周围人不由都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曲妈妈听着不由有些担心，“不会是真的吧，我们这段时间好像也确实没见过同一栋楼里的住户，这要是真的不好相处……你也是的，之前怎么不说啊。”
曲爸爸倒是不怎么在意地耸了耸肩，“他们也就是随口一说，其实并不了解那几个人。我们又没真的见到邻居，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只有真正相处了才能说了解。”
他揉了一把正咬着糖葫芦津津有味听着八卦的曲檀檀的头，满脸疼爱，“再说了，我们檀宝儿早就期待住新房子，总不能因为这点传言，就不住进来了吧？”
曲檀檀自然不会在意新邻居好不好相处的问题，这房子她住定了。
再说了，她暗自琢磨着，等以后要真能把老太太接过来，说不准究竟谁才是那个可怕邻居呢。
父女两人都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只有曲妈妈忧心忡忡，等回到小区还在念叨着，“我本来还想着刚和欣兰学了怎么做小饼干，正好拿来拜访邻居呢。”
这段时间曲妈妈和孟佳佳妈妈的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在关于如何养女儿的事情上颇有共同话题。
而见她这么担心，曲檀檀抬头刚想出声安慰她，不想却听他们这栋楼前突然传来满含傲气的讽刺女声——
“娄向闻你就是个废物！”

第6章
“娄向闻，你知道吗？你就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再怎么努力都出不了头。”
打扮精致戴着墨镜的漂亮女人一脸轻蔑地说着，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面前男人脸上轻柔地划了几下，突然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也看见了，我现在很幸福。这次来就是特地告诉你，我们已经分手，别再纠缠我了，明白吗？”
目光轻飘飘地略过面色苍白顶着巴掌印的年轻人，她搂上身旁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的手臂，笑容染上几分讽刺，“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还要我陪你追寻什么梦想……真是不知道有多可笑。知道吗，每次听到你诉说梦想我就想吐。”
她冷笑着，丝毫不顾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向哥主动找你写剧本你拒绝，我让你跟向哥妥协你也不听，你说说人家给你钱你都不要，我要你还能做什么？难道陪你一起过苦日子吗？”
“你为了梦想肯吃苦，我还这么年轻，可不想以后都过那种可怕的生活。”
被羞辱的年轻男人眼里闪过受伤，忍不住开口，“如果早知道你的想法，我肯定会放手，可是你当初说的是会一直支持我的梦想。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女人轻飘飘地笑了下，“是啊，我当时也以为你会出头，不过多等一段时间，我想着还是等得起的，谁知道你竟然会这么废物呢？到手的钱和名声都不要，向哥好心要收你做弟子还被你清高地拒绝。”
“之前的那些事先不提，”年轻男人脸色涨得通红，骤然愤怒地提高了声音，“可你明明知道那是我的剧本，那是我大学时期就开始构思的——”
“知道又如何？你一个没钱没势的小编剧，没有人帮忙宣传，凭什么觉得写个好剧本就能出名？”女人嗤笑，“向哥当时都说了他会署上你的名字，你不感激还将他赶出去，活该你现在这么落魄。”
娄向闻握紧拳头，眼睛通红，“是你偷走了我的剧本给他的！还将我的稿子全部毁掉了！”
“是我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向哥的作品，你难道还天真地想要拿回来不成？”
女人撇嘴不耐烦地反问，旁边的向哥跟她咬耳朵，似乎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将她逗得嗔笑不止，当着前男友的面娇羞地对着他的胸膛轻轻打了一下，“讨厌，向哥你真坏——”
转到娄向闻这里，女人的脸顿时又拉长，“总之，虽然我们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毕竟大学感情一场，分手费就算了，只要你别再想着来纠缠我就好。”
向哥点着烟，没忍住恶意地笑起来，“没想到我的宝贝儿这么善良，他对你这么不好，你居然连分手费都舍不得要啊。”
女人嗔笑着推他一下，埋怨道，“还不是你害的，他连饭都要吃不起了，我就算要他也没钱啊。”
曲檀檀看得手里的糖葫芦都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这女人好猛啊，简直集齐了多种恶毒女配元素，什么嫌贫爱富，什么极品前女友……此时此刻，如果那个被羞辱的男人再大喊一句“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某点文的那味儿就更冲了。
可惜这里是现实，在女人和向哥的调笑刺激下，年轻男人显然恼羞成怒想要上前，不想被女人突然踹了一脚，尖细的鞋跟在他的腿上划了长长的一道口子。
看着一时不妨被踹倒在地的男人，女人更是讽刺地嘲笑起来，“娄向闻你瞧瞧你现在狼狈的模样，真是连狗都不如！还想跟向哥作对，也不瞅瞅你配不配？”
这会儿向哥倒是好心了，拍了拍女人的肩膀示意她闭嘴，又怜悯地居高临下看着娄向闻，“小娄啊，我还是那句话，别跟钱过不去，你要是想通了就打我电话。”
娄向闻浑身都在发颤，愤恨地道，“滚，我这辈子都不会替你代笔的！”
“行，就你有骨气，我等着你回头来求我！”向哥神色冷了一瞬，手指指着他点了点，扭头便带着女人离开了。
由于两人气势过于嚣张，即使周围一群人对他们看不惯指指点点，但在他们往这边走来时，还是下意识给两人让开了路。
一出大戏落幕，再看抬不起头来的男人也觉得没意思，原本还围了一圈的人都心满意足地散开来。还有看见曲家人的熟人过来小声给他们认人，“那个就是之前跟你说的楼上邻居，没想到……”
他摇摇头，似乎想说什么又谨慎地闭上了嘴，拍了拍曲爸爸的肩膀，被媳妇扯着上楼去了。
刚才还热闹的地方这会儿变得空荡起来，曲檀檀看着失魂落魄地半跪在地上，半晌握紧拳头愤恨砸地的年轻人，不由有些心生同情。
她下意识迈了一步，又不知道这会儿应不应该上前，正犹豫时却感觉到后背被人轻轻推了一下，抬头就见父母正面带鼓励地看着自己。
曲妈妈还从包里拿出了两个创可贴，没说什么，只是无声地递给了曲檀檀。
虽然并不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种场合如果是成年人上前关心，说不定会让人觉得丢脸产生逃避心理。不过若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的话，似乎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曲檀檀顿时就懂了，将自己掉在地上的糖葫芦扔进垃圾桶，然后小跑过去，将自己幼稚的小黄鸭手绢递到了他眼前。
娄向闻下意识抬头，就看见小姑娘正睁着懵懂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地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的脸脏了，大哥哥擦擦吧。”
娄向闻应激似的身体往后退了退，身体本能想要逃跑，可对上小姑娘单纯带着关心的清澈大眼睛，他有些犹豫地停下来，却又害怕灰扑扑的自己会弄脏她。
谁知她竟然一点也不嫌弃，反而一脸认真地按住他的肩膀擦了擦脸上的灰，然后蹲下.身，撕开了手里的创可贴。
娄向闻身体僵硬着一动也不敢动，睁着眼睛几近屏息地看着她的动作。
之前被女人用高跟鞋踢出来的伤口，到现在还在流血，看着就觉得疼。曲檀檀没忍住共情地嘶了一声，声音都不自觉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这里是不是很疼啊？”
娄向闻自然没有回答，只是手指轻微颤动了下。
曲檀檀也不在意，又用手绢干净的一角将伤口周围勉强擦干净，然后小心地给他贴上了创口贴，“现在只能帮你止血，大哥哥回家后要重新处理下伤口哦，不然就要去医院啦。”
“医院特别可怕，里面有凶凶的阿姨开苦苦的药，大哥哥还是不要受伤的好。”
她不提之前发生的事情，全然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模样，然后对他粲然一笑，“大哥哥刚才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吗？没关系啦，一点都不丢脸的。”
“摔倒了就重新站起来，不用怕丢脸。大哥哥是个勇敢的人，没有人会嘲笑一个勇敢的人的。”
娄向闻险些都要以为她是在意有所指，然而见她天真鼓励的笑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就算知道她只是想要安慰自己摔跤，娄向闻也没忍住心头的酸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在之前被前女友带人找上门来时他只觉得愤恨，被刻意羞辱时怒火上头，哪怕在他们离开后也只想着要报仇，一定要让他们后悔，根本顾不上委屈。
他能感觉到周围人都在看戏，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再想到自己可能再也无法实现的梦想，那一刻强烈的恨意与绝望袭上心头，仿佛有什么在蠢蠢欲动，他想要发誓哪怕不择手段也要报复他们。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出来。
在小孩子温柔又天真的安慰中，娄向闻承认有那么一瞬丢脸地想要哭出来，心头的委屈逐渐堆积，让他想要发泄出来。
也许就因为她什么都不懂，不会知道她以为摔跤的大哥哥其实有多么废物，更不会暗暗嘲笑他连狗都不如，才让娄向闻感觉到放松。
鼻头的酸意更重，他想要抱抱这个好心的小姑娘，可又知道自己现在脏兮兮的，不敢给她添麻烦，只能冲她可怜兮兮地点头。
曲檀檀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将他哄好了，就站起身顺便将刚才给他擦伤口的手绢塞给了他，笑眯眯道，“大哥哥将小黄鸭弄脏了，所以要帮我洗干净再还给我哦。”
曲爸爸看着刚才还一脸灰暗绝望的年轻人，这会儿捧着可爱的小黄鸭手绢，正有些傻乎乎地抬头看自家檀宝儿，和妻子对视一眼，两人脸上不觉多了些许笑意。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檀宝儿没欺负哥哥吧？”曲妈妈仿佛刚发现他们似的，走到他们面前温柔地问道。
曲檀檀鼓了鼓脸，一本正经摇头，“檀宝儿才不会欺负人，明明是在乐于助人，对吧大哥哥？”
娄向闻脸上多了几分窘迫，连忙摇头，“没有，是我，我刚才……”
他本就有点社恐，尤其刚才还发生了那种事，这会儿面对小姑娘的父母下意识有点气短，想要解释又不善于撒谎，“没欺负我，真的。”
曲檀檀去牵妈妈的手，相比结结巴巴的娄向闻，吐字可要清楚多了，“刚才大哥哥摔倒，是檀宝儿帮大哥哥处理了伤口哦。”
在心里暗暗夸了下女儿，曲妈妈顺势去看娄向闻，一脸疑问地似乎是想要求证。
娄向闻连忙点头。
曲妈妈脸上露出了笑容，一边夸奖着女儿真棒，一边偏头去问娄向闻，“你也是这栋楼的住户吗？我们是刚搬进来的，还没见过邻居，没想到这么巧遇见了，是吧老曲？”
娄向闻一愣，没想到他们竟然就是自己楼下刚搬进来的那一家人。
曲爸爸将女儿抱起来，小声夸了句“我们檀宝儿真是大英雄”，又不动声色地对着下意识望过来的年轻人，充满善意地点了点头，“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多指教啊。”
面对陌生人的善意，娄向闻显然充满了局促，也不知道怎么，迷迷糊糊地就被他们带着一起上了楼梯，不知不觉交谈了起来。
直到与他们分别，娄向闻跨进家门，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答应了晚上等他们上门送小饼干。
摸了摸不自觉翘起的唇角，他有些窘迫，脑子也晕乎乎的，心头却再没有了刚才的冷彻。
果然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只不过自己之前太倒霉了而已。自己怎么能因为那两个人，就去想报复社会那种可怕的事情。
娄向闻连忙摇摇脑袋，似乎是想要将刚才脑子进的水都晃掉。想到晚上又能见到曲家人，他不自觉期待地笑了下，想到什么，又连忙跑到卫生间去洗小姑娘的手帕。
哪里还顾得上回想之前心头闪过的那一丝黑暗。

第7章
“我们檀宝儿今天也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大英雄！”
一回到家，曲爸爸就大笑着亲了曲檀檀一口，将她抛高又放下，饶有兴致地玩起了举高高。
眼瞅着丈夫满脸兴奋，曲妈妈白了他一眼，也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说你这是做什么，都是做父亲的了，能不能稳重点，别吓到檀宝儿了。”
曲檀檀能感觉到父亲无声传来的骄傲与自豪，那模样就像是她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虽然有些摸不准父母的想法，但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甜甜的笑容。
她发现自己特别喜欢现在肆意张扬，会大声表达自己感情的父亲，也很享受这种亲子游戏。
“我就说你不用太在意他们说的话吧，因为不了解所以才随意猜测的。”曲爸爸跟女儿抛着高，嘴上还不忘取笑妻子，“那明明就是个好孩子，现在放心了吧？”
虽然只是相处了一会儿，但明显能看出来娄向闻并不是传闻中的高傲不理人。即使当时受气却并不会对孩子撒气，在他们面前即使紧张也绞尽脑汁地努力回答，本质明明还是个温柔笨拙的孩子。
曲妈妈点点头又摇摇头，眼里带了些许惋惜，“就可惜我们也帮不了他。”
曲爸爸不以为意，“就像檀宝儿说的，摔倒了就再站起来，没什么可怕的。他还年轻，有重来的勇气和资本，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只要不后悔就好了。”
虽然具体不清楚，但听他们的对话，年轻人本身是有才华的，只要坚持早晚能出头。
想到什么曲爸爸又补充道，“没事的时候多和他说说话，别让他总是自己呆着，早晚能想开的。”
“既然都说要拜访邻居了，那干脆就趁今天一起拜访了吧。”曲妈妈将之前就做好的饼干拿出来，“是你陪我一起去，还是檀宝儿跟我去？”
想了想，曲爸爸摇头委婉道，“还是让檀宝儿跟你去吧，隔壁那种情况，我不方便去。”
隔壁邻居毕竟是单亲母亲，再加上孩子和追求者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第一次拜访还是她们母女两人去比较合适，也更有话题聊。
曲妈妈也是这么想的，便指使他去做饭，自己则和曲檀檀一起装小饼干。曲檀檀做这种事已经是熟练工，手指灵活地给缎带打了个蝴蝶结，然后满意地看着自己满当当的成果，得到了一个妈妈夸奖的亲亲。
第一站便是隔壁邻居。
为了锻炼曲檀檀，曲妈妈让她自己去敲门。隔音并不算很好的门内，很快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然而却在快到门口时明显停了下来，似乎有些犹豫的样子。
曲檀檀抬头看了眼妈妈，见她满含鼓励地冲自己做了个手势，并没有帮忙的意思，不由摇摇头，又轻轻敲了下门。
“……是谁？”里面传来轻轻的女声。
曲檀檀声音甜甜地打招呼，“姨姨，我是今天新搬来的曲檀檀，和妈妈来拜访邻居的。就我们两个人，姨姨可以开门吗？我和妈妈还一起做了小饼干，想要送给你们尝尝呢。”
听到外面是个孩子，似乎并没有恶意，里面的女人犹豫了下还是打开了门。她看了眼外面，发现确实只有母女两人，年轻女人还特意保持了稍远的距离冲自己善意地笑着，心里不由稍微松了口气。
她揪着衣角有些局促地对曲妈妈笑了下，又低头看着可爱的小姑娘，眉眼温柔，“谢谢你们，先进来吧。”
曲檀檀在听八卦说单亲妈妈有不少追求者时，就知道她应该长得很漂亮，但在真正见到她时，还是忍不住惊了一下。
面前的新邻居俨然是位气质绝佳的大美人，眉目忧愁又带着特有的天真，浑身透着股令人怜爱的脆弱，让人站在她面前都忍不住软下声音。
曲檀檀第一眼见她，恍然间还以为看到了一只刚飞出笼子的雀鸟，仿若孩子般充满迷茫，温柔脆弱中带着点奇异的天真。就像是曾经被保护地很好的雀鸟，莽莽撞撞毫无准备地闯入了世界。
这种吸引力对男人来说是致命的，也难怪会有那些奇怪的传闻了。
美人谁不爱看呢？曲檀檀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又不觉有些疑惑，这真的是已经有了个孩子的母亲吗？
她看起来自己都还需要人照顾呢。
显然曲妈妈也没想到会见到这么特别的人，一时间也有些迟疑，刚酝酿在心里的话此时似乎也说不出来了。
怎么说呢，那种割裂感，就像他们这边是年代奋斗文，而她那边却是豪门金丝雀文一般，充满了格格不入。
而面对这尴尬的气氛，蔺宛也觉得自己似乎再次搞砸了事情，脸上立刻就透出了些许惊慌失措。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放在门上的手攥紧，有点想要关门逃避。
正在这时，一道有些沉沉的稚嫩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你们是谁？在我家做什么？”
看起来和曲檀檀差不多的男孩子正一脸警惕防备地看着她们，似乎刚放学正抓着书包带，那模样就像只蓄势待发的小兽，仿佛一旦发现她们有坏心思就会立刻攻击上来。
他这个年龄的男孩还不能说帅气，但眉眼俊秀青涩，完全遗传了母亲的优秀基因，脸上虽然有几道淤青，却让他仿佛多了几分特殊的不羁气质，立刻在同龄人之间脱颖而出。
眼见着因为她们没有说话，男孩子的表情越来越不善，曲妈妈连忙摆手说明自己的来意，又小心地向后退了退。
曲檀檀正站在门前，一只脚尴尬地跨在门栏上，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出来。眼见着妈妈对自己使了个眼色，她不由吐了吐舌头，连忙跑到她的身后，然后探出了个小脑袋，对着看起来就不好相处凶巴巴的男孩子笑了笑。
谁知这自从重生后便无往不利的卖萌笑容，却并没有让男孩子放松警惕，反而无视般冷冷扭开了头。
这家伙好拽啊。
曲檀檀有些惊奇，不过觉得已经成熟的自己不能和小孩子计较，便装作没看见似的也朝另一边扭过了头。
现在这种情况也不适合让孩子打头了，曲妈妈微微弯腰尽力平视着男孩子，再次微笑着说明自己的来意，试图表达自己的友好。
男孩子却向后警惕地退了退，仿若成熟的大人般与她客套了几句，然后冷着脸拒绝了她的水果。
这孩子的警惕心明显很强，不过也是好事，这样更能保护自己和母亲。曲妈妈并没有在意他的这点不友好，站起身想要和他妈妈夸几句孩子，谁知刚抬头，却惊愕地发现原本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此时已经不见了。
这是……进屋了？
孩子还在外面和陌生人客套，这做母亲的，怎么就这么放心地直接离开了？
曲妈妈下意识皱了皱眉，觉得哪里不对。然而男孩子却像是习惯了似的，连头都没回，见她没有别的事，便冷淡地和她道别。
眼见着男孩子的手已经抓住了门把手，明显有关门的意思，曲妈妈自然不好继续说什么，再加上也不了解他们的情况，便让曲檀檀和他挥手道别。
曲檀檀眼疾手快地抓住门把手，然后将手里特意用粉蓝色缎带扎好的小饼干递到男孩子面前，无视他冷漠的目光，镇定自若地挂着笑容，“这是妈妈为了邻居特意做的小饼干，大家都有哦。”
男孩子还没来得及拒绝，小饼干的袋子就已经被强行塞到了怀里。他沉默了下，看着面前的女孩若无其事地挥挥手跟自己道别，“拜拜，那就下次再见啦。”
以往只要一冷脸就没人敢凑近的男孩子：“……”
他嘴唇动了动，却并没有再拒绝，就这么沉默地关上了门。
而因为这一出，曲檀檀和曲妈妈在做好心理准备前，恐怕是没有勇气再拜访新邻居了。母女两人对视一眼，不由露出干巴巴的笑容，终于弄明白为什么之前大家在提到几个邻居时，都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了。
——这对母子也太奇怪了吧！！
……
听见外面逐渐远去的脚步声，靠在门上警惕竖耳朵的蔺臻墨刚放松下来，就听见后面母亲有些茫然的声音，“小墨，你，你进来了啊……她们走了吗？”
并没有去看她，蔺臻墨放下书包，迅速冷淡地回了一声，看似不在意实则在安静等待母亲继续说些什么。
蔺宛想到刚才门外看见的母女两人，看起来十分亲昵，那个漂亮的小女孩一看就很黏母亲的模样，让她有些羡慕。
然而她刚张嘴想说什么，却对上儿子那双黑漆漆，显得有些阴沉的眼睛，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那晚男人凶狠的眼睛，让她脸色瞬间惨白，刚才浮现出来的心思迅速被掐灭。
她后退一步，揪着衣角吞吞吐吐半天，最后却嗫嚅着转移话题，“其实今天本来想着早下班，就能去学校看看你，结果没想到学生家长来找……”
蔺臻墨那双微可见光的黑瞳，瞬间又黯淡了下去。他握紧了手，冷漠扭头，语气硬邦邦的，“都说过不要来学校找我，我早就习惯自己回了。”
蔺宛其实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被突然浮现出来的回忆所影响，只是魂不守舍地胡乱点头，“好，好的，知道了。”
蔺臻墨的手握得更紧，面无表情地绕过她向厨房走去，“我去做饭。”
蔺宛下意识应了一声，反应过来后又连忙跟他去厨房，紧张地道，“今天轮到我做饭，小墨你不用……”
“明天有考试，我不想吃不熟的面条。”蔺臻墨冷冷地拒绝，“我怕影响考试。”
想到前两天做饭时过于慌乱，面条没熟就捞了上来，蔺宛顿时脸一红，低头连连羞愧地道歉。然而她只顾着在心里自责，却并没有注意到儿子绷紧又泄下气的背影。
……他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算了，反正她也不会在乎的。

第8章
虽然遇见了奇怪的邻居，但还是挡不住正式搬进新家的兴奋，这证明了她重生后的第一步已经迈出，于是曲檀檀不出所料地又睡晚了。
第二天一早，她趴在父亲怀里睡得昏迷不醒。等曲爸爸给她扎头发时，还在心里心虚地默念，这只是个例外，作为未来自律的天才学霸，她明天一定可以早起的！
明天一定！！
她睡眼惺忪地打个哈欠，抱着牛奶瓶舒服地窝在爸爸怀里，等他送自己上学。然而两人刚出门，就听见了旁边传来的关门声。
曲檀檀一瞬间精神起来，她探出脑袋去看，果然发现了昨天让自己印象深刻的男孩子。
似乎没想到这么巧一起出门，男孩子皱了下眉，眉眼冷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他眼尾向上挑，带着股天生的傲气，即使是抬头看人，也莫名给人一种看不起人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曲檀檀在跟他对视间，明显能感觉到男孩子对自己的不喜欢。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能强逼着所有人都喜欢自己，因此曲檀檀并不算很在意，只是也对他的印象差了些。
明明长得还挺好看的，怎么性格感觉却挺恶劣的。
然而曲爸爸并没有感觉到两个孩子之间的那点小官司，只是见他这么小就自己背着书包上学，想到昨晚妻子和自己说的邻居的事情，不由温和地对他笑了笑。
“好巧啊，没想到都是这会儿出门，你这是准备去上学吧？”他轻松地打招呼，“是附近的小学吗？正好跟檀宝儿顺路，不如一起走？”
蔺臻墨面无表情地抓着书包带，不吭声地下楼。虽然没见过男人，但看见他怀里昨晚见过的小女孩，也知道他们是父女。
安全。
余光瞥见高大的男人跟在旁边一同下楼，他怀里的小女孩似乎有些不高兴地在扯父亲的袖子。以为她也是不想和他一起走，他脚步一顿，眼里不由划过一丝讥诮。
等到了楼下，这次在男人不气馁地再次开口邀请时，蔺臻墨直接冷漠拒绝，并且加快步伐离开了他们。
莫名被瞪的曲檀檀：？
看着小邻居冷漠的背影，之前在沉默中倍感尴尬的曲檀檀，在心里又咋了下舌。再次重复一遍，这家伙是真的拽啊。
和一脸迷茫的父亲对视一眼，曲檀檀理直气壮地指责，“都怪爸爸啦，人家一看就是不想一起走，你还一直说。看吧，终于把他惹生气了。”
“是，是这样吗？”曲爸爸深感不理解地挠了挠头，明明他之前感觉不是这样的啊。
现在的小孩子已经这么难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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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曲爸爸的新店准备搬过来时，曲檀檀就不断撺掇他，想要将新果汁提前研制出来。
他们家有个大果园，前世曲爸爸就和果园技术员一起研发出了果蔬汁的混合配方。最初只是想着在酒楼专门供应，没想到后面由于太受欢迎，反而衍生出了新的果汁品牌。
未来都很受欢迎的果汁和奶茶，放在现在肯定会更觉得新奇。
这本来就是曲爸爸的长项，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因此一点就通。这段时间的研制，再加上曲檀檀有意无意的提醒，果然很快就弄出了和前世味道差不多的果汁。
只不过他现在还在犹豫这到底行不行，曲檀檀便和他约定，她将果汁带到幼儿园和大家分享，如果他们都很喜欢的话，那就将果汁拿出来卖。
结果可想而知。
今天曲檀檀带过来的一大壶果汁，全被小朋友争抢着分完了。等放学时，还强拉着父母的手跑来找曲檀檀，说要买他们家好喝的果汁。
这段时间曲檀檀已经成为班里的焦点，家长们都认识曲檀檀，多少有点明星效应。因此在听孩子要买他们家的果汁时，都纷纷过来询问。
曲爸爸没想到女儿的战斗力这么强，一下子就拉来了这么多未来客户。对着一群围过来的家长连忙解释，现在的果汁还在研发中，暂时没办法买到，等有消息了一定通知他们，然后又将新店的地址告诉了他们。
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在回去的路上，曲爸爸还是没忍住露出了激动兴奋的表情。看着神采飞扬的爸爸，曲檀檀咬着手里烫呼呼的红薯，甜得她嘴角也忍不住挂上了笑容。
“今天我们檀宝儿可是立下了大功劳，想要什么奖励啊。”
曲檀檀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晃了晃腿，歪头想了想，“我想买图画书，顾全前两天带的图画书可好看啦。”
“买！”
曲爸爸立刻就调转车头往书店骑去，本来以为女儿想要的是那种连环画，没想到她却认真地挑选了几本讲解英文的图画书。
他顿时有一种自己还不如女儿的羞愧感。
……
曲檀檀发现他们和邻居还真的挺有缘分的。
早上明明出门都快迟到了却还能碰见拽兮兮的小邻居，等放学特意去书店选书耽误了一会儿时间，没想到回来又正巧和他碰上。
而和早上还衣服整洁的男孩子相比，放学回来的他此时浑身沾满了土。就像是和谁打了一架似的，袖口破了几道口子，脸上的伤也更多了。
在见到父女两人时，他原本还有些散漫的脚步一定，似乎在防备什么似的，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带着警戒，匆匆两步就跑上了楼。
有点像担心被别人责备伤害的流浪小黑猫。
曲檀檀似乎听见了头顶父亲轻声叹了口气，不过等她抬头去看时，曲爸爸只是揉了揉她的头，神色平淡并没有说什么。
想起来父亲曾打听的，邻居妈妈似乎不怎么管孩子，反正孩子一直都是自己上下学，几乎没见过母子两人同时露面。
曲檀檀脑海里浮现出来大美人那张无辜脆弱的脸，看起来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总觉得能将孩子养大也是挺不容易的。
“走吧，我们去将妈妈叫下来，今天庆祝一下出去吃。”曲爸爸很快便恢复心情，笑着牵起女儿的手准备上楼。
正在这时，仿佛什么摔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再重复一遍，他们和邻居是真的很有缘分。
曲檀檀扭头就看见娄向闻正苦着脸蹲在地上，周围书本掉落了一地。他捡一本掉一本，捡一本又掉一本，滑稽的模样让她没忍住笑出来。
松开父亲的手，曲檀檀小跑过去帮他将书本捡起来，“每次见大哥哥的时候，好像都特别狼狈呢。”
娄向闻其实早就在回来的路上看见了父女两人，想上前打招呼又不敢，可是不打招呼又有点不甘心，就这么一直纠结着到了楼下。
正在他终于鼓起勇气张嘴时，结果因为注意力一直在前方的父女身上，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直接被绊了一下，虽然不至于摔倒，手里的一沓书却全部掉到了地上。
……想到肯定被他们父女两人看到，娄向闻低着头脸色通红，忍不住想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
他真是没用，又在丢脸了。
然而在自己想的时候很心塞，可真正听到小姑娘没心没肺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的取笑声时，娄向闻的那点单方面尴尬，莫名地就消失了。
他挠了挠脸颊，抬头弱弱地跟小姑娘打招呼，就见曲檀檀笑得更甜，竟然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昨天的小饼干好吃吗？”
娄向闻点头，想到什么又从兜里将洗干净的小黄鸭手绢拿出来，腼腆笑道，“昨天洗干净但是一直没干，所以没有还给你。”
“大哥哥说到做到，好厉害呢。”曲檀檀将手绢接过来，夸奖似的又摸了摸他的头，“你也是刚回来吗？是去做什么了啊。”
曲爸爸看着他们两个相处，神色略有些怪异。总觉得自家檀宝儿是在摸宠物，又神色一凌，觉得自己这么想也太失礼了，连忙摇摇头将那点错觉压了下去。
娄向闻可不知道自己被当做宠物看了，又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道，“我去书店买了点书，提前学习一下，想准备找新工作。”
曲檀檀歪头，有些疑惑，“哥哥不是编剧吗？”
娄向闻昨天在和他们聊天时，就提到过自己的工作。
听小姑娘提问，他脸上不由多了几分苦意。他倒是还想做编剧，可惜有那个向哥虎视眈眈盯着自己，他怕是这辈子都出不了头。
昨天他辗转反侧了几近一晚上，最终还是决定先找份新工作养活自己，夺回剧本的事情再徐徐图之。
然而这些糟糕的事情，娄向闻并不想让小姑娘知道，只能故作轻松地摸摸自己的脑袋，自嘲道，“因为要赚钱嘛。”
他一顿，小小声地似乎是在对自己说，“再说了，我可能也没有这个天分，像我这么平庸的人，果然还是踏踏实实找份工作养活自己比较好。”
曲檀檀却不赞同，“可是明明哥哥很喜欢这个工作的啊。”
娄向闻睁大了眼。
她晃着小脑袋，指着自己明亮又清澈的大眼睛，眸色狡黠，“昨天哥哥跟妈妈说自己是个编剧的时候，檀宝儿有看见，大哥哥的眼睛里有光哦。”
“亮亮的。”
就像是骤然被戳中心思似的，娄向闻猝不及防地心口剧烈跳动起来。
他眸色摇晃着，深处仿若有光在闪烁。
“做编剧不是哥哥的梦想吗？既然是梦想就要努力去完成，这么容易就放弃，可是做不了小孩子榜样的。”
作为重生的幸运儿，曲檀檀对此可是深有体会。她插着腰老气横秋地叹气，“你看我，梦想还是要考上清华呢，这么艰难的梦想都还没有放弃，大哥哥也不要就这么放弃啊。”
第一次知道自家檀宝儿竟然还有这么个伟大梦想的曲爸爸：“……？”
什么清华？
清什么华？？？

第9章
就这么放弃自己的梦想？
【大哥哥在说自己是编剧的时候，眼里有亮亮的光哦。】
小姑娘带着笑意的声音回旋在耳旁，让娄向闻心口微热，仿若能听到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怎么可能。
他到现在还能想起当初决定自己的专业时的心情，忐忑不安却又充满了憧憬。而在写出属于自己的第一个故事时，他的情绪又是多么的激昂。
为了那部作品的完成，他反复练笔学习，前后向老师求教，在将作品完整地一点点打磨出来时，他是多么的满足。
在知道自己的剧本被业内前辈看上，觉得自己的梦想就要成真时，他激动地整晚都没有睡着觉。而在发现剧本被前辈抢走，还要求自己作为代笔时，他又是多么的不甘……
那些复杂的情绪每晚都在脑海回荡，让他根本无法忘却。
他还没来得及实现梦想，就被现实的冷酷浇了一头冷水。
可是真的就愿意这么放弃吗？
他不甘心。
他怎么可能会想要轻易放弃。
摔倒了就站起来，没有人会嘲笑一个勇敢的人。是梦想就要努力去做，这是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他怎么到现在还在钻牛角尖？
娄向闻怔怔地想着，眼眶渐红。
眼见着年轻人就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小狗，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曲爸爸还以为是女儿无意戳到了他的痛楚，连忙上前轻轻拍了下曲檀檀的屁股。
“小孩子瞎说话，估计是在学校里听老师这么说，她就照着这么学了，小娄你别在意。”
知道年轻人身上肯定遇到了不少难事，曲爸爸不由有些歉意，想了想又拍拍他的肩膀，“其实无论你做什么选择，只要自己不后悔就好了。放弃没错，坚持更没错，人总是要向前走的。”
娄向闻父母早逝，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种单纯为了他着想的话了。他表情有些僵硬，眼眶湿润着点头，突然觉得不对，低头就对上曲檀檀有些气鼓鼓的脸。顿时心一慌，连忙摆手，“那个不是，我觉得檀檀说得挺对的，是我想差了。”
娄向闻蹲下.身，望进小姑娘清澈的眼睛里，“谢谢你檀檀，是你点醒了我。不过我没打算放弃自己的梦想，只是想着慢慢来。”
“我相信你一定也可以实现自己梦想的，我们一起努力。”
他神情认真，眼里渐渐多了坚毅，似乎在这一刻完成了蜕变。
原本只是在口嗨的曲檀檀：突然有点心虚。
“你们蹲在这儿干什么，到现在还不回家？”曲妈妈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娄你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老曲说什么了？”
冷不丁背锅的曲爸爸一愣，不由有些疑惑地指指自己。
看着眼眶红彤彤被父女两人包围的年轻人，曲妈妈不由有些慌张地安慰，“小娄你别怕，要是老曲不小心说了什么不应该的，你就跟我说，我替你教训他！”
娄向闻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曲叔叔真的没有欺负我，是我……”
“不是老曲，那还能是檀檀不成？”曲妈妈翻个白眼，又狐疑地看着三个人，“不是，你们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书还洒了一地，赶紧帮人捡捡啊。”
指不定是他们父女两个无意说了什么，不小心戳到年轻人难受的点还不自知。娄向闻人又老实，肯定也不好意思说，前两天刚出那事，可别影响到他心情。
总觉得越描越黑的曲家父女：“……”
老实人娄向闻：“……”
半晌三人才好不容易跟曲妈妈解释清楚，但在那之前，娄向闻就已经稀里糊涂地被曲妈妈拉到了家里，说要请他吃饭。
原本父女两人商量着出去吃饭的计划也就此泡汤。
于是等反应过来后，被强行按在沙发上的娄向闻不由开始坐立不安。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厨房里的夫妻两人，收回目光又愧疚地低下脑袋，不敢去看前面捧着脸气呼呼的小姑娘。
具体发生了什么，娄向闻只觉脑子里装满了浆糊，有些弄不懂自己怎么就这么自然地跟进来，还坐在了人家的沙发上等着开饭。
可想走，本质社恐的他又根本没有勇气开口，只恨不得像只鸵鸟，将自己埋在沙子里。
曲檀檀可不知道他此时的尴尬，想到这还是重生后妈妈第一次忽略自己，不由长叹口气，说好的奖励自己去外面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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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那次的乌龙事件后，娄向闻就一直对曲檀檀很愧疚。不过也因此，他和曲家人的关系明显亲近了很多，起码容易社恐的他，已经可以很自然地和他们打招呼了。
他最近在忙着找工作，不过由于专业不对口，又想着找个不那么忙，能有时间让他琢磨剧本的工作，因此一直在到处碰壁。
每次回来时都能看见他灰溜溜地耷拉着脑袋，让原本还有些记仇的曲檀檀，也不意思再置气。
想到爸爸最近在忙着注册果汁品牌，和技术员到处跑，都顾不上店里的生意。她便跟他出主意，不如让娄向闻来店里帮忙。
原本曲妈妈还能在下班后到店里帮忙，但这段时间她们公司也在忙着清账开会，作为会计的她一直在加班赶工作。曲爸爸原本都打算闭店几天了，被她这么一提醒，觉得确实是个好主意。
娄向闻为人认真靠谱，热爱学习，又颇有几分韧性，他还是挺欣赏这孩子的。
于是在邀请娄向闻来家里吃饭，跟他提起这事后，本来就在愁找工作的娄向闻也果然答应了下来。知道是曲檀檀出的主意，他更是感动，知道他们夫妻最近忙，还主动提出接送曲檀檀。
店里事情并不多，娄向闻很容易就上手了，并且还能在将曲檀檀接到店里后，和她一起聊着自己想写的故事。
他并不会因为曲檀檀还小就随便敷衍，说起自己的故事眼睛都发着光。而曲檀檀虽然不懂创作，但毕竟追过不少未来的电视剧和小说。看似随口说出来的一些情节，顿时就让娄向闻灵感迸发，变得更喜欢和她一起讨论了。
于是在娄向闻逐渐适应新工作后，两人的关系由此更是亲近了不少。
……
这天，曲檀檀照旧被接到店里，等曲妈妈下班。有些无聊的她跟正接待客人的娄向闻提了一句，便跑到了隔壁书店去看书。
没想到这突然的兴致，又让她看见了蔺臻墨。
即使已经搬进新家有几个月，但他们与邻居的关系并没有变得亲近起来。蔺臻墨依旧独来独往，即使在上下学时与他们碰上，也从来不会说话，只当做没有看见他们。
甚至已经能在小区里和大部分人熟悉起来的曲家夫妻，到现在也没能跨进蔺家的门，成功拜访过邻居。
不过倒是在偶尔与下班的蔺宛碰面时与她简单聊过几句，从而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以及她是附近小学的代课音乐老师，并兼职琴行的钢琴老师。
几天没见，他脸上之前的伤消下去，另一侧却又多了块淤青。他穿着白衬衫，神色依旧凶冷，在穿梭的人群里还挺显眼。
虽然有些好奇他怎么出现在这儿，但知道他并不喜欢自己，曲檀檀及时收回目光，没被他发现她也在这里。
而没想到就在她低头看图画书认单词的一段时间，等再抬头时就看见蔺臻墨也出现在了店里。旁边有几个长得比他高的男生正围着他，脸上明显带着不怀好意的表情，对他推推搡搡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蔺臻墨的拳头已经握紧，却似乎在顾虑着什么没有出手。
直到书店老板发现这边的情况，凶巴巴地拿着扫帚将这几个捣乱的家伙赶出去，蔺臻墨才冷着脸抿着唇放下手中的书，谁知扭头却正好撞上一双清澈的大眼睛。
猝不及防被抓包的曲檀檀：……她现在说自己不是故意偷看的，他信吗？
显然是不信的。
没想到刚才的事情会被她看见，蔺臻墨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浑身僵硬地恶狠狠瞪着她，曲檀檀发誓绝对听见了他拳头咯吱咯吱的声音，然而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厌恶地瞅了她一眼，甚至连威胁都没有，就径自离开了。
曲檀檀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这家伙真的好凶啊。
虽然不想承认，但曲檀檀即使心理年龄比他大，其实还是有点怕他的。实在是蔺臻墨的眼睛长得太凶太冷，仿佛什么都不怕，像只一旦招惹他，就会被死死叼住不见血不松口的小兽。
不过他家的那个大美人，曲檀檀还是很喜欢的。
即使不太熟悉，但身为邻居，曲檀檀偶尔会见到蔺宛。大美人虽然不怎么说话，却总会温柔地对她微笑。
——虽然每次见到她温柔笑时，蔺臻墨发现都会变得更不高兴，对她更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曲檀檀暗下腹诽这家伙绝对是个母控，而且对母亲的保护欲也太强了。之前有几次男人找上来对蔺宛献殷勤时，都是蔺臻墨恶狠狠拿着扫帚赶跑的。
曲檀檀并不知道自己看见的这一幕，对蔺臻墨意味着什么，而她也没觉得自己有发现什么秘密，却明显被蔺臻墨深深记了仇。
具体表现在相遇时，蔺臻墨显得更不待见她了。以往只是单纯无视的人，此时还会在路过她时故意冷嗤一声，然后恶狠狠地瞪自己一眼。
不过那模样，怎么形容呢，就像是自己无意抓住了他的把柄，于是让他有些忌惮却更讨厌她。
明明就是在做贼心虚嘛。
原本还有些怕他的曲檀檀，这会儿被瞪得多了，反而有些免疫，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依旧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捉住了他的什么把柄，对此完全摸不着头脑。但她也不惯着他那臭脾气，于是也开始每次对他横眉冷对，明着跟他不对付。
只偶尔暗下有些奇怪，蔺臻墨最近回家的时间是不是越来越晚了。
——这家伙究竟是藏着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第10章
蔺臻墨最近是真的很奇怪。
因为曲爸爸最近回来的都很晚，曲檀檀这段时间放学就会被妈妈带去公司，在外面吃完饭后再回家。因此相比之前的回家时间要晚上很多，但即使这样也会碰见刚好回来的蔺臻墨，脸色明显很疲惫的模样。
曲妈妈自然是关心过他，但他却只是摇头不说话，一副很防备别人询问的模样。或许是都习惯了他的特立独行，没有人觉得奇怪。
直到这天，娄向闻被临时有事的曲妈妈拜托接曲檀檀回家，两人在路上再次看见了蔺臻墨。
他被一群显得比他高大不少的男生包围着，却丝毫不显怯，一脸戒备冷然地瞪着他们。而领头的男生则咧嘴笑着指了指他，又拿着手里的东西晃了晃，曲檀檀明显能看到蔺臻墨的后背绷紧，似乎想要将东西拿回来。
领头的男生嘲笑似的将东西扔给后面的人，然后他后面的人又传给了另外一边的男生，一群人明显在耍着他玩。
蔺臻墨似乎是担心东西被摔坏，只是不断从他们手里去抢。最后东西回到领头男生的手里，他轻蔑地说了句什么，猛地将手里的东西摔到了地上，一群人哈哈大笑的声音传得很远，分外刺耳。
蔺臻墨明显被激怒，像只愤怒的小豹子般猛地扑了过去。
虽然以前能推测出来蔺臻墨经常和人打架，但这还是第一次曲檀檀真正看见他打架的场景。
男孩子打架时格外凶猛，虽然在一群人里个头最矮，却根本没有落于下风，下手也是最狠的那个。他眼尾上挑迸射出冷戾的光芒，相比以往只是对她傲娇冷哼的模样竟然还显得有些无害。
虽然都是小学生，但一群人明显越打越上火，拳头都照着脑袋砸去，娄向闻都看呆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蔺臻墨的体力逐渐不止，终究是打不过一群高年级的男生们，眼见着就要被群殴，曲檀檀就有点着急了。
就算看不惯他，但好歹也是邻居，怎么也不能就这么看着蔺臻墨被打残吧？
她抬头去看正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的娄向闻，一看他就没打过架，根本没办法派上用场。可是会打架的爸爸现在又不在，曲檀檀不由皱眉盯着他们想了半天，突然比划了下他的身高，露出狡黠的笑容。
娄向闻突觉浑身一寒。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曲檀檀就突然扯着他向包围圈跑去，然后只见她向前一步，大声道，“你们别打啦！”
一群小学生打得正上火，怎么可能会理她？
曲檀檀也不气馁，继续凶巴巴地问道，“你们哪个道上的，居然敢在这边打架，是将我娄哥不放在眼里吗？！”
猝不及防被推出来的娄哥：？！
曲檀檀在他身后拽着他小声催促，“绷着脸，快，冷酷一点，像个大哥的样子。”
娄向闻：“……
那个领头的男生果然一停，扭头去打量娄向闻。
别看娄向闻平时在曲檀檀面前很好欺负，但真的绷起脸的模样还是很能糊弄人的，他本就身材高大，居高临下看着人的时候，就多了一种与生俱来的威圧感。
尤其对面还只是一群刚到他腰部的小学生。
又有曲檀檀在身后疯狂地添油加醋，“我娄哥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江湖人称一声娄哥！你们几个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竟然还敢在他的地盘闹事？”
领头男生明显有些忌惮，却还强装不怕，“我，我们可没听过这个名字！”
曲檀檀夸张比划，露出轻蔑的神色，“哼，那是你们孤陋寡闻，我娄哥可是道上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说出来吓死你们！”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娄哥，险些没绷住脸上的表情，还没将对面小学生吓到，自己的腿都先有些软了。
然而现在这会儿正是武侠小说和古惑仔电影流行的时候，尤其男生更是憧憬地四处模仿。她这么一说，一群小学生果然肃然起敬。
身后有个小学生小心地盯着娄向闻看了半天，偷偷拽了拽领头男生，小声像模像样地汇报，“我是那片小区的，见过这个叫娄哥的，听我妈之前说好像真的是混黑的！”
小区里关于奇怪邻居疑似混黑的传闻立功了！
虽然在之前娄向闻被羞辱的大戏过后，已经澄清了他的那些传闻，但这个小学生明显没有与时俱进，还沉浸在过气消息之中。
娄向闻此时已经浑身僵硬，然而在曲檀檀不断用手指戳他提醒时，还是在冷风中僵着脸强装镇定点头，颇有一种黑..道大哥的风范。
等到他看见这几个男孩一动，还以为是要被包围挨揍了，吓得他就要将身后的曲檀檀抱起来逃跑。
哪知他手一抬，那更加阴沉的脸色反而将几个男生吓得后退一步，想到曲檀檀刚才说的话，误以为他要动刀子了，顿时脸色惊恐地大叫起来，推推搡搡着四处散开逃跑了。
“救命啊——”
“兄弟们快跑，他手里有刀子！！”
“娄哥要杀人了，呜哇哇好可怕！！”
听着逐渐远去的乱七八糟的喊声，娄向闻动作慢半拍地将曲檀檀抱起来，脸色懵逼，在寒风的吹拂中险些风化。
曲檀檀在他怀里笑得直打滚，肚皮都疼起来。
娄向闻实在拿这个小恶魔没办法，想训她又舍不得，不训她又觉得她胡闹，憋了半天方才无奈问道，“你哪里学来的那些话，要是你爸知道——”
“从爸爸跟我讲的睡前故事里！”
曲檀檀顿时就按着他的肩膀探出脑袋，眨巴着眼睛，天真无邪道，“不过这是我和娄哥哥之间的小秘密，娄哥哥一定不会告诉爸爸妈妈的，对吧？”
说着她还适时伸出手指，声音软乎乎地跟他要承诺拉钩。
娄向闻一向拿她的撒娇没办法，一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知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曲檀檀刚露出狡黠的笑容，就看见了还站在原地不发一言的蔺臻墨。笑容微收，她挠了挠脸颊，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严格来说，除了互相冷哼外，他们之间还真没有说过正经的一句话。
可又是邻居，现在还目睹了他打架并帮他将高年级学生赶跑，现在的情况就很奇怪。
娄向闻看看蔺臻墨，又低头看看曲檀檀，有些不明白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在这诡异沉默的气氛中，机智地闭上了嘴巴。
他怕再来一次“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恐吓。
最后还是看着蔺臻墨低着头不吭声，孤零零有些落寞的模样，曲檀檀先心软下来，觉得自己都这么大的人了，不应该和他计较，于是拍了拍娄向闻让他将自己放下来。
走到蔺臻墨的身边，曲檀檀没有问他为什么打架，也不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着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的模样，主动出声道，“你在找什么吗？需不需要帮忙啊。”
蔺臻墨浑身一僵，猛地抓起什么东西到手心里紧紧握住，又站起身冷着脸瞪她。
他抹了一把擦伤的嘴角，那双上挑的眼睛看起来更凶了，带着凛冽的傲气，不止曲檀檀，连娄向闻远远看着心都砰砰跳起来，恨不得将曲檀檀抱走，只求她千万别再招惹这孩子了。
然而就在娄向闻的脚步已经迈出去时，却听男孩子憋了半天，突然干巴巴地吐出了一句，“不用你帮忙我也能应付”，不由怔在原地。
其实后面他还小小声地跟了句十分僵硬的“谢谢”，只有在他身边的曲檀檀听见了。但即使这样，也足够娄向闻觉得惊讶了。
倒是曲檀檀，在一瞬间的诧异过后，不由对他笑了下，“知道啦，你很厉害的嘛。”
蔺臻墨却以为她在嘲笑自己，不由又拉长脸，眼皮耷拉了下来。
曲檀檀可不知道自己被误会了，还跟他主动邀请，“已经这么晚啦，既然东西找到了，我们就一起回去吧？”
蔺臻墨抿着唇不吭声，似乎在考虑。就在曲檀檀以为他又要拒绝时，却见他弯腰将地上的书包拿起来拍了拍灰，然后脚步慢吞吞地跟在了自己的身后。
曲檀檀笑弯了眼，小跑到娄向闻身边，揪着他的袖子往家走去。
而回家路上，娄向闻却总是忍不住想要回头看看，发现蔺臻墨竟然真的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虽然保持着沉默不发一言，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充满戒备地加快步伐，远离他们。
这让娄向闻提起的那颗心，终于不知不觉放了下来。
……说真的，他真怕一不注意，蔺臻墨就将皮上天总想招惹他的曲檀檀给打了。
曲檀檀可不知道娄向闻心里在想自己挨揍的场面，她只觉得经过这一次共同回家的经历，两人的关系似乎可能有变那么好一点点。
自己也应该终于可以和拽拽的小邻居和解了。
——然而事实证明，这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
第二天她被曲妈妈带着回来，刚巧在楼道口看见蔺臻墨，不由带着笑容友好地抬手跟他打招呼。哪知他却冷着脸匆匆跑下楼，直接跟自己擦肩而过，仿若完全无视了她。
……曲檀檀的心里不由有点小小的委屈。
正在她鼓着脸一边上楼一边赌气想，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主动跟他说话，谁理他谁就是小狗时，抬头却看见难得早到家的曲爸爸，正皱着眉站在门口。
曲檀檀歪头，有些不解地询问怎么回事。才知道他们是听到隔壁母子在吵架，楼道的隔音本就不好，声音一提高，能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回来这么晚”“打架不听话”“那个人到底是谁”之类的对话，然后在巨大的撞门声过后，他开门就看见蔺臻墨往楼下跑去。
曲檀檀突然后知后觉地回想起，蔺臻墨跟自己擦肩而过跑下楼的时候，眼眶似乎确实有点红。

第11章
入冬过后，天本就黑的很早，这会儿一耽误，天色已经昏暗得看不清路了。
曲家夫妻明显都有些担心蔺臻墨，但隔壁门内又传来若隐若无的哭声。两人商量了一下，曲妈妈决定去敲门安慰蔺宛顺便问问怎么回事，曲爸爸则下楼去找蔺臻墨。
两人本来是想让曲檀檀先在家呆着，不料曲檀檀却主动拉着爸爸的手，要求一起去找蔺臻墨。
——这家伙真是的，脾气怎么那么大，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就这么乱跑啊。
曲檀檀跟着爸爸下楼，不由皱着眉忧心忡忡地想着。最近这边的治安又没那么好，天色还这么昏暗，万一出事了呢？
还好蔺臻墨没有真的跑远，父女两人刚下楼在附近找了一会儿，就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似乎正蹲在地上发呆。
这会儿的小男孩和以往总是冷漠抗拒的模样截然不同，曲檀檀只能想到孤单这个形容词。
说起来好歹也算认识了一段时间，但她除了几个总是找蔺臻墨事的男生之外，还真没有见到谁和他亲近。就连小区里认识的一些看起来好相处的人，都不愿意提起蔺臻墨，觉得这孩子就是个怪胎。
而他妈妈看起来就是需要保护的存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关系那么僵硬，但母子两人看起来并不亲近，平时肯定也很少管他。
这么一想，曲檀檀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之前自己还总是在心里暗暗跟他过不去。其实仔细想想，他也就只是瞪一瞪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实在是不应该。
“喂，蔺臻墨，回家啦。”她松开父亲的手，跑到蔺臻墨的身边冲他伸手。
然而刚升起的那点怜爱之情，瞬间被他抬头的瞪视挡了回去。那双凶巴巴的凤眸此时看起来分外生冷，他整个人就像是浑身张开尖刺的刺猬，要让靠近的人受伤。
“滚开，不用你管。”
曲檀檀额角一抽，只觉得这死孩子一如既往地不讨人喜欢，然而想到刚才的场面，她又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要平常心。像他这么大的孩子本来就自尊心强，不愿意自己安慰也是正常……
“每次——见到你就没好事，以后不要再靠近我，我也不需要你们好心。”似乎是故意要气走曲檀檀似的，蔺臻墨说话格外过分。
而眼见着曲檀檀还呆在原地没有走开的意思，想到之前几次被她看见的狼狈场景，他抿了抿唇更觉恼怒，心里的那点别扭让他根本不想看见她那张傻乎乎的脸。
既然她不走，那他走就是。
于是他站起身就要独自离开，不想正好被曲檀檀整个人挡住，他皱着眉就要推开她，但因为没控制好力度，曲檀檀一时不察后背磕到了花坛上，泛起的疼痛让她哪里还管要用什么伟大的母爱去融化小邻居的尖刺，还以为他是故意的，怒火一上来，反过来就也去推他。
于是蔺臻墨就这么和曲檀檀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架，不能说谁动了真格下狠手，但也不能说他们不是真的在打架。
反正曲爸爸看着是哭笑不得，按理说作为大人应该要上前阻止，可见着两个孩子看似打得格外激烈，却仿若刚学会掐架的小雏鸟似的，扑腾着翅膀你撞我我撞你。最后两只在地上打滚，掐了半天愣是谁也没受伤，眼睛倒是瞪得都挺大，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真要说起来，其实还是自家女儿占了上风。于是沉默一会儿后，他颇有些不厚道地扭过了头，假装没看见这好笑的一幕。
……算了，就让这两个孩子好好发泄一下吧。
蔺臻墨和人打架惯了，基本是从小打到大，按理说应该轻而易举处于上风的。但曲檀檀好歹也是曾经跟身为跆拳道全省冠军的孟佳佳学过几招的人，再加上虽然力气比不过，却也有小女生打架的绝招在手，用起来她可丝毫不觉丢脸，又是揪头发又是咬人的。
最后还是蔺臻墨额角绷着青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跟只咬人小狗似的，正死死咬着自己手腕，终于败下阵来。
他这一忍让，曲檀檀顿时翻身骑到了他的身上，然后得意洋洋地翘起了小尾巴。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挑衅，仿佛在无声问他究竟服不服。
……蔺臻墨也不知怎么，在这种时候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唇角也微微上翘起来。而原本那浑身竖起的尖刺，此时也仿若被无声融化了似的，不见了踪影。
曲檀檀盯着他黑漆漆的眼睛，不由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笑。
不过，这家伙居然还会笑啊。
曲檀檀又有点惊奇，她还以为这家伙每天都是苦大仇深耷拉着脸，酷酷拽拽根本不知道笑是什么呢。
……噫，竟然还有点好看。
而等到两人终于都冷静下来后，曲檀檀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不由觉得丢脸地脸一红，讪讪地从蔺臻墨身上爬下来。
两人身上都蹭满了土，不过还好并没有划破衣服，曲檀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有些气鼓鼓地扭头看着偷笑的父亲。
——他闺女可是在打架诶，做父亲的也不说上来阻拦，居然还在幸灾乐祸地看戏，这是做父亲应该有的样子吗？！
曲爸爸自知理亏，不由摸了摸鼻子，然后笑着走到两人身边，也没说话，只是揉了揉女儿凌乱的头发。
曲檀檀鼓了鼓脸，有些不爽地晃了晃脑袋，却不敢扭头去看蔺臻墨的脸。
总觉得有点丢脸，耳朵都热辣辣的。
而蔺臻墨却在对上曲父含笑的目光时，下意识身体僵了僵，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嘴上不说，也看似很是抗拒曲家人。但其实自从他们一家搬来后，他暗自是很羡慕他们之间氛围的。
尤其每天都能看见曲爸爸温柔地抱着曲檀檀，掩盖不住眉眼间的疼爱，蔺臻墨总是忍不住暗自想着，如果自己有了父亲，应该也是曲爸爸这样的吧。
但他又知道自己完全是在妄想，因此反而更不愿意去接近曲家人。
蔺臻墨知道曲家都是好人，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总是在背后对他和母亲指指点点，又或者用看不起人的眼光看待他们。他也知道曲家人是真的关心自己，但就是下意识保持着距离。
仿佛只要一回应，就无形妥协了什么似的。
而现在他和曲檀檀打了一架，还正好被曲爸爸看见，之后他们一家人肯定也会讨厌远离自己吧。
——这样也好，他就不用每天都会偷偷在心里多想惦记了。
蔺臻墨正暗暗自嘲，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却不觉肩膀突然一重。抬头就见曲爸爸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带着与往常无异的笑容道，“小男子汉，我们聊聊？”
曲檀檀又被爸爸撸了一把脑袋，踉踉跄跄地被抱到花坛上坐着，然后手肘抵在膝盖上，撑着脸看他们两个人特意避开自己走远。
她有些无聊地晃了晃腿，能隐约听见爸爸温和醇厚的声音。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但明显能看出来原本身体紧绷似乎有些戒备的蔺臻墨，在渐渐放松下来，看样子是软化了态度。
最后曲爸爸笑着说了什么，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蔺臻墨似乎有些惊愕地抬头看他。
两个人此时对视着，颇有点父子聊天的氛围。
曲檀檀倒是没觉得吃醋，反而有点骄傲，不愧是她爸，连小刺猬都能抚顺！
等到他们聊完，曲爸爸就按着蔺臻墨的肩膀带他走到曲檀檀面前，将剩下的时间交给他们，还鼓励地伸手推了推蔺臻墨的背。
曲檀檀换了个姿势，将手撑在花坛上，抬头看着僵着脸的蔺臻墨，半晌动了动嘴，却还是没能憋出半句话来。
“——对不起啦。”
就在蔺臻墨偏过头，再次在心里酝酿要说的话时，却突然听到了曲檀檀的声音。
他有些怔愣地将脑袋扭过来。
只见曲檀檀抓了抓头发，用她一向软乎乎的声音，心平气和地跟他说，“刚才的事情我们算是一半一半，我刚才也想了一下，你推我应该不是故意的，是我误会了。”
蔺臻墨嘴唇微动，却还是安静地听她说话。
曲檀檀比划了一下，“所以算是我先动手的，但也是因为你总是对我凶巴巴，才让我下意识误会的。”
他喉咙干涩，沉默半晌才轻轻应了一声。
见他承认，曲檀檀顿时变得凶巴巴，“所以你也应该向我道歉。”
蔺臻墨认真点头，虽然不习惯但还是严肃地和她说“对不起”，相比昨天含糊的“谢谢”，这会儿要更清楚响亮。
男孩子的声音有些干涩却清亮，他认真地道歉后，又抿着嘴安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发话。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曲檀檀突然没忍住先笑了一下，“我又不打你，干嘛这么眼巴巴瞅着我啦，跟小狗似的。”
蔺臻墨不敢说话，但看着她露出来的尖尖小虎牙，下意识垂眸瞥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个深深的牙印，在心里小小声反驳，明明她才像只小狗。
人瞧着不大，咬人还挺狠。
接着又想到她刚才骑在自己身上，露出那个飞扬的笑容，哪怕在昏暗的天色都遮掩不住眼睛散发出亮晶晶的光芒。他又在心里重复念了一遍，凶巴巴的小狗。
……有点可爱。
曲檀檀一向自来熟，打了一架互相道歉就是朋友了，眼见着他这会儿气息平和下来，变得好相处的样子，不由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
蔺臻墨别别扭扭地坐过去。
他还没跟人挨过这么近，肩膀都挤一起了。哪怕是同桌，也因为害怕自己所以特意划了三八线，恨不得离自己远远的。
曲檀檀可没察觉到他的扭捏，还主动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肩膀，好奇地问道，“你跟爸爸刚才聊了什么啊。”
蔺臻墨摇头不吭声。
曲檀檀也不纠缠，又问道，“那你是怎么回事啊，最近回来那么晚，听说今天还跟宛姨吵架了。”
没想到他们没有交流，但曲檀檀却知道他回家晚了，肯定是在暗暗关心他。可自己之前还对她说出那么过分的话，这让蔺臻墨心里升起了暖意，又有点愧疚。
因此即使曲檀檀又不小心戳到他雷点，沉默半晌，还是在她摆手就要转移话题时，主动干巴巴地开口。
——“其实今天，是她的生日。”

第12章
她的生日？
曲檀檀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明白他指的应该是蔺宛的生日，不由露出诧异的表情。
原来在蔺臻墨记事以来，母子两人就从来没有过过生日。蔺宛的生日还是他在无意看见她身份证明时，偷偷记下了日期。
在发现快到蔺宛生日后，他想要送给她生日礼物，所以最近都在偷偷送牛奶发传单赚钱，虽然不多，但也攒够了买礼物的钱。
上次曲檀檀在书店看见他后还被记仇，其实就是他不知道如何挑选礼物，又不知道该找谁询问，就跑到书店里去翻看杂志，结果还被之前结仇的高年级学生撞见并围堵了。
他以为曲檀檀发现自己在看饰品杂志，心里就闹起了别扭，又暗自担心她会无意告诉蔺宛这件事，被蔺宛提前发现自己的计划，因此才会格外警惕。
昨天他好不容易攒够钱终于买到了礼物，结果又被那几个学生看到。他们以为自己手里有钱，特意跑来找他勒索，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就发生了曲檀檀和娄向闻昨天看见的打群架。
而昨天被赶跑后，今天他们还不服气地找过来骂蔺臻墨是野种，甚至起哄说蔺宛早就在外面有人，他早晚会被丢掉成为孤儿。
蔺臻墨又和他们打了一架。
结果等他回家后，想着将礼物交给蔺宛，结果没想到蔺宛没在家。他等了很久，还在心里酝酿了很久应该如何祝她生日快乐，结果没想到蔺宛竟然是被一个男人送回来的。
两人在门外说了半天的话，进来后就质问他是不是又出去打架了，还埋怨着能不能不要让她总是担心。
蔺臻墨原本还满含期待的心顿时就凉了下来，犹如一盆冷水骤然浇在了头顶。突然想到今天打架时那些人说的话，他冷声质问那个送她的男人是谁，蔺宛却避开话题没有回答，只哀求他别再打架了，又哭着道歉说是自己对不起他，是她不争气，没能给他一个好的生活条件。
蔺臻墨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说，既然总是道歉，为什么就不能为了自己变得坚强一点，可是质问她却又什么都不说。
以前的种种回忆涌上心头，再加上早就从她以往态度看出来，蔺宛其实很抵触跟他聊关于父亲的事情，这让他不由悲观地想，她是不是其实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早就后悔生下自己。
再想到她可能就要丢下自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蔺臻墨情绪复杂之下，终于忍不住和她大声吵了起来。
甚至由于太过生气，他甚至愤恨地将手里的礼物从窗户狠狠丢出去，然后就那么直接跑了出来。
蔺臻墨面无表情地干巴巴说完，就低低地垂下了脑袋，一副“我没错”的倔强模样。曲檀檀沉吟了一会儿，并没有直接安慰他，而是轻轻地推他，“那你将礼物找回来了吗？”
小刺猬皱着眉，似乎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摇头，“我已经扔了，不知道丢到哪了。”
这么说着，他还不高兴地沉闷补充，“不需要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找回来。”
“可那明明是很有意义的礼物啊，就算不打算送给你妈妈，那送给我也行啊。”
曲檀檀理直气壮地说着，然后看着蔺臻墨有些惊愕的表情，不由笑眯眯，“那可是你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第一笔钱诶，不应该值得纪念吗？就那么扔掉也太可惜了，还不如交给我帮你珍藏起来呢。”
“我还没有被朋友送过礼物呢，这么想想还挺期待的。”
她刚才说……朋友？
侧头看着曲檀檀是真的这么想，眼睛都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甚至还伸手扯他来回晃着手臂。第一次被人这么期待，蔺臻墨突然有一种自己的辛苦在被她好好珍藏的感觉，仿若之前刺骨的冰凉此时都被焐热，不由抿着唇慎重地答应下来。
于是两个孩子摸着黑，也不让曲爸爸帮忙，开始在窗户下方的附近寻找起来。礼物盒就静静地在草丛里，能看得出来之前主人有很认真地包装它，可惜现在却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盒子凹陷进去，被泥土覆盖得脏兮兮的。
曲檀檀小心地打开礼物盒，里面是一个很漂亮的珍珠发卡，可惜此时已经被踩坏了。
蔺臻墨黑眸不由有些黯然，后悔自己不应该就那么冲动地扔掉它。这下连送给曲檀檀都没办法了，尤其曲檀檀之前还那么期待。
然而曲檀檀却并没有觉得可惜，反而很认真地将发卡拿了出来，就着楼道昏黄的光认真地打量，又眼睛亮亮地扭头看他，“蔺臻墨你眼光真好，这个发卡好漂亮啊！”
蔺臻墨不由愣住，被她真诚的夸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耳朵都红了起来。
紧接着她抓住他的手就往楼上跑，“没关系，妈妈肯定可以帮忙修好发卡的。我们说好啦，这个要送给我的哦。”
蔺臻墨有点不好意思，低声犹豫，“那要是修不好怎么办？”
“没关系啊，就算没办法戴出去我也会好好珍藏的，最重要的是心意呀。”她扭头对他笑着露出小虎牙，“等以后我们长大工作了，还可以拿出来回忆，这可是你代表赚的第一笔工资诶，多厉害啊！”
蔺臻墨被这么一说，不由不吭声了，只被她拉着回到了曲家，结果没想到曲妈妈并没有在家。
曲爸爸眼瞅着自家檀宝儿是如何哄小男孩的，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心头不由突然有点复杂。
这，算不算的上是天赋异禀……
还有怎么就牵上手了呢？这也太自然了吧！
曲爸爸在心里有些吃醋，忍不住在意地一直瞅着两人拉着的手，可现在的情况又不适合打扰他们，只能按捺下心里的别扭，还得提醒他们，曲妈妈这会儿应该在隔壁。
一听这话，蔺臻墨就皱起了眉，不太想回家。
曲檀檀却眼睛一亮，不顾他的不情愿，兴冲冲地就拉着他往隔壁跑，这次光明正大地踏进了以往进不来的领域。
于是就在曲妈妈正安慰着坐在沙发上抹眼泪，一脸焦虑担心的蔺宛时，突然听自家小棉袄高高兴兴地跑来询问，“妈妈，你知道怎么修发卡吗？”
曲檀檀举着漂亮的珍珠发卡，一脸期待的表情十分可爱，让曲妈妈没忍住揪了下她的脸，“这哪儿来的？”
蔺臻墨身体绷紧，有些紧张地看向曲檀檀。结果她眼珠一转，腻在妈妈怀里撒娇，“哎呀这是个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妈妈哦。妈妈你快说嘛，这个发卡还能不能修好啊。”
曲妈妈看了看，上面有几颗珍珠已经被磨损了，“能修是能修，但应该没办法修成原来的模样了。”
正在两个孩子都有些失望时，蔺宛却小小声地道，“可以让我看看吗？”
她明显有些畏惧儿子望来的冷漠视线，不敢去跟他对视，只是温柔地看着曲檀檀，“我对这些饰品有点研究，说不定可以帮忙修好。”
曲檀檀顿时就信任地将发卡递给了蔺宛，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旁小刺猬想要阻拦又停下来的手。
蔺宛仔细打量了下，不由抿唇一笑，“能修好的，檀檀你放心，一会儿就好。”
她起身去拿工具，回来看见蔺臻墨时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似乎想要和他说话。蔺臻墨却蓦地扭过头去看曲檀檀，拒绝与她交流。
她黯然了一瞬，坐了回去，低头开始认真地帮忙修发卡。
果然如她说的，不到一会儿发卡就修好了，之前磨损的珍珠被她用其他珠子代替，看起来反而还比之前的变得更精致漂亮了。
曲檀檀接过来看了看，不由赞叹，“宛姨好厉害啊，真的像是刚买的一样呢！”
蔺宛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脸颊前的头发别到耳后，羞涩地笑了下。
蔺臻墨有些在意，却硬是克制地没有看过去，绷着脸没有说话。
“宛姨，你觉得这个发卡漂亮吗？”曲檀檀突然问道，“要说实话哦，如果是送给你做礼物，你会不会喜欢啊。”
蔺宛有些诧异，却还是点头，声音温温柔柔的，“很漂亮，当然会喜欢啊。”
曲檀檀笑了起来，扭头去戳蔺臻墨。
蔺臻墨眼神躲闪了下，似乎意识到什么，不由握紧拳头，低声干涩道，“我已经答应送给你了，你不用——”
他虽然刻意放低了声音，但明显大家都能听到，蔺宛不由诧异出声，“这是小墨送给檀檀的吗？”
蔺臻墨骤然收声，冷着脸别过头不吭声。
并不知道两人之间在打什么哑谜，蔺宛只是有些高兴，“真是太好了，小墨的眼光真好，这个发卡很漂亮呢。”
觉得儿子主动送礼物，肯定是很在意小姑娘，将她当做好朋友。蔺宛没忍住欣慰地揉了揉眼角，又庆幸自己之前出于感谢曲家人帮忙，认真地将发卡修好了。
能帮上儿子的忙，想到他这么多年终于交到了好朋友，蔺宛是真的克制不住地有些高兴。
然而曲檀檀却只是对她笑了下，并没有直接回答。她低头认真地将发卡装进从家里带过来的礼物盒里，又帮忙熟稔地用粉蓝色的缎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蔺臻墨已经知道她想做什么了，不由复杂地偏头看着她动作，手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阻拦。
于是在蔺宛温柔地夸奖曲檀檀手巧时，就见她突然将礼物盒推到了自己的面前，抬头可可爱爱地笑了起来。
小姑娘声音软软带着点奶气，却犹如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这其实是蔺臻墨特意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啦。”
——“宛姨生日快乐。”

第13章
蔺宛呆住了。
“原来今天是蔺宛你的生日啊，瞧我们都不知道。”曲妈妈也是讶异了一瞬，连忙笑道，“生日快乐，礼物后面补上啊。”
蔺宛下意识摇了摇头，怔怔地看着绷着脸不吭声，但耳朵却通红快蔓延到脖子的蔺臻墨，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味杂陈。
她根本就来不及去想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生日的，完全没想到这个发卡竟然是儿子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可第一时间蔓延在心底的并不是感动，而是害怕与恐慌。
只要想到下午她回来，本来是想送自己礼物的小墨，却被自己没来由地埋怨一顿，还被她气跑，蔺宛的心就揪在了一起，根本不敢想儿子当时的心情。
他是不是很难过？会不会觉得她根本就不配做妈妈？
以后，他是不是就会对她这个妈妈失望了？
她舌尖蔓延出苦涩，“这是……小墨送给我的？”
然而听着她轻飘飘微带颤抖的声音，蔺臻墨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副苦涩的表情，误以为她是不喜欢，不由扯了扯嘴角，像是早就料到似的，冷冷淡淡地道，“就是随手买的，你不喜欢就丢了吧。”
“我不是——”蔺宛一急，坐直了身体去看蔺臻墨，眼眶微红，“我，我很喜欢。”
她鼓起勇气对上儿子那双和印象里男人一模一样的漆黑眼眸，一字一顿地认真重复，“我真的很喜欢，谢谢你，小墨。”
蔺臻墨面色微显复杂，似乎并不相信这是她的真心话。
曲檀檀搂着妈妈的手臂，甜甜笑着，“我就知道宛姨会喜欢的嘛，毕竟这可是蔺臻墨想要给宛姨庆祝生日的珍贵心意啊。”
“他最近回家那么晚，就是因为去送牛奶和发传单，然后用攒下来的钱去挑选了这个珍珠发卡哦。”她认真地道，“所以我相信宛姨肯定不会嫌弃这份礼物的，对吧？”
最近蔺臻墨总是回来的很晚，蔺宛自然是担心地问过，可他总是不说，问多了还会不耐烦地跑进房间，似乎并不想和她多说话。
她有想着接他放学，也被他冷漠地拒绝，还冷嘲早就不需要她接送。蔺宛心口被戳了一刀，愧疚之余自然不敢强逼他，只能对孩子妥协，然后每天尽量早回家做饭等他回来。
却没想到他隐藏着的秘密，竟然是这样的。
蔺宛慌忙地用力点头，“当然，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去抱眼前倔强的孩子，被别扭地拒绝后也不觉尴尬，而是一点点用视线描绘着他的面容。
随着蔺臻墨越长越像他的父亲，每次在看见他的脸时，蔺宛都忍不住升出害怕与逃避的心理，甚至还有针对姐姐的心虚和羞愧。
她实在太害怕那个男人了，也不敢回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因此以前总是避免与孩子对视，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注视他了。
其实今天并不是蔺宛的生日，她的身份证明是假的，甚至由于生日那晚发生的荒唐事件，让她就此对生日的相关话题都避而不谈。
但是她没有想到，小墨会偷偷将身份证明上的日期记下来，并在很早之前就开始攒钱，准备给自己过生日。
是她这个做妈妈的太过失职，明明决定生下他却又没能照顾好他，甚至还要反过来被他照顾。
她喉咙干涩，有些狼狈地抹了把眼泪，暗自决定从今天开始，这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没错，她早就该想通了，自从她决定逃出来的那天后，就相当于是新生。
——自然也应该拥有一个新的生日。
蔺宛这么释然地想着，又不顾蔺臻墨的推拒，用力地抱了下他。温暖的怀抱让蔺臻墨下意识停下了动作，就听她前所未有的温柔嗓音在耳畔回响，“谢谢你小墨，我真的很喜欢这份礼物。妈妈很高兴，会好好珍惜你的这份心意的。”
蔺臻墨的身体先是应激地紧绷，随之又渐渐放松下来，他虽然没有回应，但耳朵却又红了起来。
曲妈妈看着母子两人之间似乎终于解除了误会，不由松了口气，为了缓和气氛，不由低头故意酸溜溜地道，“哎呀，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多体贴妈妈啊。”
这话曲檀檀可就不服了，直接小狗似的拱进妈妈怀里，勾着她脖子甜蜜蜜地撒娇，“我也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啊，等妈妈生日，檀宝儿肯定也会送妈妈喜欢的礼物的！”
听到后面爸爸用力的干咳声，她又连忙补充，“当然，爸爸也是啦。”
她大声宣告，“檀宝儿最爱爸爸妈妈！”
曲爸爸和曲妈妈对视一眼，都不由笑了起来。
他们这一闹，原本冷却的气氛瞬间缓和起来。蔺宛看着曲檀檀腻在妈妈怀里，母女之间看起来格外亲昵，不由有些意动。
可低头看着倔强冷脸的儿子，她缩缩脖子，觉得他肯定会推开自己，不由遗憾地收起了心思。刚才的一抱已经属实是她鼓起的最大勇气，现在根本不敢再顶着儿子冷飕飕的眼神，再那么去招惹他。
在临走前，曲妈妈想起什么似的，又当着蔺臻墨的面，拍了拍蔺宛的肩膀，“既然小墨是有原因的，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你们两个啊，要我说就是太缺少交流了，明明几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事情，非要憋在心里胡思乱想。既然现在小墨的事情弄清楚了，你这做妈妈的也要当好榜样，跟他解释清楚今天是怎么回事。”
蔺宛一愣，余光瞥见似乎正望着这边的小墨，又点点头，不好意思道，“今天真的麻烦你们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才好……”
曲妈妈不在意地摆摆手，“这有什么的，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已经这么晚了，大家都还没做饭呢，就别送了，赶紧给孩子做饭吧。”
蔺宛更不好意思了，刚想说什么，就见儿子若无其事地插着兜走到了曲檀檀身边，“我送送他们，你去忙吧。”
明明就在隔壁，结果还送来送去的，曲妈妈忍不住想笑，但看着两个孩子很认真的模样，还是摇摇头，任他们去了。
等曲家夫妻先跨进门里后，蔺臻墨才有些别扭地扯了下曲檀檀的头发，“……喂。”
曲檀檀转身就对他翻了个白眼，“女孩子的头发是不可以扯的，还有我又不叫喂，好好叫我的名字不行吗？”
蔺臻墨抿了抿嘴，将手放下，顿了顿又小小声地叫了她一声，“……曲檀檀。”
曲檀檀笑眯眯地“诶”了一声，知道他是有话对自己说，不由背着手等他继续说话。蔺臻墨的个头比她高了一些，她抬起头看他的模样格外乖巧。
蔺臻墨又有些手痒，想去摸她的脑袋。
清了清喉咙，他声音低低的，却透着认真，“对不起，本来那是已经答应给你的礼物……还有，谢谢你。”
“之前我也不应该说那些话，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却那么说……真的很抱歉。”
他认认真真地忏悔，眉眼青涩俊秀，穿着白衬衫的模样冷冷淡淡的，乍一看还真有点像那种酷酷拽拽的小霸总。
真别说，小邻居虽然脾气不怎么样，长相却是真的好看，未来必定是那种风靡全校的校园男神。
……虽然学习可能不怎么样，不过倒是有点校园文里校霸男主的味儿了。
此时的曲檀檀还这么天真地想道。
“没关系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她大度地一甩手，还笑眯眯地道，“明天我们一起上学呀，幼儿园和小学顺路的。”
蔺臻墨一顿，有些不适应，却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等到进了家门，听父母在做饭交流，曲檀檀才知道原来今天的事情其实是双方之间的误会。
原来蔺宛今天回来的这么晚，是因为被老师叫去了学校。蔺臻墨和学校里的人打架，结果被几个学生的家长们找到了老师。
据说是蔺臻墨在外面认识了背景不太好的人，家长们一听孩子说那个为蔺臻墨出头的人居然还带着刀子，顿时吓得立刻跑到学校找老师告状了。
蔺宛最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刚进办公室就被老师和一群家长包围，家长们纷纷指责嘲讽，老师虽然有为她说话，但也明显拦不住很为难的模样。
蔺宛倒是没觉得难堪，只是听他们说的有些慌张，真以为孩子在外面认识了不好的人，所以在回来的时候才会愧疚道歉，希望蔺臻墨不要再打架了。
却没想到会发生彼此间的误会。
而听曲妈妈说的似乎有点熟悉，曲檀檀不由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心虚地缩了下脖子，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等，那个据说背景不太好，还随身带着刀子的人……
——不会指的就是娄向闻吧？！

第14章
第二天，蔺臻墨果然按照约定，早早地就过来敲门了。
曲檀檀正坐在餐桌前咬着包子，开心地冲他挥了挥手，“蔺臻墨你吃饭了吗？爸爸买的隔壁街的肉包子，可香了。”
蔺臻墨点点头，曲爸爸却轻推着他往餐桌走去，“再吃点也没关系，檀宝儿最爱吃这家的肉包子，你也尝尝。”
曲妈妈将他提着的书包挂到了衣帽架上，顺口笑道，“现在时间还早，反正你也要等檀宝儿，她又磨蹭，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没想到遭受如此热情的蔺臻墨，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到了曲檀檀的身边。曲檀檀也特别自然地顺手给他拿了瓶巧克力牛奶，还不忘反驳妈妈，“我才没有磨蹭呢，老师都说了，吃饭就是要慢慢来，不能急的。”
说完她又扭头看向明显不自在的男孩子，求证道，“对吧蔺臻墨？”
蔺臻墨犹豫了下，还是将牛奶接了过来，点点头。
曲爸爸和曲妈妈也没有多招待蔺臻墨，两个人分别坐到两个孩子的身边，说说笑笑的还挺热闹。而在这种不算很客气的态度中，蔺臻墨仿佛无声地自然融入到曲家人的氛围里，身体反而缓缓地放松下来。
他保持着沉默，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其实还有些新奇。他还没有过这种在吃饭时聊天的经历，从小蔺宛就教导他，在餐桌吃饭时是不能说话的。因此在家时母子两人基本就是对坐着沉默吃饭，吃完饭后轮流着收拾刷碗，然后再回房间写作业。
而现在，他却在这种明显不符合他认知的氛围里，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愉悦。尤其曲檀檀还跟只活泼的小鸭子似的，在旁边叽叽喳喳，根本不用担心会冷场。
蔺臻墨的唇角不知不觉微微上扬，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礼貌地跟他们道谢。
见他吃完后就端坐着等他们，曲檀檀便加快速度三两口将包子塞进嘴里，然后严肃拒绝了曲爸爸的抱抱，拉着蔺臻墨就往外跑，“爸爸你快点哦，我和蔺臻墨就先下去啦。”
曲爸爸晚了一步，拿起两人的书包，不由酸溜溜地叹口气，“这是有了小伙伴之后，连爸爸都不要了。”
曲妈妈不由有些好笑地撞了下他，“行了她爸，赶紧追他们去吧，不然你家小棉袄就跑没影了。”
小棉袄这会儿还记挂着昨天那事，刚下楼就颇有些心虚地撞了撞小伙伴的肩膀，“诶，你昨天和你妈妈有好好沟通吗？”
蔺臻墨点点头，显然已经知道蔺宛昨天被叫到学校的事情。
“昨天送宛姨回来的人你也知道是谁了吗？”
“是学校的老师，据说想来了解家里情况的，不过没让他进门。”
曲檀檀清了清喉咙，狗狗祟祟地小声问，“那个，昨天我妈跟我说了，你跟宛姨解释了娄哥哥的事情吗？”
蔺臻墨一顿，偏头就见她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还是连累你了。”
“我没说是他。”
“那你怎么跟宛姨解释的？”
“实话实说。”蔺臻墨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就说了下我们打架，他们被人吓跑的事情，刀子的事情是假的，再说我本来也就不认识他。”
……你们好歹也算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关系，处成这样也是离谱。
不过想到一个刺猬一个社恐，曲檀檀又好笑地晃晃脑袋，“那你妈妈信了？”
蔺臻墨应了一声，“我说今天会和班主任解释清楚，她就放心了。”
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放松，曲檀檀不由背着手笑眯眯，“看来你们和好了呢，真好啊。”
谁知这话一出，男孩子却明显脚步一顿，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蔺臻墨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道，“没有。”
曲檀檀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然而问了几遍蔺臻墨却避而不谈，直到曲爸爸追来，两人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他的学校附近。曲檀檀见不方便再问，只好遗憾地被爸爸牵着手和他道别。
等到了幼儿园，她还有些不理解地捧着脸沉思。
明明两人的误会已经说开，也能感觉到他提起蔺宛时不再应激，可为什么蔺臻墨却说他们并没有和好呢？
“檀檀，你快看我的新发型！！”
正在她怎么也想不通时，她家撒欢的孟狗子就突然扑到了她的背上，成功让她整个人趴在了桌上，好险没把脸印在桌面上。
她艰难回头，就见孟佳佳顶着接近寸头的刺猬短发，正呲着一口小白牙得意洋洋地看着她，眼睛亮晶晶地像是要求夸奖。
顿时一脸惊悚的曲檀檀：“……”
“你这怎么回事啊？”她没忍住抬手熟练地摸了摸狗头，好家伙，还是那个熟悉的手感，“昨天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短了？”
她干妈也同意？？？
孟佳佳嘿嘿一笑，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喜滋滋的，“我昨天自己偷偷扎头发，结果总是有头发掉下来，生气就拿剪刀把它们全剪了。”
“妈妈回来就带我去理发店换新发型了。”
曲檀檀：“……”人类幼崽迷惑行为大赏。
“干妈没揍你？”她不可思议地问道。
“揍了。”
孟佳佳诚实点头，还颇有点心有余悸地道，“她回来扒拉了半天我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就生气了，我屁股到现在还有点疼呢。”
曲檀檀：“……”
光是听着孟佳佳描述，她就已经能想象到干妈在进门后，看见她头发惨状后表情会有多么崩裂了。
——想想就替干妈心梗。
她怜爱地爱抚狗头，“那你还这么高兴？”
“那当然啦，我早就不想扎头发了。”孟佳佳是真的高兴，趴在曲檀檀背上兴奋笑着晃荡，“每天都要好早好早起床，等妈妈给我扎头发，现在这样我岂不是可以多睡一会儿懒觉啦？”
孟狗崽儿一脸骄傲，“而且爸爸也很喜欢我现在的发型，说像他呢！”
为了多睡懒觉而选择剪短头发，不愧是未来永远顶着寸头，还曾言辞凿凿地发表“寸头就妙在不用麻烦地洗头发，每天洗脸的时候就可以顺便将头洗了”这种迷惑言论的一方校霸，原来从现在就已经初现雏形了吗？
曲檀檀简直要被她笑死，仔细检查了下她的头发，发现没有把自己剪斑秃后松了口气，又没好气地拱她，“快点起来啦，压死我了。”
孟佳佳搂着她脖子嘿嘿笑，就是赖着不起来，“你刚才在想什么呀，我叫了你好几遍都没听见。”
见弄不下来这狗皮膏药，曲檀檀翻个白眼还是任她在背上晃荡，“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们家的邻居吗？”
虽然现在的狗崽儿没办法再和她一起八卦讨论，但曲檀檀还是习惯将身边的事情和她分享。
避开蔺臻墨和蔺宛之间具体的事情，她只大致总结了下他们之间奇怪的关系，然后有些不解地问道，“你说他为什么那么说呢？”
曲檀檀本来是不指望孟佳佳能回答上来的，只是顺着自己整理思路，却没想到她听完后直接理所当然地回道，“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地原谅妈妈啦，要是我被误会还和妈妈吵一架，就算她来哄我，我也肯定要跟她冷战一、二、三……嗯，冷战三天！”
她数着手指，记仇地气呼呼道，“上次妈妈生我气，就有三天没理我！爸爸说了，这就叫冷战！”
就孟狗崽儿那喜欢围着人转的性格，曲檀檀才不信她真的能和干妈冷战坚持三天，估计连半天都坚持不到。
不过她说的这话倒是很有道理，曲檀檀不由有些恍然。她是以旁观人的角度看问题的，理所当然地就认为误会解除就能和好，却并没有站在蔺臻墨的位置上去考虑他的感受。
他才只有七岁，就算再早熟，又怎么会剖析大人那些复杂的想法？
再加上母子之间一直不怎么亲密，甚至已经习惯母亲的忽视，就算现在知道母亲其实是在意自己的，但隔阂早就已经产生，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次沟通，就真的能消除心里的别扭，轻易地跟母亲和好如初呢？
再仔细回想一下，以蔺臻墨那么护着蔺宛的性格，心里肯定还藏着别的事情，所以才没办法真的跟她和好。
曲檀檀这么一想就不由有些愧疚，觉得明明都承认蔺臻墨是朋友了，自己却没有为他着想，早上还那么一直追着他问。
“……你说对吧檀檀？”
背上的狗崽儿还在叽叽喳喳，完全没听进去的曲檀檀，十分熟练地点头附和，“对，就是，你说的没错。”
孟佳佳果然没有发现她的走神，又高兴地和她继续讲着自己和妈妈之间的世纪大战。
顾全正巧路过，余光瞥见两人突然一惊，又蹬蹬后退重新看着她们，不由指着孟佳佳咧嘴嘲笑，“孟佳佳你怎么变这么丑啦哈哈！”
孟佳佳顿时不服地反驳，“胡说，我现在的发型明明可好看啦！檀檀也是这么觉得的，对吧檀檀？”
顾全一愣，一脸不信，“不可能，明明就很丑！”
“好呀，顾全你是不是又想被我打得满地找牙？”
孟佳佳龇着牙冲他挥拳头，要知道现在的她可是跟之前因为一只纸鸭子被顾全欺负大哭不一样了，经过这段时间和爸爸学习打拳后，她已经成功进化了！
顾全下意识捂了下脸，又不服输地找朋友来附和自己。眼见着他们这个小团体又开始来找事，曲檀檀不由眨了下眼，一脸天真地道，“可是我觉得，佳佳这样好帅啊。”
顾全原本还在对孟佳佳做着鬼脸，一听她这话顿时大受打击，“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么想？！”
曲檀檀歪头，脸上带着甜甜的可爱笑容，让顾全看着有些脸红，“可明明就是很帅气啊，发型特别像电视剧里那个打篮球的大哥哥，好酷的！”
“一点都不丑，我就很喜欢现在佳佳这样。”
顾全和身后几个小男生顿时就傻在了原地，看着曲檀檀高高兴兴地转身去抱孟佳佳，又没忍住仔细看了看孟佳佳的那头短发，难道真的……很帅气？
而经过曲檀檀的大肆夸奖后，其他围过来小朋友也就跟着点头，“对啊对啊，我也觉得孟佳佳现在这样，特别像打篮球的大哥哥，可帅了呢。”
“虽然一开始觉得丑，但再看看确实很好看诶！我也想剪短头发了。”
“嗯嗯曲檀檀说得对，哪里丑了，你们也太没眼光了吧？”
顾全：“……
他和小团体的男生们对视一眼，被周围人说得都有些蠢蠢欲动，要是他们也剪成这样后，曲檀檀也会夸他们很帅气？
而被周围小朋友们夸奖的孟佳佳，顿时得意地翘起尾巴，手舞足蹈地就跟她们形容自己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还教他们怎么剪头发。
见一群幼崽皆是蠢蠢欲动学会了的模样，自知闯祸的曲檀檀，在老师哭笑不得地赶来阻拦前，连忙扯着还在吹嘘自己多厉害的狗子，偷偷溜走了。
——救命，若是明天看见一群刺猬头幼崽，家长们千万别怪她！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第15章
可能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过于惊天动地，导致孟佳佳妈妈在来接孩子时，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怒气。
而在听说两人哄骗幼崽的事迹后，险些没绷住表情，跟其他几个家长不好意思地道完歉后，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揪住了孟佳佳的耳朵，“孟狗崽，你这是要翻天啊，你把自己的头发剪秃就算了，还想嚯嚯其他人？”
曲檀檀一见不对，立刻抱住干妈的大腿，仰头委屈，“是顾全他们先说佳佳丑的，明明佳佳现在这样也很帅啊！干妈不这么觉得吗？”
一见小公主亮晶晶的眼睛，尤其她今天还穿着自己送给她的萌萌背带裤，扎着两个小揪揪，看起来格外可爱，孟佳佳妈妈哪还生得起气来。又听她这么说，她的眉就皱了起来，“是这样吗？”
曲檀檀立刻用力点头，掐着手指比划道，“不过只有几个男孩子这么说啦，其他小朋友都和我认为，孟佳佳这样看起来可帅了，特别像是电视剧里的男主角！”
“而且佳佳也不是故意的，干妈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自昨晚狗崽被剃寸头后就死活看不顺眼，早晨还在纠结要给她穿什么衣服的孟佳佳妈妈，听曲檀檀这么真心实意的夸奖后，脸上不由多出了点笑意。
突然就觉得再看自家这漏风的小棉袄，似乎也顺眼了一些，决定晚上回去就先不揍孩子了。
“檀檀可不要跟佳佳学，她都要气死干妈了。”孟佳佳妈妈摸了下小姑娘的小揪揪，眼里带着宠爱的笑意，“小公主现在这样就很漂亮了。”
曲檀檀笑眯眯地点头。
孟佳佳妈妈又蹲下.身，跟两个孩子道歉，“妈妈要先跟你们道歉，对不起，是妈妈没问清楚就责怪你们。然后也谢谢檀檀为佳佳说话，你真棒。”
见两个孩子认真地听着，她又话语一转，谆谆诱导，“不过佳佳是做错了事，并不值得夸奖，尤其佳佳还撺掇小朋友去自己剪头发，妈妈有说过小朋友不可以偷偷拿剪刀的对不对？那样是很危险的行为，不值得学习的。”
曲檀檀一愣，因为没将自己当成孩子，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她回想了下孟佳佳拿剪刀剪头发时可是看不见脑袋的，万一真的划到自己，后果不堪设想，不觉有点后怕。
孟佳佳明显也有些羞愧，然后答应等明天上学时，跟小朋友们道歉。
然后在妈妈脸色缓和后，她又摸了摸自己圆溜溜的脑袋，充满作死精神地补充了一句，“但我还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以后还要找那个理发大哥哥给我剪头。”
曲檀檀：“……”
她看了眼正龇着一口小白牙笑得没心没肺的狗崽儿，又瞅了瞅她身后脸色宛若红绿灯闪烁，直至变得漆黑的干妈，不由在心里默默替好友祈祷，希望明天还能看见这般活蹦乱跳的狗崽儿。
——怎么说呢，就希望她的屁股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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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来接曲檀檀的人又是娄向闻。
曲檀檀本以为又是曲妈妈临时有事拜托他，但看着他的脸色明显不对，还暗暗带着点担心忧虑，曲檀檀不由就有些奇怪了。
而面对她的疑惑，娄向闻明显有点吞吞吐吐，直到小姑娘跟条小尾巴似的不断追着他发问后，才终于撑不住小小声地跟她咬耳朵，“先说好，你回去的时候要乖乖的，别惹你妈妈生气。”
曲檀檀：？
娄向闻挠了挠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事情，你妈妈下午的时候突然来店里找我，说让我先帮忙将你接回家，看着脸色不太对的样子，是不是和曲叔吵架了？”
她爸妈居然吵架了？
曲檀檀有些不可思议，不可能吧，就她爸那唯媳妇是从的模样，居然也能跟她妈吵起来？
出于好奇和担心，她拒绝了娄向闻先去店里呆着的提议，决定先回家陪妈妈。结果在回来的路上，竟然正巧撞见了蔺臻墨。
发现他似乎是从商场的方向走来的，曲檀檀有些好奇，不过并没有多问，只是笑眯眯地对着还在马路对面的小邻居挥了挥手。
蔺臻墨顿时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然而在看见的她的那一瞬间，表情竟有些不自然，似乎还将手往后藏了藏，将什么东西放进了书包里。
绿灯一到，他走到曲檀檀身边，对着面色有些古怪的娄向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而曲檀檀有注意到，在经过这条街时，娄向闻似乎有些敏感地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人，颇有顾忌的模样。
直到走过这条街转弯，他这才松了口气。
……噫，最近大家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曲檀檀老气横秋地叹口气，她晃晃脑袋，又将注意力放到了蔺臻墨身上。
也不用多说，两小只就自然而然地并肩往家走去。
蔺臻墨本来还有点怕她会继续追问早上的事情，没想到曲檀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和他分享幼儿园发生的事情，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
蔺臻墨却没笑，反而还有些莫名的紧张，然后看了眼曲檀檀头顶扎的小揪揪，神色带着点不赞同，“你现在这样挺好的，不用特意剪短。”
想到什么，他又补充道，“剪刀很危险，不要乱玩。”
没想到他才这么大，就说出了跟干妈差不多的话，曲檀檀有些惊奇地看着他，又笑了起来，“知道啦，我不会自己动剪刀的。”
蔺臻墨脸色放松了些，又跟她确认似的，“你不会把头发剪那么短吧？”
虽然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但曲檀檀还是摇摇头，“不会呀，我不适合佳佳那种发型啦。”
当初她叛逆时被孟佳佳怂恿着学她剪了个超短发，结果也不知道是因为发型师不行，还是自己不适合，照镜子时还以为是颗卤鸡蛋成精了。
自此之后她出门必戴帽子，出门一次就捶孟狗子一次，一直到头发长出来，再也不敢作妖折腾自己的头发了。
蔺臻墨摸了下书包里的东西，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
等快到家时，他们在水果摊前看见了曲爸爸。
曲爸爸提着一袋水果，又从老板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什么，慎重地放到了袋子里的最上方。
曲檀檀跑过去好奇地探头，却没想到遭到了他的阻拦。
第一次被爸爸拒绝，曲檀檀不可置信地仰头看他，却见曲爸爸眼神飘忽了一瞬，又摸摸鼻子笑着哄她，“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买了点水果，真的。”
他自然地转移话题，“啊对了，檀宝儿和小墨有没有想吃的水果？正好顺便一起买了。”
“爸爸不是已经买好了吗？”曲檀檀狐疑地看他，总觉得他有些心虚，故作乖巧道，“我就吃爸爸买的水果就好啦，檀宝儿不挑的。”
曲爸爸尴尬地咳了几声，当做没听见似的，“檀宝儿既然没有想吃的，那我们就回家吧，妈妈已经在家等着了。”
曲檀檀微微眯起眼睛，观察到他似有若无地保护着手里的袋子，顿时就扑过去撒娇让爸爸抱自己。曲爸爸显然有些为难，但还是痛并快乐地用另一只手将宝贝女儿抱了起来。
既然遇见曲爸爸，娄向闻自然不用再特地将曲檀檀送回家，就先回店里工作了。而在走之前，他似乎又回头张望了下，再次松了口气。
不过没等曲檀檀多想，曲爸爸就已经抱着她，又领着蔺臻墨往家走去。
……
等到了楼下，曲檀檀竟然主动要求下来。然后她看着曲爸爸慢吞吞上楼，突然眸色狡黠地摸了摸自己背带裤前的兜兜。
磨磨蹭蹭终于到了家门口，只见曲爸爸明显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不顾两个孩子还在身后看着，他扒着门，狗狗祟祟地往里探头，“媳妇儿，我回来啦。”
“还生气呢？我特地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草莓，可是跑了好几条街才找到的，想不想吃？”
曲檀檀：“……”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只闪过一个表情包，老婆我鬼混回来啦.jpg
匆忙晃晃脑袋，将那些不正经的表情包甩掉。见曲爸爸走进去，就轮到她拉着蔺臻墨凑过去扒在门口，偷听爸爸是怎么哄老婆的。
蔺臻墨一时不妨被她扯住，顿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僵硬着听里面传来的声音。
而曲爸爸此时已经厚着脸皮，蹭到了正坐在沙发上冷着脸的曲妈妈身边，“知道你最爱吃草莓，你看，我可是特意挑了最大个最红的，保证特别甜。”
就像是说小秘密似的，他还脸不红心不跳地小声哄道，“我跟你说，檀宝儿见了想吃我都没舍得给她，就等着先给我媳妇儿吃呢。”
胡说，明明他连草莓都舍不得给她看！
曲檀檀不由有些牙酸，捧着脸被腻到了，然后就听曲爸爸突然温柔下来的声音，“当然啦，草莓再甜，也没有你笑起来甜。”
曲檀檀：“……”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到曲妈妈绷不住的嗔笑埋怨声。
曲檀檀眼珠一转，似乎有些若有所思。
于是就在蔺臻墨不自在地要撤回脑袋上时，就见她突然将手伸进背带裤前的小兜兜里掏啊掏，突然掏出来了两颗完整的大草莓。
红红的草莓被小小的手捧着，看起来格外诱人。
“蔺臻墨，我请你吃草莓呀。”曲檀檀小小声，“早上我不该在你不愿意回答的时候还那么问，对不起哦。”
“这可是我趁爸爸不注意，从袋子里特意挑出来最大最红的！我们一人一颗，保证肯定甜。”
小姑娘清了清喉咙，有样学样地声音温柔，“不过我觉得草莓再甜，也没你笑起来露出来的小酒窝甜，所以你以后要多笑笑呀。”
觉得这话有些耳熟的蔺臻墨：“……”
他沉默地看着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将手举高，露出那两颗疑似心形的大草莓，刚想说什么，就听里面传来曲爸爸震惊的声音，“我还有惊喜送给你……咦，我那两颗草莓呢？”
“草莓也算惊喜？”
“不是不是，那可是我特意发现挑出来的，是两颗心形的草莓——不可能啊，我明明特意放到最上面方便发现的，怎么就不见了？！”
蔺臻墨：“……”
蔺臻墨：“…………”
再次沉默了一瞬，在曲爸爸反应过来前，他抓着曲檀檀的手就往隔壁快步走去，“先去我家洗草莓。”
——还是趁早溜吧，他怕被发现后曲檀檀怕是要挨揍。
“那你先说原谅我嘛。”
见她不依不饶，蔺臻墨脚步一停，似乎有些不自在地轻声咳了一下。然后只见他突然从书包里将保护了一路的东西拿出来，递到了曲檀檀的面前。
“对了，之前不是说你短发不好看。”
他别扭道，“只是剪短发就用不上了。”

第16章
——那是个很漂亮的礼物盒。
可能是过于紧张，蔺臻墨的手抬得有些高，险些超过曲檀檀的头顶。
但也正因为这个角度，明显能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紧紧抓着礼物盒，手指都快要陷进去了。
曲檀檀愣了一下，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弯成了一轮明月，“这是，送给我的？”
楼道隔音不好，蔺臻墨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曲爸爸往外走的声音。他立刻警觉地将她拉进屋里，关上门后才抿了抿唇，又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试图掩饰自己的害羞，“你不是说还没有朋友送你礼物，很羡慕吗？”
……其实那话就是忽悠他的，为了让他有理由将礼物找回来。
跟蔺臻墨那么说的时候，曲檀檀早就想好应该如何将礼物送到蔺宛面前，让他们能解除误会。
无论发卡是否能修好，那都是蔺臻墨最真诚的心意。
她觉得作为母亲，蔺宛应该要知道这件事。
所以昨天的事情，曲檀檀完全是顺水推舟，为他们误会解除能和好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去想其他的。
可她却没想到，蔺臻墨看着不在意，其实却悄悄地将她随口说的那句话记在了心里。
曲檀檀不由有些动容。
而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蔺臻墨还看似不在意地强调道，“这也是我自己挑的，和之前那个差不多。”
既然她那么喜欢那个发卡的话，应该也会很喜欢这个吧？
她可是说过，他眼光很好的。
蔺臻墨心里想道。
他当时在默许曲檀檀将发卡给母亲时，心里愧疚的同时，就已经想好第二天要去重新再买一个更好的给她。
那个发卡曲檀檀明明那么喜欢，还说是他的心意要好好珍藏保存起来。而他也答应将礼物送给她，并且约定等长大工作后，他们还要拿出来回忆。
可是他最后却因为那点期待，默许了曲檀檀将发卡送给母亲。
曲檀檀不仅没有生气，还一直关心着他和母亲的事情，并为他们能够和解而高兴。
对蔺臻墨来说，曲檀檀就像图画书里活泼的小向日葵，笑起来暖洋洋的像极了阳光，可是却会陪在他的身边，不会被他的坏脾气吓跑，还承认他是朋友。
所以他想，既然小向日葵说还没有朋友送她礼物，那他一定要送个比发卡更好看的礼物，作为朋友亲手送给曲檀檀。
于是第二天，他拿走之前买礼物剩下的钱，放学后就跑到了商场里的饰品店，认认真真地选了其中觉得最好看的一个，拒绝了店员的帮助，自己笨拙地给礼物盒打上了蝴蝶结。
特意选了曲檀檀最喜欢的粉色缎带。
他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应该怎样故作自然地将礼物送给她，却没想到在他还没想出来时，就提前遇见了回来的曲檀檀。
还好一路上她都没发现他藏起来的小秘密。
唯一苦恼的是，听着她分享好朋友剪短发的事情，觉得她是认真觉得那种发型好看。他不由笨拙地想象了下，曲檀檀顶着刺猬头戴发卡的模样。
……似乎有点奇怪。
如果曲檀檀真的心动，跑去剪了刺猬头的话，就肯定用不上发卡了。那他到底是送礼物，还是不送呢？
蔺臻墨一路上都在认真地为难着。
就算得到了曲檀檀的承诺，但他还是有点担心，不过好在很快就被曲爸爸的事情拉走了注意力。直到现在，他突然觉得这是将礼物送出去的最好时机。
关于曲檀檀的道歉，他其实没有觉得有什么。虽然她早上追问让他确实有些为难，但也知道她是在关心他，因为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真心，所以蔺臻墨当时在为难之余还有些暗暗的开心。
他曾经看其他人都有互相关心的朋友，表面故作不在意，其实心里是有些羡慕的。而现在，他也有了一个会为他着想的朋友，光是这么想想，蔺臻墨甚至今天在跟老师道歉说明情况时，心情都是轻松的。
但这些小秘密，他只会藏在心里，不会告诉任何人。
想到她说自己笑起来很好看，蔺臻墨忍住去摸嘴角的冲动，也才后知后觉，似乎这两天，他在见到曲檀檀时总是忍不住会笑。
就像是昨晚和曲檀檀打的那一架后，将自己不高兴的情绪全部甩了出去。甚至今天再想到回家，心情也意外地不会那么沉重。
想象着小向日葵戴着自己送的发卡，眼睛亮晶晶的模样，蔺臻墨不觉有些高兴，却又不想让曲檀檀发现，于是故意装作不在意地将礼物递给她。
曲檀檀果然没有发现小邻居那些别扭的小情绪，只是一脸郑重地将歪歪扭扭的粉色蝴蝶结拆开，然后打开了盒子。
同样是一枚精致漂亮的珍珠发卡，只是和送给蔺宛的款式不同。
发卡两侧还放着逼真的向日葵发绳，坠着小小的橙黄珠子看起来分外可爱。
其实以她超前的眼光来看，珍珠发卡并不算很特别，倒是向日葵的发绳看起来颇有趣味。
曲檀檀一眼就相中了那两朵小向日葵。
她高高兴兴地将发绳戴到了手腕上，举高高的给蔺臻墨看，满脸笑容，“蔺臻墨，好不好看？”
蔺臻墨没想到她会更喜欢向日葵，明明昨天她看起来格外喜欢那个珍珠发卡，不过他却很高兴。
在看见这对向日葵发绳时，他就想到了曲檀檀，出于一些私心，他没忍住买了下来。
但他当时只是想着曲檀檀收下就好，没有设想过她会喜欢。因此在发现她相比珍珠发卡，一眼相中这对发绳时，蔺臻墨的心砰砰跳了下，唇角不自觉就上扬了起来。
小向日葵选择了小向日葵发绳。
想象着她用发绳扎头发的模样，蔺臻墨重重点头，给予她肯定的回应，“好看。”
然后曲檀檀就给了他一个拥抱。
就在蔺臻墨猝不及防，手足无措地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时，曲檀檀已经放开他退后两步，带着满脸灿烂的笑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明亮又耀眼，“谢谢你蔺臻墨，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
“这是第一次朋友送我的礼物，我会保护好它们的。”她对着他伸出小拇指，高高兴兴地道，“我们以后要互相保护好对方送的礼物，这样等长大后就可以当做宝物拿出来回忆啦，我们拉钩钩为证呀！”
她这么说，是以后也会送自己礼物吗？
蔺臻墨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唇角上翘，全然忘记自己以前嫌弃拉钩钩这种行为有多幼稚，也跟着伸出了小拇指。
就像是感应到这份承诺的重量，两人的神情都格外郑重，远远望去像是在举行什么奇怪的仪式。
这场面在大人看来其实有些好笑，却透着充满孩子气的童稚可爱。
听到动静走出来的蔺宛，不敢打扰他们，只是靠着门远远看着，也跟着两个孩子扬起了笑容。
究竟有多久没见到小墨这般孩子气的表现了呢？
蔺宛已经记不清了。
对小墨的印象似乎还停留在刚出生时，那时没有人帮忙，她手忙脚乱完全不知道如何将哭泣的孩子抱起来。
他实在太小了，身体又那么软，让她抱着都害怕会将他摔到地上。
依稀记得他也曾有过天真的笑容，用小手抓她满眼依赖的模样，分外可爱。
蔺宛曾发誓要给他最好的生活，可是她却什么都不会，去外面找工作也磕磕绊绊地到处碰壁，都不愿意要需要带着刚出生孩子的单亲母亲。
其他人的冷眼排挤，对她的指指点点，面试时对她能力不信任的嘲讽……蔺宛在屡受挫折后，这才终于明白外面的生活有多么困难。
可是她宁愿咬着牙吃苦，也不愿意再回去。
通过好心人的帮忙，她终于勉强找到了一份能养活自己和孩子的工作，生活似乎也慢慢变好起来。
但却因为工作的劳累和辛苦，她忽视了小墨的成长。
就像是中间的时间被偷走般，似乎一眨眼，他就长大了。她完全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又或者经历了什么，等她反应过来时，小墨就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样。
仿佛浑身长满尖刺要扎人的刺猬，让她无从下手。
她不理解小墨为什么总是要和人打架，为什么每次在见到她和别人站在一起时，就会炸起尖刺要将他们赶走。
她最初以为他是担心她会给他找继父，也特意跟他解释过自己不会再找人，那些人只是单纯的学生家长和普通朋友。
可是他依旧像是刺猬般，针对着每个靠近他们母子的人。
蔺宛没有过处理亲子关系的经验，身旁也没有人能帮忙出主意。于是见儿子反应这么大，便只是默默避开远离这些人，还单纯地以为这样小墨就会放心，却不想母子两人关系更是僵硬，甚至小墨的性格也逐渐偏激尖锐。
她试图缓和关系，但总是适得其反。笨拙的关心总会被儿子误解，母子沟通最后不欢而散，道歉也只会得来不耐烦的瞪视。
两人完全不能理解对方的想法。
蔺宛性格本就柔弱，遇事总是习惯逃避，因此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会半夜偷偷哭。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地产生怀疑，是不是因为她太过笨手笨脚，又没本事，总是让他丢脸，所以才让孩子逐渐厌烦远离她。
她不敢去问小墨，怕得到肯定的答复，让最后一根稻草落下，母子之间最后的那点情分就此消失。
她有想过要改变自己，可每次的试图努力，最后总是以笨手笨脚的失败告终。到现在她做饭还是那么难吃，除了一点手工外什么都不会，家务也做得乱七八糟，有时候还反过来需要小墨照顾。
之后随着蔺臻墨的眉眼越长越像那个男人，尤其冷着脸用那双上挑的凤眸看她时，蔺宛每次对视都忍不住升起畏惧。恍惚走神之下，更让蔺臻墨产生误会，以为不在意他，于是母子两人就渐渐没了交流。
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相处模式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格外抗拒她去学校，拒绝她的接送，强烈要求自己独处。蔺宛觉得对不起儿子，认为是自己当初的忽视才造成现在这样，于是更不敢多加干扰他，只唯唯诺诺地答应。
家里的氛围越来越冰冷沉重，蔺宛偶尔甚至会产生惧怕回家的可怕想法。
直到昨天，她似乎终于摸到了如何与儿子正确交流的边缘。在那一瞬间，她好像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了他那堵厚重的心墙下，深深隐藏的柔软。
原来小墨是在意自己的。
他并没有嫌弃自己这个母亲没用，也没有讨厌她，甚至在经历妈妈对他的忽视逃避后，依旧想着为她过生日，希望她能开心。
意识到这点，蔺宛心尖酸软疼痛，激动之下险些哭出来。
等到曲家人离开后，她将自己被叫去学校的事情主动告诉了蔺臻墨，郑重地和他承认错误后，温柔又真诚地表达了自己对他的在意，并且希望能和他进行一次真正母子间的沟通交流。
她不想再要逃避了。
曲妈妈说的对，小墨只有自己，如果她这个做妈妈的都不能为了他坚强起来，没办法学会勇敢面对，小墨以后该怎么办呢？
难道就让他这么小，就替她承担一切吗？
而且他们之间明明是互相在意，爱着对方的，为什么要因为误会变得僵硬冷漠起来？
在她真诚不退让的目光中，蔺臻墨抗拒了半天还是艰难地开口，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但蔺宛明显能感觉到，这并不是他的全部，明显还心存顾忌，遮掩了一部分真正的想法。
她知道，他们之间依旧还有一层深深的隔阂存在。因为缺乏信任，他还没办法打开心扉，真正地相信自己。
但是没关系，既然已经破冰，她可以慢慢等待。
蔺宛想，好在她醒悟的及时，他们还有足够长的时间，用来互相成长，重新建立母子之间的信任与亲密。她会努力敲开他的心门，学会尊重理解他的想法，融解他身上的尖刺，让他相信她其实是爱着并在意他的。
进行那番对话后，她昨天一晚上没睡，然而与曾经的沉重茫然相比，她对未来终于有了期待与展望。
这都是曲家人带来的改变。
蔺宛不由庆幸这一家人的出现，并且深深地感激他们的友善与热情，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回报他们才好。
她此时注视着两个孩子的眼神，格外温柔如水。
曲檀檀无意回望，正巧对上她的眼神，不由一顿。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觉得蔺宛整个人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就像是曾经那种与普通人之间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割裂感，突然消失无影，让她真正地像个普通的母亲，悄无声息地融入到了现实生活之中。
曲檀檀总是玩笑地称呼她为大美人，却不认为她是个母亲。然而现在她却可以说，这是蔺臻墨的妈妈了。
这么想了一下，她忍不住为蔺臻墨感到开心，勾着他的小拇指也跟着兴奋地来回晃了晃。
这动作有些幼稚，背对着并没有看到蔺宛的蔺臻墨，却以为她是高兴他们之间的约定，不由暗下决心，一定不能忘记自己的承诺。
最后还是曲爸爸打断了他们庄严的拉钩钩仪式。
“曲檀檀，是不是你偷偷把爸爸的草莓拿走——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可能是蔺臻墨关门的时候过于紧张没注意，曲爸爸刚敲了敲门，竟然就不小心推开了门。抬头见到两个孩子手牵着手不知在做什么，一瞬间老父亲的心里闪过无数画面，脸色都变了。
然而两个孩子却用着单纯无辜的眼神望向他，似乎在无声嘲讽老父亲想的太多。曲爸爸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刚过来时带着的咬牙切齿瞬间被心虚压了下去，对蔺宛解释道，“咳，我是看檀宝儿还没回家有点疑惑，这不就过来看看，檀宝儿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我和小墨都很欢迎檀檀过来，而且檀檀也很乖，怎么会添麻烦呢？”
蔺宛走过来笑着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放到了两个孩子的肩膀上，能明显感觉到蔺臻墨那一瞬间的抗拒，但在她的坚持下，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
曲檀檀仰头冲她甜甜地笑了下，将手里的心形草莓举高高，“檀宝儿可乖，给宛姨吃草莓呀。”
曲爸爸眼尖地发现那正是自己正在找的心形草莓：“……”
他颇觉牙疼地捂了下脸，突然有点手痒痒，还是强行按捺住了。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从袋子里拿走的，他居然一直没有发现！还被媳妇儿抱怨嘲笑，来送惊喜结果却是个空包裹。
好不容易花言巧语将媳妇儿哄回来，结果又被无情赶出了家门，可恶。
——这小棉袄真是不能要了！只会坑爸爸的漏风小棉袄！！
然而心里再愤愤，漏风小棉袄已经将草莓递到了蔺宛面前，也不方便再说那是他想送给媳妇儿的惊喜，只能默默忍了。
蔺宛可不知道这草莓背后还藏着故事，只是见她仰头可可爱爱地笑着，就忍不住心尖发软，弯腰将草莓接了过来，“谢谢檀檀，檀檀选出来的一定很甜。”
曲檀檀再点头，“嗯！不过草莓再甜，也不如宛姨笑起来甜哦，所以你和蔺臻墨要多像这样笑一笑，蔺臻墨肯定很高兴！”
刚被这话哄过的蔺臻墨：“……”
总觉得这话似曾相识的曲爸爸：“……”
而等到曲爸爸终于将捣乱的自家小棉袄提溜回家，就见曲檀檀突然往下一跳，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噔噔噔地跑到了妈妈怀里。
他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一颗心形大草莓被曲檀檀举高，冲曲妈妈撒娇，“妈妈吃草莓，檀宝儿最爱妈妈啦，送心心给你哦！”
被借花献佛的曲爸爸：“……”好家伙，原来这就是个只会坑爸爸的黑心小棉袄！
曲妈妈抱着曲檀檀，看着脸色变来变去最终还是牙疼捂脸的曲爸爸，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就被怀里的小不点亲了一口，曲檀檀搂着她的脖子去揉她的眉头，“妈妈还在生气吗？不气不气啦，皱眉会长皱纹的哦，妈妈这么漂亮可不能长皱纹。”
“爸爸已经赔礼道歉啦，他那么爱妈妈，肯定也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所以妈妈就原谅他这一次好不好？”
小孩子童言无忌，夫妻两人却被这一句颇为直白的“爱妈妈”，惹得皆是脸色红红，有些忸怩地对视一眼，明显都不好意思起来。
曲爸爸尴尬地轻咳一声，心里却颇为感动，觉得女儿还是没白疼，明明还是以前那个贴心的小棉袄嘛！
就是用词也太直白了，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但瞅着媳妇红红的脸，他鼓鼓勇气，还是眼神飘忽地走过来，清了清喉咙，“檀宝儿说得对，爸爸那么……爱妈妈，当然不是故意惹她生气的。”
曲妈妈脸更红，不自觉搂紧了怀里的曲檀檀，悄悄将脸往下埋了埋，小小声，“嗯……檀宝儿说得对，所以妈妈也不生爸爸气了，不用担心。”
她忍着羞赧，又不服输地补充道，“谁叫妈妈也那么爱爸爸呢。”
两人说完顿了顿，没忍住又去看对方，在对视上的那一刻，不由笑了起来。
被他们夹在中间的小传话筒：“……”总觉得现在看什么都是粉色的了呢。
而不到一会儿，曲檀檀就涨红着小脸，拼命从不知不觉靠到一起的爸妈中间探出脑袋来——
救命，她要呼吸不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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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两人终于和好后，曲爸爸还是心软地将买来的草莓洗干净，还挑了里面最大的一个，喂给了大功臣曲檀檀。
紧接着将那颗由自己挑出来，却被曲檀檀拿走几经转手，最终还是到了曲妈妈那里的心形草莓拿起来，递给曲妈妈的同时，还不忘小声哔哔，“这个真的是我挑了很久，挑出来最像心形的，多漂亮啊，连老板都夸我会挑来着。”
曲檀檀权当没听见他暗搓搓的暗示，啊呜一口就将草莓吞掉了。然后突然一呆，反应过来自己最初拿着两颗草莓，似乎是要分给蔺臻墨的。
……啊这，希望蔺臻墨在看见宛姨吃草莓的时候，不会暗暗记她一笔吧。
——她真的不是故意忘掉的！！
就在曲檀檀对着草莓发呆时，听到了父母的聊天，这才知道他们今天怎么会突然吵起来。
原来曲妈妈今天一早就被同事拉到角落，告诉她自己看见了最近总是会看见曲爸爸店里有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女人，并不像是买东西的样子，反而像是老板娘似的坐在店里，还支使着店里的员工来回折腾。
同事一开始不确定，还假装客人进去了一趟，询问果汁的价格。却没想到员工还没回答，那个女人就随口答上来了，瞧着似乎对店里情况很是了解。
同事故作不在意地问她是不是老板娘，她虽然没承认，却意味深长地瞥了员工一眼。而那个长相清俊的员工脸色明显有些苦，躲躲闪闪的，似乎被折腾的不清。
于是同事就过来试探曲妈妈，店里是不是只请了一个员工。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忿忿不平地将事情告诉了曲妈妈，让她查清楚，是不是曲爸爸在外面偷偷找人了。
她愤愤啐道，“果然男人有钱了就变心，瞧着人模人样的，可真不是东西！”
曲妈妈自然是不相信的，但店里有别的女人在肯定是真事，她和同事平时关系很好，不可能会故意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因此等中午回家的时候，她便问丈夫店里情况，娄向闻一个人忙不忙的过来，曲爸爸直接张嘴就来，娄向闻做得很好，他一个人就够了。
这不就是直接隐瞒了店里还有别的女人的存在吗？
曲妈妈语气顿时就不好了，她本来就性格直接，干脆直接问了那个女人的事情。曲爸爸却一脸茫然，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店里居然什么时候多出了个女人，全然一问三不知的模样。
两人吵了一架，曲妈妈生气地不理他上班去了，下午坐在办公室里还越想越气，干脆中途请个假跑到了店里，想着看看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然而店里却只有娄向闻一个人。
看见她的时候他很是惊讶，询问她这会儿怎么过来了。曲妈妈不好说自己的目的，听他问是不是需要帮忙接曲檀檀，便顺水推舟地应下了。
和娄向闻聊了一会儿，见那个女人一直没出现，曲妈妈又不好意思拿这事直接问娄向闻，最后还是憋着气回去了。
不过倒是曲爸爸在下午去店里转了一圈，又跟旁边几个相熟的店老板旁敲侧击了下，总算将事情搞清楚了。
那个女人其实是奔着娄向闻来的，和曲爸爸并没有关系。具体情况大家都不太清楚，只知道从上周开始，就有个漂亮女人总是时不时地来店里找娄向闻，娄向闻忙着招待客人顾不上搭理她，她竟然就直接坐在店里不走了。
娄向闻实在拿她没办法，赶也赶不走，干脆就当她不存在。
而曲爸爸最近正忙着在外谈果汁生意，根本顾不上店里，也很久没去店里转了，自然不清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因此在曲妈妈询问时，他是真的茫然无辜，不知道她指的女人到底是谁。
这会儿他正捧着草莓对曲妈妈讨好，让她明天跟公司里的同事都解释下，自己真的是冤枉的。而曲妈妈则满含愧疚地喂了他一颗草莓，连连保证一定解释清楚。
曲檀檀听了半天，也终于弄明白了，感情这事还是娄向闻引起来的啊。
想到他下午来接自己时还特别茫然，担心他们夫妻两个吵架了，让她乖乖回去不要惹妈妈生气。曲檀檀脸色不由古怪，还有点想笑。
——要是娄向闻知道这事，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而知道娄向闻并不会因为这段时间的事而影响工作，也观察过他态度一如既往地认真，曲爸爸便不打算多管，只是在跟曲妈妈解除误会后，就转移了话题。
曲檀檀却是对他们说的那个为娄向闻而来的漂亮女人，充满了好奇。
于是等到周末，她就迫不及待地以去找娄哥哥为借口，拉着蔺臻墨跑去了店里。曲爸爸不放心两个孩子，在后面一直跟着看他们进到店里，见到娄向闻后才离开。
娄向闻自然不知道曲檀檀的计划，见到两个孩子时有些惊讶，又有点惊喜。
曲檀檀已经很久不来店里了。
娄向闻还有点想念她坐在店里看图画书，听到他为构思剧本烦恼时，看似天真幻想却总能给他无限灵感的时光。
哪怕不交流，只是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原本还有些疲累的娄向闻，都能像是被抚慰一般，迅速恢复精神。
可惜自从曲妈妈不用加班后，曲檀檀也不会再在放学后就来店里，等他一起回家了。
这会儿见到两个孩子又跑过来，还特意说是想他了所以来找他玩。虽然对蔺臻墨还有些陌生拘谨，娄向闻还是忍不住高兴地露出了笑容，连忙招呼他们过来坐。
曲檀檀坐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晃着腿打量一圈店里，便看见了最近刚研究出来的新口味果汁。自从曲爸爸被提醒着从中发现商机后，便不断在研究新的味道，颇受欢迎。
见那个漂亮女人还没出现，曲檀檀有些无聊，便从兜里掏出钱放到柜台上，拿了两瓶新口味的果汁，顺手递给蔺臻墨一瓶。
“这是我特别喜欢的葡萄味，蔺臻墨你尝尝。”她趴在桌上，用手捂着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这次是真的跟你分享，不骗你！”
蔺臻墨一顿，并不打算拒绝，面不改色地就从她手里接过了葡萄果汁。
前两天在曲檀檀离开后，还是第一次被那么夸的蔺宛，特别珍惜地将那颗草莓洗干净，在准备吃的时候，却发现蔺臻墨正默默地看着她。
一时间蔺宛不由有些脸红，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她犹豫了下，还是小声问儿子要不要吃。倒不是小气，主要想着这是曲檀檀特意送给她的，看着她真诚的纯稚眼睛，她不忍心拒绝，因此更想要珍惜这份对自己来说很珍贵的心意。
蔺宛觉得转手给儿子吃，是一种对曲檀檀的不尊重。
但没想到儿子会一直这么盯着自己，那双黑漆漆的凤眸满是复杂，仿佛想说什么又忍着不说，让蔺宛深觉为难和苦恼。
蔺臻墨自然是拒绝了，他还不至于为了一颗草莓跟母亲争。就是在看见她高兴地边夸曲檀檀，一边不知情地准备吃下本应属于他的草莓，心内五味杂陈。
突然就有点理解曲爸爸为什么当时是那副牙疼又手痒的模样了。
尤其在蔺宛误以为儿子想吃草莓，第二天特意买了一堆草莓回来，还正巧被曲檀檀碰见，和她高兴地说起自己发现儿子喜好的事情。
而一人这么说，另外一人竟然也真的就这么信了。
对上曲檀檀恍然惊奇，甚至还有点愧疚不好意思的眼神，蔺臻墨闭了闭眼，及时按住了蠢蠢欲动的手。若不是她当时戴着那对小向日葵发绳，蔺臻墨可能就真忍不住动手，去拽她的小辫子了。
而有了屡次被迫害的经历后，蔺臻墨再面对曲檀檀，真的一点紧张僵硬感都没了，甚至对曲爸爸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甚至对她偶尔的讨好卖萌时，也不会多想推拒，直接坦然接受。
因此在接过葡萄果汁，听她强调自己是真心分享时，蔺臻墨心里并不相信，却淡定点头，假装信了她这话。
不过这个口味的果汁，确实很好喝。
蔺臻墨没忍住多喝了两口，意识到自己的贪嘴时，有些不自在地想放下瓶子，结果偏头就见曲檀檀已经豪爽地一口气咕嘟咕嘟灌下了半瓶。
其实这画面很正常也并不好笑，但他就忍不住扬起了唇角，然后也学着她咕嘟咕嘟灌下了半瓶。
“很好喝。”
看着他端端正正地坐着，捧着果汁瓶认真夸奖的模样，曲檀檀就想笑，仿若看到了他未来在酒会上矜持捧着酒杯和人谈生意的雏影。
救命，这印象要挥之不去了。
她伸手戳了戳他挺直的后背，“你这么坐着，累不累啊。放松点嘛，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呀。”
蔺臻墨猝不及防被戳，条件反应地僵硬了下。意识到旁边只有曲檀檀，又犹豫了下，还是学着她渐渐放松身体，在调整舒服坐姿时，还不忘谨慎地左右看了看。
曲檀檀实在想笑，又没忍住坏心地去戳了下他。蔺臻墨就像是刺猬似的，抖了抖想扎刺，但发现是她又心软地收起尖刺，只用那双黑漆漆的凤眸瞪她。
她以前总觉得蔺臻墨这双眼睛过于凶冷，现在瞧着，却有点像是凶巴巴的小狗，看着凶狠要咬人，其实熟悉后却很亲人。
嘿嘿，蔺臻墨真的好好玩啊。
……
曲檀檀怎么这么像是小狗啊！
凶起来会咬人，可反过来又特别黏人，赶都赶不走。等到知道自己不会受伤害时，就干脆直接皮上天，让人恨得牙痒痒，可真的要打却又下不去手。
被恶作剧干扰的蔺臻墨，试图将她瞪回去。然而曲檀檀已经全然免疫，不仅不怕还高高兴兴地将脑袋凑了过来。
像极了曾经遇到的一只小流浪狗，最开始总是对着他叫，凶巴巴地似乎是怕他靠近欺负它。可遇见的次数多了，意识到他的无害后，它甚至会主动凑过来讨吃的，将他的拒绝视若无睹。
反复几次后，它还会追着他跑，呜咽着咬他的裤脚，扒在他腿上吐舌头。蔺臻墨试图吓唬它，它也不像最初那般害怕，甚至还欢快地冲他摇尾巴。
可惜就在他终于下定决心将它带回家的第二天，它却悄悄地不见了。
蔺臻墨找了一周也没发现它的踪影，后来才听说似乎是被人领养走了。他有些黯然，却还是为它找到能照顾好他的主人而高兴。
毕竟他没有信心能将它照顾好，也不知道妈妈能不能接受家里养狗。
既然它已经找到主人，他也不用再为难纠结，是好事才对。
但蔺臻墨一直记得那只小狗，从未忘记。
现在，看着曲檀檀狡黠的坏笑，蔺臻墨没好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只小狗。他们两个真的好像，尤其是性格。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将曲檀檀当做小狗，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在摸到那个有些深的牙印时，他一顿，再摸摸，突然就坦然对上了曲檀檀的眼睛。
……没错，她就是只会咬人的小狗！
两只小狗不服输地你瞪着我我盯着你，让刚招待完一个客人的娄向闻扭头看见时，不由愣了一瞬。
他笑了下，突然觉得蔺臻墨这小孩也没想象的那么难接近了。
可能是因为来得太早，曲檀檀盯了半天来往的客人也没发现那个漂亮女人的存在，实在无聊她便扯着身旁已经开始写作业的蔺臻墨，要去旁边书店逛一逛。
蔺臻墨今天本来就是要陪她，听她喊无聊，就也无所谓地将作业一推，跟着她一起去了隔壁书店。
书店老板认识曲檀檀，还笑着和她打了招呼，摸摸她的头指着角落，告诉她最近新进了一批图画书，让她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曲檀檀甜甜道谢，拉着蔺臻墨往角落的同时，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会儿的人真的好热情。
她熟练地从里面找出来英文图画书，低头看了一会儿，就见蔺臻墨抬手似乎要换书。她好奇地探头望去，发现他手里的竟然是法语启蒙绘本。
曲檀檀瞪圆了眼睛，“你这个能看懂吗？”
蔺臻墨无所谓地点点头，“上面讲得很详细，看一看就会了，还挺简单的。”
似乎以为她也想看，他将绘本翻开，偏头看她，“要一起看吗？”
曲檀檀：“……”可恶，感觉被他装到了！
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的模样，她顿时不服输地凑过去要跟他一起看。然而没一会儿，她就默默地退出来，将自己的英文绘本举高到眼前，假装没有这回事。
……完，完全看不懂！

第17章
蔺臻墨倒是不清楚曲檀檀的想法，只是见她似乎更喜欢手里的图画书，不由放下自己的绘本，探头去看。
那不应该是她这个年龄段能看懂的英文书，上面还标注着复杂的音标。
他不由有些意外。
以前蔺臻墨放学不想那么早回家，就会跑到书店或者图书馆，看会儿书再回去。在翻书的过程中，他逐渐发现书本中讲述的知识其实很简单，看一遍就能记住，哪怕再复杂一点的他也很快能够理解。
以前在幼儿园时，同龄人对他来说就像是笨蛋，老师讲的东西对他来说也过于简单。他只以为是其他人太笨，所以才需要老师反复讲解。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东西，他们总是学不会，还吵吵嚷嚷的，老师竟然还那么耐心地一遍遍去讲。
他不耐烦听，也不想和一群笨蛋凑在一起，却被老师认为是不合群，便总是担心地找母亲交流。
蔺宛问他为什么不和小朋友们一起玩，他只觉得无聊，可在讲述自己的想法时，蔺宛却更是忧心忡忡，认为他太孤僻，希望他能够接受一些朋友。
面对大人们的好心，蔺臻墨却只觉得烦闷，不明白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为什么她们还是不能理解自己，甚至老师还怀疑他说谎。
原来不仅同学们是笨蛋，身为大人的老师也是笨蛋，连最亲近的妈妈也是。
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也不会有。
蔺臻墨心中有些恐慌，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怕。
但也因此，他深深意识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就像是曾经看到故事书里的那个想要想要融入人群里的小怪物，他那么渴望自己可以变成人类交到好朋友，可是不同就是不同，早晚会被人类发现他的异常，然后被他们赶走。
但蔺臻墨又觉得，书里的那个小怪物只是太笨了，不懂得应该如何隐藏自己不寻常的一面。
所以他要引以为鉴，不能被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可怕。
于是等到了小学，哪怕他依旧觉得所有人都是笨蛋，书里看看就会的知识还需要老师不厌其烦讲解，却宁愿趴桌上睡觉，被老师误会为不爱学习的坏孩子，也不会展现自己的聪明。
而后来，当他接触到一些相比自己现在年龄段更复杂的知识，发现仅凭自学依旧可以学得很快时，他更确定了自己是个异类。
他就是个行走在人群中的小怪物，格格不入，也不会被别人理解。
但没关系，他会好好隐藏起来，当个正常的人类。
——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不过曲檀檀不同，虽然在蔺臻墨看来，小向日葵也是个小笨蛋。到现在依旧需要爸爸妈妈抱，早上还总是爬不起来不想上学，但却又奇异地和同龄人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同，他现在还说不上来，但每次在对上她望来的眼神，又或者听她说的话时，都会让他有这种感觉。
甚至还有一种隐约的直觉，即使自己不小心暴露了异常，她也是会理解自己的。
说不定，她就是那个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同类。
而就在蔺臻墨发散思维的时候，手臂被曲檀檀突然拉着晃了晃，“蔺臻墨蔺臻墨，你知道这个怎么读吗？”
蔺臻墨瞥了一眼，发现是个很简单的单词。他神情微妙，顺口读了出来，又默默收回了刚才的想法。
……曲檀檀果然还是个小笨蛋。
——不过好在求知欲强，很爱学习，就算不聪明也没关系，还有他可以帮忙教会她。
并不知道自己被腹诽的曲檀檀，不由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虽然她是故意问了个相对简单的单词，但现在小学好像还没有出现英语课，没想到蔺臻墨竟然真的读出来，并且发音还意外地标准。
……感情他是真的会啊！没有在骗她！
所以之前说法语启蒙绘本简单，竟然也是真的吗？！
——骗子，说好的上课睡觉不爱听讲，每次考试都将将及格，是班里出了名的差学生呢！！
曲檀檀安慰自己，可能只是小邻居语言天赋出色，其他方面却不强，才被人那么误会。毕竟现在小城市里的人并没有那么注意外语的培养，没有被发现他真正的天赋也很正常。
不过她也没想那么多，高高兴兴地就扯着他的手，小声激动道，“蔺臻墨你真的好厉害！不仅能赚钱会打架，居然连英语和法语都懂，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能赚钱会打架的蔺臻墨：“……”真的有人会在夸奖别人的时候，将“会打架”列在其中吗？
曲檀檀就会。
她眼睛明亮又灼目，仿佛有星星在闪烁，“蔺臻墨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放弃学习。就凭你这么聪明，语言天赋又出色，只要好好学习，未来一定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外交官的！”
曲檀檀依稀记得，现在这个阶段，有很多人觉得学习并没有什么用，不如早早地闯入社会去赚钱。等到了后来，反而都会后悔，自己当年为什么会放弃学习。
包括重生的曲檀檀，虽然前世并不觉得遗憾，但在重来一次后，依旧觉得应该要好好学习。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能再来一次的。
曲檀檀认为，蔺臻墨的语言天赋如此出彩，如果就这么被浪费埋没，也太过可惜了。
他可能只是因为家庭的疏忽以及身边环境和人的影响，才会导致对学习的不感兴趣，觉得什么都无所谓，其实还没有被人发现自己的优秀。
那么首先，就是想办法先培养出他对学习的兴趣。
对上曲檀檀亮晶晶的眼神，蔺臻墨能听出来她完全是出自真心的，先是被她毫不委婉的夸赞弄得耳朵通红，等慢慢回味后，心情一时间又有些复杂。
……看吧，他就说，曲檀檀有时候说出来的话，总会让他觉得不一样。
或许是思想上的成熟，总之和普通的同龄人完全不同。虽然她不够聪明，也会和同龄人一样，总是幼稚地跟爸妈撒娇耍赖，但有时候却会突然语出惊人。
曲檀檀真的很特别，却会大大方方展现自己的不同，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这让蔺臻墨有时候会很好奇她在想什么，但又只是憋在心里，不会问出来。
而经过她的这些话，蔺臻墨也意识到，曲檀檀是真的在认可自己的优秀。
小向日葵相信他说的话。
仅仅只是闪过这句话，就让蔺臻墨的唇角止不住上扬，心情也跟着轻松飞扬起来。
看了两部绘本，她就觉得他的语言天赋出色；不过是送了几天牛奶和传单，就让她觉得自己会赚钱……对了，她还是发自真心地觉得会打架是真的很厉害。
蔺臻墨还没有这么被人夸张地夸赞过，既觉得别扭，又有点偷偷开心。
他明明还没有展现特殊的一面，曲檀檀依旧认为自己很聪明，所以不能放弃学习，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未来外交官。
她怎么这么单纯啊。
不过这感觉，意外地不错。
蔺臻墨忍了忍，眉眼还是染上了笑意，接过她手里的图画书，低声清了清喉咙，“你还有什么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曲檀檀用力点头，闭眼就硬吹，“蔺臻墨你好厉害，也太棒了吧！真的太好啦，我正苦恼有的不会又找不到人帮忙呢，你就出现得好及时哦！”
蔺臻墨唇角止不住上扬，这下两边浅浅的小酒窝也终于露了出来。
>>>>>>>>
等到快中午，两个孩子已经不知不觉地将绘本翻完了。
蔺臻墨每教会曲檀檀一个单词，都会得到她崇拜的眼神和真心的夸奖。他耳朵红红的，嘴角翘得可高，因此根本不会觉得厌烦，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就像是曾经不理解的老师那般，在耐心地反复教着简单的单词。
甚至等到翻完绘本后，他还有一些意犹未尽。想着如果同学们都是这样听话又好学的话，他也不会觉得他们都是无可救药的笨蛋了。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小向日葵这样，而且她真的好会夸人，每句话都做到了没有重复。
殊不知在终于学习结束后，曲檀檀也如释重负地在心里松了口气。相比学习，竟然还是想夸赞的词汇更让她绞尽脑汁。
若是再不结束，她可能就真的要憋不出来了。
于是在见蔺臻墨兴致勃勃地还有拿刚才那本法语绘本的意思时，她连忙阻止，扯着他的袖子就往外走，“哎呀都没注意时间，我们回去找娄哥哥吧，不然一会儿就要回去吃午饭啦。”
蔺臻墨有些遗憾，不过想了想以后多的是机会，曲檀檀还小，不能一直强压着她学习，会让她丧失兴趣。
于是便顺从地被她拉着回到隔壁，谁知还没跨进店里，就听到有对话从里面传来。
“娄向闻你总是躲什么啊，我前两天没来，你居然也不说关心我为什么不来，现在看见我还躲这么远——我是会吃了你吗？”
听到这道气急败坏的女声，曲檀檀眼睛顿时一亮，知道想等的人终于来了。她连忙拉住正想往里走的蔺臻墨，偷偷往店里看去。
这会儿店里已经没了客人，果然如曲妈妈同事说的那样，是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女人。
她穿的高档新颖，踩着一双时尚的咖色长靴，看起来就很贵，像是哪里来的有钱大小姐。性格似乎有些娇蛮，但过于漂亮娇艳的长相却给她加了不少分。
女人这会儿正气呼呼地叉腰，将娄向闻堵在了角落里，大声质问道，“你倒是说话啊，你都不担心我会出事吗？”
娄向闻涨红着脸，身体拼命向后缩，靠着墙尽量避免与她的接触，已经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面对她的连连追问根本无力招架，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正支支吾吾，突然眼尖地发现门外正看戏的两个孩子，眼神里竟不自觉带出了求救的意思。
没想到看起来总是废柴怂怂的青年，竟然也这么招桃花啊。就连他那个人品不怎么样的前女友，性格先不说，单从外貌来看，也是很漂亮的。
对上娄向闻委屈巴巴的眼神，曲檀檀本来还津津有味看着他被美人围堵的一幕，这会儿就没忍住笑出来了。
她发现自己的邻居们，真的是各有特色，都挺好玩的。
不过看在他真的要招架不住，曲檀檀眼珠一转，还是大大方方地走进了店里，声音放软带着懵懂的好奇，“你们在做什么啊？”
娄向闻站直身体，眼睛都亮了，“没，没有什么！”
他飞快地撇了一眼女人，吞吞吐吐为难，“孩子过来了，你，你这样不太好，能不能先退后几步？这样我不方便出来。”
女人被他这话气得心堵，又见两个孩子似乎和娄向闻很熟悉，身边也没有跟着大人，不由皱眉质问，“他们是谁，你认识的？我以前过来怎么没见过他们。”
娄向闻刚想开口，就见小姑娘跑了过来，仰头打量着他们。她笑容分外甜软，让即使知道她小恶魔本性的娄向闻，这会儿也忍不住眉眼柔软下来，一时间没顾得上回复。
而也是他这一顿，就听到曲檀檀突然奶声奶气地叫了声“爸爸”，还仰着小脑袋冲他伸手，似乎想要求抱抱。
娄向闻：“……”
她这一声爸爸，不仅炸得娄向闻大脑一片空白，更是让他身边的女人愣在原地，半晌回不了神。
就连蔺臻墨也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她。
曲檀檀见娄向闻不上道，还僵硬着身体不知所措，不由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扯扯他的衣服，声音软乎乎，“爸爸，抱抱。”
娄向闻身体还僵硬着，没能回过神来。虽然她这么称呼让他不适应，可……小姑娘是真的可爱啊！！
她笑起来那么甜，眼睛亮晶晶地充满了期待，有谁能抗拒她的求抱抱吗？
起码娄向闻不能。
被小恶魔吃定了的娄向闻不由叹口气，将曲檀檀抱了起来，然后就被她按着肩膀咬耳朵，“爸爸，那个姐姐是谁啊？”
看似是在说悄悄话，实际音量却不大不小，正巧能让旁边的女人听见。
温晴晴顿时就心里一个咯噔，面上神色也不太好看了。
娄向闻最开始还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称呼自己，等到余光瞥见温晴晴面色阴晴不定，大脑突然仿若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顿时就悟了！
于是立刻就像是抓住稻草般，娄向闻迫不及待地应了一声。然后只见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清俊的脸已经染上红色，结结巴巴道，“那，那个，其实我，呃，爸爸，爸爸也不太清楚……就算是客户吧，你要叫温姐姐。”
娄向闻是真的不善于说谎，曲檀檀不由暗暗摇头，“这样啊，我还说呢，刚才书店的叔叔突然跟我说，让我赶紧回来找爸爸。我还以为是爸爸不小心闯祸了呢，吓我一跳。”
娄向闻匆忙摇头，“没有，没有。”
“我知道爸爸乖的。”曲檀檀摸了摸娄向闻的头发，又扭头对温晴晴无辜地眯眼笑了起来，“那温姐姐是想买什么吗？檀宝儿对这些东西都很了解哦，可以跟姐姐介绍的！”
温晴晴：“……”
她本来还不相信娄向闻会有个女儿，但在见到两人这么亲密后，不由有些狐疑。虽然认识娄向闻不算太久，但她也知道他平时很注意与人的距离，至少她还没有见到他与谁亲近过。
总不会他提前知道她今天会来，然后找小姑娘再到她面前来演戏吧？可这小孩子才这么大一点，演技又能有多好呢？
至少她看不出小孩子在喊爸爸时有多勉强，娄向闻在低头看小姑娘时，眉眼柔和地让她甚至有些酸。
尤其在弯腰去抱小姑娘的时候，动作格外熟练小心，仿佛这么抱过无数回了。
温晴晴不得不信，娄向闻看上去明明还这么年轻，竟然就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
所以他之前总是躲着她，见到她也视若无睹，就是因为这个？
因为他已经成家了？
想到曲檀檀刚才的话，温晴晴更觉心梗。所以大家是都知道，所以在看见她最近总是来找娄向闻后实在看不下去，才故意让小姑娘过来找爸爸的吗？
光是这么想象了一下，温晴晴就觉得格外羞耻，脸上火辣辣的。再看娄向闻的眼神变得也尖锐起来，气急败坏地质问，“……我不信，你们真的是父女？我明明根本就没有见过她！”
曲檀檀歪头有些奇怪，“我和爸爸是父女，为什么还要姐姐见到呢？难道姐姐没见到，爸爸就不是我的爸爸了吗？”
“好奇怪哦。”她眼睛纯澈又好奇，“温姐姐和爸爸是什么关系呀，为什么不相信爸爸是檀檀的爸爸呢？”
娄向闻本来刚想张嘴说什么，结果就被曲檀檀的话堵了回去，默默琢磨了一下，感觉比自己要说的话可是战斗力强多了，于是又安心地闭上了嘴。
——别看小恶魔有时候虽然会折腾人，但是在这种时候，真的格外有安全感啊！！
温晴晴被她堵得心梗，想发脾气可又不好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发，不由美眸瞪向娄向闻，跺着脚大叫，“娄向闻，你就不说些什么吗？！”
娄向闻心说他可不敢说话，要是不小心暴露了曲檀檀，无论是再继续被这位大小姐纠缠，还是被不满的小恶魔折腾的后果，自己可都担待不起。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怂怂扭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明明是我在问姐姐，为什么温姐姐要让爸爸说话呢？”曲檀檀一本正经地摇头谴责，“这样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老师说过回应别人的询问是最基本的礼貌，温姐姐这样是不对的。”
说着她还扭头寻找蔺臻墨求证，“对吧哥哥，妈妈之前也这么教过我们的。”
就眼睁睁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蔺臻墨：“……”
在曲檀檀用眼神传递的无声催促下，他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闭眼嗯了一声。
没想到除了小姑娘，娄向闻还有个更大点的儿子，他到底是多大就结婚生子了？！
温晴晴指着娄向闻颤抖半天，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脸色顿时仿若红绿灯般反复闪烁，又羞又愤地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娄向闻你这个混蛋，给我等着，你，你们——呜呜我恨死你了！！”
骂完人她根本不敢和两个孩子对视，生怕在他们纯澈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扭曲的面庞，觉得自己当初升出的那点心思根本见不得人，顿时一跺脚，捂着脸就哭着转身跑了。
想到附近老板都知道他有孩子，也都看见她是如何缠着娄向闻的，温晴晴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商场她以后都不会来了！
等一口气跑到门口坐上车，她在后座上打开窗户，被冷风吹了半天脸上的热度才终于下去。
最开始她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但等她冷静下来后，娄向闻的脸又反复在脑海里徘徊。
明明她长得漂亮家世又好，那么多人都喜欢她，为什么偏偏娄向闻见到她时总会表现得那么平淡，甚至避而不及呢？
无论她用什么诱惑，他都不为所动，竟然愿意坚持只做一个小店员。偏偏她还就是觉得他特殊，不会看重自己的表面条件，因此更愿意缠着他。
想到之前她坐在店里，笑吟吟地逗弄故意躲避的娄向闻的画面，还有每次在见到她时他都会变得苦恼的表情，温晴晴咬着唇，简直心乱如麻。她想干脆就直接放弃，可不到一会儿，又忍不住去想娄向闻绷着脸不理她的模样，实在是割舍不下。
发现自己的心思后是又气又羞，最后还是咬着牙，握拳重重砸了下身下的软座，“不管怎么说，我才不信他真的结婚有孩子了！”
——娄向闻一定是骗她的！
等着吧，她回去就去找人查清楚，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
娄向闻可不知道之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只是在看见温晴晴终于被气跑后，如释重负地很是松了口气，竟是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还好你及时过来了檀檀，可是帮了大忙了！”他紧紧地抱了下小姑娘，将她放到板凳上，一脸感动地险些没哭出来。
“我都说了多少遍，她就是不听，就赖在这里不走，最近都有人误会她是这里的老板娘了。”
完全没注意到曲檀檀古怪的眼神，他还委屈巴巴地诉着苦，“客人还好，听说周边也流传着这事，我又不能直接跑到人家面前去解释，也不好意思跟曲叔说，最近都愁死我了了！”
曲檀檀：“……”是啊，她妈都误会地跟她爸险些干了一仗呢。
——倒是没想到他们夫妻两人谁也没跟娄向闻说，他竟然还以为自己瞒得挺好的？
娄向闻可不知道她的腹诽，激动起来险些伸手比划，“你都不知道，她每天过来一坐就是一下午，劝也没用，赶也赶不走，我连学习的时间都没有了。”
以往店里清闲的时候，他都会看看书练练笔，为了新剧本做准备。结果现在，他都已经很久没能这么做了。更可怕的是，等他傍晚下班后，时不时还能“偶遇”据说来逛街的温晴晴，甚至还天真地想去他家里看看。
娄向闻不是不知道温晴晴的心思，但他们根本就不合适，也没有可能。温晴晴一看就是家世很好被宠着长大的大小姐，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肯定也会有无数想要讨好她的人将星星摘下来送给她。
可娄向闻现在只想着能够努力实现梦想，想着应该如何再写出一本让他满意的剧本，最好有一天能够从向哥手里将自己的第一部 作品抢回来。
他每天除去工作还要充电学习，哪里有时间去应付需要围着她转的骄傲大小姐？更何况她到现在就嫌弃这嫌弃那，以他目前并不富裕的生活条件，根本没办法给她想要的生活。有了前女友的引以为鉴，娄向闻是真的没有心思找女朋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越躲避，表现出来自己的不喜，让她明白他不会像别人那样围着她转，温晴晴反而更喜欢缠着他，性格也越娇蛮，带着点撒娇调.情的意思。
一脸惊慌的娄向闻：“……”
他是真的不理解，如果用现在的态度去对付前女友，可能他早就被她狠狠甩一巴掌踹开了。可到了温晴晴这里，为什么却会让她更加热情？
难道是他还不懂女人的心思？
听到他委屈巴巴诉苦的模样，曲檀檀一顿，险些没笑出来。温晴晴表现得那么明显，就差直接告白追求了，结果娄向闻的唯一感想，却是她影响到自己的学习了。
这会儿连她都对那位虽然有些娇蛮，却意外地并不会让人讨厌的漂亮姐姐，忍不住升出同情之心了。
只希望她不会知道娄向闻其实都在心里想什么吧。
不过曲檀檀也不直接点出来，无论娄向闻是否知道温晴晴的心思，那都是女孩子的可爱小心思，不应该被拿出来调侃。
她只是晃着腿，捧着脸小小八卦，“娄哥哥是怎么和温姐姐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娄向闻垮着脸，又叹了口气，“大概是上周吧，其实我也就是帮了个小忙。”
原来在上周的一天，温晴晴和朋友在附近逛街，高跟鞋的鞋跟不小心被井盖卡住，两人都弄不出来。温晴晴觉得丢脸，周围的人肯定都在看她的热闹，于是根本拉不下脸求人帮忙，干脆就僵在原地生闷气。
就在这时，娄向闻正好经过，发现了她的尴尬。想到之前自己也是被周围人看戏，出于好心就上前帮她将鞋跟拔.出.来。
结果没想到鞋跟意外地断裂了。
娄向闻顿时尴尬地脸红道歉，然后问清楚她的鞋码，连忙跑到鞋店买了双高跟鞋给她穿上。在温晴晴问他名字想留联系方式时，他也没想那么多，就直接拒绝了。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他刚到店里，就见到了笑吟吟走进来的女孩子。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工作的，只见她打量着店里的东西，好奇地问问这个，又问问那个，虽然看着很挑剔嫌弃的模样，但娄向闻还是耐心地拿她当客人招待。
不想她看着只是闲得无聊，最后竟然豪爽地一挥手，将每种口味的果汁都买了五箱回去。
娄向闻以为她是想要报答自己所以才买这么多的，顿时皱着眉阻拦她，买这么多回去也喝不完，根本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来感谢。
谁知温晴晴不听，甚至第二天又跑来下了大单子。娄向闻对这种行为其实挺苦恼的，觉得不太好，结果越劝说她买的越多，导致娄向闻后面就不敢说了。
之后她倒是不买了，只拉着他一直找话题聊天，娄向闻要跟客人介绍也被她拦着，后来着急就语气严肃地让她不要干扰自己。
可能是第一次被这么对待，温晴晴当时有点懵，反应过来后就埋怨他干嘛这么凶，然后生气地跑了。
娄向闻想着她之后肯定不会再来了，结果第二天就见她又若无其事地走进来。这次倒是不打扰他了，干脆直接坐在店里看他招待客人，只时不时跟他吐槽客人怎么怎么样，带着点小嫌弃的模样。
即使娄向闻不理她，她竟然也能自娱自乐，一直等到他下班，还要追问着他具体住在哪里。
后来不知不觉中，温晴晴竟然连店里的货品价格都一清二楚，还能在娄向闻忙的时候顺口帮忙回答，这也是造成曲妈妈同事当时误会的原因之一。
曲檀檀听着娄向闻的描述，突然觉得温晴晴还挺可爱的。尤其是撒钱的时候，富婆姐姐就更可爱了！！
她突然有点小后悔，怎么就那么粗暴地将小姐姐气跑了呢，要知道那可是每天买每种口味果汁各五箱的大客户啊！！
就看在她撒的那些钱的份上，说什么也值得被温柔些对待，万一哪天就算不是为了娄向闻，也会为了果汁再来呢？
可惜经过这次之后，温晴晴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曲檀檀遗憾地摇摇头，但在见到娄向闻松口气一脸庆幸的模样，又觉得算了，毕竟温晴晴的行为确实打扰到了娄向闻的生活。既然他确实不喜欢温晴晴，两人之后还是不要见面的比较好。
她从旁边拿过一瓶橘子汽水递给他，安慰道，“这是我请娄哥哥喝的，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就不要再烦恼啦。”
“温姐姐也是不知道你还需要学习嘛，她肯定不是故意打扰到你的，而且之前也帮了你不少忙呢。现在她已经走了，你不是正好可以恢复以前的生活吗？”
娄向闻其实就是被这段时间的穷追不舍搞得有点小郁闷，又担心会被别人误会温晴晴是老板娘，到时候真的是有嘴也说不清，尤其要是被曲妈妈发现造成误会就更不好了。
不过现在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样。于是被曲檀檀这么一安慰，他心里就觉得舒服了很多，感动地接过汽水，看到是自己喜欢的口味，又有点小开心。
——小姑娘还记得他的喜好呢。
娄向闻本就有社恐，因此熟悉的人不多，等到搬来这里后身边就更没有可以交流的朋友了。遇到烦恼的事，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和谁诉说，就算知道曲叔他们很和善不会在意，但也不好意思跟他们总是说自己的这些事情。
只有曲檀檀。
虽然她还很小，可能根本听不懂他的烦恼。但也正因为不懂大人的苦恼，才会让娄向闻感到轻松，可以放心跟她诉说，不用担心她会嘲笑自己。
而每次在娄向闻倾诉时，曲檀檀也都会安静倾听，即使不能给予帮助，但偶尔摸摸头的鼓励，也足以让他感受到安慰。
——当然，若是能被小姑娘主动的抱抱，娄向闻就更是受宠若惊，像打了鸡血一般，顿时重燃信心继续奋斗起来。
娄向闻其实有个说不上习惯的习惯。
在每晚睡觉前，他都会忍不住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情。而如果遇到在意的事情，甚至会翻来覆去地抠字眼，想着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那么说，自己将烦恼告诉了朋友，朋友会不会暗暗觉得他不成熟，或者和别人一起嘲笑他没用。
明明知道不可能，但就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于是他后来就有意控制着不说出来，但太多的心事压在心里，反而憋得娄向闻更是难受。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真的有病，因此在和朋友交流时，就更是谨慎不发言。
但曲檀檀不同，每次在和她吐槽完后，娄向闻只觉得浑身轻松，解决了这些烦人的心事。因此晚上睡觉反而更香，不会再回想这些烦恼。
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娄向闻觉得最轻松的一段时间。现在的生活，也就是他理想中的生活——除了剧本的事情依旧没有着落之外，娄向闻很满意这份工作。
他是真的很感激曲家人的出现，是他们给了他重新来过的勇气和信心。尤其是曲檀檀，小姑娘虽然有时候爱恶作剧坑人，却也帮助过他很多次。
这么想着，他难得大胆地伸手摸了摸曲檀檀的头，然后在她诧异抬头望向自己时，又摸摸鼻子，给了她一个温柔腼腆的笑容。
曲檀檀：？
见小姑娘微微眯起眼，神色似乎有些不善，娄向闻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解释，“我就是想谢谢你的安慰和汽水，还有今天本来是来找我玩的，没想到最后还需要你帮我处理麻烦。”
“谢谢你，檀檀。”
小恶魔被舒舒服服地顺毛，顿时换上了个笑脸，“没关系啦，毕竟我之前也给娄哥哥添过麻烦，娄哥哥不是也不在意吗？”
她豪气地一挥小手，“我们可是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啦。”
娄向闻却有些迷茫，“你有给我添过什么麻烦吗？应该没有吧。”
曲檀檀：“……”糟了，顺嘴了。
在旁边看似写作业，其实一心二用正竖着耳朵听的蔺臻墨：“……”
他握着笔沉默了一瞬，不由暗暗瞥向曲檀檀：你还没有告诉他？
也不知道哪里培养出来的默契，准确接收到他眼神意思的曲檀檀，顿时回了个肯定的眼神：还没有诶。
她不小心忘了。
蔺臻墨无语，又丢了个眼神：那你现在怎么回答？
曲檀檀：萌混过关。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捧着脸笑眯眯，“檀檀这么乖，当然不会给人添麻烦啦。只是我听爸爸妈妈总是这么说，难道不对吗？”
曲檀檀越心虚，面上笑容就越天真无邪，“那娄哥哥教教我，这句话应该怎么说好不好？”
她笑容那么甜，娄向闻顿时被哄得迷迷糊糊的，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檀檀当然很乖，怎么会给我添麻烦呢？不过就算真的添麻烦了，我也会很开心的。”
他发自真心地说着，完全不知道这两只背着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眼睁睁看着曲檀檀究竟是怎么操作的蔺臻墨：“……”
他突然就想起，自己几次被坑后，凑过来的曲檀檀，也是笑得这么甜，像是摇曳的小向日葵，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蔺臻墨陷入沉思，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也在不知不觉中，像娄向闻这样被她哄骗了。
等到了中午的饭点时，竟然是蔺宛过来接两个孩子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本来是你妈妈要过来，不过她有点事去公司了，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来接你们了。”
“檀檀今天来宛姨家吃饭好吗？”蔺宛摸了摸曲檀檀的头，温柔地问道，“不想的话，我们也可以在外面吃。”
曲檀檀自是一点都不介意，还欢呼了一声，“宛姨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蔺臻墨本还欲言又止，但看着她兴高采烈地像只小尾巴似的，追着蔺宛就往外跑了，完全忘却了自己的存在，不由又默默将话收了回来。
他默默跟上她们，冷漠地想，正好让她尝尝他妈的手艺，到时候肯定能让她“高兴”地哭起来。
回到蔺家，蔺宛拒绝了两个孩子的帮助，红着脸说自己会努力将饭做好吃的。并不知道自己会经历什么的曲檀檀自是积极回应，还天真地说着无论她做什么自己都爱吃。
蔺臻墨则慢吞吞地看了他妈心虚的脸一眼，还是没有揭穿她。
他拉着曲檀檀回房间，准备继续做作业。
打开日记本，他沉思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应该写什么，于是神情郑重地写了一篇《教授曲檀檀学习计划》。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差不多就凑够字数了。
殊不知，旁边被他压着学习如何写日记的曲檀檀，咬着笔想了半天，觉得娄向闻和温晴晴的事情不方便写上去。苦恼半天，突然灵机一动，干脆一挥笔墨，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名为《如何不重复地吹彩虹屁》的小论文。
她数了数行列，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应该是凑够字数了。
于是两人在写完后，都警惕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有些心虚地将日记本合上，在蔺宛的呼唤声中，洗手去吃饭。
然后，蔺臻墨就冷静地坐在曲檀檀对面，看着被热情招待的她，边吃着焦糊的土豆，边高兴地哭了。
他默默扭过头，又默默地耸了耸肩。
——呵，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第18章
已经连续下了一周的大雪，外面街道上累积着厚厚的一层积雪。从窗外看去，整个世界都纤尘不染，充满了令人享受的宁静。
今天雪终于停了。
孟佳佳爸爸今日调休，正巧是在周末，便在前两天就让孟佳佳妈妈约了曲家一家人，带两个孩子去森林公园郊游。
曲妈妈最近和蔺宛的关系处的不错，也知道她在尽力学习与孩子相处，便也邀请了他们两个一起去。
刚下过雪的森林公园银装素裹，放眼望去，全是仿若雪松般的银白树木，美不胜收。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夹杂着一团团从枯枝飞落下来的积雪簌簌声。
仿若棉花般翻滚掉落，砸到地上便悄然融入雪地之中。
湖面上已经有人在冰钓，发出惊呼或者遗憾的声音。孩子们已经在雪地上乱跑打起了雪仗，也有情侣游走在森林中散步，享受着彼此之间无言的默契甜蜜。
似乎自从长大后，更喜好吃喝玩乐的曲檀檀，就已经没有好好地欣赏美景了。幼时常去的森林公园，也对她来说没有了吸引力，甚至没有再去过。
这次再来，曲檀檀竟发现自己对这里还是有些怀念的。
她呼出一口冷气，露出了个笑容。正在她享受这份久违的宁静时，突然头顶一凉，孟佳佳早就在她矫情时，跑到雪地上团了个雪球，大笑着冲曲檀檀扔去。
还作死叉腰挑衅，“你来呀檀檀，在那发什么呆呢，不会是怕打不过我吧？”
曲檀檀眼一眯，顿时就来了精神，扯着蔺臻墨就要加入战斗。然而蔺臻墨却皱着眉嫌弃她们幼稚，不愿意去打雪仗。他的脚都固定在了原地，任她怎么扯都扯不动。
曲檀檀也不勉强，直接就兴冲冲地团大雪球，追着孟佳佳就丢。两个孩子在雪地上打打闹闹，时不时发出快乐的惊呼声和大笑声，让大人们对视一眼，脸上都不由露出了笑容。
蔺宛有些担心地低头看着儿子，然后就被曲妈妈拉走去看冰钓，小声调侃，“孩子天性就是喜欢玩的，你看着吧，一会儿他就要加入了。”
蔺宛不赞同摇头，“小墨性格有些特殊，他会觉得这些游戏对他来说太幼稚，会更喜欢一个人看书，所以从小时候就和那些小朋友玩不到一起，所以我有点担心……”
曲檀檀是个特殊。
之前能纵容曲檀檀拉着他去商场，已经让蔺宛惊讶过一回。因此在后来，看着曲檀檀和蔺臻墨两个孩子越玩越好，天天黏在一起，蔺宛很是欣慰，这才答应了这次郊游的邀请。
但她大多看的都是蔺臻墨教导曲檀檀学习，蔺宛虽然好奇他们究竟在房间里学什么，但不敢打扰他们，便每次只是放下水果和果汁，就撤了出去。
小墨真的会和她们一起打雪仗吗？
以往她偶尔撺掇时，他都会露出嫌弃不耐烦的神色，仿佛在无声嫌弃，“你都这么大了居然还这么幼稚？”
蔺宛想想都忧心忡忡。
然而曲妈妈却并不担心，甚至不客气地出卖女儿，“有檀宝儿在，你还担心小墨融入不进来？看着吧，一会儿她就得作妖了。”
曲妈妈多了解曲檀檀啊。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坏心眼，但似乎自从小叔领着老太太上门，被她哭唧唧哄骗全家人，还故作坚强地让曲爸爸心疼，终于坚定决心和曲小叔疏远后，曲妈妈就已经看清了自家女儿的真面目。
别看她每天跟朵小向日葵似的，活泼可爱围着人转，笑得又软又甜。其实坏心眼可藏得多着呢，要是谁让她不痛快了，绝对要倒霉。
还有点像是有事没事路过就想挠人一爪的小奶猫，等做了坏事被发现后，又会露出一脸无辜的笑容，自顾自地团毛线球玩去了。
果然，不到一会儿，原本还插着兜酷酷站在雪地上的蔺臻墨，就被不知从哪团来的雪球，直接冲脸砸了过来，正中红心。
雪球啪叽落到他的脸上，然后化作仿若扯碎的棉花球般簌簌掉落。
露出蔺臻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凤眸微眯，眼尾上扬，看起来颇为不善。
曲檀檀嘶了一声，顿时心觉不妙，果然就见蔺臻墨缓缓低头，并且摘下了手套。她也不管究竟是谁丢的，立刻出卖了孟佳佳，充满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优秀精神，“蔺臻墨，是她砸的！”
——千万别误伤！！
孟佳佳可不知道蔺臻墨的战斗力，还有些记仇他都来了居然还嫌弃她们打雪仗幼稚，于是顿时就当场承认下来，并冲他嫌弃地冷哼一声。
她做了个鬼脸，“就砸你怎么样，谁让你不玩的，有本事你也来砸我呀。”
曲檀檀根本没来得及阻止她作死，孟佳佳本就大大咧咧，这会儿已经玩疯了，更是直接拿雪球继续挑衅地砸过去。结果就在她蹲下准备继续团雪球时，下一刻就被超大的雪球砸了满头。
完全没有回过神来的孟佳佳：“……”
一见这刺猬头，蔺臻墨就知道她是谁了。之前他送礼物时，还为曲檀檀会不会学习她去剪个刺猬头而担心，这会儿新仇加旧仇，干脆一起报了。
此时蔺臻墨脚边已经堆满了圆圆的雪球，对着孟佳佳就挨个砸去，角度刁钻地让孟佳佳根本躲不过去，不由开始哇哇大叫。
眼见着孟佳佳就要败北，曲檀檀在这时终于想到了多年友谊，将丢到雪地里的良心拾了回来。弯腰急匆匆抓起雪就往蔺臻墨那边丢，结果可想而知，蔺臻墨一打二，轻轻松松就胜利了。
眼见着打不过那就加入，曲檀檀转身就叛变，趁机去砸孟佳佳，最后终于惹怒两人，惨遭群殴。
眼见不好，曲檀檀顿时叫着救命，转身就往曲妈妈身上扑去。
几个大人正在围观湖面冰钓，说说笑笑颇有一番乐趣。不过余光多多少少都关注着孩子这边，看着曲檀檀被追着跑来，曲妈妈顿时就笑骂，“活该，让她手贱。”
早就预料到这场景了，看她还皮不皮。
等到曲檀檀扑进自己怀里后，曲妈妈无情地出卖女儿，笑吟吟着将她推了出去，“自己闯的祸，要自己解决，不要总是指望大人帮忙。”
曲檀檀顿时震惊仰头，这一定不是亲妈！！
她扭头就蹭进干妈怀里撒娇喊救命，魏欣兰连忙护住自家小公主，结果不想孟佳佳狗胆包天，见妈妈护着曲檀檀，就冲着她们一起砸过去。
魏欣兰顿时大怒，扯着丈夫就要收拾自家狗崽子，“孟朝锋快快，给我团个大的，看我不砸的你女儿直叫求饶！”
孟朝锋：“……”那不也是你女儿？
然而根本拿媳妇儿没辙，见她已经瞪过来，只能充满对女儿的愧疚，老老实实地真的团了个大的给魏欣兰，然后转身试图将看热闹乐呵的曲爸爸扯入战斗。
被猛地袭击的曲爸爸一个激灵，扭头一见这场面，一颗大男孩的心顿时蠢蠢欲动，顺手带上已经走到这边的蔺臻墨，就要跟孟朝锋对战。
“小墨咱们上，看老孟还敢挑衅，咱爷俩这就将他打个落花流水！！”
蔺臻墨一愣，被曲爸爸亲昵的称呼喊得耳朵有些热，恍惚间真以为他们是父子，爸爸在带着孩子打雪仗，恍惚间就跟着曲爸爸的命令动了起来。
看着儿子不自觉飞扬起来的眉眼，相比之前终于活泼了些，蔺宛眼睛不觉湿润。
她扭头看向正指着曲爸爸大笑的曲妈妈，顿了顿，接近无声地说了句，“你是对的。”
寒风瑟瑟，曲妈妈自是没听见，还举着双手在嘴边成喇叭状，“老曲你行不行啊，带着孩子都打不过老孟，输了可没脸来见我！”
曲爸爸顿时不服，冲着媳妇儿喊，“你这就看着，男人不能说不行！”
下一秒就被孟朝锋犀利的雪球投射到脸上，那张一贯严肃的脸上，竟缓缓露出了个挑衅的笑。
曲妈妈顿时俯身大笑。
……
最后在雪花飞溅中，大人们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也不管究竟谁是敌人，只要见到身影就眯着眼顺手砸过去，打雪仗上瘾。
反倒是三个孩子，不知不觉就退出了战斗。
曲檀檀搓了搓红彤彤的手，叉着腰看他们打个雪仗跟追击战似的大展身手，疯狂对战，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嫌弃，“他们可真幼稚，噫。”
蔺臻墨瞥她一眼，心说不是之前她沉迷雪仗的时候了，不过看着曲爸爸和孟朝锋跟大男孩似的打闹，不由笑了下。
原来有父亲带着的感觉，是这样啊。
听着爸爸不服输地叫嚣着“谁暗算我，再来！”，曲檀檀又情不自禁地叹口气，再次发出感叹，“是真的幼稚啊。”
她爸也就算了，居然连一向正经严肃的干爸也有这样的一面，真是想不到。
下一刻，就听孟佳佳突然欢快地呼唤，“檀檀快来，我们来堆雪人啊！”
堆雪人？
好耶！
曲檀檀顿时从雪地上蹦起来，一脸兴冲冲，“来了来了，在哪儿堆啊！”
蔺臻墨：“……”
他再一次对曲檀檀充满不解。
明明上一秒还能成熟叹气嫌弃他人幼稚，下一秒就能毫无违和感地融入幼稚游戏中还兴致勃勃，她究竟算不算是自己的同类？
还执着地认为自己是个小怪物的蔺臻墨，心中充满了对小向日葵的疑惑。
“蔺臻墨快来，我们一起啊！我要做个好看的小老虎，比佳佳的更好看，嗷呜！”
曲檀檀的催促声传来，蔺臻墨扭头看着她顶着红彤彤的脸，露出在金色阳光下像朵向阳花的笑容。慢吞吞地走到她身边，又想，算了，无论她是不是同类，都会陪在他身边的。
他会尽力留住她。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表面他却露出一个酷酷的表情，扭头嫌弃道，“我才不堆，女孩子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孟佳佳不服就要怼他，结果被曲檀檀拽下来安慰，“没关系，那我们女孩子玩，还不带男孩子一起呢，就让他羡慕叭。”
蔺臻墨露出不屑的神色，他才不会羡慕……
“哇，佳佳好棒！这个是小狗吧，好像好可爱！”
“我们再堆一个小老虎呀，我好喜欢小脑斧的！”
嗯，不会……
“这是我们的小雪人，我要给他取个好听的名字，还要送给他一套房子！”
“再给他找个帽子……哇，佳佳好厉害！你怎么这么会想，简直也太棒了吧！”
不会羡慕……
“佳佳最厉害了！我最喜欢佳佳！！”
……呢。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曲檀檀欢快的夸赞，蔺臻墨保持着扭头的姿势，余光却时不时瞥来，直到不知不觉将脑袋扭了回来。
他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这些作品。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雪人还歪歪扭扭的，哪里厉害了。
还有那个小狗，那居然是狗吗？头那么大，眼睛也一大一小的，根本就看不出来好吧。
哼，他要是堆一个，肯定要比孟佳佳的更像。
……
在合作堆完一个小猫咪后，曲檀檀抹了下额前的虚汗，笑眯眯地打量着眼前的作品，心中颇觉满意。
她叉着腰，突然发现蔺臻墨似乎半天没有动静了。她扭头想要去找蔺臻墨，结果这一看顿时惊呆了。
只见男孩子正蹲在她们不远处，绷着一张脸，严肃又认真地雕琢着面前的小狗。而他旁边，则堆满了各种小动物的雪像。
——他这是在做艺术品吗？！
这也太精美了吧！居然还是个小学生堆出来的？？？
自认已经成年的曲檀檀顿时大受震撼。
她连忙跑到蔺臻墨身边，围着一群小动物转了几圈，一点都不吝啬赞美，“蔺臻墨你好厉害啊！我还以为是真的小动物跑出来了呢，你的手怎么这么巧啊，比我可强多啦。”
“这个小狗好可爱，我可以摸摸吗？保证不会弄坏你的作品！”
终于将小向日葵吸引过来的蔺臻墨，听着重新回旋在耳边的夸奖，不由淡定地翘起了嘴角，大方点头，“可以，你摸吧。”
孟佳佳也情不自禁地被吸引来，“哇，蔺臻墨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嘛！我承认，是我们输了，不如你的好看！”
蔺臻墨矜持地冲她点点头，突然觉得这刺猬头顺眼了点。
而这一幕正巧被不应该看见的人看见了。
只是不耐烦地随意一望，就看见那颇为眼熟的两个孩子的温晴晴：“……”心情顿时阴郁下来。
她这次本来是来散心的。
大小姐之前派人去调查关于娄向闻的信息，结果下面的人只打听到了附近的传闻。听说娄向闻疑似混黑，并且在那片儿名声很大，甚至可怕的是，他竟然还曾经砍过人。
江湖人称“娄哥”，那片的地都是他打下来的，因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凶狠行为而闻名帮派。
温晴晴：“……”
她试图脑补了下娄向闻凶狠的表情，却完全想象不出来。她回想着曾经和娄向闻之间的相处，表情不由麻木，心情顿时阴郁下来。
娄向闻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她明明能感觉到，他应该是个很正经的人，内心也很柔软善良，对所有人都充满了耐心。
并且还会因为她做错事，而直接指明严肃地批评，并不会因为她的家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讨好她。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人？其实他那些都只是装出来的？
可完全没必要啊，他都明明那么厉害了，为什么还要做个小店员，对客人低三下四呢？
难道是他的妻子嫌弃他混黑名声不好，所以才逼着他去找工作？然后他又没有学历，所以只能待在那家店里做个卑微的小店员。
这也太可怜了吧。
他妻子怎么能那么对他！
温晴晴被自己的脑补带入戏，就跟真的似的开始为娄向闻忿忿不平。等冷静下来后，又不觉蔫了下来，就算这些是真的，那也是人家夫妻的事情，跟她一个只是没脸没皮纠缠上来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再者能有那种名声，还被小学生们一听名字就吓得四处逃窜，证明娄向闻的人品说不定也不行呢。
大小姐彻底失恋，努力给自己找理由安慰。
在家郁闷一周后，她被几个朋友约出来散心。有人提议不如来森林公园散步，看看美景容易调整心态，温晴晴也没想那么多，就答应了下来。
结果就被骗了。
又不能找地方坐下，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光看光秃秃的雪景有什么意思。大小姐看哪儿，哪儿都不满意，越想越气，顿时就发脾气骂他们没用，还不如去旅游散心呢。
讨好她的追求者连连道歉。
正跺着脚要离开的温晴晴，扭头就撞见了曲檀檀和蔺臻墨，还有一个孩子她没见过，但光是看见曲檀檀，她就条件反射地头皮发麻了。
想到她那些看似天真懵懂，实则总是一针见血，仿佛要将她那些不堪心思扒出来的话，温晴晴就对她有点胆憷。
她左右看了看，然而那道让她不自觉升出期待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出现。
他的两个孩子都在这里，他居然没有来陪他们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本应立刻扭头就走的，可是却控制不住地停下了脚步。温晴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玩闹，直到发现曲檀檀蹦蹦跳跳着扎进女人怀里时，更是不自觉屏息，心都紧张地砰砰跳了起来。
那女人抬起头来，温晴晴的心又瞬间落了下去，甚至沉到了湖底。
温晴晴一向自认美貌，也不觉得有谁能比得过自己，直到看见这个女人。虽然穿得并不如自己，但却不影响她的美貌，甚至可以说漂亮得惊人。她娇柔脆弱，眉眼温柔，仿若天生就是要被人宠着的。
她就是娄向闻的妻子吧？
难怪会为了她金盆洗手，甘愿做个小店员呢。
哪怕就算是换成温晴晴自己，这么想想也是愿意的。
有了明珠在前，也难怪娄向闻会推拒自己，一点都不受诱惑。就算是她可以拿自己的家世诱惑，可如果这样，娄向闻真的心动了，那也不是对她心动。
自己又真的会喜欢这样的娄向闻吗？
温晴晴不会。
她黯然地扯扯嘴角，终于决定死心，抱着手臂瞪了一眼旁边还在不断讨好解释的追求者，不耐烦地道，“赶紧闭嘴吧，都要冷死了。谁聚会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啊，真是没用，赶紧走了。”
朋友无奈地耸耸肩，又挎上她的手臂，安慰道，“别气别气，人家也是好心，知道你最近闷在家里，才想着带你来这里散散心。”
温晴晴就是不高兴，尤其在看见曲檀檀他们后就更不高兴了，“这里有什么好玩的，还散心呢，反倒更生气了。”
朋友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生气了，明明之前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也纵容着他们在这边玩闹，不由摸不着头脑，“这是谁惹到你了吗？你说出来，我们给你出气啊。”
温晴晴别扭转头，“没有啦，是……我自己的问题，就是突然不高兴，对不起。”
“那我们赶紧走，别冻着了。”
“就是就是，这里这么冷，也确实没什么好玩的。”
“害，我之前就说不应该来这里嘛，根本不适合我们这些人啦。”
几个朋友连忙笑着打圆场，“不如去我新开的KTV，怎么样？”
“这个好这个好，我就喜欢唱歌。”
温晴晴别别扭扭地被他们带着往外走，结果正巧路过曲檀檀一行人。她又不自觉顿了下脚步，突然听到一道声音传来，“孩子们都戴上手套，冻不冻手啊，小心回去生冻疮。”
“檀宝儿来，头发都乱了。”
一头卷发的女人正招呼着曲檀檀过来，看起来眉眼竟与曲檀檀有几分相似。她旁边的男人正嘿嘿笑着，将手凑到女人的面前，小声说着什么，似乎想让她帮忙暖手，被女人嫌弃地推开。
一看就是恩爱的夫妻俩。
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可一时间又想不出来，温晴晴不由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小墨冷吗？妈妈帮你暖手吧。”刚才见到的那个漂亮女人，正蹲在雪地中，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冷着脸的男孩子笑着，表情带了几分期待。
那模样看得就连温晴晴都有几分心动，然而之前被曲檀檀称为“哥哥”的那个男孩子，却硬是不为所动，甚至还后退了两步，“……不用，我不冷。”
女人温温柔柔地笑着，“那你记得戴上手套，你们刚才在堆雪人吗，可不可以让妈妈看看？”
蔺臻墨酷酷插兜，“就那样吧。”
曲檀檀拉着和她相似女人的手，双手放到嘴边呈现喇叭状，冲这边大喊，“宛姨你别听他的，蔺臻墨的作品可好看啦，一看就是遗传宛姨你的手巧，你快来看呀！”
蔺臻墨顿时恼羞成怒，瞪向曲檀檀，“你闭嘴！”就她话最多！
蔺宛本来还有些噎住，见他这副脸红的模样，顿时眨眼就笑了，“那可以让妈妈欣赏一下吗，拜托了。”
蔺臻墨：“……就在那里放着，我不允许你也能看见。”
温晴晴更觉得不对了，面上有些惊疑不定。怎么看着这情况，那个漂亮女人和男孩子确实是母子没错，但小姑娘却像是另外一对夫妻的孩子呢？
最后那个不认识的孩子，则被长发女人冷笑着拍了下屁股，“孟狗崽你长本事了啊，刚才还敢对你妈出手，今天就让你知道你妈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孟佳佳顿时哇哇叫着，“我错了还不行吗，爸爸救命啊！！”
热热闹闹，吵吵闹闹。
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骗的温晴晴：“……”这根本就是三家的孩子！哪里来的兄妹！！
大小姐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就要上前戳穿曲檀檀，谁知脚一滑险些摔倒。追求者连忙殷勤地扶住，又抬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巧看见被一群人围着的雪象。
他自以为了解了温晴晴的心思，连忙恍然道，“晴晴你是觉得那些雪人好玩，但不好意思去看吗？我这就让那些孩子离开，给你腾位置啊。”
说着他就兴冲冲地往那边走去，温晴晴刚站稳就听到他离谱的话，顿时不可置信地抬手就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眼见着男人故作凶狠地驱赶孩子们，温晴晴顿觉不妙，果然下一刻就对上了两个孩子望来的目光。
温晴晴只怪今天阳光太好，能清晰地看见曲檀檀在看见她时，那一瞬间的诧异与探究，又揪住旁边男孩子，两人头碰头小声讨论起什么。
完全能想象到他们肯定是认出自己是谁才会讨论的温晴晴：“……”啊啊啊啊啊！！！
在那一瞬间，她死的心都有了。
杀心渐起。
——救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看不懂脸色的人，居然还有脸要追求她啊！！
这明明就是在坑她！还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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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蔺臻墨堆出来的哦，是不是超超超厉害！！”曲檀檀正举着双手呈拥抱状，向几个大人炫耀蔺臻墨的作品。
“这几个是我和檀檀做的，不过没有蔺臻墨的好，嘿嘿。”孟佳佳跑到自己的作品旁边，骄傲地抬头。
蔺臻墨原本还觉得羞耻，忍不住耳朵红红地去瞪她们两个，但在听到大人们毫不吝啬的夸赞后，忍不住一愣，心里微暖，又紧紧抿唇忍着害羞低下了头。
浑身不自在。
然而他们还在夸，“小墨的作品精美真实，但檀檀和佳佳的也颇有童趣，都是很棒的作品哦。”
“小墨妈妈，小墨是不是特意学过手工？画画也没有吗？哎呀，那真的是很有天赋啊，你该让孩子去学一学这方面的，也太厉害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小墨喜不喜欢……”
“说得对，还是要孩子自己喜欢才去学，不要强迫。”
“孟朝锋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又在内涵我呢？你闺女要去学跆拳道就是你撺掇的，看看把我闺女霍霍成什么了，刺猬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这是我们两个的女儿，还分什么你我的……”
“小墨的手真的是巧，肯定是遗传蔺宛你的吧，哎哟真是羡慕你家孩子，聪明懂事又什么都能干。”
“噫，我还没羡慕蔺臻墨呢。唉，你们说他怎么就有一个能遗传给他聪明脑子还手巧的妈妈，我就没有呢？”
“……曲檀檀你是不是要挨揍？！”
蔺臻墨：“……”就是夸着夸着，大家不自觉就偏题了。
他这么想着，嘴角还是偷偷地上扬起来。原来一家人出来玩，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无聊，即使还是很幼稚，但却能让人觉得很开心。
三家人正热热闹闹围着雪人聊着，就听一道趾高气扬的声音突然响起。
“喂，小孩，你们也看够了吧？都在这里呆这么久了，小孩子不能这么霸道，也该让别人也看看了。”
年轻男人长得有几分英俊，可惜扬着下巴看起来很是高傲，这会儿正不耐烦地挥手驱赶他们，“来来来，把这里让开点。”
三家人：“……”这哪来的憨批？
孟佳佳妈妈最直爽，直接就冲着男人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哎哟，这世上怎么总有些人，理所当然地将别人的东西当做自己的东西。最后抢占地方将别人赶走后，还得说着你怎么能这么霸道地站在这里，不会给人家让让路吗？”
年轻男人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啊，就是给大家讲个笑话。”魏欣兰搂着丈夫的手臂，似笑非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的作品还需要被迫让开给别人免费欣赏的呢，这不是很好笑吗？”
她一扬下巴，仿若战斗鸡般气势汹汹，“想看可以啊，让我们让开也可以，给钱啊。怎么，现在去看随便一个小画展都还要掏钱呢，怎么就有人厚着脸皮免费观看不说，还要清场呀。”
年轻男人顿时被她挤兑地脸红脖子粗，指着她手指抖了半天，“你，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孟佳佳爸爸顿时不悦地抓住他的手，眉眼间带着点冷煞，“做人不要这么没有礼貌，会让人怀疑你的家教有问题，孩子们都在看着，再不懂事也应该做个孩子的榜样。”
年轻男人看着高大实则弱鸡，根本经不住身为刑侦大队的副支队长的那一抓，立刻就诶诶叫痛，恼羞成怒地叫嚣着让他们等着，骂骂咧咧着带了不少脏字。
蔺宛没想到不止曲妈妈厉害，就连孟佳佳妈妈看着活泼，实则怼起人来这般直白飒爽，一点都不害怕。她盯着两个女人，眼睛都不自觉亮了。
她如果也可以变成这样勇敢的人就好了。
曲妈妈也在旁边笑眯眯，不急不缓地轻声笑着，“我就说吧老曲，一直教导孩子要有礼貌是有必要的，不然长大后变成这样，多祸害其他无辜的人啊。”
她笑吟吟地指桑骂槐，“檀宝儿你可要好好看着，以后不能成为这样没礼貌的大人哦，不然我可要将你赶出家门不认你了。”
曲檀檀正和蔺臻墨辨认他身后那边的女人是不是温晴晴，听到妈妈的话，立刻乖巧点头，“檀宝儿那么乖，才不会这么没礼貌地上来就赶小孩，说不过还指着人骂脏话呢。”
她仰头甜甜笑着，“大哥哥好厉害哦，居然这么会骂人，檀檀都不会说这些话呢。”
年轻男人顿时一噎，对着曲檀檀看似真诚的话根本不知道怎么回，顿时恼怒地对着曲妈妈怒骂，“你他妈说谁呢，就你还想当我妈，也不看看自己算哪根葱？”
曲妈妈无所谓地一摊手：“你妈妈啊。”
年轻男人：“……”妈的！
他咬着牙想打人，可手被孟佳佳爸爸紧紧抓着根本动弹不得，骂也骂不过，直气得满脸涨红，只会连连说着让他们等着。
已经被认出来的温晴晴，这会儿也想通了，撒谎的明明是曲檀檀，为什么她要这么不自在？
最重要的是，她实在看不过去这场面了，忍不住阴着脸蹬蹬上前，美眸瞪着年轻男人，娇喝道，“宋志明你是过来丢人现眼的吗？打扰到人家还这么嚣张，被教训也是活该，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见终于有明事理的人过来了，孟佳佳爸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放开了年轻男人的手。那一眼看上去平平无奇，却带着某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温晴晴下意识一怂，又有些迷惑为什么自己会怕他。
甩甩头，她又看向宋志明，眼见着他还不服气地瞪着眼，顿时柳眉倒竖，“宋志明你要是再惹事，以后别来找我！我们可没你这样只会骂人还找别人麻烦的废物朋友！”
宋志明喜欢温晴晴很久了，本来是想着讨好她才这么做的，结果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还被威胁以后不要见面，这怎么能行？
于是在听她这么说后，他顿时就急了，连忙听从她的命令，不情不愿地跟他们道歉。也不管她们几个几乎翻上天的白眼，又走到了温晴晴的面前，露出舔狗的笑容，“晴晴你别气，我这不道歉了嘛。你别在意，我之前就是气急了才会那么说话的，我保证——”
就算已经知道曲檀檀不是娄向闻的孩子，但亲眼见过娄向闻如何温柔地将她抱起来的，知道小姑娘在他心目的地位肯定很重要。虽然温晴晴现在正心乱如麻，但还是下意识不想让小姑娘看见有人离自己这么近。
于是立刻本能地嫌弃地推开他，大小姐娇蛮地一撇嘴，“凑那么近做什么，我管你怎么说话，反正又和我没关系。”
宋志明又连连点头讨好，“对对，没有关系，我就是跟你解释一下。”
温晴晴不由翻了个白眼，扭头就对上曲檀檀仰头望着自己的眼睛。她一噎，下意识后退一步，假装不认识地扭过头，低声催促，“还不快走，烦不烦啊，今天就没好事发生，我就不该答应你们出来！”
说完她就气呼呼地走了，剩下几个朋友左看右看，恨不得跟宋志明装不认识。于是尴尬地对这几家无辜的人笑了笑，他们小声礼貌地道个歉，也跟着温晴晴跑了。
——天，这也太丢人了，他们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真晦气，遇到这种人来打扰。”
见他们灰溜溜地跑走，孟佳佳妈妈不由呸了一声，叉着腰生气地说着，“原本的好心情现在都没了，做错事了还得被人家小姑娘逼着才道歉，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看着人模人样，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她嘴叭叭叭的，吐字清楚又迅速，让蔺宛又不觉听呆了。她情不自禁地低头看向正和曲檀檀凑在一起的儿子，果然见蔺臻墨正盯着孟佳佳妈妈在看，带着几分认同。
蔺宛突然福至心灵，忍不住去回忆之前吵架时，小墨曾经说过的“你为什么不能直白拒绝”，“不想就是不想，为什么要忍着委屈自己”，“你总是在逃避，就不能为我坚强面对一次”，很多类似的那些话。
如果自己也能够像她们那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真正地勇敢起来不逃避，不再强忍着委屈自己和孩子……是不是小墨就能再对自己这个妈妈多点认同了？
蔺宛突然对两位妈妈心生向往，眼睛也亮晶晶的，仿若从中学到了什么。
蔺臻墨感觉到身后的视线，不由扭头看去，却正好对上妈妈的眼睛。他一顿，总觉得她的眼神似乎哪里不太一样了。
……是多了点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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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隔日早晨，娄向闻照旧舒适地呆在店里。最近因为下雪的缘故，客人并不多，店里变得冷清起来。
今日应该也差不多会比较清闲。
他刚掏出书准备享受一下悠闲的时光，突然就听到推门的声音。他熟练地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对上那双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他不自觉将话吞了回去，险些要去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救命，她怎么又来了？！
然而他那不可思议的表情，却显然激怒了女人，明显能看到她美眸中蹭蹭燃烧的怒火，心中顿觉慌张。
果然，下一刻就见她叉着腰，柳眉倒竖地怒嗔，“娄向闻，你居然敢骗我——！！”

第19章
娄向闻自是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于是在听见她这么指责的时候，先是一慌，但仔细回想了下觉得自己并没有露馅，那就只可能是她在诈自己了。
于是他努力露出个镇定的表情，“什么骗你，我骗什么了？”
温晴晴一见他敷衍的模样就更气了，“你明明就还没结婚，那两个孩子也不是你的对不对？为什么要这么骗我！”
“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所以宁愿毁坏自己的名声，也要躲着我？”
“谁，谁说的？”娄向闻一磕绊，语调都心虚地提高了，“你那天都听见檀檀叫我爸爸了，那，那两个孩子就是我的！”
温晴晴翻个白眼直接冷笑，“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娄向闻：？
“我都已经查到了，你根本就没有结婚，甚至连女朋友都没有。”大小姐气呼呼地瞪着他，“你明明前不久才被前女友甩了——她凭什么那么对你！”
本来是想直接无情揭穿他的，可温晴晴刚提到前女友，顿时就火大了。连她都要小心翼翼地对娄向闻，那个什么前女友凭什么那么嚣张，居然敢那么欺负他！
——那个前女友最好祈祷以后别遇见自己，不然一定要让她好看！
“……”娄向闻露出麻木的表情，尴尬又茫然，“你找人调查我就算了，居然……连这个也要查的吗？”
“你管我怎么调查，是你欺骗我在先的！”温晴晴继续瞪他，“而且那个孩子，明明是你老板的孩子吧？”
完全被揭穿的娄向闻：“……”
大小姐真的要被他气死了，伸着手指不断去戳他的胸膛，“你行啊娄向闻，为了我可以假装两个孩子的父亲，甚至还在街道上放出那些离谱的流言——你以为我会因为知道你不仅混黑甚至砍过人，就直接害怕放弃吗？”
漂亮的女孩子得意地一扬下巴，“那你就失策了，我才不会呢！”
“……？”
刚知道自己不仅扬名社区，甚至还闻名街道的娄向闻，被她逼得不断后退的同时，头顶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现在这流言，怎么还越传越过分，混黑就算了，怎么还说他——
突然回想起曲檀檀为了劝架，将自己推出来，甚至还疯狂吹他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黑..道大哥那件事，他骤然沉默。
……哦，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算了算了。
眼见着娄向闻脸色变来变去，逐渐自暴自弃，一副随你怎么想的模样。她一挑眉，又点了点他的胸膛，美眸透着点嗔意，“娄向闻你就躲着我吧，我看你之后还能怎么躲。”
她意味深长地说完这句话，便不顾他的欲言又止，直接扬长而去，甚至没有像之前那般赖在店里。
这让娄向闻松口气的同时，又不觉心惴惴的，不知道她又要出什么招。
而因为记挂着这事，娄向闻也看不进去书了，坐立不安地忍不住脑补出种种画面。他沉沉地叹口气，怎么这么快就被她发现了真相呢？
不对，应该说——她怎么会在受到那种委屈后，竟然还会有心思去调查呢？
娄向闻完全想不明白，痛苦地再次叹口气，知道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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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等到曲檀檀回来时，就捕捉到了一只正蹲在楼道里发呆的娄向闻。
因为这段时间不断下雪，安全起见，曲爸爸就让娄向闻晚上早早关店回来，但娄向闻面上笑着答应，其实一直都按照着之前的下班时间关店。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关店，这么早回来。
一看就是遇上麻烦事了，满脸都写着“救命，我有事情要倾诉”，让曲檀檀不由摇头叹气，熟练地摸了摸他的头，“娄哥哥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客人找你麻烦了？”
终于等到心灵之友的娄向闻，险些没哭出来。他委屈巴巴地盯着曲檀檀，直到小姑娘纵容地张开手臂，示意他可以抱时，才表情高兴了些，抱着她来到楼上的天台。
这会儿外面寒风吹着，稍微有些冷。索性他们也不出去，只缩在楼道里，娄向闻甚至熟练地拿出了两块厚厚的坐垫给曲檀檀铺上。
曲檀檀坐在台阶上，摸摸口袋，掏出两根棒棒糖，递过去一人一根。
然后娄向闻就开始巴拉巴拉地讲着白天发生的事情，由于心情过于激动，他恨恨地嚼碎棒棒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小朋友此时越来越心虚的脸色。
等说完后，他一抬头，就见小姑娘正捧着脸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以为曲檀檀是在替自己想办法，娄向闻不由一阵感动，“其实也没事，我就是跟你随便说说，总是憋在心里我难受。”
曲檀檀也不看他，低头敷衍地应了一声，然后冲他一挥小手，“你继续。”
于是娄向闻就继续了。
“你说她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甚至还打听到了你是曲叔的孩子！”
曲檀檀：“……”悄悄向后缩了缩身体。
“若不是她说出来，我都不知道现在关于我的传闻已经离谱到我砍过人了！明明自从上次，上次我被……就被围观之后，大家都知道我的工作是什么了。怎么就能传出这种传闻，还真实到温晴晴派人打听我消息时，那些人竟然真的信了！”
“……”小朋友这次连眼睛也捂上了。
“你说……”
“那个，其实是我的错啦。”
怕他再说下去就该轮到曲檀檀睡不着觉了，小姑娘沉痛地举起手干脆自首，“你也知道嘛，我们昨天去森林公园玩的事情。”
娄向闻一愣，点点头。
这事情他知道，曲爸爸还友好地邀请了他，说店里关一天也不妨碍。但他听说还有另外一家人，不太敢和陌生人一起玩，再加上作为店员也过意不去，便还是拒绝了。
听她这么说，莫非……？
见娄向闻似乎意识到了，曲檀檀干脆点头给予他肯定回答，“我们看见了温姐姐，她应该是发现我和蔺臻墨不是你的孩子了。不过只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来找你了。”
温晴晴看着就是那种带着傲气的大小姐，她还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肯定已经放弃了呢。结果没想到她不仅勇敢地来找他，甚至第二天一早就跑过来了。
这么一想，曲檀檀就有点佩服小姐姐的勇气了。
无论具体如何，温晴晴是真的很勇敢。
“还有……”
“——还有？！”
娄向闻本来还沉浸在“怎么会这么巧撞见”的不可置信中，听到她还没说完，顿时惊恐地一抬头，悲痛咬牙道，“算了你说吧，我还承受得住。”
曲檀檀又挠了挠脸，“其实也不是啦，就是想和娄哥哥道个歉。”
娄向闻：？
“就是流言的事情，本来之前应该就已经澄清的，没想到却因为我说的那些话，又让你被他们说小话了。”
“是我将娄哥哥扯进那场打架中的，也没有处理好后续，对不起。”
曲檀檀将之前那件事告诉娄向闻，诚诚恳恳地道歉，“我本来以为大家只是会知道附近有一位‘娄哥’，没想到他们就真的把你联系起来了，还有那么多人相信。”
明明之前听妈妈说的时候，还不知道是谁才对的啊。
曲檀檀捧着脸郁闷地想。
然而娄向闻却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像听到之前那个消息时那么烦恼，反倒还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件事啊，我还以为又有什么坏消息呢，吓了我一跳。”
他挠挠头，对着有些诧异的曲檀檀腼腆一笑，“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这种事情，在你们搬来之前，背地里这么说我的人已经很多了，我也不可能挨个敲门去解释我的那些奇怪流言吧。”
而且也没那个胆子。
这么说着他把自己还逗笑了，“当时说什么的都有，我若是都在意，那真的是住不下去了。毕竟我确实很奇怪嘛，代入到其他人的想法里，我不善于交谈，也不怎么出门，还总是带着伤口回来，他们跟我打招呼，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就僵着脸点头，连忙走掉。”
“只是随便找个人想一下，都会觉得我很奇怪，怀疑我是个坏人吧。”
“一点也不奇怪啊。”曲檀檀认真地打断他，“虽然那些爷爷奶奶都很热心，人也很好，但还是要说，这点确实是他们的不对。”
娄向闻的自嘲骤然被打断。
他收声，一点点地收起了难堪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
“在刚搬进来的时候，我爸爸就听到过你们的那些传闻，还跟我和妈妈说了。可是在妈妈担心的时候，爸爸却会说，那些都只是其他人随口一说，并不是真正了解你们。”
在娄向闻不断摇晃的眸光中，曲檀檀认真地重复着曲爸爸当天的话，“我们没有真的见到邻居，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能凭借传闻去了解一个人。只有真正和他们相处后，我们才有资格去评价。”
她冲青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数着手指道，“我觉得爸爸说的很对。因为在真正和娄哥哥相处之后，才能够发现，娄哥哥明明人又温柔又优秀，会很多我们都不知道的东西，工作也很认真热情，对每个人都充满了耐心。”
“我和爸爸妈妈，都特别喜欢娄哥哥的。”
望进娄向闻不自觉红了的眼睛里，曲檀檀一字一顿，“而且我们都一直相信，娄哥哥未来会是个优秀的编剧，等着看你的电视剧呢。”
娄向闻这次是真的没忍住哭了出来，他狼狈地抹了把脸，又冲小姑娘露出了个笑容。
对他来说，这些话甚至要比最初见面时给予的安慰，更让他受到触动。
娄向闻虽然一直说着不会放弃梦想，但他却只是凭着一颗不服输的心在埋头努力，其实并没能看到清晰的未来。每天坐在店里，偶尔他也会想，是不是有一天他会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就放弃梦想了呢？
这条路真的太难太难了。
他甚至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天赋，但却不敢告诉别人。
却没想到，原来除了自己，还有一家人，虽然没有说出来，却都在坚定地认为他能够成功，并且期待着自己的梦想成真。
眼见着娄向闻就要哭着抱她，这次没带手帕的曲檀檀连忙慌张地转移话题，“所以，所以就是想跟娄哥哥道歉，本来你已经可以澄清的，结果还是我连累娄哥哥了。”
娄向闻红着眼摇头，露出个格外柔和的笑容，“你要这么说，反倒应该是我惭愧才是。”
“看见他们打架本来应该作为大人的我出面去制止他们，结果却因为害怕，没有上前也没能想出来解决的办法。反倒是檀檀你，才这么大就已经想到了办法，将那帮孩子赶走，避免了蔺臻墨受伤。”
“我觉得这个流言挺值得，不然也没办法帮蔺臻墨，反而我们可能还会被一群小学生打。”
“所以檀檀才是真正的了不起，那些传闻我也不会放在心里，你不用道歉的。”
他摸了摸曲檀檀毛茸茸的小脑袋，不好意思地道，“之前抱怨那些，就是觉得他们越传越离谱，还有点好笑，并不是真的在意。”
“只是没想到，原来在你们搬进来之前就已经知道我的名声了。”他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声音也哑哑的，“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因为不清楚流言，所以才愿意对我伸出手……”
“因为爸爸说的确实很对呀。”
害怕他真的又哭出来，曲檀檀又低头数起手指来，“比如楼下的邻居还没有见过，但是蔺臻墨和宛姨也是这样的。”
“虽然我有时候会觉得她做妈妈不太合格，但现在也有在认真地悔改。她其实很在意蔺臻墨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而且妈妈有说，人总会有做错事的时候，我们需要给他们一个悔改的机会。”
“宛姨也很温柔，碰见我的时候都会刻意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她不仅会弹钢琴，唱歌好听还会画画，手工也特别的好。”
“蔺臻墨就更特别了，他并不是学习不好，其实头脑聪明学东西特别快，被别人欺负也不会躲避或者不敢对抗，反而勇敢面对。别看他不说，他其实也很在意宛姨，那天还偷偷跟我说，从来没见过宛姨过生日，所以想给她过一次生日。”
“他独立又勇敢，遇见事情能够自己解决，特别像是图画书里出来的那种小天才。对了对了，他昨天堆雪人也特别厉害，一下子就堆出来了那么多逼真的小动物雪象，我和佳佳都可佩服他了。”
曲檀檀又悄悄吐了下舌头，“不过蔺臻墨太拽啦，我和佳佳都不想告诉他。”
“这是我和娄哥哥的秘密哦，娄哥哥要答应不可以告诉蔺臻墨的！”她冲着娄向闻眨眼，对他伸出小拇指晃了晃，“快点啦，我们拉钩为证哦。”
娄向闻恍恍惚惚地就跟她拉钩，而那根小小的柔软的手指，让他突然意识到，原来眼前被自己已经当做朋友可以依赖的小姑娘，是真的还很小。
甚至还在上幼儿园。
她夸了那么多人，看见了那么多人的优点，却唯独没有说自己。娄向闻的心不由柔软下来，“檀檀也很聪明，懂得很多，很厉害的。”
他嘴拙，没有曲檀檀那么能夸，但却都是出自真心，“我很喜欢檀檀，一直有偷偷当檀檀是我的好朋友。”
“一直没有说，谢谢你的出现。”
这孩子就像是小太阳，活泼又温暖，让人不自觉就放下心扉，感受到安慰。明明才这么小，却总是安慰着身为大人的他，还什么都能和他交谈。
有时候，娄向闻总觉得她的心智很成熟，与自己根本没有隔阂，所以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这孩子才上幼儿园。
娄向闻不由有些愧疚。
曲檀檀却不以为然，毕竟她可是重生的，自然会懂得比较多了。相比她，蔺臻墨才是真的天才，做什么都很优秀。
两人互相夸了对方一波，终于谈起了正事。然而温晴晴的操作实在令人迷惑，也不知道她真正的背景，根本令人想不出来她会做些什么。
于是曲檀檀只能同情地拍拍娄向闻的肩膀，“说不定温姐姐只是吓唬你呢，现在想那么多只会睡不着觉啦，娄哥哥还是不要想了，等到她再出现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娄向闻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沮丧地叹口气，便牵着曲檀檀准备下楼。
结果还没等他们下楼，蔺宛就出现在楼道口。她探出头，将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不好意思地笑着，“我是来找檀檀的，没想到你还真的在这里呀。”
“刚才碰见檀檀妈妈，问我们有没有见到檀檀，找你回家吃饭呢。小墨说见你们上楼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们在不在，没有打扰到你们聊天吧？”
娄向闻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是我没注意时间，居然都这么晚了。”
曲檀檀却松开手跑到蔺宛面前，仰头探究地打量着她，蔺宛有点想捂脸，还是强忍住了，眼神看起来格外地温柔，“怎么了，檀檀？”
“宛姨哭了吗？眼睛这里怎么红红的。”
曲檀檀指着眼尾，不解歪头，“是不是蔺臻墨说什么了，宛姨你跟我说，我去找他！”
蔺宛失笑，“没有，怎么会是小墨……”
蔺臻墨拉长脸慢吞吞地从蔺宛身后走出来，淡淡地瞥他们一眼，“你刚才说什么？”
曲檀檀顿时捂嘴摇头，无辜看他，“我什么都没说啦，那宛姨是怎么回事？”
“风吹的吧，外面的风太冷了。”蔺宛连忙找了个借口，“好了檀檀快下去吧，你妈妈还等着你回家吃饭呢。”
曲檀檀还是有些困惑，但可能是他们母子间的秘密，便只乖巧点头没有再问。只不过走到蔺臻墨旁边时，发现他默不作声地后退一步，别过了脑袋，似乎有意不与她对视。
曲檀檀：？
——咦，她什么时候又招惹到这小刺猬了吗？
她有些奇怪地挠挠头，跟着他们下楼时，又伸出手指戳了戳前面蔺臻墨的背，眼见着他紧绷了下，脚步停顿也不扭头，“怎么了？”
除了不看自己之外，听语气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你和宛姨怎么了吗？还是我刚才的话让你生气啦。”曲檀檀快走两步和他并肩，扭头探究看他，“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在意呀。”
“我没在意。”蔺臻墨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下楼梯不要东张西望，容易摔跤。”
曲檀檀：“……哦。”
到了他们的楼层，在和蔺宛母子分别前，曲檀檀又踮脚悄悄地在蔺臻墨耳边道，“蔺臻墨，你耳朵可红啦，都到脖子根了！”
说完她就立刻跑进门，坏心眼地将门碰上了。
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的蔺臻墨：“……”
蔺宛一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后对上儿子面无表情的脸，又讪讪收回笑容，抬头望向天花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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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娄向闻每天惶惶上班又落空，如此反复有足足半个月后，那根稻草终究是落下了。
曲爸爸今天早早回来后，突然兴奋地告知了他们一个消息。说他们接到了个大单子，并且那个大企业还看上了他们的果汁，想要投资合作。
曲爸爸在犹豫是否接受投资，干脆将店做大。他虽然在畅想未来时，有想过将店做大后，会注册公司成立自己的加工厂，成为大老板。
但那也只是凭空想象，在被曲小叔的劝说和老太太一顿骂后，他确实有所退缩。曲爸爸出身农村，没怎么上过学，对生意场上的东西其实也有很多都不懂，都是一点点摸索着来的。
现在就像是天降大饼，只需要接受他们的投资合作，就可以成立自己的加工厂。那个企业的负责人在上门谈话时，将规划方案做得很明确，不断在劝说他接受。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想要找他合作，但曲爸爸找人看过合同，是确认没有问题的，便带回来想和曲妈妈商量。
而相比丈夫的犹豫不决，曲妈妈却要豪爽的多，“干啊，好处都摆在这里了，人家也没有要坑你的意思，为什么不接受？”
“可是这一注册公司，就没办法回头了。万一最后真的没成，亏本破产……”
“那就重新再来。”曲妈妈斜他一眼，“做生意又不是别的，有赚就有亏，谁知道未来等着的是什么。现在有机会你不把握，还等着以后再后悔？”
“你说你，指点小娄的时候那是张口就来，好像自己多有经验似的。”
曲妈妈嫌弃地推他脑袋，眼尾一扬，“还说什么跌倒了就站起来，他还年轻有机会重来，怎么到了你自己这里，就开始犹犹豫豫，担心起不来了？”
“怎么，你是比小娄老了多少岁，老胳膊老腿的，已经到了跌倒爬不起来的年龄了？”
曲爸爸直接愣愣地看着自家媳妇儿，感动地眼眶都红了，“媳妇儿……”
“别黏黏糊糊的，咱家的存折本在这儿了，你就放手去干吧。就算赔了不是还有我们的店吗？再说也有我的工资，大不了慢慢赔，咱们家现在也有自己的房子了，不用再担心房租问题，未来怎么也不愁吃喝。”
将存折本塞到曲爸爸手里，曲妈妈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头，嘴硬道，“还是说，你连养活老婆孩子的勇气和自信都没了？那我可真是瞧不起你。”
“我当然有！”
曲爸爸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就去抱曲妈妈，“媳妇儿你真好，等我真的赚到大钱，你就辞职吧。”
“辞职干什么，专门在家照顾你和檀檀啊？”曲妈妈一翻白眼，“我才不要，天天在家多无聊啊。”
“不是不是。”曲爸爸连忙摇头，露出了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不是说想去做首饰设计吗？结果却被家里人安排做了会计，我知道你肯定有遗憾的。”
曲妈妈一愣。
曲爸爸尽力忽略脸上的热度，握拳抵在嘴边小声道，“所以，等我有钱了，就给你开一家首饰店，你……你也去完成自己的梦想吧，别到我们老了还留下遗憾。”
“你说得对，我们还年轻，有机会追寻梦想的，对吧？”
曲妈妈顿时也红了眼睛，“你居然还记得啊……”
“媳妇儿的话我怎么可能记不得，我们见面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曲爸爸嘟嘟囔囔，“你当初还看不上我来着，嫌弃我没上过学家境又不好，要不是我死皮赖脸一直约你，你肯定第一次见面后就不会再联系我了。”
曲妈妈：“……”看不出来，这家伙居然还这么记仇的？
即使这样，曲妈妈还是很感动，心里暖洋洋的，脸上不由挂上了温柔的笑容。
两只眼红红的兔子恩爱对望着，简直像对笨蛋夫妻。在旁边听完全程的曲檀檀，熟练地捂住眼睛，就跳下沙发跑进了房间。
她在刚回来的时候，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节点怕想不起来，便用只有自己和未来孟佳佳知道的密码，记在了日记本上。
她翻着日记本，确定前世是没有这件事发生的。如果真的有，爸爸不可能是在后来才琢磨着贷款办公司的。
那么就是因为提前出现的果汁？
毕竟他们的果汁现在确实很受欢迎，有企业看重来投资也有可能。
曲檀檀在这个节点上画了个勾，想着还在客厅里黏黏糊糊的父母，不由扬起一个温柔幸福的笑容。
在她印象里，父母虽然恩爱却格外内敛，并不会这么张扬地表达出来。出事之后，父亲变得沉默稳重，母亲则温柔小心，跟现在真的是恰恰相反。
——但是，现在能见到这样的爸爸妈妈，真是太好了。
他们未来也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曲檀檀这么坚信着。
而第二天，她就又在楼道捡到了一只茫然的娄向闻。他就跟被雷劈了似的恍恍惚惚的，看见曲檀檀回来，就默默看着她。
曲檀檀懂了，指了指楼上。
两人继续蹲在天台前的楼道口，一人一根棒棒糖，开始了熟悉的流程。
不过这次不同，娄向闻是已经惊讶过了，因此在将事情告诉曲檀檀后，反倒轮到了曲檀檀震惊地险些将糖果咬碎。
起因还是昨天那事。
曲爸爸在答应了合作人的投资合作后，签下合同前，负责人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那就是在后续合作中，希望能有人一直跟着。
虽然他没有直白点名，但却在言语中不断暗示，曲爸爸要跟人去谈生意，不如让他家的店员来盯着加工厂。
曲爸爸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要求，但想了想也没什么陷阱，毕竟他到时候谈生意拉单子，肯定顾不上盯着那边，确实需要人手帮忙。
而做事认真靠谱，又和他们一家熟悉的娄向闻，正是最佳选择。
于是曲爸爸便答应下来，下午就去找娄向闻说了这个事情。娄向闻自是为他们高兴，再者曲爸爸也声明只是让他忙一段时间，他被曲家一直照顾却没能给予回报，自是义不容辞地答应下来。
谁知在和那边企业派来的负责人见面时，娄向闻就傻眼了。
曲爸爸明明说是个谈话很厉害的男人，不过很好相处，还让他不用紧张。娄向闻做足了心理准备，结果见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温晴晴。
相比以往穿着时尚靓丽的温晴晴，这次她穿得格外简单干练，甚至还盘起了头发，瞧着确实是个正经负责人的模样。
然而在见到娄向闻那张恍惚的脸时，她美眸流转，还是流露出了一丝狡黠的挑衅。温晴晴冲他伸出手，骄矜地下巴微扬，仿佛在无声回应：看吧，我就说你根本躲不过我的。
娄向闻恍恍惚惚地跟她握手，然后被她带着来到了温家新收购的工厂，听她介绍后续流程。谈到正事，温晴晴面色严肃，并不像娄向闻想的那样，缠着他说东说西。
她言语干练，条理清晰，介绍地很是专业，最后又问他有没有什么意见，俨然是真正在谈合作。
娄向闻就松了口气，也摆正了态度，和她转了一圈工厂，谈了点自己的心得想法。
一轮下来，娄向闻便放松了警惕，于是等温晴晴客气地邀请他上车，说送他回店里时，想到他们之后还要一直见面，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下来。
结果一等他上车，温晴晴便让司机锁住了车门，直接就霸道地揪住了娄向闻的衣领，笑吟吟地挑衅道，“娄向闻，你再躲啊，我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惊觉上当的娄向闻：“……？？？”
……
之后的悲惨遭遇，面对小朋友纯澈的目光，娄向闻根本没脸再细说，只能捂着脸支支吾吾地跳过其中过程，进行到直接总结，“……总之，最后，她还是把我送回来了。”
完全没想到这次合作，竟然是温晴晴牵的线。曲檀檀听到最后，还是不小心将糖果咬碎了，她托着脸沉思半晌，突然恍然地握拳一敲手心。
她就说嘛，就算果汁研发出来后再受欢迎，可毕竟注册品牌时间还短，大多企业都不会太了解，一般来说就算有意向也应该要再观望观望。怎么会有企业比他们自己都更有信心，看好他们的前景。
——感情他们家这波是躺赢啊！
也对，温晴晴当初可是在他们家店里坐了足足一周，买果汁都是成箱成箱的买，喝不完就送人然后再来买，不止了解果汁的口味优势，也对他们家的店了若指掌。
如果他们家又很有钱，那做出这种决定，想想似乎也很是合理。
想通后，作为受益者的曲檀檀也不好再说什么，不由拍了拍娄向闻的肩膀，严肃着小脸感慨，“爸爸昨天可高兴了，原来这都是娄哥哥的功劳啊！”
没想到等了半天只等来这等夸奖的娄向闻：“……”垮下了脸。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像投资合作这些事檀檀肯定听不懂，懵懵懂懂地只知道爸爸很高兴，所以在听到是温晴晴做的后，才会这么夸奖自己的。
这不怪孩子。
……可也不能怪他自己啊！
娄向闻一想到未来一段时间都要和温晴晴朝夕相处，就眼前一黑，充满了绝望。
“也要谢谢娄哥哥，爸爸昨天还在担心他有很多不懂的东西，万一干不好怎么办。”曲檀檀摸了摸他的头，软乎乎地笑着，“爸爸妈妈都决定赌一把啦，但如果是娄哥哥帮忙盯着，还有温姐姐照顾，我相信肯定不用担心的。”
“毕竟娄哥哥那么厉害，一定没问题的对吧？”
对上她望着自己信心满满的依赖眼神，娄向闻大脑一热，顿时就动力满满地握紧了拳头，“对，一定没问题的！我会努力的！！”
曲叔那么信任自己，檀檀也对他充满了信心，他怎么还能因为这点挫折，就想要放弃呢？他们一直那么照顾着自己还不求回报，如果不是昨天檀檀透露出来，他甚至不知道曲叔一家都肯定着自己的梦想。
——这次正是他终于可以给予报答的时机，不能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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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搭上温家这条线后，“檀檀果汁”顿时就铺遍了各大商场和便利店，果汁品牌迅速在锦城走红。
曲爸爸现在连走路都带风，可谓是春风得意。不过有曲妈妈盯着泼冷水，即使心里高兴也不敢太过张扬，之后谈生意更谨慎小心。
夫妻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这事要不要对老家那边说。曲爸爸是想着等到以后如果真的能办成公司，再跟母亲说，到那时他们肯定也没办法反对了。
曲妈妈则是深知小叔子的贪婪性格，如果这会儿被他知道了，来要钱倒是小事，指不定还要做出什么事情，来故意破坏合作恶心他们呢。
而老太太不爱出门，以前上门也都是曲小叔撺掇着没办法才来，然后每次不欢而散。倒是自从上次之后，可能是被曲檀檀的话所影响，让她脑子清晰了些，不再总是听小儿子煽风点火。
最重要的是，她总算是懂得拒绝曲小叔一切不合理的要求了，这让曲小叔这段时间过的很是不舒畅。
而后面再每周通电话时，老太太虽然依旧爱答不理，却会假装不经意地找曲檀檀聊天。但如果是曲爸爸上前，还会嫌弃地让他赶紧让开，电话费还要钱呢。
一老一小倒是挺投缘的模样。
有一次曲妈妈还听到，曲檀檀拿着话筒安慰那边的老太太，“爷爷肯定是放心了，所以才不愿意总是梦里见你，怕你一直想他呢。”
听着像是老太太在抱怨，最近老伴儿都不来梦里见她了。曲妈妈还记得，老太太第一次要求和曲檀檀通话时，他们都紧张地在旁边听。
结果老太太却是在说，老伴儿真的来看她了。听语气很高兴轻松的样子，还说他们聊了很久。
这让夫妻两人面面相觑，有些狐疑。但无论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但老太太的心态在明显变好，他们还是很高兴的。
曲檀檀还在继续哄，声音又甜又软，“但只要奶奶没忘记他，爷爷肯定还会来看你的。毕竟爷爷那么在意你，所以奶奶要每天好好吃饭，高高兴兴的，要对自己要更好一些，才能让爷爷安心呀。”
老太太的声音低低的，曲妈妈听不太清楚，但光隐约听着那边的音调，也能感觉到老太太是在高兴地回应。
曲妈妈偶尔听着他们对话，还会有些羞愧。说老实话，她到现在见到老太太时心里还会犯怵，甚至最初还因为这点而不愿意和曲爸爸处对象。
如果不是那会儿曲爸爸厚着脸皮坚持，他们也不会有现在。
她总想着婆婆性格怪异太难相处，无论怎么硬着头皮讨好，都只会被阴阳怪气地赶回来。却没想过，她是不是真的摸清了老太太的喜好，她的害怕是不是早就被老太太看在心里，所以才会远离他们。
直到看见女儿哄着老太太高兴，才恍然发觉，老太太其实并不是那么难相处的。她也会觉得孤独，想要人哄着陪着，她曾经也是有人在意照顾，捧着哄着的。
这么多年，原来她一直都记着老爷子，没有忘却。
可这些，却是自己的女儿发现的，并且每一句话都说在老太太的心里，让她觉得家里只有檀檀一个懂她在意她。
作为儿媳妇的曲妈妈，不由升起愧疚。
可在每次提议让老太太来这里住时，又被怪里怪气地拒绝，说自己有手有脚在老家待得舒服的很，别瞧不起乡里人。
并没有这个意思的曲妈妈：“……”
她可能这辈子注定跟婆婆没办法好好相处了，不过还好有贴心的宝贝女儿，能作为粘合剂哄着两边高兴。
不过注册公司的事，能瞒住老家那边，却瞒不住熟悉他们的周围人。孟佳佳爸爸还特意来提醒，问所有的相关证件是不是都办齐了，帮忙检查着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两家人又凑在一家吃了顿饭。
而幼儿园里的小朋友，最近也都特别爱找曲檀檀分享，开心地说自己晚上有喝“檀檀果汁”。
虽然曲檀檀偶尔有点小抱怨，耳边全是“檀檀”不太适应，但也为他们家提早的成功而高兴。
而就在维持着走红的一段时间过后，娄向闻突然找曲爸爸提议，现在的时机正适合再上一步向外发展，可以的话，不如找电视台给“檀檀果汁”打个广告。
并且还为此做了长长的分析和计划，无论常人能想到还是想不到的，每一点都被他写得格外细致。
让人一看就觉得很有发展的必要。
关于娄向闻和曲爸爸商谈的事情，曲檀檀最初并不知道，直到后来听曲爸爸在家里和曲妈妈聊天感慨时，才不由惊叹，娄向闻的眼光是真的很毒辣。
并且他的很多观点，已经算是很独特并超前的。曲檀檀敢说，如果他不是想做编剧，转身投入到生意场中，可能早就成功挤入富豪级别了。
而曲爸爸也果然接纳了这份计划书，再谈合作时都要带着娄向闻一起去，让他帮忙看看可不可行。
然而在被器重感激的同时，娄向闻平时却还是慢吞吞的那个社恐性格，见到他们就腼腆的笑，丝毫没有改变。
他每天忙完，晚上还要继续写着自己的剧本，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不过他没有和其他人透露，只在每次写完一部分后，就偷偷读给给曲檀檀听。
被她夸奖后，就会露出开心的笑容，更有动力去做事了。
看着青年最近眼下多出来的青黑，曲檀檀仿佛又看到了第一次见面时，他和他们自我介绍说自己是个编剧时，眼里带着璀璨的光。
“娄哥哥，你一定可以实现梦想的。”她再次认真地重复，“绝对会成功的，娄哥哥要相信自己哦。”
娄向闻摸了摸她的头，神色认真又坚定，“谢谢檀檀，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而且我相信，你也会实现自己梦想的。”
曲檀檀：“……”他竟然还记得自己说梦想是考上清华的那件事吗？

第20章
随着曲爸爸的事业蒸蒸日上，曲檀檀终于幼儿园毕业了。
早在之前曲家夫妻两人就商量过，给曲檀檀选择了附近的锦城小学。一来地理位置更近，学校环境和条件也不错；二来蔺臻墨就在那里上学，这样两个孩子可以一起上下学。
并且在两家人商量过后，孟佳佳也会跟着来这所小学。
这一次，能和闺蜜从小一起陪伴到长大，对曲檀檀来说是个意外的惊喜。虽然和前世的小学不同，但她对小学期间的记忆其实也并不太深刻，又有蔺臻墨和孟佳佳陪着，自然很是乐意了。
在确定好小学后，曲爸爸就开始琢磨着假期带曲檀檀去哪里玩。正巧娄向闻想请假要去一趟京市看望老师，在听曲爸爸询问后，便提议来京市。
顺便也可以在京市找找门路，发展新的渠道去谈合作。“檀檀果汁”目前已经驻扎进锦城附近的周边城市，哪怕是随便进入一个便利店，也能看见上面摆着的“檀檀果汁”。
也是时候再往外发展了。
京市就是个很好的选择，既是大城市门路多，又能增进知名度。想到锦城离京市并不算太远，坐火车只需要大半天就到达，很适合孩子们去见见世面。
再者两人都记挂着曲檀檀曾经说过的梦想，如果孩子未来真的来京市读书，怎么也要给她铺路。
曲爸爸便意动了。
于是回来后，就和曲檀檀商量，问她想不想去京市玩。
曲檀檀前世去过几次京市，好玩的地方虽然多，但她还这么小，根本哪里也去不了。尤其是爸爸带着，那肯定是要去各种景点逛，哪里需要体力就去哪里。再想到大城市人山人海的，就有些兴致缺缺。
尤其回忆起前世有次去海边旅游，曲檀檀被他们拉着千辛万苦爬到著名景点，就为了和块大石头合影，险些死的心都有了。
一想到那次悲惨经历，她脸色都快绿了。
想了想，她眼珠一转问道，“那都谁去啊？爸爸去谈生意，我又不能陪着，妈妈会跟着我吗？”
曲爸爸挠挠头，“我们这次去的时间会比较长，妈妈还要上班没办法请那么长时间的假，所以不能跟我们去，不过你娄哥哥会跟着一起。”
曲檀檀嘟嘴，“那娄哥哥肯定也要跟着你啊，我才不上当呢。”
曲爸爸早有想法，“所以我这不是先来问问你吗？你要是想去，我就再问问佳佳爸妈，还有小墨的妈妈。你们几个孩子一起，玩得也开心。”
曲檀檀这才满意，顿时开心地举手，“好啊好啊，那爸爸你快去问。佳佳和蔺臻墨要是去，我就也去！”
曲爸爸无奈地敲了敲她的头。
之后便和她一起去找蔺臻墨，将事情说了一遍后，语气轻松地道，“小墨你想去吗？有你在旁边看着，我带檀檀也能安心点。”
蔺臻墨怔愣了下，眼见着颇有些意动的模样，却还是迟疑地摇头，“……我再想想。”
从之前他就发现过，蔺宛似乎对京市充满了抵触。哪怕只是在聊天时无意提到，她的脸色都会变得很差。
那会儿他不理解，还直接问过她，却被她敷衍了过去，并希望不要再提这个话题。
蔺臻墨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和蔺宛提起这件事。但是想到他们刚才说的，如果只有娄哥哥和曲叔叔带着曲檀檀的话，他们两个还要去和别人谈生意，曲檀檀就只能自己留在房间等他们回来。
那也太可怜了。
而且曲檀檀又那么皮，万一曲叔叔看不住她乱跑可怎么办？如果有自己看着的话，他也能放心点。
曲檀檀可完全没想到，自己还没决定要不要去，蔺臻墨居然就已经在暗暗担心这些了。
她还不断撺掇蔺臻墨，“蔺臻墨你跟我一起去嘛，听说京市可大啦，好玩的地方特别多，我们一起去嘛。”
正好让他去看看那些有名的大学和图书馆，感受下其中的学习氛围，这不比她不断吹彩虹屁让他提升学习兴趣来得要有效果？
听她这么期待，蔺臻墨终于坚定了决心，缓缓点头，“那我等妈妈回来，先问问她再告诉你们。”
而蔺宛在听到这个要求时，脸色果然变了。
但在看见蔺臻墨拼命绷着脸，眸中却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期待时，她不由犹豫了下，“让妈妈再想想，可以吗小墨？”
虽然明知道可能不会有人再找她，说不定林家早就已经遗忘了自己。但只要想到那个地方，可能会被发现再被他们带回去……
蔺宛就不由心有余悸，根本不敢再往下想。
如果是以前，可能她真的会自暴自弃，但现在不同，她已经有了想要保护的珍宝。曾经的她被控制虐待就算了，唯独小墨不可以——
哪怕是被利用，也绝对不可以。
因此蔺宛根本不敢想象，如果被林家真的发现带走小墨，以后他们母子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但是，这次是小墨难得主动提出来的请求。
即使没有明说，也能看出来，他是想陪着那个小姑娘一起去玩的。
蔺宛顿时就犹豫不决了。
而本以为她会一口拒绝的蔺臻墨，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不由诧异抬头看着她。
“这不是拒绝，就是你如果去的话，可能会牵扯到一些问题，所以妈妈需要好好考虑。”
“虽然有些事情还不能告诉你，但京市……对妈妈来说，是不想触碰的城市。”蔺宛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解释道。
这段时间他们母子间的关系缓和了很多，偶尔也能凑在一起聊天。蔺臻墨虽然看似还是冷淡，其实只是在闹别扭，明显已经有了软化的态度。
蔺宛通过曲檀檀的影响帮助，逐渐掌握怎样与儿子相处，也知道他其实很聪明，只不过有想法只会藏在心里不说出来。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她知道，如果没办法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许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会被他推远。
她目光落在窗外，轻声叹口气，“我有点害怕会在京市遇见不想看见的人，会被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对不起小墨，似乎妈妈一直以来都在委屈你。”
“就这一次，再让妈妈想想，明天再给你回复好吗？”
已经习惯她的隐瞒逃避，第一次被她这么诚恳地看着，请求再给他些时间，蔺臻墨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但她现在的态度，反而让他更能接受，于是脸色缓和着点点头，“好。”
顿了顿，他又别扭道，“就算不去也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去别的地方。”
蔺臻墨其实很讨厌大人说“我是为了你好”，“虽然你妈妈不说，但都是为了你，你要替她着想”类似这样的话，好像他什么都不懂。然后总是打着为他好的名头，可他却完全感觉不到。
他真的不理解，也只会觉得为什么他的妈妈永远在逃避，即使有误会也不会说清楚，就那么为难怎么拒绝别人吗？
但现在，蔺宛真的变了。她似乎真的为自己，开始变得坚强起来，学会坦然面对了。
蔺臻墨为这点发现而有些偷偷地高兴。
……
当天晚上，蔺宛翻来覆去几乎一晚上没睡，干脆坐在窗前对着外面的夜景发呆，回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想着曾经被控制的人生，仿若鸟笼的家庭，冷酷只看重利益的父母，又想身为天之骄子却有勇气和家人决裂前往国外的姐姐，甚至连那个男人也想到了。
相比之下，如果是被那个男人发现可能还好一点，但是……
蔺宛突然一顿，手悄悄握紧。
但是，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懦弱无能的林晚晚，现在的她是蔺宛。
——是已经飞出牢笼，新生的蔺宛。
就算真的被找上门，她也绝对不会将小墨让出去的。
蔺宛目光逐渐坚定，终于在心里确定了想法。
第二天一早，她便敲响了蔺臻墨的房间门，然后对着有些紧张的儿子，撩起头发轻松地笑了笑，“我刚才出去和檀檀爸爸聊了一下，他们说得对，既然小墨你想去，妈妈不应该拦着你。”
“不过你也知道妈妈假期还要教课，实在没办法请那么长的假，小墨可以自己跟檀檀他们去吗？”
蔺臻墨顿时就清醒了，没想到妈妈会真的同意，下意识就露出了高兴的笑容，还主动向她道谢。
然而他这种表现，却不由让蔺宛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她要逃走，小墨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才这么小就要早早地懂事被迫成熟。不仅照顾家庭，还要为了她这个母亲而委屈自己。
就连想出去玩，都要顾虑着母亲的心情，并在得到同意后，竟然还需要向她道谢。
蔺宛红了眼睛，却故作轻松，“这有什么好道谢的，小墨想去哪里当然都可以去，只要你高兴就好。”
蔺臻墨忍不住雀跃地笑了下，又迟疑，“可是你昨天不是说……”
“到那边什么也不用想，和檀檀好好的玩。”蔺宛打断了他的话，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语气平和，“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人问你的情况，说你长得像一个人，小墨知道怎么回答吗？”
蔺臻墨了然。
他点点头，“我不会跟他说话的。”
蔺宛却笑着摇头，“我和檀檀爸爸商量好了，如果有人问你，你就是檀檀的哥哥，随母亲姓，和檀檀同岁。”
她昨晚仔细地想了想，觉得其实只要她不去，就算看见孩子，也不会让人联想到她的存在。
再者，就算怀疑他和那个男人眉眼相似，只要一口咬定他是曲家的孩子，他和檀檀是龙凤胎兄妹，谁也不会怀疑的。
蔺宛很感激曲家人，即使在她羞愧地提出这个请求时，他们什么都没有问，甚至连诧异的表情都没有露出来，只是笑着点头，一口答应下来。
曲妈妈还拉着她的手笑了起来，“我本来还想着如果你不答应，就过去劝劝你。小墨这么大还没有出去过，我们做父母的，总得让孩子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现在真的变化很大，这样很好。”
蔺宛脸色顿时动容，曲妈妈又笑眯眯地揶揄，“正好，让他们都走，这段时间我们就可以不用围着孩子转了。等到他们离开，我们也出去逛街吃饭，姐妹俩潇洒去。”
曲檀檀坐在餐桌上吃早饭，听着不由轻哼一声，冲妈妈做了个鬼脸，“那我们也出去玩，吃好的喝好的，就是不带妈妈！”
“那我可巴不得，你们赶紧走。”
曲爸爸颇觉无辜，忍不住辩解，“明明是你那边没办法请假，我这不问了几遍都没用，倒是想带你……”
曲妈妈装作没听见，在蔺宛又感激道谢时，拉着她的手笑道，“不用这么客气。再说了，到时候还要拜托小墨照顾檀檀，帮忙的地方可多着呢，难道还要我们再继续互相道谢吗？”
蔺宛本就不善言辞，被曲妈妈故意虎着脸看过来后，顿时不好意思又羞愧地摇摇头。再次拜托了曲爸爸照顾好两个孩子后，这才返回家里。
蔺臻墨并不知道妈妈早上做了那么多事，只是听她的这些嘱咐后，隐约有些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便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全都记下来了。”
他甚至还举一反三，“在外面，我会注意叫曲叔叔爸爸，也不会提到你的名字的。”
蔺宛不由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再次轻声道歉。
在蔺臻墨摇头表示不介意后，她想了想，又安慰道，“不过也别太惦记着这事，这次去的主要目的就是玩，放轻松，所以就算真的碰见也没什么。”
她抿唇笑着，她原本一直忧心忡忡记挂着，这会儿倒是想开了，反而还开导儿子，“京市那么大，你逛个一周都不一定能逛得完。不如多看看景色，趁机开开眼界，看看那边的大城市与我们这里有什么不同。”
“景点的人又那么多，他们不会出现在那里，也不会有人故意看你的。”
接着她又和儿子说了些印象里的京市，听得蔺臻墨不由暗生向往，但知道母亲抵触那里，因此并不表现出来。
只在私下和曲檀檀相处，讨论都应该带些什么时，才露出点跃跃欲试的表情。
而在联系孟佳佳妈妈后，知道他们一家也有出行计划，曲爸爸便带着两个孩子，和娄向闻踏上了前往京市的路。
虽然锦城到京市只需要大半天的时间，但考虑到硬座车厢人多太挤，曲爸爸比较心疼孩子，还是买了四张硬卧票。
上了火车，蔺臻墨就开始紧紧盯着曲檀檀，似乎害怕她跑丢。
曲檀檀虽然有些无奈，但想到他这么紧盯，反而会跟着自己，两人一起行动更安全。于是她坐在床上，晃着腿调侃对面的男孩子，“蔺臻墨，你是打算一路上都这么盯着我吗，不休息一下的？”
蔺臻墨淡淡地应了一声，“我可以看书。”
曲檀檀就立刻指着窗户道，“哇，蔺臻墨你快看，车开啦！”
蔺臻墨下意识就扭头去看，直到听见曲檀檀的笑声才惊觉被骗，顿时恼羞成怒瞪她。
曲檀檀就冲他做鬼脸，“我们又没坐过火车，好奇是很正常的嘛。你也不用那么紧张啦，爸爸和娄哥哥都在这里呢，我又不会乱跑。”
虽然被耍让蔺臻墨有些不高兴，但经过她这一闹，原本紧张激动的情绪反倒缓解下来，让他可以大大方方地扭过头看着窗户外面，等火车启动。
等火车缓慢启动后，两个刚才还闹别扭的孩子，就已经凑到一起，趴在窗户上看外面了。
蔺臻墨本来表现得还很淡然镇定，结果却硬是被曲檀檀拉着看。有曲檀檀大方做示范，似乎也没有人看着这边，他不知不觉就也跟着做了。
娄向闻就是在京市上的学，这段路对他来说并不算陌生。想起刚毕业时的雄心壮志，以及现在被迫回到家乡找工作，他不由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感慨。
这次去京市，除了拜访老师的目的外，他其实还想让老师帮忙看看自己完成的剧本。手里的这部作品，他虽然很满意，但并不确定是否能比得过之前那一本，所以想让老师参考一下。
对着窗外发了会儿呆，他扭头就见刚才还在低声讨论的两个孩子，此时已经没了声音。以为他们是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枯燥景色有些无聊，便笑着和他们讲起了以前自己上学的事情，顺便让他们大致了解下京市。
蔺臻墨听得很认真。
曲檀檀却是真的无聊，听着娄向闻温和缓慢的声音，就像是催眠似的有些昏昏欲睡。她抬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觉得有些闷热，便跳下床铺想要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曲爸爸领着她去洗漱间，然而这个车厢的有人在，他们继续往后走，一直走到了硬座的车厢。冷水泼在脸上，曲檀檀终于清醒多了，返回时她随意看着周围的人群，余光似乎无意瞥见了什么。
她顺着望去，正巧看见了坐在前面不远座位上的小女孩。她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戴着一顶将头发遮掩起来的漂亮帽子，皮肤雪白，十分漂亮。
就是瞧着有些病恹恹的，让人有些心疼。
她不觉多看了几眼，小女孩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望了过来，曲檀檀这才发现，她的眼睛竟然是蓝色的。
那是一种很清透的海蓝色，漂亮极了。
——居然是混血吗？
在这会儿周围还是很少见到混血孩子的，曲檀檀不由大大方方地对她露出了个笑脸。
小女孩顿时有点惊慌地往一旁正低头睡觉的女人身边缩了缩，似乎在寻求安全感，低着头看起来很是害羞的模样。
是真的好可爱啊，精致地就像是洋娃娃。
曲檀檀被爸爸牵着回到车厢，不由感慨一声，兴致勃勃地和蔺臻墨分享。蔺臻墨却兴致缺缺的，对她口中的“混血洋娃娃”并不好奇。
反而还抓着她，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一本眼熟的纯英文绘本。
自从决定教曲檀檀后，他便每天开始认真地根据当天情况，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教授计划。而逐渐有了教导经验后，他往返图书馆的次数也更多了，甚至还在那里认识了不少人，可以向他们请教自己不懂的地方。
如果是换做现在的他，肯定不会像当初那样随便教曲檀檀读英语了。
曲檀檀一见那部绘本，面色就苦了下来，瞪着眼看他，“我不是将这本书放到家里了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蔺臻墨淡淡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昨晚就拜托阿姨帮忙拿过来放我这里了。”
“你到现在还看不懂英文电影，还不认真学习。”眉眼俊秀的男孩子，正用一种不赞同的谴责眼神看着曲檀檀，“假期这么长的时间，不能总是想着玩，不然之前的那些单词，你都会忘光的。”
曲檀檀：“……”她爸都不会这么说！
——救命，这家伙以为谁都是他这样的天才，随随便便就能精通语言的吗？！
这是拔苗助长！！
曲檀檀倒是想抗议，然而对上他给人压迫感的黑漆漆凤眸，顿时仿若看见高中班主任般，让她不由默默地闭上了嘴，露出乖巧的表情。
“这不是才出来第一天嘛……”她嘟嘟囔囔着坐到他旁边，但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只能暗叹口气，然后跟着他一起看绘本。
蔺臻墨的声音本就清亮，发音格外准确，给她读故事时，不急不缓的语调听起来甚至带着点优雅。
——当然，如果他不会时不时地提问，曲檀檀可能会觉得更享受。
不过很快，曲檀檀便被带着沉浸回了平时的学习状态。她双手撑在床上，晃着腿听他读故事，然后在他冷不丁突然提问这句话的意思时，立刻乖巧地回答。遇到不会的还会拉着他手臂，要求他解释再重新读一遍。
两小只学习的画面，大人们总是看不厌的。而这一幕，也吸引了不少路过人的目光，颇觉新奇地停在附近，听着他们的声音。
曲爸爸本来已经做好他们会好奇地在火车上来回跑的准备，也想着应该如何跟他们讲解火车的历史，甚至准备好了给他们买什么零食汽水，再嘱咐他们不要多吃。
听着隔壁车厢传来的孩子哭闹和尖叫声，曲爸爸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们家的孩子，真的好乖好听话！
檀宝儿都为了考上清华而现在这么努力，她这个做爸爸的也不能认输！这次去谈生意，他一定要成功拿下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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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火车，一阵闷热便袭来。曲檀檀最受不了热，于是在等曲爸爸去叫车来的时间，她便拉着蔺臻墨去买冰镇汽水。
车站人流如潮挤挤攘攘，治安又不大好，娄向闻紧张地跟在两个孩子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一步都不敢离开。
曲檀檀打开瓶盖，猛灌了一口橘子汽水，凉意瞬间从喉咙顺到了身体，让她终于感觉活了过来。
扭头就见蔺臻墨正拿着汽水瓶子，并没有打开的意思。曲檀檀还以为他是拧不开，想要帮他拧，却见他正定定地看着某个方向，一动不动。
有些奇怪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但人山人海的，根本不知道他在看哪里。
“怎么了吗，你在看什么？”
蔺臻墨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跟曲檀檀咬耳朵，“那个穿蓝上衣的女人，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给曲檀檀指了一下，那是一个正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正急匆匆地穿过人流往车站外走去，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曲檀檀不由疑惑，“哪里不对劲？”
蔺臻墨露出沉思的表情，“之前下车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她没有行李，只抱着孩子。而且还一直注意着周围，表情感觉很紧张，好像是在担心有人追上来。”
曲檀檀顿觉不对，皱起了眉，“你确定她刚才一直在东张西望，很紧张吗？”
蔺臻墨肯定点头，说出了自己的分析，“我一开始以为她是需要帮助，但好像……不太对。”
“她因为没看路撞到了好几个人，可只是着急走，也不低头看看孩子怎么样，后面也没有护着怀里孩子的意思。”他皱着眉分析，“而且，那个孩子被撞了，似乎一直没有动，就很奇怪。”
——当然奇怪了！这怕不是遇见人贩子了啊！！
曲檀檀嘶了一声，顿时拽着娄向闻就将这件事告诉了他，然后催着他去找警察。娄向闻一听也顿时慌了，又不敢放任两个孩子在这里盯着，于是干脆几人一起去找。而就在凑近那个女人时，曲檀檀突然看见了那个女人怀里的孩子。
虽然只是一瞥而过，但那张熟睡的脸，正是之前在硬座车厢里看见的那个像是洋娃娃一样的混血小女孩！
因为印象深刻，曲檀檀还记得那会儿她身边打瞌睡的女人，可不是现在这张脸。
——绝对是人贩子没跑了！
娄向闻在跟车站民警说明情况时，她就一直盯着那个女人，还好因为排队出站的人太多，那女人还没办法出去，只是低着头将怀里孩子捂得更紧。
而等到民警们了解情况向中年女人走去时，已经快排到她了。然而就在这时，似乎察觉到不对，她突然扭头看了一眼后面，脸色一变，立刻扒开前面的人就往外跑！
民警们也变了脸色，迅速就大喊着去追。然而周围的人太多，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被女人扒拉开时还迷茫地抱怨着，没有散开的意思，恰巧挡住了他们的路。
眼见着女人就要跑掉，曲檀檀眼尖地发现曲爸爸正好出现在女人的前方不远处，立刻就指着那女人冲他大喊，“爸爸，你前面那个穿蓝衣服抱着孩子的女人，快拦住她！按住，按住！千万别让她跑了！！”
曲爸爸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见民警在追，曲檀檀几人也是一脸焦急的模样，顿时就将已经跑到自己旁边，穿着蓝色衣服的女人一把拽住，并按照曲檀檀说的将人直接按在了栏杆上。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而这时，就见蔺臻墨抬手指向不远处转身就要走的男人，“那个人，应该也是同伙。”
因为知道帮不上忙，蔺臻墨就一直盯着女人，也因此正巧撞见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想要过来接应女人的一幕。
而就在发现曲爸爸将女人按住后，他本来是想要出来帮忙，结果却发现民警们在追过来，顿时就想混入人群逃走。
如果不是蔺臻墨提醒得及时，男人可能就真的跑掉了。
在被民警们按住的时候，他还一脸不服地挣扎，口里也喊着冤枉，“你们这是做什么，就算是警察也不能随便抓人啊，你们有证据证明我和她是同伙吗？我就是个路过的人，为什么要抓我？！”
民警脸色严肃，冷声质问，“我们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因为这个原因抓你的？”
他们本来只是出于信任，先按住再说。但他当时已经转身要跑，不可能看见有孩子指认他，因此在突然被按住的情况下，怎么可能第一反应却是这样的？
——只能是做贼心虚。
“是不是，跟我们到派出所就知道了。”
男人这才发现自己惊慌之下竟然自曝了，不由脸色一白，垂头丧气地放弃了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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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到了派出所，将事情说清楚后，半晌才终于等到民警带进来一个女人。
曲檀檀抬头打量了她一会儿，才肯定地跟警察姐姐点头，“姐姐，我之前看见和那孩子在一起的人，就是她。”
警察姐姐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温柔地道了谢后，又严肃地看向一脸惊慌的女人。然而在询问过程中，女人却是一问三不知，要么就不断推拒，不肯暴露自己与小女孩的讯息。
警察们顿时升起了对她的怀疑。
带她进来的警察补充了一句，在找到她的时候，她并没有孩子丢了的应有反应。甚至还在买汽水，明显没有找孩子的意思。
在发现民警后，她连刚买的汽水也不要了，转身就要走。如果不是他拦得及时，可能她就直接出站离开了。
他这么一补充，女人的可疑度顿时飙升，开始怀疑她与那两个人贩子其实是有交易的。
女人连忙惊慌反驳，但显然因为没想到会被发现，根本没有想过孩子丢后，她却去买汽水还转头想跑的理由。
但无论警察如何逼问，她都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也不肯透露任何信息。直到一声轻软的“妈妈”响起，那个险些被人贩子抱走，灌药睡着的小女孩，终于醒了。
她一睁眼就看见很多人盯着自己，顿时吓得不敢吭声，缩在角落里眼眶红红的，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害怕。无论警察姐姐如何柔声安慰，都只是抹着眼睛不断摇头，不敢说话。
曲檀檀主动走过去，也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女孩子。然后在小女孩惊慌看来时，她眉眼弯弯露出了一个笑容。
小女孩显然认出了她，抹眼泪的动作停住了。
然后她抬着小脑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犹豫地合上。
曲檀檀冲她眨了眨眼，指了指她旁边的凳子，大大方方笑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小女孩害羞地点点头。
“我跟你见过一面，有印象吗？在车上我去洗手间，就看见你啦。”见她又点头，曲檀檀将声音放轻，笑眯眯地道，“其实我当时想找你聊天的，但见到你旁边的人在睡觉，就不好意思过去啦，她是你的妈妈吗？”
小女孩揪着衣角，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是照顾我的阿姨，说带我去找妈妈。”
曲檀檀顿时就哇了一声，“原来是去找妈妈呀，我就说你和那个阿姨长得一点也不像嘛，你长得那么好看，妈妈肯定也特别漂亮！”
小女孩愣了一下，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那你妈妈在哪里呀，有没有电话号码？你刚才睡着了，警察姐姐也不知道你家在哪里，所以正在发愁呢。”曲檀檀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警察姐姐他们都是好人，只是想帮忙送你回家，所以你不要害怕呀，马上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小女孩明显略有动容，犹豫了下，又小小声地报出了一串号码。警察姐姐顿时夸赞地摸了摸曲檀檀的头，连忙去联系她的妈妈了。
曲檀檀又和她聊了几句，见小女孩情绪缓和下来，可以正常交流后，突然问道，“你还记得下车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一直和你的那个阿姨在一起吗？还是不小心走散了呀。”
小女孩想了想，摇摇头害羞道，“阿姨给了我一瓶水，说我昨晚没睡好，所以让我再睡一会儿，等我醒来就可以到家看见妈妈了。”
听到这句话，警察们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而之前还咬死不承认的女人，顿时脸色一变，没想到一向不敢和人说话的小女孩，竟然会被哄出话来。
见事情败露，她扯了扯嘴角，终于面色灰败地将事情交代清楚了。
女人叫李春萍，是被小女孩的父母安排照顾她——也就是陆兰兰的保姆阿姨。
人贩子确实是她找人联系上的，是因为怨恨陆兰兰的父母，想要故意报复他们，所以才想着在路上将小女孩丢掉，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她说着还露出畅快的表情，“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她这次来其实是来参加她父亲葬礼的哈哈哈！你们知道她爸爸有多疼爱她吗？所以我原本是想瞒着她，让她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都是你们，是你们多管闲事，才让她知道这件事的！！”
看着众人微变的脸色，她顿时笑得喘不过气来，“等到她发现自己父亲去世，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想法。哈，参加葬礼的时候，看着她爸爸的遗照，肯定会很怨恨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吧？！”
警察愤怒地拍了下桌子，低喝道，“严肃点！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可以随便嚣张的地方！李春萍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犯罪，情节非常严重，是要被判刑蹲监狱的！！”
女人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面色终于浮现出后怕，身体向后缩了缩，不敢吭声了。
“为什么会怨恨呢？”就在所有人都愤怒地瞪着她时，曲檀檀突然歪头出声，“如果是我，我会很感谢救我的人，因为是他们让我还能见到爸爸最后一面。”
“阿姨也说过，爸爸很疼爱兰兰的吧？那兰兰才更应该要和爸爸进行最后的告别，这样以后才不会落下遗憾的吧？”
“为什么阿姨会是这种想法呢，好奇怪哦。明明你就是要卖掉她，让她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她就算没有爸爸，也有妈妈在呀，你却还说这是为她着想，这明明只是阿姨自己的想法吧，你根本就一点都不了解小孩子。”
她稚气的声音里充满疑惑，小声嘟囔着，“把你卖掉拿到钱之后，然后还要对你说，我只是不想伤害你才这么做的，你要感谢我才对——噫，是所有的大人都这么奇怪吗？那你们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哦，檀檀根本听不懂诶。”
听着她天真却尖锐的话，在场的所有大人，顿时都有些脸红。
羞愧又愤怒。
“她当然不能代表所有大人，那只是她安慰自己的话，自以为是罢了。”
正在大家想着应该如何解释时，蔺臻墨却突然走到曲檀檀旁边，不以为然地开口，“所以你不能因为她就觉得所有大人奇怪，就像我们遇见其他的人都很好。”
“她不能代表所有大人，但她这种行为确实是很可笑，会受到惩罚的。”
男孩子又认真地教导她，“看到了吗？她是典型的坏榜样，绝对不能跟她学习，以后成为她这样的坏人，是会被警察抓起来教训的。”
曲檀檀顿时配合地捂了下眼睛，不情愿地拉长声音，“诶，我才不会学习坏榜样呢！再说了，想要像阿姨那么坏也很不容易吧。”
“你，你们——！”
女人被讽刺得顿时面色涨红，站起来就要骂人，却在警察虎视眈眈的瞪视中，又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阿姨这么生气做什么？明明都做了这些事情，被说了居然还要发脾气吗？”
曲檀檀眨着漂亮纯澈的大眼睛，似乎很是不理解，仰起小脸天真发问，“我们小孩子都知道做错事要道歉，还会觉得心虚愧疚，阿姨居然都不会的吗？”
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那阿姨你真的好厉害哦。”
这么说着，还看似真诚地为她鼓了鼓掌。
快要被她逼疯的女人：“……”啊啊啊快拿个针把她的嘴缝上！！
警察们：“……”
看着才这么小刚才就能说出逻辑这么清晰的话的小少年，又看看旁边虽然瞧着天真，可吐出来的每句话却都莫名带刺的小姑娘，他们刚才还升腾起来的怒火，顿时默默消减了下去。
……啊，现在的孩子，居然都这么能耐了吗？？？

第21章
眼见着时间已经有些晚，虽然暂时联系到了小女孩的妈妈，但离赶过来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曲檀檀一行人在录完笔录并留下联系方式后，就先离开了。
早在之前曲爸爸便通过朋友想要提前订好酒店，谁知一听娄向闻也会跟着去，温晴晴直接大手笔地给他们安排了自己常住的豪华酒店，说什么也不让他们拒绝。
这段时间温晴晴也成长了不少，因为想要跟上娄向闻，跟曲家的合作一直都是她来负责。最近也已经在逐渐接手温家的生意，虽然娇蛮气质不减，待人处事方面却变得成熟很多。
即使娄向闻公事公办，避免和她私下接触，大小姐也满不在乎，天天追着他跑。期间虽然有被某些管闲事的亲戚指指点点，但等她甩出自己谈下来的合作订单后，就没人再敢在她面前招摇讽刺了。
不过曲爸爸和真正的温家负责人，关系倒是处得不错，还经常约出来喝酒吹牛，合作过程中帮了曲家不少忙。
可能是刚下火车就遇到了人贩子事件，也没有心情去关注周围环境。所以一行人对京市的印象并不深刻，也没有觉得很特别。直到坐车到了酒店，看着眼前尽显奢华的建筑，终于对所谓的大城市有了隐约的概念。
锦城作为小城市已经在慢慢发展变好了，但对大城市来说并不算什么，起码锦城甚至是周边的城市，到现在还没有像这样豪华的酒店驻扎。
即使是曲爸爸，都有些看不过来面露惊叹。可能这里也就在京市读过大学的娄向闻，和前世来过不少次京市的曲檀檀是真的比较淡定了。
于是一人带领大家去办手续，一孩子拉着蔺臻墨默默跟上，并不显得露怯。等领到房卡钥匙跟着到了套房，曲檀檀便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显然撑不住了。
曲爸爸本来还想带着两个孩子下去吃饭，但见到他们都一脸困倦不想吃东西的样子，只能让他们喝了牛奶，洗漱去睡觉。
但可能是由于之前的事情刺激的，大脑还有些兴奋紧张，等到曲檀檀洗完澡，却发现根本睡不着。
她在床上打了个滚，还是揉揉眼睛走出了房间。发现爸爸和娄向闻正在谈事情，也不打扰他们，只冲着曲爸爸指了指隔壁，意思是去找蔺臻墨。
曲爸爸点了点头，不过却停止了对话，直到听见她跑到隔壁后和蔺臻墨对话的声音，这才转回来继续和娄向闻说话。
蔺臻墨果然也没睡，听见曲檀檀敲门喊他的声音，立刻就打开了门。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谁先起的头，突然就都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也没睡。”曲檀檀直接钻进来，笑着抱怨，“本来好困的，可就是睡不着，所以我就干脆来找你聊天啦。”
蔺臻墨嗯了一声，他也是一样。虽然困倦，但是一躺在床上，脑子里就开始不断胡思乱想，根本睡不着。
他本来打算再看会儿书培养睡意的，结果没想到曲檀檀就找上来了。
“你是不是也在想下午车站发生的事？”曲檀檀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了电视，调到动画片频道，自然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是不是吓到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件事，到现在还吓得不轻呢，所以一直没能睡着。”
蔺臻墨坐过去摇摇头，犹豫了下，“我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曲檀檀将电视声音调小了一些，安静地看着他。
“其实我之前，有想过要离开家里。”蔺臻墨语气平静，“我当时都做好离家前的所有准备，计划书，离开时需要带的东西，我自己的身份证明，还有给她写下的字条……”
“等等。”曲檀檀突然瞪圆了眼睛，一脸惊叹，“这么说，你离家出走，居然还能准备得这么齐全，连身份证明都拿到手里了？！”
可能是由于以前妈妈整天吓唬她，要是乱跑就会被别人抱走，让她以后都吃不饱穿不暖，再也见不到爸妈。因此她小时候每次闹脾气离家出走，都只敢可怜兮兮地蹲在楼下草丛里，甚至不敢跑远。
以至于后来她妈每次都会熟门熟路地从草丛中将她拎出来，哄着她上楼。
这么一对比，曲檀檀顿时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哇——蔺臻墨，你这也太酷了吧！！”
蔺臻墨顿时一噎：“……”
被她这么一打岔，原本还复杂的心情，突然就变得有些哭笑不得。男孩子不由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凤眸凶凶的，“你安静点。”
曲檀檀吐吐舌头，抬手在嘴边做拉拉链状，“我这不是听着呢嘛。”
“那会儿还在幼儿园，午睡时听到老师们在小声讨论，说没了我也许妈妈会过得更好一些，正因为有我在，所以她才会拒绝别人的追求，让她过得很困难。”
还有一些很过分的话，蔺臻墨记得很清楚，但并不想学给曲檀檀听。
“我想了很久，觉得她们可能说的是对的，我确实是妈妈的拖累。或许如果没有我在，也许她就能忘掉我，重新有个新的家庭，让她不要再那么辛苦了。”
“所以我就开始做计划书，当时觉得就算是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够照顾好自己，会过得很好。”蔺臻墨想想当时天真的想法，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我还偷偷从妈妈存钱的地方，愧疚地拿走了一些钱，留下借款条说明等以后我会还的。”
他说着忍不住笑，曲檀檀却没有跟着笑，只是一直睁着圆圆的眼睛，安静地听着他说。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我就趁她上班的时候，背着书包准备走了。”
“然后呢？你最后应该没有走吧。”
蔺臻墨摇摇头，“我走了，但是走到附近的琴行，我突然想起来，早上的时候我太心虚，因为害怕被发现，所以在她离开的时候，我一直没有看她。然后我纠结了一下，觉得应该再最后去看她一眼。”
“因为以后就不一定能再看见她了，我怕未来的我会记不住她长什么样子。”
曲檀檀心里突然酸涩了一下，握住了他有些凉的手，“那你去看她了？”
他点头，“她那会儿在外面正帮忙发传单，应该是在宣传自己的课和琴行吧。但是她本来就不擅长和别人说话，被别人一问就说不出话，又真的是笨手笨脚总是不小心做错事，然后就被嫌弃了。”
“我就躲在角落，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走，一直看着她忙了一上午，结果一个人都没能拉进琴行。”
其实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为什么当时的自己，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走，却躲在角落里一直看着她工作。
——她是真的很笨，却又真的在努力。
“然后我就听到老板跟她说，实在不行就算了，回头他会再帮忙尽力给她找更多的学生。但是她拒绝了，说想要自己努力。”
那个老板，就是曾经被他生气赶出去的，妈妈的追求者。
“那个老板对她说，有没有考虑过再找个人做依靠，就不需要这么累了。”蔺臻墨平静地继续说着，“但是她还是拒绝了，说只想着好好将我养大，”
“老板问她为什么选择将我生下来，孩子爸爸又不在，不会觉得辛苦吗？她没回答，只是说不后悔生我，反而很庆幸能有我陪着她。”
“然后她没再跟老板说话，继续很努力地去发传单，现在想想，她那时候应该是生气了，所以才不愿意搭理老板。”
其实现在的他在摆脱心结后，是有明白过来，她当初确实有将他的话听进去，于是选择疏远，拒绝了那人的帮助。
只不过自己当初只有五岁，并没有看懂她那是委婉的拒绝，只觉得她是觉得自己小好哄骗，因此敷衍自己。
母子两人根本无法理解对方，反而渐行渐远。
曲檀檀歪头，“那是因为宛姨的那句不后悔，你选择回去了？”
蔺臻墨沉默了一下，又摇摇头，“没有，我反而更坚信，没有我她会过得更好，是我让她没有答应那个老板的追求的，如果没有了我，也许他们会更幸福。”
曲檀檀更是惊叹，蔺臻墨的思想是真的很成熟。虽然在大人看来还有些倔强幼稚，但在他这个年龄，是真的已经超越同龄人甚至更大的孩子了。
于是便追问他最后究竟是怎么打消念头回来的。
蔺臻墨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已经快走出那条街了，突然看见了幼儿园的老师。”
“就是你们那个说坏话的老师？”
“嗯，她和她朋友在一起逛街，我就听到了她们的聊天。”蔺臻墨神情淡定，眼神却似乎有些飘，“我发现，原来她之前想要撮合她哥哥和我妈，结果被拒绝了，所以就认为是因为我的存在，妈妈才会拒绝她哥哥的追求的。”
曲檀檀：“……”
在她突然的笑声中，蔺臻墨红着耳朵补充，“我就觉得那一瞬间想要离开的我，真的特别蠢，然后就气愤地回去了。”
曲檀檀边笑边问，“没错，那明明是那个老师的错！那后来宛姨发现你的行动了吗？”
蔺臻墨给了她一个“怎么可能”的眼神，“我趁她没回来，把东西又一件件放回去，纸条也撕碎扔掉了。”
“就是当时忘记销毁放在存钱地方的借款条，只记得我是拿了钱。”
他回忆着，“我当时想着钱先放在我这里，万一我又有计划了呢？但等到过了一周，我终于下定决心不再离开，要留在家里。但是将钱放回去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竟然忘了销毁纸条，还紧张心虚了很久。”
“结果后来我发现，她根本就没发现借款条，甚至连动都没有动过，当然也没有发现钱少了。”
这么说着，他脸上多出了些许无奈，“真的是……”
这两个人怎么都这么可爱啊，天呢。
曲檀檀就没忍住笑，“也就是说，宛姨直到现在，也不清楚你曾经差点就离家出走了？”
蔺臻墨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低调地补充，“谁也没发现过。”
“那那个老师呢，她是谁啊，也太坏了吧。”
曲檀檀收起笑容，又为他打抱不平，“就因为迁怒，居然这么对学生，也太过分了吧！”
“所以我第二天就去找了园长，把她举报了。”蔺臻墨倒是挺淡定，“园长很重视我说的这些话，就去找她谈话，但好像因为不配合跟园长吵了一架吧，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反正再后来她就离开了幼儿园，现在没再见过她。”
就是她认为自己孤僻不合群，说他撒谎需要教育。后来还故意报复让周围的同学孤立自己，最后再把蔺宛找来谈话，认为他是可能是缺乏父亲的关爱，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百般暗示蔺宛接受她的哥哥。
——不过这蔺臻墨也是后来才明白过来的。
还正在想应该怎么帮忙出气的曲檀檀：“……”对不起，是她想得太多。
但是……蔺臻墨那会儿才五岁吧？五岁居然就能想到这些了！
她五岁的时候，好像还在沉迷打扮芭比娃娃，和小朋友玩过家家？
曲檀檀大受震撼，其实重生的不是她，而是蔺臻墨吧？！
虽然早就知道蔺臻墨很聪明，可以称得上小天才，但这种已经不是普通的聪明了，都算得上是妖孽了吧？
就那种，曾经非常流行的天才萌宝……什么一岁会说话，两岁可以将唐诗倒背如流，三岁精通八国语言，五岁就掌握黑客技术穿梭网络，七岁到华尔街大展身手，八岁……
哦不，那会儿天才萌宝应该就已经找到他爸——跟他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冷酷霸道总裁了。
她清了清喉咙，突然试探，“蔺臻墨，你会背唐诗吗？”
完全不知道她怎么将话题跳到这里的蔺臻墨：“……？”
他无语地瞪她，“大晚上的，你是想学习了吗？”
“不是不是，我是想问，就在你两三岁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会背唐诗了？”曲檀檀连忙摇头，又忍不住好奇追问，“然后三岁就精通外语，五岁……”
蔺臻墨心慌了一瞬，又迅速淡定地去捂她嘴，嘲讽道，“你有病？看图画书看多了吧，要是真的，那不是聪明，已经是怪物了。”
见曲檀檀还不服气地想要说话，他顿时威胁，“再问，就轮到你背今天学过的英语故事了。”
曲檀檀：“……”
她乖巧地摇头，表示自己不敢再说话了。不过想想也是，现实里哪会有那么戏剧，要真的那么厉害，周围人还会觉得蔺臻墨是个坏孩子吗？
——早就成为“别人家的孩子”，被小区内所有孩子敌视了。
在彻底闭嘴前，她又没忍住补充，“但是，蔺臻墨你是真的好厉害！是那种特别特别特别的厉害！不仅成熟体贴还懂得很多，好像无论什么事情到你这里都特别简单——你知道吗蔺臻墨，你真的就是个天才！”
蔺臻墨沉默了一瞬，突然扭过了头，“……你是笨蛋吗？”
哪有在别人面前夸他是个天才的。
……他会当真，有一天忍不住将隐藏的秘密告诉她的。
小向日葵只是没心没肺地笑，又高高兴兴地扯着他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那蔺臻墨，你是因为下午的事情，才突然回忆这些事情的吗？”
蔺臻墨犹豫了下，“可能吧。”
“就是……”他思考着应该怎么形容，“看见那个女人那么轻松就将孩子抱走，如果不是我们发现及时，也许那个孩子根本就再也找不到了。”
“对于大人来说，哪怕孩子反抗，那点力气可能轻轻松松就制住了吧？而且还有认识的人帮忙灌药，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中招，不知不觉就被带走了。”
曲檀檀点头，还带着点后怕，“是啊，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很可怕，突然觉得大城市也没想的那么好嘛。”
“到现在我脑子里还是下午的场景，乱七八糟的。要不是你先注意到不对劲，我又正好在火车上见过陆兰兰，最重要的是我爸也及时将那人按住了，哪怕差一步……她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曲檀檀完全不敢想象，那个小女孩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蔺臻墨看她一眼，“我是在反省，当初怎么会有那么愚蠢的想法，认为即使自己离开，也能过得很好。”
他认真地举例，“就比如我自己离开遇见坏人，即使发现他可能不怀好意，但我根本打不过他，也许就会被他抓走不知道带到哪里去了。”
曲檀檀：“……”所以，他根本就不是在回忆煽情，想到和蔺宛的相处颇有感触，而是在认真地反省自己当初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吗？！
“又或者我及时发现逃走，但他跟上来，悄悄地在我吃的东西里放药。如果我没察觉到，就会被他带走。而一旦我被带进人贩子窝里，就算再有办法，也不可能立刻脱离那些大人控制的。”
“还有，就算没有遇见坏人，就凭我还那么小，根本不可能像想象中那么顺利流浪，也许……”
这次轮到心慌慌的曲檀檀去捂他的嘴了，心有余悸地瞪着他，“你能不能想自己点好？呸呸呸，童言无忌！”
——这孩子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啊，怎么还能这么咒自己的。
蔺臻墨被她捂着嘴，不说话，只缓慢眨着眼，安静地看她。
在曲檀檀气急败坏地追着他赶紧将坏话呸走时，突然慢慢地扬起了唇角，轻轻地应了一声。
然后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地，按照她教的，对着地面呸了几声。
其实他只是想要反省更正，顺便思索如果真的遇见这种情况，应该如何破局……算了，就先不解释了吧。
……
于是等到曲爸爸来隔壁房间找曲檀檀时，就看见电视机里的动画片还播着，两个孩子却头碰头，已经在沙发上睡得香甜。
曲檀檀睡相不太好，总喜欢动来动去，这会儿她的手正揪着蔺臻墨的衣领。而蔺臻墨另一只手却护在曲檀檀的周边，即使睡着了，似乎也在无意识地保护她不会掉到沙发下面去。
小男子汉，还挺体贴。
他笑了下，没忍住又返回房间，将特意带来的照相机拿来给他们拍了张照片，留作纪念。
然后和娄向闻分别将两个孩子抱起来，回到房间睡觉。
而第二天一早，女孩子的母亲就上门来道谢了。

第22章
陆兰兰一看就是随了母亲的长相，和母亲长得很是相似。她金发蓝眼眉眼深邃，皮肤雪白，是位典型的异国美人。
就是眼睛红肿，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脸色也很憔悴的模样。
在见到曲爸爸时，她就抱着孩子要给他们跪下，曲爸爸吓得连忙扶住，没让她真的跪下去。
“真的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兰兰。”
她红着眼圈反复道谢着，发音意外地很准确，并没有那种奇怪的口音，就是声音干涩涩的，“如果不是你们，都不知道兰兰会被带到哪里去，真的非常感谢。”
曲爸爸笑着摆摆手，连忙请她进来坐坐，“其实也是两个孩子先发现不对的，再说了，遇到这种事，无论是谁肯定都会伸出援手帮忙的。”
女孩妈妈顿时又感激地向两个孩子道谢，进来解释，“我昨晚就到了派出所，处理完事情后就想找你们，但是那会儿已经半夜，不方便打扰，所以就等到了这会儿。”
她还舒了口气，“我真怕你们早早地就走了，如果不能亲自和你们道谢，我真的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
昨天睡得比较晚，曲檀檀还有些迷糊地靠在蔺臻墨旁边，轻轻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歪头打量着她们母女。
果然，陆兰兰那么漂亮，她妈妈也是个大美人。
“不会这么早离开的，毕竟昨天的事情还没个结论，我们也不放心离开。”
曲爸爸笑着摇摇头，让她们母女坐在沙发上，娄向闻给她们倒了杯水，“说起来，昨天那件事，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曲檀檀看着她怀里的陆兰兰，见她依偎在妈妈怀里，小手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相比昨天的惊惶不安，她现在要平稳许多，显然已经恢复精神，没有落下后遗症。
真是太好了。
而等到进门后，陆兰兰被妈妈摘下帽子，她才发现原来这孩子的头发也是金色的，眉眼简直和她妈妈如出一辙。
不过相比妈妈，她眉眼更柔和，也显得更精致漂亮。
是真的很像洋娃娃啊。
听着大人的对话，曲檀檀了解到陆兰兰妈妈的名字是沈薇。沈薇的丈夫在前几天遭遇车祸，沈薇当时正带着孩子在外旅游，惊闻噩耗就连忙赶了回来。
因为时间太匆忙，机票和火车票在当时已经抢不到，她只好买了火车站票连夜返回。由于路程太远，她不愿意委屈孩子，便让阿姨李春萍带着孩子第二天再坐飞机赶回去。
结果沈薇丈夫还是没能抢救回来，她又要忙着处理后事，收拾家里的烂摊子，还要应付趁机起哄的亲戚，忙得焦头烂额。于是在听到李春萍联系说买不到机票，只能坐火车慢慢赶来，也没想那么多，匆匆答应下来，只让她好好照顾孩子。
李春萍以前在陆家工作，陆兰兰出生后便被派来开始照顾她。她妈在陆家工作二十多年，也是陆家的老人，深受沈薇婆婆信任。而陆兰兰从出生到现在，李春萍的态度一直勤勤恳恳老实本分，因此沈薇和丈夫都很信任她。
万万没想到，她只是这一疏忽，险些再也见不到孩子。
她低声说着，眼泪就一直在掉，紧紧搂着怀里的陆兰兰自言自语，“现在我就只有兰兰了，也不想要和他们争什么。可他们却为了那些东西，甚至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明明他们也已经为人父母，怎么能这么恶毒？！”
光听她的自言自语，就知道昨天李春萍看似被逼无奈下吐露的证词，完全是谎言。其中肯定还隐藏着不少秘密，说不准就是什么豪门秘辛，为了争夺财产设下阴谋之类的。
不过旁人不知情，也不好多劝。尤其曲爸爸和娄向闻两个大男人，看着沈薇在哭，实在是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好在沈薇也只是一时激动没控制住情绪，在深呼吸了几下后，她尽量平稳语气，“所以真的是多亏了你们，才将她揪了出来。”
“她……李春萍确实是故意和人贩子联系，想要扔掉兰兰的。”沈薇说到这里就有点恨得咬牙切齿，“我们和李春萍根本就没有结怨，肯定是有人背后指使，可惜她怎么都不肯承认，到了最后也没能找到证据，没办法去指证那些人。”
曲爸爸安慰了她两句，“好在孩子没丢，以后还是要多注意，别那么轻易地相信其他人。”
沈薇感激地点点头，又深呼了一口气，神色突然显得有些复杂，“其实这次来，不止是我带着兰兰来感谢你们，还有一件事，需要代表其他人谢谢你们。”
几人听得一怔，除了这事外，还能牵扯到什么事？
“你们不知道，昨晚虽然李春萍一口咬定是为了报复我们，没有人指使。但可能是为了获得减刑，也或许是出于不平衡，她主动交代了另外一件事。”
原来在李春萍和人贩子团伙私下交易这件事暴露后，竟然还牵扯出了一桩二十多年前的秘密。
李春萍的妈妈在陆家工作二十多年，也认识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一位在项家工作的阿姨，正巧是照顾沈薇丈夫姑姑的人。
就在二十一年前，这位项家的保姆阿姨，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偷换了女主人刚出生的孩子，让自己的孙女享受着项家千金的待遇，却将真正的千金狠心扔掉了。
“所以，如果不是你们的善心帮助，兰兰不会找回来，也不会发现这件事情了。”沈薇神情复杂地扯了下唇角，“也许，这个秘密可能就会随着那个保姆离开后，彻底隐藏起来，无人再知晓。”
这样，项家就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疼宠的并不是真正的千金，而自己的孩子却可能已经不在，又或者还在哪里吃苦。
而李春萍之所以那么迅速地联系上人贩子，也是有这个保姆阿姨从中牵线。也因为她们，警方成功揪出了一个长达二十年连续作案的人贩子团伙。
目前已经备案，警方正在准备进行抓捕行动。
而项家的人，也被警方在昨晚通知后赶来，目前正在联合寻找真正的项家千金。
一群人光是听着沈薇的陈述，就已经惊呆，搞了半天才大致弄清楚其中的关系。也就是说，原来不止陆兰兰险些被丢掉，连那位真正的项家千金——算算关系，也就是陆兰兰的表姑姑——竟然也在二十年前就被换掉了。
这也太离谱了！
这群人未免也太过恶毒，真的是过于猖獗了。尤其是那个项家工作的保姆，为了自己孙女的幸福，竟然偷换掉主人家的孩子，甚至也不准备自己养，直接狠心地将那孩子扔掉。
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娄向闻也听着是叹为观止，甚至觉得自己写的剧本，都不一定有现实更奇幻离谱。不过看着沈薇黯然的神色，他还是结结巴巴地笨拙安慰，“既然已经发现，等到找到真正的孩子，她们也能各回各位了。”
沈薇礼貌地笑了笑，知道他们都是善良的好人，因此虽然心里并不赞同，却也不准备毁掉他们的三观。
豪门里再多离奇的事情也都可能发生，就比如项家。
圈内所有人都知道项家有多疼爱那位千金，昨晚在得知真相后，尤其她那位丈夫的姑姑最不能接受。然而在那位假千金崩溃哭着跑掉后，就立刻追着她跑出去哄人去了，电话被直接挂断。
最可笑的是，最后来警局的也不是直系亲属，而是项家的助理和律师。
沈薇不知道项家究竟是什么打算，但就凭女主人的态度，肯定是不会将疼爱二十多年的假千金送回去的。就是不知道，那位真千金找回来后，能不能享受和假千金一样的待遇了。
曾经亲眼见过项家人做事有多“随心所欲”的沈薇，不由摇了摇头。
而前世虽然读过不少豪门小说，但完全没有真正经历过的曲檀檀，这会儿也不由目瞪口呆。
……这不就是前世正流行的那种真假千金流小说？
感情现实里还真的有这种事情发生啊，甚至真相比小说里那些描绘出来的还要更离奇恶毒，令人愤怒。
只希望那个项家，不要像小说情节那样，虽然将真千金找回来，却更疼爱假千金——甚至还会为了让假千金高兴，故意冷落真千金，当她不存在吧。
那样也太极品，对真千金也太不公平了。
尤其真相还不是乌龙交换，是假千金那边故意偷换，还将真千金狠心扔掉的。如果就算这样项家还能原谅，那也太……
不过现实也不会那么狗血夸张，曲檀檀晃晃脑袋，摸着下巴想。再怎么样，作为一个疼爱孩子的正常母亲，也不可能会舍弃身世可怜的女儿，更在意一个罪犯的孩子吧？
难道不会在看见假千金的时候，想到自己真正女儿是如何受苦，而觉得不舒服吗？
她抬头看向对面，在沈薇说话的时候，陆兰兰就安静地依偎在妈妈怀里，一动不动，像个会眨眼睛的大型洋娃娃。
曲檀檀笑了下，伸手拿了个苹果，主动递给了陆兰兰，“这是洗过的，昨天我吃了一个，可甜啦，你尝尝？”
陆兰兰愣了一下，犹豫着抬头看向妈妈。沈薇疼爱地揉了揉她的头，鼓励道，“兰兰要记得说谢谢檀檀，昨天不是和妈妈说，很喜欢檀檀，想要和她做朋友吗？”
陆兰兰顿时就红了脸，不敢去看曲檀檀，只害羞地将脑袋埋进妈妈怀里，不肯出来。被沈薇笑着哄了几句，她才不好意思地接过了曲檀檀的苹果，特别小声地道了句谢。
“不好意思啊檀檀，兰兰就是太害羞了。她跟谁说话声音都特别的小，有时候都要将耳朵贴到她嘴边，才能听到。”沈薇无奈地跟曲檀檀解释。
曲檀檀不在意地摇摇头，又冲她笑着眨了眨眼，“兰兰这样很可爱啊。”
陆兰兰被夸得更不好意思，低头小口小口地咬着苹果，睫毛垂下来时看起来格外纤长，让人艳羡。
于是在大人聊天时，曲檀檀便主动坐到了陆兰兰身边，让她挨着自己，找话题跟她聊。陆兰兰显然没有这么聊过天，很是羞赧不自在，但还是尽量放大声音，去回应曲檀檀的每一句话。
但她自觉得已经很大声，到曲檀檀耳边还是低得险些听不见，如果不是离得近，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曲檀檀不由有些担忧，这孩子也太胆小害羞了，这么文静真的不会被欺负吗？
光听沈薇之前透露出来的那些，他们家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啊。
说不准陆兰兰现在这个性格，就是陆家有些人收买了李春萍，让她背着人故意使坏招，将陆兰兰从小教导成这样的。
一瞬间，曲檀檀脑海里浮现出诸多小说里描述豪门阴谋的情节。
不过两人毕竟也刚认识，曲檀檀不好多提意见。她将桌上的一叠折纸拿过来，干脆教她学叠小动物。
虽然没有蔺臻墨那么手巧，但曲檀檀折纸还是很厉害的，很快便叠了个漂亮的千纸鹤，然后在陆兰兰不自觉亮起来的目光中，笑着将千纸鹤送给了她。
“兰兰要多笑笑哦，你长得这么好看，不笑多可惜呀。”
陆兰兰愣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头发。似乎是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她身体向后缩了缩，又固执地摇头，“我，我不好看的，他们都说我很奇怪……”
“才不会，兰兰看起来特别像是图画书里的异国小公主，一定会很受欢迎的。”曲檀檀不赞同，“最起码我和蔺臻墨，就很喜欢你呀。”
说着她还晃了晃坐在另外一边，低着头看书的蔺臻墨，笑眯眯地求证，“对吧蔺臻墨？”
被代替的蔺臻墨：“……”
他全程不说话，只抬眼瞥了一眼她们。眉眼冷冷淡淡的，似乎有种无形的气场，让陆兰兰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但陆兰兰还是很高兴曲檀檀这么说，这还是第一次受到朋友的夸奖。她这么一想，又羞红了脸，小声试探，“那我们……是朋友了吗？”
“当然是啦，难道兰兰没有将我当做朋友吗？”曲檀檀顿时故作伤心。
陆兰兰涨红了脸，慌忙摇头解释，“我当然有，有当你是朋友！就是，不确定……因为从来都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
因为特别的发色和眼睛，陆家的佣人都觉得她和妈妈很奇怪，对着沈薇态度还算恭谨，尤其在陆兰兰面前，根本不会遮掩，私下讨论时都会对她的头发指指点点。
【少爷怎么就找了个洋鬼子，说话的腔调都怪怪的，虽然现在是改好了吧……兰兰小姐别到时候也随了她吧？】
【要我说，兰兰小姐就是不会长，要是随了二少爷不是更好？结果又是个金发蓝眼，等长大了看谁会接近她啊。】
【你看看陆家谁接近她们啊，也就二少爷疼着宠着，可还不知道能护多久呢。】
【快别讨论这些了，老夫人可不喜欢她们，听见又会生气了。】
像这样类似的对话，陆兰兰已经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次。可能是知道她胆小不会说出去，所以根本就不顾忌她在场，甚至还会故意逗弄她。
但她们其实也不是那么坏，有时候也会笑着弯腰哄难过的她，因为觉得她孤零零地很可怜而安慰她。
对还小的陆兰兰来说，根本不理解她们的态度总是变来变去，也因此更不爱跟人说话了。
但她深深记得，没有人会喜欢她的头发和眼睛的。因为她和妈妈一样，和周围的人都不一样，是很奇怪的人。
陆兰兰很害怕对上其他人的眼睛，因为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是怪异的。
她会觉得很可怕。
等到了幼儿园，果然很多小朋友都会好奇地围过来。他们会抓着她的头发，指着她的眼睛，觉得她是他们的异类。
即使有友好的小朋友，也会在聊天时发现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后，悻悻地走开，再也不会主动找她说话了。
陆兰兰后来就只会找爸爸妈妈说话，因为只有他们才不会嫌弃她。
……
并不知道陆兰兰的心结，但明显能发现她的黯然，于是曲檀檀又哄她，“才不会呢，那肯定是他们没眼光啦。你这么漂亮，就像是洋娃娃一样，肯定有很多人都会想要和你做朋友的。”
“可能只是因为你太害羞，说话声音有点小，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他们才会不敢和你说话吧。”曲檀檀跟她出主意，“所以你之后要多笑笑，如果不好意思和他们说话，就听他们说，然后再给他们一个笑容，表示肯定认同就好啦。”
“这样，就可以了吗？”陆兰兰眼睛逐渐亮起，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也变得闪闪发亮。
曲檀檀肯定点头，“交朋友总要踏出第一步的嘛，只要有交流，之后再相处肯定就会更容易呀。然后和朋友说话的时候，可以适量地让声音再大一点，就不用让他们猜你在说什么啦。”
她又笑眯眯地去摸小姑娘灿金的长发，“当然，要是我的话，看见兰兰笑得那么好看，肯定就会主动找你聊天了。”
听着陆兰兰被哄笑的声音，蔺臻墨没忍住又看了她们几眼，面无表情地暗嗤一声。
——曲檀檀就是个小骗子，见谁都说笑起来好看，要多笑笑。
他倒是觉得，光看她笑的就已经够多了。
哼。

第23章
而就在小孩子们之间友好互动时，沈薇也在了解到曲爸爸这次来京市的目的后，立刻提出要给他们找人帮忙。
并在曲爸爸拒绝时，诚恳地希望他们能够接受，不然她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
如果没能找回陆兰兰，恩爱的丈夫又已经离世，曾一腔孤勇跟随丈夫来到这里生活的沈薇，真的想象不到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说不定，她一辈子都会在寻找女儿的路上，又或者……自己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不想活了吧。
是他们拯救了她和兰兰。
陆家在京市还是能说得上话的，帮忙牵线也只是几句话的事。更何况，沈薇也不是强求别人合作，只是帮忙介绍让他们自己去谈合作，如果这样都被拒绝，她可能真的这辈子都不会安心了。
在被这么劝说后，曲爸爸即使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这是挟恩图报，但最终还是厚着脸皮接受了。
之后，知道他们还没吃早饭，沈薇也要尽快回去处理家里的事情。于是在完成这次来的目的后，她便起身带着女儿跟他们道谢告别。
在离开时，陆兰兰还有些依依不舍，揪着妈妈的衣角，不断回头去看曲檀檀，张着嘴却始终没能将话说出来。
沈薇低头看着紧张的女儿，并不打算帮忙。刚才在和曲爸爸他们聊天时，她也是有分心思关注孩子们的，有听到曲檀檀如何出主意给女儿的，而陆兰兰也蠢蠢欲动地答应了下来。
发现这点时，沈薇心里突然有些震撼，发觉到了自己的疏忽。就在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现在不仅是她需要咬着牙坚强面对，兰兰也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了。
因为沈薇就想试一试，女儿能不能借此做出改变，主动开一次口。
——哪怕只是向妈妈开口求助也好呢。
以前有他们护着，女儿再胆小也没关系。可现在，她爸爸已经不在，只有自己一个人。陆家那些冷血的豺狼虎豹又不怀好意地虎视眈眈着，一旦疏忽可能就会被他们围攻，连皮带肉拆吃干净。
如果之后兰兰依旧没办法变得勇敢坚强，她不如趁早做好计划带着孩子暂时离开。
这样起码在兰兰懂事成长前，能保证她们母女的平安。
然而在她们已经出门时，陆兰兰终究还是没能憋出话来。正在沈薇心里有些遗憾，但又安慰自己不要这么急时，就见曲檀檀突然小跑出来，将之前和陆兰兰一起折好的小兔子，举到了两人中间。
曲檀檀没有说话，就笑盈盈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陆兰兰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抬头看向妈妈，而是瞪圆了眼睛，松开拉着沈薇的手，主动接过了那只可爱的小兔子。
她握了握拳，羞红着脸，冲曲檀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檀檀。”陆兰兰磕磕绊绊地说着。
可能是意识到这次之后两人或许就见不到面了，不想在离开前，因为自己声音太小而错过和朋友的道别。她嗓音提高了很多，几近破音，“我，我很喜欢檀檀，很高兴和檀檀做朋友！”
说完，她就一头扎进妈妈的怀里，埋着脑袋说什么也不肯再起来了。
沈薇下意识搂紧女儿，怔怔地看向曲檀檀，心里浮现出一丝复杂。她张了张嘴，又对她感激地笑了笑，小声说了句谢谢。
“兰兰，小兔子里面有写我家的电话号码，想我的话就跟我打电话哦，只要我在家绝对会接的。”曲檀檀冲她挥着手，笑容灿烂，“下次见面的话，可以让我见到主动笑着跟我打招呼，说想我的兰兰吗？”
沈薇眼睛有些湿润，扯了半天嘴角，终于对曲檀檀露出了一个极为柔软的笑容，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报答这一家人了。
她那只需要几句话找人帮忙的所谓报答，根本就比不上他们出于善良给予的帮助。这世上总会有陌生的好心人，却也有下毒手的冷血亲戚。
想到丈夫和他的那些家人，沈薇眼睛又有些湿润，搂紧了怀里的唯一。
而陆兰兰则被妈妈抱起来，探出脑袋，认真地对曲檀檀点了点头。
就算是为了檀檀，她也一定可以的！
——这是她们的约定！
……
在送她们母女离开后，曲爸爸也终于松口气，和娄向闻笑着带两个孩子下去，在酒店的餐厅里吃饭。
餐厅里的早餐是自助形式，各种类型的豪华餐点应有尽有。
曲檀檀一进去就仿若如鱼得水，专门挑着那些漂亮的小糕点。曲爸爸还没提出意见，就见蔺臻墨无情地将她托盘里的小蛋糕挨个放回去，一脸不赞同。
总觉得自己不是多了个弟弟，而是多了个爸爸的曲檀檀：“……”可恶！明明是来玩儿的，放纵一下怎么了！！
她气鼓鼓地比划，“我就吃几个！”
蔺臻墨示意她低头看，酷酷点头，“嗯，几个。”
——这不是特意留了几个吗？
“……”
曲檀檀不高兴地冲他翻个白眼，拿着托盘转身就离他远远的。曲爸爸摸摸鼻子，冲蔺臻墨眨了眨眼，悄悄地给他竖个大拇指示意做得好，就又笑着哄宝贝小棉袄去了。
而得到曲爸爸支持，蔺臻墨更觉得自己没错。于是盯着她脑后绑的那两个向日葵圆揪揪，手有点痒痒的，想去扯她的头发。
不过在曲檀檀无意看来时，又状似不在意地将目光转移到别处。
那副酷酷不理人的模样，就更让曲檀檀不高兴地鼓起了脸，还特意经过他身边，抢走了一个他想夹走的熊猫小馒头。
蔺臻墨：“……”
然而两个孩子闹别扭也就一会儿的事，曲檀檀根本不记仇，在蔺臻墨主动将自己盘里的水果分给她一半后，立刻就高高兴兴地扯着他说话了。
在家“食不言寝不语”的蔺臻墨，已经很习惯跟他们吃饭时聊天的行为，甚至还会觉得很轻松自在。
“……那双蓝眼睛真的好像蓝宝石，对吧蔺臻墨？”
听她还在一直感慨着陆兰兰好像洋娃娃，真的特别好看，蔺臻墨拿着叉子的手一顿，瞥了她一眼。
仔细地看了看曲檀檀的眼睛。
这个年龄的孩子分不出具体哪里好看，尤其蔺臻墨根本看不出谁有多好看，只是觉得在他看来，曲檀檀比其他任何人都要顺眼。
笑起来就像摇曳的小向日葵，活活泼泼又散发着温暖的气息，眼睛也亮晶晶的，像是有小星星在里面闪烁。
蔺臻墨想了想，这么形容的话，那曲檀檀应该是好看的吧。
……比陆兰兰更好看。
蔺臻墨在心里这么默默地想着，却并没有吭声，只是又给她夹了个糕点，淡淡道，“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
你说这酷酷的小天才，真是哪里都好，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曲檀檀气鼓鼓地将他的糕点咬进嘴里，一顿，觉得味道不错，又偷偷从他盘里抢来一个。
蔺臻墨看她一眼，觉得她是真的幼稚，不过却没有抢回来的意思。
看着两个孩子之间的互动，曲爸爸又情不自禁地笑了下。这个年龄的孩子，真是可爱又孩子气，连那点别扭的小心思都显得格外有意思。
而娄向闻却明显没有曲爸爸的眼力，只看着小姑娘被控制甜点，可怜巴巴地有点心疼，不由悄悄地从托盘又拿来几个糕点，给她递过去。
果然获得了曲檀檀惊喜的表情，以及甜甜的道谢。
娄向闻正晕乎乎地笑，结果扭头就对上了一双冷飕飕的黑眸。蔺臻墨皱着眉看他，明明才那么大一点，还是个小萝卜头，凶冷的凤眸却意外地有压迫感。
娄向闻下意识后背一凉，竟升出些许心虚，“怎，怎么了吗？”
“早上不能吃那么多甜的，消化不好。”蔺臻墨瞪着他，仿佛在不高兴他作为一个大人怎么也跟着胡闹，“而且她前两天还在闹肚子。”
娄向闻：“……”
于是最后，就变成曲檀檀和娄向闻两人坐到一起，垂着脑袋可怜巴巴地听训。蔺臻墨黑着脸，将甜点又放回到娄向闻的盘子里，让他自己解决。
觉得他们的互动颇有意思，特意带着照相机的曲爸爸，没忍住按下快门，笑着将这副画面永久保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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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说到做到，即使一直忙着处理自己这边的事情，却还是尽快找人联系上了曲爸爸。
有了陆家的牵线，也不知道是为了讨好陆家，还是真的对“檀檀果汁”感兴趣，曲爸爸谈合作的过程中进行得格外顺利。
因为前段时间已经讨论过，现在也不需要娄向闻帮忙参考。知道他社恐，曲爸爸也就不勉强娄向闻继续跟着，便拜托他带两个孩子出去玩，省得他们闷在酒店里无聊。
娄向闻倒是很高兴，跟两个孩子讨论明天的行程。而一听他说去爬长城，曲檀檀顿时就装死，赖在地上不肯动弹了。
人都说去京市一定要去长城故宫和天.an.门，她前世就是这么被撺掇着去的。结果五六点的天.an.门她是没见到，直接睡了过去，去爬长城倒是全程参与了。
——因为需要自己爬。
过程有多困难先不提，等终于登到顶端时，她险些喘了个半死，直接趴下就起不来了。还被体力充沛的孟狗子嘲笑了一路废物，不过看在返回时是被她背下去的份上，曲檀檀不跟她一般见识。
但就此落下了严重的阴影，后面也再没力气去故宫。
因此现在又来一次，曲檀檀可不想再重演当初痛苦经历了，顿时疯狂摇头拒绝。蔺臻墨见她跟个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知道是真的很抗拒爬长城，本来也无所谓到底去哪里，就任她挑选了。
在确定好行程后，娄向闻又开始纠结，怎么才能看好两个孩子。有曲爸爸在的时候，他是一点都不担心，可轮到他自己，到时候游客那么多，人来人往的，若是一个疏忽，找不到孩子可怎么办。
他想了半天，绕着房间转来转去，突然发现了什么，连忙高兴地拿起来，走到已经开始看电视的两个小朋友面前，一脸郑重地要他们伸出手来。
眼睁睁看着他用绳子将手腕绑住的两个小朋友：“……”
蔺臻墨嫌弃的眼神先不论，倒是曲檀檀似乎从中获得了灵感，想到未来的伸缩弹性防丢绳。
就是专门让家长带孩子的。
在曲檀檀的提议下，娄向闻开始笨拙地改良绳子，最后还是蔺臻墨看不下去，出手帮忙。该说不愧是遗传了蔺宛的手巧，在他的帮助下，防丢绳很快就完成了。
虽然没办法和前世的那种相比，但起码有了弹性能够离得稍远一些，也不会勒到手腕。
曲檀檀还颇有童趣地在绳子上留了自己的名字。蔺臻墨虽然觉得幼稚，但在她的催促下，还是不情不愿地在她名字旁边，将写着自己名字的小贴纸贴了上去。
【曲檀檀，蔺臻墨】
“好耶，这样就知道是我们的作品啦！”曲檀檀欢呼一声，就交给了娄向闻。
见她这么高兴，蔺臻墨又看了看绳子，突然觉得那两个名字放在一起，还是挺顺眼的。娄向闻则将绳子接过来，先戴在自己手上试了试，确定没有问题后，便好好地将防丢绳收了起来。
……
第二天一早，虽然曲檀檀再三声明自己起不来，但认为他们好不容易来一次京市，不应该错过这项庄重仪式的娄向闻，最后还是强行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去参观了天.an.门的升旗仪式，并和他们在附近逛了逛。
结束后，他们又根据曲檀檀昨晚的提议，直接进了故宫。不过在那之前，娄向闻就先掏出了那根防丢绳，格外郑重严谨地将两个孩子的手腕给拴上了。
没想到是和曲檀檀捆绑的蔺臻墨：“……”
就在他无语的时候，曲檀檀却是饶有兴致地玩着防丢绳。她时不时抬高手，将绳子拉长缩回去，玩得还挺兴起。
眼见着蔺臻墨正用一种“就看你能有多幼稚”的拽拽眼神在看自己，曲檀檀眼珠一转，突然将手背到身后，看着绳子拉长，然后猛地连续退后几步，蔺臻墨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顺势撞了过来。
曲檀檀顿时就大笑了起来。
甩了甩跟她连一起的手腕，蔺臻墨无语地瞪她一眼，真是幼稚死了。
他翻个白眼，别别扭扭地跟她捆绑着往前走，时不时就在意地去看两眼绳子。
不过他却并没有提出解开，毕竟他很理解娄向闻的心态。就曲檀檀那撒了欢就皮上天的性格，要是一放绳索，立刻就小狗似的根本拉都拉不回来，这样让他看着还能安心点。
殊不知，刚才测试过距离的曲檀檀，其实也在看着防丢绳暗暗点头。
虽然蔺臻墨平时是很稳重啦，但毕竟还这么小，现在人贩子又猖狂，敢直接抱着孩子就跑。前两天蔺臻墨和她说的那些拐骗后果，让她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要是不小心走丢可真的是找都找不回来，这样让她牵着还能安心点。
于是两个孩子谁也没有针对防丢绳发出不满意的声音，晃着绳子并排走着，他们表现得大大方方的很坦然，长得又漂亮可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无论走到哪里，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觉得这个东西颇有意思。尤其带孩子的家长，更是没忍住特地跑过来询问。
突然被一群热情的家长包围，娄向闻社恐发作的同时，恍惚间真以为自己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不由结结巴巴地回应。
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两个孩子都要被挤出去了，娄向闻下意识想弯腰将曲檀檀抱起来向她求救，谁知正在这时，突然有人挤进来，然后——拽着他就往外跑！
娄向闻一时不妨被那人带着直接跑出了包围圈，反应过来立刻就要挣脱，然而那个拉着自己的人力气竟意外的大，他愣是没将自己的手扯回来。
他瞪着眼睛焦急之余不由震撼，原来这年头人贩子如此猖獗，竟然还敢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直接将人带走。而且……原来他们这个团伙不仅会偷小孩，连他这么大的大男人也要的吗？？
——他们这些人是不是也太不挑剔了？！
……
等到又跑了几步，直接拐到了喷池后，那人终于放开了娄向闻的手，扭过头来。
娄向闻这才发现，原来她竟然是个年轻的女人。
长得很漂亮，即使戴着平框眼镜也遮掩不住她娇艳的面容，气质又明艳大方，很独特。不过看着穿着打扮格外低调，有点像是明星。
此时她正皱着眉，对着他一脸挑剔不满，“我说啊，你究竟清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遮掩一下自己的脸？就这么出门跑到人群里，要我说被围堵出不来那就是活该。”
“真是的，一看那边那么多人围着，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不知道你们一个两个都怎么回事，真觉得别人认不出来，所以连伪装都懒得弄？”
这么说着，她又极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这么没有名气，还这么自觉呢。”
而后，似是生怕他听见似的，连忙轻咳一声，又潇洒地一挥手，“不用谢我，就是看不得你这么蠢，随手帮忙罢了，不值一提。”
即使是着急回去的娄向闻，此时也不由一脸茫然不解，但不放心两个孩子，也不准备解释就往回跑。
结果又被女人拽住了，她瞪大了眼睛，“我好不容易把你拉出来，你又要回去？要是再被围住可怎么办，我可不会再救你出来的啊。”
“……等等，你不会是故意在人群中露脸的吧？”
娄向闻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回道，“我就是带孩子出来旅游的，哪有什么特殊身份，为什么不能露脸？”
要不是从这边还能看清两个孩子在被家长围着，娄向闻真的是着急想动手了。
在女人骤然怔住的注视中，他语气格外不好地反问，“孩子要是丢了你负责吗？”
年轻女人：“……”呆若木鸡。
等到她终于反应过来，直接跳起来就拉着他往回跑，“那你还留在这里，还不快找孩子？！”
——啊啊她都做了什么啊啊啊！！
来回被扯着跑的娄向闻：“……”他倒是走得掉吗？！

第24章
于是半晌过后，待在原地互相监督不能乱跑的曲檀檀和蔺臻墨，终于等到了狼狈跑回来的两个大人。
热情地教会一群家长怎么做防丢绳的曲檀檀，仰头声音甜甜地跟帮忙照看两人的他们道谢，然后笑眯眯地挥手告别。
蔺臻墨被迫跟着一起抬手，不由无语地瞥她一眼：你是不是故意用这只手的？
曲檀檀冲他眨眨眼：不要在意啦。
蔺臻墨直接翻了个白眼，又被曲檀檀坏心地偷偷向后扯了一下。似乎是有了防丢绳后，就跟得到新玩具似的，玩得是兴致勃勃。
蔺臻墨：“……”
于是两人趁着没人注意，便开始在下面用防丢绳来回拉扯起来。
而娄向闻则连连弯腰向一群家长道谢，接受他们的批评教育，一脸愧疚地表示自责。将他们送走后，他才松了口气，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
——居然被人这么来回拽着跑，更离谱的是连挣脱都挣脱不动，这也太丢脸了！
然后他蹲在两个孩子面前，再次愧疚地道歉，又表露庆幸，“还好你们没事，大家都很好心，真是吓死我了。”
“真是抱歉，没想到会出这种事，真的幸好你们还在这里等我。”
说着娄向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昨晚可是信誓旦旦地和曲叔保证，不会弄丢两个孩子，绝对不会出事的。而曲叔也格外信任他，现在想想，忍不住就羞愧起来。
自己究竟是哪里来的那股自信？
“没关系啦，我们都知道娄哥哥不是故意的嘛，而且我们也没丢呀，还在这里互相监督不乱跑呢。”
看着他满头的汗，曲檀檀和蔺臻墨连忙休战。然后用另一只手将小黄鸭手帕拿出来，让他擦擦汗休息一下，“对吧蔺臻墨，我们都可听话啦。”
她笑眯眯地说着，连忙冲蔺臻墨使了个眼色。
蔺臻墨瞥了一眼眼睛都红了的娄向闻，酷酷地点了点头，“不就是离开了一会儿，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们两个也都绑在一起，没什么问题。”
他语气有些别扭，但明显是安慰。让本来还在不断道歉的娄向闻，不由怔愣地抬头，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见青年这副怀疑自己耳朵的模样，曲檀檀没忍住笑了出来，又在蔺臻墨威胁看来时，连忙扭过了头。
蔺臻墨顿时耳朵红了起来，然后恼羞成怒地再次瞪向娄向闻。
娄向闻这才反应过来，不由慌慌张张收回视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那也是我的失责，我保证之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我发誓！”
曲檀檀摸了摸他的头，又冲他挤眉弄眼，“所以，那边的姐姐是怎么回事啊？当时拽着你就跑，我们都没能反应过来。”
娄向闻：“……”
他表情微窘，总觉得自己又被嘲笑体力弱了，却又没办法解释，只能沮丧地叹口气。然后随着曲檀檀暗示的方向望去，就见戴着墨镜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捂着脸似乎深受打击的模样。
“……”他露出无奈的神色，虽然之前确实很生气，但现在冷静下来，发现两个孩子没事，就又对她搞出来的乌龙感觉到了些许好笑，“大概是，认错人了吧。”
似乎是发觉到他们说完话了，那个一看背影就是大美女的女人，慢吞吞地移了过来。一点一点，就跟乌龟爬似的，甚至还捂着脸不敢抬头，让曲檀檀瞧着真的觉得挺有意思。
等到她终于暗搓搓挪过来，几人就发现了她露在外面的皮肤，顺着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全是红彤彤的一片。
她呜咽一声，终于还是抬起了羞愧的脸，“对不起，小朋友，我，我……真的是不好意思，我真的以为你们的爸爸是被认出来的某个明星，不是故意当着你们的面拐走他的！”
“就，就他被围在那里一脸为难，很像是被围堵的明星……呜呜我也不知道你们懂不懂，总之姐姐真的只是想救救他，没有别的意思。不是要卖了他，你们千万别误会！”
“你们不知道，就之前刚出现一个新闻，就是说某个大明星在街头被粉丝们认出来，遭遇围堵的。”她还试图解释，“我一看你们爸爸那个情况，就不小心代入了，以为他也是被认出来，所以就……”
娄向闻：“……”
两位小朋友：“……”
“怎么会这样呢，我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件好事，谁知道……”
完全没发现三人无语又好笑的神色，她还在深切地忏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自以为是！真的还好你们懂事听话，有乖乖地在原地等爸爸回来没有乱跑，不然我真的是要切……”
她顿了顿，又一脸沉痛，“问题是切腹谢罪都补偿不了这种后果啊！！”
娄向闻：“……”
两个孩子：“……”
“还好还好，你们都在这里，谁也没跑丢。”
女人自言自语了半天，终于才停了下来，然后悄悄地抬头，将墨镜推上去，露出漂亮的大眼睛。
她双手合十，一脸愧疚，“所以，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呜呜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能不能听得懂，救命我从来没有跟孩子相处过，要是被讨厌了……”
眼见着她控制不住情绪地又要开始新一轮的话唠，即使是曲檀檀也颇有些头疼，连忙好笑地抓住了她的手，尽量真诚地看向她，“我们能听懂的大姐姐，你其实是想向我们表达歉意，对不对？”
可能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小，逻辑就能这么清楚，比自己的胡言乱语总结更到位。女人顿时停住，讪讪地脸红了。
“因为误会娄哥哥是明星被围堵，所以才会想着去将他救出来，结果没想到他还带着我们，所以你现在很愧疚，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不对？”
“……嗯，嗯，是的。”
“所以这个时候，只要和我们说一声对不起，请我们吃个冰淇淋就好啦。”曲檀檀小手背在身后，对怔愣的女人扬起灿烂的笑容，“大姐姐，小孩子很好哄的哦，一点都不难相处的。”
“而且，大姐姐这么漂亮，性格也很好，没有人会讨厌你的。”
女人看着小姑娘灿烂温柔的笑容，半晌回不过神来，直到看见她微微歪头看着自己，那双格外清澈漂亮的眼睛里，也充满了疑惑，才终于反应过来，顿时就连忙点头。
“你刚才，刚才说吃什么来着？冰淇淋是吧，买，还要给你买豪华双筒的！不，你想要几个球都行！”她呜呜着抱了下小姑娘，小声不好意思道，“谢谢你的安慰，我现在好多了，我刚才真的是害怕，害怕你们不见了……其实平时不是这么说话的，真的。”
“我知道的，姐姐只是太紧张了，没关系，我们没有生气哦。”曲檀檀笑眯眯，“你也是因为想要帮忙嘛，是出于好心，只是以后不要再这么鲁莽啦。”
女人连忙点头，刚想保证绝对不会再这样莽撞时，就听她声音甜甜的，“不过姐姐，娄哥哥不是我们的爸爸，他才大学毕业不久，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啦。”
“……”她僵硬地抬头去看娄向闻，果然就见他正默默盯着自己，表情充满了欲言又止，极为复杂。
这么仔细一看，他确实很年轻清俊，不像是有孩子的模样。
再回想一下之前自己的那些话……
她瞬间又想要挖坑将自己埋进去了。
啊啊啊啊啊！！
——救命！她现在换个地方居住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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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搞了个大乌龙，但双方也算是就此熟悉了。等到陶桃将自己最爱的桃子口味冰淇淋推荐给曲檀檀后，经过自我介绍，他们才知道，原来陶桃确实是个明星。
不过因为只出演过一部电视剧，还是女三，目前知名度并不高。
陶桃却并不介意说自己现在没有名气，反而冲曲檀檀挤挤眼睛，握拳挥了挥，“虽然现在没多少人认识我，但没关系，我相信等我多拍几部戏，之后一定会有无数人都想让我给他们签名！”
“我就是在为这个目标一直努力拼搏的！这就是我的梦想！”
曲檀檀接过粉粉嫩嫩的冰淇淋球，小姐姐还偏爱地多加给了个球给她，“哇，那现在我要是让姐姐给我签个名，我岂不是就赚到啦？”
陶桃顿时就被逗得哈哈大笑，突然觉得小孩子一点都没想象得那么可怕嘛，明明那么可爱。她正叉着腰想着，就对上了旁边小男孩的眼睛。
黑漆漆的，眼尾微微上挑着，看着有点凶冷，此时正淡淡地看着她，似乎带着点……同情？嫌弃？
慢慢收回笑容的陶桃：“……”好吧，其实，也确实不是所有孩子都很好相处的。
——他为什么这么看她啊，救命！
是不是她哪里有问题，脸上的妆花了吗？笑的时候嘴巴咧开太大了？还是刚才沾到了脏东西？？
这种眼神，让她总觉得浑身毛毛的。
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纯属同情的眼神，却让陶桃如此误会的蔺臻墨，就默默看着曲檀檀熟练地哄人。心里不由暗嗤，来来回回就那么一套，居然还有那么多人上当。
“蔺臻墨蔺臻墨，我想尝尝你的巧克力球！”曲檀檀向店员姐姐要了两个新勺子，兴冲冲地就跑到蔺臻墨面前，还大方地将自己粉球球递到他面前，“我的也很好吃哦，你尝尝！”
蔺臻墨嫌弃地看了一眼，“我才不吃你的，只有女孩子才喜欢粉色。”
不过倒是将自己的冰淇淋向她那边递了递，让她挖得更顺利。曲檀檀成功撬来一颗巧克力球，也不跟他计较，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都喜欢这么说，她早就习惯了。
于是她主动用另一根小勺子，挖下来桃桃球，摞到他的巧克力球上，高高兴兴地道，“这样我们的就一样啦。”
蔺臻墨：“……”
他低头盯着那颗粉色球半天，闭了闭眼，还是忍耐住了。反正都差不多，就这样吧。
陶桃看了这两小只半天，突然捂住了有些红的脸。天，她是不是应该去谈场恋爱了，怎么现在连看两个小朋友相处都觉得特别甜？！
明明只是友谊，友谊！
她这么告诉自己，但眼睛却忍不住一直往他们身上瞅。小姑娘见男孩子特意避开粉色的球，还在不断撺掇他尝试，“真的好吃，一点都不甜腻，还有清淡的桃子香气哦！蔺臻墨你快尝尝嘛。”
男孩子则黑眸凶巴巴地瞪她，结果被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的，又默默扭过了头，满脸忍耐地咬了一口粉色的球。
顿了顿，在小姑娘不断追问怎么样中，勉强点了点头，“……还行。”
小姑娘顿时就笑得更灿烂，眼睛亮亮地抓着他手臂来回晃。
——啊啊青梅竹马好甜好甜，呜呜小朋友好可爱！
陶桃没忍住跟着露出了笑容，反应过来连忙收回嘴角过于上扬的弧度，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就见到面容清俊的青年，这会儿也正满含温柔地笑着低头看两个孩子。
微风吹过，拂起他的衬衫衣领。
她一呆，明明不是什么特殊的画面，可在这一刻，却看着他的笑容，突然心跳漏了一拍。
脸上有些发烫。
在娄向闻察觉到她视线，疑惑地看来时，又连忙脸色发烫地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冰淇淋球，冰得她牙一酸，终于捂着脸清醒过来了。
——陶桃你想什么呢，你可是立志未来成为大明星的女人！他只是来旅游的，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别瞎想了！你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陶桃就住在这附近，下午也没有什么事，听他们说是来逛故宫的，就雀跃地主动要求带他们参观。
她妙语连珠，介绍时生动又活泼，很受曲檀檀喜欢。因此虽然两位男士并不这么觉得，但还是默许了她跟过来，带着曲檀檀玩儿。
而娄向闻一直在心里默默地在意，不懂她为什么要一直盯着自己。但毕竟两人并不熟悉，他也不太敢问出来，万一很尴尬就不好了。
蔺臻墨则单纯觉得这个姐姐的话实在是太多了——比曲檀檀的都多，并且语速又很快，叽叽喳喳堪比五百只鸭子。
问题他还跟曲檀檀绑在一起，必须跟着她们一起行动。他皱着眉，颇有点困扰的感觉，不过在曲檀檀拉着他示意他去看什么时，表情又会变得平静，回应着她的每句话。
“其实除了故宫，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们会在京市留几天啊？”等到天色将暗，陶桃还有些意犹未尽，不由主动邀请，“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作为导游带你们玩。”
蔺臻墨刚松口气，顿时就抬起了头。
娄向闻也是连忙摇头，有些尴尬地摆摆手，“我们还不能确定后面行程，还要看曲叔，就是檀檀爸爸的决定，那个，就先不麻烦你了吧。”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陶桃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她其实也不太清楚，具体是因为不能和小姑娘一起玩遗憾，还是不能再见到娄向闻而遗憾。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了，玩的时候真的是完全放松的状态，根本不会担心别的什么事。
想到什么，她又突然握拳砸了下手心，“说起来，你们对剧组感兴趣吗？”
听到熟悉的词，在两个孩子前，娄向闻就已经看向了她，“剧组？”
陶桃用力点头，“我叔叔是导演，最近让我去他剧组客串个贵妃娘娘，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我可以顺便带你们去转一转影视基地啊。”
“那里其实还蛮有意思的，不过就是不可以打扰他们拍摄啦，要听话才行。”
娄向闻突然有点心动，低头看向两个孩子征求意见，果然见曲檀檀第一个举手，“想去想去，我很感兴趣！不过让陶桃姐姐带我们去，会不会很麻烦呀？”
陶桃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就是带你们在外面转一转，又不会干扰到拍摄，而且我也就是客串几场戏，不会耽误时间的。”
她眼波流转，又转向娄向闻，“怎么样，我看孩子们好像挺想去的，要不就带他们来吧？”
“真的不会打扰的，你放心。”
娄向闻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下来，“那就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陶桃脸热了下，连忙挥手，“什么麻烦我啊，今天的事还没过呢。实在不行就当做是我做错事的补偿，你们那么快就原谅我，我都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那我们就说好啦？”陶桃有点羞涩地笑了下，将小纸条递给他，“我电话号码在这里了，你们商量好哪天有时间，就来联系我啊。”
“我等你们。”
娄向闻点点头，接过纸条并没有什么表示。在见到她没走，似乎还等着什么似的，不由又疑惑地看她，“怎么了吗？”
陶桃：“……没。”
就是，她都这么表示了，他都不回个联系方式的吗？哪怕只是说个话，道别也行？？
“那，我，我就先走了。”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能等到青年主动表示，陶桃不由鼓了鼓脸，但还是尽量大方地和他们挥手道别，“后面一定记得联系哦，别忘了我。”
娄向闻又不解风情地点头“哦”了一声，笑着道，“如果商量好，我们会联系你的，今天真是谢谢你啊。”
陶桃：“……”
她咬了下牙，又看他半天，最终还是重重地踏着脚步，转身离开了。
背影都透着点莫名的不甘心。
见她终于离开了，觉得耳边清净不少的蔺臻墨，不由舒坦地松了口气。低头想要将两人手腕间的绳子解开，去发觉曲檀檀没有反应。
然后就看见她正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盯着娄向闻，蔺臻墨跟着抬头，娄向闻正在拦车准备带他们回酒店，并没有发觉什么不对。
“你在看什么？”
曲檀檀摇摇头，“就，觉得有点奇怪。”
陶桃肯定是对娄向闻有好感的，但……就更奇怪了。
虽然娄哥哥长得是还行啦，但也不至于这么招桃花吧？陶桃是这样，温晴晴也是这样，初遇还都挺奇妙特殊的。
那种奇异的感觉，就像是玩游戏遇见攻略角色时，会顺带获得初遇CG一样……有点莫名的熟悉感。
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曲檀檀陷入沉思。

第25章
当晚，娄向闻就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回来的曲爸爸，然后愧疚地向他道歉，自己没能照顾好两个孩子。
曲爸爸一顿，先是抱了下两个孩子，检查了下他们的情况。发现他们都很精神，便骄傲地夸着他们处理得很好，不仅没有慌乱跟着跑走，还知道跟着一群大人待在一起，原地等着他们回来。
那种毫不掩饰的自豪与欣慰，让原本觉得没什么的蔺臻墨，此时不觉有些扭捏起来。他仰头看着笑容爽朗的曲爸爸，怔怔的，目光中带着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些许憧憬。
而后，曲爸爸又拍了拍娄向闻的肩膀，“没什么，这也不是你故意的，两个孩子不是也觉得没什么吗？不过小娄，回来还是和我一起好好锻炼身体吧，你这……可不行啊。”
由于有惊无险，也不是娄向闻故意的，这两天也要多亏他帮忙带着两个孩子，曲爸爸又怎么会真的责怪他？
于是只是带着点揶揄的笑意调侃着，而那轻松的语气，也让原本神经紧张的娄向闻，不由缓缓放松下来。他摸了摸头，腼腆又坚定地点了点头，“这种事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保证。”
“你也别太自责，放轻松点。像我带孩子，还没你细心呢，小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知道以娄向闻有些敏感的性格，本来又很在意两个孩子，现在肯定比自己还难受煎熬。曲爸爸又安慰几句，转移话题，“像这绳子就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可以这么做呢？温柔又细心，小娄以后有孩子，肯定也是个好爸爸。”
他还稀罕地将曲檀檀炫耀的防丢绳拿起来看了看，“挺好，以后就用这个带檀檀，我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曲檀檀也知道娄向闻虽然白天看着没事，其实心里一直藏着这件事在难受，故意不服气地抬高声音，“怎么就带我会担惊受怕了？爸爸偏心，明明还有蔺臻墨呢！”
蔺臻墨瞥她一眼，得来一个鬼脸，不由不屑地哼了一声。这家伙心里可真是没数。
果然，就听曲爸爸带着逗弄的笑意，“檀宝儿你说为什么？其实爸爸也很不理解啊，小墨那么乖，沉稳又听话，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可我们檀宝儿——唉，明明都要上小学了，怎么还跟三四岁的幼稚园小朋友一个样啊？”
曲檀檀不仅没觉得羞愧，还鼓着脸不服，“那我也就比小朋友多两岁，还是个六岁的宝宝呢。再说蔺臻墨也可幼稚了，还会因为认为只有女生才能喜欢粉色的理由，拒绝吃桃桃冰淇淋球呢！”
无辜躺枪的蔺臻墨：“……”
“都六岁了还宝宝，还说你不幼稚？最幼稚的就是你，连绳子都能翻来覆去玩半天，打不过还光想招惹人——”
“谁说我打不过，哼，你才幼稚！”
“我说的，就是你幼稚。”
“你你你，就是蔺臻墨！”
“呵，那我说是曲檀檀。”
“蔺臻墨！”
“曲檀檀！”
“——你！”
“——你！”
因意见不一致，于是两只小狗又来了新一轮的掐架，顿时在沙发上滚作一团。娄向闻则惊慌地张开手臂，跟着他们翻滚的方向在沙发前游走，生怕有人从沙发上摔下来。
倒是作为父亲的曲爸爸，却是看得津津有味，不仅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甚至还时不时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别看两个孩子平时很要好，斗嘴掐架却也不在少数。前天蔺臻墨因为曲檀檀夸别人忽视自己而生闷气，昨天曲檀檀就能因为蔺臻墨没等她而赖在他家趴地板上不走。
上次好像还因为分析某部动画片里的哪个人物最厉害，而产生了分歧。
反正最终结果都是掐成一团，偏偏打完就立刻和好，从不留着气过夜。
不同于见怪不怪的曲家夫妻，蔺宛最初发现时还会吓得连忙去分开两个孩子。可还没跟曲檀檀道歉，就突然被曲檀檀抱住躲在身后，探出脑袋挑衅，“你来啊，蔺臻墨！我现在可是有人质在手！”
“曲檀檀你别躲！”
蔺臻墨冷眼看着，被她气得也真的要去抓曲檀檀，偏偏曲檀檀躲得灵活。于是就像是玩老鹰捉小鸡似的，两个孩子不知不觉就围绕着不知所措的蔺宛来回转了起来。
他们还没事，反倒将蔺宛转得晕头转向，左看看有看看，对着两个孩子简直是左右为难，不知道到底该帮谁才好。
而最后，蔺宛还在忧心忡忡万一他们闹翻可怎么办，低头就见两个孩子玩闹过后，甚至连句和好的话都没说，就脸不红心不跳地直接休战。就像是之前的吵架不存在似的，又重新和好如初，并排坐到沙发上看动画片去了。
被抛下的蔺宛：“……”
经此教训之后，蔺宛就明悟了。这可能是小朋友之间独特的相处方式，自有他们的默契，作为大人还是不参与的比较好。
反正这么久以来，他们从没因掐架而受过伤，也没有真正的冷战绝交过。
可惜两家大人已经对此有了不插手的默契，娄向闻却还没能习惯他们的相处方式。在两个孩子终于休战后，他累得一屁股坐到地上长舒了口气，又看着趴在沙发上，探出脑袋的曲檀檀苦笑。
“我们都有注意，不会真的掉下去啦。”曲檀檀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不过还是谢谢娄哥哥，你真好。”
“不过娄哥哥，我记得你这次来不是说要去见老师吗？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回去了，现在还不跟老师联系吗？”
她话题跳得太快，娄向闻一时没跟上，有些迷茫地反问，“可是你们不是想去影视基地……”
“虽然是有点好奇啦，但以后还有机会。娄哥哥这个才是正事嘛，还是要先和老师约好时间见面，将事情办完后，我们才能玩得更轻松啊。”
“其实也没什么，可以先带你们去……”
曲爸爸不赞同地摇摇头，“檀檀说的对，这次你来是有正事的，不能因为顾虑孩子们就犹豫放弃。你先约时间，大不了我明天抽时间带他们去。”
娄向闻顿时有些感动，便试着打电话到老师家里。然而接电话的却是师母，在听说他想要来拜访老师，不由遗憾地告诉他，老师这段时间都在外面跟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固然有些遗憾目的落空，但娄向闻也不觉可惜，正好可以带着两个孩子去影视基地。
于是便拿着陶桃给的纸条，联系上了陶桃。
电话通了之后，还没等他自报家门，那边直接传来了略显激动的声音，“是娄先生吗？你们是不是想好了？”
娄向闻一顿，也不知道怎么后背一寒，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然后不好意思地问她是不是方便带他们去，什么时间都行。
“yes！”
陶桃在那边直接蹦了起来，她自从下午分别后就一直在忐忑，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主动，也许应该要冷静点。
尤其是这么久都没有陌生电话打来，她心里又胡思乱想，是不是下午他们只是不愿意当面拒绝，自己怎么没能鼓起勇气要联系方式。
就在她垂头丧气准备放弃时，娄向闻的电话就打来了。陶桃早就忘了回来时是怎么想的，高高兴兴就答复，“没问题的，我回来就跟叔叔联系了，他说没问题，只要我们安静点就好。我们明天早上九点见面如何？”
“明天就去剧组吗？”
“叔叔说反正我也没事，不如早点进剧组学习。”陶桃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本来是打算偷偷休假的，结果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不小心暴露了……”
她叔叔就是在工作方面严肃认真，不留情面。但在其他方面又很好说话，只要不打扰他工作，都很随意。
所以陶桃很担心万一今晚娄向闻没有联系她，明天自己一走，他们就不一定会再愿意过来找她了。
“抱歉，是因为我们，才让你暴露了吗？”
“没有没有，只是和叔叔聊天的时候，我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真的，和你们没关系的，叔叔也说欢迎你们参观，而且早早去学习也是好事，你别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啊。”
娄向闻其实挺怕打电话的，尤其她还那么热情一直在说话，没有挂电话的意思。他头皮发.麻，实在不知道怎么招架，只能干巴巴回应着。
等到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跟她说已经很晚，需要早点休息，还没等到陶桃遗憾告别，娄向闻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挂断了电话。
他长舒口气，正对上两个孩子的眼睛，“怎，怎么了吗？”
曲檀檀晃了晃脑袋，恨铁不成钢，“娄哥哥你都跟着爸爸谈生意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不善于和别人交谈啊。你这样可不行，陶桃姐姐那么热情，你连告别都没有就挂电话，会让人伤心的。”
而蔺臻墨根本不需要说话，只用一个“没用”的眼神，就让娄向闻险些破防了。
他默默地坐直身体，小小声辩驳，“我这不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和她告别么，要是你们，你们……算了，当我没说。”
想到曲檀檀下午是怎么将陶桃哄得恨不得认她做妹妹的，再想到以蔺臻墨那么酷的性格，说不定约完时间就直接把电话挂了，根本不需要等到陶桃说话。
娄向闻又想想自己刚才的表现，也难怪会被小孩子教育呢。
可是，工作是工作，自然是要严肃认真对答如流，他勉强还能应付，平时也没必要用这种社交手段吧。
娄向闻心虚地安慰自己，眼见着曲檀檀又要说什么，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明天要去影视基地，离酒店有些远，我们要很晚才能回来，你们看看需要带什么吧。”
蔺臻墨看他一眼，“带上我们。”
“还有防丢绳！”
娄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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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娄向闻果然按照他们说的，只带上了他们两个，来到约定的地方和陶桃碰面。
与昨日穿着随意低调的陶桃相比，今天她别出心裁，穿着特殊的衬衫裙设计，还露出了一截精致的锁骨。
一见到几人，她就开心地冲他们挥手，丝毫不顾及女明星应有的形象。然后不等曲檀檀过来，她就小跑过去，一把将小姑娘抱起来举高高，还跟她转了好几圈。
由此可见，她的臂力是真的很强。
娄向闻忍住不去想自己昨天究竟是怎么被拉走的。
曲檀檀却很高兴，还搂住陶桃的脖子，“姐姐今天香香的，穿的也好漂亮哦。”
“檀檀发现啦？那是昨天的姐姐好看，还是今天的姐姐好看？”
这问题可难不倒鬼灵精曲檀檀，“都很好看呀，但今天的姐姐更精致，昨天姐姐更容易让人亲近。”
陶桃果然被哄得笑眯了眼，她可是为了今天见面，大早起就开始化妆不停换衣服，一直忙活到现在呢。
当然要比昨天更漂亮了！
然而这种得意，在她带着一点点期待的羞涩，看向娄向闻时，却遭遇了滑铁卢。
娄向闻正低头看着自己拿出来的防丢绳，陷入思考，究竟是应该现在就牵住他们，还是等到那边看看情况呢？
但陶桃这人有些冒冒失失的，他又担心中途会发生什么意外，想到这里就恨不得将自己和两个孩子的手一起绑起来。
竟是完全没有往陶桃那边看的迹象。
陶桃不自觉撇了下嘴，她也不至于这么没魅力吧？怎么到了这人这里，就好像不存在似的，昨天还那么直接挂断了电话，让她生了好半天的闷气。
真是不解风情。
但好在陶桃只是有点微妙的小心思，见他不捧场，便转而跟曲檀檀开开心心地聊起天来。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和六岁的小朋友这么合拍，还被小朋友哄得合不拢嘴，对小孩子的恐惧症不治而愈。
她最初不太想接受客串，就是因为贵妃要和小孩子接触，饰演母子情深。然而她一见孩子就发憷，根本不敢接近，结果却被叔叔直接拎过去教育了一通，嘲讽问她是不是以后遇见带孩子的角色就全都会拒绝？
即使是很好的角色，能让她演技更上一层，又或者是能够让她拿奖，也都有勇气拒绝？
陶桃要真有那勇气还用在娱乐圈混？自然是讪讪地否认了，正准备硬着头皮上，结果没想到会在这之前遇见曲檀檀。
这也让她稍微多了些和孩子相处的自信。
据说找来的那个小孩子和曲檀檀差不多大，要是也能和檀檀性格差不多就好了。哪怕没她那么乖巧懂事会说话，哪怕是蔺臻墨这样……即使性格不合，但和自己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不闹腾不需要自己哄，那也行啊！
她一点都不挑的！！
陶桃不觉多了几分期待，也就不排斥叔叔让自己第二天就赶去剧组的决定了。
车子驶进影视基地，果然就和外面景色完全不一样了。
就像是进入了新世界，到处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虽然没有想象中的热闹，但来这里拍戏的剧组也不少，两个孩子趴在车窗上左右看着，都觉得很是新鲜。
而等到跟着陶桃来到她客串的剧组后，还没见人就听到了斥责的声音。看着像是导演的男人正拿着大喇叭在喊人，演员们停下动作老实听训，周围的工作人员也重新再来。
虽然看不懂，但瞧着是热热闹闹的。
因为不方便打扰，曲檀檀几个就站在外围观望，看得津津有味。直到这出戏拍完，导演喊了声“ok”，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互相庆祝这出戏终于通过了。
陶桃换完衣服出来，先羞涩地看了眼娄向闻在的方向，结果就见他正认真地观察着剧组拍摄流程，甚至还时不时低头做着笔记。
这会儿他倒没有不敢和人说话的毛病了，也不知怎么跟旁边的人聊了起来，还时不时探讨着，被那人自来熟地拍了拍肩膀，赞赏地竖起了大拇指。
“小子，还挺懂这行啊，可以！”
而曲檀檀则正跟旁边蔺臻墨讨论着什么，时不时指着哪里跟他分享着自己的兴奋，还抓着他的手臂来回晃着。
而蔺臻墨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副场景，原来电视剧里看到的场景情节，都是这样拍出来的，总算没有露出往常酷酷拽拽，嫌弃别人幼稚的表情。
倒是有些专注。
并没人关注的陶桃：“……”算了，早该习惯的。
她叉着腰无语摇摇头，就去找刚休息的叔叔，然后跟旁边正埋头整理剧情的编剧打了声招呼。
编剧和她的叔叔陶冶华是老同学，关系一向很好，听说陶桃这次还带人来玩了，不由调侃地问这朋友是男是女。
刚经历挫折的陶桃没忍住撇了下嘴，冲他们摆摆手，“什么啦，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说的朋友，是个小朋友！”
谈起曲檀檀，那话可就多了。
她骄傲地抬起下巴，又竖起大拇指，“虽然才刚六岁，但特别聪明听话，懂得可多，跟我特别特别合得来！”
完全没注意到编剧和她叔叔突然对视一眼的微妙神色，她还美滋滋地夸着，“你们都知道我平时有多怕小孩子的嘛，可是遇到这位小朋友之后，我还是被哄高兴的那个耶，简直就是小天使！！”
“虽然昨天才和她认识，还是由于一场我造成的乌龙，但是真的，她性格太甜了！还教我怎么跟小朋友道歉，说小朋友其实一点都不难相处，还不断温柔地安慰我，她真的太可爱了！！”
陶桃握着拳滔滔不绝，等说完后才突觉不对，不由狐疑看过去。要是以往，以她的话唠程度，早就被叔叔不耐烦打断，让她去靠边上对墙壁自言自语了。
这会儿怎么居然没打断她？
陶冶华轻咳一声，满脸严肃，“你说的那个小朋友，是女孩子？”
陶桃无语回视，“当然是小女孩了，你觉得我是能和小男孩玩得来的那种？”
“六岁，小女孩，那应该合适。”陶冶华似是自言自语地低声说了什么，陶桃没听清，追问却又被嫌弃推开。
他和编剧老师又对视了一眼，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那你说的那个小朋友，在哪儿？”
陶桃更狐疑，但还是抬手给他指了过去。谁知陶冶华还没有说什么，编剧老师在顺着望过去时，却是一怔。
——“小娄？”

第26章
听到编剧喊出娄向闻的名字，陶桃不由惊讶，“秦叔您认识娄先生啊。”
秦编剧失笑，“怎么会不认识，他就是我之前和你叔叔提过的学生。”
他说着就往娄向闻那边走，见他正笑容腼腆地跟旁边的副导唠嗑，确认是自己学生后，秦编剧不由还有些诧异。
自己的学生，他自然是了解的。娄向闻性格认真刻苦，又极有天赋，文笔特别有灵气，很被他看好。
可惜就是不善于交谈，还有些害怕和他人相处。就连他这个老师，也是在后来相处中他硬拉着娄向闻来家里几次，似乎渐渐习惯，才敢在最后离别前主动上门拜访的。
秦编剧曾带他去交流会，像是其他学生肯定是如鱼得水，上赶着去结交认识其他有名的编剧，请教问题帮忙看剧本，说不定就有机会能出头了。
但到了娄向闻这里，他就只跟着自己这个老师走，他走哪里娄向闻跟到哪里。秦编剧哭笑不得，板着脸赶他去交涉，结果娄向闻就缩在角落里，眼巴巴看着别人说笑。而在他人将他拉进话题询问他时，也只会尴尬地勉强点头应是。
别人问他有什么作品，他说没有。别人问他没打算写写吗，他说在写，但是没完成，想着写完先给老师看。
可能是为了缓和气氛，就有人问他有没有听过谁谁的作品，娄向闻老实摇头。那人尴尬地笑了下，说是自己的作品，已经改编成电视剧正在上映，居然没有看过吗？
娄向闻恍然点点头，又腼腆地摇摇头道歉。
似乎是察觉到众人的沉默，他尴尬地坐立不安，一副恨不得逃离这里的模样。但碍于众人都在看着他，又没勇气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只能缩成一团不敢吭声。
最后有人憋不住问他，那怎么会选择来他们这个小团体。娄向闻不好意思地回答，是被老师赶走的，瞅着这边比较安静就过来了。
他倒是没说是自己先选择坐在这里的，反而还特别诚恳迷惑地问着，“是不是打扰到各位前辈了？”
“……”
当时那气氛尴尬的，连他这个老师都不忍直视了。
而等到回来时，秦编剧还没好气地训他，娄向闻倒是委屈巴巴地点头道歉，又小声说，他是真的紧张，但已经很认真地在回答了，完全不懂他们脸色为什么那么难堪。
秦编剧看着他直叹气，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他想说，娄向闻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也很正常，毕竟确实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作品。但那人问他有没有看过自己的作品，其实就是想炫耀一下，在等着他吹捧。
他们问他为什么坐到自己这个团体，也是因为他们那几个人自认怀才不遇因此抱团，见他过来以为是仰慕他们的才华，所以才拉着他交谈，想要给这个一看就是菜鸡的小年轻吹吹牛。
毕竟来这种交流会，就是让学生新人们互相结交朋友，寻找门路，顺便听老前辈攀比炫耀的。
因此若是遇到圆滑的学生，即使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也会小小吹捧一下，哪怕是道歉礼貌离开，其实也并不会怎么样。可娄向闻却偏偏是真的在认真回答，正因为能看出他的诚恳，反而让他们觉得难堪。
但话已经到了嘴边，秦编剧看着学生干净迷惑的眼睛，沉默了一下，不由叹口气，反而跟他道歉，“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到，你不太适合来这种……地方。等下次遇见讲座或者正规的交流会，再带你过来吧。”
因为印象深刻，秦编剧对这件事记得很清楚。但没想到，时隔一年，等他再见到这个学生时，却发现他似乎变了很多。
他已经能够很熟练地和陌生人交谈，不再害怕逃避。此时他正虚心接受着他人的教诲，适时地吹捧惊叹，让副导更是得意地给他传授经验。
并且眉眼间的青涩也逐渐褪去，变得坚毅成熟了一些，似乎也学会了谈话的技术，言谈谦虚又自信，让人不自觉认可他说的话。
也不再像以前那么不懂空气，让人尴尬地想逃走了。
就像是……经历了蜕变，终于长大了。
这么想着，秦编剧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失笑，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怎么还跟看孩子似的。
——唉，也就这个学生最让他操心吧。
娄向闻正和副导攀谈着，隐约察觉到背后的视线，下意识回头，就见到自己昨天打电话却被告知出去跟戏的老师，此时正站在他的后面。
一向严肃的脸上此时带着点欣慰，目光温和。
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再望过去，老师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娄向闻顿时激动地小跑过去，脸都红了，“老师，没想到在这里看见您，您，您看见我怎么也不叫我啊。”
可能是过于激动，他过来时根本没注意脚下的线，结果刚踏一步就被线绊住，摔了个趔趄。他连忙扶住旁边的架子，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冲老师腼腆笑了起来。
一晃如初。
好像刚才见到那个温和成熟的青年，全然是个假象。秦编剧顿时一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轻扬，“我这不是见你正忙着正事，不好意思打扰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莽撞。”
“我昨晚还给老师家里打电话了，师母说您出去跟戏了，这段时间都回不来。”娄向闻更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这次来没办法见到您了，没想到能在这里见面，真是太好了。”
师生两人难得见面，不觉聊得多了些。知道娄向闻发生那件事后，仍旧没有放弃还在坚持，并且已经写出了新的作品，秦编剧不由更是为他高兴自豪。
听着老师不断的夸赞，娄向闻其实有些羞愧。如果不是曲家人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安慰，他说不定哪天真的就会放弃了。
尤其在听说老师其实一直有在打听他的事情，想着能不能帮帮忙，介绍他去别的地方实习，就更为自己曾经生出的心思而愧疚了。
秦编剧知道他来京市的目的后，直接一口答应，让他明天就拿剧本过来。然后又问他计划留几天，要不要跟他在剧组学习，积累点经验。
娄向闻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但计划里再过几天就要走了，没办法留这么长时间。正在他准备遗憾拒绝时，却被曲檀檀扯住了。
小姑娘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顿时一脸不赞同，老气横秋地叉着腰教训，“娄哥哥当然是要答应啊，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不抓住娄哥哥就是个笨蛋。”
“就算是爸爸在这里，肯定也会立刻同意，劝你答应下来的。”
娄向闻无奈跟她解释，“檀檀你不懂，剧组拍戏是要很长时间的，我如果留下来，就会很久没办法回去……”
“那就留下来呀，我们可以先走，等到这边结束了你再回来。再说了，锦城可是你的家，娄哥哥总不会不回来吧？”
“不是这么说的，那还有厂子……”
“哎呀娄哥哥你真啰嗦，总是顾虑那么多。”曲檀檀气鼓鼓瞪他，简直为他这性格着急，“爸爸那边又不是找不到人帮忙，可这种机会要是失去了，你还得等多久啊！”
“我都在为我的梦想努力，娄哥哥你怎么回事，在这种时候退缩？你要是不答应，以后可别找我诉苦，我才不会理你呢，哼。”
她人小鬼大，声音甜甜软软，说得却是头头是道。偏偏小脸紧绷眼睛也瞪得圆圆的，为娄向闻着急恨不得跳起来的模样看起来分外可爱。
让秦编剧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想起陶桃说的那个小朋友。
应该就是这个小姑娘了吧？
确实是很可爱。
而正在娄向闻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苦笑着坚持再想想时，突然一道刺耳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让他几乎是下意识起了应激反应。
“……娄向闻，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那道过于熟悉，却又显得有些陌生的女声，娄向闻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仿若又回到那天傍晚，腿上已经愈合的伤痕，又隐隐作痛起来。
似乎还能感觉到血流下来的痛楚。
他扭过头，果然看见了自己的前女友，正和西装革履的向哥出现在不远处，两人看着他，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狐疑表情。
他扯扯嘴角，双手蜷缩握成拳头，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正在他紧紧盯着那边时，却发觉有只小手，正拉着他，在不断分开他死死握住的手。
娄向闻怔愣地低头，就看见原本还在和自己生闷气，背过身爱答不理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正皱着眉一脸担忧地拉着他的手，仰头说着什么。
但大脑一片嗡鸣，一时间根本听不清她具体说的什么。
娄向闻心里升出一丝暖流，艰难地冲她扯了扯嘴角，试图让她不要担心。可连让他缓和的机会都没有，前女友已经踩着高跟鞋向他走来，一脸气愤惊疑，“娄向闻！！”
“我之前都说清楚了吧，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居然还敢追到这里来——是不是疯了？！”
而经过她刺耳的声音，正心慌的向哥也镇定下来，对他露出热情的笑容，“小娄你是来找我的吗？真是太好了，你是不是已经想通了？”
“害，我跟你说老实话，其实这份工作真的不丢人，不仅赚钱还能积累经验，很多人都抢着来呢。所以你没必要因为这件事……”
娄向闻原本脑子里还控制不住地回想着以往的事情，本能叫嚣着想给他一拳，将自己的剧本抢回来。但理智又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不仅无法做到将剧本完整抢回来，还会给这里的老师添麻烦，也没办法顾虑到两个孩子。
他第一次冷下脸，强迫自己面对他们的目光，冷淡厌恶道，“你们想太多了，就凭你们恐怕还不够资格让我妥协，更不会去追回做出恶心不要脸的事情的人，毕竟我要脸。”
前女友脸色顿时难堪起来，抬手就想要再次扇他一巴掌，谁知这次却被娄向闻后退一步，躲开来了。
她的手在半空中落空，突然就愣住了。
在女人的记忆里，无论她的任何打骂，娄向闻似乎都默默忍受着，一直都包容着她的坏脾气……他怎么敢躲开自己？
娄向闻虽然不怎么会打嘴仗，但这段时间的职场历练也算有了点经验。他强装镇定地回视，又故作不屑，“要真说追，难道不是你们追着我来到我的家乡，试探出我没有剧本的备份证据后，这才终于撕破了脸？”
“这次我都打算直接忽视你们，结果你们又非要过来找存在感，是闲的没事做，还是真的这么在意我，在意到晚上睡不着觉的程度？”
娄向闻是想放点狠话的，一来自觉底气不足，二则是余光瞥到两个孩子，想到他们曾经逻辑清晰又尖锐的言语，突然就觉得自己那点狠话根本就没什么意义，还不如等真正做出成绩，他们自然后悔也来不及。
然而却没想到，他只不过是硬着头皮嘲讽几句，甚至功力还不如曲檀檀三分，却竟是刺激到了前女友。
他从没有这种态度对待过她，前女友顿时气急败坏，“谁说我们是来追着你了，我是来看我小侄女的！”
“哦，当然了，你还不知道吧？”她深吸口气，冷笑着鄙夷道，“还是多亏向哥，我小侄女现在被介绍来这里拍戏，马上就要成为童星出名了。”
“你觉得我不要脸，可也不看看，我跟着你之后，你都能给我什么？每天只知道你的梦想，一点实际的都没有，可向哥随手就能介绍资源，甚至还照拂着我的亲戚。”
曲檀檀在路上就听陶桃说过，她这次客串的贵妃角色，是要和一个孩子相处的。她不觉脸色微妙，不会就是这个女人的小侄女吧？？？
居然这么巧合的吗？
娄向闻自然也想到了，扯扯嘴角面色有些古怪，语气倒是很平淡，“哦，是吗？”
他敷衍着，“你觉得很好，那就好吧，反正你也不要脸，跟我有什么可炫耀的。”
前女友顿时被他这一句梗得说不出来话，尖利的长指甲指着他半天，咬牙切齿，“娄向闻你说谁不要脸呢？！”
而向哥也是脸色不好，总觉得他哪里变了，似乎不像以前那么容易拿捏了。
他阴晴不定地盯着青年半天，发现他不仅没有低下头额头冒汗，眼神飘移不敢看人，反而还镇定对视。他身材高大，此时冷冷地看着人时，甚至带着点奇怪的威慑感，让向哥心里竟然有些发虚，不敢再小瞧他。
这才不到半年……这人的变化怎会如此之大？！
那他这次来剧组，难不成……？
而在他狐疑不定时，前女友还在试图去抓娄向闻，沉着脸要骂人。就在这时，一直被忽略的曲檀檀突然抱住娄向闻大腿，身体一拱一拱的，硬是将她强行给挤开了。
前女友正阴着脸想推开她，就见这烦人的小鬼突然仰着脸无辜眨眼，“姐姐你是谁啊，为什么要缠着娄哥哥呢？”
前女友皱眉瞪她，似是觉得有些可笑，连连冷笑着反问，“你说谁缠着他？我？他也配？”
小姑娘却继续固执着要隔开他们，一本正经地道，“说的就是你啊，娄哥哥是有女朋友的人，不可以跟别的女生挨得那么近，否则会惹他女朋友生气的！”
正担忧地准备护住小姑娘的娄向闻：“……？”
所以既他做爸爸以后，现在的剧本又变成有女朋友了吗？

第27章
娄向闻沉默了一瞬，低头试图和小姑娘对剧本，所以这次饰演他女朋友的是哪位？
而前女友也自是不信，嗤笑一声，“就娄向闻这种废物，要什么什么没有，也配有女友？也不看看谁会要他？”
娄向闻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却不想曲檀檀鼓着脸大声反驳，“谁说娄哥哥是废物的，娄哥哥明明就特别特别厉害！只不过是你眼光不好，什么都不懂，居然放弃娄哥哥，还能看上那个大叔！”
不等前女友恼羞成怒，小姑娘就松开娄向闻，哒哒跑过去，将刚好走来的陶桃扯了过来！
她大声告状，“陶桃姐姐，有讨厌的女人背着你接近娄哥哥！檀檀都说娄哥哥有你了，可是她不信就是要缠着娄哥哥，还骂他，可坏了！”
陶桃茫然地跟过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在看见曲檀檀向自己偷偷眨眼，再一看面前这情况，就顿时了解了个七八分。
于是穿着古装的漂亮美人袅袅走来，笑盈盈地揽住娄向闻的手臂，仰头望着他的时候眼波盈盈，“阿闻，檀檀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这是谁啊，为什么要一直缠着你？”
她微微嘟嘴，带着点小埋怨，“你都表现得这么不耐烦了，居然还不依不饶地要来抓你，也太讨人厌了吧。”
陶桃本就是一眼望去就会为之惊艳的大美女，穿着古装上妆后时更是气质绝佳，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足以碾压精心打扮的前女友。
因此一见到她亲昵地唤着娄向闻，前女友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语气也越发咄咄逼人，“娄向闻你说啊，我是你的谁？她又是谁，你有胆子告诉她啊？”
“怕不是临时找人在我面前演戏吧？呵，你以为这能刺激的到我？”
以往怂兮兮的青年，在一瞬间僵硬过后，反倒显得很镇定平淡，“这是我的前女友，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我本来以为她和新男友会很庆幸不会与我再见面的，没想到竟然会过来和我打招呼。”
在前女友怔愣的脸色中，娄向闻语气平静，“为什么不敢说呢？这是我新交的女朋友，很支持我的梦想。对了，也是她介绍我来这个剧组学习的，陶桃真的很厉害，也很有能力。相信在她的帮助下，我一定能够早日出头，我很感谢她对我的帮助和信任。”
娄向闻的性格确实很包容，不会口出恶言，但并不代表他不了解前女友。
相反，因为很在意她，他反而更明白前女友的自卑扭曲以及心高气傲。就算是公然提起她偷窃剧本这种事情，因为没有证据，她不仅不会觉得羞愧，还会引以为豪，甚至得意洋洋地辱骂。
但她的缺点也很明显，她的嫉妒心极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完全见不得比自己更漂亮或是优秀的女人，只要发现了一定会作对比，然后背地里疯狂发脾气。
并且她的占有欲也很强，即使丢弃的东西也不能被人捡走。
——娄向闻对她来说，就是丢弃却不能让人拿走的东西。
因此他越不断强调现任女友的好，尤其在现任女友还比她更优秀漂亮，家世也好的情况下，就越让前女友无法忍受。
越自卑越自傲，在被极力碾压后，就会变得扭曲恐慌。
娄向闻的每句话，都仿佛是在刺痛她，无声嘲讽着她的扭曲与失败。偏偏青年一直很冷静地和她对视，目光平淡到仿若她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东西。
而曾经的感情在他看来，也许是早就遗忘，又或者恨不得丢掉的东西。
甚至根本不愿再看见她。
可是——凭什么？！
娄向闻曾经不过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现在却被别的女人亲昵搂着，甚至还敢嘲讽她？
他的那几句话，看似平淡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就像是故事重演，她曾经带着向哥这么嘲讽着他没用，没办法给自己想要的。
现在，轮到他带着现任女友到她面前，炫耀着现任女友给他这么多帮助，嘲讽她曾经那么没用，不能支持他的梦想——他是这个意思对吧？！
前女友不后悔和他分手，却不能忍受看见这两个人在自己面前晃荡，更不能容忍娄向闻以后会成功！
那岂不是就说明自己真的有眼无珠，所有人都会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正在她满脸扭曲地瞪着他们时，就见旁边有人皱着眉走过来，语气严肃地询问，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见他穿着背心裤衩一点也不讲究，看上去就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前女友上下打量着他，翻个白眼冷笑鄙夷，“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不过一个打工的，居然也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人顿时面色不好看了，“你不用管我什么身份，我倒是想知道，你是谁，怎么连我都不能说了？”
“你是剧组的人？我怎么不认识你？”
前女友抱着手臂趾高气扬，“我的侄女可是被你们剧组的导演亲自请来的！今天还要和贵妃娘娘搭戏，等她火了之后，就是你根本得罪不起的人物！”
“告诉你，我侄女可听我的话了，到时候只需要一句话，小心你的工作可不保。”她也不管周围望来的视线，只想着将心里憋着的怒气一股脑发泄出来，声音都尖锐起来，“所以你最好现在就给我道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人面色虽冷，语气却是似笑非笑带着询问，“所以你打算让我怎么跟你道歉，不道歉的话，又打算怎么跟我不客气？”
“当然是跪下——”
“——袁珍珍你疯了！”
之前跑去找熟人询问娄向闻来剧组究竟做什么的向哥，得知他只是来参观的后刚松口气回来，顿时看见袁珍珍正趾高气扬地在欺辱骂人。
早就习惯她脾气的向哥，当认出那人究竟是谁后，顿时面色大变，立刻大步走到袁珍珍面前，“啪”地一下，重重地将她还指着陶冶华鼻子的手打了下来。
袁珍珍吃痛，下意识就要骂人，一见是向哥顿时硬生生转了脸色，委屈娇嗲道，“向哥你做什么啦，人家的手好痛的。”
“你还问我做什么，你不看看你做了什么？！”向哥面色震怒，简直要被她的大胆吓死，直接就给了女人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他妈居然还敢——”
见陶冶华向自己看来，面色沉沉分不清是否发怒，他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吞回去，又勉强堆出个讨好的笑容，“陶导，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其实是个误会。”
“害，袁珍珍她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不知道您是谁所以才那么说的，否则再借她几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和您说话啊！您别跟她计较，回去我就教训她，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向华你居然敢打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居然还说我是——你，你刚才说什么？他是导演？那个剧组的导演？？”
袁珍珍猝不及防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向哥丝毫没有留情，现在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又被所有人围观，顿时气急败坏地就要跟他扭打，不想却听到他说的话，顿时瞪大眼睛。
她看着眼前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导演的男人，怔愣在了原处。
这……怎么可能？！
向哥憋着怒火狠狠瞪她一眼，见陶冶华并没有回应，不由心惶惶的，抬手就又给了袁珍珍一巴掌，“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要是真的坏事，看我不打死你！！”
袁珍珍捂着脸，这次却没敢嚣张，只是低着头不敢去看别人的脸色。
“行了行了，之前没见你阻拦，这会儿在我这里撒什么疯？打女人还上瘾了？”陶冶华一脸不耐烦，“你又是哪个，不会也要我来猜你身份，给我好看的吧？”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您看我哪有那个胆子啊。哎哟你看，我都忘了介绍自己。”
向哥拿出名片跟他自我介绍，然后又搓搓手拉近乎，“我和编剧组的老刘是多年朋友了，也是他帮忙介绍袁小昭给您的。您看小昭是不是很符合您想要的角色标准？演技也不错吧。”
“那都是我的功劳，而且不止这些，我会的还多着呢，您若是哪里有需要，什么都能做。当然，这次过来主要也是想来问问您，听说编剧组最近还缺个位置，陶导您看我行不行？对了，我的简历之前就给了老刘，说是已经跟你通过气了，不知道您……？”
陶冶华微微眯眼，打量了他几眼，突然嗤笑一声，“哦，原来是你啊，就是那个花钱买关系，将袁小昭塞进我剧组里的人？”
向哥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还对外说，是我亲自选中的袁小昭，三请四请将她请来，导致片场里所有人都不敢招惹她，罪魁祸首就是你啊。”
向哥额头冒汗，结结巴巴，“这，这……从何说起？”
他确实在之前袁小昭母女面前，因被吹捧一时得意这么吹过牛，可……他们怎么会知道的？！
陶冶华面色不善，“你知道你的造谣，给剧组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袁小昭的母亲现在还赖在剧组闹事，害的剧组昨天一整天都没能拍戏。所以停工的所有损失，女演员退出剧组的违约金，以及袁小昭发脾气将古董花瓶摔碎的赔偿，你们什么时候结给我？”
向哥：？
见两人傻眼地呆愣在原处，副导在一旁也是没好气地补充前情。原来袁小昭在进组拍戏前，就已经有流言传她是被陶冶华亲自请来的，是个没人敢惹的关系户。
尤其袁小昭的母亲刚来，就对着工作人员趾高气扬，十分挑剔的模样，更是让人误会。于是片场的人都只能默默容忍他们，即使被骂指责也是讨好认错。
袁小昭母亲更是变本加厉，因为一点琐碎的事情就要大肆嘲讽，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大家又不能拿出来找陶导告状，只能安慰自己她们快走了。
于是就在这种容忍中，袁小昭也是被宠得无法无天，前天因为和饰演淑妃的女演员连续拍了几次戏都没过，她在陶导面前装乖，到了后面就发脾气指责女演员。女演员最初还跟她好声好气地解释，结果却一时不妨被袁小昭推倒，甚至还动手打了女演员。
女演员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无辜被打自然不会忍让，抬手就要给袁小昭一个教训，结果被护短的袁小昭母亲冲过来，直接粗鲁地给了她一巴掌！
女演员撞到身后作为道具的古董花瓶，导致后腰受伤，疼得她半天起不来。而后又听剧组人员说她们是关系户，让自己忍让一下，她哪里受得了这个气，顿时一气之下就直接带人走了！
后来无论谁来劝说，即使误会澄清，也死活都要退出剧组。
陶冶华无奈之下只能同意，也没脸要违约金，只能让陶桃赶紧过来，和秦编剧连夜改了剧本。
在查清楚真相后，陶冶华根本无法容忍胆敢在他剧组里闹事嚣张的人，在骂完一群听风就是雨，遇到事情不知道解决还想着容忍的工作人员后，当时就暴跳如雷地要袁小昭母亲赶紧滚！
袁小昭母亲哪里肯同意，她就盼着女儿成名，靠这赚大钱呢。这要是一离开，哪里还能有机会做明星？顿时就泼妇打滚，指着陶导来了一连串的脏话怒骂，然后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吸引了无数人的围观。
最后见陶冶华不为所动，她大脑一时发热，想着“你不让我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对着周围的布置设施器材就冲了过去！
一时间人仰马翻，护着手里设备的，拦住袁小昭母亲的，护着演员的，还有惊慌躲避的……片场简直乱成了一团。
也是丢尽了脸面。
陶冶华正因这事搞得焦头烂额，气得要死，这会儿见到罪魁祸首，额角都跳动起来，不由对着两人皮笑肉不笑。
“来，你们倒是跟我说说，我是如何三请四请，才将你们的宝贝袁小昭请到剧组的？还得让我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捧着讨好你们，不敢得罪！”
“造成的所有损失，你们又打算怎么赔偿？反正瞧着你们也挺有钱，都能买通老刘塞人进来了，现在这情况，给点赔偿总不过分吧？”
在一片寂静中，陶桃突然小声恍然道，“我就说，为什么叔叔不高兴地硬是让我赶紧过来。还说什么早点学习，分明就是缺人，让我替补呢！”
见陶冶华瞪过来，她连忙捂住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明明袁小昭母女在自己面前很乖巧听话，还一副很崇拜的模样。结果没想到竟然都是装的，本性和袁珍珍完全如出一辙！
向哥脸色难堪，阴晴不定，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给她们母女两巴掌！但现在为了能挤进编剧组，他还是咬咬牙忍住，赔笑讨好，保证一定会将赔偿补上。
——他手里的那点钱，这下全都要赔进去了！
向哥心痛的同时，转念一想，又期待地看向陶冶华，希望他能因此同意他进入剧组。然而还不等他出声询问，就听一旁的秦编剧慢悠悠地道，“说起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小娄？”
他推推眼镜，开玩笑地道，“老师这可真的是三请四请，希望你能加入编剧组，就当是帮帮老师了，我们都相信你的能力，是绝对能胜任的。”
“不过你放心，剧组的人就算知道你是关系户，但也会因为你的表现而心服口服的。你考虑的怎么样？要我说就直接加入吧，对你的未来很有帮助的。”
秦编剧慢悠悠地说着，却每句话都仿佛尖锐的刺，扎到了向哥的身上。听得他是脸色扭曲，心里不可置信，充满嫉恨地看向娄向闻。
他百般请求讨好想要加入的编剧组，对娄向闻来说却是不值一提，还需要仔细考虑的存在？
他妈的居然还要老师一直追着求他进来？！
那之前自己在他面前态度高高在上的时候，娄向闻是不是其实一直在心里疯狂地嘲笑自己，拿他当乐子耍？！
向哥被自己想象的画面所激怒，感觉受到了侮辱，身体都被气得颤抖起来。
而娄向闻经过这一次的刺激，此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静清晰。他闭了闭眼，对着老师恭敬地笑了下，“老师的这些话真是太严重了，您需要帮忙作为学生自然是义不容辞，那这段时间，就打扰老师和陶导了。”
就像是想通了什么，他给予坚定的答复。清俊的眉眼不再犹豫腼腆，唇角带着点自信的笑意，浑身的气质温和内敛，让人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他。
而向哥则是表情扭曲，完全不知道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他变化这么大。
陶冶华看了他几眼，目露赞赏，随口道，“老秦你这学生不错啊，之前还听你说他怕生不会说话，需要人多看着点，这不是挺好的？一看就是有真材实料的，可比那些总喜欢偷窃抄袭的东西强多了。”
秦编剧摇摇头，又失笑地点点头，“是，我这学生本来就很好。”
没想到一向内敛的老师，竟然会这么坦然夸赞自己，娄向闻一怔，不可置信地回看，耳朵都红了。
而秦编剧也难得见到学生这般孺慕的表情，被看得忍不住老脸一红，板着脸瞪回去。
而正在这时，秦编剧突然觉得有谁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低头就看见刚才的小不点，正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着自己。
似乎充满了崇拜。
他一顿，没忍住弯腰摸了摸她的头，推推眼镜逗弄道，“小家伙是跟着小娄一起过来的吗？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
“我六岁啦，叫曲檀檀，马上就要上一年级了哦。”曲檀檀笑眯眯地比划手指，又眸光狡黠，“那编剧老师，就是娄哥哥的老师吗？我听他提起过你哦。”
秦编剧本就心里有点别的打算，听她这么说，既是感兴趣又带着点考察的意思，“嗯？小娄说过我什么？”
“等等，檀檀——”
不等娄向闻惊慌阻止，曲檀檀就爽快地出卖了他，“娄哥哥说其实他一直都将你当做他的父亲，但就是不好意思说。本来在最后离开前想和你说说心里话，可是憋了半天也没说出来，直到现在还很遗憾那次的退缩。”
秦编剧的动作微顿，慢悠悠地扫了面带尴尬的青年一眼，“是吗？是这样啊。”
“嗯！”曲檀檀重重点头，“檀檀从来不说谎的哦，娄哥哥可尊敬你啦，还说是怕你会对他失望，所以一直都不敢联系你，直到这次剧本完成，才敢以找你请教为理由过来见你。”
“明明老师这么好，根本就不像那些总会欺负娄哥哥的坏人。要我说，就是娄哥哥太胆小了啦。”
小姑娘叉着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分外讨喜，“所以老师你可要好好说说他，娄哥哥明明就很好啊，认真刻苦又聪明，和我说过很多次想要坚持自己的梦想，并一直在为这个梦想而努力。偏偏总是信心不足犹犹豫豫的，哎呀，我这个小孩子都替他着急。”
“再说了，老师这次特意让娄哥哥加入剧组，就是想要照顾他，所以才不会对他失望呢，对吧？”
这么说着，曲檀檀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就像是向阳花似的，灿烂又明亮。
被戳破心思，娄向闻尴尬地耳朵更红了，不敢去看老师。但知道曲檀檀这么说的目的，又感动地心里酸软。
秦编剧也是听她说的心里激动，又是高兴又是欣慰，眼眶微红地将曲檀檀抱起来，应和着，“那是当然，这可是我半个儿子。”
他和妻子没有孩子，一直将学生当做半子，尤其娄向闻是最让他们夫妻操心担忧的一个，偏偏就他说不来见他们就不来。
这么想着，他又故意哼哼着抱怨，多了几分孩子气，“娄向闻就是个闷葫芦，不孝子！到现在都不知道好好解释，连好听话都说不出来，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哼。”
娄向闻：“……”
——那不是，也没多少人能比得过小恶魔这张嘴啊？
总是让人又爱又恨的。
向哥看着这师生相互坦诚的一幕，脸色骤变，心里也惶惶起来。他就是知道娄向闻闷葫芦的性格，即使吃亏也没胆子说出去，只会软弱地自己认了，所以才敢撺掇着袁珍珍将他的剧本偷过来。
可如果他现在有秦编剧和陶导这对金牌搭档帮忙，就算自己这些年发展了不少人脉，也小有名气。但只需要他们一句话，就足以让大部分认识的人都倒戈相向。
这就是站在圈内金字塔顶层的底气。
现在向哥只能安慰着他们拿不到证据，而只要等到有影视公司看中那个剧本拍摄出来后，到那时，无论是谁也没办法对已经功成名就的他怎么样了！
他整理好思绪，又尴尬地轻咳一声，“那个，既然小娄先进了编剧组，作为前辈就谦让一下哈哈。”
“不过陶导，您看小昭这事吧，她还是个孩子，又不懂事，肯定不是故意那么做的，都是她妈那个粗鲁的乡下人教坏的。”
他还试图曲线救国，“不如这样，等我们赔完钱后，就让我陪着她来拍摄，保证不会让她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只要能在剧组里挂名，向哥也能凭借这点名气将剧本投递给各大公司，肯定会直接通过。
然而他算盘打的响亮，陶冶华却是嗤之以鼻，一脸厌烦，“你居然还在这里？刚才就说了赔偿，现在又开始讨价还价，是以为我陶冶华好说话？”
“我将话就放在这里，你现在就带着袁小昭母女给我滚，我这里可容不下这种祸害！”
第一次这么被指着鼻子骂，向哥虽然心里愤愤，面上却连连赔笑道歉。然而一直忍着的袁珍珍，听到这话，却是大发雷霆，“你以为你是谁，还真的能只手撑天不成？行，我就不信离开你们剧组，小昭还找不到其他地方演戏了！”
“向哥，我们现在这就带着小昭走，他这么傲慢，我看他之后还能找谁出来代替小昭！”
“又胡说八道什么，对陶导尊重点！就算他们找不到人，也不能用这种语气说话，长不长脑子啊你！”
虽然骂着袁珍珍没脑子只会坏事，但向哥言语间也带出类似认同的优越感来，似是笃定这会儿他们根本没办法立刻找到合适的童星来代替。
偏偏小公主的角色也有重要戏份，不能像淑妃那样说删就删。而剧组一旦面临停工，损失要不知几何，看他们哪里等得住。
谁知就在两人这么想着，等冷静下来的陶冶华跟他们求和时，却见陶冶华冷笑一声，直接翻了个白眼，一把将正被秦编剧抱在怀里的小姑娘，拎着衣领提溜起来。
“想要代替的，那不是随便找找就有吗？”大导演一脸倨傲，“这不，我就随手一拎，就找到个比袁小昭合适千百倍，一见就合该她是小公主的孩子。”
被提溜在半空中，一脸迷茫的曲檀檀：“……？”
娄向闻顿时大惊失色，张开双臂就扑过去，“檀檀——陶导陶导，这是个孩子，不是玩具，不能这么拎着孩子领子的！会把檀檀勒到的！！”
一片慌乱中，陶桃心惊胆战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突然回想起小时候自己还埋怨过叔叔冷漠，从来没有抱着她哄过，而现在——
感谢当年叔叔的不杀之恩！！

第28章
半晌，陶冶华终于将手里的小不点放下来，在一片长舒口气的声音中，低头和她圆溜溜的眼睛对视着。
从没抱过孩子的陶大导演，啧了一声，还是抓抓头发跟人类幼崽道了声歉，“你脖子没事吧？”
曲檀檀就是一时有些懵，摇摇头，“不疼诶，还有点好玩。”
她亮晶晶地看着陶冶华，张开手臂比划着，“叔叔你的力气好大哦，一只手就可以把我拎起来！娄哥哥就做不到！！”
被拉出来做对比的弱鸡娄向闻：“……”别说了别说了，他回去就锻炼！
没想到被这么对待，这小幼崽不仅没有哭，反而还很兴奋的模样。陶冶华沉吟一下，对她试探，“再带你玩玩儿？”
果然，下一刻就见小姑娘兴奋地蹦跶起来。陶冶华一只手将她抱起来扔到半空中，听着她欢快的笑声，又不自觉回忆了下袁小昭在片场时的表现。
以后选小童星的角色，还是选这种皮实点的吧，不然遇到难伺候的的可真头疼。
完全不善于和孩子相处——又或者说，从来不与孩子相处的陶大导演，默默在心里计划着。
觉得补偿够了，陶冶华将曲檀檀放下来，又低头问了她几个问题。曲檀檀也都清晰地对答如流，不由赞赏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结果将小姑娘拍得身体向后一仰险些摔倒。
还好小幼崽没哭，让紧张的陶冶华松口气，又绷起脸，倨傲地斜眼看着脸色格外难堪的向哥两人，大肆嘲讽，“哟，你们怎么还站在这儿呢？不是说要接你们未来的大明星走吗，赶紧着啊，再拖下去天都黑了，妨碍你们找其他剧组可怎么办？”
“你们这大明星可真是了不得，还没成名呢就耍大牌，连助理都得仗势欺人，我们剧组可惹不起。要是还不行，那我这个导演就坐实流言，三请四请，请你们走人好了。”
“……陶导看您说的这话，我们哪有那个意思啊。”
向哥讪讪地道，“您也不必因为跟我们置气，就随便选个孩子吧，你看这孩子，哪有我们小昭有灵气不是？小昭虽然脾气大了点，但演戏的态度还是很认真的，演技又好，可不是谁都能比得上的。”
陶冶华“哦”了一声，随意道，“那没关系，有我亲自教导，就算是个木头也能活了。”
向哥：“……”
“向哥你还跟他们说什么，我就不信他随便找的这小鬼头，能比得上我们小昭！”袁珍珍扒着他的手臂，咬牙切齿地恨恨道。
“你懂什么！”向哥头疼地不耐烦推开她，他可是为了这次机会，往里面砸了不少钱，能说离开就真的离开的？！
“陶导，您看这样吧，我将这赔偿补给您，您也退一步，再给我们小昭一个机会，要说角色，那肯定还是小昭更有优势，对这些更熟练啊。我这次保证她绝对不会闹事——”
而就在他正不死心地试图游说时，就听里面突然传来大声的哭嚎，“你居然骂我，我都听见你们说我坏话了！我妈妈才不坏，她都说了，是你们欺负我的!不让我在这里呆着，你么就要给我们赔偿费！”
这尖锐的孩子哭声，一听就知道是还没离开的袁小昭。之后又传来女人粗鲁的怒骂，而这些穿过来的声音，就仿若无形的巴掌猛地扇在了向哥的脸上，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痛意。
他表情来回变换，阴沉沉地显得格外恐怖。
袁珍珍这会儿也不敢说话了，看着他露出点怯意。
陶冶华嗤笑一声，也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懒洋洋地逗弄幼崽，“来，给叔叔做个恭喜发财的动作。”
曲檀檀：“……”
曲檀檀是知道陶冶华这个人的，他在之后已经成为国际知名导演，拍的影片多次走出国外获奖，广受吹捧。可没想到他年轻的时候，竟然是这种性格啊。
不过看在他是剧组的一把手，能给娄向闻不少帮助的份上，她虽然无语，还是双手交握着给他晃了晃，就当是哄哄他了。
谁知这充满敷衍的表演，却迎来陶大导演顿时一阵夸张的鼓掌声，“好！做得好！这演技多出色啊，一看就有天赋，特别适合演小公主！”
“就你了！”
曲檀檀：？
——感情这位导演他是来真的啊！也太随意了吧！！
不过大多人都以为他真实的目的是在羞辱那几个人，包括向哥和袁珍珍也是这么想的。眼见着两人神情阴沉，曲檀檀突然一脸恍然地捧脸佯装天真，“叔叔，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吗？我可以做小公主吗？”
陶冶华盯了她两眼，突然摸着下巴一笑，“那是当然，我说的话，什么时候是假的了？”
曲檀檀歪头，一副思考的模样，“嗯，那我也算是陶叔叔亲自看中的咯，为什么陶叔叔没有对我三请四请，只是直接要我成为小公主呢？”
陶导竟然也配合地一问一答，“那当然是有人不要脸在说谎，将自己的地位抬得太高。最可笑的还是，那人竟然还愚蠢到真将自己吹的牛当真了，这不今天就凭自己实力摔了个狗啃shi？”
“诶，是这样啊，那那个人可真笨，好蠢哦——”
在向哥骤然铁青的神色中，小姑娘懵懵懂懂地点头，又甜甜地问，“这么说的话，檀檀也会成为大明星吗？”
“就那种，能让所有人都听我的，谁都不敢得罪我的大大大明星！”她还张开手臂用力比划，一脸期待地仰头看着陶冶华，“会吗会吗？”
陶冶华瞥了眼脸色也变得不好看的袁珍珍，似笑非笑，“如果你真的成为那种大明星，你想做什么呢？”
曲檀檀一脸认真地指向向哥和袁珍珍，天真无邪地大声道，“那我想让他们两个给娄哥哥跪下道歉！”
娄向闻：“……？”
“你说什么——”
在袁珍珍险些气笑的扭曲神色中，小姑娘神灵活现地叉着腰，冲她骄傲扬下巴，“因为——坏姐姐之前不就是这么跟陶叔叔说的吗？”
【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一个打工的也敢这么跟我说话？不知道我侄女是谁吗？】
【我侄女可是未来大明星，谁都不敢得罪的！】
【告诉你，我侄女可听我的话，不然你的工作保不住，所以最好给我道歉，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曲檀檀努力学着她当时凶神恶煞的表情，有些笨拙地鹦鹉学舌，却反而险些将原本愤怒的众人给逗笑。
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家伙，努力扭着自己那张漂亮的小脸，自以为学得很像，瞪大眼睛吐舌头，也太过可爱了吧！
完全不知道大人心思的曲檀檀，还在卖力地表演着，她伸手将自己的唇角向上扒拉着，“然后啊，陶叔叔就露出这种嘴角抽搐的表情说——”
【你想我怎么跟你道歉？】
看着她仿佛在做鬼脸的陶冶华，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的笑声，没忍住嘴角真的抽搐了一下。
“最后，这个坏姐姐就特别过分地对陶叔叔说——”
【你得跪下给我道歉！】
曲檀檀一人饰演两个角色，将这个小舞台剧演得是栩栩如生，人物刻画得淋漓尽致，顿时赢得了无数人的鼓掌赞扬！
“好，演得好！不愧是陶导亲自选中的小家伙，瞧这演技，不比那谁强？”
“瞧你说的，那塞钱走后门的，能和陶导亲自选中的实力派相比？他们还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呢，我真的是笑出声来。先不说陶导不可能那么做，就算真的要三请四请，也不可能会请他们好吧？”
“难怪陶导一眼就看中小家伙了，感情是发现到她演技的天赋了！我就佩服陶导这点，别人再怎么编瞎话，最后还不是要被揭穿谎言？脸都要丢尽了吧，可是够恶心的。”
“我们是打工的又怎么样，居然还那么趾高气扬的。我们起码是凭借自己努力吃饭，怎么也比靠人吃饭还需要讨好别人强，嗤。”
“我说你们还有功夫在那嘲讽，编剧组的都开始奋笔疾书，说是有灵感怎么写故事了。现有的素材就在这摆着，还不赶紧记笔记，说不定以后就用得上了。”
“害，要我说，他们写的剧本情节就不行，直接照着这儿写不就好了？现实不比他们想的那些要夸张？还有什么好加工的，现成的人设都不用啊。”
……
在一片通过她了解真相后，沸沸扬扬的嘲讽中，曲檀檀有些累地长呼出口气，然后握着拳头认真又生气地道，“所以，既然那个坏姐姐都是这么做的，檀檀也可以的吧？”
“叔叔你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可坏了，总是仗着娄哥哥心软欺负他！所以，等我成为大明星后，我也可以让坏姐姐和坏大叔，跟娄哥哥跪下道歉呀！”
而见小家伙这么生气较真，原本还在低声嘲讽的大人们，连忙围过来哄她。虽然在夸奖教育她的同时，都忍不住带上一句针对向哥两人的嘲讽。
而曲檀檀那一顿卖力的还原表演，又明显带着天真的尖锐羞辱，更是让两人脸上火辣辣的，根本抬不起头来。
在这种被所有人敌视的态度中，向哥和袁珍珍就算再厚脸皮也终究忍不住了。他们咬着牙，狠狠瞪了这些人一眼，将这顿羞辱牢牢记在心里，便铁青着脸去将还在片场闹事的袁小昭母女两人扯出来。
而临走前，陶冶华虽然没抬头，冷嘲声却不缺席，“场务，记得回头找他们要赔偿费，他们有钱，替我们剧组多要点。”
场务立刻超大声地回道，“知道了！我现在就算好账，连带着我们的精神损失费一起翻倍要！！”
向哥脚步踉跄了下，咬着牙没回头骂人，只在心里默默安慰着，只要将那个剧本投递出去，等他成名后，报仇的机会多得是。
——到时候，他一定要这些人哭着跪在地上，向自己求饶！
而被向哥狠狠教训了的袁小昭母亲，原本还想再冲上来闹事，见向哥正阴森森看着自己，害怕真的被打，她抱紧了正哭着的女儿，灰溜溜地跟在了身后。
袁珍珍则跟在向哥身后，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时不时回头去看娄向闻。见他根本没有看自己，反而一直在关注着那个可恶的小鬼头，表情扭曲了下，又黑着脸真的离开了。
然而这几个人究竟如何，其实并没有人关注。此时他们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大咧咧坐在摇椅上的陶冶华，“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的？”
趁陶冶华放手，抬头反问他们时，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蔺臻墨，则默默地将曲檀檀偷了回来。
陶冶华看他一眼，觉得这小孩也是挺有意思，可惜这次只需要小公主的角色。要是他们凑一起，肯定会发生不一样的化学反应。
心里有些遗憾，他心不在焉地道，“刚才不是试镜了吗？你们不也觉得很好，还一起鼓掌来着，现在又要反悔，不怕小孩儿伤心？”
娄向闻连忙摇头，“不，不是，就是……刚才那也算试镜？”
“你是觉得我有那么无聊，闲着没事干逗小孩儿？”
众人：“……”之前的那幕，也是挺像的。
“而且就刚刚她那自主演出，演技多好啊，你们谁不是佩服的？换做是你们，嗤，怕是演都演不出来。”陶冶华双手抱臂，不屑嘲讽。
“也不是，主要是……我其实也不是两个孩子的监护人，只是带他们过来参观而已。”娄向闻也没想到，他们这一参观，直接搭进来两个人。
他额头微微冒汗，哭笑不得地解释，“檀檀爸爸因为有事没跟来，我们总要跟真正的家长商量一下。而且我们也是来京市游玩，檀檀后面还要回去上学……”
“一个礼拜就够了。”陶冶华不以为然，饶有兴致地对着两个孩子招招手，“你们来，跟叔叔说说，对当小演员感不感兴趣啊？”
蔺臻墨一脸警惕地拉着曲檀檀，不让她过去。总觉得这人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尤其刚才还险些将曲檀檀弄伤，就更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了。
陶冶华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两个孩子特别好玩，似乎和其他小孩儿哪里不太一样，还在懒洋洋地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等曲檀檀拉着蔺臻墨过来后，他又笑眯眯地讲了一堆做小童星的好处，然而蔺臻墨在听到会让看电视的所有人都能看见他们时，就已经脸色变了。
回想起蔺宛的交代，那个不想被妈妈看见的人，应该就在京市。他顿时就果断摇头，酷酷回绝，“不感兴趣。”
没想到还没说完就被拒绝，陶冶华嘿了一声，又重新打量了下他，扬眉，“看不出来你还挺酷啊。”
蔺臻墨还记着他怎么对曲檀檀的，也不搭理他，扭头看向曲檀檀。
曲檀檀倒是有点蠢蠢欲动，倒不是为了出名，也不打算以后往娱乐圈跑。只是单纯觉得难得有这种经历，能和这些名人呆在一起，以后当做留个纪念也不错。
再者，也就一个星期，似乎也耽误不了什么。
于是她也扭头去看蔺臻墨，两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突然沉默下来。
不到一会儿，就像是说好了似的，他们同时开口。
“你喜欢，那就答应吧，我可以在这边陪你拍完。”
“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妈妈和宛姨肯定也想我们呢。”
蔺臻墨：“……”
曲檀檀：“……”
——诶？？？

第29章
看着这两个孩子是实在好玩，陶冶华没忍住笑出来，终于不再逗他们，起身揉了揉他们的头，“你们答应可没用，还得你们家长来跟我谈。”
他还懒洋洋地给他们出主意，“当然，你们也可以商量一下，回头跟家长撒娇耍个赖，家长怎么也能同意。”
察觉到他的不正经，蔺臻墨不由有些无语，又对他有点警惕。他下意识将曲檀檀护在身后，一脸严肃，“我觉得还是考虑一下，让曲叔叔过来谈，曲檀檀你不要自己答应。”
眼见着蔺臻墨已经将陶冶华当做坏人戒备了，陶桃太阳穴跳了跳。再看看叔叔还在没个正形地开玩笑，不由又是好笑又是诧异，眼里还透露出些许无语。
——他不是最烦小孩子，巴不得远离的吗？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非得把孩子逗哭才肯满意离开吗？！
如果说陶桃纯属是对小孩子有恐惧，不知道如何相处的话；那陶冶华就是完全不想跟小孩子相处，尤其如果见到小孩子哭闹的话，更是会直接无情走掉的那种。
当初同意老刘将袁小昭介绍来，就是老刘保证她绝对乖巧听话，即使被说了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又劝他虽然年龄稍大了一点，但八岁的孩子更能听懂他在说什么，方便交流。
陶冶华一想也是，便给了老刘这个面子，谁知道竟然进来了这么个妖魔。
不过陶冶华可不觉得自己双标，只觉得是曲檀檀突然对了自己的眼缘。难得见到一个即使被自己嚯嚯后，还眼巴巴想着再来一次的小幼崽，还挺好玩的。
无论怎么逗弄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还想再来一次。
陶冶华突然就感受到了带孩子玩的乐趣。也难怪平日恨不得离孩子几米远的陶桃，都在跟他来炫耀，自己认识了一个六岁的小朋友，性格很甜不说，说话也特别甜。
而另外这个孩子呢，就像是小刺猬，酷酷拽拽还挺扎手。尤其陶冶华这种性格，忍不住就想要撩拨一下他身上的刺。
最后还是秦编剧出手，制止了好友幼稚的行为。他推推眼镜，慢悠悠地道，“你是准备把两个孩子都吓跑，你就高兴了？”
“平时也不见你这么喜欢孩子，不是一见孩子就头疼？”他调侃着，“怎么，你也是看脸的？见人家可爱，就也心动想去逗弄几下？”
“见你这么喜欢，陶桃可是要伤心的，小时候她那么喜欢你，整天追着你跑，结果你宁愿离家出走也不抱她。”
“那是她太爱哭了，废话又多，叽叽喳喳就跟鸭子似的，吵得我头疼。还光想着让人抱，娇气。”
陶桃：“……真是抱歉啊，我爱哭又爱说，还特别爱让人抱。”
她一提裙摆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气鼓鼓地呐喊，“问题我那会儿也就两三岁吧！让人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在陶桃追着头疼的陶冶华讨个说法时，成功祸水东引的秦编剧，笑眯眯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为好友说好话，“别看陶叔叔现在这么不正经，只是很喜欢你们，但不知道和你们怎么相处。其实他工作的时候很严肃认真的，所以你们放心，我们是正经的拍摄，不会让他把你们拐了的。”
虽然带着点调侃的笑意，但最后那句话，明显是在发现蔺臻墨的怀疑后，专门对他解释的。
蔺臻墨还是相信这个看起来就很温和儒雅的编剧老师的，再加上他又是娄向闻的老师，听他这么说之后，稍微一犹豫，还是绷着脸点点头，“这件事，还要等曲叔叔过来跟你们联系，如果曲叔叔同意，我们就留下来。”
他看着就是一本正经的小大人，可能自认是曲檀檀的代理人，因此说话处事方式都带着一点大人的感觉。配上他的萝卜头身高，有种奇异的反差萌，更让人看着忍俊不禁。
曲檀檀就趴在他身后，跟他小声咬耳朵，“真的没关系吗？你不是不愿意吗？”
蔺臻墨掀了下眼皮，“我不拍，可以陪你。作业我都带来了，不要紧。”
曲檀檀：“……”重点是作业吗？
还有——为什么出来玩他还要带上所有的暑假作业啊！！
立誓要好好学习的曲檀檀，顿时对他的勤奋自觉而自愧不如。
“那你觉得我行吗？”被未来名导演认可的激动劲儿一过去，她抓了抓头发，又有些纠结起来，“万一拍不好……”
那岂不就是会留下黑历史，之后被人反复拿出来嘲笑？尤其孟狗子，现在她可能没意识，等到长大后，她肯定要哈哈大笑着收藏起来的！
蔺臻墨看她一眼，“这不是很好吗？”
虽然有些诧异一向自信开朗的小向日葵，为什么竟然在这会儿突然没了自信。但见到她期期艾艾的模样，他犹豫了下，伸出手想去揪一下她今天扎起来的苹果揪。
然而在对上她的眼睛时，他的手也不知怎么，学着她之前的行为，下意识放到了她的头顶，轻轻地摸了摸。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男孩子有些懊恼地啧了一声，又别扭地扭过头，“那个导演不是说了，你不用演，就是最合适的小公主。”
想了想，他补充一句，“……也不需要像，你不是一直都是吗？”
曲檀檀瞪大了眼睛，重点却完全偏离，“哇，蔺臻墨你刚才是在安慰我吗？你居然摸了我的头，还说出这种话，也太不正常了吧！！”
蔺臻墨：“……”
男孩子凤眸凶凶地瞪她一眼，脸上都泛起薄红，恼羞成怒，“回头你就自己待着吧！”
——他就不应该心软！曲檀檀就是只赖皮小狗！！
放完“狠话”，他转身就要走。而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曲檀檀，连忙呜哇着追在他背后，双手合十着讨好道歉。
蔺臻墨倒是有意识地没走远，但哪怕就在周围晃荡着转圈也不理她。于是曲檀檀就跟只眼巴巴的小狗，不断追在他身后，时不时快走两步到他面前搭话，又耍赖揪着他袖子不让他走。
看得周围的大人，都忍不住扬起了笑容。尤其视线一直跟着他们的陶桃，更是险些将嘴角咧到后耳根，激动地脸都有些红。
——啊啊啊小朋友们也太可爱了叭！！
虽然已经知道之前是误会，其实他们是兄妹而不是青梅竹马，但是……兄妹也一样的甜啊！
而就在她全神贯注地关注着那边时，耳边突然传来略显不好意思的道谢，“刚才太乱，都没来得及和你说声谢谢，之前那事……真是麻烦你了。”
陶桃一怔，扭头就正对上青年那双温和的眼睛。相比之前的躲避，此时他的眼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让她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檀檀叫你的时候，应该没和你商量过吧？就这么把你扯进来，实在不好意思，不过檀檀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毕竟我……”他苦笑了下，摸摸鼻子，“总之，还希望你能够见谅。”
她连忙挥挥手，结结巴巴地安慰，“我懂的，当然不会因为这个怪檀檀了，能帮上你的忙我很高兴。而且都是那两个人太过分了，真的没什么，其实我做的也不多。”
还不如曲檀檀一个小不点做得多呢。
她想了想，还是红着脸补充了一句，“还有我……们支持你呢，相信你一定可以如愿以偿，得到你想要的。”
娄向闻眨了眨眼，又笑着道了声歉。
见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陶桃轻声叹口气，虽然有些小失落但也习惯了，又背着手和他笑盈盈地搭话，“如果檀檀也留下来，那我可就高兴了。”
娄向闻有些苦恼，“计划里可不是这样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和曲叔解释……”
难道要实话实说，曲爸爸将两个孩子交给他来影视基地，结果不仅他要留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在剧组学习，没办法照看厂子那边，就连曲檀檀也被导演看中，想要让她饰演小公主的角色？
陶桃还没说话，秦编剧就慢悠悠地道，“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说，那我帮你打电话。”
他撇过去一眼，嘲笑学生，“要我说，能将小丫头教得这么出色的父母，自然也是很优秀礼貌通情达理的。之前小丫头都说让你放手去做，他们不会怪你，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就跟当初离开的时候一样，整天瞎担心就是不说。”
见老师没好气，娄向闻自知有错，只能摸摸鼻子苦笑着道歉，然后一顿，“老师已经知道……？”
“具体不清楚，但之前打听你的消息，都说你们是因为剧本闹翻了，然后你就离开京市回老家了。”秦编剧轻哼一声，“你写了什么剧本我能不知道？你老师我又不是没脑子，随便想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么久向华一直向公司投递剧本却没有得到回应，其中就有他暗中插手的缘故。就是没想到他不知情，竟然想出曲线救国的办法，通过袁小昭来驻扎进他们剧组挂名。
但这事他是不可能直白告诉学生的，秦编剧看似随意地问他，“需要帮忙吗？”
出乎意料的，娄向闻却摇了摇头。他目光坚定又诚恳，带着内敛的光华，“谢谢老师，但我想自己试试，如果不能亲手夺回来剧本，这可能会成为我未来无法踏过的一道坎。”
“我不希望以后还要跟他们计较这种事情，他们……也不配。”
娄向闻是真的变了很多，不再唯唯诺诺腼腆害怕，好听说是包容，难听点就是懦弱。通过他这张温和自信的笑脸，秦编剧恍惚能看见他在逐渐蜕变，踊跃高飞的幻象。
相信那一天也不远了。
——到那时，大概无人再能阻绊他前行的道路。
并不知道秦编剧欣慰的想法，只是彻底想通了的娄向闻，转身去和曲爸爸打了电话。这次他并没有再反复道歉，只是将今天的事情如实告诉了曲爸爸，然后安静地等待着。
而就像是秦编剧和曲檀檀说的那样，曲爸爸的第一反应就是为他而激动，“太好了！恭喜你啊小娄，终于离你的梦想又前进了一步，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的！”
“你就放心去学习，哪怕最后不成功，我这里也一直留着你的位置，等你回来。”
他其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不断鼓励道，“既然你老师给了你这次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在那边要认真学习吸取经验，从书上学习再多的东西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只有真正经历你才能融会贯通。”
“就像你最初的计划书，我们也是在不断尝试才走出新的道路。即使一时失败也别气馁，重新再来就是，又不是没有这个勇气，你说对吧？”
娄向闻眼眶微红，翘起了嘴角，轻轻应是。
“公司这边我自己也可以，店的我回头找个人先帮忙看着，你尽可以放心，不用顾虑着家这里。”
曲爸爸还在那边激动地走来走去，为这个刻苦勤勉的年轻人而高兴，“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什么顾虑就放弃这个机会。你平时不爱和人相处，就多跟着你老师呆着，就算是找关系进去的，被别人说说也别当回事。”
他反复强调，“你也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不要退缩，大胆地往前迈步。不过也别太委屈自己，你后面还有我们支持着呢，大不了就回来，知道吗？”
听着曲爸爸唠唠叨叨的嘱咐，娄向闻恍然才发觉，其实他早就不再孤单了。时隔多年，他又拥有了可以在背后一直支持，等着他回来的……家人。
“知道了，我懂得的……谢谢曲叔。”
娄向闻还是很幸运的，虽然父母早逝，大学期间却遇见了仿若父亲般关照教导他的秦编剧，毕业回来，又遇到了热情温暖的曲家人，将他真正地接纳进保护圈里。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一位小朋友，虽然才将要上小学，却真真正正拯救挽回了他的梦想，让他的生活开始变得不一样。
这么想着，青年清俊的眉眼柔和，声音虽然有些干涩却极尽诚意。
而同意了这件事后，曲爸爸又转而沉吟，“不过檀宝儿这事……你们晚上先回来，我把这边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明天再和你们一起去看看，商量一下这事儿。”
而事实上，曲爸爸根本就没有撑过一轮。
在曲檀檀搂着爸爸脖子撒娇，一脸期待询问可不可以尝试一下时，曲爸爸立刻就无条件妥协了。
而一见达成目的，小棉袄顿时就丢下他欢呼地跳下沙发，被用完就丢的曲爸爸，不由哭笑不得地将她拉回来，又跟她和蔺臻墨谈了谈心。
他并没有那种“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用听大人话就好”的想法，因此只是将拍戏时可能经历的困难，以及后面有可能出现的麻烦，细细地讲给他们听。
娄向闻则在一旁补充。
蔺臻墨倒是第一次听说她还有这个梦想，看了她一眼，暗暗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前几天在曲爸爸还没忙着外出谈合作时，两个孩子有被他们带着去几所知名大学参观，感受那里的学习气氛和环境，还被曲檀檀撺掇着进了图书馆一趟。
——虽然只是远远看了一会儿。
但……考清华应该也不错。
蔺臻墨想了想，有他帮忙从现在开始辅导，曲檀檀就算再笨蛋，也总能学会。两人一起考上清华，应该也不算难。
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支持者”的曲檀檀，则趁机跟爸爸提要求，“那等我上小学了，我还想学习点别的。”
“当然可以。”曲爸爸想也不想地答应，“檀宝儿有什么感兴趣的吗？”
“嗯……我可以跟宛姨学吗？”曲檀檀歪头，“宛姨懂的东西好多哦，我想先跟她学着，然后再选择最喜欢的！”
“那这个要你亲自去征求小墨妈妈的意见哦，她不答应的话，那我们也没办法。”曲爸爸向她眨眼，摊手回道。
然后又对着蔺臻墨笑着眨了眨眼。
“宛姨肯定会同意的，她可喜欢我了！”曲檀檀重重点头，特别有自信地说着，还扭头去寻找认同，“对吧蔺臻墨？”
蔺臻墨自然不可能承认，刚想嗤之以鼻，可下一刻就见曲檀檀捧着脸道，“这样的话，那等我以后放学，就是跟你一起回来写作业，然后跟宛姨上课了吧？”
终究没能忍住诱惑的蔺臻墨屈服：“……也就，勉勉强强吧。”
曲檀檀认真地听完后，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确实是认真想要试试的，而这些后果她觉得可以承受，哪怕过程再困难，也会不逃避地坚持下来。
不过她并没有打算以后都去拍戏，真的走这条路，纯属只是觉得新鲜尝试一下，以后也可能会尝试别的方面。
这点曲爸爸是很支持的，揉着她的头爽朗笑着，“没错，檀宝儿你还小，有很多东西都没尝试过，不用那么着急选择未来。”
“反正无论你以后想做什么，爸爸都会支持的。”他想了想，又温和补充，“就比如我们檀宝儿，现在最大的梦想可是为了考上清华而努力呢，对吧？”
刚才还有些感动的曲檀檀：“……”救命，这个黑历史究竟要被翻出来多少次！
看着他别扭的模样，娄向闻没忍住笑了出来，下一刻就被他凶凶的凤眸给瞪了回来，不由讪讪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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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曲爸爸果然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带着他们再次来到了影视基地。
和陶冶华的沟通交流很顺利，在大致了解过后，曲爸爸表明还需要再考虑考虑。陶冶华并不意外，只是让人带他们到周围逛逛，或者在旁观他们拍戏也行。
曲爸爸果然就跟着工作人员在片场晃荡了一圈，仔细地观察着。有成熟可靠的大人周旋就是不一样，他们才来了不到半天，曲爸爸就已经跟周围的工作人员打成一片，还认识了不少业内人士。
而从他们口中，曲爸爸大概了解陶冶华在片场几乎是一言堂，很有威慑力，但却会听秦编剧的意见。两人是被称为“金牌搭档”的多年好友，在圈内很有名气，几乎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他们说出来的每部电视剧，也都是耳熟能详的作品。曲爸爸即使没看过，也有听周围人谈论。
靠谱。
和曲妈妈通了个电话，夫妻两人商量过后，曲爸爸便当场答应和剧组签约，让刚才还因为这场戏NG几次没过而耷拉着脸的陶大导演，终于露出个笑脸，心情变好起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以及连连被骂的演员，松口气的同时，都忍不住向这边投来感激的目光。
也因此，中午留下吃饭时，来送盒饭的人还特意给两个孩子加了鸡腿。曲檀檀甜甜道谢，然后狗腿地将大鸡腿夹给了爸爸，“爸爸今天辛苦啦，这个给爸爸吃！”
曲爸爸倒是坦然接受了，还夸张地咬了口鸡腿，“哇，凭我劳动力得来的肉，就是香！”
他虽然宠女儿，却不会盲目无脑地宠，将什么最好的都给她，却也会跟她强调自己的辛苦与付出。他一直认为感情是双向的，有付出有回报，因此他要让女儿感觉到父母的爱同时，也要感觉到女儿对自己的体贴与爱。
曲檀檀也不在意，只是捧着脸美滋滋地笑，“那爸爸要全吃掉哦。”
蔺臻墨看了眼她盒饭里的菜，低头将自己的鸡腿分成两半，默不作声地分给她一半。然后在她诧异看过来时，硬邦邦地道，“我不喜欢吃，一人一半吧。”
曲爸爸咬着鸡腿的动作一顿，看着自家的宝贝小棉袄美滋滋地接受投喂，还开心地拉着小板凳坐到男孩子旁边。
“蔺臻墨蔺臻墨，我不想吃这个胡萝卜，不过你那里的茄子看起来好香！”
“不许挑食，妈妈说胡萝卜很有营养……嘁，只能帮你吃一点。”
“蔺臻墨你最好了！我还要那个玉米，玉米也好吃的！！”
“……不要试图偷偷把青椒放过来，我有眼睛能看见。”
“噫，不要那么小气嘛，我这是给你分享！”
“……”
两个孩子互相交换着盒饭里的菜，看起来分外和谐。
曲爸爸：“……”嘴里的这鸡腿肉，瞬间就不香了。
一颗老父亲的心，也顿时酸成了柠檬。
——可恶，这不是衬得他这个父亲格外不称职吗？

第三十章
曲檀檀的第一场戏,是和陶桃拍的。
陶冶华提前让两人培养感情对对剧本，陶桃倒是很开心被分配到这个任务。带着曲檀檀去外面庭院对戏,因为担心她还不认字，便一句一句跟她读剧本。
她已经做好曲檀檀记不住台词，需要一遍遍教她背诵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小姑娘不仅聪明，这么小语言逻辑就很清晰，在记台词这方面也格外有天赋。
而小公主的台词本就很简单，不会太复杂，因此根本不需要多长时间，基本自己读一遍，她就能记住了。
陶桃深受震撼。
她们两个坐在庭院围栏前对台词，蔺臻墨就在旁边低头写作业,余光见到陶桃惊讶赞叹的表情,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小向日葵就算再笨，也不至于两遍都背不下来台词吧？
大人就是少见多怪。
而在两人对剧本中,陶桃之前的种种担心,也都没有发生。比如突然忘词,尴尬对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接台词……以及包括关于她对小孩子的恐惧症,在和曲檀檀对戏中，完全遗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毛病。
过程可以说是十分顺利。
因此占据时间最长的,竟然还是教授曲檀檀古代礼仪。不过这个对她来说,还是很有兴趣的,兴致勃勃地就跟着陶桃去换衣服了。
等到曲檀檀穿着古装刚出来,曲爸爸就没忍住给她连拍了几张照片,他家小公主也太可爱了。
尤其最开始不习惯有些重量的衣服，以及长长的裙摆,她走路一摇一晃，就像只圆墩墩的企鹅团子。
于是在不小心摔倒时，她扬起懵懂迷茫的小脸，眼睛圆溜溜的没有反应过来。曲爸爸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连忙将孩子扶起，而是下意识按下快门，将这幅画面留存下来。
等到陶桃和蔺臻墨将曲檀檀扶起来后，曲爸爸面对小公主气呼呼谴责的眼神，才赔笑着将她抱起来抛高高，直到将她哄高兴为止。
而等到习惯裙摆带来的麻烦之后，曲檀檀再行动就方便多了。加上她的理解和模仿能力不同于普通孩子，只一个下午，就将教授的东西学了个差不离。
以至于陶桃险些以为自己有做老师的天赋，骄傲地翘起尾巴。直到陶冶华来验收成果，满意地拍了拍小幼崽的头，懒洋洋嘲笑那是学生有天赋，随便找人教一教都能学会，跟你这个老师可没关系。
陶桃已经习惯叔叔的打击，只翻个白眼，偷偷地冲曲檀檀做了个鬼脸。
也因此，两人的第一场戏，除了站位出现问题卡过几次外，就这么十分顺利地通过了。
陶桃饰演的贵妃娘娘，原本只是客串几场戏，用来衬托淑妃母女情深的炮灰角色。但在之前饰演淑妃的女演员罢工退出剧组后，秦编剧连夜修改剧本，将贵妃娘娘替换成了小公主的母亲。
导致两人的对手戏非常的多。
这对提前预演过的两人来说，已经没有什么难度。
曲檀檀大致总结了一下，可能是他们对孩子的演技不会过多要求，就按照她平时怎么伪装孩子卖萌撒娇，假装天真懵懂，笑容怎么甜怎么来就好。
——这不就是她最擅长的嘛！
而陶桃，也在之前曲檀檀的鼓励下，鼓起勇气将柔软的小孩子抱在怀里，发觉并没有那么可怕时，甚至还兴奋地转了几圈。
戏里的母女情深演得很是顺手。
问题解决后，剧组拍摄的进度也突飞猛进，随着陶冶华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缓和，导致片场的气氛也逐渐轻松起来。
曲檀檀在拍戏的时候，蔺臻墨和曲爸爸就一人搬个小马扎，并排坐在不会干扰到工作人员的外围，津津有味地看着，还时不时地低头交流。
虽然两人眉眼并不相像，但无论谁看见这一幕，都会认为他们是父子。
而没有曲檀檀的戏份时，除了偶尔会蹲在娄向闻的身边，听他给自己讲解和交流，以及诉说感想。大部分时间，则都会跟着蔺臻墨一起在庭院学习。
虽然她也不明白，蔺臻墨在来旅游的时候，带上自己的作业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会提前给她准备好学习计划啊？
——他准备得是不是也太充分了！
但对上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她也没敢问，怂怂地就趴到他身边，老老实实练字了。
不过两小只凑在一起学习的画面，确实分外逗趣，无意间就会吸引到路过的工作人员们的注意。不同于之前对袁小昭的避之不及，遇见这两个孩子时，他们总会想凑近和他们说说话。
而相对于将曲檀檀当做小吉祥物的宠爱，在面对蔺臻墨时，大人们几乎都是撩拨逗弄。
可能是看着男孩子总是喜欢绷着脸装酷，就总是想逗逗他，打破他冷淡平静的表情，直到看见对他们露出嫌弃的眼神，仿佛无声质问“大人怎么能这么幼稚”后，才会心满意足地笑呵呵离开。
——果然，大人的乐趣就是这么无趣又恶劣呢。
反复被打扰的蔺臻墨：“……”他们有毛病吧！
但因为知道他们没有恶意，蔺臻墨倒也没有特别抗拒。两个孩子在剧组里，属实也算得上是团宠，遇到什么好玩好吃的，都会给他们带上一份。
包括服装组的大姐姐，在总是路过发现男孩子捧着书给小姑娘一脸平静地读故事后，脑补出不少古代贵族兄妹情深的情景。再看着他们两人身上那画风完全不同的衣服，终于忍不住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就拿着两套古装戏服递给了曲爸爸。不等其他人询问，就豪爽地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客气直接收下就是。
她昨晚已经向陶大导演申请过了，是经过同意才送给他们的，让两个孩子随便穿就是。
没想到其中一套是给自己的蔺臻墨，抬头难得有些诧异地看向服装族大姐姐。
“你们突然被拉来剧组，这几天又忙忙碌碌的，也没能正式欢迎你们，这两套衣服就算是送他们的礼物吧。”
大姐姐笑眯眯地说，“其实每次看见他们兄妹俩凑在一起，就觉得这画面很养眼。唯一可惜的就是，小墨没有穿着古装，让我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她对蔺臻墨眨了眨眼，“感谢就不用说了，要是真的想谢谢姐姐，这几天就穿着这套衣服吧。”
“想想你们兄妹一起穿着古装在这庭院里玩儿，兄妹装多配啊，想想就养眼。”
——“当然，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让我拍张照片留作纪念。”
她最后才补充了主要目的。
蔺臻墨原本还觉得有些麻烦，对她的话不为所动。直到听见她后面说的，才微微一顿，显得有些心动。
兄妹装啊……
于是最后，大姐姐还是心满意足地抱着相机离开了，准备晚上就去洗照片。她得好好保留下来，等到以后还能拿出来回忆呢。
这对兄妹真的又聪明懂事性格又独特，最主要的是长得还特别漂亮可爱！以后肯定会出名的！！
……
刚结束一场戏，陶冶华懒洋洋地躺进自己的专属摇椅里，余光无意间的一瞥，突然坐了起来。
看着正对坐在石桌前，玩五子棋的兄妹两人，微风拂过两人长长的衣袖和下摆，脸上都带着类似大人沉吟的神情，那种心痒痒的奇妙感觉又来了。
陶冶华之前强行被压下去的心思，又蠢蠢欲动起来。于是立刻就扯着秦编剧过来，示意他看着那边，直接询问能不能再加一个角色。
即使早已经习惯好友的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刚连夜改动剧本还没缓过来的秦编剧，此时也差点就没忍住要暴打他脑壳了。
不过还好他后面又及时补充，哪怕只有几个镜头也行，就是想留住他们同框的画面。陶冶华的直觉灵感从来没有出过错，每次突如其来的想法，总能在最后转化成为经典片段。
秦编剧还是相信他这点的，于是沉吟了一瞬，又抬头看看那边兄妹和谐的画面，心里一动，不得不说也有些动了心思。
倒也不用多加一个角色，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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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小墨，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一向随意不羁的陶大导演，此时正不死心地追在蔺臻墨身后，不断询问着他。
蔺臻墨被他烦得额角抽动，青筋都快要冒出来了。他板着脸试图用凶巴巴的眼神将他瞪走，然而这对陶冶华来说丝毫没有威慑力，还在嬉皮笑脸地蹲在他身边，各种试图游说。
最后实在不行，陶冶华看似退后一步，“这样吧蔺小同学，你先跟我说一下你的想法，你为什么不想加入呢？如果你是真的不愿意，我也就不勉强了，只是想要知道一下你的理由，可以吗？”
蔺臻墨不置可否，“加入又有什么好，对我来说并不感兴趣。”
“这好处可就多了，除了之前和檀檀签约时和你们父亲说的那些……当然我知道你对这些并不感兴趣。”陶冶华突然话题一转，循循善诱，“不过呢，其实我也是为你考虑，所以先来问你的。小墨你知道我想要你扮演的是谁吗？”
蔺臻墨冷淡地看着他，没有吭声。
无论他说什么，自己都不可能会答应的。不仅是因为妈妈担心他会遇到熟悉的人，也是他确实觉得拍戏没什么意思。
除了最开始新鲜之外，弄懂电视剧究竟是怎么拍摄出来的后，他就兴致缺缺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曲檀檀每天都兴高采烈的，还能跟他分享出那么多东西。
什么服装组的姐姐其实有点喜欢统筹的哥哥，但就是想要故意欺负他；场务组的谁谁今天和人吵架了，妙语连珠吐字特别快，跟龙卷风似的可有意思；秦编剧终于忍不住拿剧本追打陶导的脑壳，陶导看见他们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本来很平常的事情，到了曲檀檀这里，被她高兴地那么一描述，似乎一切都变得很有意思。
——但也仅仅就是这样了。
他没有出名的欲.望，赚钱的途径有很多种，也不想被所有人关注——如果有一天他的黑色秘密被发现，那岂不是更可怕。
早在认识曲檀檀后，蔺臻墨就已经有了对未来的清晰规划。他要努力隐藏着自己的秘密不被发现，然后带着曲檀檀考上清华，成为外交翻译官。
只有曲檀檀认可他是天才，一点都不奇怪，拥有会被所有人羡慕的语言天赋，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外交官。
蔺臻墨正坚定地想着，就突然听到陶冶华循循善诱的声音，“我跟你大概介绍下这个角色，他是个小世子，与檀檀饰演的小公主是青梅竹马。”
蔺臻墨眉头微跳，凝神看他，“之前剧本里没有这个青梅竹马，世子不是后面出现的角色吗？”
而且世子的扮演者不是那个昨天刚到剧组的男演员吗？曲檀檀昨天才跟他偷偷八卦过。
陶冶华摊手，狡猾地道，“这不是刚想出来的嘛，可以让世子复仇的故事线更清晰，对剧本的逻辑背景也会变得更完整。因此才想着让你来扮演世子小时候，你和檀檀是兄妹，可以很容易拿捏这个角色，就按照你们平时的相处方式拍摄就可以。”
蔺臻墨逐渐动摇。
见他皱起眉沉思，陶导使出最后的必杀技，“现在剧本已经改完，必须要添加这个角色。如果蔺小墨你不答应，我可就只能去找别的小朋友来扮演小公主的青梅竹马啦。”
他还在如恶魔低语，“他还要和你妹妹凑一起拍戏，需要围着你妹妹转哦。”
蔺臻墨：“……”
他面无表情地瞪着陶冶华，忍不住质问，“你是故意的吧？”
陶冶华装无辜，“什么？我怎么会故意呢？难不成小墨你不是很在意檀檀，其实很想要和妹妹在一起待着吗？”
“看，这兄妹装可都穿上了哦。”
蔺臻墨：“……”
“确定只有几个片段？”最终还是妥协的小刺猬，硬邦邦地问道，语气里颇有几分郁闷。
再次成功欺负幼崽的陶冶华满足地笑眯眯，跟他保证，“就几个片段，镜头一点都不多，一天就能拍完的。”
蔺臻墨思考了一下，觉得如果只是电视剧的几个片段，应该不至于会那么容易就发现他。可如果拒绝，就要看着别人拉着曲檀檀拍戏，以小向日葵那个自来熟的性格，肯定无论谁都会愿意和她靠近交朋友。
陶冶华的声音不断回旋在耳畔，仿佛真的能看见一个小男孩不断围着曲檀檀转，而曲檀檀不仅不拒绝，甚至还笑眯眯地拉着他要来找自己，说大家都是好朋友要一起玩。
蔺臻墨：“……”一想到那个画面，小刺猬就绷着脸，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于是在听到蔺臻墨竟然同意和自己同框拍摄几个片段后，高兴地小跑过来询问的曲檀檀，就看见正板着脸瞪自己的男孩子。
尤其那双上挑的黑漆漆凤眸，这会儿更是又凶又冷，就像是在思索应该从哪儿下口，想要泄愤的小狗。
满头雾水的曲檀檀：“……”她又哪里招惹到他了吗！
是中午偷偷放到他碗里的香菇？还是趁着他不在没写作业，还悄悄跑去找娄向闻被发现了？又或者跟陶桃小声聊蔺臻墨牛逼二三事被他听到了？？
——总不会是因为昨晚和蔺宛打电话聊得太久，他吃醋一直记仇到现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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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因为曲爸爸带两个孩子过来的时候,对外宣称他们就是兄妹。因此在签约时，经过蔺宛同意后,是由曲爸爸代替签字的。
不得不说，陶冶华虽然在纠缠的时候有些烦，但真正拍摄的时候，还是很体贴的。知道蔺臻墨不习惯镜头，也看出他似乎有所顾虑，因此几乎没有给他正面的镜头。
最后还交给蔺臻墨看，问他觉得行不行。
两个古装小团子在草地上玩闹，曲檀檀跟猫似的总想抓挠蔺臻墨一下，又反被蔺臻墨追回来按住欺负；曲檀檀爬上树下不来，哭唧唧地被树下面的蔺臻墨训斥,但还是想办法救她下来；他们一起下棋练字,练习礼仪，晚上爬墙偷跑出来看星星,约定第二天再见……
即使几乎看不到小世子的正脸,但光从相处中就能看出他们之间深厚的情谊,以及相互的重视在意。
蔺臻墨虽然算是被逼上阵,但在看见成果后,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小满足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记录下了他和曲檀檀相处的过程,并且还可以一直留下,当做以后的回忆。
有点奇妙。
他绷着脸点头,假装不在意,却还是被陶冶华发现眉眼的缓和,不由手贱掐了把他的脸。然后在小刺猬恼怒要扎人时，立刻懒洋洋地转移话题,“等我处理好了，将这些复制到带子里送给你们两个，留作纪念怎么样？”
被戳中软肋，蔺臻墨顿时泄气，勉勉强强原谅他了。虽然这个大叔确实不像好人，坏心眼又恶劣，但总是能猜透自己的心思，虽然不说出来……唔，还算体贴吧。
只有曲檀檀的最后一场戏不太好拍。
在拍摄小公主最后离世时，她突然入戏，等到结束还哭得稀里哗啦的，被爸爸心疼地抱在怀里不断哄着，告诉她那都是假的。
“爸爸妈妈都要好好的，檀檀要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不可以分开。”曲檀檀脸上还挂着泪珠，红红的眼睛泪汪汪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还有奶奶，我有点想奶奶了，我们去看她好不好？”
其实她在拍摄时，想到的并不是自己离世会怎么样，以她仅仅十几年的经历还想象不出来这些。但就在那一刻，她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老太太。
虽然在曲檀檀记忆以来，老太太一直都是疯疯癫癫的，但在父母外出工作繁忙时，也只有老太太陪着她。
无论曲檀檀做出多幼稚的举动，说着天真的幻想，分享自己的糗事，总是自言自语的老太太都会突然安静下来，看着她，陪伴着她。
偶尔清醒时，她也会摸着自己的头，迷糊地喊着“囡囡”。曲檀檀曾经一直不知道她在叫谁，还跟父母打听过这个名字，却没人听过。直到老太太重病离世前，又听见她对着自己喊了声，“囡囡，别哭”。
曲檀檀才知道，原来她叫的“囡囡”，一直都是自己。
只是老太太记不清人，已经记不得她的名字，但又知道有个小姑娘一直陪伴着她，所以才会用“囡囡”来暗暗称呼着她。
那可能是她唯一清醒下的温柔。
——全部都给了曲檀檀。
可是后来，她就再也没有老太太陪在身边，听她幼稚地分享了。在重生后，她似乎一直没有想过这件事，直到现在，她突然就后知后觉。
哭得根本停不下来。
然而并不知道女儿在想什么的曲爸爸，听见她可怜委屈的抽噎，心软得都要化成了一滩水。他以为她哭是因为害怕，却没想到她不是因为联想到自己，而是担心爸爸妈妈会离开她。
——他的檀宝儿啊。
曲爸爸轻轻亲了下女儿的额头，神情温柔又宠爱，“爸爸妈妈不会离开你的，别害怕。我们都会一直陪伴着你长大，看着你一路的成长，怎么可能会舍得离开。”
“还有奶奶，我们这次回去就去看奶奶，好不好？”
“好，当然可以，原本就是打算要回老家一趟的。”曲爸爸倒是很欣慰女儿能和母亲相处这么融洽，甚至没见过几面感情就能这么深。
可能这就是祖孙间的投缘吧。
等到曲檀檀终于收了哭声，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难得窘迫地满脸通红，搂着爸爸脖子，埋着脑袋说什么也不下来了。
曲爸爸失笑，干脆替女儿接过陶冶华递来的杀青红包，跟他们道谢。见大家有些担心，他摸了摸曲檀檀毛茸茸的后脑勺，“没事，就是反应过来，害羞了。”
“檀檀很少哭的，现在这是不好意思呢，一会儿就好了。”
“檀檀演得很好，我都不小心看哭了呢，不用不好意思啦，很正常的。”服装组大姐姐连声安慰，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一起来哄她。
直到将曲檀檀哄得都不好意思了，不由揉揉眼睛，探出头跟他们道谢，余光就看见下面正站在曲爸爸身边，仰头皱着眉的男孩子。
似乎因为担心，他都没有像从前那样绷着脸，见她悄悄看来，无声做了个口型，“没事？”
曲檀檀弯起眉眼，泪珠还挂在眼角，笑容却甜甜的，“没事啦，就是刚才突然的情绪，现在好多啦。”
认识曲檀檀也快一年了，蔺臻墨似乎还没见过小向日葵这么哭过。仿佛每次见到她，都是高高兴兴像朵太阳花，散发着无穷的活力和温暖，照耀着身边的所有人。
跟她相处久了，很难再有人冷着脸，又或者有阴郁的想法。
突然见到她哭，眼睛红红的跟只小兔子似的，蔺臻墨皱着眉，觉得心里也有些不舒服。等到曲檀檀下来找他，眉头还是皱着，似乎有些想不通。
曲檀檀也就是一时情绪上来，这会儿被大家关注，不免觉得有些羞愧，于是拉着蔺臻墨就往外跑。然后偏过头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奇怪地歪歪头，“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吗？”
“你哭起来不好看。”蔺臻墨突然认真地道，“有点丑，以后还是别哭了。”
曲檀檀：“……”要她真是个小孩子，非哭给他看！
她没好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叉着腰气呼呼瞪他，“蔺臻墨你要是担心我，不想看见我哭，就直接说出来，还说什么我哭着丑——”
曲檀檀冲他做鬼脸，“我才不信呢，哼！”
蔺臻墨却不承认，扭着头酷酷道，“不信就算了，就是丑。”
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这小子这张嘴，曲檀檀恨恨地就想去掐他，被蔺臻墨眼疾手快躲避，两个团子又掐在了一起。而这次他们都穿着有点重量的古装，袖子长长衣摆也长长，打起架来格外不方便。
不是她的袖子挡住他的眼睛，就是她翻身时被他的下摆绊倒。
两小只就在草地上滚来滚去，也幸好最后一场戏已经拍完，这是最后一天呆在剧组，不然还不知道应该如何交代。
而就在他们忘我的时候，一群大人已经不知不觉围过来，津津有味地看戏了。还有像陶桃这种疯狂站队，生怕唯恐不乱的，“檀檀加油啊，女孩子绝不认输！打不过就上嘴咬，咬他咬他！对，没错，就是那里，打那里！！”
“摄影师，摄影师呢，快点将这幕拍下来哈哈哈，这两个也太好玩了吧！”
“当做幕后花絮倒是不错，值得纪念。”
“我就说兄妹两个不可能不吵架的吧，就算平时再亲密，互相关心在意，但毕竟还是小孩子，年龄相近的兄妹是不可能不闹腾的。”
“哥哥在妹妹面前就是不一样，看我们之前怎么逗都不为所动，冷淡的不行，结果一到妹妹身边，哈哈这不还会欺负妹妹呢。”
“来打赌了打赌了，我赌妹妹赢！妹妹冲啊！”
“那我赌个明天宵夜，我觉得是哥哥，小檀檀就是在乱拱，果然是小太阳，心疼哥哥呢。”
“我也觉得是檀檀小妹妹赢，看哥哥完全就没有真正在打嘛，手都没有用力，纯属就是在和妹妹玩闹。”
……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逐渐听清周围热闹的声音，蔺臻墨和曲檀檀几乎是同时停手，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就看见完全不嫌事大的陶大导演带头，周围围了一圈的人，在围观他们掐架。
两小只：“……”这群大人，可真够无聊的！！
这架是打不下去了，即使是一向冷淡平静的蔺臻墨，这会儿也没忍住对他们翻了个白眼。扶着膝盖半坐起身，顺手给正从自己身上慢吞吞爬起来的曲檀檀，提了下裙摆。
曲檀檀拍了拍身上的草叶子，气呼呼地叉腰冲他们喊，“小孩子的争斗，大人们少管啦！不知道我们也会害羞的吗，可恶！！”
然而给予她回应的，却是大人们放肆的笑声。
当晚，知道曲檀檀他们是为了拍戏才推迟回锦城的，之后不一定会再来。剧组便给他们践行，导演请客，晚上凑到一起吃了顿饭。
几乎每个人都凑热闹似的，要求和两个孩子合照。尤其备受宠爱的曲檀檀，脸到最后都要笑僵了。
陶桃不小心喝了酒，晕晕乎乎地就哭着去抱曲檀檀，“檀檀，你可是我的心灵之友！你说你走了，谁还能带给我快乐啊呜呜呜！以后我去锦城找你玩，你一定要记得陶桃姐姐，不能忘记我啊！！”
曲檀檀正嗷呜一口，从蔺臻墨碗里抢来了剥好的虾，被她抱住脸颊还鼓鼓的，口齿不清地安慰她，“放心放心，我肯定不会忘记陶桃姐姐的！陶桃姐姐也是我的好朋友呀，回去也会想你的。”
“陶桃姐姐要对自己有点信心，你那么漂亮，谁见了你都忘不掉的。”将虾咽进去，曲檀檀笑眯眯地摸着她的头，“我相信，等我再见到陶桃姐姐时，姐姐一定已经完成你的梦想，成为所有人都认识的大明星啦，对不对？”
陶桃迷迷糊糊地嘿嘿笑，重重点头应是。
“所以在我们分别这段时间，姐姐要更认真地拍戏，多拍几部，肯定没问题的！”曲檀檀眼睛亮亮地给她握拳打气，“我也会一直会关注着姐姐，希望能在电视上多多看见姐姐！”
“好，我们约定了！！”被她说得豪气上涌，陶桃晕乎乎地伸手要跟她拉钩。
两根手指拉在一起，陶桃怔怔地看着，突然后知后觉，原来自己的小朋友，是真的还很小啊。抱起来软软的，安慰她的声音暖暖的，手也是这么的小。
正在她莫名发呆时，就听到曲檀檀哄她的声音，“还有哦，陶桃姐姐也要克服对小孩子的恐惧啦，不能总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是我和蔺臻墨，但小孩子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恐怖，可以试着用跟我们的态度，去接近小孩子哦。”
“多对他们笑笑，说不定姐姐会发现，小孩子其实是很可爱，很好哄的。”
陶桃感动地抱紧了她，呜呜着说知道了，又委屈巴巴地说着舍不得她，又让曲檀檀哄她。
看得一旁的娄向闻不由有些眼热，他很了解陶桃的心态。当初他也是在和曲檀檀拉钩时，才发现原来小朋友还这么小，却已经能很小大人地在安慰没用的废柴大人了。
如果可以，他也想像陶桃那样，抱紧小朋友说自己舍不得她，但又不能真的那么做。他闷闷地喝了口果汁，长叹口气。
今晚过后，曲爸爸就要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京市，留下他自己在这里继续学习，至少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回去。
也不知道到时候还能不能适应身边没有人陪着。
陶桃正趁着醉意不要脸地跟小孩子撒娇，身边陶冶华实在看不得她这副丢脸的模样，直接揪着她的后衣领，将闷在她怀里的小幼崽解救了出来。
看着难得和自己处得来的小幼崽，这会儿正懵懵地仰着小脸看自己，陶冶华拿着酒杯的手一顿，对她笑了一下，“临走前，再带你玩个抛高高？”
曲檀檀就势坐在他们两人中间，对他摇摇头，又扬起粲然的笑容，眼睛亮晶晶，“我想吃陶叔叔烤好的羊肉串！”
陶冶华将羊肉串递给她，又掩饰地轻咳了一声，“虽然也不太清楚你们能不能听懂，反正，其实还是挺感谢你们及时出现的，那个，算是拯救也不为过，不然剧组进度不知道要拖多久才能赶上来。”
“……啧，我跟一个孩子说这些做什么。”他摸了摸鼻子，又尽量轻柔地揉了下小幼崽的头，“总之，帮我跟那只小刺猬也说一声，叔叔很谢谢你们。”
“虽然听老曲说，你们都没有打算继续演戏。不过小孩子想法总是会变的，咳，如果后面又有这个想法了，记得来找我。”
看着一向随意的陶大导演难得这么别扭的模样，曲檀檀重重点头回应的同时，没忍住笑了下。他真的不愧和陶桃小姐姐是亲叔侄俩，都不怎么会和孩子相处，连说话的方式都几乎是一样的。
她慢吞吞喝着杯子里的果汁，总觉得重生后的世界，一切都变得特别美好。
所有人都在勇敢地向前走着，相信也会变得越来越好。
能够重生，以全新的角度看着这些人，真是太好了。
而陶桃在哭诉了半天，终于发现了怀里的幼崽不见了，她茫然回头，正巧对上了娄向闻还在不断向这边瞥来的眼神。
晚风轻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昏黄的路灯下，带着凉意的空气中，他的眸光看起来格外温柔。
由于酒精发酵，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晕乎乎地发了半天呆，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突然就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了青年的身边。
“娄向闻！”她坐到了他的身边，大声喊着青年的名字。
娄向闻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因为都在大声谈笑，暂时还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由下意识松了口气，有些尴尬地向后挪了挪身体，“怎，怎么了吗？突然叫我的名字。”
陶桃看了他半天，直到将娄向闻看得满脸通红，眼见他就要起身跑掉，又及时抓住了他的衣服，凭借自己的蛮力，硬生生将青年拽回到了座位上。
娄向闻在被迫坐回去的同时，忍不住闭了下眼睛。又来了，她的这力气，究竟为什么可以这么大！好像他就是个柔弱无力的菜鸡一样，可以任她所为！
他试图好声好气地跟醉鬼商量，“你喝醉了，要不让陶导先找人将你送回去吧。”
“我没醉，娄向闻，我给你拍戏吧。”陶桃晃了晃脑袋，完全没有注意他的神情，终于还是将心里隐藏的想法说了出来，“你不是想做编剧，写出最棒的作品吗？我相信你！”
娄向闻一怔。
“而我呢，你应该也知道，其实一直都想做大明星，成为一个优秀到让所有人都认识我的演员。”陶桃单手捧脸冲他歪头笑着，白皙明艳的脸上浮现出两团自然的红晕，“所以等你写出来后，就将女主角的位置留下来给我吧，我不要片酬的。”
娄向闻本来是要推拒的，觉得他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近，直到她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刚张开的嘴又默默闭上了。
不要片酬啊。
那……青年沉思着想，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他们也算是朋友关系，友情出演的话，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等等，他为什么已经开始想这么遥远的事情了！
娄向闻惊恐地连忙晃晃头，他刚才那是什么大.资.本.家的思想！怎么能这么想，那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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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曲檀檀的受欢迎不是说假的,在和剧组分别前，她收到了很多离别小礼物。虽然不值钱,有的还有点土气幼稚，但这些都代表了他们对自己的真心喜爱。
曲檀檀在回到酒店后，一件一件认真地收拾进书包里，打算要好好保存起来。蔺臻墨在旁边看着她收拾，他收到的礼物大多没有像她那么零碎繁琐，只塞进包里就可以。
他其实是不想接受的，但看着平时总喜欢来找事逗弄的大人，这会儿对自己扬起的爽朗又灿烂的笑容，不知怎么，犹豫着还是道了谢。
除了曲家之外,他好像还没有感受过这种纯粹的善意,明明他们也不算熟……蔺臻墨觉得这种感觉有些陌生，但其实并不坏。
不过……
看着曲檀檀还认真地将每个人的标签贴在相应礼物上,他突然问道,“你这是打算回去放在哪里？”
曲檀檀扭头看他,带着点揶揄的表情,“你之前不是说随便放就行了吗？这会儿问我干嘛？”
“这么多东西,你房间放得下？”蔺臻墨淡淡地道，“你藏东西的地方也就那几个吧。”
曲檀檀探究地看他半天,直到要将男孩子看得恼羞成怒,她才突然噗嗤一笑,“蔺臻墨你不会以为,我要把这些跟你送的礼物,都放在一起吧？”
蔺臻墨：“……”
“当然不可能啦，你送的是你送的,他们是他们的，当然不会放在一起啦。”小向日葵冲他眉眼弯弯，声音也格外活泼，“你们的意义也是不同的，所以你的礼物，有被我好好地放在最漂亮的盒子里，也被放在我最重要的位置哦。”
“……”
小刺猬被抚顺了刺，难得没有怼她，而是坐在一旁，安静地看她收拾完。到最后一份礼物时，突然听她“咦”了一声，举起了手里的漂亮相册。
“蔺臻墨，你快看，这是我们两个的照片哦！”
蔺臻墨诧异地向她那边挪了挪，就像是她说的，这些照片上全都是他们。无论是最初曲檀檀演戏时的照片，还是戏外两个孩子学习玩闹的，又或者他们同框演戏时的……满满当当的，全都是他们。
照片背后也细心地标注着对应的日期，以及他们是在做什么。
相册中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的字体，以及对应的用清秀字体标注的拼音和解释，一看就知道出自陶大导演和秦编剧之手。
【老秦说要送你们一份特殊礼物，想了半天，答应小刺猬的片段现在还剪辑不出来，既然赶不上，就先用这些照片代替吧。啧，你们应该会喜欢的吧？】
【谢谢小朋友们这段时间的参演和帮助，你们表现得都特别优秀，下次再来京市我们带你们去玩啊。】
【PS：你们陶叔叔其实很喜欢你们，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希望你们不要因为他的幼稚行为而讨厌他——秦叔叔。】
曲檀檀一字一字地念出来，突然笑了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蔺臻墨，“他们人真的都特别好，对不对？”
“能遇到他们，真的太好啦。”
蔺臻墨抿了抿唇，点点头。
“这个相册放在你那里吧，一定要好好保护哦。”在两人安安静静地翻完照片后，曲檀檀将相册放到他怀里，笑容灿烂，“我觉得陶叔叔的这个想法特别好，等这次回去，蔺臻墨我们也去买一个相册好不好？”
“以后我们的照片都放进这个相册里，无论是合照还是单人照，然后都要像这样在背后标注上日期和在做什么。如果相册满了就再买一个新的，你那里存一个我这里存一个，看看等我们长大后，总共可以攒下几个相册。”
“你觉得怎么样？”
对上小向日葵那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的漂亮眼睛，蔺臻墨微微歪头，轻声回应。被她这么一说，他突然就觉得，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这个世界，其实一点也不糟糕。
他们都在慢慢变好，蔺臻墨的想法也在一点点地改变。那么离他们长大的那个未来，究竟还有多远呢？
又究竟能塞下几个相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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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离开前，沈薇不知怎么得到了消息，还赶来送他们了一程。虽然面色还是很憔悴，却尽量真诚地跟曲爸爸承诺，以后只要需要她的就来联系她，一定会尽所能地给他们帮助，让他们千万不要客气。
都到这会儿了，曲爸爸也没必要再跟她来回推拒，就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和她打听之前那事的后续。
沈薇感激地点点头，面带痛快，“警方那边前段时间已经收网，将他们全都抓到了。”
因涉嫌拐骗儿童，那群人贩子团伙以及包括李春萍和项家保姆的从犯们，现在已经被警方予以刑事拘留，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
相信很快就能出结果了。
曲爸爸不由也松了口气，替她们母女感到高兴欣慰，想到什么又随口问道，“对了，那那个……项家是吧，他们家的孩子找回来了吗？”
提到这个，沈薇的神色就变得稍显复杂起来，“虽然还没找到，但是已经有消息了，就是……”
见她这副神情肯定是有问题，曲爸爸不由正色问道，“怎么？”
沈薇叹了口气，“项家可能也不是那么热衷找回那个孩子，听说那个孩子流落到了乡下，项家人的态度就……”
她委婉道，“可能不是那么期待找回来吧。”
虽然早就有猜到他们的态度，但在这一刻，她还是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真正的千金可能流落深山乡村，觉得肯定是个粗糙黝黑的乡巴佬，比不得他们娇养长大的假千金，然后就认为她登不上台面，配不上他们高贵的项家。
自从真假千金的事情在圈内流传开来后，项家便成了顶流焦点，到处都在观望八卦着，想看看项家怎么处理这件事。
结果却不想是这样的结果。
尤其那位假千金委屈地哭一哭，说要不还是自己离开，不要占据别的位置。全家立刻就轮番上阵安慰，还保证不会将她送走，什么她们家里的错，跟她完全没关系。
从来没有什么占据别的位置，就算真正的千金回来，她也会是他们最疼爱的孩子。
无论其他人对项家的做法是认同还是不赞同，但沈薇光是听圈里隐约传来的消息，都觉得厌恶滑稽。
她不能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心理，才能将罪犯的孩子当做心肝宝贝地宠爱，却对真正的血亲骨肉视若无睹？
尤其这个罪犯，还是将他们家孩子坏掉的真凶。
难道他们在晚上睡觉时，都不会梦见自己的孩子可能过得有多么惨吗？丈夫的姑母，那位项家夫人不是出了名的菩萨心肠，善良柔弱吗？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来？
沈薇简直无法想象，如果自己的孩子没有被曲家救回来，会被流落到哪里。但她敢肯定，自己绝不会因为觉得孩子没有接受素质教育，见不得人，什么都不懂就这么冷落抛弃。
她会好好地将孩子接回来，一次教不好就两次，三次……一直守护到她的生命终结。
每当想到这里，沈薇就万分庆幸地抱住女儿，感激她还在自己的身边。
“这样的话，那个孩子岂不是……”曲爸爸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复，有些诧异地重复，“不被那么期待找回来，就是，找不回来也没关系的意思吗？”
沈薇眼里划过一丝讥诮，“大概吧，谁又能知道他们的心思呢？”项家可是出了名的自傲随性，觉得他们家很了不起呢。
曲檀檀听得是下巴都险些掉下来，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还真的能看到小说情节照进现实。
竟然真的会因为孩子流落乡下而不愿意找回来啊！人家小说里的就算疼爱假千金，那也是因为两家人完全不知情，没有任何阴谋的啊！怎么到现实里，还能无视犯罪阴谋，继续疼爱有问题的假千金，反而嫌弃从乡下来的真千金呢？？
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的失责，才导致真千金丢失的吗？
曲檀檀简直无语，有点替那位真千金心疼。
曲爸爸也是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地摇摇头。然而他们又跟那家人不熟，说到底也没什么联系，因此只是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语气平淡，“我们也管不到别人的家事，还是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听你那会儿说的，你们家里也不太消停吧？”他略显委婉道，“其实这话我不该说，但……现在没有找到指向背后人的证据，这次躲过了，也可能还会有下次。总之，你要小心照顾好孩子。”
沈薇也明白，他们本来就只见过两面，曲爸爸能说出这话已经算是推心置腹了。心里再次感慨他们的善意，面上却坦然接受，笑着点点头，“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实在不行，我就带着兰兰暂时躲避离开，你们放心，不会有事的。”
等到上了火车，曲檀檀心里还有些闷闷的，完全没了即将回家时的激动兴奋。蔺臻墨就坐在旁边看她，低头看看书，又用余光瞥她。
然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她，“你这是干什么？”
“唔，就是想不通啦。”
曲檀檀就等着他问呢，垮着张小脸向他那边挪了挪。她手肘搭在膝盖上，托着下巴不解地发问，“蔺臻墨，你觉得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一家人宁愿去喜欢害了自己孩子的人，也不愿意将自己孩子带回来呢？”
蔺臻墨瞥她一眼，似乎在诧异她居然因为这个一直在闷闷不乐，淡淡地道，“有疼爱孩子的人，就有不愿意要孩子的人。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一模一样的人，选择不一样也很正常吧。”
“就算是亲生的孩子？”
蔺臻墨肯定，“就算是亲生的也一样。”
曲檀檀就看他，“我不信，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男孩子翻着书的手一顿，“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当初才会想要选择离开，只不过现在……”
他似是想到什么，突然顿住，没有再说下去。无论曲檀檀再怎么追问，他这次都坚持没有回答。被问得烦了，他反手按住捣乱的曲小狗，压着她开始读故事书。
小刺猬早就掌握了她的弱点，果然，曲檀檀在被转移注意力后，不一会儿就遗忘了刚才的烦恼，蔫蔫地回答着他的提问。
而到了下车后，蔺臻墨慢吞吞地跟在曲爸爸身后，看着曲檀檀跟只活泼的小蝴蝶似的，飞扑着就跑到了来接他们的曲妈妈怀里。
他以为这会儿蔺宛应该在上课，会拜托曲家夫妻将他一起送回家。却没想到，就在他弯腰将曲檀檀掉下的书包捡起来时，一只手却帮他接过了书包。
他诧异抬头，就对上了蔺宛那张温柔的笑脸，来不及反应，就被她直接抱住了，“欢迎回来，小墨，在那边玩得好吗？有没有想妈妈？”
虽然母子关系逐渐缓和，但还是很少有这种亲密的接触行为。蔺臻墨有些僵硬地呆在她温暖的怀里，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半晌，他才怔怔地问，“你，怎么过来了？”这时候，应该是还有学生要上课的吧？
蔺宛笑容不变，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听说你们今天回来，我特意请了假来接你啊，课程之后再补也来得及的。对了，檀檀妈妈说我们晚上一起去吃饭，小墨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蔺臻墨面色复杂，摇摇头，“让曲檀檀决定吧。”
被蔺宛牵着手往台阶走，他在意地看了两人交握的手，一会儿又看看，似是不知所措地抿住了嘴。
殊不知蔺宛此时也是心里怦怦跳着，生怕手里的那只小手会不留情面地抽出去，或者看到孩子有些抗拒的表情。
小墨现在在想什么？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这样跟着往前走，真的可以吗？
她根本不敢低头，控制着手不要发抖，只求救地看着前方的曲妈妈。然而此时教授她应该如何迎接孩子的曲妈妈，却被怀里的小棉袄缠着，根本没心思望向这边。
就在蔺宛实在忍受不住想要退缩时，却对上了曲檀檀惊讶望来的眼睛。然后，她就看见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对着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宛姨加油，你可以的！”曲檀檀无声做着口型，夸张地给她做手势，“蔺臻墨害羞啦，就这么牵着他走！！”
……蔺宛的心，顿时就安稳下来。
是这样啊，原来在她紧张的时候，小墨也是在不知所措吗？
在蔺臻墨“我有眼睛看得见你在干什么曲檀檀！”恼羞成怒的声音中，蔺宛轻轻笑了下，然后握紧了那只小手。
第一次坚定的，紧紧地握住，没有让他溜走。
感受到她的用力，蔺臻墨本来是想去追打曲檀檀的，但这会儿却停下动作，任她牵着，无论去到哪里。
到了上车的时候，他和蔺宛坐到最后一排，扭头假装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开口，“对不起，妈妈。”
蔺宛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
蔺臻墨透过玻璃看她的身影，语气平静，“之前答应你的没能做到，我没经受住诱惑，还是答应了陶叔叔，让我和曲檀檀拍戏。”
“这怎么会是小墨你的错，不过是想要和檀檀拍戏，怎么又要认错呢？况且也是妈妈答应过的，是在知情的情况下让你拍戏的。”
蔺臻墨却固执地摇摇头，“如果真的被发现……”
蔺宛失笑着揉了揉他有些硬的头发，表现得意外地很平静，“那也没关系啊，难道不是小墨你的想法最重要吗？”
“妈妈之前和你说那些事，只是担心你如果被发现，会从他们口中知道一些事情。到时候你发现我的隐瞒，肯定会不知道怎么办，然后很可能就会和我产生隔阂，又或者讨厌我。”
“而且，我也不想再因为躲避隐瞒，总是和你产生误会，导致我们这么久的疏离了。”
在蔺臻墨张嘴想反驳前，蔺宛又摸了摸他的脸，笑着道，“我只是不想和那些人再有接触，所以才会躲避他们，不愿意让他们发现我。”
“但是呢，如果真的被发现也没关系，妈妈不会让他们将你抢走的。”
“小墨，你要记着，你在妈妈心里是最重要的。在决定生下你时，就注定我会永远爱着你。”蔺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握紧了手，顶着羞涩鼓起勇气，认真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所以，只要有你陪着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无论是谁找上来，都没关系，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蔺臻墨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她的脸。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几句，没有跟曲檀檀说完的话。
【我就是认为不会有所有的父母都能一样的选择疼爱孩子，所以当初才会想要离开，这样说不定对我和妈妈都好。只不过现在……】
还记得当初他躲在琴行门口的角落偷看见她，即使笨拙地一个人也没能拉进琴行，依旧拒绝追求者的帮助，坚持发传单。
为什么在看见那幕时，他会产生动摇，最后还是选择回去。甚至这个想法为什么一直盘旋在心里，到现在都没有忘却。
【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妈妈，其实是爱着我的，所以才会选择独自生下我，没有抛弃我？】
……蔺臻墨现在终于知道答案了。
所以那不是可能，而是——
妈妈是真的，在爱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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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回到家的兴奋没两天,曲爸爸和曲妈妈便带着曲檀檀回老家看望母亲了。
这时候的山路还没修，路过之处都是坑坑洼洼的。虽然老家离锦城不远,但坐车的话还是费时费力很是受罪。因此老太太其实很烦来城里找他们，能打电话就在电话里说。
也就是曲小叔撺掇着，才会勉强过来一次。
但在这次听说他们要来看望她时，老太太却是翻着白眼骂他，“小丫头还那么小，你这做父亲的居然也忍心让她受罪累呼呼地过来？”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想怎么就怎么是吧？那山路你都不愿意走，还得让小丫头来体验，就你在这儿显孝顺？小丫头要是想我，那我明天收拾收拾坐车过去……”
曲爸爸被骂得连连苦笑不知如何解释,倒是曲檀檀凑过去甜甜地叫了声,“奶奶，檀宝儿想你啦,想去看你好不好？”
老太太骂骂咧咧的声音顿时一停,声音都软了下来,对比格外明显。她别别扭扭地嘟囔着,“我这里又没什么好看的,你来一趟又受罪，不然就等我过去看你。”
“我才不想要那个凶凶的小叔来找我呢,他肯定又会打我的！”曲檀檀哼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甜,“不嘛,我就是想去看奶奶。我好不容易放假啦,得去替爷爷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休息,最近有没有长肉。”
对于小丫头针对曲小叔记仇的事，老太太丝毫没觉得怎么样，倒是提到老爷子，她声音就有些动摇了，“可是……”
“而且如果路上那么难受，才更应该让我们去看您的嘛，怎么能让奶奶受罪来找我们呢？这是基本礼貌和孝顺尊重，爸爸经常这么教我的，还说奶奶将他拉扯长大很不容易，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您。”
“但是他又不会说话，总是会惹奶奶生气，就更不敢说心里话了，其实他很羡慕小叔叔会哄人呢，还自责他怎么就只会做事不会说话，害得总被奶奶骂。”
“所以啊，在发现奶奶喜欢我后，爸爸就可高兴啦！还说一定要我好好孝顺奶奶，替他哄奶奶高兴，照顾好奶奶呢！”
曲爸爸：“……”
他感动地看着宝贝女儿，这真的是他的小棉袄，暖得他心里都热乎乎的！能帮他哄媳妇儿，也能帮他跟老太太说好话，真是太贴心了！！
“所以，奶奶就让我们心疼心疼您，换成是我们去找您嘛。”
果然，下一刻话筒就传来老太太软下来的声音，嘟囔着，“行行行，那你就来吧，就知道替你爸那个大傻子说好话。我才不信他能说出来这些话……哼，我就看明天他带你过来，知道山路有多难走后，你还能不能觉得你爸最好！”
大傻子：“……”这真是他妈，亲的。
挂电话前，老太太极力抑制高兴，假装不经意地问，“那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啊，能赶上中午吃饭吗？晚上要不要在这里住？”
“那个，”她语气生硬补充，“我就是提前问一下做准备，你们那房间可没人收拾。”
曲爸爸明显一停，小心翼翼地道，“如果妈能同意，我们肯定是想住一晚上的。那个，妈您放心，我们不会麻烦妈收拾的，我们自己……”
那边安静了一瞬，立刻如暴风雨的前奏般阴沉沉，“……我看你——”
眼见着老太太就要爆发骂人，曲檀檀及时对着话筒大声解释，“奶奶，爸爸的意思是怕您辛苦，我们的房间灰尘太多，您一个人肯定收拾不过来！不然就麻烦小叔叔帮我们吧，他长得高力气又大，而且他那么心疼您，肯定会答应的对吧！”
“还有，明天我想吃奶奶做的韭菜盒子，听爸爸之前说可好吃了，外面卖的谁也不如奶奶做的香！那么就拜托奶奶明天中午给檀宝儿做啦，亲亲奶奶！那我先挂电话咯，晚安！！”
曲檀檀一口气说完，趁奶奶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立刻挂了电话。然后她偏头看着怔愣没过神来的爸爸，一脸恨铁不成钢，“爸爸真是的，到现在也听不懂奶奶在说什么，笨死啦。”
曲爸爸一脸迷茫委屈，挠挠脑袋主动向女儿求教，“那你说是什么意思？不是想让我们自己收拾吗？”
“奶奶是想让我们早点过去，可以吃个中午饭，问问我们想吃什么，她可以做。然后呢，最好还能留下住一晚上，会帮我们收拾好房间。”
曲檀檀小大人似的跟他无奈摇头，“她就是嘴硬说反话，爸爸你还非要顺着她的话回答，要不是我及时打断，奶奶肯定又要骂爸爸傻乎乎了。”
她想了想，还学着老太太阴阳怪气的腔调重复，“你爸就是个大傻子！”
——“就像这样。”
曲爸爸：“……”
他恍惚地回想了下以前和母亲的对话，然后陷入了沉思。如果檀宝儿说的是真的……那也难怪每次他搭话后，就会将老太太惹得大怒，要拿扫帚将他赶出门去了。
他怕被骂，就总是顺着母亲的话说下去，也不敢麻烦老太太。这么想想，似乎确实是，每次在自己说不敢没有的时候，老太太的脸就会无比漆黑。
他又突然想到，每次回老家自己都会莫名在晚饭前被赶出来。他赶车回城的路上，还委屈明明都不需要他们收拾，为什么连自己住一晚上都不行。
就算心疼弟弟，可他也不需要弟弟帮忙啊。
【你爸那个大傻子！生个棒槌都比他好！】
老太太的骂声仿佛又回旋在耳畔，曲爸爸的脸突然就有点热，不由讪讪地对女儿笑了笑。
“真的……是这个意思啊?”
曲檀檀对爸爸翻个白眼，做完鬼脸就跳下沙发找妈妈了，“爸爸就是笨蛋，难怪奶奶每次都要被你气得不行，爸爸还是自己好好想想吧！”
看着女儿腻在妈妈怀里撒娇，曲爸爸没忍住咧开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那这么说，老太太还是有点在意自己的嘛，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冷漠。
嘿嘿，真好啊。
……嘿嘿。
>>>>>>>>
可能是抱着这种心思，曲爸爸这次再见到老太太时，心里莫名的自信，让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怂兮兮地低头准备挨骂，而是冲着老太太冷冰冰的脸，露出了个殷勤爽朗的笑容。
“妈，我们回来了！辛苦您在这里等着我们了，快进屋吧。”
这一下，倒是把准备无视他的老太太，给吓了一跳。
她不冷不热地注视着大儿子，等着他像以往那样吓得低头不敢看自己。结果却只看见他依旧满脸真诚的笑容，甚至热情地想要来扶自己。这可是将老太太吓得不轻，立刻推开他后退了几步，脸色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老太太：“……”
心中怪异，她探究地瞅了眼大儿子，又迅速撇开，这棒槌吃错药了？
就在她浑身不自在，想要对这曲爸爸一顿骂时，腿突然被抱住了。
低头就见小丫头仰着小脸，正冲自己天真甜蜜地笑着，“奶奶！我们来看你啦，你有没有想我们呀？”
老太太那颗心，瞬间就柔了下来，哪里还顾得上那个奇奇怪怪的大傻子。
说来也奇怪，她从来没有这样亲近过小辈，哪怕是自己生的孩子也是一样。可到小丫头这里，就像是前世的缘分，让她对这个孩子根本就提不起任何负面的情绪。
明明在小丫头刚出生时，她还嫌弃她是个丫头片子要绝后，再加上大儿子坚决不肯再生第二个，让她气得几年不接电话，也不允许他们回来看她。
可现在，她甚至会对当初的想法，生出愧疚的心理。
仿佛看见小丫头，心里就会变得一片柔软，只想要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可能真的是前世欠她的吧。
老太太这么想着，也根本就不抵抗。更何况小丫头嘴又那么甜，还特别贴心，就像是很了解她似的，说出来的每句话都能戳到自己的心坎儿里。
甚至在之前曲小叔偶尔试探地提起，【兄长既然要绝后，以后肯定没有人养老，不如等他第二个孩子出生后，就过继给兄长】这个建议时，立刻翻脸大怒，劈头盖脸地就将他好一顿骂。
“你就知道你哥他要绝后了？囡囡是女孩儿怎么了，等到以后，她肯定比你们谁都更要孝顺！怎么，这是你媳妇刚给你生了个儿子就飘了，看不出来还挺有信心，再生一个也肯定是儿子，然后扔给你哥养，最好再继承你哥的那点钱是吧？”
“告诉你，当初选择让你哥去城里打工，赚钱供你上学，是因为你哥确实没有学习天赋——他考试也能考个大零蛋！但并不代表你哥一辈子都要为你付出，他养他自己闺女都快养不起了，连玩具都不给囡囡买个好的，还想着养你儿子，呸，我看他敢！！”
不顾曲小叔难看的脸色，老太太指着他鼻子大骂，“再说了，这要是你哥拒绝，是不是老娘养你们几个还不够，还得再多一张嘴增添点负担？！”
“我看囡囡说得对，也不知道你这学怎么上的！你哥就上过小学，去城里打工几年还能开个店，起码能养活自己老婆孩子。可你都上了大学，回来后还得指望着你老娘养，简直就是一事无成的废物！”
第一次被骂个狗血淋头的曲小叔：“……”
他到现在也完全不能理解，明明最初这老东西根本就不待见他们一家，甚至一提到大哥就愤怒地摔东西，被气得不行。
他那会儿还试探过老东西的态度，知道她肯定是倾向自己的，才生出了那些小心思。可为什么现在说变就变，甚至还转而疼爱起了之前无视的丫头片子？！
不过是个注定要嫁出去的丫头片子，能怎么孝顺？曲小叔心里嗤之以鼻，到那会儿大哥就算再挣钱，死后还不是要把钱留给他的亲侄子？
既然大哥的钱注定是要给他们一家的，那他提前要走又有什么不合适？
这老东西明明在之前还很支持的样子，带着他上门，虚伪地让大哥带带他一起做生意。结果现在转眼就说他没用，还要靠老娘养。
甚至对一个小丫头那么推崇，恨不得当心肝宝贝疼爱似的，对他这个做小儿子的都没有过这种偏爱的态度，最多就是要钱会多给点。
——可那也是自己忍辱负重求来的钱！
明明在他毕业回来说要创业时还很支持，即使没赚到钱在家里呆着，也虚伪地说着没关系，相信自己肯定能干出一番事业——现在可是暴露了吧！老东西肯定早就不耐烦他，在心里腹诽他是个废物了！
肯定是觉得他没用，指望不上自己养老，所以才转而去吹捧讨好大哥的。
呵，他倒要看看，老东西那么多年对大哥爱答不理，大哥真的能将她当母亲孝顺重视，难不成还真的指望大哥以后将她接到城里养老？
谁还不会装个模样呢？
曲小叔表面温和带笑，走出门热情地迎接大哥一家，心里却无尽嘲讽。
然后就看见，老太太对围过来的大哥满脸嫌弃，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偏偏被骂被嫌弃，大哥还摸着后脑勺嘿嘿笑。
——那副辣眼睛的蠢狗模样，哪里像是在城里赚了钱的店老板模样？
就他这样，还想以后开公司？连学都没上过的人，又蠢又木，怕不是要被骗得连裤兜都不剩，嗤。
还不如将攒下的那笔钱给他创业，等他以后成为大老板赚了钱后，说不定还能记起来他们的这点恩情，拉扯大哥一把。
曲小叔眼里微冷，想起一年前上门被大哥愤怒赶出来的事情，可惜现在，是不可能了。
……是大哥先对不起他的，那就别怪他这个做弟弟的以后不客气了。
然而在曲爸爸看过来时，他迅速收回表情，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妈之前还说，你肯定在城里赚大钱，嫌弃家里人所以不愿意回来了。”
“我当时就说大哥你肯定不是这样的人，这不，今年你果然就回来看我们了。”
在见到几个人脸色都有些变化，老太太冷冷瞪着曲爸爸，曲爸爸也明显带着愧疚，曲小叔这才满意地继续开口。
“昨天听说你们回来，我立刻就去你们房间给收拾好了。我就想着以往大哥每次回来，都因为房间没有收拾，也没有办法住下，只能傍晚的时候赶回城里。”
他白净的脸上满是诚恳，“现在这样，你们就能够回来住一晚上了。”
“……”
虽然注意到几个人脸色都有些古怪，但深知他们脾气有多软，此时肯定很感动，曲小叔还假装不经意地挥了挥手，不好意思道，“其实也没费多长时间，大哥的房间主要就是几年没住过，灰尘太多，但东西都没有人动过，几个小时就收拾好了。”
将昨晚电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曲爸爸：“……”
虽然做大哥的之前已经撕破脸，还放话不会再原谅。但毕竟是他们回来，也不能真的摆脸色给小叔子看。
见曲爸爸梗着脖子不出声，曲妈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还是挂上了笑容，对着小叔子客气地道了谢。
然而大人们都没有吭声，却见曲檀檀眼珠一转，抱着老太太歪头无辜地问道，“所以小叔是为了我们才收拾房间的？”
“这么说就不好意思了，但毕竟我们是亲兄弟，自然还是要为大哥着想的。”曲小叔温和的笑着，“虽然大哥总是惹妈生气，让妈有点不待见大哥，但我还是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和睦相处，不再出现矛盾的。”
“哇，原来小叔你是好人啊！对不起哦，檀檀之前还觉得你特别凶不讲道理，背地里还说过你的坏话。”
曲檀檀愧疚地道歉，又很快活力满满地握住小拳头，“不过我现在知道啦，小叔人特别好！虽然知道爸嘴笨总是不小心惹奶奶生气，这么多年也没能解决问题，但确实一直都有在为家庭和睦努力着呢！”
——“小叔你人真好！谢谢小叔！”
虽然知道她是在夸自己，但总觉得这话听的哪里怪怪的曲小叔：“……没什么，这不算什么。”
曲妈妈听着女儿那比老太太还阴阳怪气的话，险些没憋住笑出声来。
然而做妈妈的是听出来话里的意思了，但在场的曲爸爸和老太太，却是因为小孩子天真，竟然真的将曲小叔当做是好心帮忙了。
曲爸爸还顾虑着老太太，不愿意当场撕破脸，想着等晚上单独相处的时候，再和宝贝小棉袄谈一谈。
倒是老太太，直接脸色不好看地嘲讽回去，“你为老大着想？我看你那是不安好心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大哥嫌弃家里人不愿意回来了？”老太太仅剩的那只左眼迸射出冷光，将曲小叔看得脸色泛白，下意识挪开了视线，“还希望我们和睦相处，话说得倒是挺好听，也没见你真正落实行动，挑拨离间倒是没少做。”
老太太眉眼微动，从前还不觉得有什么，但自从和小丫头聊天后，就逐渐感觉到真心在意和虚情假意是真的有很大差别的。
在曲檀檀每次打电话都会关心的话语中，她经常忍不住会去想，小儿子曾经是否有过这种关心的行为，是不是真的不怕自己。
抱有这种疑问，再加上老爷子托梦时又说过他是吸血虫很生气的模样，老太太忍不住去试探，结果就发现了不对。
原来自己疼爱的小儿子，其实很嫌弃自己少只眼睛长得吓人，根本不敢和她对视，只不过为了自己手里的钱才一直在忍耐，装模作样的亲近。
但只要自己靠得近一些，他就会露出异样的神情。虽然不明显，但对这方面很敏感的老太太，立刻就敏锐地发现了。
老太太只是从前不去想，不代表她是真的蠢笨好糊弄。一旦发觉出曲小叔的异样，再仔细想想以前的种种事情，就能发觉到他就像是横插在她和老大之间的搅shi棍。
说出看似越体贴的话，反而越会让他们两个更产生隔阂。
——虽然她现在依旧嫌弃老大听不懂她说话，闷葫芦不出声，又蠢又木跟个棒槌似的。
但自己讨厌，和被小儿子怂恿着讨厌，这是两码事。
因此在察觉到之后，老太太就对曲小叔开始变得冷淡起来。原本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拿出自己的那笔赔偿金给小儿子用来创业，现在立刻收回了心思，并催他去找工作，别总是想着做梦赚大钱。
没想到会被揭穿的曲小叔：“……”
以往无论他说什么，老东西都会沉默不反驳，让大哥一家误会。却没想到这一次，她竟然这么认真，曲小叔暗暗咬了咬牙，在心里连骂几句，面上却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妈你说什么呢，我哪有挑拨离间，明明都是真心实意地这么认为，您怎么突然这么认为？再说了，儿子可真是委屈，我好心帮大哥他们收拾房间，怎么就成不安好心了？”
老太太阴阳怪气地冷哼，不带搭理他。
倒是曲檀檀，突然从老太太怀里探出个脑袋，歪头带着一脸天真无邪，让曲小叔看着有些头皮发麻，“我知道了！可能是因为，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是我心疼奶奶不让她收拾房间，还跟奶奶说小叔肯定会因为心疼奶奶，帮我们收拾房间的！”
“但是今天小叔却说是为了我们，根本就没提到是奶奶让的，发现小叔在撒谎还说奶奶坏话，所以奶奶才会生气的！”
曲檀檀吐了吐舌头，天真又可爱地道歉，“对不起哦小叔，是檀檀忘了昨天电话里跟奶奶说的话，所以才让你误会啦！不过檀檀也不是故意的，小叔人那么好，肯定会原谅檀檀的对不对？”
被堵得满脸涨红的曲小叔：“……”啊啊啊又是这个丫头片子在搞鬼！！
上次是她，这次又是她！
她刚才绝对是故意那么说的，是故意引导自己说出那种话，然后让所有人发现的！什么天真无邪，完全就是骗人的！！
他咬着牙一脸铁青，表情都险些扭曲，却在对上老太太那只阴戾的左眼时，转而面色僵硬地强行挤出个笑容。
——自从遇到她，他之后就再没有好过！可恶，给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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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当,当然，檀檀童言无忌,小叔是知道的，自然不会和你计较。”
眼见着曲檀檀从期待转而委屈不解，在曲爸爸和老太太同时不高兴看来后，曲小叔抹了把额头的汗，还是强忍着干巴巴地原谅了她。
而经过此事，老太太也没什么心思跟他争，只不过是又发现他一处自己曾经没注意过的点。但老太太可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问题，不由暗暗骂一句，生这两个儿子，还不如生个叉烧。
大的从小就会气她,说什么都会被他耿直的憨话憋回来。曾经她听小儿子梦见父亲正感动,他就来一句那是不可能的，硬生生让她堵了三天的气。结果他一点都没发现,还憨憨地问弟弟为什么妈不跟他说话。
小的倒是乖巧懂事聪明又嘴甜如蜜,却是从根上就长歪,只知道耍手段欺骗玩弄别人,聪明脑瓜子半点不用到正处。
这么大的人了,还都听不懂老娘想说的话，还不如一个几岁大的小丫头,生他们有什么用,就是用来气她的！
老太太又对着两个儿子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又主动拉着曲檀檀的手,对着有些尴尬的曲妈妈扬了扬下巴,“还站在外面做什么，这里风水好是吗？还是这么久没回来,都不知道应该哪只脚先踏进门了？”
曲妈妈：“……知道的。”
眼见着老太太又要看妈妈不顺眼，曲檀檀连忙拽了拽她的手，对着她灿烂地笑，“奶奶我饿了，你有做檀檀想吃的韭菜盒子吗？”
“我好像都闻见香味儿了！”
老太太硬生生将怼人的话憋回去，“……已经做好，就等你们来了。”
“好耶，奶奶最好啦，檀宝儿最喜欢奶奶的！”曲檀檀欢呼一声，又扯着她蹲下来，笑眯眯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这是昨天欠奶奶的亲亲，今天给你补上哦，不要生气啦。”
老太太直接愣住了。
然后就见小丫头认真地捧住她的脸，因躲避不及，被她在自己被伤疤覆盖的右眼上，轻轻地触碰了下。
明明动作很轻，却像是灼烧一般，让老太太清晰地感觉到了疼痛。
“奶奶，疼吗？”曲檀檀认真地道，“檀宝儿给你吹吹，就不疼啦。”
曾经不懂事的时候，她总是围在疯癫老太太身边，指着她的伤疤问你为什么会受伤，会不会疼啊？
老太太不理她自言自语，她就爬到她的身上，好奇地去摸那道疤。后来，胆子大了还会拿画笔去给她的伤疤画画，然后认真地跟老太太说这样就会变得好看了。
——虽然等爸妈回来的时候，没少被揍屁股。
等到懂事后，曲檀檀就不敢这么造作，再也没有触碰过代表老太太心结的伤疤。直到最后，她才有些后悔，没有跟老太太说一句，其实她一点都不觉得奶奶可怕。
她很喜欢能够陪着自己的老太太，她是自己最好的玩伴。
直到现在，曲檀檀认真地看着老太太呆若木鸡的脸，眨了眨眼，突然露出天真的笑容，“奶奶一点都不可怕的，不要怕，我很喜欢奶奶哦。”
【芳儿，我觉得相比外表，你的心灵才是最美的。更何况，我看了这么久，也没觉得你有多可怕啊。】
老伴儿曾经的话，似乎在逐渐与曲檀檀的声音重合。老太太眼睛突然就红了，连忙掩饰地站了起来，别过脸不去看任何人。
她牵着曲檀檀的手边往里走，边不耐烦地喊他们，“行了，你们别在外面罚站了，赶紧进来吃饭。”
曲爸爸和曲妈妈对视一眼，也不敢说什么，连忙应声跟着走进去。
刚进门，果然就闻见了韭菜盒子的香味儿。老太太早就已经让曲檀檀洗手坐到桌前，喂她吃饼了。看见他们进来，眼皮也不带掀一下的，“看什么看，自己洗手吃饭，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还要老婆子伺候你们吧？”
但是在看见曲爸爸拿起韭菜盒子狠狠咬一口，对着她嘿嘿笑着说还是以前那个味道儿时，老太太嘴角明显翘起来了一下。
……
下午的时光，曲檀檀被曲爸爸带着出去见见人。由于老太太不愿意出门见人，他们的院落被砌上高高的砖墙，驻扎在村里的边缘角落里。
一路走来，竟然有不少人都还认得曲爸爸，热情地跟他打招呼，然后跟他聊城里的事情。曲爸爸也都很耐心地回答，哪怕问题重复，也会好脾气地再重新回答一遍。
在除了难搞的老太太外，曲爸爸对谁都能聊得起来，找个话题就能随便吹，不一会儿就勾肩搭背地拉近了关系。
曲檀檀和这些人都不太熟，只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试图探听有没有拆迁的消息。直到看见老村长过来，欣慰地拍了拍曲爸爸的肩膀，“出息了，挺好。”
曲檀檀是认得他的，老太太重病是他带着一群人过来探望，去世后也是他帮着爸爸处理的老太太后事。
是个很好的人。
据说曲爸爸最初去城里打工，也有老村长托人带他熟悉城里，还借钱给他，这才让当时对城里十分陌生的曲爸爸，安稳找到了合适的工作。而曲爸爸后来做起烟酒贸易的生意，也离不开老村长的帮助。
因此曲爸爸对老村长很是尊敬，也就这两年曲檀檀还小，不方便带着孩子穿过山路回老家，以往逢年过节都要往村长家里跑的。
曲檀檀顿时就精神起来了，竖着耳朵偷听。
果然，两人聊了没一会儿，老村长就突然仿若不经意地提起，让他今年记得多回来几次。曲爸爸还以为他是在教育自己，不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也知道我这两年回来的少，绝对没有——”
“不是这个意思，你啊，都在瞎想什么。”老村长没好气地去敲他的脑门，似乎想要解释，又强行止住，“唉，反正是有重要的事，具体不知道是不是今年就能……明年也有可能，总之这段时间你多回来几次……算了，不行我也能打电话联系你。”
“前几次我去你家想问问你的情况，你弟弟光在那打哈哈，然后问我找你做什么，我也没再吭声。”他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曲爸爸，“你也是，就是个木头，听你老娘的就算了，还那么迁就你弟弟。”
“就你弟那样，就不是个好的，脑瓜子又灵活，小心思可多着呢。都说了多少次，你在外面赚了大钱，多长点心，别那么信他。”
老村长最后还是通过城里的亲戚，打听到了他开公司的事，见他还是这副憨憨的模样，不由为他心梗。
曲爸爸连忙解释了最近的事，表示已经知道弟弟是怎么回事，开公司的事情都故意隐瞒着家里没有说出来，以后也会和他少来往。
老村长这才缓下口气，“这事不能乱传，没把握的事儿我也不好跟你说明白。反正你就记得这段时间回来，绝对是好事，需要挨家挨户签字的那种。我怕你赶不回来，你老娘被你弟忽悠，懂了吗？”
曲爸爸眉眼微动，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又收敛神色点点头，“谢谢叔帮我操心，想想这么多年，真是麻烦您太多事了。”
“这有什么可谢的，你也算是叔看着长大的，一群孩子里就属你最没心眼，傻不溜秋的。”老村长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小声嘟囔着，“能被自己弟弟骗去退学打工，也就你一个了。要不是我当时及时发现，你还不得傻乎乎地直接被城里人给卖了。”
哭笑不得又窘迫的曲爸爸：“……叔，咱这事就别提了吧。”
老村长白他一眼，“快三十年了你这榆木脑袋才终于清醒，明白你弟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还不允许我说说了？”
曲爸爸连忙赔笑说没有没有，又顺着聊起了别的话题，没有再提到刚才的事。曲檀檀也明白他们这么谨慎是为什么，如果消息还没落实就被乱传，若是有人捣鬼或者横插一脚，很可能会被搅黄。
又或者到后面由于各种因素真的没能落实，村里期待的人也会闹起来，到时候不好解决。
老村长自然不会跟谁都说，若不是知道曲爸爸为人，又担心他总是不回来，万一被鬼心眼的曲小叔忽悠，就要吃大亏，否则也不会轻易开口透露。
虽然他说的隐晦，但曲檀檀还是听懂了，这不就是指的拆迁的事情？虽说现在可能只是有风声传来，并不确定。
又听到老村长刚才说，去家里询问，却被曲小叔一直打探消息，曲檀檀就了然了。肯定是在后期，不知怎么拆迁的消息走漏风声，曲小叔提前得知后，便升出了想要拿走另一半拆迁款的心思。
于是这才找到了那群骗子，联手将爸爸的钱全都骗走。
也就是说，从这段时间开始，她就得让爸爸要小心特意找上门来求合作的人，无论是亲戚还是陌生人了。
曲爸爸倒是很能稳得住，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也依旧笑呵呵地抱着曲檀檀，在村里游走了一圈。看看天色，又带着她去自家果园玩了半天，直到傍晚才回去。
因为和老太太关系缓和，曲爸爸就将只住一晚的计划推迟到了三天。老太太倒是没有反对，看着撇撇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曲爸爸就更高兴了，第二天还拿出了瓶酒，跟老村长碰杯去了。
这大概是曲爸爸回来最高兴的一次，喝醉后直接将正跟老太太撒娇的曲檀檀一把抱起来，又是抛高高又是转圈圈的，“哎哟我的宝贝小棉袄，嘿嘿，真好，有女儿真好！”
曲檀檀被他酒气熏得打了个喷嚏，不由嘟着嘴瞪他，结果以往肯定道歉的曲爸爸，还不停地傻笑，反反复复就一句“有女儿真好”，显然已经没了清醒的意识。
老太太一见檀宝儿吃亏，顿时就暴怒地拿起扫帚追着他打，曲爸爸一边抱着曲檀檀跑，一边扭头大喊，“妈真好！妈，我以后肯定给你养老！你放心，妈！！”
老太太追着追着，脚步就停下来了，高举起的手也停住。她尽力板着脸瞪他，脸上神情却明显剧烈的波动变幻着。
看着老太太一扭脸转身走了，曲檀檀又歪头看着乐呵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爸爸，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老太太平时整天骂老大嘴笨不会说话，就是个棒槌。可这傻棒槌突然喝醉吐露真心话后，最受不了的还不是老太太？
于是第三天刚醒，曲爸爸还没反应过来昨晚发生了什么，就被黑着脸的老太太，拿着扫帚给扫地出门了。
“赶紧走走走，见你回来就烦，还不赶紧回去工作，也不怕养活不起你……老婆孩子？！”
曲爸爸震惊又委屈地回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老娘，欲言又止，“可是我这才呆了两天……”
老太太板着脸，“少废话，两天已经够长了，看着你这张蠢脸已经够烦了。告诉你，赚不到给你老娘养老的钱，我才不会跟你过去。”
曲爸爸抱着曲檀檀“哦”了一声，叹口气认命地准备上车回家。结果转身没走两步，突然停住，震惊地扭过头，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你刚才说什么？！”
老太太：“……”
最后，在老太太恼羞成怒地叫喊中，曲檀檀被爸爸抱着疯狂逃命。她搂着爸爸的脖子，笑着向后探头，果然看见老太太完全没打算动真格，已经停下来了脚步。
而她的脸，则隐隐约约能看见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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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从老家回来,曲爸爸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全身心投入到事业里,带着一股势要将“檀檀果汁”铺遍全国各地的架势。
曲妈妈也不阻止他，倒是私下跟曲檀檀嘲笑他，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大男孩似的那么容易受到激励。
曲檀檀就拆穿她，明明妈妈就很高兴的模样。
被曲妈妈嗔笑着弹了下额头，不过也坦然承认，她最初看中曲爸爸，也就是因为他这股不服输的拼劲儿，和从未消退的肆意飞扬的大男孩气息。
看着曲妈妈大方促狭的明艳笑脸，曲檀檀就突然想到,前世爸爸略带苦闷沉稳的脸,以及温柔谨慎略显唠叨的妈妈。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让曲小叔破坏他们这个美好的家庭。
——不过,在那之前,曲檀檀还有个目标没有完成。
“要跟我学习？”
蔺宛看着特意来找自己的曲檀檀,有些诧异地道,“是想学钢琴吗？”
见曲檀檀笑眯眯地点头,她自然很乐意，弯腰笑道,“当然可以啦,你现在的年龄正适合学习。檀檀这么聪明,手指又很长,喜欢的话一定能学好的。”
“不止是钢琴啦。”曲檀檀顺势腻歪进她柔软的怀里,撒娇地拉长声音，“我可不可以跟宛姨学更多的呀？我觉得宛姨好厉害的,好像什么都会。”
“宛姨不仅会钢琴唱歌，还会画画手工，字也写得很好看。记得之前宛姨还画过手链的设计图，特别漂亮……啊还有好多好多，总觉得什么都会一点的样子。”
见到蔺宛微怔的脸，她歪头亮晶晶地看着她，“因为我想不出来对什么很喜欢，可是看见你弹琴或者画画，甚至做手工，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会觉得宛姨特别好看！”
“所以我想先跟着宛姨学习，然后再选出来最喜欢感兴趣的，好不好呀宛姨？”
蔺宛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当然可以，檀檀想学什么都可以啊。不过其他方面其实我不是很擅长，可能只能教一点皮毛，如果你到时候对那些感兴趣，还是需要跟专业老师好好学习哦。”
“好耶！”曲檀檀顿时欢呼着又亲了大美人一口，“宛姨你真好！我现在就回去和妈妈说！”
等到曲檀檀跑回家，蔺宛摸着自己的脸，笑得眉眼柔和。她能教得也就这些，可是曲家人尤其是檀檀，给她和小墨的帮助，却多不胜数，根本就还不清。
可檀檀却永远只看到他们的优点，忽略了自己的付出。
蔺宛突然就想到，那天和小墨不小心在楼道听到的她和娄向闻对话。不由扭过头想跟蔺臻墨说话，就看见他正看着曲檀檀离开的方向，似乎在想什么正出神。
思索了一下，她突然唤了他一声，“小墨。”
蔺臻墨若无其事地扭过头，疑惑看她。
“你有没有想学的东西？”蔺宛温柔地摸了下他的头，现在蔺臻墨已经不会僵硬或者躲开了，“比如画画，篮球，书法之类的，有感兴趣的吗？”
“之前见你和檀檀在自学语言，需不需要给你也报个班啊？”
蔺臻墨酷酷地摇头，“那些都很简单，不需要。”
早在之前，经过曲檀檀的提醒，蔺宛已经发现儿子在这方面似乎有着惊人的天赋，将来可能要比那个男人更厉害。
她既骄傲又愧疚，骄傲他的出色优秀，愧疚没能早发觉他的这一点。
因此在蔺臻墨拒绝后，她也不奇怪，而是笑得更柔和，“那就跟妈妈学习小提琴吧。”
蔺臻墨突然抬头，“小提琴？”
似是想到什么，蔺宛眼神恍惚了一瞬，整个人都变得格外温柔，“是啊，檀檀不是想学钢琴吗？你就可以学小提琴，这样等以后，你们还能一起合奏曲子呢。”
“这样你们也能够一起学习了。”
她回房间，拿了一个长长的盒子。打开后，是一把古朴的小提琴，她有些怀念地抚摸着琴身，“我好像已经很久没动过这把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记得怎么拉。”
“我好像没有听见你拉过小提琴。”
蔺宛无奈摇头，“其实我去琴行应聘的时候，是想做小提琴老师的。但好像没有人对小提琴感兴趣，大多都是想学钢琴的，所以最后还是成为了钢琴老师。”
“在那之后，这把小提琴就搁置了。”
她最擅长的其实是小提琴，离开时也只单独带走了这把小提琴。却没想到，几年后才有机会将它拿出来。
“小墨感兴趣吗？或者你们也可以一起学钢琴，到时候四手联弹，也很有意思哦。”
蔺臻墨看着小提琴，想到曲檀檀开心的笑脸，又看着蔺宛面对小提琴那惆怅的神色，抿了抿嘴，“小提琴吧，我……更感兴趣。”
反正都可以一起学。
蔺宛诧异看他，露出了笑颜，“那就这么说定了。”
……
听说曲檀檀真的找到蔺宛说要主学钢琴，而蔺宛也答应下来后，曲爸爸竟然大手笔地直接买了架钢琴回来。
曲爸爸速度之快，以至于曲檀檀回家的时候，就看见放在自己房间的钢琴，顿时怔愣着没回过神来。
而面对着爸爸询问怎么样的爽朗笑容，她虽然哭笑不得，但也只能佯作激动地点点头，对着爸爸甜甜地道了谢。
只是这样一来，恐怕她之后想要再换乐器学习，也不行了吧……她记得之前明明和爸爸说过，她还没确定真正想学什么，所以想都试试嘛。
……算了，哪怕是为了爸爸的这份心意，她也得好好学钢琴了！
不过在跟随蔺宛的学习过程中，曲檀檀倒是真正感受到了钢琴的魅力。无论是黑白琴键传来的声音，还是无论接触不同琴键都能随意组合出的灵动旋律，都能让曲檀檀沉迷地坐在钢琴前很久。
每当在她对着乐谱练琴时，隔壁就会传来仿佛锯木头的声音。
而每次听到，曲檀檀都忍不住笑出来。在知道他也要学习小提琴时，她还惊讶了一下，不过听到蔺宛说他们两个学成后就可以合奏，还是期待着的。
但当她围观几次蔺臻墨拉琴后，终于没忍住捂着耳朵跑了，第二天就被蔺臻墨恼羞成怒地记仇，说什么也不肯理她，整整一天才被她哄好。
但曲檀檀还是忍不住会偷偷地笑。
倒不是嘲笑他拉琴声音难听，而是好像，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蔺臻墨也有不能迅速的掌握的东西。他似乎是那种无论学什么都会迅速掌握的小天才，虽然学到的可能还是浅显的基础，但相信只要给他时间，随着年龄增长，他早晚都能理解学透，进入深层阶段。
——简直比小说里的那些天才萌宝描写得还要夸张！
虽然曲檀檀每次看他风轻云淡觉得这些没什么难度的脸，都愤愤地觉得他好装哦，偏偏自己还真的被他装到了。但她也清楚，他其实是真的这么想的，对他来说是真的很容易理解。
直到小提琴的出现，虽然曲檀檀不清楚他为什么会选择小提琴，并且还坚持了下来。但每次看着他有些郁闷的神色和不服输倔强的脸，都突然会有一种“啊，原来他也有不会的东西”的恍然感觉。
怎么说呢，反而觉得他更亲近了些。
然而这种偷偷窃喜的感觉，终于在即将开学前被迫结束。
看着特意邀请她过来，穿着黑色小西装还打了领结，然后站在突然增加的小舞台上，修长手指按在琴弦上，闭眼流畅而顺滑地拉出欢快乐曲的男孩子。虽然再次有被装到，并愤愤地觉得这家伙真的不是人，但还是很快安静地沉浸在这意外地充满感情的琴声中。
一曲结束，曲檀檀还是毫不吝啬地给予了热烈的掌声，“蔺臻墨你真是太棒了！这才两个月诶，居然就能拉出曲子来了！不仅没忘谱，还一个音都没出差错诶，太厉害了！！”
与入门简单，无论随便按键都能弹出悦耳声音的钢琴相比，想要初步掌握小提琴是需要一个困难的过程的。因为不仅需要大量枯燥的基本功练习，还要认准琴弦的音，练习琴弓的弧度，以及掌握琴弓与琴弦的配合……
一不注意，就会发出仿若锯木头的刺耳声响。
最主要的，还是要训练掌握音准。
大多数孩子，也都在这一步放弃，转而更容易一些的乐器。可是蔺臻墨，却不服输地坚持下来，并在一个月后，得到了满意的成果。
——这家伙，虽然是天才，但也是真的刻苦努力，完全配得上他的天赋啊。
曲檀檀在毫不吝啬夸奖的同时，还好奇地问他，“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啊，好欢快啊，而且我还能真的听出里面的感情，你的共情能力好强哦！”
她现在虽然能勉强弹出乐曲来，但感情并不充沛，自己都能感觉到是在机械的练习。
原本蔺臻墨坐在她旁边，正翘着嘴角听她吹捧，突然听到她的询问，沉默了一瞬。然后在曲檀檀疑惑歪头时，他状似不在意地回答，“《小狗圆舞曲》。”
曲檀檀：“……？”
是错觉吗，为什么总觉得在回答时，蔺臻墨的表情似乎有些心虚，还特意瞅了瞅自己？
这首曲子有什么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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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暑假结束，曲檀檀终于要迎来一年级时，一直在京市剧组学习的娄向闻，及时赶回来了。
他看着眼神坚毅了很多，整个人的气质也有变化。远远望去成熟清俊，已经完全褪去了曾有的青涩学生气。
他本来就很高，脸上带着温和礼貌的笑意，给人亲近却又不敢上前打扰的感觉。甚至还有女生上前害羞搭讪，虽被青年礼貌疏离地推拒，却圆滑得不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还是曲檀檀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娄向闻。
——就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如果最初见面是这样的娄向闻，曲檀檀想，她可能不会真的上前安慰，并且最终和他变得那么要好。
因为他看上去就不需要安慰，有着踊跃蓬勃的自信。
仿佛就算他突然摔倒，也会表现得风轻云淡地就像是早就掌握这一切，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就能立刻爬起来回击。
——其实用俗话概括，就是装逼如风。
不过这种略显陌生疏远的感觉，很快就在娄向闻发现曲檀檀后，迅速消融。
他一对上小姑娘的视线，立刻反射性地露出个腼腆的笑容，似乎想要冲过来抱她，却又踌躇着怕被拒绝。
委屈巴巴的模样一如既往。
哪有什么刚才的绅士疏离，装逼如风？
曲檀檀忍不住失笑摇摇头，刚才可能真的是两个月没见到他，略微的陌生感导致她产生错觉了吧？只不过换了套衣服，怎么可能连气质都变了？
她笑眯眯地大方张开手臂，“娄哥哥，好久不见！”
娄向闻顿时眼圈一红，快步冲过来，弯腰将她抱起来转了几个圈，高高兴兴地问她，“檀檀有想我吗？叔叔和阿姨呢，最近还好吗？你们这两个月过得怎么样，工厂那边找到人代替我了吗？”
他还要巴拉巴拉地问个不停，突然被曲檀檀的小手捂住了嘴。
小姑娘歪头，从未变过的清澈黑眸安静地看着他，直到娄向闻也安静下来，她才粲然一笑，“我们都很好，就是有点想娄哥哥。”
“这两个月我学习了很多，娄哥哥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展示给娄哥哥看哦。”
“还有啊，虽然店里暂时找了员工帮忙看店，但是工厂那边，负责人依旧是你，爸爸没有找人代替。”曲檀檀在青年怔愣的神色中，又继续补充，“现在是爸爸两头跑，他说，工厂最初就是娄哥哥弄起来的，不能因为你请假两个月，就否决你的功劳努力，立刻转交给别人吧？”
“娄哥哥是无法替代的，是我们重视的家人朋友，所以会一直等你回来。”
“现在感觉到安心了吗？”小姑娘将手放在他的脸上，带着阳光般温暖令人心安的温度，“这里是你的家，从来没有变过，我们也都在等你回来，没有忘记你。”
——“娄哥哥，欢迎回家。”
于是时隔两个月，已经对外变得成熟自信的娄向闻，再次很没出息地，又紧紧抱着小姑娘呜呜地哭了出来。
曲檀檀一开始还耐心地摸着他的头，软声软语安慰，直到过了半天，他还是哭得根本停不下来，终于失去了耐心。
她揪了下他的头发，气鼓鼓抱怨，“娄哥哥你哭得时间也太长啦，小孩子都不会这么哭了！”
娄向闻：“……呜呜呜。”
——不管，就算哭得再惹人烦，他们也是他的家人，肯定会包容的！
……
等到终于冷静下来后，两人久违地坐到天台上吹风。娄向闻从口袋里掏出带着京市标牌的手工糖果，曲檀檀往嘴里塞了两颗，晃着腿听他絮叨着这两个月在京市的事情。
这段时间，娄向闻果然是成长了很多。
他不仅在剧组学到了不少经验，也意外认识了几个演员朋友。最重要的是，还有个好消息，他的剧本在拿去向老师请教时，竟然被陶冶华看中了，还死活按着不让秦编剧帮忙投给别的公司。
娄向闻也相信陶冶华，因此便答应与他合作。不过因为目前手里还在拍摄这部剧，因此具体拍摄时间还要待定，到时候他会作为主编剧，秦编剧则作为副编剧主要辅导他。
虽然可能资历还不够，但谁让秦编剧是他的老师，陶冶华也根本不在乎这个，因此就这么定下来了。
陶桃是之前就表示可以不要片酬的女主角，而也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之前结交的演员朋友也纷纷表示到时候拍摄，一定要给他们留个位置，他们相信他绝对不会出错。
这倒是让娄向闻感受到了些许压力，有些苦恼。秦编剧在知道他的烦恼后，不由慢悠悠地道，这剧组主要拍摄还是看陶导，就算出错了，他不过是一个小编剧，有什么可指责的？
“……喂！”
看着陶冶华没好气地在瞪老师的娄向闻：“……”说，说的也是呢。
没想到这剧本刚确定，甚至还不知道拍摄时间，娄向闻就险些凑够一剧组的人了。曲檀檀没忍住看着他上下打量，直到将娄向闻都要看毛了，才收回视线，托着下巴不理解。
莫非他是自身带着什么神奇buff吗？居然这么顺利的？陶导死活赖着要拍这个剧本，秦编剧亲自坐镇辅导学生，而且还有陶桃宁愿不要片酬也要做他的女主角，另外那几个朋友……这描述，怎么跟迷弟似的？
听着娄向闻说的，还真的不像是客套话。
明明之前还到处历经挫折，怎么好像一下子就突然转运了？说起来他的想法也特别独特超前，商业方面极有天赋，就连写个剧本给她讲故事，都能将曾阅读无数未来小说电视剧的她吸引住……
这种不知从哪来的即视感越来越强，可如果真的是类似男频龙傲天剧本，娄向闻也完全不像啊！谁家男主对桃花避之不及，只专心事业，为人还社恐怕生——甚至刚才还抱着她呜呜哭个不停！
曲檀檀动摇了一瞬，又猛地摇摇头。像蔺臻墨那么天才，之前还跟蔺宛闹别扭要离家出走呢。更何况前不久还有真假千金的真实范例发生，那可要比小说复杂夸张多了。
——看来她真是迷糊了，这可是现实，哪来的什么剧本嘛。
于是曲檀檀笑眯眯地又摸了摸青年的头，“娄哥哥真厉害，那岂不是马上就要成为很厉害的编剧了吗？你的梦想就要实现啦，恭喜娄哥哥！”
娄向闻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又听小姑娘在跟他说曲家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
过了不知多久，两人才被曲妈妈叫下来吃饭。而在餐桌上，曲爸爸直接给他倒了杯酒，被曲妈妈拍了一下，嗔怪，“小娄又不能喝酒，平时都喝果汁，你自己高兴喝就算了，干嘛给人家倒酒？”
曲爸爸一本正经，“就因为小娄不能喝才要多练练，等他成名了肯定应酬少不了，现在不练酒量万一以后吃亏呢？”
“小娄是编剧，又不是你那边做生意的，还有你也少喝点吧，最近天天带着酒气回来，胃受得了吗！”
看着曲妈妈去拧曲爸爸耳朵，曲爸爸连忙求饶，娄向闻忍不住笑了下，眉眼柔和。在这种轻松充满关怀的氛围中，他终于有了种回到家的感觉。
不再空虚。
快吃完饭时，曲爸爸突然正色唤了他一声。娄向闻知道他是有正事跟自己说，也收起笑容，有些紧张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听到曲爸爸问他后面的打算，他才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说自己可能没办法长时间帮忙看店，
曲爸爸沉吟了一下，突然拿出来了一份合同，“小娄你看看。”
娄向闻疑惑地接过后，发现竟然是份入股协议书，他顿时一惊，“曲叔这，是给我的？”
曲爸爸笑着点点头，不等他拒绝，就冲他摆了下手，“别说不收，我最近想了想，其实这公司能这么顺利地办起来，缺少不了你的帮助。”
“包括很多向外发展的措施和决策，以及未来的规划，也都是你的功劳。”
“你这次去京市学习，剧本又被看中，前期肯定要跟组外出。我当时就思考过，这里肯定是留不住你的。店里可以找人代替，可公司工厂这边，也不能因为你工作原因，就直接把你扫地出门吧，那我们成什么了？”
娄向闻摇头，“曲叔我……”
“先听我说完，别着急拒绝。”曲爸爸笑了下，“也算是我的私心吧，你收下这份协议书，也算是和公司有了联系。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是我们用这点股份留住你这个人才，以后有想法和计划还可以回馈公司嘛。”
最初温家投资给他开公司时是四六分，后来他这边企业开始赚钱，买下加工厂后，就已经在着手陆续回收股份了。由于和温家关系处得不错，温家倒也算大方，可能也是不太在意，总之回收过程还是挺顺利的。
因此曲爸爸就动了这个心思。
曲妈妈也安慰道，“老曲说得对，再怎么也不能委屈你，做人不能忘本，小娄你要是不收下，我们反而会过意不去的。”
“无论如何，于公于私，公司都应该有你的一份。我们这里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回来。”
娄向闻还在犹豫，觉得这不妥当，但两人都在不断劝说。最后他在点头的同时，心里也莫名多出了一份奇异的安稳感。
就像是，就算以后他可能在外飘忽不定，但终究有根线在牵扯着他，哪怕迷路也会将他带回家。
这里就是他的根，他的底气来源。
也是他的家。
——即使未来失败，他也能回到这里，重头再来。
而因为娄向闻有了充足的底气，最近似乎也被曲爸爸传染了似的，也开始跟着在外到处跑，所有心思都投入到事业中。
等再回过神时，他就发现，曲檀檀的开学时间来临了。作为被承认的一份子，娄向闻觉得自己不能错过这份仪式感，于是坚持也要来送她上学。
第二天，曲檀檀是被一群人带着，一起送到班级门口的。
作为唯一被曲檀檀牵着，蔺臻墨看着他们身后比两个孩子还紧张兴奋的大人们，有些无语。
……这到底是谁来上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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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因为学校离得很近,曲檀檀早早就到了班级里。班主任老师叫江晴晴，是教语文的,看上去才二十多岁的年龄，很是年轻。
她正坐在第一排桌前，方便让学生进来时看见她。在发现曲檀檀一家人时，立刻对她露出了温柔又活泼的笑容，在跟曲爸爸交流时，还对她偷偷眨了下眼睛。
曲檀檀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位老师。
而在将曲檀檀送到门口后，蔺臻墨便轻轻揪了下她的辫子，在小向日葵轻呼“爸爸今天特意梳好的发型”中，酷酷地摆摆手，就独自往二楼去了。
他现在也升到了二年级,正好就在曲檀檀班级的楼上。
虽然并没有其他人那样终于开学的激动开心,但想到曲檀檀就在自己楼下的位置上课，以后就能够经常见面,一起上下学,他心情还是有比以往好很多的。
不过刚走到班级门口,听到里面欢快活跃的闹腾声,他就收起了唇角的弧度,转而冷淡地推开门。果然不出所料，在见到他走进来的那一刻,班级里之前还热闹的气氛,骤然安静下来。
无视学生们看来的视线和私下的小声议论,他漫不经心坐到自己位置上,正准备翻开书,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隐约的声音。
“我就说我看见蔺臻墨了吧，你们还不信！他今天有带一个小不点来上学,身边还跟了好几个大人呢，不会是他妹妹吧？”
“怎么可能，我妈妈说他只有妈妈没有爸爸，怎么可能还会有妹妹啦。”
“呜哇，蔺臻墨居然还有好朋友？不会吧，我就没看见他和谁走近过，总是一个人呢。”
“可是蔺臻墨真的很酷诶，我其实有点想和他说话的，就是不敢……”
“你胆子也太大了吧！蔺臻墨可是跟高年级的整天混在一起打架，老师都管不住他呢，学习又不好整天睡觉，就是个坏学生啦！”
“可是感觉他很孤单啊，为什么大家都不跟他说话呢，说不定他也很想和大家交朋友……”
“可，可是爸爸妈妈都说不让我们和坏同学交朋友的！”
听到这些话，蔺臻墨嗤之以鼻，根本懒得搭理这群幼稚的小学生。而且他才不会孤单，也已经不会羡慕别人能交到朋友。
他已经有自己的小向日葵了，有她一个就够吵闹的了，哪里孤单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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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知道楼上有人正想着自己的曲檀檀，则终于等到了孟佳佳。在家长们会和时，孟佳佳顶着更短的寸头，就欢呼着扑了过来，“檀檀我想死你啦，你有没有想我？”
他们在暑假时去了趟海边旅游，回来后孟佳佳整个人黑了一圈，让魏新兰看着她懊悔到不行，最终还是痛定思痛，狠心选择将她刚养长回来一点的头发，再次剪短了。
这会儿她正穿着T恤牛仔裤，踩着双运动鞋，对着曲檀檀露出一口小白牙，可真像个小男孩。
不过不得不说，这样的孟佳佳才更让曲檀檀熟悉，顿时就带着点怀念，回抱住了孟佳佳，“想了想了，我本来想去找你玩的，结果妈妈说干妈带你去外婆家，一直都没回来！”
“嘿嘿，我在外婆家玩得可开心了，你不知道，外婆那里还可以去河里抓鱼，还有人带我去捉蝉呢！”
——也难怪回来这么久都没养回肤色，甚至更黑了呢。
两个孩子在座位前蹦着转了半天圈，开始头碰头地聊起了假期的趣事。而因为班级里大多学生都不熟，只能听她们两个在开心地聊天，于是不过没一会儿，身边就围来了一群孩子，忍不住想要插嘴交流。
孟佳佳本就人来疯，人越多表演欲越强。而曲檀檀也嘴甜会说话，捧脸笑眯眯的模样很是能糊弄单纯的小朋友，很快就和一群小萝卜头混熟了。
以至于后面的同学进来班级，看见他们围在一起的时候，因为不想落单，都下意识以她们为中心，围绕着加入进话题来。
于是等到家长离开，江老师再看向自己的学生时，就发现了被大部分同学包围，似乎很受欢迎的两个小家伙。
她一笑，当下就记住了她们两个的名字。
而在大家都进行自我介绍时，她们两个也果然脱颖而出。曲檀檀落落大方地介绍着自己，还坦然承认自己想要成为小班长，为老师和同学效力帮忙。
她长得可爱，扎着两个向日葵小揪揪，还穿着漂亮的粉色小裙子，本来就很引人注目。再加上她大胆的话，顿时就赢得了一群小萝卜头的支持和鼓掌。
之后孟佳佳也成为了被老师钦点的副班长，另外还有几个看起来比较大胆活跃的孩子，也都成为了班级委员。
第一天的课程其实有点无聊，但曲檀檀为了给老师们一个好印象，还是认认真真地听课。被问到问题时积极举手，对答时也落落大方条理清楚，顿时就让老师们记住了她的名字，小萝卜头们也都十分惊叹。
——总体来说，她来到学校的初次亮相，还是很完美的。
唯一奇怪的是，似乎每节课下课时，总会有高年级的学生，趴在窗户前打量着他们。似乎是在找什么人，还时不时指着里面的学生低头交流着。他们本来长得就凶，比一年级的小萝卜头们长得也更高，看起来就像是来找茬的。
最初曲檀檀虽然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在意。直到后来他们的目光似乎都投向自己，还悄悄从门后面探出脑袋，小声问附近的同学，穿粉色小裙子的女同学叫什么名字。
——那不就是自己吗？
被同学悄悄告密，曲檀檀扭头一打量，就眼尖地认出了其中两个，正是当初围堵蔺臻墨的高年级学生。
莫非是发现她和“江湖娄哥”的真相，所以想要来蹲点找茬的？
她心思一转，就拉着战斗力更强的孟佳佳往教室外走，站在他们身后笑眯眯地突然出声，“大哥哥，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这还在教室呢，旁边就是老师办公室，她可不怕他们真的来找事。
——当然，要是在校外，还是能溜就溜吧。
谁知她这话一出，反而将这几个毫无防备的高年级学生吓了一跳。他们扭头对上小不点的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只下意识浮现出一句话。
“完了，被发现了！”
领头男生咽了口口水，面色虽是凶神恶煞令人害怕，却没想到，他下意识高呼一声“兄弟们快跑啊”，竟然立刻转头就跑！
“……”
看着他们过于狼狈，仿佛被狗追的逃窜背影，“恶霸”曲檀檀歪歪头，脑袋上不由顶出一个问号。
——难道不是来找自己的？她认错人了？？？
因为过于困惑，等到中午放学，等到蔺臻墨下来接她时，曲檀檀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并没有注意到蔺臻墨骤然黑下去的脸，她还将自己脑补的小故事说出来，叉着腰气鼓鼓地为小刺猬打抱不平，“你是不是还瞒着我，后来其实还一直在被他们找茬欺负啊，他们也太过分了吧！”
蔺臻墨：“……”
“之前我就觉得他们嚣张，居然联合那么多人欺负你一个，没想到都被叫家长了居然还不罢休！蔺臻墨你别怕，他们要是再找上来，我就让爸爸带我们一起去打他们！”
蔺臻墨：“……”
他抿了抿嘴，尽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声音干巴巴的，“不用，没被欺负，我会解决的。”
曲檀檀狐疑地看着他，还试探地安慰道，“你别怕丢脸哦，我们还这么小，打不过那群高年级的也挺正常，可以让爸爸替我们报仇的！”
蔺臻墨太阳穴跳了跳，不耐烦地弹了下她的脑门，“都说不用，我最近也没打架，少胡思乱想。”
曲檀檀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最终还是勉强选择相信。
……
而到了下午，曲檀檀特意留意了下，教室外果然一片清净，竟然真的没有人再找过来了。
正在她好奇蔺臻墨的解决办法时，直到最后一节活动课，她和孟佳佳去操场跳皮筋，又无意撞到了之前的那两个高年级学生。
“不就是好奇那家伙带着的小不点是谁吗？至于特意找上来打架吗？”其中一个捂着淤青的脸愤愤地道，“明明说好休战，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和平来着，就被他给搅浑水了。”
“可恶，最近我们都没有找他麻烦，他居然还主动找过来打架——这才刚开学，也太过分了吧！我昨天刚跟我妈保证不会打架，让她放心我来学校的，等她看见我这样，零花钱肯定要被没收了！”
另外一个男生则捂着眼睛，弱弱地道，“可我们没找他事，也是因为打不过他了啊……自从上次，也不知道他是学了什么手段，一群人愣是没打过他一个。”
“哼，肯定是那个娄哥教的他！那家伙不是后来都默认了，甚至还用娄哥威胁我们——我就说他外面认识道上的大哥吧，我妈和老师们居然还不信！！”
“明明我们都见过那个娄哥，长得又高又凶，还带着刀子。我们就是在他地盘打个架，就要拿刀砍我们了，怎么就没人相信呢！！”
淤青脸气愤说完，又陷入沉思，“这么说起来，我突然觉得那小不点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啊。”
捂眼睛的害怕缩脖子，抱怨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别招惹他了，他打人好凶，我的眼睛呜，现在还好痛。都怪你，非要拉着我凑热闹！”
“不过那家伙也是的。明明就只是偷偷去看了那个小女孩一眼，也没打算做什么。居然还被他特意找过来警告，不允许接近那小不点——我们也不至于那么没品，去欺负小女孩吧？”
淤青脸明显讪讪的，“这不怪我，大家都去围观了，我这不是也就很好奇么？”
“再说了，毕竟是那个打架贼凶谁都敢招惹的家伙，都快成为我们学校的传说了。你说突然听说他竟然带了个小女孩一起上学，还将人家送到班级门口……这不是都很吃惊，觉得不敢相信吗？”
“你要不这么想想，不止我们两个被揍了，其他人说不定现在比我们更惨，会不会觉得安慰点？”
“……反而觉得我们更惨了，居然连个二年级的小鬼都打不过，说出去会被隔壁学校嘲笑的吧？反正我最近是没脸再跟他们约架了。”
淤青脸：“……这么一说，好像也是。”
两个鼻青脸肿的男生渐渐走远，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但光是这段对话，已经够曲檀檀震撼的了。
虽然他们没有说名字，但那一听，就知道指的是蔺臻墨和她啊！
蔺臻墨他究竟是做了什么，居然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进化，已经从被团体欺凌的小刺猬，变成打遍学校无敌手，反被忌惮求饶的“不可说”了吗？！
——甚至还默认他背靠“江湖娄哥”？？？
虽然那确实是个用来威慑的好办法，但……想到中午自己安慰蔺臻墨时，他脸上古怪的神情，曲檀檀顿时脸色微妙。
这家伙，不会是因为怕暴露，所以才下午特意去警告那群高年级学生，不要来打扰她的吧？
当然，曲檀檀相信，这里肯定也有他想要保护自己的原因。不过既然蔺臻墨不告诉她，自然是有自己原因的，她就当不知道好了。
因此在结伴放学回家，直到一起在蔺家写作业，她也都忍住没有问他。反而是蔺臻墨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瞥她，最后还是没忍住，状似不经意地问她，“今天下午怎么样？”
说完后他立刻低头，一脸冷淡地假装对着作业本沉思。
曲檀檀却故作不懂，头也不抬一下的，“下午还好呀，课程都很轻松简单，大家也都特别好相处，我还和好多同学都成为朋友了呢！你不用担心我啦。”
“……那还有人在你们教室外面转吗？”
听到他这话，曲檀檀抬头看着男孩子略显别扭的脸，突然噗嗤一笑。
在他疑惑看来时，她又托着下巴笑眯眯摇头，“没有了诶，说来真是好奇怪呢，明明上午有好几拨人过来，下午却一个都不见了。难道真的是我误会了？”
蔺臻墨微不可见地松口气，眼神飘移语气却是肯定的，还故作嫌弃，“本来就是你想多了。我都说没人能欺负我，而且也几乎不再打架了，也不知道你整天胡思乱想地担心什么。”
——是呢是呢，不仅没人能欺负你，已经转变为你找上门欺负人家了。
——还说不再打架，放学前还有被你打成贱狗表情的高年级学生哭诉，他们一群人都被打得很惨呢。
曲檀檀忍笑在心里一句句回应，面上却重重点头，“那我当然是因为担心你啦！之前你每次回家，总是要带着伤，还被我撞见好几次打群架，也就最近才没有而已！”
见她似乎被忽悠过去，蔺臻墨眼也不眨地淡定道，“那都是意外，我怎么可能打不过他们？所以后来再也没有了。”
算了，小男生总是有点奇异的自尊和坚持的，想要隐瞒，她也不拆穿。曲檀檀就配合地假装相信点头，又低头认真地写作业了。
小学生的作业是真的简单，曲檀檀没一会儿就写完，然后跑去找蔺宛上课了。只留下蔺臻墨一个人，虽然写完作业却还坐在位置上沉思。
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应该有瞒过去吧？小向日葵那么笨，肯定发现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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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经过几天愉快轻松的小学生活,由曲檀檀带领着，一群小萝卜头们很快就融入到了新的班级,并且适应了小学课程。
尤其小女生们，都觉得曲檀檀很厉害，而且打扮得很漂亮，还会很多新奇的东西，特别喜欢凑到她周围说话。
而由于两人的性格不同，孟佳佳则是通过拳头和爽朗大咧咧的性格，和喜欢捣蛋恶作剧的小男生们玩得反而会更好一些。再加上还有曲檀檀背后出主意，无论小男生们是屈服于副班长的武力，还是真的愿意听话，表面都会很听孟佳佳安排事情。
两人配合得很是默契,一人管一半,竟是将一群调皮捣乱的小萝卜头轻轻松松镇压。这出色的表现，让班主任江老师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次选出来的小班长们,竟然这么能干,根本不需要她引导,就已经做得很好了。
以至于她本应忙碌心累的新学期,反而很轻松地度过了。尤其在回到办公室，看着二班的班主任,正头疼又好笑地跟老师们说着班级里小萝卜头捣乱二三事,江老师惬意地喝口茶,心里就更美滋滋了。
——当然,平时乖巧能干的小班长,也偶尔会有让她头疼的时候。
比如这天，就有几个小女生跑过来惊慌报告,说是班长和二班的班长吵起来了。正等她准备跟着他们去班级时，又来了两个二班的女生找二班班主任，不安地小声说一班的副班长，动手打了她们班的班长。
江老师：“……？”这说得真的是她们班？
在其他老师都看过来时，江老师下意识护犊子解释，“说不定是个误会，孟佳佳不会……”
“——老师老师，你们快来啊，二班的班长被孟佳佳打哭了！孟佳佳还要打他怎么办啊，我们拦不住！”
办公室外传来明显是二班学生惊慌的声音。
被二班班主任默默盯着的江老师：“……哈哈，那个，你们不知道，我们班的小副班长，跟檀檀小班长玩得可好了，她脾气就是有点急。肯定是两个小班长在争执的时候，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为了保护檀檀才不小心的吧？”
“那什么，总之，我们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孩子情况，再询问怎么回事吧。”
刚迈出一步，就被江老师火急火燎挤出门外的二班班主任：“……”
而等两位班主任终于赶到时，场面倒是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吵闹糟糕，而是将几个当事人包围住了。
二班的班长是个骄傲的小男生，除了平时很喜欢昂着小脑袋，跟同学炫耀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自己只有京市才有卖的文具的小毛病外，学习不错脑子也挺聪明。
这会儿也不见骄傲小公鸡的模样，正抹着眼泪在孟佳佳面前大哭。脸上脏兮兮的，平时很喜欢炫耀的鞋子也是脏脏的，大哭的声音响彻走廊，让其他几个班的学生都在往这边看。
但两个班的学生，此时却没有趁机吵闹。一班的同学都围在曲檀檀和孟佳佳周围，同仇敌忾地瞪着对面的二班同学。而最令人意外的，二班同学这会儿竟然也意外地没有回瞪，反而还有些愧疚的模样。
二班班主任脚步一顿，尤其看着自己班上最调皮的学生，这会儿也是一脸不安，就察觉到不对了。
江老师一见这场面已经被控制住，先是松了口气，见二班小班长并没有大碍，就先一步跑到了孟佳佳面前，将两个孩子隔开，然后推推眼镜，小声询问周围同学怎么回事。
而一见自己的班主任到了，小萝卜头们瞬间有了底气，都一脸愤怒地大声告状，“老师，是他们先欺负檀檀的！我们根本没做什么，他们班的班长故意跑过来说檀檀坏话！”
“就是就是，我们本来就不认识他们，二班班长突然就跑来跟檀檀说要比成绩，还说檀檀的哥哥是小混混！让我们都不要跟檀檀玩，他才是小混混呢！”
“而且他还在他们班里传檀檀的坏话，二班的同学自己都承认了！他就是嫉妒檀檀比他聪明，老师都喜欢夸檀檀，他看不过去所以说檀檀的坏话，哼！”
“对，而且副班长是看见檀檀哭了，所以才没忍住打他的，不怪副班长！”
江老师一听，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低头就想心疼地安慰自己的小班长，结果就见小姑娘揉了揉红红的眼睛，委屈地扬起小脑袋道歉，“老师我没关系，对不起，我不应该跟二班班长闹别扭的，佳佳也是为了我才不小心打到二班班长的，呜呜都是我不好。”
“我要是再坚强一点没哭的话，佳佳就不会着急冲过来，不小心将二班班长推倒了。”曲檀檀又扭头拉了拉正叉着腰怒气冲冲瞪二班班长的小战斗鸡，手指不经意地掐了下她，愧疚道歉，“佳佳，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呜呜。”
孟佳佳原本还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突然被掐了一下，浑身一个激灵，就对上了小伙伴的眼睛。也不知怎么，突然就懂了她的意思，“这怎么会是檀檀你的错！明明是他想要推你，还说你跟着蔺臻墨一起玩，以后也会成为被老师讨厌的小混混，要我说他才是呢！”
曲檀檀摇头，又不安地对着二班的班主任道，“不过我也知道，我们推人是不对的，所以有跟二班班长道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在哭……”
二班班主任本来还在安抚哭闹的小班长，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就抬起了头。看着小姑娘那不安又委屈的模样，顿时一噎，变得严肃起来。
她重新低下头，声音严肃，“蒋小丞，你告诉老师，他们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蒋小丞一顿，声音也微收，显得是很心虚地支支吾吾，“我，我没有……”
此时二班的人反而站出来了，“老师，他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是班长今天早上一直在和我们说，曲檀檀她哥哥是个小混混，在外面认识很多坏人，他还说见到曲檀檀哥哥经常和高年级的学生打架，让我们不要和曲檀檀玩！”
“我，我也有听到，但是我没相信。”
“对不起曲檀檀，我相信了班长的话，还跟别人说了……我会承认错误，去帮你们跟别人澄清的。”
“我也是，对不起曲檀檀，你别哭了，我不该那么轻易相信班长的话的，这不是你的错……报告老师，我还看见蒋小丞是故意想要推曲檀檀的，还说曲檀檀撒谎，什么不可能的，然后孟佳佳是想保护曲檀檀，才将蒋小丞推倒了。”
“我知道为什么，昨天蒋小丞做错题还反驳老师，数学老师就说让他私下可以和一班的曲檀檀讨论一下这道题，然后蒋小丞的脸色就可难看啦。他肯定是想要报复曲檀檀，所以才这么说的！”
如果只是一班的同学这么说，二班班主任可能还要斟酌一下，但就连自己班上的同学，都在跟曲檀檀道歉，再看着蒋小丞那心虚又愤怒的模样，哪里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头疼地谆谆诱导，“蒋小丞同学，老师希望你可以说实话，我们之前不是才学过《要做诚实的人》这篇课文吗？所以如果没有做的话，你就跟老师说你没做，老师会相信你。但如果真的做了，也希望你可以跟曲檀檀同学道歉，好吗？”
“蒋小丞就是在说谎！而且他刚才就特别生气地跑过来，要跟曲檀檀比考试成绩，还说如果谁输了就要跟老师说不做小班长，檀檀没有同意，他就骂檀檀是胆小鬼，还说她以后肯定和她哥哥一样是小混混，会被老师同学讨厌的！”
“就是，我们才不会讨厌檀檀，明明是蒋小丞才会被大家讨厌的吧！”
蒋小丞面色涨红，不服气地握拳冲他们喊，“我说的都是真的！曲檀檀她那个哥哥，我妈都说了，他整天打架学习又差，还跟高年级的那群混混学生混在一起，所以让我离他远一点，小心会被他传染！”
“曲檀檀要是跟她哥哥总是在一起，早晚会有一天也会变成那样的！妈妈说让我不和曲檀檀计较，我只是提醒她而已，可是她不听，反而还想让她哥哥过来打我！我才没说谎，也不会被大家讨厌呢！”
“我没有让蔺臻墨打你，我只是说你听说的那些都是假的，蔺臻墨才不是那样的人呢。而且爸爸每次都会教育我说，在没有真正了解一个人前，是没有资格去评价别人的。”
“就算一个人在某方面不好，但可能他在另外一方面会很好，所以我们不能因为他这方面不好，就说他这个人很差劲。我觉得这样说的人，反而会更差劲。”
“我跟妈妈这么说的时候，妈妈都会摸着我的头夸我很棒。还说每个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但他如果是真的悔改，我们应该要给他改正的机会。”
曲檀檀委委屈屈地揪着江老师衣服，探出脑袋小声辩解，“可是为什么蒋小丞你的妈妈，却会在不了解事情的情况下，就这么对你说呢？”
“我不理解，所以才会想要问蒋小丞，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很生气地说我骂他妈妈，还说我会成为被老师讨厌的小混混……我才不会变坏呢！”
她声音虽然小，却在安静的走廊里传得很清楚。一群小萝卜头的表情虽然懵懂，却明显有认真在听着试图思考，而蒋小丞的脸色则更涨红了。
江老师终于明白为什么曲檀檀会这么优秀，除了她本身外，也有一半来自于父母的谆谆教导。
“对不起蒋同学，虽然我真的没有骂你妈妈的意思，但可能是我说的话让你误会了，所以跟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再哭了，这样会打扰到大家上课的。”
曲檀檀怯怯地对蒋小丞露出个笑容，“还有，我不同意和你打赌，是真的认为一次的考试成绩，不能代表我们到底谁更优秀，更没有必要用班长的职责来打赌。而且我觉得大家一起学习共同进步，互相帮忙，才是最好鼓励我们学习的办法，你那样子是不对的。”
“最后，我还要说一下，蔺臻墨不是我的哥哥，他是我的邻居和好朋友，所以我们才会一起上下学。”
“对我来说，他是个很好的小哥哥，总是会保护我，照顾我。而且他很尊敬老师长辈有礼貌，会武术会小提琴会好多东西，头脑也很聪明，无论学什么都立刻能学会的，只不过平时太低调，不想表现出来而已！”
曲檀檀说着说着就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还在装委屈，她骄傲地叉着腰扬起小脑袋，滔滔不绝数着蔺臻墨的优点。尤其在看见蒋小丞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她夸得就更带劲了，蔺臻墨才不是什么会传染别人学坏的坏孩子呢，哼！
——他明明体贴又聪慧，优点简直数不胜数！
……
其实，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曲檀檀今天因为惯性赖床，到班级时已经有些晚了。结果刚推开门，就看发现班级里以往热情的小萝卜头们，都在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虽然他们很想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天真的小朋友们演技根本就没那么好，第一眼就暴露了他们有事想要隐瞒自己。
曲檀檀对他们甜甜地一笑，三言两语就忽悠地他们主动交代了。原来他们有和二班玩得好的同学，从二班的人嘴里听到了关于曲檀檀的事情。
好像从早上开始，好几个班里的人，都知道了曲檀檀的哥哥是二年级那个打架超凶，没人会跟他玩的蔺臻墨，并且还传了蔺臻墨那么多的坏话。
曲檀檀一听顿时就生气了，结果这还不够，就在她想着要去哪里打听，这些是不是高年级那边的学生做的时候，二班的班长蒋小丞就突然跑过来了。
他骄傲地扬着脑袋，趾高气扬地要跟曲檀檀打赌，谁如果考试成绩输给对方，就不能再做小班长。如果是平时，曲檀檀可能还会问他的原因，但这会儿根本就没心思逗他，便敷衍地拒绝了。
然而她这一拒绝，蒋小丞顿时就炸毛，说出了那些让她气愤的话。她就说这么久都没事，怎么突然今天开始传蔺臻墨的谣言，感情是蒋小丞做的。
并且还自己主动找上门来了。
最让她想不通的，还是蒋小丞的妈妈。作为家长，在孩子抱怨学习不如其他孩子时，居然用这些不知所云的可笑传闻来灌输给孩子，说不用跟她计较，甚至还用那种轻蔑的口吻说【小心会被传染】。
还真是不怕将蒋小丞给教歪，呸。
于是在曲檀檀的一顿操作下，果然将蒋小丞整懵了。但本来她只是想给这家伙一个小教训，却没想到他说不过就要动手，而孟佳佳又正好看见，怒气冲冲地就动手了。
事情一闹大，曲檀檀只能先下手为强，将事情经过讲清楚。还好小萝卜头们虽然小却明事理，并且还格外护短，在还不清楚具体情况时，一群人就围过来护着班长们，对哭闹撒泼的蒋小丞敌视起来。
二班同学虽然是想帮蒋小丞出气，但曲檀檀顿时就委屈哭起来。被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倔强看着的同学们，想起自己也相信蒋小丞说的还在激动地跟别人传小话，顿时就不安起来。
尤其听着一班同学都在安慰曲檀檀，还愤愤不平地说要帮忙将那些人找出来，就更心里愧疚了。
于是最后，在蒋小丞还在叫嚣着“我要回去告诉妈妈教训你们”，以及两位老师赶来时，曲檀檀已经将所有同学的立场都偏向了自己。
结果可想而知。
二班的班主任一脸严肃地教育了蒋小丞，并以暂时撤职写检讨为惩罚，对江老师表示放学会叫他的家长过来谈一谈。
眼见着快要上课，江老师看了眼蒋小丞，一向显得温柔朝气的脸此时也很严肃，“你记得叫上我，我也想听听蒋同学的家长，平时究竟是怎么和孩子相处的。”
孩子还小不知道分寸，作为家长也不知道？
二班班主任答应下来，便各自带着各班学生们回教室了。曲檀檀站在讲台跟大家弯腰道了谢，又跟江老师乖乖道歉，被江老师摸着头温声安抚，这才坐回到了位置上。
而下午还没放学，蔺臻墨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这会儿一年级小朋友可是没人不认识他了，顿时就激动地喊着一班班长曲檀檀，帮蔺臻墨叫人。
蔺臻墨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群小萝卜头都在仰头打量自己，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蔺臻墨：“……”
心里那股被曲檀檀坑到的熟悉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沉默地后退一步，一脸冷淡抗拒表示不想说话。却没想到小萝卜头们也都乖乖地站在原地，只是热情地称呼他为“一班班长/曲檀檀的好朋友”，还表示会帮他将曲檀檀叫出来。
蔺臻墨：“……”她到底是都做了什么！
曲檀檀出来后，就对着他扬起甜甜的笑容，还扯着他袖子一边晃一边唤着他。然而蔺臻墨早就已经看透她的招数，曲檀檀笑得越甜心里就越有鬼，更别提现在这么乖，绝对是在心虚。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瞥了她一眼，冷着脸带着她往外走，直到走到操场停了下来。
蔺臻墨走到一旁台阶上，顺手将校服外套递给她。曲檀檀将外套铺到地上坐好，不等蔺臻墨问话，就笑眯眯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他坐过来。
“下午是怎么回事？”
“你这么快就知道啦？”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听到对方的话后一顿，脸色都有些古怪。蔺臻墨没好气地看着笑出声来的曲檀檀，“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曲檀檀满不在意地摆摆手，“怎么可能啦，谁能欺负我啊。”
在蔺臻墨面前，她已经习惯不装乖，还很得意地对他说了今天自己是怎么让蒋小丞吃亏的，后面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不过我觉得你也不要怪蒋小丞，他就是听他妈妈说的，然后跟我纯粹学他妈的话。要我说，最过分的还是他妈妈，说的都是什么啊！作为妈妈一点也不教自己孩子好，哼，还会传染，难不成你是什么病菌会传染？”
她气鼓鼓地道，“所以我当时跟蒋小丞就说，我如果被传染了，那第一个要传染的就是你，还要带着我哥一起传染你。”
“蒋小丞吓得顿时就哭了，还要过来推我，结果被佳佳一下子就推开了！他好弱哦，你不知道他当时哭得可烦——”
“谢谢你，曲檀檀。”
男孩子突然出声，他没有看她，凤眸黑漆漆的看不出情绪，“不过你没必要特意澄清，你应该知道，我不在乎这些。”
曲檀檀那么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又喜欢被人围着做焦点。如果因为被他牵连而让同学都不愿意和她交朋友，应该会很难受吧？
这里只需要一个小怪物就好了。
他想要的是可以天天开心笑着的小向日葵——这样哪怕不能接近，光是看着他也能高兴——而不是因为接近小怪物，而被排斥的另一只小怪物。
到那时候，曲檀檀还能开心地笑出来吗？她会不会心里埋怨自己？
蔺臻墨不清楚。
“你不在乎，可是我会在乎啊。”
曲檀檀气鼓鼓的声音传到耳畔，明明在风里显得微弱，蔺臻墨却听得一清二楚。他微微偏头，就对上她认真到燃起怒火的眼睛，“我们是朋友吧？听见他们那么说我的朋友，我当然会很生气啊，那些明明不是真的。”
“我既然知道了，就肯定要澄清，不然那算什么朋友啊。”
曲檀檀生气地握拳头去打他，这次蔺臻墨却没有反抗，任由她的小拳头落到肩膀上，“你这家伙可真让人生气，我其实一点都不理解，为什么不愿意让大家知道你真正的模样呢？”
“明明你会那么多东西，天才到一学就会，结果在学校里谁都不知道——你居然也任由他们那么说你，还故意考不及格！”
小向日葵怒气冲冲的那张脸，却犹如太阳般过于耀眼，让蔺臻墨有些不敢直视。
“真是气死我了，你根本就不知道，蒋小丞跟我说你会传染的时候，那嫌弃的表情，我都恨不得直接一拳打他眼睛上！他们又不了解你，凭什么那么说！要不是看在他其实根本什么都不懂，要是他妈妈在场，我肯定要跟他妈打一架！”
“就算学习不好又怎么样，打架又不是你自愿的！再说了，就算真的是这样，也用不着那么说话吧？还是个大人呢，一点都不懂事，想想我就生气。”
“这些我都忍了，结果跟你分享快乐时，你不觉得解气就算了，反而还跟我说不需要澄清，还什么你根本不在意？早就习惯了？凭什么要习惯这些事情啊，蔺臻墨你打人的勇气呢，能从被高年级那群男生打，到将那群人打服，你不是很厉害的嘛？！”
曲檀檀气得直跳脚，看着他那张冷淡不在意的脸就恨得牙痒痒，实在没忍住，抓着他的手腕就狠狠咬了他一口。
幸好的是，蔺臻墨并没有故意气她的意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等到曲檀檀终于平静下来，他才对着她翘了翘嘴角，“知道了。”
曲檀檀歪头，不高兴地垮着脸，“你知道什么了？”
他乖乖道歉，“知道不应该那么想，你说得对，谢谢你为我出气，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第一次见他这么老实——最开始他们打架那次除外，那是还有曲爸爸在——曲檀檀忍不住诧异又惊奇，还有些被吓到。
“我刚才就是脾气上来了，对不起哦蔺臻墨，还没有了解你的想法就冲你发脾气。”他态度平和，曲檀檀反而软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问，“刚才没注意力气，咬的你疼不疼啊？”
蔺臻墨低头看着再次被印上小狗牙印的那个位置，忍住去摸的冲动，突然笑了下，“不疼，我没事。”
曲檀檀：“……”完了，蔺臻墨不正常了！！
她这么咬了他还一直发脾气，他居然没有反抗打回来，还跟她道歉说自己没事？！
“你那什么表情？不是跟你说我想通了，知道了吗？会听你的话。”
在曲檀檀惊慌的眼神里，蔺臻墨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见她拉了起来，“已经放学了，我们走吧，曲叔叔还在门口等着。”
自从曲檀檀上小学后，总是独来独往的蔺臻墨也习惯了被家长接送。不过在和曲爸爸汇合时，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家长。
而在回家的路上，发现曲檀檀还在时不时地看自己，蔺臻墨状似不耐地偏过头，想笑又觉得她烦，最后还是没忍住将她的脸推到了一边。
两小只最终还是干了一仗。
而曲檀檀这个疑惑，依旧存在心里没有得到解答，蔺臻墨究竟是想通了什么？他说知道了，又是知道了什么？
直到期中考试结束后，曲檀檀终于明白了。
总是不及格的蔺臻墨，这次出乎意料地考了双百。并且据说靠着用三种不同方式，解出数学试卷最后的附加题，成功拿下了年级第一。
蔺臻墨只是突然想通了，其实他已经不需要再隐瞒了。
——因为他知道，就算小怪物真的会被人人喊打，也总是有人会偏向小怪物，支持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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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一年级的课程本来就很简单,曲檀檀不出意料地拿了双百。
而孟佳佳因为马虎，考数学时算错了一个数,只拿到了九十九。
不过孟佳佳也不在意，还在兴致勃勃地趴在桌子上，听同学们跟她们偷偷八卦。听说隔壁班的蒋小丞也拿了双百，顿时一脸愤慨地要比曲檀檀还不服气。
而在同学们又一脸高兴地用“虽然蒋小丞考了双百，但是老师没有恢复他班长身份”的事情，来试图安慰自己时，曲檀檀没忍住对他们笑了起来，小朋友们是真的单纯又暖心。
其实她真的不是很在意蒋小丞。
那次江老师联合二班班主任将蒋小丞的母亲找来谈话，最初蒋小丞母亲还蛮不在乎地想给老师塞钱，让她多照顾自己孩子,结果反被两个老师拒绝并严肃地教育。蒋小丞母亲试图撒泼,结果被年级主任听见，又是一顿毫不留情地训斥。
蒋家确实有钱,但年级主任见多了这种人,根本不会在意。在她试图拿蒋小丞爸爸出来威胁时,年级主任直接不冷不热地说那就让他过来,学校有学校的规矩,如果不遵守，他们这里也不缺一个学生。
气得蒋小丞母亲直接冷笑着甩下“转学就转学,谁稀罕你们这个破学校”的狠话,就拉着蒋小丞离开了。
然后第二天,蒋小丞爸爸就带着蔫巴巴的蒋小丞过来,跟老师们赔礼道歉,并保证会让孩子改正的。
过程中他并没有将责任全部甩给妻子，只说是他们作为父母的失误,昨晚已经互相反省过了。也很谦虚坦诚地接受老师们的批评教育，最后还表示表示歉意，可以捐钱给学校的设备翻修。
他话说得很敞亮，也十分动听，最终年级主任还是没有追究蒋小丞的问题。不过虽然蒋小丞留了下来，但二班的班主任却坚持着没有将他的班长职位恢复。
后来听蒋小丞的朋友偷偷说，蒋小丞的父母吵架，妈妈气得回娘家呆了好几天，也没被爸爸接回来。而且蒋小丞现在好像变成了被爸爸带着，不让妈妈管了。
而经此事之后，蒋小丞像是真的改变了似的，认真学习，也不再炫耀自己的东西。最主要他没有再整天张口闭口“我妈说了”，甚至还私下跟曲檀檀道了歉。
曲檀檀本来也就不是针对蒋小丞，主要气得还是他的妈妈口无遮拦态度恶劣。于是在听说蒋小丞爸爸和她吵架，看上去似乎后果并不是太好，想必会好好反省自己问题后，那股气就平和了下来。
后来她还偷偷地将这件事分享给了蔺臻墨，可惜蔺臻墨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敷衍地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之后曲檀檀就没有再关注过蒋小丞，没想到她身边的小朋友却将这仇记了下来，还担心她会被气到而安慰她。
在将小萝卜头们哄高兴转移话题后，曲檀檀便得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蔺臻墨竟然拿下了双百，甚至还炫技似的，用三种方法解出了附加题。
要知道整个二年级，也就五个人做出来了这道附加题，而用三种方法的，也只有蔺臻墨一个。
他甚至还用了高年级的方程式解答，因此根本不存在作弊的可能。
去办公室送作业时，无意听到老师们讨论的曲檀檀，吃惊地险些下巴都掉了。而看见她时，正在办公室里聊天的那个新面孔老师，眼睛一亮戳了戳江老师。
江老师没好气地点点头，又去拍她，“你可别吓到我们小班长，再说这跟檀檀也没关系，你干嘛非跑我这里来？”
她们的对话曲檀檀有些没听懂，不由歪歪头，小跑到江老师身边将作业本交给她，又露出甜甜的笑容，“江老师，你们是想找我吗？”
“没事没事，我们小班长真棒，今天也有很认真地帮助老师呢。”江老师格外喜欢这个学生，因此对她说话时都是满脸宠爱，还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
曲檀檀又歪头看这个陌生的老师，见她一直在看自己，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是蔺臻墨的班主任，你好呀小班长。”蔺臻墨的班主任最后还是没忍住跟她搭话，带着满脸诱哄般的温和笑意，“我之前有听到，你和蔺臻墨是好朋友对不对？”
假装没看见她亮得惊人的眼睛，曲檀檀重重点头，“嗯，蔺臻墨和佳佳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哦！”
“这样啊，真好，真好。”班主任笑眯眯，“那也是檀檀之前说蔺臻墨同学特别聪明对不对？”
曲檀檀迟疑点头，有点担心她会不相信蔺臻墨，因此又跟她认真强调，“可是，蔺臻墨确实很聪明的，他其实什么都会哦。”
“我当然相信啦，小班长别担心，其实老师之前就有察觉到蔺臻墨同学挺聪明的。”班主任微微弯腰，和曲檀檀的眼睛平视，“但因为蔺臻墨似乎有心结，老师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没办法帮忙解决。”
她是能看出蔺臻墨的思维与其他同学不同的，但他却宁愿封闭自己也不愿表现出来。
“虽然这么说作为老师有点羞愧，但确实是……甚至他究竟是顾虑什么，我都不清楚。”
无论她找家长沟通，还是想要和蔺臻墨谈心，蔺宛是一问三不知，蔺臻墨则丝毫不配合，根本就不开口说话。班主任在一年级的时候真是操碎了心，也没办法解决蔺臻墨的问题。
再多的关心，似乎也会被他推拒，甚至是躲避不愿和她再相处。班主任对蔺臻墨其实挺头疼的，但他和那些故意打架惹事的学生还不一样，因此很是棘手。
直到上次突然听到老师们在聊一年级的事情，听说是两个班的小班长因为二年级的蔺臻墨吵架了。
班主任当时就一呆，连忙拽着江老师打听，在得知事情经过后，没忍住将蔺臻墨找来聊了几句。
不过知道蔺臻墨的警惕心很强，她也没直白地说什么，只是笑着调侃，“一年级的小班长都这么推崇你了，到处说你虽然不爱学习但其实可聪明了，蔺臻墨同学，你也不表示表示？”
那应该是第一次，班主任看见蔺臻墨露出别的表情，无奈又好笑，还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
仿佛总是没精神封闭自己的小家伙，一下子就变得鲜活生动起来。
果然小朋友还是需要朋友的嘛，班主任欣慰地想着，最好是再活泼开朗一点，总能将封闭的小同学带的也活泼起来。
而第二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蔺臻墨整个人就变得不一样了。
就像是在回应她那句“表示表示”，他就真的表示了一下。
虽然课上还是不怎么听，但也不再睡觉，而是低头写着什么，偶尔会抬头看看黑板和老师，不再露出那种无聊不想听的表情。
作业也都有好好完成，甚至还是满分作业。
仅仅只是这样的一点小变化，顿时就被老师们接收到，到办公室纷纷赞扬，希望蔺臻墨可以坚持住。
而自从一班的小班长坚持和蔺臻墨是朋友，并且蔺臻墨很聪明什么都会后。不止一年级的同学们都很推崇蔺臻墨，认为他好厉害，二年级的同学得知后，也都在悄悄观察蔺臻墨，似乎有些半信半疑的模样。
老师们也都在期待这次蔺臻墨的考试成绩，只不过理想成绩是他这次肯定及格，却没想到会来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班主任突然就意识到了那个一班的小班长，对于蔺臻墨的重要性。
果然老师最多也只能是引导关心，但蔺臻墨最需要的还是能理解他，愿意为他说话站在他那边，和他一起玩的朋友啊。
“所以，还要谢谢你啊小班长，希望你可以和蔺臻墨同学一直做好朋友。”
班主任是感谢曲檀檀的出现的。
她将蔺臻墨的心结解开，让他终于勇敢走出来，并展现自己的优秀天赋。所以班主任无论如何，都想来看看曲檀檀。
这么一看，也难怪江老师会那么喜爱护着小班长，蔺臻墨也会被她所改变。这个孩子，看着就像是小太阳，活泼又爱笑，还带着自信的勇敢，是个很好的孩子。
班主任又撸了把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心满意足地放心离开。剩下曲檀檀，有些茫然地看着正翻白眼的江老师，不知道这位班主任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而等到放学，她就忘了这件事，高兴地跑到蔺臻墨身边，对着他疯狂吹捧。夸他好厉害，什么勇敢又聪明，夸奖的词汇都不带重复的。
蔺臻墨原本是打算等回去后，再假装不在意地将成绩单拿出来给他们看的，没想到曲檀檀消息这么灵通，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他脚步一顿，心里有些懊恼，但很快就被曲檀檀不断的追问和吹捧，搞得转移了注意力。
而曲爸爸甚至都没觉得惊讶，反而一副理所当然他们会考好的模样。然后就一脸骄傲地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表示今晚直接出去吃，等约上孟佳佳一家人，大家都为孩子们庆祝庆祝。
最后根据孩子们的要求，选择了西餐厅。
三家的大人是互相吹捧着对方的孩子优秀，两个孩子则高高兴兴地吃东西，剩下一个蔺臻墨，则听着大人们高兴的谈话，微微有些走神。
尤其在看见蔺宛前所未有兴奋的模样——她甚至难得喝了半杯酒，眼睛都亮得出奇，他突然就恍惚了一瞬。
【当初看的那本图画书，是不是并不是自己想的意思？】
【小怪物真的是想和人类交朋友，才莽莽撞撞闯进人类社会的吗？还是因为小怪物就是想要来搞破坏，才会被人类联合赶出去的？】
想到他这次考试成绩超常，可是却没有人质疑他是不是有问题，遇见的几乎全部都是崇拜惊叹与夸奖骄傲，蔺臻墨陷入思考。
【所以——也许他一直都有误会，自己并不是那个会被人排斥的小怪物？】
【那么他……有可能会成为那个可以联合伙伴，一起和小怪物斗争的人类吗？】
也许，他可以再对他们信任一点，可以再多表现出来一点？
“蔺臻墨你快尝尝，这个牛排好吃的！你怎么都没动啊，是不是不会切？”还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就被曲檀檀转移了注意力，“那我帮你啊！！”
“蔺臻墨你也太笨了吧哈哈哈，我都学会了！”孟佳佳对着他盘子里整齐的牛排眼睛发亮，“要不我们换一换，我尝尝你的啊。”
蔺臻墨看了眼她盘子里七零八落的牛肉块，顿时不屑地嗤了一声，抬手就给她展现自己切牛排的技术——
笑话，他怎么可能不会切！
曲檀檀一看，立刻就将自己新上的牛排移到了他的面前，“哇，蔺臻墨你好厉害！切牛排都这么整整齐齐，而且好轻松就切开了！”
她这已经不算是在暗示了，蔺臻墨无语地看她一眼，却还是低头给她切好了。
……
一顿饭结束，蔺臻墨还有些沉浸在他们准备离开前，蔺宛突然激动地给自己一个紧紧拥抱中，怔怔地被蔺宛拉着高兴地往回走。
曲檀檀看着他低着头难得安静，耳朵通红的模样，不由偷偷地笑了起来。然后就被微醺的曲爸爸高兴地举起来放到自己肩膀上，一路冲刺着跑到了楼下。
曲檀檀正揪着爸爸耳朵高兴大笑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在他们楼道前穿梭的人们，疑似在小心翼翼地来回搬着大件的东西。
一直上到了二楼。
——似乎是楼下的住户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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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早在搬进来前,曲妈妈就带着曲檀檀拜访过周围的邻居。这栋楼的住户并不多，也大多都以孤僻怪异闻名全小区。
——其中就有楼下的住户。
而搬来的当天,他们就见到了娄向闻和隔壁的蔺宛母子，并在接近了解过后，发现他们与传闻里的并不一样。但在这段时间，却一直没能见到楼下的邻居。
据之前打听，楼下住户可能不在这里住，只偶尔见到有人进出，但并没有人见到他的真面目。而曲檀檀自搬来后也已经有了一年多，楼下的人也都没有出现过。
因此他们都以为楼下会一直这么空着，谁知就在这时，竟然有人搬了进来。看着那些大件物品,应该是要来常住的。
曲妈妈倒是挺感兴趣,想着过两天就去拜访邻居，问问看需不需要帮忙。然而都快过去一周,也依旧没能见到新邻居的身影。
偶尔试探着敲门,也没有得到回应。
不过倒是有听到小区里热心老太太拉着她八卦,说是有人看到过是个女孩子。不过奇怪的是,那人根本没看清她长什么样,感觉似乎就是眼前有什么闪过，她就不见了。
那人晚上喝了酒,顿时被她的神出鬼没吓醒了。回来还以为是出现的幻觉,但之后也陆陆续续有人在半夜撞见过她的身影,但也同样就是眼前一花,又或者是眨眼的功夫,就找不到那人的踪影了。
没人能看清那人的长相，只知道她住在他们这栋楼里,白天从不出现。
据大多数人反应，那个女孩子神出鬼没，又不愿被人看见她的脸，肯定是藏着什么秘密。而且感觉她冷冰冰地很不好惹，说不定是个打手。
曲妈妈简直对这群热衷于八卦传闻的老太太哭笑不得，说热心是真的热心，看见你拿重物还会来帮忙，有什么消息都会热情地来分享。可这排外也真是排外，后面搬来的住户总是会被他们随便乱传谣言，按照自己理解去想别人。
——也就曲家人善于交际，又有曲檀檀嘴甜会叫人，不知不觉就被他们拉进了社交圈，逃过了被讨论八卦的一劫。
总之等到曲檀檀听到关于新邻居的事情时，小区里已经在传闻新住户会抓小孩了，让小孩子晚上都早点回家不要在外面乱逛，万一被抓走了就回不来了。
正被几个奶奶拉着语重心长嘱咐的曲檀檀：“……”
蔺臻墨在旁边没忍住嗤了一声，被曲檀檀面不改色地掐了下，然后笑眯眯地仰头对她们道，“知道啦，谢谢奶奶提醒，不过我们觉得应该不会的啦。”
眼见着奶奶们都一副不赞同地要教育他们，曲檀檀连忙抓着蔺臻墨找个理由溜走了。两个孩子在上楼的时候，都没忍住看了眼二楼那扇紧闭的门。
蔺臻墨瞥她一眼，见曲檀檀露出跃跃欲试的好奇表情，不由下意识头疼了下，拽住她严肃警告，“别乱来，整天莽莽撞撞的。”
……唉，蔺臻墨哪里都好，就是总将她当不懂事孩子教育。明明论心理年龄，她才是姐姐好不好？
曲檀檀偷偷撇了下嘴，冲他做鬼脸，“知道啦知道啦，我哪里莽撞了，我也不至于就那么直接冲上去敲门吧？”
虽然外面的传闻不可信，但其中得到的信息还是真实的。光从总是在夜晚出现，神出鬼没不和人接触就知道了，再加上之前曲妈妈敲门也没人回应，这位新邻居肯定是个难搞的人。
说不定要比娄向闻和蔺臻墨还难接近。
不过既然她并不愿意被人打扰，即使再好奇，曲檀檀也不会主动找上门。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喜好，不应该因所谓好心或是好奇而被强求。
而见到她是真的这么想，蔺臻墨这才收回了目光，拉着她回家。
不是他不放心，而是曲檀檀的性格外向活泼，似乎和谁都能聊得来，并且迅速混熟。但如果陌生人是个心怀不轨的坏人，他有时候真怕曲檀檀没有戒心，傻乎乎地就被骗走了。
他比曲檀檀大一岁，也更成熟，多照顾看着她点是应该的。
……
真正碰见新邻居，还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娄向闻这段时间过得很是惬意，因为不用看店只跟着曲爸爸到处跑，晚上回来再记录下新剧本的灵感，有着久违的轻松愉悦。
直到碰见了温晴晴。
娄向闻不再管店里后，又经常往外地跑，不会长时间守在加工厂，温晴晴想找地方堵他都找不到人。她又拉不下脸去问曲檀檀他们，不由气呼呼地找人去查娄向闻最近在干什么。
温家负责人虽然和曲爸爸关系很好，但和娄向闻交际并不多，因此只打听到他假期在京市剧组学习的事情。
温晴晴这才知道他真正的梦想，原来不是做生意，而是做个编剧。她懊恼于认识这么久，娄向闻竟然什么都没告诉她，若不是曲爸爸送了股份给他，等到他以后真的成为大编剧，还会愿意回到锦城这个小地方吗？
但娄向闻很有才华，能被陶冶华剧组看中，这一点又让温晴晴有些骄傲。她就知道，娄向闻才不是什么碌碌无为的小店员，她温大小姐的眼光还是很好的嘛。
于是温晴晴在后来借着谈两家合作的机会，终于又见到了娄向闻。
许久未见，娄向闻已经不像当初羞赧退让的青年，他变得温和成熟，谈吐言辞间坦然自信，微笑起来时莫名让人挪不开眼。
不过几个月没见，变化竟然这么大吗？
温晴晴突然心里有些恐慌，那他会不会在外面，也遇见了更优秀的女孩子？娱乐圈里长得好看的女孩子那么多，他在剧组学习时会不会也会被吸引？
而未来他真正成为有名的编剧，也肯定会有很多漂亮的女演员来找他吧？
光是这么想着，温晴晴就难以接受，心里突然升出了一个念头。她咬咬唇，走到了正和温家负责人聊天娄向闻的面前，对着他“喂”了一声。
“娄向闻，我听说你的剧本被导演看中，快要开拍了？”温晴晴扬起下巴，看着听见自己声音就下意识向后一退的青年，有些气恼又拿他没办法，“你——躲什么啊，都认识这么久了，就那么讨厌我？”
娄向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对正眼观鼻鼻观心的温家负责人歉意地笑了下，又看向许久未见的温大小姐，“没有没有，就是好久没见，你突然出声被吓到了。”
见温晴晴还是那副质疑的表情，他顿了顿，又试图补救，“毕竟我们是合作伙伴，怎么会讨厌你？”
“……”
谁知道，他这话一出，温晴晴的脸色顿时就更难看了。她气恼地跺跺脚，美眸怒嗔着瞪他，半晌说不出来话，“在你看来，我们就是……合作伙伴？”
娄向闻：“……”
见青年眸色闪烁，温晴晴心里不觉有些委屈。她好好的一个大小姐不做，不理周围的嘲讽和风言风语，努力接手家族生意，不就是想要给他帮助，为了想要跟上他的步伐？
甚至为了他，她还允许曲家低价将股份买回去，帮他们挡住了不知多少合作上的麻烦。
结果转眼就被告知，娄向闻并不打算留在曲家，而是打算作为编剧前往娱乐圈闯荡，那她这么久的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到头来，在娄向闻的心里，她也只是个不讨厌的“合作伙伴”。
而被温晴晴这么一反问，娄向闻心里就更慌了。别看他表面波澜不惊，那其实是在剧组经过历练，又被看不过去的演员朋友好心教授演技，才能在外人面前假装温和镇定。
这不一看温晴晴那副黯然失落的模样，温家负责人也默默望来时，娄向闻已经能感觉到自己脸部不断上升的热度了。那尴尬的氛围险些让他又回到了当初，在所谓“编剧学习交流会”上，被那么多编剧包围问话的场面。
有点坐立不安。
就在娄向闻想要佯装无事地起身告辞，不想温晴晴突然抓住了他，用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又坚定地看着他，唤了一声娄向闻的名字。
“……”娄向闻不敢应声，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千万不要是告白，千万不要直接跟他倾诉心意，求求了千万不要——
娄向闻对着她勉强微笑着，心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开始想从哪里刨洞比较快了。
然后，他就听到温晴晴突然道，“我记得你那个剧组还没成立，也就是说，还没有找到投资人吧？”
……嗯？
发现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娄向闻瞬间清醒，眼神灼灼，“是的，那温小姐你是想……？”
温晴晴若无其事地松开手，“是啊，我看好你的前程，打算提前投资而已。不然怎么，你这是什么视死如归的表情？”
她抱着手臂轻哼一声，“这么久的合作，你应该也大概了解我们温家都有哪些产业。这样吧，你觉得哪方面适合，过两天就给我个投资计划书吧。”
见温大小姐是说真的，娄向闻顿时露出了笑容，第一次用温和到亲切的态度道，“那我这两天就和老师商量下，计划书做好后我再来找温小姐商谈。”
看着娄向闻松口气离开，脚步也变得轻快的背影，温晴晴强撑着的脸这才垮了下来。温家负责人小心翼翼地喊她，被她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准备回家。
她才不会承认，有那么一刻真的想要直接将想法说出来。可是在对上青年那双看似镇定，实则已经开始闪烁恍惚的眼睛，她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反正只要他的剧组需要投资，就根本甩不掉她，以后还长着呢，哼。
而并不知道温晴晴的想法，娄向闻只觉得可能是自己当时误会了。虽然有些歉意，但不得不说，没有了负担，他是真的浑身轻松。
于是便转弯去找了曲檀檀。
曲檀檀正在认真地练琴，娄向闻也不打扰，就习惯地坐在一边，闭着眼睛听她即兴弹出来的旋律。
相比习惯将乐曲熟悉掌握后，再去感受其中情感的蔺臻墨，曲檀檀则更喜欢玩音乐。她耐性不足，并不喜欢长时间枯燥的练习，因此在弹出留下的基础作业后，就会自娱自乐地即兴弹奏旋律，让自己得到放松的乐趣。
蔺宛并不会阻止，甚至很乐于释放出她的这种天性。曲檀檀虽然没有蔺臻墨的耳朵那么敏感，但她的乐感很强，也非常容易共情，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感情。
在她这种看似胡闹的玩玩练练中，轻松地就能弹出让别人也感受到情感的乐曲。
比如现在，娄向闻就能感觉到曲檀檀的轻松快乐。就像是雨后的阳光出现，小狗甩了甩身上的雨水，欢快地在草坪上咬着尾巴转圈圈。
那种温暖的惬意感，让娄向闻的神经渐渐放松，不知不觉就靠着沙发睡着了。
等再醒来时，是被饿醒的，迷迷糊糊地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到了下午。
他惊慌地坐起来，就看见曲檀檀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在晃着腿看电视。发现他醒了后，小姑娘顿时就鼓起脸，幽怨地瞪着他。
娄向闻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抱歉抱歉，我怎么给睡着了，檀檀你应该把我叫醒的。”
他在过来找曲檀檀时，曲妈妈正好有事，就拜托他带着曲檀檀中午去外面吃。他还一口答应下来，将曲妈妈送走了。
本来是想等着曲檀檀练完琴的，结果扭头就睡着了。
他有些愧疚地蹲到小姑娘面前，温声询问，“檀檀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睡得那么香，我怎么可能会叫你啊。”曲檀檀反而用责怪的眼神看他，“我开电视的声音都没把你吵醒诶，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娄向闻挠挠头，“没有啊，我觉得还是挺轻松的，可能是檀檀你的琴声太让人放松了，就不小心睡着了。”
“我还做了个梦，就是不太记得是什么了。”他笑了笑，“应该是个很高兴的梦吧。”
娄向闻可不敢说，他梦见曲檀檀变成了一只可爱的毛茸茸小狗，在他脚边蹭来蹭去，非要撒娇地让自己将她抱起来。
他将她抱起来后，小狗还在他怀里打滚撒娇来回用脑袋蹭着。他们在草地上轻松玩闹着，曲爸爸和曲妈妈，还有老师和师母都在看着他们，眼神温柔。
夕阳渐落，微风拂过，真的是个让人醒来都会嘴角上翘的梦。
“这会儿都有点饿过劲儿了，之前宛姨还来过一趟……”曲檀檀摸了摸肚子，想到蔺宛的黑暗料理不由抖了抖，根本不敢再去她家里蹭饭，“唔，这个点的话，那我们就去吃肯德基吧。”
娄向闻立刻点头，牵着她出门下楼。
可能是刚睡醒大脑还有些发懵，走到二楼时，他脚步一个不稳就要往下栽。怕曲檀檀会被连带着摔下去，他本能地松手然后去抓旁边的楼梯扶手，谁知这一抓，竟然抓到什么柔软的东西，吓得他一激灵，行动不能。
眼见整个人就要摔到楼下，那柔软的东西从他手中瞬间溜走，提溜住他的后衣领，后背重重地撞到了栏杆上。
这过程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娄向闻安全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几秒钟，听见曲檀檀担心地喊他，娄向闻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后背传来的疼痛。
他龇牙咧嘴地摸了摸后背，对着曲檀檀勉强笑着摇摇头，就要抬头对救了自己的人道谢。谁知这一抬头，却发现面前根本没有人在。
娄向闻后背猛地一寒，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抓楼梯扶手，却不知抓到了什么东西。现在却根本没有东西在，那及时拽住自己衣领的人是谁？
可能作为编剧的脑洞都大，他这会儿已经无法控制地产生各种想法来，硬是被自己吓得汗毛直竖。
直到曲檀檀拽了拽他，无奈地问他，“娄哥哥你做什么呢，还不赶紧谢谢姐姐？要不是她刚才及时拽住了你，你就要摔下去啦！”
她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摇头，“你说你，下个楼也能摔跤，走路要看路的呀。”
娄向闻：“……？”姐姐？哪儿来的姐姐？
见娄向闻还有些迷茫没有回过神，曲檀檀还以为他是因为刚才的惊险经历吓到了，只能先抬头看向那道隐藏在角落里的身影，甜甜地道谢，“谢谢姐姐，多亏刚才救了娄哥哥，不然他肯定要摔到楼下了。”
娄向闻迷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层楼的灯光也不知道为什么很暗，还微微闪烁着，哪怕用尽全力去看，也只能隐约看见离门过道转弯的地方，似乎有个模糊的黑影。
看不太清楚。
娄向闻：“……”听说小孩子都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那个，哈，哈哈，应该……不会吧？
直到他突然看见那道模糊的黑影，也不知怎么就突然出现在楼梯间。可能是因为过于惊悚，中间的时间都似乎被拉长了一般，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慢慢走来，然后露出那张冰冷精致的面庞。
虽然昏暗的灯光并不明显，但也能看出她眉眼间的凌厉。
……嗯？
发现真的是人，并且还是个女孩子，娄向闻这才松了口气，想起之前自己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由讪讪地笑了下，“那个，不好意思啊，刚才也不知道没有看见你，也是奇怪……总之，刚才真是谢谢你。”
而那年轻少女却并没有回话，只是慢慢地走到曲檀檀的面前，低头看着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娄向闻总觉得从少女身上，能感觉到一丝奇异的窒息感。就像是把锋锐的刀，随着她低头冷冷地看着小姑娘，空气都仿佛变得压抑起来。
……危险。
几乎是本能地，娄向闻的大脑中浮现出这两个字，就想要伸手将曲檀檀抱过来。然后就听到年轻少女如冰刺般的声音，“你能看见我？”
娄向闻：？
伴随着她的问话，头顶昏暗的灯泡也开始一亮一灭，瞬间将周围的恐怖气氛拉到满级。
不同于毛骨悚然的娄向闻，曲檀檀倒没想那么多，只是也仰着脑袋，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当然能看见呀，刚才姐姐救娄哥哥的动作可帅气啦，檀檀全都看见了哦！好厉害的！！”
刚才曲檀檀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道身影及时出手拎住了娄向闻的后衣领。她扎着长马尾，身形矫健反应极快，看似轻松地向后一拽，立刻将他拉了回来，动作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凌厉果断。
然后曲檀檀只觉眼前一闪，失去了她的踪影。等再仔细看时，就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躲到了楼梯后，只露出模糊的黑影。
想到之前小区的传言，想必这位新邻居肯定很熟悉人的视觉死角，故意利用这个躲开了他人的视线。
因此曲檀檀深切地怀疑，她可能和娄向闻一样都挺怕生。因此才故意对她天真笑着，试图让她觉得安心。
然而少女却沉默了一瞬，语气似乎有些古怪的冰冷，“你发现我躲到后面了？”
这么说着的时候，她似乎很警惕的模样，身体都绷紧了。
曲檀檀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点点头，又冲她掐着手指比划了下，“不过就一点点哦，姐姐动作好快啊，我就感觉眼一花，就看不到你啦！刚才也是找了半天，才找到姐姐的呢！”
少女似乎若有所思地低头想了想，又抬头对她轻轻应了一声，“你是谁？”
“我叫曲檀檀，马上就七岁啦，是姐姐楼上的邻居哦。”曲檀檀笑眯眯地背着手，扬起小脑袋，“姐姐就是二楼刚搬进来的邻居对不对？之前妈妈想要拜访你还来敲门，不过姐姐可能当时不在，所以就又回去了呢。”
她说的是真的。
没有恶意。
安全。
随着她的声音，少女的身体缓缓放松，淡淡地应了一声，就不感兴趣地想要先下楼离开。谁知曲檀檀却丝毫不见外地跟上，下着楼梯还时不时仰着脑袋去看她，一副很好奇的模样。
在对上她冰冷的视线时，也只是对她甜甜一笑，眼睛也亮晶晶的，充满了烂漫的善意。
……少女沉默了一瞬，并没有再试图用眼神劝退她，继续往楼下走去。只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脚步，似乎放慢了一点。
让过于好奇的人类幼崽，能够有时间低头看看台阶，不至于被绊倒摔下来。
娄向闻远远坠在两人后面，欲言又止地想要阻止曲檀檀，可是毫不留情地就被无视了。
“……”
卑微跟上的同时，他格外心酸地想，他什么时候才能在小恶魔面前支棱起来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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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终于到了楼下,眼前从昏暗变得明亮起来。
在阳光的照耀下，少女凌厉的精致容颜暴露无遗。只不过在对上她毫无波澜的眼睛时,娄向闻下意识抖了抖，察觉到危险，本能地挪开了视线。
曲檀檀却是“哇”了一声，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是真的好漂亮啊！”
——小说里的冰山美人原来是真的存在的吗？！
是真的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冰冷气息，甚至不敢与她眼睛对视的那种冰冷！不过想了想蔺宛当初让人惊叹，恍觉以为是飞出鸟笼的金丝雀的脆弱美貌，曲檀檀就又恢复了平常心。
以前还觉得夸张，原来这世上是真的有这种绝世大美人诶！
完全没想到这小幼崽，不仅没觉得害怕,反而还高高兴兴凑过来想要亲近。少女眸色微闪,下意识想要躲避，想到什么又强行抑制住本能。
不过她浑身紧绷,那种小心的戒备却传给了曲檀檀。
于是她便没有上前,只是歪头笑着看她,“姐姐是要去做什么呀,我和娄哥哥还没吃午饭,所以要去附近的肯德基！”
听到他们不顺路，少女脸色微微缓和,轻轻应了一声。她犹豫了下,还是回答,“有东西落下,我要去取回来。”
她的语气带着冰刺的冷意,似乎不常说话显得有些僵硬，但咬字却带着点奇异的韵律,给曲檀檀一种莫名熟悉的即视感。
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这种声音。
眼见着小姐姐就像是随时警惕着快要炸毛的猫咪，强忍着才没有伸出爪子挠人，曲檀檀见好就收，拉着娄向闻的手笑眯眯地对她挥了挥手，“那姐姐拜拜，我们先去吃饭咯。”
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回应，不过少女的视线一直有在跟着他们，直到他们离开小区，才没有感觉到她冷淡的注视。
“……”
少女沉默着看两人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后，才收回视线，低调地压了压帽子，沉默着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开。她存在感稀薄，又有意识地避开周围人的视线，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她的行动。
与此同时。
“娄哥哥怎么不说话？”看着被自己拉着的青年一声不吭，曲檀檀有些好奇地问道，“不会刚才真的被吓到了叭？”
娄向闻幽幽地看她一眼，有气无力地轻轻叹口气，“你还知道我刚才被吓到了啊。”
他还以为在小恶魔眼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存在了呢，怎么这会儿终于想起他来了？
总觉得他语气怪怪的，曲檀檀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突然恍然，“娄哥哥是在吃醋吗？”
娄向闻：“……”
感觉到青年的手一僵，小姑娘笑眯眯地张开手臂要抱抱，等到娄向闻认命叹气将她抱起来，才摸着他的头哄道，“我这不是客气嘛，姐姐是新来的邻居，刚才又救了你，肯定要先考虑她呀。”
“再说了，刚才还不是娄哥哥一直不说话，只能让我替你道谢啊。”曲檀檀眨巴着大眼睛，“我还没说你呢，明明下个楼梯还会摔倒，要不是那个姐姐，我们就要饿着肚子去医院啦！”
在娄向闻逐渐心虚的面色中，她忧心忡忡，“到时候，我可背不动娄哥哥，那岂不是很糟糕吗？”
想象了下小幼崽气喘吁吁试图背自己，结果可能连个胳膊都抬不上去，娄向闻没忍住笑出声，然后在小姑娘谴责的目光中，讪讪地收回了笑容。
“不过那个姐姐虽然看上去不好相处，但其实还挺温柔的呢。”
娄向闻：“……？”
他脚步一停，难得用一种离谱的眼神与她对视，突然怀疑是不是在小姑娘眼里，无论什么样的性格，都是很温柔的？
这么说起来，她似乎已经夸了很多人温柔了。
——包括他自己。
然而曲檀檀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确实是啊，娄哥哥没看出来吗？那个姐姐是故意迁就我，慢慢下楼的，就是担心我会摔跤。”
“而且她明明那么排斥和人一起走，可是什么都没说，也没有直接离开。”
她微微歪头，“感觉有点像是娄哥哥，怕生不愿意和人说话，但内心其实很温柔。”
看着娄向闻险些裂开的表情，又补充一句，“不是指你们性格相同啦，就都是那种看似不好接近，其实很温柔的类型。”
不过这么说起来，如果那个姐姐像是外冷内热的类型，娄向闻现在，却似乎有点在向外热内冷的方向发展？
莫名想到娄向闻刚回来时，对着搭讪女生那温和却疏远的笑容，曲檀檀摸了摸下巴，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明明娄向闻一直都是内心很温柔包容的人才对。
“我可不觉得和她很像，总觉得她看人时挺可怕的。”
娄向闻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曲檀檀描述，那个女孩子给自己带来的那种危险感觉。欲言又止半天，还是道，“总之，现在只是檀檀你的猜测，也不是真正了解她对吧？所以在那之前，尽量就别总是招惹她，知道吗？”
“知道啦。”曲檀檀痛快答应，又暗自在心里嘀咕，她究竟在他们心里是什么样的，就那么热爱作死招惹别人？
不过她是真的觉得，那个小姐姐挺好的啊。虽然看人冷冰冰的，但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没有恶意。
……甚至还带着点不明的茫然，与无所适从。
就像是突然被扔到陌生的环境，她根本就无法理解适应，却还是强逼着自己融入进来，带着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唔，就像是……最初见到蔺宛的感觉，带来的分裂感是一样的。
见娄向闻还要嘱咐自己，曲檀檀连忙去捂他嘴，“知道了知道了，娄哥哥好啰嗦，你快去点餐啦，排队快到我们了！”
娄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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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曲檀檀跟蔺宛上完钢琴课，在听蔺臻墨练习小提琴时，还是没忍住跟他分享了昨天下午的事情。
听到她遇到了楼下邻居后，蔺臻墨正低头给琴弓擦拭松香，突然就抬起头严肃地看她，开口刚想说什么，却被曲檀檀眼疾手快地塞了个小饼干。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信誓旦旦地举起手，“但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主动找上门的，纯属只是巧遇！只能说明我们有缘分！”
蔺臻墨淡定地将小饼干咽进去，“即使最开始是巧合，后面你肯定拉着她要聊天，主动凑上去了吧。”
曲檀檀一噎，故作无事地转移话题，“说起来我生日就快到了，蔺臻墨你这次送我什么礼物啊。”
曲檀檀的生日要比蔺臻墨来的早。去年蔺臻墨送给她了一个自己拼接的机械娃娃，甚至可以简单地行走，备受曲檀檀的喜爱，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会放在床头陪她睡觉。
而曲檀檀则在蔺臻墨的生日来临前，绞尽脑汁编造了一个小狗遇见小刺猬，互相依偎着，勇敢走向世界的童话故事。
然后在生日当天，她将用卡纸做的小刺猬和小狗，用类似皮影的方式给蔺臻墨表演出来了这个故事。
蔺臻墨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想要将曲檀檀故事里的每一句话都记在脑海里。
因为蔺臻墨一直在教她英语，曲檀檀还特地用英语重新讲了遍这个故事，最后探出脑袋来，冲他狡黠地笑问，“蔺臻墨蔺臻墨，你听懂了吗？你知道这两个故事有什么不一样吗？”
男孩子安静地看着她，突然翘起嘴角，对她笑了下，“你猜？”
“诶——”曲檀檀顿时鼓着脸不满看他，故意道，“那我就猜你没有听出来，蔺臻墨是笨蛋！”
蔺臻墨酷酷扭头，“那就是没猜出来吧。”
曲檀檀：可恶！要不是看在他生日，她非要跟他再打一架！
然而无论她怎么激蔺臻墨，他都不为所动，只是将蛋糕分出来一大半，塞给了她。然而第二天，他却默不作声地给了她一个漂亮的本子。
翻开后，上面用漂亮的英文花体字，将昨天曲檀檀讲的故事，丝毫不差地写了上去。只不过每一行字体下面都特意空着一行，似乎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在面对蔺臻墨看似不在意，实则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曲檀檀也不说自己懂没懂，只是笑眯眯地收下，然后对他轻哼一声。
又隔了一天，蔺臻墨终于收到了完整的生日礼物。
还是那个漂亮整齐的本子，再次打开后，每行漂亮的英文花体字下方，都被认真地填满了汉字。
看似是翻译，实则不同。
两个故事最初都是小狗与小刺猬相遇，但汉语故事里，是小狗和小刺猬勇敢闯世界，他们相互依偎鼓励着，去遍了世界各地。
而英文故事里，则是另一个故事。小狗在第一次看见小刺猬的时候，就想着一定要和他做朋友，小刺猬虽然很抗拒，但是最终还是被小狗执着的态度软化，成为了朋友。
小狗说：小刺猬小刺猬，我真的好喜欢你啊，所以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
昨天曲檀檀的故事就停留在这里，没有再说下去。而她追问蔺臻墨究竟有没有听懂，蔺臻墨虽然没有回答，却在笔记本上续写了小刺猬的故事。
小刺猬其实最初就很羡慕小狗的活泼乐观，也从来都没有讨厌过小狗，只是害怕会被伤害，才会竖起身上的尖刺。
小刺猬很感谢小狗的出现，谢谢她没有因为小刺猬的尖刺就害怕离开，而是勇敢地凑了上来。
小刺猬说：我也很喜欢小狗，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想起去年那个他过得最开心的生日，蔺臻墨虽然知道曲檀檀是故意转移话题，但语气还是软了下来，“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曲檀檀扬着下巴做鬼脸，“生日礼物这种东西，当然是要送惊喜啦，哪里有直接问人要什么礼物的嘛。”
果然就不应该给小狗好脸色，否则立刻就要撒欢，蔺臻墨顿时轻哼一声，酷酷扭过头，“那就不要问我，想给你送什么礼物，我也不打算告诉你。”
“可是你去年就告诉我了，我们还一起给娃娃准备了造型！”曲檀檀顿时坐直了身体，大声逼逼，“我不相信你的审美！你差点就给机械娃娃涂了可怕的粉色！”
蔺臻墨：“……那明明是因为你喜欢粉色！”
“喜欢粉色，和给机械娃娃涂粉色是两码事！你甚至还要给娃娃的头发也涂唔——！蔺臻墨你就算捂住我的嘴，强制我禁言，我也要说出来，机械娃娃的头发眼睛，全身上下都是粉色真的好可怕唔唔——！！”
猛地被恼羞成怒的蔺臻墨紧紧捂住嘴，曲檀檀呜呜躲避着，还不忘试图用眼神挑衅。
蔺臻墨严肃证明自己的清白：“再说一遍，那是我在之前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娃娃，你说是粉色，所以我才会去买了粉色的颜料！”
“可你没说那是酷酷的机械娃娃，我明明指的是漂亮的洋娃娃——对了，你还买的是荧光粉那种可怕的颜色！”
“……那是你误导我。”
“我才没有，这是污蔑！”
“就是你。”
“我没有！！”
……
于是就在不知不觉中，曲檀檀完全遗忘了之前转移话题的目的，两小只再次在沙发上打着滚掐起架来。
——楼下的邻居姐姐，也就这么暂时被他们抛却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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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由于被娄向闻和蔺臻墨连续嘱咐,不要主动招惹楼下邻居姐姐。曲檀檀虽然对她还是有些好奇，但也真的没有再关注。
不止是怕被他们念叨,也有邻居姐姐本身不愿意与人接触的原因。
与虽然社恐但其实渴望人安慰关心的娄向闻不同，她更像是封闭着在自己周围画了个圈，不允许他人踏进来，一旦发现陌生人踏入，就会释放出敌意。
因此娄向闻才会觉得她很危险，也可能是做编剧的都容易想多，总觉得她看人时，总带着股不明显的杀气。
——不过还好，曲檀檀的生日很快就到了，让她没有时间再去观察新邻居。
可能是记仇之前曲檀檀说他品味差,后面无论她怎么拐弯抹角好奇他会送什么礼物,蔺臻墨都不肯回答。
甚至还严肃地嘱咐了蔺宛，不允许她给曲檀檀泄密。
因此这段时间最为难痛苦的不是两个孩子,而是蔺宛。前脚被蔺臻墨监督询问有没有告诉曲檀檀,后脚就被曲檀檀撒娇着腻在怀里想让她透露点消息。
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在儿子面前信誓旦旦绝不会泄密,但转眼“女儿”一撒娇就险些抵抗不住。
这简直让蔺宛左右为难,每晚都得暗暗祈祷着曲檀檀的生日快到吧，这种甜蜜的诱惑再来几次,她可能真的就要投敌了。
偶尔她也会感到迷惑,明明自己已经长记性不再参与两个孩子的战争,为什么不知不觉就又被他们拉进来了？
——还好,这天曲檀檀的生日终于到了。
正好是个周末,大人们都特意提前请假或者将手中事情往后推推，想要尽可能地给曲檀檀一个完美的生日。
可能是已经养成生物钟的原因,虽然曲檀檀习惯性赖床，但还是在平常的点清醒了过来。她打个哈欠，迷糊了一会儿就想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又可以收礼物了。
顿时就高高兴兴地下床，洗漱完推门跑出去。而还没走两步，她就看见了去年蔺臻墨送给自己的机械娃娃，正费力地拖着一个大型礼物口袋，一点点迈腿向她这边笨拙走来。
机械娃娃其实只能走几步路，但曲檀檀还是假装没看见墙角处匆匆收回的手，惊喜地“哇”了一声，“小星河，这是爸爸妈妈送给我的礼物吗？”
因为是曲檀檀和蔺臻墨一起给机械娃娃上的色，曲檀檀私心想要让机械娃娃变得酷一些，就商量着给它涂上银白和深蓝色。远远望去，深蓝色作底，与仿若流星尾巴的银白色交汇，有种宇宙星河的炫酷感。
故此给它取名“小星河”。
小星河自然不能回她的话，但从客厅却传来了替它回应的声音，“是的，这是送给檀宝儿的礼物哦。”
“希望新的一岁，檀宝儿也能开开心心地过着每一天，生日快乐！”
曲檀檀顿时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嗯！”
她直接坐在了地上，好奇地去拆那个大礼物盒。爸爸妈妈送的礼物都是最近她很想要，或者最需要的，曲檀檀虽然毫不意外，但还是会感到很惊喜。
而与去年不同，其他人的礼物竟然也被收在了这个口袋里。
娄向闻送了一个自己编著的小故事剧本合集，联合了曾经和曲檀檀说过的无数脑洞，完全可以成为曲檀檀新的睡前故事。
蔺宛送了一盒子自己制作的精致发卡，每个看起来都各有特色，哪怕是小动物，看起来都是生动活泼的。曲檀檀一直喜欢蔺宛的设计，觉得她的设计感很独特，有着超越现在潮流的眼光。
干爸干妈送了一整套小裙子和小皮鞋，孟佳佳则是自己制作的贺卡和歪歪扭扭的“崽崽跑腿券”。
看见这眼熟的跑腿券，曲檀檀没忍住笑了出来。这狗崽儿，真是几年都没个变化，送的永远都是这种东西。
与最喜欢收礼物过生日的曲檀檀相比，孟佳佳是最抗拒过生日的，觉得送礼收礼都很麻烦，还要一大群人围着。而因为懒得想送什么礼物，孟佳佳送给她的永远都是各种券。
在别人看来可能有些敷衍，但曲檀檀并不这么觉得，也从不会怀疑她们的感情。于是经常会在想喝奶茶或者吃什么东西的时候，甩出一张券支使孟佳佳跑腿出去买。
无论路程多远，孟佳佳从来都没有抱怨，有时候还会在想起来时提醒她赶紧将跑腿券用完，不然就要过期了。
——哪怕是半夜她突然想吃什么馋得不行，孟佳佳也能翻墙出去给她买回来。
就是没想到，才七岁的孟佳佳，就已经想到送这种礼物了。
她笑眯眯地将这沓券收好，促狭地想着孟狗崽儿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因为她这次送了这么多跑腿券，都没有标注具体过期时间——也就是说，哪怕十几年后，她也可以拿出来使用。
而最令曲檀檀惊讶的还是蔺臻墨送的礼物。
竟然是一个手工的木质相册，边缘已经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并不会担心被刺扎到手。
曲檀檀知道蔺臻墨的手工能力很强，却没想到他连木质相册都能做出来，也不知道偷偷准备了多久。也难怪蔺宛都快抵抗不住她的撒娇，却还是坚持没有告诉她礼物究竟是什么。
——肯定是想着，在生日当天，让蔺臻墨送给她作为惊喜吧？
曲檀檀想着，又笑了起来，那这个还真的是惊喜。
翻开相册，前几页已经被满满当当地放上了以前和曲檀檀一起拍下的照片。
其实大多都是他们两个去京市旅游时的合照，竟然还有他们两个在酒店房间沙发上，头碰头睡觉的照片。
这么看起来还挺有意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照下来的。
另外应该还有曲爸爸的友情贡献，后几页出现了曲檀檀的不少单人照。最后则是两张蔺臻墨的单人照，看上去才四五岁，皱着眉强忍不耐烦的模样。
看来他以前的照片是真的少，否则以蔺臻墨的自尊心，肯定不会将小时候的照片放上来的。
她没忍住将他的照片拿出来多看了几眼，原来蔺臻墨那会儿也有婴儿肥啊。他脸颊鼓鼓圆圆的，眼睛又黑又亮，再加上那副不耐烦快要炸刺的表情，只想让人心痒痒地去捏一把。
曲檀檀憋着笑翻到后面，果然看见了具体标注的日期和地点。
再随手拿出来其他两张，同样是日期地点以及在做什么。
【等这次回去，我们也去买一个相册。】
【以后我们的照片都放进这个相册里，无论是合照还是单人照，都要在背后标注上日期地点和当时在做什么。】
回想到拍戏结束的当天晚上，他们两个收到秦编剧和陶导的相册礼物后，做出的约定，曲檀檀不由抱怨地笑起来。
——真是的，她先过生日也太吃亏了吧，这样岂不是把自己已经想好送他的生日礼物抢先送了吗？
蔺臻墨可真狡猾，看来还要重新再想送什么了，哼。
而放在最后一个位置的照片，则比较与众不同，竟然是一张标着双百的试卷以及奖励年级第一的本子的照片。
背后标注着的日期正好是公布期中考试成绩的那天，竟然还有个标题。
【告诉你一个秘密，从这天起，小怪物不再是小怪物了——《蜕变》】
【曲檀檀，生日快乐。】
曲檀檀愣了一下，摩挲着“小怪物”这三个字，又低头看着《蜕变》若有所思，突然扬起了笑容。
……啊，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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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檀檀的生日过得很完美。上午收完礼物后，中午几家人就凑在一起吃了顿豪华大餐，下午又被带着去了游乐场疯玩了一下午。
曲檀檀还得到了一个小狗的氢气球，憨态可掬的模样很是可爱，不过却被她拴在了蔺臻墨的手腕上，还严肃地交代他不要弄丢。
其实就是怕她和孟佳佳疯玩起来，会不小心让气球飞走。
蔺臻墨心知肚明，不过看在是曲小狗的生日，应该给她一个完美的生日体验，所以还是默认着帮她守护着小狗气球不被飞走。
最后回家时，她笑眯眯地接过气球道谢，然后在关门前，悄悄踮脚小声道，“我也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小怪物从来都不存在，只是有只小刺猬因为怕被伤害，所以才会产生误解。”
——“蔺臻墨，恭喜你，你和世界真正地和解啦。”
蔺臻墨怔怔地看着给了自己一个拥抱后就立刻跑掉的小向日葵，黑漆漆的凤眸中掀起波澜。
她发现那句话了。
并且还看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恭喜你，与世界真正地和解啦。】
……是这样啊。
并不是人类在排挤小怪物，而是小怪物自己先排挤的世界。
而小怪物也从来都不是小怪物，只是他自以为的误解。
因此，在与世界和解的这天，小怪物终于蜕变成为真正的人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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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蔺臻墨不再隐藏后，学习成绩便再没有掉下去过。
虽然他还是在课堂上不怎么配合，但无论老师如何提问，都能迅速地回答上来问题。再加上发现蔺臻墨已经可以自学高年级知识，因此老师们也不再要求过高，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又有一年级小班长的名言流传，“不了解一个人的时候，是不可以凭借想象去评价别人的”，虽然对现在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可能还有些高深，但又隐约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因此，小同学们其实私下都在认真思考，并和家长们交流反思。
再加上偶尔会传来曲檀檀跟同学澄清并吹捧蔺臻墨厉害的话，比如蔺臻墨以前打架，只是因为受到高年级学生的欺负，但他却勇于反抗，不知受了多少苦，才最终让高年级学生不敢再来欺负他；
又比如蔺臻墨只是过于低调，其实他特别聪明。以前只是不想学习，现在经过老师教育改正学习态度后，本身又刻苦勤奋，立刻成绩就上去了……等等类似很多这样夸奖的话，同学们也渐渐对蔺臻墨改观，有了新的认知。
于是之后，也逐渐有人敢试探着和蔺臻墨打招呼。在发现蔺臻墨虽然爱答不理，但是并没有像想象中的会瞪他打人后，便终于意识到曾经自己的错误认知，以及曲檀檀那句话的含义。
而完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甚至还有胆子围过来的蔺臻墨，简直是满头雾水，表情都僵硬了。
更无法理解他们在想什么，好像哪怕只是他随便一瞥，用眼神询问有什么事，原本紧张的同学都能立刻兴奋起来。
甚至还能隐约听到他们回去后，和朋友激动地说着什么。
“……他真的没有打我诶，连瞪我都没有！”
“曲檀檀说的是对的，他根本就不会打人，只不过是因为想要保护自己，才会装得那么凶巴巴的！”
“其实之前我们也看见高年级的找蔺臻墨，可凶了，我们不应该误会他的……”
“嗯嗯，前两天我跟妈妈说这件事，妈妈说那个小班长说得对，还让我跟蔺臻墨道歉呢。本来我还不敢，但现在看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凶巴巴……”
“对对，爸爸还说我应该要有自己思考的能力，不应该和大家一起，听见说别人是坏人就觉得他不好，不和他玩，应该要自己去分辨他究竟是不是这样的人。”
“原来你爸爸也这么说啊！我爸爸昨天就教训我了，说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是在对无辜的蔺臻墨进行冷暴力，一定要我跟蔺臻墨道歉。所以刚才我就跟他去道歉了，现在我觉得蔺臻墨其实一点都不可怕啦，嘿嘿。”
……
假装不在意翻书，实则将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全都收进耳朵里，蔺臻墨动作一顿，脸色不由微微古怪。
“……”他们什么时候连曲檀檀的名字都知道了？
而且曲檀檀到底是又在给他们灌输了什么，让他们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
蔺臻墨不自然地动了动身体，试图躲开周围热情的眼神，在他们的包围下有些无所适从。甚至就连一年多都在害怕自己，坚持画三八线和自己隔离的同桌，这会儿都小心翼翼地将那条竖线擦掉。
然后冲他露出一个怯怯的笑容，“那个，蔺，蔺臻墨……”
小女生险些咬到舌头，在后桌好朋友的疯狂推动下，还是涨红着脸认真跟他道歉，“对，对不起蔺臻墨同学，我不应该之前那么对你。曲檀檀同学说的是对的，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希望你能原谅我那些不好的行为。”
她小心翼翼地推过来一块巧克力，“……你吃巧克力吗？”
蔺臻墨：“……”
他面无表情地想，果然又是那只瞎操心的小狗。虽然觉得有些好笑不耐烦，但在一天下来，发现越来越多的人热情跟他打招呼，有道歉的，有表示想重新认识他，还有邀请他一起出去玩，做朋友的。
在这种纯粹善意的对待中，蔺臻墨又突然觉得……
有那么一点点的高兴。
——就一点点。
曲檀檀说得是对的，小怪物从来都不存在，只不过是因为害怕受伤而做出的伪装罢了。当小刺猬真的鼓起勇气与世界和解时，会发现，这个世界其实很温柔。
……但这不代表，他就不会计较，曲檀檀背着自己又偷偷搞事的行为！
追着委屈叫着自己冤枉的曲檀檀跑到楼道，蔺臻墨终于抓住了这只撒欢耍无赖的小狗。板着脸要求她保证不会再自作主张，曲檀檀则理直气壮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她都公开承认蔺臻墨是她的好朋友了，难道别人向她打听蔺臻墨的事情时，她要说不知道吗？
面对她的狡辩，蔺臻墨直接冷笑拆穿她，“你之前不是说我低调不愿意显摆吗，就跟他们说，我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就好了。”
“不然你也可以少说点，我不信就凭你还忽悠不了他们？”
曲檀檀眨眨眼，一脸无辜，“你不要乱说哦，我哪里会忽悠人，说的明明都是实话。再说了，我倒是想少说点，但谁让你那么优秀，不知不觉就说多了呀。”
看着小声嘟囔着，突然就理直气壮挺起腰来的小向日葵，蔺臻墨被她说得脸有些热，咬着牙就瞪她，“……那还是我的错了？”
曲檀檀看他一会儿，突然灿烂一笑，“蔺臻墨你害羞啦，你脸红得好像大苹果哈哈哈！”
丢下这促狭的话，曲檀檀转身就往楼上跑。蔺臻墨下意识抬手贴了下脸，恼羞成怒去追她。两人刚跑到二楼，曲檀檀正哇哇叫着“宛姨救命”，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身体本能向后一仰。
蔺臻墨瞪大眼睛想要去接住她，就见前面的人抬手一抓，就轻轻松松将曲檀檀捞起来了。
“怎么每次见你，都能出点事情？”
听见冷淡如冰的声音，曲檀檀迷迷糊糊地眨巴着眼睛，揉着自己有些疼的额头去看她，果然看见了那张冰冷漂亮的脸。
顿时就露出粲然的笑容，下意识搂住漂亮姐姐的脖子，“谢谢姐姐，你好厉害哦！幸好遇见的是姐姐，不然檀檀又要摔倒啦。”
等察觉到少女浑身僵硬，尤其自己触碰到后颈肌肤那里已经完全紧绷起来时，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位邻居姐姐对人的距离感很强，并且有点怕生。
感觉到她提溜着自己的力度不自觉变紧，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曲檀檀连忙松开手，乖乖对浑身散发着冷气的邻居姐姐道歉，“对不起哦姐姐，没经过你的允许就抱住你了，我现在已经没事啦，姐姐可以将我放下来的。”
“还是要谢谢姐姐，你人真好，真的特别温柔！”
高冷姐姐：“……”
看着完全没察觉到刚才自己突然的行为有多危险，还在没心没肺冲自己笑得灿烂的小幼崽，她扯了扯嘴角，按照她的嘱咐将她放到地上。确认她站稳不会摔跤后，才后退一步淡淡催促，“你们挡路了，赶紧上去。”
曲檀檀吐了下舌头，拖长声音乖乖应好，扭头就见蔺臻墨正用一种很严肃，又带着点探究的神色在看着邻居姐姐。
她跑到他身边，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发什么呆呢蔺臻墨，我们快上去啦。”
浑身紧绷着避开那人的眼神，蔺臻墨迅速收回了视线，紧抿着唇应了一声，便被曲檀檀拉着上楼。
直到转弯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人的视线还停留在他们身上。
“你这是怎么了蔺臻墨？刚才被我吓到了？”完全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曲檀檀还没心没肺地歪头看他，“我没事啦，那个姐姐不是将我及时抱住了吗？”
蔺臻墨：“……”
她还眼睛亮晶晶的，在跟他比划介绍着，“她就是我们楼下的邻居姐姐，是不是真的很漂亮？而且她肯定学过武术，动作和反应都好快啊！”
竟然还一副很骄傲的模样。
沉默半晌，蔺臻墨终于没忍住问她，“……你是笨蛋吗？”
她是真的没注意到，刚才她搂住那个女人脖子的时候，那女人都下意识要出手打她了吗？！
打架的经验多了，蔺臻墨自然很清楚地明白，这是被人触碰时产生的条件反射。但能有这种本能，说明她确实很厉害，也很危险。
结果曲檀檀丝毫没感觉不对，还在这一直夸她，这个笨蛋！
完全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骂人的曲檀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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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自那次和蔺臻墨一起碰见邻居姐姐后,曲檀檀后面就再没有遇见她。想到她经常昼伏夜出，前两次相遇说不定才是意外的巧合。
因此随着每天上学和课外学习,曲檀檀本来已经快想不起来楼下邻居的事情，却没想到，再次听到了关于她的消息。
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是从娄向闻这里听到的。
——这件事，说来还有些复杂。
娄向闻前段时间在参加聚会谈生意时，意外认识了一个女孩子。这女孩子有点像温晴晴，都带着那股蛮横的大小姐气质。
但相比这个总喜欢扬着下巴看人的女孩子，娄向闻突然觉得温晴晴还是挺顺眼的。并且随着接手温家生意谈合作，大小姐已经渐渐成熟得体，不再总是喜欢娇蛮发脾气了。
……虽然私下还总是这么对他就是了。
新认识的这个女孩子,是某合作商的女儿,在聚会上被笑呵呵介绍给娄向闻。娄向闻礼貌地对她点点头，最初这位大小姐还目光挑剔地看着他,似乎有些看不起的模样。
也不知后来从朋友那里打听到了什么,突然就一转之前高傲态度,对他亲近起来,还追着他问东问西。
娄向闻最初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从她嘴里听到打探温晴晴是不是在追他的问题，他瞬间了悟到什么,客气地笑笑,随便找个理由先离开了。
本以为他们不会再有交际,虽知道后面几次生意场上,他都碰见了这位大小姐。遇见他时态度还很是暧昧,有点挑逗的意思。
娄向闻当场险些没落荒而逃，好在还记得这是酒桌上,合作商们都坐在周围，不能丢了曲氏的面子。于是在众人暧昧的目光中，他僵硬地笑笑，全程对她抱着避嫌的态度。
而后他就通过认识的朋友私下打听这位大小姐，这位富二代朋友别的不行，八卦起来是头头是道，立刻就发现了这位大小姐甄艳艳和温晴晴是死对头。
以前两人还是圈里有名的塑料姐妹花，直到后来因为甄艳艳的追求者宋志明，突然转而喜欢上了温晴晴，两人撕逼后彻底翻脸，成为了死对头。
娄向闻虽然性格温吞，但不代表他笨。立刻就明白过来，甄艳艳肯定是在当时打听到，温晴晴疑似喜欢他的消息，立刻就凑过来，想要抢走他报复温晴晴。
对这种行为，娄向闻虽然有些不喜，但想到曲檀檀曾经跟自己讲的那些故事，手忍不住诚实地将这种恶毒女配的素材记录了下来。
突然就对新剧本来了灵感。
因此抱着这种微妙的小心思，娄向闻再见到甄艳艳时，反而没有以往的避之不及，而是有点探究考察的意思，在认真地和甄艳艳说话。
然而甄艳艳却不知道他是想要取材，只觉得他是沉浸在自己的魅力之下，不由得意地跟小姐妹吹嘘起来。这一吹嘘，就将温晴晴给引来了，两人直接在宴会上打了一架。
温晴晴表示娄向闻眼光再不好，也不可能会喜欢她这种没脑子的女人。甄艳艳直接气急败坏地将娄向闻拉来，不依不饶地要他当场承认，是不是喜欢自己。
娄向闻当时就懵了，摇摇头顺便同时婉拒了两个人，“抱歉，我现在的心思还在事业上，没有喜欢的人，在成功前也不会找女朋友。”
然而温晴晴早就知道了，并没有打算放弃，反而对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甄艳艳解气的冷哼一声，扭头对娄向闻要投资计划书。
投资金主在前，娄向闻顿时就跟着温晴晴走了，态度亲切地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甄艳艳：“……”
而也是在这时，甄艳艳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在和娄向闻相处的这段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喜欢上了他，只是一时没发觉自己真正的心意，还以为是在利用他。
再然后……
甄艳艳就开始对娄向闻各种围堵追求，死缠烂打，被温晴晴愤怒地教育几回也不以为然。还暗搓搓踩温晴晴，说她就是胆小鬼，不敢公开表达对娄向闻的心意，根本配不上娄向闻。
直将温晴晴气得脸色发青，干脆一跺脚不管她了。
听到这里，曲檀檀没忍住看了眼正苦恼叹气的娄向闻，又看了一眼，觉得好怪，再看一眼。
直到快将娄向闻看得发毛，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对时，才古怪地收回视线，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娄哥哥可真招漂亮姐姐喜欢呢。”
能作为温晴晴的塑料姐妹花并被承认，家世和美貌肯定是少不了的。虽然听他这描述，这位新任大小姐，性格可不怎么好。
不过这剧情发展……
什么大小姐为了报复死对头，故意勾引死对头喜欢的人，结果反被男人吸引与死对头成为真正的情敌；什么只不过相处一段时间，白富美大小姐就不自觉莫名地被男人折服；什么势均力敌的情敌，为了争男人而互相争奇斗艳……
她憋了半天，终于吐出了一句，“妙啊。”
有男频文那味儿了。
若不是这话题主角，此时正一脸郁闷地跟她抱怨都不敢出门，对漂亮小姐姐丝毫不感兴趣的话，曲檀檀可能就真的要惊叹“男频文情节竟在我身边”了。
这会儿也只能感慨一句娄向闻的招桃花体质，可能他就是这么受欢迎吧。
而或许是正陷入愁绪，娄向闻根本就没发现，自己跟小朋友说的是简略版的事情经过，刻意避开了喜欢这方面的话题，小朋友却直接听懂并点明甄艳艳喜欢自己的事情。
于是他竟然也就这么顺着她的话，幽幽地叹口气，“我也完全不理解，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最多就是在她找我聊天的时候，偷偷记录下她的言谈举止，怎么就这么突然……”
要真说有问题，他们也算是相互利用吧，怎么会突然就说真的要追求他？娄向闻满头雾水的同时，甚至还有点被背刺的郁闷。
可能这就是报应吧？不应该那么利用人的。
这个曲檀檀可就没办法帮他了，只能同情地摸了摸他的头，想到什么又疑惑问道，“那这个，跟邻居姐姐有什么关系吗？”
他找上她，不是在商量怎么跟邻居姐姐道歉吗？怎么说了半天都是甄艳艳的事情？
然而她这话一问，娄向闻的脸色一僵，表情就更尴尬了。
他眼神飘移着，好一会儿才清了清喉咙，跟她小声解释，“其实，是这样的……”
原来，最近因为甄艳艳的穷追猛打，娄向闻不敢暴露自己的住址，便通过朋友开始在各个地方躲避她。结果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回事，他总是能莫名地在不同的地方，与那位楼下曾有一面之缘的新邻居撞见。
不是看见她从医院或药店出来，就是看见她对着几根奇怪的草认真观察。可能是因为少女给他印象过于深刻，即使她的存在感再稀薄，娄向闻莫名就是能发现她。
其中有一次，他还看见年轻少女正低头对着手机屏幕，面无表情地试探按键。手机铃声不断响起，可她就是没有按对接听键，娄向闻实在没忍住，便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跟她打招呼。
在锦城这个小城市，现在用手机的人还不多，因此娄向闻是以为她刚买的手机还不会用，想要告诉她怎么接电话。
然而少女却在他刚迈步时，似乎就察觉突然抬起头来。她眸光锐利，黑眸里毫无温度甚至透着点杀气，让娄向闻下意识抖了抖。直到似乎是认出了他是谁，她才收回了警惕，沉默对着他没有吭声。
可能是想到曲檀檀当初说的“姐姐其实很温柔”，娄向闻倒也没对她的异样沉默而排斥，只是指着接听键，教她这样就可以接电话了。
“……谢谢。”年轻少女点点头，却并没有动作的意思。
娄向闻以为她是没听懂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就又冲那个键指了指，谁知一不小心直接怼了上去，手指按到了接听键。
里面瞬间传来压抑着怒气的男声，“……你这么久才接电话，是不是故意的？！”
“……”
旁边还有一道雍容女声哀戚道，“玥玥你是不是还在生妈妈的气？妈妈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只不过你妹妹现在病了，大家也都不清楚真正的事实是怎么样的。如果这么匆忙就告知你的身份，大家肯定都会认为是你妹妹的错，她就真的没办法见人了。”
“我们没有不要你的意思，只是觉得玥玥你刚从那种地方回来，对家里都不太了解，所以才想着让你多跟你妹妹学习学习。这要是为了你好，否则你不小心出丑的话，他们都会嘲笑玥玥你的。玥玥你体谅下家里人，现在的情况真的不方便将你介绍给大家。”
那道女声一顿，又小心翼翼地道，“而且你妹妹和陆家的小少爷感情那么好，就算将你换成她，陆家小少爷也不喜欢你啊。”
“玥玥你做姐姐的就大度点，发生这些事我们已经很愧对她了。她失去了那么多，就别将她喜欢的人也抢走了好不好？妈妈保证，以后绝对会给你找条件更好，也不会嫌弃你曾经经历的人。”
“……玥玥？玥玥你怎么不说话啊，还在听吗？”
之前那道的愤怒男声就更气愤了，“妈你没必要对她那么小心翼翼，她就是个傻子，野丫头一个根本上不得台面！肯定是因为没和我们生活而在怨恨我们，回来后连声爸妈都没叫过，说话语气又古里古怪，也不知从哪学来的戏腔，我都说了她精神有问题，哪里能跟妹妹相比？！”
娄向闻：“……？”
他抬头对上少女越发漠然的眼神，不由讪讪地笑了下，“那个，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按到的接听键，要不……你现在就挂断？”
这什么家人啊，怎么这么奇葩的？
少女面无表情看他，“……怎么挂断？”
娄向闻又小心翼翼地给她指了指。
“你别这么说你妹妹，玥玥只是还和我们不亲近，等到熟悉后，我们再带她去医院看看……玥玥你在听吗？不要在意你哥哥说的话，你哥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很在意你的玥玥——”
不等那边说完，也不准备开口，少女不耐烦地就直接按下了挂断键。话筒里令人血压上升的嘈杂声音终于消失，周边都似乎变得清净了很多。
不得不说，娄向闻也是松了口气，然后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可用的素材。
原来还有这种极品的父母，檀檀之前随口说的情节还真的存在，真是长见识了。
而这一次因为过于尴尬的经历，娄向闻根本开不了口，厚脸皮地说自己和楼下邻居碰面几次，因此曲檀檀一直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曲檀檀：“……”
听着他的描述，她莫名就想到了之前去京市时，从沈薇那里得知的事情。还因为“父母究竟会不会爱着自己孩子”这个话题，与蔺臻墨产生了分歧。
她当时觉得怎么也不会有父母，真的会无视亲生的孩子，而去宠爱一个罪犯的孩子。结果转眼就听沈薇说，被掉包换走的真千金家人，似乎并不是很期待找回真正的孩子。
——而邻居姐姐也是这样。
可能只是因为在“那种地方”呆着，没能随着父母一起生活，成为了被哥哥嫌弃的野丫头。因此在父母生下妹妹后，就更不受宠爱。
甚至在她长大来找他们后，还因为嫌弃她精神有问题，而不愿意承认她的身份。
若说重男轻女似乎也不是，可为什么就能疼爱小女儿而忽视掉大女儿的感受呢？
曲檀檀无法理解。
也难怪邻居姐姐会在见到人时都那么警惕防备，抗拒他人的接触，还会躲避其他人的视线了。
她撇撇嘴，在心里暗自腹诽，就算邻居姐姐真的精神有问题，那也是他们这做亲人的根本无所作为，根本都不会反思下自己行为的吗？
“那娄哥哥你说的想要和姐姐道歉，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娄向闻：“……是，也不能算是吧。”
主要也是因为这件事，当时两人可能凑得比较近，正巧被甄艳艳看见，并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于是甄艳艳误以为娄向闻之前的拒绝都是推辞，只是为了想要保护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嘲笑温晴晴是傻子的同时，她就开始找少女的麻烦。
娄向闻最初还不知道，直到前两天忍不住严肃地跟甄艳艳声明，他不会喜欢她时，甄艳艳受到刺激，将自己做的事情全都交代了出来。
最后她还质问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他才会拒绝自己的。
脸色麻木的娄向闻：“……”为什么他就不能真的是为了事业而拒绝？
但在打听到甄艳艳确实找人围堵这位无辜邻居，说要给她一个教训后，虽然没能得逞，但娄向闻还是忍不住升出愧疚的心思。
想要跟她道歉，但说来也奇怪，在这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她的踪影了。可如果主动上门，娄向闻又不敢单独面对她那双冷冰冰带着杀气的眼睛，生怕主动上门就是去送人头。
怎么说呢，她就像是刀剑，在未出鞘前可能低调没有存在感。可一旦出鞘，就是封喉的冰冷，令人甚至还未意识到危险，就已经结束了。
于是这不就想着能不能带着曲檀檀一起，顺便给他壮壮胆。
曲檀檀：“……”想到邻居姐姐那浑身的气势，她倒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想当初，她也是这么怂蔺臻墨的。
不过娄向闻虽然无辜，但毕竟因为他牵连到了邻居姐姐，道歉还是有必要的。
曲檀檀便点头爽快同意，拉着他下楼，主动敲响了邻居姐姐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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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曲檀檀敲响门,等了一会儿发现里面没有回应，还以为邻居姐姐不在家。便对着沮丧的娄向闻无奈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帮忙了。
看出小朋友表达出来的意思，娄向闻垮下了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曲檀檀想了想，跟他出主意，“要不，你每天都来敲敲门试试，说不定姐姐哪天在家呢？然后你就直接跟姐姐道歉，我觉得姐姐还是很温柔的，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娄向闻自然也知道，就是想起新邻居那双漆黑望不见底的眼睛,总觉得心惴惴不安,根本不敢开口。正想苦笑着点头时，却见门突然就开了,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少女却没有注意他的意思,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手指似乎动了动。
“姐姐好,姐姐还记得我吗？”曲檀檀一点也不认生,还仰头笑眯眯地冲她打招呼，“我是曲檀檀,住在姐姐的楼上,之前快摔倒时还是姐姐抱住我的呢。”
对着小姑娘粲然的笑容,刚准备开口说自己有事,让他们离开的盛项玥,被迫将想说的话咽回去，冷漠点点头,“嗯。”
曲檀檀又扯着娄向闻问她，“这个是娄向闻娄哥哥，第一次见面也是姐姐救的他，姐姐有印象吗？”
二度失败的盛项玥又被迫点头，“……嗯。”
曲檀檀一合掌，高高兴兴地道，“那我们也算认识了对不对？不过檀檀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呢，漂亮姐姐可以告诉檀檀吗？”
盛项玥：？
虽然没弄懂小姑娘的逻辑思维，但想到他们刚才在门外说“如果不回应，就每天来敲门”的对话，盛项玥还是耐着性子冷冰冰地告诉了他们名字。
这次担心又被小姑娘带着走，她抢先主动问道，“你们这次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娄向闻：“那个……”
“是这样的，娄哥哥是想来找姐姐道歉的，这件事说起来有点长，姐姐现在有时间吗？”
盛项玥开口就想拒绝，结果就见小姑娘软乎乎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袖子，还轻轻晃了晃。那个类似撒娇拜托的动作，让她也不知怎么，突然心尖就像是被羽毛撩拨了下，软软又痒痒的。
身体本能比大脑更快反应地后退一步，她的话顿时拐了个弯，“现在——有，先进来说吧。”
等见到小姑娘拉着不好意思道谢的青年进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的盛项玥：“……”
……算了，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外面也已经收拾好，没什么不可以见人的。
可能是还没来得及布置，盛项玥的家，就和她本人一样空旷冰冷毫无人气。整个房子的色调都呈现有些压抑的灰黑色，虽然有电视，却连供人做客的沙发都没有，只敷衍地放了张桌子。
虽然空旷，却让人不知道应该待在哪里。尤其是容易发散思维的娄向闻，都忍不住在猜测盛项玥的目的，是不是在隐晦地告诉客人，她并不欢迎人进来，不如趁早离开。
比如……她那些奇奇怪怪的家人？
然而这委婉的赶客手段可难不倒曲檀檀，她左右看了看，将墙角不知做什么用的几个小架子吭哧吭哧搬来交叠，然后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其中一个小架子上，“你们快坐呀，我觉得挺结实，摔不下来的！”
在曲檀檀的招呼下，娄向闻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但想到自己的来意，也厚着脸皮坐了下去。
盛项玥：“……”
似乎觉得这场面有些好笑，少女总是面无表情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突然多了淡淡的笑意。
她瞅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自己其实是要回屋给他们搬椅子的打算，而是也直接就坐在小姑娘给自己搬来的小架子上。
——别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省了来回搬东西的麻烦。
而在耐心地听完娄向闻的来意后，盛项玥沉默了下，似乎是在回忆前段时间是不是有人在找自己麻烦。
这么一说，前两天似乎确实有一群人围住了她。
不过在感觉到他们的不怀好意后，盛项玥最初还以为他们是无意发现自己的秘密，想来抢药的。所以不等他们开口就先下手为强，动作干脆利落地击中人体几个脆弱的点，使他们无法再行动。
若不是及时想起现在不允许杀人，她可能已经扭断了他们的脖子。
她挑了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男人，用上曾经学到的审讯手段，冷声逼问他们的目的。男人最初嘴里还没个正经地调戏她，想要激怒她，在疼痛传来后他顿时扭曲了脸，破口大骂。
盛项玥表面无动于衷，手上的力度则更重，直到几个人终于受不住折磨的疼痛，呜哇叫着痛哭求饶，保证什么都交代后，才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
那带头的男人痛哭流涕，恨不得磕头以证清白，“……我们真的不知道什么药啊，就是收了一笔钱，没想到会撞在姑奶奶您手里，真的您相信我们啊！！”
看出他们说的都是真话，盛项玥脸色这才缓和，继续冷声询问。
带头男人苦着脸，他们也确实不知道究竟是谁给的，只能绞尽脑汁试图回忆给自己钱的那人长相特征。
而从他们口中得知，是给他们钱的是个男人，让他们来找自己的麻烦，并且那人嘴里有称呼她为“挡小姐路的女人”。
盛项玥在被认回来前，从来没有挡谁的路，因此理所当然地就认为是项家的某个人，因为看不惯自己霸占项薇的位置，特意找人来教训她。
将这事记了下来，她扯了扯嘴角，本来准备放过他们。突然心念一动，想起自己昨晚新制好的药，还不确定在回来这里后，药方的药效是否一样。
于是便顺手拿他们试药，虽说只是调理身体的药，就算药效不对最多也就是会拉肚子。但以防他们到处乱说，她什么都没解释，只是让他们记得三天后来找自己。
如果没有来，后果自负。
一帮小混混们最开始还不以为然，但那带着中草药气味的奇怪药丸在嘴里竟然直接化开，然后就感觉到肚子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看着她那张冰冷漠然的脸，联系到刚才那句阴森森的话，他们顿时就一脸惊恐，脑补了不少武侠小说里描绘的下.毒.手段，涕泪俱下地叫着姑奶奶向她求饶。
——就这样，盛项玥成功得到了一批过度脑补，而变得狗腿忠诚的试药工具人。
不过当时真的只是顺手而为，盛项玥转眼就忘了这件事。这么说来，算算时间，他们明天也应该要来找自己了。
……所以，原来不是项家那边找的人吗？
娄向闻苦笑着跟她道歉，真诚地表示如果需要帮忙，可以随时叫上他，无论做什么都行，这是他欠她的。
盛项玥有一瞬间心动，但随即想到自己已经有了不少可以试药还会更听话的工具人，又遗憾地摇摇头，淡淡道，“无碍，他们没有来找我的麻烦，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你无需这么自责。”
娄向闻又连连道歉，直到发现盛项玥眉眼露出淡淡的不耐烦时，才摸摸鼻子停了下来。盛项玥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而是一直看着正低头研究着小架子，欢快晃腿颇有些自娱自乐的小姑娘。
似乎对她很是感兴趣。
而感觉到他们那边没了声音，抬头就对上姐姐毫无波澜的黑眸。曲檀檀将手背在身后，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对她甜甜地笑了笑，“姐姐你们聊完了吗？”
眼神在她毛茸茸看起来很好摸的脑袋上停留一瞬，盛项玥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淡淡地应了一声。
然后在曲檀檀跳下小架子，拉着娄向闻准备和她告辞时，说了声“稍等”，突然转身进了房间。
不一会儿，她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瓶子，将他们送到门口时，将这个只有拇指大小的小玉瓶递给了曲檀檀。
曲檀檀好奇地打量着精致的小瓶子，“好可爱啊姐姐，这是什么？”
“药膏，抹在手上不要洗，第二天伤口就好了。”
视线有意无意地飘过在她背在身后的手，盛项玥淡淡地说完，就将他们两人推了出去。然后在曲檀檀懵逼抬头时，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冷着脸佯装若无其事地关上了门。
曲檀檀：“……”
她歪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无情被碰上的大门，又低头看看据说是药膏的小玉瓶。然后她将一直背在后面的手抬起来，上面有一条略长的血痕。
那是刚才她因为无聊去玩小架子，没想到不知怎么却被割伤了。抬头见两人还在沟通，担心会打扰到他们谈话，她就用手暂时将伤口挡住了，想着回家再处理。
本来还以为没人发现呢，没想到盛项玥竟然在和娄向闻说话的时候，还注意到了自己这边。
虽然不知道药效如何，但也是盛项玥的心意。曲檀檀珍惜地将小玉瓶收进前面的小口袋里，没忍住笑了起来。
——她就说感觉邻居姐姐很温柔，没有恶意的嘛，他们还不信，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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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盛项玥的药膏有奇效，还是因为曲檀檀的伤口并不深的缘故，她在晚上将药膏抹上后便没有再管伤口，结果等到第二天起来，就发现伤口竟然真的好了。
自以为和漂亮姐姐已经混熟的曲檀檀，兴冲冲地就下楼找盛项玥了。
而这次，看见娄向闻没在，只有一只神奇的小幼崽送上门后，盛项玥倒是痛快地打开了门，邀请她进来。
曲檀檀举着自己只有淡淡一道口子的手，一脸神奇地兴冲冲炫耀，“姐姐你看，真的好了耶，姐姐的药好神奇哦！是什么牌子的呀，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小瓶子也好可爱——咦，姐姐你今天有客人啊？”
她走进来，突然发现昨天还空旷的客厅，此时站满了人。不由歪歪头，打量着面前几个都染着一头黄毛，看起来不怎么正经，此时却一脸唯唯诺诺的人，好奇地问道。
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盛项玥看起来跟他们完全就是两个画风，怎么会认识他们的？
盛项玥关上门，弯腰仔细地检查了下她的手指，发现没有大碍后，这才淡淡应了一声，“这两天记得再抹一抹，不会留下伤疤的。”
“是我自己做的药膏，外面没有卖。如果还需要，我这里还有几瓶，可以拿回去备用。那些瓶子是用来装药的，你喜欢也可以拿走。”
耐心地挨个回复完后，她才站起身瞥了眼后面正低着头惊慌的几人，漫不经心地否认，“不是客人。”
“诶，那他们来是——”
“求药的。”盛项玥仗着小姑娘不知情，光明正大地忽悠她，“前面那个黄毛的，前两天吃坏肚子，正好碰见我，就给他开了药。可能是觉得有效，就带着那几个人找过来了。”
这还是盛项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曲檀檀反应了下，才“哇”地惊叹一声，仰头看着少女亮晶晶，“姐姐原来是医生吗？好厉害啊！！”
盛项玥沉吟了一下，觉得大差不差，便淡定地点头默认了。
曲檀檀歪头看向那几个已经冒冷汗的人，同情道，“那姐姐你快给他们看病吧，他们现在肯定肚子很疼吧？”
这都已经表情扭曲，满头是汗了，还不知道有多疼呢。不过不去医院反而专门来找盛项玥，应该说明邻居姐姐的医术很高超吧？
而听到这只颇受活阎王……呸，不是，颇受女侠姑奶奶宠爱的人类幼崽，发出此等感慨，被下药后就担惊受怕了整整三天的几人，顿时表情就更扭曲了。
她完全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因为过于害怕，他们还特地跑到了医院花了大笔钱去全身检查，结果医生却说什么问题都没有，还恭喜他们身体非常健康。
那声恭喜就像嘲讽似的，他们一着急没忍住骂了医生，还反被坏脾气的医生给赶了出来。
之后两天，虽然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但就像是埋了颗炸.弹似的，不知何时就会被引爆，让他们忍不住惴惴不安，迫切期待三天赶紧过去。
经过这种事，他们哪里还会信医院！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这三天有多么难熬，要不是姑奶奶冷声警告过，期间不允许找她，也不准对外乱说，他们真的早就找上门跪地求饶了。
结果刚到这里还没来得及求姑奶奶拿解药，小姑娘就上门打断了他们的话，现在居然还一脸天真地嘲讽他们！
这还能忍？！
然而就在他们憋着口气想要愤愤骂她时，迎面便撞上一双冰冷带着警告的黑眸。
小混混们：“……”其实，倒也还能忍。
将那口气再乖乖吞回去后，他们强行扯出个笑容，连忙打哈哈道，“是啊是啊，小家伙你不知道，我这辈子谁都没服，就他——他，特别服姑奶奶这人！”
手段真他妈狠辣！！
“是的是的，我不是肚子疼吗，去医院都说检查不出来原因，结果就吃了她一颗药，立刻就见效了！呵，呵呵，我们能不佩服这位的医术吗？”
呸，就是吃了药才肚子疼，医院都检查不出来还恭喜他身体健康如牛啊！
“要我说这真的是神医转世，妙手回春！要是没效果，我也不至于专门找上门对吧？”
简直就是心狠手辣冷酷无情！都现代社会了居然还真的有这种毒.药！指不定私下都做了什么勾当！
几个人都干巴巴地闭眼尬吹，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出来他们的言不由衷，盛项玥又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只将几个人看的心虚不已，连忙露出更狗腿的笑容。
“这样啊，那盛姐姐可真厉害！”
虽然看出来了几个人脸色不自然，但只以为他们是因为疼痛难忍，曲檀檀不由由衷的感慨了一句。便忽略了他们更加扭曲的脸，笑眯眯地想要找昨天的小架子，“姐姐你快给他们治病吧，我不着急，可以坐在旁边等你的。”
谁知刚迈步，她就被盛项玥提溜到了怀里，“不急，他们也没有什么大碍。”
其实很着急的几人：“……”
然而在活阎王仿佛看死人般，毫无感情的眼神中，他们也只能干巴巴地附和，笑着比哭还难看，“是啊是啊，我们，我们其实没什么事的……你们先聊哈，哈哈哈。”
这次曲檀檀看出了他们的言不由衷，不由推了推盛项玥，“没关系的姐姐，不管是大病小病，病人都是最重要的嘛。姐姐你放心，檀檀会乖乖坐在旁边，不打扰你们的，正好我也很想看姐姐怎么给他们治病，可不可以呀姐姐？”
盛项玥：“……”
她沉默了一下，突然又瞥了一眼几人，淡淡的应道，“好。”
突然有种不好预感的几人：“……”
果然，只见盛项玥将那只小姑娘放下之后，转身就回房间拿出来了一个长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排排又细又长的针。
——这，这不会，是用来给他们的吧？！
几人额头冒出冷汗，只觉可能是毒.药发作，浑身都开始痛了起来，险些没有落荒而逃。
这简直就是恶魔，竟然给他们下毒还不够，还想用这些针来扎他们！她到底是有多少折磨手段？！
然而小命掌握在别人手中，他们就算想逃，也根本不敢在活阎王的虎视眈眈中，真的一走了之。
几人相互对看一眼，只能闭着眼，咬咬牙硬上了。
然而真的在治疗中，他们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疼痛，甚至根本就没有感觉到针刺入身体。反而这几天因为没睡好，神经紧绷导致的小毛病，感觉得到了舒缓。
如果不是本能提醒这里很危险，可能就真的这么睡过去了。
……这姑奶奶，好像还真是个有点本事的医生啊。
而在曲檀檀的角度，盛项玥从拿起针的那一刻，似乎整个人都变了。
她神色认真冷然，黑眸专注，带着掌控全场的自信与淡定。那种神奇的气场，令人不自觉就想要相信她，甚至根本不敢质疑她的专业程度。
并且整个治疗的过程如行云流水，下手果断毫不犹豫，动作干脆利落，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舒适美感。
光从她根本不需要考虑的熟练动作，似乎就能隐约窥见她的医术之强。
——这么说起来，他们这栋楼的住户可真是卧虎藏龙，都不简单啊。
曲檀檀撑着下巴坐在柔软的小沙发上，安静地注视着盛项玥的治疗过程。慢慢的，就算是催眠似的，她跟着被治疗的这几个人一样，不知不觉眼皮就耷拉了下来。
在陷入睡眠之前，她还迷迷糊糊的想着，盛姐姐是真的一个令人看不出来，其实却很体贴细心的人。
昨天也是她第一个发现自己手指划伤的，细心地给她准备了药膏。
并且发现她是因为玩小架子受伤后，在根本不知道她还会上门的情况下，今天竟然就已经在客厅准备了柔软的单人小沙发。
——她靠在上面正正好。
而那些本来在墙角堆砌的小架子，此时也消失不见了。
“……盛姐姐，真好。”
敏锐地听见小家伙喃喃的梦话，盛项玥扭过头，看她小小的身体陷在沙发里，睡得正香甜。
微微一怔，冰冷的脸上不自觉带出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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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迷迷糊糊地醒来时,曲檀檀发现自己正睡在大床上。因为没有开灯，周围有些昏暗,隐隐约约能看出这应该是盛项玥的卧室，空旷冰冷得一如本人。
坐起来时似乎不小心按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将枕头拿开，开始对着露出的折叠小刀和瓶瓶罐罐发呆。
还没睡醒的脑子迷迷瞪瞪，她微微歪头，这是什么防身手段吗？
似乎发现了里面灯光亮起，知道曲檀檀睡醒，盛项玥推门进来，就看见她正对着床头发呆,不觉脚步一顿,脸上却依旧淡然。
“你醒了？”
曲檀檀收回眼神，对着盛项玥甜甜一笑,“嗯,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谢谢姐姐抱我进来。”
盛项玥走过来将她抱起来,漫不经心地将枕头放回原位,“这些是——”
“姐姐自己住，确实要多警惕小心一些,准备防身的东西是正确的。”为了表示自己没多想,曲檀檀还搂住了她的脖子,用一种大人对小孩的诱哄口吻夸奖道,“姐姐做得很棒哦。”
曲檀檀挺能理解的,毕竟是独居在这里，家人又都是那副德行,肯定没有安全感。再加上总是有人找上门求治疗——比如今天那群人就长得看起来挺像小混混，多点防备总是没错的。
原本想要实话实说的盛项玥，顿时就将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淡定点点头，“对。”
曲檀檀还跟她科普了不少前世的防狼手段，小嘴就没停过。而盛项玥也是听得很是认真，时不时思索着，似乎在考虑能不能用上。
意犹未尽地停下话题后，曲檀檀才突然想起来，“咦，那些大哥哥已经离开了吗？”
盛项玥点点头，“治疗完他们就走了，说是下次有机会再来。”
对待那几个人，自然不会像小姑娘这样，还贴心地抱进卧室里。本来之前喂给他们的就是调理身体的药，因此这次所谓针灸治疗，也就是为了给曲檀檀看，顺便给他们舒缓精神而已。
因此在扎完后，盛项玥立刻就无情地将这几个人踢醒了。小混混们最初还迷迷糊糊的想要骂人，等到对上姑奶奶冷漠无情的眼睛，立刻一个激灵就从地板上翻滚起身了。
“姑奶奶，只要您把解药给我们，我们保证以后就为您是从，您说向东我们绝不向西！您就是我们的老大，这辈子都跟着您，就算是您想要报复那个找您麻烦的人，我们也绝对能帮您找出来解决！”
“我们还这么年轻，不想死得那么惨呜呜，求求您了姑奶奶，就将解药给我们吧！”
“对对，就算死我们也应该死得有意义，您如果就这么毒.死我们，反而失去了我们这么多劳动力啊，以后您想做什么，只要一个召唤我们立刻就到，什么都能做！！”
“或者您就像是那个武侠小说里的生死符似的，每个月按时给我们缓解疼痛的解药，我们也完全可以接受的！”
“瞎说什么，你个猪脑壳，生死符那可是解不开的暗器！呸呸呸！”
完全不知道他们脑补了这么多的盛项玥：“……”
看着格外卑微舔着脸讨好的几人，盛项玥难得有些无语，不过也因此倒是升出了别的心思。她坦言那是调理身体的药，刚才也只是让他们睡一觉，而作为给他们调理身体的报酬，需要帮自己做一件事。
谁知几人却完全不信，还不断围着她求解药，最后没办法，她只能随便拿了几颗让他们吃了。
吃完后他们还满脸安心地咂咂嘴，惊奇道，“这解药居然是甜的。”
盛项玥：“……”因为那就是糖豆儿。
可能是心理安慰，得到所谓解药后，他们瞬间哪里都不疼了，甚至浑身轻松舒适，一时间还有些怀念刚才盛项玥给他们针灸的感觉。
而想到盛项玥的手段莫测，医术又高明，但说给解药就给也不耍心眼，几个人算是彻底对这姑奶奶折服了。
怀着积极讨好说不定还能被针灸一次的小心思，他们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姑奶奶以后可以尽管吩咐他们做事，做小弟的绝对第一时间赶到。
虽然不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但盛项玥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热情讨好的态度，便冷淡地派他们去打听关于甄艳艳的事情。无论是什么信息，只要能打听到的都要来告诉她。
她表现得越有高冷距离感，几个人果然态度更加积极热切，争先恐后地就出门去了。
她目送他们离开，将客厅重新收拾好，便回到卧室门前，恰好曲檀檀也醒来了。她倒是不担心小姑娘听到他们的对话，不过能保密还是保住。
万一吓到小姑娘，不敢再送上门可怎么办？
而并不知道前情的曲檀檀，听见她那么说，却有些无语又好笑：他们这是来吃饭吗，还下次有机会再来？
别看长得像坏人，没想到他们几个性格倒是憨憨的啊。
“那我睡了多久啊，妈妈有下来找我吗？”
曲檀檀下楼找盛项玥时，是提前跟曲妈妈说过的，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来找她。
盛项玥摇摇头，“没睡很久，就大概一刻钟吧。”
曲檀檀放下心来，又被盛项玥带着去了别的房间参观医药研究室。相比曾经见到的研究室，可能医学仪器并不多，但是到处陈列着不认识的药材粉末，桌子和柜子上也摆满了瓶瓶罐罐。
曲檀檀甚至无从下脚，只被盛项玥抱着穿过这些东西，她脚步很稳，即使躲避器材也丝毫没有让曲檀檀觉得颠簸。
书柜上的书和杂志，也大多都是医学药理类型的。曲檀檀好奇翻了几页，上面明显有翻阅的痕迹，还时不时标注着她的感想。
盛项玥的字迹有种说不出的凌厉古韵，落笔微露锋芒，别具风骨自成一体。即使是不懂书法的曲檀檀，都忍不住被吸引暗暗叫声漂亮。
只不过她却发现，最初的标注，盛项玥用的是偏繁体，甚至还是毛笔字。到后来明显在慢慢地改变，繁简相间，错别字渐渐较少，直到现在已经是简体碳素笔。
虽然字迹一如既往地潇洒漂亮，却没有再出过错。
这么说起来，曲檀檀突然回想起几次跟盛项玥的相处。
还记得第一次，盛项玥说话语气还有些僵硬，带着一种说不出熟悉的腔调。当时曲檀檀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会儿却反应过来，很像是当初她在剧组饰演小公主，陶桃教授她的那种古韵腔调啊。
包括一些语气用词，自称以及行走间的仪态，都带着点那股特殊的韵味。
但当时已经不太明显，又或者盛项玥隐藏得很好，如果不是曲檀檀特意学过古代礼仪，距离拍戏时间也不长，对此比较敏感的话，可能也看不出来的。
而在第二次以及第三次时，她已经很明显地更正过来，只除了偶尔会蹦出一句不太现代，显得有些别扭奇怪的话。
直到今天，无论行走还是聊天，她已经变得完全正常。
就像这手毛笔字似的，她在有意识地控制自己改正，融入正常群体之中。
曲檀檀最初还有某些不可思议的猜想，但转念想到盛项玥似乎在精神方面有点问题，家人气急败坏时也说过要带她去看医生，应该不太可能。
肯定是盛项玥察觉到了自己精神上的问题，可能是过于代入的妄想又或者分裂，所以才会控制着自己改善情况，并且已经很努力地完成了。
曲檀檀看着上面一点点在改变的字体，仿佛窥见了盛项玥那段艰难的时光，突然觉得心头酸软，情不自禁地蹭了蹭盛项玥的脸，想要试图给她一点安慰。
盛项玥却是不知道小姑娘已经将自己脑补成了小可怜，见她亲昵地蹭过来，没忍住手痒地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嘴角上扬，“喜欢吗？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
曲檀檀：？
“这是毛笔字，练起来需要坚持和耐性。”盛项玥不动声色地将前面的标注翻过去，一本正经地道，“我最初练习毛笔字时也容易出错，所以前面有很多错字问题，后面就好了很多。要是感兴趣的话，别看这个，我给你看看别的。”
曲檀檀假装没发现她的动作，弯起眉眼重重点头，“感兴趣的！姐姐的字写得可漂亮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注意距离感，拒人于无形，甚至有些封闭自己的盛项玥，会一改之前冰冷漠然的态度，愿意接受她的接近，并且主动邀请她。
但这无疑是个很好的讯号，证明盛项玥没有放弃，有积极地在试图踏出自己的舒适圈，适应新环境。
她已经这么主动努力了，曲檀檀自然不会让她失望。
——反正书法也挺有意思的嘛。
盛项玥便带着曲檀檀来到书房，也不让她坐到旁边，而是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上，不动声色地蹭了蹭。
然后在曲檀檀试图抬头时，轻轻屈指敲了下她额头，在小姑娘惊呼着捂额头时，低头拿起毛笔，完全不需要酝酿，直接在宣纸上一笔而下，如行云流水般落下“曲檀檀”三个字。
然后在她名字下面，又随意地留下“盛项玥”三字。
看着小姑娘惊喜地指着上面的字，骄傲说着“我认识这几个字哦，是姐姐的名字对不对？”，她没忍住，唇角暗暗上扬，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人类幼崽都是这么软乎乎，这么可爱的吗？
她情不自禁地想着，但是想了想过往经历，神情微妙，又默默收回了心思。
……算了，养这一只就挺好的。
>>>>>>>>
曲檀檀最近很不对劲。
以往放学后一起回家，总是会留在他家写完作业，跟妈妈上完课才会回去练琴。但这几天，她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隔壁的钢琴声也减少了。
给她检查作业时，虽然不太明显，但也能看出来字迹有点变化，不再是那种圆滚滚的形状，却又不像是从字帖练出来的。
倒像是谁亲手指导，带上了他人的影子。
甚至有时候感觉她还迫不及待地跟他告别，在他假装不经意问她急着回去做什么时，又露出明显心虚的表情否认。
明显就是有秘密在瞒着他。
蔺臻墨本来是不想追究的，但再一次曲檀檀拜托他推后英语教程，两人已经有最少一周没有一起读绘本后，终于忍不住生闷气了。
他故意板着脸，不冷不热地说了句随便。
谁知以往敏锐的小狗，这次竟然没有发现他在生气，反而很明显地松口气，高高兴兴地抱了下他，就真的一溜烟跑走了。
蔺臻墨：“……”
等到见曲檀檀离开后，他终于憋不住将绘本闷闷地扔到桌子上，抿着嘴唇不说话。蔺宛无意看见他这副表情，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小心翼翼地问，“又和檀檀吵架了吗？”
蔺臻墨自以为很平淡，其实连蔺宛都能听出他的郁闷气鼓鼓，“没有，她哪里顾得上和我吵架？”
这是她第三次拒绝听他读英语，还迫不及待地走掉了！
明明最近也没有什么事发生，白天也会高高兴兴地和他分享事情，拉着他欢快地到处跑。可一到这个时间段，就突然变了态度，急匆匆地就要走，好像有谁在等她似的。
已经习惯了两个孩子打打闹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们这样，似乎连架都没吵上，蔺宛迟疑，“那……可能是檀檀有事，需要先回去？”
“她这一周都是这样，连练琴时间都少了。”蔺臻墨赌气，“而且有事她为什么……算了，我才不要管她。”
就算真的有事，她也完全没必要瞒着他。若是以往，以她毫无设防，所有事情都会拿来和他分享的性格，不可能有事不会告诉自己的。
蔺臻墨这么一想，就更不高兴了。尤其看见曲檀檀丢在这里的作业本——她甚至着急到连作业都没拿上，就跑走了！
正在他闷闷地给她收拾书包时，突然一顿，想到刚才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
【……好像有谁在等她？】
……
半小时后。
从隔壁出来，蔺臻墨黑着脸就往楼下走去。
敲响门，没过一会儿果然就听到熟悉的欢快声音，“是谁呀，姐姐我来我来，让我来开门！”
蔺臻墨：“……”
刚开门就撞见小刺猬面无表情的那张脸的曲檀檀：“……？”
——咦，这里是二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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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险些以为看错,曲檀檀下意识就要关门重开一次，结果被蔺臻墨那双黑漆漆的生冷凤眸给瞪住了动作。
她歪头迟疑,看了看外面，“这应该是……二楼吧？”
“你在哪里，自己不清楚？”
被蔺臻墨嘲讽，她顿时一噎，小声嘀咕，“这不是我们刚才还在楼上见面，突然都出现在这里，我有点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嘛。”
“蔺臻墨你是去隔壁找我，问了妈妈才知道我在这里的吗？”完全没有认错解释的意思，她还好奇地问道,“是怎么了呀？”
蔺臻墨也不吭声,只抿着嘴唇瞪她。直将曲檀檀看得莫名心虚，歪头疑惑看回来时,才佯装淡定地将手里的书包给她,不经意道,“你把书包落在我家了,妈妈让我给你送过来。所以你每天那么早要走,就是跑来这里吗？”
终于听出他语气不对的曲檀檀：“……”
她接过书包，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表情,小声试探,“蔺臻墨,你生气啦？为什么啊？”
她居然还问为什么！
蔺臻墨顿时气闷,以为她是故意装傻,想要隐瞒自己在做什么，于是转身就要走。曲檀檀一见这情况连忙将他拉住,谁知这次蔺臻墨来真的，哪怕拖着曲檀檀也要离开。
“……你放手。”
曲檀檀整个人就跟八爪鱼似的，扒在了他的后背上，跟拨浪鼓似的使劲摇头，“不放手，要是放手你肯定就跑啦，那样的话你肯定会更生气的！”
蔺臻墨：“……我不会，你放开。”
“我们都吵过多少次了，就你还想骗我，哼。”曲檀檀先是骄傲地轻哼一声，在小刺猬反击前，连忙软下了语气，“哎呀，虽然不知道你在气什么，我先给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啦蔺臻墨，先不要走嘛，我真的没有故意的意思，你看我什么瞒过你啊？”
蔺臻墨脚步一停，闷闷地道，“那你为什么不说你在这里？”
“你之前不是不让我接近盛姐姐嘛，上次我们还因为这件事吵架了，所以不想因为这个再跟你闹别扭。”曲檀檀偷偷看了眼还在屋里的盛项玥，发觉她没有看过来后，才小声跟他咬耳朵，“盛姐姐其实人很好的，是个很厉害的药剂师医生，好多人找她治病呢。”
说着说着她似有了悟，“蔺臻墨你是不是因为我没告诉你这件事，所以才生气了啊。”
蔺臻墨：“……”
他别扭地扭过头，去推她凑过来的脸，不让她看自己表情，“我才不会那么幼稚。”
若不是怕他恼羞成怒，曲檀檀就真的笑出来了。她笑眯眯地哄着，“是啦是啦，你才不会那么幼稚，因为我没告诉你我这段时间在这里而生气，对吧？”
“……”
“不过真的是误会啦，我可没有瞒着你的意思。”她理直气壮，“因为你和娄哥哥之前总是念叨让我不要招惹盛姐姐，但是我又觉得盛姐姐是好人，只是现在没办法证明给你们看，所以才想着先不告诉你们，等到我跟盛姐姐学好毛笔字，就拿来给你们看。”
“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盛姐姐就是看着冷冰冰，其实很温柔的！”
蔺臻墨板着脸瞪她，“那如果——”
“我直觉很准的！”知道盛项玥耳朵很尖，曲檀檀连忙捂住他的嘴，信誓旦旦道，“你看我什么时候出过错嘛，所以放心吧，我是在确认之后才来找盛姐姐的，真的！”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蔺臻墨没忍住去敲她脑袋，黑漆漆的凤眸里满是嘲讽。就她那傻乎乎的什么都察觉不到的小笨蛋，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很聪明厉害，从没有出过错的？
她是完全不记得自己那次险些就被打了吗？
自知理亏，曲檀檀挨了他轻轻的一下，故意哎哟一声，然后捂着自己的额头对他笑得灿烂，“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担心我没有防备心会遇见坏人啦。嘿嘿，谢谢你蔺臻墨，你真好！”
“对不起哦，没有信任你，最近也没有跟你一起读绘本。以后绝对不会啦，我保证！！”
蔺臻墨盯了她一会儿，才淡淡道，“我又不会介意这些，跟我保证做什么。”
知道他还在闹别扭，曲檀檀只重重点头，笑眯眯的哄他，“我知道你不在意，但是我会担心你生气嘛，所以肯定要跟你解释的。”
就在蔺臻墨明显软化了态度时，就听到里面传来冷淡的声音，“檀檀，是谁找我？”
“是蔺臻墨来找我的，我写作业的时候不小心把作业本落在他那里了。”曲檀檀回过头，高兴地给他们介绍，“姐姐，这就是我总是跟你说的蔺臻墨，他之前也跟你见过面的。”
盛项玥其实早就听到两小只闹别扭的声音，直到曲檀檀将男孩子哄好后，才装作一脸平淡地走出来。她将外面套着的白大褂脱掉，随手放在衣架上，瞥了身体紧绷着的蔺臻墨一眼，眼尾微抬。
她自然对这个孩子有印象。
在盛项玥看来，两个孩子其实都很特殊。曲檀檀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无视了她特意造成的视觉死角，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她的身影，之后还凭借直觉欢欢喜喜地靠近她，一点都不害怕她。
并且最让盛项玥触动的是，小姑娘其实发现了不少她的异常之处，然而她却从来不会直白地指出来，或是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就像她偶尔分不出一些东西的使用时，曲檀檀只会露出天真烂漫的表情，装作踊跃的模样抢先一步给她示范。
又或者故作笨拙的模样，假装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虽然她故作不懂，但以盛项玥的眼力，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真的很神奇，她竟然在经过两世后，从一个小小的孩子身上，汲取到了温柔包容的力量。
她不是真的懵懂，其实很聪慧明事理。即使真的发现有问题，却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陪着她。每次面对她那双明亮又清澈的大眼睛，都会让自从再次穿回来后，面对一大堆糟糕事情而充满戾气的盛项玥，感觉到久违的平静。
甚至有些乐于其中。
而小姑娘也许是从娄向闻那里知道，自己“精神”可能有些问题，所以总是在不经意地想要给自己传达鼓励积极的情绪，时不时贴贴蹭蹭地给她安慰。
盛项玥有时候看着她想笑，但那是小孩子一片纯然的温柔善意，没有掺杂着任何负.面.因素，总能让她以为早已经坚硬的心，悄悄地柔软下来。
通过她的帮助，盛项玥其实已经渐渐找回了第一世的记忆，更能融进现代社会。
而蔺臻墨则是另一种敏锐。
在曲檀檀第一次无意触碰她的脖子时，盛项玥条件反射抬手就要掐住她，然而及时反应过来，才硬生生压制住了自己本能的动作。
而这过程不超过三秒，却被这个小男孩捕捉到，并且发觉到她危险的眼神。在这之后，她其实也有几次无意遇到过蔺臻墨，即使表面装作镇定无视，经过她时却都会浑身紧绷，一副很戒备的模样。
这根本逃不过盛项玥的眼睛。
虽然演技还很稚嫩，但在这么小的年纪，他就已经意识到危险并作出最佳反应，真的是个好苗子。
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聪明的孩子，但都没有他们两个这般特殊，令她忍不住在意。
盛项玥这会儿倒是庆幸，她在懒得应付项家人准备离开，随便找个地方整理混乱记忆以及脑子里那些药方时，听从了沈薇的建议。
沈薇只能算是项家的远亲，却是第一个对她散发善意的人。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想要帮助自己，但她最后还是选择来到了锦城。
然后遇到了这个像是小太阳般的小姑娘。
……
蔺臻墨最后还是放心不下曲檀檀在盛项玥这里呆着，犹豫了下，还是声音紧绷着说了句“打扰了”，跟着曲檀檀走了进来。
不过这次见面，盛项玥却并不像之前显得那么冰冷尖锐，就像是收敛了锐气一般，显得平淡低调起来。
蔺臻墨被拉到书房，看着她教曲檀檀练书法，原本还抱着戒备的心思，却忍不住去看她写下的诗句中。
曲檀檀虽然没心没肺，对人没有提防之心，但有一点确实说的没错，盛项玥的书法是真的很厉害。
比他之前在图书馆认识的那几个老师，写出来的字还要好看。
曲檀檀还没心没肺地冲他招手，想要他来一起练字。盛项玥就坐在她的旁边，手撑着头侧瞥而来，见他还站在原地，就指了指曲檀檀旁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
……蔺臻墨也不知怎么，犹豫了下，竟然真的走了过来。
他虽然因为平时练字，在同龄人里算得上字迹好看，但到底是没有接触过毛笔。在盛项玥示意他试一试时，刚下笔就出了错。
虽然谁也没笑，但蔺臻墨却脸色严肃，变得认真起来。他练了几页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练书法需要手腕的力量，只有手腕稳住，才能练出好看的字。”盛项玥一直在看着曲檀檀，似乎并没有关注到他，但蔺臻墨知道，她就是在对他说的。
因为下一秒，她就向这边望来，脸依旧冷冰冰的，“如果感兴趣的话，以后你可以和檀檀一起过来。”
蔺臻墨：“……”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有点心动。
他向来不服输，如果遇到不会的东西就更有动力要弄懂，更勇于去尝试新的事物。于是最后，还是跟曲檀檀一起，被盛项玥指导着练起了毛笔字。
练字结束后，曲檀檀又熟门熟路地拉着蔺臻墨走进了研究室。
不到几天，这个研究室已经多出了不少曲檀檀的东西，连抱枕小沙发和零食都有。她还美名其曰给盛姐姐帮忙，实则已经拿着瓶瓶罐罐玩了起来。
倒是蔺臻墨，从一开始的无所适从，到后来替曲檀檀收拾瓶瓶罐罐和乱丢的药材，顺手给盛项玥磨好了药粉。盛项玥看他一眼，发现他将东西归列整齐，药材上面的标签居然也是正确的，不由有些诧异。
她之前只是随口回答曲檀檀好奇的问题，也不指望他们能真的记住。没想到蔺臻墨一声不吭，竟然真的全都记了下来。
没忍住多给他讲了几句。
于是等到最后被蔺宛和曲妈妈接出来，蔺臻墨已经不知不觉在听盛项玥讲解医学方面的东西和药材了。
反应过来的蔺臻墨：“……”
曲檀檀轻咳一声，背着手走在他身边，突然装模作样地“哦——”了一声。然而还没等她发言调侃，就突然被蔺臻墨给捂住了嘴，威胁警告，“你不要说话。”
曲檀檀呜呜反抗，“……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不用说，看你表情就知道没好话。”蔺臻墨面无表情地道，耳朵却已经完全红透了，“赶紧拿着你的书包回家，这么晚了，小心明天起不来！”
“……哼，不说就不说！”
>>>>>>>>
虽然每天都会被曲檀檀拽着去楼下找盛项玥，似乎关系也渐渐有变好。但蔺臻墨就是总觉得盛项玥哪里不太对劲，并对那天她想对曲檀檀的动作耿耿于怀。
曲檀檀说她是医生，主要研究药物成分的。可医生会有那么快的动作，并且下意识做出那种反应吗？
——虽然她对药理方面确实很熟悉，也能看出很厉害就是了。
每次想要跟曲檀檀说时，却看见她没心没肺的笑脸，他又不自觉将话咽回去。而家长们又似乎很支持他们跟盛项玥学书法，因此他私下就有些闷闷不乐，不知道应该和谁说起。
直到某天在楼道碰见一脸苦恼的娄向闻。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知哪来的默契，突然就看懂了对方的苦恼。一大一小男人，严肃地坐在娄向闻家里，就“盛小姐究竟是否危险”的话题展开了讨论。
听到蔺臻墨补充那天的事情后，娄向闻似是想到什么，露出似乎有点头疼的表情，“她还是个精通药理啊……那就没错了。”
“不过我觉得，盛小姐大概确实不是什么坏人，只是警戒心比较强。”
娄向闻平时就算表现得再废柴，到底还是个大人。他收起刚才的思绪，对着蔺臻墨笑了笑，“你最初不是也有过这种阶段？还是檀檀总是凑到你身边，渐渐关系变好后，你才对我们不再那么防备。”
想最初的时候，娄向闻可不敢去招惹蔺臻墨，两人就算见过几次，也从来没有说过话。娄向闻其实还挺害怕，那时看人眼神都格外尖锐带刺的小男孩的。
主要就是，怕被打。
毕竟那时蔺臻墨可是格外防备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男人的。
谁能想到，一年后，他们会这么平和地坐在一起聊天呢？
如果不是遇见曲檀檀……娄向闻失笑，这真的是一种格外的幸运。
“至于反应的话，盛小姐应该是学过武术之类的，她确实身手很灵活厉害。”娄向闻想到那天被救的经历，补充道，“我觉得吧，就算她真的不好惹，但第一时间会选择出手救人，而不是避让的人，不会是一个坏人的。”
“我想，檀檀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接近盛小姐，并说她很温柔的。毕竟檀檀其实看人……还是挺准的。”
这或者就是小孩子的直觉？
娄向闻笑了下，突然想到什么，他表情一僵，有些头疼地想，虽然依那位盛小姐的手段，也实在称不上温柔就是了。
……如果那件事真的是她做的话。
而听到他的解释与劝解，蔺臻墨先是皱眉不认同，仔细想想，眉头又展开。
娄向闻说的也没错，最初他也是总对凑上来的曲檀檀威胁瞪眼睛，爱答不理的。有时候脾气上来想扎刺，还对她说出了过分的话。
当时还因为不小心推了她而打了一架。
他有时候应激反应上来，也会下意识出手反击，更别说盛项玥还是大人。肯定要比自己动作更熟练，但她当时也同样忍住，还救了曲檀檀。
后来曲檀檀去过她家那么多次，也没见盛项玥再做什么。
可能真的是最初不熟悉，所以才会想要防备？她其实并不是故意的？
回想这段时间盛项玥看似冷漠，实则容忍他进入研究室翻看她的杂志笔记，还不经意给他解释了不少药理知识的行为。蔺臻墨终于渐渐释然，可以将她当做老师看待了。
……只要她不是想要对曲檀檀不利就好。
而他解开心结，对娄向闻道了声谢后，却见青年依旧愁眉不展，犹豫了下，难得主动出声问他还在纠结什么。
“就是有件事，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檀檀说。”知道他很聪明，娄向闻摸了摸鼻子，向他求教，“你觉得檀檀很喜欢盛小姐吗？”
他这么一问，蔺臻墨就知道肯定是和盛老师有关了，肯定地点点头，“她很喜欢盛老师，也很关心她。”
顿了顿，他也礼尚往来给他出主意，“如果是有什么事，最好还是告诉曲檀檀，不然等她以后知道，肯定会生气找你耍无赖的。”
娄向闻：“……”想到小恶魔折腾人的性子，说，说的也是。
他有气无力地叹口气，“行吧，我现在就下去找檀檀，一起吗？”
蔺臻墨同情地看他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一时间，一大一小男人因为曲檀檀而顿生惺惺相惜。
……
曲檀檀可不知道自己促进了两位男士的友谊之情，只是在发现他们两个竟然破天荒地一同出现来找自己，而有些惊奇。
而在听到娄向闻这次不仅是诉苦，其实还有事情想找她帮忙分析时，曲檀檀突然有种预感，不由歪头，“娄哥哥说的事情，不会是和盛姐姐有关的吧？”
这两人能凑在一起，只能让曲檀檀联想到这个共同点了。
没想到被她直接猜到的娄向闻：“……咳，是这样的。”
——这件事确实和盛项玥有关。
之前得知甄艳艳找了一帮小混混围堵盛项玥后，娄向闻就带着曲檀檀找盛项玥道歉。当时见她似乎并不在意的模样，后来几天也没听见有什么消息，娄向闻还以为她是不打算追究了。
没想到前不久，他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甄艳艳这一段时间似乎都没有再来找他了。松口气的同时，他不放心地找朋友询问，她是不是终于打算放弃了。
谁知这位富二代朋友，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还不知道？”
娄向闻顿时就懵了，“知道什么？她怎么了吗？”
“她前不久被人打了，好像挺严重的样子。但奇怪的是却查不出来任何伤势，只她一直喊疼，还不断做恶梦，至今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富二代朋友脸色更加古怪，“然后她也不知怎么，第二天一早起来，满脸红点像是过敏。但医院怎么检查，都没检查出来过敏源，吃药也没好。”
“最近她也不敢出来，就闷在家里发脾气呢。”
“温晴晴都快笑死了，到处在跟人说甄艳艳，恨不得挨个发她现在的照片，你居然到现在还不知道？”富二代朋友闷闷地笑，“娄哥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吧，甄艳艳这事儿都过去好久了。”
娄向闻：“……”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点莫名的心虚。
突然就想到楼楼下的那位盛小姐，正巧就和甄艳艳有仇，甚至武力值看着也不弱啊。
应该——不会吧？！
面对朋友的调侃“看来娄哥是真的不待见那位甄小姐啊”，娄向闻干笑两声，转身就痛苦地闭上了眼。就算他再自欺欺人，这也绝对是那位盛小姐会做出来的事情啊！！
再加上刚才听蔺臻墨补充，她又是位能够研制药物的药剂师，那就妥妥地没跑了。
于是在对上曲檀檀那双闪烁着惊叹的大眼睛时，娄向闻不由虚心求教，“檀檀你觉得，是那位盛小姐的可能有多大？”
虽然他是这么确定的，但毕竟没有证据，后面牵连的那件事又比较重要，他捉摸不定，最终还是来找曲檀檀对答案了。
嗯……
曲檀檀眼神飘移了一瞬，偷偷抬起小手捂住了眼睛，小小声附和，“我觉得，可能性……也就百分之百吧。”
毕竟，她昨天好像，还在盛姐姐的研究室，见到了类似的……药方？
只不过是某种药膏在进行混合处理后的失败产物，据说会留下类似过敏的后遗症。
娄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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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在确定是盛项玥这件事上,几人达成共识后，娄向闻咬咬牙,想到最后和朋友的那段对话，还是觉得应该找到盛项玥提醒她最近要小心。
原来甄艳艳其实还有个未婚夫，属于企业联姻。她未婚夫家里是锦城首富，医药起家，背靠京市某个大家族。因此即使是温家也不会轻易招惹，甄艳艳仗着这层关系在外嚣张跋扈，温晴晴就算厌恶嘲讽她却不会真的对她下手。
甄艳艳也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是温晴晴做的，因此现在还在派人调查那天的事情。如果她找不出来那个人，很有可能会找未婚夫帮忙。他未婚夫算是家里钦定的继承人，属实有点本事。
娄向闻听得都懵了,感情甄艳艳都有未婚夫了,那还敢在外围堵他，跟他口口声声说要喜欢,这么明目张胆就不怕被家里和未婚夫知道吗？
富二代朋友同情地看他一眼,拍了拍他娄哥的肩膀,“娄哥你不懂,他们就是家里一手促成的商业联姻,只要不影响双方利益，保证表面合作稳定,外面可以随便玩的那种关系。”
“只要事情不闹大,她未婚夫是不会管她在外名声的。所以甄艳艳才会那么嚣张。”朋友看了看周围,突然鬼鬼祟祟地道,“所以娄哥,要是你对甄艳艳有心思，只是顾虑这层关系的话,完全……”
娄向闻难得面无表情地用东西堵住了他的嘴，对这家伙的八卦简直头疼。说来认识这个人，也是因为他好奇温晴晴为什么会对他有好感，同样也是来替温晴晴打抱不平的。
最初见面时富二代嚣张跋扈看不起人的态度摆得十分到位，表面假装要和曲家合作，其实就是疯狂找事。结果在被自己全部解决，还绕过这富二代直接和他爸达成合作后，也不知道他是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就一反常态，只要见面就亲热地喊着他“娄哥”。
后面还偷偷说自己想好了，以后就跟他混，让娄哥多关照，态度转换得十分自然。
有几次娄向闻来谈生意被人冷待，都是这富二代替他不平帮忙解决的，因此一段时间下来，倒也真成了朋友。
结果在发现他将他当朋友后，这家伙就原形毕露，各种跟他吐槽圈里的事情，就像是没有他不知道的八卦。后来娄向闻干脆将他当做卖情报消息的，只要有事就跟他打听，回头请他吃顿饭就行。
“再声明一次，我对她不感兴趣，也不心动。”娄向闻严肃地道，“我现在一心只想着事业，也不打算找女朋友，我是认真的，没有口是心非嘴硬。”
他是真的不懂，这家伙为什么总觉得他会喜欢温晴晴或者甄艳艳。甚至有一次还偷偷给建议，如果真的不知道选谁，不如享“齐人之福”，他当时直接没忍住就将这家伙给赶出去了。
若不是后来他舔着脸一直来找自己赔礼道歉，娄向闻又心软，否则是真的能很久不搭理他。
这次更离谱，在甄艳艳有未婚夫的前提下，还建议他可以“偷.情”——先不说这些建议有多离谱毁三观，他是这种人吗？
他明明一个都不想要，根本就没心思找女朋友！！
而一见他这么生气，富二代朋友立刻就不敢再出馊主意，转而跟他认错了，“我这不是误会了吗，娄哥你今天突然一直问甄艳艳的事情，然后还那么震惊她有未婚夫，还以为你突然发现对她……嗯，那个……是吧？”
“我的错我的错，不过既然娄哥你也不在意甄艳艳，我其实也松口气能放心了。”这朋友虽然看似不着调，对娄向闻却是真的没话说，“我原本都想着她未婚夫要是来，该怎么帮忙隐瞒了。”
娄向闻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心思又转了回来，“甄艳艳未婚夫真的会因为她过来吗？”
知道他对甄艳艳是真的没心思后，富二代朋友对这件事也就兴致缺缺了，随口道，“百分之七八十吧，两家最近正合作亲密着，属于蜜月期呢。就算再不喜欢这个名声不好的未婚妻，他为了两家的面子，说什么也得给未婚妻家里个交代，会出手帮忙的吧。”
“其实我还有点期待他们能不能查出来什么，我们可好奇那个竟然敢打甄艳艳，让她变这么惨的人到底是谁了。尤其是温晴晴，娄哥你不在都不知道，她真的是天天念叨，说要是找到人一定要感谢她。”
他没心没肺地笑着，完全不知道娄向闻心情反而沉重了些。
如果甄艳艳未婚夫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有本事，可以将人查出来。如果打了甄艳艳的又真的是盛项玥……他说什么也得提醒一下，让她小心才是。
就算她可能不会承认——
“没错，是我做的。”盛项玥家里，少女漫不经心地倒茶推到他面前，“怎么，是有谁查到我了？”
没想到她这么痛快的娄向闻：“……”
曲檀檀嗅了嗅茶香，端起精致的小茶杯好奇地看了看，“姐姐，这是什么茶啊，怎么有点草药的味道？苦苦的。”
“那不是给你喝的。”
盛项玥看她一眼，将她的茶杯拿开推到旁边，又从另外一个茶壶里给她倒了一杯，“你前两天肚子不舒服，还总喜欢吃甜的和冷的，给你配了新的茶包，可以调理肠胃，带回去记得喝。”
想了想，她冷冰冰地补充，“甜的。”
曲檀檀顿时就露出了灿烂的笑脸，乖乖地应了声好，“姐姐最好啦！我超喜欢姐姐的！！”
揉了下她的小脑袋，盛项玥转而一脸平静地看向青年，“我这里现在只有之前剩的药茶，别介意。”
只配喝苦苦中草药茶的娄向闻：“……”
算了，重点也不是这个。
他将事情大概讲了一遍，又有些担心，“若是甄艳艳的那个未婚夫真的查到你，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最近盛小姐要小心周围的人，最好先尽量别出门了。我这段时间也会帮忙打听……”
“随便他们来。”盛项玥漫不经心地道，“无论是谁都无所谓，一样的。”
娄向闻：“……”
“甄艳艳未婚夫是做医药起家，可能……”
“那岂不是更好？”盛项玥顿了顿，淡淡道，“我的意思是，更无所谓。”
娄向闻本来还想再劝劝，毕竟如果是那边想要插手，不知多少人会因为利益关系而帮忙对付她。但转念一想，虽然不太清楚盛项玥具体在哪里工作，但看她那副不以为然的神情，应该是有底气才会这么说的。
毕竟盛项玥只要手里有新药配方，无论到哪里都肯定很吃香，自然不会惧怕。
于是他就只是笑了下，低头准备端起茶杯，却突然发觉不太对劲。他摸着茶杯仔细回忆了下，“这个茶杯，是盛小姐在哪里买的吗？”
担心她会多想，娄向闻连忙又补充，“我就是觉得，这个跟前段时间去合作商那里，听他给我介绍新到手的那个茶杯有些像，好像是……是明朝的？说不定这个——”
“董成？”
娄向闻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他好像没提过合作商名字？
盛项玥却不以为然，冲他随手指了下旁边的一整套茶具，“这就是他送过来的。”
“我说这是明仿宋的东西，还是民窑烧制出来的，没什么意思。他不服输跟我争辩还要打赌，最后输了，就将这套送过来了。”
“……我记得这一套，好像花了董成十几万？”娄向闻吓得险些手一抖，连忙小心翼翼地将茶杯放好，哭笑不得地看向她，“盛小姐，你招待客人也不至于用这种古董茶杯吧，这万一我们不知情把茶杯摔了……”
曲檀檀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不由一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小茶杯，欲言又止。她好像拿这套茶杯，不知磕磕碰碰多少次，甚至还往里面偷偷放蜂蜜来着？
这玩意儿居然还是个古董？？？
——不对不对，问题是，盛姐姐不是个医生吗，居然连鉴定古董都会？！
“略通，就懂一点。”听见曲檀檀的问话，盛项玥低声淡淡解释，“你不是喜欢？那就拿着玩玩，摔了就摔了，有什么的。”
曲檀檀：“……”
娄向闻：“……”
——这不是喜欢就可以玩玩的东西吧！
娄向闻想到什么，“那他后面说托了大师帮忙鉴定的古董花瓶……”
“那个明朝花瓶？也是民窑的。”
“董成朋友那个玉佩……”
“那是假的，还被他当做个宝贝拿来跟我炫耀，倒是挺看不上我的。”盛项玥嗤笑一声，轻描淡写地道，“最后不信我还找了好几个人鉴定，后来才找我道歉。”
娄向闻：“……”他也不敢再问下去了。
曲檀檀也懂了，盛项玥所说的“懂一点”就是精通，“会的不多”就是什么都会。像医术略通，药理是曾经学习时有过涉猎，书法是不算什么，现在鉴定古董也就是懂一点……
唯独没有谦虚过的，似乎就是武术方面，自认比较专业。
——可是盛姐姐的专业不是医学方面吗！为什么只承认自己的武力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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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甄艳艳脸上的红疹子已经完全好了，让她终于又可以出现在宴会上了。为了一扬之前的憋屈，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在温晴晴面前炫耀，还故意说自己这么久没去见娄向闻，也不知道亲爱的想不想她。
——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碍于甄艳艳未婚夫在场，温晴晴额头青筋跳了跳，还是强忍下来，皮笑肉不笑，“是吗？那我可真是期待，说起来，那天打了你的人找到了吗？”
眼见着甄艳艳脸色难看起来，温晴晴更故意吃惊捂嘴，“不会吧不会吧，艳艳你居然还没有找到吗？不是你说一周之内肯定会把她抓出来，根本不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是谁，只不过不好意思说出来啊。你那天跟杀猪似的嚎哭的声音，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呢，怎么现在那么袒护那个人啊，她可是把你打得那么惨——虽然就连医院里的仪器都检测不出来你哪里受伤了呢。”
“——温晴晴！”甄艳艳顿时扭曲了脸，咬着牙嘴硬，“你得意什么，就算我查不出来，裴琅也会帮我找到的，对吧裴琅！”
甄艳艳的未婚夫这次是陪同她一起出席宴会的，正跟着一群生意伙伴寒暄。听见甄艳艳喊他，眉眼闪过一丝不耐，面上却得体礼貌，“当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会尽快帮你找到的。”
温晴晴直接就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咬牙切齿，“一边叫未婚夫帮忙，一边又缠着娄向闻不放，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甄艳艳。”
“怎么，你不服啊？”甄艳艳高傲地扬起下巴，“我乐意，再说裴琅帮我是应该的，我们两家现在可还在合作。”
“你就不怕裴琅知道你真的喜欢上娄向闻？”温晴晴黑着脸瞪她，“我警告你甄艳艳，我们两个无论怎么斗都行，要是你真的将他牵连进来，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甄艳艳也毫不客气地回个白眼，“你想太多了吧温晴晴，谁说我是因为你才会追求向闻的，我们明明是真爱。”
无视了温晴晴想吐的表情，她抱着手臂高傲道，“裴琅知道又怎么样，只要没闹大影响联姻合作，他不会在意的，就像我也不会在意他以后会不会在外面找人。这是圈里的常态，怎么，温晴晴你不会到现在还不习惯吧？”
“我真是要吐了，甄艳艳，你还好意思说我配不上娄向闻。”温晴晴厌恶，“就你这种根本没有挣脱绳索的勇气，被人摆布的人，凭什么说喜欢娄向闻？就算你真的追上他，难不成还能跟他公开？”
“那不是追求真爱，叫偷.情。你不要脸还不够，难道还要以后成为知名编剧的娄向闻，陪你一起丢脸？”
甄艳艳被她辛辣的言语怼得面色发青，脸色变换半天，才终于冷冷憋出一句，“你又不是我，不需要被当做联姻工具，当然可以这么说我，毕竟你可是备受家里宠爱的大小姐。”
不等温晴晴回话，她就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转身去找裴琅了。
温晴晴：“……”
看着她高傲的背影，朋友在旁边没忍住小小声感慨，“这么一说，甄艳艳其实也挺不容易的，在他们家还是讲究利益的，唉。”
温大小姐却是半点没受影响，对朋友翻个白眼，“什么啊，她那明明是逃避找借口，别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她不以为然，甚至还有点气恼，“我当初接手生意容易吗？什么都不懂，还不是咬着牙努力去学，爸妈那会儿都在偷偷帮我看对象了。现在有了话语权，当然和甄艳艳不一样，说到底还不是她不想反抗，在这儿酸我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又咬着牙愤愤跺脚，“……可恶，刚才我居然忘了反驳她，娄向闻才没承认和她是真爱呢！她就是在那胡说八道！！”
朋友：“……”
而这件事，便被回家后依旧还懊恼自己嘴笨没发挥好的温晴晴，全部吐槽给了电话那边的娄向闻。她卷着头发，故作不经意地提醒他，甄艳艳可是有未婚夫，绝对没办法给他名分的，让他不要犯傻。
殊不知，那边的娄向闻，却是被她说的“裴琅已经出手”的消息，而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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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裴琅确实是有本事的,否则也不会被圈里富二代们承认是他们这一代的领头人。
不过几天，就通过甄艳艳得罪的人之中,圈定了盛项玥。
他淡淡地看了眼资料上附带的娄向闻，眼神阴鸷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甄艳艳在外玩玩倒无所谓，但敢真的公开给他戴绿帽子，还因为争风吃醋找情敌麻烦，反被情敌打成那样，被圈里不少人知晓，未免也太丢脸了。
他将娄向闻这个名字记住，便温声对助理嘱咐，让他将资料传给甄艳艳。
裴琅暂时还不想看见甄艳艳那张蠢脸。
说来也是巧,他在工作完准备回家,却不幸遇见了车子爆胎。烦躁下车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一声“盛姐姐”。
他顺着声音随意望去,突然来了兴致。虽然街边的少女他不认识,但她旁边的小女孩,正是娄向闻老板曲氏的小千金,据说和娄向闻关系很好。
她们这么亲近,又称呼她“盛姐姐”，想来这个冰冷漂亮的少女,就是和他们住同一栋楼的盛项玥。
说来盛项玥很神秘,即使派人去查,也没有查到具体的资料。甚至连照片都没能拍到,负责调查的人还说她本人防备心很强,几次试图跟踪都将人跟丢了。
因此，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盛项玥真正的模样。
裴琅突然升出一点好奇,为什么无论是温晴晴，甄艳艳又或者盛项玥，都会喜欢上一个看起来其貌不扬，普普通通的男人？
尤其盛项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无论气质长相又或者浑身散发的气势。明明与娄向闻根本不相配，娄向闻到底是凭借什么吸引的她们？
抱着这种微妙的心思，他忍不住走上前，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在对上少女漫不经心扫来的那一眼时，裴琅只觉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有那么一刻，他仿佛被那双带着冰冷杀气的锐利黑眸所控制，让他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裴琅感受着浑身的颤栗，甚至能感觉到她视线下意识扫视着他身上每个脆弱的部位，汗毛跟着一点点竖起。
就像是在面对某种大型野兽，他僵硬着不动，直到她漠然将视线收回，裴琅才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可等他回过神来，又觉得奇怪，然而再去看盛项玥时，已经感受不到那种仿若致命的危机。心里隐约浮现出一点微妙的遗憾，随即被他冷静丢弃。
盛项玥可不知道眼前的男人脑补了那么多，只是发觉他并没有危险后，才平静地一抬眼，“你挡路了。”
她知道眼前这人是谁，毕竟早在几天前就收到了小弟们火急火燎的消息，他就是甄艳艳的未婚夫，裴琅。
倒是比她想象中找上门的速度要慢。
曲檀檀仰头看着面貌英俊浑身精英气质的男人，也好心提醒，“叔叔，你挡到我和姐姐的路啦，麻烦往旁边挪一挪哦。”
被叫叔叔的裴琅：“……”
心里默念着这毕竟是曲氏小千金，应该给点面子。裴琅沉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看着盛项玥就要带着小姑娘离开时，实在没忍住沉声质问，“你们……究竟喜欢娄向闻哪一点？”
他这一句话，顿时惊到了两个人。
就连漫不经心的盛项玥，都扭过头仔细地看了眼裴琅，冷冰冰，“你有病？”
裴琅拍了拍肩膀的灰尘，尽量露出温文的笑容，“是我唐突了盛小姐，不应该这么直接询问的。其实我是甄艳艳的未婚夫，裴琅，我想你应该记得甄艳艳的吧？”
“如果可以，我请盛小姐喝杯咖啡？“
盛项玥扯了扯嘴角，根本不想回话，正想带着曲檀檀离开，就听小姑娘一脸不赞同地道，“这位叔叔，既然你是已经有女朋友的人，就不应该再请别的女孩子喝咖啡，这是对两个人的不尊重！”
她摆了个叉在胸前，气呼呼地道，“所以你应该对盛姐姐礼貌点。”
裴琅看了眼她，又倨傲地绷着下巴，“我找盛小姐是有事相谈，具体是什么事，我想盛小姐你应该也心里有数吧？莫非真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这孩子面前，说你和甄艳艳的事情？”
曲檀檀：……这家伙，真的好傲啊！
“既然盛小姐不肯给面子，那我就只能在这里说了。”见盛项玥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裴琅不由皱了下眉，“盛小姐，你对我未婚妻做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这次盛项玥终于有了反应，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黑漆漆的眸中带着锐利的讥讽，“知道什么？”
裴琅轻叹了口气，尽力维持礼貌，“你趁甄艳艳不注意，将她堵在角落殴打她的事情，我们都查到了，所以即使盛小姐不承认也没关系。这次见你，也只是告诉你这件事，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另外，也是因为有件事让我弄不懂，就是刚才的问题。”他又重复，“请问盛小姐，你们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看上娄向闻的呢？”
他倒不是因为甄艳艳喜欢上娄向闻而生气，只是出于男人的自尊心，觉得被比下去了。
无论是温晴晴那个从不给人好脸色，还是虽然没脑子却知道分寸的甄艳艳，甚至是眼前这个仿佛是个谜团惹人注意的漂亮少女，竟然都围着娄向闻那个普通的青年转，甚至争风吃醋。
这种自尊心受挫的感觉实在微妙，让他忍不住对娄向闻生出敌意。
“你要是眼睛有问题，趁早去治。”盛项玥实在不耐烦，眼神里都带出了点明显的杀气，“现在，给我让开。”
对上她充满冷意的眼眸，裴琅下意识挪开了一步，反应过来后不觉脸色难看，恼怒之下语气也带上了些许轻蔑，“怎么，盛小姐是觉得羞耻说不出口？当初为了争男人倒是能对情敌出手，这会儿被戳穿了，倒是知道了廉耻？”
“不过是一个问题，这样吧，只要盛小姐你回答，作为报答我可以保证后续不对你出手，怎么样？只不过甄艳艳那里我就管不住了。”
“盛小姐你——啊！！”
听着他那倨傲轻蔑的话，让盛项玥想起了前世还未成名时遭遇的某些事情，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不等他反应，她眸色冷光一闪，抓住还在喋喋不休的男人的手腕向后一折，顺着他后退的力度直接将他甩在了地上。
弯腰轻描淡写地将眼睛亮晶晶的曲檀檀捞进怀里，少女抬脚踩在吃疼叫出声，却满脸茫然还未回过神来的男人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脸，唇角弧度轻蔑上扬。
此时的盛项玥，浑身充满了上位者的压迫感与冰冷气势。
“聒噪。”
她冷冰冰地说着，“既然听不懂话，你的耳朵干脆也别要了。”
“不懂得看人，看来也不需要眼睛。”
“既然平时那么聒噪，不如连声音也一起夺去。”
少女冰冷带着杀意的眼睛，从他的眼睛一点点挪到下方，裴琅几乎能感觉到那股凉凉的寒意，一点点跟着向下蔓延。
但他浑身颤栗着，克制不住地去看她的眼睛，执着地想要盛项玥那毫无波澜的黑眸中，看见自己的脸。从她这种堪称折.辱的行为中，却奇妙地感觉到了被征服的刺激感。
……心跳逐渐加快，能听见砰砰的声音。
直到盛项玥给他嘴里强制喂了什么东西，然后抱着一脸同情望着他的曲檀檀，轻描淡写地转身离开后，裴琅才恍惚地坐起身。回想起刚才自己仿若鬼迷心窍似的想法，脸色不由黑了下去。
他张嘴想骂什么，突然发觉喉咙一阵烧灼，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耳边回响起少女刚才的话，裴琅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又张嘴试图发出声音，几次失败后，他不由脸色涨红的扭曲起来——
可恶，这个女人竟然来真的！盛项玥，给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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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檀檀趴在盛项玥肩膀上，还在好奇地探头向后瞅着，又没忍住抓了抓她的耳朵，“姐姐，你刚才给他吃了什么呀。”
盛项玥脚步一停，沉默了下，淡淡道，“可以让他暂时说不出话的药，多喝点水就没事了。”
知道现代管控有多严格，她不会制出真正致命的东西，顶多算是恶作剧的药粉。
“这有什么原理吗……算了，反正我也听不懂。”
曲檀檀想起之前询问怎么会导致过敏，被灌输的一堆药物名称，立刻乖巧地闭上了嘴。以为又是在研究新药时失败后发现的新效果，她想着前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不由感慨，医学可真是神奇啊。
她又回想了下刚才的事情，总觉得这桥段有些似曾相识，很像是电视剧又或者小说的情节。曲檀檀没忍住笑了下，之前有娄向闻堪比男频文的三遇桃花，现在又有盛项玥仿若从女频走出来的爽文女主。
好神奇啊。
不过……
“原来他就是那个甄艳艳的未婚夫啊，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人。”曲檀檀突然严肃起来，小手轻轻掰过少女的脸，认真嘱咐，“盛姐姐，你可不要相信他说的话哦，这种男人不靠谱的。”
“他可是有未婚妻的人，还想着约姐姐去喝咖啡，分明就是……心怀不轨！”她握着拳愤愤道，“姐姐你可千万不要上当，要是他后面还找你，一定不可以答应哦。”
她可是曾经浏览无数小说的人，像这种霸总装逼反被打脸，于是就此注意到女主的桥段可是看得多了！尤其这种还有未婚妻没有解决的男人，更不能要啊！
尤其盛姐姐身上的问题还没有明显治愈，万一真的被这种人所刺激，想想曲檀檀就要生气了。
盛项玥看着小姑娘那双充满担忧关心，分外清澈透亮的眼睛，心尖就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嘴角向上轻轻勾起。
不同于对裴琅的轻蔑漠然，是那种不自觉柔软下来的真心笑容。
“好。”她声音第一次带上淡淡的笑意，“以后见他，也不会理的。”
她不会告诉小姑娘，其实她是有意让裴琅发现她的。裴家制药起家，手里有不少医院的股份，并且背靠京市的那个大家族，正是将她接回去的项家。
——对盛项玥来说，是个合格的跳板。
两世的经历让她已经学会并且擅长主动出击，如果只能等待提防项薇对她下手未免太过被动，她更习惯将局面掌握在手中。因此，如果裴琅不招惹她皆大欢喜，但如果真的招惹……那岂不是更好吗？
盛项玥轻笑一声，将瞎操心的小姑娘的脑袋按在怀里，“回去了，再拖下去，那个小家伙又该生闷气，怀疑我是不是要把你卖了。”
知道她说的是蔺臻墨，曲檀檀不由噗嗤一笑，搂住她的脖子晃了晃脑袋，“才不会呢，蔺臻墨只是最开始防备心比较强，现在早就将姐姐当做老师啦。”
现在不仅是书法药理，就连武术方面，蔺臻墨也从她那里学了几招。并且后来发现，无论遇到什么问题，仿佛盛项玥都能给他解答出来。
这还是蔺臻墨遇到的第一个，几乎能在各方面压制他的人。无论自己学习进度有多快，她都不会觉得惊异，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本应如此。
只不过偶尔会懒得教他，只想着让他自己去领悟。比如曲檀檀过来捣乱，或者曲檀檀突然撒娇，又或者曲檀檀突发奇想拉着他们要做什么……
——相比对蔺臻墨这个学生的严格，对曲檀檀可以说是完全宠爱了。
因此想通后，蔺臻墨是真的很敬重盛项玥。只不过他和盛项玥都属于不怎么会表达的性格，因此如果没有曲檀檀夹在中间，师生两人都能沉默不语直到学习结束。
“我是说真的哦，蔺臻墨其实很喜欢姐姐的，他就是不善于表达，不爱说而已。”曲檀檀笑眯眯地道，“私下会很敬重地喊姐姐老师，认真地完成你留下的功课，感觉他最近都变忙起来了。”
听见曲檀檀为蔺臻墨说好话，盛项玥轻轻哼了一声，脸色却柔和下来。
等到了家，蔺臻墨果然已经坐在桌前，正认真地看着手里盛项玥的笔记。看见她们回来，接过曲檀檀笑眯眯递来的奶茶，道谢后又对着盛项玥唤了声“老师”。
“……嗯。”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曲檀檀，又看了看依旧冷着脸的盛项玥，察觉到似乎哪里不对。
总觉得……老师刚才的语气，似乎温柔了一些？
……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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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盛项玥的意料，裴琅很快便再次出现了。
不过并不像是特意替甄艳艳来找她麻烦，又或者是想替京市那边探听她的消息，反而在不断追问她为什么喜欢娄向闻，以及究竟是喜欢娄向闻哪里。
盛项玥在不耐烦之时，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防备是不是过于多余了。
而在被她下狠手对付过几次，甚至还对他下各种恶作剧药粉后，最初裴琅还会顶着那张倨傲的脸跟她放狠话。后面就干脆越战越勇，最后还特别不忿地质问她，就那么喜欢娄向闻吗？
盛项玥：“……”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直到最后，裴琅突然认真地出现在她面前，他绷着下巴，跟她说会让她知道娄向闻的真面目，然后几天都没有出现。
——接下来，他就真的去找了娄向闻。
面对裴琅看似温和实则倨傲的威胁，让自己离开锦城，并且还说如果答应的话，他还可以帮他在京市站稳脚。娄向闻当时是有些迷惑的，他本来以为裴琅可能是因为知道甄艳艳的事情，所以才会来约自己见面，心里还有些愧疚，却没想到竟然是为了盛项玥？
并不知道在这段时间，两人发生什么纠葛，娄向闻坚定地摇了摇头。他如果想留在京市，当初就跟着老师走了，怎么可能还会专门再回来？
自然是因为这里有在意的人，是他认定的家。
然而面对他的坦然拒绝，裴琅显然是没想到他都已经给出这么优越的条件，他竟然还会拒绝，顿时脸色阴沉下来，眼神都变得阴鸷。
“你确定想好了？”裴琅微微眯起眼，冷冷地道，“在京市你绝对能得到你现在想不到的好资源，你不是想要成为编剧吗？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好老师，或者为你直接买下剧本，标上你的名字，直接让你成名。”
“毕竟锦城这个小城市，也给不了你什么。如果是想着温家的那点投资，我也可以让裴家给你出资剧组，这对你的未来不是更好？”
听见熟悉的语调，想到自己的剧本就是这么被对待的，娄向闻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不咸不淡地回道，“选择是否去京市是我自己的选择，也不劳裴先生为我考虑了。”
“锦城是很小，裴先生怎么只龟缩在这里做首富，而不是去京市闯荡呢？”他笑了下，虚心求教，“裴先生不是在京市有关系，足以让你成为京市首富了吧？”
没想到这小子看着普普通通，这张嘴倒是厉害。裴琅被怼得险些气死，脸色变换许久，干脆直接切入正题，冷声威胁他，如果做不到离开，别怪他对他不客气。
“就算你现在找到了肯接收你剧本的剧组，我若是找人出手卡住流程，你的剧本就算拍出来，也无法上映。”
看着娄向闻突然收敛表情的脸，裴琅痛快冷笑，“娄向闻你未免也太天真了，资本的力量可是你想象不到的。只要有心想压住你，就算再反抗，也注定一辈子都没办法出头。还不如妥协，只不过是让你离开这里，也不过分吧？”
“如此一来，你招惹我未婚妻，害得所有人看我笑话，也让我们两家丢脸的举动，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了，如何？”
娄向闻眼里燃起怒火，直接冷笑，“裴先生别瞧不起人，我就算再天真，还就是不相信你能压住我一辈子。”
“一次不行我就试着来第二次，第二次不行还有第三次——我一辈子还长，可以陪着裴先生一直耗着，用来验证您所谓的资本力量究竟能有多大。”
“再者，”他不卑不亢地道，“裴先生真的有了解是谁接手了我的剧本吗？我想如果你真的知道陶冶华导演在圈里代表着什么，大概也不会放出这种狠话了。”
听到陶冶华的名字，裴琅原本还痛快的表情一收，显得阴晴不定。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就试试看吧。只希望未来你别后悔，娄向闻。”他站起身，冷冷地说着。
而在临走前，他突然意味深长地丢下了一句话。
——“我记得，曲家对你有恩吧？”
……
这句话才是真的戳到了娄向闻的软肋，他坐在座位上，收起了脸上的表情，看似平静地看着裴琅走远的背影。
——这是第一次，他心底升出无法抹去的戾气，以及不断燃烧着的汹涌怒火。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依旧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盛小姐，你听见了吧？我想你应该和我一样，不会想要裴琅真的对曲家出手，对吧？”
娄向闻平静地对着那边的盛项玥说道，“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计划，我同意了，可以再详细地谈一谈吗？”
“在曲家这点，我们达成一致。”
盛项玥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传来如冰刺般的声音，“你现在直接来找我。”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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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裴琅想对曲家出手打压的事情,盛项玥和娄向闻都默契地没有告诉曲檀檀。
就连每次面对小恶魔都怂兮兮的娄向闻，此时也一反常态演技飙升,每天佯作无事地回来，还跟曲檀檀吐槽有的没的。
当被曲檀檀好奇追问甄艳艳的事情时，他也顶着苦恼的表情，说还是老样子，不过最近她似乎有收敛，总算不会追着他跑了。
说不定是终于收心，准备回去找未婚夫了。
——因为裴家生产线被针对，接连爆出问题，裴家和甄家正处于合作蜜月期，自然要齐心协力,联手共进退。
在这种严峻情况下,即使再嚣张任性的甄艳艳，此时也只能回去听从长辈吩咐。
更别提盛项玥,只要摆着那张冷脸,就让人觉得安心,仿若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外面掌控全局,联合几家同时攻击裴家,在裴家慌忙向京市求救时，不慌不忙地让温家提前拦截了双方联系。
等回来后收敛一身硝.烟,若无其事地检查两个孩子的作业。
曲檀檀在不知不觉间平静地度过了剩下的半个学期,期间她也担忧地问过裴琅有没有再找她。被盛项玥敲了下额头,让她好好玩儿,不要小小年纪就总是瞎操心。
她心里有数。
曲檀檀捂着额头气鼓鼓瞪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敷衍。然而就在她试图抗议时，就被盛项玥塞了块糖,糖果在舌尖滚了滚，是喜欢的草莓味。
转眼小姑娘就露出了笑脸，滚进了盛项玥的怀里，与她重归于好。
蔺臻墨看不过眼，想要嘲讽她七秒记忆的金鱼，结果就被护短的老师瞥了一眼，被乖乖指使着去磨药粉了。
直到最后以甄家及时退出与裴家解除联姻，裴家失去重要生产线为商战结局，此事才算渐渐落幕。
小学生曲檀檀却是对外面的风起云涌完全不知情，还整天开开心心地跟蔺臻墨上下学，带着小萝卜头们跳皮筋投沙包。
直到这天，最近异常繁忙还频繁出差的曲爸爸，提早回到了家。
曲妈妈带着曲檀檀回来，就看见曲爸爸连灯都没开，正坐在沙发上发呆。见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母女两人都是心里一咯噔，脑回路几乎在同时同步了——
不会是出事了吧？！
曲妈妈想的是最近曲爸爸那么忙肯定是外面出了事，只不过回来时还佯装无事哄她们开心，也不知道最近背负了多大的压力，不由心酸又心疼。
而曲檀檀则连忙回想，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亲戚出现，可完全没有消息啊。不会这段时间爸爸这么忙碌，就是发生了前世那件事，爸爸又被骗了吧？！
她不由懊恼，不应该这段时间放松警惕的，哪怕没有发现情况，也应该要多问问才是。
看着爸爸这副模样，她心里不由自责起来。
他明明前不久还每天精神奕奕，想要努力赚钱给妈妈买个商铺开首饰店，还要将奶奶接回来，这一下打击还不知道有多大。
于是就在曲爸爸终于回过来神时，就看见身边母女两人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一脸怜爱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曲爸爸一愣，随即冲她们笑道，“你们回来怎么也没吭声，吓我一套。”
“老曲，没事的，有事就和我说，别自己憋着。”曲妈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就算出事了我们也可以一起扛，就像之前说的，摔倒了也可以重新站起来。只要我们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怕的。”
“……怎么突然这么说？”难得享受到媳妇儿如此温柔的待遇，曲爸爸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恍恍惚惚地问，“你公司出事了？终于准备不干了？”
曲妈妈：“……”
“爸爸对不起，不过没关系的，就算出事我们也来得及追回来……哪怕重新再来也可以的。”曲檀檀蹭进爸爸怀里，努力安慰，“檀宝儿会跟着爸爸一起努力，以后不会再乱花钱了，等以后赚大钱给爸爸！”
“实在不行，爸爸可以先将我的钢琴卖掉，我没关系的！”
“不是，我有点没弄懂，你们这突然这么说，是怎么回事？”曲爸爸虽然很感动，但对她们这态度还是一头雾水，“是我错过了什么吗？咱们家破产了？我怎么不知道？？”
曲檀檀：？
曲妈妈：？
“那你不开灯坐在家里，还这么恍惚的表情做什么？”曲妈妈没好气地拍他脑门一下，“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外面出事，你实在撑不住了！”
曲檀檀也面无表情地从爸爸怀里退出来，给他一个无情的后脑壳，“爸爸就是故意吓人，可恶！”
曲爸爸：“……不是，我没有，我是冤枉的？”
“不过，我确实要告诉你们一个重要的消息。”
母女两人虽然说不理他，听到他这么说，还是诚实地扭过了头看他。
曲爸爸深吸了口气，脸色格外严肃，但眼神还是飘忽着，似乎自己都觉得不真实，“那个，我们企业……好像扩张规模了？”
曲妈妈还挺淡定，“那很好啊，说明你们最近谈生意很努力，有了成效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恭喜恭喜。”
“不是，是——可以和裴家媲美的那种，规模……”
曲爸爸弱弱地小声说着，仿佛自己这么说着都没底气，“就，医药方面的裴家，你们知道吧？”
“哦，裴家啊，就那个什么生物制药公司起家，然后——”自从曲爸爸做生意后，曲妈妈也有特意了解商业圈里的情况，点头淡定地接话，突然一顿，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喃喃自语，“然后，成了首富？”
她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老曲，你是说那个首富的裴家？？？”
他们家，还能和裴家相比？开玩笑吧！！
“我也以为是在做梦，这不是，发现还没醒呢么？”曲爸爸扯着笑容试图开玩笑，结果发现母女两人还在默默盯着自己，又讪讪地缩了回去。
“你们问我，其实我也不清楚？”他很是茫然，小声嘟囔，“我就是按照小娄给我的计划书，去外地谈生意谈合作，还跑了趟京市，也没听见什么风声。”
“小娄突然说想要扩大企业规模，需要更多的生产线，我还正发愁他怎么突然升出这么大的野心。但想着年轻人嘛，有干劲儿总是好的，就跟着一起跑了，结果回来后……”
曲爸爸摸摸鼻子，“小娄突然通知我，我们家，把裴家的那几条重要生产线抢过来了。”
“哦，是通过正当的手段。”
他又连忙补充道。
然而此时，母女二人已经没心思注意这个了，只觉得很不可思议，甚至还觉得他这是在给她们开玩笑，“你说小娄？小娄做的？哈哈哈怎么可能，那孩子……”
看着曲爸爸默默看她，还露着感同身受的表情。想到娄向闻的商业天赋确实了得，曲妈妈的干笑声渐渐收回，“真的啊老曲，你没开玩笑？真的是小娄做的？”
“不是，他人呢，怎么突然打了鸡血，去对付裴家了？”曲妈妈又猛地摇头，“不对不对，我应该问，裴家现在没事吧，不会破产了吧？”
“没破产，就是不太好吧。不至于就此败落，起码也是元气大伤。”曲爸爸挠挠头，“而且据说下面的医院股份，也都售卖给了别人，还赔出去了一家制药公司。”
“不过这些是谁接手的，现在还不清楚，暂时没有人露面。”
曲爸爸感慨了一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我这完全就没出什么力，真是占了小娄的便宜。”
“这孩子实诚，总是记着别人对他的好，其实我们以前的照顾根本不算什么。”曲妈妈复杂地叹口气，满眼的感动。
曲檀檀却笑眯眯，“可我觉得娄哥哥不是这么想的，我们不是家人吗？要是那么客气，娄哥哥反而会失落的吧？”
曲妈妈一顿，突然失笑，“也是，我们这么算计谁的回报更多，反而是生分了。晚上叫小娄下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庆祝下吧。”
他们曾经没有想过照顾娄向闻会得到什么回报，想来娄向闻也是这么想的。
而在出来吃饭后，曲爸爸没忍住询问娄向闻突然想要对付裴家的原因。可能是喝多了一时上头，还八卦起他的感情经历。
娄向闻顿时就满脸窘迫，没想到曲叔看着不吭声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早就听到甄艳艳追求他的传闻了。他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就大致解释了下，不是他主动针对裴家，而是裴家先试图对他们下手。
裴琅的计谋虽然狠辣，但一旦真的得逞，后果不堪设想。他直接对加工厂那边安排人动手，还安排人去那边闹事。对外宣传曲家低价收购腐烂变质的水果，并且还为了保证口味，往果汁里添加有害物质，这就是奔着想要直接将“檀檀果汁”的名声毁掉的目的。
但在这之前，娄向闻已经提前发现了这件事，于是才会联合其他几家有兴趣狙击裴家的企业，转而对付裴家。
光是听着，就能感觉到其中你来我往的的暗潮涌动，稍有一步走错，就直接掉进陷阱，无法翻身。曲家一家人都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没想到看似和他们完全不挨边的裴家，竟然有心思对他们出手，竟然还这么恶毒。
而娄向闻竟然还这么敏觉，居然在这之前就发现不对，并及时揪出来，还能反击成功。
“其实盛小姐也帮了不少忙，很多都是她帮忙牵的线。”面对他们惊叹的眼神，娄向闻腼腆一笑，原本的自信沉稳在他们面前也消失不见，仿佛还是初见的大男孩，“她认识的人脉很广，她一招呼，不少人都有主动过来帮忙。”
想到什么，曲爸爸又低声问道，“所以那几家医院和公司……？”
娄向闻点点头，“已经转到了她的手里，不过盛小姐比较低调，曲叔你别说出去。”
盛项玥其实早就对制药公司动了心思，只不过本来是想等着她将专利申请完成后，再徐徐图之。
谁知裴家主动上赶着来送蛋糕，虽然裴琅并没有发现她就是项家的人，但敢做出这种事，盛项玥还是不客气地笑纳了。
加上之前积攒的人脉，娄向闻身边也有不少真心加入帮忙的人，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接下来就是通过之前结交的医药教授发表研究成果的论文，将新药申请专利，批量生产药物，按照流程一步步推进……
——再接下来，就是项家了。
盛项玥很有耐心，也不觉得目前没有发现危险就不需要多加提防。前世的经历让她知道遇事越小心谨慎越好，学会走一步看十步，只要标为敌人，就绝不可放过。
正是这样一步步走来，盛项玥才能杀出一条血路，成为活到最后还过得很潇洒的人。谁知这么倒霉，只是一觉醒来，她就又回来了。
并且因为前世经历过于复杂，让她根本不适应现代生活，以至于被项家人认为她脑子有问题。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担心怕被他人知道嘲笑项家，盛项玥才得以从京市来到锦城“休养”精神，没有被他们强烈阻拦。
面对曲家人的真心感谢，以及他们充满温柔善意的笑脸，盛项玥有一瞬间的无所适从。面对幼崽她还能淡定接受，但到了曲爸爸和曲妈妈这里，她反而不知道应该如何相处了。
盛项玥记忆里，就根本没有和长辈和睦相处的经历——即使两世经历，让她可能年龄都已经比他们大也一样。
她瞥了眼正偷笑的小姑娘，略显僵硬地点头，“……没什么，反正我也需要他们手里的制药公司。”
“而且，这事也是我引起来的，我自然应该负责解决。”她语气有些生硬地补充，“发生这种事，理应我先道歉。”
如果不是她去报复甄艳艳，可能也不会引来后面这么多的事情。尤其是裴琅，在发现是他们联手对付后，还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来找过她，仿佛是被她背叛了似的，质问她究竟为什么选择娄向闻。
其实盛项玥并不能理解裴琅，如果她没记错，他们也没见过几次面，并且每次遇见，裴琅都是吃亏被折磨的那个。
怎么会对她突然这么执着？
他之前还嘲笑娄向闻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竟然还说出“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会等到机会出头”的话。盛项玥倒觉得他更像是小强，根本就打不死，还能更坚韧地找过来主动受虐。
后面甚至还说出，如果她是介意他和甄艳艳联姻的事情，让她给他点时间，等到两家合作结束，他会主动解除联姻。
盛项玥原本是很忌惮他和京市项家关系的，并且对他的心机手段抱以谨慎态度，现在完全没了心思。
而裴琅对娄向闻充满敌意的态度就更令人费解，如果是为了甄艳艳也不是，他明显根本就不在意甄艳艳，甚至还厌恶她。
若是真的为了盛项玥，其实水分也很大。毕竟盛项玥觉得，她还没重要到让他能做出这种不符合他身份行为的降智行为。
……那就是单纯见不得自己被戴绿帽，又或者所谓男人的自尊心受挫？
“无论如何，也要感谢你们。”曲妈妈知道盛项玥的防备心重，也不接近她，只是温柔地笑着，又推了推曲檀檀，冲她使了个眼色。
曲檀檀顿时就笑眯眯地冲盛项玥伸手要抱抱，然后在少女故作平静地将她抱起来时，突然搂住她的脖子，亲了她一口。
盛项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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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看着盛项玥以往冷漠的脸,此时都快要绷不住，连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此时都睁大了一瞬，显然没想到曲檀檀会这么做的模样，曲妈妈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她轻咳一声，悄悄瞪了眼不觉得自己做错，还美滋滋地笑着的曲檀檀，“我是让你去感谢姐姐，这最后到底奖励的是姐姐还是你啊？”
“我们都一样！我亲姐姐是奖励姐姐，姐姐被亲是奖励檀宝儿！”曲檀檀得意地晃着脑袋，“对吧姐姐？”
盛项玥：“……”
她早就知道小姑娘虽然平时温柔活泼，但其实坏心眼也不少,却没想到她有一天居然能捉弄到自己。
冷着脸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看她捂着额头无辜回望，黑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仿佛在无声质问为什么要打她。盛项玥不吭声,嘴角却不自觉上扬起来。
难怪蔺臻墨那小家伙总是欺负曲檀檀,都是有原因的。
一来她有时候是真的欠打,撒欢皮实地简直一不管就能上天；二来,欺负她在看她泪汪汪的表情，还挺解压。
下次再看见蔺臻墨欺负她,就不阻止好了。
在几人包围的笑声里,盛项玥身体缓缓放松,不再那么僵硬。
——她确实应该感谢沈薇,推荐她选择了这里。
再次穿越回来,固然懊恼，但似乎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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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考试,天气也变凉了。
早上起来就寒风瑟瑟的，天色也略显暗沉，像是快要下雪了。
曲檀檀被妈妈套了厚厚的棉袄，看起来圆墩墩的，远远看着像只笨拙的小企鹅。蔺臻墨一见她这副模样，就没忍住嘲笑地翘了翘嘴角。
曲檀檀也不生气，反而还拽着他略显单薄的外套，不让他走，“今天可冷啦，你怎么可以就穿这么少，蔺臻墨，蔺臻墨你听见我说话没！可恶，你这任性的家伙！”
见蔺臻墨捂着耳朵就往前走，曲檀檀气呼呼跺跺脚，小跑到他身边。歪头想了想，将脖子上长长的红色围巾解下来，不顾他嫌弃的眼神踮脚给他系上，然后得意叉腰，“怎么样，这样就不会冷啦！”
蔺臻墨：“……我不冷。”似乎自从跟着盛项玥练武以后，他就越来越不怕冷了。
他出门前才摆脱蔺宛执着的给他套棉袄，没想到转眼就又被曲檀檀给盯上了。明明就这么一小只，怎么弄得老气横秋，好像自己才是姐姐似的？
明明他比曲檀檀大，他才是哥哥。
蔺臻墨嫌弃看她。
“不冷也不行，寒风会顺着你脖子溜进去的，等你感冒就晚了！”曲檀檀却是坚定地在胸前画了个叉，恨铁不成钢道，“你爱护点自己身体好不好，要是盛姐姐知道你是因为装酷不穿棉袄才冻感冒的，肯定不会给你开药，还得嘲笑你不可！”
这家伙就是任性，总不会因为最近小男生们都流行装酷不怕冷，他也跟着胡闹吧？
“……啰嗦。”蔺臻墨翻个白眼，到底没有解开她套过来的围巾。脖子间被厚厚的红色围巾裹着，衬得他脸色都似乎更好看了些。
两人打打闹闹地到了学校，看着门口站着检查风纪的高年级生们，曲檀檀突然“啊”了一声，顿住了脚步。
在蔺臻墨扭头时，连忙拽着他的红围巾往自己脖子上也裹了裹，“蔺臻墨你快凑近点，我今天早上起迟，忘了带红领巾！”
曲檀檀作为优秀的模范生以及小班长，第一时间就被推荐加入少先队，并成功竞选上年级小队长的职位。
今天周一需要升旗，正是抽查学生佩戴红领巾情况的固定时间，没想到曲檀檀居然给忘了。
蔺臻墨：“……”
也幸好曲檀檀这条红围巾够长，能够将两人都裹住。曲檀檀倒是一点不怯，在众人新奇好笑的目光中笑眯眯拉着蔺臻墨走来，打了声招呼。
曲檀檀其实在学校里还是很出名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一年级有个小班长，和闻名全校的蔺臻墨是好朋友。
蔺臻墨自从认识她后，就“改邪归正”，不再和高年级打架睡觉不学习，学习成绩简直突飞猛进，甚至在自学高年级知识，平时看的也都是一些同龄人根本看不懂的书。
老师们相互讨论时，都忍不住感慨，险些就错过了这么一个天才学生。
尤其这学期增加了英语课，在大部分孩子都对英语单词发愁的时候，蔺臻墨已经能用标准流利的口语，和留学归来的英语老师对答如流。
更是让备受英语折磨的高年级学生，深深记住了这位被英语老师在课堂上大夸特夸的曾经“传说”。
少先队的大队长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假装严肃地检查他们的着装问题，其实对他们两个今天怎么围着这么一条围巾好奇地心痒痒。
眼见就要检查到红领巾，曲檀檀还是第一次违规，不免有些心虚。正想着实在不行还是老实承认，不想蔺臻墨却是直接扫了大队长一眼，微微抬了下裹得严实的围巾，面无表情道，“红领巾在围巾里面，太冷了不想拿出来。”
对上他凶冷黑眸的大队长：“……”也不知怎么，背后突然就有点毛毛的。
说来有些丢脸，但他确实不太敢招惹蔺臻墨。于是表面严肃的大队长眼神飘移了一瞬，觉得好像围巾下确实有红色的颜色，也没多想就冲他们挥挥手，“行吧，那你们离开吧，检查下一个。”
蔺臻墨点点头，一脸酷酷地就拎着满脸写着“这也行”的曲檀檀，往教学楼走去。等到转弯看不见校门口后，他才没好气地将围巾扯下来，嘲讽道，“你就会出鬼主意，我看升旗的时候你怎么办。”
“没事，我桌洞里还放着一条红领巾呢，只要过了这关就行。”曲檀檀倒是笑得没心没肺，眼睛亮晶晶地看他，“蔺臻墨你刚才好酷哦，好厉害！大队长看起来好严肃，你居然一点都不怕他，还那么跟他说话！！”
蔺臻墨根本懒得理她，将围巾塞回她手里就要走人，结果又被想上天的小狗给套了回去，“都说给你保暖啦，蔺臻墨，你可不要像那些逞强的男孩子一样，那样一点都不酷，只会冻感冒流鼻涕，可狼狈了！”
蔺臻墨：“……赶紧进去吧你，今天不是还要值日？”
略显不耐烦地将碎碎念的小狗推进一班教室的门里，对着热情跟他打招呼的同学们点点头，他顿了顿脚步，面无表情地将过于鲜艳的红色围巾裹紧了些，这才往二楼走去。
而从未围过这种颜色的蔺臻墨，在一进教室后，立刻吸引了所有同学的注意力。
自从上次事件后，同学们对待蔺臻墨已经做到像是普通同学那样，不再那么害怕他，甚至还隐约有些崇拜的意思。
然而此时，在听见推门声时，他们抬起头的那一刻，却都同时倒抽了口冷气，甚至还发出了小小的尖叫声。
“红，红色围巾……正好是红色的！我的妈呀鬼真的出现了！！”
蔺臻墨：“……？”
不理解他们在做什么，他面无表情地往自己座位走去，期间就听见一群人松口气的声音，又七嘴八舌地跟他搭话。
“没事没事，是蔺臻墨啦，他超厉害的，就算有鬼也肯定会将鬼吓跑的！”
“吓死我了，蔺臻墨你今天怎么带了个红色围巾啊，也太巧了吧？你都不知道刚才那谁刚讲到鬼附身想要害人，脖子的围巾突然变成了血红色，你就进来了！”
“要我说都怪那谁啦，都说不要讲鬼故事非要讲，我们一会儿都不敢上厕所了啦！”
“嘁，女生就是胆小，我们男生就不怕！”
“你还好意思这么说，略，明明昨天吓得憋了一下午没敢去上厕所的就是你！”
“我，我才没有！”
周围打打闹闹的声音很是嘈杂，蔺臻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拿出了盛项玥送给他的笔记，认真看了起来。
虽然和同学们关系没有以前那么恶劣，但蔺臻墨有时候还是忍不住觉得他们吵闹幼稚。也完全不理解他们这种明明很害怕不敢听，却在别人讲鬼故事时，偏偏忍不住去听，等回头又开始后悔抱怨自己为什么要听的行为。
甚至有些故意讲鬼故事的男生，也能自己吓自己地不敢上厕所。
真是幼稚。
……
最近学校里也不知道谁开始起的头，从高年级往下传，突然就流行起了讲鬼故事。
就连一年级也凑热闹，一群小萝卜头们还煞有介事地编造着恐怖故事，明明自己都吓得哆嗦，还非要去吓唬别人，等到听见别人的尖叫声后才得意地大笑。
最后结果当然是一起瑟瑟发抖地依偎着走进厕所。
——就连傻大胆的孟佳佳也不例外。
“檀檀，你在外面吗？”
被孟佳佳撺掇着一起上厕所的曲檀檀，耐心地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孟佳佳又问，“檀檀，你在外面的吧？”
“……在呢，你快点。”
又过了一会儿，孟佳佳小小声地问，“檀檀……”
“我在，你是第二个隔间，玲玲刚才讲的鬼故事里，女鬼只出现在最后隔间，没有人问你需不需要纸，另外鬼也是不存在的，马上就要上课，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要迟到了。”
曲檀檀憋着一口气说完，又翻个白眼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孟佳佳欲哭无泪的声音在隔间里响起，“可是我总觉得后背凉凉的，不敢扭过头怎么办啊檀檀？”
曲檀檀：“……那是风吹的，你再不出来可能就要冻感冒了。”
“真是的，明明就很害怕，为什么还非要听玲玲讲完那个鬼故事啊。”无奈地看着终于哆嗦着出来的孟佳佳，曲檀檀叉着腰，好气又好笑地道，“直接不听不就完了？”
“这不是忍不住嘛。”出了厕所，孟佳佳立刻恢复精神活蹦乱跳，嘿嘿笑着摸了摸头，“我本来以为自己不怕的，谁知道到了厕所，就没忍住去想那些故事，然后越想越慌，就害怕了。”
以前她可还不知道狗崽儿竟然这么怕鬼故事，曲檀檀看着她难得惊慌哭唧唧的表情，还有些惊奇。而跟着孟佳佳回教室的时候，她突然就发散思维，忍不住想，要是蔺臻墨听到鬼故事，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那张总是装酷没什么表情的脸，会不会崩裂？
——可恶，完全想象不到小刺猬害怕的表情啊！
“鬼故事？”
回去的路上，听到曲檀檀好奇追问，蔺臻墨脚步停了一下，有些嫌弃地偏头去看她，“那有什么有意思的，无聊。”
曲檀檀不服地追着他跑，“哪里无聊了，现在这个明明在学校里可流行了，大家还在互相攀比着谁编的鬼故事更可怕呢。蔺臻墨你不会是害怕，所以才没有参与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孟狗崽儿那么直愣愣傻大胆的性格，都还会害怕呢。说不定蔺臻墨看着淡定，实则心里早就开始慌张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鬼是不存在的，那些所谓的鬼故事，也丝毫没有逻辑。”
禁不住她的纠缠，蔺臻墨直接毒舌，还给她随口讲了几个同学的鬼故事，冷静客观地找出了其中不合理混乱的地方。
“所以，那都是他们随口瞎编，根本就没有经过考虑的，根本吓不到人。”
完全没想到会得到小论文评判的曲檀檀：“……”
她郁闷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对着他冷哼一声，就大步往前走。而蔺臻墨刚分析完，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不由皱着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重重跺着脚步，像是在发泄什么。
曲檀檀为什么生气？因为他没有跟她讲鬼故事？还是回答没有让她满意？她刚才问他的问题，难道是有什么意义，没有被他及时发现？
蔺臻墨若有所思地跟在曲檀檀后面，表面倒是很淡定从容，一点不慌。被曲檀檀扭头看见，更是气得翻了个白眼，蔺臻墨这个家伙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这两天曲妈妈被公司派去外地出差，而曲爸爸也在之前就去了京市谈合作。实在没办法推脱，曲妈妈临走前只能拜托蔺宛照顾曲檀檀，蔺宛自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因此今天中午，曲檀檀熟门熟路地就拐到了隔壁，自然地丝毫没有违和感。
两个孩子闹着别扭回到家，就闻见了饭菜的香气。蔺宛自知厨艺不佳，但也不好意思亏待曲檀檀，便去隔壁街饭店打包了饭菜回来。
曲檀檀顿时就神采奕奕，欢快地扑进了蔺宛的怀里，“我闻见烤鸭的香气了，宛姨！”
蔺宛笑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本来是想买烧鸡的，但排队的人太多我怕来不及，就打包了烧鸭，不知道檀檀喜不喜欢吃。”
“喜欢的！”曲檀檀重重点头，“无论是烧鸡还是烤鸭，我都爱吃！宛姨真了解我，我最喜欢宛姨啦！！”
蔺宛顿时被她捧场地眉眼都温柔下来，心里软软的，“我也喜欢檀檀啊。”
蔺臻墨晚一步踏进家门，看着她们黏黏糊糊，不由面无表情地拆穿曲檀檀，“曲檀檀是肉都喜欢，还用问吃不吃烤鸭？根本不需要……”
话还未说完，他就对上两人同时望来带着谴责不赞同的眼神，就那如出一辙的神情，很难说她们两个不是母女，“……”了解。
他沉默一瞬，硬生生将后面的半句话吞回去，无视了两位女性灼灼的眼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走了进来。
曲檀檀轻哼一声，又将脑袋埋在蔺宛怀里，撒娇地蹭了蹭。
蔺宛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两个孩子间微妙的氛围，这是……又闹别扭了？
然而在无意被扯进内斗又毫不留情被抛弃过无数次后，蔺宛已经学会不好奇，甚至连问怎么回事的兴趣都没有了。她只是微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马上就开饭，你们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反正下午上学前，他们肯定就能自己和好了，她根本不需要操心。
原本还准备等妈妈询问，他顺理成章跟曲檀檀道歉和好的蔺臻墨：“……”
他闷闷不乐地跟在曲檀檀后面去洗手，看着她脑后的长马尾一甩一甩的，有点想去揪的冲动。男孩子清了清喉咙，叫了声她的名字，“曲檀檀。”
“……”理所当然没有得到回应。
蔺臻墨：“……”所以，曲檀檀究竟是因为什么生气的？
这个问题一直徘徊在他脑海里，以至于上桌吃饭时，他也在沉思着没有动筷子。蔺宛见他那副模样还以为是在思考什么难题，主动给他包了鸭肉放到他碗里，又给曲檀檀也包了一块。
曲檀檀甜甜道谢，吃得很开心。而余光瞥见她高兴表情的蔺臻墨，似乎悟到了什么，面无表情地伸手拿起面皮，认真包了两块，放到蔺宛和曲檀檀碗里。
然后在两位女性同时诧异望来时，不自在地埋头吃饭。
然而就算再低着头不看她们，这么近的距离也足以发现他红彤彤的耳朵，曲檀檀和蔺宛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出来。看在他别扭地可爱的模样，曲檀檀立刻就原谅他回来时的不捧场，高高兴兴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蔺臻墨你吃啊！”
蔺臻墨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胡萝卜：“……”曲檀檀果然还在生气。
真麻烦，她怎么这么难哄？
……
为了搞清楚女孩子的心理，下午上学时，蔺臻墨第一次没有不合群地在位置上看书，而是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到课间就围到一起的同学们，默默盯着。
而被他黑漆漆眼睛看得颇有压力的同学们：“……”
一向活跃，也是第一个兴起讲故事的后桌，终于撑不住挠挠脑袋认输，“蔺臻墨你直接说吧，我想了半天也没猜出来你的意思，我们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想到他们想了那么多的蔺臻墨皱了皱眉，直接道，“你们讲，我就是听听，不用管我。”
而一听他这话，还以为蔺臻墨其实早就想加入他们鬼故事大军，只是不好意思说，今天只是终于忍不住的同学们，顿时就眉飞色舞，热情地招呼他坐过来点。
——据说是这样更有氛围感。
即使被他拒绝，同学们也不失落，反而心里还有点暗暗的高兴。虽然蔺臻墨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难以接近，但总觉得和他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就算想要接近看着他冷淡的眼神，也不知道应该找什么话题。
最多就是拿着不会的题目去问他，然后得到简短的回应。
尤其在发现蔺臻墨比他们都要聪明后，心生崇拜的同时，更有些不敢拿他们平时聊的话题找他，生怕他会觉得他们幼稚而拒绝。
结果现在，他们却发现蔺臻墨其实也很想加入他们，想和他们一起玩，说不定只是因为害羞不知道怎么说！
一群人顿时就充满了信心。
后桌男生更是踊跃招呼蔺臻墨，还嘿嘿得意笑，“蔺臻墨你是不是早上故意戴红围巾吓我们的？果然还是我的鬼故事更吓人吧？”
“现在可流行用鬼故事吓人了，没想到蔺臻墨你看着不关注，其实很了解嘛！”
一群人也想到了早上的红围巾事件，也不知道究竟是脑补了什么，看着他的眼神也更加亲切了，就像是在看同道中人。
蔺臻墨：“……”
完全不明白这两句话有什么联系，蔺臻墨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那双生冷的凤眸在寒风中显得更冷。后座男生顿时打了个激灵，不敢再飘，连忙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那么我现在讲的故事，是发生在几十年前的一栋老宅里……”
听着周围同学时不时发出的小声尖叫和抽冷气声，尤其在不知是谁突然调皮地将灯关了后，教室顿时暗了下来，一群人更是吓得齐齐尖叫。
蔺臻墨丝毫不觉得吓人，甚至还觉得很无聊地转着笔，但看着他们却一直若有所思。
半晌，他回忆了下后桌男生刚才说的话，眉头突然舒展，似乎了悟到了什么。
……
傍晚，早就已经忘了中午那事的曲檀檀，正高兴地跟蔺臻墨讲着今天下午孟佳佳又被玲玲讲的故事吓到不敢上厕所，踏进家门时，却突然眼前一暗，灯不知道怎么灭了。
然后关门声吱呀响起。
曲檀檀茫然回过头，就见在昏暗的视线中，蔺臻墨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压低声音开口，“几十年前有一栋古宅，里面居住着十几口人，当时天色也像现在一样十分昏暗，因为没有灯，只能隐约看见眼前人的脸……”
曲檀檀：“……”
她是一点都不怕小萝卜头们讲的那些前词不搭后语的鬼故事的，可突然来这么一出，尤其蔺臻墨逻辑清晰，语言流利地娓娓道来，就像是在讲述一个真实故事似的，令人忍不住听进去，并代入到故事里的旅客中。
再加上昏暗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讲鬼故事时更显得冰凉刺骨，毫无违和感，十分有恐怖片的氛围感。
——这小混蛋居然还无师自通什么叫氛围感！
“就在这时，只听见朽木般的吱呀一声，本就十分紧张的旅客被吓得一回头，突然对上一双眼睛……”
伴随着吱呀关门声，浑身汗毛都跟着竖起的曲檀檀：“……”啊啊啊救命啊！！
可恶，她是想见到蔺臻墨被吓到的脸，不是让他吓自己啊！！
这个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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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最后终于开灯后,蔺臻墨被吓得不轻的曲檀檀追着锤了半天，直到她终于没力气后,才气呼呼地坐到了沙发上，只给他一个生气的后脑勺。
蔺臻墨：“……”女生可真难伺候。
他默默安慰自己，是怕盛老师知道后嘲笑自己，才逼不得已要哄曲檀檀的。于是不自然地咳嗽两声，“你不是很喜欢听鬼故事，还想听更刺激的吗？”
曲檀檀顿时被他这句话气急败坏地转过身，大声质问，“我什么时候说要听更刺激的鬼故事了！”
“可你中午就生气了，我跟你说那些鬼故事都是假的，没有逻辑很无聊,你就很生气地不理我,说现在就流行讲鬼故事。洗手的时候我喊你你不回应，最后吃饭,我给你包了烤鸭,你却只给我夹了胡萝卜。”
蔺臻墨还是没觉得自己有错,于是便将中午曲檀檀的所作所为,慢吞吞地一条条罗列出来。
然后他面无表情看她,“所以你确实因为我觉得鬼故事无聊，生气了对吧？”
曲檀檀：“……”这家伙,怎么记性这么好,偏偏还特别记仇！！
“我想了很久,觉得你应该是想跟我参与鬼故事的游戏,但没想到被我否决,还觉得你很幼稚，所以生气的。”蔺臻墨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思绪,“再加上你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跟我讲，孟佳佳被吓到的模样，笑得很开心。”
“所以，我得出两个结论。你可能是也想体验下被吓到的感觉，或者就是想要跟我讲鬼故事，然后看我被吓到的表情。”
“……”
他凤眸微抬，挑眉看着脸色骤然心虚的小向日葵，“从刚才你吓到后的反应来看，应该不是前一种。”
曲檀檀：“……啊啊啊你别说了！！”
她在沙发上无赖打滚死不承认，还理直气壮控诉，“我才没有那么恶趣味呢！就是想和你参与鬼故事游戏，蔺臻墨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蔺臻墨就看着她跟只小狗似的在沙发上滚来滚去，还时不时伸手扶一把省得她撒欢摔下来，等到她嘟着嘴瞪过来时，才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所以，”在曲檀檀刚要露出笑容时，他冷静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生气？我不是满足你的愿望，让你听到鬼故事了吗？”
“那是我用一下午编出来的，你不高兴吗？”
曲檀檀：“……”
她眼神飘移了一瞬，心里嘟囔着小刺猬真的越来越不好糊弄了，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她顿时坐了起来，“那我只是因为觉得这个故事不够刺激！很无聊！”
“听得鬼故事太多，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形容，一点都没有真实感。”曲檀檀偷偷摸摸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蔺宛的存在，不由眼睛亮晶晶地扯着蔺臻墨的衣服，“我们晚上偷偷去看鬼片吧，我知道妈妈前两天刚租了影碟，说不定里面就有恐怖片！”
“那种一定很有真实感！怎么样，蔺臻墨你敢不敢？”
她以前可是看过很多恐怖片，都觉得不够刺激没意思的，现在的影片肯定就更不会害怕了！而蔺臻墨可是从来不看这些影片的，说不定会吓得不敢睡觉，看他还敢不敢嘲笑自己！
虽然一见她那双狡黠的眼睛就知道她肯定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想到她刚才确实被气到的模样，蔺臻墨还是同意下来。
尤其她还故意问自己敢不敢，蔺臻墨再早熟也是个小男生，顿时就被挑衅到了，故意嘲讽，“你刚才听鬼故事都会被吓到，要是看了影片，不是更会吓得睡不着觉吗？”
曲檀檀本来还有些洋洋得意，一听他这话顿时一噎，瞬间就被挑衅到了，头脑一热就跟他约定晚上去看影碟，还打赌看谁晚上会睡不着觉。
晚上。
撒娇要求自己睡的曲檀檀，从房间里偷偷溜出来，趴在蔺宛房间门口听了半天，确认她睡着后，才小跑到蔺臻墨的房间门口，按照约定笃笃地轻轻敲了两下。
安全。
蔺臻墨悄无声息地打开门，用口型对她无声问道，“你确定现在看？”
曲檀檀不服气地扬起下巴，“当然，你不会是怕了吧？现在可还来得及。”
蔺臻墨轻哼一声，也不知道晚上是谁被他的鬼故事吓到了，居然还有胆量非要拽着他这会儿看恐怖片。
于是两个孩子就真的偷溜到了隔壁，然后找出曲妈妈放影碟的地方，果然看见了印着鬼脸的影碟。
熟练地操控着DVD机，将音量调低了些，他们也不敢开灯，就着屏幕昏暗的光坐到沙发上，等待影片开始。
别说，背着大人做这种叛逆的事，真的有种小小的刺激感。
即使是曲檀檀都有些激动，更别提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的蔺臻墨，也只不过是在曲檀檀面前佯装无所谓，其实心里都有些怦怦跳起来。
有些担心会被蔺宛抓包，又感觉做大人不允许做的事是真的很刺激。
而事实上，曲檀檀确实高估了自己。
她完全没想到，现在的影片和未来的是完全不能比——要比她以前看得那些都可怕真实多了！
不提那些根本没有真鬼出现的影片，就连公认刺激的，她看的那些竟然也是删减版，难怪觉得不吓人不够刺激！
现在的影碟可没有什么删减镜头，马赛克，弹幕预警，女鬼出现得神出鬼没，妆效也十分恐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在屏幕前，令人心惊胆战。
曲檀檀没看一会儿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然而害怕会被蔺臻墨嘲笑，她又强撑着睁眼，偷偷去看旁边的男孩子。
在昏暗的光线中，蔺臻墨正一动不动地在看着影片，即使看见可怕的女鬼突然出现，伴随着惊吓音效，他依旧眼睛一眨不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这样反而更恐怖了！
她心里有些慌，在女鬼再次出现时，忍不住想要挪一挪身体，靠近蔺臻墨寻求安全感。但想到他们傍晚的约定，又顿时挺直了背，强制自己对上那张可怕的脸，她才不要被蔺臻墨嘲笑！
这家伙记性那么好，肯定到以后都会拿出来嘲笑她的！
……
半小时后。
“好了吗，那个女鬼走了吧？后面还会出现吗？”
曲檀檀闭着眼，紧紧抓着蔺臻墨的衣服，缩成一团紧张地问道。
蔺臻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女鬼露出狰狞的笑脸，身上的睡衣已经快被旁边怂兮兮的小狗扯到变形，偏偏这家伙还不停在音效里一惊一乍地小声催促，闭着眼睛想看又不敢看。那滑稽的模样，让他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心，瞬间被搞得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害怕就不要看了。”
他嫌弃地瞥了眼就会逞强的曲小狗，绝口不提在她害怕靠过来前，自己也紧张地握着拳头，手心出汗。虽然确实很可怕，但曲小狗一窜过来，两人凑到一起，他似乎就莫名地没那么害怕了。
然而曲檀檀却还不服输，闭着眼睛嘴硬，“你不懂，看鬼片就是要这种氛围。”
蔺臻墨：“……”
在影片终于结束，两个孩子无论什么原因都松了口气。曲檀檀睁开眼睛佯作无事，“哎呀，没想到最后根本就没有人逃过女鬼的攻击，居然全没了啊。”
蔺臻墨瞥她一眼，有心嘲讽，但想了想自己褶皱的衣服，还是明智地选择没有拆穿她。他们对视一眼，关掉DVD机，又悄悄地溜了回去。
在分别回到自己房间前，两小只还互相友好地鼓励了下对方，“蔺臻墨，你可千万别怕得不敢上厕所，我们明天见哦。”
“你肯定不会怕到睡不着，对吧曲檀檀？”
沉默了一下，两人同时哼了一声，关上了门。
……
一小时后。
曲檀檀敲了敲蔺臻墨的房间门，而没过半分钟，蔺臻墨的房门就打开了。
都没有睡着的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装作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曲檀檀有气无力地叹口气，苦着脸小声道，“怎么办蔺臻墨，我总觉得我房间里有鬼，一闭上眼就忍不住想到女鬼的脸，睡不着觉了。”
蔺臻墨：“……嗯。”
在曲檀檀先说出自己害怕后，蔺臻墨也不再紧绷着强装无事，突然觉得承认害怕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也有点睡不着。”
于是两个孩子抱着被子和枕头，来到客厅打开灯，直接打了地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舒缓害怕。也不知谁先起的头，在夜深人静中，两人都分享起了自己隐瞒的秘密，然后又忍不住去揭穿对方的糗事。
你怼我我嘲讽你的，不知何时，客厅里才渐渐没了声音。
等到清晨，蔺宛起来准备去给两个孩子买早饭时，推门出来险些踩到人。她有些茫然地低头，就看见本应睡在各自房间床上的两个孩子，此时正头靠着头，在地板上睡得正香。
蔺宛：“……？”他们是什么时候跑到客厅的，居然还睡在地上！
放纵过头享受刺激的代价，就是两个孩子在寒冷的夜晚里，全都感冒了。
尤其半夜还下起了小雪。
被蔺宛难得生气地灌下感冒药，拒绝了她去向老师请假的建议，曲檀檀坚强地表示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她还是要去上学的。
蔺臻墨自然没打算请假。
在上学的路上，顶着瑟瑟寒风与飘扬的小雪，两个孩子都穿着厚厚的棉袄，裹着长长的围巾，像只圆不溜丢的企鹅，这次是谁也不嘲笑谁了。
曲檀檀吸着鼻子，泪汪汪地懊悔着昨天不该那么冲动，这哪里是折腾蔺臻墨，分明就是在自受折磨。
果然人一到晚上就容易冲动，无论大人还是小孩子，都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听着曲檀檀小声的忏悔，旁边的蔺臻墨冷着脸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瞥她一眼，“说的好像再来一次，你就不会这么做似的。”
曲檀檀顿时就不服气了，同样打个喷嚏，“本来就是嘛，要不是你突然跟我讲鬼故事，我才不会想起来用鬼片吓你呢！”
“是你先提到鬼故事，跟我生气的。”
“我早就忘了那件事！所以这次是你的错才对！”
“是你先生气给我夹胡萝卜，让我误会的。”
“我才没有，明明是你！”
蔺臻墨懒得跟她幼稚斗嘴，又打了个喷嚏，冷静分析，“就算是我讲了鬼故事，也是你先提出看恐怖片的，还选了最恐怖的。”
“……可是你也同意，还挑衅我，逼着我跟你做约定的！”
“我没有。”
“你有！明明就有！”
——结果，最后还是幼稚地斗起嘴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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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虽然有点小感冒,但期末考试两个孩子还是正常发挥，拿回了满分的成绩,给了这个新学期一个圆满的结束。
紧接着便迎来了寒假，曲檀檀被带着回了趟老家。老太太还是那副模样，除了会对檀宝儿露出笑容，对大儿子和儿媳妇依旧爱答不理的。
但是每次在曲爸爸殷勤帮忙时，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拍着他脑袋瓜让他滚蛋，只是冷哼一声，放手让他去做。然后斜了儿媳妇一眼，阴阳怪气让她过来，在那边远远罚站是好看吗？
通过曲檀檀的辅导，曲妈妈这次也学会怎么和老太太相处了。被嘲讽也不再手足无措,只是笑眯眯地叫了声“妈”,走过来和老太太一起干活，然后时不时唤她一声“妈”,问她这样对不对。
硬是噎得老太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太太：“……”
曲檀檀扭头见曲小叔竟然没有在家,好奇问老太太,老太太扯了扯嘴角,“听说是找到了什么赚钱的机会,去找他那些朋友合伙创业吧，老婆子哪里管得到他去哪里？”
反正自从上次撕破脸后,曲小叔虽然面上温和忍让,实则已经暗暗对她不满。而老太太也不稀得看他,对被养得白胖却一见自己就哭闹甚至还骂她是老巫婆的孙子也不待见,不耐烦就直接将他们一家赶到了旁边院子去住。
这段时间再也没露过面,老太太也懒得见他们。
听到曲小叔是在某一天出门，突然兴高采烈地回来,跟媳妇说自己发现了赚钱的机会，他们马上就可以有钱了。
曲檀檀就知道，其中肯定有猫腻，跑出去打听了一圈，只知道曲小叔好像是见朋友了，一直没有回来。
在老家住了几天，知道他们忙，老太太也不留他们，反而催着他们赶紧走。而曲爸爸这次也不再误会她是想赶自己走，乐呵呵地应着，还让妈别送了。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实在有些碍眼，又被老太太一个脑袋瓜拍上去。
“我是舍不得檀宝儿，多看两眼你也有意见？”
“没有没有，我哪里敢有意见，妈说得对，妈说得对。”曲爸爸嘿嘿笑着摸脑袋，脸上笑容反而越来越大。
这副任劳任怨还想凑过来的模样，直堵得老太太翻白眼，将他们推上了车。
“听说这边年前要修路，也不知道干什么。”在临走前，老太太想到什么撇撇嘴，“过年就别赶回来了，我也不想过个年还得给你们准备饭菜，老婆子可不想伺候人。”
曲爸爸张嘴就想说没关系，他们来做就行，而这次不用曲檀檀，就被曲妈妈给掐回去了。
曲妈妈从车窗探出头，笑得温柔，“知道了妈，谢谢妈的关心，我们要是回来会提前问问路有没有修好，实在不行我们就在电话里给您拜年。您放心，我们肯定会注意安全的。”
老太太一噎，显然没想到一向跟木头似的大儿媳妇，这会儿居然也能听出她的意思，还说了这种话。停顿一下，眼见着老太太就要恼羞成怒，曲檀檀及时也探出小脑袋，对她来了个飞吻，“奶奶，檀宝儿会想你的！我们过年见呀！”
然后曲家夫妻两人，就目睹了老太太迅速变脸的全过程，立刻就从阴沉转为高兴，“好，过年见，给囡囡准备大红包。”
有那么一瞬，即使再疼爱宝贝小棉袄，曲爸爸也没忍住有些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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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寒假本就短，很快就要到过年了。曲爸爸提前打电话，路果然还没有修好，车子已经暂停通过。
虽然有些遗憾，但想到上面突然要修山路，老村长之前的话又浮现在脑海里，曲爸爸也不由多了几分期待。
在他看来，虽然和弟弟关系可能没那么亲近，并且自从那次欺负檀宝儿已经跟他闹翻，但毕竟兄弟几十年，也照顾他那么多年，还是希望他能过得好的。
自己现在可能并不那么需要这笔钱，但一直想着创业赚钱后去大城市的弟弟，是一定需要的。等他真的成功后，肯定会带着老婆孩子离开，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将老太太接回来。
——双方以后不再来往，也互不干扰，这样其实挺不错的。
曲檀檀知道爸爸的想法，也没办法直接告诉他，就算他不想着那笔钱，他弟弟也在暗暗算计着怎么坑走另一半钱呢。因此在回来后，就拜托娄向闻注意着点，最近会不会有人刻意接近爸爸。
而面对曲檀檀，娄向闻从来没有敷衍过。听见她的拜托反而还很高兴，觉得这是曲檀檀信任他，也不问具体为什么，只是认真保证会看好曲爸爸的。
年前曲妈妈就开始收拾家里，忙忙碌碌准备年货。到了除夕当天，曲爸爸一大早就带着曲檀檀开始剪窗花贴春联，曲妈妈则去帮邻居们的忙。
这次的春联，还是曲妈妈拜托盛项玥写的，还写了不少。而福字，也都是盛项玥教曲檀檀和蔺臻墨写出来的，已经初见成效。
两个孩子凑在一堆福字中，一张一张地挑出来猜是谁写的，时不时斗嘴指责对方写得更丑。
即使有盛项玥书法在前，但家长们似乎都乐于夸奖孩子们的福字，哪怕歪歪扭扭有些丑，贴在门前看着也喜滋滋的。
就连娄向闻和盛项玥，也都挑了一副贴上去。以往他们是没有过年这个概念的，今年托曲家的福，倒是蹭上了些许喜庆。
下午曲妈妈就开始准备包饺子，与往年不同，这次他们还邀请了蔺宛和蔺臻墨，以及独居的娄向闻和盛项玥。准备几个邻居凑在一起吃顿团圆年夜饭，热闹热闹。
娄向闻和盛项玥是基本不过年的，对过年习俗也没什么概念。而蔺宛作为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二小姐，只需要每年过年的时候出来当陪衬就好，因此有了蔺臻墨后，母子二人也都过得很敷衍。
尤其蔺臻墨，则对过年终于有了真实感。在他的印象里，过年似乎就是家里空冷的屋子，妈妈匆匆忙忙将买来的速冻饺子下进锅里，然后对着煮沸的水发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煮好。
从饭店打包回来的菜摆在桌子上，母子二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僵硬又沉默，丝毫没有同学们讲述过年时的热闹感觉。
而今年，有了曲妈妈和孟佳佳妈妈带着，蔺宛虽然焦头烂额忙不过来，但总算备齐了过年时应有的年货，还给蔺臻墨和曲檀檀多买了两件新衣服。
一大早，曲檀檀急促又欢快的敲门声就响起，为过年前的准备添上活跃与热闹。
直到现在，他坐在曲家里，学着曲妈妈的动作帮忙包饺子。他垂下眼帘，心里还有些恍惚，总觉得不太真实。
这就是过年吗？
确实和同学们说的一样，是真的很热闹，很快乐。
大家凑在一起，为新的一年做准备，屋子不是空冷沉寂，而是充满了欢声笑语……真好。
曲檀檀则是纯属凑热闹，探过脑袋看蔺臻墨包的饺子，一脸惊叹，“哇，蔺臻墨你怎么包饺子还这么厉害，这个好像元宝哦。”
怎么会有人又聪明又能干，包个饺子形状都捏得这么完美。
曲檀檀心里又开始冒酸泡泡，但转眼瞅着干什么都笨手笨脚地不行，唯独在包饺子上也捏形状捏得格外完美的蔺宛，又心里平衡了。
哼，他也就是遗传了大美人的手巧基因而已，才不值得炫耀呢。
看见曲檀檀羡慕的眼神，蔺臻墨顿时就翘起了嘴角，又看着她手里的面团，嫌弃道，“你是纯属在玩吗，曲檀檀？”
面团都揉多久了，怎么还软趴趴的。
曲檀檀倒是理直气壮，“对呀，我就是来凑热闹的，小孩子就要在过年的时候高高兴兴地玩儿，对吧妈妈？”
曲妈妈笑看她一眼，用带着面粉的手捏了她脸一下，“你还好意思说，看看人小墨多会体贴妈妈，就你在这儿捣乱。”
这孩子就是皮，还光想着去招惹人家，也难为小墨一直忍着没真上手揍她。
她拍了下曲檀檀的屁股，给她撕了块面打发她过去，“去，别在这儿嚯嚯我的面团了，一会儿大家还吃不吃了，到那边玩去吧。”
转而面对蔺臻墨的时候笑容温柔，“小墨你也帮了不少忙了，接下来就交给大人吧。”
在蔺臻墨摇头准备拒绝时，她又笑眯眯，“就拜托你看着檀宝儿了，我怕她闲不住，给我们捣乱。这里也就你能看住她了，所以这项重任就交给小墨你了。”
蔺臻墨：“……”
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于是他满脸严肃，像是在接受什么重大任务似的点了点头，“好的，曲檀檀就交给我吧，保证不会让她给你们捣乱的。”
一旁听见妈妈怎么糊弄蔺臻墨的曲檀檀，不由翻了个白眼，蔺臻墨还说她傻乎乎，明明他才更好忽悠吧？
娄向闻有些笨拙地接过揉面团的任务，看着那边两个孩子小声嘀嘀咕咕，似乎开始比赛捏小面人，不由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依稀记得小时候，他们家虽然很清贫，但每次到过年的时候都会格外热闹，仿佛要将一整年的不开心都挥散出去。
自从父母离开后，过年似乎就成为了久远的回忆，也没什么期待。可是现在，他又多了一个家，又可以在过年的时候高高兴兴，将一整年所有的不愉快都抛弃出去。
娄向闻坚信，明年会是更好的一年。
盛项玥却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是瞥了眼曲妈妈动作麻利地包着饺子，发现面皮肉眼可见地飞速消失，不由皱着眉低头，有些困难地继续擀面皮。
她完全不明白，明明无论是刀剑又或者其他武器，她都可以轻松掌握。怎么换做是擀面杖，就变得不听话了？
……也不知道换做是长一点的木棍的话，会不会快一点？
傍晚，则是曲爸爸亲手下厨，做了一桌堪比饭店大厨手艺的好菜。电视里播放着春晚，外面炮竹声连连作响，大家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年夜饭，娄向闻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已经能喝酒，这会儿也陪着曲爸爸碰了几杯。
曲爸爸兴致起来，忍不住开始念叨这么多年的不容易，没想到会在今年突然翻身，这一切都要多亏大家的帮助。
这一年就像是经历蜕变般，一切都变得不一样，有时候曲爸爸还会恍惚觉得是在做梦。
不止是步步高升的事业，就连和母亲的关系竟然也缓和下来，还有认识的邻居们，都像家人般和谐相处。
听着曲爸爸的感慨，其他几人也忍不住跟着回想起这一年的事情，都不免有些动容。曲妈妈则拍了下他的头，无奈又好笑，“一看就知道喝多了，别管他。”
娄向闻看了眼正埋头吃东西的曲檀檀，可能也是醉意上涌，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轻声回道，“我觉得曲叔说得挺对的。”
有时候想想，真的觉得像是在做梦。
这一年，对他来说也同样是个蜕变。
盛项玥冷着脸，正认真地挑着鱼刺，听到他小声念叨，不由瞥了一眼。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发出这等感慨，但这一年对她来说，也确实不一样。
看着周围人的笑脸，蔺宛心头温热，也不知怎么眼眶红了。她端起饮料杯，低头和蔺臻墨碰了一下，小声笑着，“小墨，这一杯，我们来祝新生。”
蔺臻墨有些诧异，低头沉思了下，似乎是听懂了她想表达的，也认真地回了句，“祝蜕变。”
母子两人脸上都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刚吃完饭，曲檀檀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蔺臻墨跑出去，想要去看烟花。他们这里正冲着对面商业街，能看见团团簇簇的烟花在天空绽放。
曲爸爸将买来的烟花棒分给两个孩子，还翻出来了几个二踢脚。他想了想，鼓励的拍拍娄向闻肩膀，让他带他们去玩儿。
在曲爸爸眼里，娄向闻就算再能干，也还是个孩子呢。
娄向闻很少玩炮竹，心惊胆战地点了引线，却没想到火苗窜得极快，他一呆，险些没反应过来，立刻抱起旁边欢快大笑的曲檀檀拔腿就跑。
然后听着后面震天响的炮声，险些没摔了个趔趄，灰头土脸地跑回来迎接曲爸爸的嘲笑。曲爸爸大笑着摇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揶揄道，“看来小时候不怎么玩鞭炮啊小娄，来，给你拿着，我去给两个孩子放。”
曲爸爸眉眼肆意飞扬，带着两个孩子来回跑着放二踢脚，恶作剧吓到他们后又发出得意的笑声，还教他们怎么放摔炮时及时捂耳朵。
曲妈妈在他们后面，看着他跟个没长大的大男孩似的，不由无奈地叹口气。
“真是的，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带着孩子这么玩闹。”
蔺宛笑了下，“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和檀檀感情也很好啊。”
她看着在烟花的光亮下，蔺臻墨都被衬得神采奕奕的脸，眼里闪过一丝失神。如果是那个男人，就算知道小墨是他的孩子，也绝不可能会像檀檀父亲那样，带着孩子肆意玩闹吧。
更何况她也不会让那个男人知道小墨的存在，绝不。
“老曲也就是这两年，脸上笑容才多了，看着反而更孩子气了。”曲妈妈摇头，“认识他的时候感觉还挺沉默的，自从有了檀檀，他就像是想通了，终于肯为自己和这个家考虑，突然就有了前进的动力。”
尤其是这一年，也更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日子真是越过越有滋味。
——这些都是他们的檀宝儿带来的。
听着父女两人尖叫欢笑声，曲妈妈心头更是柔软。她偏头看见盛项玥正抬头看着空中的烟花，周身带着空冷寂寥的气息，不由从袋子里拿出几根烟花棒递给她，笑眯眯地道，“项玥，要不要试一试？”
盛项玥下意识想要拒绝，然而却被曲妈妈强硬地将烟花棒塞到了手上，还推着她往曲檀檀的方向走，“一个人看烟花多没意思，和檀檀她们一起去玩吧。”
被当做小孩子哄的盛项玥：“……”
然而看着曲妈妈那张温柔又充满善意的笑脸，眼前晃过曲檀檀几乎如出一辙的灿烂笑容，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拒绝。
她犹豫了下，还是淡淡地道了谢，将烟花棒接了过来。本来只是敷衍地拿在手里，不想曲妈妈却笑眯眯地主动帮忙点燃，看着烟花棒的顶端呲出火花，她在曲妈妈鼓励的目光下，僵硬地在半空中晃了晃。
——充满了不情愿。
然而那道盈绿梦幻的光芒，立刻吸引了不远处曲檀檀的注意力。
“啊，是烟花棒！！盛姐姐盛姐姐，你慢点放，我也想玩，我们一起啊！！”
她激动地拉着蔺臻墨小跑过来，脸都笑得红扑扑的，扑在盛项玥的身上来回晃着，“姐姐快给我一根！给蔺臻墨也来一根！”
见她仰着头抬手要来够，盛项玥弯腰直接将她抱起来，将另一只烟花棒顺手点燃，递给了她。听着她欢快的笑声，心里那点不情愿，倒也减淡了许多。
蔺臻墨本来不想接，觉得这没有摔炮有意思，然而在盛老师淡淡瞥来的那一眼中，不由僵硬地和老师共进退，拿着呲出火花的烟花棒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师生两人面无表情地挥舞着烟花棒，陪着曲檀檀一根又一根，也不知道是在折磨谁。
——反正曲檀檀是很高兴。
“姐姐，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你一定会更好，我相信姐姐，一定可以的！”
她相信那么认真努力想要恢复正常的盛项玥，一定可以跨过无数困难，坚定地走向成功，摆脱那些糟糕的过往。
耳边回响着曲檀檀小声由衷的祝福，盛项玥勾起唇角，平静地点头回应。
……其实，这样在一起过年，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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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过去没多久，曲檀檀就等到了娄向闻的消息。
曲爸爸最近抽空在陪一个人看厂子，听说是老太太那边的远房亲戚。亲戚这些年手里攒了点钱，就想着要来城里做点生意，听说曲爸爸在城里混得不错，就想来投靠他。
据曲爸爸所说，这个亲戚不确定做什么生意好，所以一直在打听他最近在做什么，公司在哪里，工厂是怎么运作的。现在据说是想要开个烟酒厂，询问曲爸爸愿不愿意跟他合办。
曲爸爸一开始还很热情招待，陪他跑厂子看地皮，给他修改策划书。但是被追问得多了，总觉得不太对劲，有点想探查他开公司内.幕的意思。但又碍于是老太太的亲戚，他有些踌躇，就来找娄向闻商量，看看可不可行。
娄向闻想起曲檀檀突然拜托自己的事情，顿时就警醒起来。于是便找了那位消息来源广的富二代朋友，而朋友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大概过了一周，就水落石出了。
这位亲戚确实是曲爸爸母亲的远房亲戚，但似乎别有目的。朋友有打听到，这位亲戚，似乎和甄家有点联系。
娄向闻顿时就抬头看向他，“确定了？”
“就是确定了才敢来找娄哥你的嘛。”朋友拍拍胸口，一脸惊叹的敬佩，“要我说娄哥你可真是神了，甄家的小动作做的这么隐秘，居然都能被你发现。听到你怀疑甄家，我可是让人盯了好几天才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
“就是甄艳艳他们家，他们还挺谨慎，过了好几天才联系。不过他和甄家的人见面时，还是被我的人拍到照片了，甄家那个人还给了他一个这么厚的信封，我估计应该是钱。”
朋友比划了下信封的厚度，不由感慨，“不会是甄家记恨你和那位联手，害得他们和裴家的联姻破裂，没办法再合作，所以这才想要针对你们吧？”
“至于你提到的裴家，暂时还没看出来有插手的迹象。只知道他现在正在和京市那边联系，似乎还在找人，具体找谁就不太清楚了。如果娄哥你不放心，我继续派人去盯着。”
他突然感慨，“也不知道甄艳艳有没有插手，要是有，那可真的是因爱生恨……”
“不是她。”
娄向闻直接摇头否定，想到前两天甄艳艳特地背着人找到他，还问他相不相信她。
——若不是她的提醒，他可能也不会察觉到，这件事还有甄家的参与。
但可惜，他们注定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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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当时娄向闻因为刚听到裴甄两家解除联姻的消息,对甄艳艳有些避之不及，见到她拦住自己,就想要离开，结果却被甄艳艳紧紧拽住。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知道我其实根本就没有温晴晴那么勇敢。”
她咬着牙，那张以往嚣张艳丽的脸上，此时显得格外憔悴，第一次低声下气地道，“所以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让你带我走的，你可以放心。”
娄向闻：“……”其实他什么都没有想。
“我来找你，只是为了想要告诉你,最近要小心。”甄艳艳抿着嘴,复杂地看着眼前的青年，犹豫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告诉他,“娄向闻,不管你相不相信,当初我真的没有想要利用你的意思,所以也不会对你不利。”
无论如何,这是她第一次心动的人，在知道家里记恨娄向闻要对曲家出手后,她挣扎许久,还是跑来提醒了。
她终究不是温晴晴,能为他做的可能也只有这种事了。
“更多的我不能说,但你……和曲家,都要小心点。”
“这次过后，我就要和另外的人联姻了,你也不用再躲避我。”她苦笑了一下，脸上露出点恍惚的神情，“温晴晴说得对，我确实是在嫉妒她的，但并不是嫉妒她的地位，而是羡慕着她的勇气。因为我知道，我没有勇气反抗，所以注定会任由长辈拿捏。”
“娄向闻，对不起，之前做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一定让你很为难，所以以后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
娄向闻默默看着她自言自语说完，最后在她不自觉期待的目光中，温和地跟她道谢，“谢谢你的提醒，甄小姐，祝你以后能幸福，再见。”
更多的话，恕娄向闻说不出来。即使那次对曲家出手，和甄艳艳无关，但也注定是因为她引起来的，娄向闻是真的对她有迁怒。
如果不是她特意来提醒，娄向闻也不会管她如何。
而在与甄艳艳告别后，娄向闻便将曲檀檀突然的拜托，以及后面曲爸爸身边出现的那个奇怪的远房亲戚联系起来了，于是托朋友打听这个亲戚，是不是和甄家或者裴家有联系。
最终得到是甄家指使的结论。
听完娄向闻的转述，曲檀檀不由沉思起来。前世因为她太没心没肺，完全没有发现家里的状况，只是在老太太出事后才隐约了解到曲小叔的事情。
当时应该是曲小叔先提前得知拆迁的事情，于是找了远房亲戚假装跟曲爸爸合伙做烟酒生意，将曲爸爸将钱套进去后，就携款跑了。
无论远房亲戚还是谈下来的合作商，都是曲小叔找人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将曲爸爸手里的钱，和另外一半拆迁款骗走。
上一世，他确实成功了。
而在知道老太太手里还有一大笔赔偿金后，便花言巧语将老太太带走，钱骗到手后又将老太太踢给了曲爸爸，自此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没有人找到他。
曲檀檀本以为这次，曲小叔应该还会故技重施，因此主要防备曲爸爸身边的陌生亲戚，揭穿曲小叔的阴谋就够了。却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甄家插手，倒是一下将事情搞得复杂了。
那么甄家是想从哪方面下手？还有曲小叔，年前打听说他早就出发去了城里见朋友，至今没有回来，又是不是那时候联系上的甄家？
这对曲檀檀来说，就有些复杂难搞了。
见到小姑娘难得愁苦地捧着脸蹲在台阶上，娄向闻不由失笑，大胆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愁什么，不是还有我会帮忙查清楚的吗，难道檀檀不相信我？”
这会儿的娄向闻，倒不像是每次委屈巴巴向小朋友求安慰的废柴哥哥了。他笑容温和笃定带着安慰，仿若是可以令人依靠心生信任的成熟男人，让曲檀檀的眉头顿时就舒展了。
想到他和盛项玥联手是如何将裴家狠狠咬下一块肉，还没办法报复的，曲檀檀眼睛就亮了。她笑眯眯地晃着他的袖子，甜甜地道，“我当然相信娄哥哥啦，娄哥哥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
隐去前世不能说的，她将曲家之前的事情告诉娄向闻，又着重讲了曲小叔的性格，还气呼呼地伸出自己的手给娄向闻看，“就是这里，当时他把我推倒也没道歉，还叫我丫头片子，我的手本来就受伤，可疼了呢。”
“所以娄哥哥要帮我报仇哦！”
她理直气壮地撒娇，声音软乎乎又充满了信任，顿时就让娄向闻升出一种使命感。尤其听着她说曲小叔还将小姑娘恶劣推倒，害得手疼了一周，更是心疼又气愤，立刻就跟她保证会将事情查清楚的。
他看着欢喜晃着自己袖子，喜笑颜开的小姑娘，不由心里柔软。果然无论檀檀再怎么早熟，总是摆着人小鬼大的模样，终究还是个孩子。
她帮了他那么多，总是听着他诉苦贴心安慰，完全没有想着要什么回报。而到了自己烦恼的事情上，即使可能在小姑娘印象里他还是个不争气的废物大哥哥，只要他说，她就抱着全部的信任，相信他肯定能做到。
她不会想大哥哥为什么能做出这种保证，究竟有没有能力做到，只认为大哥哥一定会帮她报仇。
于是他更坚定了决心，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放心吧檀檀。”
曲家是他最后的底线，他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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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时间，老家那边果然传来了确认拆迁的消息。
村里都热热闹闹，到处讨论各家能拿到多少钱，曲爸爸也被老太太和老村长给叫了回来签字。
因为这段时间过于繁忙，年假期间堆积的事情太多处理不完，曲爸爸当时也没想到太多，签完字后就跟老村长提了一句，拆迁费到了后就先放在老太太这里，等回头他打算将老太太一起接走。
面对每次回来他们都要提一句将自己接去城里，老太太虽然态度已经软化，但根本没想到会这么快。本来正阴着脸想拒绝，可是看着曲爸爸那憨憨又透着期待孺慕的神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老村长一想也行，反正这里有他看着，曲爸爸也签了字，想来曲小叔也做不了什么。
这事一落定，曲爸爸也松口气，突然想到来找自己的那个远房亲戚，他就顺口告诉了老太太。本来是想逗她开心的，毕竟在他印象里老太太似乎没什么亲戚出现，结果刚说完，脑门就挨了老太太一个重捶。
“你这猪脑壳，大棒槌！你老娘多少年没和亲戚联系过，你有个屁的远房亲戚找你！”
老太太一听就怒了，顺手拿起老村长家的大扫帚，就追着这蠢货打。母子两人围着院子转了好几圈，老村长家的人怎么拦也拦不下来，“从小你听不懂话被你弟弟忽悠就算了，怎么到现在还整天被人骗，你怎么没把自己给骗进去？！”
“才赚多少钱你就在那当冤大头，还想着帮助亲戚办厂子，你老娘都没享受，就先给还不知从哪儿来，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皇亲贵族的待遇？我倒是说错了，你可不是棒槌，你就是那谁也比不得的无敌大冤种！”
老太太各种阴阳怪气，边说边忍不住眉毛倒竖地抽他屁股，曲爸爸也不敢反抗，就欲哭无泪地任她发泄。直等到老太太没了力气，恶狠狠地瞪着他时，曲爸爸才抱着头蹲在地上，小小声地试探，“可他真的是从上和对岸那边的下河村过来的，还给我看过身份证明呢。”
“他和妈你同姓，也知道你和爸的名字，说了不少事情，还说你也知道他，叫……”
随着曲爸爸的小声嘀咕，老太太终于停下动作，思考着记忆里有没有这个人。似乎终于从模糊印象里确实扒出来有这么一个人，她才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你就是蠢，八百年不联系的亲戚找你，你居然也不确认，就帮着他忙。”
“他和弟弟关系不错，还说之前弟弟上学的时候，关照过他不少。我寻思着这也没啥好说谎的，就……”
“还行吧，也就给了几个果子，还是趁我不在偷给的，然后就在村里四处传我虐待儿子不给饭吃。”老太太冷哼一声，“具体跟你弟弟关系好不好，我可不知道，反正你弟能耐着，从小就不一般，嘴里说的话谁知道有没句真的。”
这可不是夸奖的话，就连曲爸爸也听出来了，连忙赔笑，“那妈你看，我还帮不帮？”
“你都帮一半了，突然撒手不管，也不怕他那碎嘴子到时候回来传遍你的坏话？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老太太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帮是可以，老娘先将丑话说在前头，其他没什么，要是提到钱立刻拒绝，就你赚那点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别蠢兮兮地就提前垫付给出去，借也不行！”
“他要是回来敢造谣，老娘就去撕了他那张嘴！”
虽然一直被骂，却莫名听出了其中那点别扭关心的曲爸爸：“……”
眼见着这蠢货大冤种眼眶通红，似乎就要掉眼泪，老太太只觉牙疼，连跟老村长打招呼都来不及，转身就要走。
老村长慢悠悠地抽口烟，看着他们母子两人离开，突然笑了起来。
这慧芳，从来没认过输的人，居然也开始心软起来了。
想起老伙计临终前的嘱托，他将他们家的合同收起来，在心里默默感慨了句，想来老伙计这下可以放心了。
他们母子终于解开心结，等慧芳被接到城里，离开只会吸血啃老的小儿子，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
而等回来后，曲爸爸再想这亲戚的事情时，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远房亲戚要是没有跟老太太联系过，怎么会打听到他在城里混得不错，并直接找上来的？
那肯定得有人告诉他才对。
倒不是曲爸爸不打算怀疑曲小叔，而是这位远房亲戚来找他后，一直在打听他公司内部的事情，并没有问拆迁款。
何况在他看来，弟弟并不知道他开公司的事情。再者他和弟弟平分拆迁款，这是明文规定，没什么好纠结的，也不至于让弟弟将心思动到他身上。
于是在曲爸爸和娄向闻商量时，也就这么直白说出来了。
而娄向闻听完后其实心里已经有点确定，不过因为并没有证据，倒是没有直接说出来曲小叔可能其中牵线。
他在心里将这段时间的消息过了一遍，沉吟着认真跟曲爸爸分析，这位亲戚可能是甄家为了报复曲家，才特意找来打听消息的。
然后在曲爸爸惊怒的时候，让他尽量稳住这位远房亲戚，别让他发觉他们已经知道这件事，剩下的交给他来处理。
曲爸爸知道仅凭自己的能力是玩不转这些阴谋的，于是也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这事全权拜托给了他，郑重地道了声谢。
在又过了一周后，娄向闻终于将事情查清楚了。
在富二代朋友的确认下，裴家确实没有参与进来。裴琅在寻找的是个女孩，据说是裴家背靠京市的那个大家族的千金，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与他们断了联系，裴家为了讨好主动帮忙寻找。
因此并没有时间心思参与。
——事情的缘由果然来自曲小叔。
其实他自从决定创业后，其实已经瞒着家里失败了不少次，将手里的钱全部都赔了出去。
但因此也认识了不少同样抱着创业暴富幻想的朋友。在从朋友那里打听到他们这里即将拆迁的消息后，便将心思全部放在了如何用拆迁款完成创业梦想上。
朋友们知道后都找上他，希望能一起合伙干大事，也有不少想借钱的。曲小叔本就被灌下了不少酒，一被吹捧立刻轻飘飘地就答应了。等酒醒后再后悔也来不及，但如果真的借给他们的话，那部分拆迁款肯定不够。
他又好面子，不好直接拒绝，正在他支支吾吾时，一群人就因为谁借曲小叔的钱更多，分钱不公平而争吵了起来。住在城里的朋友之一，突然问曲小叔，那个“檀檀果汁”跟他家有没有关系。
曲小叔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他哥早就在城里赚了大钱，连公司都开了起来。然而却一直防备着他这个做弟弟的，再想到自己几次失败的经历，曲小叔顿生恨意。
就在此时，曲小叔的朋友撺掇他，反正他哥已经那么有钱了，根本没必要和他抢拆迁款，不如趁机全部拿过来。曲小叔顿时就动了心思，他们一群人便商讨着应该如何算计曲爸爸。
不像前世，曲爸爸已经不是可以随意忽悠的人，在商业方面他们甚至还不如曲爸爸懂得多，不好钻漏洞。
于是就在他们绞尽脑汁想办法时，还是那位住在锦城，因为想要创业而拼命试图挤入生意圈的朋友，算是较为了解圈子里的事情，提出了一个建议。
——既然他们没办法算计曲家，那他们完全可以找跟曲家有仇的人，让他们帮忙啊。
想必他们一定很乐意看见曲家吃亏。
这么一琢磨，一群人顿时就直呼妙计，由这位朋友带路，主动找到了裴甄两家，想要试一试。
结果裴家因为正忙于找人，连询问他们的来意都没有就拒绝了他们拜访。反倒是甄家，仿佛很感兴趣的模样，立刻就找人来见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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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富二代朋友找的人很靠谱,不止拍下了一伙人聚在一起的照片，也用录下了他们谋划曲家财产的全过程。
甄家想要谋夺曲氏,曲小叔一行人则想要全部的拆迁费，双方不谋而合，便通过曲小叔找来了那个一直联系着的远房亲戚。让他假装想要做生意，接近曲爸爸，探听企业机密，以及汇报他们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另外也必须要打听到究竟是谁藏在他们背后，将裴家的制药公司转移走的。
厂子和地皮甄家都可以帮忙作假，保证让曲家这边发现不了问题，远房亲戚可以放心操作。然后他们一行人再假装合作商来谈生意，就可以让曲爸爸陷入圈套。
到时候只要他们和甄家里应外合对付曲氏,一旦出现财务问题,曲爸爸一定会动用拆迁费，到时候作为合作伙伴的亲戚就可以借机卷款走人。甄家保证到时候安全将他们送走,并另外赠予他们比这笔拆迁费更高的回报。
曲小叔一行人仔细一琢磨,反正他们是想到深市发展,没有想过要回来,不需要付出多少,又能得到这么高的回报，顿时就爽快地同意了。
曲爸爸听完娄向闻转交过来的录音笔,陷入长久的沉默。
见曲爸爸颇有些失魂落魄地叹口气,而后苦笑着抹了把脸,娄向闻有些不忍,犹豫下安慰道,“其实他们的这份计划挺粗糙的，行动也漏洞百出,根本就不可能达成。”
“他们就是被甄家蒙骗，才觉得万无一失，想着拼一把。根本不知道其实甄家也在骗他们，等着看戏呢。”
甄家想的很简单，他们最多就是出一个厂子，剩下的全部交给曲小叔他们，直接坐等看戏就好。成功了接收曲氏是意外的惊喜，不成功也能假装不知情，将他们推出来恶心曲爸爸和娄向闻，让他们不得安宁。
曲爸爸沮丧地摆了摆手，又叹了口气，“就算是这样，也洗清不了他不顾兄弟情分，想算计我拿走钱的事实，在甄家出主意前，他不是就已经在想应该怎么对付我了吗？”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眼神突然有些恍惚，“其实我有时候会去想，如果我按照他们当初的意思，将钱借给他创业，没有将公司开起来，现在我们家里会是什么样的。”
“如果没有檀宝儿被他欺负的事情，我本来就觉得自己不如弟弟，说不定就真的会听妈的话，将钱借给他了。”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下，“有时候做梦，我都会梦见那一幕，还有之后……就跟真的似的，所以醒来我就会想，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可是——”
不等娄向闻反驳，曲爸爸就又摆了摆手，笑道，“我就是那么一想，他那么针对檀宝儿，还想着将他第二个孩子过继给我，我怎么也不可能和他缓解关系的。”
檀宝儿是他和妻子的最后底线，弟弟那么做就是在针对他们的珍宝。尤其那次去京市从沈薇那里听来的故事，万一以后他也像那些人一样真的起了心思，故意害了檀宝儿，然后好心将自家孩子过继过来，说不定他们还会感动这份兄弟情……
光是想象，就让曲爸爸不寒而栗。因此，除非曲小叔凭借自己创业成功，否则他绝对不会给予任何帮助。
更何况……
曲爸爸停顿了一下，突然道，“我只是觉得，现在这件事是验证了我的想法是对的。就算当初我真的将钱给了他，只要拆迁的事情发生，他总会想要算计走另一半的钱。”
可能就像老村长说的那样，他就是个傻子吧。
但好在，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老太太还在，妻女无忧，他又处于事业上升期，这已经很圆满了，似乎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见曲爸爸神色清明，并没有心软的意思，娄向闻也松了口气。他其实还真怕在发现其中有曲小叔掺和的时候，曲爸爸会犹豫地给弟弟一个机会悔过。
说来也是奇怪，以往都是曲家人担心他会退缩，现在倒是变成他担心曲叔了。
这可能就是成长吧。
娄向闻这么想着，又不觉失笑。
而曲爸爸在颓丧了几天之后，终于恢复了精神。娄向闻知道他肯定不好受，本来不想让他参与，却被曲爸爸拒绝，表示自己终究要面对这些事情。
更何况，他也想看看，那个曾经反复的可怕梦境，究竟是不是真的会发生。
……
虽然有了证据，但曲爸爸并没有报案，只是继续和这位远房亲戚接触，并假装信任他手里的技术，投了一大笔钱，跟他合作烟酒厂。
他在明面上投资，娄向闻则在暗地收集了甄家伪造地皮假证的证据，以及和远房亲戚签订的合同，之后便开始耐心地等着曲小叔一行人上钩。
等到他们真的行动起来，伪装合作商来和烟酒厂接触时，曲爸爸终于狠下心，以诈骗名义报案并递交所有证据。
来调查的审查人员和孟佳佳爸爸是朋友，通过他了解过大概事情，自然不会轻易让他们蒙混过关。在他们调查取证的同时，曲家也将矛头指向了正悠哉看戏的甄家。
……
甄家最近过得还算舒畅。虽然因为最初和裴家共进退而损失不少，但好在及时止损，没有像裴家那样大出血，到现在还恢复不了元气的程度。
只不过错失原本搭上裴家，背靠京市的大好机会，甄家人自然是有怨言的。于是在曲小叔找上门来时，立刻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仗着这群自作聪明的蠢货什么都不懂，光明正大地忽悠他们帮忙对付曲家，就算最后事情败露，甄家也完全可以佯作不知，将他们推出来顶锅。
可以说是毫无损失。
而在听说曲家刚投进去几万就被发现后，他们还遗憾了下，没办法见证后面曲家被背叛破产的结局。谁知转眼就有审查人员找上门，说是下面有工人举报，甄家故意将药材掺假流入市场，并且还在偷偷生产对外贩卖劣药。
甄家顿时就慌了张。
这事确实是有，但也是因为甄家的生意日渐下滑，资金一时间周转不过来，他们没办法才会去采购劣质药材。而因为没有油水捞，下面的人借机掺假药材，他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同理，劣药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出现的。但他们做得十分隐蔽，只敢偷偷卖给不了解这些的普通人，药厂以及医院的药物都是正规含量，经得过检测的。
他们也是没办法才被迫选择迈出这一步，想着等到和裴家联姻，成功搭上京市的关系，情况肯定就能够好转。到时候他们绝对不会再这么做，谁知道竟然会突然冒出来了曲家。
最重要的是，还有个神秘人，趁着曲家和裴家争斗时，拿走了裴家的制药公司，这才是让甄家最愤恨肉痛的。
在他们看来，这应该是属于甄家的利益。裴家的损失，那不就是甄家的损失吗？因此他们才会如此记恨曲家。
谁知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曲家的戏，自家的麻烦就找上门来了。当初和他们出这个主意的人，还信誓旦旦保证绝对不会被发现，那么多家药厂都是这么做的，并且他们上面还有人，因此只要行动隐蔽，就不会有人知晓。
当时情况迫切，如果不这么做就只能等着破产，他们咬咬牙就做了。
可是——怎么会有人发现举报，并且还能做到在他们没有得到消息前，审查人员就已经到了门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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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家因生产销售劣药而被审查立案的事，瞬间传遍了整个圈子。听说从他们这里，不仅揪出了一条贩卖劣.药假.药的地下产业链，甚至还牵扯到了上面，情节十分严重。
一时间，圈子里都噤若寒蝉，谁也不敢高调，生怕被牵连进去。
而在偷偷打听到，这跟曲家突然揪出诈.骗犯和甄家的阴谋隐隐有关后，都不由对曲家改变了印象。曲总这人看着和善爽朗，没想到心机手段竟如此深沉狠辣，无论是裴家还是甄家，只要出手就是一击必中，这以后谁还敢招惹啊？！
而作为诈骗犯进去的曲小叔朋友一群人，本来还连连喊冤，还理直气壮说自己真的是来做生意的合作商。但在证据摆出来，甚至包括了甄家给他们做的假证明后，顿时就慌张后怕起来。
尤其接下来几天，又听说甄家倒台的消息，本来就已经撑不住的一行人，终于垂头丧气地交代了他们的计划以及犯案过程。
而曲小叔因为不能被曲家人认出来的原因，所以当时并没有参与进去。在得知身边人全都进去后，顿时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立刻返回老家准备带走拆迁款走人。
因为情况过于焦急，他连老婆孩子都顾不上，就去老太太房间去翻找曲爸爸放在她那里的拆迁款，谁知翻找过程中，竟然还意外发现了一大笔钱。
仔细一思考，曲小叔突然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远房亲戚曾经跟他提到过，老太太年轻时因为意外而得到的赔偿金。
他曾无数次试图探口风，都没有得到回应，还以为远房亲戚是记错了。倒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有，却不舍得拿出来给他用，还说什么疼他，呸！
曲小叔将钱卷好，脸色阴沉地走出来。
刚准备走人，就被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妻子追上来拽住，柳眉倒竖着就怒骂他，“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现在连家都不回，胆子肥了是吧？还说什么赚大钱，钱呢？”
“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个废物，现在什么都没得到，还得被你妈那个老巫婆阴阳怪气，没看见你孩子在哭——啊！！”
本就心里焦急，一听她又开始骂人，想到她什么都不会做还整天骂他废物，顿时不耐烦地直接将她推倒，“天天就知道抱怨骂人，为什么不回家，拜托你有点自知之明行吗？”
“爸爸坏！你为什么要打妈妈，你打我妈我也打你！老巫婆的儿子！！”
眼见着儿子哭闹着发脾气，拿着玩具就要来打他，嘴里还叫喊着他这辈子最不想听的称呼。曲小叔脸色顿时一变，阴着脸瞪过去，语调威胁，“闭嘴，要是将其他人引过来，我就将你的腿打断！”
好不容易摆脱他们的纠缠，曲小叔就要走人，然而此时也已经晚了。就在他刚走出院子的那一刻，正巧被后面赶来的曲爸爸一行人撞见。
听到里面传来的哭骂声，老太太察觉到不对，脸色顿变地就要追上来，“你从我院子出来做什么，要往哪儿去？！”
虽然心里一直很记恨老太太，但看着她那张可怕的脸，曲小叔还是忍不住心生惧意的，顿时吓得下意识拔腿就跑。
他跑得很快，几乎能听见耳边传来的风啸声，后面传来老太太的呼唤声，他咬牙跑的更快，心里忍不住对老太太和曲爸爸生出恨意。如果不是他们明明有钱，却不打算帮助他，他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他们根本就是不想见到他成功，等着吧，等他到了深市赚到钱，一定要让他们全部都后悔曾经这么对他！！
快了快了，他马上就可以摆脱这里，前往憧憬的新生活——
眼见着就要离开村子，还没来得及惊喜，只听后面传来一阵风声。随着嘈杂的叫喊声，曲小叔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猛地扑到了地上。
他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被死死按在地上，双手被反锏在背后，反抗不能。
……
虽然对小儿子已经失望，总是对他横眉冷对阴阳怪气，但老太太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毕竟疼爱几十年，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
不过是逞强不想表露出来。
因此在发现曲小叔做出的这些事后，最受打击的其实还是老太太。
尤其在听到曲小叔其实早就和一帮人联合着算计曲爸爸，就连那个远房亲戚也是他找来的。想到曲爸爸上次回来时，为了讨好她说帮亲戚的忙时，脸上带着的笑容，老太太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先不提他们做出的事情，如果真的得逞会让曲爸爸遭受多少罪。在事情败露后，他不说道歉悔改，甚至直接返回从她房间里将拆迁款和赔偿金偷走，光是这点，就让老太太彻底对小儿子失望了。
怪不得老伴儿最初要给囡囡托梦，又嘱咐她不能将赔偿金的事情告诉儿子，原来她是真的养了个吸血虫，白眼狼。
那笔赔偿金，是她至今未愈合的一道伤疤。就算当年日子过得再苦，老伴儿也坚持不愿动用她的这笔钱，自己却劳累而死。
老太太就更不可能再动用这笔钱了，也从来不曾跟任何人提起过。
直到曲小叔回来后，她才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给曲小叔创业，但在这之前，却发现了他白眼狼的本性，以老太太的性格自然不可能再给他用。
结果就被曲小叔翻出来，打算携款逃跑，连老婆孩子都舍得丢弃，更别提还顾不顾得上她这个老婆子，会不会因为失去这笔钱而过得痛苦。
老太太彻底心灰意冷，根本不愿再见到曲小叔这张脸。还好有曲爸爸陪着，这会儿就算他说话再不中听，老太太也觉得这棒槌顺眼了。
于是在曲爸爸试探着询问时，她有气无力地答应了跟他们回去的请求。
曲小叔哪怕以诈骗的罪名也要关进去好几年，更别提还牵扯到跟甄家共谋。直到这时，他似乎才意识到他们这是在犯罪，是会被判刑的。顿时后悔地痛哭流涕，连连叫喊着老太太和曲爸爸，希望他们能原谅他一次，将他放出去。
然而为时已晚。
而他的妻子在知道这件事后，也毫不犹豫地就决定离婚，抱着孩子回了娘家。
就算等他哪一天能够出来，也注定落魄孤寡，无人再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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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家和曲小叔一行人罪名落实，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毕竟是血缘相连的亲人，曲家这段时间都仿佛被乌云笼罩，显得没什么精神。
这不由让娄向闻有些担心，偷偷找曲檀檀商量，怎么才能让他们好转起来。
曲檀檀却是丝毫不同情曲小叔下场的，自然也不愿看着家里人为他而难受。她偏头想了想，突然心生一计，满脸郑重地拍了拍娄向闻的肩膀。
“娄哥哥，你知道摆脱烦恼的最佳办法是什么吗？”曲檀檀一本正经的忽悠，“那就是让他忙到想不起来烦恼。”
“所以娄哥哥，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已经有了什么想法？”
娄向闻：“……？”
眼见着他不开窍地一脸迷茫，曲檀檀顿时恨铁不成钢地摇头，逼迫他必须有想法，“不，你有的。”
“……那，那我就有——吧？”
曲檀檀满意点头，又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对他谆谆诱导，“所以，你是不是应该突然发现，手里好像有很多事情忙不过来，需要让爸爸再来帮你分担一部分呢？”
娄向闻下意识摇头，“曲叔最近工作还是挺多的，反而我不太忙……”
在这两年逐渐扩张企业规模后，直到现在，曲家其实已经不再仅仅只有“檀檀果汁”，在逐渐涉及相关食品饮料、时装等多项产业。
甄家倒台后，除了底下的药厂被盛项玥收购转移外，大部分产业都被曲家接收了。在外人眼里，这都是曲家早就谋划好的，更是对这位扮猪吃老虎的曲总抱有敬畏之心，不敢小觑。
于是这段时间大批合作订单向曲氏涌来，不少企业都试图搭上曲家，找过来表明有合作意向，言谈举止中俨然有以曲家为首的意思。
毕竟甄家倒台，裴家损失过重也暂时蛰伏，现在除非那个转移制药公司的神秘人出面，恐怕也没有企业能压制得住曲家的扩张攻势了。
因此最近公司事务确实很繁忙，身为老总，曲爸爸不仅要处理这些事情，还要努力学习了解其他产业的知识技能以及运行模式，从而方便未来的扩张计划。
反倒是娄向闻，在之前计划完成后，近期倒是轻松了些。
然而娄向闻刚摇头的动作，顿时就被曲檀檀又强行转了过来，坚定地道，“爸爸不忙，还需要更多的工作让他忘记烦恼。”
——省得一回到家就发呆长吁短叹，还试图跟老太太念叨以前的事情！
对上她疯狂暗示的大眼睛，再联想到刚才的对话，娄向闻终于和她对上了脑回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么一说，因为顾虑到曲爸爸最近心情不好，娄向闻确实婉拒了一部分暂且不必要的合作，也分担了不少事务。
如果这样的话……
于是在曲檀檀的不断撒娇撺掇中，他迟疑地点了点头。
>>>>>>>>
两天后。
在听到曲檀檀担忧地提到，娄哥哥最近好像因为工作太劳累生病了。又听说秦编剧那边也在催他要进组，娄向闻回复现在不方便一直在推拒后，曲爸爸顿觉自责，认为是自己疏忽，这几天竟然都没注意到小娄的疲惫。
房间里，娄向闻面色苍白一直咳嗽，眼神闪烁着，仿佛病得很严重。曲爸爸不禁自责又愧疚，前段时间确实拜托小娄太多事情，还没让他放假好好休息，也难怪会突然生病。
于是他丝毫没有怀疑，还安慰一番，让他安心在家休息，那些事情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处理完的。
这会儿的曲爸爸还想得很轻松，最多就是晚回家几天，等熬过这段繁忙的适应期，各项产业稳定后，就能松口气了。
“抱歉，让老陶的剧组还为了我这边的事情等这么久，等你病好了，就放心去跟戏吧。”曲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沉稳自信地道，“到剧组了就安心跟戏，不用担心这边，公司绝对没问题的。”
别看他好像只是运气好躺赢，没什么心机，好歹也是打拼这么多年，从中汲取经验，一点点将企业稳稳当当做大的老总。前两次只是过于突然，他又不清楚事情真相，没来得及反应而已。
现在曲爸爸也从中成长学到了不少，再加上有娄向闻清晰的未来规划书，公司怎么也不会走偏路的。
然而见到他这副模样，娄向闻却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似是想说什么。对上身旁曲檀檀看似无辜的眼神，顿时一噎，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不好意思地道，“那就麻烦你了曲叔，没完成的工作还挺多的，我桌上还有不少文件需要处理……”
“这算什么，身体更重要，我自己可以。小娄你也是，都病了还这么强撑着，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跟你曲叔说的。”
“这样，等今晚回来，我给你熬个汤好好补补。”曲爸爸想了想，又补充，“就是可能会回来晚点，你们不用等我。”
娄向闻沉默了一下，笑容略显不自然，没敢说他今晚不是可能回来晚，而是也许根本就回不来了。
而后在曲檀檀超大声“爸爸工作要努力哦，不可以分心”的加油打气中，忽略了良心的疼痛，跟着小恶魔一起，将根本不知道将会迎来什么还笑呵呵的曲爸爸，送出了门外。
等到一关上门，娄向闻就将脸上被小恶魔涂满的粉底给擦掉，苦着脸小声道，“檀檀你确定要这么做？”
不止加上了那些现在用不到的规划书，还让秘书联系上了之前有过合作意向的老总们，再加上这段时间堆积下来的文件，以及接下来的各种会议……
他心生同情的同时，又向曲檀檀强调确认，“增加了那些没必要的工作量后，可能……曲叔两天都不一定能回得了家哦。”
然而曲檀檀却坚定点头，还略带嫌弃地道，“爸爸就是太闲了，哪有那么多愁绪。哼，明明就是娄哥哥太体贴爸爸，让他还有心思回忆小时候，然后带着妈妈和奶奶一起难受。”
她叉着腰理直气壮，“所以只要找回赚钱养家的动力，让爸爸专心致志地忙碌工作，相信爸爸肯定就不会再想那么多，也不会再总是叹气发愁了。”
那确实是，毕竟等处理完那些事情，怕不是要直接累得昏迷不醒，哪里还有功夫难过？
娄向闻哭笑不得地想，在心里默默为自己辩解了下，其实，他们也是为曲叔好，就算曲叔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怪罪他们的……吧？
……
公司。
刚进娄向闻办公室，就被桌子上高高垒起的文件惊到的曲爸爸，迷惑地翻了翻上面的文件。
这是什么，规划书？什么时候，他们都要扩张规模到各大城市，未来还准备跨界去做房地产、互联网……等等，怎么连娱乐圈他们曲氏都要插一脚了？？
——先不说胃口这么大，这哪里是近期行程计划，这分明是未来二十年规划书吧？！
曲爸爸又颤抖着咽口口水，翻了翻旁边填满的行程表，发现不止今天的行程已经被排满，之后起码半个月还要去各个城市出差谈生意。
小娄平时竟然，都这么忙的吗？他居然一直没有发现，是不是也太苛责小娄了！
正满怀愧疚又觉得哪里不对时，曲爸爸就听助理来汇报，会客厅已经被想要来拜访的人占满，询问他什么时候能抽出空和他们见面。
曲爸爸不由有些心慌，试图偷偷扒门看里面都是谁，怎么他才到这些人就知道了。
哦，这个好像是XX企业的老总，平时只将秘书推出来会客；咦，那个是XX企业的老总，听说业务繁忙非合作伙伴不见；等等，怎么还有之前总是拿鼻子看他的X总，居然也出现在这里？
正在他挨个数人时，门突然被打开。
来人可能也没想到他就在门外，猝不及防见面，场面寂静了一瞬。
就在曲爸爸露出尴尬的笑容，试图跟他们打招呼时，手突然被来人热情地握住，“哎哟，这不是曲总吗？怎么样，之前我向贵公司提的合作意向，也不知道曲总想得怎么样了？”
他一懵，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以往矜持看人的老总们，从懵逼尴尬立刻转为殷勤的笑容，“曲总真是，瞧你来了也不说一声。之前约你见面，小娄都说你业务繁忙，暂时不方便见面，这次可算是能见到曲总了。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你们最近动作确实挺大哈哈哈。”
“曲总你看，之前我们中间可能有点误会，没能合作成功。不过没关系，这次我已经做好策划，保证没问题，只等着你点头了！”
“老曲，老曲你听我说，我们的关系平时可是不错的吧？听说你们有向京市发展的意思，你看是不是……”
面对诸多热情问候，甚至还透着点生怕自己生气的谨慎之意，被几位以前难得一见的老总团团包围住的曲爸爸，险些没忍住后退的冲动，强行挤出一个尴尬礼貌的笑容，“对，对，我想想，想想啊……”
快想想，他们以前有合作吗？还有那什么合作意向，京市发展，他怎么不知道？
——这，这段时间，小娄究竟背着他做了什么？！
不是，就按照现在的工作量，他今晚还有机会能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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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曲爸爸一忙起来,不再有人郁闷憋气，家里反而恢复正常了。
曲妈妈对小叔子的感情本就不深,出了这事只会担心曲爸爸难受，别的倒没什么想法。而老太太就更是了，要是之前她可能真的会一蹶不振，但经过这两年的冷淡疏离，已经知道小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再加上她本身心性过硬，虽然受到打击但勉强还能稳住。
老太太最初被接回到城里，是哪里都不自在，还好有曲檀檀陪她适应家里的东西，还主动陪她一起睡了几晚上，才勉强适应在这里生活。
有曲檀檀的天天陪伴做她的开心果,老太太被小孙女的各种花样所吸引,还要忙着跟得上她的话题聊天，哪里还顾得上难受？
也就只有曲爸爸,受到之前梦境的影响,想不通为什么弟弟真的能下得去手,辗转反复地郁闷憋屈。
也正好可以将负.面.情.绪发泄到工作中,不用骚扰不耐烦的老太太了。
不过等到他一出差,曲妈妈上班，曲檀檀也要上学后,老太太不免就有些孤寂起来。要是以往在村里,她虽然不外出但可以在院子里走动,到了这里的楼房,她就要顾及自己会不会吓到城里的孩子,不敢轻易到小区里转圈。
曲妈妈劝了几次，都被阴阳怪气地拒绝了,没办法只能让曲檀檀来想办法。
没过两天就到了周末，曲檀檀送给老太太了一份礼物。
那是她和蔺臻墨一起选的。蔺臻墨虽然不知道曲家最近发生的事，但曲檀檀奶奶来了的事情还是知道的。
因为老太太的到来，曲檀檀暂停了一切课程，也不来隔壁找他了。而他们无论谁去隔壁时，老太太都会回到房间躲避，以至于蔺臻墨还没有见过老太太，只大概了解她不喜欢见外人。
了解到老太太有一只眼睛看不见，因此不愿下楼担心吓到别人，蔺臻墨突然就想到了曾经认为自己是小怪物，排斥外人的经历。
于是在听曲檀檀烦恼怎么才能让她改变想法时，他微微偏头看她，平淡道，“就像你现在做的这样，不是很好吗？”
曲檀檀一脸不明白，“我做了什么吗？”
“多陪伴她，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等她慢慢接受适应，就会自然改变看法了吧。”蔺臻墨将之前落在家里的那条红围巾给她，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小向日葵迷惑的脸，“不需要多做什么，这样就够了。”
在曲奶奶意识到，或许有人真的会害怕厌恶她，但这世上，也会有爱她、理解并接纳她的人后，就会改变想法。
所以不需要多做什么，像现在这样的陪伴和亲近爱护，会让她渐渐想通，她应该要为自己在乎的人而勇敢踏出那一步。
曲檀檀却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意思，再问他就不耐烦地瞪她，脑袋还被他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听不懂就算了，反正也没指望你听懂，反正就用你现在这样的态度，去陪曲奶奶就是了。”
没问到答案还无辜挨打，曲檀檀顿时就气鼓鼓地跟在他身后，不想搭理他了。她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只需要陪伴就够了，突然听他在前面问，这次有没有戴红领巾。
“我才没有那么不长记性呢，当然有带啦。”她气哼哼地随口回道，盯着前面校门口检查的高年级学生，突然一停，低头看看手里的红围巾，又抬头看看熟悉的少先队大队长。
突然想到那天忘了带红领巾，蔺臻墨帮忙用红围巾伪装的事。
再联合蔺臻墨的那些话，曲檀檀似乎知道，她应该怎么做了。
周末一大早，她就拉着蔺臻墨去了一趟商场，各种挑挑拣拣，最后在蔺臻墨忍不住又要敲她脑袋时，才勉勉强强选好底色。然后先拐去了一趟隔壁，在蔺宛和蔺臻墨的帮助下，一起认真地将真正的礼物完成。
傍晚，曲檀檀终于跑回家，探头往里张望。果然看见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里面的人正在唱戏，她的视线却有些空，似乎并不在屏幕上。
“奶奶我回来啦！”
她放重脚步，老太太刚扭过头，曲檀檀就直接扑进她怀里，将礼物盒举高高，“奶奶你看，这是我和蔺臻墨，还有宛姨送给奶奶你的礼物哦。”
“你快拆开看看，我们亲手做的！”
老太太一愣，以为听错了，迟疑地看着那个礼物盒，又皱着眉别别扭扭，“好好的，送我什么礼物，又什么都不缺。”
“哎呀你快看看嘛，我觉得奶奶需要的！”曲檀檀理直气壮，“我们可是花了一天时间才做好的，你拆开就知道了！”
老太太拿她没办法，只好去拆礼物。以往灵活有力的手，在解开礼物绳结的时候，却显得有些笨拙颤抖，直到看见里面的礼物时，有些发怔。
那是一沓单边眼罩。
各种样式都有，有充满童趣的卡通人物，有绣着花边的华贵锦绣，也有普通的各式纯色，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制作。
“这些颜色都是我和蔺臻墨去挑的，回来就跟他们在制作，宛姨手特别巧，绣花边真的好厉害的！还特意问我奶奶的喜好，会不会喜欢这种样式。”
曲檀檀笑眯眯地跟她介绍着，“蔺臻墨非说奶奶你会喜欢纯色，非要坚持留下几个这么普通的，我才不信呢，分明机器猫才最可爱！奶奶会喜欢我画的，对不对？！”
她将自己画的卡通人物骄傲地扬起来，一点也不避讳地直白道，“奶奶不是担心会吓到小区里的孩子吗？我保证，奶奶只要戴上这个，小孩子还会扑过来热情地围着奶奶呢！！”
“机器猫是最受欢迎的！”
老太太：“……”
“奶奶你更喜欢哪种？肯定更喜欢我的对吧，你看这个大眼睛，多有创意啊！”曲檀檀眼巴巴地仰头看着她，“对吧对吧，奶奶？”
“……”老太太看着那只奇奇怪怪的蓝色卡通猫，还有另外一只手上的逼真大眼睛，嘴动了动，硬是说不出来认同的话。
但囡囡那期待眼巴巴的表情过于可爱，虽然最后的坚持让她没有点头，却还是任由囡囡高高兴兴地帮忙戴上了那只卡通猫的眼罩。
这要是儿子或者儿媳妇，老太太恐怕直接就收拾包袱离家出走。可现在送给她这些的，却是单纯为了她着想，想要她不那么孤单、不再害怕外面世界，所以努力想出这个办法的孩子。
她觉得既然奶奶是怕伤疤吓到孩子，那就用可爱的图案遮掩起来，想办法让孩子喜欢上奶奶。这样或许奶奶就愿意出门下楼，不用紧张躲避了。
老太太心里明白，所以才甘愿戴上这个可能会被人笑话的眼罩。
反正她不戴也是会吓人，嘲笑总比厌恶强，老太太被曲檀檀拉着出门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出门遇见的第一个就是蔺宛和蔺臻墨母子。他们见到老太太时显然懵了一下，就在老太太下意识想要捂眼睛时，却见他们统一地露出些许遗憾神情。
“诶，阿姨竟然喜欢的是檀檀画的眼罩吗？”蔺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色微红，“我还以为您会更喜欢绣着花边的那条呢，我还特意做了设计……”
蔺臻墨则仔细地看了半天，严肃着脸不赞同道，“曲奶奶，你可以不用迁就曲檀檀的，我觉得普通的就挺好。”
老太太却显得有些懵，游移不定地跟蔺臻墨对视，发现这个孩子真的没有躲避的意思，不由发怔。
曲檀檀却是对蔺臻墨做个鬼脸，拉着老太太的手耀武扬威，“哼哼，我就说奶奶会更喜欢我画的吧？蔺臻墨你不认输就算了，居然还撺掇奶奶！奶奶现在明明就很可爱！！”
看着面无表情，却带着完全不符合画风的机器猫独眼罩的曲奶奶，蔺臻墨不由心生同情，他可完全没看出曲奶奶的喜欢，只看出了什么是迫不得已。
老太太迷迷瞪瞪被曲檀檀带下楼，又遇见了路过的盛项玥。曲檀檀介绍时，还趁机炫耀自己画的图好看。偏心的盛项玥果断选择了机器猫，虽然冷淡得面无表情，声音却很礼貌，“奶奶这样很可爱。”
蔺臻墨：“……”算了，早该习惯的。
一脸迷茫觉得不真实的老太太：“……”
而在真的到楼下面对路过人的眼神时，即使已经做好了准备，老太太还是不可避免地心慌了一瞬。察觉到她想退缩的意思，曲檀檀又拉紧了她的手，仰头笑眯眯，“奶奶相信我，你现在真的很可爱哦。”
这会儿小区里，喜好热闹的奶奶们正凑在一起聊天，见到曲檀檀，顿时露出和蔼热情的笑容，冲他们招手。
而见到曲檀檀拉着老太太的手过来时，总是喜欢传八卦的奶奶们，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在居委会呆着平时喜欢领头的一位奶奶，还主动走过来拉住了老太太的手，“妹儿，你就是檀檀的奶奶吧？听檀檀说了好久你的事情，我们都等着新姐妹加入我们呢，可总是也没等到你下楼。”
“现在还适应这里吧？”她笑眯眯地道，在老太太有些仓促点头不知应该如何回应时，又亲切地问着她平时喜欢做什么，愿不愿意和她们多聊聊天之类的。
几个奶奶围过来七嘴八舌的，一下子就将气氛带动起来，仿佛老太太本来就是她们其中的一员。
老太太本来还别扭有些退缩，十分不适应她们的热情，但在领头奶奶的温和引导下，终于愿意开口，略显僵硬地回答。
哪怕她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也没有人指责，全然笑着包容，让她放松下来。
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将曲奶奶拉到楼下，蔺臻墨偏头疑惑地问曲檀檀，“你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让那些总是说小话传八卦，还格外排外的这群老太太，居然这么包容亲切的？
曲檀檀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啊，我只是拜托奶奶们，可不可以多跟奶奶说说话。”
“我说，奶奶年轻的时候工厂发生意外，她为了救人，导致一只眼睛看不见了。之后因为担心别人会害怕她，一直不愿意被爸爸妈妈接过来住。现在不好容易答应，也不愿意下楼，所以想拜托她们帮帮忙。”
“她们就答应了？”
曲檀檀点头，有些骄傲地道，“她们说，奶奶是个英雄。”
——当然值得被热情温柔地对待。

第五十五章
在企业步入正轨后,娄向闻便被曲爸爸催着前往京市，找导演陶冶华和秦编剧会和,商讨剧本拍摄问题。
温晴晴作为投资金主，这次也一起跟了过去。曲檀檀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听着电话里娄向闻还毫无所觉地高兴跟她分享，之前约定的朋友，果然义不容辞地推掉行程过来了。
她没吭声，只是想到昨晚陶桃小姐姐高兴地打电话过来，说她要做娄向闻剧本里的女主角的事情，不禁心生同情。
——自然是针对娄向闻的同情。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料到这种情形，只希望拍摄的那段时间，被投资金主和钦定女主角夹在中间,娄编剧能够坚强一点吧。
而在拍摄期间,曲檀檀参演的电视剧也播出了。她饰演的小公主，果然赢得了无数观众的眼泪,在电视剧火爆的那一年里,反复被提起,也就此成为了小朋友们心中的白月光。
不过由于低调,曲家和盛项玥联手压制消息,陶冶华和秦编剧在被询问时也闭口不答，曲檀檀和蔺臻墨的身份并没有传出去。
于是在经过消息误传后,在外人眼里,电视剧里的青梅竹马,实际上是一对龙凤胎兄妹。
在曲檀檀升入二年级的时候,曲爸爸也终于实现了对曲妈妈的承诺,给曲妈妈开了一家首饰店。
早在很久以前，曲妈妈就想着学习首饰设计,最终却被家人劝着放弃，选择了会计专业。这件事一直是曲妈妈心里的遗憾，被曲爸爸记在心里，承诺在赚钱后，就给她开一家店，让她专门做首饰设计。
曲妈妈虽然高兴，却有些不敢真的辞职开店。她终究还是顾虑着那份稳定工资，这次反倒是曲爸爸劝解她，大不了重头再来，夫妻两人共进退。
不管最后行不行，就当是成全了她的梦想，不要到他们老了才后悔没有鼓起勇气去尝试。
正是这句话，让曲妈妈心动了。
就连一向阴阳怪气的老太太，转身默不作声地回了房间，等再出来时，竟然将自己的赔偿金递给了曲妈妈。
老太太在被接来的这一年里，被一帮热情的老姐妹带着开导鼓励，在她们的帮助下终于鼓起勇气走出家门。之后又被拉着去参加各种街道活动，也逐渐变了脾气。虽不至于开朗，也不再那么孤僻古怪。
此时面对曲妈妈茫然的脸，她别扭地冷哼一声，“瞧你那点出息，他都赚那么多钱了，给你弄个店有什么的，你还担心这顾虑那的。拿着，就当给你添点资金。”
曲妈妈一惊，哪里敢收这笔钱，然而刚开口，顿时就被老太太眉毛倒竖地瞪回去了，“怎么，你老公的店可以收，老婆子给钱还得被嫌弃？”
“不是，妈，这不一样。”曲妈妈是真的很感动，但也真的不能收，“这笔钱意味着什么，我和老曲都明白，妈您别……”
老太太翻个白眼，“这钱就算留着以后也用不到，用不到那就是一沓纸，能有什么意义？还是说，你们就没打算以后给我养老？”
这么说着，她脸色顿时就阴了下去，夫妻两个顿时拼命摇头，试图解释。
在婆媳两人推拒半天后，还是曲爸爸突然将正仰头津津有味看戏的曲檀檀举了起来，放到她们中间，一本正经地劝道，“妈，您的钱我们是真不能动，我又不是没钱，再用您的这算什么？”
在老太太抬手就要打他前，他及时补充，“不过可以攒下来留给檀宝儿，您说是吧？”
被曲妈妈顺手接过去抱起来的曲檀檀：？
一听要留给囡囡，老太太脸色顿时就变了。连犹豫也不犹豫一下，动作迅速地将存折本收了回去，念叨着得好好保存起来。
弄得曲妈妈是哭笑不得，但心里也软软的，知道老太太就是嘴硬心软，其实还是很在意自己的。
而经过这一出，曲爸爸倒是想起来，将之前的拆迁费拿出来，交给曲妈妈作为启动资金。有了老太太的赔偿金对比，曲妈妈这次接的很是痛快。
曲妈妈虽然下定决心开首饰店，但毕竟也只是个梦想，没有真正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突然想到隔壁蔺宛很擅长这方面的设计，并且她每次做出来的东西都别具特色。
曲妈妈曾经见过一些在京市流行的小饰品，暗自对比都觉得没有蔺宛设计得独特新颖，于是便突然升起了拉她一起入伙的想法。
找到蔺宛时，她还有些茫然，有些心动又退却，反复问着，“我可以吗？我也没有系统地学过设计，只是凭感觉自己随便做的，应该不行的吧？”
在被曲妈妈鼓励尝试，客观分析她设计特点，曲檀檀和蔺臻墨也表示很支持后，蔺宛最终还是咬咬牙答应下来。她将那份一直兼职的小学代课音乐老师的动作辞掉，转而跟着曲妈妈学习如何开店。
曲妈妈虽然在设计方面需要重新学习，但审美眼光还是很有品味甚至是挑剔的，对什么样的设计会受欢迎有种超常的敏锐。再加上她当了十几年的会计，以及陪着曲爸爸开店做生意的经验，店里的事务很快就上手了。
不出大家所料，蔺宛的手工以及设计能力极强，首饰店刚开了不到一周，就在这一片有了名气，店里的其余小饰品也非常受欢迎。就连一些原本只是给曲家面子而来的大小姐们，也不觉心动，想要预约专属定制。
在以温晴晴为首的一群人宣传下，这家店里每次出新的首饰，逐渐成为了锦城的潮流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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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檀檀升上三年级时，和蔺臻墨闹别扭了。
但严格来说，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就在某一天，蔺臻墨毫无预兆地突然提出来，要以后分开走。
起码在进校门后，不要再一起出现，并且在曲檀檀偶尔操场碰见他，跟他打招呼时，他也是一脸严肃地不愿意搭理。
但若是说曲檀檀哪里惹他生气，似乎也不是。
在回家后，他还是会若无其事地和她一起写作业，跟盛项玥学习，给她读外文故事。曲檀檀现在已经能顺利地听懂英文电影，蔺臻墨在着手教她法语基础，期间跟他开玩笑打闹，他也是如常看似嫌弃，却无声纵容。
唯独在学校，总是装作不认识她，没看见她的模样。
曲檀檀见他这么执着，追问几次都没得到答复后，顿时也生气，装作无所谓地点头答应了。私下却是去找盛项玥抱怨，嘟着嘴气鼓鼓很不高兴的样子。
谁知一向宠着她的盛项玥，听到他们闹别扭时，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问了她几个问题后，她似是恍然点点头，面无表情地淡淡道，“那就答应他，在学校里装作不认识好了。”
曲檀檀双手撑着下巴，晃着腿不高兴道，“可我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就闹别扭嘛，我又没有招惹他。”
盛项玥看她一眼，顺手将旁边的瓶子给她，“这是给阿姨的面霜，记得带回去。”
盛项玥这一年在申请专利的同时，也并没有闲着。
她通过之前认识的医学教授，不仅拿到药剂学博士生证书，还以教授学生的身份，获得进入医学实验室的许可，认识并折服了医学以及药剂学方面的专家们。甚至还顺手将一波有意向的研究人才，都挖到了自己的公司里。
老教授们也不阻止学生发展，反正在哪儿都是研究，更何况还能在盛项玥手下，他们自己都巴不得去看看呢。他们只希望盛项玥能多来几次研究室，多交流交流，给他们一些研究启发，哪怕是分享一下她最近的实验成果也行呢。
不过最近盛项玥似乎因为在研发某种新型药的过程中，难得出现了连续失误，为了调节心情而开始研究起了护肤品。这让老教授们痛惜不已，总觉得她这是在不务正业。
不过对广大女性来说，这应该是福音。给曲妈妈的抗老面霜就是其中成果之一，曲妈妈试用之后就觉得效果十分出众，曾郑重地拜托盛项玥一定要将全套研发出来。
觉得盛项玥这样是不重视自己的问题，曲檀檀鼓着脸将那些瓶瓶罐罐推到一边，又挪着身体，将自己强行塞到盛项玥和桌子的中间，然后就仰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
盛项玥果然没忍住，唇角微翘，冰冷的面容出现一丝柔意，“怎么又生气？”
她气质依旧冷锐如刀锋，但在低下头注视着小姑娘的瞬间，却仿佛被收入刀鞘，生怕伤到她一点。
“盛姐姐根本就不关心我，哼，我可是在说很严重的问题，你却敷衍我！”曲檀檀理直气壮地指责，“檀檀不高兴！”
盛项玥又应了一声，就平静地看着她在怀里不服气地打滚撒欢，直到曲檀檀撑不住要趴下时，才顺手将她抱起来，另一只手摸了摸她微凉的肚子。
“昨天是不是又偷吃凉的了，不是说过你肠胃不好，不可以贪凉。”她垂眸带着点威严，冰冷的侧颜完美无瑕，“怎么答应我的？”
知道她肯定能看出来，曲檀檀也不敢否认，顿时心虚地掐着手指给她比划，小声辩解，“就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没忍住嘛。”
“这次再难受，不会有草莓味的药了。”盛项玥冷声威胁，“要开特别苦的，让你长长记性。”
以前从来没有觉得，养一只幼崽这么麻烦。早晨起不来要赖床，天冷会受凉感冒，春秋换季容易过敏，吃饭要注意不能让她挑食，生病了会特别容易撒娇让人哄，开药还得要调制成甜甜的草莓味……
问题是，她就像只不听话却又惹人疼爱的小狗，总是不长记性调皮淘气。一旦真的准备教训她，就立刻会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张望，让人根本下不去手。
前世的经历只教会了盛项玥狠心谨慎，不对任何人心软，却完全不知道，在面对这样一只难缠的小幼崽时，应该如何对待才能让她听话。
她这么小一只，又容易生病，根本禁不住她稍微打那么一下，可是冷着脸只会得到她理直气壮撒娇耍无赖。哪怕狠心训斥，结果乖巧认错完，转身就被高高兴兴地忘掉了，下一次还没心没肺地缠过来。
盛项玥简直拿这样的小姑娘没辙，一向无往不利杀出血路的冷血杀手，唯独在她面前屡屡受挫败退。
——就像现在这样。
见势不妙，曲檀檀立刻就搂住少女的脖子，去蹭她的脸，眨着大眼睛看起来特别乖巧可爱，“我错了嘛姐姐，就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吃那么多凉的了！”
“那些药那么苦，我根本就喝不下去的，姐姐最好了，肯定不会舍得我吃苦头的对吧？”她狡黠地伸出手指跟她讨价还价，“要不，其实我也可以接受姐姐针灸的，我相信姐姐的医术，肯定不需要吃药立刻就好了！”
要知道盛项玥现在已经在市医院挂名实习，凭借那一手针灸，不知多少富豪想要她出诊治疗呢。
当初的黄毛小弟们，更是为此对她死心塌地，忠心耿耿。
盛项玥面无表情地弹了下她的额头，“想得倒美。”
将盛医生惹生气的结果，就是曲檀檀抱着调理肠胃草莓味药剂，和一堆护肤瓶瓶罐罐，被无情地丢出了门外。
最终也没从盛项玥那里，得到蔺臻墨为什么这么闹别扭的答案。
不过曲檀檀倒也想开了，这个年龄段的小男生，自尊心强又特别爱面子，说不定是因为什么原因，觉得和女孩子玩很丢脸，所以才不愿意让人知道他们玩得好呢。
作为不被承认的姐姐，她应该包容蔺臻墨的任性才是。
于是曲檀檀转身就忘却了烦恼，高高兴兴地和班里小萝卜头们玩游戏。她成绩优异广受老师们喜爱，总是带头想出各种新颖的游戏。又是少先队的小队长，最重要的还是电视剧里的那个小公主，年级几个班里的同学，不知多少想和她一起玩呢。
没有蔺臻墨的校园生活，曲檀檀好像一样能过得很开心。
蔺臻墨就不同了。
虽然确实是他先提出分开走的，但在见到曲檀檀在操场和同学一起玩投沙包时，还是下意识顿了下脚步。
谁知道曲檀檀明显看见他，却还装作没看见似的，又笑着扭过头，和她身后的小男生说话，似乎是让他接沙包准一点。
小同学用力点头，看着曲檀檀飞快地躲避沙包，垂在两颊的小揪揪飞扬起来，带着一种生动活泼的可爱。
玩这么长时间，她依旧没被人投中，旁边的同学都给她鼓掌，曲檀檀顿时高兴地冲他们比划了个剪刀手，然后主动下场让其他人上。
蔺臻墨抿了抿嘴，转身离开，却没注意到曲檀檀若有似无瞥来的目光。在见到他真的离开后，也气呼呼地扭过头，将情绪发泄到沙包上，砸中率简直百分之百。
——她倒要看他还能憋多久，哼！
……
很快便到了每年的春游，这一次发下来的通知，据说几个年级统一去的都是森林公园里的泉澄湖文化生态园。
于是从昨天开始，小萝卜头们就开始兴奋地不能自已。每年的春游秋游，都是他们最期待的日子，可以不用上学光明正大地玩一天，虽然还要写观后感，但这并不能阻止他们的激动！
即使是曲檀檀也很高兴，虽然觉得平时课程很简单，但能不上课也是意外的惊喜。
听着后面孟佳佳兴奋地说着自己明天都要带什么零食，她想到什么，又连忙扭过头郑重道，“佳佳你可千万别带那么多东西啊，之前几次你就带一书包的东西，累都累死了。”
孟佳佳豪爽地一挥手，“放心吧，我这次绝对不带乱七八糟的东西，只带零食和饮料，路上我就能解决掉！”
看着她那信誓旦旦保证的模样，曲檀檀虽然不放心，但想着实在不行路上也可以直接吃完，就没再阻止。
等到放学，曲檀檀出了学校门口，独自走到转弯路口，果然看见了正靠着墙等待着的男孩子。长了一岁，蔺臻墨也长高了一截，要是再站在那些高年级学生面前，也不会觉得他是个小萝卜头了。
这会儿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淡淡看来时，恍然觉得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也还是个弟弟，哼。
曲檀檀直接穿过他靠着的那堵墙，好像没看见他似的，径自往回家的路上走去。蔺臻墨则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也不提醒，就慢悠悠地跟着走。
两人虽然全程没有对话，就像是陌生人碰巧同路一起走似的，却一前一后似有种无声的默契。前面曲檀檀先过了红绿灯，发现交通灯转为红色，她就等在路口状似打量周边街店，等到绿灯后蔺臻墨跟过来，她才继续迈步。
到了商场附近，蔺臻墨才终于出声，“去书店，昨天的法语绘本已经读完了。”
今天复习完，需要新的绘本和磁带了。
曲檀檀又脚步一拐，转弯进了商场。书店老板依旧是认识两个孩子的那个态度热情的叔叔，这几年已经习惯他们动不动过来买书，看见他们过来，立刻就热情招呼，“檀檀小墨，你们又过来买书啊？”
曲檀檀笑眯眯地仰头道，“叔叔，最近有进新的法语绘本吗？我们还想买磁带，还有宣纸。”
今年曲檀檀练字初见成效后，盛项玥在询问她意见后，便开始教授她国画基础。曲檀檀又是个比较随心所欲喜欢乱画的，因此宣纸用得格外快。其实之前蔺宛教过她一点素描，但最后因为不感兴趣，被她否决掉，最后只留下了钢琴声乐和礼仪。
曲檀檀学习上的问题并不大，毕竟隔壁就有个已经在自学超常知识的小天才，每天不用曲爸爸和曲妈妈监督，就会主动检查她的作业，辅导她学习。
又因为孟佳佳今年报了跆拳道班，想让曲檀檀陪她一起，于是还顺便报了舞蹈班，正好在同一时刻上课，两人约定一到周末就结伴去上课。
得知她们去了少年宫，蔺宛就想着给蔺臻墨报武术班，但却被他觉得跟盛项玥能学习到更多，被拒绝了，便遗憾地转而报了篮球和围棋。
主要目的也是能让几个孩子一起上课，不至于被落单。
书店老板也是笑着点头，将绘本和磁带拿出来，“前段时间你们不就来问过，叔叔可是保证会给你们找到的，这不，就等着你们来了。”
他和曲爸爸也算是朋友，曲爸爸以前在这里开店时，几个店老板混熟后整天唠嗑侃大山。就算现在曲爸爸已经做了大老板，还偶尔会约着出去喝杯小酒聊聊天，因此对曲檀檀也格外亲切。
他们需要什么时，只要是能找到货的，都会尽量给他们带一份。
其实包括商场里的其他店老板，也因为曲爸爸而认识曲檀檀，看见她都会打个招呼，问问曲爸爸的近况，因此曲家夫妻从来不担心他们自己来商场。
曲檀檀甜甜道谢，老规矩记在曲爸爸账上，等着蔺臻墨将东西放进书包里后，才礼貌地道别离开。
书店老板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个孩子一前一后走出店门口，摸摸脑袋自言自语，“他们两个，还没和好啊？”
也是奇怪，哪有闹别扭冷战，谁也不理谁，还能这么黏糊一起走的啊？
这么一想，他又不觉好笑地乐出声。嘿，这两个小孩儿可真好玩儿。
就像是书店老板想象的那样，回到家后，两小只又自然地坐在了一起，丝毫没有尴尬生疏的感觉。现在的作业对他们来说十分简单，在迅速做完后，就到了法语小课堂的时间。
相比英文的标准优雅感，法语似乎自带一种浪漫的感觉。蔺臻墨在读故事时，即使年龄还小，音调里似乎也带上了那么一点感觉。每次在听他读故事时，曲檀檀再不高兴，也会不自觉地沉浸进去，那点小小怨气都会随即消失。
——虽然在每次结束后，又会被那张面无表情毫无愧疚感的脸而梗到。
但是相比曲檀檀看似学的东西很多，其实都是基础比较轻松愉快，时间充裕到还能天天跑出去玩，蔺臻墨是真的很勤奋自律。他每个时间段都排得很满，不止是报的课程，还会自己私下看书学习，吸收各方面感兴趣的知识。
也就是以往曲檀檀拉他出去，他才推掉行程会跟着一起。似乎只有在她身边，他才会有点孩子的蓬勃朝气。而到了两人冷战阶段，他就又恢复到以往的行程安排，就跟小机器人似的，标准执行着每个时间段的任务。
蔺宛偶尔会担心，但见他是认真喜欢的，也只能闭上嘴，默默祈祷两个孩子赶紧和好。
虽然大人们都在盼望他们恢复以往的相处模式，但两个孩子显然却还在相互置气，不肯先低头。等到学习结束后，蔺臻墨看着起身就要走的曲檀檀，犹豫了下，还是淡淡地提醒，“明天不要穿裙子，别带太多吃的，带上纸笔。”
曲檀檀瞥他一眼，轻哼一声又扭头走人。
她的头发又养长了一些，被盛项玥制作的护发用品保养得很好，黑顺柔亮得令人艳羡。脑后的高马尾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扬，蓬松地像是一团小尾巴，让人禁不住想去揪一下。
曲檀檀不知道，在电视剧播出的那段时间，有多少同学都跑去偷看她，甚至还有小男生回来交流，因为不知道怎么搭话，蠢蠢欲动地想通过揪她辫子的方式，来吸引她的注意。
虽然这些话，被将曲檀檀视为他们蔺哥小媳妇的同学们，及时传到了蔺臻墨耳边。
锦城小学的曾经传说再次复出，蔺臻墨挨个找上门，不需要威胁，光是对上他那双凶冷的黑漆漆眼睛，小男生们顿时就怂了，哪里还真的敢付出行动。
自从知道曲檀檀有多珍惜爱护自己那头长发后，蔺臻墨最多就是上手敲她脑袋，不再去拉扯她的头发。他每次手痒痒时都会强行忍住，怎么可能会让别人去动她的辫子？
——因此曲檀檀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头发就这么躲过了一劫。
然后第二天，曲檀檀果然按照某人的嘱咐，穿了一套白色小休闲套装，将那头长发高高扎起，一脸朝气蓬勃地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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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看见曲檀檀出来,蔺臻墨上下检查了一下，又顺手拎了拎曲檀檀的书包,而后虽然没吭声，脸色却缓和了下来。
小小年纪还挺操心，她哪里有那么不靠谱。
曲檀檀翻个白眼，下意识想要怼他，但对上他的脸，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才不要主动跟他和好呢，之前明明说好只在学校里不说话，结果她听话包容地照做后，他竟然又自己生闷气不理她。
弄得她莫名其妙的。
——就算是作为姐姐，也不能容忍他这种任性坏脾气的行为！
所以在那天一气之下,曲檀檀也不知怎么脑子没转过弯,下定决心只要蔺臻墨不道歉，她绝对不要和他和好。
要是她先忍不住跟蔺臻墨和好,就惩罚自己连续三天不可以碰草莓牛奶！
还认认真真地写了执行保证书,贴在了自己的床头上。每天给自己打个气,她一定能做到！
于是为了心爱的草莓牛奶,以曲檀檀完全不记仇撒欢耍赖的性格,竟然真的硬生生地忍到了现在。
到了地方找到自己的班级，曲檀檀跑上大巴,就看见早就已经占好位置的孟佳佳冲自己兴奋挥手。她对着同样很兴奋的小同学们笑眯眯地打招呼,就跑到了孟佳佳身边坐下。
刚扭头,就看见她格外有存在感,鼓鼓囊囊的书包。
曲檀檀不由无语,“不是跟你说了，要少拿一点吗？”
孟佳佳倒是理直气壮,摇头晃脑地道，“我是少拿了啊，原本还装了很多玩的东西，都被妈妈给没收了。我想了想，薯片舍不得丢下，果冻也不可以，妙脆角那么好吃你舍得不吃吗？还有平常喜欢喝的可乐，然后……”
她数着手指，又认真道，“所以，我已经尽可能地少拿了。甚至为了节省地方，我连纸笔都放回去了。”
曲檀檀：“……你还打算晚上回去吃饭吗？”
“零食和吃饭不冲突啊，檀檀你会因为吃饭而吃不下零食吗？”孟佳佳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明明之前还来我家，跟我一起偷吃冰淇淋呢。不是你说的，人其实有两个胃，可以同时装下甜品和饭菜吗？”
曲檀檀：“……”不妙啊，狗崽儿也开始不好忽悠了。
孟佳佳这会儿还信誓旦旦绝对没问题，等真的出发到了森林公园，就发现似乎和自己想得不太一样。
最开始踏青的时候，一群小萝卜头们还兴高采烈，又是唱歌蹦跳又是笑着追蝴蝶看花的，等走到一半，脚步就变得沉重起来。领头的班主任江晴晴，最初还需要挨个将掉队或者疯跑的同学拎回来，现在也不需要了，反而还要催促他们跟上队伍。
就连一直坚持练武的孟佳佳也不例外，这会儿已经开始气喘吁吁，背后的书包变得越来越沉，肩膀都酸疼起来。她抹了把额头的汗，忍不住开始解决书包里的零食，但也赶不上行走的速度，终于开始呜呜求救。
曲檀檀翻个白眼，到底还是替她分担了一半。她书包里就装了两瓶饮料，一袋面包还有一小包草莓饼干，以及参观时需要记下东西的纸笔，还是能帮她放点零食进来的。
结果一打开她的书包，曲檀檀就惊呆了。难怪重得不行，她这书包看着不大，装得东西倒是真多啊，居然还带了一大盒草莓！
曲檀檀顿觉头疼，感情她根本就没把自己的嘱咐听进去。想到干妈昨天恐怕又跟狗崽儿大战几回合，才得以将玩的东西收起来，就不由日常心疼下干妈。
孟佳佳终于轻松了些，感动地抱着曲檀檀转了个圈，“果然还是檀檀你好！一会儿我们吃草莓啊，知道你爱吃，我特地临走前洗了草莓带过来，特别甜！”
……曲檀檀顿时就心软了。算了算了，就不教训她了。
泉澄湖生态园坐落在森林公园的尽头深处，还需要走很长的一段路。因为三四年级被安排到下午进场，所以一见临近中午，江老师就先停下，组织学生原地休息，吃点东西喝点水。
已经快要坚持不住的小同学们也终于松了口气，熟练地在草地上铺开桌布，将自己带的零食放到上面，和大家互相分享起来。
曲檀檀是被分得最多的，来的时候只带了两瓶饮料，重新起身出发的时候，又是满满当当的一书包。
但看在他们担忧自己没吃东西，充满真诚的脸，曲檀檀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哭笑不得地道谢接了过来。倒是让孟佳佳借机将她书包的东西分了出去，然后看着自己这一书包的吃食饮料，长叹口气。
就在她正发愁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怎么这么多？”蔺臻墨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后面，皱着眉走过来，低头看着她收拾桌布，“不是只带了面包？”
就那么点东西，按理说中午就能解决完的。
他说着不由看了眼孟佳佳，要是之前孟佳佳可能还心虚，这会儿拎着自己空空的书包理直气壮，“你可别看我，不是我啊，你看我书包可是空的！”
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蔺臻墨对曲檀檀的关心，孟佳佳还试图描补解释，“我的东西是都被分出去了，同学们看檀檀什么都没带，担心她会饿，所以才会热情地分给檀檀的！”
曲檀檀：“……”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她也没在意蔺臻墨的沉默，只是叹口气，还是将这甜蜜的重担背了起来，准备去将收拾好的垃圾扔到垃圾桶里。
然而还没踏出两步，她突然感觉背后一轻，书包被人抽走。抬头就看见男孩子冷着脸，看似若无其事地拎着那个粉红色的书包，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曲檀檀没忍住，翘了下唇角，又连忙强行压了下去。哼，这才不算赔礼道歉呢。
蔺臻墨和班主任已经打过招呼，而他们班的班主任和江老师也是朋友，自然放心他混进曲檀檀班级。反正最后都是两个年级一起进去参观，只要保证参观完后回来归队就行。
于是他就光明正大地跟在孟佳佳和曲檀檀身边，准备排队进生态园。虽然不出声，但是手里那个粉红小书包却格外显眼，也十分眼熟。
小同学们都忍不住往后投去眼神，不过因为早就知道他们两个是好朋友，不会多么好奇，最多就是奇怪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和好了。
主要是还有其他年级的学生，看见那个小书包时，不由冲蔺臻墨挤眉弄眼，不过到底没敢出声起哄。
蔺臻墨忍了忍，不由投去冷漠的眼神。可能总是在盛老师身边学习，这一年他跟盛项玥越来越像，就连那眼神都学了个七八分像，顿时让一群借机挑衅的高年级学生吓得一个激灵，讪讪地吹着口哨扭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蔺臻墨也同样装作没有看见曲檀檀望来狐疑的眼神，一脸平静地推着她往前走，准备检票。
他早就说过，曲檀檀才不是什么小媳妇。她是需要呵护的妹妹，也是他最重要的朋友，被他需要并憧憬的小向日葵。
可是他们却还将那种词汇用到他们的身上，这让蔺臻墨非常厌烦，认为这是在侮辱曲檀檀。
然而在发现他在意这点后，那些恶劣的高年级学生因为打不过他，就故意在他面前说这些惹他生气，害得整个年级似乎都知道了，曲檀檀是他的小媳妇儿。
曲檀檀就是曲檀檀，才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就算说是他的也不可以。
蔺臻墨有些担心曲檀檀知道这件事会生气，所以干脆提出在学校拉远距离，等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淡下去后，再一起走。
结果他操心那么多，没想到曲檀檀却高高兴兴地答应，还真的和其他人一起玩，不理他了。
——甚至还跟她那些同学玩得特别，特别开心。
蔺臻墨就不由生起闷气来。虽然他知道那是自己要求，根本不怪曲檀檀，但她那么痛快，又让他忍不住生气多想。
再然后，两人也不知谁先开始，就莫名其妙真的冷战起来。
偏偏回家后又会自觉坐到一起学习写作业，这让蔺臻墨偶尔也有些怀疑，他们真的是在吵架吗？
怎么和电视剧里演的不太一样？
以前见到同学吵架生气闹绝交，都是真的谁也不愿意接近谁，即使见面也要互相冷哼，还有故意跟别人大声说对方坏话的……这种冷战绝交方式，蔺臻墨真的没有见过。
就像昨晚他虽然特意嘱咐，也没指望她生气会听话，却没想到真的将之前还跟蔺宛兴致勃勃说第二天要穿的新裙子，改成了休闲装。
然后对着他扬着下巴冷哼一声，丢下自己跑上了车，好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她对他的不屑。
……可能这就是曲小狗，特殊的生气方式？
蔺臻墨完全生不起气来，甚至有时还会偷偷庆幸，她是这样的性格。
很可爱。
他正推着不情愿还要扭头看他的曲檀檀往前走，就听到头顶突然传来不客气的问话，“喂，那个小鬼，你是不是蔺宛的儿子？”
蔺臻墨抬头，就看见正在检票的工作人员旁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显得有些傲气的男人，正一脸探究地看着自己。
那目光，说不出有多友善，甚至还带着点敌意。
他皱起眉，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以前蔺宛的那些追求者。以及最近蔺宛回家时，虽然会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眉眼却似都带着点愁绪。
……这会有什么关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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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因为明显感觉到他的不甚友善,面对男人的问话，蔺臻墨一时间没有吭声,只是略显警惕地看着他。
“没听见我问你话吗？耳朵聋了，还是个哑巴？你到底是不是蔺宛儿子？”
那男人又不耐烦地问了两遍，没有得到回复，顿时就脸色不好看了。想用长辈身份出声教训他，却对上蔺臻墨那双黑漆漆看起来有些渗人的眼睛，他也不知怎么，下意识闭上了嘴，听到身旁检票人员的试探询问，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她赶紧给人盖章。
在蔺臻墨和曲檀檀经过时，他故意冷哼出声,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语气,“什么小鬼，跟个哑巴似的,一点都不懂礼貌。蔺宛怎么会有这种儿子,难怪到现在都要为小鬼操劳,也真是可怜。”
蔺臻墨早就习惯这些话,没什么反应,只是确认了他肯定是蔺宛的追求者，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认识的了。
但曲檀檀却是直接抬起头,冲着男人佯装天真道,“哇,那叔叔你好有礼貌哦。我们都不认识叔叔你,就一直问我们是谁。叔叔的妈妈也一定很可怜吧,都这么大了还要为叔叔不会说话而操心，真为叔叔的妈妈心疼呢。”
“你说什么——”
“咦,不是吧不是吧？叔叔不会真的觉得我们那么好骗，你问什么我们就要回答吧？”她一脸天真的惊讶，“现在的小朋友可是很聪明的，才不会告诉陌生人我们是谁呢，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不过叔叔知道那么具体，不会真的是人贩子吧？那蔺臻墨岂不是危险了，就要被坏人抓走了！！”
男人被她看似天真又尖锐的话刺到，顿时脸色发青，指着她就要说什么，结果却对上一圈齐刷刷望来的眼睛。
曲檀檀看似小声自言自语，却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无论前面还是后面排队的小朋友，顿时就抬起头去盯着男人看。
“是啊是啊，他为什么就问蔺臻墨啊，是不是那个什么……电视里说的，图谋不轨！！”
“这个大叔好奇怪，为什么他可以什么都不干，还用那种语气凶给我们票的姐姐啊。而且好没礼貌，上来就说蔺臻墨，明明班长都说他们不认识他了！”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很聪明的，才不会上当！他肯定是坏人，快告诉老师，江老师，我们抓住了坏人！他想抓走蔺哥哥！！”
被一群小学生突然围住的男人：“……”
被指着说自己是坏人，他顿时脸色憋青，见他们班主任过来，顿时语气不好指责，“你怎么教的学生，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让他们这样随便说话？简直没有家教，赶紧让他们给我道歉，否则别怪我宣扬质疑你们学校的教育问题！”
江老师在赶过来时将过程听得差不多，此时脸色也不好看，不咸不淡地怼了回去，“难道不是先生先做出让人误解的事情，所以才让孩子们觉得您不是好人，叫老师过来求助吗？”
“你——”男人顿时气急败坏，倨傲地整理下自己身上的西装，“你们眼睛有问题，就我这副模样，怎么可能像是人贩子？我看你这做老师的怎么眼神也不好，哼，难怪也就只配当一个小学老师！”
“小学老师怎么啦，我们都特别喜欢江老师，总比叔叔一点都不招人喜欢强啊。”
曲檀檀食指抵着下巴，仰头看着他好奇地猜测，“叔叔这么瞧不起老师的身份，难道你有很了不起的身份吗？不会是大老板吧，可是看叔叔的模样也不像那么有钱的人啊，那就是大明星？”
随着她的猜测，一群小萝卜头们也纷纷参与，“才不是呢，电视里的明星都长得可帅啦，这个大叔一看就好普通，一点都不招人喜欢，怎么可能会是明星啦！”
“那肯定是大老板吧？不过檀檀说的也有道理，这个大叔看上去也没什么钱，跟二班蒋小丞爸爸一点都不像。”
“说不定是什么领导头头。”其中一个说得头头是道，“我妈妈在市.政.府工作，里面的人都还没这个叔叔那么骄傲呢，看他头都要扬到天上，肯定很了不起吧。”
“不是不是，说不定是科学家呢！”
“怎么可能啦，他都瞧不起江老师呢，科学家那么伟大，才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所以，这个大叔究竟是谁啊？”
一群小萝卜头们叽叽喳喳地没能讨论出结果，同时抬起头看向脸色已经红绿青蓝紫环绕了一圈的男人，满脸好奇与探究。
刚升职成为生态园中心负责人的男人：“……”
江老师本来还被气得脸色通红，在听见孩子们维护的话后，不觉心里温暖，然后抬头冷淡地回道，“我们就算再不礼貌，也不及先生，无论你是什么高贵的身份，既然在生态园工作，应该知道不打扰游客，礼貌应对的规定吧？”
“这么看来，倒是先生更失职，若是平时也是这么工作，可要小心被投诉。”
江老师翻个白眼，也不再搭理男人，低头催促着小朋友们赶紧进园，再耽误就要跟不上前面队伍了。
男人顿时气得倒仰，总觉得自己被一群小学生羞辱了，在后面大声说什么让她等着，他回头也要去找教育局投诉。
然而除了一群幼稚小学生回头做鬼脸，真正被他注意的几个人，却谁也不给他眼神。
男人咬着牙，觉得失了颜面，不由瞪了眼正偷觑他表情似是在看戏的工作人员，出声训斥让他们别偷懒赶紧干活。
直到所有人都低头不敢看他后，男人这才满意地缓和了脸色。他脑海里浮现出蔺臻墨那双冷淡不屑的眼睛，顿时又沉着脸决定，晚上下班后就去找蔺宛质问，看看她究竟怎么教的孩子。
若是她以后真的决定要带着孩子嫁给他，就算她再漂亮，那个店再值钱，哼，他也得好好考虑下究竟值不值得娶她。
而等到跟上大部队，曲檀檀慢下脚步，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自己刚才因为气愤，竟然下意识一直拉着蔺臻墨在往前走。
可都已经主动半天了，就算再突然放手，好像也不太对。
曲檀檀心里挣扎半天，寻思着只是拉手，没有说话，究竟算不算违背保证书？
而蔺臻墨似是发现她的纠结，一脸冷淡地就要抽离她的手，曲檀檀下意识抓住，抬头看他开口要说什么，条件发射似的去捂他的嘴。
“你闭嘴，不要说话。”她凶巴巴，“要是再敢说什么，不需要我出头，你早就习惯什么的，我们就继续冷战！这次绝对不会理你！！”
蔺臻墨：“……”
他好笑地看着自觉凶狠，实则满脸都写着来不来及后悔的曲檀檀，眼睛都微弯起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明显的笑，曲檀檀不由一怔，歪头看他，一脸狐疑，“你笑什么？”
蔺臻墨将她的手挪开，平淡地道，“我只是想跟你道声谢，其实是打算等参观结束后，偷偷去服务中心举报他的。”
他已经看见那男人贴在胸前的名牌，记下了工号和名字。以他对旁边检票人员的态度，还有对游客的看不起，平时肯定没少趾高气扬地炫耀，若是有人真有心查，肯定能抓到他的把柄。
蔺臻墨坦荡地说着，一点也不觉亏心。
曲檀檀：“……”
她一顿，突然回想到了蔺臻墨说自己五岁时，找到园长举报幼稚园老师的事情，看他半天，终究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可真有你的，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果然还是蔺臻墨你最厉害！”曲檀檀高兴地笑着，眼睛都亮晶晶的，“你不早说，真是的，一会儿我们就去投诉举报他！让他说话那么难听，哼。”
在她灿烂的笑脸中，蔺臻墨恍惚以为回到了他们以往的相处模式。听着她在旁边小声嘀咕那人的恶劣，十分记仇地替自己忿忿不平，他脚步微顿，突然恍然自己确实是做错了。
虽然他的行为看似是为曲檀檀着想，却完全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就自顾自地要和她拉远距离。
更何况，他也不应该那么在意那些人的话，反而惹得曲檀檀为自己难受。
——曲檀檀就是曲檀檀，即使其他人误会，他自己明白就好了。
于是就在跟着队伍在园里参观时，蔺臻墨组织了下语言，突然出声，叫住了要拉着自己走的曲檀檀，“曲檀檀。”
在她回过头疑惑看来时，他认真道歉，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告诉了她，“如果你还是觉得不解气，可以打我发泄，我不会还手的。”
曲檀檀一怔，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就跟他和好了，突然就皱起了脸，小声嘀咕着什么。
蔺臻墨还以为她是不高兴被那么说，就像是他想的那样，无论曲檀檀知不知道这个“小媳妇”代表什么意思，都应该不高兴的。
于是正要继续跟她道歉时，就听她一脸痛心疾首，握着拳头反复念着，“草莓牛奶，居然就是因为这个！啊啊啊我的草莓牛奶！！”
“我就该听盛姐姐的，不管就是了，可恶！”
蔺臻墨：“……”
听了一会儿，他才弄明白，就为了跟他置气，曲檀檀竟然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的，做出了这种决定。
难怪她几次回到家也不愿意和他说话，有时候还那种恶狠狠，又或者欲言又止的表情看他。他当时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可能又是哪里惹到她，不敢吭声。
——原来是想要跟他说话，却被迫要憋住，难受的啊。
虽然曲檀檀是很惨，但蔺臻墨，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她在意的只是自己损失了三天的草莓牛奶，却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乱传的谣言。而他们这段时间的冷战闹别扭，她也一句都没有提起，反而让蔺臻墨更加愧疚起来。
“行了，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干嘛这种表情？”见他跟罚站似的直挺挺地站在那里，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曲檀檀不由翻个白眼，“怎么，还真等着我打你啊。”
“我才不在意他们说什么呢，你在意那些做什么？让你非要跟我闹别扭，结果后悔的还不是你，哼。”
见曲檀檀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他，蔺臻墨垂下眼睑，抿着嘴不吭声，带着种倔强又说不出口的歉意。直到曲檀檀转了几圈，还是憋不住丧失心爱牛奶的痛苦，抬起他手腕就气呼呼地咬了一口后，蔺臻墨才终于舒展了眉头。
就像是从这个熟悉的动作中，感受到了她一如既往的亲近，知道她是真的原谅自己了。
曲檀檀发泄完抬头，就见他正看着自己。以为他是不满自己又咬她，顿时就气鼓鼓地握着拳头，轻轻砸了下他，“干嘛，这可是你说，我打你不会还手的。”
她叉着腰气势汹汹，“我为你可是损失了三天的草莓牛奶，所以你要负责给我带一周的草莓牛奶，知道吗！”
虽然她惩罚自己不喝，但若是蔺臻墨为了赔罪非要塞给自己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所以她勉为其难地还是可以喝的。
曲檀檀美滋滋地想着，她可真是个逻辑天才！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高兴起来，但蔺臻墨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跟她做约定，“好。”
只要她原谅他的错误，之后一直带也没关系。
然后两人就趁带队老师不注意时，偷偷溜去隔壁的生态园中心，准备去举报那个男人。谁知道竟然看见了江老师的身影，她正从服务办公楼里似乎被谁送出来，那人一脸严肃地感谢江老师，说他们会暗中查探的，如果事情属实，一定严惩不贷。
两人诧异地对视一眼，好像是明白了什么，都偷偷笑了起来。
就说为什么江老师突然说自己要去上厕所，将学生暂时托付给高年级老师帮忙看管，原来也是来悄悄做这件事的啊。
既然江老师已经提前做了他们想做的，两个孩子便将匿名举报信投到了意见箱里，又趁江老师还在和那人聊天时，偷偷溜回了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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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蔺臻墨分别后，刚回到家，曲檀檀立刻就跑到房间的床边，郑重地将保证书撕掉，露出了轻松又灿烂的笑脸。
——太棒了，这段时间可是憋死她了，终于不用再忍着了！解放了！！
正抱着小星河开心地在床上打滚时，就听到曲妈妈在喊她，“檀宝儿，你回来了吗？”
“已经回来啦。”她从房间探出脑袋，疑惑地问道，“妈妈今天回来得好早哦。”
最近因为首饰店刚上新，早就等候她们出新品的客人来来往往，很是繁忙。因此曲妈妈这两天回来得比参加社区活动的老太太还要晚，没想到今天竟然会这么早回来。
提到这个曲妈妈眉头微皱，似是想到什么令人厌烦的事，随即又露出笑脸，“今天店里提前关门了，正好就回来给你们做饭，檀宝儿今天玩得高兴吗？”
一提到这个，曲檀檀顿时就神采奕奕，兴致勃勃地跟妈妈分享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然而还没来得及说到投诉，刚提到那个男人时，就见到曲妈妈面色变了。
“那个人是不是叫吴勇？长得不算很高，嘴角有颗痣，还穿着西装？”
曲檀檀疑惑点头，“妈妈认识那个人？”
曲妈妈低声抱怨了句什么，又冲女儿笑了笑忽略这个话题，“没什么，就是见过一面，檀宝儿有什么想吃的吗？”
曲檀檀狐疑地打量她，戳穿道，“可是妈妈表情明显就不是没什么事的样子嘛，难道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吗？”
曲妈妈好笑地戳她脑门，“对啊，就是不能告诉你。真的没事，等你爸爸出差回来，肯定就能解决了。”
这一年多娄向闻基本在京市，在拍完他那个剧本后，就被秦编剧留了下来，听说是辅助老师写系列剧本。
曲爸爸知道后也不主张他回来，只让他安心跟着老师闭关。于是近期出差的次数也频繁了起来，这段时间又忙得脚不沾地，连电话都要硬挤着时间打回来。
曲妈妈就想着除了让人觉得烦躁外，事情其实并不算严重，还是先不告诉他，省得他那么忙，还要为她们操心。
而等老太太参加完社区活动回来后，就看见小孙女就跟条小尾巴似的，缠在妈妈身后不停追问。曲妈妈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曲妈妈脚步一停，她就扒拉在妈妈腿上，根本甩不掉。
“……”
曲妈妈被她缠得实在没办法，抬起刚洗完菜湿淋淋的手，就冲着她额头一弹，无奈叹道，“你啊，就是个小无赖。”
老太太皱着眉走过来，假装不经意露出自己的独眼罩，“这是怎么了，囡囡怎么不高兴？”
曲檀檀果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松开妈妈的腿，小跑到老太太面前，仰着脑袋打量她的新眼罩，立刻竖了个大拇指，“哇，奶奶，这个眼罩也太酷了！无论谁见到你，都得说句您可是个热心的大好人啊！”
顿时就将老太太逗得合不拢嘴，又不经意地往曲妈妈那里瞅。曲妈妈抬眼一看，顿时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谁送给老太太的新眼罩，黄底红字，清晰地写着【热心居民】四个大字，真的是……
眼见着曲檀檀冲自己挤眉弄眼，曲妈妈憋下询问这是谁送的话，露出张笑脸，“这眼罩品味真好，衬得妈也精神了好多。”
老太太哼了哼，虽然知道她这是违心夸赞，但还是高兴地翘了翘嘴角，摸了摸眼罩炫耀，“这是今天社区评比中获得的奖励，别人是笔记本，只有我是眼罩。”
“哇，那奶奶也太厉害了吧！”曲檀檀顿时捧场地鼓起掌，“肯定是大家都觉得奶奶特别热心，都很喜欢奶奶，所以才会选奶奶做热心居民的！而且还是独一份呢，谁都没有这份殊荣！”
曲妈妈树懒式鼓掌：“……嗯，是呢，真棒。”
老太太直接给这个没有审美品味的儿媳妇一个白眼，又冲曲檀檀露出笑脸，兴致勃勃地跟她讲今天在社区都做了什么。
曲檀檀也兴致勃勃地继续分享自己春游的事情，在讲到后面，曲妈妈终于后知后觉，从厨房探出头来调侃，“所以檀宝儿，你和小墨终于和好了？床头的保证书，是不是终于可以撕掉了？”
曲檀檀一本正经地点头，“我已经准备好接受惩罚，从明天开始，暂时不喝家里的草莓牛奶。”
曲妈妈还不了解她？敷衍哦了一声，点点头，“所以是不动家里的草莓牛奶，别人家的就可以吧？”
曲檀檀：“……”
她气哼哼扭过头，继续和奶奶分享自己和蔺臻墨最后做的事情，一脸骄傲，“我们是不是特别厉害？”
老太太自然是毫无疑问地偏向她，眉毛倒竖着骂道，“当然厉害，就应该这样！就他那蝙蝠身上插鸡毛的模样，也不知算个什么鸟，还配说什么身份！呸！要老娘在场，非得撕了他那张嘴，让他在那儿叭叭！看他还敢不敢欺负我们囡囡！”
曲妈妈轻轻咳了两声，暗示孩子还在她面前，老太太连忙收声，小声嘟囔了两句。不过曲妈妈听到他们竟然把那人投诉后，还是没忍住翘了翘嘴角。
若是以往她还得教育他们不要鲁莽自作主张，但这次，只要想到那人可能没时间再来店里骚扰，就不由喜上眉梢，默默为他们的行为叫了声好。
那种感觉，就像是母女连心，仿佛宝贝小棉袄无形之中知道了妈妈的为难，替妈妈恶狠狠地出了口气。
顿时心情就畅快起来。
曲檀檀一见她这副模样，甚至没有被不赞同地说教，顿时更觉得不对了。她眼珠一转，扒着老太太脖子就跟她说悄悄话。
老太太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然后就被曲檀檀亲了口脸颊，甜言蜜语地哄道，“奶奶最好了！我就知道奶奶对檀檀最好的！”
眼见着老太太喜笑颜开，而后将目光投过来，顿觉不好的曲妈妈：“……”
果然，还没等她来得及缩回脑袋时，老太太就向她看来，毫不客气地问道，“怎么，店里最近出什么事了？”
只想原地撤回刚才想法的曲妈妈：“……”
——老曲说得没错，这就是个漏风小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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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怎么,还是个秘密？瞒着檀宝儿就算了，连我也瞒着？”
见曲妈妈连连摇头,老太太顿时冷哼，“遇到事也不跟家里人说，就你和蔺宛两个人，逞什么强？怎么，就得等你老公回来才行？”
“妈，瞧您说的，我哪儿有啊。”曲妈妈没忍住红了下脸，哭笑不得地投降，“行行行，我这就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挺难办的。而且主要是牵扯到蔺宛，我觉得不太方便和你们说……”
蔺宛虽然作为设计师,按照曲妈妈最初说的,并不需要总是在店里呆着。但她觉得既然是一起开店,不能只让曲妈妈看着店里,便在琴行没有课的时候就会到店里帮忙。
她虽然不太会说,但设计出色，大多数人都会给她面子。前段时间在给一位熟客介绍新品时,没想到熟客突然拉着旁边的男人,亲热地跟蔺宛介绍,这是她的弟弟。
——那男人,就是今天曲檀檀他们遇见的吴勇。
听到这里的曲檀檀：“……”
她好像,突然明白蔺臻墨当时为什么会露出那种微妙的表情了。
吴勇据说在事业单位上班，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前不久刚升职，家庭条件也很好。熟客暗示得很明显，蔺宛当时就懵了，连连拒绝。
但这两人却像是认定蔺宛只是害羞，越发热情。而后吴勇就接二连三地来找蔺宛，约她出去散散步，都被蔺宛拒绝了。
她以为是自己没说明白，认真地跟他说，自己没有结婚的打算，还有一个十岁的孩子，只想着陪着儿子长大。
蔺宛觉得她都说得这么明显了，吴勇总该明白什么意思了。没想到他竟然一脸恍然，询问她是不是想要带着儿子嫁进来，所以才会这么欲拒还迎。
然后就像是想通什么似的，他态度瞬间转变。在蔺宛茫然的目光里，倨傲地将她浑身上下挑刺挑了个遍，勉强说着自己需要再考虑考虑，也就他能容忍她这种条件了，让她不要再那么装。
结果就被听见的曲妈妈毫不留情地直接赶出了店里。
吴勇倒是越挫越勇，第二天趁着曲妈妈不在店里，又跑来威胁蔺宛，还让她等嫁进来后绝对不能和曲妈妈那种粗鲁野蛮的人一起合作，让她去给他姐帮忙。
蔺宛：“……”
她忍无可忍，鼓起勇气骂了他不要脸，让他不买东西就立刻离开店里。吴勇显然没想到跟小白兔似的蔺宛竟然也会反抗，瞬间翻脸就要上前去抓她，还是店里的客人看不过眼，帮忙压住了他。
曲妈妈知道后，当即就报了警，还跟孟佳佳爸爸说明了情况。然而吴勇在派出所表现得风度翩翩，认错态度良好，等到没几天，就又以追求者的身份堵到了店里。
虽然有孟佳佳爸爸拜托的附近片警盯着，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殷勤地守在蔺宛身边。他没有骚扰的举动，也不影响店里生意，即使是警察也不能真的拿他怎么样。
而后他每天都要来一趟店里，跟老板似的巡视，无论蔺宛如何抗拒，曲妈妈怎么对他不客气，都厚着脸皮不走。
当着那么多客人的面，她们也不好做得太过分。因此直将曲妈妈气得半死，担心今天他又要过来，干脆直接关了店。
本来曲妈妈态度还尽量平和地叙述着最近经历，说着说着就气得柳眉倒竖，咬牙切齿的，饭也做不下去了。
曲檀檀听得却是目瞪口呆，她光知道那个吴勇是真的很奇葩——从今天的行为举止和说话方式都能看出来，但没想到，他在感情上，也拥有这么奇葩的自信。
也不清楚蔺臻墨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正皱着眉想，就听老太太突然冷笑一声，“就这？你们居然因为这种鳖.孙，就被逼得没办法了？怎么，难道以后再遇见一些地痞无赖小流氓，你们也提早闭店躲着他们？那干脆直接关店别开了。”
“这不是店里客人都看着……”曲妈妈被劈头盖脸地一顿训，连连苦笑，“蔺宛都不敢再来店里了，就是想要避开他，结果那人还敢跑到琴行去找蔺宛，现在那边的人都知道他在追求蔺宛。”
虽然蔺宛态度拒绝得很明显，但大部分人似乎都认为烈女怕缠郎，蔺宛早晚要同意吴勇的追求，甚至偶尔还会调侃今天怎么没见到吴勇。
蔺宛以前遇见的追求者，虽然执着却没有这么奇葩，被拒绝也只是会祝她幸福，表示自己会一直等着他。
再态度积极一点的，见到蔺臻墨那么凶，被赶几次后也会知情知趣地退出。
——只有吴勇，表面装得风度翩翩进退得体，实则反复纠缠无赖得令人害怕。
蔺宛害怕他会找上门，不止是担心会让蔺臻墨误会，再者也是他们家好不容易摆脱小区里的风言风语，很可能又要被他拖累。
老太太却不屑嗤笑，“废物。”
曲妈妈：“……”
老太太就说了这么一句，被曲檀檀扯了扯，低头听她说悄悄话，没有再开口。曲妈妈摸摸鼻子，虽然被嘲笑，但好歹是将心头的愤怒倾诉了出去，就当这事儿算是过去了，也没太在意。
她转身回厨房继续做饭，完全没注意到正和老太太商量什么的曲檀檀，眼珠一转，笑容狡黠地说自己去找蔺臻墨，便偷偷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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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曲妈妈早上照常出发去店里，走到一半觉得不太对，突然回头。就看见老太太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正慢悠悠地跟着她，一起出了小区。
而老太太身边，正跟着两个亦步亦趋的小尾巴。
在见到曲妈妈发现她们后，曲檀檀顿时反射性地露出灿烂的笑脸，挥着手试图蒙混过关，“妈妈，好巧啊！你也走这里啊？”
曲妈妈：“……”她就知道，昨天突然没有再插一脚，肯定是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
自觉已经很了解自家闺女的曲妈妈，光想着曲檀檀可能又要作妖，却没想到，她自己就算了，还拉着老太太和蔺臻墨一起！
她额角跳了跳，忍耐地瞪了眼曲檀檀，试探问老太太，“妈，您今天不去跟阿姨她们参加活动？”
老太太瞥她一眼，“反正也没事，就去你店里面转转。怎么，你的店我们还去不得？”
曲妈妈欲言又止，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曲檀檀和蔺臻墨，最终还是放弃挣扎。想也知道，有护短的老太太在，她也没有办法教训某只疯狂拱火的赖皮小狗。
——最后的结果，依旧还是他们跟过来。
她深呼出口气，笑着解释，“当然不是，妈来店里我肯定是欢迎的，就是昨天没有跟我说，这不是有点惊讶吗？”
然后趁着老太太冷哼一声向前走时，曲妈妈偷偷背着对曲檀檀露出了一个“手割脖子”的手势，无声对她说“晚上回来小心你的屁股”。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曲檀檀一见就知不好，连忙露出无辜的表情假装不懂。等到曲妈妈跟上老太太后，她立刻就扭头对沉默的蔺臻墨理直气壮，“你看我为了你，可是主动背锅，晚上妈妈肯定要教训我。”
蔺臻墨看她一眼，碍于这段时间是他理亏，终究还是没有戳穿她的那点小心思。昨晚可是某只小狗先突然跑来找他，不断撺掇他一起去店里的。
——虽然他也确实很心动就是了。
蔺臻墨从口袋里掏出温热的草莓牛奶，面无表情地递给她，“热好的，你现在喝。”
“再多给你带一周的草莓牛奶。”
“成交，我就知道蔺臻墨你最好了！”曲檀檀顿时欢呼着吸了一口牛奶，甜甜的草莓味顿时蔓延在口中，让她幸福地弯起了月牙眼。
蔺臻墨拉着她跟上曲妈妈，虽然心情不是很好，却在她那种幸福的笑脸中，神经不再那么紧绷。
……
于是等蔺宛上完琴行的课，往店里赶来时就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竟然除了曲妈妈外，两个孩子和老太太也都在店里。
这是怎么了吗？还是出什么事了？
她一愣，有些迟疑地走进来，刚想询问两个孩子怎么也在这里，突然听到后面传来最近被迫熟悉起来的殷勤男声，“小宛，你走的可真快，也不说等等我。”
他过于熟悉自然的话，让蔺宛还没来得及反应，顿时就脸色发白，下意识看向蔺臻墨，生怕儿子会误会。
她最近一直隐瞒，不仅是怕小墨会跟着担心自己，也是有些害怕他会多想。
她本来在曲妈妈的安慰下，想着等曲爸爸回来帮忙解决后，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却没想到在这之前，他们竟然就直接撞上了。
真是，真是……他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就连蔺宛一向温柔小心从不说人坏话的性格，此时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心头愤怒起来。
“小宛，你说是不是很巧？我刚才想去琴行接你，结果就听你同事说你下课刚走，正好错过了。我想着你肯定是往这边店里来了，这不立刻就急匆匆的赶来找你，还好没有晚到。”
来人果然就是曲檀檀和蔺臻墨昨天见过一面的吴勇。
和昨天上班时的趾高气扬不同，他今天依旧穿着西装，头发打了发蜡，人模狗样的。脸上带着自信殷勤的笑容，乍一看确实是个不会惹人厌烦的合格追求者。
“小墨，你听妈妈说……”
“小宛，这真是你儿子啊？我还以为认错了呢。”就在蔺宛试图解释时，却被吴勇抢先一步。他表情微妙，带着点高高在上的指责，“我昨天就见了一面，感觉可和你不太一样，一点礼貌都不懂。”
“你说你也是，说着要好好带孩子，也没见你把孩子教好。回头还不是得靠我们家？本来昨晚我就想来见你，跟你讨论一下关于儿子的教育问题，结果没想到被事情耽误了。”
根本没注意到蔺宛愤怒的表情，吴勇继续嫌弃道，“算了，我后来又想了想，其实也不完全是你的错。主要还是他待的那个学校不行，学生没素质，当老师的更没素质，也不知道学校里怎么教出来的，你放心，我早晚会帮你去教育局举报这个小学。”
“你……”
吴勇继续自说自话，“说起来也不知道昨天究竟怎么回事，都准备下班了，领导突然找我临时谈话，聊了聊工作上的事情。可能是觉得我工作能力突出，准备将我调到更好的地方，快要升职了吧。”
他这么说着又自信地整了整衣领，有意无意看向蔺宛，似是想展现自己的魅力，“所以小宛，你应该要好好考虑一下了，再推拒下去，我可就——”
“我瞅你跟个斑马脑袋似的头头是道，说的都是什么屁话？炫耀个巴巴，比那嗡嗡的蚊子都想让人拍死！”
阴阳怪气又流畅利落的骂声骤然打断他的自吹自擂，劈头盖脸地就冲他砸来。吴勇一懵，闭上嘴就见蔺宛身后突然走来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高高举着扫帚就冲过来，她右眼被巨大的伤疤覆盖，满脸褶皱，左眼充满阴戾的冷光，乍一看以为是从坟墓刚爬出来的厉鬼，吓得吴勇顿时一个哆嗦，腿都软了。
“阎王爷打个盹儿，怎么就偏偏让你给披人皮跑出来了！呸，活该你长得就像是要被人骑的大蠢驴样，出去都得被人笑话，还有脸在这儿叭叭，怎么还没被火葬场拉去重新给你换张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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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眼见着老太太拿起搁在角落里的扫帚,骂骂咧咧地就向自己冲过来，吴勇因惊吓来不及躲避,顿时被打了个正着。
嗡嗡地一下，仿佛大脑都发懵起来，一片空白。
偏偏老太太打中后依旧没停手，还在一边打一边骂。她骂人那是妙语连珠，根本不需要想就能脱口而出，直骂得人脑袋嗡嗡回不过神来。再加上手劲儿又特别大，于是等吴勇反应过来想要反抗时，身上就已经连连挨了几棍子。
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劈头盖脸的扫帚袭击与密密麻麻的疼痛，让他下意识捂着头就往外跑。偏偏还跑不过老太太,口中刚大声喊出救命,屁股又连连挨了几下，又连蹦带跳起来。
最后好不容易到了门口,结果因没看路,直接被底下的门槛绊了个狗啃shi,扑通一声翻出门外。等他再抬起头时,已是满脸青紫,牙都被磕得松落，渗出血来。
今天又是周末,街道上人来人往甚至热闹,看见这一出路人们都停下来看戏。一见吴勇这滑稽的模样,顿时对着他指指点点,还有的不觉笑出声来。
而这种嘲笑,显然对吴勇来说打击甚重。他一路顺风顺水，家境称得上不错,毕业就被姐姐塞到了事业单位工作，前不久还因为偷偷举报上司，自己顺利地升了职。
甚至昨晚还有领导特意找他谈话，问了很多工作方面的事情，姐姐听到后就兴奋地夸他，说不定马上就要再升职了。
他完美的人生，现在就差娶到一个合心意温柔贤惠的妻子了。
在这种春风得意下骤然惨遭滑坡，强烈的对比与极度的自傲，让吴勇根本接受不了被所有人看热闹的打击，耳边都仿佛出现了清晰被讥讽的幻听。他脸色胀红又憋得青紫，表情都扭曲起来。
抬头瞪向老太太，刚想破口大骂，却被老太太那张可怕的脸吓得又是一个哆嗦，险些咬到了舌头。
“鬼，你这个可恶的老巫婆！告诉你，我才不怕你！”
他指着老太太哆哆嗦嗦，“是不是蔺宛，蔺宛把老妖怪你找来的，以为我会因为这样就退缩吗？蔺宛，蔺宛你出来，跟我说明白，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你这次要是不跟我解释清楚，你就真的完了，休想再嫁进我们家门！”
老太太以前还会因为被嘲讽丑陋而自卑，但在曲檀檀和那群老姐妹们口口声声“这是英雄的象征，只会令人敬佩”的鼓励夸赞下，可不觉得被吴勇这么说会丢人。
只是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怎么，按你说的，你可都要跟蔺宛谈婚论嫁了，她居然都没有告诉你我是谁？”
“不，不可能？蔺宛就根本没有家人，我姐早都打听过了，你就是被她找来骗我的！”
“谁说她没有家人，我就是她干娘！所以啊，哼，等到蔺宛真要嫁进你家门，你也得给老太婆磕头叫妈！”在吴勇惊恐的神色中，老太太露出阴森森的恶毒笑容，“还有，到时候要是没有三跪九叩的话，就别想娶到我们家闺女。”
她瞅了眼满脸青紫狼狈的男人，更是不屑嗤笑，“不过我闺女这么漂亮，嫁给你这种要脸没脸要身高没身高，长得丑没人要还出来吓人的龟孙癞□□，怎么也得给点表示吧？”
“你，你——”
“你什么你，告诉你，没有个几百万的彩礼，你这龟孙癞□□休想接近蔺宛！”
吴勇被她无耻的话所惊到，又被连连骂着“龟孙癞□□”，险些气得倒仰过去。他手指更是哆嗦，咬牙切齿地恨恨道，“老太婆你休想得逞，难怪蔺宛一直为难，犹犹豫豫地没有接受我的追求，我看就是被你们拖累的！”
从这句话中似乎找到了自信，他冷哼一声，试图找回场子，“没想到蔺宛你竟然有个没素质的哑巴儿子就算了，还有个这么无耻粗俗的乡巴佬老娘，根本就配不上我！”
老太太可不会被这种话打击，直接翻个白眼，突然向身后蔺宛招手，“蔺宛你过来。”
蔺宛在后面听见他们的对话，直气得脸色泛白，握着拳身体微微颤抖着，正被曲妈妈担心安慰着。虽然还在为之前的事情惊悸，但在听到老太太招手让她过来的声音，立刻就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老太太瞥她一眼，要按照以前她根本就看不上这种被骂不敢还口，遇到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柔柔弱弱再气愤只能自己忍耐的女人。
但想到在刚来这里，是蔺宛母子最先对她释放出善意，明明不认识却还为自己做了眼罩，给了她最初的信心。
更何况蔺宛确实是个温柔善良的人，老太太也没说什么，就指着吴勇命令道，“来，我说一句，你跟我学一句。”
“你是个什么品种的龟孙癞□□，也配肖想白天鹅。”
——这？
多年的礼仪教育，以及周围的环境，从未让蔺宛接触过这等略显粗俗的言语，甚至也可能是第一次听到。蔺宛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却卡住，脸色涨红，显然有些说不出来这种话。
但在无意对上蔺臻墨安静望来的视线时，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吴勇刚才说她儿子的那些话。
【昨天就见了一面，感觉可和你不太一样，一点礼貌都不懂。】
【好好讨论儿子的教育问题。】
【说着要好好带孩子，也没见你把孩子教好。回头还不是得靠我们家？】
【没素质的哑巴儿子。】
——他又算什么，凭什么这么说她的小墨？！
心头愤怒让蔺宛头脑一热，指甲掐进手心里，咬牙硬逼着自己，一个一个字的复述了出来，“你，你是个什么品种的癞□□，也配肖想白，白天鹅。”
老太太没想到她真的说出来了，不由高看了她一眼，继续骂道，“看你脑子长得跟大肠似的，你妈生你的时候估计就生了个胎盘，忘了装点别的东西。”
“看你脑子，长得跟……似的，你妈生你时是不是只生了胎盘，忘了装别的东西。”
“蔺宛你他妈——”
“你就会他妈他妈的，我看你妈正在火葬场等着给你粘锅呢！”
在老太太的带领下，蔺宛一开始还有些说不出来的话，在看见吴勇脸越来越扭曲，嘴张张合合愣是反驳不出来，憋得快要梗过去的模样后，也不知怎么竟是越说越流利。
仿佛将之前所有憋闷烦恼的情绪，顺着这些话发泄出去，心头都畅快起来。
她重复着老太太最后那句话，总觉得不顺畅，没忍住自己又偷偷小声补了一句，“棺材都给你准备好了。”
话语刚落，蔺宛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脱口而出这种话，先是一懵，下意识羞愧地红了脸。然而见到老太太赞扬地看了自己一眼，也跟着补上这句后，莫名心头雀跃，腰都不自觉挺直了起来。
蔺臻墨也没想到妈妈会说出这种话，他仰着头看着蔺宛的背影，眼睛都不自觉闪闪发亮起来。
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妈妈这副模样，就算后来母子两人心结解开，在他的眼里，蔺宛也依旧都是温温柔柔需要令人保护的。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自己站出来，勇敢地骂人。
“蔺臻墨，宛姨是不是好厉害？我都没想到温柔的宛姨还可以这样发脾气。”曲檀檀在旁边笑着对他说，“她是因为听到那个人说你的坏话，才气到能将奶奶这些话都重复一遍，在为你出气吧？”
因为他吗？
蔺臻墨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原因，不由愣了下神。然后仔细回想了下蔺宛的表情，似乎确实是在吴勇嫌弃他的时候，突然变了脸色。
并且在她开口骂人的时候，似乎还看了一眼自己。所以，她是在向他汲取勇气，又或者是在安慰他，为他出气吗？
这么想着，男孩子的脸不自觉软化，眼神也微微柔和了下来。本来在被曲檀檀拉过来前，他还有一些胡思乱想，这会儿都全然不见了。
他不该怀疑妈妈的，她答应过自己，只想陪着他好好长大。所以就算真的有了喜欢的人，也应该会认真地告诉他。
因此在这一刻，蔺臻墨一点都不会觉得，她这样不再优雅温柔，又或者粗鲁丢人。反而感觉现在的蔺宛，在他的眼中闪闪发光，像是一颗勇敢璀璨的星星。
然而吴勇可不会觉得蔺宛像颗闪闪发光的星星，只认为自己完全看走眼了，蔺宛根本就不是什么软弱好掌控的小白兔，也一点都不优雅温柔楚楚动人。
——他根本就是被欺骗了！
她装成这样，就是为了欺骗他好嫁进来，本质跟旁边的老太太一样粗鲁不堪，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在众人的小声议论与嘲笑之中，吴勇心中慌乱，脸就像是被无形中打了几巴掌火辣辣的，表情扭曲地瞪向那些无聊看戏的人，胡乱挥手，“看什么看，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你们也配看我的笑话？滚，都给我滚！”
而这句话，可算是触怒到了看似是路人的一群人。
早前就说过，来蔺宛这里的都是一些富贵大小姐和太太团，都以佩戴她设计的首饰为潮流，互相炫耀。
因为首饰店不接受预定和上.门.服.务，又因为曲家的地位以及甄裴两家的下场，被家里特意叮嘱过，也没有人真的敢在店里趾高气扬，对曲妈妈怎么样。
尤其连出了名高傲坏脾气的温晴晴，都对曲妈妈十分热情友好。因此她们都是亲自跑过来挑选首饰，顺便也是为了跟曲妈妈她们拉近关系试图交好的。
因此别看这条街人来人往，好像每个人都一样。其实在首饰店门前，随便挑一个出来，家境都是起码算得上不错的。
吴勇这一骂，招惹到的可不是一家两家，而是整个圈子，注定为自己家招惹到了麻烦。
其中一位大小姐显然早就憋不出了，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冷哼一声，鄙夷道，“天哪，他为什么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究竟算什么？蔺设计师这么优秀的人，也配被他肖想？”
“现在怎么什么人都敢做梦了，也不想想癞□□配不配吃天鹅肉，呵，我真是恶心吐了。”
“哎呀，像这种男人根本要不得，就像是那位奶奶说的，要脸没有脸要身高没有身高，没有才华能力，根本不值得投资。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还觉得人家蔺设计师配不上他？真是笑死。”
“要我说他和蔺宛根本就是天壤之别，只不过蔺设计师是那个高高在上够不到的天，某只癞□□是臭淤泥咯。”
“就是，还说我们没资格，你又知道我们是谁吗？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们家多了不得，不然……哼。”
大小姐一开口，周围的人也都憋不住开始冷嘲热讽起来，一句接一句地指桑骂槐。虽然做不到老太太那么直接破口大骂，但用词优雅又辛辣。
而殊不知，那种字里行间透出的傲慢鄙夷，仿佛高高在上地根本瞧不起他这个人，他也不配抬头看她们，才是真的刺伤了吴勇那颗高傲的自尊心。
在这种围攻下，吴勇终于退缩了。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她们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别太自以为是了，少看不起人，我吴勇早晚要让你们后悔！！”
然而大小姐可完全不吃他这一套，翻个白眼，“哦原来你叫吴勇啊，行，回头会让我们好好查查你们是哪家的。”
被她一堵，吴勇还想要放狠话，突然见老太太又高举起扫帚，顿时就满脸惊恐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狼狈跑了。
周围众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曲妈妈和蔺宛，则有些恍惚地看着来店里的人，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挑选首饰，若无其事谈笑着，就好像之前的事不存在一样。
即使有提到之前事的，也都是一脸鄙夷。然后转而夸她们做得好，拉着蔺宛的手语重心长，说千万不能让他得逞，要坚定内心，这种男人根本不值得，不然以后一定要吃苦。
更有熟客一脸欣慰，“其实早在那人找过来时我们就想说的，但犹豫了几天，后面就听他们传，说是好像蔺宛你有些心动，就不好意思插手你们的事情了。”
“这次见你这样，才知道是我们误会了。真是太好了，说实话，我们可真怕你一头栽进去，怎么也不听劝。”太太们开着玩笑，“我们可还想再多买几件你设计的首饰，出门炫耀呢。”
无论是碍于曲家地位，还是真心实意，又或者是其他原因，几乎没有人来指责他们的做法有误，也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而影响心情。
看着老太太瞥着自己，莫名有种翘着尾巴的得意。而曲檀檀也在旁边冲自己挤眉弄眼做着鬼脸，曲妈妈不由突然笑了起来。
“妈，谢谢你。”曲妈妈走到老太太旁边，真心实意地温柔道谢，“今天多亏了您，不然我和蔺宛又要吃亏了。现在我明白了，对付这样的人就是要强硬，才会让他觉得害怕。”
“不应该顾虑那些有的没的，否则就是正好被那些恶人拿捏住了。”
“还不算太笨，终于想清楚了。”老太太轻哼一声，“下次还自己瞒着吗？”
曲妈妈连连摇头，难得开玩笑调皮道，“不了不了，毕竟我们可是有妈您罩着的，看以后谁还敢欺负我们。”
老太太没好气地横她一眼，却并没有否认，然后骄傲地把之前自己摘下来的眼罩，又小心戴了回去。
黄底红字，“热心居民”四个大字分外明显，招摇地引人注目。
曲妈妈这次是真心的认同了她这个眼罩，确实很符合老太太。
——除了有点像骄傲的大公鸡外，是真的很合适。
而在这之后，在曲檀檀的撺掇下，老太太每天都来店里守着，不过也不知道吴勇是不是得到了消息，又或者真的害怕了，后面真的没有再找过来。
等到曲爸爸回来后，听曲妈妈说了这件事，先是教育了隐瞒他这么久的曲妈妈一番，但又为她们婆媳之间感情增进，而感到了由衷的欣慰。
——虽然想凑过去谢谢老太太时，被警觉的老太太立刻拿着擀面杖，硬是被逼着拉远了距离。
曲爸爸：“……”就很委屈。
后来曲爸爸再托人打听消息时，知道吴勇不知怎么被人发现，他是托关系被塞进事业单位，还耍手段陷害之前的领导，才得以坐上了现在的位置。
并且期间工作态度不认真，违反员工多项规章条例，被游客多次投诉举报，现在证据确凿，他已经被查处开除了。
而他的姐姐也因为受到牵连，受到了相应处罚。反正蔺宛之后是没有再见过这位熟客了，不用再见面尴尬，也属实松了口气。
这事解决后，老太太本来想恢复以往的悠闲生活，却在曲妈妈和蔺宛的拜托下，依旧时不时的去店里转一转。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件事被传了出去，都知道老太太是曲总的妈妈，也不好惹，来店里的客人都对老太太很是客气礼貌。
而老太太虽然嘴上不说，其实还挺得意被她们这么需要重视的。最近腰板挺得可直，在店里跟人说话时也十分有底气。甚至丝毫不怕她们询问自己的眼罩是怎么回事，还会主动给熟客们炫耀每天新换的眼罩类型，明显变得开朗起来。
而蔺宛，自从那次被老太太教着，主动站出来指责骂人后，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突然明白过来自己以前的性格有多么憋屈糟糕。
就像是如梦初醒。
她想要改变的心情，被老太太发现后，虽然口中说着不争气，却开始带着她跟客人聊天。有时候遇见坏脾气或者挑剔的客人，还会被老太太强行推出去应付，这时候哪怕硬着头皮也只能上。
如果表现不佳，或者错失客人，就会被骂不争气的笨蛋，但是下一刻挑刺指责的客人，就会被老太太阴阳怪气，替她出气。
——反正是自家的店，做什么唯唯诺诺的。
在这种强迫教导下，也不知道方式具体对不对，反正蔺宛是肉眼可见地变得自信成长起来。
她现在可以很熟练地应对难缠的客人，说话也不再心虚为难，甚至还能用温柔漂亮的话语来让客人开心，豪爽地一掷千金。
甚至在空余时间里，还会主动向曲妈妈学习掌握店里的事务。这让曲妈妈诧异之余又不觉欣慰，曾经升起过开分店，却因找不到合适店长而被迫压下的心思，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蔺臻墨是眼睁睁看着蔺宛如何改变的，因此偶尔还会跟她谈起学校的事情，也会认真地听她给自己出主意，不再总是自己做主。
母子关系似乎也因此变得更亲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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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孟佳佳抱怨爸爸最近总是回来的很晚，好像是在追查什么团伙时，曲檀檀就知道，这一天终于到了。
前世认识孟佳佳的时候是在初中，两人一见如故又是前后桌，就顺利地成为了朋友。曲檀檀心思不算太细腻，无意看见孟佳佳额头上好像有疤，没想那么多，就直接问她是怎么回事。
而孟佳佳也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满不在乎地直接撩开额前碎发，露出那道有些狰狞的伤疤。
那道伤疤不算太大，正好在额角的位置，碎发遮挡着其实看不太清楚。但撩开时，就会显得有点吓人了。
原来孟佳佳的爸爸是刑侦副队长，在她小学三年级时，亲自抓获了一批从外地流窜来的犯罪团伙。
然而在审问过程中，他们才发现原来这群团伙，还有早就藏在锦城等着来接应他们的同伙。只不过在见到他们被抓捕后，立刻就逃走，一直没有踪迹。
为了报复带头抓捕自己同伴的孟朝锋，这个同伙埋伏在孟佳佳妈妈接女儿放学回来的路上，想要绑架她们实施报复。
那个同伙当时骑着摩托车，借着飞驰的速度试图趁孟佳佳妈妈不注意，将孟佳佳直接抢走。不料孟佳佳刚抢过来，却被魏欣兰及时抓住后车座，疯狂追着，竟是硬生生地将他从摩托车上拖了下来。
在争抢过程中，孟佳佳从摩托车上摔落下来，额头被撞到，才留下了这道疤。
还好孟朝锋当时就在附近，发现不对及时赶到。虽然平安救下了妻女，但也为此腿上被狠狠扎了好几刀，直接戳到大动脉，因为救治不及时，后面导致腿脚变得不太好。
而看着曲檀檀瞪圆的眼睛，孟佳佳还凑近她，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伤疤，大咧咧地笑着竖拇指，“怎么样，很酷吧？”
“这个啊，是我爸妈英雄的象征，我得好好留着这个爱的纪念。”
正是这句话，让曲檀檀坚定了要和孟佳佳作为朋友，并对他们一家都肃然起敬。
直到后面跟孟佳佳混熟之后，曲檀檀才知道，干妈没有让她去做除疤手术的真正原因。
其实不是因为受伤严重，而是后面养伤的时候伤口痒痒，孟佳佳总是忍不住去挠。最后趁人没注意，自己手贱把结痂给揭了下来，等魏欣兰发现时，就成这样了。
魏欣兰：“……”
见孟佳佳根本不在意还炫耀伤口终于不痒了，顿时气得魏欣兰揍了她一顿，当场发了狠话，就让孟狗崽儿留着这道疤好好纪念，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手贱，敢不敢不听话。
魏欣兰说的是气话，结果孟佳佳却当了真，等到剪成寸头之后，照照镜子还挺美滋滋，觉得有了这道疤后，反而衬得她还挺帅气。
——有电影里古惑仔那味儿了。
魏欣兰：“……”有种她永远都留着这疤！！
在孟家听完真相的曲檀檀：“……”真不愧是孟狗崽儿，干妈骂得真没错。
不过，虽然孟佳佳并没有因童年这件事而落下心理阴影，甚至还引以为豪，觉得这是父母爱的象征。但当年终究是受了苦，尤其是干爸干妈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魏欣兰自此对摩托车有了心理阴影，当初因手腕严重扭伤，手臂骨折到后来都受不得凉。孟朝锋原本因为获得的重大功劳，应该升任队长，却因腿脚问题，遗憾地退居二线，变成了坐办公室的。
——既然回来这一次，曲檀檀自然要让他们避开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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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曲檀檀最初刚重生回来的时候,除了家里的房子商铺、曲爸爸的事业、老太太和曲小叔的事情外，最惦记的就是孟佳佳额头的伤疤。
现在之前的事情已经完全改变,甚至变得更好，就差三年级这次的犯罪团伙了。
当时生怕会忘记，曲檀檀还在笔记本上用密码清清楚楚地标记着。于是刚升上三年级，她就开始神经紧绷，格外关注新闻和附近动向，时不时询问干爸最近的状况。
魏欣兰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每次打电话总能听见小公主甜甜地问候着孟朝锋，不由怨念地瞪向丈夫，怎么比起干妈，小公主更喜欢板着脸的干爸。
只听得孟朝锋表面严肃,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他不招孩子喜欢,但是两个女儿都很亲近喜欢他，这就够别人羡慕的了。
而听到孟佳佳这么说之后,曲檀檀立刻就找到了盛项玥,拜托她找人查探一下,最近是不是有从外地流窜而来的犯罪团伙。
如果是拜托别人,曲檀檀还要想出完美的理由蒙混过关,但是盛项玥不同，无论什么请求她都会无条件地答应,从不过问为什么。
——当然,如果娄向闻在这里的话,曲檀檀还是很相信他的。
而盛项玥也确实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小姑娘这么严肃的模样,立刻找来了之前的黄毛小弟，让他们去打听一下,近期有没有这个团伙的消息。
自从死心塌地地跟着盛项玥后，黄毛小弟们也一跃成为公司的保安人员，负责保护公司的机密和安全。在第一次受到研究人员友好打招呼时，他们都懵了，说不出那种滋味是什么。
但现在也开始渐渐稳下心态，开始努力学习起了医学方面的东西，起码要了解他们公司是做什么，偶尔还能跟研究人员们搭上话。
毕竟他们也还年轻，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当然，他们虽然看似改头换面，暗地里依旧掌控着街道势力，在得到姑奶奶吩咐后，没几天就查到了那群团伙的消息。
等到发现这群人，跟孟佳佳爸爸带人寻找的团伙是一致的之后，盛项玥便了然过来怎么回事。知道小姑娘很在意他们一家，觉得被她这么拜托，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在打探到团伙所在地后，她便亲自出马了。
而也幸好是盛项玥亲自去了，因为在那里，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被那群犯罪团伙面色凶恶地团团包围住，还面色镇定眉眼锐利的女人，正是曾经帮助过她的沈薇。
与此同时，锦城小学，曲檀檀和孟佳佳在上厕所时，发现了一场校园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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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小学前段时间转来了一个转学生，就在曲檀檀的隔壁班。
据说是个奇怪的女孩，有着和大家都不一样的蓝色眼睛，但是冷漠孤僻不与人交流，就像是低年级的蔺臻墨。他们问什么也不吭声，也不会搭理他们，让原本热情的二班同学都无趣地不再讨论她。
曲檀檀最开始是好奇的，因为想到了在京市遇见的陆兰兰。同样是个混血，拥有着一双海蓝色漂亮的眼睛。
还记得两年前遇见陆兰兰的时候，她害羞得不敢说话，当时曲檀檀留下了联系方式，两人在一年级的时候还有常常打电话联系。
后来陆兰兰还紧张又高兴地告诉曲檀檀，她在京市这边也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希望以后可以介绍她们认识。曲檀檀当然高兴地说好，替陆兰兰十分高兴。
但在那之后，她们莫名地就失去了联系。
曲檀檀虽然有些遗憾，但早就设想过这种结局。毕竟她们只能算是萍水相逢，只见过两次面，小孩子又健忘，长久见不到面的话，友谊也不会维持太久。
可能是陆兰兰在那边交到了好朋友，不小心就遗忘了这边。曲檀檀后来有再次尝试着打过几次电话给那边，但最后那次直接变成了空号，虽然遗憾，却也只能平静地放弃了这段短暂的友谊。
不过陆兰兰有一头金色的长发，转学生却是黑色短发，性格也不相同，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然而还没等曲檀檀去看转学生，转学生就突然请了长假，再之后曲檀檀和蔺臻墨突然闹别扭好长一段时间，又被首饰店的事情吸引了注意。于是等再回归学校的平静生活时，曲檀檀已经想不起来隔壁班还有转学生的事情了。
就连其他人也没有提到过转学生，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直到今天，孟佳佳拉着曲檀檀上厕所，因为这层楼人太多，她们便跑到了楼上。
结果刚进厕所，就听到了女生们推推搡搡冷嘲热讽的叫骂声，还有轻微碰撞击打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群人在欺负一个女生，但被欺负的女生一直沉默着没有出声。
孟佳佳是个急脾气，听见声音立刻就闯了进去，曲檀檀根本就没拦住，只好跟了进去。
里面的几个女生，曲檀檀还挺眼熟。有两个是蔺臻墨隔壁班的，剩下则是五六年级的，曲檀檀曾经见过她们和那些同年级的男生在一起混，都是跟蔺臻墨有些过不去的。
因为她们年级主任是个男老师，只要斥责就会被她们挑衅，甚至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在年级里是出了名的难管。
倒是没想到她们混在了一块，还公然在厕所进行校园暴力。
孟佳佳冲进去的动作瞬间惊到了一群女生，领头的女生不认识孟佳佳，瞬间眉毛倒数着怒喝，“喂，你哪个班的？不知道我们在教训人吗，竟然也敢闯进来，是不是也想挨揍？！”
孟佳佳直接翻个白眼，“你管我哪个班的，厕所又不是你们家的，你赶紧让让，我可憋不住了！”
“你……”
领头女生顿时脸色不好看，生气的就要去抓她。孟佳佳可是跟爸爸学过几章制敌术，又学了两年多跆拳道的，一下子就迅速躲开。然后用一只手抓住她伸过来的手，顺着她的力道将她向后面推去，领头女生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向后倒去，砸到了后面女生们的身上。
一时间唉唉叫痛的声音响起，正在她们愤怒地要围攻孟佳佳时，曲檀檀站到了孟佳佳身边。
“学姐你们欺负的应该是我们年级的学生吧？就不怕我告诉我们年级主任吗？如果学姐想要再休学一周，我们倒是不介意再跟学姐们再过过招哦。”
虽然没看清脸，但根据她们之前说的“蓝眼睛”，曲檀檀瞬间就想起来了隔壁班转来的转学生。
整个学校里，可能也只有她有这种颜色的眼睛吧。
虽然曲檀檀不会打架，但该摆的气势还是要摆出来。曲檀檀她们年级的教导主任，是个很厉害的女老师。上次就是她，抓住了这几个女生违规校纪，不由分说就安排了她们休学一周，并在档案留下处分，无论家长如何来闹都不肯妥协。
很是为那位高年级的年级主任出了口气。
领头女生下意识看向曲檀檀，脸色格外难看，上下打量着她们，“你们是三年级的？”
孟佳佳才不怕她们，扬着下巴就无所谓地应了一声，“怎么着，究竟打不打？”
看上去还有些挑衅地跃跃欲试，被曲檀檀从背后一掐，才瞬间蔫了下去。
曲檀檀偷偷瞪她，小小年纪打个什么架，就连蔺臻墨那会儿还曾经被围堵，被打得脸上带伤呢。就这几个女生指甲那么长，万一抓挠打人扯头发的，孟佳佳这直肠子的一准吃亏。
听到她们确实是三年级的，那几个五六年级的女生顿时变得有些忌惮。而蔺臻墨隔壁班的那两个女生，显然认出来了曲檀檀，扯着领头女生的衣服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知道曲檀檀就是蔺臻墨那家伙在意的人，之前一群故意报复蔺臻墨而起哄的男生，之后接二连三的被堵在校外被打，偏偏最离谱的是，外表根本看不到伤口，想给老师家长作证都没有用。
但却真实地让他们疼了两三天，还莫名其妙地拉了两天肚子，虽然没有证据是蔺臻墨做的，但他们全都肚子疼肯定是有问题的。
因此他们都觉得这小子实在邪乎，自从他升入二年级之后就再也没有胜过他，还整天被他威胁挨打。但就算再不服气，在这之后，也是真的不敢再招惹蔺臻墨了。
甚至还得老老实实地去帮忙澄清，曲檀檀不是蔺臻墨小媳妇这件事。
知道他们那件事情的经过，领头女生顿时眼神变得谨慎起来，脸色阴晴不定地变换了下，突然冷哼一声，“就给你这次面子，小小年纪以后少管闲事，要知道不是谁都给你面子的。”
然后她又低头去看抱着脑袋沉默蹲着的转学生，冷冷地道，“以后长点眼，别乱看不该看的东西，可真碍眼。”
说完她们就扬长而去。倒是孟佳佳气得瞪圆了眼睛，撅着嘴，“她们也太过分了吧，就因为这事，就去欺负别人？”
曲檀檀瞥她一眼，心说当初幼儿园的小男生们，还因为孟佳佳被奖励了一只折纸，而动手要抢去推她呢。
孟狗崽儿不记事，早就忘了自己坚持要学跆拳道的理由，曲檀檀却是记得的。
总有人会因为各种看似滑稽离谱，自己却很在意的理由，做出这种恶劣的举动。要曲檀檀来说，幼儿园的小男生还好，起码知错会改。而这些不服管教的高年级学生，根本就是找借口故意去欺负别人。
他们这个年龄正是憧憬初中学生的时候，尤其那些本就有些混混性质的，更是去学习初中老大的做派，就此沾染上恶习。
就像当年仗着自己是高年级就故意去欺负蔺臻墨的，就是处于这个阶段的学生，现在也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某初中老大的存在。
前世曲檀檀在隔壁小学，也经常会听到高年级学生和初中部的混在一起打群架的八卦，甚至身旁的男同学们，还格外憧憬的模样，觉得他们可真酷。
可见受到的影响有多大。
不过，曲檀檀还是希望孟佳佳一直不知道的比较好。想当年初二的时候，这家伙就敢仗着自己武力，为了同学打抱不平去跟高中部的打群架。
那会儿好歹打得过，现在她们可才小学三年级，还是省省吧。
想着等回去后就去告诉年级主任和二班班主任这件事，曲檀檀将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到了一直低着头沉默的小女孩身上。
“你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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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在外套刚接触到转学生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她身体一抖，似乎有些害怕。
虽然是黑色短发,但曲檀檀总觉得她十分眼熟，给自己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因为她又不抬头，没办法看见她的脸，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位转学生。
直到脑海里突然一道闪电划过，曲檀檀脱口而出，“兰兰？你是陆兰兰吗？”
陆兰兰显然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猛地抬头，果然看见了那张诧异的熟悉的脸，顿时眼睛就红了。
所有的委屈与倔强不理解，让她顿时抱住曲檀檀,终于爆发大哭了起来。
曲檀檀虽然不知道陆兰兰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头突然被剪短染色的黑色短发，以及她突然变了的性格,总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明在最后联系时,她还高高兴兴地说,终于有同学愿意接近她,跟她交朋友了。
——会和当初离开前,沈薇曾提到的他们家那些亲戚有关吗？
但在此时，曲檀檀什么都没问,只是紧紧地抱住了陆兰兰,试图给她一点安全感。孟佳佳虽然也没搞清楚状况,但看她们好像认识,不由茫然挠挠头,对着曲檀檀指了指旁边的门，挤眉弄眼示意自己憋不出要先上个厕所。
知道她最怕人哭了,曲檀檀没忍住笑了下，让她赶紧去。
不知过了多久，上课铃都响了，陆兰兰才终于停下了哭声，似乎冷静了下来。她一直没有抬头，就抱着曲檀檀，像只不好意思的小兔子，脑袋不停地蹭着她。
“抱歉，兰兰。”曲檀檀将声音放软，就像是两人在派出所初遇的那次，轻轻地哄她，“虽然是在这里看见你，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还是很高兴我们能够见面哦。”
陆兰兰本来正害羞着，被她这一句险些逗笑，连忙抬头去看她，果然发现曲檀檀那张和记忆里一样，活泼灿烂的笑脸。
“之前电话一直没打通，我还以为兰兰不喜欢我，所以不打算再联系了呢。”她冲陆兰兰眨眼，在陆兰兰急得满脸通红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时，又听她话语一转，“然后我当时好生气，就也没想着再联系兰兰，所以现在要向你道歉，对不起哦兰兰，是我没相信你。”
陆兰兰一怔，带着泪花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曲檀檀。
“我早该想到的，明明兰兰那么喜欢我，怎么可能会突然断了联系。所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对不对？都是我粗心没有仔细想，害得到现在兰兰你才找到我。”
她就像是有魔力似的，明明是在一本正经地道歉，却让陆兰兰心情立刻就好了起来。
就像是阳光照了进来。
“兰兰真勇敢，真的找到我了诶。”曲檀檀眼睛亮晶晶的，笑眯眯地跟她张开手臂，“不知道有没有做到我们的约定？我想肯定是有的对吧，兰兰可真棒，需要再来个抱抱作为奖励吗？”
“……要！”
就像是她们离别前约定的那样，陆兰兰一边哭一边大声地回应。
……
陆兰兰一直有认真按照曲檀檀教的那样，去勇敢对所有人露出笑容。在上小学后，虽然依旧没有找到好朋友，但却比以前的幼儿园生活要好很多。
直到终于有小朋友接近她，提出要做她的好朋友。
她叫小米，笑起来很可爱，也很受班里同学的欢迎。
陆兰兰很高兴，尤其在妈妈发现后欣慰地介绍，小米就是她朋友的孩子时，就更是开心了。
这样的话，她们就可以做更好的朋友，就像是檀檀和她的好朋友孟佳佳一样，会变得更亲密。
直到一天，小米邀请她去家里玩，因为妈妈和小米的妈妈是朋友，就将她放心交给了她们。
到了小米的家里，小米的妈妈亲切又温柔地给陆兰兰倒了杯水，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醒来后就发现妈妈抱着她在哭。
陆兰兰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妈妈就带着她急匆匆离开了京市。
也因为过于匆忙，陆兰兰没有来得及和小米告别，也遗落了和曲檀檀的联系。
她失去了仅有的两位好朋友。
然后她跟着妈妈去了好多地方，有的学校陆兰兰甚至没呆几天，就又要转学离开。陆兰兰想鼓起勇气对妈妈说能不能不走，但看着妈妈严肃疲累的脸，她根本不敢吭声。
期间还被妈妈将曲檀檀曾经夸过漂亮的金色长发剪短染成黑色，陆兰兰讨厌染发剂的气味，可是妈妈也同样将头发染成了黑色，还温柔地跟她道歉。陆兰兰那么喜欢妈妈，当然只能选择接受。
于是她逐渐习惯了短暂的学校，记不清脸的同学。
无论他们是友好又或者敌视，不需要回应，不需要聊天，也不需要记住他们的模样。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要跟着妈妈再次离开了。
这次也是一样。
陆兰兰像是往常一样没有打算和二班的同学交流，虽然这一次的同学们，明显比以往的都要热情友好，也没有因为她蓝色的眼睛而排斥她。这些都让陆兰兰有些触动，但只要想到她会离开，就不愿意再跟他们说话了。
反正都要离开，不如最开始不交朋友的比较好。
于是陆兰兰便看着同学们失望的神色，渐渐不再来找自己，她已经习惯麻木了。直到前两天，她放学回去的时候，因为看到同学的身影，下意识躲开绕到了学校的后门。
发现几个高年级女生，正堵着一个小男生，似乎在勒索他。陆兰兰是想跑的，结果没想到正好被领头女生撞了个正着。
陆兰兰的眼睛太过明显，领头女生立刻就知道她就是新转来的那个三年级转学生。威胁她不要往外乱说，要是被老师知道了她们在外面做的事情，就要给陆兰兰好看。
即使这样，陆兰兰还是被她们时刻盯着，还总是时不时想要来欺负她。
不过那些女生显然忌惮着什么，没有来班里找她，因此只要放学走得及时，再加上妈妈每次都会守在门口等她，就能很顺利地躲开她们。
今天还是趁她准备上厕所时，旁边没人看着，她们就将她硬是扯到了楼上的厕所。
不过刚将她推倒时，曲檀檀和孟佳佳就闯了进来，及时救了她。
听到这里，曲檀檀最初还想抱怨孟佳佳太鲁莽，这会儿就全然是庆幸了。还好陆兰兰没有因此受伤，她不由摸了摸陆兰兰的头发，冲她露出安抚的笑容，“兰兰是黑色的头发，也很漂亮啊，这样岂不是跟我们更像了吗？”
她将脑袋凑过去，抬起陆兰兰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我和佳佳的头发也是黑色的，也很好看啊。”
孟佳佳从厕所门里探出个脑袋，发现陆兰兰终于没哭后才松了口气，然后冲她露出个爽朗的笑容，竖着大拇指，“好看的！虽然没见过你金发的样子，但是现在也比曲檀檀买的那些洋娃娃还要好看啊！”
陆兰兰这才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很小声地对孟佳佳道谢。
孟佳佳没听到，还以为她是在说什么，疑惑地将脑袋再探出来点，“你说什么？”
“谢谢你。”
“啊？你大点声，我听不清。”
“……我说，谢谢你！”陆兰兰涨红着脸，大声地道，“谢谢你夸我，我也觉得你黑色的头发很好看！”
“害，倒也不用这么大声，怪不好意思的。”孟佳佳摸摸脑袋，笑着龇出一口小白牙，“都好看，都好看。”
陆兰兰一梗，不由露出些许生无可恋的模样，想向曲檀檀求救。
然而曲檀檀却噗嗤一声，任由孟佳佳拉着陆兰兰交流，教她如何大声说话。她看着性格不同却奇妙互补的两人，若有所思地露出了笑容。
虽然不知道沈薇是怎么回事，但那个小米妈妈和陆兰兰喝的那杯水，肯定是有问题的。沈薇带着陆兰兰离开京市，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很久，很明显是在躲避着什么，极大的可能就是他们陆家的亲戚。
可在这过程中，沈薇并没有注意到陆兰兰的心理问题。陆兰兰再继续下去，很有可能会变得自闭，甚至已经有了这种倾向。
她与同学间完全没有交流，甚至根本就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其他人在说什么都可能没有听进去。
曲檀檀自己是因为当时没听到陆兰兰的名字，只被班里同学称为“新来的转学生”。又被之前身边的事吸引了注意力，再加上陆兰兰和之前不太一样，因此完全没有注意过转学生。
但她可不信，在这段时间里，二班同学没有提到过她的名字。毕竟曲檀檀自认在年级里还是很有名的，二班也有不少玩得好的小同学，在课间活动时，不可能没有人叫过“曲檀檀”的名字。
哪怕只是“檀檀”，陆兰兰也应该会想着来看看是不是她。到现在才发现她们就在隔壁班，只能说明陆兰兰完全就封闭在自己的小世界，根本就没有关注过外界。
这可比当初的蔺臻墨要严重多了。
因此孟佳佳这种大大咧咧，虽然不够体贴，却能强行带着她从那种麻木的状态里走出来的性格，反而与陆兰兰格外互补。
现在发现还不算晚，以后可以让她们多接触一起玩，反正看上去她们也挺喜欢对方的。
曲檀檀笑眯眯地想着，突然反应过来，刚才上课铃好像已经响了很久，她们这直接算是旷课了！
她顿时倒抽口凉气，惊慌地跳起来，拉着她们就赶紧往楼下跑，正好撞见一脸焦急的江老师和二班的班主任。
她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得焦急，“二班老师，晴晴老师！兰兰被欺负了，你们快帮帮兰兰啊！”
完全没跟上节奏的孟佳佳和陆兰兰：？
被丢到后面的两个孩子，茫然地看着曲檀檀拼命比划着跟两位老师告状，而老师们的脸色也越来越严肃，不由对视一眼。
……檀檀，是在帮你/我出头吧？
还是为了逃避迟到被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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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事交给她们彪悍的年级主任解决，曲檀檀还是很放心的。
等到下课后，又专门跑到二班去看陆兰兰。然后强行拉着她跟好奇的二班同学介绍，满脸骄傲，“兰兰是我之前认识的好朋友哦，之前因为电话号码丢了一直没有联系上，刚发现她在你们班，是不是好有缘分？”
在一片哇声中，曲檀檀笑眯眯地拜托，“兰兰性格特别害羞，曾经因为眼睛的事情也被人说过，所以现在跟不熟的人会不知道怎么交流，说话声音也特别小。”
“其实她其实很想和你们交流，也很谢谢你们的友好善意，不过也会怕她说话之后，你们会嫌弃她声音太小听不见。但我觉得那都是兰兰想太多啦，明明大家都特别友好，才不会那么做呢，对吧？”
都是经历一年级曲檀檀那番话洗礼的小同学，就连最初嚣张小公鸡的蒋小丞，到现在也变得沉稳认真，总是占据年级第二的成绩。
这会儿也是他第一个站出来，对陆兰兰友好地介绍道，“陆兰兰，我是蒋小丞，以后会多多找你说话，也不会嫌弃你声音小的，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当初他被班主任教育后，失去了小班长的位置。最初同学们都不想搭理他，但在他真正意识到自己错误后，不仅很快被同学们原谅，甚至没有嫌弃他当初的嚣张看不起人。
因为同学们都记得曲檀檀曾经说的那些话，他们不能因为蒋小丞曾经错过事，就永远揪着他这一点不放，他们也应该给蒋小丞改正错误的机会。
蒋小丞后来跟曲檀檀道歉，曲檀檀也同样原谅了他，还夸他现在这样很好，希望以后学习可以共同进步。
所以现在，也轮到蒋小丞对新同学伸出手，认真地说出不会嫌弃她缺点，一起共同进步的话了。
而在他的带领下，和转学生解除误会的同学们，也都再次对陆兰兰露出友好的笑容。
“我叫王笑笑，就是你的前桌，以后我叫你一起出去玩呀。”
“我是焦慧，坐在你前面第三个座位的位置，兰兰你对英语感兴趣吗？以后我们可以多交流交流，我最初读英语的时候也特别磕绊不敢出声，但是鼓起勇气多念一念，就会发现变得流利不再害怕了，并且声音也有变得更清楚，兰兰你可以试试哦。”
“我是尹默涵，坐在角落里嘿嘿，虽然不能给你什么帮助，但是我可以逗你开心啊！他们都嫌弃我说冷笑话，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
“我是蔡……”
“我是……”
陆兰兰被曲檀檀紧紧握着手，怔怔地看着大家那一张张灿烂的笑脸。和以前短暂接触的班级氛围不一样，也和她幼儿园里同学的态度截然不同。
眼眶又慢慢红了起来。
她压下心中的胆怯不安，努力对他们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们，我叫陆兰兰，也希，希望能和你们成为朋友。”
陆兰兰将声音放得很大，最后还带着明显的颤音，让她不由红了脸。
在一片善意的笑声里，曲檀檀搭着她的肩膀笑得很灿烂，“就像这样，以后如果和兰兰说话时听不清，就提醒她大点声哦。”
闹腾的男生起哄着问她，“那一班班长之后会常过来吗？”
“对啊对啊，既然兰兰是檀檀的好朋友，以后岂不是跟我们玩的时间也多啦？”小女生高兴地拉着陆兰兰的手，“我们早就想和檀檀你组局玩一场卡牌游戏了，一班那群小气鬼，拦着我们不让去找你，哼。”
很多流行的新游戏都是曲檀檀带起来的，所以三年级大部分同学都特别喜欢找曲檀檀玩，还能被她教好多新玩法。而一班的同学一见小班长要被抢走，立刻就慌里慌张地围住小班长不让他们见，让她们记仇很久了。
曲檀檀立刻比划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说说笑笑就带热了二班的气氛。陆兰兰也不知怎么，迷迷糊糊就被带进到了话题里，哪怕她声音很小，大家也都会安静地听她说完。
还有调皮的开始竞猜，到底谁听陆兰兰的话复述出来得最清楚，让陆兰兰选择翻译最准确的那个。不知不觉间，陆兰兰就成为了同学们的话题中心，不需要曲檀檀再带动，就已经很自然地融入进去了。
陆兰兰露出小小的笑容，心里偷偷地想。如果可以的话，她好想留在这个班级里，和曲檀檀，和大家一起上学，一定会很快乐吧？
不知道她如果鼓起勇气请求妈妈的话，妈妈会不会答应她，就这样留下来？
……
于是放学后，蔺臻墨慢悠悠地下楼，却没在一班找到那个以往都会呆在教室里等自己的身影。
他正皱着眉想她这是又跑哪儿去撒欢时，就在隔壁听到了曲檀檀的声音，走过去果然就看见了正和谁不知道聊得热闹，手舞足蹈逗人开心的曲檀檀。
蔺臻墨：“……”
他冷淡地唤了声曲檀檀的名字，在曲檀檀高兴地冲自己挥手时，露出被她挡着的身影，蔺臻墨才恍然觉得这人似乎有些眼熟。
虽然只和陆兰兰见过一两面，后面没再联系过，但他的记忆力很好，没一会儿就想到了在哪里见过她。
——是那个当初在火车站险些被拐走，后来到酒店里，被曲檀檀甜言蜜语哄着叫“异国小公主”的女孩啊。
她怎么会在这里？
心里这么想着，蔺臻墨却没表现出来，只是对着一见自己，就下意识收敛了笑容，有些害怕的女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陆兰兰显然也想起来蔺臻墨是谁了，先是下意识松口气。顿了顿，心没忍住又提了起来，想到当初他看自己的眼神。
就跟现在一样，看似冷淡不怎么在意，却让陆兰兰总觉得他是在盯着她们，似乎有些不爽的样子。
加上他的眼睛本来就凶冷，陆兰兰根本就不敢看他的眼睛。没想到时隔两年，她还是这样。
陆兰兰：“……”
不过曲檀檀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那点波动，只是笑眯眯地冲蔺臻墨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坐。
在蔺臻墨不情愿地走过来后，她才解释陆兰兰怎么会在这里，以及她们在这里呆着的原因。
因为下午发生的事情，年级主任格外重视，因此就让二班班主任提前通知沈薇，以及找来那几个女生的家长，希望都能过来谈一谈。
得知沈薇会来后，本来就想着要找沈薇提醒下陆兰兰状态的曲檀檀，便愉快地决定陪陆兰兰一起在二班等着沈薇过来。
蔺臻墨皱了皱眉，但在听到陆兰兰被那几个女生欺负后，瞥了她一眼，努力将表情缓和下来，默认了陪她们一起等。
不过一会儿，他们远远就通过窗户看见了正往这边走来的身影。
沈薇果然像陆兰兰说的那样，也将头发剪短染黑。除了蓝色眼睛依旧惹人注目外，肤色也微微晒黑。虽然还充斥着别致的异国风情，但相比之前已经变得低调了些。
而与曾经憔悴哀伤的沈薇相比，现在的她眉目锐利，浑身充斥着强硬的气质，简直与两年前截然不同。
不过最让曲檀檀惊讶的，还不是沈薇的变化，而是正站在沈薇身旁，面容冰冷，似乎在与她说着什么的女人。
——正是盛项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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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没想到除了要事外几乎不出门的盛项玥,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正巧和沈薇一起过来,曲檀檀自然很是惊讶。
不过见沈薇一脸着急凌厉，她还是先出声安慰，“沈姨，兰兰没事，就是吓到了。”
在沈薇怔愣恍惚的神色中，她将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又将有些不敢抬头的陆兰兰推过去，“兰兰不是故意不告诉沈姨的，只是觉得沈姨很忙不想让你担心，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对吧兰兰？”
陆兰兰小手绞着衣角,紧张地满脸通红，小小声地嗯了一声,“妈妈,对不起,之前没有告诉你。”
沈薇也顾不上想曲檀檀也这么巧在这里,她蹲下.身一下子就抱住了女儿,一脸庆幸愧疚，“跟妈妈道什么歉,难道不应该是妈妈跟兰兰道歉吗？都是我这段时间疏忽,没有关注到你的不对劲,这才……幸好兰兰你没事,对不起兰兰,请你原谅妈妈好吗？”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很好，将女儿保护得很好。却没想到今天当头一棒,才让她突然清醒。其实在这两年，她根本什么都没做好，连女儿在学校被欺负，她都不知道。
陆兰兰在她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妈妈很好，不是妈妈的错。”
然而她这乖巧懂事的话，却让沈薇更是心里酸疼苦涩，搂紧了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直到老师来喊她时，沈薇才勉强收拾了心情，亲了亲陆兰兰的额头，轻声坚定道，“兰兰你放心，妈妈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的。”
——谁也不能欺负她的珍宝。
沈薇眸底露出冷色，尽量温和地对曲檀檀点点头，“檀檀，兰兰可以先拜托你陪着她吗？沈姨现在要去办公室，等我回来再跟你们聊。”
“沈姨你放心吧，我和蔺臻墨都陪着兰兰呢。”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好受，曲檀檀自然痛快点头，还趁机告状，“沈姨你一定要给那些人一个教训哦，她们真的好过分的！”
再次被代表的蔺臻墨，瞥了曲檀檀一眼，不过看着正怯怯被曲檀檀拉着手的陆兰兰，还是默认下来。
而在沈薇跟着老师离开后，曲檀檀安慰了一下还有些不安的陆兰兰后，就跑到了正随意坐在窗边，打量教室里面的盛项玥面前。
一见小姑娘满脸好奇的模样，盛项玥将她抱起来，在她之前抢先问道，“你们怎么会认识的？”
沈薇之前可没跟她提到过，她们和曲家竟然还有联系。
曲檀檀只能将已经到嘴边的问话憋回去，又和她简单说了下之前在京市的事情。毕竟是沈薇他们的家事，她只是随口提了几句，却完全没注意到盛项玥，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你可真是幸运，若不是陆家那个小女儿险些被拐卖，也不会牵扯出项家被调换千金的事情。他们在知道你才是真的那个时，也没有嫌弃你还要接你回去，所以你可不要不知足。】
【薇薇毕竟是一直跟着我们，被我们养大的，我们怎么能舍得她离开？都是那个保姆的错，是她将你们偷偷调换的，她是该死，可薇薇却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有那么柔弱需要人保护，要是离开能去哪里啊？玥玥你不要埋怨薇薇，就容忍大度一点好吗？】
【诶你听说了吗？据说那个保姆被发现，还是沈夫人因为女儿险些被拐走，坚持调查才揪出来的！然后她就一直积极帮助项家寻找项玥小姐，项家都想放弃的时候，也是沈夫人坚持寻找，才终于找到项玥小姐踪迹的。】
【这消息私下都传遍了，要我说项玥小姐和沈夫人可真该感谢，当初及时抓住先拐走陆兰兰团伙的一家人。否则……沈薇夫人先不说，项玥小姐恐怕还在那种地方呆着呢。】
【薇薇小姐应该很生气吧，如果不是沈夫人当初坚持要找，咱们夫人可是都想放弃了……】
【那可说不好，说实话，要我是薇薇小姐，我真得记恨沈夫人……不过薇薇小姐那么善良，况且她又不知情，我想应该不会的吧？】
以往的对话在盛项玥脑海里浮现，将所有的线索梳理成一条线。她低头看着还在跟她分享当时在京市拍戏事情，完全不知道那件事牵扯有多深的小姑娘，突然有些恍然。
难怪前世她一直在村镇长大，在穿越前根本就没有项家派人来找她的事情发生。盛项玥还以为是在穿越再回来时产生的记忆误差，因此对项家人再如何说她是他们的孩子时，根本就没有真实感。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不是在见面后，她被小姑娘默默照顾治愈，给予安慰与陪伴。而是早在相遇见面之前，她就已经被小姑娘一家人救了。
难怪沈薇会推荐她来锦城，因为就是曲家救了她们。竟然早在那么久之前，她们就已经有了联系。
而她随便找的房子落脚，却又正巧就在曲家的楼下，然后顺理成章地被小姑娘缠上……这种奇妙的缘分，是上天终于看不过去，给她的补偿吗？
即使盛项玥没有信仰，这会儿也不禁这么想起来。她将曲檀檀又往怀里抱了抱，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因为曲檀檀曾经抗议自己都快要被摸秃了，盛项玥便给她调制了一整套洗护用品，现在摸上去的手感明显更好了。
从这个熟练的动作中，她轻轻扯了下唇角，感觉到一丝奇妙的安心，又继续整理着思绪。
就算她完全不在乎项家究竟是否承认自己的身份，但不代表，她不会在意自己身份调换，被迫在乡下如孤儿般长大的经历，竟然是一场谋划已久的算计。
盛项玥心眼小的很，绝对不可能会放过自己的仇人。所以如果不是曲家的存在，或许再过两年，项家会无意发现她的存在来找她。
但更有可能，这件事会被一直隐瞒在地底下，盛项玥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是“项玥”。
无论项薇是否知情，但终究是项薇欠了她的。然而不但没觉得愧疚，反而还来不断针对她，生怕自己会影响她的身份……真是可笑。
【如果不是沈夫人当初坚持要找……】
【说实话，要我是薇薇小姐，我真得记恨沈夫人……】
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两句话，盛项玥眼眸微眯，若有所思。沈薇突然被身边人背叛的事情，会不会和项薇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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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像是个英勇的女战士，几位老师的表情都略显惊叹。而其他那几个明显是高年级女生的家长们，都垂头丧气，甚至在望向沈薇时，都带着不甘心的咬牙切齿。
一看这副场景，这场谈判中，肯定得到了令沈薇还算满意的结果。
果然，在弯腰将陆兰兰抱起来的时候，沈薇亲了亲她的脸，跟她作保证，“兰兰别怕，她们以后再也没办法欺负你了，你以后可以安心留在这里，和檀檀一起。”
而陆兰兰在意的却不是那些女生的下场，而是她后面那句话，猛地抬头看向妈妈，小心翼翼确认，“妈妈，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吗？我们不会再走了吗？”
生怕是自己误会了意思，她忐忑试探，“就在这里上学，不会再转学了吗？”
沈薇看得直心里发酸，连连点头跟她保证，“当然，我们已经安全，可以不用再到处跑了。兰兰不是很喜欢这里吗，我们就在这里定居，好不好？”
陆兰兰反复看着妈妈的表情，发现她是真的这么想后，顿时露出了小小的笑容，虽然有些羞涩，却很是开心。
这已经是她这两年里，第一次露出这么高兴的表情了。
不知道沈薇是怎么做到的，总之那几个女生的家长，同意私下解决，并保证一周内会转学离开，绝对不会来骚扰沈薇和陆兰兰。
等到了盛项玥的家里，曲檀檀就催着盛项玥快说，她和沈薇是怎么碰上的。
盛项玥并不想让小姑娘知道项家那摊烂事儿，便轻描淡写地解释，是她让自己去查那些外地来的犯罪团伙，没想到却正巧碰见他们在抢劫沈薇，就正好救了她。
然后沈薇就接到学校的电话，说是女儿被欺负，希望她能来学校一趟。盛项玥没什么事，就跟着来了。
而沈薇正沉浸在她们母女竟然再一次被曲檀檀救了的恍惚中，听到盛项玥这么久解释，知道她是想要隐瞒京市复杂的情况，顿时咽回解释，笑着对曲檀檀点了点头。
“是啊，我真是吓了一跳，当时情况还挺危险的，就算最后我能逃脱肯定也要受伤，还好被盛小姐救了。”
“而且她救我，原来也是因为檀檀你的请求，我才能间接受益。”沈薇感谢地道，“檀檀，真的谢谢你，之前就是因为你们救了兰兰，现在更是……我和兰兰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曲檀檀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巧合。
原本她只是想要避免佳佳他们因为犯罪团伙的漏网之鱼而受伤，却没想到恰巧会救了沈薇，不由为之庆幸，还好她早早拜托了盛项玥。
盛项玥当时将沈薇救下来后，孟朝锋也在同时追查到了这里，便顺手将这群犯罪团伙交给了孟朝锋。并因为黄毛小弟之前就打听到的消息，盛项玥还顺带着告诉了孟朝锋关于他们还有个接应的同伴。
现在也已经被孟朝锋抓了起来。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曲檀檀顿时松了口气，这样子一来，孟佳佳和干爸就绝对不会出事了。
希望干爸这次也能升职顺利。
她搂着盛项玥的脖子，开心地亲了她一口。知道她和沈薇还有事要谈，也不打扰她们，就带着陆兰兰，跟蔺臻墨一起上楼写作业了。
眼见陆兰兰在认真地写作业，旁边一直沉默的蔺臻墨，才突然出声，“你相信她们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才认识的？”
曲檀檀瞥了眼陆兰兰，见她没听见，才探头小声道，“当然不相信啊。”
就凭盛姐姐那个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因为听见沈薇说要来学校见女儿，就觉得反正也没事跟过来？
最大的可能，只会是盛项玥将沈薇救下来，轻飘飘瞥她一眼，认为没有威胁，直接冷漠离开，甚至不会给沈薇搭话的机会。
说不定两人早在来锦城前，就已经认识了，只不过可能因为某种原因，不好说出来罢了。
曲檀檀不是没想过那个真假千金的事，不过虽然时隔两年已经记不清那家人姓什么，但肯定是不姓盛的。
而且听之前他们家人说的话，盛项玥应该是被留在“那种地方”长大，父母带着哥哥和妹妹外出打拼，等到赚到钱就开始嫌弃盛项玥不上台面，甚至精神有问题。
因此才不肯给她明面身份，对外介绍她是他们的孩子。
更何况如果盛项玥真的是，那也应该是在京市，不至于会跑到锦城这里来啊。曲檀檀这么想着，就更不这么认为了。
“但她们不想说的吧，那就干脆假装不知道好啦。”曲檀檀耸耸肩，又偷偷对他做鬼脸，“我才没有那么笨呢，这还是看得出来的。”
蔺臻墨瞥了她一眼，到底没有打击她，省得一会儿被她不依不饶闹起来，会被陆兰兰发现。
“我记得临走前，曲叔叔让她小心家里人，他们肯定不会消停。”
蔺臻墨记忆力很好，只是稍微回忆就想起了当时的对话，“她对曲叔叔说，她们早有准备，就算真的出事也会立刻离开，不会有问题的。”
曲檀檀恍然，“那我觉得，她们现在聊的话题，应该和沈姨带着兰兰来锦城定居有关。”
她又挪了挪身体，小声跟蔺臻墨咬耳朵，将陆兰兰交到新朋友，喝了杯水后就睡过去的事情告诉了他。
两个孩子在那杯水的事情进行讨论，楼下的盛项玥，果然也在和沈薇聊着这件事。
“想好了吗，真的决定留在这里，来帮我了？”
盛项玥给她倒了杯茶，淡淡地问道。
沈薇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微微怔愣一瞬，没有回答，而是苦笑了下，“说不定我们当时都看走眼了，项玥你……也不简单吧。”
她得承认，当初她对盛项玥伸出援手，其实大半是因为自己的女儿而共情。
在将盛项玥刚找回来时，虽然觉得她和想象中深山里的孩子不同，长得很是漂亮，但面无表情地盯着人也不说话，就像是带着杀气的野兽，稍不注意就会被咬中喉咙，阴森森地实在吓人不讨喜。
尤其和柔弱乖巧又嘴甜的项薇相比，在她的不断退让下，反复说着“姐姐不喜欢她，还是离开比较好”，项家人原本还对盛项玥有些愧疚的歉意，都被她的不识抬举而消散。
再加上盛项玥当时走路悄无声息，总喜欢躲在角落里看人，总是会将项家的人吓一跳。有次项家大少爷喝醉回来被她吓到骂她，还不知怎么就被甩出了门外，住了三天院，自此对盛项玥格外仇视。
并且她偶尔开口说话时，也带着莫名的古韵，偏偏她语气僵硬冰冷，透着点让人发毛的杀气，直听得人很不舒服。
项薇小心翼翼提出，是不是姐姐精神有问题，产生妄想以为自己是个古代人，所以才会变成这样。项家人就此断定，盛项玥精神分裂，更是厌恶不想让她出现在外人面前，也更不愿意将两人的身份换回来了。
沈薇却觉得项家这种做法实在是可笑，所以偶尔会去看望盛项玥，却因身份和自家的事，终究无能为力，最多也只能给予她一点帮助。
却没想到这点根本算不上什么的帮助，却让盛项玥记在心里。并在最后想要离开时，还特意避开所有人悄然来到了她的家里，冷声认真地跟她告别。
沈薇头脑一热，在冲动之下，跟她推荐了锦城这个地方。
她当时只是想，如果真的那么巧合，让她和曲家人遇见的话。相信以曲家人的性格，只要认识了盛项玥，绝对会在意她。
他们或许会像当初帮助她们母女一样，也会给予盛项玥一点温暖的帮助。
到那时，盛项玥也许就会明白，不是所有人都会像项家那样冷酷无情。说不定妄想症也会渐渐缓解，甚至还能治愈。
——却没想到，当年的一时冲动，最终受益的却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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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尽管如此,沈薇在那之前，确实是同样觉得盛项玥是精神出现了点问题的。
但是现在……
她看着面前的盛项玥,少女之前的所有古怪特征全然消失，虽然面色依旧冰冷，却不会再让人认为她异于常人。
这让沈薇又想起下午遇见她的时候，她轻描淡写地将自己救下来，根本就没有将那些穷凶恶极的犯罪团伙当回事，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
而在沈薇坦诚她现在遇到的危机后，盛项玥也并没有显出什么异常的神色，只是淡淡地提到她那里正巧缺高级管理人才。如果沈薇答应帮助她，盛项玥则可以保护她们母女的安全。
沈薇在那会儿来不及细想，现在仔细一回忆,不由苦笑起来,她早该发现的。
明明当时盛项玥的破绽那么多，她还瞧不起项家人的冷酷短视,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是一叶障目,全然忽视了过去。
或许说,是完全没在意。
当初盛项玥离开时可是神不知鬼不觉,能够在陆家谁也没有发现有情况下,进入到沈薇的房间。再想想时隔两年，直到现在居然也没有被项家人发现她的踪迹,就应该明白,盛项玥并不是想的那么简单。
然而在她的喃喃声中,盛项玥只是冷淡地扫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盛项玥当时跟她提出交易,看中沈薇的能力是一回事，最主要的还是,在当初自己刚穿越回来时，沈薇是所有人里唯一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盛项玥愿意回馈她这一点善意，与其他利益无关。
但如果沈薇并不相信她，或者因某种顾虑而不愿答应与她合作，盛项玥自然也不会强行挽留她。
毕竟两人其实也并不算很熟。
沈薇垂眸想了想，想到陆兰兰在自己答应留下来时，那张期盼又满足的笑脸，最终还是一咬牙，答应了盛项玥。
就算不相信盛项玥，她也应该相信曲家人。当初如果不是他们，兰兰现在在哪里还不知道。
更何况，盛项玥可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救了她，她们身上也没有什么再好图谋的了。哪怕是回馈恩情，又或者是为了兰兰的安全，她也应该答应下来。
见她这么果断，盛项玥脸色缓和，淡淡道，“你之前说的，被身边的人背叛，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时两人根本来不及寒暄，刚问了两句，就碰见了孟朝锋带人来抓捕犯罪团伙。等到一切结束后，沈薇就接到了学校的电话，盛项玥还没有将事情搞清楚。
如果真的是项薇……她眉间露出一丝冷冽的杀气。
“这事我暂时也没有弄清楚，虽然明面上是陆家那几个联合起来，收买了我身边的人，让她选择背叛了我。”
“但我总觉得他们背后还有人，不确定是谁出的主意，显然很恨我。”
现在沈薇已经对这件事平静下来，还能端起茶杯，冷静分析，“最后那次股东会议，其实我已经占了上风。但不知道谁暗中帮助了他们，导致原本站在我这边的那几个小股东，突然反口支持陆三。”
“后面担心我翻身，他们又收买了受我信任的助理，将兰兰迷晕带走，最后用兰兰来威胁我签下了股份转移合同。”
小米妈妈就是沈薇现在的助理。因为曾经是丈夫的亲信，表现得忠心耿耿，又和沈薇一直是朋友，因此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谁知道有一天，她竟然会选择背叛。
“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和兰兰，所以第二天就选择带着兰兰立刻离开。但没想到他们这么执着，依旧在不断地寻找我们。”
其实沈薇是没有打算来锦城的，她担心如果遇见曲家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却不想中途因为意外，沈薇需要带着兰兰临时下车，发现这里正好是锦城。
就这样阴差阳错地暂时在这里留下，没想到恰巧碰见了盛项玥和曲檀檀。
沈薇最后总结，“我觉得他们身后肯定是有人帮忙的，但现在并不能确定到底是哪家。”
但让沈薇不理解的是，在之前争斗中那些世家还是袖手旁观两不帮的态度，明显是在等他们双方谁最终能胜利掌控陆家，才会再进行合作。
这点她和陆三双方都心知肚明，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圈子里谁不是利益为上，哪里有什么真情实意。
结果沈薇在当时已经明显处于上风，也不知究竟是谁这么恨她，会在这种关键时刻里，背地里突然出手，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听着沈薇的疑问，盛项玥顿时了然，“项家。”
沈薇皱眉，下意识摇头，“应该不会，项家没有出手的理由。项陆两家合作紧密，一旦轻举妄动只会使两家利益受损，所以他们更不会贸然出手站队。”
“更何况相比陆三他们，项夫人和我丈夫的关系还算亲密，怎么……”
突然想到什么，沈薇骤然抬头看向盛项玥，果然见到她似笑非笑的神色，“你觉得为什么？”
“据我所知，项家早就有让项薇和陆三订婚的打算，看来你到现在还不知情。”
“……项薇。”沈薇喃喃着，“是了，还有项薇……我怎么会遗漏了她？她居然和陆三？”
如果是项薇记恨她，一切就能说通了。项家人无条件地偏宠项薇，如果是她执意支持陆三，要和陆三共进退，项家绝对会为了项薇而站在陆三那边。
更何况他们私下早就已经决定订婚。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丈夫还在的时候也明显不知情，是不是陆三早就有算计……
沈薇又恍然，这么一来，他们后来还会跟疯狗似的追咬自己也能说得通了。再加上自己手里还有足以翻身的底牌，陆三自然会担心她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至于项薇……
“真是想不到，她还能做到这种地步。”
沈薇将茶一口灌进嘴里，压制住心里的恶心感，扯了扯嘴角，“看来项薇真是恨毒了我，巴不得我和兰兰就死在外面，这样她的秘密就永远不会泄露出来，永远都会是真正的项家千金。”
“看来是当年我连累了你。”盛项玥重新给她倒了杯茶，漫不经心地道，“你们就留在这里，可以放心，他们不会查到你们踪迹的。”
“说不上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再来一次我也会坚持将你找回来。”
沈薇摩挲着茶杯，深呼出去一口气，目光坚毅，“我答应你的要求，加入你们，那么也拜托你保护好兰兰了，项玥。”
盛项玥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她知道沈薇不了解自己，双方也没有到互相信任的程度。因此沈薇没有要求盛项玥帮她夺回陆家，而盛项玥也没有对她交底，自己其实一直在防备项家，随时准备反击的打算。
但在此时，至少双方暂时达成共识。沈薇会帮助盛项玥管理公司，盛项玥负责保护她们母女安全，不让陆家的人发现她们的踪影。
再之后的事情，还需要时间让她们互相了解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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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裴琅的突然到来，确认了她们对项薇的猜测。
裴琅是带着裴家来投诚的，他在两年前曾经为了盛项玥对曲家出手，结果却反被狙击，导致元气大伤。
当时甄裴两家都认为是娄向闻全盘操作，只有裴琅觉得不对劲，一直在调查那个突然接手裴家制药公司的神秘人。
后来在裴家向京市项家求助时，得知项家千金突然与他们家断了联系，为了讨好项家主动帮忙寻找，结果线索在隐隐约约刚查到锦城方向，就突然断掉了。
但是裴琅一直没有放弃，直到半年前，他终于通过认识的医学教授与制药公司突然研发出新药的事情，将神秘人与盛项玥联系起来，并且从中联想到了项家失踪的千金。
裴家虽然看似蛰伏已经大不如前，但毕竟是有根底的，在选择去京市后也发展出不少门路。再加上裴琅本身有能力出众，在这两年里逐渐受到了项家人的信任。
尤其是项薇，经常遇到事情会找他寻求帮助。言谈之间有将他当哥哥的意思。可裴琅是知道她与陆家小少爷即将订婚的，同时也不喜项薇这种柔弱需要被保护的性格，自然更对哥哥妹妹这种暧昧的称呼完全不感冒。
再者，裴琅在当初钻研发展京市圈子时，可是听过不少富二代将项薇视为女神，为她争破头的事迹。他是来找人合作谈生意的，可不想成为他们其中之一，做个冤大头。
但因为现在还需要项家的关系，裴琅只装作不知道项薇勾引的手段，继续与项家人虚与委蛇。但他同样有野心，并不甘心永远背靠项家，成为附庸的存在。
直到前段时间他终于找到了机会。
那天项薇被一位追求者纠缠，灌醉酒找他帮忙，双方争执间无意间说漏嘴，他才知道了真假千金的事情。
原来项家拜托裴家之前在找的那个女孩，竟然是真正的项家千金。而项薇，不过是鸠占鹊巢却还洋洋得意的存在。
说句实话，如果她是在事业方面和真千金相比，哪怕是用自己在项家培养的能力，去碾压从乡下来什么都不会的真千金，裴琅还不会觉得有什么。甚至说不定会欣赏她的手段能力，毕竟他自己就是一个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人。
但因为那位真千金而迁怒将真千金带回来的沈薇，甚至给陆家出主意，用孩子来威胁沈薇拿回股份，也太过狠毒，这是裴琅都不屑用的手段。
也难怪有些人看不上项薇，确实是有原因的。
最让裴琅不能理解的是，为何项家人会无视真千金，这么疼爱一个假的女儿。
具体的事情以裴琅现在的能力还查不到，但起码在京市发展的这两年，他根本就没有听说真千金的存在。
就算最初项家托他找人时，也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家里刚接过来的孩子”，甚至隐约暗示女孩子是项家的远房亲戚。
虽然无法理解项家的脑回路，但也因此，让裴琅将那位真千金跟盛项玥联系到了一起。
不只是因为盛项玥在医药方面的天赋，也是因为盛项玥的长相。她初看确实美貌惊人，再仔细回想，其实眉眼跟项家夫人是有几分相似的。
但裴琅没有证据，因此不能确定她究竟是不是。
——于是一直拖到现在，他才终于有了底气，上门来找盛项玥。
自从离开锦城，他其实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盛项玥了，但在现在站在盛项玥面前时，他才恍然自己一直没有忘记眼前的少女。
他曾因为盛项玥为何喜欢娄向闻而感到好奇，又因盛项玥带给他挫败臣服的感觉而感受到怦然心跳。
甚至后面因为总是挨揍，她还露出不耐烦的模样而嘴硬，努力告诉自己这不是心动，只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自己，从而生出的恼怒愤恨。
直到他和盛项玥拉开距离，发现无论如何自己都已经接触不到她时，裴琅才只能颓丧地承认，自己对盛项玥确实是有好感的。
虽然以前从未发现，但自从盛项玥出现后，他的心动对象就变成了少女的模样。
强势冰冷能力出众，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所有人都只需要向她俯首称臣就可以了。
于是盛项玥越是高高在上，裴琅越是不甘心却又无法忘却。
但是这次下定决心站队，并不是裴琅因为这份压制在心里无人知晓的爱慕。而是在这两天的观察中，他真切地知道盛项玥的能力。
裴琅很清楚，以项家现在自以为是的傲慢，就算现在可能还不行，但在未来，盛项玥如果出手，项家绝对无法抗衡她的手段。
——这正是裴琅试图脱离项家的机会。
毕竟已经吃过一次亏，裴琅可不想裴家因为站错队，再次成为盛项玥手里的棋子，最后被吞吃入腹，不复存在。
知道盛项玥的心机手段，裴琅的想法也不隐瞒，相当坦诚地告诉了她。然后也直接询问，她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项家千金。
盛项玥果然爽快地承认了，眉眼冰冷毫无动摇，“所以？”
见她连质疑都没有，直接接受了自己的投诚，反而让裴琅更加谨慎。要知道当年自己的失手就是因为小瞧了盛项玥，以她强势的性格想必什么都已经掌控清楚，说不定早就有对项家出手的打算，因此并不需要询问他的想法。
于是裴琅更是心悦诚服，觉得不愧是自己认可的女孩子。见她这么爽快，他便也痛快地告诉了她一个，自己花了很长时间打探来的秘密。
如果可以的话，她们最好去寻找一下沈薇。最初陆二掌管陆家时，沈薇就一直在辅佐丈夫，陆二去世后，她就立刻接管了陆家。
虽然现在落败失踪，但她手里有很重要的底牌，所以才会让陆家和项家穷追不舍。不过具体究竟是什么，就算是负责追查沈薇的人也没有被告知。
唯一确定的是沈薇很重要，裴琅认为只要找到沈薇，得知她手里的底牌，他们如果再想要对付项陆两家，完全可以缩短一半时间。
盛项玥眉梢微动，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便端起茶杯示意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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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陆兰兰确定她们不会再离开后，整个人就轻松了很多，于是在曲檀檀和二班同学的帮助下，很快就融入了班级中。
和以往被排斥的校园生活不同，大家都很热情。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不会嫌弃陆兰兰声音小，甚至还会热情招呼她，耐心倾听，提醒她声音可以放大点。
这让陆兰兰感动中也很是高兴，眉眼间的麻木忧郁逐渐褪去，那双蓝汪汪的漂亮眼睛，也再次恢复灵动。
而之前那几个欺负她的高年级女生，果然没几天就灰溜溜地转学走了，就像是沈薇保证的那样，没有再敢来招惹陆兰兰。
不过陆兰兰最喜欢的自然还是曲檀檀，碰见她时，总会像小尾巴似的格外黏着她。第二就是孟佳佳，或许是因为当时是她将那几个高年级女生打败的，笑容又很爽朗，反而让陆兰兰有些憧憬。
孟佳佳虽然很怕人哭，但并不讨厌害羞的陆兰兰，还觉得她跟个小尾巴似的，有些新奇好笑。
于是果然如曲檀檀所想的，这两人的性格互补，孟佳佳性格大咧咧的不够细腻，反而意外克制容易多想敏感的陆兰兰。
虽然偶尔会将陆兰兰噎得生无可恋，要去找曲檀檀帮忙。但每次在她产生退缩不自信的想法时，都会被孟佳佳毫无意识地扯走，根本来不及再生出什么敏感的心思。
曲檀檀在和蔺臻墨汇报的时候，一脸雀跃的，很是为她们高兴。
蔺臻墨瞥她一眼，心说小狗就是傻乎乎的，也不怕朋友就这么被抢走。但看着那条小尾巴确实不会再时时刻刻跟过来后，男孩子不由眉头微松，心里还是舒畅的。
……
沈薇在谨慎了几天，确认陆家真的没能派人查到她们在这里，便放心投入到事业中。
目前双方心知肚明暂时无法托付信任，因此盛项玥并没有将医药公司交给她管理，也没有问裴琅当初打听到的，沈薇手里究竟有什么底牌。
只是将之前随手研制出来的一些护肤品和洗护套装，交给沈薇后便没再管过了。沈薇在亲自试用后顿时被惊艳到，转手就注册了日化品牌。
她也没有要求盛项玥找人帮忙，亲自设计了广告词，直接找电视台和各大商场投放广告。一时间全城似乎都被这个新品牌驻扎，铺天盖地都是介绍这个品牌的广告。
再加上商品确实平价好用，与广告介绍的功效一致，很快就在锦城掀起一股热潮。与此同时，沈薇也拜托曲妈妈给圈子里的太太们送了一份样品，却没有让她多说什么。
常年光顾首饰店的太太团，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都笑呵呵地接受了。
回去真正试用的，一周后果然初见成效。皱纹有没有变淡是暂时看不出来，但皮肤是真的白皙光滑，整个人的气色都变好了。就连头发似乎也变黑顺滑了不少，看得原本不以为然的其他人不由羡慕不已，连忙回去将样品翻出来也开始试用。
而推崇追求大品牌的大小姐们，表面谈论时都表现得十分不屑这个新出的野鸡小品牌，私底下却是托人偷偷地购买回来。
直到发现温晴晴也在用，并且还大方地跟她们推荐这个品牌时，她们才不好意思地承认其实自己早就在用。在互相交流中，她们发现这个牌子的东西似乎是真的很好用，并且还不挑肤质。
在这股热潮中，沈薇成立了旗下子公司，每天风风火火的忙于事业。在时间的过度中，和盛项玥也在慢慢的向对方底线摸索试探，托付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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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就快到了，学校又要开始为进行一年一度的元旦晚会做准备。
因为学校的隔壁街就是锦城大剧场，每年校长都会在元旦前一天将剧场包下来，组织师生过个热热闹闹的晚会。
像这样的晚会，以往低年级学生是没有资格参演节目的。小萝卜头们只需要乖乖的在晚会当天坐在位置上，观看学姐学长们的节目，呱唧呱唧鼓掌吃东西就好。
但今年不同，他们升上了三年级，已经有资格参演节目。虽然被选上的几率不大，但好歹也算是有了参与感。
像这样的大型活动，曲檀檀是肯定要参与的，于是兴冲冲地就拉着蔺宛，让她帮自己参考选择什么节目比较好。
剧场里是有钢琴的，只不过舞台那么大，如果只有她一个人会显得有些空。但如果是舞蹈的话，肯定还是团体舞会比较出彩。
其他的曲檀檀暂时不考虑，先不说她不擅长，高年级也会参演话剧、诗歌朗诵、舞台剧、合唱表演等，这些团体的表演类型，都会比低年级的他们更有优势。
蔺臻墨原本还在旁边坐着低头看书，一脸事不关己。他向来是不会参加这些活动的，也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如果不是强制性需要所有同学到场，蔺臻墨甚至并不想去。
——当然就算去了，也是昏昏欲睡，上面表演了什么都不知道。
结果就听到曲檀檀提到了他的名字，“蔺臻墨，你有没有感兴趣想要参加的节目？”
她还兴致勃勃的给他出主意，“我觉得你和佳佳可以组一个双人武术表演节目，或者去拉小提琴，我敢保证现在没有人能比得上你的小提琴拉的好，到时候肯定惊艳全场！”
曲檀檀说的是信心满满，仿佛比蔺臻墨自己还要相信他的水平。不过也难怪曲檀檀能夸下海口，毕竟真正学小提琴的本就不多，能坚持到他现在水平的就更没几个了。
蔺臻墨却是敬谢不敏，嫌弃地撇她一眼，“你老老实实选你自己的节目就好，操心那么多。”
曲檀檀正不服气地想要反驳，却突然听蔺宛若有所思地道，“檀檀，小墨，你们两个有兴趣表演钢琴和小提琴合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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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早在一年前,蔺宛就已经在安排两个孩子，培养乐感和节奏方面的默契,并让他们试探地进行合奏。
最初两个孩子那是毫无默契可言，甚至因为谁没对上拍子，或者起头起早了而辩论争吵起来。
如果谁最后认输，胜利的那一方先是得意洋洋，第二天就要负责哄生闷气的那个，耐心地陪他一起练习错误的那部分。
如果出现谁也不服谁的状态，最后两人都会气呼呼的谁也不理谁，各自去练单方面的乐谱。直到熟练后才板着脸又凑到一起，你埋怨我我埋怨你，一遍又一遍地进行合奏,直到同步对上节拍为止。
直到现在,两人已经培养出了还算合格的默契。
甚至在合奏练习中会展现出奇异的互补，蔺臻墨会带着曲檀檀掌握她最不耐烦的基础练习,曲檀檀则会沉浸在乐曲中,用自己充沛的感情将蔺臻墨带入到这个用音符表达的世界。
后面两个孩子还无师自通,在合奏练习中变着花样玩音乐。一般是曲檀檀先挑衅地来一段即兴发挥,蔺臻墨淡淡地瞥她一眼,毫无畏惧甚至跃跃欲试地接上这段花样旋律。
于是从最初几个音的跳跃，变成了从中间旋律的变换,再到节奏的转变,给对方的挑战越来越有难度,不知不觉中他们的乐感与掌握能力都增强了许多。
两个孩子出色的天赋,让蔺宛有些诧异,又不觉骄傲。
于是在刚才她们的对话中得到灵感，既然钢琴独奏会在舞台上显得空荡,那么加上小提琴的双人合奏，一定会显得格外出彩。
并且能够保证他们的节目绝对会被选上，毕竟至今为止，还没有人报过这样的节目。
曲檀檀听她这么一说，顿时眼睛一亮，扯着蔺臻墨就来回晃，“宛姨的这个主意好，蔺臻墨我们一起啊！怎么样怎么样，我们来商量下用哪首曲子比较好！”
“……就你喜欢出风头。”蔺臻墨嫌弃地将自己袖子扯回来，瞪她一眼，最终却还是没有反对。
“我这是喜欢展示自己，明明有能力，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曲檀檀对他做鬼脸，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这点缺点。
看着她还挺骄傲的模样，蔺臻墨不由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被她拽着，一起翻看着乐谱，选择以前练习过的那些合奏曲。
蔺宛任由他们讨论，坐在一旁慢悠悠地画着新品设计图。
她现在已经是分店的店长，需要忙碌的事情增多，因此最近新品也上得有些慢，被熟客们不知催过了多少次。
曲妈妈自从生出开分店的心思后，终究最后也没能压制下去。于是在确定蔺宛可以独挡一面，完全有能力管理分店后，立刻速度地就在城西开了一家分店交给她。
蔺宛不需要一直待在店里，只用每天来转一圈，能够把控住店里情况就好，如果店员有处理不了的事情再交给她解决。
作为被老太太和曲妈妈联手教出来的学生，蔺宛果然做得很好，处理店里事务游刃有余，到现在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失误。
虽然如此，但她的琴行工作也没有落下，只是当做兼职的调剂，不再接收那么多学生。这样一来，也更有时间教授两个孩子乐器，想要全力将他们培养出来。
画完一张设计图，她余光关注着两小只头碰头地议论着，哪首曲子会让舞台效果更好，不由露出温柔欣慰的笑容。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啊，到现在两个孩子还能这样要好，真是太好了。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滋味，就像是做梦似的，只要想想都能笑出声来。
正在她这么想着时，突然听到两个孩子拌嘴的声音。
扭过头，就看见曲檀檀一脸不赞同，“为什么要选择这首曲子，我们之间明明没有练过几次，选择更熟悉的不是更稳妥吗？”
蔺臻墨也是一脸严肃，坚持道，“我觉得这首曲子很适合，每次拉这首曲子就会心情很好。晚会节目是要带给大家快乐的，难道你不想将这种欢快的心情分享给大家吗？”
曲檀檀似乎被他说服，低头纠结了几秒，“可是万一到时候出错……”
那岂不是要在全校同学面前丢脸？
蔺臻墨淡淡地道，“这首一直都是我的基础练习曲，每天都能拉几遍很熟练，以后带你一起练，绝对不会有错的。”
听到他们产生不同的意见，蔺宛虽然不参与两小只的战争，却还是没忍住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能让小墨坚持选择的究竟是什么曲目。
——《小狗圆舞曲》。
蔺宛：“……”
啊这，这应该……没有别的意思吧？
她欲言又止，也许是自己误会了，小墨没有故意嘲讽报复的意思？
檀檀她……应该也没有听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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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曲檀檀还是妥协，和蔺臻墨一起将节目报了上去。
得知他们竟然是钢琴和小提琴合奏曲，负责挑选节目的老师们顿时很惊讶，甚至不需要考虑立刻就通过了。
这绝对是里面最新颖的一个节目。虽然《小狗圆舞曲》可能对他们来说会很难，但既然他们上报了肯定是有底气的，实在不行后面也可以换简单的曲子嘛。
确定了这个节目后，原本学校是想找有这方面功底的音乐老师来指导他们，但发现音乐老师们可能多多少少会懂钢琴，了解小提琴方面的属实没有。
在得知两个孩子有这方面的专业老师教导，负责节目的老师也很干脆，直接放手让他们回去练习，只每周检查一次进度就好。
而自从真正开始为节目做准备后，曲檀檀就真正意识到了蔺臻墨有多严格。曲檀檀的性格偏向散漫，以往和蔺臻墨练习时，总是以玩耍的轻松心态去进行合奏。
等到了这种时候，就要被蔺臻墨反复拉着练习，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卡准节拍。原本活泼的小狗圆舞曲，在他的严格控制下，也变得机械枯燥起来。
她从最开始就很讨厌枯燥的基础练习，然而在想要抗议时，却被蔺臻墨面无表情地怼了回来，“你是想要上台的时候丢脸吗？”
他精准地把握住了曲檀檀的弱点，一想到上台时出错会被全校师生看见，顿时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反对。
幸好在经过最初的艰难磨合，熟练掌控乐谱和节奏后，他们顺利地步上正轨，一点都不会再卡壳出错，合奏都变得丝滑起来。
这是曲檀檀最喜欢的部分，可以肆无忌惮地将自己的情绪释放，注入指尖弹奏的旋律中。蔺臻墨原本还在把控引导两人的节奏，此时也被带入进去，仿佛眼前真的有一只小狗在欢快的奔跑，围绕在他的身边，甚至还想要淘气地邀请他一起。
不知不觉，蔺臻墨的嘴角上扬，由于沉浸在乐曲中，节奏无意间加快转换，竟是习惯性地即兴发挥了一小段。
若是以前，对这首曲子没那么熟练的曲檀檀，肯定要卡壳不容易跟上。但前段时间的反复磨合练习，乐谱早已经深刻地刻在脑海里，再加上这一年的默契培养，让曲檀檀毫无困难的跟上他的速度，甚至没有意识到节奏的转变，也跟着来了一段即兴加花。
等反应过来这不是平时练习时，合奏已经到了尾声，两人对视一眼，你瞪我我瞪你的，没忍住都笑了起来。
倒是让检查进度的节目老师深深震撼，没想到他们能这么快的掌控高难度的合奏曲，甚至发挥得如此出色，忍不住为他们鼓了鼓掌。
“太棒了，你们就按照现在这样上台，绝对会是所有节目里最出彩的一个！一定要保持住，正常发挥！”
曲檀檀顿时冲老师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比划着没问题的手势。
等到走出音乐教室，天已经有些黑了。学校里的学生都已经走得差不多，变得空荡起来。
曲檀檀摸着肚子，觉得有些饿，于是拉着蔺臻墨跑到附近商业街，买了两个滚烫的红薯。大方地递给他一个，曲檀檀促狭地学着老师的口吻，“这是给蔺同学的奖励，你今天表现很不错哦。”
蔺臻墨看她一眼，也不认输，转身去旁边的糖葫芦摊上，选了一串最红最大个的山楂递给她，“这段时间表现不错，今天的考核曲同学也顺利通过了，奖励你一串糖葫芦。”
对上那红彤彤山楂的曲檀檀：“……”
她顿时生气跺脚，追着他就跑，“我明明喜欢吃里面带豆沙馅甜甜的糖葫芦，不喜欢酸的山楂，蔺臻墨你是不是故意嘲讽我在酸你！”
蔺臻墨边跑边一本正经回头，酷酷地道，“那是你自己的以为，我可没有这个意思，还特意给你挑了最红的山楂，所以刚才你果然在嘲讽我？”
曲檀檀顿时一噎，说不过他，不由气哼哼地从他手里夺过了那串糖葫芦，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她吃不得酸，却也不喜欢咬山楂上面的糖片，这一口下去，顿时被山楂酸得皱起了脸。
蔺臻墨的恶趣味被满足，这才大方地伸出手，“我再去给你买一串豆沙的，这个给我吧，不能吃酸就不要吃了。”
曲檀檀却躲过他的手，仰着下巴冲他冷哼，“你见过谁会把奖励收回去的吗？再买一串那是补偿，跟第一串的奖励意义完全不同！”
看她明明酸得要倒牙，却还是坚持将山楂咬进嘴里，蔺臻墨没忍住翘起了唇角，好笑地道，“既然是奖励，那也应该是两人份的，我可以分一半。”
说着他将曲檀檀手里的糖葫芦接过来，也咬下了一颗，顿时被嘴里酸甜的味道刺激得也闭了下眼睛。
他不爱吃酸甜口的，虽然尽力维持着表情，但脸还是忍不住也皱了一下，让曲檀檀顿时乐出声来。
“让你恶作剧，故意招惹我，最后还不是自作自受？”她叉着腰笑得分外得意，“我就说酸吧，你还说特意挑最红的，分明就是骗我！”
蔺臻墨扯了扯嘴角，低头看着这串看起来红艳艳的糖葫芦，一脸严肃，“以后不能去这里买，是骗人的。”
说完他又更正，“是你先招惹我的，我只是适当反击。”
“才没有，我就是正常地分给你红薯！你看我买的红薯，一看就很甜，才不像你买的假冒伪劣！”
难得被噎住的蔺臻墨：“……”
两个孩子走在回家的路上，你嘲笑我我嘲笑你地还是将这串糖葫芦分吃完。然后在寒冷的风声中，捧着热乎乎的红薯，咬下一口甜滋滋的，仿佛能淌出蜜来。
心里都甜甜的，开心又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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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随着节目老师一次次的排练选拔,半个月后，曲檀檀和蔺臻墨的合奏最终确定选上。
他们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节目,作为压轴出场。
最后一个节目，则是每年固定的，六年级全体学生的大合唱。
这么有光彩的事，不仅是曲爸爸和曲妈妈将手上的事情推掉，确保务必在当天能空出时间。就连在京市的娄向闻听到后，都特地请假连夜赶了回来，生怕错过他们的演出。
好在作为老师的秦编剧，一点也不介意，还对他们节目也很好奇。于是连带着导演陶冶华，撺掇着给娄向闻带去了一台小型摄像机,让他将两个孩子的节目全程录制带回来。
被当做工具人的娄向闻：“……”
不过还好,他虽然知道的晚，但还是在当天下午及时赶到锦城大剧场。
因为演出被安排在晚上,下午来剧场的都是参演节目的学生以及学生家长,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等找到曲檀檀的时候,她刚换好小礼服出来,在进行化妆。
曲檀檀和蔺臻墨的礼服,是曲妈妈和蔺宛挑了很久才准备好的，都非常适合他们。化妆品也是自带过来,由盛项玥专门为曲檀檀研制出来的。
另外,因为沈薇不太信得过学校老师的化妆技术,还特意请了假亲自来为她化妆。
尤其现在看见小学生们穿着舞蹈服,惨白的脸上打了厚厚的腮红,眼皮在灯光照耀下幽蓝幽蓝，嘴唇朱红玫粉甚至还有橙色,眉心还被重重地点了红点。
更是让沈薇被震撼到，庆幸她赶了过来。简直无法想象她们家小姑娘被这么打扮的模样，尤其她的小礼服还是明亮的浅色系。
正在曲檀檀仰着脸安静等沈薇上妆时，蔺臻墨也换好小西服出来，来到了化妆间汇合。
负责化妆的老师要招呼他过来化妆，虽然还没见到化妆成果，却还是被蔺臻墨警惕地拒绝了。他一脸面无表情地坚持着，让老师劝不动，也不能说他什么，只好讪讪地放弃。
索性他眉眼本就俊秀，颜值超高，尤其穿着黑色礼服，面无表情地更显酷冷。小小年纪就有了威慑的气场，即使到了舞台也不会被压制，似乎也不需要修饰。
于是作为唯一一个不用化妆的男生，他安然坐在曲檀檀附近，得到了其他高年级男生羡慕的目光。
——毕竟就连他们，也没逃脱眉心被点红点的命运。
结果就在他们互相嘲笑对方红嘴唇和眉心痣时，他们之中竟然加入了一个叛徒，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被涂抹上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
刚注意到角落男生们的蔺臻墨：“……”
看了一眼他们脸上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又被他们脸上的妆容辣到眼睛，蔺臻墨沉默了一瞬，不由庆幸自己坚持拒绝了。
他当时只是想到又不是拍戏，不上镜根本没必要上妆，根本就没想到，竟然还可以这么化妆……明明在当初剧组拍戏的时候，好像也不是这么化的？
蔺臻墨有被震撼到，努力回想前两年元旦晚会上，那些舞台上的学生是不是也这样的。但因为当时觉得太无聊，完全就没有注意舞台，依稀记得好像也是蓝色眼影。
蔺臻墨：“……”
他突然有些忧虑，曲檀檀不会也被画成这样吧？
于是男孩子看似沉稳冷静，脸上没什么表情，实则已经有些坐立不安，在偷偷关注着还笑眯眯跟沈薇说话的曲檀檀，内心十分担忧。
他试图探头去看，沈薇用的眼影是什么颜色。但他的方向根本看不清楚，只知道沈薇不断在换着化妆刷，在曲檀檀的脸上涂抹，那动作就像是剧组化妆师一般流利专业。
但是……
蔺臻墨又看了眼周围的一群亮晶晶的蓝眼皮，突然不太抱希望地沉默下来。转而开始担心，曲檀檀那么爱美，要是发现自己画得跟他们一样辣眼睛，会不会直接哭出来，或者影响上台的心情？
如果真的变成那样，他又该怎么安慰曲檀檀？
娄向闻也是在这时找到了化妆间，见曲檀檀身边围了一圈的人，不敢打扰她们化妆，就悄悄的坐到了蔺臻墨的身边。
他目光环绕了一圈周围的小学生们：“……”
一大一小两位男士总是在曲檀檀的话题上格外有默契，娄向闻在旁观了一圈小朋友的妆容后，也不由升起了和蔺臻墨同样的担忧。
两人一个对视，顿时明白过来对方的想法，不由头碰头地悄悄交流，想着一会儿安慰曲檀檀的措辞。
而就在这时，盛项玥突然走过来，抬起曲檀檀的下巴，拿起一根细刷，蘸着眼影的颜色，在她的眼角轻轻描画着什么。
等到曲檀檀再睁开眼睛时，余光却瞥镜子时，发现眼角多了一朵闪闪发光，漂亮活泼的小花。随着她眨眼睛，小花也在轻轻摇曳，就像是活过来一般。
“哇，盛姐姐，这个好漂亮！！”她美滋滋地捧着镜子，舍不得撒手，“镜子里的我好漂亮啊，嘿嘿。”
听到小姑娘发出如此感慨，听到的大人们都有些忍俊不禁。蔺臻墨更是一怔，与娄向闻同时伸长脖子探头看去。
眼皮不是蓝紫色亮晶晶，脸没有像红苹果，嘴唇也不是血红色……蔺臻墨先是下意识在这几个地方看去，在确认并不夸张后，不由松了口气。
然后他就晚了一步，听到娄向闻真诚地夸赞，“檀檀今天真漂亮，果然特别可爱呢。”
曲檀檀抬起头笑眯眯，声音甜甜的，“娄哥哥，你来啦！这次在上台前，可都不能给你抱抱了哦，不过可以让你欣赏我和蔺臻墨的合奏！”
“好，我很期待，这次还特意带了录像机，打算将你们的节目保存下来。”
娄向闻的眉眼顿时柔和，即使已经有长达几个月没见面，他们也并没有觉得陌生。
“那娄哥哥可要将我们拍得好看点。”曲檀檀很是高兴，“陶叔叔和秦叔叔还好吗？我都好久没见他们啦。”
“他们挺好的，再过段时间，有准备拍摄老师手里刚完成的这本。”娄向闻轻轻笑着，下意识想去揉小姑娘的头，然后看着沈薇正在为她编的头发，不禁有些为难地收了回来。
真是奇怪，刚刚还没有感觉，怎么这会儿，突然就觉得小姑娘长大了？
好像每次在京市留一段时间，再回来时，就会发现曲檀檀长高了一些，又或者哪里有了变化。
小孩子成长变化得真是太快了，让娄向闻那暗搓搓的家长心理，都有些酸起来。
曲檀檀可没有感觉到娄向闻那敏感的心思，好奇又期待地问道，“那这次娄哥哥还跟组吗？还是会回来啊？”
娄向闻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就是帮老师整理下故事背景，而且我回来也得准备新剧本，这次不需要跟组了。”
之前他被陶冶华看重的那部剧本拍摄出来后，确实火爆了一阵，他自己也被冠上了“新一代编剧”的赞誉。但对娄向闻来说还不够，越学习反而越能感觉到他那本设定的不足，这次有了灵感，就打算等京市那边事情结束后，再回来好好构思，暂时不往外跑了。
曲檀檀顿时欢呼一声，被沈薇轻轻敲了下脑袋，让她老实点。曲檀檀又连忙扯着沈薇的衣服撒娇道歉，直哄得沈薇没忍住露出了笑容。
而听着他们的对话，蔺臻墨又瞅了两眼曲檀檀。没觉得有很大变化，好像也就眼睛变得大了些，怎么就变成“今天真漂亮”？
不过在曲檀檀冲他挤眉弄眼，无声询问怎么样时。看着她自我陶醉美滋滋的模样，蔺臻墨还是收回了原本打算老实回答的话，背着良心点了点头。
——他是为了不让曲檀檀在上台前生气，到时候影响上场发挥。
不过那朵澄黄的小花，真像是阳光下的小向日葵，轻轻摇曳着活泼又生动。不愧是盛老师，和曲檀檀真的很搭。
觉得自己跟盛项玥想的一样，蔺臻墨不由翘了下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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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圆舞曲》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节目，因此前面两人还能坐在舞台下面的位置，看一会儿节目。
相比去了化妆间的盛项玥和沈薇，自知帮不上什么忙的曲爸爸曲妈妈，还有蔺宛，早就带着老太太和陆兰兰先占据了舞台前排的位置。
这会儿倒是方便两个孩子来往返舞台了。
曲爸爸专门带了相机过来，在看见娄向闻手里的小型录像机后一愣，顿时冲他佩服地竖起大拇指，笑得格外爽朗。
然后低头和曲妈妈小声嘀咕，有时候都觉得，他们这做父母的，怎么还不如其他人准备充足呢？
得知曲檀檀要上节目后，盛项玥立刻制作小孩子专用的化妆品，沈薇特地赶来化妆，就连娄向闻也风尘仆仆从京市赶来，带上了专业设备，打算将节目录制下来保存。
——而他们好像就来得及准备服装。
今天更是，那几个在化妆间忙得团团转，他们却只能来这里占座位……可恶，总觉得输了！
曲爸爸顿觉不服气，结果就被翻白眼的媳妇儿掐了下，示意他少说废话，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
……
以往的压轴节目都是高年级出的，由于最后一个是每年固定不变的合唱，因此被默认是其中最精彩的节目。
而这次在主持人报幕时，却是三年级和四年级的两个学生，进行的乐器合奏，不仅是学生们，就连学生家长都被吸引了注意。
尤其本年级的学生都扯着父母，激动地指着台上，介绍曲檀檀或者蔺臻墨，是他们年级特别有名的学生。
蔺臻墨曾经因打架与孤僻性格出名，但在逐渐升到四年级后，大多数学生对他的印象就成为了年级第一的学霸，语言天赋出众，是就连曾国外留学的英语老师都会夸奖的小天才。
尤其同班学生，提到他都会敬佩地喊一声“蔺哥”。
而曲檀檀，就更不用多说了。比起她的其他方面，更值得提的反而是她的交际能力，好像哪个年级都有认识的人，遇到都会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随着激烈的鼓掌与欢呼声消失，曲檀檀和蔺臻墨也终于往舞台上走去。蔺臻墨帮忙提着曲檀檀的裙子，直到将她引到斜侧在舞台中央的钢琴前，看着她坐好，才回到自己的定位处站好，将小提琴架到肩上。
在双方对视一眼后，曲檀檀按下第一个音，伴随着同步加入的小提琴声，欢快的旋律逐渐流泻而出。
全场安静。
……
两个孩子今晚都十分亮眼，虽然还有些稚气，却颜值很高。曲檀檀穿着鹅黄色的小礼服，带着欢快的笑容沉浸在旋律中，时不时摇晃着脑袋，分外活泼的可爱。
蔺臻墨黑色西装显得酷冷俊秀，沉静拉着小提琴的模样，虽然还有些稚气，却也显出了一丝优雅的感觉。
两个孩子时不时对视一眼，嘴角上翘，显然都沉浸在活泼诙谐的旋律中，也将这种情绪毫无保留地释放，传递给了台下的众人。
大部分人虽然听不懂乐曲，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感情。就像真的看见小狗在咬着尾巴不断转圈圈，活泼奔跑着。乐曲缓慢抒情下来，就像是小狗玩累在慵懒伸懒腰，随即又很快奔跑。
就连低年级的学生，都眼睛亮亮地看着台上，甚至身体都有些蠢蠢欲动。
他们完全对得起台下的反复练习，就连最烦基础练习的曲檀檀，也在蔺臻墨的督促下咬牙坚持，果然得到了接近完美的成果。
蔺宛看着他们默契对视的模样，眼前恍惚划过曾经姐姐鼓励地拉着胆怯的她，一起上台演出的画面。
一瞬间与台上的两个孩子重合。
还记得姐姐是当初圈子里有名的钢琴公主，天赋出色，被父母期望培养的白天鹅。而她，就像是不被期待出生的丑小鸭，事事被要求跟随模仿姐姐，不能有任何意见，永远被控制着人生。
可是白天鹅永远不会嘲笑丑小鸭，还鼓励丑小鸭要有自己的想法与人生。
是姐姐帮助她，最终反抗选择了自己喜欢的小提琴。也是姐姐，哪怕在决定脱离可怕牢笼前往国外时，也不忘给她准备一份假身.份.证明。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姐姐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和自己不同，她是那么坚强勇敢又有能力，现在肯定会比自己过得更好吧。
正当她陷入回忆露出微笑时，突然听到后面观众们的小声议论。
“她就是曲檀檀啊，长得可真漂亮。笑起来跟朵太阳花似的，我看着都喜欢，难怪我家那小子天天念着小班长呢。”
“可不止男孩子，我们家小女孩，还不是照样回家就跟我不停说着小班长今天穿的什么裙子，又玩了什么游戏，她今天跟谁说的话最多，跟谁笑得可开心。哎哟，也不知道人这家长怎么培养出来的，可真优秀。”
“台上那个男孩子也不差，长得可真好，他妈妈肯定是个大美人吧。我记得好像咱们这里没多少学小提琴的，能拉成这样，肯定很用心地教导吧？”
“蔺臻墨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上次家长会老师提到的年级第一，是不是就是他？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怎么培养出来的，成绩优异就算了，连乐器都玩得这么好。”
“真好听啊，我都想让我家孩子学个乐器了，不过看着小提琴好难的样子，是不是学钢琴更好点？”
“要不是他们说这两个孩子不是兄妹，我真觉得像是龙凤胎。那种默契真的是说不出来，哎哟，见他们笑，我都忍不住跟着笑。”
“也不知道他们家长在哪儿，不过看着孩子们这么精彩的表演，肯定会觉得很骄傲，笑得很开心？”
是啊，是真的觉得很骄傲。
蔺宛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确实是拼命上扬着的。她偷偷认同着后面家长的感慨，眼眶微热，没忍住抹了下不知是激动还是感动的眼泪。心里不断浮现出骄傲，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而同样听见后面家长交流的曲家人，要不是曲妈妈及时一手一个，拼命拉住两边的人，老太太和曲爸爸肯定就已经忍不住回过头了。
——是啊是啊，上面那个漂亮的小公主你们都看见了吗？真有眼光，那是我家的！确实可骄傲了，其实也没有很认真地培养，我家小棉袄自己喜欢又好学，才成长到现在这样的！
要不是曲妈妈冲他露出“你是不是想死”的眼神，曲爸爸真的要憋不住得意地，跟每个夸自家孩子的家长握手交流，炫耀一番了。
然而碍于媳妇儿的威胁，他只能假装严肃地端坐在位置上，认真地争取将台上的每一幕都拍下来留作纪念，其实嘴角已经忍不住咧到了耳根。
曲爸爸还好，好歹听媳妇儿的话。可老太太不会啊，被拉住后还不高兴地瞪着曲妈妈，“你们就是讲究虚伪，明明就是值得骄傲高兴的事，怎么不能告诉他们这是我家囡囡了？”
“孩子还在上面表演，大家都在看节目呢。您要是突然转过身搭话，会打扰到他们欣赏檀宝儿表演的。”曲妈妈熟练地安慰哄道，“再说了，您也听到他们在夸檀宝儿了，我们更得为檀宝儿做个好榜样，这样才能让他们都羡慕，对吧？”
老太太一听会影响到囡囡，立刻就坐正了身体，什么都不说了。
表演结束后，两人得到了全场轰动的鼓掌声，还有学生大声叫着两人的名字，真的跟小型音乐会没什么区别了。
按照蔺宛教授的礼仪进行谢幕礼，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准备退场。此时舞台的灯光逐渐昏暗，蔺臻墨一只手拿着小提琴，另一只手再次帮着曲檀檀提着裙摆，领着她走下舞台。
刚到后台，早就等候在里面的江晴晴老师，就没忍住给了曲檀檀一个拥抱，“你们可真是太争气了！表演得太棒了！！”
他们班这次可是要出名了，江老师表情都激动起来。
蔺臻墨班主任比较矜持，只是摸了摸蔺臻墨的脑袋，见他虽然抿着嘴却并没有躲避，不由笑得更是开心。
“其实不管是最初的你，还是现在，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她轻声笑道，看着蔺臻墨突然抬起头，“蔺臻墨，你真棒，老师为你而骄傲。”
一直表现得很淡定的蔺臻墨，听到这句话后，耳朵突然红了起来。
被眼尖捕捉到这点的曲檀檀，顿时冲他挤眉弄眼地做起了鬼脸，眼角的那朵澄黄小花分外耀眼。
蔺臻墨这次没瞪她，只是缓慢扬起嘴角，毫不掩饰自己此时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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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过后，沈薇终于想清楚下定决心，找到盛项玥，主动交代了自己手里的底牌。
原来在陆二掌管陆家时，当时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在一种奇怪的药草里，提取到了特殊物质。经过反复试验后，因意外加入某种溶剂后产生了新型制剂，竟意外对癌症细胞起到了阻止的作用。
研究人员狂喜上报，但在那之后，无论加入哪种溶剂，都无法再配出来当初的制剂，最后研究只能就此暂且搁置。
直到陆二出车祸前，研究员又有了新的想法，谁知在跟陆二见面时遭遇车祸。研究员当场去世，陆二强撑到沈薇赶回来，将这件事告诉了沈薇。
他相信，只要沈薇能将新型制剂研究出来，哪怕在争夺陆家中失败，也能够保证她以后带着女儿无忧。
并且沈薇手里还拥有新型提取技术与几种研究成果，在当初开股东大会时，她就是以这个为底牌，获得大部分股东支持的。
结果不想一朝被阴，陆家人联合起来要求她交出核心技术，沈薇与他们虚与委蛇，先签下了股份转移合同，然后在第二天立刻带着陆兰兰离开。
这就是陆家死咬着她不放，不肯放弃寻找她的真正理由。
沈薇知道，仅凭自己是不可能报复陆家人的。她原本并不想争什么，是他们逼她的，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将属于她丈夫的陆家，重新夺回手里。
于是经过多半年的考量，沈薇选择相信盛项玥，向她提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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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虽然沈薇没有直接接触盛项玥的制药公司,但也刻意有去了解过。
不仅里面被保护的研究人才济济，就连公司的保安,都能和研究员们聊到一些医学方面的技术话题，看起来是有深切了解过的。并且所有人都统一地十分推崇盛项玥，似乎对她有着严重的崇拜情节。
在和保安们混熟后，那些看着不良的黄毛保安，还会跟她兴致勃勃地讲一些姑奶奶以前的英雄事迹。
沈薇也是从中确定盛项玥的心机手段，并且也是具备野心的。
因此她相信，盛项玥绝对会需要自己手里的这些技术。
果然，在她坦诚交代后，盛项玥以往冰冷的神色出现一丝意外，而后露出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反问,“为什么选择我？”
“我要说没有什么理由，你应该也不会信我,就像我也不信你对项家没有看法。”沈薇笑了笑,“项薇那么对你,时隔两年她对你的存在依旧如梗在喉,我想不需要我提醒,你也应该对此已经做好反击的准备了。”
“相处这么久，我们双方大致也有了了解。我相信现在的你可能还无法抗衡项家,但未来绝对不会输。”
沈薇很冷静,“你要知道,像陆项两家长久合作的关系,不会轻易被动摇的。若是有人想要对付其中一家,另外一家绝对会出手帮助。所以——”
“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想对付陆家了，如果你确实有对项家出手的打算,不如一起合作。”
盛项玥平静地注视着沈薇，确认她是真的这么想后，也不再和她绕圈子，痛快地应了下来，“合作愉快。”
沈薇露出微笑，伸出手与盛项玥交握，“那么现在，或许我有资格进你的制药公司了？”
盛项玥微微颔首，“自然。”
之后，沈薇果然以技术入股，直接进入生物制药公司管理高层，并将手中的核心提取技术交给了盛项玥。而她那些其他的研究成果，盛项玥并不感兴趣，只让她自己去申请专利，反而对那个因意外产生的新制剂有了兴趣。
在将新制剂配出来后，盛项玥发现他们所说的奇怪药材，竟然正巧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可以代替某种已经绝迹的草药。
于是之前因为找不到可替代药物，而在研究过程不断出现失误，导致暂时搁置的新型药，顿时有了飞速的进展。
盛项玥将公司交给沈薇，自己再次埋头扎进实验室，闭门不出。沈薇本就擅长管理公司，又对医药这方面十分了解，很快便上手了。她把控处理事物可谓游刃有余，根本不需要人担忧。
闭关半年后，在专家们的协助下，盛项玥的研究终于迈入最后阶段，还差最后一样主要材料就能够研制完成。于是在听说云都似乎有类似这种稀少药材出没后，盛项玥当机立断，就决定亲自前往一趟去确认。
就在她准备和曲檀檀说一声时，没想到小姑娘却先跑过来要跟她告别，才恍然发觉这么久没见，小姑娘都已经放暑假了。
——而她们今年的旅游计划，正是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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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向闻再回来后，便和曲爸爸商量着做了份详细的策划书，按照之前的发展规划，正式跨界进军房地产业。
曲檀檀曾经好奇地瞥了一眼，发现他们圈定的地皮，几乎都是在未来成为黄金地段的地方，不由偷偷惊叹。
想当初刚回来时，她还豪心壮志地发誓。等以后拆迁费到手，他们家有钱后，就撺掇爸爸去多买几套黄金地段的房子，以后岂不是美滋滋。
结果一晃几年，他们家都要直接购买黄金地段的地皮了。
曲檀檀：“……”这是她以前绝对不敢想的事情。
另外因为之前看好互联网，娄向闻在京市的前段时间，在江边巧遇了一个正在到处拉投资，却没人看好这个行业，因而颓丧地坐在桥上的青年。
娄向闻正巧很感兴趣，拿着他的策划书翻看很久，当即与曲爸爸通了电话，决定以曲氏的名义投资入股，跟满脸不可置信的青年签订了合同。
——就此完成了未来规划跨界产业的其中之一。
听说这件事后的曲檀檀，简直震惊到满头问号。看一眼娄向闻，又古怪地看一眼，直将青年盯得浑身发毛，最终也没能将想说的话吐露出来。
……算了，娄向闻活得就像是男频爽文主角这个想法，她已经想得都要厌烦了。
——她早该习惯，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而曲爸爸这边事业发展的风生水起，曲妈妈那边也不遑多让。
这两年，她们已经注册了首饰品牌。虽然因为蔺宛的原因比较低调不怎么宣扬，但设计确实别致独特，又被圈子里的大小姐太太们对外推崇炫耀，竟发展出不小的名气。
逐渐还有外省以及京市的人专门跑来购买，甚至催促着什么时候能在她们那里也开一家分店，就不用让他们来回跑了。
比起大城市，锦城地方终究还是算小的，在又连开了几家分店后，就已经接近饱和。
于是在这些人以及熟客太太的玩笑建议下，曲妈妈真的开始考虑，要不要将分店开到大城市，就当是试试水。
——首选肯定是离锦城不算远的京市。
但因为担心步子跨得太大，回头反而不好收场，曲妈妈还在犹豫不诀之中。
正巧蔺宛最近对新品有了想法，需要用到大量的翡翠玉石。为了未来发展，又正好是暑假，曲妈妈便想着亲自跑一趟玉石之乡云都，去采购一批好的原料，顺便带着孩子一起当做游玩散散心。
本来是想叫上曲爸爸陪她们一起去的，但现在既然盛项玥同样要前往云都，正好可以结伴，也就不需要忙人曲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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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好是有盛项玥同行，因为寻找稀有药材的事情急不得，她便先陪着曲妈妈来了玉石市场。
也是因此，曲妈妈才发现，原来盛项玥不只对古董，对玉石毛料竟然也颇有研究。
原本曲妈妈只是想直接购买一批玉石原料，却被盛项玥阻止。选择了她鉴定觉得勉强可以的几块原石后，竟然真的接连赌涨，解出来的虽不至于是什么稀罕极品翡翠，却也都算的上是好料子。
吓得不敢再买了的曲妈妈：“……”这，这也太玄乎了。
她都怕旁边看得眼热的人，回头要抢了她们，这可还带着孩子呢。
不过在想到盛项玥可是被圈里富豪广受推崇吹捧的鉴定大师，在这方面精通眼力毒辣，似乎也不是很令人惊奇的事情。
曲妈妈又强行平复了自己颤抖的心，安慰自己要表现得大气淡定点，不能给人拖后腿。
然而即使这样，盛项玥还不以为意，轻描淡写地建议道，“这种小店里面也不会有很多好料子，如果想要进一批玉料，不如直接去过两天举行的那个赌石拍卖会。在那种地方，稀罕玉料出的几率会比较大。”
刚平静下来的曲妈妈：“……”其实，这已经可以了。
——再好的她就算买得起，可能也用不太到啊。
由于她们第一天刚来，不了解玉石市场，担心这里会乱糟糟的，孩子们万一走丢就不好了。因此曲妈妈并没有带着曲檀檀和蔺臻墨过来，两个孩子便乖乖在酒店房间里等着她们回来。
正在他们翻看玉石之乡的介绍简介，商量着明天要去哪里玩时，就见到曲妈妈和盛项玥提早回来了。
尤其曲妈妈还一脸恍惚，仿佛沉浸在震惊中没能回神。盛项玥倒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冷淡模样，却令人有种奇异的安心。
曲檀檀顿时好奇地探头，见她们手里没有东西，不由疑惑歪头，“你们不是去买玉石了吗？怎么空着手回来了，是没选好吗？”
“……不是，是已经选购好，到时候直接运回去就行了。”
曲妈妈哭笑不得地叹口气，盛项玥还看不中那些小的，说是里面都没什么价值，所以到时候只能托人运送回锦城了。
“妈妈不是说可能要选好几天吗？这么快就选完了？”曲檀檀顿时震惊，下意识就看向了盛项玥。
果然，就看见盛项玥面色淡淡地从袖口里掏出来了两块紫色小石头，递到了自己面前，“那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就这点东西看得过去，拿去玩吧。”
看着眼前疑似紫罗兰翡翠的曲檀檀：“……？”
她顺手接过时，恍惚就想起了当初自己拿着精致的小茶杯，毫不知情地磕磕碰碰，还装过各种乱七八糟东西，最后却被告知那竟然是个古董的心情。
……虽然但是，这个是真的好好看啊！！
曲檀檀将另外一块分给蔺臻墨，看着上面流光溢彩的紫色，脸上浮现出惊叹喜爱的表情。蔺臻墨此时也难得露出好奇的神色，拿在手里反复打量，再看着盛项玥的时候，眼睛都变得闪闪发光。
以往沉稳的男孩子，竟是难得露出了孩子气的模样。
看着两个孩子都格外喜爱的模样，曲妈妈在旁边笑着补充，“这是项玥买来送你们的，说是要补偿你们只能在酒店待着。”
说来这还算的上是捡漏，是盛项玥唯一看得上的小原石，被老板当做添头便宜卖了。等到解石发现里面竟然是块紫罗兰色翡翠时，解石师傅都险些惊得掉了下巴。
也不知道那个将原石当做是普通石头，批评店老板没良心开黑店，还大肆嘲讽周围人眼光的某家采购负责人，知道后会不会后悔。
听着妈妈说着她们白天选购原石的事情，曲檀檀竟是有种“果然如此”，毫无意外的感觉。
她不由感慨，自己真的是成长了，一点都不会再为他们做出惊奇的事情，而变得一惊一乍了呢。
娄向闻和盛项玥都那么厉害，活得像是开挂的小说主角，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没必要大惊小怪。
曲檀檀这么说服自己，就又对盛项玥说的赌石拍卖会升起了兴趣。拍卖会什么的，她好像还只在电视小说里了解过呢，不知道现实里是什么样。
既然正好碰上举办拍卖会，这么难得的机会，不去看看岂不是可惜了！
在追着盛项玥和曲妈妈问了半天后，看着小姑娘那满脸毫不掩饰的兴趣好奇，曲妈妈就知道这次不带她去，肯定要反复撒娇纠缠不会罢休。
再者，就算她不答应，一向宠爱小姑娘，从不会拒绝她要求的盛项玥，最后肯定也会偷偷带她去。
一见盛项玥冷着脸就毫无底线地要点头，原本还有些抗拒退缩的曲妈妈，这会儿也只能无奈妥协。
……算了，就当带孩子去长长见识吧，反正也不一定要买。
在等待拍卖会的这几天，曲妈妈和盛项玥便带着孩子们在云都游玩。期间盛项玥也顺利找到了想要的草药，确定就是自己寻找的后便全部承包了下来。
云都不愧是玉石之乡，无论是景区还是小巷，到处都是卖相关玉石的东西。虽然相比珠宝店里确实便宜很多，但还要靠自己鉴定真假。
不过有盛项玥在，曲檀檀根本就不怕，兴致勃勃地跟曲妈妈一起挑选了不少，打算回去后送给大家。
最后在看见有在卖小动物摆件的店时，她又眼前一亮，兴冲冲地就拉着蔺臻墨跑了进去。几乎不约而同的，曲檀檀选择了小狗摆件送给蔺臻墨，蔺臻墨则将小刺猬的送给她，一起约定好，回家后就放在床头。
——这样等睡醒起来，就能看见对方在和自己打招呼啦。
……
三天后，赌石拍卖会上。
曲妈妈再次看见了那天一脸倨傲嚣张，还被周围珠宝商追捧讨好，也不知是谁家派出来的采购负责人。
此时他身边依旧围绕着一群珠宝公司的老板，在夸赞他品鉴能力高眼力好，一会儿还要拜托林先生指点一二。
想起他那天是如何高谈论阔，将店里原石肆意贬低，嘲讽谁在这里买毛料就是傻子，而等他带人扬长而去后，盛项玥默不作声低价购买原石，结果解出一堆翡翠的场景。
品鉴能力高，眼力好……
曲妈妈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
——这么说来，她们还要感谢这位林先生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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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那个姓林的采购负责人显然也看到了曲妈妈和盛项玥,原本还有些自得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就像是在确认似的,他扭头跟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说话，那个男人抬头看了看这边，有对这位林先生点了点头。
看样子，他们似乎是知道了那天在走之后，被隔空打脸的事情。
要曲妈妈说，他们那天的行为就是莫名其妙。当时应该是林先生身边的人，买了块已经被擦开小窗，露出里面翡绿色的赌石。
没想到这原石看着品相很好，竟是个靠皮绿，只有最上方有薄薄的一层翡翠,下面竟然全部都是石头。
这位林先生似乎觉得不对,沉着脸去赌石库房转了一圈，就指着店老板的鼻子说这是家黑店。不光这块赌石被移花接木,故意在切口移植翡翠,里面库房也全都是些赌石骗局。
不顾店老板的解释,他各种高谈论阔,指着旁边的石头谆谆引导,讲解自己为什么会认为这里大部分都是普通石头。
看他讲得头头是道确实在理，林先生在赌石方面很有名气,曾当场解出过不少极品翡翠。于是懂行的人顿时恭维,不懂行的本来只是凑热闹,一见他们都认同便悻悻地离开。
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同后,林先生这才满意的闭上嘴。在店老板难看的脸色中,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谁在这里再买毛料就是傻子，便带着周围一群珠宝商离开了。
无论这些珠宝商究竟是否认同林先生的话,毕竟商人逐利，只要以林氏珠宝集团为首，他们就不敢得罪这位林先生。
店里原本人来人往都在选择赌石，这会儿因林先生的这一闹，顿时变得冷清起来。就算有人觉得林先生说的不对，但在他那句谁买谁是傻子的话中，觉得在哪里买不是买，也就转身离开了。
于是在店老板挽留不及颓丧坐下时，刚从库房走出来的盛项玥，默不作声地将手推车上选择好的原石指给他看，要求当场解石。
店老板顿时激动地给她按低价出售，见她手中还有一块小原石，正是之前被林先生拿在手里，不屑地当做普通石头讲解的那一块。
店老板有些愧疚，好心劝她放弃这块，却被盛项玥坚持，无奈便算作添头送给了她。
发现有人还在这里购买毛料并解石，一群刚离开的人又围过来看热闹，结果解出来的每一块，或多或少地都赌涨了。
那块曾被大肆嘲讽的小原石，刚擦了两下，就露出里面一抹紫色！轻轻泼水上去，顿时流光溢彩，迎来一片夸张的惊叹与抽气声。
尤其店老板格外激动，觉得盛项玥是为自己洗清了清白，十分感谢她们。
并且一般来说，只要在店里能解出一块稀罕玉石，他这家店就能在周围打出名气，吸引更多的客人。
——不过看来，被隔空打脸的这位林先生，可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曲妈妈本来也不在意他们的想法，谁知林先生竟然迈步走到了她们面前，扬着下巴倨傲地伸出手，“我是林氏珠宝集团的采购经理林帆，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上一个这么倨傲的人，被老太太举着扫帚喷了个狗血淋头赶出门外，上上一个则被盛项玥险些毒成了哑巴。
倒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脑子有问题的冤大头主动送上门。见盛项玥一脸冷漠，曲妈妈露出笑容跟他握了握手，介绍了自己。
得知他们只是从小地方来的，甚至算不上珠宝商人，林先生表面不显，眼神和态度明显轻慢了许多。
他状似友好地邀请曲妈妈一起鉴定拍卖会上的赌石，顺路过去的途中，却有意无意说着奇怪的话。
例如什么拍卖会上的赌石可是不能作假的，不像一些小店，能够和老板勾结，用随手挑选出来的石头都能赌涨的名头来欺骗客人，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准备。
话里话外的意思，倒像是认定她们是与那家店老板进行黑幕交易，只为了将那家店的名气传出去。
怪阴阳怪气的。
他周围的一些狗腿子，也顺势哄笑，一边有意无意贬低着从小地方来没见识的她们，一边恭维讨好林先生。
曲妈妈正皮笑肉不笑，就突然听曲檀檀好奇出声问道，“盛姐姐，刚才这位叔叔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
“他是在说我们和店老板是一伙的吗？可难道不是姐姐凭本事解出了那么多翡翠吗？当时大家都在夸姐姐特别厉害呢！为什么只要这几个叔叔不肯承认，还说我们的坏话呢？”
“明明刚才听那些叔叔说，这个叔叔以前也解出了好多翡翠，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小姑娘拉着盛项玥的手，歪头无辜又真诚地发问，“要是按他们的说法，是不是这个叔叔也和以前那些店老板是一伙的，就是为了把自己包装成高人，然后欺骗其他人啊？”
像是把自己说服了，小姑娘又恍然的点点头，然后用一种同情的眼神，望向这些笑容突然僵硬的狗腿子。
她的眼睛又圆又亮，清澈见底，仿佛能将他们丑陋的面孔倒映在眼底。此时露出这副表情，就像是在无声嘲讽着，“这些叔叔好可怜啊，像是傻子一样被骗了呢。”
知道真相的狗腿子们：“……”
不需要盛项玥回答，蔺臻墨就站在她旁边淡淡地道，“因为他们没本事，出于嫉妒，所以就会故意去嘲讽有本事的人。”
不等林先生反应，他又面无表情地补充，“当然也有可能是没见识，所以就觉得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没见识。”
没想到竟然会被小孩子嘲讽，林先生没忍住咬了下牙，正待他铁青着脸要怒斥时，却突然盯着蔺臻墨的眉眼愣了愣。
怎么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而且这种奇怪的熟悉感……
而就是这一瞬的恍惚，让他彻底错过训斥的机会，小姑娘立刻流畅地接上了蔺臻墨的话。
“哇，不会吧不会吧？这些叔叔可是从大城市来的，怎么还能这么没有本事呢？这不是还不如我们从小地方来的吗？”
曲檀檀顿时一脸惊讶，突然恍惚地一合掌，清脆的声音就像是隔空打在他们的脸上，“我知道了，一定是叔叔他们说谎了！你看，他们还需要讨好这个叔叔，让这个叔叔指点他们呢。”
需要讨好林先生的狗腿子们：“……”
“所以，肯定他们这些人也都是从小地方来的，所以才需要讨好这个叔叔吧。”曲檀檀又叉腰摇晃着脑袋，“可是他们明显讨好错人了呀，这个叔叔明明一点本事都没有，还说这个是普通石头呢！”
曲檀檀炫耀地将手里的紫色小石头拿出来，特意举高晃了晃，“哇，真的好好看啊！叔叔，这个就是从你分析那么多，坚定说是普通石头的里那块石头里，挖出来的耶！叔叔你看，这个小石头的颜色是不是好漂亮？”
林先生被紫翡翠的光芒直晃得眼疼，现在又蔓延到脸上，只觉得脸颊生疼，火辣辣地烧心。
早在那天回去被人告知，这块被他随手丢掉的石头，里面竟然蕴含着紫罗兰翡翠后，他表面不显，其实心里已经悔恨地要淌出血来。
作为林氏集团的采购经理，其实过程中能捞到不少油水。这么多年，常去的赌石店都会主动给他折扣，拜托他多宣扬宣扬店里的名气。
这也不算作假，毕竟他确实在他们店里解出了极品翡翠。而有听到这名头的人，在那段时间都会蜂拥而来，算是双方默契的互赢。
而如果发现开了新店，在那些熟店老板的暗示提醒下，他就会带着人来店里肆意贬低。等到新店老板因失去客人只能被迫降低价格时，再以高姿态回来，假装给个面子，低价收购他早就看好的赌石。
随便挑出来一个当场解石，如果赌涨了，他就会故作惊讶，提出为表歉意帮忙宣传店里名气，与林家签订短期供货合同。
他态度摆得诚恳，即使店老板明白这是个圈套，为了店里生意也只能咬着牙认了，在之后尝到甜头后，一般都会主动找到他续合同。
由此再被林先生转为熟客老板，合作愉快。
他这一招用得炉火纯青，几乎没有失败过，从中不知捞到了多少油水。
这一次也是这样，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结果没过一会儿，负责看着那家店的身边人就慌张跑来，说他们的计划被截胡，并且那家店居然还解出了一块紫罗兰色翡翠！
——最重要的是，那块翡翠，正是当时他为了说服周围人，而随手拿的那块小石头里解出来的！
库房里的林帆有特意标记过，就算有人误打误撞解出来，他也不会意外。但这块赌石，他确实是看走了眼，谁知道那块看上去什么寻常特征都没有的普通小石头，竟然里面会藏着紫翡翠！
这岂不是说明那人比自己的眼力还要厉害？他才不信！肯定是店老板故意传出来的消息！
然而即使这么坚定，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只差那一步，明明自己都已经握在手里了！
哪怕只要再多看几眼——那块紫罗兰翡翠合该是属于他的，现在却硬生生拱手让人，怎么能让他甘心？！
强烈的落差感，再加上新仇旧恨，让一向自傲的林先生根本接受不了。
若这是女人说的，他还能假装轻蔑不屑地斥责见识短浅，区区这么一小块的紫翡翠就拿来炫耀。偏偏又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在拿着小石头玩，只是单纯在跟他们炫耀颜色好看，甚至不知道翡翠的真正价值——
真是气死他了！！
林先生的表情都险些裂开，小姑娘越天真显摆，他的心就更揪紧，后悔地火烧火燎。恨不得将翡翠抢过来，心梗不已。
眼见着林先生满脸憋青，曲妈妈都担心他下一刻会撅过去，不如将原本打算嘲讽的话默默咽回去，好心给他平复心情的时间。
谁知她好心闭嘴，林先生却全然不接受。他恨恨得咬牙，不由对她们冷哼一声，向她们提出挑战，比谁在现场挑选的原石价值最高。
曲妈妈可没有打算在这里买原石，本来不打算搭理他。谁知道林先生一见她们这副模样，顿时恢复了精神，冷嘲热讽她们是不是害怕退缩，果然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不敢承担责任。
曲妈妈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然而理智告诉她，他就是想激怒她们，自己根本没必要为他的这些垃圾话，去购买计划之外的原石。
她刚想拒绝，谁知原本一声不吭的盛项玥，却突然似笑非笑地答应下来。然后她对着有些惊讶不赞同的曲妈妈，淡淡地安抚道，“虽然用不到，但也就是几块石头，随便应付应付他就是了。”
“赌涨了就当我送给孩子们的礼物，等回去打成摆件放在家里。亏了我也能承担，反正也赔不了多少。”她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漫不经心地说着。
曲妈妈还想再劝，就被她不容置疑的眼神堵了回来，不由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他们这么宠孩子，说实话让他们做父母的压力有点大。也难怪老曲总是私下嘀咕，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攀比了。
而盛项玥那副轻描淡写，一点也不将把这些钱当回事的模样，反而更让林先生心梗，直咬牙气得不行。
——这女人竟然敢这么嚣张！看一会儿她还装不装的起来！！
于是在之后挑选赌石上，林先生余光一直紧紧盯着盛项玥她们的动作。见盛项玥在哪个标号停留得比较久，就会偷偷记下，然后再过去反复翻看鉴定，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将这些标号都记下来，在心里得意地冷哼一声，就算这女人比自己的鉴定能力高，难道还能比林氏更有钱？
哼，既然是她们先毁坏了自己的计划，她们也别想好过！
他都看过了，这些毛料品相极好，就算有一两个可能失手，但总会有赌涨，能解出稀罕翡翠的。而他这次为林氏集团拍下这么多极品玉石，上面肯定会更重视他，成为集团的中心人物。
——这日后的地位，岂不是要更上一层？
等着吧，到时候他就让她们一个也买不到，他则将这些赌石全部拍到手，看她们还怎么嚣张！！
正当他得意时，却见盛项玥突然停留到了会厅正中央，眼神专注，似乎对眼前的大块原石有些意动。
这块原石极大，却色泽漆黑，品相极好。尤其上方翡翠外露，闪烁着沁凉幽绿的颜色，晶莹剔透地令人挪不开眼。
即使不算懂行的人看过来，也能认定这里绝对有大块翡翠。
看中这块料子的人绝不在少数，因此这块原石，也成为这次拍卖会的重中之重，早就在之前被宣扬出去。现在被标为0号，会作为最后压场拍卖。
林先生这次本来就是奔着这块赌石来的，仔细一看就更是心动。只不过还有些犹豫，如果将竞标之王和其他看好的那些赌石全部拍下，可能会超出林氏的预算。
然而正当他犹豫不决时，余光却突然关注到，盛项玥正抱着怀里的小姑娘小声说着什么。
他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就耳尖的听到小姑娘惊呼一声，“姐姐就决定拍这一块，不打算改变主意了吗？”
她脱口而出，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又立刻心虚的捂住了嘴巴，左右晃着脑袋看周围人的表情。林先生连忙收回视线，装作对眼前的赌石很感兴趣，没有听见她们对话的模样。
虽然盛项玥的声音很小，让林先生听不到有些焦急，还好小姑娘的声音恰好能传进他的耳朵，“可是如果拍不到呢，那岂不是要输给那个叔叔了？”
“……既然姐姐有把握，那我们就定这个吧。不过真的吗？只要拍下这个，无论那个叔叔拍下什么都比不过？”
“……我当然相信姐姐，姐姐那么厉害，肯定会赢过那个叔叔！那我们小声点不要宣扬哦，省得被人会听见！”
林先生顿时装作更严肃的模样，仔细品鉴着眼前的赌石。旁边人还以为他真的对这块赌石感兴趣，连忙围过来询问讨好，都被他敷衍过去了。
他在心里得意地哼笑一声，还想瞒着他，她们绝对想不到自己已经听见了。就说女人就是蠢，都知道要保密还忍不住跟小孩儿说。
小孩子能守得出秘密才怪，还不是便宜他了？
既然那个女人这么看好那块赌石，那他说什么也得想办法抢先拍到手。
一来将这块竞标之王的赌石拍到，绝对能提升林氏集团的名声，自己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二来他们的打赌，可是比赛谁挑选的价值更高，如果被区区一个女人赢过，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林先生在心里打定了主意，面上也忍不住露出了自信笃定的微笑。
却完全没注意到，就在他转身离开后，那个天真的小姑娘，突然捂着嘴笑得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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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林先生将那块压场的重量级赌石拍到了手。
林氏珠宝集团在京市算得上是赫赫有名，因此被发现是林先生代表林氏集团拍下了这块赌石后，都热切地围绕着他，想要他当众解石，让他们一饱眼观。
林先生得意地望了盛项玥那一边，以为她们现在肯定因为相中的赌石被抢走，都要气死了。却没想到她们也在望着这边，表情还带着点说不出的古怪意味。
并不像是气愤，平静中带着点惋惜，又有些解气的同情。
尤其在盛项玥怀里的小姑娘，伸长脖子探着头往这边望着，恨不得钻过来，俨然一副想看热闹的架势。
林先生：“……”
他心里不由浮现出古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心突然有些慌，就好像是直觉在提醒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他努力地安慰自己，这块赌石他早就看过了，还特意确认过几次。石质紧密，外皮很薄，里面肯定有大块的翡翠，能被当做重量级拍卖的赌石，不可能出现问题。
即使这样，他心里还是略有不安，不明白盛项玥她们为什么这么看自己，明明是她们最初想要拍下这块赌石的。
然而此时，已经被众人围绕着吹捧起哄，林先生骑虎难下。这种情况下再推拒，反而会使林氏集团的名声受损，只能咬着牙同意。
解石师傅顺着翡翠外露的地方轻轻往下擦动，果然露出里面的绿色，泼水上去，晶莹剔透色泽幽绿，一见就是极品翡翠。
——果然赌涨了！
顿时一片叫好声，众人围绕着林先生各种恭维夸赞，而林先生也是眉头骤松，松了口气又得意起来。
然而他还是忍不住在意地又向盛项玥那边瞥去，却发现她们依旧没有后悔恼怒的意思。甚至曲檀檀还搂着盛项玥的脖子，小声跟她嘀咕着什么，又恍然地点了点头。
林先生：“……”可恶，怎么就看不到她们后悔的表情！
他都赌涨了，在场再没有能够比这块价值更高的翡翠了，她们难道还不心惊肉跳，感到害怕吗？！
正在他焦急的时候，原本小心擦着翡翠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干涩的沙沙声，林先生猛地扭头，却只看见白花花的石头，下面不见丝毫绿色。
他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再等一会儿依旧是石头后，他立刻让师傅从中间切开，还是石头。
——怎么会这样？！
林先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说以前是故意失手，这次可是他认认真真鉴定过几遍，确认绝对没有问题的！
怎么会这样？！
如果只是这么一块方形料子，价格根本比不过原石本身——那就还是赌亏了！
他不信邪，让解石师傅直接粗暴地全部拆解。终于在最后发现底端还藏着一块，可是这么大块原石，竟然只解出这么两块方形料子。虽然也不算小，也是极品翡翠，但总价值还是无法高过竞拍这块原石的钱。
原本还热闹的周围，瞬间沉默下来。正讨好吹捧的人也面露尴尬，想要说些什么解围，可看着林先生那铁青的面色，属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算他拍下来其他的一些原石，确实解出来了不少翡翠，勉强找回了点面子。但林先生心里清楚，在这之后，所有人都只会记住这块竞拍之王，也象征着他与林氏的失败。
曾经他在心里打的那些算盘，都会因为这次失误而化为乌有。
完了，一切都完了，他该怎么跟上面交代……
林先生身体颤抖着，双手紧握成拳，脑海里闪过什么，骤然扭过头看向曲檀檀她们——
她们当时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根本不是什么说漏嘴，不小心放大声音，其实就是故意让他听见的！！
那个女人早就知道这块原石的陷阱，于是故意跟那个小姑娘演双簧，骗他踩进这个坑里！！
他一边咬着牙愤恨“最毒妇人心”，一边又无法自拔地对盛项玥生出畏惧之心，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她诱导着踏进的陷阱。
林先生完全没有想过，其实她们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是他自己倒贴偷听，还要在心里偷偷算计她们，导致最后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只觉得他的行动完全被她所掌控，心里升起的那股寒意，让他根本不敢对视上她的眼睛。
——这个女人，她居然真的比他更厉害！
有一瞬间他想要冲过去冲她们大喊大叫发泄，将所有的错误都推到她们身上，却在那一刻对上盛项玥冷漠的视线，他的脚根本迈不开步，只觉得后背到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头脑突然清醒下来，知道再闹下去反而会让人看笑话，好在虽然无法借此升职，但他还有别的好料子勉强可以堵住上面的嘴。
于是林先生握紧拳头，假装没看见周围尴尬偷窥的目光，让工作人员将解好的料子放进车里，就先行离开。
而这边，本来还以为林先生会不依不饶地莽撞冲过来，曲檀檀都已经做好了他被盛项玥甩出去的准备。却没想到他只是在原地莫名发呆，而后不甘心地看了她们半天，最终还是紧绷着脸转身离开了。
她不解地歪歪脑袋，心想这人看来还有些自知之明。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好在知道输了就是输了，比起发泄不甘还不如假装风度地离开，倒是要比之前那个吴勇强上太多了。
然后便听到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
“真没想到这次的竞标之王，竟然是个这么大的坑，还好我们没抢到手。就是没想到，那位林先生也没看出来啊。”
“赌石总是有风险的，赌输也是常事，他又不是神。只不过这次不好向林家交代吧，毕竟可是投出去那么多钱，大手笔啊。”
“林家有钱，不会在意这点的。而且他不是还解出了不少好料子呢？怎么也能回本的，可不需要我们担心。再说就林家现在的情况，还不得要尽力留下他，哪里会舍得处罚他啊。”
“林家怎么了吗？那可是京市最大的珠宝公司，也会有问题？”
“害，厉害还是厉害，毕竟是老牌集团，就是这两年大不如前了。而且据说他们家继承人也没了，说不准以后便宜谁呢。”
“他们家那个大女儿真的就不回来了？我听说林家最初是打算和宴家联姻的，林晨晨这一出走，叛逆到现在也不回来，恐怕这个联姻也要破裂了吧。”
“怎么可能会回来？听说林晨晨在国外都建立了服装品牌，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而且连名字都改了，现在好像姓……哦，姓蔺，叫蔺曦！就是可怜宴总，还一直在等她回来呢。”
“这么一说，我印象里记得他们还有个小女儿？怎么一直没有听见她的存在？”
“嘘，这到外面可别乱说。他们家小女儿多年前就失踪，听说是死在外面了。据说林家那边就没打算寻找，甚至在假装没有这个人呢。”
“那个小女儿也太可怜了，她叫什么来着？”
“我想想啊，好像是叫……和姐姐晨晨对应的，晚晚？”
“——林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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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偷听了半天八卦,曲檀檀终于满意地收回了耳朵。
难怪这位林先生这么嚣张傲慢，还有底气敢拿着采购的钱跟她们打赌,感情背后就是有林氏集团给他撑腰啊。
不过这么听着，这个林氏集团似乎也不怎么样啊。竟然能让大女儿宁愿出国打拼事业，甚至改名换姓也不认他们。
不过那个小女儿也太惨了，失踪几年家里人都冷漠不关注，甚至假装没有生过这个孩子，活该现在没有继承人！
就是她们的名字，让曲檀檀有一瞬间想到了宛姨。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几个字，但读音听上去跟蔺宛的名字有些相似。
不过刚想到这里，她又连忙晃着脑袋，将这莫名的想法甩了出去。
呸呸呸,这么联想可太不吉利了！更何况宛姨那么温柔善良的人,怎么会有人舍得用那种态度对待她？！
曲檀檀这么坚定地想着，又没忍住心虚地瞥了一眼蔺臻墨,却见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正给盛项玥拍下的毛料解石的师傅。
男孩子眼睛一眨不眨的,似乎有些紧张,连拳头都握紧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周边的动静。
曲檀檀原本还想笑蔺臻墨，没想到他也有这么激动的时候。然而在色泽艳丽的翡翠从灰扑扑的石头中取出的那一刻,她自己也没能挪开眼。
甚至能感觉到心在怦怦地跳,这方式简直比彩票中大奖还令人忐忑激动。
也难怪那些人都这么沉迷赌石,还喜欢看人解石了。就算不是自己的,在切石取翡翠的这个惊心动魄的过程里,光是看着也会觉得热血沸腾。
这次可真算是长了见识，在回酒店的路上,两个孩子还在兴奋讨论着解石的过程，曲檀檀还没忍住感慨一句，这不比看鬼片刺激？
蔺臻墨先是下意识点点头，突觉不对，就要去捂她的嘴，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曲妈妈原本含笑听着他们的对话，听到这里突然眉头一扬，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们什么时候偷看鬼片了？”
蔺宛家里没有安装DVD机，两个孩子如果想看只会来他们家。而其他类型的影碟，大人们从不阻拦，唯独会禁止他们看恐怖片。
因此，如果他们有看过，那肯定就是背着大人偷偷看的。
蔺臻墨：“……”
曲檀檀：“……”
在曲妈妈似笑非笑的问话中，两个孩子偷偷对视一眼。看着曲檀檀明显心虚的脸，蔺臻墨顿时面无表情地瞪她，就知道小狗一撒开绳子就要撒欢，不紧盯着根本不行，刚放松警惕就又被她坑到了。
曲檀檀自知有错，于是等回到酒店后，就决定一力承担责任，满脸英勇就义地道，“这不怪蔺臻墨，是我之前趁你们不在，好奇拉着他一起看的！”
曲妈妈不为所动，“我也没觉得是小墨做的，问的就是你。”
曲檀檀：“……”可恶，为什么妈妈每次都那么了解她！
曲妈妈看着她不自觉嘟起的嘴，不由翻个白眼。小墨这孩子平时稳重懂事，肯定不会主动违背大人的意思，只有曲檀檀这个赖皮小狗，总是忍不住作妖，在别人的底线范围反复试探，肆意撒欢。
就算不小心跨出了底线，发现后也会立刻乖巧地撒娇认错。睁着那双狗狗眼，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根本舍不得教训她，于是就这样一点点没了底线。
——盛项玥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这不，一看曲檀檀招架不住，将可怜兮兮的求救眼神投给盛项玥后，盛项玥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些许动摇。
她上前将小姑娘抱起来，冷着脸试图解围，“他们就是一时好奇，发现鬼片没那么刺激，自然就不会看了。”
曲妈妈不赞同地幽幽道，“然后就让他们改为对赌石感兴趣？”
盛项玥：“……”
她犹豫了下，似乎在斟酌对赌石感兴趣有没有问题。就在曲妈妈以为她在反省时，就见少女突然低头，一本正经地对两个孩子说，“如果你们感兴趣，以后可以跟着我学习，但在成年之前，不可以玩这些。”
曲妈妈：“……”重点是这个吗？！
曲妈妈简直头疼，家里的大孩子完全不知道怎么带孩子，只知道一味宠爱可怎么行。
她深吸口气，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于是严肃了脸色，转而拉着盛项玥谆谆诱导。格外语重心长地教育她，不能这么宠孩子，要有适当的底线，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不小心将孩子宠坏，以后可有的头疼。
被念得头疼的盛项玥：“……”
她面无表情地垂眸倾听，看上去竟然有种格外的乖巧。在曲妈妈更是欣慰地拉着她讲解，以后应该如何教育孩子时，却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目光，其实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身后。
小心翼翼拉着蔺臻墨，已经不知不觉悄然走到房间门口的曲檀檀，眼睛亮晶晶地冲盛项玥做着拜托的动作，无声做了个“姐姐最好啦，檀檀最爱姐姐”的口型。
盛项玥：“……”
见两个孩子开门，接近无声地溜走，盛项玥又面无表情地点头，将曲妈妈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于是直到两个孩子成功逃脱，曲妈妈依旧没注意到，自己的重点也跑偏了。
除了这次失误的小插曲外，总体来说，曲檀檀对这次的旅行还是非常满意的。
在上飞机返程时，还忍不住感慨，若是以后的旅游都按照这种标准就好了。
曲妈妈还没说话，蔺臻墨就瞥她一眼，酷酷拆穿，“你就是懒。”
只想着每天吃吃喝喝玩乐就好，去景区是根本不愿多走一步，只能让人抱着走。到最后了再故作感慨一句景色真美，其实根本一点苦都吃不得。
曲妈妈顿时噗嗤一笑，手指弹了下曲檀檀的额头，“听见没？这可不是我说的，说明大家都这么认为的，丢不丢脸，嗯？”
见曲檀檀丝毫不觉得丢脸，还理直气壮摇头的模样，曲妈妈顿时无语地翻个白眼，“你就仗着你盛姐姐疼你，总是劳累项玥抱你。要是她不在，我看你怎么办。”
曲檀檀顿时依偎在盛项玥身边，笑容甜甜的，“姐姐才舍不得我呢，是吧盛姐姐！”
盛项玥垂眸看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侧脸线条柔和下来，淡淡承认，“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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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锦城，曲檀檀就约了小伙伴来家里分礼物。虽然有蔺臻墨在旁边监督，每天都没有落下课程练习，但大多数还是开开心心地沉浸在暑假中。
而曲妈妈带着玉料回来后，蔺宛也将新品设计图全部画好了。等到新品上新后，果然直接被一抢而空，再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翡翠饰品都成为锦城的一股流行热潮。
盛项玥买下的那块赌石，果然按照她说的，打磨雕刻成了两件大摆件，放到了两个孩子的家里。剩下的边角料，则做成饰品送给蔺宛和曲妈妈。
而她则在回来后就又立刻扎进了实验室。直到完成新型药的研究后，才被沈薇催促着，和她一起前往沪市，与正巧停留在那里的宴总会面。
这次会面表面是谈合作，实则是互相试探。盛项玥虽不耐烦这些，但为了沈薇还是要跑来一趟。
却没想到在真正见到这位宴氏集团的宴总后，对上他那双略显熟悉，冷漠漆黑的凤眸，她平静的眉眼不由微动。
缓缓眯起了眼睛。
——这位宴总，倒是颇有几分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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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宴氏集团是家族企业,名下产业无数，不仅各行各业皆有所涉猎,甚至不少相关项目都受到了政.府的扶持。可以说宴家在京市的地位，就像座大山般无人能动摇。
宴总本人更是站在圈内金字塔顶端，在商界算得上是传奇人物，优秀到受到圈内无数人追捧推崇。他眼光毒辣，在接管宴家前，光是个人投资的产业都翻了几番，单金融与科技方面就无人能及。
然而像这么优秀的男人，至今为止还是单身。在传闻里，他一直喜欢林家的大小姐，因此才没有拒绝宴林两家的联姻。但林晨晨却十分抗拒联姻,甚至在刚大学毕业,就与林家断绝关系偷跑到了国外，就此与国内失去联系。
直到后来林家突然收到一大笔抚养费,这才知道女儿的近况。林晨晨当初的话竟然是认真的,她是真的要与他们断绝关系,不准备再回来。
她改名为蔺曦,一手创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现在在国外很有名气，深受追捧。
出于某种原因,盛项玥有调查过蔺曦的资料。林晨晨在改名前,曾是京市圈里有名的钢琴公主,温柔骄傲能力出众,受到无数人的仰慕,是被奉为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当时谁不说一句林家真会培养女儿，难怪能赢得宴总的心。
若林晨晨没有出走失去联系,现在可轮不到项薇成为新一代的女神。
然而在国外的蔺曦，却是短发肆意，眉眼浓艳如红玫瑰。她做事雷厉风行，被人敬畏，作风凌厉张扬，若不是长相一致，恐怕没人敢将她认作是白月光般温柔的林晨晨。
而盛项玥在意的并不是蔺曦的变化，而是她的长相。这张照片里的蔺曦，竟与一个人有些像——或者应该说，如果换做是林晨晨的照片，能与蔺宛有七八分的相似。
甚至蔺宛的气质，都与林晨晨像到了极致，只不过同样是温柔，林晨晨多了几分骄傲坚强，蔺宛则更柔弱楚楚。
两人如果站在一起，都会认为她们是姐妹。
这会是巧合吗？
盛项玥自是不相信的。在之前云都的赌石拍卖会上，她听到那些人对话时，就忍不住有些在意。主要是因为那个林先生，表现得似乎很在意蔺臻墨的模样。
按理说，他被坑是因为盛项玥和曲檀檀，应该会更恨盛项玥她们才对。蔺臻墨在当时似乎只说几句话，基本没有存在感，林帆却在期间不断注意着这孩子，眼神迷惑又探究。
即使在最后灰溜溜离开前，还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蔺臻墨。但应该是没有得到答案，因此后面盛项玥再留意时，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动静。
究竟什么缘由能让林帆更在意蔺臻墨？林帆作为林氏集团的采购经理，肯定是见过林家两位小姐的。而林氏二小姐的名字是林晚晚，大小姐后来改名为蔺曦，这必然是有联系的。
因此盛项玥在回来后，就让人去调查了蔺曦。结果就将蔺宛和失踪的林氏二小姐的身份对上了，但让她略显疑惑的是，蔺臻墨与蔺宛的长相其实并不算相像，蔺宛又失踪至少十年，林帆怎么能注意到蔺臻墨。
直到现在，看着眼前冷漠锐利的男人，与那双与蔺臻墨如出一辙的漆黑凤眸，盛项玥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样。
她这个学生，身份还真是不简单。
宴林两家交往频繁，林帆怎么可能没见过宴总？只不过蔺臻墨还年幼没有长开，没有宴总作对照，一般人也不会将从小地方来的孩子，和京市高高在上的宴总联系到一起。
就算发现也只会认为是巧合，不会真的跑到宴总面前找存在感。因此林帆一直没有吭声，蔺宛也得以继续隐藏住身份，没有暴露。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传闻里宴总喜欢的是蔺曦，却和蔺宛有了牵扯，而宴总又究竟是否知道蔺臻墨的事情……
盛项玥表面冷淡平静地坐在宴总对面，脑海里却迅速地将一切都串联在一起。她手指敲了敲桌面，在引起宴总的注意后，才微微颔首，“宴总既然来到这里，应该不止是对我公司的提取技术感兴趣吧？”
宴敛煦面色平静地整理了下袖口，“我以为盛小姐应该知道的。”
“沈薇跟我说的是宴总想要来谈合作，看来倒是不像。”
“那只是盛小姐的想法，如果不是准备谈合作，我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盛项玥挑眉看他，“是吗？”
宴敛煦面色冷酷，眸色锐利，“不然呢？”
沈薇：“……”
两人话语里打着机锋，谁也不肯先开口说到重点。偏偏那浑身的气势是谁也不输谁，不肯被压制，对视间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沈薇看着他们那两张面无表情的冷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冰窖里呆着，让一向讲究效率的她，这会儿简直胃疼。
眼见着他们还打算继续兜圈子，沈薇实在忍不住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无奈道，“这次见面的主要目的，我们彼此间应该都心知肚明，既然目的一致，没必要绕来绕去的吧。”
她挑眉看向宴敛煦，声音看似温和却毋庸置疑，“宴总之前联系上我时，可不是这么委婉的。”
宴氏集团在医药方面也有涉猎，一直以来与项陆两家有着合作。不料项陆两家在联姻后日益膨胀，妄想吞下宴家这口蛋糕，竟然试图暗中泼脏水试图污蔑。虽然及时澄清反击，让他们也没落得好，但却被宴敛煦一直记在心里。
之后便一直探听沈薇的下落，直到前不久联系上沈薇，直言自己需要沈薇手里的药剂配方与提取核心技术，作为交易报酬，他可以帮沈薇夺回陆家。
沈薇已经与盛项玥互相交底，自然不可能答应，但关于新型药的合作还是可以谈谈的。正巧盛项玥的新型药研发出世，沈薇这个时间段不可能会去京市，于是得知他过几天会去沪市后，便与他约定在那里见面洽谈。
既然与项陆两家的合作破裂，宴氏暂时还没有找到下家，正巧可以与她们进行长期合作。
沈薇态度坦然明确，明明白白偏向着盛项玥，是铁定不会被拉拢过来的。宴敛煦不免有些遗憾，没能在当初就找到沈薇，错失良机。
既然没可能拿到新型药剂，宴敛煦也不再强求，转而与盛项玥谈起了合作事项。并在洽谈过程中，双方明显对彼此都很满意，两个又都是不耐烦来回应酬的人，便爽快地当场直接签订了长期合约。
在准备离开前，宴敛煦突然道，“盛小姐的长相，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盛项玥冷淡地看着他，心说彼此彼此，面上却只是轻嘲地扯了下唇角，漫不经心接话，“是吗？”
见她不感兴趣，宴敛煦心里了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而后礼貌地对两位女士点点头，先将她们送上了车。
目送车子离开，他才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陆家就算了，项家可真是……买椟还珠，愚蠢得可笑。
……
直到看不见宴敛煦的身影后，沈薇才回过头，疑惑地看向盛项玥，“项玥你今天怎么回事，和宴总是有什么误会吗？”
以往她看着冰冷不好接近，实则心里有数，除非意外绝对不会与人起这种无谓的争执。可这次上来就好像吃了火.药似的，与宴敛煦谁也不让谁，两人对视间都带着股锐利的火气。如果不是她及时插嘴，两人能不能合作不好说，肯定是互相看不惯。
盛项玥淡淡地看她一眼，“你没觉得他有些眼熟？”
沈薇和宴敛煦应该不止见过一面，留在锦城后又认识蔺臻墨这么久，竟然还没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眼熟？”沈薇有些迷惑地重复，似乎思考了一瞬，不好意思地道，“可能是宴总气势太强，一般人不会特意去注意他的脸……而且刚来这里时，我对认人方面不是很擅长。再加上陆家和宴总的合作都是我丈夫亲自去的，我最多就是远远见过他几次。”
“怎么，他难道跟谁长得很像吗？”
就像是盛项玥一样，他们给人的感觉都过于有压迫感，只是对上他们的眼睛，那过于锐利仿佛能望进人心底的冰冷，就让人下意识挪开视线，哪里还敢再去关注他们的脸？
就连沈薇也毫不例外。
盛项玥：“……”
她看了看沈薇那双神采奕奕的蓝眼睛，沉默了下。时间久了，沈薇语言音调又十分标准，毫无违和感，让人都忘了她其实是位异国美人。
——认人不擅长，好像也挺正常的。
不过也难怪林帆认不出来，只觉得蔺臻墨眼熟，却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恐怕他比沈薇更要想不起来宴敛煦的具体长相，看来暂时是不用担心他会突然找上来了。
沈薇还在陷入沉思，“不过项玥你这么一说，仔细想想，好像是有些眼熟，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看她还在冥思苦想，盛项玥面无表情地摇摇头，随意扯了个借口，“没什么，可能就是气场不和，莫名看不惯他。”
就算没有亲口承认，但既然蔺臻墨每次称呼她为“老师”，在她的观念里那就已经是师徒关系。那么包括他的家人，自然都不能被其他人欺负。
沈薇：“……”那倒是，毕竟他们两个都是那种冷酷类型的，谁也不肯让谁，仿佛谁先退让就是认输了。
这可能就是传说里的王不见王？
觉得这个理由很说得过去，沈薇顿时恍然点点头，也没有再多问。只想着反正盛项玥更愿意待在实验室里面，之后的合作大不了她出面，尽量不让他们见面就好。
不过，被盛项玥这么一提醒，沈薇倒是真的觉得宴敛煦确实有些眼熟。却实在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那双相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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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妈妈终于决定好将自己的品牌向外发展，去大城市开分店了。
听到她的决定后，曲爸爸和曲檀檀自然是支持的。不过却有些疑惑，她最后决定的却不是京市，而是沪市。
曲妈妈笑眯眯，“是项玥帮的忙，她前不久不是去了趟沪市谈生意？就顺便帮我找了几家合适的店铺，觉得价格合理，并且位置也不错。”
“京市虽然离得近，但合适又便宜的店铺不好找，就想着等之后再看看。而项玥去谈生意正好遇见合适的，急着出售，就跟我联系着先帮忙盘了下来。”
曲妈妈有些不好意思，“说来真是麻烦那孩子了，听说我在犹豫要不要去外面开分店，昨晚还跟我讨论分析了很久。”
“我觉得她说得对，我们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能拼一把。”
她笑眯眯地道，“昨晚回来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我现在的思想确实太保守了，老曲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好像还是被夸了的曲爸爸，不由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说的对，媳妇儿！我也觉得你没问题，你放心，有我们在后面支持着你，大胆点！”
嗔了他一眼，曲妈妈想到什么，又哭笑不得地道，“你们倒是比我有信心多了，项玥也是，昨晚帮我分析的时候，还直接给我做了份策划书。什么让我顺着沪市，发展好了再去深市……甚至都策划好让我如何往港城发展了。”
“我当时都听愣了，看她那么认真为我着想，又不好意思说我其实没那么远的想法，将策划书拿回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这么一说，曲爸爸顿时深有感触，充满共情地握住了曲妈妈的手，语重心长，“那你就辛苦点，别辜负小盛为你的这份心意啊。”
——这个他有经验啊！
这不就跟他一样，本来只想着勤勤恳恳守好果汁企业，结果没想到转眼就被小娄递过来企业未来发展规划书吗！看他规划得那么详细认真，全心在为曲家考虑，曲爸爸哪里好意思说自己没出息，没有扩张跨界产业的打算？
就算心里这么想，他也没脸说啊！年轻人有干劲，他这坐镇大后方的自然也不能拖后腿，处理公司事务的同时还得努力学习，跟上年轻人的脚步。于是就这么一步一步，曲爸爸莫名成为了锦城的领头人物。
要是将他的想法说出去，不知会被多少人唾弃。因此每次在生意场上听着合作伙伴的吹捧时，曲爸爸简直是有苦说不出，只能露出礼貌的笑容回应。
而现在！
——现在！
终于有人能够理解自己，和他一样了！
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很感谢娄向闻的，曲爸爸不由感慨，“小娄和小盛，两个人都是好孩子啊。”
只是对他们好一点，就立刻翻倍回报，是真的在将他们当做家人看待。这让他们夫妻都不好意思起来了，只能想着再加倍对他们好一点，不能辜负他们的这份真心。
曲檀檀倒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想好奇再问。然而看见他们两个又开始腻歪起来，不由连忙捂着眼睛跳下桌，跑去隔壁找蔺宛，询问她会不会跟着去沪市。
若是贸然去陌生的大城市开分店，她们的品牌名气还没有传到那么远，岂不是等于重头再来？也不知道过去坐镇的会是曲妈妈，还是作为总设计师的蔺宛。
蔺宛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听到曲檀檀好奇来问，不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觉得开在沪市也挺好的，那边开拓市场范围要比京市大，有不少发展空间。”
倒不如说，她还松了口气。
在最初曲妈妈邀请她一起开店时，蔺宛绝对没有想过，她们的店竟然会注册珠宝品牌，连开几家分店，甚至还要往京市发展。
在曲妈妈跟她商量究竟要不要去京市开分店时，蔺宛心里也有些纠结。倒不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份，她现在其实已经不害怕会被林家发现，觉得他们也不可能会来找自己。
这么多年过去，说不定他们都以为自己死在外面了，自然不会再想起她。况且蔺宛也相信，就算真的相遇，她也不会再觉得有什么，只会将准备好的抚养费翻倍还给他们，认真地跟他们道谢，再彻底断绝关系。
谢谢他们选择生下了她，虽然觉得她不如姐姐，却还是抚育培养了她。
——但也仅仅就这样了。
蔺宛是不被期待出生的孩子。据说当初去医院检查时，都说林夫人肚子里的是个男孩，结果生出来后，却让他们大失所望。
他们需要的是个能继承林氏集团的儿子，而不是个没用的女孩。
并且姐姐从小优秀到令人羡慕，她却笨拙到几岁走路还会摔跤，脑子迟钝，说话也含糊慢吞吞地让人听不懂意思。因此父母将所有的资源都留给姐姐，将姐姐培育成才，只让她跟随姐姐的脚步模仿学习，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都要听从他们的安排，活得就像是个木偶。
可是蔺宛不会羡慕，蔺曦也不会觉得骄傲。
因为他们看似的重视，不过是出于衡量利益的冷酷。
甚至一直没有放弃想生儿子的想法。
林晨晨的存在，则注定是他们用来联姻，使公司更进一步的工具。因此她对外必须温柔贴心，男人们幻想的女神是什么样的，她就必须要伪装成什么样。甚至从小就培养教育要知道感恩，试图给她洗脑，现在投资在她身上的，以后要翻倍还给他们。
林晨晨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哪怕是上了大学，也要听家里安排，并学会应该如何与未来丈夫有共同话题，从而使林家获益。
林晨晨已经如此，笨拙没有任何优点的蔺宛，就更是惨遭冷落。她就像是被关在鸟笼里的金丝雀，不允许有自己的思想和人生，只等着父母偶尔的施舍垂怜，才稍微允许拥有一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甚至对外，父母会刻意淡化她的存在。因为觉得她过于没用，笨手笨脚地总是闹出笑话，会丢林家的脸，拖累他们的名声。
可是林晨晨看似温驯服从父母的一切安排，本性却是匹天生反骨的野马，私下早就计划好如何逃离父母的控制。她偷偷将计划告诉蔺宛，还想让蔺宛跟她一起走。
在现在的蔺宛看来，当时的自己确实过于胆小懦弱。那时她根本就没有真正看过外面的世界，年龄又小，哪里敢跟着姐姐跑去国外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甚至连语言都可能听不懂。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害怕，于是不断摇头，无论姐姐如何劝都不肯答应。林晨晨没办法，只能嘱咐她一定要将这件事保密，不可以告诉别人。
蔺宛那么喜欢姐姐，怎么可能会出卖她？
于是姐妹两人保密长达几年，终于在父母挑挑拣拣，最终给林晨晨定下联姻对象后，林晨晨也总算大学毕业，做好逃跑准备。在临走前，她最后一次问蔺宛究竟要不要和她一起走，蔺宛虽然心动，却还是退缩放弃了。
于是林晨晨留下为妹妹准备好的假身.份.证明，抛下一切，飞向了属于自己的人生。
——林晨晨变成了蔺曦。
而蔺宛自己，也在一年后发生那件事后，终究鼓起勇气咬牙逃走，直到现在。
如果不是姐姐带给她的鼓舞与勇气，她或许永远都不可能踏出逃跑的这一步。
曾经备受嫌弃笨拙的丑小鸭，似乎也逐渐蜕变，成为了他人眼里的白天鹅。虽然她依旧很多东西都不会，但她被曲家人发掘出了出色的设计天赋，被他们鼓励着往前推着，终于也像姐姐那样，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
因此她最怕的，并不是被林家找到，而是那个冷酷的男人。
蔺宛不能确定，如果宴敛煦发现了小墨的存在，会不会被他将孩子抢走。而这是她唯一，也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蔺宛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眶红了。直到一只小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柔软微暖的触感将她拉回现实。
她垂眸去看，就见曲檀檀正认真又担忧地在给自己擦眼泪。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抬头问道，“宛姨你怎么了吗？是不是不舒服啊，还是刚才我问了什么不好的问题，让你难过了啊。”
“要是我说错话了，宛姨你就跟我说，我不会耍赖的！”
蔺宛没忍住笑了出来，点着她的额头嗔道，“你还知道耍赖啊，每次就你最会撒娇。”
蔺宛自从被老太太逼着成长后，几乎没再哭过。因为知道哭也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被老太太恨铁不成钢，被点着额头挨骂。蔺宛骂都要被骂懵了，哪里还敢哭，渐渐也就习惯坚强面对，想办法去解决事情。
别看现在对两个孩子还那么温柔，对外也是令人不敢招惹的知名设计师店长了。尤其那话术，明显是跟着老太太久了，一套一套的。偏偏态度又格外温柔，直糊弄得人脑袋发懵，晕乎乎地就跟着她的话走了。
“我没事，真的，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被风吹到眼睛了。”她对听见曲檀檀安慰的声音，跑来担忧看她的蔺臻墨笑了笑，“总之去沪市开分店是件好事，况且也不是我去，你们不用担心。”
盛项玥看着不声不响，其实在沪市盘下店铺后，就为曲妈妈找好了合适靠谱的人做店长。只需要简单培训就能上手，根本不需要她们发愁。
曲妈妈和她说这件事的时候，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那个孩子。
“我啊，就守在这里，陪你们一起长大。”
蔺宛将两个孩子都搂在怀里，眉眼温柔如水，“哪里都不走。”
——他们都是她的珍宝，哪里舍得离开，错过他们每一天的成长变化？
曲檀檀却不相信她明显敷衍的借口，不由从她怀里拱了拱，探出脑袋去看她的眼睛。可蔺宛这会儿早就收敛了神色，哪里会让她看出来？
于是轻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头，温柔又不容置疑地再次将她摁进了怀里。
曲檀檀：“……”
她偏头冲耳朵微红，还在试图从蔺宛怀里挣扎出来的蔺臻墨，悄悄使个了眼色：你相信宛姨说的话？
虽然蔺臻墨现在不像以往抗拒蔺宛的亲昵，但毕竟到了自尊心强的时候，觉得还被妈妈拥抱很幼稚，因此最多只能接受她的摸头笑语。
不过蔺宛现在也不像以前那般柔弱退让，只用温温柔柔的态度，三言两语就让蔺臻墨软化了态度，勉强允许偶尔让妈妈抱一下。
——就比如现在。
觉得曲檀檀的疑问是在质疑他的智商，见蔺宛的力度越来越紧，蔺臻墨干脆放弃挣扎，也偏过头对她翻个白眼。
但既然蔺宛这么说了，肯定是有不能告诉他们的理由。于是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也不让她为难，只是靠在蔺宛的怀里，安静地陪伴着她，直到她平复心情。
而当天晚上，盛项玥敲响蔺宛的门，和她进行了一番长谈。
蔺宛的神色从震惊到慌张，又从慌张到疑惑，最后归为释然的平静。
“……原来是这样啊。”
经过长久的沉默后，她缓缓开口，“我确实不想让他知道孩子的存在，也不希望他发现我们。”
——“一切就拜托你了，项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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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曲妈妈最终还是决定将店开在了沪市。
她见过盛项玥推荐的人后,见她对珠宝这方面了解得比自己还多，并且也曾有开店的经验,便爽快地将分店交给了她。
后来才知道，这位分店店长，曾是某珠宝公司的销售主管，辞职后被盛项玥看重高薪挖了过去。现在又被推荐过来，算是回归本职，在分店里呆得还挺开心，屡屡为店里创收业绩。
突然有些心虚的曲妈妈：“……”
而就像是盛项玥说的，蔺宛的设计果然在沪市格外受欢迎。不到几个月就又在沪市开了两家分店，统一由这位专业人士负责管理，根本不需要曲妈妈她们操心,只每个月去一趟盘点就好。
现在她们珠宝品牌的名气,也已经逐渐在周边扩散，应该很快就能继续向外发展了。
而曲爸爸这边,也在这一年里成功跨界到房地产业。
他通过不断的学习也成长了很多,根本不需要娄向闻协助,就将工作上的事情办得格外漂亮。那精准的眼光和手段,不由让原本还有些想看曲家好戏的人,顿时目瞪口呆，没了脾气。
以前还能称他为果汁企业的曲老板,现在已经转为曲氏集团的曲总,稳稳坐在锦城之首。那些明面尊崇背地却觉得曲家还没到那种地位的人,此时也不得不承认,曲氏已经成为了现在的锦城首富。
娄向闻在确认公司发展没有问题后,便一直沉下心思放在手里的新剧本中。自那次作品火了后，这两年他也陆陆续续写了几部作品,都被影视公司看中。于是在接连拍摄上映后，毫无意外地全部爆了。
——现在也算是圈内的知名编剧。
虽然比不过那些出名早的老前辈，但也褪去了新人编剧的称呼，被媒体捧吹成为“新生编剧之首”。并且关于他本人的绯闻不断，身边似乎总会围绕着不同的女人，偏偏还各个都是令人艳羡的大美女，虽然都没被他承认过。
而众人也只认为是他过于低调，不愿意被人关注私生活。
——值得一提的是，他最初受人瞩目的原因，还不是手中作品的经典。而是他在一年前，竟凭一己之力，搅乱了整个文娱圈。
就在一年前，娄向闻在秦编剧家里意外发现了自己的一部分原稿。于是在陶冶华和秦编剧的鼓励帮助下，他终于有底气，光明正大地拿回了自己的第一部 心血之作。
……
在收到法院传票时，向华格外慌乱。
最近几年他过得很不好，他原本也算是小有名气的老编剧，但没想到随着年龄的增长江郎才尽，根本写不出有灵气的作品。于是他便开始招收代笔，一般想要出名的新人小编剧，都会忍辱负重地答应。
谁知他恰巧就碰上了个反骨，他一见娄向闻的作品就惊为天人，然而却被娄向闻断然拒绝，还愤怒地指责他根本不配做编剧，还说要去揭发他的这种恶劣行为。
向华顿时恼怒，可无论他如何威胁，娄向闻都不肯退让。索性娄向闻清高傲骨，他女朋友可不是这样，只是稍微一暗示，袁珍珍就自动投入了他的怀抱。
在之后他们暗度陈仓许久后，袁珍珍终于同意为他将剧本偷过来。他也答应绝对不会辜负袁珍珍，要让她包括她的家人，未来都过上好日子。
谁知剧本到手后，却并不像向华想得那么美好。他的剧本一直没有被影视公司通过，好不容易有一家有意向，却一直推脱压后，没能真正开拍。
向华最初还会催促，到后面才好不容易从朋友探听到消息，得知其实是陶冶华和秦编剧暗中作祟，一般人也犯不上为了个小编剧而得罪他们。就连有意向收购他剧本的那家小公司，也是为了讨好他们那对金牌搭档，所以故意压着这部作品，迟迟不肯开拍。
而之后，娄向闻异军突起，写出来的每部作品都广收追捧，俨然秦编剧第二，甚至导演和演员们都追着要拍摄他的作品。
可以说，凭娄向闻现在在圈内的地位，已经是向华和袁珍珍根本没办法接触到的了。
在这种情形下，向华更不敢将这部作品拿出来宣扬，只能被迫压箱底。而他的那些存款又在当初陶冶华的剧组，因为袁珍珍侄女闹事，作为赔偿金赔给了剧组。
于是之后几年都是靠找代写勉强度日子，自然也养不起袁珍珍。但他现在这样全都是袁珍珍的错，如果不是她家里人和她自己嚣张跋扈，惹怒了陶冶华，他怎么也不可能在圈里混成这样！
因此他绝对不会放过袁珍珍，就逼着她去打工给自己赚钱。袁珍珍哪里肯愿意，可向华手里捏着自己的把柄，又受不住他的打骂，只能被迫出去找工作。很快就被磨炼地不负曾经光彩，生生老了好几岁，哪里还有资本去钓凯子？
看着自己日渐粗糙的肌肤，袁珍珍有些茫然，这真的就是自己想要的吗？她突然想起娄向闻当初羞涩又坚定地向自己承诺，未来一定会给她最美好的生活。
现在娄向闻彻底出名，完成了他曾经的承诺，成为了受人追捧的新生代编剧。可她，却因为背叛他，现在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这都是向华的错，如果不是他，她怎么可能会背叛娄向闻？
如果她没有去偷剧本，现在早就过上想要的生活了！
于是袁珍珍的心性逐渐扭曲，对向华生出恨意，渐渐地变成了两人互相折磨。
而就在他们相互怨恨纠缠不清时，竟然收到了法院传票。娄向闻找回一部分原稿后，就在陆续整理所有相关证据资料，直接向法院起诉立案，并向知识产权局举报，备案处理。
向华现在也没有能力抗衡娄向闻，即使试图装可怜，也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无从辩解，最后自然败诉。
作品重新归回到娄向闻手里。
而向华在圈里的名声也彻底臭了，曾经的代笔小编剧竟然还借此跳出来，义愤填膺地戳穿他这些年的行为，试图踩着他上位。
却没想到，看似一件小事情，竟因此接连牵扯出不少老编剧找代笔的事情。最初是其中一位老编剧为了减轻骂名，将知道的名单都公布出来，被点名的人也纷纷慌张地拉其他人下水。甚至牵扯到了一些实体作者，不肯相信的粉丝与回踩的读者争吵不休。
闹得整个文娱圈都沸沸扬扬，接连轰动了足足半个月。
同时，袁珍珍也以盗窃罪受到了相应处罚。她在派出所，仰头看着电视上正接受采访的面容依旧清俊，风度翩翩的娄向闻，不由落下悔恨的泪水。
而在经过这些事后，无意搅乱整个圈子，被所有人关注的娄向闻，却低调地回到了锦城，无人知道他在哪里。
之后更是只有作品流出，证明他还没有江郎才尽，却再无本人消息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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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臻墨过来的时候，曲檀檀还正在跟曲妈妈纠结，到底要不要参加舞蹈比赛。
这几年里，她跟蔺宛学习钢琴礼仪，又跟盛项玥学习书法国画，包括也有蔺臻墨给她辅导外语和奥数，曲檀檀还没有上过什么正经的辅导班。
也就只有舞蹈，是在青少年宫为了陪同孟佳佳而报的。
但因为那些都是单独学习的，曲檀檀自己都觉得是学着玩玩，不清楚水准如何，也就没想过比赛的事情。直到今年假期，舞蹈老师单独将她叫来，询问她有没有打算参加比赛。
想到这么久，自己竟然还没有参加过什么正经的比赛，曲檀檀顿时就有点心动了。
这次舞蹈比赛是全国性质的，由舞蹈老师推荐，曲檀檀可以直接跳过初赛前往省里参加复赛，最后决赛会在京市举办。
舞蹈老师很看好曲檀檀，她是所有教的学生里，学得最出色，也是最会表演的一个。尤其她那仿佛能将人代入的共情天赋，舞蹈老师暂时还没见谁比她更出彩。
但决赛时间，正好与曲妈妈决定带她去沪市的时间撞上了。曲檀檀既想参加比赛，又想跟着妈妈去沪市玩，就在家里开始纠结起来。
于是蔺臻墨进来后，就看见某只小狗正在沙发上打滚，时不时偷觑下妈妈，一副在她底线边缘反复试探的模样。而曲妈妈则老神在在地看着电视，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蔺臻墨：“……”她这是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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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甚至不用猜,蔺臻墨就知道曲檀檀肯定又在作妖了。
果然，一见他过来,曲妈妈就无情地拍了下小狗的脑袋，“行了，没见小墨都来找你了，别闹了。”
见妈妈如此铁石心肠，曲檀檀蔫蔫趴在沙发上也不起来，只小声幽幽地唱着，“小白菜，地里黄……”
她和蔺宛学声乐许久，这么一唱还真是那么回事，带着点凄凉幽怨的意味。
曲妈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将她推下沙发,“少在这儿闹我，就你还小白菜,明明就是吃小白菜的巨无霸兔子。”
“都说了工作方面的事情不能推迟,要不你先和小墨商量着,回头再做决定。”不等曲檀檀反驳,她就立刻笑眯眯地对蔺臻墨招手,“小墨你来得正好，赶紧将她领走,你们出去玩,我这边还要处理工作呢。”
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嫌弃,蔺臻墨不由疑惑地看向曲檀檀：你究竟做什么,把曲姨烦成这样了？
曲檀檀又叹了口气,跟着他刚到隔壁，就将事情告诉了他,又纠结地道，“你说我到底是去沪市，还是去京市呢？”
沪市旅行是早就说好的，但舞蹈比赛她也不想错过啊！
可恶，为什么偏偏就赶在一起了呢！
她这么说，是想让蔺臻墨给自己出个主意，却没想到扭过头看他时，发现他似乎有些怔愣，表情也明显有些意外。
“决赛的话，大概在什么时候？”
曲檀檀没想那么多，直接告诉了他。然后就见蔺臻墨突然笑了下，不经考虑就道，“那就参加比赛吧。”
“我正想和你说，这次沪市我可能去不了了。”他状似不在意地道，“老师推荐我参加奥数竞赛，也是全国性质的，就在假期。”
顿了顿，似乎因为没等到曲檀檀的回应，他又补充强调，“也是在京市，和你决赛的时间差不多。”
曲檀檀：“……”
这次他总算是等到曲檀檀惊喜的呼声，“所以我们假期可以一起去京市比赛啦？”
有人作伴，曲檀檀顿时就不纠结了。沪市什么时候都能去，但恰好碰在一起的比赛可不常见，立刻就改变主意，决定参加舞蹈比赛。
听到她捧场，蔺臻墨嘴角顿时就翘了起来，又淡淡地道，“不过你确定能参加决赛吗？不是还要通过省里的复赛，你就那么自信没问题？”
这点自信曲檀檀还是有的，虽然不知道省内参赛学生的水准。但她们的这位舞蹈老师，可是从京市回来的，听说拿到过不少全国奖项，现在都被青少年宫小心捧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跑来锦城这个小地方呆着，但平时对学生要求很严格，能被她认可推荐参赛，不说决赛如何，通过复赛那绝对是绰绰有余。
曲檀檀顿时冲他做个鬼脸，“比起这个，明明是你奥数比较难吧？别到时候我进入决赛，你却没办法跟来哦。”
蔺臻墨嗤笑，“那肯定是你想太多了。”
蔺臻墨现在是小学里的天才级人物，无论有什么重要比赛，老师都先试着询问蔺臻墨是否感兴趣。甚至曾经校长都有特意找来，询问需不需要跳级，以蔺臻墨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跟上初中的课程。
不过被蔺臻墨拒绝了，说不上是因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觉得在哪里都一样，高年级的学校或许还不如现在有意思。也或许是考虑到，跳到初中后，就不能再与曲檀檀一起上下学了也说不定。
蔺宛向来尊重孩子的决定，便遵循蔺臻墨的意见，婉拒了校长。不过倒也不可惜，他前不久刚拿下中小学英语竞赛一等奖，现在又被推荐前往小学奥数竞赛，也算是为校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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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檀檀果然如想象般顺利通过了省内复赛，她骄傲地仰着头看着舞蹈老师，眼睛亮晶晶地让人无法忽视。
于是一贯严肃的老师，此时也忍不住轻轻揉了下她的脑袋，“跳得很棒，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决赛也要保持住这种状态。”
曲檀檀是难得的比赛型选手，一点都不怯场，越到比赛场合反而越兴奋放得开，更容易超常发挥。如果能保持住这种状态，舞蹈老师认为她甚至能拿下决赛的特等奖。
等到时候，她倒要看看那些人的嘴脸，还会不会说她不会教学生。
舞蹈老师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到什么令人不悦的事情，眼里都划过了一丝厌烦。
而就在两个孩子准备前往京市比赛时，本来负责带他们的曲妈妈，却因分店临时有事需要赶过去帮忙，实在抽不开身。
正巧盛项玥刚出实验室，听说这件事后，便主动提出可以带他们去京市。她表面的借口是正好也要去京市一趟，实则垂眸看着浑然不觉，似乎还有些紧张抿着嘴的小少年，对蔺宛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蔺宛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神色，顿时就放松了下来，也对盛项玥做了个感谢的口型。
并没有注意到老师和母亲的眼神互动，蔺臻墨还沉浸在被老师单独带着的紧张感。他这么多年，孺慕向往的对象是曲爸爸，而最崇敬的便是盛项玥。
盛项玥是唯一一个能全方面碾压他，无论他学得多快都能轻松教导他，甚至偶尔还会嫌他进度跟不上的人。她的知识面，甚至比自己曾经在图书馆认识的那些大学老师还要强。因此在她面前，蔺臻墨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很聪明，甚至会觉得以前那些幼稚的想法很可笑。
蔺臻墨已经从她身上学到了不知多少东西，却觉得远远不够。每次在他觉得似乎可以的时候，总会发现盛项玥还有更厉害的方面，让他憧憬着追赶学习。
因此，盛项玥平日对他越严格要求，蔺臻墨反而更会偷偷高兴，认为她是真心教授自己的。
就这样，虽然表面不显，但盛项玥确实是蔺臻墨最崇敬的对象，也是他偷偷认定的老师。
以往那么多人一起，他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这次是盛项玥单独带他们两个出去，看着她那张毫无所动冰冷的脸，蔺臻墨就不由紧张起来。
这么想着，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正笑眯眯地要盛项玥抱的曲檀檀，心里有些无语。这家伙是怎么做到，完全不惧怕老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撒娇的？
这么说起来，曲檀檀似乎真的从来没有怕过谁，见到谁都特别热情活泼。无论是最初浑身竖刺的他自己，还是看似可怕的盛项玥，又或者其他人。
有时候真的觉得她很神奇。
但事实上，被盛项玥带着出游，是件很舒服的事情。因为两个孩子说想去哪里，盛项玥从不会阻止，即使乱跑也没关系，她随时都能跟上他们，完全不会担心走丢。后来导致两个孩子每次看见她，都会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甚至还准备着各种药剂，吃撑了有消化片，玩累了还能被针灸安抚，让曲檀檀甚至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比赛的，拉着蔺臻墨都要玩疯了。
就这样在京市玩了两天后，舞蹈老师也赶了过来。因为两个孩子的比赛在同一天，相隔地点又有些远，因此便交由舞蹈老师带着曲檀檀去舞蹈比赛，盛项玥则带着蔺臻墨去奥数竞赛。
临走前，曲檀檀对着明显紧张起来，紧绷着脸的男孩子促狭道，“蔺臻墨你要加油，认真点写题，别等比赛结束后哭着来找我哦。”
真是的，明明就很喜欢盛姐姐，怎么表现得这么怕她似的。还有盛姐姐也是，明明挺在意蔺臻墨的，偏偏一点表情都没有，让蔺臻墨就更是紧张了。
——这两人可真是别别扭扭的。
一见她没心没肺地又来挑衅自己，蔺臻墨顿时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彼此彼此，这话应该我来说。”
他觉得自己是很有把握的，就是不知道曲檀檀那边，有没有人会比她跳得更好。
如果没能拿到第一名，曲檀檀会不会不高兴，到时候他是不是还要准备怎么安慰她？
然而被曲檀檀这一闹，蔺臻墨确实没那么紧张了，他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盛项玥，试探放松了下来。
眼珠一转，曲檀檀又对着盛项玥招了招手，在她蹲下来时小声咬耳朵，“盛姐姐路上多鼓励鼓励蔺臻墨呀，他因为单独跟着你，正害羞紧张呢。”
盛项玥一扬眉，就见小姑娘肯定点头，“我觉得他肯定是太崇拜你了，反而不知道怎么跟你单独相处，所以姐姐的鼓励，对他肯定有用！”
盛项玥冰冷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食指轻轻按了下小姑娘的额头，在她惊呼一声向后倒时就扶正她，“知道了，整天爱操心。”
一见曲檀檀不服气地就要追上来反驳，她立刻就拎起小姑娘，提溜到了舞蹈老师身边，淡淡地道，“那檀檀就拜托给你了，等我和蔺臻墨那边结束就会赶过来和你们会和，麻烦了。”
虽然她语气礼貌，但那浑身气势着实吓人，舞蹈老师忙摆摆手，“反正无论有没有家长，我都是要跟着的，这有什么。”
……
虽然知道这是全国性的舞蹈比赛，但曲檀檀也没觉得很厉害，是当做普通比赛看待的。
没想到竟然决赛场地竟然在大剧场，每个孩子都穿着舞蹈服化着妆，门口车辆人来人往，甚至还有带着照相机的记者，看上去很正式。
而她的这位舞蹈老师也果然不简单，刚带着她进来，陆陆续续就有满脸诧异惊喜，而后跟她打招呼的人走来。
“絮苗儿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就放弃舞蹈了。”看上去也是舞蹈老师的女人，上来就给了舞蹈老师何絮苗肩膀来了一下，没好气地道，“就因为那件事放弃自己事业，离开京市，你傻不傻啊。”
“就是，我们里面就你最骄傲，没见你走后，那谁洋洋得意的，活像是她将你赶出京市似的。要我说就是她从中作祟，现在代替你的位置，过得可真好啊。”
“唉，你说你，脾气就是那么急，又固执劝不动。要是当初坚持不离开，现在早就成为我们协会副会长了，还能让那谁那么嚣张？”
“絮苗儿，真的是你啊！这是带着学生来参赛？天，我还以为就你那脾气，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满意的学生了，真没想到这才多久啊，来来来我看看，这长得可真漂亮。”
“絮苗儿是看脸的人吗，真是的，看来这次比赛我们都得让学生小心，全力以赴了。”
在见到熟悉的朋友后，何絮苗严肃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当初离开京市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也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现在很好，还找到了满意的学生。”
她说着，将正仰头津津有味听着老师们聊天的曲檀檀推了出来，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炫耀，“我学生曲檀檀，天赋确实出色，平时也很刻苦努力，每次上课都能带给我惊喜。”
曲檀檀被推出来，面对几位舞蹈老师看过来好奇的眼神，丝毫不怯场，带着甜甜的笑容问好，“漂亮老师们好，我是何老师的学生曲檀檀，这次是第一次被老师带来参加比赛的。”
顿时惹来几个漂亮老师心花怒放地摸头夸赞，“哎哟，这孩子嘴可真甜，平时肯定很受絮苗儿喜欢吧？”
“长得也可爱，还被絮苗儿这么夸，肯定很厉害吧？”
“哎呀光说话呢，时间都快到了。走走走，我们赶紧去准备，还得找学生抽号呢。”
而就在她们刚准备前往后台时，突然传来了一道带着嘲讽的声音，“哟，这不是絮苗儿吗？”
“让我看看，还真是絮苗儿你啊，没想到还能看见你。我以为自从那次你灰溜溜地被陆家辞退，还言明不想在京市看见你后，真的以后就没办法再在这种场合见到你了。”
“这么看来，絮苗儿你还是服软了嘛。我觉得也是，毕竟比起被逼得穷困潦倒，还要放弃舞蹈事业来说，自尊心根本算不上什么嘛。”
高挑的女人一走过来就含针带刺，似乎很是讨厌何絮苗的样子。
而她一来，之前还热闹的气氛瞬间冷场，几个老师似乎都颇有些忌惮她的意思，只偷偷撇着嘴翻白眼，倒是没有吭声。
面对其他人的无声排斥，女人却不以为意，看了眼何絮苗身边的曲檀檀，眼里划过一丝讽刺，“怎么，絮苗儿你终于找到学生了？不会是矮个里拔高，勉强挑出来能看的吧？看来你这几年在外面也不怎么样嘛。”
“来玫玫，怎么不认识絮苗儿了？这不是你以前的何老师吗，还教过你半年呢。”
她将身边打扮得格外华丽的女孩推出来，浑身上下都闪闪发亮的。
女孩看上去比曲檀檀应该大一点，满脸傲气，对女人的话爱答不理的，只在听到“何老师”的名字时，才不屑地看过来，“她算什么老师，不过只教了我半年，还什么都没教会，也配我喊老师？”
女人对她的态度很是满意，正要假惺惺地说什么时，就听何絮苗淡淡道，“是啊，学了半年都什么都没能学会的笨蛋，倒也不配说是我的学生。对外可千万别说我教过半年，我都嫌丢脸，恨不得时间倒流直接拒绝陆家的反复请求。”
曲檀檀仰头看着何絮苗，眼睛都瞪得圆溜溜的，没想到老师还有这么一面。
陆玫玫顿时脸上挂不住，愤怒地瞪向何絮苗，声音都变得尖锐蛮横起来，“你说谁是笨蛋？妈妈都把你赶出去了，全都是你的不对，凭什么说我是笨蛋！！”
“妈妈都说以后不会再看见你了，你怎么敢违背我妈妈的意思，竟然出现在这里，我要告诉我妈妈！”
那女人顿时拱火，“玫玫，你别这么说何老师，她可能只是将陆家没放在眼里，这次不是特意带了学生过来吗？肯定是她觉得这才是她的好学生，忍了好久，想特意在这次比赛里赢过你，要给我们难堪呢，唉。”
几个老师终于看不过去，“喂你别太过分，絮苗儿好不容易收到满意的学生，来参加比赛怎么了？协会都没说什么，还特意邀请她们过来呢！”
“卢芽你能不能别总是挑事儿，当初还不是因为你，才让絮苗儿被逼着离开京市的！比赛就比赛，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赢了你学生又怎么样，输了也是自己本事不够！好好的比赛能不能别弄得勾心斗角乌烟瘴气的。”
卢芽慢吞吞地翻个白眼，“我们玫玫才是最厉害的，我只是说个实话，让玫玫别掉以轻心，这你们也有意见？”
陆玫玫也果然被卢芽激怒，瞪着曲檀檀，蛮横地抬起下巴，“哼，就这种乡巴佬，也想赢过我？你们竟然敢瞧不起我家，小心我告诉我妈妈，让你们连比赛都参加不了！”
“就这么个矮个子，长得丑穿得也一般，一看就是乡下来的，第一次参加比赛吧？竟然觉得能赢过我，真是可笑。”
陆玫玫撇着嘴，趾高气扬，“我妈妈说了，是何絮苗你的能力不行，所以才教不了我的！现在的我可和以前不一样了，卢老师要比你强多了，哼，这次你等着吧！！”
曲檀檀：“……”
被说别的曲檀檀还能忍，这熊孩子居然说她矮还丑，这能忍？！
她顿时哇了一声，将陆玫玫的视线吸引过来后，歪头诚恳笑眯眯，“那我好羡慕姐姐你长得高哦，尤其脖子长得特别像是为了伸长脖子，去吃高处树叶的长颈鹿呢，就是稍微身体看着不协调呢。”
“我也羡慕姐姐你长得好看，要是不是蛮横三角眼的话，肯定就更好看啦。唉，还好我是圆眼睛，衬得我可爱又显小，不会像姐姐一样那么吓人，见的人都说喜欢我呢。”
在陆玫玫气得涨红的脸中，曲檀檀又将羡慕的眼神投向她的舞蹈服上，“姐姐穿得也好华丽啊，就像是我在动物园里看见开屏的公孔雀。对了姐姐你去过动物园吗，我喜欢看公孔雀啦，哇，一见到母孔雀就立刻亮闪闪的！”
噗。
几个老师原本正动怒，听到她一连串的叭叭，险些没忍住笑出声，连忙捂住嘴强装镇定。
倒是何絮苗，愣了一下，突然笑了，接着自己学生的话道，“那也太赞美她了，不是更像公鸡吗？红黄相间还挺喜庆。”
可不是嘛，上红下黄，铺着亮闪闪的碎钻，初看还挺晃眼。最初觉得华丽，结果被这么一说，再看这套衣服就被刻上大公鸡的印象，再也回不去了。
曲檀檀脸扭曲了一下，险些没保持住脸上羡慕天真的表情。好家伙，感情自家老师这战斗力更强啊。
而被师生两人联手挤兑的陆玫玫，顿时脸色涨红，手指着她们颤了半天，终究嘴笨地不知道回什么话，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咬牙半天才眼眶红红地挤出一句话，“我，我要告诉我妈妈，你们都欺负我！！”
卢芽也是脸色难看，没想到她真的还敢这么嚣张，“何絮苗你疯了！这可是陆家公主，你是忘了当初怎么狼狈离开京市的了？！”
要是陆玫玫告状，被她妈发现自己没能护住陆玫玫，让陆玫玫被气哭了，她自己也落不得好！
何絮苗无所谓，“反正这次比赛后我就又要回乡下去了，我学生确实第一次参赛，能拿个安慰奖也不错，我们无所谓，是吧檀檀？”
曲檀檀重重点头，大声应和，“反正我是乡巴佬嘛，只是重在参与！”
终于意识到眼前女人在经过几年后，再也不是当初随便激一激就会清高放弃的何絮苗，卢芽咬紧了牙根，恨恨地瞪了眼她，连忙慌张地去哄陆玫玫。
“她们就是故意这么说想要惹怒你，让玫玫你比赛时失误，这样她们就赢了。所以玫玫你不能让她们得逞，知道吗？”
陆玫玫顿时咬紧牙，努力不哭，“我才不要让她们看我笑话，等比赛完，我一定要告诉我妈妈，那个坏女人！！”
就在卢芽刚松口气时，就见刚才疯狂拱火的小鬼头，突然拉着何絮苗的手又探出脑袋，“咦，姐姐是打算拿第一的吗？这么有自信啊。”
陆玫玫顿时瞪她，“那是当然，哼，谁像你这种乡巴佬，什么都不懂。”
曲檀檀继续笑眯眯，还给她友好鼓掌，“好的呢，你说的都对，可真厉害呢。那加油，我等着哦。”
陆玫玫：“……”
她明明在服软，可偏偏让自己觉得哪里都别扭，憋得直难受，顿时就跺脚要喊——
“哇，我都夸你了，你不会还要去告诉你妈妈吧？”曲檀檀在她刚张嘴，立刻心有余悸地补充一句，满脸同情，“那你妈妈好忙哦，真可怜。”
陆玫玫：“……啊啊啊我要告诉我妈妈，让她闭嘴！！”
听见熊孩子终于憋不住，带着哭腔叫喊起来，曲檀檀顿时心满意足地顶着众多老师惊叹的目光，被何絮苗牵着往剧场后台走去。
身后传来卢芽慌张的诱哄声，何絮苗心情极好，不过却低声嘱咐了句，“刚才只是随便说说，还是要全力以赴拿第一的。我对你很有信心，知道吧？”
傻孩子可别真的是打算重在参与，特意过来参观玩玩的。
曲檀檀顿时笑出来，又重重点头，“嗯！老师你放心！”
她们一群人走进后台，恰巧错过了后面那一道尾音突然提高，带着惊喜的呼声——
“项薇小姐，您可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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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工作人员将参加比赛的学生们汇集过来后,便开始进行抽号。
曲檀檀被排在后面，现在也不怎么紧张,就乖巧坐在一旁，听老师们说着何絮苗以前的事情。
原来何絮苗以前是京市舞蹈协会的，会长都看重的好苗子，每次比赛必拿第一，在舞蹈圈里很多人都知道她。
陆玫玫的母亲也是因此不断找她，希望她做女儿的舞蹈老师。何絮苗要求很高，轻易不接学生，言明要看学生的资质行不行。
陆玫玫母亲表面一口答应，背地里却找了协会会长。会长就劝何絮苗接受，以陆家的名声,要是将陆玫玫教好了,其他人自然会问她的老师是谁，岂不是就这样打通了上面的路子？对她以后的舞蹈事业发展也有好处。
何絮苗当时还年轻,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碍于是会长主动做说客,还是答应下来。结果陆玫玫资质一般不说,还是个嚣张蛮横的妈宝,不愿吃苦任性说不上课就不上课,将何絮苗气得不行。
会长每次都劝她忍忍，何絮苗就暂时忍着。最后发现陆玫玫只是想学习漂亮优美的舞蹈动作,看着好看就行,根本就不练习基本功。被何絮苗说了之后立刻尖锐地骂人,拿东西摔打,还要找人把她赶出去。
陆玫玫母亲来了之后,一见这情况立刻就护着孩子，高高在上地指责何絮苗不用心没能力,早知道就不找她来当老师了。
何絮苗当时年轻气盛，立刻甩脸子说自己做不了陆玫玫的老师，冷笑着就离开了。第二天会长再来劝，说陆玫玫已经知道错了，她妈妈还给她买了赔罪礼物，教课费用也可以再提高。
何絮苗早就厌烦了这些话，说不去就不去。直到一周后，卢芽突然成为了陆玫玫的老师，深受陆玫玫的喜爱。
再过不久，陆家突然放出话来，说何絮苗根本就没有能力做老师，并且不希望再看见何絮苗。
陆家有钱有势的，一般人也不敢得罪。这等于直接将何絮苗做老师的路子堵死了，就是故意恶心她的。
所有人都能猜到，这肯定是卢芽在搞鬼。以前上学时，卢芽就总是嫉妒何絮苗的天赋比她高，比赛永远只能拿第二名，于是总在背后诋毁她。没想到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因此都在劝何絮苗别冲动。
结果何絮苗就真的离开了京市，直到现在才回来。
完全没想到老师身上还发生过这种事，曲檀檀震惊得眼睛都圆溜溜的，被何絮苗摸了下脑袋，轻描淡写地略过，“以前就是比较清高天真，不过离开确实不是我头脑发热，而是仔细考虑过的。”
就算陆家再厉害，也不过是在京市嚣张。她去哪儿发展不是发展，没必要就留在京市受陆家的气。再说现在在小地方呆着，倒也挺舒服的，还能遇见曲檀檀这样天赋出色，本身还知道努力的学生。
她们不是说她没能力不会教学生，这次不就见分晓了？她今天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没能力不会教学生。
何絮苗扯扯嘴角，眼里划过一丝讽刺。
曲檀檀正拉着她的手想安慰她，就又看见陆玫玫一行人过来。而比起之前，还多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柔弱漂亮，浑身带着令人怜爱的气质，这会儿正带着温柔的笑容，摸着陆玫玫的头，偏头对卢芽说着什么。
而蛮横的陆玫玫，似乎也能接受女人的亲昵，虽然有点不耐烦，却还是跟在她的身边。
卢芽则显得格外讨好，不断跟女人说着什么，被女人温温柔柔地安抚过后，这才放下心来，隐约能听到她最后的感谢，“不愧是项薇小姐，太感谢您了，请一定要帮我跟陆夫人说说好话……您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善良体贴，格外温柔……”
原来她叫项薇？
曲檀檀歪歪头，总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等比赛开始后，陆玫玫被排在曲檀檀前面先上台表演。等她回来后，正要对着曲檀檀抬高下巴要说什么，就被曲檀檀立刻堵了回去，“知道你很厉害啦，‘告诉我妈妈’。”
陆玫玫懵了一下，直到看着她上台后，才突然反应过来，冲着她的背影跺脚大喊，“我叫陆玫玫，才不叫‘告诉我妈妈’！！”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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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决赛结果可想而知，曲檀檀拿下了唯一的特等奖。
因为决赛举办得比较正式，特等奖竟然还有一座小型水晶奖杯。
她笑容甜甜地接过奖杯和证书，跟评委颁奖人道谢。等下台后就到一脸不可置信的陆玫玫附近晃了一圈，然后刻意抬了下自己的奖杯，将上面闪闪发亮的“特等奖”三字亮出来。
“哎呀，这个奖杯好重哦。”她小声抱怨，“还不如一等奖他们呢，只有个证书，轻轻松松地就带回家啦。我还得抱着奖杯再千里迢迢回乡下呢，好累的。”
陆玫玫：“……”
“咦，这不是‘告诉我妈妈’吗？”好像才注意到脸色扭曲的陆玫玫，曲檀檀一脸诧异，又欢欢喜喜地凑过去，“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真的就是随便跳了跳，没想到就拿了第一，这也太简单了吧。”
陆玫玫：“……”
“之前看你那么信心满满地说自己很厉害，我也就以为你特别特别厉害，根本就没指望会拿奖，结果没想到……”
她突然恍然，一脸感激地看向她，“我其实就是打算来参观一下，体验下比赛氛围，所以你完全没必要这么让着我啦。”
她那满脸“我懂得”的表情，直让人憋得想吐血。明明表情很真诚，却格外欠揍，陆玫玫本来就在忍耐，被她一刺激顿时憋不住就大声哭闹起来！她声音格外尖锐，习惯性地抬手就要将手里的证书丢向她。
却及时被名叫项薇的女人阻止了，她握住陆玫玫的手，轻轻笑着，“玫玫，想和小朋友握手恭喜的时候，是不可以拿着奖状的，万一不小心伤到小朋友就不好了。”
陆玫玫正跺脚大叫反驳时，就见项薇对她递了个眼神，下意识闭上了嘴。
然后项薇便看向曲檀檀，温柔的眉眼露出些许无奈为难，“这位小朋友，玫玫有名字的。即使你可能不喜欢她，也不能这么称呼玫玫，会显得没有礼貌的。”
“也不知道你和玫玫发生了什么，但玫玫只是脾气有点急。其实心眼很好，也不记仇，有点傻乎乎，所以才总是被人欺负。”
项薇叹了口气，将周围的人目光都不由吸引了过来，“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所以希望小朋友你可以大度点，就不要计较之前的事情了。”
——“你们都是好孩子，一定会原谅玫玫的对吧？”
“这是怎么了？两个孩子在闹别扭吗？”
陆玫玫哭的时候就有人一直在看，直到项薇满脸无措下意识看向周围求救时，就有家长忍不住上来询问了。
见项薇满脸为难犹豫，不住地瞥着曲檀檀那边，不由也跟着看过去，“这不是之前得了特等奖的孩子吗？”
项薇顿时吞吞吐吐，“没有，其实没什么，真的，两个孩子之间可能是有点误会。”
她越表现得为难，家长们反而越好奇围过来询问。还安慰她不要紧，要真是误会，他们也能帮忙劝说解决呢。
听他们这么说，项薇没办法，叹口气道，“其实是两个孩子在比赛前闹了点别扭，我们家玫玫脾气有点急，说话的语气可能让这孩子有些不高兴。”
她轻描淡写地将之前的事情略过，“所以刚才拿了特等奖后就有些骄傲，特意跑到玫玫这里炫耀。说什么她没打算得第一，随便跳跳就赢了，这也太简单，还称呼玫玫一些……不太好听的称呼，让玫玫都气哭了。”
这话一出，让其他家长脸色都不太好看，自我代入进来，曲檀檀这话的意思，岂不是说他们家孩子完全不行？
“玫玫这傻孩子刚才还跟我不住地说她好厉害，所以都准备跟她握手和好，想要恭喜她拿奖了。结果她却把那座水晶杯给抬起来，说了那些话，我们玫玫本来就有点骄傲，容忍不下那些话，所以现在就挺委屈的……”
将所有人的情绪调动起来，认为是曲檀檀太骄傲嚣张没有教养后，项薇又满脸真诚地看向曲檀檀，“小朋友，我知道都是玫玫的错，但她已经知道错误想跟你道歉了。你也应该大度点，没必要这么对玫玫对吧？”
曲檀檀点头，“对啊。”
项薇刚翘起唇角，就见曲檀檀歪头一脸无辜，“可她没有告诉我她的名字，还口口声声说要告诉她妈妈，谁惹到她，她就要让谁参加不了比赛耶。”
她的表情顿时凝固。
“而且她刚才也不是要跟我握手，而是想拿那个证书砸我，如果不是阿姨你刚刚阻止，将证书拿走，可就砸到我的脸上了，好可怕哦。”
曲檀檀这么说着，突然就委屈地扁扁嘴，“而且阿姨之前明明就不在场，也不知道我和她的事情，为什么就说得跟你知道一样，好像都是我的错。”
“她先骂我的老师，然后又说我是乡巴佬什么都不懂。还说我又矮又丑，穿得一般，没资格参加比赛，还一直叫着要让她妈妈过来。那意思不就是说谁要赢过她，就不允许参加比赛吗？”
曲檀檀无辜地看着脸上表情挂不住的项薇，“阿姨为什么不将这些事情说清楚呢，只说后来我找她炫耀的事情。可是那是她说自己绝对会拿第一，特别特别厉害，别让我妄想呢。”
“那我就以为大家都很厉害，上台时都特别害怕，结果没想到会给我特等奖。所以想找她问问，是不是她让着我。”
她这么说着，突然一脸恍然，又不解，“所以，是你们故意在打击我吗？可是……为什么呢？”
听见这番对话的家长们顿时也是脸色一变，皱着眉去看项薇，似乎是在思索她有没有这个意思。
如果这孩子说的都是真的话，那这人也太……
项薇连连被称呼“阿姨”，本就梗得心头难受，又被她直接戳穿让所有人看笑话。正在她咬着牙看着曲檀檀，眸光闪烁着不知道算计什么时，突然听到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项薇脸色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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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即使已经时隔几年,但这道声音对项薇来说依旧熟悉，就像是梦魇一般阴魂不散,无法忘却。
——让她能瞬间想起来，这是盛项玥的声音。
盛项玥的出现，就像是撕碎了她二十多年的美梦，让她从高贵优雅受人宠爱的项家千金，一朝变成了污浊肮脏的保姆孙女。
每次看着她与母亲相似的眉眼，总会让项薇如鲠在喉，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偷换了别人人生的小偷。
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即使母亲承诺绝对不会把她送走，所有人也都反复安慰着她，会疼爱偏向着她,但是项薇依旧不满足。
——为什么她不能是真正的项家千金呢？
明明都已经调换二十多年了,为什么这个秘密不能永远隐藏下去，非要戳穿呢？
在盛项玥刚回来的时候,项薇每天晚上都会反复想着。盛项玥为什么要选择回来,她难道没有想过来到这里会遭遇什么吗？
谁会喜欢一个从深山走出来,什么都不懂,古里古怪地还有精神病的乡巴佬呢？她与这里格格不入,只会遭受到异样嘲笑的目光，备受人嫌弃。
盛项玥没有自知之明的吗？
沈薇又咬着牙想,况且她也明显不喜欢自己的亲人,爱答不理的,那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回来不过呆了半年左右,她就私自跑了,明显是不想认项家，后来再打电话也就此失去联系。既然意识到不受欢迎,为什么非要让所有人都不痛快，难道就是为了让她项薇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不堪吗？
项薇真的不明白，于是盛项玥冰冷如野兽般的眼神，还有僵硬古怪的语气，总是会在梦中反复缠绕着她，让项薇忍不住对盛项玥生出浓重的恨意。
但让她庆幸的是，盛项玥失去了踪迹。
自从那次主动断绝联系后，他们就再也没能找到她。最后的线索就在京市边缘出现，他们还特地安排信任的人去查线索，结果也没能有消息传来。
于是项薇忍不住去想，也许是盛项玥精神病爆发，或者遇到了什么事情，说不定已经死在外面了。
毕竟她什么都不懂，精神失常，就算没死肯定也过得不好。肯定是因为无法回来，所以才得不到消息的。
而就在项薇已经这么相信的时候，她竟然在这时候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冷然声音。
甚至已经不像当初相处时，冰冷僵硬地让人毛骨悚然的古怪，竟然变得正常起来。
意识到这点，项薇如身坠冰窖，浑身发冷，克制不住地猛地扭头，果然看见了那张过于熟悉的漂亮容颜。
——真的是盛项玥，她回来了。
她是不是变得正常了，所以才决定要来夺走自己的地位和身份？这样的话，项家会不会因此接受她的回归，并将她介绍给所有人？
不，她怎么还敢回来？！
项薇浑身都在发抖，因为过于猝不及防，毫无准备地对上盛项玥带着冷意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姐姐，是姐姐吗？”她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捂着嘴瞬间红了眼，哽咽道，“太好了，姐姐你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都不知道，妈因为你出走的事情担心地都生病了，直到现在都没好。我们都特别担心你的情况，可是怎么也联系不到你，之前打电话被你挂断，后面就直接变成了空号……就算姐姐你再怨我们，也不能拿失踪当玩笑啊。”
原本周围的人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思索，结果项薇的这一段姐妹情深，泪水涟涟的表演，瞬间就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走了，眼睛都不自觉地亮了起来。
果然人们总是能被八卦吸引，无论真假都忍不住凑过来倾听，哪里还管项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而盛项玥也没想到，她原本以为带着两个孩子来京市一趟，应该担心的是蔺臻墨。结果没有想到，蔺臻墨这边暂时没出问题，反倒是让曲檀檀遇见了项薇。
知道项薇多么会装，盛项玥都懒得理她，只是看似冷淡实则略显无奈地，盯着面前正仰着脑袋津津有味地欣赏着项薇表演的小姑娘。
——这小家伙永远都这么爱凑热闹，发现八卦时竖起耳朵比谁都精神。
就像是机警的小型犬，精神抖擞又活泼可爱。
心里不觉有些好笑，她走过来轻轻地弹了下曲檀檀的额头，在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将她拎到了怀里。
然后才漫不经心地瞥了项薇一眼，“是你啊，既然你妈都生病了，怎么还有心思来这里？”
“看来你光会嘴上担心，实际上也没有什么行动，更关心的倒是你家孩子。”
盛项玥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对，又垂眸看了眼陆玫玫，面无表情地道，“想不到几年没见，你和陆三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挺能养的，这么显老。”
陆玫玫还没听懂，项薇顿时一噎，“姐姐你真会开玩笑，我和陆三刚订婚，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哦，这样。”盛项玥随意点点头，“那看不出来还挺伟大的，在这方面格外心胸宽广，都开始帮陆三养女儿了。”
项薇：“……”
“这是陆三的侄女，陆夫人的女儿陆玫玫，和我没，关，系。”她深吸了口气，勉强笑着解释，声音都像从牙根里硬挤出来的一般，“姐姐你当初来京市没有多长时间，精神又有问题，妈妈担心你所以才没让你出来认人，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我不怪你。”
“但是妈真的为你病了很久，姐姐你就别任性了。妈妈之前那么说也是为你好，毕竟你精神确实有点问题，又是那种身份，盲目地将你推出来只会惹人笑话。所以我们是想等你去医院治疗，痊愈之后再将你介绍给大家，真的没有偏心的意思。”
项薇压下心里的怒气，泪水盈盈地强装委屈，“还是姐姐因为那件事还在怪我？可是我真的不知情，大家都是知道的，还安慰这跟我没关系，所以姐姐你不会迁怒的……原来都是骗我的吗？”
“我就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应该在这个家里，才让姐姐你不愿意认爸妈，甚至还任性离家出走。”
她哽咽着哀求道，“如果是这样，我可以退出，只是求求姐姐你回去看看爸爸妈妈，只要你答应，我怎么样都可以。”
看她说的这么可怜，眼睛红红的柔弱可怜，原本还只是看热闹的人也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又见她对面的女人冷冰冰的毫无感情，下意识地就觉得这做姐姐的是不是也太狠心冷血，再想到项薇刚才说的她精神有问题，不会是真的吧？
“那你就退出吧，反正你也对我很愧疚不是吗？”
完全无视周围的窃窃私语，盛项玥掀了一下眼皮，语气平静慢条斯理地道，“你自己都说那件事是你的不对，就干脆说清楚。”
“既然是你抢了我二十多年的身份，也是你真正的家人害得我变成孤儿二十多年，直到后来才被找回来。难道不应该你自觉退出离开，将身份还给我吗？”
周围的声音安静一瞬，骤然变得喧哗起来。
没想到以前无论说什么都不会回话，就像是个傻子似的盛项玥，竟然这么直白地反击，项薇一时间怔愣住。
根本来不及反应，她下意识讷讷解释，“我那是因为，妈妈舍不得我……况且没有换回来身份，也是爸妈心疼我没有地方可以去，说我永远会是他们的女儿。而且姐姐你现在精神有问题，也不方便介绍给别人，所以才……”
“说了半天，不还是不想将身份还回来？那就没有必要说出这么可怜的话，好像你真的会离开似的。”
盛项玥嗤笑一声，平静地注视着脸色越来越难看，表情都绷不住有些扭曲的项薇，“矫情又做作，蠢得可怜。”
项薇顿时脸色扭曲，脸上可怜的表情也挂不住，几乎就要露出愤恨的眼神来。
曲檀檀则在听了半天后，似懂非懂地好像抓住了什么线索，但还没来得及理清楚。不过起码是大致知道了项薇的身份，就是当初盛项玥极品父母嘴里的那个可怜的妹妹。
她顿时就探出脑袋，气呼呼地道，“所以阿姨你就是那个装病，让姐姐的家人讨厌姐姐的坏女人啊，而且抢了身份不还回来，那不就是小偷吗？明明是你害得姐姐那么惨，姐姐也什么都没打算跟你争，你居然还想要欺负姐姐，故意对大家说姐姐的坏话！”
听到“小偷”两个字，项薇脸色顿时就变了。就像是莫名受到刺激般，抬头瞪向曲檀檀，眼里都泛着尖锐的冷光。
似是在无声威胁着她闭嘴。
“我说阿姨之前那么奇怪，总是不将话说清楚，原来就是故意的。”曲檀檀却是丝毫不怕，还扬着下巴道，“姐姐精神才没有问题呢，都是你这个坏女人故意那么说，让大家都误会，想让他们嫌弃姐姐！”
“不过没关系，姐姐还有我和蔺臻墨呢。就算他们都被坏阿姨欺骗，向着坏阿姨不喜欢姐姐，也有我们喜欢姐姐。”
曲檀檀搂住盛项玥的脖子，认真地一字一顿，“他们不心疼姐姐，我们心疼，以后会对姐姐很好很好，要比以前更好。而且我和爸爸妈妈，也会将家人的爱都补给姐姐。”
蔺臻墨正在整理她们对话里的线索和逻辑，听到曲檀檀这么说，顿时坚定地点头。想到比赛前，盛项玥不声不响突然对他说的那句鼓励，甚至还对他淡淡笑了下，让他意识到老师是喜欢自己的。
现在，他也要向老师传达感情了。于是男孩子红着耳朵，认认真真地道，“我……和曲檀檀都很尊敬老师，喜欢老师，以后也会照顾老师。”
“我们都是老师的家人。”
原本对项薇的话毫无感觉，甚至觉得很聒噪的盛项玥，在听到两个孩子的话时，瞬间被触动到，冷淡的表情都有些撑不住。
眼神控制不住地柔和下来，她搂紧了怀里的小姑娘，另一只手则按在了小少年的头上，佯作平静地应了一声。
——这就是养孩子的快乐吗？
她这么想着，唇角不知不觉扬了起来。
项薇却是被曲檀檀那番话刺激到，怎么可能？就盛项玥这样的人，怎么能有人爱她？！
盛项玥不过是个从深山走出来，土气古怪格格不入的土包子，一个神经病也有资格获得别人的爱？别开玩笑了！
那不过是他们还没有亲眼见到盛项玥发病的可笑模样，他们对精神病根本没有丝毫概念！只要接触过一次，她就不信曲檀檀的父母，居然还敢让盛项玥接近他们？！
“小朋友，话不能说得这么满，如果别人当真后你却没能做到，是会让别人失望的。况且你现在还小还意识不到，姐姐的精神……”
——“给我闭嘴。”
盛项玥突然冷下了脸，让项薇下意识噤声，紧接着就猝不及防对上她冰冷刺骨的眼神，顿时如坠冰窖，手指都下意识颤抖起来。
“有空在这挑拨离间，不如先跟我解释下，我来的时候，为什么你们都围着我家孩子？”
盛项玥一字一顿，浑身的气势强盛冷冽，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噤声，“是因为没有大人在，就可以随便欺负无辜的小孩子吗？”
明明她的声音冷漠，却让项薇仿佛回到了盛项玥刚回来的那段时光，只要被她毫无感情的漆黑眼睛盯着，就像是被野兽盯上的猎物，根本无处可逃，浑身都毛骨悚然。
项薇无法自拔地想起大哥是如何被盛项玥踢出门外，断裂几根肋骨，又是如何在床上惨叫哀嚎的，瞬间惊悸地流下冷汗，浑身都恐慌地颤抖起来。
她怎么忘了这件事，居然敢直接挑衅？
不，不对，盛项玥不会动手的，这么多人看着，公共场合下她不敢动手的，除非她不想要她的名声……正安慰着自己，项薇又骤然睁大了眼睛。
盛项玥可是神经病！她如果真的在意这些，就不会将大哥打得那么惨了！
这个疯子，根本就什么都不在乎！
——该死的，这个曲檀檀，明明看上去只是个不起眼可以随意拿捏的小鬼头，怎么会和盛项玥扯上关系的？还被她称为“自家孩子”，要是她再跟盛项玥告状……
项薇从未有这么一刻，是真心希望盛项玥的精神病已经好了。
她咽了口口水，露出不自然的笑容，声音都软了下来，“姐姐说什么呢，怎么，怎么会这么想我？我看上去也不像是会欺负小孩子的人啊，刚才只是在和小朋友讲道理，是吧？”
她下意识看向曲檀檀，却见小姑娘也在盯着自己，若有所思地歪歪头，突然露出恍然的神色。
项薇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就听到曲檀檀大声地道，“姐姐，就是那个坏阿姨欺负我！”
曲檀檀小嘴叭叭地将刚才的事情重复了一遍，吐字清晰模仿到位，之后又委委屈屈道，“姐姐，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那个阿姨要那么说我啊，还让大家都讨厌我。”
项薇：“……”这个可恶的小鬼头！
她怎么不说刚才她是怎么将自己堵得心梗，还假装天真地让其他人看她笑话的！她根本就没吃亏，反倒让自己气得半死！！
项薇下意识握紧了手，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刚想开口解释，却瞬间被盛项玥再次望来的眼神，激得浑身僵硬，心头狂跳。
——她是认真的。
项薇从来没有一刻像此时一般，真正意识到盛项玥以前只是没有将她当回事，所以才懒得搭理她。
就像是打盹儿的狮子，平时如何在她面前嚣张都无所谓。但一旦认真起来，瞬间变得危险锐利，露出锋利的獠牙，盯紧目标一击必中，直到将猎物撕咬断气为止。
认真起来的盛项玥，冰冷的视线里似乎都透出杀气。让项薇整个人都无法动弹，心里只有一道声音——她想杀她，她是真的在想要如何解决她！
真正意识到这点后，项薇顿时失去平日的镇定从容，她咬着牙抑制住已经到嘴边的惊叫，额头冒着冷汗，下意识就要向后退去。谁知竟然不小心踩到陆玫玫的脚，被她直接推倒在地上。
“好痛！你居然要踩我！！”陆玫玫完全没听懂她们在说什么，被踩痛立刻就愤怒大喊起来，“我要告诉我妈妈，让她跟小叔说，我们家才不要你这种坏女人！！”
项薇脸色难看，握紧拳头咬紧牙关，低声喝止，“给我闭嘴，废物。”
“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陆玫玫瞪大眼睛，没想到对她百依百顺的项薇竟然会骂自己，立刻就气得跺脚要打她，“你这个虚伪的坏女人，小叔才不会娶你这个上赶着不要脸的女人！”
后面这句话，一听就知道她是学她妈的，项薇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虽然意识到那位陆夫人很会装相，倒是没想到私下这么评价她。
陆家现在能被陆三掌握在手——还不是她帮的忙？若不是她，他们以为自己能安稳坐在陆家老宅里，享受现在掌权的生活？！
将还要过来踩她的陆玫玫推给一脸失魂落魄的卢芽，项薇也因此头脑冷静下来。意识到她们两人根本就不可能共存，不仅是她对盛项玥有恶意，盛项玥其实也早就深恨自己，只看到底是谁棋高一着。
她努力保持平静，拍掉身上的灰尘站起身，维持着最后的脸面，温温柔柔道，“我知道姐姐你是不喜欢我，所以才总是将我想得那么可恶，我不怪姐姐的。不过无论你是怎么看我的，我其实真的对你没有恶意。”
“我是舍不得爸爸妈妈和哥哥，所以才会留下来的。况且妈妈也说不能接受我的离开，现在又生着病，我是真的没办法……但如果姐姐你能回来，我相信他们也会很高兴，并且都会很欢迎你的。”
扣指轻轻敲了下某只看着项薇刚才滑稽表演，不自觉乐出声来的小狗，让她收敛点，盛项玥漫不经心地抬眼瞥她，“既然你这么想让我回去，放心，我会回去的。”
“就是不知道下次再见到我时，你会不会后悔，这么求着我见他们。”
——“我满足你的愿望，到时候，也希望你们能满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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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盛项玥扯起嘴角似笑非笑地丢下最后的话,便带着两个孩子直接离开。
而听着她那意味深长的话，项薇脸色不由来回变化,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盛项玥她还有什么依仗的底气，所以才敢这么说？
不，不可能的。
她安慰自己，所有人都不会相信盛项玥。就算她真的回去，父母和兄长疼爱的也只有她项薇，盛项玥的出现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最多就是恶心恶心自己罢了。
但她的存在实在太碍眼了，只要她在一天，项薇就注定要一直担惊受怕，如鲠在喉。
项薇有心想要彻底解决盛项玥,可刚生出这种心思,她脑海里就瞬间浮现出盛项玥那双透着杀气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睛，又惊悸地连忙挥去。
不,她不能亲自动手,那就只有……
以往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伪装的项薇,此时却无视周围的窃窃私语,与那些看着自己的异样眼神。她眼神逐渐阴冷,甚至变得有些可怕起来。
就连一直觉得项薇听话好欺负的陆玫玫，在被她推开后,此时也不敢大吵大闹,难得有些紧张地抓紧了卢芽的衣角。
然而卢芽这会儿则满脸灰败,完全没注意到陆玫玫第一次这么依赖地挨着自己,而是死死盯着跟曲檀檀她们离开的何絮苗。
这次没能让陆玫玫拿下第一,并且还任由何絮苗的学生拿到了特等奖，甚至让那个小鬼在陆玫玫面前炫耀。而在陆家颇有地位的项薇,也惨遭嘲讽打脸……
现在更是连项薇和陆玫玫之间都发生了争执——
卢芽知道，这次自己是彻底地失败了，恐怕连靠平日卑微讨好维持的这份工作，也保不住了。
这次就连项薇帮忙说好话，也救不了她了。
卢芽怎么也没能想到，何絮苗几年不见，第一次带学生过来参加比赛，竟然真的一举夺得第一。她之前随口说的却最后成了真，何絮苗就是故意要报复她们的。
她确实是特意让学生在这次比赛里赢过陆玫玫，要给她们难堪。就像是曾经大学期间，无论参加什么比赛都会被何絮苗碾压，甚至她的名字都不曾被何絮苗记住。
卢芽深深记恨她那么多年，在背后搞了那么多小动作，可何絮苗却完全不在意，甚至后来在协会见面时，一脸疑惑地问她是谁。
——现在，就轮到何絮苗的学生，来彻底碾压她的学生了。
这或许就是报应，来来回回算计那么多，到头来依旧是这种下场，还真是可笑。
卢芽满脸灰败，心里绝望地想。只要陆夫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事，绝对会认为是她的错，从而无情地将她换掉。紧接着，何絮苗曾经的经历，或许就是她未来不远的下场……
不，应该说是必然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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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剧场大门后，舞蹈老师何絮苗就很有眼色地告别，和其他许久未见的朋友们要去聚一聚。
而回到酒店的一路上，两个孩子跟着盛项玥也没有说话，只是偷偷瞥着盛项玥的脸色，然后互相对眼神。
曲檀檀：你觉得盛姐姐现在心情还好吗？
蔺臻墨：……看不出来。
曲檀檀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没用？
蔺臻墨嫌弃：那你看出来了吗？
曲檀檀：……
两个孩子再偷觑几眼，然而女人的脸色依旧冷淡毫无变化，就连眼神也很平静，根本让人看不出她现在是喜是怒。
直到进了酒店房间，两个孩子还在发愁的时候，突然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挤眉弄眼一路了，不累吗？”
一听她语气平缓带着点笑意，就知道她情绪还算平稳，还有心情逗弄他们。曲檀檀眼珠一转，顿时就搂住了她的脖子，佯装乖巧，“我们只是担心姐姐嘛，刚才在剧场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哦，最喜欢姐姐啦。”
“姐姐永远都是我们的家人，我们会将姐姐缺少的那部分爱都补给姐姐！”
蔺臻墨不善表达，之前说的那些话已经是极限，此时只是认真地点头赞同。
盛项玥脸色顿时就柔软下来，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你们先去看电视，我还有事要处理，一会儿再告诉你们想知道的。”
曲檀檀顿时点头，从她腿上跳下来，就拉着蔺臻墨跑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盛项玥瞥了一眼，看他们确实很认真地在看电视，便出门打电话给裴琅。
而门刚碰上，曲檀檀就将电视音量调小，把身体往旁边挪了挪，撞了下蔺臻墨的肩膀，“蔺臻墨，你刚才听懂姐姐她们的对话了吗？”
蔺臻墨的思绪自然也没放在电视上，听她问就点点头，“大概。”
曲檀檀就将曾经从娄向闻那里听来的，关于盛项玥极品父母的事情说了下，然后有些奇怪地道，“我一开始以为盛姐姐可能是小时候没能跟着父母生活，被留在了乡下，所以她哥哥才会嫌弃她是野丫头。”
因为那件事太过于奇葩，所以曲檀檀记得很清楚，“他们当时也说盛姐姐是在‘那种地方’呆着，并且精神有问题，现在的情况不方便将姐姐介绍给大家。”
“但是提到妹妹的时候，那个意思应该是妹妹对不起盛姐姐，但盛姐姐的妈妈又说她们很愧对妹妹，还说妹妹失去了很多，让盛姐姐不要再抢走她喜欢的人。”
说到这里时，曲檀檀还嫌弃地撇了撇嘴，“盛姐姐才看不上那些人呢，明明就是自作多情，哼。”
蔺臻墨看她一眼，严肃道，“陈述事情时不要夹杂过多的个人情感。”
在分析的关键时刻，曲檀檀不跟他计较，继续说着，“然后盛姐姐的妈妈好像还说了什么大家不知道真正的事实是什么样的，要是公布盛姐姐的身份，那个妹妹好像就会很丢脸……”
“我当时的理解是因为姐姐是从乡下来的，又觉得她精神有问题，姐姐家里的人嫌弃丢脸不愿承认她是他们的孩子。”
曲檀檀伸出了三根手指，“也就是说，盛家是三个孩子。父母出去创业时带走了哥哥，将姐姐留下，然后在这里打拼事业，又有了妹妹，所以就忘记将姐姐接回来。直到姐姐成年后，才终于将姐姐接回来，但是大家都更偏心妹妹，嫌弃姐姐。”
她觉得自己的逻辑没错，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但今天那个女人，却说是抢了姐姐身份，再联合当时盛姐姐的妈妈说，如果公布身份会让妹妹很丢脸……”
“不是盛家，是项家。”将她给出的线索联系起来，蔺臻墨就已经全部想通了，淡淡提醒，“今天那个女人叫项薇，我之前听别人聊天时提到的。”
“你不觉得项这个姓氏很熟悉吗？关于项家。”
曲檀檀下意识摇摇头，又突然闪过什么，“你是说……”
【你抢了我二十多年的身份，也是你真正的家人害得我变成孤儿二十多年，直到后来才被找回来。】
【我那是因为，妈妈舍不得我……况且没有换回来身份，也是爸妈心疼我没有地方可以去，说我永远会是他们的女儿。】
项薇，项玥，以及盛项玥和沈薇很早就认识……
不会吧？！
曲檀檀顿时就坐直了，目光炯炯，“蔺臻墨，你还记得当初沈姨和我们说的那个调换孩子的事情，那家人姓什么吗？”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蔺臻墨面无表情，眉眼沉沉，“别自欺欺人了，就是那家人，姓项。”
曲檀檀：“……”
难怪沈薇和盛项玥早就认识，一贯冷漠的盛项玥也会帮助沈薇。也难怪盛项玥的父母当初会那么说，哥哥更是直接说她根本比不上妹妹……
曲檀檀当时还想着怎么会出现那么多极品偏心的父母……到头来，他们竟然是同一个。
——原来他们当初救下陆兰兰，导致找回来的真千金，就是盛项玥啊。
从深山里出来，精神受刺激出现问题，不过半年就突然来到锦城休养……
将一切线索串联起来，终于想清楚后，曲檀檀不仅没有激动，反而骤然难受起来。
——如果有可能，她真希望没有这么巧合。
而见她突然没了声音，甚至还在旁边来回扭着身体，正努力维持冷静的蔺臻墨忍不住问，“你这是做什么？”
“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曲檀檀翻来覆去半天，还是气不过地愤愤地砸着抱枕，“他们凭什么那么对盛姐姐？！盛姐姐那么好，明明是他们对不起盛姐姐，不仅没有心疼她，反而还那么说她，甚至嫌弃她！”
“啊啊啊他们凭什么！！”
“是他们不负责任在先，没有发现自己的孩子被换走，知道事实后甚至都不愿意接受。等好不容易找回来却一点都不珍惜，还继续疼爱那个项薇。”
“可是那个项薇，明明是罪犯的孩子。为什么在他们眼里，却是已经失去那么多，不能再失去其他，被他们愧对无辜的人？她可怜，盛姐姐就不惨吗？还反复让盛姐姐大度忍着项薇，他们是脑子进水是纸糊的吗？！”
——“他们！根本！就不配！成为父母！”
原本正压抑着心头郁气的蔺臻墨：“……”
房间里蔺臻墨默默听着曲檀檀的发泄，时不时将险些翻出去的她拉回来，就像是连着自己的那份愤懑不解也发泄出去，心头郁意终于减轻。
而房间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的盛项玥，也在靠着门安静地听着小姑娘愤怒的声音。
那些充满不解的话，就像是无形之中，小姑娘在代替那个第一世什么都不知道的她，大声质问发泄出来一般。
只可惜，现在的她已经回不到当初，也不是第一世单纯的乡村姑娘，不再期待家人的疼爱，也不会为无人爱自己而难过了。
——这就是盛项玥一直不愿将这件事告诉小姑娘的原因。
可能就是因为她知道，曲檀檀共情能力太强。
她已经不难过的，小姑娘会代替她难过，甚至更愤怒难受；她根本不在乎的，小姑娘会替她在乎；她曾经失去的，小姑娘会倔强又执着地替她找回来；而她注定没办法得到的那部分爱……
【他们不心疼姐姐，我们心疼，以后会对姐姐很好很好，要比以前更好。而且我和爸爸妈妈，也会将家人的爱都补给姐姐。】
【老师永远是我们的家人。】
——小姑娘已经不知不觉找了那么多人，现在翻倍补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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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多久，见两个孩子渐渐稳定情绪后，盛项玥沉默了一下，才轻轻地敲了下门。
她脸色冷淡平静，仿若没有发现两个孩子突然抬头表现出来的慌张无措，“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
顿了顿，她又问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虽然并不想他们知道项家那些烂事儿，但既然已经被他们猜出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然而曲檀檀和蔺臻墨在对视一眼后，立刻默契地摇了摇头。
曲檀檀反应迅速地露出笑脸，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盛项玥身边，下意识将自己的手塞进她手里，甜甜地笑着，“没有什么想问的呀，我肚子都饿了，姐姐我们去吃什么啊？”
蔺臻墨也抬头看着盛项玥，似乎在等她做决定。
他们并不想揭露盛项玥的伤疤，于是体贴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盛项玥也就熟练地略过这件事，揉了揉曲檀檀的头发，“想吃烤鸭吗？正好那里附近有夜市，你们想去玩吗？”
“好耶，我就爱吃烤鸭！”
孩子们自然没有不认同的，于是三人出发去吃了北京烤鸭。盛项玥享受着两个孩子的殷勤照顾，全程烤鸭都是他们包好递到自己嘴边的。
期间她有心让他们自己吃，可看着他们不自觉透着担忧心疼的明亮眼睛，也不知怎么，就接受了他们的投喂。
等到了夜市，两个孩子终于不再那么小心翼翼，显得放开了些。
曲檀檀兴致勃勃地挑了一个兼具艺术感的的古怪面具，拽着蔺臻墨张牙舞爪地就想吓他，结果反被转过身来的鬼脸吓得叫了一声，死活抱着盛项玥的腰不撒手。
直到听见蔺臻墨嘲笑的声音，才反应过来是他偷偷戴的面具在吓自己，气得曲檀檀就追着他要打他。两个孩子带着面具跑了，盛项玥只能留下来给地摊老板付账，等再抬头时，就找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不过盛项玥倒没有什么紧张感，一来两个孩子有分寸，不会跑到太远的地方；二来她总能找到他们，根本不用担心。
于是就在盛项玥向两个孩子跑走的方向走去时，却意外地没有看见他们在附近的身影，有些奇怪地挑起了眉。
下一刻，就听见曲檀檀喊她的声音，“盛姐姐！你看！”
盛项玥回头，就看见曲檀檀正在卖花的摊前冲她招手，而蔺臻墨正一脸沉稳地接过花摊老板递来的一束风信子。
风信子的花语各不相同，但在某种意义上，都代表着重生的希望。因为风信子在花期过后，只要将之前颓靡凋谢的花剪去，在明年就能重新再长出漂亮的花。
象征着抛却过去的伤痛，展开全新的人生。
因此，没有比这种花更适合忘却过去重新开始的盛项玥。
推着有些别扭的蔺臻墨，让他将花送给盛项玥，曲檀檀背着手在她身边笑眯眯地讲述着风信子的传说，“这都是刚才花摊上的姐姐告诉我们的哦，觉得姐姐应该会喜欢，所以就悄悄买下来啦。”
“姐姐会喜欢的吧？”
这么问着，她又用肩膀去撞蔺臻墨，示意他快说话。蔺臻墨别扭地瞪她一眼，然而在发现盛项玥望来时，僵硬了下，又红了耳朵，“这是曲檀檀出的主意，说是希望老师你能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顿了顿，在曲檀檀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催促下，他又干巴巴地补充一句，“我也是。”
盛项玥捧着那束花，心里有些新奇又柔软，“……嗯，喜欢的，谢谢你们。”
等回到酒店时，她第一次小心翼翼地将风信子放在窗台，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
然而第二天一早，盛项玥在带着孩子们下楼时，看着正跟前台起了争执的男人，原本柔和的眸光，瞬间冷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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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抱歉先生,我们真的没办法提供客人信息，这是规定,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前台小姐还在客气礼貌地推拒，就看见了男人身后的盛项玥。她自然是见过这位面色冷淡带着两个小朋友的漂亮女孩子，知道男人和他的家人找的就是她，连忙冲她使眼色，示意她们赶紧离开躲一躲。
昨天晚上她还看见女孩子捧着一束漂亮的风信子，和两个小朋友难得柔和地说话，那种温馨愉快的气氛，让她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一看这位上来就要找人，让她们提供房间信息的男人就不是善茬，也不知道是招惹上了什么麻烦。那个女孩子可还带着两个小朋友,能避开是避开的好。
然而盛项玥只是对着前台小姐点了点头,突然冷声道，“你们找过来,是做什么？”
一听到这道冰冷的声音,项辉就像是应激般浑身颤抖了一瞬,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他咬着牙回过头,果然看见了那张熟悉到让他心生愤怒的脸。
——“项！玥！你竟然真的在这里,薇薇说看见你出现，我们还不信！”
项辉顿时大怒,“你说失踪就失踪,居然还敢不接我的电话,连手机号都不要了。现在出现就去欺负薇薇,你到底是想怎么样？！”
项辉旁边看上去雍容优雅的女人,此时也是红着眼睛，声音哀戚,“玥玥，你是不是真的很恨我们？都回来了也不说来看看妈妈，薇薇都告诉你，妈妈想你想得都生病了，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哪怕就来见我一面也不想？”
她声音小心翼翼的，“我听薇薇说你一直在介意那件事，可妈妈之前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玥玥，我们是为你好啊，万一你被他们嘲笑，你难受我们也会心疼啊。”
“薇薇现在已经跟陆家小少爷订婚，这你也是知道的，陆家小少爷一直都喜欢薇薇。薇薇已经失去了那么多，我们不能让她再失去这份爱情，所以才想着将错就错，你做姐姐她做妹妹，不将那件事传出去，也能让薇薇有个得体的身份。”
“如果你真的在意，那我们现在就将你介绍给大家，只要你肯回来，好不好？”项夫人激动地就想要来拉盛项玥，却被盛项玥敏捷地带着两个孩子躲开了，顿时怔愣着满脸受伤，“玥玥你……”
“妈你做什么非要讨好她！我看她就是个白眼狼！我们好不容易将她找回来，她不说感激，竟然还总是这么看我们！你看看她都什么眼神，恨不得将我们吃掉！”
项辉愤怒地将母亲拉回来，低声喊着，“她哪里比得上薇薇，还真以为她回来，就能代替薇薇在家里地位吗？我看就是妈你太惯得她，薇薇都那么可怜了，也没想着和她争什么，她还非要去欺负薇薇，一定将薇薇赶走才罢休！！”
“薇薇昨天回来哭了那么久，要不是我及时拦住，她就真的要离开了！妈你真的舍得薇薇离开我们吗？”
一提到项薇，项夫人立刻不吭声了，她有些茫然地看着项辉，又欲言又止地看看盛项玥，似乎是想让盛项玥说些服软的话，然而面对的只有盛项玥不耐烦的脸色。
项辉还在怒气冲冲地指着盛项玥骂，“你不看看你现在这样，要什么没什么的一个乡下野丫头，哪里比得上薇薇？我将你介绍给别人我都嫌丢人！叫你去治病你还敢对我动手！”
“该死的，薇薇什么都没打算跟你争，她的一切都是她应该得来的，项玥我告诉你，你别忘想抢她的东西！她当初要离开是我们不舍得硬让她留下的，薇薇是无辜的！你别——啊啊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眼前一阵熟悉的晕眩，接着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竟是直接被不耐烦的盛项玥再次踢了出去！
项辉重重地砸在墙上，发出剧烈的响声，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发出了惊叫声。
浑身的剧烈疼痛让项辉爆发出尖锐的惨叫声，他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瞪向盛项玥，张嘴就要骂她，然而脏字刚到嘴边，就被盛项玥那双仿若狩猎者般漆黑凶冷的眼睛给逼了回去。
盛项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青紫的脸，也不说话，只是唇角弧度轻蔑上扬，浑身充满了危险的压迫感与冰冷气势。
有那么一刻，项辉仿佛被那双冰冷带着杀气的锋锐黑眸所控制，让他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感受着浑身的颤栗，甚至能感觉到她视线下意识寻找着他身上每个脆弱的部位，几乎能感觉到那股仿若杀意般冰冷的寒意，一点点跟着蔓延。
就像是在面对某种大型野兽，他竟然下意识僵硬着一动不敢动，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直到项夫人突然哭着扑来，这才让他勉强能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
盛项玥的动作过于突然，项夫人先是一愣，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听见项辉的惨叫声后，她才后知后觉尖叫着扑到项辉身上，“小辉，小辉你没事吧？是妈妈对不起你，不应该带你来找玥玥……”
她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盛项玥，脸上满是受伤，“玥玥你怎么能这么做！之前就将你哥哥打得肋骨断裂住进医院，现在竟然还这么踢他！他说话再不中听，也是你的哥哥！！”
“我们究竟哪里对不起你？将你接回来，生怕你哪里不舒服小心翼翼地讨好你，知道你在意薇薇的事情，也尽量不让薇薇见你，做什么都要先寻求你的意见。”她哭着道，“可是你说走就走，完全不考虑我们会不会担心，也从来没听你叫一声爸爸妈妈，还总是打你哥哥。”
“我们知道玥玥你精神有了问题，根本不敢刺激你，可是你也不能仗着这点就为所欲为，你到底有没有将我们当做你的家人？！”
“我看你们也没打算将盛姐姐当家人啊。”曲檀檀从盛项玥身后探出个脑袋，满脸惊奇，“你们看看说的那些话，也没有将姐姐当成真正家人看待的意思呀。”
“明明是你们将姐姐当初弄丢了，让姐姐成为孤儿二十年，结果找回来还得让姐姐对你们感恩戴德吗？然后作为受害者，还要不能跟抢占了她身份的小偷争东西，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你这死丫头说什么——”
项辉刚扭曲着脸要骂她，就被曲檀檀翻个白眼小嘴叭叭地堵回来了，“我说什么，我说的就是实话啊。当初难道不是你们家的保姆将姐姐扔掉了吗，现在都已经——判——刑——啦！你们将罪犯的孙女当做真正的孩子疼，却将自己真正的孩子逼走，可真是好棒棒哦！”
曲檀檀敷衍地拍拍巴掌，“这位阿姨你居然还说哪里对不起姐姐，我倒是觉得你一辈子都没办法偿还姐姐。你知道孤儿是什么样的吗？”
她一字一顿，“你们在吃好喝好，疼着罪犯孙女的时候，姐姐却要靠自己生活，很有可能在你们说的那种地方里吃苦，甚至可能吃不上饭，没有人疼爱，没有人支撑她走下去。”
“我们老师有跟我们提过孤儿的生活，我也和妈妈去过孤儿院。他们都没有爸爸妈妈疼爱，也很渴望能有自己的爸爸妈妈，甚至会不理解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要他们。”
“姐姐靠自己勉强吃饭的时候，你们在哄着假的孩子不要挑食；姐姐晚上自己睡觉的时候，假的孩子却有你们的睡前故事和陪伴；姐姐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们将所有的东西都捧到假的孩子面前供她挑选……”
“你们说那个假的孩子失去了那么多，那她究竟是失去了什么吗？”
曲檀檀睁着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安静地看着面色一点点僵硬的项夫人，突然歪头，“这位阿姨，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很有问题吗？就因为你们疼了那个假孩子那么多年，舍不得她离开，所以就要作为受害者的真正孩子，去大度原谅，还要容忍她在家里吗？”
“我真的很不理解，难道不是所有妈妈都会疼爱自己孩子的吗？为什么你不是呢？”
小姑娘一脸奇怪迷惑，“妈妈说，她生下我的时候特别的疼，可是在看见我的时候，就会觉得格外幸福。因为我是她生命的延续，我是她的宝贝，是她一直在期待的小棉袄。”
她的那些话，瞬间引起了周围作为母亲的共鸣，眼睛都不由湿润起来。
而在她们的小声议论中，项夫人却如雷劈般愣在原地，她想起了当初怀孕的种种事情，想到自己当初是如何期待有个女儿陪伴自己，甚至想到了自己是怎么忍痛将孩子生下来的……
“可是，为什么阿姨你却不是呢？”
——可是，为什么她却忘记了那些？
“你亲自生下来的孩子，因为那个罪犯的行为在受苦，可是你却认为罪犯的孩子是无辜的，觉得你们很愧对她。我好不理解啊，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甚至怀疑妈妈是不是在骗我，也许不是所有的妈妈，都会像我妈妈那样爱着自己的孩子。”
“你们也许对那个假的姐姐有了感情，所以舍不得让她离开。可是这些为什么要让更无辜的姐姐去承担呢？我不明白，明明是你们的错才让姐姐没能接受你们的教育，现在却嘲笑姐姐什么都不懂。”
“有人跟我说，如果她的孩子真的走丢到深山乡下，她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即使她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模样，即使她什么都不懂，她都会陪着孩子，一点点将她教会。”
“可是阿姨，你们不仅没有负责教会姐姐，还要嘲笑她。就算姐姐精神有问题，那也是你们逼的，你们造成的。为什么到现在，你们却总是拿这件事去刺激姐姐，好像这样就能让你们有理由讨厌姐姐？”
“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
在小孩子纯澈到仿佛能将丑陋人心倒映出来的眼睛里，项夫人突然有些恍惚，思维混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不，她其实是想找回女儿的，只不过每次看见玥玥，她都会心里忍不住愧疚，根本不知道如何相处。所以她会尽量避免接触玥玥，但并不代表她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啊！
可是薇薇，薇薇她也是无辜的啊，她那么可怜，失去了原本的身份……
【你们说那个假的孩子失去了那么多，那她究竟是失去了什么吗？】
不，那个身份原本就应该是玥玥的，可是……
而就在项夫人茫然混乱时，终于有人忍不住站出来，低头对曲檀檀道，“小朋友，相信你妈妈，真正正常的妈妈是不会这么做的。”
那明显是母亲的女人，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即使可能不亲近，但绝对不会像你刚才说的那些，好像是要将孩子逼死一样，真正正常的人是做不到这些的。”
“我想，别人管不到，起码你的妈妈，是真的很温柔并且给了你所有的爱，对吗？”
她的话一出，原本深受触动的一些人也都纷纷插话，“虽然不能代表所有妈妈，但就我而言，我觉得我是真的爱着孩子的。在她出现在我肚子里，让我感觉到胎动的那一刻起，让我决定一定要给她最好的未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无论是不是母亲，我觉得只要按照正常逻辑，正常人是不会放着亲生孩子不管，反而处处疼爱假的孩子，甚至这个假的孩子还是罪魁祸首的亲人。就算再舍不得，再觉得无辜，最多是私底下照顾，也不至于做到让亲生孩子还要去包容一个罪犯的孩子。”
“从最开始我就觉得他们有问题，上来就大吵大闹的，好像那孩子做了什么似的。结果反而是他们对不起这孩子，没想到竟然倒打一耙，可真够恶心不要脸的。”
“要我说，他们还嫌弃这孩子精神有问题，我倒觉得这孩子没什么问题，活该被打地那么狠，我看着可真解气。反倒是他们要去医院看看吧，别精神病是遗传下来的，跟疯狗似的乱吠。”
“这做哥哥的是个棒槌，做妈的也脑子糊涂不清楚，全家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这孩子被找回来也是可怜，还不如让人家自己好好生活呢，省得再和他们纠缠。还必须遵循条件对他们感恩戴德，这哪里是家人，是仆人吧。”
被周围人纷纷指责，语气轻蔑又瞧不起，似乎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问题，让项夫人更加混乱起来。她想开口解释自己没有那个意思，可是看着他们那厌恶奇怪的目光，项夫人只觉得满脸火辣辣的，脑子都嗡鸣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
她只是听见薇薇说玥玥回来了，又听她哭着委屈说姐姐容不下她还是要离开，所以才想着来见玥玥一面，希望她能回来和薇薇和睦共处，可是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的……？
就在她动摇不定时，项辉浑身的疼痛终于渐渐褪去，能够挣扎着爬起来了。他狰狞着面孔就要挥拳去打盛项玥，在周围的惊呼声中，他再次被盛项玥踢了出去。
“项！玥！你他妈找死！！”他愤恨地瞪着居高临下轻蔑的女人，捂着胸口就要再冲过去，这次却被终于反应过来的项夫人死死拉住。
“小辉你别闹了，他们说得对，是我们不对，我们，我们对不起玥玥……”项夫人哀求地看着项辉，“我们本来不是要带玥玥回家的吗？你怎么上来就这么对你妹妹说话，小辉你太过分了。”
项辉虽然脾气暴躁，但好歹对母亲是很尊敬的。被母亲这么一指责，他顿时不知所措地将愤怒憋了回去，然后咬着牙不吭声了。
项夫人又看向面无表情什么都不说的盛项玥，目光留恋地描绘着她熟悉的眉眼。想到小姑娘刚才的那些话，脑海里浮现出以前她抱着小项薇心肝哄的时候，小小的项玥可能正在为吃饭发愁，想着妈妈为什么不要她……瞬间心如刀绞。
她红了眼眶，就哽咽着去唤她，“玥玥……”
然而面对她的，却是根本不需要补偿的盛项玥那张冰冷的面孔。如果不是曲檀檀突然探出脑袋在给自己打抱不平，她甚至根本不愿意理他们，因为结局早就注定好了，她也不可能再回去。
反复和他们纠缠，只会让注意效率的盛项玥感到厌烦。
“项夫人，你们听不懂话吗？”她冷冰冰地道，“项薇昨晚应该已经将事情告诉你们了，无论她说了什么，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我确实没打算将你们当做家人，也不会回去。”
项夫人一愣，深受打击地道，“玥玥你就这么恨我们……”
“项夫人怕是想多了，我根本不在意，自然也不会觉得恨。如果不是你们一直找过来，以后互不相干，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盛项玥漫不经心地径自穿过他们，找前台小姐办理退房手续。前台小姐姐趁机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用眼神暗示她赶紧走，别再跟这两个脑残纠缠不清了。
“哦，对了。”
在临走前，盛项玥似是想起什么，突然回头无视愤怒望来的项辉，盯着满脸失神不知在想什么的项夫人。
“你们对项薇那么愧疚，就抓紧时间多补偿补偿她。”她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毕竟以后她失去的还会更多，就怕你们也没办法再补偿了。”
“项玥你他妈说什么，我看你是在找死——”
“小辉！你怎么能对妹妹这么说话！”
“妈！你看她那样，像是认我们的模样吗？她刚才那话，明明就是要对薇薇不利，妈你不是最疼薇薇了吗？万一薇薇真的出事心疼的还不是你？！”
“玥玥不会那么做，她，是我们对不起她，小辉你不要这么说……”
出了大门后，还能隐隐约约听见项辉愤怒却无力的喊声，而项夫人则似是突然意识到他们要离开，连忙追出来让盛项玥留下联系方式。
盛项玥权当没听见，直接让司机开车。司机原本还有点想探出脑袋看热闹的意思，被她的眼神一盯，下意识打了个激灵，本能地踩下了油门。
与追出来的项夫人直接擦肩而过。
……
因为发生了这种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两个孩子也没心思玩闹了，只偷偷盯着盛项玥的脸色，然后互相用眼神交流。
直到上了火车，发现盛项玥浑身的低气压消失后，让他们才松口气。
曲檀檀依偎进她的怀里，小声嘟囔，“我好像不小心把风信子忘在酒店里了，都怪他们啦，害得我都不能回去拿。”
“那可是我和蔺臻墨一起送给姐姐，想让姐姐开心的！可恶，都怪他们一大早的就破坏好心情。”
听她嘀嘀咕咕，蔺臻墨嫌弃地瞥她一眼，“那不是因为你早晨起来，才开始慌慌张张收拾行李，就将花忘在那里了？”
“那不是因为昨天回来太晚了吗？我那么困，而且东西也不多，肯定不想要收拾啊。”
“就是你没有规划，笨蛋。”
“——你才是笨蛋呢！”
正在两个孩子又要因谁是笨蛋而开始拌嘴时，却突然见到盛项玥缓慢地从包里取出那束熟悉的风信子。
五颜六色的，还和昨天见到的一样精神抖擞，用玻璃罩存放起来，格外漂亮。
曲檀檀顿时瞪圆了眼睛，“我说早上没有在窗台见到风信子，所以才想不起来要带上花呢，原来是早就被姐姐装起来了呀！”
蔺臻墨显然也很惊讶，但在意识到盛项玥是很在意他们送的花后，唇角没忍住偷偷地翘了起来。
盛项玥语气平淡，“这么漂亮，不带回去可惜了。不是你们说修剪过后明年还能长吗？不如回去试一试。”
“这样的风信子也可以养起来吗？”
“老师说可以，我觉得可以试试。”
“那回去我们问问花店老板，或者找找书吧。”
两个孩子轻而易举地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围着如何种植风信子讨论起来，时不时拉着盛项玥寻求意见。
一时间，仿佛都遗忘了清晨不愉快的事情。
……
而两个孩子却并不知道，就从他们回到锦城开始，京市项家便逐渐发生了剧烈的动荡。
就像是盛项玥提醒的那般，抓紧时间再多补偿补偿项薇。
——毕竟以后，项家就要不存在了。

第七十六章
项夫人在回家后,就不断哭着要找回自己的玥玥，无论其他人如何相劝安慰都没有用。
即使项薇回来,用曾经无往不利的手段，含糊退让装可怜，项夫人却只会用哀伤歉意的眼神看着她。甚至竟然说出了“妈妈当然也爱薇薇，可是我们真的对不起玥玥，薇薇你就为了妈妈容忍一下好不好”这种话。
项薇险些没恶心到。
这种话以往总是听母亲对盛项玥说，每次在听到这种话时，她表面感动推拒实则心里都会暗爽到不行。就像是在盛项玥的面前，公然昭示着自己无法撼动的唯一地位。
项薇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也有被这种话术控制住的一天。
直到真正被母亲优雅又悲伤地哀求，她才意识到这有多么恶心人。就因为爱你,就要为你容忍盛项玥？凭什么！
项薇完全弄不明白,明明之前他们还坚定站在自己这边，言辞凿凿地保证,就算盛项玥回来,也不会影响到她的地位。
他们最爱的还是她。
在听说自己被盛项玥欺负后,他们也是生气愤怒地要去找盛项玥讨个说法。为什么等到回来时,母亲就变成了这样。不仅口口声声念着玥玥是亲生女儿,甚至还用之前对盛项玥的那种语气，转而来说服自己。
——多么可笑啊。
曾经的预感竟然真的应验了,无论看似再如何疼爱偏向,终究比不过一句“亲生女儿”。果然只要身份变了,就不再是真正的孩子了啊。
项薇表面温驯,实则背后的手握紧,指甲深深嵌进手心，感受着轻微的疼痛,让她思维更清晰起来。
而母亲这一倒戈，就算父亲和哥哥都疼爱她，也会顾虑着母亲的想法。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也就会意识到盛项玥才是他们真正的家人，而决定让自己委屈，去将盛项玥请回家里来。
——她们果然是无法共存的关系。
既然项家逐渐指望不上，项薇便将目标转为陆家。
只要在她身份没有暴露前，成功以项家千金的身份嫁给陆三。到时候，就算陆家人背地里如何看待她，只要陆三掌管着陆家，就没人敢在她面前放肆。
却没想到在这时，她却听到了一个噩耗。
——项家出事了。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以至于项家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再反应过来时，项家的产业已经出现问题，银行停止放款，合作商也接连毁约取消合作，导致企业的资金链也产生断层。
不等项家找出暗中故意对付他们的幕后之人，圈子里又突然就流传起项总当年为了夺走股份，如何将朋友坑进监狱，甚至心狠到连朋友家人都没有放过的消息。
流言一传出来，无论是真是假，原本打算帮一把的合作伙伴，也不由犹豫着停手观望。
项家彻底陷入困境。
就在项家焦头烂额之际，再有噩耗传来，裴琅竟然反水，背叛了项家。
最不敢相信的不是其他人，而是项薇。
虽然她选择了陆三，但其实最信任的却是裴琅。
裴琅有能力又衷心，深受项家的信任。曾经出自小地方的裴家是要靠着项家才能发展，算是项家的附庸。但在裴琅的带领下，裴家在京市发展得已经算是不错，甚至在逐渐与项家地位持平，偶尔项家还要拜托裴琅帮忙。
而裴琅本人更是优秀出众，私下都说他会是第二位宴总。宴总可谓是圈子里人人敬畏的高岭之花，裴琅的眼光手段并不输于他，这种条件怎么能不让项薇心动？
若不是在之前她已经选择了陆三，肯定会答应裴琅。更别提在后来一次无意间，被裴琅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后，竟然依旧对她态度如常痴心一片，让项薇很感动。
可就是这样被项家深受信任的裴琅，竟然突然反水，断然跟项家取消合作。
要知道裴家近来与项家合作越发频繁紧密，这一撤走不仅是让项家目前的状况雪上加霜，还将一部份关系不错的供应商带走，公然要与成越合作，更是让人猝不及防。
成越药业是这几年新起的制药企业，扩展速度极为夸张，开发出不少新型特效药，各大医院争先试用，抢占了不少市场。
即使项陆两家地位再高，在这匹黑马横空出世后也不得不避其锋，导致这几年利益严重受损。也因此才想着大胆吞下宴家旗下的药业，谁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项总愣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咬牙切齿地道，“原来是他，这都是裴琅搞的鬼！”
“果然咬人的狗不叫，万万没想到，我们千挑万选竟然选中了个白眼狼，活生生养大了他的胃口！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吞下项家！”
项薇不断摇头，一脸不相信，“怎么可能会是裴琅，爸你是不是弄错了？”
项总顿时暴怒，拍得桌子都颤了颤，“那件事除了裴琅还能谁知道！”
原本还茫然不安的项辉，顿时不可置信地看向父亲，“所以，他们说爸你为了股份对朋友出手……那件事竟然是真的吗？”
“……这个你别管，现在项家出事，总之都是裴琅搞的鬼！”
项总脸色顿时不自然，虎着脸训斥抓不住重点的儿子。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情了，证据也早就销毁，谁知道怎么会突然又传了出来。
只除了那次在和裴琅聊天时，他在电视上看见关于朋友出狱的消息而不小心暴露表情，可能被裴琅发现不对外，绝对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现在那个朋友早就被解决，不可能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如果不是裴琅，还能是谁能用这种手段对项家出手？！
虽然没有证据不能对项家如何，但却直接断绝了项家向外界求助的退路！这种心狠手辣的手段和心机，除了裴琅还有谁？！
项夫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安地问道，“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去找其他人求助吗？和我们关系好的那么多家，总会有人愿意帮忙的吧？”
项总脸色沉沉，“去找陆家，现在只有陆家能帮忙了。”
确切的说，也只有陆家与他们绑在同一条船上，其他家怕是早就和裴家勾结，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项薇却心中一阵惊悸，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莫名就想到了盛项玥曾经说的那些话——
【不知道下次再见到我时，你会不会后悔，这么求着我见他们。】
【你们对项薇那么愧疚，就抓紧时间多补偿补偿她。毕竟以后她失去的还会更多，就怕你们也没办法再补偿了。】
不，不可能的，盛项玥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她不过是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还有精神病，怎么可能有那么厉害的本事，能凭借自己对项家下手。
她当时不过只是放狠话吓吓他们，自己怎么就当真了？
项薇努力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安慰自己，盛项玥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这些，不过是巧合罢了。况且他们家大业大，就算一时困境，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被摧毁的。
只要他们向陆家求助，项陆两家联手跨过困境，项家暂时是不会出事的。再之后，她都成为陆三夫人了，父亲就算真的被爆出那件事，也和她无关。
毕竟她又不是他们真正的孩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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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薇的算盘落空了。
项陆两家向来共进退，此时项家出事，陆家自然是要出手相助的。然而就在两家正在讨论如何脱离困境时，被陆家人联手逼走的沈薇，竟然强势回归，重新出现在股东大会上。
原来就在沈薇消失的这几年，她竟然在暗中偷偷收购陆氏股份，最终得以在这种关键时刻上，出现在会议中。
这让项薇更是深受打击。她完全没想到，不止是盛项玥，就连沈薇都回来了！
如果说盛项玥是项薇无法摆脱的噩梦，那么沈薇就是带来噩梦的那个人。是她戳穿了自己其实是假千金的事实，让她美梦破灭，变得多疑敏感，不再相信任何人。
——因此她更恨的是沈薇。
项薇不止一次地想，为什么当初陆兰兰没有真的被拐走，为什么会恰巧有一家人救了陆兰兰？都是因为那些人，才导致沈薇坚定决心，一定要帮助找回项家失去的真千金。
项薇深恨沈薇，于是决定和陆三联手。她原本打算借此机会让陆兰兰真的被绑架走，让沈薇再也找不回来，这样沈薇就也能体会到自己现在崩溃痛苦的心情了。
却没想到陆家竟然那么废物，她精心策划出来那么缜密完美的计划，最后都能失败。虽然陆家的股份拿了回来，但却让沈薇带着陆兰兰和手里的核心技术逃跑了。
项薇固然气恼，但还好陆三很听话，也成功掌握了陆家。
谁知道，就在一切步入正轨时，沈薇再次出现了。
她手里握着技术核心和药方，并且与成越药业达成了合作。成越药业新研发出来的抗癌特效药即将上市，如果陆家与成越合作，绝对能更上一层，摆脱目前被项家拖累的困境。
就像是历史重演般，只不过对象换成了陆三，小股东们纷纷倒戈，表示支持沈薇。这次沈薇只身出现在京市，陆家再想故技重施用陆兰兰威胁她也没用了。
谁也没能想到，不过一个会议的时间，沈薇竟然翻盘重新掌管陆家。陆家人自身难保无暇顾及，谁都知道，项家这次是真的孤立无援了。
项薇怔怔地坐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不过是短短的一段时间，所有事情竟然都脱离了掌控。
以为死了的盛项玥出现，项家出事，裴琅反水，沈薇强势回归，陆家失败……
这就像是噩梦一般，迅速败落地完全不真实。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永远让她在最得意的时候，将她骤然打入深渊！
此时的项薇绝望又愤恨，却不知道，就在未来不久，还有深渊等待着她。
——到那时，她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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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京市发生的这一切，完全影响不到平静安宁的锦城。
曲檀檀也自然不知道最近看似处于空档期的盛姐姐，究竟背着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只知道沈薇因为临时有事要出差一段时间，就将陆兰兰托付给了他们家。
而不知道盛项玥做了什么，竟然真的将风信子养活了，于是几个孩子总是会跑到她家里去看风信子。
期间曲檀檀有注意到，盛项玥似乎在有意无意关注着陆兰兰。不过看着陆兰兰紧张的神色，只以为她们两个是因为不熟悉对方而觉得陌生，还热情地拉着陆兰兰和盛项玥说话。
完全没发觉，盛项玥竟然在整个假期里，似乎都在家里呆着，没有再去公司。甚至在几个孩子要出去玩时，也会默默跟上，形似保护。
蔺臻墨倒是有所觉，但被盛项玥淡淡一个眼神看来，就默默闭上了嘴。
直到假期快结束时，沈薇才匆匆赶回来。
曲檀檀总觉得她哪里变得不一样了，不过不等她探究，注意力很快就被曲妈妈吸引了过去。
原来曲妈妈早就计划好，等曲檀檀舞蹈比赛结束后，就带她去沪市玩。结果因沈薇的突然拜托，也只能暂且搁置。
既然沈薇回来，曲妈妈就趁着假期的尾巴，决定带她去一趟沪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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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曲妈妈这次来沪市也是有原因的。
一来是之前曲檀檀反复在沪市和京市纠结,虽然最后还是因为蔺臻墨也去比赛的缘故，选择了舞蹈决赛。但曲妈妈表面不为所动,终究还是心软地计划着带她再来一次沪市。
二来，店里确实是有事情在等着曲妈妈处理的。之前被盛项玥推荐过来的人才，实在过于能干，这才不过半年，就又准备扩张再开一家分店了。
曲妈妈就是来跟她详谈分店事项的。
因为这件事不急，所以才能拖到现在，带着曲檀檀来沪市的。
虽然这次蔺臻墨没跟来，但曲檀檀还是很开心。跟着妈妈来沪市玩了两天后，便跟着她来到店里，找沪市负责人详谈事项。
曲妈妈曾经只是有个首饰设计的梦想,但最后错过选择了会计专业。导致后来即使开店也只能拉着在设计上天赋出色的蔺宛,但这两年，她也有在不断地学习,甚至多次去深市港城培训,直到现在,已经大有进步。
因此在与原本就是珠宝销售主管的分店店长,在沪市上新什么类型的设计方面,聊得很是投入。
曲檀檀一开始还听得认真，直到后面被那些专业术语念得昏昏欲睡,实在觉得无聊,便对着曲妈妈指了指外面,表示自己就在商场里转一转,不会乱跑。
曲妈妈现在对她比较放心,不过到底是陌生地方，还是拜托店员帮忙看着点孩子。
店员倒也挺开心,拉着曲檀檀跟她介绍商场里有什么有趣好玩的，曲檀檀嘴又甜会说话，两人不到一会儿就混熟，竟是一起兴致勃勃地在商场里逛了起来。
直到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层，商场外好像人很多，正在做什么大型活动。曲檀檀有些好奇，就扯着店员姐姐冲着外面指一指，仰着脑袋期待地看着她。
店员姐姐哪里抵抗的住，晕晕乎乎地就被她扯着往外走去。外面果然在搞活动，声音格外喧嚷吵闹，好像是什么电器抽奖，不过到场的人都会赠送一个气球。
曲檀檀仗着自己还是个小孩子，也厚着脸皮凑过去领了一个粉色的。而就在她们准备回去时，曲檀檀突然看见路边有辆车停了下来。
虽然她对车子没什么了解，但能看得出来应该是辆豪车。而汽车前面，正站着一位气质冷漠矜傲的男人，似乎是来接他的。
他浑身的气势过强，导致光是这么远远一瞥，就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曲檀檀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而就是这最后一瞥，她顿时脸色变了，下意识松开店员姐姐的手，冲着那边的男人大喊，“路边车子前的叔叔，小心身后快躲开！”
在喧闹的商场前，曲檀檀的声音完全被大喇叭盖过。但正站在车子前和司机说话的男人，竟似乎听见动静似的，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下一刻，他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持刀的身影，那人脸色狰狞，骤然就向他冲来，“宴敛煦，你去死吧！！”
附近看见的人也瞬间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以为就要发生惨案。而被袭击的男人却表情不变，眼见刀子就要扎进来，突然出手精准地抓住那人的手腕，凌厉干脆地向后用力一折，那人顿时发出尖锐的惨叫。
紧随着，只觉呼啸风声传来，那人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秒，破空而来的拳头就冲他的脸凌厉地砸来！
那人猝不及防直接仰翻在地，只觉得脸都疼得麻木。他持刀的那只手被男人踩在地上，传来无法承受的尖锐疼痛，无论他如何惨叫着挣扎都无法逃开，仰头看着男人低眸望来，如注视死物般的冷漠眼神，被仇恨覆盖的大脑，终于被迫变得清楚起来。
想到宴敛煦在圈子里冷酷无情的名声，还有他神鬼莫测的手段，那人心中一阵惊悸，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恐慌。
如果刚才他得逞弄死了宴敛煦，自然是不怕宴家报复的。可一旦失手，宴敛煦没死，等待他的绝对是生不如死的报复！
——最让他愤恨的是，自己甚至没能让他受伤！让他也尝到自己的痛苦！
但此时，他终究还是怕死地表情扭曲，痛哭流涕求饶，“宴总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你也没受伤，求求你饶了我这次——啊啊啊！宴敛煦！！”
那只被踩的手传来更无法承受的疼痛，他终于憋不住，两眼通红地愤恨瞪向他，“宴敛煦，你这个冷血怪物！活该你喜欢的女人不回来，注定一生孤寡自食苦果，你早晚会遭到报应的，一定啊啊啊！！”
面对他无能狂怒下的诅咒辱骂，宴敛煦却不为所动，甚至连眉眼表情都纹丝不动，宛若冷漠的石雕。
甚至对他来说，这些小儿科的话根本算不上什么。这些年，再恶毒的诅咒辱骂他都听过，然而最后站在这里的也只有他。
至于什么注定孤寡，宴敛煦并不在意，也对所有人劝说的所谓生命的延续，毫无兴趣。
甚至光是想想，就很麻烦。
宴敛煦最讨厌麻烦。
而就在宴敛煦刚制服那人时，司机就已经慌里慌张地报警了。商场附近不远就有个派出所，因此警察来得很快。
在询问过后，他们也大概了解了双方情况。
袭击的人姓顾，因为自家公司营业不利快要倒闭，本想找到宴敛煦让他帮忙融资，不料被拒绝，公司还反被宴敛煦收购而深觉不满，怀恨在心。
于是在刚才无意看到宴敛煦后，冲动之下就要报复捅死他。
在将事情弄清楚，他们就要带走那人，司机则跟着一起去做笔录。而期间一直没有说话的宴敛煦，突然冷漠地抬眸，在对上那人充满恶意的眼睛时，薄唇生冷地抛出了一句话，他顿时脸色大变。
——“三天后，就没有顾氏公司了。”
“宴敛煦——！不，你不能这么做，宴敛煦你这个人渣，凭什么这么对我的公司！！”那人表情扭曲地就要从警察手里挣脱，破口大骂，“宴敛煦你就是个不懂感情的冷血畜生，你他妈唔——！”
司机及时将他的嘴堵住，恭恭敬敬地对宴敛煦道，“需要另外叫人将您送回去吗，宴总？”
宴敛煦低头整理了下袖口的褶皱，“不用。”
“那请您在这里稍等，我做完笔录就立刻回来。”
宴敛煦随意点头，“将事情交代清楚就行，不需要在意别的。”
等到看着他们离开后，宴敛煦才想起什么似的扭过头，目光穿过没热闹看而逐渐散去的人群，稳稳地落在正准备和店员姐姐回去的曲檀檀身上。
他顿时迈步向她们走去，然后在店员姐姐紧张的目光中，停在她们面前，垂眸看着小姑娘。
宴敛煦显然没有和小孩子接触的经验，面无表情冷漠看着她的时候，凶得吓人。尤其将人拦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皱着眉更是好像要吃人似的，店员姐姐这会儿都已经吓得毛骨悚然，就要带着孩子跑了。
换做哪怕是任何一个孩子，可能都要在他的这种压迫感中哭出来了。
不过站在这里的，是在刚认识盛项玥就敢去搂她脖子的曲檀檀，这会儿倒是显得比店员姐姐还要镇定。
她仰着脑袋对他挥了挥手，“叔叔，你没事吧？刚才那一幕好吓人，他没有伤到你吧，有没有受伤？”
“……”刚张嘴想说什么的宴敛煦，被迫将终于想到的话咽回去，冷漠地摇摇头。犹豫了下，又补充了句，“没事，就凭他还伤不到我。”
男人显然是没有说过软话的，因此虽然能看出他在回话时，尽量想放平声音，但那过于僵硬的语气和颇显傲慢的话，却显得格外不友好。
店员姐姐顿时就皱起了眉，抓着曲檀檀的手，就想带她离开。
不过曲檀檀却像是没听出来似的，依旧笑眯眯地点头，“那就好，叔叔以后还是要小心哦，受伤了可是很疼的，还要去医院包扎呢。”
面对小孩子真诚的关心，再次准备开口道谢的宴敛煦，第二次将话憋回去，僵硬地点点头，“……好。”
如果盛项玥在这里，肯定会觉得这一幕格外熟悉。
当初曲檀檀带着娄向闻想上门道歉时，并不想与人接触的盛项玥自然是想让他们离开的。结果就是像这样，被小幼崽的一句又一句话热情询问，最终没办法将他们迎了进来。
——宴敛煦也不例外。
“叔叔是不是要等司机叔叔回来，现在没地方去啊？我和姐姐要去旁边的肯德基，叔叔要一起吗？”
曲檀檀指着旁边的白胡子老爷爷标志，歪头期待地看着他。她眼睛又大又圆，亮晶晶地仿佛里面有星星在闪烁。
宴敛煦：“……”
一向在商战无往不利，从未失败过的宴总，也不知怎么，竟然莫名其妙地就真的被小孩子带到了肯德基，直到被小姑娘按着坐下后，还有些迷惑恍惚。
……他好像没答应？
——那是怎么跟她过来的？
——小姑娘主动扯着他袖子，将他拉进来的。
宴敛煦：“……”
冷酷矜傲的宴总，在与自己形象画风完全不符的肯德基店里，有些憋屈地坐在窄小的座位上，听着对面小姑娘滔滔不绝地给自己介绍菜品。
“……所以，叔叔你要哪种汉堡啊？”
完全没听进去的宴敛煦，“……就跟你一样吧。”
曲檀檀停顿了一下，顿时用一种惊叹的眼神看着他。就连旁边一直皱着眉的店员小姐姐，这会儿都露出了些许古怪的表情。
刚察觉到不对的宴敛煦，却完全来不及阻止小姑娘的热情，只见曲檀檀自来熟地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道，“没想到叔叔你竟然也这么有童趣，而且真的很勇敢。放心吧，我们都很支持你的爱好，绝对不会嘲笑你的。”
然后不等他回应，说完就跑到了前面。
宴敛煦：？
面对他冷漠投来的眼神，根本没看懂他想表达什么的店员小姐姐，咽了口口水，扯出个不自然的笑容，也冲他竖了个拇指，“那个，能勇敢表达爱好的人，确实挺伟大的。”
然后就也连忙追着小姑娘跑了。
直到此时宴敛煦还没弄懂她们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就都跑了。习惯服务员点餐的宴总，完全没意识到周围人都是自己去取餐的，直到两人回来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个地方，似乎与自己认知的餐馆不太一样。
不由皱起眉，明明是小姑娘间接救了他，结果没能开口道谢不说，甚至连请客都没做到，还让小姑娘主动帮他取餐。
而他这一懊恼，浑身的低气压便蔓延了出来，更显表情冷酷不敢接近。
曲檀檀将托盘放到他面前，半点不受影响地拿出两个小玩具，“看，这次儿童套餐出的新玩具，是机器猫哦！”
小姑娘开开心心地问他，“叔叔你喜欢哪个表情的机器猫呀，我们一人一个！”
——儿童套餐？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周围。发现附近似乎都是家长带着孩子，并且小孩子面前都是和自己托盘上东西一样的食物，并且拥有同样的蓝色机器猫玩具。
宴敛煦：“……”
后知后觉回想起两人离开前，那异样的眼神和鼓励的话。知道她们是误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他张了张嘴，沉默着又闭上。一向冷漠的表情，此时显得有些崩裂。
……算了。
在小姑娘叽叽喳喳热情的推销下，他有些僵硬地道谢，犹豫了半天，还是接过了那个正咧嘴大笑，仿佛在嘲笑自己愚蠢的蓝胖子。
有些别扭地塞进了口袋里。
然后他清了清喉咙，终于找到机会，严肃地跟小姑娘就之前的事情道谢。曲檀檀却没在意地摆摆手，晃着腿吸了口可乐，“没事啦，叔叔反应那么快，就算没有我出声，肯定也会把他抓住的。”
宴敛煦摇摇头，“没有你提醒，我不会那么快反应过来。”
当时情况确实是危险，他也是在隐约听见声音后，意识到那是在叫自己躲开，下意识看向后视镜，这才发现那人持刀向自己冲来。
如果没有这声提醒，虽然最后可能不会被那人得逞，但小伤也是难免的。
“没想到叔叔真的听见我的声音了呀，我还以为被大喇叭盖过，是叔叔自己发现的呢。”听他这么说，曲檀檀又哇了一声，“不过叔叔刚才真的好厉害，就那么两下，居然就把人抓住了！”
——简直跟盛姐姐一样厉害！
听着她真诚的夸赞和崇拜的眼神，本来觉得很平常的宴敛煦，没忍住翘了下嘴角。被她带领着聊天，听着小孩子叽叽喳喳天真烂漫的声音，不知不觉便放下了身处这里的尴尬，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还自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调整。
根本不需要动脑子深究对方每句话的意思，也不用找话题圆场，只是听着孩子跳跃的话题，可能前一刻在说家里的风信子，下一秒就转到了沪市的游乐场。
在这种漫无目的的聊天中，他也就随意地回应着，偶尔讲几句自己知道的事情，根本不用控制掌握话题的走向。
此时他完全忘却了之前是如何不喜孩子，对家里那个小侄女避之不及的，反而还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觉得有些奇异的轻松愉悦。
直到司机满头大汗地找来后，宴敛煦才恍然发觉，自己竟然真的和一个陌生的小孩子，在这种以前从没接触的地方，漫无目的地聊了这么久。
再想想，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试图回想了下之前都聊了些什么，以他优越的记性竟然都有些想不起来，可见有多么随意。他不由失笑，没想到只是纯粹想感谢小姑娘，竟然反被她照顾引导话题，可真是难得的体验。
甚至两人萍水相逢，甚至互相连名字都没有交换，也不知道对方是哪里的人。
……也或许正因为如此，才能让他放松下来。
如果不是之后还有事，他可能还有些舍不得这次体验就这么结束。不过虽然有些可惜，但宴敛煦毕竟是个自制力极强的人。于是收起略显放松的表情，站起身跟小姑娘再次道谢，想送份礼物给她。
却被曲檀檀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和叔叔聊得这么开心，就算是报酬啦。”
这怎么能算作报酬？甚至他觉得在聊天中，受益最多的还是他自己。
宴敛煦皱着眉去看她旁边的店员小姐姐，却发现店员小姐姐更茫然，连忙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做主。
曲檀檀却用责怪的眼神看他，“叔叔是觉得和我聊天不开心吗？”
当然不是。
见宴敛煦摇头，她又谆谆诱导，“可是我之前就是冲叔叔喊了一声，也没有实质性的动作，你没有受伤，难道不是因为叔叔你自己很厉害的缘故吗？”
“所以为什么道谢一定要实质性的礼物呢，难道答谢的目的不是应该让我感到开心吗？可是我现在就觉得叔叔和我聊这么久，能听我说了那么多都没觉得我烦，让我很开心啊。”
“你们大人总是要将事情算得特别清楚，就这点最不讨喜啦。”
她叉着腰老气横秋地说着，摇着小脑袋无奈叹气的模样格外可爱。店员小姐姐都没忍住捂着嘴笑了下，然后不小心对上宴敛煦黑漆漆的眼睛后，不由讪讪地转移了视线。
被教训的宴敛煦则蹲下.身，认真地跟小姑娘平视道歉，“抱歉，是我想得不周到。确实，我道谢的目的应该是要让你开心。”
“也希望我们这次愉快的聊天，不会因为我最后的失误让你感到失望。”
曲檀檀歪歪头，没想到这看似从小说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不由笑了出来，愉快地道，“当然不会啦，我会忘掉最后的不愉快，只记得我们是如何高兴聊天的。”
“对了，叔叔以后想道谢可以直接说，对小孩子说谢谢，其实也没那么难的对吧？而且叔叔也不要总是紧绷着，偶尔放松一下，做事效率会更高哦。”
她拿出另一只正伸手掏口袋的蓝色机器猫，冲他挥了挥，便拉着店员小姐姐的手跟他道别，“那叔叔，再见啦。”
看着她们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商场，宴敛煦却怔愣在原地。他拿出兜里那个与小姑娘手里同款大笑的蓝色机器猫，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小姑娘嘱咐的话，才恍然发觉，小姑娘突然拉着他走进肯德基的目的。
原来她是已经发现自己想要道谢的目的，于是见他僵硬着不知道如何开口，这才体贴地找话题让他放松下来。
甚至在察觉到自己似乎很享受这种轻松交流的方式后，便一直在找话题和他随意地聊天。
看似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内心却充满了纯然的温柔善意。
察觉到自己竟然全程都在被陌生的小姑娘包容照顾，宴敛煦的神色有些微妙，却奇异地并不讨厌。又或者说……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却意外汲取到了一点暖意。
就像是今天的阳光，一样的明媚温暖，令人舒适。
在上车时，原本还担心宴总会因为发生之前事情而不愉快的司机，偷偷从后视镜打量。却意外地发现，一贯冷漠疏离的男人，此时面部线条竟奇异地柔和下来，甚至薄唇微扬，似乎心情很好的模样。
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场景，司机跟了宴总这么多年，很少见他这么开怀的模样。
……所以，是因为刚才那个小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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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就是普通的萍水相逢，甚至不知道男人的名字，因此曲檀檀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最多在心里偷偷给了他一个别致的称呼：霸道总裁。
【三天后，就没有顾氏公司了。】
在他对即将被带走的那人说这话时，曲檀檀是有听见的，当时的场景，实在是给她一种过于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在端着酒杯站在高层向窗外看去，突然冷漠地开口，“天凉了，就让王氏破产吧。”
若不是时机不对，周围人也都在议论纷纷，曲檀檀恐怕真要忍不住表情，直接笑出声来。
店员姐姐可不知道小姑娘在想什么，只觉得她过于鲁莽，现在想想那男人的气势还有些心有余悸，不断念叨着让她以后不能跟陌生人说话。
曲檀檀自然是乖乖点头，又晃着她的手小声撒娇，“我知道啦姐姐，辛苦姐姐帮我一直盯着那个叔叔，姐姐真好！”
因为防范着男人，因此店员小姐姐在他们两个聊天时，全程都在盯着他的动作。如果不是怕惹怒男人，她恨不得在小姑娘吃东西前，先将吃食检查一遍。
曲檀檀自然是注意到的，因此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喝饮料，另一只手也抓着店员小姐姐，让她放松。
她不觉得那个叔叔是坏人，虽然长得有些凶冷，但却奇异地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在他突然站在她们面前，垂眸看她时，那双漆黑冷漠的眼睛，更是让曲檀檀觉得分外熟悉。
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再加上她能看出他是想道谢的，但显然没说过类似的话，又或者是不知道如何与孩子相处，因此表情变得越来越僵硬，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凶。
眼见着店员小姐姐都被吓到了，她才提议到隔壁的肯德基。倒是没想到这位霸道总裁还挺接地气，竟然真的跟过来了。
不过在点餐时，曲檀檀其实是有发现他根本就没听进去自己的介绍，完全不知道自己点的是儿童套餐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升出了恶作剧想要捉弄他的心思。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在对待一个亲近的人，才更会肆无忌惮地捉弄。并且在发现他脸色终于有所变化时，突然就有一种报复得逞的感觉。
这么想想，也是有些奇怪。
——明明他们并不认识，为什么会突然升出这种感觉呢？
而由于她半途突然陷入沉思，并未来得及阻止店员小姐姐回去告状。于是等到反应过来时，面临她的便是曲妈妈揪着她耳朵，好一顿念叨的待遇。
她忙着哄妈妈还来不及，哪里还想得到究竟在哪里见过他？
于是刚才的那位霸道总裁，就这样被曲檀檀苦着脸丢到了脑后，也不知何时会再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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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从沪市回来没几天,就要迎来开学了。
同时也迎来蔺臻墨小学生涯里的最后一个学期，到明年他就要和曲檀檀分开,去上初中了。
在意识到这点后，曲檀檀便跟个小尾巴似的，整天跟在蔺臻墨身边，盯着他学习。连平时的小课堂也不想上了，紧张兮兮地让他赶紧复习。
对她的这种紧迫盯人的方式，蔺臻墨虽然有些无语，但发现她现在也不跑出去玩，会乖乖跟在自己身边后，反而又坦然接受了。
正好将她抓过来一起补习，毕竟她现在也五年级了。就差一年,早点复习明年也好做准备,能跟他考同一所初中。
当然，平时的小课堂也不能落下。
在曲檀檀想拒绝前,他只是翻着书,一脸平淡地道,“学习累了正好教教你,算作平时的娱乐,这叫劳逸结合。”
曲檀檀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得又很有道理,于是便只能接受。她埋头沉浸在蔺臻墨留下的题海中,偶尔不觉疑惑地思考,明明她是盯着蔺臻墨好好学习的,怎么最后却是她跟着一起刷题？
而且蔺臻墨现在写的好像也不是小学的奥数题啊！
蔺臻墨确实不担心小升初的考试。先不说考试没什么难度,他已经在自学初中知识。更是早在之前，几个中学其实就已经来找过蔺宛,希望他初中在他们那里就读，不过都被蔺臻墨拒绝了。
他的目标就是锦城一中。
第一中学的初中部，不仅是最好的锦城中学，同时也是几个重点中学里离家最近的一个。
——来返上学的途中也会路过锦城小学。
不过最后那个理由，蔺臻墨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对好奇问他的曲檀檀，淡定地说出了要上就去最好的中学。
曲檀檀也就这么信了，觉得他不愧是天才，总是对未来有着清楚的规划。于是在他状似不经意地询问，她明年打算上哪个学校时，也就信誓旦旦地回答，当然要去最好的学校。
蔺臻墨顿时满意地给她少留了两道题。
然而曲檀檀一被抓着学习，就连课间休息时也埋头研究他出的题目，和朋友们出来玩的时间就少了。这让几次叫她出来都被拒绝的同学们，都有些小失望，不由暗暗祈祷着蔺学长赶紧升学吧，起码未来一年，自家班长都不会被管着了。
蔺臻墨可不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倒是有注意到每次在下楼找曲檀檀时，都会迎来一片怨念的目光。
就连平时害羞胆小的陆兰兰，这会儿都有些小不满。难得鼓起勇气，在蔺臻墨带着曲檀檀准备离开时，拉住了曲檀檀。
然后在对上蔺臻墨稍显意外的漆黑眼眸时，咽了口口水，似乎有些退缩。
“兰兰？怎么了吗？”曲檀檀完全没察觉到不对，还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两年，虽然陆兰兰在同学们的鼓励下，已经渐渐走出从前的阴影，敢于和大家谈笑说话，但更多的还是会安静倾听。
担心她遇到什么事情会下意识瞒着，因此在平时相处时，曲檀檀不免会多关注她一些。这次也是，见陆兰兰难得主动拉住她，似乎想要说什么的样子，曲檀檀就不由停下来，耐心地等她说完。
陆兰兰张了张嘴，脸都变红了也没说出来，就在她气馁想要摇头时，突然感觉到背后有只手推了推她。
陆兰兰茫然回头，就见孟佳佳正冲自己挤眉弄眼，无声做着什么口型。她皱眉仔细辨认，“能不能，我们一起……什么？”
她想了想，突然恍然过来，顿时坚定地对孟佳佳点了点头。
——她懂了！
而见她终于明白自己想说什么，顿时欣慰地也点点头，鼓励地冲她竖起了大拇指。去吧兰兰！带着大家所有人的期望，大声说出我们的诉求，让蔺臻墨将檀檀还给我们，让檀檀和我们一起玩！！
陆兰兰也果断接收到她们的鼓励，于是在曲檀檀再次询问时，扭过头闭了闭眼，尽量大声地道，“我，我——可不可以让我们，和你们一起学习！我们也想和檀檀在一起！！”
孟佳佳脸上刚露出来的激动笑容骤然僵硬：“……？”
正满脸期盼的同学们：“……？”
眼见着蔺臻墨意外扬眉，面无表情地向他们这边看来，那双漆黑冷淡的眼睛给人格外地压迫感。同学们骤觉浑身压力，连忙跟拨浪鼓似的使劲摇头，干笑着纷纷找借口离开逃窜。
——谁愿意才这时候就开始努力学习啊！！
只有被莫名推出来的孟佳佳，根本没来得及逃走，就和原本正等着求夸奖却疑惑发现大家都跑了的陆兰兰，面面相觑。
孟佳佳尴尬地对曲檀檀挥了挥手，摸摸后脑勺，“那个，其实我也……”
“既然你们也想学习，那就一起吧。”不等她找借口逃跑，蔺臻墨就一脸平静地开口，将她留了下来，“我觉得不错，正好昨天和曲檀檀在书店里，找到了程度适中的数学习题册。”
“一会儿直接去曲檀檀家，顺便也给你们出题补习。”
顿时被堵得没理由拒绝了的孟佳佳：“……”啊啊啊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她只是想让兰兰将檀檀留下来一起玩，根本没有学习的意思啊！她们不是才五年级吗，为什么就要为小升初做准备了？！
小学生就该快快乐乐地玩啊，这不是曲檀檀的名言吗？为什么这会儿却背叛她们，还要拉着她一起努力！
孟佳佳顿时垮着张脸，心里暗暗咒着没有丝毫同学情谊的那帮叛徒，出主意的时候让她顶在前，这会儿溜得倒快，简直没良心！
然而丝毫不知道孟佳佳想法的陆兰兰，还以为其他人是真的有事，不由有点小遗憾。不过还好有孟佳佳陪着，想到又能待在一起，还可以去曲檀檀家里玩，陆兰兰顿时脸红扑扑的，很是开心。
她是无所谓学习的，对陆兰兰来说，无论是学习还是出去玩，只要能和朋友们一起就好。
虽然没想到她们会主动提出来要一起学习，但曲檀檀确实很开心。小学低年级的学习考试都比较简单，即使是孟佳佳也能随便考个好成绩。
但等到了四年级，不爱学习的孟佳佳就开始显出来差距了。即使有曲檀檀在旁边拽着学习，但心思却还是都在玩上面，只在快考试前才会叫着要努力。
魏欣兰想给她报个奥数班和英语班补习，也被孟佳佳拼命拒绝了。毕竟还是小学，也不想太勉强她，既然孟佳佳不愿意，他们夫妻就没有再提这回事。
直到现在，孟佳佳竟然真的知道努力了，还鼓励陆兰兰跟她们一起学习！这让有时候恨不得揪孟狗崽儿耳朵，跟她念叨努力的曲檀檀，此时格外欣慰。
而在回去的路上，孟佳佳就一直垮着脸唉声叹气。即使有曲檀檀陪伴着，只要想到未来的题海命运，就让她完全高兴不起来，甚至是眼前一黑。
她倒是想拒绝逃跑，可看着好朋友们都很高兴的模样，不想让她们失望，最终还是一咬牙，狠狠心跟了过来。
而在得知她们过来，是为了一起补习的家长们，也都表现得特别高兴。魏欣兰和沈薇也很是放心，于是补习阵营就这样成立了。
——除了不情愿却只能被迫努力的受害人孟佳佳外，似乎大家都格外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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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近暑假时，小升初的考试终于来临了。
不过这已经和蔺臻墨没有关系了。在最后一次期末考试时，锦城一中终于迟迟来找蔺臻墨，表明提前录取，会进入实验班。
为了庆祝，两家人还一起出去吃了顿饭。考虑到一中离家有段距离，蔺宛就想着给蔺臻墨买辆自行车，这样上下学也方便。
这种事情绝对少不了曲檀檀的参与，于是知道她审美生怕捣乱的蔺臻墨，在进店前还揪着她后衣领，严肃地跟她约法三章。
——不许去看粉色的。
连说三遍表明重点。
曲檀檀：“……”可恶，在他心里自己到底是什么形象，谁会买粉色的自行车啊！！
她忿忿不平地跟在蔺宛身边，小声嘀咕着蔺臻墨的坏话。蔺宛则笑着跟工作人员搭话，询问哪种类型的适合初中生骑。她认真地听着销售员介绍，一副全然假装没注意到两个孩子斗嘴的声音。
果然，不到一会儿，就看见他们两个凑到一起，以哪个颜色更好看的话题展开了讨论。
蔺臻墨坚持选黑色的，曲檀檀则觉得蔺臻墨平时已经够死气沉沉了，不如骑个亮点的颜色，还显得他有点朝气。
顿时被死气沉沉的蔺臻墨，教训地敲了脑袋。
不过最后，还是依曲檀檀的意见，选了辆深蓝色的自行车。蔺臻墨上去试骑了下，觉得没问题，便敲定买了下来。
而在他骑着车，一只脚撑在地上侧身看她时，曲檀檀才恍惚发觉，蔺臻墨真的长大，已经是要上初中的小少年了。
也不知哪里来的感慨，让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就见蔺臻墨无语地瞪她，“你上不上来？”
之前就说好，蔺臻墨会骑车后，就要带她回去。
结果却在这发起了呆。
“来了来了，蔺臻墨快，你先骑，我要跳上去！”
曲檀檀顿时甩掉莫名的情绪，高高兴兴地就跑过去。结果刚学着电视里女主的姿势要跳上后车座，一时没把握住，竟是直接按着蔺臻墨一起，连人带车摔倒了。
蔺臻墨：“……”这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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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眼见着两人翻车,原本还含笑看着他们玩闹的蔺宛，顿时脸色一变,小跑过去查看有没有受伤。
刚才摔倒时，蔺臻墨及时松开车把手，拽住了曲檀檀。所以两人虽然摔到了地上，不过却并没有被自行车一起压倒。
这会儿也是觉得有点疼，没什么大事。在互相查看伤势，发觉都没事后，顿时就开始你埋怨我，我埋怨你地推卸责任。
于是在蔺宛跑来时，两个孩子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拌嘴。
“才不是因为我重！明明是你没有把握好，哼,我都提醒你我要跳车了！”
“你见过谁跳上来是拽着骑车的人一起跳吗？”
“是你没做好准备,我跳的时候都已经看好位置了，结果你突然加快速度,挡住了我！”
“我的速度一直配合着你,是你直接往我后背撞上来的。”
“就是你就是你,你根本就没学会怎么带人骑车！”
蔺臻墨：“……”
眼见着曲檀檀捂着耳朵耍无赖,蔺臻墨刚想根据两人速度的算计公式跟她辩解,就见到她胳膊肘上的擦伤。
顿时皱起了眉。
刚才光检查了全身有没有撞伤，这地方还不明显,没想到不过一会儿,就变成红红的一大片。
她皮肤娇嫩,衣服下面估计还有擦伤,又那么怕疼,等回去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叫唤。
他啧了一声，不耐地将自行车扶起来,也没再骑上车，只是低头看着还赖在地上不起的曲檀檀，“赶紧起来，我推你回去。”
曲檀檀还没感觉到伤口，只发现他态度突然变了，不由有些奇怪抬头看他。以往两人斗嘴，他可从来没有让过自己，这会儿怎么突然退让了？
还这么好，居然推着她回去？
蔺臻墨面无表情地催促，“你上不上？”
“上，当然要上！”
虽然总觉得不对劲，但难得他服软，曲檀檀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顿时就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这次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后车座上。
蔺宛本来还想扶她一把，结果见她动作利落地就坐了上去。然后在蔺臻墨推车的时候，还开开心心晃着腿，显然没什么事情，不由失笑着摇了摇头。
“蔺臻墨你扶稳点，我快摔下去啦！”
“转弯转弯，哎呀，你看转的晚了，还不是得退回来重新转弯！”
“蔺臻墨……”
时不时传来曲檀檀有些忘形的指导声，眼见着小少年眉头皱紧，一副忍耐不下去的咬牙切齿模样，蔺宛就知不好。连忙快走两步先行转弯，假装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曲檀檀的惊呼声，呜呜挣扎了一会儿，再没有声音传来。
——显然是被教训了一顿，终于老实了。
蔺宛向前走着也不回头，光是想着这会儿小姑娘在儿子黑着脸瞪视中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么几年过去，这两个孩子的相处方式怎么还是这样？也难怪檀檀妈妈，当初总是在檀檀耍无赖的时候格外淡定，真的是……
蔺宛意识到这想法未免有些幸灾乐祸，又连忙收敛了唇角上扬的弧度。
……
曲檀檀果然被忍无可忍的蔺臻墨教训了一顿，捂着脑袋也不吭声，只气鼓鼓地坐在他的后车座上。直到家了还在小声念叨，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以前她最多只坐过孟佳佳的自行车，但两人都不怎么会带人，彼此不信任对方的骑车技术，因此谁也没胆量尝试跳车究竟可不可行。
也就刚刚突发奇想，想着要不试一试，结果还翻车了。
听着她的怨念，蔺臻墨也没吭声，只是将盛项玥做好的药膏拿过来，给她够不到的地方上药。
曲檀檀看着活泼健康，几乎没生过病，那都是盛项玥调理得比较好。其实她娇气的很，肠胃不好又贪凉，春秋换季容易过敏，皮肤脆弱痛觉敏感，不经意就会碰伤擦伤。
因此家里也都常备着，盛项玥根据曲檀檀体质特制的各种药品。
现在拿过来的这个就是盛项玥特制的特效药，比市场上流通的那种效果要更好，不会留疤，涂上后也不会让她觉得疼痛。
曲檀檀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胳膊肘上突然一片凉意，在闻到熟悉的药味后，才后知后觉感觉到手臂和腿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她顿时倒抽了口气，“我那里还是擦伤了？明明之前还没感觉的啊。”
“别动。”
蔺臻墨淡淡应了一声，低头认真地给她处理伤口，还好隔着衣服伤口比较干净，最后覆上药膏就好了。
他刚上完药，手就被曲檀檀抬起来，一副严肃的模样在仔细观察，不由无语地瞪她，“你做什么？”
“我都擦伤了，你肯定也有地方没注意到受伤了啊。”曲檀檀一脸奇怪，“但怎么没看见？蔺臻墨你别逞强哦，要是哪里疼，我给你上药。”
蔺臻墨：“……”
他沉默了一下，才说出了扎心的话，“摔倒的时候，你在我下面。”
垫着呢。
当时因为是他回头去揪住曲檀檀，谁知被她一下子带到了地上，就变成了他压在她身上。因此蔺臻墨后来才没吭声，主动推着她回来，谁知道，她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当时做了肉垫。
难怪刚才被他教训时，她居然没揪着这事不依不饶，他还有些奇怪。
曲檀檀：“……”可恶！
“所以你没有受伤？”她不死心地询问，这次却全然没了之前的担心，反而还有些咬牙切齿。
蔺臻墨摇头。
气得曲檀檀顿时就又跟他打了一架。
而之后，揪着受伤这事，曲檀檀就开始理直气壮地让蔺臻墨好好练车，什么时候能稳妥带人后，就要带她出去玩。
被她念得多了，蔺臻墨也赌着口气，不服气地真的开始磨炼骑车带人技术。对象自然就是因为受伤不能走，必须被他带着的曲檀檀。
于是这段时间里，总能在小区里看见两个孩子的身影。时不时传过相互埋怨的声音，虽然没过多久，又会变成轻快的笑声。
直到后来，曲檀檀已经可以很稳妥地坐在他后车座上，连抓都不抓，晃着腿被他带着溜圈了。
等到擦伤彻底好了之后，曲檀檀也忘记了那次的突发奇想，没想到蔺臻墨却是将这事一直记在心里。在反复确认不会再犯被曲檀檀带下车的失误后，他便一脸严肃地让她再来试一次。
曲檀檀顿时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坚决拒绝不肯配合。
蔺臻墨将一只脚撑在地上，也不劝她，只是语气平平地问道，“你还想不想去水族馆。”
直接被戳到弱点的曲檀檀：“……”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早就算计好了？”
前段时间锦城新开了一家海洋水族馆，人来人往地特别多。当时又赶上他们期末考试，因此一直没能去成。
等到再想去时，蔺臻墨就以曲檀檀身上的伤没好全为理由，一直拖到了现在。直到前两天，蔺臻墨终于松口，曲檀檀便高高兴兴地和孟佳佳陆兰兰她们商量好，今天一起去水族馆玩。
因为家长们最近都忙，蔺臻墨便主动提出他可以带着曲檀檀，骑自行车去水族馆。曲檀檀当时没想那么多，还拍着他肩膀说辛苦了，直到现在才明白，这完全就是个阴谋！
难怪他当时看着自己那么意味深长，而她还傻乎乎地就一头钻了进来，可恶！
蔺臻墨下巴微扬，漫不经心，“不是你说我骑车技术不行？现在让你再试试，怎么，你不敢了？”
“谁说我不敢！”
曲檀檀被他这么一激，顿时头脑一热就答应下来，等反应过来时，就发现蔺臻墨唇角上扬，俨然成竹在胸的模样。
……姑且再信他一次！
“先说好，这次要是再摔，你得护好我，绝对不许让我做你的肉垫！”在起跑前，曲檀檀还反复跟他确认，蔺臻墨先前还耐心地点头应着，到最后已经面无表情地懒得理她了。
曲檀檀小跑跟着他缓慢的车速，最后一咬牙，揪着他衣服就往上面一跃！
在腾空那一刻，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直到感觉到一阵摇晃，就又变回了以往的稳稳当当。她睁开眼睛，就发现蔺臻墨正带着自己在往前骑。
她还以为看错了，又回过头看看后面，茫然地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跳上来了。
“哇！”曲檀檀松开使劲拽着他衣角的手，顿时兴奋地按着蔺臻墨的肩膀，迎风大声在他耳边喊，“蔺臻墨，我们成功了耶！真的好像电视剧一样顺利！！”
被她的兴奋所传染，蔺臻墨原本淡定的脸上也带上了笑意，却还要故意吓她，“你再不坐稳，就要自己摔下去了。”
曲檀檀哼了一声，小声嘀咕着“那到时候也要拽着你一起”，不过因为怕摔，到底还是听话地乖乖坐好了。
今天阳光正好，湛蓝的天空漂浮着大朵大朵的白云。自行车驶过，带起一阵清冽的风，她揪着蔺臻墨的衣服，轻松地被他一路带到水族馆。直到下车后，才发现男孩子的额头已经出汗了。
蔺臻墨不动声色地平复了下急促的呼吸，正准备让她下来，便见曲檀檀突然跳下车跑走，不过一会儿拿着两瓶冰水又跑回来。
“辛苦你啦，这是奖励给你的！”
曲檀檀还体贴地将瓶盖拧开，笑眯眯地递给蔺臻墨，然后在他接过后，又拿着自己的那瓶跟他碰瓶子，“然后，这是庆祝我们配合完美，顺利地完成了高难度的跳车行动！”
蔺臻墨觉得她这也太夸张了，却也没忍住在她灿烂笑容的感染下，也跟着扬起了唇角。毕竟是在间接夸他带人的技术有进步，于是认真地跟她碰瓶子，然后仰头灌了大半瓶水，确实舒服多了。
而就在他们刚准备停车的时候，就听到了孟佳佳的声音。孟佳佳和陆兰兰是一起到的，这会儿一见他们的身影，立刻就挥着手兴奋地向他们跑来。
今天负责带他们玩的，只有魏欣兰和陆兰兰的保姆阿姨。
沈薇这半年一直都很忙，不断在往返京市频繁出差，由于不放心陆兰兰自己在家，也不好意思总麻烦曲妈妈，因此便让盛项玥安排人帮忙照顾陆兰兰。
虽然曾经因为保姆李春萍的事情而落下阴影，但知道盛项玥的能力，绝对不会让陆兰兰出事。沈薇在京市负责陆家实在忙不过来，还是找来了这个较为可靠的保姆。
孟佳佳一见蔺臻墨的自行车，就哇了一声，羡慕地绕着车子转了两圈，“这是蔺臻墨你的自行车？我之前就想骑车了，可是妈妈不让。”
“那是你要骑那种大车，当然不能让你骑啦。”
曲檀檀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又兴致勃勃地跟她和陆兰兰讲着之前跳车的事情。直听得两人满脸惊叹，孟佳佳更是感兴趣地催促他们再表演一遍。
蔺臻墨被曲檀檀眼睛亮晶晶地一直来回晃着，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可能是有了经验，曲檀檀这次也不慌了，特别迅速地就跳到了后车座上。甚至蔺臻墨这次把握得极好，连车子都没有摇晃，稳稳当当地就绕着陆兰兰和孟佳佳骑了两圈。
陆兰兰红着脸拼命鼓掌，“檀檀，好厉害！好帅气！”
孟佳佳也是眼睛格外的亮，眼见着曲檀檀又潇洒利落地从车上跳下来，得意地冲自己比剪刀手，顿时就凑过去激动地去拍蔺臻墨的肩膀，“蔺臻墨蔺臻墨，也带我一个啊！我也想试试！”
蔺臻墨不动声色地下车，然后将自行车推给她，淡淡道，“想试就试。”
孟佳佳先是愣了一下，想说自己其实是想试试檀檀刚才帅气的跳车动作，但……相比被别人带着，自己骑车会更酷耶！
于是瞬间被能单独骑车的诱惑所吸引，兴致勃勃地就跨上车，歪歪扭扭地绕着他们骑了起来，甚至还单手扶车，冲他们比划着胜利的手势。
陆兰兰捧场地给她鼓掌。
曲檀檀却撞了下蔺臻墨的肩膀，小声取笑他，“佳佳刚才明明是想让你带她，也体验一下跳车的感觉，你怎么会误解成她要自己骑车的？”
蔺臻墨看她一眼，见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淡淡道，“累了，没精力再带她，再说她这不是玩得很高兴？”
想起他是怎么辛苦将自己带来的，曲檀檀顿时心虚地给他捶捶背，讨好道，“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捏捏啊。”
毕竟等逛完水族馆，还要劳累他再将自己带回去，曲檀檀这会儿可不敢惹他。
蔺臻墨坦然将自己的手臂伸出去，享受着曲小狗难得殷勤的按摩服务，于是也不催孟佳佳下车，任由她开心笑着继续骑车。
没过一会儿，孟佳佳显然玩嗨了，甚至还大胆地要带陆兰兰兜圈。陆兰兰看着她歪歪扭扭的姿势，顿时吓得鼓起勇气摇头拒绝，愣是没敢上。
最后还是魏欣兰无语地看着自家狗子，没忍住将她从车上给揪了下来，“孟佳佳你到底还去不去水族馆了？大家都等着呢，还玩上瘾了是不是？”
在终于妥协答应孟佳佳回头也给她买辆自行车后，几人终于得以买票，进入了海洋水族馆。
负责他们这队解说的是个穿着工作制服的年轻小姐姐，笑眯眯地带着他们走过大厅，便到了海底隧道。
即使曾经去过不少地方水族馆的曲檀檀，这会儿也不由仰着脑袋，看着玻璃里移动的海洋生物们，有些入神。
她很喜欢深海那种神秘的流动色彩，曾经和孟佳佳约好高考后一定要去玩一次深海潜水，亲眼看看海底的颜色，结果到现在都没能实现。
也只能看看海洋馆幻想一下了。
深蓝色的海水里穿梭着缤纷斑斓的鱼群，梦幻烂漫的海底隧道看起来目眩神迷，格外吸引孩子的眼球。就连陆兰兰此时都激动地小脸红扑扑，抓着曲檀檀去指着那些鱼，小声跟她讲着它们的种类。
陆兰兰属于是在确定行动后，就会提前准备的类型，因此在约好他们来海洋水族馆后，立刻就查了很多关于海洋生物的资料。
听见她说得都是正确的，还被解说员小姐姐温柔地摸着脑袋夸奖了。陆兰兰不由抓着曲檀檀露出了害羞的笑容，而在得到曲檀檀毫不吝啬的夸赞后，更是认真地讲解起来。
“这是鹦哥鱼，这是小丑鱼，那个是大海龟！”
孟佳佳直接就趴在了玻璃上，口中不断念着，“哇，好多鱼，这条蓝色的，那条是红色，咦怎么还彩色的，好多好多……”
直看得魏欣兰捂着眼睛哭笑不得，这孩子，跟兰兰那边的画风也相差太多了吧。
然而在穿过几个展馆，曲檀檀却发现蔺臻墨情绪平平，只是单纯跟着她们在走，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
“蔺臻墨，你不觉得这些很好看吗？”
蔺臻墨顿了下，点点头，“还行。”
虽然点头承认，但看他面无表情兴致缺缺的，可不像是还行的模样。
曲檀檀歪头看他，看了眼前面拉着陆兰兰跑到前面去看海豚的孟佳佳，不由放缓了脚步，伸出手指不停戳他肩膀，非要他说实话，“那你也不往里面看，估计连刚才去了几个展馆都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没意思啊？”
蔺臻墨语气平静地报出路过展馆的名字，证明自己还是知道的。然后顿了顿，在她让他不要撒谎的笃定目光中，还是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其实从最开始他就没觉得水族馆会有意思，如果不是曲檀檀很期待的模样，他真的没兴趣专门跑过来看一群鱼。
事实上，也确实很无聊。
不过看着曲檀檀很高兴的模样，他跟在她们身边，还算是有几分耐性。
“也许是我们不了解，所以才会觉得只是看看没兴趣呢？又或者是换种角度……”
曲檀檀偏头想了想，就拉着他跑到水母展览馆，看着在黯淡光色中沉浮飘行的水母，“蔺臻墨你看，这些水母还会发光！紫色，蓝色，绿色……哇，这个是你最讨厌的粉色！”
飘逸透明的水母配合着灯光的变换，格外梦幻漂亮。
蔺臻墨给面子地看了眼，更正她的认知错误，“我不讨厌粉色，只是觉得粉色很幼稚。”
更适合曲檀檀。
“是是，反正我觉得粉色很好看。”男孩子的自尊心嘛，她懂得。曲檀檀耸耸肩，突然发现什么，趴在玻璃窗上指着其中一个仿若散架般的水母，“蔺臻墨蔺臻墨，你看这个水母。咦，好像和其他的不太一样，不是那种蘑菇的完整形状了诶。”
被她这么一说，蔺臻墨也好奇地观察了下，就听到旁边其他讲解员在解释“水母自溶”的现象。
曲檀檀认真地听完，遗憾出声，“好可惜，所以它们是正在走向死亡吗？这么漂亮的水母，生命居然这么短暂啊。”
蔺臻墨也认真地看着那个有些形状奇怪的水母，似乎终于对海洋生物们升起了兴趣。
“其实我对鱼的种类也不懂啦，但是就感觉它们很好玩，看着就会很开心对不对？”曲檀檀拉着他继续往前走，还兴致勃勃地跟他介绍，“你看那只鱼是不是特别胖，比旁边的都胖出一大截！游得也好慢，好像老年鱼，就那种悠哉悠哉在散步的感觉。”
“蔺臻墨你快看这条，它的眼神好像是在嘲讽你！哈哈哈身上还有好多奇怪的小点点，好别致！”
“我知道这个我知道这个！这叫鳐鱼，你看它还会笑呢，好可爱啊！”
看着曲檀檀说着还张开手臂，学着鳐鱼的动作，露出灿烂的笑容，蔺臻墨的唇角不由扬起，也不知道是在回应谁，“嗯，可爱。”
就像是曾经感受过的那般，好像无论多么平常的事情，从曲檀檀嘴里说出来，都会变得格外有意思。
现在也是，被她有些奇怪的关注点所带偏，蔺臻墨不由自主地就跟着曲檀檀指的海洋生物一起观察起来，换种角度再看，也逐渐觉得有意思起来。
好像这群初看普通的鱼群，似乎都开始变得与众不同。
“……其实我最喜欢看海豚了，觉得它们聪明又可爱。”
不知不觉将水族馆逛完后，曲檀檀还饶有兴致地跟蔺臻墨说着，“蔺臻墨你呢？有没有很喜欢的海洋生物？会不会是鲨鱼？或者大鲸鱼？你就喜欢那种特别酷凶巴巴的。”
“鳐鱼吧。”想到曲檀檀之前学鳐鱼笑起来的模样，蔺臻墨插着兜平淡地回道，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又补充，“海狮也可以。”
曲檀檀迷惑看他，“鳐鱼就算了……可海狮，不像是你会喜欢的啊？”
蔺臻墨沉默了下，想起刚才看表演时，海狮欢快鼓掌顶球的模样……
又瞥了眼正歪头思考的曲檀檀，他给予肯定回道，“不是挺可爱吗？”
“可爱是可爱啦……原来你居然也会喜欢这种的吗？”
曲檀檀还是想不明白，嘀嘀咕咕地被他拉着往前面走，去找孟佳佳她们会和。
直到快走出海洋馆时，她突然又感慨道，“其实我一直好想真正去一次海底，看看漂亮的珊瑚和小鱼。我觉得那种深海的颜色，真的好吸引我。”
“所以等长大后，我一定要去玩深潜！”
蔺臻墨脚步一顿，看着她满脸向往地说着自己的愿望，语气肯定，“嗯。”
——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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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暑期结束,便意味着蔺臻墨与曲檀檀正式分别，就要去上初中了。
这是小学升入初中,也是象征着蔺臻墨迈入少年期的重要阶段，所有人都格外重视。于是在开学当天，就连曲檀檀都早早爬了起来，坚持要先送蔺臻墨去锦城一中，然后再返回去上学。
初中的报道时间要比小学早，所以蔺臻墨也没有拒绝。还记得当年曲檀檀上一年级，全家出动陪着她去报道，蔺臻墨还觉得很夸张。没想到现在，大家也都围在了他的身边，纷纷拍着他肩膀,让他不要紧张。
蔺臻墨自然不紧张,只是想到以后再没办法下楼就能看见曲檀檀，而有些莫名不适应。不过看着他们鼓励的笑脸,甚至还有比自己更紧张,似乎在担心他能不能适应初中新环境,又觉得心里温暖,原本紧绷的脸,都不由柔和下来。
锦城一中是重点中学，其中包括初中部与高中部,拥有最雄厚的师资力量,几乎所有的尖子生都聚集在这里。
学校的环境也分外地好,让人几乎挑不出毛病。
仿若历史重演般,蔺臻墨当年陪着曲檀檀到一年级教室门口报道,现在曲檀檀也反过来陪着他来到了一年级的教室。
曲爸爸跟正在门口等待的班主任熟稔地交谈着，顺便拍拍蔺臻墨的肩膀,让他先进去。蔺宛和曲妈妈也都跟着对他露出安慰鼓励的笑脸。
尤其曲檀檀，在他走进教室时，还大声鼓励他，要好好和同学相处，争取交上好朋友。
迎着家长们的笑声，蔺臻墨脚步一顿，在其他人听到声音好奇望来时，不由面无表情地扭头瞪她一眼。曲檀檀还以为谁都像她一样，那么热爱交朋友吗？
不过回给他的，只有小向日葵没心没肺的挥手和灿烂的笑容。
他干脆扭过头不再看她，随意找个靠窗角落的位置坐下。过了一会儿，等再回过头，他们果然已经离开了。
“诶，同学。”
蔺臻墨正侧头望着窗外，不自觉寻找着熟悉身影时，突然感觉有一道阴影落在附近，然后爽朗的声音响起。
他面无表情地回头，就见陌生男生正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着，找话题试图跟他聊，“刚才嘱咐你的，是你的妹妹吗？”
蔺臻墨突然沉默了一下，虽然他一直在心里暗暗认为曲檀檀是妹妹，但在此时，也不知怎么，却莫名地有些犹豫。
“同学？”
他不动声色地反问，“你问这个有什么事吗？”
“也没有，这不是有些好奇吗？”男同学有些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我是只有我爸送我过来的，这不看着全家人都送你过来，瞧着阵仗还挺大，好奇问问。”
说着还似乎有些小羡慕，“可真好啊，你妹妹也很可爱，还那么关心你。”
蔺臻墨却皱起眉，莫名不想听他说曲檀檀可爱，还是这种语气。于是淡淡地转移话题，“你之前是哪个小学的？”
男生果然轻易被转移了话题，兴致勃勃地和蔺臻墨聊了起来。他格外善谈，没一会儿就将其他同学也带进了话题，教室里的氛围也不再那么尴尬。
而蔺臻墨也不像小时候那样自闭不理人，深谙谈话技巧，虽然没怎么说话，却也不会被人忽视过去。尤其在知道他的名字后，知道他代表锦城小学拿下多少竞赛一等奖的学生们，顿时都哇了起来，露出敬佩仰望的眼神。
——难怪看着气质就不一样，原来竟然是那个蔺臻墨啊！
而不知道的人，也在被科普后，纷纷用叹服的表情看向蔺臻墨。还有活泼的男生，当场就吹了个口哨，称呼他“蔺哥”。
不过蔺臻墨也习惯被这么叫了，并不觉得别扭，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心想，这下曲檀檀应该就不会那么担心，还要特意跑来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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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曲檀檀难得露出闷闷的表情。
曲妈妈瞥她两眼没吭声，猜到是怎么回事，倒是蔺宛有些担心地摸了摸她的头，“这是怎么了，不是刚才还好好的吗？”
曲檀檀小大人似的长叹一口气，“就是觉得有点别扭，总觉得没有蔺臻墨陪着我上下学，少了点什么。”
这么一想，她和蔺臻墨竟然也相处五六年了，基本上都是形影不离的。一时间没了旁边嘲讽她的身影，还真有点不习惯。
蔺宛失笑，“也就一年，等你明年上一中后，不就可以和小墨再次在一个学校了？”
曲檀檀一副“你们不懂”的表情，又长叹了口气。
“小墨又不是住校，回来照样能看见他，你们那个学习小组不还得靠小墨辅导？”
曲妈妈没忍住翻个白眼，“再说你们两个不都商量好了？上学的时候他还要骑自行车先把你送到学校，我琢磨着跟平常也没什么区别啊。”
“那不一样，没在一个学校，那种感觉就不同了。”曲檀檀气呼呼地叉着腰，“哎呀你们不懂啦，小孩子的伤感，大人不要凑热闹！”
“那我确实是不明白，你们怎么能这么黏糊的。”曲妈妈吐槽，拍了下她的屁股，不耐烦地催她赶紧进学校，“赶紧上学去吧，要迟到了。”
曲檀檀冲她做了个鬼脸，就匆匆背着书包跑走了。
“真是的，我瞅着别人家兄妹也不是这么相处的。就是上个学，怎么弄得跟生死离别似的？果然是小狗的黏人性子。”
听着曲妈妈抱怨，蔺宛也没忍住笑起来，“别说檀檀，小墨不也是？昨天晚上都没睡好，你们都没看见那眉皱的，脸色也沉沉的，问他也不回话。结果檀檀跑过来让他不能忘记约定，说是上学要先送她，小墨那表情啊——”
她比划着，“原本皱得死紧的眉立刻就展开了，嘴角也上扬着。别看跟檀檀回话的时候特别淡定，檀檀一离开，他立刻就变得高兴起来，重新去写开学计划了。”
曲爸爸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突然玩笑道，“就他们这样，高中还好，等回头上大学，还不得愁死？”
“你这想的也太早了。”曲妈妈冲他翻白眼，顺着他的话随口道，“要是这样，怎么不想等他们两个谁以后要是谈恋爱了，另外一个可怎么办？”
曲爸爸顿时脸色一变，急得就要跟媳妇儿翻脸，“什么恋爱，谈什么恋爱？我们檀宝儿还小呢，那不得过个三四十年再考虑这回事吗？！”
他梗着脖子，“难道这世上还能有谁比我更疼爱檀宝儿的吗？哼，没有就不能谈！大不了我一直养她，做爸爸一辈子小棉袄不是也挺好的？！”
曲妈妈：“……”那你家小棉袄，到时候非得跟你拼命。
蔺宛也跟着幻想了下，实在想不出来两个孩子以后分开，还要跟别人谈恋爱的模样，也跟着不赞同摇头，“他们都还小呢，现在想这些也太早了吧。”
“不过檀檀的话……”她皱着眉补充，“未来对象怎么也得好好选择，以后我们得提前小心这方面，檀檀又单纯，可不能让孩子被骗了。”
眼见着蔺宛低着头，就开始念叨应该如何提早做好防范准备，曲妈妈简直哭笑不得：“……”
她其实真的就是顺口一说，怎么还一个个都当真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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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可不知道，家长们都已经替他们想到了那么远。
每年新学期开学，都会有全体学生动员大会。尤其每年都会重复一遍叮嘱鼓励六年级的同学，让他们意识到马上就要上初中，需要努力学习起来了。
今年就轮到了曲檀檀他们年级，于是原本开开心心迎来新学期的小学生们，听着听着表情凝滞，突然有了压力。开始跟着校长的讲话，思索着是不是要报个补习班，或者是想要去上什么学校。
孟佳佳和陆兰兰倒还好，毕竟早在半年前她们就开始成立了学习小组，被蔺臻墨抓着补习。尤其孟佳佳，在听见他们发愁商量时，突然精神起来。这一刻，甚至之前被逼着学习的愁苦都瞬间被清空，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让他们当初没有意气地丢下自己跑了，现在还不是逃不过学习的命运？而她已经先行一步，根本不用愁了哈哈哈！！
听着孩子们的窃窃私语，班主任江老师这次并没有阻止他们，这会儿让他们意识到压力也好，等回头再多叮嘱几次，学习氛围就能跟上来了。
不过这些与曲檀檀倒是无关。
这会儿她早早就到了主席台边上，等着发表演讲。
以往都是蔺臻墨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到国旗台上演讲。而他一毕业，就轮到了曲檀檀。站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位置，她发表完感言后，刚下来就不觉有些走神。
也不知道蔺臻墨会不会适应新环境。
就他那个装酷冷漠不爱搭理人的性格，会不会被排挤？
……不过他和以前也不一样了，应该不会吧。
曲檀檀难得一上午都有些没精神，不过还好老师提问也都回答得上来，因此没被教训。而一到放学，她就迫不及待地告别同学们，背着书包跑到校门口。
他们昨天就已经对好了课表，发现初一中午的放学时间和她们差不多，只有下午会比她们多上一节课，没办法一起回去。
所以就决定好，曲檀檀中午还是等他一起回去。而到下午放学，她就和陆兰兰孟佳佳她们先回去写作业，等蔺臻墨放学后，再给她们额外补习半小时。
她站在学校门口，低头看着手表，没等一会儿，就听到了自行车铃铛的声音。抬头果然就看见了正骑车往这边晃来的小少年。
自行车是昨天曲爸爸就帮忙放到一中门口的停车位置的，方便中午他骑车回家。男孩子穿着一中的白色校服，额前碎发随风轻扬，脸色冷冷淡淡的，瞧着还真有点气质那么回事。
曲檀檀顿时就露出了笑脸，在车子放慢速度路过时，她跟着跑了几步，轻松顺利地抓着他的衣服，跳到了后车座上。
“蔺臻墨蔺臻墨，我跟你说，今天我在国旗下讲话，就想起你以前站在那里了。”她高高兴兴地揪着他衣服，在后面晃着腿问道，“诶你第一天怎么样啊，我都好担心没人跟你说话的。”
蔺臻墨在前面应了一声，“还行。”
“什么是还行？有没有交到朋友啊，老师好相处吗？增加的课程适不适应——”
听着身后曲檀檀叽叽喳喳不断的询问，蔺臻墨也都耐心回应。直到听到她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句，“你都不知道，我一上午都没能好好听课，总觉得不适应，哪里都不习惯。”
他突然一顿。
似乎隐约听见了笑声，曲檀檀顿时警觉竖起耳朵，扒着他肩膀狐疑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
“你刚才肯定笑了！我都听见了！！”
眼见着她在后面一直晃，蔺臻墨吓她，“你再不坐稳，摔下去我不管。”
曲檀檀刚想反驳，就突然感觉到车子一阵晃动，吓得连忙呜哇叫着抓紧了他的衣服。发现是他恶作剧地在晃车头吓自己，气呼呼打他的同时，又不觉奇怪，这家伙今天怎么心情很好吗？
居然这么幼稚，噫。
完全不知蔺臻墨在前面唇角扬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确实心情很好。
——看来这一上午，也不只有他自己都在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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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经过一段时间的不适应后,曲檀檀也培养出了新的习惯。
每天早晨，她都要花费更多的努力,说服自己从床上爬起来。然后睡眼朦胧地洗漱吃饭，接过蔺臻墨用来贿赂上供的草莓牛奶，爬上他的后车座，被他带着去上学。
中午会晚走一会儿，在学校门口等蔺臻墨来接她一起回家。曲家夫妻和蔺宛因为工作忙碌中午基本不在家，两个孩子都是直接去曲家，老太太已经做好饭在等他们。
下午放学，和孟佳佳陆兰兰结伴回来，在差不多将作业写完后，蔺臻墨就放学后回来了。检查学习小组作业后,他又抓着她们分别补习强化薄弱点,半小时后孟佳佳和陆兰兰就被各自家长接走。
自从上了六年级，似乎大家都懂得了学习的重要性,不再像以前毫无负担地快乐玩耍,知道了认真学习。同时也更加珍惜和同学们之间的相处,因为毕业后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了。
就连孟佳佳也不例外,以往总是试图逃跑退缩不想做题,再被蔺臻墨瞪视压制，现在也开始主动问题,要求增加作业了。
陆兰兰是一贯的乖巧,并不需要担心。她成绩本就算是优秀,在蔺臻墨的帮助下,最近几次小测更是拿到了全班第一,让沈薇很是感激。每次从京市回来，都会特意给蔺臻墨带他需要却在锦城找不到的书籍。
而等她们两人离开后,曲檀檀就留下来在旁边刷题或者画画，陪着蔺臻墨写完作业，最后跟着他复习一遍外语小课堂。
其实她现在并不需要紧张小升初考试，以她的成绩是完全能上一中的。但蔺臻墨在接触到初中课程后，也发现班里同学学习都很好，担心曲檀檀在上初一时会不适应，便抓着她简单地接触一下初中知识。
还要求她在模拟全城考试里，尽量考到前几名。而最低底线，起码也要在小升初考试前达到目标。
曲檀檀：“……”
在六年级下学期开始，就会有几次统一全城考试，方便知道排名成绩，最后一次就是正式小升初考试。
蔺臻墨就是在进行第一次全城测试后，被几所中学找上门的。只有一中比较矜持，直到最后考试才姗姗迟来招收了他。
曲檀檀都震惊了，她已经觉得自己很努力了。要是前世这会儿，她还正满不在乎玩儿呢，甚至对初中上哪个学校没有概念，最后只就近找了个中学，然后碰巧遇见了孟佳佳，成为好友。
因为两家的家长都对她们没有过多要求，因此两人不仅在初中咸鱼疯玩，直升高中部后依旧没心没肺，最后高三才开始真正突击。
现在重生回来，曲檀檀虽然是做好了勤奋努力的计划，立誓要让以前那些看不上她，觉得她没办法继承爸爸事业的亲戚，这一次再没话说，也没办法再在父母面前炫耀自家孩子。
但计划归计划，她觉得还在小学也没必要那么刻苦奋斗，因此这个阶段是被她用来培养兴趣的时间。结果自从遇见蔺臻墨后，她不仅总是在智商学习方面被打击，还要被他拉着各种勤奋学习，被迫小小年纪就畅游在知识的海洋里。
——这也太卷了吧！
可现在，在她正自我陶醉怎么能这么努力时，这家伙居然觉得还不够。让她提前一年就开始接触初中课本不说，甚至还能丧心病狂地要求她更高！
就算曲檀檀是重生的，但毕竟依旧是个普通人。即使再来一次，勉强能够在小学伪装一下聪明孩子，但终究也不可能说变就变，成为真正的天才。
只有蔺臻墨是特殊的。
他是真正的天才，甚至已经不能用聪明表达，偏偏还格外刻苦上进，于是轻轻松松地就能碾压所有人拿到第一。不知道给多少曾经跟他一起参加竞赛，被夸聪明的孩子留下了浓重的阴影。
现在蔺臻墨却拿他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让曲檀檀顿时压力颇增。甚至一贯骄傲迷之自信的她，这会儿光听见这个目标都觉得有些心虚。
然而蔺臻墨确实是认真的，“上初中后，和小学就不一样了。不仅课程增多，同学们都很刻苦学习，也不会只考数学和语文这两门。如果初一没有及时打下基础，你很可能会跟不上他们的进度，被他们远远地丢下，甚至是被赶回普通班。”
这次考试，他们班的吊车尾就被劝回到普通班，而普通班的第一却升到了他们班里。一中虽然给了学生们优秀的学习环境与师资力量，但同样也有着格外残酷的学习原则。
“甚至初二会增加物理，初三又有化学……”蔺臻墨给她算了笔账，又淡淡地道，“所以你是打算到那时候，再想着努力，超过你同样勤奋的同学们吗？还是继续没心没肺，等到被他们落下，或者被退回普通班？”
光是想想就觉得丢人的曲檀檀：“……”不，她接受不了！
作为重生的幸运儿，怎么能在这里还被别人碾压！！
看着她连忙摇头，蔺臻墨又面无表情道，“现在不努力，你打算什么时候努力去考清华？清华这几年的分数线都很高，基本都是……”
他报了几个数字，“以你现在的学习进度，等到高中再决定努力，虽然也有可能，但显然会很辛苦。”
“所以你是愿意现在就打好基础，之后再轻松。还是现在轻松，以后费尽心思却都不一定考得上？”
曲檀檀：“……”
她被他念得满脑子都是好好学习打好基础，迷迷糊糊地就跟着连连点头。等反应过来后，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反驳——等等，谁说她要考清华了？！
噫，肯定是爸爸又在到处造谣，居然连蔺臻墨都知道了这件事！而且他对未来的规划也太遥远太细致了吧！！
然而在她试图反抗时，却看见男孩子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正盯着她看，目光透露着点挑衅和嫌弃。就像是在无声质问，她不会连这点志气都没有，连清华都不敢考吧？
不会吧不会吧？
瞬间被挑衅到的曲檀檀，顿时咽回了想拒绝的话，头脑一热就夸下海口，“不就是清华，考就考！我现在就努力读书，在小升初考试前就被内招给你看！！”
蔺臻墨眼里露出点笑意，嘴上却不信，酷酷地道，“真的？你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下定决心没两天，就立刻嫌累放弃了。”
“你等着吧，我才不是那种人！”曲檀檀信誓旦旦，“就从现在开始，蔺臻墨你监督我，我可以的！！”
“好。”蔺臻墨淡定点头，想了想，还趁机诱惑她，“如果你做到，我就给你做航空模型，你之前不是很想要吗？”
曲檀檀眼睛顿时就亮了，又狐疑，“你不是觉得那个很麻烦，不同意做吗？现在怎么突然拿这个来奖励我？”
其实那本来是想偷偷作为生日礼物送她的，但现在拿来当诱饵也一样有效。
蔺臻墨白她一眼，嗤笑，“当然是信不过你偷懒的性子，准备拿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你。”
“你才是驴呢！”这回曲檀檀听懂了，不由气呼呼地打他，转念一想，他都舍得这么耗费心血了，那她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当然要积极答应啊！
于是立刻就转变了态度，信誓旦旦地就发誓自己一定会考好，还生怕他反悔地追着他非要拉钩。结果自然是被蔺臻墨嫌弃地按回座位，让她从现在就开始好好学习。
再次被按头学习的曲檀檀，在头脑冷却后突然发呆。
——咦，清华和这几次模拟测试有关系吗？不对不对，应该是，离高考还有六七年，她的目标怎么就真的成考清华了？
她咬着笔总觉得哪里不对，怀疑被套路了，然而试图偷瞥蔺臻墨却被抓住淡淡回视，想起之前居高临下的挑衅，吓得她又连忙摇摇头收回视线。
可恶，她明明才是姐姐！这家伙的气势怎么越来越强，不过还是个小孩子，这才几年，再看他竟然都带着点压迫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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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檀檀最近确实很努力，不仅是蔺臻墨的套路激励，也是自己想通，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就算以后不考清华，高考前照样还是需要努力。况且现在也只是提前接触下初中的内容，还有蔺臻墨的贴心辅导，明明她是赚到了，没必要推拒。
再说蔺臻墨也没有占据更多的时间，只是将之前日常的外语练习，变成了初一知识科普小课堂。
而面对曲檀檀，蔺臻墨也确实是费劲了心思。就像是在玩游戏似的，编造着各种历史小故事，用英语或者法语给她讲，让她再翻译出来。
如此一来一回，曲檀檀接受地很轻松，听得也挺开心的。不过习惯她每天高高兴兴撒欢的家长们，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蔺宛是最先向蔺臻墨提出建议的人，然而刚试探出声，就被儿子砸来的一连串未来规划搞得晕晕乎乎，回来和曲妈妈一对，发现孩子们是真的打算考清华，顿时就不敢吭声了。
生怕打扰了他们学习计划，让檀檀没能上成清华。
曲家夫妻虽然心疼，但在询问曲檀檀过后，发现她是真的不觉得累，还有点兴致勃勃的劲儿，便不再过问，孩子开心就好。
盛项玥也没怎么阻止，按照她曾经的想法，肯定是认同蔺臻墨的观点。她当初不也是凭借着这股毅力才得以杀出血路，获得自由的？
不过在小姑娘身上，她总是多了很多例外，于是在以前严谨监督蔺臻墨的同时，又对曲檀檀偷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既然现在小姑娘知道上进了，她便突然来了兴致，无情地推掉了其他专家知道会心痛不已的新药研究，转而开始试图研究制作她喜欢的草莓味营养品。
甚至期间还破天荒地参考着小姑娘的意见，满足了不少她的愿望。
倒是娄向闻，在闭关出来后，突然发现小姑娘开始埋头复习，听曲爸爸说着有些心疼，提出假期带她去京市玩。
他在之前写剧本时，因为需要了解音乐方面的知识，特意找了老师的朋友去学习编曲，从而真的对编曲方面有了兴趣。
秦编剧的这位老朋友，在编曲作词方面格外了解，同样也是业内有名的音乐制作人。娄向闻在他那里学习时，经常能看见当红.歌星前来拜访他。
也是在那里，他意外认识了一位歌星。看着高冷不好接触，不过意外很好说话，也不嫌弃他当时什么都不懂，还耐心教他一些简单的乐理知识，而后跟他一起学习作曲。
前不久听说他要来京市后，还邀请他来一起编曲，为后面的义演音乐会准备。
因为确实要去一趟京市，又和这位朋友相处得不错，娄向闻便答应下来。这会儿见小姑娘都很久不跑出去了，便提议带她出去玩玩。
本来就心疼自家小棉袄闷在家里，于是一听他这个提议，曲爸爸果断地就答应了。
蔺臻墨也没阻止，他自然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压着曲小狗这么久，也是时候让她放放风，劳逸结合了。
然而曲檀檀在听娄向闻邀请时，注意力却没在终于可以出去玩上，而是略显微妙地看他，一本正经地问道，“娄哥哥，所以你那个歌星朋友，是女孩子吗？”
还没等娄向闻不明所以地点头，曲檀檀又小声自问自答，“算了，不用想也应该是女孩子。不要紧，我已经习惯了。”
这几年虽然没有总是跟着娄向闻，但每次回来都会听他汇报自己的行程，说一下认识了谁谁谁。虽然他不好意思跟小朋友具体说明白，但在电视里见过不少次相关新闻的曲檀檀，非常了解。
娄向闻招桃花的体质，真的万年不变。好像只要随便出去一趟，就能认识一些“热情”的朋友。就连温晴晴，到现在还总是追着他跑，理直气壮地用投资人身份将娄向闻堵回去。
更别提陶桃，现在依旧是他的御用女主角。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总觉得是被吐槽了的娄向闻：“……”
于是曲檀檀又问了下那个歌星是谁，在听到“郁然”的名字后，顿时瞪圆了眼睛，蹦跳着去抓他的袖子，“真的是郁然吗？我好喜欢听她的歌的，她声音很好听！”
郁然是乐坛中难得自己作曲作词的全能歌手。她嗓音很独特，是那种带着点沙哑迤逦的冷意，被媒体冠上冷艳小天后的名头，曾经凭着一张专辑收揽乐坛无数奖项。
曲檀檀去年生日，曲爸爸送了她一个小巧的MP3，里面就装了不少郁然的歌。
没想到小姑娘竟然会喜欢郁然，娄向闻诧异地点点头，又不觉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帮你要个签名了，原来檀檀很喜欢郁小姐的歌吗？”
曲檀檀想了想，“也没有啦，就是很喜欢她的声音，但没有到粉丝的程度。”
要说起来，她喜欢的明星其实还挺多的，不过主要也都是看脸，算路人粉的那种。基本追一部电视剧，就会因为喜欢的角色而对饰演的明星有好感，但并不长久。
歌手也是，虽然会因为喜欢他们的歌而反复听，但若是特意去要签名，好像也不至于。
最初蔺臻墨还会因为她喜欢的明星，而特意去看看了解。到后面追不上她喜欢的速度，就直接随便听听敷衍了事。反正下一部电视剧，她又会有新的喜欢角色了。
娄向闻松口气，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这次正好就能和她见面了。我跟郁小姐说好了，正好让她可以帮忙指导下你的钢琴。”
蔺宛的专项到底还是小提琴，在曲檀檀现在的程度，再想往上教她就觉得有些吃力了。因此之前就建议找个更专业的老师，但锦城这里能比蔺宛更厉害的钢琴老师，真的太难找了。
蔺宛不觉惋惜。现在每次听曲檀檀弹琴时，她都会忍不住想，如果姐姐在这里，一定会很高兴，能收下这么一个有天赋的学生。
曲檀檀倒不这么认为，她学钢琴也就是培养兴趣爱好，没打算走这个专业。再让她专门跑到大城市找老师学习，那也不至于。
况且她觉得蔺宛现在教得就挺好的，只不过是自谦而已。
却没想到娄向闻一直记在心里，还特意拜托了郁然。郁然是京院音乐系毕业的，主专业作曲钢琴，导师就是那位秦编剧的朋友。结果刚毕业就进了娱乐圈，自己反倒成了歌手。
指导曲檀檀自然是绰绰有余。
于是行程便这么安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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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然本人和电视里的她几乎没什么差别，面容冷艳魅惑，不过却明显很细心。在跟娄向闻打招呼时，突然发现从他身后探头的小姑娘，顿时一愣，将指间的烟顿时就掐灭了。
将窗户打开散风，她漫不经心的声音略显低哑，“带着小姑娘过来也不说一声，熏到她怎么办？”
“我之前不是就拜托过了，只是今天过来没有提前说。”娄向闻无奈地道，“你怎么又抽烟？身为歌手也爱惜下自己的嗓子啊。”
“没事，就抽了一下，回头含个含片就行。”郁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遇见个烦心事，就想着抽根烟缓解一下，结果忘了你们过来的事情。”
“这是怎么了，作曲不顺利？”
娄向闻跟着皱了下眉，郁然随心所欲对朋友却很好，他自然也很在意这个朋友。于是这会儿他不由有些担心，“不是说过几天就要音乐会，是出现意外了？”
郁然下意识想跟他说，想到什么又突然顿住，不耐烦地砸了下舌，“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反正看我不顺眼的人多了，总能在关键时刻找点事，也习惯了。”
不等娄向闻再问，她就随手将作曲本递给他，“拿着，隔壁琴房给你腾出来了，帮我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一下。”
“没问题我就用这版了，真是麻烦，搞个演出还得想新曲子。”郁然掀了下眼皮，抱怨了下，又冲曲檀檀招手，“你之前在电话里拜托我的，就是这个小姑娘吧？”
“你也太相信我了吧……”娄向闻哭笑不得地接过作曲本，听到她这么说就笑着点点头，揉了下曲檀檀的头，低声问道，“檀檀，我去隔壁琴房，你跟郁然姐姐可以吗？”
曲檀檀跟他比划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又仰着脑袋好奇地看向郁然。只见她轻笑一声，突然抬起眼尾去看娄向闻，眸光潋滟的，“不相信你那我相信谁？”
她就这么说了这一句，立刻就转变为不耐烦的态度，挥手赶他赶紧走。娄向闻也就没多想，只低声在曲檀檀耳边嘱咐有事就喊他，便去了隔壁琴房。
而娄向闻一走，房间里就突然安静了下来。
盯着小姑娘半天，郁然张了张嘴，突然合上。似是想到什么合适的话题，又张嘴要说，沉默再闭上。
如此反复半晌，曲檀檀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在郁然不自然的注视中，眨巴着眼睛歪头冲她笑，“郁然姐姐，我是曲檀檀，我可喜欢你的歌啦。”
为了作证，她还拿出自己的MP3跟她晃了晃，“这里面就有很多你的歌哦，而且家里还放着你的第一张专辑呢。”
“不过郁然姐姐本人，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郁然挑了下眉，冲她笑了下，“那你觉得是什么样？”
“嗯……电视上的郁然姐姐感觉很高冷，不怎么说话，应该是不怎么爱和人聊天的性格。”曲檀檀笑眯眯，“娄哥哥说要带我来见你，我还有点害怕呢。不过真正在看见姐姐的时候，就突然放松啦。”
她比划着，“就突然觉得很亲切，我更喜欢这样的郁然姐姐哦！”
郁然轻笑了下，揉揉头发终于放松下来。她随意地坐在地板上，直白坦言，“那是经纪人非要我伪装成那样的，怕我说错话，干脆让我装哑巴。”
之前听娄向闻说小姑娘好像很喜欢她，郁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她了。只暗下抱怨娄向闻不早说清楚，现在是用对外人表现的高岭之花，还是按照真实性格？
——万一一不小心说出什么，打破小姑娘对偶像的滤镜可怎么办？
但现在既然被小姑娘看出来了，郁然也就不用装了。
只对她勾勾手指，声音懒洋洋的，“你去弹首拿手的曲子，不用顾虑我，随便一点。我就是听听，也不一定能指导什么，就当在家练习吧。”
曲檀檀本来也就不紧张，便点点头，上去弹了首最近新练的曲子。
她弹琴时总是习惯性地沉浸在旋律中，跟着摇头晃脑地很是开心。等结束后，似乎才想起来这是在郁然家，回头却发现原本还漫不经心坐在地上的女人，这会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的身后，正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弹琴。
曲檀檀吓了一跳，歪头看她，郁然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让她再弹一遍。然后在她听话重弹的时候，时不时给她纠正了几个需要处理的地方，然后弯腰给她示范。
侧头看去，郁然面容精致冷艳，认真垂眸时更显惊艳。
郁然果然像自己说的那样，教得格外随意，从音符跳到旋律，又从乐曲情绪方面莫名转到了即兴编曲。没过一会儿兴致上来，在确认她可以即兴弹奏后，又坐到她旁边跟她玩起了四手联弹。
郁然全程配合着她，感受着小姑娘从琴声中透出的欢快愉悦，也不由深受感染地闭上眼睛，露出了笑容。
一曲还没弹完，她灵感突然上涌，强忍着和小姑娘配合完毕，也来不及说一声，就急匆匆跑到隔壁。在娄向闻茫然的眼神下，将作曲本拿了回来，随地坐下就开始改旋律。
娄向闻：“……”
不过也猜到了她是怎么回事，不由悄声对跟过来正扒在门把上探头张望的小姑娘，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带着曲檀檀就往外走。
两人回到刚才房间，不知过了多久，娄向闻正跟小姑娘讲乐理时，突然听到隔壁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就是匆匆的脚步声。
郁然突然推门进来，目光落在曲檀檀身上，“檀檀，你有兴趣参加音乐会吗？”
想了想觉得不妥，又补充道，“作为跟我合作的小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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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郁然最初被邀请参加这次义演性质的音乐会时,没听前辈说有什么要求，于是也没在意答应下来。
谁知到了最后关头,郁然按照经纪人的嘱咐创作好曲子，就在一切准备就绪时，主办方那边突然通知，希望她能邀请一位小嘉宾同台合作。
原因就是她自从进了娱乐圈后便与之成为宿敌的唐棠。在得知她参演后，唐棠便也插了一脚，还特意邀请到了宴家的小公主作为同台嘉宾，一起演出。
有宴家小公主这个重量级人物在，宴家出手大方，直接预约了当天的顶级大剧院，并投资让主办方将所有设备换成最新配置,势要给小公主一个完美的演出体验。
得知消息的豪门世家都纷纷表示前来出席,大明星们一见这种情况立刻也跟着报名参演，就这么硬生生将一个小型义演,变成了顶级音乐交流会。
虽然没想到会有这种发展,但主办方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于是便对能将宴家小公主拉来的唐棠,格外殷勤讨好。
再然后,作为她死对头宿敌的郁然，就倒霉了。
“他们以为小嘉宾是能从天上掉上来,我随手一捞,就能找来一个和我配合完美的小孩子？还得跟那位小公主年龄差不多大,也不能抢了她们的风头,简直在开玩笑。”
郁然黑着脸跟他们吐槽,一头靓丽长发都被她揉得凌乱，习惯性地想点根薄荷烟,目光触及到正好奇睁着大眼睛的小朋友，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踢踏着鞋去泡了杯冰块柠檬水，又给乖巧的小孩儿倒了杯橙汁，“原本我都放弃，随便那家伙嘲笑了，反正找不来就是找不来，他们难道还能怎么为难我？”
就是被宿敌突然洋洋得意地压一头，觉得憋屈难受就是了。
娄向闻听到这里突然弄明白了，为什么她在他们刚来是那副烦躁的状态。又有些奇怪，“你是说唐棠小姐吗？她不像是那种会为难人的性格啊。”
听他这么说，郁然险些没忍住吐槽的欲.望，又没好气地横他一眼，一口气将柠檬水灌了进去，一语双关，“哼，真酸。”
娄向闻不明所以，曲檀檀却莫名听懂了，顿时就瞪圆了眼睛，不住在她和娄向闻身上来回扫视。
所以，那位唐棠的歌手，也和娄向闻认识，并且在娄向闻面前还表现得很好。她因为对娄向闻心生好感，从而才故意难为和娄向闻是朋友的郁然。
——当然，也有她们本身就作为宿敌的原因在其中。
至于郁然对娄向闻……曲檀檀想到她在刚才对娄向闻横的那一眼，还有那句“不信你还能信谁”的话，琢磨着估计也是有好感的。
这可……真是复杂啊。
她也复杂地看了眼近几年变得越发沉稳温和的青年，万万没想到，曾经作为社恐废柴的娄哥哥，现在也变成了广招桃花的“蓝颜祸水”啊。
当年有温晴晴和甄艳艳，现在又有郁然和唐棠，两对都还是某种意义上的宿敌死对头。
曲檀檀没忍住感慨地摇了摇头。
而被一大一小两位女士看得毛骨悚然的青年，却十分不自在，迷惑问道，“我哪里说错了吗？”
就算已经渐渐不再那么社恐，但被这么盯着，还是会觉得很奇怪啊。
“没错，她在外人面前自然甜美可爱温柔体贴，所以我这不也没打算跟你说。”郁然眼皮一掀，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杯子，声音低哑，“我们本来就互相看不惯，没什么必要给对方留脸面，她这么做也很正常。”
要她能落井下石，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做。
娄向闻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又笑着摇摇头，“我说那首曲子怎么尽显嘲讽的意思，还以为这次主题就是这样，有点奇怪来着，没想到是你故意准备嘲讽主办方的。”
作曲人就是这么任性。
“不过我刚才看了看，写得很好。”他真诚地笑着，“就是不知道你现在改成什么样了，是突然有了什么灵感吗？”
郁然懒洋洋地哼了一声，“这不多亏了你家小孩儿，来之前你可没说过，你家小孩儿这么优秀，在音乐这方面很有天赋。”
“是吗？她的老师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娄向闻被“你家小孩儿”的称呼取悦到，嘴角顿时又上扬了一个弧度。心说那是没见到檀檀其他方面，不止钢琴，她舞蹈老师也这么说过。
还真是难得见他丝毫不谦虚，全然将夸赞接收的骄傲模样，郁然颇有些惊奇地多看了两眼，意识到这位小朋友对娄向闻确实很重要，便又顺着他的话夸了几句。
她也确实没说谎。
最初答应娄向闻指导他家小孩儿，也只是出于某种她并不想承认的微妙心思。娄向闻可没有说这孩子这么有天赋，因此她当时抱着对待小粉丝的心态，让她随意弹一曲，还想着要尽量温柔，不能太毒舌暴露本性。
结果反而是被她被打脸了。
原本还随意坐在地板上走神的郁然，瞬间被音乐中的欢快活泼所吸引，不自觉就跟着她的旋律扬起了唇角。
她站起身，认真地观察着她的神情与手指。
虽然这孩子弹奏的技巧和某些处理的地方还显得过于稚嫩，但情绪的变换是不会欺骗人的。她在通过音乐，将自己所感受到的情感传递出来，让人轻而易举地接收到她想要表达什么。
这是很难得的天赋。
很多孩子可以做到很流畅地将乐曲弹奏出来，甚至用上高超华丽的技巧来处理谱曲，外行人听着只会觉得很厉害，却无法能感受到其中的情感。
曲檀檀虽然没有那些技巧，却拥有着很少人能做到的渲染感情的天赋。
——这一点就足够了。
就连郁然都会被她的情绪感染，并在与她玩闹兴致的四手联弹中，突然生出灵感，匆匆拿过作曲本，将这首曲子重新改编。
于是从带着明显嘲讽傲慢，充满攻击性的歌曲，突然一跃转变为了幽默滑稽的诙谐小调。郁然将歌曲乐谱流利地弹出来时，曲檀檀没忍住哇了一声，“这是刚才我和郁然姐姐弹出来的旋律！”
性格偏温和谦虚的娄向闻，自然会更喜欢改编后的，不由鼓了鼓掌，面带欣赏与敬服，“不愧是郁小姐，只是改编了几条旋律，立刻情绪就转变过来了。不过这歌的名字，是不是也要改一改？”
“就叫《荒诞童话》吧。”
郁然顿了一下，看了眼曲檀檀已经凑到她旁边的小脑袋，突然促狭笑了下，“《动物奇谈》也可以，或者《森林狂欢》？”
后面这两个名字……
娄向闻一怔，下意识看了眼曲檀檀，在她茫然回看时，连忙心虚地收回了目光，握拳抵唇轻咳一声，“还是《荒诞童话》吧，充满了诙谐的气息，我觉得很符合主题。”
不明白为什么两人都在看自己的曲檀檀：？
她迟疑地点点头，“这名字，不是挺好的吗？我很喜欢啊。”
郁然噗嗤笑出声来，没忍住手痒地揉了把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和同样忍笑的娄向闻对视一眼，眼里都带促狭了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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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郁然的邀请下，原本就对音乐会很感兴趣的曲檀檀，自然高兴地答应下来。
——更别提还是和郁然四手联弹，这可是当红大歌星！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会羡慕呢！
不过在她高兴地对电话那边的蔺臻墨炫耀时，却只得来略显敷衍的“那很好啊”的回应。
曲檀檀也没在意，“听郁然姐姐说，整场音乐会都会全程录制，到时候还会刻碟送给我，回去给你看啊蔺臻墨！”
听到这里，蔺臻墨才终于有了些兴趣，淡淡应了声。然后安静地听她叽叽喳喳分享了半天，在这边和郁然的事情，直到快挂断电话时，他才终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们有计划好，推迟几天回来吗？”
曲檀檀还没反应过来，“现在还没有诶，郁然姐姐说想等到音乐会结束后，带我去她公司将歌曲录制一遍，我答应了。”
“还有娄哥哥也要在这边处理事情……”
正低头数着手指，突然发现话筒那边没了声音，曲檀檀有些不解，又看了看话筒，“蔺臻墨，你在听吗？”
那边传来一声冷淡的回应。
有些奇怪他今天怎么这么冷淡，曲檀檀刚想追问，就突然听到他语气平静道，“我今天发现你作业没有带走。”
曲檀檀：“……”
“先说好，你回来晚的话，我是不会再帮你补作业的。”蔺臻墨似是随意地说着，“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
他说挂断电话，就真的毫不留情挂掉了。只留下曲檀檀歪着脑袋，有些不解他为什么突然生气。
……不会真因为她偷偷没带作业而生气吧？
可蔺臻墨也没那么小气啊，明明他之前还说让她好好放松，允许暂时不想着学习的。
见小姑娘低着脑袋冥思苦想的模样，正靠在墙边漫不经心听他们打电话的郁然，咬着巧克力棒，没忍住低笑出声。
曲檀檀茫然回头，一脸无辜求助，“郁然姐姐，蔺臻墨是不是真的生我气了啊？”
“小笨蛋。”
郁然懒洋洋笑着，纤长手指促狭地戳了戳她的额头，“当然是因为那孩子想让你早点回去，结果被你拒绝了啊。”
曲檀檀顿时一呆，捂着自己的额头，仔细回想了下刚才的对话。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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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虽然《荒诞童话》是首歌曲,但经郁然随手一修改，便有了四手联弹的乐谱。
相比歌曲的旋律,要更加幽默诙谐，多了点丰富的滑稽色彩。曲檀檀格外喜欢这个小调，每次弹的时候都忍不住露出笑容，跟着摇头晃脑。
连带着郁然也心情格外好。
这段时间因为要培养默契，她便住在了郁然的家里，和郁然相处得还是很愉快的。
郁然在指导她时很随意，并不像是真正的老师，但在与她肆意玩闹斗曲中，确实让曲檀檀确实了解掌握了很多东西。
相比之前，曲檀檀发现自己对乐曲的理解和情绪似乎更轻松容易,也更上了一个层次。
而在这些天的玩闹里,她与郁然也培养出了默契。主要是郁然能够随时跟上，与她轻松配合,根本不需要曲檀檀担心。
而经过郁然的拜托,歌曲版的《荒诞童话》则被娄向闻填上词,期间与郁然一起将歌曲填补完整。
曲檀檀很喜欢这首曲子,也不由惊叹,娄向闻是真的很有才华，各方面都很厉害。就算不做编剧,未来也完全可以成为一位优秀的音乐制作人。
——唯一让她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他在填词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看着她,一脸诚恳地说想要取材。
虽然每次疑惑询问都会被尴尬地打哈哈敷衍过去,曲檀檀总觉得不对，但看在他填的词确实很好的份上,也不跟他计较。
就在她们配合得差不多时，音乐会终于迟迟举行。
相比以往穿的小礼服，郁然给她准备得要更加华丽。还特意找来了自己的专用造型师，给她完整地做了造型。
期间曲檀檀等得都要睡着了，好在成果很完美。曲檀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不由瞪圆了眼睛，碰了碰眼角的金粉，一脸惊叹，“哇，我现在好像森林里的小精灵啊。”
——她居然也可以这么漂亮耶！
“你本来就底子很好，宝贝儿。现在看着可爱，长大肯定是个大美人。”造型师给她整理着最后的发型，半玩笑半认真地道，“以后可以考虑进娱乐圈，让郁然姐姐带你啊。”
“能不进还是不进的好。小朋友这么有天赋，以后肯定会是个知名音乐家，不往这方面发展多可惜。”郁然哼笑一声，“再说了，等她长大进娱乐圈，我都得老成什么样了，估计早就过气了。”
造型师哭笑不得，嗔道，“哪有这么说自己的，你还年轻着呢，十几年后说不定都走向国际，广受追捧了。”
郁然掀了掀眼皮，刚想嗤笑一声，就听娄向闻没忍住插嘴，“檀檀没有进娱乐圈的计划，现在正在努力学习，是准备考清华的。”
通过镜子看见造型师脸上诧异表情的曲檀檀：“……”救，救命。
完全没注意到小姑娘威胁的眼神，娄向闻还在一本正经地道，“不过我们也没打算限制她做什么，未来还有那么多选择，也不一定就是做音乐家了。”
郁然看了半天娄向闻，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是是是，你家小孩儿不止是钢琴方面有天赋，就算不做音乐家也不可惜，行了吧？”
“可是难得见到你这副炫耀的模样。”她横了他一眼，眸光潋滟的，“我还以为你真的就是那种温柔谦虚的性格，想不到在自家小孩儿上，这么骄傲啊。”
看了眼放下镜子，正气鼓鼓看来的小姑娘，娄向闻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这可能就是家长心理？”
“是，反正你是看自家孩子怎么都好。”郁然似是玩笑地补上最后一句，“……以后肯定会是个好爸爸吧。”
“其实我还没想过……”
娄向闻一怔，想说什么就被造型师打断，“好啦，快来看看我们的小精灵，是不是很完美？”
郁然眸色闪烁了下，意识到他是想说什么，于是不再看娄向闻，转而走到曲檀檀面前，弯腰仔细打量，良久没有说话。
而曲檀檀也没有疑惑，只是笑眯眯地捧着郁然的脸，“姐姐才是最厉害的，不仅长得好看唱歌也好听，钢琴作曲又那么有天赋，有那么多人喜欢。到我长大以后，肯定已经成为国际歌后，所有人都追着姐姐出专辑、帮他们作曲，成为被人仰望的存在啦。”
她被画得仿若小奶猫般圆溜溜的眼睛，里面仿若盛满了温柔的包容，令人忍不住想要依赖。
似是意识到被小姑娘发现了什么，郁然原本黯然的眸光，不由闪烁了几下。眼里也突然有些红，连忙眨了眨眼睛，掩饰过去。
她小心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哑声笑着，“你说得对，我那么厉害……才不值得呢。”
听见她们对话的造型师，不由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她们是在打什么哑谜吗，怎么听着不像是正常的对话，反而前言不接后语的？
娄向闻则是完全没注意到她们的互动，正认真地给曲檀檀拍照，打算等回去给曲爸爸他们欣赏。
隐约听见小姑娘的话，他认同地点点头，“没错，郁小姐是我见过人里面最有天赋的，所以也不用丧气，以后肯定会比现在更好的。就算以后不唱歌，也可以转幕后，做音乐制作人不是也很好？”
娄向闻是因为自己以往经历深有感触，语气也格外真诚温柔，然而却遭到了一大一小的嫌弃眼神，莫名默契。
总觉得被排斥了的娄向闻：“……”他好像也没说什么不应该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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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大剧院是全国最顶级的剧院，里面也布置得格外富丽堂皇，气氛又庄严肃穆，让人走进来就忍不住屏息安静下来。
曲檀檀被郁然带进来，看见了不少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全都是知名的明星。郁然被主办方围着不断低声道歉，但言语里又带着希冀讨好，显然是知道他们的做法确实不厚道。
对这些人的嘴脸，郁然根本不耐烦应对，只掀了掀眼皮说自己要去准备，便让他们急忙让开了道路。
刚到休息室，就听到一道俏皮甜美的嗓音，似是在和谁说话，“萱萱，以我们的默契肯定没有问题的，不会给你表演丢脸的。”
“希望你做得能和说得一样好听。”带着明显不悦的女孩子声线传来，“关键时候你前几天你突然要外出，结果一直没回来，今天约好又险些迟到。如果到时候丢脸，我才不会陪你。”
他们走进去，唐棠正无奈道歉，“我真的是临时有事，那边催着我补录，工作方面的事情没办法拒绝。我是今天中午才赶回来的，只在飞机上补眠了几小时，看，我黑眼圈都好明显的。”
而她对面的女孩子，看上去应该比曲檀檀大一些，长得很漂亮。她穿着华丽的礼服，神情带着点矜傲与嫌弃，真的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
倒是和曲檀檀想的不太一样，听着郁然当时的叙述，还以为又是一个陆玫玫呢。
还记得一年前她来京市参加舞蹈比赛，陆玫玫就被人称为陆家的小公主。趾高气扬地大喊大叫，张口闭口就是“我妈妈说”，威胁的话是张口就来。
宴家小公主却是截然相反。
同样是傲气，陆玫玫是带着蛮横无理，显然被宠坏了的熊孩子气质。而面前的宴家小公主，则带着骄矜的高傲，即使说出不客气的话，声音也是不疾不徐，举止有度不失礼节。
似是被唐棠的理由说服，宴家小公主犹豫了下，紧绷不悦的脸色缓和下来，“你现在去做造型，表演前我们必须再合一遍。如果你出现了明显的错误，就让节目取消，我是不会上台表演的。”
唐棠连忙举手投降，眨了眨眼睛，“当然当然，就算在那边我也有好好练习，所以肯定不会让萱萱失望的。”
“就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看上去唐棠和宴家小公主关系不错的样子，说话也很随意，没有那种不敢得罪的讨好意思。
郁然不由轻哼一声，果然就见自己的宿敌认出自己的声音，脸色瞬间一变，从甜美俏皮变成了阴阳怪气，“哎呀这不是然然吗？我最近真是太忙了，都不知道然然到底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小嘉宾，要是真的上不了场那可是——”
刚回过头就对上娄向闻的眼睛，唐棠顿时表情一僵，卡了半天壳，突然又露出俏皮的笑容，“那，那可是把我担心坏了！”
郁然直接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
而在她明显不给面子的嗤笑中，唐棠双手背后歪头笑得很甜，“向闻，你怎么也过来啦？是知道我来参加音乐会，过来看我演出吗？”
娄向闻没想到她会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不由愣了一下，又摇摇头，不好意思道，“我是陪檀檀过来的，之前不知道你有参演，也是后来……”
“是我之前就邀请娄向闻过来，帮我编曲顺便参加音乐会的。”郁然似笑非笑地接话，丝毫不客气，“然后我就告诉他，拜你所赐，我被迫要多个小嘉宾合作的事情。”
原本在娄向闻摇头时，唐棠就明显有些不高兴，再听郁然这么一说，顿时表情就挂不住了，眼睛都瞪大了，“你对向闻说我坏话？！”
——居然背着她邀请娄向闻，简直卑鄙！！
“什么坏话，我说的都是实话。”郁然抱着手臂不屑低笑，“难道不是你要求主办方这么针对我？你多个小嘉宾合作无所谓，为什么要要求我也必须跟你一样？我看其他前辈可没有这个要求。”
“然然你真是的，我才没有那么小心眼呢。”唐棠娇哼了一声，“因为只有我们这个节目会显得音乐会很突兀啊，肯定多几个会比较好。其他前辈我又不好意思拜托，当然只能拜托给你了。”
她偷看了眼表情没什么变化的娄向闻，嘟着嘴小声嘀咕，“而且我也给选择的权利了呀，实在找不到也没关系，大家也都不会说什么的。”
想了想，她又没忍住暗搓搓问道，“所以然然，你找到了吗？”
郁然下巴微抬，不冷不热地道，“劳驾，拜托你将高扬的鼻孔往下一点，说不定就能看见我身边跟着的小嘉宾了？”
唐棠：“……”真的好讨厌啊这个毒舌女！！
她当然看见正被娄向闻温柔牵着手的小姑娘，甚至还特别在意地多看了两眼，这不是不确定究竟是不是她的小嘉宾吗！
要是和郁然有关，为什么是被娄向闻牵着手的？
只是这两个名字牵扯到一起，就让唐棠下意识不高兴地撇了下嘴，然后不情不愿地低头，冲曲檀檀露出个笑容，“嗨，小朋友你好，原来你就是然然的小嘉宾啊，难怪这么可爱呢。”
她甜美亲和的笑容在小朋友中一向无往不利，就连高傲的宴家小公主，就算生气也会给她点面子。因此唐棠完全没想到可能会被拒绝的情况，只想着在娄向闻面前表现一番，如果能让小朋友对她升起好感，气死郁然那自然是最好了。
曲檀檀也确实不会在这种场合给人难堪，不过也只是礼貌地回了个笑容。
她歪头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尾金粉粼粼，看起来格外甜美可爱——起码娄向闻和郁然就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不是小姑娘已经做好了造型，娄向闻就真的蠢蠢欲动要去揉她的头了。即使没有动作，他低头看小姑娘的侧脸，也显得线条格外柔和，令人心动。
郁然则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一语双关地道，“果然，还是最真实的笑容，看起来最甜最可爱，对吧娄向闻？”
即使再不了解两人的纠纷，在此时娄向闻也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在发现自己下意识点头后，连忙对唐棠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唐棠即使再生气，也不至于迁怒小朋友，更何况在他带着歉意的笑脸下，哪里还生的起气？干脆对着郁然翻个白眼，声音软糯糯的，“总比有人臭着脸不讨喜欢强，也难怪总是被人偷偷看不惯呢。”
“是啊，所以这次不就是被坑了吗？”郁然无所谓地扯扯嘴角，又突然抬手在太阳穴前潇洒一扬，“说起来，还真是要感谢唐棠你。”
唐棠笑容微敛，立刻警惕地看她。
“如果不是你非要让我找小嘉宾，我也不会发现娄向闻妹妹这么有天赋，并且与我配合格外默契，正巧将他们两个邀请来参加音乐会了。”
郁然居高临下地看着意识到自己做了助攻，脸色微显难看的唐棠，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真是谢谢你啊，可真是我的好朋友，唐棠。”
唐棠：“……”呕。
在说出这句话后也觉得反胃的郁然：“……”呕。
两人毫不相让地互瞪着对方，眼里都似是迸溅出火花。眼见着时间都过去了半天，让最怕参与到这种纠纷里的娄向闻不由头皮发麻，下意识退后两步，习惯性将求助的眼神投向曲檀檀。
曲檀檀其实正探着脑袋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女明星吵架竟然也是这样幼稚，还怪有意思的。在发现到娄向闻向自己求助后，才不情不愿地撤回了耳朵，张嘴想解围，然后就听到了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你们吵完了吗？”
宴家小公主脸色不悦，漂亮的眼睛瞪着唐棠，显然在压抑着脾气，“不是让你赶紧去做造型？真是的，几天没有合练，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能和我上去就配合默契的？”
唐棠连忙收回视线，双手合十对着她道歉，“好啦好啦我的错，我现在就去做造型，马上就好！我们时间来得及，萱萱你也要相信我嘛。”
宴家小公主皱着眉，“希望是这样，否则我以后都绝对不会再接受你的任何邀请了。”
唐棠小鸡啄米地点头，又匆匆冲娄向闻眨了下眼，就抓着化妆师跑到隔壁去了。郁然不屑地翻个白眼，“矫揉造作。”
娄向闻摸摸鼻子，可不敢参与她们的话题。倒是唐棠一跑，只留下了宴家小公主一个人。她膝盖上还放着乐谱，低头看得认真，似乎没有觉得不自在，却也不和他们说话。
娄向闻因为不方便一直待在化妆间，便先提前出去等候。本来郁然是打算和曲檀檀再练习一遍的，结果也因临时调换节目顺序而被人叫走，化妆间只剩下负责守着她们的工作人员和宴家小公主。
虽然觉得这位宴家小公主没有想象得那么嚣张傲慢，但毕竟和唐棠很熟络，作为更偏向郁然的曲檀檀，便并没有上前打招呼。
谁知她没有打扰宴家小公主的意思，宴家小公主却在发现化妆间没什么人后，动作突然一顿，悄悄抬起了头，看向曲檀檀。
她也不吭声，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曲檀檀。曲檀檀正仰着脑袋和化妆师笑着说话，一开始还没发觉，直到原本被逗得开心的化妆师姐姐，笑容突然微敛，小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用眼神示意。
曲檀檀扭头，就正好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而在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突然见她微微一怔，下意识移开视线，然后又低头看向谱子。
但曲檀檀明显眼尖地发现，她将谱子周围都捏得褶皱了。
歪歪头，似乎意识到什么，她突然和化妆师姐姐做了个过去的手势，然后在姐姐不太赞同的目光中，小跑到了这位宴家小公主的面前。
“你在看这次准备表演的乐谱吗？”她突然轻快地出声，将宴家小公主吓了一跳。抬头瞪了眼曲檀檀，却抿着嘴没吭声。
这种表情，却让曲檀檀觉得有些熟悉，不由露出了笑容，冲她眨眼睛，“抱歉，是吓到你了吗？我只是看你在这边看很久谱子，可是一直没有翻页，以为是遇到什么问题，所以想来问问你。”
被揭穿了的小公主，耳朵突然就红了，又瞪着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是矜持地摇了摇头。
“原来是我误会了吗？那是不是你也觉得在这里很无聊啊。”
曲檀檀自说自话，歪着脑袋冲她笑得很甜，“这次好像只有我们两个小嘉宾，大人们也都很忙，所以可以找你聊聊天吗？啊，说起来我还是因为你才被邀请来的呢。”
“还没有介绍，我叫曲檀檀，你呢？”
“……宴明萱。”
宴明萱皱皱眉，有些想拒绝她的邀请，但在对上她可爱的笑容时，也不知怎么，下意识就回答了她的问题。
等她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懊悔时，就又听曲檀檀眼睛亮亮的，一脸真诚，“哇，萱萱你的名字真好听！啊，刚才听那个姐姐这么叫你的，我也可以这么叫吗？”
宴明萱迟疑了一下，似是觉得既然名字都告诉她了，再被这么叫也没什么，便别扭地点了点头。
“萱萱这次是要表演什么节目啊，也跟那个姐姐合作吗？”
宴明萱点点头，“钢琴，她拉大提琴。”
“好巧哦，我也是钢琴，打算和郁然姐姐四手联弹。”曲檀檀笑得更愉快了，“萱萱的钢琴一定很好吧？”
宴明萱下巴微扬，语气平静，“还行，这次主要是适应下剧院环境。”
像是已经习惯般，即使刻意简短回应，她的语气也一直都是矜傲中带着点高高在上。虽然不会令人讨厌，但一般都会敬而远之。
不过在和人交谈时，她都会很认真地盯着人的眼睛，以示尊重礼貌。
曲檀檀歪头，“适应的意思，萱萱之后还有演出要参加吗？”
“不是演出，只是要去参加国外的一个钢琴比赛，老师建议我提前适应下大剧院的环境与氛围。”她轻描淡写地说着，“大概在一个月后吧，正好唐棠姐说有个机会，便邀请我过来了。”
这么说着，她又不自觉皱了皱眉，有些不悦，“说好每天练习，结果她就放了我好几天的鸽子，完全不讲信用。”
小公主说话时都是用着类似大人的口吻，就算将现在的背景换做是在宴会现场，似乎也毫无违和感，让曲檀檀不由有些想笑。
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尤其会在她露出笑容时格外注意。再想到在唐棠对她笑得俏皮时，原本紧绷不悦的情绪，似乎就会被安抚。
曲檀檀不由若有所思，这位宴家小公主，不会对可爱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吧？
——又或者，也是个小颜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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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国外比赛？”
见曲檀檀似乎很好奇,宴明萱将乐谱合上，耐心地跟她讲了下具体是什么样的比赛。如果想要参加的话,需要做什么样的准备。
犹豫了下，她又补充，“不过大家的水平都很厉害，老师说如果没有做好失败的准备，就不要尝试参赛。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想要尝试一下。”
然而曲檀檀却面带鼓励，“萱萱一看就很厉害，绝对没问题的！而且准备这么久，当然要去参加比赛，就算最后没拿奖,起码也鼓起勇气去尝试了嘛！”
宴明萱愣了下,抬头看她。曲檀檀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其实输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还没有尝试就准备放弃了。”
“那样岂不是很可惜吗？”
宴明萱的脸上多了些许笑意,“你说得对。”
她也是这么想的,在决定参加比赛前,妈妈跟她聊了很久,就连平时纵容对她十分有信心的奶奶，也偷偷劝她再考虑考虑。
宴明萱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并不会生气。因为她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都是第一名,还没有受到过挫折。
能参加国际比赛的选手,钢琴水平只比她好不会更差。并且她还只是刚刚擦线过了青少年年龄范围,比起其他选手并不占优势。
所以他们不免会考虑到，宴明萱在输了之后,会不会崩了心态，就此失去信心。
这些妈妈都跟她分析过了，但宴明萱却觉得，虽然她还没输过，但是有勇气能够接受并承担失败的后果的。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服气，因为全家里除了大伯之外，其他人似乎都并不看好她这次比赛结果，就连倒霉弟弟，也是大咧咧说着让她输了就输了，大不了回来哭一场，没什么需要在意的。
虽然是安慰她的话，但宴明萱根本高兴不起来，只恨不得用力敲他的脑壳。会不会说话，上来就说她会输！
而大伯，大伯倒是没说什么——但他以往也不怎么和他们说话！
虽然大家没有阻止她，相反在她认真考虑过后也很支持她，但那之前出于理智分析下而流露出来的不信任，还是让宴明萱有些不服气。
直到现在，她突然听到了有人和自己想法是一样的，宴明萱突然就觉得自己被理解了。
“不过我相信，萱萱肯定没问题的！到时候比赛要加油哦，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比别人差的！”
听着曲檀檀对她的鼓励与信任，宴明萱的表情也无法再保持骄矜平静，唇角高高扬起。原本的疏离感也在这份亲近中，渐渐消失了。
在曲檀檀的带领下，两个孩子不知不觉就聊熟了。宴明萱也没有之前的警惕心，会跟她说一些自己以前的学校生活，并对曲檀檀那边的生活感到惊奇。
曲檀檀也叹为观止，明白了豪门都是怎么培养孩子的。其他的曲檀檀倒是不羡慕，反倒是对宴明萱说自己每年都会被父母带着去国外旅游，而有些感触。
听着宴明萱讲的那些异国风景，她琢磨着，等以后他们家或许也可以考虑去国外旅行。
而宴明萱则对曲檀檀的假期生活很感兴趣，似乎从曲檀檀说出来的每件事，都会带着不一样的乐趣。尤其在和朋友一起玩时，光是描述就让人忍不住露出笑容。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这次音乐会。
“我这次来京市，本来是想找郁然姐姐帮我辅导钢琴的。”
在发现宴明萱并不是表面那么难接近，曲檀檀便将自己被邀请的原因解释了下，“……所以最后，就变成我和郁然姐姐四手联弹了。”
然后又好奇道，“说起来，萱萱你和那位唐棠姐姐是什么关系啊，很亲近吗？”
宴明萱摇摇头，严谨地道，“我们两家算是世交，经常见面，但我和她不能算是很亲近。”
想了想，她又补充，“我本来应该叫她小姨的，但被她拒绝，只允许我们叫姐姐。”
想到唐棠那张甜美俏皮的笑脸，曲檀檀忍着笑，理解地点点头。
“她应该是从奶奶那里，知道我要比赛的事情后想帮忙，所以就邀请我来参加这次音乐会。”
并不知道曲檀檀在笑什么，想到之前唐棠和郁然争吵的事情，可能是担心她会误会，宴明萱有些别扭地揪了下乐谱，“其实唐棠姐不会做得很过分，就算郁然姐没有找到小嘉宾，也不会怎么样的。”
这么说着，宴明萱语气里又带上了小小的气恼，“唐棠姐前几天突然要外出补录MV，就是郁然姐做的。”
她们两个向来就是喜欢互找对方麻烦，但不会很过分。
——结果就是导致她倒霉！
曲檀檀想了下之前两人吵架时，确实表现出没有明显的敌意，不由恍然地点点头，“所以那就是她们的相处方式？”
如果是这样，也难怪当时宴明萱在化妆间里低着脑袋不说话，感情是对郁然生闷气呢。
曲檀檀这么一琢磨，突然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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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会举办得分外成功。
无论是作为开场的曲檀檀和郁然，还是最后压轴的宴明萱和唐棠，果然都配合得十分默契，演出的效果也很精彩。
没有错过《荒诞童话》开场曲的宴明萱，没想到曲檀檀弹琴也很厉害，不由微微睁大眼睛，然后露出了笑容。
她闭着眼，安静地倾听着幽默诙谐的小调，就像是跟着曲檀檀一起走近了她构建的童话世界。一小节不和谐的凌乱音符出现，就像是舞步突然出错，紧接着滑稽的旋律让众人唇角不觉轻轻扬起。
这段四手联弹并不长，但作为开场曲，确实活跃了全场的气氛。
宴明萱在跟着鼓掌时，眼睛都亮了起来。如果说原本只是因为曲檀檀就像是从森林走出来的小精灵，又很理解自己而对她产生亲近喜欢，现在则是多了几分认同。
而她旁边的妈妈，也同样带着欣赏，低声时不时跟她交流着，又若有所思地道，“这小姑娘也不知道老师是谁，有的地方……有点像一个人。”
无论是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气质礼仪，还是在弹奏时展现的技法特点，甚至是在每次即兴结尾时，总会下意识做出的某个曾经被称为坏习惯的动作——
可真像啊。
她最后一句话明显压得很低，宴明萱并没有听清，但光是听着妈妈的认同，不知怎么就突然有种小小的骄傲。她下巴微扬，露出了深深的笑容，“她是我的朋友，确实很厉害。”
她妈妈顿时拿一种惊奇的目光看着她，她女儿自然是了解的。骄矜高傲不说，还有点小小的傲慢，一般人都瞧不上，可不是会轻易承认谁是朋友的性格。
因此相比她弟弟，到现在她都没几个朋友。
没想到只是去后台的一段时间，竟然这么快就有了个新朋友。她又认真地看了几眼台上被郁然领着下去的曲檀檀，突然陷入了沉思。
所以，女儿究竟是因为那个小姑娘长得可爱，还是因为小姑娘的钢琴技术，才会这么快被吸引的？
……
宴明萱下台后，下意识想要抬头找人，就只觉背后突然一重，有人紧紧地将她抱住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曲檀檀高高兴兴地在自己耳边夸道，“萱萱你好厉害！我刚才都听入迷了，你们准备的节目真的好棒！！”
她不断夸赞着，语气热烈又欢快，说了半天竟然都没有重复的词汇。让宴明萱最开始还有些骄傲，到后来都忍不住红了耳朵，有些羞耻地去捂她的嘴。她漂亮的眼睛瞪着她，让她少说两句。
哪有那么厉害，未免也太夸张了。
高傲矜贵的小公主，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新朋友过于热情的苦恼。但是……并不讨厌，甚至还忍不住被她灿烂的笑脸所吸引，也跟着笑起来。
一贯含蓄的她，这会儿也不由学着她直白地表达情绪，“你也很厉害，情绪处理得很到位，我很喜欢那首曲子。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比一比。”
曲檀檀却摇头，又高兴地去蹭她，“相比比试，我更喜欢我们一起弹琴交流，有机会我们也四手联弹好不好？”
宴明萱可没有跟朋友如此亲近过，就连妈妈最多就是亲昵拥抱和亲吻脸颊，顿时被曲檀檀跟小狗似的蹭蹭，弄得脸色红红，撑不住败下阵来。
“……当，当然可以，只要你开心就好。”她咽了口口水，尽力镇定地回道。目光却不自觉投到了妈妈身上，似是想要求助。
不想她妈妈却在最初惊奇过后，回了个无能为力的表情，表示让她自己加油。然而眼里流露出的幸灾乐祸，让宴明萱看得一清二楚，不由气恼地抿嘴去瞪妈妈。
最后还是两位女明星的吵架声，替宴明萱解了围。
“哼，这次算你弹得还不错。”唐棠背着手在郁然面前，不情不愿地道，“就是说好不压过萱萱风头的，你怎么这么爱现？”
郁然不屑嗤笑，往嘴里塞了个含片，“我可没有跟你说好。你找我麻烦，我还得跟你说好，我是有病？然后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那你不是解决了？还得了个助攻，是该对我说声谢谢。”唐棠娇哼一声，“我还以为能看见然然焦头烂额改谱子的模样呢，当时一定很狼狈吧？”
“彼此彼此，我想着你往回赶飞机的模样，肯定也格外狼狈。”郁然似笑非笑，“光是想象一下，我改谱子的速度就更快了。”
两位粉丝无数的女明星，对视一眼，又露出了明显的假笑。最后冷哼一声，就要带着各自的小朋友离开。
宴明萱妈妈却突然上前提议拍个合照，“我们萱萱脾气有些傲，很少能有玩得这么好的朋友，刚才还在台下跟我夸你呢。”
她温柔地笑着，对曲檀檀道，“如果有机会，还请檀檀你能多和萱萱联系，哪怕只是交流钢琴也可以的。”
“所以在临走前，我们来拍张合照留作纪念吧？”
看着耳朵红红地别扭不看她，却并没有否认的宴明萱，曲檀檀露出大方的笑容，“萱萱也是我的朋友，当然会联系的！”
宴明萱似是无声松了口气，嘴角也明显翘了下。
在给她们拍完照片后，宴明萱妈妈便借着到时候给她送照片的名义，顺利要到了曲檀檀家里的联系方式。
而临走前，宴明萱犹豫了下，突然松开妈妈的手，跑到曲檀檀面前说了什么，然后递给她了一张纸。
曲檀檀露出诧异的神情，不过还是愉快地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下了什么。
……
回去的路上，宴明萱妈妈好奇地问女儿，她们刚才在说什么。
宴明萱却一直没有回答，直到回到家后，发现参加武术比赛的弟弟也已经跟着爸爸回来。
看着这会儿他正无精打采地摊在沙发上，她不由突然露出了笑容。
“宴明聿。”
宴明萱骄矜地唤着蠢弟弟的名字，“你现在给我道歉还来得及。”
宴明聿有气无力地翻个白眼，几场比赛下来简直累得要死，根本懒得想她不是在和自己冷战，怎么会突然主动叫了自己的名字。
宴明萱也不生气，而是平静地走过去，突然将一张纸轻飘飘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给宴明聿：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喜欢，希望我们未来都能越来越好——姣蕊小公主。】
宴明聿眼睛顿时睁大，一个激动不小心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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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曲檀檀在六岁那年拍摄的电视剧,刚播出就直接爆了。而她饰演的娇蕊小公主，也成为当年最令人心怜,念念不忘的角色。
尤其是那个年龄段的孩子们，都将性格活泼，笑容灿烂甜美的小公主当做是小女神，而在小公主因阴谋而离世时，也都跟着贵妃一起哭成了泪人。
自此变成了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就连宴明聿也不例外。
他一直不爱看电视剧，向来对妈妈她们追的剧嗤之以鼻，因此偶尔就会被妈妈报复性地强迫着一起看。
谁知就意外撞上了小公主粲然一笑的画面，突然老老实实地陪着妈妈开始追剧，并到现在都对小公主念念不忘。
时隔几年，大部分人可能都对这个角色已经印象模糊。只有宴明聿,在每次被问喜欢谁时,都会坦然回答，娇蕊小公主。
因此现在突然看见宴明萱手里的签名时,顿时睁大眼睛,下意识就坐起来要去抢。宴明萱却早有准备地立刻后撤几步,便饶有兴致地看着蠢弟弟咕噜一下,从沙发上滚落下去。
她唇角顿时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让妈妈宴敛晴看着是哭笑不得。
宴明聿吃痛地摸着头爬起来，狐疑地看着她,“你是不是随便写个签名,用来骗我的？宴明萱你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就因为我说你会输,冷战就算了,还用这个来报复我吧？”
宴明萱骄矜扬下巴，“你爱信不信。”
见她这副模样,宴明聿倒是有些信了。他小心地去看那张签名纸，上面字体极为漂亮，尤其还写了自己的名字，顿时就露出了傻笑。
“真的是写给我的啊？你们不是去听音乐会吗，居然这么巧遇见了她？”他兴奋地连连追着问，“她现在还好吗，是不是和电视里一样？”
这么说着他又有些懊恼，“我怎么正好就是今天的比赛，就这么错过了！”
而宴敛晴这会儿也才反应过来，“原来我看她眼熟，是因为她就是那个小公主吗？”
她仔细回想了下，不由失笑，“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还是萱萱记忆好，这么快就认出来了。”
“萱萱，你不会是认出檀檀是小公主后，所以才跟她成为朋友的吧？”
宴敛晴觉得终于弄明白为什么女儿会那么快就接受曲檀檀是朋友，并且不过在后台短短的一段时间，就没了往常一贯的骄傲疏离。
谁知宴明萱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确实是早就认出来了，但并没有打算接近。”
她其实第一眼就认出了被郁然带进来的女孩子，就是宴明聿喜欢的那个小公主。
但在她们刚进来时，她正生闷气不想和郁然说话。因此虽然被曲檀檀漂亮的打扮吸引，尤其在她歪头对唐棠笑起来时，更是让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甚至觉得她比唐棠笑起来还要甜美可爱。
但一贯的矜持，让她不会主动跟人搭话，更何况当时正不高兴。之后化妆间逐渐没人后，听着她活泼的笑声，因为无聊又忍不住抬头去打量她。
她好像跟电视剧里的小公主，也没什么差别。不，可能因为长大，反而比当时的小公主要更漂亮出众。
相比电视剧里的小公主，宴明萱更喜欢她现在的这套精灵似的造型。
但宴明萱只想着看几眼，没有跟她说话的意思，毕竟那是蠢弟弟才会做的事情。却没想到会被曲檀檀发现，还突然跑过来和她说话。
宴明萱现在回想一下，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就顺着她的话题，两人一起聊了那么多。
但是……确实很高兴。曲檀檀灿烂的笑容极有感染力，让她现在回想起来，也忍不住跟着扬起唇角。
这么想着，宴明萱又骄矜地扬了扬下巴，看似平静的语气里带着点炫耀，“真实的檀檀和你喜欢的小公主，长相性格是一模一样的，都很可爱。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她还主动抱我，邀请我以后和她四手联弹。”
“你今天没在现场，我可真是为你感到可惜，宴明聿。”
宴明聿：“……”
他不信地去看妈妈，却见宴敛晴点了点下巴，也露出有趣的笑容，“是的呢，檀檀真的很可爱，笑起来真的让人心都能化开。我还特意给她和萱萱拍了合照，等照片洗出来后，小聿就可以看见啦。”
“不过真是可惜，小聿因为要去参加比赛，没能亲自追星哦。”
宴明聿：“……”
宴明聿顿时将旁边已经剥好皮的葡萄，恭恭敬敬地递到姐姐面前，舔着脸低声下气讨好，“姐姐，好姐姐，你开条件吧。无论什么要求，你贴心的弟弟都能答应，只要将那张签名给我。”
“你是全天下最好最贴心的姐姐，交朋友还不忘给弟弟要签名，我不该偷偷说你笨，也不该嘲笑你比赛会输，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边姐弟两个闹腾起来，宴夫人不由有些感兴趣，“那个孩子真的那么好？”
小聿就算了，就连萱萱也这么夸她，真是让人不好奇都不行。
宴敛晴点点头，想到什么又道，“明天主办方应该就能将录制的光盘送过来，妈你可以看看，檀檀和郁然的节目也很精彩。”
宴敛晴的老公是入赘进来的，他虽然是孤儿，但为人刻苦上进很有能力，性格也极为温柔体贴。两人从高中成为同学时就互生好感，在考上同一所大学后开始谈恋爱，直到现在感情都很亲密。
因此宴明聿和宴明萱对家人的称呼，都是随着母亲宴敛晴这边走的。
“就是觉得那孩子是真的很熟悉……”
她喃喃着，不过想到那人现在可正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怎么也不可能和她扯上关系，不由摇摇头，又觉得可能是错觉或者巧合。
宴夫人点点头，先是问了问宴明萱的表现，知道一切顺利后，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又问起来宴明萱怎么和曲檀檀认识的，母女两人聊着聊着，就说起了当初曲檀檀饰演的那部电视剧。
宴夫人不怎么喜欢看电视剧，因此一直不知道宴明聿喜欢的小公主是谁。在发现她对曲檀檀很感兴趣后，宴敛晴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跑去将那部电视剧的碟片光盘翻找了出来。
当初因为宴明聿很喜欢小公主，因此她还特意买来了DVD光盘，现在正好可以重温一遍。
而就在小公主出场时，两个孩子不知何时也跑来，正坐在一起看得认真。宴敛晴不由笑了下，扭头正想和宴夫人介绍时，却见她妈正神色怔然，眼里也流露出些许疑惑。
“怎么了吗？哪里有问题？”
宴敛晴也跟着扭过头去看屏幕，这段剧情应该是世子的回忆，小公主此时还借住在小世子的家里。小公主调皮地爬到树上下不来，正对着下面的小世子露出委屈的表情，然后在小世子冷声训斥下，脚下一滑就要跌落下来。
小世子慌忙张开手臂去接她，最后两个小团子滚做一团，躺在草坪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阳光正好，画面也分外治愈。
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甚至让宴敛晴忍不住回想起当初追剧的心情，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宴夫人却皱着眉，似是在思索什么，然后又让宴敛晴倒回去，反复看着小世子在仰头看小公主时，露出的模糊侧脸。
突然，听到她轻轻地问道，“晴晴，你有没有觉得，这孩子的眉眼像谁？”
宴敛晴又茫然地仔细看了看，小世子的镜头并不多，并且据说是由于不愿露脸的原因，导演便决定以长大后世子的回忆视角，将这段青梅竹马的时光拍出来的。
因此几乎没有给小世子正面的镜头，就算有，也只是模糊的远景，根本看不清他的眉眼。
唯一清晰的，可能就是现在这个仰头侧脸的镜头。
看见母亲紧盯着画面极为认真，宴敛晴也不敢敷衍，只是诚实地摇摇头，“没有啊，我没觉得像谁。”
听到她的话，宴夫人终于舍得收回目光，忍不住看了女儿一眼，颇有些古怪的模样。
而没等宴敛晴再问，就见她突然起身上楼，形色匆匆地连他们问她去做什么都没回应，只留下他们几个面面相觑。
一直等到宴明聿都将这一集重温完，跟宴明萱手舞足蹈比划小公主有多可爱，又被宴明萱打击回来时，才见到宴夫人拿着什么东西，一边翻着一边下楼。
走近后，才发现是本厚厚的相册。
宴敛晴好奇探头，发现几乎都是她以前的照片，不由疑惑地问，“妈你突然翻相册做什么？”
“找找你哥的照片。”宴夫人一边翻一边小声抱怨，“就你哥那个古怪性子，从小到大都这样，一点也不爱拍照。小时候只能被抱着还算乖巧，等到会走会跑了，就开始知道躲着镜头，要不就是冷着脸不情不愿的，想找出来一张正常的，可真不容易。”
宴敛晴就更加疑惑了，这看着看着电视剧，怎么就着急去翻她哥照片了？她突然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母亲刚才问自己的话，也不知怎么，骤然出现一个荒诞到不可思议的想法。
……不可能吧？！
怎么可能？哈，哈哈哈，想想都不可能啊，一定是她想多了吧——
而就像是在嘲笑她自欺欺人时，就在宴敛晴拿起遥控倒回去，重新露出小世子那张侧脸时，就听到宴夫人惊喜的声音，“可算是找到了，这张也是侧脸，我记得正好就是七八岁那会儿，被我偷拍到的！”
然后她就突然没了声音。
宴敛晴克制不住地扭过头去看，宴夫人正低着头，用手指摩挲着宴敛煦的照片，神色逐渐凝滞。
而照片上小小的宴敛煦，皱着眉露出冷峻的侧脸，看起来与电视上小世子皱眉仰头的那张侧脸，简直如出一辙。
就算宴敛晴想用巧合的理由解释，自己都信不过。
她晃了晃神，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来下午曲檀檀在台上，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一个人。
……会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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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檀檀可不知道，当年拍摄电视剧，竟然会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
在结束音乐会后，她便拒绝了郁然的邀请，决定不去录制歌曲了。郁然有些诧异，又若有所悟，“是因为电话里那个你的好朋友吗？”
曲檀檀灿烂笑起来，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呀，本来我是想着娄哥哥既然还有事情要处理，我自己又没事，正好就跟着姐姐去录歌。”
“但娄哥哥提前处理好事情可以回去，就不让那个家伙等了，省得他总是自己生闷气。”曲檀檀笑眯眯地背着手，“我可是有作业掌握在他手里的，可不敢得罪他啦。”
这两天和蔺臻墨通电话时，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好像那天突然挂断电话真的是场意外，其实早就被蔺宛偷偷出卖了。
知道他其实还在生闷气，总是躲在屋里不知道做什么，只不过是为了不想让曲檀檀在这边演出分心，才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曲檀檀演出都结束了，娄向闻也说可以离开，哪里还会让他继续跟自己赌气？
低头看着小姑娘坦然的笑脸，郁然突然哑声问道，“檀檀，现在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这首歌曲会火起来，并且很受欢迎的。再加上我们曾经一起四手联弹，如果你加入录制，绝对会因此出名。”
“以后如果真的有兴趣进娱乐圈，哪怕不进，我想对你未来的路也都会一些意外帮助的。”
“如果你错过这次机会，我不知道等你长大以后，会不会感到后悔。”郁然认真地道，“你是真的想好了吗？”
郁然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姑娘，邀请她参加MV录制也确实有想铺路的意思。就算她不打算进娱乐圈，对她未来的履历也是添了浓重的一笔，怎么都不亏的。
曲檀檀歪歪头，似是想了下，认真地回道，“我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因为这种事后悔啦，但我知道，如果这次没有提前回去，我肯定会后悔的。”
“因为我觉得，相比不确定的未来，还是蔺臻墨更重要。”
蔺臻墨可以为了不让她分心，假装若无其事地和她聊天，即使有些不高兴，也不会阻止她跑出去玩。他为了她考虑那么多，那她也可以因为不想让他生气，所以推掉其实没必要的行程，回去陪他，希望他可以高兴起来呀。
曲檀檀想，他们明明是相互在意的，总不能让其中一方付出更多吧？
那对蔺臻墨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曲檀檀说出这些话后，郁然不由看着她的笑容怔愣了很久，突然噗嗤笑出来，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懒洋洋地道，“行吧，我会记得在MV最后，特别鸣谢我们家小朋友的。”
“你说得对，相比未知的未来，还是身边的人更重要。”
她轻轻地笑着，心里却明白，这个道理大概也只针对双方互相在意的人。
——至于她，既然没了爱情期盼，没办法珍惜眼前人，还是拼搏未来更有意思。
而在将他们送上火车后，郁然双手插在口袋里，又回想起曲檀檀的那些话，不由失笑着感慨一句，“小孩子真好啊，不用去考虑那么多。”
尤其会互相在意并体贴，心意相通的青梅竹马，可真美好啊。
——只希望他们永远都可以这样，一直不会变吧。
……
曲檀檀提前回来的事情并没有告诉蔺臻墨，在被爸爸妈妈接回来后，她便高兴地跑到隔壁，打算给蔺臻墨一个惊喜。
然后就发现他正在房间写着什么，曲檀檀脚步一顿，下意识瞪大了眼睛，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想到蔺宛之前跟她说的话，蔺臻墨不会一直在记仇，正准备给她留长长的作业吧？
而蔺臻墨明显没想到这么快见到曲檀檀的身影。
在听见她突然开门大声笑着说“惊喜”时，蔺臻墨还以为是出现了幻影。他抬头难得露出怔愣的神色，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好似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两人对视半天，也不知谁先开始，突然莫名就笑了出来。
“蔺臻墨我回来啦！”
曲檀檀笑眯眯地小跑到过去，趴在蔺臻墨面前的桌上，在意地试探道，“你在写什么？不会真的在给我留作业吧？”
蔺臻墨下意识想将桌上的本子收起来，在发现已经被曲檀檀看见后，才微微扭头，“……没什么。”
“骗人，我都发现了，肯定是关于我的对不对？”曲檀檀想去抽他的本子，被蔺臻墨下意识按住，两人就幼稚地你来我往半天，才最后被蔺臻墨无语地松开了手。
他自暴自弃地扭过头，用手遮挡住一半的脸，闷闷地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去录歌，过段时间才回来吗？”
曲檀檀正好奇地翻着本子，随口说道，“我没去啊。”
翻了几页，发现这是针对自己的假期学习计划，每页都写得格外详细，甚至还有一些难题的标注解析，密密麻麻看得出十分用心。
曲檀檀哇了一声，“蔺臻墨你一直在帮我做这个吗？”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真的记仇想要惩罚我呢。”她松了口气，又好奇地去看他，“可是我们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吗，为什么要突然做这些啊。”
蔺臻墨努力保持镇定，“我过几天就要去参加寒假训练营，开学前会回来。”
在曲檀檀突然怔住的表情里，他看似轻描淡写地道，“我以为你回来没办法见面，想着你又爱偷懒，就打算写份计划书给你。每天完成任务就在上面打个勾，等我回来检查。”
顿了下，他似是笑了下，“没想到你会这么早回来，我还没做好。”
还被撞个正着，有点丢脸。
他说的寒假训练营，是一中设立的奥数假期培训营。参加的学生会在寒暑假经过一段时间的封闭式集训，只要通过里面的选拔测试，就可以被推荐去参加全国竞赛。
这个集训营是有名额限制的，一般是二三年级学生优先。蔺臻墨是唯一一个初一年级被推荐进去的，老师们都对他赋予厚望。
这个机会肯定是不会拒绝的，蔺臻墨在接到老师电话后，就想告诉曲檀檀。但是没想到曲檀檀却说自己要推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蔺臻墨不愿她因为这事匆匆赶回来，便憋着没说，打算做好计划书，等到她回来时，就让妈妈将计划书交给曲檀檀。
——结果没想到，她竟然没有去录歌，而是选择回来了。
也不知怎么，蔺臻墨突然就笑了起来。
于是再让曲檀檀看见这个本子，似乎也没觉得那么别扭了。
曲檀檀则通过他的话想明白了一切，终于知道他为什么那天会不高兴了。原来这些天宛姨说他闷在房间里没出来，就是准备在他离开前，尽量为自己准备好每日学习计划。
她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注解，像是看见了男孩子低头认真的侧脸。
然后就想到了她和郁然离开前的对话。
【我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因为这种事后悔啦，但我知道，如果这次没有提前回去，我肯定会后悔的。】
她想，她做出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如果她这次没能及时赶回来，一定会很后悔的。
曲檀檀笑了起来，直接越过桌子抱住了蔺臻墨，开心地再次重复道，“蔺臻墨我回来啦！”
蔺臻墨猝不及防被抱住，先是浑身一僵，听到她的话，又缓缓放松下来，也跟着扬起唇角。
“……嗯，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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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敛煦平时是不回宴家老宅的，由于工作忙碌，也有不喜欢吵闹的原因，早早就自己在外面住。
突然被母亲火急火燎地叫回来，还威胁不回来就后果自负。这会儿还正在外地谈合作的宴敛煦，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在第二天清晨及时赶回了老宅。
一进门，就看见全家人难得聚在一起，正统一用复杂谴责的眼神看着自己。就连平时不怎么说话有些怕他的妹夫，这会儿都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更别提两个平时见他就跟老鼠见猫似的要躲着的孩子，竟然也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宴敛煦：“……”
他微不可见地凝眉，察觉到不对劲，但还是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然后按照宴夫人指的地方，坐到了他们的对面。
……这位置，就更不对劲了。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一家人审讯犯人似的，而自己就是那个犯人。
宴敛煦眉眼冷酷，紧绷着脸不吭声。
果然，不到三秒钟，宴夫人就已经沉不住气地瞪着他道，“宴敛煦，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在外面都做了什么！！”
宴敛煦心里疑惑，面上却不显，语气冷静地将这段时间的行程安排说了一遍，然后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有问你最近在做什么吗？我问的是，你在外面是不是做了什么，需要瞒着我们的事情！”
宴敛煦想了想，坦然道，“不能说的有点多，不知道妈你指的哪个。”
宴夫人：“……”
宴夫人简直被他这副冷酷无情的模样气得胸口疼，不由受刺激地扶着头，“有点多，那是不是不止那两个孩子……完了完了，还不如一辈子打光棍呢。”
宴敛晴：“……妈，我觉得哥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你先冷静点。”
宴夫人气得翻白眼，抓着宴先生的手臂，咬牙切齿，“老宴，你跟你儿子说，我都气得糊涂，不知道从哪里问了！”
宴先生沉默地跟儿子对视半晌，突然缓缓道，“你办公室的那个奇怪的蓝色挂件，是从哪里来的？”
假装没听见宴夫人在旁边疑惑追问什么挂件，她怎么不知道，宴先生淡淡地道，“那可不像是会出现在你办公室的东西，还被你那么宝贝，放在桌上抬头就看得见的位置。”
宴敛煦并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澄清，“那不是奇怪的挂件，是机器猫。”
是他从一个大方请客的小朋友那里，收获来的机器猫摆件。并且在现在肯德基儿童套餐里，已经绝版了。
宴先生：“……”
他表情威严，眸色锐利地与儿子大眼瞪小眼半天，发现他早就不吃自己这套了。不由故作若无其事地放弃，干脆直接问道，“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了孩子，还不止一个？”
宴敛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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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就因为这事,你们特意把我叫来？”
似是觉得好笑，宴敛煦嘴角扯了扯,“又是谁在造谣，递交证据了吗？替我转告一下，孩子可以生，但生下来跟我做亲子鉴定，是的话我负责抚养费，不是就法院见。”
“这么多年，多少想借机蹭上来碰运气的了，你们居然还没习惯？”他屈起手指点了点扶手，眉眼带着淡淡的不耐，“全都是假的,无论谁说自己怀孕,不用信就是，不可能会是我的。”
宴夫人顿时被他气笑,皮笑肉不笑,“怎么,你要说自己还是童子鸡？”
宴家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宴敛晴的丈夫,听着没忍住尴尬地咳嗽一声，有点想去捂女儿的耳朵。
宴敛煦刚想点头证明自己清白,突然一顿,不知怎么想到多年前在酒店的那晚……虽然当时因为不清醒变得思绪朦胧,但他确实是有点印象的。
不过除了那晚之外,他确实没有过任何亲密接触。
于是一瞬间的微妙之后,他又坦然点头。
宴敛晴没忍住插嘴，“哥,其实我们都知道了，你也不用挣扎了，我们是有证据的。你也不用觉得丢脸，干脆坦白就行。”
“是不是孩子的母亲身份需要隐瞒，不能明说？或者你们在玩什么情.趣……又或者，哥你总不会到现在还在追求，没能上位吧？”
见宴敛煦冷冷瞪来，宴敛晴不由缩了缩脖子，轻咳一声再次暗示，“哥你是不是，那个比如，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年有女孩子不断追求你，但你不喜欢，结果等女孩子放弃，你又后悔要去追，最后女孩早就心灰意冷你还不放弃——”
在她哥仿若看傻子的冷酷瞪视中，宴敛晴越说越小声，“现在小说其实挺流行追妻火葬场的，我觉得哥你这身份就挺符合。”
宴敛煦冷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可是编剧娄向闻引起的潮流，到现在他的那部电视剧，还被捧为那个圈的经典呢。”宴敛晴不服气地道，“当时我身边所有朋友都有在追，很好看的。”
宴敛煦不耐烦地整理了下手腕上的表带，“我下午还有生意要谈，中午就要赶回去，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那就是不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宴明萱突然绷着脸，将一张照片挪到了他面前，“大伯，你不认识她吗？”
宴敛煦刚低头就是一顿，那竟然是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的合照。而那个正将手搭在自己侄女肩上，笑得灿烂可爱的小姑娘，确实很眼熟。
他眉眼微凝，不由将照片拿过来，“你在哪里见到她的？”
“你果然认识这个小姑娘，还不承认。”
宴敛煦淡淡地道，“我确实见过，不过是在沪市和她偶遇，倒是不知道她竟然也在京市，那个机器猫就是她送给我的。”
似是跟着回想起那天的事情，虽是因意外结识，却带给他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也正因为这样，宴敛煦才没舍得扔掉那只机器猫，并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放在了平时办公的地方。
就像是，看见那只机器猫，就感觉到温暖舒适的阳光，会让他下意识放松，知道该去休息了一样。
——那真的是个很了不起的小姑娘。
这么想着，宴敛煦又低头仔细看了看这张照片，非常自然地收了起来，打算回头放相框里，难得用夸赞的口吻道，“拍得不错。”
就那一张照片的宴明萱：“……”那是她和檀檀要留作纪念的合照！！
而见他说得很坦然，宴家人都不由有些半信半疑，“所以你也不知道，她其实还有个哥哥对吗？”
宴敛煦回想了下，似乎没有听小姑娘说过，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反问，“我为什么要知道？”
宴敛晴若有所思，突然狐疑地喃喃道，“该不会哥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吧？不会吧，都这么多年了，而且还和人家小姑娘见过一面都没认出来……哥你这也太逊了。”
不等宴敛煦不耐烦追问，她就将他们昨晚的发现，全部都拿了出来，给宴敛煦一一对比。
“你见过面的这个小姑娘，曾经演过一部电视剧，里面的小世子侧脸，你看长得像谁？”
她前两天就将电视剧里的小世子侧脸拍下来，洗出来了照片。现在和宴敛煦的童年侧脸照放在一起，真的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简直一模一样。
宴敛煦怔愣住了。
“我们在发现这个事后就立刻去打听了，那个小世子和小姑娘是兄妹，妹妹当年马上就要上一年级，应该是七岁左右。哥哥没有报具体年龄，但他们年龄相仿，我们怀疑是他们应该是龙凤胎。”
至于为什么确定是龙凤胎，好像是遗传一般，宴敛煦和宴敛晴是龙凤胎，而宴明萱和宴明聿也是龙凤胎，长相也并不相似。
所以宴家人在听见他们是兄妹后，毫不怀疑地就认定了他们肯定是龙凤胎。
“这里还有当时工作人员自己保存的照片，证明他们确实是兄妹没错。你看男孩子的正脸，尤其眉眼，是不是和你很像？”
当年有位服装组的工作人员，因为格外喜欢这对兄妹，借着送他们古装服装的名义，要到了两个孩子的合照作为纪念，被他们打听到后买了下来。
看着照片里似乎不适应镜头，有些别扭地皱着眉，却表现得和旁边小姑娘很亲密的男孩子，尤其对上那双黑亮的眼睛，就像是他们在隔空对视一般。
宴敛煦感觉脑子一片空白，已经不会转动了。
“然后你再看这个光盘，自从小姑娘上台后的一举一动，像不像一个人？”
宴敛晴一直催促着主办方那边，昨天终于送了过来。他们几个经过了一天的分析对比，发现相似度确实极高。
宴敛煦僵着脸，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穿着精灵裙的小姑娘，被郁然牵着缓慢上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的提醒而产生的错觉，他竟然也觉得那个小姑娘，举止投足间都带着一个人的影子。
明明面容不像，但当她坐在钢琴前弹奏时的每个小动作，弹奏时展现出来特殊的技法特点，以及最后行谢幕礼时表现的气质礼仪……确实像极了一个人。
宴敛煦声音干涩，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可能是林晨晨。”
“怎么可能不是？”宴敛晴不赞同摇头，又指着上面分析，“你看小姑娘在进行即兴收尾时的那个抬小拇指的动作，那是晨晨姐特有的习惯，曾经还开玩笑说那是个坏习惯，但是改不过来了。”
“她钢琴弹得那么好，情绪渲染到位，并且用到了很多只有晨晨姐特有的习惯和技法特点，哥你真的觉得会有那么巧合吗？”
宴敛晴狐疑地看他，“哥你直接说吧，你和晨晨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当初就觉得你们两个不对劲，外面也都在传你们互相喜欢，你当时可也没有反驳。”
“结果晨晨姐突然就去了国外，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导致她一直瞒着你孩子的事情？”
比如追妻火葬场之类的？
宴敛煦：“……”
他面色冷酷地打断了她的设想，“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也不可能是她。”
早在那晚上之前，林晨晨就已经离开前往国外，就连她的身份.证.明，也是他帮忙伪造的。他们从始至终都是合作关系，那天他看着林晨晨确实上了飞机，不可能再回来的。
如果不是林晨晨，那就只有……
眼前突然晃过一道温柔胆怯的身影，总是会跟在林晨晨身边，从来不敢和他对视，像极了林晨晨的影子——
那天晚上的人，会是她吗？
只有她，才会被林晨晨亲手教导，被她影响着学会了所有习惯，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林晨晨。于是现在又将这些习惯带给了那孩子……
如果是真的话，那他……岂不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拥有了两个孩子？
过于突然得知的消息，让宴敛煦顿时如遭雷击般浑身僵硬，完全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可是再次回想起当初和小姑娘那天下午的谈话，想到自己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小姑娘救了一次，又被她温柔包容地照顾……
仔细想想，就像是有感应似的，当时场景明明那么聒噪，他却莫名听到了她对自己的呼唤，让他得以躲过一劫。
脑海里浮现出小姑娘灿烂的笑脸，还有临走前嘱咐他要放松的话，再认真看着照片上男孩子那双微微上扬的凤眸。
虽然依旧不可置信，仿若还身处梦境般不真实，甚至还觉得有些滑稽的可笑……种种复杂的情绪浮上心头，宴敛煦突然眼眶酸涩。
——原来有种相遇，真的是冥冥中的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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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小学。
因为蔺臻墨在通过集训营的选拔测试后，被直接推荐到去参加全国竞赛，有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回来，于是曲檀檀这两天都是自己上下学，偶尔会和孟佳佳陆兰兰结伴。
这天，她照常放学准备回家时，却突然在学校门口的石柱后，见到了一个有些似曾相识的身影。
他似乎正在寻找谁，莫名透着有点心虚的偷偷摸摸，让曲檀檀险些都以为认错了人。
她好奇走到他身边，歪头唤道，“叔叔？”
那人顿时一僵，一动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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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时隔一年,依旧能通过声音听出来那是自家小姑娘的宴敛煦，原本还将手搭在石柱上,故作不经意地望着学校门口，这会儿顿时僵硬在原地。
头皮发麻，竟是完全不敢低头。
于是冷傲的宴总，就保持着看学校门口的姿势，僵持半晌后，终于薄唇生冷地吐出一句“嗯”。
似是没发现他的异常僵硬，曲檀檀倒是背着手笑得很开心，“真的是你啊叔叔，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你是在等人吗？”
宴敛煦大脑依旧一片空白,只凭本能冷漠地点头。
然后一边担心小姑娘会不会被自己的态度伤到,一边又僵着脖子完全不敢低头看她。
宴敛煦这次过来，其实真的只是因莫名的冲动,才想来偷偷看一眼。结果没想到还没找到小姑娘的身影,就先被她抓了个正着。
男人扯了扯嘴角,脑海里闪过无数曾经设想过的开场白,却在这一刻,根本就说不出来。
——他，好,怂。
索性曲檀檀也知道他这不会和小孩子相处的冷漠性格,见他还跟一年前见面差不多,不由有些好笑,然后歪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叔叔还有保存着我送的机器猫吗？”
可能是因为这个话题而有了点熟悉感，只见男人在一瞬间的怔愣过后,紧绷僵硬的脸部线条突然变得柔和了些。
而出乎曲檀檀意料的是，他竟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了那个熟悉的机器猫摆件。
咧嘴大笑的蓝色机器猫，圆圆的小手直冲天际，明显有被好好存放，到现在还崭新崭新的。被冷酷矜傲的男人拿在手里，竟然衬得他有些滑稽的可爱。
曲檀檀哇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跟他比划，“叔叔你居然随身带着吗？我的机器猫有放在我的书桌上，也被保存的很好哦。”
“说起来，叔叔你知道当时我们赠的机器猫，可能是最后一批玩具吗？现在再去肯德基都买不到啦，是不是很幸运？”
她丝毫不怕生地叽叽喳喳，直接抹去了两人时隔一年后见面的生疏尴尬。
于是宴敛煦那僵冷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些。他点点头，想到什么，突然掏出来了一个盒子。
打开后，发现里面竟然堆满了小玩具。
上面都带着肯德基的标志，显然全部都是儿童套餐出品，甚至有不少曲檀檀没有见过，应该是在之前就绝版的玩具。
曲檀檀顿时就瞪圆了眼睛。
一年前明明这位仿若霸道总裁的叔叔，连肯德基是什么可能都不知道，明显对里面环境全然陌生，没想到一年后，他竟然拥有了这么多儿童套餐的玩具。
这……不会真的喜欢上收集这些小玩具了吧？
总觉得与他的形象有些不符，但莫名又有点可爱，让曲檀檀没忍住突然笑了出来，然后很给面子地鼓掌，“叔叔好厉害，居然收集到了这么多玩具，我都没有攒够这么多呢！”
看着高高兴兴的小姑娘，宴敛煦也终于找回了曾经和她相处时的感觉。于是轻咳一声，虽依旧冷着脸，漆黑的凤眸里却带着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忐忑，将手里的盒子递到她面前，“喜欢吗？送给你。”
似是担心她拒绝，他又补充，“上次欠下的道谢礼，也算是我当初失礼的道歉，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对吧？”
没想到这些竟然是专门带给自己的，曲檀檀瞪圆眼睛，诧异地看着脸色有些别扭的男人。那一瞬，竟然让曲檀檀莫名想到了蔺臻墨。
每次蔺臻墨想要送她东西时，都会带着这种表情，一瞬间竟让她觉得重合，感到别扭的可爱。
她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容，重重点头给予他回应，“嗯，我很喜欢的！谢谢叔叔！！”
相比一年前他略带倨傲的随手就要送重礼，现在这堆看起来并不算什么，其实却包含了心意的套餐附赠小玩具，反而会更让曲檀檀感到高兴。
她接过那个有点重的盒子，看着里面的玩具，低头眉眼弯弯的模样，真的格外可爱，让宴敛煦的心都快要化掉了。
他在来之前，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和孩子们相处。于是在听宴敛晴送礼物的提议后，就亲自跑了趟商场。
若不是被宴夫人拦下来，他险些将整个商场搬空，总觉得孩子们什么都需要。而就在他觉得准备好后，看着手里那个大笑的机器猫后，突然想起那次在肯德基，周围的小孩子们似乎都很喜欢儿童套餐的玩具。
便毫不犹豫地让人去尽快搜集以往的绝版玩具，一起被他带了过来。
——还好他猜对了，她果然很喜欢这份迟来的礼物。
其实当时在得知，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疑似有了两个孩子后，宴敛煦以为自己会感到反感和麻烦。就像以前那些怀疑自己有问题，所以故意来试探碰瓷的女人一般，除了厌恶再无别的反应。
可真的看见照片上那两个孩子，一个像极了林晚晚，一个则像极了自己，宴敛煦竟然奇异般地感觉到了一丝触动。
那种感觉无法言喻，却又莫名地柔软，像是有根羽毛轻轻拨动，让一贯冷静自持的自己，竟然有种冲动，想要抛下一切，去见见他们。
——哪怕只是远远地见一面，不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存在。
宴家在刚得知这个消息后，就立刻安排人去调查，还特意从当初拍摄电视剧的剧组那里，打听当初拍摄的情况。
谁知导演和编剧都在外地拍戏，拒绝会面，而相关的工作人员们也是一问三不知。只知道男孩子叫蔺臻墨，似乎随母姓，而曲檀檀则随父亲的曲姓。
虽然具体不知道是哪个“lin”，但无论是林晚晚的林，还是蔺曦的那个蔺，都能确定他们的母亲就是林晚晚了。
而不少人都还清晰记得，当初拍戏时，曲爸爸带着蔺臻墨坐在小马扎上，看着曲檀檀拍戏，时不时低头笑着交流，关系看起来格外亲密，一看就是父子俩。
知道林晚晚现在过得很好，甚至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并且继父对两个孩子很好。宴敛煦虽然有些莫名的怅然，但还是决定，不再打扰她新的生活。
只不过，他还是希望能见见两个孩子，哪怕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没关系。
——结果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宴敛煦竟然什么都没能查到。
就像是被什么人早在很久之前，就警惕地抹去了所有线索和痕迹。以至于现在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注定迟来一步，宴家根本没办法查到关于曲檀檀和蔺臻墨的信息。
更别提林晚晚，自从那晚之后，就消失无影，再没有查到消息。
于是最后竟然还是只能从曲檀檀这里入手。那次音乐会上两个孩子分别前，宴敛晴就借着送照片的理由，要到了曲檀檀的联系方式。
得知照片洗出来后，小姑娘显然很高兴，但明显也有基本的警惕心，只让他们送到锦城小学的门卫处。
说她和门卫叔叔关系很好，会帮她特意收起来的。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要到小姑娘的家庭地址，但宴敛煦其实也不想看两个孩子对着别的男人叫爸爸，总觉得有种莫名的不舒服。
继续安排人顺着锦城方向调查时，他就先跑来了小学门口，然后就在门卫有些奇怪的眼神里，靠着石柱一等就是几小时。
眼睁睁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小学生放学离开，他越来越紧张，根本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到小姑娘，而如果真的看见小姑娘，他又该做什么。
一贯思维冷静敏锐的宴总，在脑海里设想无数种可能，却在真正见到小姑娘时，大脑一片空白，全然像个傻瓜。
于是仿若历史重演，又被小姑娘带着引导了话题。
——简直是没出息到家。
曲檀檀可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地就脑补了那么多，只是高兴之余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疑惑地问道，“那叔叔今天是来等我的吗？”
她没有问其他的话，宴敛煦却在她突然收敛笑容的变化里，敏锐感应到了略微的警惕。知道他要是解释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知道她在这个学校，还特意蹲守在这里，小姑娘可能就真的要跑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只见宴敛煦沉着地摇头，语气尽量显得漫不经心，“我是来找人的，前段时间就已经到了这边，但没找到想找的人，却无意看见了你。”
“想起之前欠你的谢礼，今天就来给你补上了。”他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镇定地反问，“怎么了？”
曲檀檀摇摇头，顿时就相信了他的话。毕竟这位叔叔看上去就很有钱，好像还是个很厉害的公司总裁，而他们都一年没见了，也不至于从她身上图什么。
解决疑惑后，于是好奇心又起，“那叔叔是要来找谁啊，如果一直没找到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帮帮忙哦。”
她笑眯眯地比划了下，“我认识的朋友还蛮多的，几乎每个年级都有，只是帮忙打听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没想到她这么积极的宴敛煦：“……”
男人看似矜傲地微微颔首，实则眼神都不自觉飘移了下，“……一对兄妹，也或者是姐弟，大概。”
“叔叔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说龙凤胎就过于明显了，于是在恢复以往冷静思维后，宴敛煦只是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忽悠，“只知道他们可能相差几岁，名字不清楚，长相也……不是很清楚。”
曲檀檀：“……”
虽然很想问他是不是在敷衍自己，但明显能感觉到他在跟她说话时，眼神格外认真。甚至在阳光的照射下，那双原本冷酷傲慢给人压迫感的漆黑眼眸，会显出一种莫名的柔和。
这时候的男人，看上去和一年前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曲檀檀忍不住追问，“那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叔叔为什么又要找呢？”
宴敛煦顿时被问住，黑眸此时微微闪烁着，张了张嘴又闭上。见他那么为难，曲檀檀虽然还是很好奇，但也体贴地不准备再问。
“那叔叔打算就这样找下去吗？是你很重要的人？”
宴敛煦微微一怔，在她歪头用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看来时，莫名严肃了神色。就像是在无声对谁保证似的，疏冷的声线认真地一字一顿，“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如果等不到，就一直等，我相信总能等到的。”
——就像是现在，他已经等到了其中一个。
他那双冷傲疏离的黑眸，此时看起来格外柔和。
曲檀檀莫名被触动到，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嗯，我也相信，叔叔一定会找到的！”
眼见着时间不早了，想到老太太还在家里等她，曲檀檀不由遗憾地先和宴敛煦告别。临走前还告诉莫名显得有些失落的男人，自己在哪个班。若是知道了那对兄妹的名字，可以来找她帮忙。
看着她那副小大人信誓旦旦的模样，宴敛煦不自觉扬起了嘴角，低声认真回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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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曲檀檀来到学校门口，对出现在门岗处，甚至能和门卫叔叔聊得熟络的男人，竟然已经感到见怪不怪了。
她熟练地打了个招呼，“叔叔这次还是没等到人吗？”
和门卫结束聊天，宴敛煦冷静地点头，“今天你出来得晚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曲檀檀背着手笑眯眯，“没有哦，因为我今天值日嘛，昨天不是有和叔叔说吗？对了，叔叔明天记得不要过来了哦，我们明天放假呢。”
宴敛煦：“……”
完全没想到小学生还有假期的工作狂宴总，怔愣一瞬，不由显得有些踌躇。
见他总是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回事，曲檀檀拿这位固执的霸总实在没办法，不由叹了口气，拉着他去附近的奶茶店，“这样吧，叔叔告诉我到底要找谁，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然后请我喝奶茶就算报酬啦。”
宴敛煦面上镇定，心里却忍不住有些雀跃，顺从地就跟着小姑娘走了。只留下门卫刚笑呵呵地和他们告别完后，突然反应过来有些奇怪，不由迷茫地摸了摸后脑勺。
话说檀檀之前让他帮忙给这位宴先生留意，说要找一对兄妹或者姐弟，结果这几天和他聊天的话题，好像全部都是小姑娘在学校的事情啊。
——哦，倒是有打探过蔺臻墨的消息。
并且听到他说那孩子是个天才，当初以全城第一的成绩考上一中，据说现在是去比赛了，所以这段时间才没能来接曲檀檀一起回家之后，表现得还挺骄傲的模样。
可要说他找的是蔺臻墨，那个孩子似乎也没有兄弟姐妹啊。
……这位宴先生真的有在认真找人吗？
并不知道门卫的疑惑，曲檀檀熟练地走进奶茶店，点了两杯奶茶。奶茶店的姐姐还好奇地看了眼她身后的男人，挤眉弄眼地小声问道，“他是你们的爸爸吗？你哥哥今天怎么没来？”
以往蔺臻墨总会出现在曲檀檀身后，冷着脸熟练地点两杯奶茶，严谨地控制奶茶的糖分和温度。
虽然每次都说着只能喝一杯，但最后似乎都会将自己那杯，在小姑娘期待的目光中，别扭地推给她。
以至于她们奶茶店的员工，现在都知道小姑娘必须要喝三分糖的热奶茶，否则会闹肚子。又忍不住私下感慨，别看那个哥哥看起来冷冰冰的，真的好宠妹妹。
不过没想到，现在换成了他们的爸爸，竟然也是这副冷着脸的模样，来跟着小姑娘陪她点奶茶啊。
曲檀檀愣了一下，知道她们误会了，不由突然笑出来，刚想解释，就听后面宴敛煦轻咳一声，“我的也不需要加冰，和她的一样就行。”
奶茶店姐姐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直起身对男人笑道，“好的，请稍等。你们可以先找座位坐下，奶茶好了我们会端过去的。”
宴敛煦微微颔首地礼貌道谢，便带着小姑娘坐到靠窗的位置。然后在对上曲檀檀不自觉看他的眼神时，还故作无事地淡淡问道，“怎么了吗？”
曲檀檀摇摇头，也没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里，只是趴在桌上，好奇地看他，“所以，叔叔到底是为什么要找他们啊？既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和长相，怎么能确定他们在这里？”
在这几天里早就想好借口的宴敛煦，将手肘搭在桌面上，冷静沉着地开始编故事，“我有个朋友……”
刚开口，曲檀檀顿时就理解地点头。她懂得的，一般有个朋友，其实就是无中生友，指他自己嘛。而在听见他将一个曲折故事简短道来后，还是没忍住瞪圆了眼睛。
虽然宴敛煦刻意略过了不能说的部份，但曲檀檀自然是能听懂的，不由突然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眼里满是惊叹。
如果说娄向闻仿若男频文男主，盛项玥是女频爽文女主，那么这位宴叔叔，大概就是曾经最典型的带球跑文里的冷酷霸总男主。
——唯一与那些典型情节的男主不同的，可能就是不需要追妻火葬场了吧？
毕竟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意外得知了自己有两个孩子，而现在也只知道那两个孩子现在在锦城小学，甚至连他们的妈妈在哪里，都没找到。
如果真的是按照他所说，完全不知情，也没有对孩子妈妈做什么过分事情的话，怎么感觉这位霸总反而像是被骗的，还有点可怜呢？
曲檀檀没忍住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眼面色冷硬，实则眼神透出点忐忑的男人。叹了口气，探过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的话，也不是叔叔你的错啊？你也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有孩子，所以才没办法找到他们的不是吗？”
宴敛煦心里顿时有些欣喜，下意识点点头，又突然一僵，干巴巴地强调，“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曲檀檀理解点头，“嗯嗯，是叔叔的朋友托你打听的嘛，我懂得。”
宴敛煦：“……”
眼见着小姑娘自觉体贴地在假装相信，宴敛煦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也不打算自欺欺人。他泄气似的向后靠在椅背上，“所以，如果是檀檀你……会愿意认我这个父亲吗？”
谁能想到在外名声冷酷无情的宴总，在面对疑似自己的女儿时，全然失去了一贯的冷酷傲慢。就连说个话都略带磕绊，一副忐忑又不自觉期待的模样。
曲檀檀仔细想了想，“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不会讨厌吧。毕竟叔叔你是根本不知道有我存在的，但要是真的认亲……”
她纠结了下，最后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宴敛煦喉结动了动，眸光一瞬间暗了下去。
“更何况，我觉得我也不能代替当事人，叔叔你不应该问我的。或许现在我听叔叔这么说，设想的时候感觉应该会选择原谅，但说不定真的变成是我，就不是这种想法了。”
曲檀檀认真地道，“而且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即使我最后真的选择原谅，也不代表叔叔你的那两个孩子，也是这么想的啊。”
“所以我觉得，如果叔叔是想要认回那两个孩子的话。”她总结道，“那就尽快将他们找到，就像跟我这样一样，将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他们。然后向他们道歉，坦白地表明，你希望得到他们的原谅吧。”
“告诉他们，你虽然错过了他们那么多年，但以后绝对不会再错过。你会正式承担起父亲的身份和责任，不会再离开他们。”
“即使他们最开始不理解，可能会感到抗拒。但我想时间久了，他们会感觉到你的真心，说不定就会承认你的身份呢？”
“我觉得，不管最后怎么样，起码要先做，才能有结果。如果只是自己想却没有行动，是永远不会知道答案的。”
曲檀檀一口气说完，抬头就见男人正神色怔愣，莫名眼眶微红，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那模样……竟然让曲檀檀一时间无法形容，似乎有些难过，又似乎有点骄傲和欣慰，奇异地带着温柔的色彩。
如果真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突然发现女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成长了后，忍不住既揪心又欣慰的傻爸爸？
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产生这种联想的曲檀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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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看着宴敛煦这副复杂的表情,曲檀檀若不是确定她真的是爸妈生的，可能就要怀疑一下,那个当事人究竟是不是自己了。
——其实最初她是有点怀疑蔺臻墨的。
因为不止一次，她在面对这位宴叔叔时，总能莫名想到蔺臻墨。就连那双眼睛，都似乎能相像到重合。
但这种莫名的熟悉，她去京市参加音乐会时，在宴明萱身上也曾出现过。
甚至是宴明萱的妈妈……都让曲檀檀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想蔺臻墨，所以才出现的错觉了。
更何况宴叔叔虽然确实刚单方面得知有了孩子，但却是一对龙凤胎——即使他之前说是相差几岁的兄妹或者姐弟，但仔细想想，既然都知道是相差几岁了,怎么可能不清楚年龄大一些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明显当时只是想隐瞒而已。
不过宴叔叔不想说，曲檀檀自然也不会问出来,只是在心里猜测。
更何况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怎么也不可能会拥有两个相差好几岁的孩子。所以只可能是女方在带球跑时,隐瞒着生下了一对龙凤胎,然后在几年后,意外被宴叔叔发现踪迹。
想到这里，曲檀檀莫名想到了那些“因伤心她带球逃跑,五年后她携子归来”“集团突然惊现两个缩小版总裁,全公司都沸腾了——”的经典广告词,如果再换上蔺臻墨的脸……
曲檀檀表情顿时出现一瞬间的怪异,险些在这种时候笑出来,连忙甩了甩头，将那些滑稽的想法丢掉。
不过既然宴叔叔已经这么确定是两个孩子,那肯定就不可能是蔺臻墨了。
而眼见着宴敛煦还怔怔地没有回神，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当初“天凉顾破”的霸道总裁模样？让曲檀檀忍不住小声唤他，“宴叔叔，你还好吗？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宴敛煦将心中莫名的复杂情绪压了下去，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睛，敛去眼里的酸涩，“没有，我只是觉得……檀檀你说的很对。”
——她说的很对。
他真的错过了他们太多，以至于现在对着充满温柔善意的孩子，根本不知道在她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下，应该如何与她坦白，其实自己就是他们父亲的事情。
她越是温柔纯粹，积极勇敢想法独特，被林晚晚教导得如此出色，反而让他越失落怅然，懊悔错过太多她的成长。
哥哥冷淡早熟优秀到天才的程度，妹妹看似天真烂漫，实则聪慧明事理。在他完全不知道的地方，竟然就这么悄悄长大了。
如果他能早知道……
宴敛煦及时止住那些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惋惜遗憾，一脸认真郑重地跟小姑娘道谢，“谢谢你，檀檀，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钻牛角尖，纠结是否应该跟他们相认。”
他深吸了口气，眸色微微闪烁，“不过我还不知道怎么和孩子相处，除了檀檀你……我基本没怎么和孩子说过话，有些担心如果真的找到他们，见面时会吓到他们。”
不用他再多说什么，曲檀檀爽快地答应下来，“叔叔以后有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呀，而且平时我也可以教叔叔怎么和小孩子相处的。”
她话音刚落，便见男人扬起了唇角，漆黑的凤眸此时也微微亮着，浑身的疏冷气息也尽数散去。
他似是松了口气，又微微颔首，“好，希望到时候檀檀不要嫌弃我麻烦。”
曲檀檀自然是摇头，又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跟他讲起了应该怎么和小孩子相处的事情。宴敛煦全程十分认真地倾听，时不时给予回应，他的眼睛一直都在注视着她，显得极为重视。
在宴敛煦不动声色地引导下，曲檀檀不知不觉就用自己和父母相处的例子，跟他说了很多小时候的趣事。她笑得极为开心，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而宴敛煦已经能够很淡然地直接忽略掉她唤别人爸爸的事情，脑海里幻想着小小的曲檀檀，仰头笑着叫爸爸妈妈的模样。
宴敛煦：“……”
他保持着认真倾听的姿态，心里却忍不住想。如果他当时在场，哪怕她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尽办法将星星摘下来，亲自送给他的小姑娘。
最后那两杯奶茶，果不其然都进了曲檀檀的肚子，而在临近道别时，她还明显有些意犹未尽。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次聊天让她感觉到非常愉快，可能是发现原来宴叔叔看着冷漠傲慢不好接近，其实是个会尊重孩子，也很有趣的人。
如果他用这种态度和他的那两个孩子说话，相信肯定很快就会被接受的吧？
而她将这话对宴敛煦说时，就见他似是笑了下，突然低声问道，“那檀檀你觉得，会更喜欢我用这种态度和你聊天吗？”
——如果是你哥哥，也会这样吗？
他很想问，但因为一直没能听到她提到哥哥的事情，也不好说自己其实知道她有个哥哥，只能默默憋在心里。
也不知道那孩子什么时候能比赛结束回来。
不过，其实相比让他很快能放松下来，并且产生想去见面冲动的小姑娘，宴敛煦对和儿子碰面，反而显得有些踌躇。
光看照片上那张冷漠别扭的脸，以及电视剧那些与小公主相处的片段，就大致能了解到，蔺臻墨和自己真的很像。
——也格外难搞。
面对就像是另一个缩小版的自己，宴敛煦是真的毫无头绪，再想想自己以前的那些想法和性格，他就下意识有些头疼。
还好他因为出去比赛这段时间没有在，着实让他偷偷松了口气。听门卫说那孩子可是每天都会来接送妹妹的，如果直面撞上，他猝不及防之下，真怕一不注意做错什么，就是真的火葬场了。
在出发前，宴总表面不屑，实则偷偷看了不少宴敛晴推荐的小说试图取经。虽然对那些离谱的小说情节感到质疑，但还是抱着万一能用上的心理，认真地做了分析笔记。
——其中就有不少关于天才孩子的范例。
还记得他当时一边分析案例，一边又忍不住思索。如果他的孩子也是这种小天才，又或者真的做出类似利用黑客技术针对公司的报复事情，作为父亲的他应该如何处理。
可现在，光是通过和门卫聊天套话，就能感觉到蔺臻墨绝对是属于比那些小说里更厉害的天才，并且性情与自己基本一致。
那就不光是幼稚挑衅地报复，只靠帮忙收拾烂摊子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了。
深知曾经幼时的自己有多难搞的宴敛煦，顿时就有些头皮发麻。
曲檀檀可不知道他这一瞬间突然都脑补了些什么，只是在听到他问话后，笑眯眯地点头肯定，“当然啦，和叔叔聊天很愉快的。所以我才会觉得，如果是叔叔的孩子，应该也会喜欢这种尊重认真的态度吧？”
就像是当初的盛项玥。即使表面再冷淡锋锐，但却会安静地听她说一些其实早就知道的事情，所以才会让曲檀檀格外喜欢粘着她。
宴敛煦低头看着正笑得开开心心的小姑娘，突然升出一丝冲动，迟疑着伸出手，然后试探地缓慢向她靠近。
在发现小姑娘没有抗拒时，最后才小心翼翼地落下，轻轻地揉了下她的脑袋。
毛茸茸的触感，那一瞬，让宴敛煦的心微微一颤，都跟着柔化下来。
——他的小姑娘，真的好乖，就像是一朵永远散发温暖活力的小向日葵。
……
“那宴叔叔，我们就周一见啦。”
曲檀檀挥着手开心地和宴敛煦道别。宴敛煦也微微颔首，安静地注视着她蹦蹦跳跳地离开。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后，才突然收敛了唇角的弧度，若有所思。
早在之前，他就状似无意地将小姑娘明后天的行程套了出来。
想到她后天和朋友的出行计划，说不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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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檀檀今天回来得有些晚，不过想着爸爸回来得一向比她晚，妈妈又去了沪市出差，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所以只要跟老太太撒撒娇解释下就行。
谁知刚推家门进来，她却看见了本应还在京市的身影。顿时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喊道，“蔺臻墨！”
等意识到蔺臻墨是真的提前回来了，她立刻就高兴地扑过去，“蔺臻墨你回来啦！不是说明天才能回来，我去火车站接你吗？”
蔺臻墨正陪着老太太看电视聊天，终于听到迟迟归来的脚步声，在她抱过来时倒没有拒绝，还慢条斯理地解释，“带队老师换了票，我们就提前半天赶回来了。”
然后在曲檀檀放松警惕时，就听他突然淡淡地问道，“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我去了奶茶店和——”
曲檀檀顿时就毫无防备地下意识回话，虽然中途察觉到不对及时闭上了嘴，但也已经晚了。
蔺臻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格外有压迫感，“和谁去的奶茶店？喝了几杯？”
曲檀檀：“……”这种和宴叔叔好像的既视感又来了。
于是她心虚地比划了下，“其实就一杯……好吧，两杯，真的就只喝了两杯！”
为了不让蔺臻墨再质问自己为什么偷喝奶茶，曲檀檀立刻将宴叔叔的事情分享给了蔺臻墨，还高高兴兴地比划着，“是不是很巧合？那位宴叔叔是沪市跟我见面的，没想到他的两个孩子会和我们一个小学。”
蔺臻墨却觉得哪里不对，听着她的分析皱起了眉。
“可惜你前段时间没在，你都不知道，我差点就怀疑他要找的人是你了，因为总觉得你们两个的眼睛很像。”
曲檀檀没心没肺地笑着，“不过他要找的是对龙凤胎，肯定就不是你了。”
蔺臻墨倒没在意她的怀疑，早就习惯她看见谁都下意识说跟自己很像。哪怕遇见只小刺猬，都要对它喊蔺臻墨二号，简直幼稚。
只是略有些在意地问道，“锦城小学有龙凤胎吗？”
曲檀檀顿时一怔，对啊！光知道分析，她却忘了锦城小学根本就没有什么龙凤胎啊！
“遭了，宴叔叔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难怪几天都没能找到人……还是等周一见面，再提醒他一下吧。”
她自言自语地喃喃着，蔺臻墨却总觉得哪里不对，不由皱着眉，决定周一去接曲檀檀的时候，顺便见见那个奇怪的男人。
“蔺臻墨，那我们还是周末去游乐场吗？”
蔺臻墨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明天你要先把作业写完，然后才能去。”
曲檀檀顿时对他做了个鬼脸。
……
而完全没想到有惊喜在等着自己的宴总，周末清晨，便早早地来到游乐场大门口，试图与小姑娘和她的朋友制造一场偶遇。
不知等了多久，他才终于发现了小姑娘的身影。谁知还来不及欣喜，就远远看见了她身边那个，冷冷淡淡格外熟悉的小少年。
宴敛煦眉眼逐渐僵硬凝滞。
正在此时，突然有声音从后方传来，“先生，先生？麻烦让一下。”
他扭过头，便看见了几个正费力拖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
宴敛煦：“……”
半小时后。
曲檀檀正兴奋地拉着蔺臻墨想去玩碰碰车时，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抬头就看看，他们面前竟然站了一只大型加菲猫。
加菲猫笨拙地歪歪脑袋，递给了他们两个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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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那个加菲猫看起来着实有些笨拙,似乎是还不适应玩偶服的重量与视角，递过来气球时明显举到了他们的头顶。
意识到后,他连忙放低了些，结果就在曲檀檀道谢去接时，又突然发现什么收了回去。
曲檀檀瞪圆了眼睛，歪头看他。
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听不太清晰，“拿错了，不好意思。”
蔺臻墨：“……”这是新来的工作人员吗？
加菲猫慢吞吞地伸出胖胖的手，将那只绿色的气球，艰难地换成粉色，再弯腰重新递给曲檀檀,“这个才是。”
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小姑娘就是拿着粉色的气球，很开心的模样。
曲檀檀确实很喜欢粉色,不过更喜欢小狗气球。不过见他这副艰难的模样,也不好意思拒绝,便甜甜笑着道谢接过。然后在旁边拼命扯着蔺臻墨的袖子,跟他暗示要那个小狗的气球。
蔺臻墨有心不搭理她,但见加菲猫就要将手里蓝色的气球给他，还是不情不愿地道,“可以给我换成小狗气球吗？麻烦您了。”
加菲猫一愣,似是被惊到似的,整套玩偶服明显颤动了下。就在蔺臻墨都不忍心再要求时,却见他突然将手里抓着的所有气球都递到了他的面前。
发现他没动静后,还又往前举了举，似乎在暗示他随意挑。
蔺臻墨：“……”
曲檀檀顿时哇了一声,可不管蔺臻墨此时的无语，高高兴兴就凑过去，“加菲猫加菲猫，我也想要小狗气球！”
加菲猫又连忙将气球往她这边递，闷闷的声音满是认真，“都给你。”
曲檀檀噗嗤一笑，露出灿烂的笑容，“不用啦，我们就拿一个就好啦，加菲猫还要将气球送给别的小朋友吧？”
“不过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为什么会送气球呀。”她仰着脑袋好奇地问道，“以往不是只有节日会送吗？而且小狗气球好像不送的。”
加菲猫瞬间陷入沉默，半晌慢吞吞道，“鬼屋新开张，确实有活动，用小狗气球吸引大家过去。”
曲檀檀刚恍然点头，就见蔺臻墨皱了下眉，似乎有些奇怪，“鬼屋今天确实有活动，不过是套票打八折，是每周的周末活动。”
加菲猫一顿，头套似乎心虚地晃动了下，“……今天新活动，临时出的。”
蔺臻墨本来只是随意一问，见他这样反而升出些狐疑，那双漆黑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可是这里只有你在发气球，你又明显是新手，对玩偶服还不熟悉，他们为什么会单独安排你来发气球？这样真的能吸引到游客吗？”
加菲猫：“……我有钱。”
蔺臻墨：？
爆出惊人之言后，加菲猫也不伪装了，冷静沉着地道，“我算命，说要我多跟小朋友接触才能免灾，建议我来免费发气球。”
蔺臻墨：“……”
不等蔺臻墨质疑，他就继续面不改色地道，“至于为什么要带头套，我这人比较害羞，又长得丑，怕小朋友见我会害怕得不敢接近。所以经过鬼屋人员的安排，给我选了这个让人心生亲切的玩偶服。”
“我确实不知道他们都送什么气球，不过我有钱，既然都是破财免灾，就无所谓送什么了吧。”
加菲猫又扶了扶险些掉下来的头套，说完就粗暴地将所有气球递到蔺臻墨面前，“所以要吗？都送给你。”
第一次被堵到哑口无言的蔺臻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歪歪扭扭十分滑稽的加菲猫头，一字一顿，“谢谢，不用了。”
加菲猫还很诚恳，“其实男孩子拿气球不丢脸，更何况你妹妹不是很喜欢吗？就当是帮她拿着了，都拿走也没关系的。”
“不是妹妹。”蔺臻墨酷酷地插兜，毫不留情地拒绝道，“我不喜欢气球，要给就给她吧。”
曲檀檀倒是很高兴，举着手就想挑选，谁知加菲猫却很不赞同地晃晃脑袋，“怎么不是妹妹？不要闹别扭，做兄长的应该对妹妹体贴点。”
青春期的小孩儿都这么别扭吗？
蔺臻墨无声吸了口气，额角跳动。
眼见着这人顶着加菲猫头在语重心长地教育，眼见着蔺臻墨维持不住冷漠表情就要怼他，本来还在忍笑的曲檀檀，连忙拽着他笑起来，“好啦好啦，虽然是误会，但加菲猫也是好心嘛。”
她又仰着脑袋，笑眯眯地对加菲猫晃了晃手里的气球，“加菲猫，既然你需要跟小朋友相处，那就赶紧给他们去发气球吧，我们拥有这两个就够啦。其他小朋友们也一定会很喜欢的。”
“你这么好，一定会平平安安不会出事的！”
加菲猫的手停滞在半空中，过了半晌才闷闷地道，“……嗯。”
“要加油哦，勇敢一点！我爷爷就曾经跟奶奶说过，比起外表他更在意心灵的美。加菲猫你这么温柔，大家才不会觉得你丑，还害怕不敢接近你呢。”
曲檀檀灿烂笑着，主动张开手臂，满足地抱了下胖胖的加菲猫，“加菲猫，谢谢你，你真的很可爱。”
加菲猫：“……”
眼见着加菲猫已经完全呆滞僵硬，一动不敢动，蔺臻墨刚皱着眉想将曲檀檀拎回来。就突然看见加菲猫笨拙地抬着手臂似乎想要回抱，结果不小心手一松，所有气球就慢悠悠地飞上了天空。
五颜六色的格外好看。
蔺臻墨：“……”他是笨蛋吗？
“啊，气球飞走了！”曲檀檀显然也发现了，不由松开加菲猫惊呼一声，见已经来不及补救，不由有些愧疚地跟他道歉，“对不起加菲猫，是不是吓到你了，气球全都没了。”
刚做好心理准备鼓起勇气准备回抱的加菲猫：“……”
似乎被气球飞走的惨淡现实打击到了，虽然他说着没关系，自己还可以再买，但明显从头套里传来的声音格外郁闷沮丧。
曲檀檀不由更是内疚，提出赔偿，结果却被加菲猫疯狂摇头阻止。蔺臻墨皱着眉看他，半晌啧了一声，面无表情道，“既然算命的说只是让你多接触小孩子，也没有说必须要靠发气球吸引孩子吧？”
曲檀檀顿时眼睛一亮，“对哦，加菲猫，那你今天就和我们一起玩吧！这样也算是和小孩子接触了呀。”
加菲猫显然没想到会有这种待遇，顿时怔愣小声问道，“可以吗？”
蔺臻墨本来是想给他再出几个主意，没想到却被曲檀檀抢先提出一起的建议，不由皱了下眉。不过看着先前还垂头丧气的加菲猫，这会儿正神采奕奕地抬着脑袋看他们，想拒绝的话又收了回去。
“只能陪一会儿。”蔺臻墨插着兜淡淡地道，又提醒他，“而且你戴着头套也没办法跟我们一起的，除非你摘头套。”
刚说到让他摘头套，就被害羞的加菲猫摇头拒绝了，即使曲檀檀劝说几遍他们肯定不会嫌弃他，也依旧固执着不肯摘下来。
没办法，曲檀檀只能叹口气，“那没办法啦，加菲猫。我和蔺臻墨也只能陪你玩一会儿，这样可以吗？”
加菲猫又点点头，“谢谢你们。”
于是曲檀檀便拉着加菲猫，跟蔺臻墨一起跑到了碰碰车那里。加菲猫俨然大家长一般，在门栏外为两人加油打气，晃着胖胖的手，庞大的体型格外吸引人注目。
不知不觉间，就围过来了一群兴奋好奇的小朋友。
加菲猫：“……”
曲檀檀却并没有注意到，只是和蔺臻墨一人上了一辆车，还扬着下巴挑衅，“蔺臻墨你看着，我这次一定要撞到你认输！”
蔺臻墨看她一眼，提醒她系好安全带，才嗤笑道，“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认输，反正上次呜哇叫着说，再也不和我玩碰碰车的可不是我。”
“人菜还爱玩。”
曲檀檀嘴硬，“那是意外，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然后就在蔺臻墨刚系好带子时，曲檀檀突然一踩油门直冲他而来！蔺臻墨则冷静地及时倒车，让她直接擦车而过，撞上别的车辆。然后在她没反应过来时，立刻踩着油门冲着她车尾撞去。
砰的一声后，传来了曲檀檀气呼呼的叫声，就见她以两败俱伤的方式，倒退着跟自己撞来。
看着两个孩子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谁，加菲猫也不由跟着晃了晃脑袋，扶着柱子怔怔地看着格外入神。
而之前还围过来的小朋友们，此时正被家长们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呜呜加菲猫好凶！他才不是加菲猫，凶巴巴好可怕！”
“我以后再也不喜欢加菲猫了！！”
……
从碰碰车上下来，曲檀檀还意犹未尽地跟蔺臻墨比划着。
虽然两人一度因刚才车辆碰撞而面临绝交的险境，但在蔺臻墨帮曲檀檀将隔壁偷袭的车子撞开后，曲檀檀就单方面原谅了他刚才的过分行为。
等到想起加菲猫时，就见到加菲猫正冲他们晃手，而他周围一圈则空荡荡的，就像是被孤立般，有些小朋友还格外仇视地盯着他。
曲檀檀歪头，有些担心，“发生什么了吗？”
不应该啊，小朋友们应该都很喜欢大玩偶才对，怎么会这么讨厌加菲猫？
蔺臻墨则显得有些若有所思。
加菲猫沉默了一下，镇定地扶了扶头顶的头套，“刚才头套不小心掉下来，可能吓到他们了吧。”
在曲檀檀瞪圆眼睛担心的注视下，他还平静地安慰道，“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他这话一出，蔺臻墨也不好再怀疑什么，便拽着曲檀檀去下个游乐设施，默认加菲猫一摇一晃地跟在他们身边。
虽然和预想得不同，两人中间加了一个陌生加菲猫，但这只加菲猫格外知趣，绝对不会打扰他们的行动，也轻易不会插嘴。反而就像是沉默的大家长，最多的就是提前帮他们排队，然后在他们玩的时候帮忙拿气球看东西，再给他们无声挥手打气。
除了中午吃东西的时候，加菲猫宁愿饿着也不肯摘头套，让他们有些为难外。总体来说，这一天下来过得还是很愉快的。
到了下午分别时，曲檀檀还嘱咐加菲猫回去一定要好好吃饭，便拉着蔺臻墨的手，格外开心地跟他挥手道别。
见两人向大门口走去，没有再回头，加菲猫正不断挥动的手，也终于停了下来。
他背过身摘下头套，满头大汗地深喘了口气。玩偶服十分闷热，他又一天都没有将头套摘下来，现在浑身已经被汗浸得湿透了。
再加上他中午没有吃饭，跟着跑了一天，现在再抬头看远方时，都有些晕眩。
不过想到今天的收获，宴敛煦那张冷酷的脸，此时都显得格外柔和。
这次意外见到了参加比赛回来的儿子，虽然他确实如想象的难搞，但还是顺利友好地和他交谈，并聊了关于兄妹的话题。女儿还主动抱了他，贴心安慰着他，说他，说他很可爱——
猝不及防被抱住时，宴敛煦真的浑身僵硬不敢动，心里就像是被点燃的烟花炸裂开来，嘴角都止不住的扬了起来。
只可惜被厚重的玩偶服挡着，他没办法真切体会到是什么感觉，但只觉得那一刻，心都要被融化。
宴敛煦薄唇轻扬，眨掉落到眼里的汗水，觉得十分满足。
他缓了缓，觉得孩子们此时应该已经离开，便没有再将头套带回去，缓慢迈着步子准备去鬼屋归还玩偶服。
谁知就在他经过门口时，无意一瞥，却正好发现刚才还开心和他道别的两个孩子，并没有离开，而是在不远处的树下，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虽然离得有些远看不清具体是怎么回事，但那些染着一头黄毛的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好人，尤其还特意围住了两个孩子，低头说着什么。
瞬间脑补一群社会不良青年见两个孩子单独来游乐场，所以故意围堵勒索的场景，宴敛煦顿时只觉一阵怒火袭上心头。
——那合该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孩子们，不过是一群混混，也敢欺负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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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刚出门，就眼尖地看见了熟悉的一群人，曲檀檀不由拉着蔺臻墨指了指树下的方向，跑到那边出声问道，“也是休假来这里玩的吗？”
“小，小祖宗！你们什么时候出来的？”
盛项玥曾经收下，现在已经变成公司保安的黄毛小弟们，没想到刚放松警惕，就正好错过他们出来，还被抓了个正着，不由脸色尴尬地结结巴巴道。
——完了完了，这要是被姑奶奶知道，岂不是回去就要被加倍操练？！
他们其实是被盛项玥安排来跟着他们，负责保护两个孩子安全的。
虽然宴家调查的举动很低调，但毕竟是自己一手抹去的关于蔺臻墨和蔺宛的痕迹，还是被盛项玥察觉了不对劲。
不确定宴家是发现了什么才突然有了举动，盛项玥一边与宴家合作，一边不动声色地插手，阻拦他们查往锦城的消息。
即使确定没有被宴家查到任何线索，盛项玥出于谨慎，还是让人最近随时跟着蔺臻墨和曲檀檀，以防万一。
因为有这层保障，所以在听说他们两个约好去游乐场，并确定他们想自己去，不让大人陪伴后，盛项玥并没有阻止，只是嘱咐黄毛小弟去接他们。
而黄毛小弟们只知道是要接这位绝对不能得罪的小祖宗，并不知道背后的事情。于是只以为盛项玥是查到某些势力或者人，想要对小祖宗不利，才会这么紧张两个孩子。
一听他们要去游乐场，立刻也紧张起来，刚到中午就开始在门口蹲守，生怕错过两个孩子出来。结果因为时间有点漫长，一时失去警惕，反而还被曲檀檀发现了。
曲檀檀一脸疑惑，“你们知道我们在这里？是来等我们的吗？”
知道自己说漏嘴了，黄毛领头连忙捂住嘴，连连摇头试图否认。他在兄弟们谴责的目光，与曲檀檀好奇追问下被逼得不断后退，丝毫不敢暴露姑奶奶。
倒是蔺臻墨突然拽住曲檀檀，了然地道，“是盛老师让你们过来的吧。”
黄毛青年们：“……”
黄毛领头还想倔强地否认，就见蔺臻墨插着兜淡淡道，“除了被老师拜托，你们绝对不可能全体休假特意跑来这里。并且见到我们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们怎么出来了，显然是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被蔺臻墨一分析，用那双显得略有压迫感的漆黑眼睛看着，黄毛青年们顿时有种仿若自己是傻子的不自在感，不由讪讪地笑了起来。
——要命，这师生两人为什么这么像，完全不敢仗着大人身份要求他保密啊！！
而就在黄毛领头眼见着扛不住曲檀檀好奇追问，就要自暴自弃地开口跟她解释时，突然听到兄弟们惊慌的声音，“大哥小心——！”
黄毛领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刚抬起头，就只听一阵呼啸的风声，下一刻突觉脸部一阵疼痛！他整个人都被砸到了后方，被小弟们手忙脚乱地接住。
他们抬头去看，就见穿着滑稽玩偶服，却表情冷酷眸色锐利，给人格外压迫感的男人，正用如注视死物般的冷漠眼神看着他们。
他浑身气势极强，甚至令人不敢直视，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
而黄毛小弟们本就跟着盛项玥混，早就熟悉了她每次操练他们时浑身的杀气，自然是不会怕面前这看上去不好惹的男人，但不禁因此联想到了盛项玥这次的任务。
他既然会突然袭击他们，肯定是因为知道他们在暗中保护两个孩子，所以才要想办法先对付他们，再对两个孩子不利！
——没见他穿着玩偶服吗？肯定是想借此机会骗小祖宗，然后趁机将他们强行带走！幸好他们在这里守候着，才没让这个男人得逞！！
在对上的这一瞬间想明白后，黄毛青年们顿时也表情变得凶恶起来。眼见着男人就要伸手去抓曲檀檀，他们就立刻包围着向他冲过去！
于是就在曲檀檀终于后知后觉地将加菲猫和宴叔叔对上后，双方已经剑拔弩张，打得激烈。而宴敛煦虽然穿着笨拙厚重的玩偶服，居然还能镇定地在一群人的包围下，甚至是隐隐占了上风。
“……”
意识到他们应该是误会了什么，曲檀檀就连忙冲他们喊着停下来，这是个误会。然而双方不仅打得激烈，竟然还抽空冲她使眼色，让他们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阻止不及的曲檀檀：“可这其实……真的是个误会……”
蔺臻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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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
因为双方都下了狠手，导致打斗激烈，将附近的人吓到报警。警察在赶到时，宴敛煦身上还穿着满是灰尘的玩偶服，正冷漠地站在一群倒下的黄毛青年中间。
而两个孩子都仰头看着他，脸色古怪。
初看这场景，似乎是男人为了保护两个孩子而打倒了一群社会青年。但诡异的是，这群看上去像是混混的黄毛，即使瞧着奄奄一息，却还在格外执着地伸出手，对孩子口口声声喊着“别信他”，似乎和孩子们很熟的模样。
由于搞不清楚状况，警察们便将这群人全部带到了派出所，准备询问具体情况。然而让他们无语的是，男人坚持黄毛们是在欺负两个孩子，见他们落单才准备勒索他们。
黄毛们却满脸敌意地表示，那个男人是想对两个孩子不利，他们就是知道情况，所以才特意来保护两个孩子的。
因为意见不合，警察们只能将目光投到看起来最靠谱的两个孩子身上。
曲檀檀：“……”
而就在曲檀檀试图解释时，黄毛青年们的疯狂挑衅让并没有打算说话的宴敛煦，终于忍无可忍，直接脱口而出，“我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怎么可能会对他们不利？！”
他是真动了怒意，脸色都显得极为可怕，薄唇生冷道，“倒是你们，大白天地就将两个孩子围堵在树下，还口口声声说是保护他们。我陪了他们一路，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们的存在？”
黄毛青年们面面相觑，满脸懵逼：“……”父亲？？
曲檀檀：？
并没有注意到众人古怪的脸色，宴敛煦在承认过后，虽然不敢去看孩子们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就像是最后的那根稻草终于落下，让他其实也松了口气。
于是他脸色平稳下来，冷酷又肯定地道，“我和两个孩子可以做鉴定，但你们的说辞有证据吗？”
蔺臻墨猛地抬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就在他维持不住表情地想要出声质问时，却突然发现妈妈竟然就站在门口，神色略显复杂。
蔺宛在被通知后就担心赶来，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宴敛煦。她怔愣在原地，看着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还来不及整理心头复杂情绪，便突然听到了他的那些话。
蔺宛：“……”
因为情绪一时激动不小心弄出动静，在对上宴敛煦闻声望来的漆黑眼眸时，蔺宛甚至都没发现，她已经完全没了曾经的阴影，根本不再害怕与这双凶狠的黑眸对上。
只是被气笑似的，语气温温柔柔地讽刺质问，“……你是不是傻？”
——还做亲子鉴定，他哪来的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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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完全没听到蔺宛在说什么,宴敛煦只是在发现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时，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他其实在来锦城后,就打听到了蔺宛的存在。
在发现曲檀檀的继父是曲氏集团的老总后，宴敛煦便明白过来，宴家为什么这么久都没能打探到关于他们的消息。
无论宴家在京市多么厉害，到底曲家才是锦城的地头蛇。只要曲家有心隐瞒，将所有线索抹去隐藏资料，那谁也无法越过曲家打探到他们的存在。
不过他也不是全无收获，起码因此得知了那位传说中的曲夫人，据说就是在曲总的鼓励下，创办了自己的珠宝品牌，首饰店都已经开到沪市去了。
而附近就有一家分店。
宴敛煦当时沉默许久,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最终还是选择去看看。谁知就这么巧，那么多分店,偏偏在这里撞上了林晚晚。
听着客人笑着喊她“蔺店长”,宴敛煦扯了扯嘴角,在店里的人没发现他之前,转身就直接离开了。
也不知他在抱什么妄想,明明光是听他们说，就已经知道林晚晚现在生活得很幸福,丈夫也对她很体贴。
能不仅将当初柔弱无依的菟丝花,教到现在成为能够撑起珠宝品牌的店长,还对两个不是自己的孩子视如己出。甚至自己本身是白手起家一手建立起了庞大的曲氏集团,足以证明那个男人的能力,以及对蔺宛的重视。
于是在知道林晚晚的近况后，宴敛煦便再也没有刻意打听过关于曲家的事情。
——谁知今天会因为这件事,而与她最后在派出所相遇。
他刚绷紧表情，不知应该如何应对时，就感觉蔺宛突然迈步朝他走来，越来越近，直到来到了他的身边。
宴敛煦浑身都有些僵硬地绷紧起来，面上却还强装冷酷地没看见。
然后，他就听到蔺宛温柔的声音，“你还好吧？”
宴敛煦缓缓抬头，表情冷漠疏离，“没什么，脸上的伤只是看着严重，过几天就好了。”
蔺宛点点头，又声音格外温柔地道，“我是问，你的脑子还好吧？应该没有被打坏？”
宴敛煦：“……”
似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面无表情地终于看向她。相比之前的惊鸿一瞥，此时他看得格外清楚，也忍不住有些出神。
蔺宛其实没有怎么变，但其实也变了很多。
这么多年过去，时光却并没有在她那张脸上留下痕迹，还是格外温柔漂亮。这么走出去，根本看不出是拥有两个孩子的母亲。
然而她的气质却变了很多。
宴敛煦其实对林晚晚并不了解，只依稀记得她总是喜欢羞怯地躲在林晨晨身后，就像是林晨晨的小尾巴，甘愿做她的影子。
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林晨晨，看人时总是惊慌躲避，尤其格外怕他。
就像是只能缠绕在别人身上的菟丝花，柔弱到必须要将她精心照顾，否则就会枯萎。
有林晨晨珠玉在前，所有人都会下意识被温柔骄傲的白天鹅所吸引，自然不会关注一个存在感稀薄的倒影。
但宴敛煦其实是有注意到的。
直到现在，他似乎还能回想起，在他冷漠出声问她，为什么要学林晨晨，不做自己时，林晚晚就像是被惊吓到的小白兔般，似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惊慌道歉着就转身逃跑了。
——那似乎是他们唯一一次对话。
在那之后，林晚晚每次见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能躲得多远就要多远，非必要出现的时刻，绝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而她越这样，宴敛煦反而会注意到她。在林晨晨面前，也格外坦然，偶尔会漫不经心地询问，她的小尾巴怎么没有跟她过来。
因为是合作关系，林晨晨在他面前也不伪装，只是翻个白眼，警告他少招惹她妹妹。
而当时宴敛煦只是冷漠嗤笑一声，并不以为意。他可不觉得自己会对菟丝花般的女性产生好感。
直到现在，林晚晚再次站到他的面前。他才恍然发觉，自己以为的记忆模糊，其实好像也是有印象的。
因此在将记忆里仿若小白兔般温柔胆怯的林晚晚，与现在的她作对比后，便会发现，她是真的成长了很多，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她脸上还是带着温柔的笑容，却不再柔弱羞怯。从前胆怯惊慌的眼里，此时却充满了柔和的自信，与他对视时没有丝毫躲闪，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
反倒是宴敛煦自己，略显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他扯了扯嘴角，“……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蔺宛心平气和，“那你是怎么会认为，你有两个孩子的？还这么信誓旦旦地跟大家声明，你可以做亲子鉴定。”
“难道这是你的新策略，准备将这事宣扬出去，让你那些商业对手因轻敌而掉进陷阱是吗？”
——这都变成傻子了，仇敌知道后岂不是狂喜？
宴敛煦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但被讽刺了还是能感觉到的。他一贯冷傲的表情，此时显得有些空白，没忍住又看了两眼蔺宛，“……你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
蔺宛刚想将这场闹剧结束，就突然听他这么说，沉默了一瞬，她转而问道，“现在哪样？”
她好像总是在怕这怕那，以前担心林家人找来，后来又担心宴敛煦抢走孩子。蔺宛以为自己会很害怕再见到宴敛煦，因此不断在躲避，拒绝想象他找来后跟自己争抢小墨的画面。
也是直到现在，真正看见这个在记忆里一直冷漠高傲，甚至瞧不起自己的男人时，蔺宛却发现自己心情奇异地平和。才恍然发觉，她是真的成长，也不会再害怕任何事了。
即使现在宴敛煦说要带走小墨，她都觉得自己是有办法应对的。再不济，她还有那么多的后盾，早就已经不是一个人在奋斗。
谁知她做好了准备，宴敛煦却说了与孩子完全不相干的话，“不用学你姐姐，我看你现在做自己不是也挺好的。”
蔺宛一怔：“……”
他这看似没来由的话，却让蔺宛鬼使神差地听懂了。刚才还到嘴边讽刺的话收回去，有些复杂地看他。
不过那也就是一瞬的情绪翻涌，而后她笑容柔和地点头承认，“我也觉得，现在这样，很不错。”
宴敛煦扯了下嘴角，微扬下巴，状似不经意地道，“怎么就你过来？孩子们都出事了，他就这么放心，让你自己来解决？”
“谁？你是指檀檀的爸爸吗？”蔺宛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和他聊天，恍然解释，“檀檀爸爸正在往这边赶，我是正好离得近先赶了过来。”
宴敛煦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喊那位曲总，只喊檀檀爸爸，难道就不算小墨爸爸了吗？
总觉得他们这是不重视小墨，不由略带谴责地看向她，“你们应该对孩子公平一点，统一称呼。”
蔺宛：“……”
知道他还误会着，她不和脑子有问题的傻子计较，只是装作没听见继续解释，“檀檀妈妈现在还在沪市，所以只用我和檀檀爸爸过来解决就够了。”
宴敛煦：“……”
宴总只是被家里人误导，从最初就坚定自己有对龙凤胎孩子，因此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不是兄妹的可能。即使刚才被蔺宛反复讽刺，他也觉得是蔺宛在介意那晚的事情，完全没有往别的方向想。
——但他脑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因此在蔺宛说到这里后，他便逐渐反应过来，意识到什么，突然皱眉绷紧脸，眸色锐利地问她，“你不是首饰店的店长？”
“我是分店店长，同时也是设计师。”
男人的脸色略显变化，似乎有些动摇，却还不死心地问道，“所以，那位曲总的妻子，也不是你？”
蔺宛觉得有些好笑，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宴敛煦：“……”
冷酷无情的宴总，此时表情逐渐崩裂，艰难地问出了最后一句话，“那，这么说，小墨……和檀檀，其实不是兄妹？”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蔺宛好整以暇地淡定笑问，“宴总您是怎么会认为，他们是兄妹的？”
她瞥了眼正被曲檀檀拉着似乎在安慰的蔺臻墨，对上儿子沉沉望来的眼睛，温柔地对他笑了笑，无声做了个“回去告诉你”的口型，便又收回了视线。
“他们明显不是一个年级，小墨甚至都上初一了。宴总既然陪两个孩子了一路，竟然连这点消息都没打听到？”
宴敛煦脸色僵硬到面无表情，略显恍惚地低声道，“我以为小墨是跳级到了初一，而且之前打听的消息，两人确实是兄妹，并且年龄相仿。那除了龙凤胎，两个都是我的孩子，也没有别的可以解释。”
难道……真的是他误会了？！
将所有信息重新整合并抽丝剥茧，宴敛煦又恍惚想到曲檀檀之前说和朋友来游乐场玩，今天出现在她身边的却是蔺臻墨。
而在他说他们是兄妹时，蔺臻墨也断然否认。明明态度已经这么明确，他竟然还以为孩子是在闹别扭……
所以，也就是说——
宴叔叔确实就是宴叔叔，他可爱的小女儿……就真的变成了别人家的？！
对外冷酷无情从未尝过败绩的宴总，终于表情彻底崩裂。
在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了那些追妻火葬场小说里描写的，所谓撕心裂肺，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感觉。
这确实很火葬场。
——说好的龙凤胎，怎么能突然就折半兑换了呢？！
>>>>>>>>
在跟警察解释完这是场误会并道歉后，曲檀檀又将黄毛青年们安抚下来，才又回到了蔺臻墨的旁边。
即使蔺宛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地方就这么大，还是隐约能听见谈话的。
蔺臻墨就直直地坐着，黑眸微动，似乎在根据他们的对话分析着什么。
曲檀檀隐约明白了这位宴叔叔要找的孩子，其实就是蔺臻墨。而他讲的那个故事，可能就是和宛姨之间的事情。
但从中又生出好多疑问，不能解答。
一时间，即使是曲檀檀也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总觉得信息量复杂到就像毛线团一般，根本找不到头绪。
她轻轻扯了下蔺臻墨的袖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的脸色，小小声担心道，“蔺臻墨你在想什么？”
蔺臻墨扭过头看着她，似乎并无异常的模样。在宴敛煦的声音传来后，他面色平静地低声道。
“我在想，我姓曲的可能性。”
错过刚才对话的曲檀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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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等到曲爸爸赶来后,所有误会都解释得差不多了。
在警察们语重心长的教育下，黄毛青年们和宴敛煦双方达成和解,并互相道歉。
宴敛煦显然还没从巨大沉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恍惚地僵硬着脸和黄毛青年们道歉，并提出会付全部责任。
而黄毛青年们知道他是蔺臻墨的父亲，并不是想抢走两个孩子的坏人后，不由也觉得有些尴尬，连忙故作不在意地挥挥手。
不就是打个群架，还是一对多呢，这样还能输得那么惨，他们都觉得丢人。再者他们平常被姑奶奶揍的伤势可比现在重多了，哪里需要什么赔偿费？
现在一看,既然孩子们的家长都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他们便先离开,准备回去给盛项玥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
曲爸爸急匆匆地赶来,正好跟黄毛青年们打了个照面,因为彼此熟悉还相互打个招呼。等到他们离开后才后知后觉,该不会警方通知他孩子们疑似被社会青年勒索,就是指的他们吧？！
他一脸疑惑地走进来，在跟警方了解大概情况后,才恍然跟警察们道歉,实在是给他们添麻烦了。
然后又将向自己跑过来的小棉袄抱起来,对着两个孩子上下检查了一番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道,“还好你们没事，真是吓了爸爸一跳。以后可不能让你们两个单独再出去了,要真出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自曲檀檀渐渐长大后，曲爸爸已经很少这样抱她了，这次是真的吓了一跳，下意识做出了这样亲昵的举动。
他正忙着检查两个孩子，完全没注意到背后突然凌厉锐利如冷箭般的视线。
——冷飕飕的。
曲檀檀哪里会同意，抓着爸爸头发就撒娇解释说是意外，非要让他收回刚才的话才罢休。
曲爸爸无奈，下意识看向了蔺臻墨，见小少年也是一脸淡定地点头，不由一噎。
想到两个孩子都大了，不愿意让大人陪着也是正常。不由有些心酸地叹口气，一颗老父亲的心不觉有些受伤，终究还是妥协了。
也是在这时，他抬头看向虽然是个乌龙，但却是好意保护孩子们的男人，脸上挂起和煦爽朗的笑容，准备向他道谢。
谁知却对上了一双极为锐利凶冷，颇有压迫感的黑眸。
“檀檀都已经上六年级，是十二岁的小姑娘了，你怎么还能这么抱她？”宴敛煦眉头皱得死紧，一脸不赞同。
那幅模样似乎直恨不得将小姑娘抢过来在身后护着，格外看不惯曲爸爸。
这要不知道的，还真猜不透到底谁才是小姑娘真正的爸爸。
蔺宛：“……”
蔺宛想过无数种和宴敛煦见面后的场景，也曾设想过无数次如何跟他交谈，却万万没有想过，会有这样让人恨不得钻进地洞的情况出现。
她无声地深吸了口气，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眼见着曲爸爸望来带着疑惑的眼神，以及男人眼中不自觉露出的渴望与酸意，终究还是没忍住。
她脸上有些烧，牙也不觉有些痒痒的。哪里还顾得上想这位是冷酷狠辣名声在外，不能轻易招惹的宴家掌权人，直接就将他推到了一边，歉意地对曲爸爸道，“你别搭理他，这人刚发现白日梦破碎，正看谁都不顺眼。”
那可不是吗？
若是宴敛煦最初就知道自己只有个儿子还好，结果硬是被误导有了对龙凤胎。虽然一直见不到儿子，但女儿与自己那么有缘，又乖巧可爱贴心懂事，完全戳到了宴总那颗本应傲慢冷酷的心。
眼见着从高高在上的宴总，被转变成了心心念念满是香香软软小女儿的傻爸爸。结果现在突然被告知，那都是他白日做梦，其实他只有一个儿子。
龙凤胎折半兑换，一心渴望的小棉袄就这么腾空飞走，这谁也忍不了啊！
宴总咬牙切齿地看着曲爸爸赶来将小姑娘抱进怀里，那动作熟练地简直让他眼热，心里酸得仿若直接吞了个柠檬。
——还不如林晚晚是真的改嫁，起码那时候两个孩子都是他的！！
宴总难得赌气地恨恨想着，全然忘记了之前问蔺宛时，发现她还是单身后，自己是如何偷偷松了口气。
曲爸爸可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只是将曲檀檀放下，笑着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倒觉得他说的是对的，小姑娘大了，做爸爸的本来就应该自觉一点保持距离。”
他低头对女儿柔声道歉，又重新看向宴敛煦，对他笑呵呵地道谢。
宴敛煦：“……”
不知为什么，宴总的脸色更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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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早了，蔺宛便让曲爸爸先带两个孩子回家。而她则需要和宴敛煦，好好地谈一下关于孩子的事情。
还有多年前两人的那些事情，她也确实应该给宴敛煦一个交代。
分别前，蔺宛揉了下儿子的头，用温柔又带着安抚力量的笑容，轻声跟他保证。等她回来就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他，不会再隐瞒，并让他放心。
也是在这时，宴敛煦终于趁众人不注意时，趁机偷偷往儿子的方向瞥了一眼。
心里颇有些忐忑。
只见蔺臻墨眉眼沉沉，表情却还算平静。他点点头，并没有往她身后的男人方向看去，只是对蔺宛淡淡嘱咐，别回来得太晚，注意安全。
如果真的要晚回来，就让那个男人将她送回来，不用白不用。
已经开始头痛的某个男人：“……”他就知道，最像他的儿子是最难搞的。
蔺宛则笑着点点头，眼神柔和。
明明应该算是足以翻天的大事，母子两人却都跟没事儿似的很是淡定。反倒是对事情一知半解的曲檀檀，在坐车回去的路上，一直想说什么又收回去，反反复复欲言又止，还不断偷看着蔺臻墨的脸色。
注意到她小心翼翼的脸色，因为来晚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曲爸爸，还以为自家小姑娘又调皮去招惹蔺臻墨，被蔺臻墨反过来教育了。
毕竟这已经算是日常操作了。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曲檀檀才会小心翼翼不敢嚣张，偷觑蔺臻墨表情。
于是也没想那么多，等下车后，他带着两个孩子准备回家，顺带着轻轻敲了下曲檀檀的额头，略带疼爱地取笑，“让你又调皮，出来玩还惹小墨生气，现在知道错了？”
说完他又看向蔺臻墨，好笑地劝道，“既然檀宝儿已经知道错了，小墨你就别再板着脸，吓吓她是那意思就行了。”
曲檀檀：“……”她什么时候又招惹蔺臻墨了，她好冤！
然而看着蔺臻墨似是翘起唇角，突然笑了下，她又默默将抗议憋了回去。
算了算了，看在他今天遭遇这么多，肯定不好受的份上，她认了就是了。
“你说的对，曲叔叔。”不想她这么体贴，蔺臻墨却一本正经地点头，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谁让曲檀檀只有这时候才会变得乖一点。”
曲檀檀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得圆溜溜的，充满谴责地看着他。
然后便撞上他那双黑漆漆的，却带着点笑意的眼睛。
不由一愣。
总觉得他似乎哪里变得不太一样了。是表情，眼神，还是……？
正在她冥思苦想时，就被蔺臻墨突然将她拉过来的动作打断了，淡淡地道，“走路看车，不长记性。”
旁边自行车缓慢驶过，还冲他们弹了弹车铃铛。
曲檀檀顿时就被他熟悉的教育语气惹恼了，抓着他就要他快点为之前冤枉自己的事情道歉，蔺臻墨被她追得往楼上跑，就是酷酷地不答应。
被两个孩子抛下的曲爸爸，有些疑惑地抛却了刚才感觉到的那一瞬微妙，又笑呵呵地跟上他们的脚步。
等到了家，曲爸爸被老太太指使着帮忙做饭。曲檀檀则跑到蔺臻墨的房间，扒着房门鬼鬼祟祟往里探头。
便看见小少年果然没有在看书，而是靠着以前曲檀檀特意给他准备，被他格外嫌弃的卡通抱枕，正怔怔地看着窗户外面。
只露出侧脸。
从曲檀檀的角度看去，竟显得他有些冷峻沉静，完全不像是才十几岁的孩子。
她想了想，又悄悄地退出来。
完全没注意就在门轻轻关上时，蔺臻墨似是回首望了一眼。
半小时后。
房间的门又轻轻地被打开，地板传来熟悉的咔哒咔哒的挪动声，蔺臻墨回过头，果然是小星河。
与最初送给曲檀檀的机械娃娃相比，现在的小星河已经被蔺臻墨又升级了好几版。起码能带着怀里的玻璃罐，从房间一直走到他面前，然后因为撞到窗台而被迫停下来。
听到碰撞声后，房间外又传来刻意低下来的声音，“蔺臻墨蔺臻墨，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如果答对了，这一瓶子的千纸鹤都送给你！”
蔺臻墨低头看着小星河高高举起的玻璃罐，里面千纸鹤折纸五颜六色，底层则铺满了小星星，玻璃罐顶端还有一颗小小的灯泡。晕黄的光亮，照得里面的千纸鹤格外柔和漂亮。
他扯起唇角似是笑了起来，声音却故作平静，“我猜不到。”
外面的声音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明显一顿，突然安静了下来。似乎是在思考，是不是小清河跑错地方，或者撞到墙将玻璃罐掉了下去，以至于他没能看到小星河手里的是什么礼物。
想象着外面某人冥思苦想纠结的表情，蔺臻墨唇角越翘越高，弯腰无声地将那个玻璃罐拿了起来。
看来她确实是下了血本，这应该是她准备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现在居然都拿出来哄他开心了。
“真的猜不到吗？不然你再想想，只要猜对了，一瓶子的千纸鹤都送给你。”外面的声音拼命暗示，谆谆诱导，“千纸鹤哦！”
蔺臻墨丝毫不给面子，“那我猜是星星。”
“……”外面的声音沉默了一瞬，门突然被推开，“恭喜你答对了！这个玻璃罐就是我送——呜哇救命啊！！”
好不容易将外面的人勾了进来，结果蔺臻墨还没反应过来，就突然见到一个大型物体顺着地板咕噜咕噜滚了进来。
蔺臻墨：“……”
紧接着那个疑似大鳐鱼的玩偶开始拼命抖动，终于从头顶位置艰难地钻出了一个小脑袋。
曲檀檀满脸红扑扑的，一脸庆幸地趴在地板上喘着气，就差吐舌头了。
“我的天啊，宴叔叔是怎么做到穿着玩偶服陪我们玩了一路的，快要闷死我了。”
虽然提到令人不高兴的名字，让蔺臻墨有些皱眉。但看着眼前这只小鳐鱼抱抱怨怨的样子实在可爱，情不自禁地眼里就多出了笑意，嘴上却故作冷淡地问道，“你这是在玩什么？”
“送礼物啊，当然是要有仪式感的。”曲檀檀煞有介事地说着，“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有更合适的服装，只有这个大鳐鱼能够装下我。”
她说着还拍了拍身上毛茸茸胖乎乎的玩偶皮，脸上还带着小骄傲，“我就把里面的棉花拆掉，把自己装进去了！是不是很聪明？”
之前和蔺臻墨去海洋馆时，他亲口承认自己更喜欢鳐鱼。并且后来在曲檀檀生日时，还特意送了她这个大型鳐鱼玩偶。
曲檀檀就想着披着鳐鱼皮去哄蔺臻墨，他肯定会高兴起来的。
“我本来以为很简单的，打算穿上玩偶服就拿着玻璃罐送你，结果没想到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曲檀檀很是苦恼的模样，“我刚穿上就不会走了，这只鳐鱼甚至没有脚！我全程都是扒着墙壁挪过来的，最后没办法，就只能拜托小星河帮我送礼物了。”
“怎么样，你看见玻璃罐了吗？那个是我亲手折的，不是别人送的哦。我可是折了足足半年的，总共三百六十五只千纸鹤！想着祝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现在就提前送——”
她抬起头，便猝不及防撞上了男孩子脸上露出的笑容，顿时就呆愣住了。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她见到蔺臻墨这么高兴的笑容，甚至可以用明朗来形容。
——奇怪，是因为她出场的模样很好笑吗？
她不解地歪歪脑袋，不过看着他似乎终于高兴起来，曲檀檀也松口气。
然后她咕噜着翻个身，吭哧吭哧挪到他身边，将手扒在窗台上直起上半身，仰着脸对他笑，“蔺臻墨蔺臻墨，你快拆礼物啊！里面还有惊喜！”
蔺臻墨却只是低头看着她，黑眸认真到一眨不眨，“嗯，我在看。”
曲檀檀扶住头顶上咧着嘴笑容可爱的鳐鱼脑袋，纳闷问道，“可是你不拆开，怎么知道我的惊喜是什么？”
蔺臻墨突然揪了下她的鳐鱼脑袋，笑了下，“这不是已经拆开了？确实很惊喜。”
曲檀檀却没听懂，一脸茫然地回看他，出于不想浪费自己心血的原因，又不依不饶地让他快点打开罐子。
禁不住她的纠缠，蔺臻墨小心地将瓶盖拧开，随手取出一只黄色千纸鹤拆开，纸上果不其然有字，是熟悉的曲檀檀字迹：【祝蔺臻墨天天开心^_^】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后面几只也都是不同的祝福语。
蔺臻墨小声抱怨了句幼稚，嘴角却越扬越高，直到又拆开一只红色的，【蔺臻墨不许闹别扭！必须要理曲檀檀！】
他扬高了眉，似是意识到什么，顿时按住了发觉不对扑过来的小鳐鱼脑袋，专门将玻璃罐最下方的千纸鹤拿出来一张张拆开。
果然越往下的千纸鹤，内容越离谱。
【今天蔺臻墨有因为教不会曲檀檀而生气骂她吗？当然没有！】
【曲檀檀和蔺臻墨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明天曲檀檀想多喝一杯奶茶，蔺臻墨会答应吗？】
【六年级毕业想要去国外旅游，不知道蔺臻墨会陪曲檀檀一起去吗？】
【蔺臻墨是讨厌鬼！今天曲檀檀没有话对他说！】
【今天蔺臻墨忘了上供草莓牛奶，哼。】
【他去比赛已经三天没有回电话了，除非道歉并且答应回来会和我一起去游乐场玩，否则才不要原谅他！】
……
蔺臻墨：“……”
而虽然是让他拆礼物，但曲檀檀可没想到他会拆这么细致，竟然不嫌麻烦地一只一只拆出来看——她还故意将那些正经祝福语的千纸鹤堆在最上方！这也能被他找出来！！
见被发现了，曲檀檀顿时呆住，被按着脑袋又挣扎不开，只能自暴自弃地羞耻捂住了眼睛。
蔺臻墨看着难得红了脸的小鳐鱼，面无表情地问道，“所以你是想不出来那么多祝福语，就决定破罐子破摔，滥竽充数了是吗？”
这哪里是送给蔺臻墨的祝福玻璃罐，分明就是曲檀檀的日记心情录。
曲檀檀：“……”
她默默地将头顶的鳐鱼脑袋拉下来盖住自己，将脸埋在了自己的手臂中，假装没听到。
然后就听到头顶似乎传来了笑声，“谢谢你，曲檀檀。”
这才是惊喜，蔺臻墨想。
比那些中规中矩的祝福语千纸鹤，这些像是滥竽充数的小纸条反而更独特，让他有兴趣去拆所有的千纸鹤。
就像是抽奖，说不定就能看到哪天曲檀檀的心理活动。
——不是很有意思吗？
蔺臻墨又认真地将这些折纸重新叠成千纸鹤，小心放回到了玻璃罐中。曲檀檀偷偷抬头看他，同样的角度，那张原本显得孤冷的侧脸，此时看起来格外柔和。
她终于放下心来。
而过了一会儿，不用再担心蔺臻墨难受后，曲檀檀就忍不住好奇，想要跟他聊在派出所发生的事情。
但碍于这算是蔺臻墨的家事，中间又那么复杂，担心不小心会戳到蔺臻墨的痛处，那岂不是白费了她好不容易才将他哄好的努力？
于是她又开始在地板上翻滚着纠结起来。
而见她这副模样，蔺臻墨顿时眼里满是了然，就像是在无声地说“就知道你忍不住”。
不过这会儿他心情正好，也没打算瞒着曲檀檀。
“那个人就是你之前说的宴叔叔吧？”见曲檀檀点头，他淡淡道，“所以他要找的孩子，应该就是我。”
“你之前不是说他和我长得有些像？他说可以做亲子鉴定，我妈也没有否认，大概率就是我血缘关系上的父亲。”
蔺臻墨本就观察力敏锐，十分聪明，擅长抓住细节一步步倒推。在观察妈妈和那个男人的神情后，再等分析完两个人的对话，便了解了个差不多。
“那他为什么会认为是两个孩子，并且先找到了我？”
曲檀檀最不明白的就是这点。
如果宴叔叔只是因为想要通过她来找到蔺臻墨，完全没必要那么认真地编出两个孩子的谎言，两人相处时也没听他询问或者试探关于蔺臻墨的事情啊。
曲檀檀一路上都在回想，依旧没发现他们两个的话题有提到宛姨或者蔺臻墨。就这种态度，真的是希望接近蔺臻墨吗？
甚至后来他在派出所时表现出来的，也俨然是真的将他们两个当做他的孩子……所以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误会？
似是通过她的问题，让蔺臻墨回想起了之前妈妈和那个男人的对话，脸色不由露出些许异样。
他语气古怪，似是带着点嫌弃，“因为他是真的认为，我们都是他的孩子。”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京市，是用兄妹称呼的吗？可能是因为那次误会，那个男人查的时候就认为我们是真的兄妹，你就是他的孩子。”
除了这一次，蔺臻墨不觉得还有什么能导致那个男人产生如此的误会。
就是没想到，妈妈当初让他和曲檀檀以兄妹的名义，被所有人误会他是曲叔叔儿子的目的，本来是想着如果真见到那个男人时，误导他不要往他们有血缘关系的方面想。
结果那个男人不按套路出牌，丝毫没有对他们会不会是他的孩子产生怀疑，反而不假思索地认定妈妈是带着两个孩子改嫁，曲叔叔则是他们的继父。
蔺臻墨回想了一下，那男人说可以亲子鉴定时脸上的冷酷肯定，以及后面发现真相时如遭雷劈般的表情。
反差之大，让他到现在还觉得有些古怪的好笑。
他本来在面对缺席了十几年，突然冒出来自称父亲的陌生男人时，有些排斥和难以言喻的复杂。结果在突然弄清楚他在想什么的那一刻，瞬间沉默了下去，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心情难以言喻的同时，还掩不住当时的嫌弃羞耻，顿觉没好气起来。
想到曲檀檀跟他说的这段时间，那男人对她的明显讨好，以及今天套着玩偶服不费辛苦地陪他们在游乐园跑了一天，甚至因为怕被认出来连午饭都不敢吃。
还有在误会他们被勒索时，连玩偶服都忘了换，直接就冲动地冲过来——
蔺臻墨扯了扯嘴角，眉眼略显复杂。
如果是当年还不认识曲家，和周围邻居不熟的蔺臻墨，此时应该会很容易接受那个男人的出现吧？
定了定神，他又淡淡道，“你之前不是在沪市遇见过他？可能是因为那次相遇，他觉得你更好接近，所以在得知你疑似是他的女儿后，便想着先从你这里入手。”
“所以宴叔叔每天都守在学校门口说找人，其实就是因为误会，而想要多和我相处吗？”
曲檀檀顿时恍然，又默默举手，“那我还有个疑问。他是怎么知道，我们是他的孩子的呢？明明我和他见面的时候，他还很正常，也从来没有见过你啊。”
怎么会一年后突然找上来呢？
蔺臻墨也没弄明白这一点，不由陷入了沉思。直到在无意对上玻璃罐上，隐约露出自己眉眼的倒影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什么，扭过头问她，“你之前说在京市遇见了一个朋友，是不是也姓宴？”
曲檀檀也跟着反应过来，“我记得当时还跟你说，觉得萱萱和你有点像。”
“对了！萱萱的弟弟，是我们拍摄的那部电视剧的忠实粉丝，萱萱还特意拜托我给他签了名。”
说不定就是因为那次签名，让大人们在电视剧里发现了蛛丝马迹。
想到什么，她又跑回房间找出相册，拿给蔺臻墨看，“萱萱妈妈前不久还跟我打电话，说要将这张合照邮寄给我！不过我没有告诉她家里地址，让她送到了学校的门卫处。”
“然后没几天，宴叔叔就出现在学校门口了。”
照片上曲檀檀和宴明萱站在一起。曲檀檀笑得灿烂，宴明萱虽然紧抿嘴角，下巴微扬略显骄矜，但眉眼却能看出是开心的。
——初看神情与现在的蔺臻墨确实有几分相似。
所以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宴明萱当时跟她说的大伯。
终于将所有线索对上并破案后，曲檀檀也得以将心里的疑问全部弄清楚，才若有所思地看向蔺臻墨。
“所以这么说，宴叔叔之前和我说的那个故事，其实就是他和宛姨之间发生的事情吗？”
见蔺臻墨思索了一瞬后点头承认，她不由纠结了一下。总觉得宴叔叔说的那些如果是真的，那么双方都不能算有错。
况且这也不是他们小孩子能插手的事情，便干脆先抛却这个话题，转而小声在意地问道，“那蔺臻墨，你怎么这么平静啊？”
要是曲檀檀，恐怕这会儿都要心态崩裂，满地打滚了。结果蔺臻墨就郁郁了那么一会儿，现在居然还能这么平淡冷静地和她分析自己的身世。
——也太厉害了吧！
蔺臻墨看着她，突然莫名笑了下。没说本来是强装冷静，但却有只小狗不放心地在周围转来转去，想尽办法在逗他开心，让他也没办法再自己钻牛角尖，沉浸在负.面.情.绪中。
只是慢条斯理地道，“之前妈妈就有提过，她有不想在京市看到的人，并且还刻意隐瞒我的存在，所以在当时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可能我血缘上的父亲就在京市，并且妈妈不想被他发现。”
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说起来也是多亏了娄向闻和曲檀檀，在他们开心讨论剧情梗概时，在旁边坐着的他，当时也被迫记下了不少东西。
什么一夜带球跑、追妻火葬场、替身文学又或者虐恋情深……
导致这些年，他都不知道脑补过多少个关于父母之间的故事了。
——甚至曾经有过冲动，想带着蔺宛去医院检查下，看看她的肾有没有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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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曲檀檀显然没听懂,蔺臻墨为什么突然说多亏了自己，他才能这么平静地接受所谓父亲的出现。但她还是大方地挥挥手,表示没什么。
然后又在意地问道，“那蔺臻墨，你会接受宴叔叔做你的爸爸吗？”
宴敛煦在之前和她解释找人时，曾坦白说完全不知道怎样和孩子相处。但他在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后，即使是个意外，却是真的想要承担作为父亲的责任，希望能补偿孩子的。
想到今天陪他们玩了一路，会笨拙地递给他们气球，像个大家长一样沉默陪伴的加菲猫，曲檀檀有些心软,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最初她是没有意识到的,直到刚才套上鳐鱼玩偶皮想要哄蔺臻墨时，只不过走了短短的一段路,就闷热地快要喘不过气来。
曲檀檀就想,那么陪他们玩了一天,却一直没有将头套摘下来,甚至连午饭都没敢吃的宴叔叔,当时又是什么感受呢？
他是真的有将她教他的那些，与孩子相处的技巧记住。于是就算是和他已经相处了几天的曲檀檀,都没有认出今天看起来内敛害羞却内心温柔的加菲猫,竟然就是那个矜傲冷漠的宴叔叔。
而他最初也只是想和他们相处一段时间,甚至可能只是远远看着他们,送上两个气球,并没有相认的意思。
但就算宴叔叔再好，曲檀檀更在意的还是宛姨和蔺臻墨,自然会更偏向他们。
就像是她对宴敛煦曾经说的那样，无论自己做再多的设想，她终究不是当事人，无法代替当事人做决定。这种事是不能插手的，她能做的就只有陪伴和支持。
所以如果蔺臻墨不能接受宴敛煦，甚至是排斥他的话，那曲檀檀也不会再和宴敛煦接近。
被她突然这么一问，蔺臻墨似乎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由一怔，似乎陷入了思考。
“其实我也不知道。”
他缓慢地淡淡道，“我也没想好应该怎么面对他，总之等我妈回来，先听听她怎么说吧。”
“具体如何，应该要先将事情弄清楚，才能做决定。不同的事情走向，也会导致想法和结果不同。所以现在想那么多，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曲檀檀则怔怔地看着他，以前她总觉得蔺臻墨的思想，相较于同龄人要更成熟，但也会有种，他终究还是个孩子的感觉。
直到听见他说了这番话，曲檀檀才恍然发觉，蔺臻墨现在的思维和想法，甚至已经超越了自己。
至少如果是她，肯定没办法像这样冷静分析思考，并且控制住不去乱想，等着宛姨回来再真正解决事情的。
由此，曲檀檀又不禁联想到宴敛煦说的那个带球跑的故事。突然意识到，当时她还因为觉得宴敛煦很像是带球跑文里的，冷酷霸道总裁男主而觉得好笑，可现在……
他们的故事，是真的很像类似《一夜带球跑：冷酷总裁天才儿》的那种小说啊！！
而蔺臻墨，岂不就是曾经最流行的那种，一岁会说话，三岁精通八国语言，五岁可以利用黑客技术穿梭网络……智商超常的天才宝贝！
——等等，这个想法她是不是曾经就有过？
曲檀檀突然陷入了迷惑。
“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察觉到她古怪的眼神，蔺臻墨一脸嫌弃，“还摆出这种表情。”
曲檀檀将下巴搭在手臂上，故作深沉，“我在想，明年你是不是就要掌握宴氏集团了。”
毕竟小说里的天才宝贝，五岁就能靠黑客技术攻击霸道总裁的集团，七岁成为华尔街点金手，八岁掌握集团不在话下！
蔺臻墨都十三岁了，还一事无成，岂不是要输给了那些天才球？！
——当然，她也就是开开玩笑，当然不可能认为是真的。
毕竟蔺臻墨是天才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身边又不止一个活得就像是有剧本的人，就算再多几个，曲檀檀也能对此十分适应，并保持淡定了。
“……？”
蔺臻墨冷漠：“醒醒，别做白日梦了。”
——这家伙也不知道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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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宛回来得还是晚了，刚回到家就发现灯光亮着。推开门，两个孩子果然都没睡，正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看电视。
听见开门的动静后，他们立刻警觉地望过来，眼睛都亮了。
大概是顾虑到蔺宛的心情，他们并没有先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她弯腰换鞋。
而蔺宛也丝毫不意外曲檀檀也在这里，只是慢条斯理地换好拖鞋，然后向两个孩子走过去，笑着揉了揉他们的头。
她声音温柔中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抱歉，是我回来得太晚，让你们久等了。”
蔺臻墨摇摇头，语气平静地问道，“是他送你回来的吗？”
蔺宛点点头，“他送完我就走了，说过两天想要和你见一面。”
眼见着儿子皱起了眉，她又补充道，“虽然我也认为，小墨你应该和他谈一谈，哪怕只是见上一面。”
“不过具体还要看你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或者还没有准备好的话，我就拒绝他。”
她笑着又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你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小墨。无论是我还是他，都不会勉强你。”
然而蔺臻墨只是看着她，突然问道，“当初，他有欺负你吗？”
蔺宛怔了怔，她有想过两个孩子会问她什么，在回来的路上，也已经设想过应该如何将事情完整地告诉他们。
却没想到，儿子最先的关注点，竟然是问她当年有没有被欺负。
这一刻，本来极为淡定平和的心突然被戳了一下，酸软不堪，蔺宛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曲檀檀原本还安静的听他们母子对话，一见蔺宛哭了，顿时惊呼一声，上前就要安慰她。
蔺宛顺势将她抱进怀里，感受着曲檀檀轻柔的拍背安慰，缓解了下突如其来的心情，又笑着对皱着眉的蔺臻墨摇了摇头。
“没有，他从来都没有欺负我，我们那会儿甚至不算熟悉。”
不如说，曾经那些针对他的害怕恐慌，反而都是她自己，因敏感自卑而升起的凭空猜测。
【你是林晨晨还是林晚晚。】
【为什么要学林晨晨，你难道不能做自己吗？】
【有一个林晨晨就够了，你没有自己的人生吗。】
曾经宴敛煦的这些话，与他当时冷漠不屑的眼神，就像是噩梦般反复缠绕着她。她以为他是在嘲讽自己东施效颦，只会模仿姐姐，因此蔺宛对那双漆黑凶冷的眼睛，就此落下阴影。
以至于到小墨眉眼越长越像宴敛煦时，会让她每次在被看着的时候，都有一瞬间的难堪，为此而产生畏惧。
可是在派出所时，他却看着她，没头没脑地突然说出了那句话。
【不用学你姐姐，我看你现在做自己，不是也挺好的？】
他明明是出于感慨，就误打误撞地解开了蔺宛一直缠绕的心结。令蔺宛恍然醒悟，当初的那些话，真的只是误会。
原来那不是在嘲讽她，而是真切的疑惑。并且认为，她不需要学姐姐，应该去学会做自己。
真是……
蔺宛不觉失笑，为曾经自己的自卑软弱，也为宴敛煦那明明是好意，却偏偏用那种冷傲的语气惹人误会。
“其实若要真说的话。”
她想了想，突然认真地道，“应该是我有些对不起他吧。
竟然误会了他和姐姐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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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蔺宛有个姐姐。
林晨晨当年是圈子里有名的白天鹅公主,温柔骄傲。她对所有爱慕对象似乎都不假辞色，只有在宴敛煦出现时,会主动走到他的身边。而那么矜傲冷漠的宴敛煦，也唯独会对蔺宛点头打招呼。
后面便传来宴氏与林氏集团即将联姻的消息，所有人都在叹服说不愧是林氏千金，连高岭之花宴总都能收服。
——就连蔺宛也是这么认为的。
每次看着宴敛煦来家里拜访，和林晨晨坐在一起交谈。她虽然很害怕宴敛煦，但还是偷偷觉得姐姐和宴敛煦很般配。
想着如果姐姐真的没办法逃跑的话，只要有那么厉害的宴敛煦保护，应该也能够逃离父母的控制。
然而林晨晨却不这么认为。
面对父母的欣喜若狂，反复嘱咐女儿一定要抓牢宴总的心，还试图跟她洗脑一定要记得关照娘家,不能忘却林家对她这么多年的悉心教导。
林晨晨表面温温柔柔答应,背地里却不屑一顾，更积极做好逃跑前的准备,确保到时候万无一失。于是就在父母确定下两家联姻后,她终于找到机会丢下一切,远走高飞了。
只留下完全不知情的宴家。
林晨晨逃跑后,林氏夫妻顿时震怒。他们都已经放出消息,眼见着就有机会攀上宴家，将公司转型更进一步发展,用来联姻的工具却竟然偷偷反抗逃跑。
然而仅仅只是消失一天,他们却无论如何都没能找到林晨晨的身影。就像是有人帮她抹去踪迹似的,完全不知应该从哪里寻找。
——林晨晨就此失踪。
林氏夫妻虽然很愤怒看似乖巧的女儿逃跑,但好在他们还有个小女儿。
早在很久之前,他们就刻意安排懦弱愚笨的小女儿学习林晨晨的一举一动。虽然当初的想法，是林晨晨被培养得这么成功,不知被多少人偷偷爱慕。既然小女儿什么都不会，就干脆模仿姐姐。
回头哪怕是被当做林晨晨的替身，那些曾对林晨晨求而不得的人肯定也会非常愿意接受，只要从中选个能对公司有帮助的合适世家，将林晚晚嫁出去，岂不是也皆大欢喜。
现在既然林晨晨逃跑，没办法对宴家有交代，那不如就用林晚晚顶替。
反正现在的林晚晚，与林晨晨也没什么差别。
蔺宛当时却是不知道父母打算的，只咬死不知道姐姐去了哪里，然后就被冷酷的父母关了禁闭。等到再从小黑屋被接出来后，迎来的便是父母突然转变热情的态度。
听说宴总很喜欢姐姐，甘愿等姐姐回来出现。而宴家人也没有反对，因此宴林两家暂且不取消联姻后，蔺宛确实是有些感动宴敛煦对姐姐的深情的。
但她知道，相比宴敛煦，姐姐更向往的是自由，因此她绝对不会对任何人吐露这个秘密。
之后，父母似乎是因为失去了姐姐，便转而想要培养她。蔺宛麻木地接受着父母的所有安排，频繁出现在宴会中，直到生日宴会那天，她不小心喝错东西，之后便晕乎乎地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隐约记得一双凶狠的黑眸，让她害怕到颤抖。
第二天醒来，她发现自己竟然在酒店的床上，旁边躺着的男人，却是宴敛煦。
蔺宛落荒而逃。
发生这种意外，蔺宛只觉得愧对姐姐，又不知道该对谁说，只能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哭，怎么都不肯出去。
就这么闷在家里一段时间后，她突然意外听到父母的对话，惊慌失措地发现他们竟然有想用自己代替姐姐，嫁进宴家的打算。
——这怎么能行？！
蔺宛终于意识到，姐姐当初对她的嘱咐都是对的。她如果再不逃，一切就来不及了。而现在错误发生，她已经对不起姐姐，不能再因为懦弱而将错误再继续下去了。
于是带着姐姐送给她的小提琴，与留给她的假身.份.证.明，她终于鼓起勇气，踉踉跄跄地离开了林家。
现在的蔺宛已经想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浑浑噩噩流落到锦城的。唯一的印象是，她突然发现怀孕时的天崩地裂，想要去医院打胎，却在那一刻奇迹般地感觉到了胎动。
蔺宛意识到，那可能是唯一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他就在自己的肚子里，还活着。
她咬着牙转身回去，也因为这条小生命，蔺宛才真正决定要好好活下去。
然而由于她的疏忽懦弱，永远都选择逃避退缩，反而让支撑着她活下来的孩子，险些与自己渐行渐远。
幸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他们遇到搬过来的曲家人。
因为他们的影响和帮助，她不仅和儿子化解误会重新变得亲密，并且也逐渐坚强成长起来。于是再回想以前那些，自己以为永远会无法忘却的痛苦回忆时，其实已经完全不在乎，甚至记忆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
一晃竟然过去了十几年。
包括曾经不敢面对，格外害怕的宴敛煦，在这次会面时，她的心情竟然也格外平和。也是在这次谈话里，她坦白了瞒着他的那些事情。
那晚的事情，无论宴敛煦是否知情，蔺宛都不会怪他。毕竟是自己不小心喝错了酒，双方应该都有责任。
但瞒着他生下小墨的事情，确实是她对不起他。
看着面色紧绷，不知想到什么而眉眼凌厉冷酷的男人，蔺宛轻轻吐出口气，轻声诚恳道，“宴总，既然你已经知道小墨的存在，我也不会阻止你接近小墨，和他见面聊天。”
“如果小墨同意认你这个父亲，我不会反对。但如果他不同意，也希望你不会勉强他。”
“就当是我自私，确实对不起你。”蔺宛平静地道，“小墨是当年支撑我活下来的理由，我这辈子也只会有他这个孩子，所以我希望他能像现在这样，平平安安地长大就好了。”
“而宴总你，无论你还在试图等姐姐回来，又或者放弃，可能以后也会有别的孩子——”
“没有。”
宴敛煦冷漠地打断了她的话，那双曾一度使蔺宛落下心理阴影的漆黑眼眸，此时意外地认真。他将当年林晨晨找上门要求跟他合作的事情，告诉了她。
林晨晨逃跑没有被林家抓到，就是宴敛煦帮的忙。甚至关于蔺曦的假身份，也是宴敛煦找人做的。作为报酬，林晨晨现在在外建立的服装品牌，宴敛煦占据了25%的股份。
现在已经带着品牌走向国际的蔺曦，每次在被迫和他联系时都咬牙切齿，骂他是个奸商。当初就帮忙办个假身份，居然也要趁机提价5%。
而那些别人看见他们坐在一起的时候，实则都是在讨价还价地进行谈判。并不像外人所想的情意绵绵，而是充满了激烈硝.烟的气息。
听到真相的蔺宛：“……”
至于那天晚上，宴敛煦则也坦然相告，他当时被下药，又带着朦胧醉意，这才不慎走错了房间。
“我不会和你抢小墨的抚养权。我能感觉的到，他在你这里，过得很好。”宴敛煦眸色深沉，薄唇生冷，“你可以放心，其实最开始发现两个孩子的踪迹，我只是想来看看，没有跟你抢抚养权的意思。”
“我从来没有养过他，没能参与到他过去生活里的任何一天。甚至在我不知道他存在的这十几年，都是你小心将他养成现在这样优秀的模样。我就算再不讲理，也没到要将相依为命的你们，强行分开的程度。”
蔺臻墨就是未来的宴敛煦，宴敛煦很了解自己，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小时候的自己有多么难对付？就连宴夫人，哪怕有那么多阿姨帮忙，有家族刻意培养，都曾经为他的性格和做法而崩溃过。
而当时的蔺宛只有自己一个人。
宴敛煦觉得他还没不要脸到，将她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果实，直接抢到自己这里来。
不过要是檀檀……
宴敛煦强行将发散的思维拉回来，“更何况，小墨有自己的想法和决定，不需要父亲自以为是的好意。如果我勉强将他带回宴家，也不会有好结果，只会让他更恨我这个父亲。”
蔺宛怔怔地看着他。
“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林……蔺宛。”宴敛煦手肘搭在桌面上，冷静平淡地道，“不过需要更正一点，小墨也会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以后不会结婚，也对繁衍这种行为没有任何兴趣。”
“所以，虽然不会跟你争抚养权，但以后我的东西，都会归小墨所有，这点希望你不会拒绝。”
在蔺宛不赞同摇头前，他继续道，“这是我和小墨的事情，既然你说不会阻拦我接近小墨，也希望你不要插手我的决定。”
“我觉得檀檀有句话说得很对。”再提到这个名字，宴敛煦停顿了一下，显然还在为痛失女儿的事情而缓不过神来，“无论如何，我错过了孩子那么多年，都应该承担起作为父亲的身份和责任。”
“我会努力和小墨相处，得到他的认同和原谅。当然，如果他并不想见到我，我也不会为难，让他必须认我这个父亲。”
“我所做出的每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过的，所以你不需要质疑我以后是否会反悔。”
宴敛煦已经说的如此清楚，又直言不希望蔺宛质疑他的决定，蔺宛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在回来后，原封不动地将他的这些话，全部转达给蔺臻墨，让儿子自己做决定。
她没有说任何自己的想法，只着重讲了宴敛煦当初的无辜，以及在对待这件事上的承担和承诺。
“很抱歉小墨，因为我之前的种种误会，并且也是害怕你会被他抢走，所以一直没有将你的存在告诉他。”
蔺宛目光诚恳，“其实我早就在想，如果我当年没有逃跑，也许你就不会经历童年那些事情，让你那时变得孤僻尖锐，并因此被迫早熟。甚至还要替妈妈承担家庭重任，肩负照顾我的责任。”
“你本来也可以成为被别人羡慕的孩子，不用小小年纪操心那么多，会被其他人——”
“没有。”蔺臻墨阻止了她继续再往下说，即使在听到了这些令人震惊的信息，他面容依旧平静，“我很庆幸，妈妈你离开了那里。”
他认真地一字一顿道，“对不起妈妈，我曾经因为不理解你，而对你那么冷漠。”
蔺宛顿时怔愣住了。
“对啊宛姨，你真的好勇敢！”
一直窝在蔺宛怀里安静倾听的曲檀檀，这会儿也眼睛红红地抬头大声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人！能够鼓起勇气离开那里，然后坚强地带着蔺臻墨生活到现在，宛姨你真的很伟大，才不需要跟任何人道歉呢！你根本就没有错！”
蔺宛自从与宴敛煦碰面后，心态一直很从容平静。却没想到，在两个孩子说出这些话后，突然无法维持笑容，怔怔地落下泪来。
就像是当初她站在手术室前时，突然感受到胎动一样。那是一种无形的温柔力量，给了曾经痛苦挣扎的林晚晚活下去的理由。
而现在的蔺宛，从两个孩子的话里，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温柔的力量。
蔺臻墨没办法说出像曲檀檀那么直白的话，只抿了抿嘴，又迟疑地道，“我在这里没有过得不开心，也很高兴你能留下我……我过得很好，真的。”
“就算他真的要认回我，我也不会走的。”
见他别扭的模样，曲檀檀不由恨铁不成钢地撤出来，强行将蔺臻墨往蔺宛的方向推，直到蔺宛张开手臂抱住蔺臻墨，而蔺臻墨也僵硬着没有拒绝。
“对不起，妈妈。”
“谢谢你，小墨。”
几乎是同时，两人突然开口。等反应过来后，蔺宛松开手看着蔺臻墨，不由笑了起来。
而蔺臻墨也没忍住翘了下唇角。
母子两人说开后，蔺宛便催着他们赶紧去睡觉。今天已经很晚，明天他们还要上学，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解决。
而第二天，蔺臻墨如往常一般早早起来，来隔壁叫曲檀檀起床。
曲檀檀昨天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蔺宛的事情，还有蔺臻墨究竟会做什么决定，导致很晚才真正睡着，被强行拉起来时，还昏昏欲睡。
老太太向来宠囡囡，见她吃着饭都不停点着脑袋要睡过去的模样，忍不住提议跟老师请个假。她连忙摇摇头，又怨念地盯着对面正等她的蔺臻墨，没忍住问，“你昨天睡得好吗？”
蔺臻墨看了眼她眼下的黑眼圈，顿了顿不由露出取笑的眼神，故作漫不经心地道，“还好，只要不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能睡得很好了。怎么，你失眠了？”
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宛姨这会儿肯定也没事。曲檀檀咬了口面包，不由十分怨念。明明是这么严重的事情，可为什么身为当事人的两人一点都没有事，反倒是她这看似无关的，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
——其实昨晚也并没有像蔺臻墨说的那么简单。
在催着曲檀檀去睡觉后，他其实又和蔺宛聊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在那一刻，母子间似乎更加亲密地牵连在一起。
直到半夜，他们才真正回房间睡觉。
不过可能是真正解决了心结，蔺臻墨睡得还算安稳，并按照习惯了的生物钟，早早就醒过来了。
听着蔺宛那边应该是还在睡觉，他做好早饭，留下让她记得吃完饭再去上班的字条，才来找曲檀檀的。
等到上学路上，被冷风吹着，曲檀檀才终于清醒了些，终究忍不住在意地小声问他，“蔺臻墨，那你之后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哎呀，就是你打算怎么对待宴叔叔啊。就昨天宛姨说的那些，我感觉宴叔叔还挺好的。”曲檀檀低头嘀咕，“而且他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很尊重你，你要跟他见面吗？”
说实话，在通过蔺宛转达的那些话后，她对宴叔叔的印象反而更好了。仔细想想，除了他将自己也当做他孩子而闹出的乌龙之外，每次见面都表现得很尊重孩子，相处也很愉快，包括第一次见面还会认真跟她道歉。
——跟那些小说里的冷酷霸道总裁完全不相似嘛！
担心蔺臻墨会想多，她又连忙补充道，“当然，我只是说我自己的感觉啦。要是蔺臻墨你不想见他，我也会支持你的！”
蔺臻墨淡淡的声音从风中缓慢传来，“我会跟他见一面，但是究竟认不认他，就顺其自然吧。”
妈妈说的没错，哪怕是因为昨晚的那些话，他也确实有必要和那个男人见上一面。
毕竟说得永远比做得容易，蔺臻墨本来也冷淡慢热，那个男人究竟是否会真的承担起作为父亲的责任，又或者是否能长久坚持，不如一切都交给时间决定。
更何况……
他顿了顿，回想了下那个男人的脸。也不知道为何，每次在想到要和他相处，尤其可能还要喊他父亲时，都会忍不住升出奇怪的别扭感。
不像是排斥，但也不会觉得亲切。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仿若照镜子般，对过于相像的人而产生的抗拒别扭感。
再加上派出所那次乌龙——
总之，蔺臻墨有种预感，自己暂时是没办法跟他和平相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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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蔺臻墨抽空出去和宴敛煦见了一面。因为是他们父子间的交谈，曲檀檀没有跟过去。
本以为他们会聊很久，没想到大概最多也就过了一个小时，她就看见蔺臻墨提着一堆东西回来了。
他黑着脸，眉头紧皱似乎很不高兴的模样。
曲檀檀看了眼时间，不由疑惑，“你不是去见宴叔叔吗，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谈完了，就回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将满手的东西放到她面前的桌上，似是回想到什么，额角微微跳动，无声深吸口气后，才故作平静道，“这是他送你的东西，喜欢就留着，不要就扔了吧。”
结束话题离开前，他拒绝了宴敛煦那一车的东西。结果宴敛煦直接面不改色地指着另外半车的东西道，“这些都是给檀檀准备的，就当做见面礼。你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你不要这些，总不能阻止檀檀收礼物吧？”
蔺臻墨：“……”
他冷着脸被迫上车，低头开始挑拣曲檀檀能用到的东西。而前面宴敛煦也认真地开着车，一路上都显得十分安静。
倒也不是故意冷落，总之就是莫名僵持住，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直到快到小区时，蔺臻墨才突然开口，“以后不要给曲檀檀买这么多玩具，她马上就要小升初，可以多带点奥数题本。”
宴敛煦却皱着眉不赞同，“小女孩喜欢玩这些很正常，不过是小升初，她学习又那么稳定，小墨你没必要对妹妹那么严格要求。”
蔺臻墨面无表情，“她玩具已经很多了。”
“这些都是我在京市刻意挑选过的，是这里没有的。而且也不只是玩具，还有衣服和发卡，她都用得上。”
在蔺臻墨再次反驳前，他冷静地道，“或许你应该考虑下檀檀的意见，小墨。和妹妹相处不能太独断，难道你想让檀檀讨厌你吗？”
在来之前阅览过无数教育范本的宴总，语重心长，“偶尔也应该要听听妹妹自己的意见，就算现在你们还小觉得没什么，可等到养成这种习惯，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蔺臻墨：“……”
见车后方没了声音，以为儿子是听进去了自己的建议，宴总面色冷酷心里却有些欣慰。直到下车提出帮忙将东西拎上楼的建议时，却被小少年无情拒绝。
宴敛煦强装不在意地点点头，又嘱咐他东西有些多，提着上楼时注意看楼梯。
谁知就在蔺臻墨提着东西上楼前，似是想到什么，突然淡淡道，“你应该知道，曲檀檀不是妹妹，曲叔叔也很爱她的吧？”
宴敛煦：“……我知道。”
“那我就放心了，你不会与曲叔叔抢女儿的对吧？”
宴敛煦刚张嘴想回话，就见小少年又自顾自点点头道，“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你也抢不过曲叔叔。”
说完后，蔺臻墨根本不顾男人骤然黑下去的脸色，直接就慢悠悠地转身离开了。
宴敛煦：“……”不是，谁说抢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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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并不知道父子两人楼下的对话,曲檀檀只是对他出去时还挺无所谓，回来后却变得满脸不悦的转变,感到有些好奇。
明明那次在游乐场，虽然是隔着玩偶服，但他们相处得还算不错啊。
于是便不断追着他询问，想要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蔺臻墨被她缠得实在无奈，最后还是简述了下他们的对话。
“我让他再考虑考虑，不要冲动。”
“他说不需要考虑。”
曲檀檀都做好洗耳恭听的准备了，结果就见蔺臻墨正在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没有继续的意思，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总结完了。
曲檀檀：“……”
“……没了？”她不可置信地问,“就这？也没再说点别的？？”
蔺臻墨抬头看她,轻描淡写道，“不然还要说什么？”
曲檀檀：“……”
她倒是很想怀疑蔺臻墨在敷衍自己,但仔细想想他们两个人的性格,说话也都特别冷淡简洁,再加上都是那张冷脸,见面后变成这样似乎也不太奇怪。
……可是,宴叔叔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昨天还跟宛姨说要努力让蔺臻墨认同并原谅他，怎么到了父子间真正交谈的时候,两人都这么简洁冷漠啊！！
……
再没过两天,宴敛煦便因为还要处理京市那边的事情,暂时离开了锦城。
在临走前,他跑来小区楼下,想和他们道别。
可能意识到气场不和，蔺臻墨不是很情愿见他,最后还是曲檀檀被拜托下楼见了宴敛煦。
曲檀檀本来还有些抱歉的，结果却发现宴敛煦似乎还挺高兴的模样。见到她时，甚至露出了个难得的笑容，问她有没有收到拜托蔺臻墨转交的礼物。
想到将自己推出来，还漫不经心说着“见到你他说不定更高兴”的蔺臻墨，原本还不信的曲檀檀：“……”
——宴叔叔，不会还在将她当女儿看吧？
她点点头，笑眯眯地道，“收到了，谢谢宴叔叔，我很喜欢的。”
见她开开心心的笑容，显然很喜欢他送的礼物，宴敛煦也不由有些高兴。
而趁着气氛不错，曲檀檀便趁机问道，“宴叔叔，你之前不是说要好好和蔺臻墨交谈吗？怎么那天就和蔺臻墨聊了一会儿，有和他说清楚吗？”
她问得比较委婉，没想到宴敛煦完全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一本正经点点头，“小墨没有和你说吗？我们当时已经交谈过，并达成了共识。”
——就“不需要考虑遗嘱问题”达成共识吗？
见他丝毫没觉得不对的模样，曲檀檀很想吐槽，但想想蔺臻墨当时也是这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她不由又默默闭上了嘴。
算了，这可能就是他们父子间无言的默契吧，旁人看不懂也很正常。
跟曲檀檀交代完自己要回京市一趟，很快就会赶回来后，宴敛煦突然偷偷瞥了眼楼上的方向，又认真地问她，“檀檀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等我回来就给你带来。”
在曲檀檀摇头说没什么想要的后，宴敛煦不由皱了下眉。
“小孩子这时候开开心心玩就好了，不要总是压抑着学习。”
他轻轻揉了下小姑娘的脑袋，跟接头似的低声保证着，颇有点偷偷摸摸的意思，“你放心，不会让小墨他知道的。只要是想要的，叔叔都能给你带来，不会带奥数题本的。”
曲檀檀：“……？”
有些没明白为什么带礼物还要背着蔺臻墨，还有带奥数题本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迟疑着点点头道谢，然后再次拒绝了带礼物的提议。
倒不是客气，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缺，再加上前两天他又送了那么多东西，她到现在都还没拆完呢。
见小姑娘是认真的，宴敛煦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勉强的意思。只暗自决定这次回京市后，在将手里工作全部转交给父亲后，就问问小侄女平时都喜欢些什么，到时候全都带一份给曲檀檀。
至于已经退休的宴先生会不会同意重新接手公司……那不重要。
而在临走和小姑娘道别时，宴敛煦这才终于想到了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他将手里的小纸条递给曲檀檀，揉着她的头交代，让她记得转交给蔺宛。
曲檀檀回来后，便将纸条交给了蔺宛，“宴叔叔说，宛姨你应该知道这是谁的电话号码。”
不过即使宴敛煦不说，就连曲檀檀也能猜得出来，这应该就是宛姨的姐姐——现在更名为蔺曦的联系方式。
见蔺宛接过纸条后，就低头看着那串数字怔怔出神的模样，曲檀檀小心退出房间，又跑到书房去找蔺臻墨。
而就在她正准备问他关于宴叔叔那几句话的意思时，正巧看见蔺臻墨低头做题的侧脸，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闪过宴敛煦在说那句话前，偷偷抬头看向楼上的神情。
瞬间明白过来的曲檀檀：“……”
早就听见门外动静，正漫不经心等着某只小狗欢快跑来报告情况的蔺臻墨，却突然发现外面没了声音。疑惑抬头，就见曲檀檀正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看着他，一脸谴责的表情。
那副模样，就像是突然被她抓到了，自己背着她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蔺臻墨：“……”
他下意识回忆了下这两天做的事情，又联想到她是下楼回来后才突然这副表情的，串联起来后顿时就被气笑了。
……那个男人，居然还偷偷告状？
幼不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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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敛煦的突然出现和离开，并没有影响到日常生活。
曲檀檀还是照常被蔺臻墨带着去上学。自从步入六年级下学期后，同学们都面临着即将全城模拟考和升学考试的压力，充满了学习努力的氛围，就连班级气氛也没有以往那么轻松了。
就连以往没心没肺的孟佳佳，因为知道好朋友们的目标都是考上一中，不想被她们落下，也在埋头努力着。
只除了蔺宛每天对着纸条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但究竟是否决定打电话联系蔺曦，这只能她自己想通，其他人是无法帮她做决定的。
而盛项玥也在黄毛小弟们的汇报后，得知了宴敛煦找来的事情。在和蔺宛交谈，确定已经没有关系后，她才没有再压着关于蔺宛母子两人的消息。
于是宴敛煦也是在这时，才得知原来其中竟然还有盛项玥的插手。后来在和成越药业合作谈项目时，虽然不至于迁怒，但更是冷着脸，连带着看谈合作的负责人都格外不顺眼。
沈薇以为他们两个又发生了什么事，担心会影响到合作，还特地找盛项玥了解情况。
盛项玥倒是不在意宴敛煦会不会迁怒，不过对关于宴敛煦向蔺宛提出的承诺，出于谨慎并没有抱着完全信任。
于是便让还在京市收网的沈薇，注意着点宴家的动向。
而沈薇在得知蔺臻墨和宴敛煦的关系后，不由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是父子。
这会儿她才算是明白了，当初盛项玥和宴敛煦第一次见面时，为什么盛项玥会问她是否觉得宴敛煦眼熟，又为什么那么看不惯宴敛煦。
原来其中还包含了这么多复杂的事情。
转念一想，她不由又好笑起来，“亏项陆两家还打算厚着脸皮转而向宴家求助，他们绝对不会想到，你和宴敛煦还有这层关系吧。”
自沈薇现身京市，与成越药业联手后的这一年，到现在已经正式掌权陆家，与宴家和成越药业长期合作。
并且在半年前，成越药业研发出来的对癌症有疗效的药物，终于对外宣布上市。在发布会过后，医药圈顿时轰动起来。要与成越合作的人更是络绎不绝，项陆原本的合作对象都转而变成了成越的。
而最受震惊的，并不是医药圈的人，而是项家人。
他们最开始并不知道成越药业为什么偏偏要针对项家。当时还不肯低头，直到沈薇出现后导致陆家无法帮忙后，知道真的无法抵抗，项家才舔着脸想要求和。
然而成越却拒绝了他们的讨好低头，针对他们的手段依旧毫不手软。
项家也有查过成越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可是却隐瞒得毫无痕迹。只能打听到成越的前身是裴家的制药公司，不知发生了什么而被一个神秘人收购。
在改名为成越药业后，便异军突起般扩张速度极快，接连研发出了不少新型特效药。现在已经是数一数二的生物制药公司，甚至研发药物的背后之人，也变成了圈中的领军人物。
但究竟成越为何要算计项家，却是毫无头绪。
直到发布会上，他们看着电视上那张冰冷到熟悉的脸，听人介绍她就是成越药业的老总，也是接连研发出这么多特效药的人后，顿时就明白过来，项家被彻底针对的原因。
接着，就是不可置信到接近窒息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盛项玥呢？！
最不敢相信的，自然还是项薇。
她怔怔地看着电视上穿着白大褂脸色淡漠的盛项玥，以及所有人对她的追捧夸赞，以前所有不合理，让她无法理解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
项家突然被针对，裴琅的突然背叛，针对沈薇的追击失败，成越和沈薇联手……以及最重要的，盛项玥曾经几次和她以及项家人说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
导致这所有的一切，背后的人就是盛项玥。
是盛项玥故意报复他们，不想让她安宁！
知道她不想丢掉项家千金的身份，所以盛项玥便不顾亲情刻意针对项家；知道她想要嫁给陆三，因此就去救了沈薇，让沈薇出现在陆家股东大会上，强势接手陆家；知道她其实很在意裴琅，于是甚至连裴琅都不放过，让裴琅也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盛项玥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在终于弄清楚让她陷入绝望的幕后推手究竟是谁后，项薇反而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脸色扭曲到恐怖的地步，想要发泄怒喊却失去了力气，想要报仇也无能为力。
因为她知道，就在盛项玥出现在电视上的这一刻起，她和盛项玥之间，就注定云泥之别。
——盛项玥终于达成了目的，将她彻彻底底踩在了脚下。
意识到这点时，项薇如坠冰窖，真正陷入到了绝望的深渊中。
……
而项家的反应，却根本影响不到盛项玥和沈薇。在得知真相后，沈薇确实放松了些。
虽然她们有和宴家达成长期合作，但也要随时防备着宴家。毕竟项陆两家虽然现在不成气候，但也算是块诱人的蛋糕。
难保万一项陆两家真的厚着脸皮向宴家求助，宴家为了单独吞下这块蛋糕，而突然反水选择对她们出手，也并不奇怪。
现在既然宴敛煦是蔺臻墨的父亲，而盛项玥又是蔺臻墨的老师，是护住蔺宛母子的人。哪怕只要宴敛煦对儿子有一点在意，以宴敛煦的性格与作风，就不可能突然背刺。
然而见她轻松了些，盛项玥却不置可否。出于一贯的警惕和谨慎，只让她不要放松警惕，依旧注意着宴家的动向。
沈薇点点头，记下了这点。
于是就在几天后，负责盯着宴家的沈薇突然传来消息。宴家最近动静确实有些大，宴总似乎是在将公司事务转交给宴董事长后，又准备回到锦城。
并且这次还有个与他同行的女人。
——长相疑似蔺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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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临近小升初考试,蔺臻墨将曲檀檀的那些小课堂全部停掉，只专心攻她的数学方面。
前几次全城模拟考中,曲檀檀虽然依旧占据学校里的年级第一，但总会因为奥数附加题而扣掉几分，以至于全城排名一次也没有达到蔺臻墨的前三要求。
蔺臻墨其实对她目前的程度还算满意，没有再反复督促她。反倒是曲檀檀自己，因为之前曾跟他夸下海口肯定能进前三，又对航空模型垂涎已久，因此难得没有耍赖，而是反复刷着曾经的错题。
有他在，曲家甚至完全不需要担心，是不是要考虑给孩子找家教或者是辅导班。只是有时候看着蔺臻墨每天写完作业还要辅导曲檀檀学习,身为家长的他们反倒什么事都不用做了,颇有点心虚。
营养品被盛项玥全部包揽，这里没有的学科习题册,也都被娄向闻和沈薇找来。曲爸爸能做的就是每天炖好补汤,多买点水果牛奶,当做两个孩子的加餐。
也是在这个时候,宴敛煦终于将工作交接完毕,赶回到了锦城。
曲檀檀是在放学回来，才发现不对的。
这段时间,由于都在紧张她马上就要考试,因此曲爸爸和曲妈妈不再忙碌外出,都会注意时间赶在曲檀檀放学的点回到家里。
可这时候,不止他们没在,就连老太太也没有在家。
曲檀檀想了想，就跑到了隔壁。果然发现他们都在这里,看起来还格外热闹的模样，甚至连门都没有关。
她往里面好奇探头，谁知正巧撞见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与蔺宛格外相似，然而相比蔺宛如水般的温柔，要更加凌厉张扬，如同一团霸道的火焰，令人一眼望去无法忘却。
短发女人此时正轻轻拍着蔺宛的背，虽然两人长相相似，但就凭她肆意张扬的眼神，就绝对不会令人将她与蔺宛认错。
女人显然也看见了曲檀檀探进来的小脑袋，原本还正跟老太太说着什么，唇角突然染上笑意，轻轻拍了下蔺宛的肩膀，低头笑着对她说了什么。
然后蔺宛便也抬起了头，原本眼睛红红哭得正难过，一见这场景，没忍住又笑出来。
她连忙向曲檀檀招手，声音还有些哭过的沙哑，“檀檀，你回来了啊，瞧我们聊得时间太久，都没注意到放学点。”
曲檀檀摇摇头，小跑到她面前，担心地看着她，“宛姨你怎么哭了？”
“没有，宛姨是开心的。因为实在太开心，没忍住才哭的。”蔺宛顺势将她抱进怀里，温柔又高兴地给两人介绍，“来檀檀，这就是我的姐姐蔺曦，你也叫姨姨就好。”
“姐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檀檀，其实跟我女儿也差不多了。”
曲檀檀自然是知道蔺宛姐姐的，也在刚见到的时候，就猜到她是蔺曦。只是听蔺宛的形容，林晨晨应该是个比她要温柔骄傲的人，甚至还拥有白天鹅公主的美称。
然而这次见面，却觉得蔺曦浑身的气势，跟蔺宛形容的是完全不搭边。
同样是短发型的女强人，沈薇带着点凌厉的强硬，蔺曦则是仿若野玫瑰般霸道张扬，充满了勃勃的野性。
可没看出来一点温柔。
看着蔺曦也正低头打量自己，曲檀檀不由冲她露出了一个明快的笑容，“曦姨好呀。”
“我早就听宛姨提起过你，她总是会跟我说曦姨温柔又有能力，什么都会，还说她很想曦姨呢。每次听宛姨这么说，我都特别好奇，很想见真正的曦姨是什么样的。”
“不过我还以为会过段时间才能看见你的，没想到今天就见面啦。”
蔺曦不由挑眉，看了眼蔺宛，眼里带笑，“为什么会是过段时间？”
“因为宛姨一直不敢跟姨姨联系啊，就每天拿着小纸条，这副表情——”
曲檀檀笑容狡黠，躲开蔺宛窘迫地试图捂她嘴的动作，转身特别熟练地扑到了蔺曦怀里，然后继续学着蔺宛这段时间的表情。
只见她手里似是捧着什么东西，皱着眉，唉声叹气地眼神幽幽。
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别说真是演得像模像样，起码蔺曦立刻就能想象到蔺宛这段时间纠结胆怯的模样，瞬间就露出了笑意。
曲檀檀动作自然，她也毫不逊色，特别默契地就将活泼的小姑娘搂过来。然后躲开蔺宛伸出的手，似笑非笑地看她。
那懒洋洋扬眉的模样，就像是在无声对她说，小姑娘她护着，看她怎么夺回去。
直将蔺宛看得又气又想笑，拿她们两个没办法，只能无奈嗔了自家调皮的孩子一眼，又强装镇定地偏过头去。
而模仿完后，曲檀檀就笑眯眯地晃着脑袋，“宛姨都纠结好久了，就是不敢打电话给你。所以我就以为肯定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见到姨姨长什么样呢。”
蔺曦在国外待久了，自己也是直来直去的脾气，先不提因蔺宛升出的滤镜，对小姑娘活泼善于表达的性格也是格外欢喜。
她带着点逗弄意思，轻捏了下小姑娘的鼻子，饶有兴味问道，“这样啊，那檀檀见了我之后，会不会觉得和你宛姨描述得不太一样，有些失望？”
曲檀檀果断摇头。
“没有啊，虽然确实不是宛姨说的那种温柔，但我也很喜欢这样的曦姨。”她煞有介事地比划着，“看见曦姨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很像是妈妈种的玫瑰，勃勃旺盛的，可耀眼啦。”
蔺曦顿时被她的形容逗笑了，果然眉眼张扬，浓艳如红玫瑰。
“所以，是宛姨真的鼓起勇气，联系上的曦姨吗？”曲檀檀好奇抬头看她，眸光狡黠。
听她这么问，蔺曦顿时好笑地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轻哼着意有所指，“你指望一只只想着钻洞的鸵鸟，还不如指望她姐姐发现不对劲，及时赶回来呢。”
说完她就又斜睨了蔺宛一眼，似笑非笑，“若不是檀檀说，我还真以为你是不想见我。是不是还在怪我，所以就算有了联系方式，也不肯打电话给我。”
这罪名可不能担，蔺宛连忙好笑地摇头，试图解释，“我哪里有……”
老太太坐在她们姐妹中间，这会儿也是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教了几年，怎么依旧没个长进，不争气的笨蛋。”
蔺宛一噎，不由无奈地看向老太太，手在下面轻轻地扯着她衣角，小小声求饶，“干娘——”
老太太斜她一眼，倒也没有再骂她。
——蔺曦是今天赶到的。
在听宴敛煦说明蔺宛这会儿应该在哪里后，她就无情地丢下宴敛煦，甚至警告他不许跟过来打扰她们姐妹交谈。然后直奔首饰店，雷厉风行地将还以为是在做梦的妹妹，拽回到了家里。
不料刚上楼，正好遇见本来打算出门买菜的曲妈妈，看着这副场景吓了一跳。尤其眼见着蔺宛还一脸复杂纠结，以为逃家的蔺宛是被家里人抓到了，上来就要解救她。
嘴里还叫着老曲快来帮忙。
一场乌龙过后，两家人都坐到了蔺宛家里。听蔺宛解释她家里的情况，连带着也知道了蔺臻墨的爸爸，其实在前段时间也有找过来。
这些事本来已经过去，她自己本身也都不在乎了，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心生气，因此蔺宛说得比较温和委婉。
倒是蔺曦因为一想起曾经的过往就觉得恶心，忍不住时不时的补充。算是将林家的无情，以及为了利益能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说了个淋漓尽致。
痛骂完后，蔺曦这才算是舒了口气。看着曲家人都一副惊呆回不过神来的神情，蔺宛本来还想打圆场，结果脑袋就被挨了一下。
老太太简直要被气炸了。
她一边教训蔺宛怎么还这么笨，到现在都还试图帮林家说好话，简直丢她老太婆的脸，一边凶神恶煞地替她将林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蔺宛看着老太太一愤怒起来就略显狰狞的脸，知道她只是心疼自己，不过嘴硬心软根本不会说安慰的话，心里忍不住升出温暖感动的情绪，眼眶都红了。
以往二十几年，她其实对母亲这个词根本就没有概念。直到生下小墨，她才开始学着慢慢摸索。
没想到在老太太来的这几年，已经做了母亲的她，反倒感受到了真正的母爱。
尽管老太太总是阴阳怪气闹别扭，但蔺宛心性本就温柔敏感，从来不会误会老太太说的任何一句话。反而总是用温温柔柔的关心，将老太太堵回去。
这几年的相处，两人不是母女胜似母女。
一时间想到以往老太太别扭的关心，蔺宛有些情不自禁地想要靠在干娘肩膀上，结果没想到，却被老太太一把无情推开。
“撒什么娇，都什么时候还撒娇，多大个人了，以为还是囡囡吗！给我站好了，直起你的腰，下次再碰见你家里那两个畜生，就给我打回去听见没有！”
蔺宛：“……”
她低着脑袋，听老太太冷着脸阴阳怪气半天，逼她承诺再遇到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逃避退缩。还让她发誓，如果有一天遇见林家，直接将抚养费翻倍砸到他们身上，然后学着老太太的那些话，痛骂那些畜生不如的家伙一顿。
老太太还冷哼着，“钱不够，我这里还有赔偿金，回头取出来全都砸他们脸上，就当买个痛快！”
原本还不断点头保证的蔺宛，听到最后一句，没忍住突然笑出来，又被老太太狠狠瞪了一眼，连忙强装若无其事，又温柔地感谢老太太。
她不断道歉说着软话，总算是将愤怒到恨不得亲自拿着扫帚打上林家的老太太给哄平静。反倒是原本只是习惯性想骂林家的蔺曦，莫名就跟老太太看对眼了。
蔺曦就算已经在国外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每当想到以往被控制的人生，她就觉得格外憋屈不痛快。
这会儿听到老太太翻来覆去不重样的骂人言论，听得只觉得心头都舒畅，就像是在替她将曾经那些憋屈的经历都发泄出来一般，格外痛快。
于是眼睛都格外明亮，拉着老太太骂林家时，蔺曦满脸都是肆意开怀的笑意，让蔺宛都不由有些恍神。
曲檀檀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听着蔺曦的话，似懂非懂地点头，“所以，最后还是曦姨自己回国来看宛姨的吗？”
“宴敛煦那个奸商狗东西，总算是做回人事。”
只是提到宴敛煦，蔺曦就没忍住挑高了眉，一副不悦的表情。然后淡淡地对蔺宛道，“估计是发现你一直没有打电话给我，两天前在我跟他联系时，就将事情告诉我了。”
一直忘了问姐姐是怎么知道的，现在才知道真相，蔺宛就不由怔愣住了。没想到那个冷酷的男人，竟然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竟然是他帮自己推了一把。
她情绪平静下来，不由笑了起来，“对不起姐姐，是我想得太多。毕竟我们这么久没有联系过，突然知道你的消息，就有点近乡情怯。”
“不过知道姐姐现在过得很好，我真的很高兴。”蔺宛由衷地替姐姐开心，“虽然知道姐姐肯定没问题，但总是会有些担心，真是太好了姐姐。”
提到这个话题，蔺曦的脸也不由柔和下来，“看见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也很欣慰，宛宛，你终于长大了。”
她刚说完就觉得不对，低头对上曲檀檀圆溜溜的眼睛，不由一顿，又低声啧了下，“真是，你都是做母亲的人了，不应该再用这种语气跟你说话了。”
若是从前的她，是绝对想不到总是胆怯跟在她身后的小妹妹，居然也会成长成现在这副模样。她刚进店里的时候，看见蔺宛言笑晏晏应对客人，还被客人们略显殷勤地称呼为“蔺店长”时，都不觉恍神。
现在变成这样，真是太好了。
在了解到蔺宛这十几年的经历后，蔺曦也不由由衷地感谢曲家人。就连她曾经都没能将妹妹的性格扭转过来，甚至因为自身难保，根本就没有仔细地了解过妹妹的喜好，也不清楚她竟然还有设计的天赋。
然而曲家人，却这样一步步，将蔺宛从泥沼中拉了出来。
蔺曦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曲家人才好。
不过转念想到妹妹是如何变成有孩子的母亲，想到狗男人那张冷漠傲慢的脸，她又脸色微沉，只恨不得在他眼睛上再来一拳。
新仇加上旧恨，于是在听老太太对蔺宛询问小墨爸爸的事情时，蔺曦顿时冷笑着，将宴敛煦本人冷酷奸诈的作风抖落了个干净。
眼见着老太太脸上逐渐露出嫌弃挑剔的表情，蔺宛本来还想试图解释下，但被姐姐一瞪，不由闭上了嘴。
仔细想想，当初她是如何误会姐姐和宴敛煦情投意合，结果却被告知宴敛煦在趁机敲诈姐姐的。
又想到那25%的股份，以及价值5%的身份.证.明，蔺宛脸色顿觉微妙，突然就淡定地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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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臻墨今天回来的有些晚。
看见家里的陌生人时，他却是表现得丝毫不意外，很平静地对着蔺曦点了点头，“姨妈。”
蔺曦：“……”
虽然有听说蔺臻墨眉眼长得和宴敛煦相似，她却没想到这双眼睛会这么像。尤其对她平静点头的模样，真是像极了宴敛煦那个狗男人。
蔺曦心情略显微妙，表面却不显，只是挑眉笑着反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蔺臻墨抬眼看她一眼，淡淡道，“一来，姨妈你长得和我妈很像，光看长相就知道你肯定是我妈说的姐姐。”
“二来。”他顿了顿，“我放学回来的时候看见那个男人了，他说的。”
蔺曦：“……”
看着小侄子这张冷淡无波的脸，刚才还在心里暗示自己要表现得热情些，不能让他误会的蔺曦，顿时额角跳了跳。
听他慢条斯理地分析，那种感觉，就像是回到十几年前她和宴敛煦你来我往的谈判。最终她因经验不足而败给他，之后每年在看见公司盈利账单时，都忍不住气闷。
而因宴敛煦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以至于蔺曦在外闯荡十几年，做事雷厉风行，什么人都能得心应手地对付。唯独在面对与宴敛煦类似的人时，会下意识警惕审视，充满了攻击性。
也好在，能与宴敛煦相似的人也不多。
——怎么偏偏小侄子，会与那个狗男人那么像？
她张嘴想说什么，突然听他又礼貌道，“我都有听妈妈说关于您的事情。谢谢你给妈妈留下的身.份.证明，也是因为姨妈你，妈妈最后才能鼓起勇气离开林家的。”
“妈妈一直很想您，并且很珍惜你送给她的小提琴。”想到什么，他又补充，“不过现在是我在用，那把小提琴不仅适合妈妈，也很适合我。”
蔺曦微怔，然后就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扒着她的脖子，小声跟她咬耳朵，“曦姨，蔺臻墨那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所以害羞故意装平静呢。你看他的耳朵，都红啦。”
蔺曦下意识随着她的话，向小少年的耳朵看去。果然，他被黑发隐藏着的耳朵，隐隐泛着红色。
“听宛姨说了你们的故事，我和蔺臻墨都很喜欢曦姨的。”曲檀檀笑眯眯地道，“尤其蔺臻墨，私下还跟我提过。他觉得，如果不是曦姨的激励和做出的榜样，还有给宛姨留下的那个身.份.证明，宛姨可能也不会升出逃跑的想法。”
“所以他真的很尊重曦姨的，姨姨你不要误会他哦，他就是容易别扭。”
听着小姑娘的解释，又着重看了眼他不自觉绷紧的表情与微红的耳朵，蔺曦突然就笑了起来。
她眸光柔和，对蔺臻墨招了招手，似笑非笑道，“那个狗，宴敛煦专门去蹲守你的？”
似乎是听出了她原本想说什么，蔺臻墨唇角突然上扬了下，淡淡地道，“他说是路过，就当是绕了几圈后的专门路过吧。”
敏锐地从小侄子的话里，听出他似乎也和宴敛煦不对付，蔺曦挑挑眉，突然就觉得他这张平静的脸格外亲切起来。转而将“他们不愧是父子，眉眼性格都这么相似”的想法抛却脑后。
-——哪里相似了，小侄子明显可比那个狗男人可爱多了！
蔺曦其实还真有点怕蔺臻墨在知道身世后，会更愿意回到宴家。但在真正看见他后，不由放下心来。
这孩子不仅礼貌懂事，还很在意蔺宛，最主要的是能和她这个姨妈站在同一条战线，再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侄子了！
曲檀檀却是好奇道，“宴叔叔是跟着曦姨一起过来的吗？那怎么没看见宴叔叔啊？”
蔺曦懒洋洋地向后一靠，丝毫不心虚地抹黑.道，“他做贼心虚，怎么可能会来。”
就算来，恐怕也会被因蔺曦形容，而正看那男人不顺眼的老太太给赶出去。
蔺臻墨则看了她一眼，没有将刚才见面，见到那个男人脸上的淤青和眼角伤痕的事情说出来，点点头，“他只说这两天还有事情，等到忙完就来看你。”
曲檀檀疑惑歪头，“看我？”
蔺臻墨又点点头，还没说什么，就听蔺曦又轻哼一声，“过两天，想得倒是挺美。”
她抱着手臂，了然地嗤笑着，“我就说他那么平静，感情这是算计着我呆在国内的时间，准备等我走后，再跑过来看你们？”
“姐姐只在这里呆两天？”
提到宴敛煦时，蔺宛还没什么反应，结果听蔺曦这么一说，她的表情顿时就变了，“这么匆忙，就不能多待几天吗？”
蔺曦没好气地瞪了妹妹一眼，“那就要问问，是谁一直不联系我的？害得我才知道消息，急匆匆就赶回国来见你。那边的工作还没处理，我没办法缺席太长时间，只能再赶回去。”
宴敛煦肯定也是算到这点，因此在蔺曦警告他不要打扰她们姐妹相处时，表现得格外平静，好像很体贴似的。
结果转身就去蹲守儿子放学，偷偷告诉他，自己过两天再来看他们。
想必等那会儿，他脸上被蔺曦打出来的伤肯定也就好得差不多，能出来见人了。
——要么说他这人狡诈，表面看着冷酷坦然，实则心里算计得可真巧妙。
这么想着，蔺曦又险些被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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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不过虽然对宴敛煦格外看不顺眼,但在蔺臻墨面前，蔺曦却有刻意注意着,没说他父亲的坏话。
反而还客观分析道，“宴敛煦这个人，确实冷酷傲慢又小心眼，不好相处。尤其是得罪他的人，格外要警惕会不会被报复。但只要是他做出的承诺，就不会反悔，这点上还是值得信任的。”
“并且，他对家人也很在意，平时相处上就能看出来他对家人的重视。”
蔺曦想了想，虽然有些嫌弃,但还是破天荒地替宴敛煦说话,“小墨你也不用在意他对你的态度，他对谁都是那张冷脸,瞧着是挺吓人。”
“既然那个工作狂肯将工作推掉,将公司事务转交,只为了能有时间过来看你们,说明他确实是在意你的。”
蔺臻墨看着她,犹豫了下，终究没说那个男人在他们面前,倒没有冷着脸吓人。但那种态度,反而让他觉得别扭,甚至偶尔也会让他微妙羞耻。
总之,每次的尴尬相处,都让蔺臻墨能奇异地更确定，和那个男人合不来。
可能是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蔺臻墨不需要再有父亲的出现，来打破目前的平衡。
在他心目中，无论是亦兄亦友相处的娄向闻，还是身为师生关系的盛项玥，以及曲家人，都是在相处这么多年后，被他默许接近的家人。
他已经习惯每天遇见他们，热热闹闹地在一起过年，像家人一般的相处。
就在这时，他已经平静的生活中，突然冒出来了一个陌生男人。
即使他很尊重自己，并不要求他喊父亲，但只要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种仿若照镜子，又比自己要更冷峻成熟的感觉，无不在提醒他，这就是自己缺席十几年的父亲。
他甚至可以理所当然地用父亲口吻来教导他，和他交谈。
这种感觉，让蔺臻墨别扭地难受，甚至是难以容忍。
蔺臻墨以前设想过父亲会是什么样子，最理想的就是曲爸爸那样。温和爽朗，平时会像个大孩子般带着孩子一起玩闹，但在关键时刻又格外沉着靠谱，令人想要依靠。
就像是曾经带着他一起打雪仗，过年时和他一起放鞭炮，偷偷背着曲檀檀有小秘密……但又总会和他进行像是父子间的交谈，每一次有事的及时赶到，询问前先要细致地检查他们有没有受伤。
在遇到曲爸爸后，蔺臻墨所有关于父亲的幻想，都变成了他的形象。
虽然可能有些对不起曲檀檀，但蔺臻墨以前，确实是有偷偷将曲爸爸看做是父亲的。对他充满了憧憬与向往，如果有可能，他也想拥有像是曲爸爸这样的父亲。
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世界进一步的了解，便不再有这样的设想，已经真正接受了现实。
而宴敛煦……
想到他扮做加菲猫，因为想要抱曲檀檀而不小心放飞气球；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有两个孩子，并在派出所信誓旦旦可以做亲子鉴定；以及不仅与在曲檀檀教育方面的理念不合，居然还要背着他偷偷跟曲檀檀告状。
这哪里像是父亲？蔺臻墨都有些质疑，他对外冷酷傲慢的名声，究竟是怎么传出去的。
甚至是，直到现在还没有放弃从曲叔叔那里撬墙角的打算……
导致现在看着曲爸爸每天乐呵呵地熬补汤给他们，摸着他的头说辛苦小墨时，明明和自己无关，蔺臻墨却就是忍不住有一种奇异的心虚感。
——还有今天。
宴敛煦将他叫住时，主要是来告诉他蔺曦过来的消息，说蔺宛肯定会情绪比较激动，让他注意着点蔺宛。并且让他回去的时候，先提前想好跟蔺曦说些什么。
知道以蔺臻墨冷淡慢热的性格，即使跟蔺曦见面估计也是简单的打招呼。宴敛煦对蔺曦如何看不惯自己是心知肚明，担心她会因为蔺臻墨跟自己很像而产生误解，于是才会顶着这副滑稽的模样，特地来找蔺臻墨，让他有个准备。
然后耐心地跟他讲了下蔺曦的性格，又应该如何应对她。
直到这时，蔺臻墨虽然还是对他这张脸感到别扭，但还算心平气和地接受他的好意。结果在临走前，只见他突然沉默了下，眼神也略显飘移，“我脸上的伤，你不用告诉你妈和檀檀。”
宴敛煦镇定地交代，“过两天，我就去看你们。”
看着颇有点霸道总裁的冷酷作风，但就像宴敛煦了解蔺臻墨一般，蔺臻墨也听出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现在这副模样见不得人，等伤好了，就能用完美的形象再去见她们了。
蔺臻墨：“……”
他看着男人那淤青的眼圈，面无表情地缓缓道，“只有两天，你的伤好不了的。”
就别来见他们了吧，挺丢脸的。
宴敛煦：“……”
父子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
不过针对宴敛煦的小心思，蔺臻墨却埋在心里，并没有告诉其他人。
并且在蔺曦用宴敛煦就是习惯冷脸的理由，而安慰蔺臻墨时，蔺臻墨也沉默着为名义上的父亲，隐瞒保持住了冷酷的形象。
但无论是妈妈还是姨妈，从她们口中得知的宴敛煦形象，都会让蔺臻墨有种分裂感。
于是见蔺曦还有继续安慰的意思，蔺臻墨脸色略显微妙，上前就要将曲檀檀扯出来，借口说要写作业，准备先离开。
正在将她们口中的霸道总裁和宴叔叔对上的曲檀檀：“……？”
……
由于时间紧促，蔺曦只来得及给两个孩子带了几套自己品牌的衣服。
不过有刻意搭配着，让两个孩子的款式看起来差不多。
蔺宛和曲妈妈看着格外喜欢，一边讨论着以前怎么没想到可以让孩子们这么穿衣服，一边期待地让他们去换上衣服试一试。
两个孩子长得本就出众，穿出来的效果也格外的好。
于是在第二天两家人出去吃饭时，看着他们频繁吸引人注目的模样，蔺宛忍不住笑道，“还是姐姐会搭配衣服，这样看上去，小墨和檀檀真的就跟兄妹似的。”
这么一说，蔺宛就没忍住想到某个执着地将他们看作是龙凤胎兄妹的男人，若是他现在在这里，怕不是又要眼热的不行。
蔺宛有些好笑地想道。
而曲爸爸也是新奇地看了看两个孩子，又揉了揉蔺臻墨的头，笑容爽朗，“挺好，这么一穿，不用说都知道是自家孩子。”
曲妈妈赞同点头，“这两套是真的好看，就跟海浪似的。别说，蔺曦你和蔺宛真不愧是姐妹，在设计感这方面都挺出众别致的。”
而蔺臻墨则为曲家夫妻的亲昵，心生雀跃的同时，又因为他们理所当然默认他和曲檀檀是兄妹，心里莫名生出了点别扭。
他下意识偏头看着曲檀檀，她这会儿正穿着蓝色海洋小裙子，欢快地围着蔺曦和蔺宛转，完全没注意到他投来的目光。
不由微微皱眉，直到曲檀檀无意对上他看似平静的目光，牵着蔺宛的手微微歪头，对他无声做了个口型，“怎么啦？”
她的眼睛明亮又担心，笑容格外灿烂，就像是阳光下的小向阳花。蔺臻墨犹豫了下，摇摇头收回视线，心里暗自反省。
曲檀檀确实是妹妹，他以前也都是这么认为的，怎么现在反而别扭起来了。
不过突然想到之前几次跟宴敛煦的见面，他那副理所当然将檀檀称呼为他妹妹的模样。蔺臻墨眼神微妙，似是找到了原因，情绪又逐渐平静起来。
他不能因为那个男人的那些话和态度，反而对曲檀檀是妹妹这件事而产生抗拒感。
曲檀檀是无辜的，不应该因为那个男人而被迁怒。她确实不是亲妹妹，但也是一直被他当做妹妹的好朋友。
想通后他眉头略松，刚想跟上曲檀檀的脚步，余光似是瞥到什么。他微微一顿，面无表情地回过了头。
曲檀檀这会儿已经因为之前蔺臻墨不对劲的表情，跑到了他身边。发现他扭头在张望，不由也跟着看过去，却除了人什么都没看见。
“蔺臻墨你在看什么啊，怎么了吗？”她奇怪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刚才就感觉你不对劲了，是不舒服吗？”
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因曲檀檀回头，而迅速躲回去的蔺臻墨：“……”
“没什么。”他扯了扯嘴角，“只是看见一个自欺欺人的笨蛋傻瓜。”
曲檀檀：“……？”
蔺宛不动声色地收回同样看过去的目光，温柔地推着两个孩子进了饭店的包厢。
等到看着他们都在点菜时，她才缓慢地走到走廊拐角处，果然看见了那个正和饭店经理说话的男人。
男人在室内还带着副墨镜，正矜傲地微扬下巴，饭店经理则时不时点着头，带着略显殷勤的笑容。略微走近，就听到他在沉声交代，如何不留痕迹地让他们这桌免单。
蔺宛语气温柔平和，“宴总。”
宴敛煦突然浑身僵硬，然后高昂着头，高冷应声。
蔺宛的声音依旧温柔，“别遮掩了，没人会嘲笑你的。在饭店还戴墨镜，不知道的还以为宴总你是来卖艺的盲人呢。”
宴敛煦：“……”
过了半晌，他终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将墨镜摘下来，露出了右眼明显的淤青。
格外滑稽。
蔺宛一怔，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笑容是难得的灿烂。
宴敛煦：“……”说好的不会嘲笑？
>>>>>>>>
蔺曦果然只在锦城呆了两天。
在那边接二连三的电话催促中，她匆匆和他们告别，离开锦城。不过在临走前，她有跟蔺宛约定，会在暑假的时候回来呆一段时间。
这让原本还有些不舍的蔺宛，顿时变得又高兴起来。
之后，因为即将迎来六年级的最后一次模拟考，两个孩子都基本不怎么出门，更认真地准备这次的冲刺。
眼见着小姑娘埋头复习的模样，让原本打算偷偷带她出去玩却被拒绝的宴敛煦，看着实在心疼不已。
得知儿子对曲檀檀的要求是全城前三后，他顿时心里满是不赞同，只觉得儿子太过于严格要求。
于是趁着小姑娘正在做题，他偷偷地将蔺臻墨叫出来。
蔺臻墨不情愿地跟他出来，拧着眉，略显不耐地靠在门上，听他语重心长地教育，什么不要给小姑娘太大的压力，她现在考得已经很好了，没必要拔苗助长。
“这次曲檀檀如果能考到前三，一中就会提前录取，直接招进实验班，之后也不需要她再努力了。”
蔺臻墨淡淡地道，“比起最后小升初考试后，与那么多人竞争再分配班级，提前录取是很有优势的。”
他已经是尽量耐着性子跟宴敛煦解释了，谁知这人却在思考了一会儿后，突然用一种商量的口吻道，“那要不让我去跟学校领导交涉一下，给学校翻新下设备。以檀檀的成绩，根本不需要竞争——”
蔺臻墨面无表情地后退两步，当着男人的面，直接将门碰上了。
宴敛煦：“……”
蔺臻墨关门的声音有些大，让正思索做题的曲檀檀不由吓了一跳，有些茫然地抬头，便看见他黑着脸回来了。
完全错过宴敛煦将他叫出去的事情，她不由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谁惹你了啊。”
蔺臻墨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顿了顿，突然心平气和地道，“没有，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无理取闹的男人有多可怕。”
由此证明，他的教育理念是完全错误的，完全没必要再继续争论。
曲檀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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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蔺宛正在店里核对着月末账单,便听见店员在一旁小声提醒，“店长,那个人又来了。”
她抬头，果然看见宴敛煦走了进来。而与以往不同，此时的他看上去神情冷峻深沉，眉眼倨傲，走路的速度也很快，像是带着风。
蔺宛几乎能听见店里客人的小声惊叹声，看似在一本正经地选择首饰，实则眼神都黏在了他的身上。
而蔺宛却敏感地感觉到了，这位宴总隐藏在眉眼间的不悦，也不知道是谁又招惹到他了。
自从蔺曦离开后,宴敛煦便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不过倒也知趣,他出现的频率并不算高。就算见面也是尽量平和地交谈，并送上适当的礼物,总之是让能被孩子们接受的程度。
偶尔他也会假装无意地经过首饰店。
不过因为新品刚上市,曲妈妈这段时间又要早回家而将店里事物转交给她,蔺宛忙碌起来根本顾不上他。经常就是让他随意在店里逛,等到忙完再抬头,他就已经离开了。
说起来，两人还几乎没有怎么单独交谈过。
今天难得不算忙,看见男人看似冷酷实则愤懑地走到她面前,蔺宛还觉得有些新鲜。在她从前的印象里,宴总似乎一直都是高高在上处事不惊的模样,从来不会因任何事而变脸。
也只有在那次闹出乌龙后,让蔺宛意外发现他冷漠外表下爱脑补的性格。但那会儿只觉得好笑又好气，只恨不得将他赶出去,不要在曲爸爸面前丢人。
直到蔺曦的回国，蔺宛才觉得宴敛煦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难以接近，实则有细心的一面。并且跟寻常人一样，也有出糗的时候。
只要想到他是真的在眼圈淤青彻底没了后，才敢在她和檀檀面前转悠，蔺宛就忍不住想笑。
那次在饭店见面，可能是没想到蔺宛会光明正大嘲笑他，男人显然懵了半天，反应过来立刻黑着脸重新戴上了墨镜。甚至还故作威胁地让她不许嘲笑，忘掉他现在的模样。
蔺宛忍着笑，诚恳问道，“所以需要忘掉现在宴先生盲人卖艺的模样吗？”
宴敛煦：“……”
最后宴总是负气出走的。
倒也算幸运，正好错开了跑来找蔺宛的曲檀檀，没让小姑娘看见他过于滑稽的一面。
于是再见到宴总时，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了。
甚至就像是故意让她看见似的，在曲檀檀好奇追着他问怎么才过来时，男人专门侧着脸，让蔺宛能看清他的眼睛。然后才揉着小姑娘的头，轻描淡写道，“临时有个生意要谈，就来晚了。”
“墨镜生意卖得还好吗？”
看似没来由的问话，然而将那次见面谈话记得一清二楚的宴总，明显脸又黑了一瞬，干脆装作没听见她的声音。
——也不知道这次是谁又招惹到他，竟然露出这么明显愤懑的表情。
不过即使知道他站在自己面前，但蔺宛也没有抬头，只是继续认真地算着账单。过了没一会儿，宴敛煦就眉眼冷漠地自行交待了。
知道他是被儿子吃了个闭门羹，甚至在门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们再给他开门后，蔺宛才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而就在宴敛煦以为她会替儿子说些好话时，只听她轻声稀奇地道，“小墨也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看上去竟然还颇有些欣慰的模样。
宴敛煦：“……”
他冷声强调，“重点不是小墨做了什么事，而是他对待檀檀的态度，你不认为这是拔苗助长吗？”
“檀檀以往还会出来玩，但现在无论说去哪里，她都摇头说要学习。”男人拧着眉，黑眸沉沉，“明明檀檀的成绩已经很好了，不过是个小升初，没必要这么努力。”
“但我跟小墨在说这件事时，他根本不听我的，甚至还把我关在门外。”
蔺宛看他一眼，“小墨不是说了原因吗？”
锦城一中身为省内重点中学，确实有高高在上的资格。就连小墨去年考试，也是在最后一次模拟考时，才矜持地姗姗招录。
而在小升初考试中，不仅是全城，也有下县甚至是隔壁城市的学生前来竞争，到那时如果想要进一中最好的实验班，压力确实要比模拟考还大。
有了小墨的例子，他们两家也都认为，还是在模拟考的时候尽量被招录的比较好。
“而且，那是檀檀自己希望考到前三的。”蔺宛语气温婉，“她不是因为小墨逼迫，而是想清楚怎么样最轻松，所以才会在这段时间努力的。”
“但檀檀是完全能够上一中的，既然只是因为招录问题，只要和学校领导沟通——”
“宴先生，我知道你家世很好，也是这么被培养出来的，所以在想要宠孩子时，就下意识会用钱和各种资源来砸。”
她轻声阻止了他的话，轻描淡写道，“但是我不希望你将这种习惯带给孩子，不要让他们养成仿佛得到什么东西都很容易，直接用钱砸的喜好。”
“如果孩子自己希望独立自强，想要靠自己去努力。宴先生你不应该去阻止他们，那才是阻碍了孩子的成长。”
她认真地道，“你知道两个孩子的愿望是什么吗？他们想要考上清华，想要凭借自己的努力，以后可以结伴去进行世界旅行。”
“这是檀檀提出来的，被小墨当天晚上就写在了未来规划书里，并隔段时间就要更新修改，将计划变得更细致。”
“上次他回来跟我说，他又多了个目标，是以后要学会潜水。因为檀檀很喜欢海洋，特别期待等到成年后去深海玩。他觉得檀檀三分钟热度，肯定学得很慢，所以他要先学会去教檀檀。”
“宴先生，你以前可能因为没有接触过孩子，所以下意识觉得宠孩子，就是要帮他们得到想要的，也认为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不算什么，不如直接走个捷径。”
“但是身为父母，不是这么教导孩子的。”
蔺宛将曾经他们母子间发生的事情简略告诉他，又无奈道，“如果孩子有目标的时候，你可以在过程中去用各种资源来帮助他，但并不是直接替他们走捷径，那样才是真正的拔苗助长。”
“无论他们最后是否能达成目的，但做父母的，我们做的应该是支持和适当的帮助，而不是下意识否决他们的努力和信心。”
看着她眼里的柔和与认真，宴敛煦突然怔愣住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盯着自己，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有压迫感。还以为他是不服气，蔺宛淡淡道，“宴先生，再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你再厉害再有钱，这里也不是京市，不算是你的地盘，不是所有人都能买你账的。”
宴敛煦一直没吭声。
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当父亲，甚至在面对两个孩子时很是无措，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能让他们接受。
自以为看了很多教育范本，就是弄明白了父母和孩子的相处方式。结果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好像依旧没弄懂，作为父亲究竟应该如何做。
而见他冷着脸似乎在沉思，蔺宛以为终于将他说服了，便又埋头继续算账。结果没过一会儿，身前又多了一片阴影。
抬头就见男人皱着眉，看似不情愿地挪到她旁边，僵着脸清了清喉咙，“我帮你算账，你教教我怎么和两个孩子相处。”
蔺宛：“……”
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他当初和姐姐的谈判，她下意识道，“就只算账？”
宴敛煦：“……其他也行。”
白得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这段时间本就格外忙碌的蔺店长，顿时就欣然接纳了这位新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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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那次因为吃了闭门羹，蔺臻墨这段时间都没有再见过宴敛煦。本来都做好了他会和曲檀檀告状的准备，却没想到似乎连曲檀檀都没有再见到他。
虽然觉得男人突然的消失有些蹊跷，但总算没有人再来打扰他们，蔺臻墨暂且放下了心。
直到过了个周末再来上学，他突然听到前桌男生神神秘秘的声音，“蔺哥蔺哥，你听说了没？”
蔺臻墨眼皮也不掀一下，“嗯？”
“学校里大家都传遍了！听说是有个有钱人给我们学校捐助了一批空调，等暑假的时候就给所有班级安装。这样等我们再上学时，就再也不会觉得热了！”
男生激动地搓搓手，“也不知道那个好心人是谁，他真是个大好人啊！”
想着这么热的天，教室里有空调确实会舒服一些。蔺臻墨点点头，觉得确实不错，等到曲檀檀升到初一后，肯定也会很高兴。
一提到这个话题，旁边的同学们不自觉就围了过来。然后他就被迫听了一耳朵，他们讨论的关于好心人的事情。
“可不止空调，据说我们的桌椅还有媒体设备，都会换成新的！”
“那人也太有钱了吧，可真是大好人。”
“我跟你们说，那天有个初三的学姐，因为有事跟教导主任去了校长室，正好见到了校长和那个男人在说话哦。”
“哇，真的吗？那个人长得什么样？”
“那个学姐说长得应该是很帅，但他气势有点可怕，所以根本没敢仔细看。不过光凭感觉就知道肯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冷冷酷酷的，浑身都充满了那种霸总的气质诶！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霸道总裁什么样呢。”
“我倒是也有听说，那个男人好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小女儿今年会来我们学校读初一，所以才会资助学校翻新的。”
越听描述越熟悉的蔺臻墨缓缓抬头：？
脑海里闪过之前他们的对话，蔺臻墨顿时就沉下了脸。那个男人，不会说不过他，干脆就偷偷背着他们，直接去跟学校交涉了吧？
越想越觉得不放心，但又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蔺臻墨只能不悦地暂时将这事埋在心里。直到下午放学回来，他意外发现宴敛煦竟然出现在了家里。
他刚到家的时候，里面难得的热闹。
曲檀檀坐在餐桌前，虽然看似是在写作业，但明显视线完全被厨房里的动静吸引走了，满脸都是看热闹的表情。
他拧着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突然看见这段时间没见的男人，竟然正从厨房里满身狼狈地走出来。
他身上套着曲檀檀之前送给蔺宛的粉色卡通围裙，衬得他略显滑稽。而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时也蹭满了灰黑，即使眉眼沉沉，依旧盖不过那张黑脸。
蔺臻墨：“……”他这是将厨房炸了吗？
蔺宛原本还想递给他纸巾，结果却被老太太又按了回去，不由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干娘，这是不是太难为他了？”
老太太阴阳怪气，“怎么，做个饭就是难为了？这是有多金贵，是不是还得供着他点？哼，切菜切不好就算，只是让他往锅里扔菜，也能险些将锅烧着。”
“不是他说要学着做父亲？檀檀爸爸都能做的事情，他做不了？”老太太翻个白眼，“没用。”
宴敛煦原本还正思索为什么开着油烟机，锅还会险些烧着，露出略显挫败的神情。一听她那话，就像是突然充满了斗志，顿时抬起头面无表情道，“我可以。”
曲檀檀：“……”
她看着宴敛煦，没忍住递过去了个同情的眼神。然后就发现蔺臻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并且来到了她的身边。
“怎么回事？”原本还想要问男人白天捐空调的事情，结果看着眼前的闹剧，蔺臻墨不由无语地低声问道。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宴叔叔好像是和宛姨回来的，结果正好碰见了奶奶。”曲檀檀小声道，“反正等我回来的时候，宴叔叔就在厨房帮忙切菜了，奶奶还说晚上我们就在这里吃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老太太夸曲爸爸会做饭，两个孩子都很喜欢他手艺，又或者是因为听到蔺宛也不怎么会做饭，家里居然只有蔺臻墨会做饭。
总之宴敛煦在老太太的讽刺中，坚定地选择了进厨房尝试。
然后就发现，他确实太过于自信，自己可能还不如蔺宛。
明明看上去很好处理的食材，拿起刀却完全不受控制。看着老太太的示范步骤极为简单，结果到他这里就手忙脚乱，不是来不及拿这个，就是不小心放多了那个。
于是在几番尝试中，高冷的宴总不仅屡受挫折，还要备受老太太嫌弃讽刺，表情都麻了。
他倒是不怕老太太，但谁让老太太身份高，既是曲檀檀的奶奶，又是蔺宛的干娘。即使每次被阴阳怪气到脸色憋青，宴敛煦也只能忍气吞声地点头应是。
直到最后险些将锅烧穿，终于被老太太忍无可忍地赶了出来。
听完全程的蔺臻墨：“……”
曲檀檀叹了口气，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小少年的肩膀，“蔺臻墨，你的任务重大，以后全家真的就你会做饭耶。”
蔺臻墨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淡淡道，“你不是也不会做饭？”
曲檀檀：“……？”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哼。”她小声哼哼，想了想又突然骄傲道，“那我以后就找一个也会做饭的，就像爸爸那样的，就很好啊！”
蔺臻墨低头看她，顿时皱紧了眉，“你作业是写完了？整天在想什么，就知道凑热闹。”
被突然训斥，曲檀檀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道，“我就是好奇宴叔叔能不能成功嘛，感觉想象不出来他进厨房的样子。”
似是回想起来他刚才难得手忙脚乱，不知道应该先放什么的模样，她又没忍住笑了出来，高高兴兴地就拉着他坐下，“哎呀，反正时间还早，不差这一天学习。蔺臻墨快来，我们一起看宴叔叔做饭啊。”
蔺臻墨原本还正因为她那句无心的话而有点闹别扭，张嘴就想说这有什么好看的，但想到确实没见过男人这么狼狈的模样，半推半就地被她拉到了椅子上。
欣赏了一会儿宴敛煦被老太太训斥，还破天荒不敢还嘴的模样后，蔺臻墨顿时就觉得今天一整天的憋气消散了下去。
然后就听到曲檀檀小声道，“对啦蔺臻墨，你有听说一中设备翻新的事情吗？”
蔺臻墨顿时看她，“你也知道了？”
“是呀，宴叔叔真的很用心了。”
曲檀檀点点头，在蔺臻墨就想出声讽刺时，又笑眯眯地道，“听说宴叔叔是特地去学校转了一圈考察，发现里面的设备相比京市的学校太过老旧，而且教室里连空调都没有。想着这么热的天，他担心你在这种环境下会中暑。”
“然后回来就跟宛姨商量，等暑假的时候就让学校把空调安装上。”
蔺臻墨一顿。
并没有发现到他难得的脸色变化，曲檀檀又托着下巴道，“他这段时间，好像是一直在跟宛姨学习怎么和孩子相处，所以才没出现的。”
“你说宴叔叔是不是终于意识到，不能总是两人都冷着脸，和你没有话题聊啊？所以才特意找了宛姨，希望她能教教他，怎么和你才能自然相处。”
想了想，她又自问自答地点点头，“我觉得是，就连今天突然做饭，宴叔叔其实也是想做给你们吃的。”
蔺臻墨：“……”
过了半晌，就在曲檀檀都忘了刚才说什么时，就突然听到他出声问，“你确定他捐空调，没有别的目的？”
曲檀檀偏头去看他，有些不解，“除了心疼你，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吗？”
蔺臻墨沉默了下，没跟她说之前他们发生的争执，只是淡淡道，“那又谁知道呢。”
曲檀檀想了想，“具体目的我是不知道啦，不过如果你在意的话，为什么不问问宴叔叔呢？反正我是想不出来，除了想要给你一个好的学习环境之外，还有什么理由让他对学校捐赠东西了。”
蔺臻墨沉默了下去，看着厨房里宴敛煦皱着眉对油锅如临大敌的模样，没有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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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宴敛煦的不放弃下，还是勉强完成了几道菜。虽然卖相不怎么好看，但有老太太看着，味道应该也能算过得去。
期间曲爸爸过来看见这一幕，本来好心想要帮忙，结果就被宴敛煦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曲妈妈及时将他拽回来，好歹没让老太太将他给赶回家，无语又好笑地问道，“你过去帮忙，那不是刺激小墨爸爸吗？”
“妈都说了，孩子们今天在那边吃饭，又有妈看着，你凑什么热闹？”
“这不是看着两个孩子还要等很久……”曲爸爸一脸迷惑，“不过我就帮个忙，怎么就刺激小墨爸爸了？”
曲妈妈对他翻个白眼，“你是诚心想让我夸你是个好爸爸是吗？”
这么一说，曲爸爸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瞧我也没想那么多，媳妇儿你说得对，这本来就是该小墨爸爸表现的时候。”
然后他又追着曲妈妈回家，嘿嘿笑着，“所以媳妇儿你也觉得我做得很好是不是？”
曲妈妈翻个白眼，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于是两人难得用了一顿只有彼此相处的晚餐。
而隔壁蔺家，曲檀檀则坐在餐桌前，有些犹豫应该先从哪道菜下手。蔺臻墨也沉默地看着眼前根本分不清具体是什么食材的菜，有些抗拒。
终于被允许餐桌前有个位置的宴敛煦：“……”
他清了清喉咙，故作冷静镇定地道，“第一次尝试总会有失败的时候，不然我让饭店——”
没等他说完，便见蔺宛突然拿起筷子，随意夹了道菜放进嘴里。
宴敛煦骤然收声，盯着她的那双黑眸，似是微微闪着光。
蔺宛似是品味了下，突然恍然道，“这是卷心菜啊。味道其实还好，就是炖的时间有点长，将菜炖烂了。”
她笑了起来，“确实比我要强一点，我当时可不会炒菜，连煮个饺子都不确定能不能熟。”
“要我说你们就是拖累，做饭哪有那么难，还不如个孩子。”
老太太在旁边轻哼一声，看着很嫌弃的模样，却也主动夹了几筷子菜，“也不知道你是炒成什么样觉得不能吃，还非要去饭店再打包菜回来，真是有钱没处使。”
宴敛煦显然没想到从见面就开始百般嫌弃他，各种阴阳怪气看不惯他的老太太，竟然在这会儿完全没有挑剔的意思，不由沉默下来。
曲檀檀吐了吐舌头，伸着手肘去撞旁边的蔺臻墨，小声跟他比赛，“蔺臻墨蔺臻墨，我们来猜这些都是什么菜啊，谁要是猜对的多，就可以跟对方提一个要求怎么样？”
“幼稚。”蔺臻墨虽然嫌弃地嗤笑，却在她不服辩驳时，直接指着那边稀碎的白色渣渣，“我猜那是豆腐。”
说完他就尝了尝，淡定道，“果然是，我猜对一个了。”
曲檀檀顿时被他的无耻行为惊呆了，气得就要打他，“你那是作弊！我还没猜呢，这局不算！”
“这叫先下手为强。”
“明明是你耍赖作弊，游戏不是这么玩的！”
两个孩子吵吵闹闹着将桌上几道菜都尝了一遍，谁也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一切都好像很正常。
被他们包围着，宴敛煦眼里闪过了一丝恍惚。忍不住想着，他好像从来没有在这种热闹随意的环境下吃饭，但是意外的，并不讨厌。
……与宴家不同，却又像是另一个家。
在这种热闹的环境下，他浑身疏冷的气息似乎也逐渐散去，融入进了他们其中。
……
晚上，宴敛煦告别离开前，突然被蔺臻墨叫住了。
他回过头，便看见了正插兜别扭地站在门边的小少年，那副冷淡抿嘴的模样，真的和那个年龄的自己一模一样。
或许是因为在蔺家沾染上了烟火气，此时宴敛煦看上去分外平和。他安静地注视着儿子，低声询问，“有什么事想要问我吗？”
蔺臻墨又抿了抿嘴，皱着眉道，“你对学校捐的那些东西——”
“你放心，我没有跟学校领导提那些要求。在捐的时候也只说我有孩子在这里上学，希望能提供更好的学习环境，也没有说你和檀檀的名字。”
宴敛煦平静地道，声音低沉，“之前是我考虑不周，我不应该去阻碍你们靠自己的努力，去赢得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么做反而是不信任你们。”
“对此我很抱歉，小墨。”
蔺臻墨抬头看着他，不由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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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六年级下学期结束后,不止曲檀檀，全家也都终于松了口气。
在最后一次模拟考试中,曲檀檀顺利考到了全城第三，被一中提前录取。得知结果后，曲檀檀彻底丢下了书本，拉着蔺臻墨快快乐乐地疯玩了很久。
知道她这学期是真的很努力，蔺臻墨也任由她撒欢。然后陪着曲檀檀，将她心仪已久的航空模型，一点点合作拼了起来。
曲檀檀看着由自己努力得来的模型，不由露出灿烂的笑脸，然后捧着到处跟人炫耀。
再往后的期末考试，曲檀檀虽然照例参加,不过却不需要再担心。反而开始督促孟佳佳和陆兰兰,希望她们两个也都能顺利考上一中。
在最后小升初考试结束后，没过两天,蔺臻墨也就放假了。
因为知道曲檀檀的暑期计划,他这次特意推掉了暑假培训营,准备一起前往Y国。他们早就商量好了行程计划,说好根据曲檀檀学会的语言,逐渐选择以后去的国家。
而最初，他们接触的就是英语小课堂。
蔺宛因为顾虑着姐姐说好暑假会回国陪她,这次便不打算跟他们去了。而老太太本就不爱出远门,一听还要坐飞机那么久,怎么也不肯跟他们去旅游。
于是蔺宛便跟曲家夫妻保证会照顾好老太太,让他们放心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
曲檀檀简直要高兴坏了。
以前她虽然也被带着出去玩,但还从来没有出过国。尤其这次她可是有足足两个月的暑假，不会再担心被蔺臻墨抓着写作业,也不用害怕若是玩得忘掉时间，会不会被蔺臻墨教育……
——这一次，可是连蔺臻墨都难得没有带上作业，默许她快快乐乐地放松玩乐！
于是曲檀檀就像是闷在家里许久，终于被带出来放风的小狗，只要见到好玩好看的，都要停下来，或是拉着蔺臻墨跑过去看。
见她仿若要将这学期所有的憋闷全部发泄出来似的，曲家夫妻就忍不住好笑又心疼。好在两个孩子带着相连的防丢绳，他们也不担心孩子会跑丢，便任曲檀檀任意撒欢。
在Y国，他们亲眼见证了被称为雾都的伦敦，去了著名的圣保罗大教堂，站在塔桥上看泰晤士河……
也是在这里，曲檀檀才意识到，蔺臻墨的语言天赋有多强。他最初学习的只是从英语磁带里的标准音调，不过来了几天，便立刻融入进这里的口音中，多了几分严谨的典雅，简直毫无违和感。
曲檀檀是真的要玩疯了，完全沉迷在异国风景中，根本舍不得回来。
直到被蔺臻墨提醒，还要留下半个月时间，回去预习初一内容，她才像是被打击到一般，蔫蔫地被不忍的父母牵回了国。
在下飞机时，她还仰着脑袋依依不舍地看着天空，像是在留恋曾经的欢乐时光。
然后就被蔺臻墨无情地牵走了。
而也是在回到锦城时，他们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出发前他们跟那么多人交代了行程，似乎却唯独落下了一个人。
——比如在确定曲檀檀被录取后，便被京市那边事情绊住手脚，一直没能回来的某位宴先生。
曲檀檀也是在准备去找盛项玥，和她分享礼物时，突然看见了正站在她门前，背对着自己的男人。一眼认出这是谁的背影，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提前告诉宴叔叔，他们出门玩的事情。
不过想到宛姨肯定会和宴叔叔说，因此她倒也没有纠结很久，就打算跟宴敛煦打招呼。
谁知道在听见她声音后，宴敛煦竟然下意识地就要转身离开。还没被他这么对待过的曲檀檀，不由一呆，连忙小跑两步抓住他的衣服，仰着头小心问道，“宴叔叔你生气了吗？”
明明那只小手的力度很轻，但宴敛煦却直接停顿住了脚步，完全不敢用力离开。他清了清喉咙，平视着前方，语气僵硬地道，“没有，檀檀怎么会这么想？”
见他模样似乎不像是生气的模样，曲檀檀才算是放心，又不解道，“那宴叔叔怎么一见我就要走，是怎么了吗？”
宴敛煦：“……”
“说起来，宴叔叔怎么没上楼，而是在盛姐姐这里？”她歪头，明亮清澈的眼睛盯着他，“宴叔叔？”
然而小姑娘越仰头想看他的表情，宴敛煦就越紧张，将头都撇到了一边。
直到突然看见出现在楼梯口的儿子，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更是浑身僵硬，面部线条都僵冷住了。
直到蔺臻墨走过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儿子一脸平静地穿过自己，走到曲檀檀面前，皱着眉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要看老师？”
刚说完，他似乎觉得不对，又瞥了旁边男人一眼，终于认出这是谁的蔺臻墨：“……”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地问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完全没被认出来的老父亲：“……”
而也是这时，曲檀檀也终于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宴敛煦的脸，顿时惊呼一声，“宴叔叔，你怎么变得这么黑，是不是晒伤了啊？”
宴敛煦：“……”
被小姑娘下意识的话戳到伤口，宴总那张面无表情到僵硬的脸，险些没绷住崩裂开来。
而曲檀檀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所以宴叔叔来找盛姐姐，是因为想找姐姐要晒伤药吗？”
宴总继续保持沉默，没好意思说，他其实是想找盛项玥，问问有没有能迅速恢复的药。
——眼见着孩子们就要回来，他没脸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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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敛煦是在曲家人出发的第三天，才匆匆赶回到锦城的。他特意推掉了后面的行程，都做好打算，要带两个孩子去哪里玩，顺便培养感情了。
结果迎接他的，却只有蔺宛诧异后不好意思的恍然神情，以及老太太嫌弃的翻白眼。
得知两个孩子已经被抢先一步带去了国外旅游，宴总顿时如一盆冷水浇到头顶，深受打击。
蔺宛都不需要仔细看，都能感觉到他看似冷漠的外表下，浑身散发出来的幽怨气息。
确实忘了告知他的蔺宛：“……”
出于心虚，她主动询问了他之后的安排。
自从要在京市和锦城来回往返后，宴敛煦便直接在他们对面那栋楼里买了套房子。想着这样既能保持着与能让孩子接受的距离，又能随时看见孩子们。
于是这次在与家里老父亲据理以争后，谈判还从未输过的宴敛煦，则顺利空出了整个假期。
宴敛煦这么一回答，蔺宛原本搁置的下乡计划，瞬间又心动了。
她是听说某个地方，似乎隐藏着纯天然的瑰丽风景，忍不住心动想去看看，顺便寻找设计灵感的。
正好可以带上他这个免费劳动力。
而宴敛煦虽然没有下过乡，但想着蔺宛也不至于为难自己，便觉得应该没什么。谁知蔺宛是真的在往深山跑，他哪里会放心她一个人，只能跟着她到处跑。
期间虽然觉得脸有些不舒服，但也只以为是不适应这里环境，并没有在意。
直到因蔺曦的一通电话终于得以回去，他无意间照镜子，险些没认出来自己后，才意识了不对劲。
——明明蔺宛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
之后见面中，迎接着蔺曦震惊过后，突然爆发出来的震天笑声，宴敛煦全程保持冷酷到麻木的表情。
他倒是不在意这种形象见别人，而蔺宛是早就看过的，根本无所谓。直到听见两个孩子要回来的消息，宴总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好不容易建立出来的完美形象，不能因为这件事而崩塌！
于是这段时间开始频繁来找盛项玥，上门理由也很充分。当初她坑了他一次，作为合作伙伴，总要回馈点补偿。
烦不胜烦的盛项玥：“……”
再然后，宴总就被终于忍无可忍的合作伙伴，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
盛项玥家里，两个孩子难得统一保持了沉默。半晌，就见蔺臻墨突然扭过头，一脸严肃地教育曲檀檀道，“以后出去玩，一定要记得涂上防晒霜。不然就会和他一样，变成黑煤球。”
某个黑煤球：“……”
曲檀檀则同情地看着浑身冒着冷气，却再也不复曾经霸道总裁形象的男人，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宴叔叔，你只是因为没有跟宛姨一样涂防晒霜啦。没关系的，还会再变回来的。”
等拿到盛项玥制作好的膏药后，她又跑到宴敛煦面前，主动替他的脸敷上膏药，笑眯眯地道，“其实这样的宴叔叔，反而会更感觉亲切哦，对吧蔺臻墨？”
确实如此，原本的宴敛煦即使再试图亲和，但身上依旧散发着与他们格格不入的气息，仿佛与这里的人天然有种隔离感。
而现在的男人，却不知不觉收敛了那层明显的割裂，反而显得接地气了不少。
让人更容易接近了。
宴敛煦正享受着小棉袄贴心的照顾，听见她的话后，下意识去看儿子的表情。果然见他虽然没说话，眼里却带着针对自己难得的笑意。
宴敛煦不由有些恍惚，突然想到自从回来后，老太太好像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大肆嘲讽自己，就连蔺曦也仿佛平和了很多。
尤其是蔺宛，每次看见他时，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不像曾经那般爱答不理。
——莫非变黑了，这还是个好事？
冷酷霸总突然陷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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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在曲檀檀回来后,小升初考试后的录取结果就出来了。
陆兰兰和孟佳佳成功考上了锦城一中。不过在分班时，只有曲檀檀被分到了一班,而陆兰兰和孟佳佳则在二班。
初中部每个年级总共只有两个实验班，属于兄弟班级，因此学生都是打乱顺序分配的。
曲檀檀虽然有些遗憾，但毕竟她们就在隔壁班。再者以陆兰兰的性格，现在又不再隐藏金发蓝眼，有性格爽朗强势的孟佳佳跟她在一起，反而会让人更放心点，能帮她更快地融入到生活中。
这么一想，顿时就觉得这么分配也挺不错的。
而陆兰兰听她这么安慰，不由钻进她怀里蹭了蹭,然后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绝对会好好看着孟佳佳学习，不会让她掉出二班的。
孟佳佳：“……”
要知道以孟佳佳之前几次的模拟考试成绩,是够不到实验班的,这次反而是超常发挥,在最后的考试中竟然堪堪挤进了实验班。
也难怪让人刚开始就有这种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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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还是第一次以家长身份送孩子上学的宴总,早早就等在了他们的楼下。
昨晚在商量时，蔺宛本来是觉得送孩子的人太多,所以想让他就别去了,却被他面无表情地盯了许久。看着他好不容易恢复回来一些的肤色,蔺宛实在心虚,也不好再劝,只能无奈地看向曲爸爸。
而曲爸爸也挺心大，觉得他们两家本来就不分彼此,去年蔺臻墨升学第一天，不也是他们一起去送的孩子，现在多一个小墨爸爸也无所谓。
当即就乐呵呵地答应了，还拍着宴敛煦的肩膀，说明天就麻烦他开车了。蔺臻墨看着薄唇上扬的男人，终究没有戳穿他为什么会这么积极的原因。
宴敛煦自从因一个月的深山历练导致变黑后，虽然敷着特制药膏在这段时间恢复了一些，但那身疏冷的气息确实散去不少，并且遗憾地至今没能找回来。
不过就像奇迹似的，宴总和其他人关系倒是渐渐融洽了。起码在离开前，蔺曦看着他，偶尔还能就着蔺宛的话题勉强平和交流。
蔺臻墨再面对他时，似乎也没有那么别扭了。
一路上宴敛煦都在跟两个孩子搭话，最初蔺臻墨还会简短回复，到后面就失去了耐性，懒得再理会明显激动过头的男人。
还好有曲檀檀，因为新学期的开始而这会儿兴致正高，没有让宴总被冷落。
……
不同于小学时期温柔活泼的江老师，一班的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看起来比较严谨的人。
刚到班级，他就对曲檀檀点点头，在点名册上画了个勾，只是简略地和曲爸爸交谈了下，便礼貌地让他们先行回去。
蔺臻墨站在窗外，对着已经走进教室的曲檀檀点了点头，看着她选择了个位置坐下后，才跟她示意自己要上楼了。
趁班主任不注意，曲檀檀悄悄对他挥了挥手。然后打量了下四周，发现和去年相比，教室里的设备果然全部翻新了，角落里的大空调也格外显眼。
想着宴敛煦的大手笔，她不由偷偷弯了下眼睛。
之后，可能是班主任不动声色地给了下马威的缘故，虽然陆陆续续来了新同学，教室里却一直保持着格外的安静。
大家又都不怎么熟，气氛便略显尴尬起来。
直到班级里人来全了之后，班主任终于站起身来到讲台上，严肃地扫视了一圈班里的同学们。在他们不自觉坐直后，才点点头，自我介绍，“介绍一下，我是你们未来三年的班主任，姓方，方利辉。”
方老师讲了下他的以往带班情况，并展望了下这个班以后的成绩，大致介绍了下一中情况，以及可能到明年会有的假期训练营。
“去年就有位同学在初一年级，就受到老师推荐参加了训练营，并胜过其中学姐学长们，去参加了全国竞赛，获得一等奖的好成绩。”
“如果有可能，老师希望你们能以那位同学为榜样，在一年级时就可以加入训练营。”
知道这说的是蔺臻墨，曲檀檀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而听到他以鼓励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同学们，也明显有些向往和激动。
稍稍激励了下学生后，方老师又以轻描淡写的口吻，讲了下上届某位同学在期中考掉落一百多名，而劝退到普通班的例子。
在全体安静中，他最后才放软了语气，“不过平时大家注意学习，也注意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既然能坐在这里，就证明你们已经足够出类拔萃，只要别认为考进实验班就可以放飞自我，最后考试火葬场就好。”
最后那句话明显带着调侃，严谨的方老师用着幽默的口吻说出来，极大的反差让同学们没绷住笑出声来，班级气氛也终于活跃了一些。
曲檀檀也不由对这位看着古板，实则软硬兼施的班主任有些叹服。
等到安排完座位后，因为第一名实在沉默内敛，方老师便让他做了学习委员，并安排第二名，看上去就很外向的曲檀檀成为了班长。
等他一离开，班级里终于变得活跃了一些。
曲檀檀的同桌是个看起来活泼的小女生，一见没人管了，立刻就推了推她，小小声神秘地道，“诶班长，你知道我们学校的情况吗？”
曲檀檀也是个爱八卦的，一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是同类人，立刻就将耳朵凑了过去，“什么什么？”
单诗雨立刻笑眯了眼，活泼地晃着马尾辫，“我哥哥就是初三的，所以提前打听到了好多消息呢，你想知道哪方面的，我都可以告诉你啊。”
她这话一出，周围人立刻就围了过来，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一见大家这么捧场，单诗雨清了清喉咙，立刻就从初三的风云人物们开始讲起，比如目前初三的老大是谁，又有谁喜欢这位很厉害的老大。
讲完后，就讲到了初二的名人们。
“你们知道方老师说的，上届初一就进入寒假训练营的是谁吗？”单诗雨神神秘秘地道，“不仅在初二有名，全初中部都知道他的名字，据说都特别佩服他呢！”
曲檀檀更是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极大满足了单诗雨讲八卦的心思。
“听说他在小学的时候就是那里的天才人物，次次考试都是第一，并且在小升初的时候也是全城第一。”
“等到上了初中后，寒假就被推荐到训练营，把那些学姐学长都压了下去，无论参加什么竞赛都是一等奖。”
“而且他还不是那种书呆子，听说长得很帅，篮球打得也很好。去年的篮球比赛上，带着一班直接碾压了隔壁兄弟班，大家都称呼他为蔺哥呢。”
“我哥每次说他，都可佩服了。”
于是大家又问她，究竟是那位蔺学长有名，还是那位初三老大更厉害。单诗雨为难了一下，正思索着就听曲檀檀撑着下巴笑眯眯道，“那肯定是初二的更厉害呀，不仅学习好还会打架，大家叫他蔺哥明显也是因为佩服吧。”
单诗雨顿时恍然地点点头，又更正，“不是会打架，是会打篮球啦。”
曲檀檀点头，津津有味地催促道，“还有吗？”
“我想想哦……”单诗雨又突然敲了敲手心，“对啦，听哥哥说，那位蔺学长好像还有个妹妹，据说和我们一个年级诶，就是不知道在哪个班。”
曲檀檀：？
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危险，她顿时轻咳了一声，“那初二还有什么其他有名的人吗？”
“那也有不少呢！”
单诗雨顿时被转移了话题，和大家又八卦起来初二的学长学姐们，最后才意犹未尽地道，“也不知道我们这一届都有谁，等我过两天打听打听，给你们分享啊。”
曲檀檀拍了拍同桌的肩膀，顿时感慨一声，“诗雨，你不做宣传委员是真的可惜了。”
单诗雨也郑重点头，“你等我跟方老师混熟之后，看看能不能上任这个职位。”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就笑了起来。
等到中间课间休息，陆兰兰和孟佳佳就跑来找曲檀檀了。
在彼此交流中，发现两个班不愧是兄弟班，老师大多数是重合的。不过二班的班主任看上去比较温柔，是英语老师，看上去要比教数学的方老师好相处很多。
陆兰兰的到来确实引起了班级的轰动，不过在孟佳佳的虎视眈眈下，没人敢冒失地凑过来询问。
而陆兰兰也不像以前那样不敢说话，在害羞地跟他们解释自己是混血后，大概也就一节课的时间，满足了好奇心的同学们，就不再用异样的眼神看她，反而和她聊起来有关外国的话题。
最后陆兰兰反而成为了二班最受欢迎，也是最先被记住名字的人，还被点名做了二班的英语课代表。孟佳佳则靠自己竞争到了体育委员的位置，一脸满足地被曲檀檀夸了半天。
而通过曲檀檀，本就外向活泼的单诗雨，没一会儿就和两个新朋友混熟了，还约好下节课课间休息一起去厕所。
不知不觉间，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放学时，单诗雨还正悄声跟曲檀檀说，他们年级第一位出名的风云人物，说不定就是陆兰兰，突然就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男生。
自从步入初中，蔺臻墨就开始不断长高，在同龄人中也算身高出众的。现在远远看去，确实很吸引人眼球。
凭借他优越长相和浑身高冷的气质，单诗雨一眼就认出这应该是那位传说中的蔺学长。
然而正当她想拉着曲檀檀激动地跟她八卦下时，却见这位不仅漂亮笑得也很甜，已经跟自己混熟的班长，突然高兴地冲那边的男生挥了挥手，“等一下，我马上就好哦。”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班长扭过头跟自己打了声招呼，便背起书包小跑到了男生身边。而男生虽然看起来高高冷冷的，却很自觉地伸手将班长书包拿到手里，带着她往外走去。
终于反应过来的单诗雨不由目瞪口呆：“……”
感情传说里那位和他们同年级的蔺学长妹妹，就是她们家班长？
等等，单诗雨突然陷入到思考中，那岂不是……他们年级第一位风云人物，其实已经出现了？！
……
并不知道自家同桌在想什么，曲檀檀正背着手走在蔺臻墨身边，雀跃地跟他讲今天上午的事情。
蔺臻墨耐心地听着，在听她说到方老师时才提醒道，“这段时间上课老实点，不要说话，你们那个班主任是出了名的严格。”
蔺臻墨还在初一时，那位方老师正在教初三，据说不动声色就能将闹事的学生整治地服服帖帖，实在是位厉害人物。
曲檀檀连连点头，“我也觉得，光听方老师说话，就觉得他很厉害了。”
“不过也好，省得你上课容易分心，老师严厉点也好。”
“说的我好像多不注意听课似的，我也是很认真的好吗？”
蔺臻墨看她一眼，没拆穿她只有最后一年的时候才终于开始努力，只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反正你们方老师会盯着，最好别被他抓到。”
曲檀檀装作没听到，又开始跟他讲自己新认识的同桌，想到什么突然笑着揶揄道，“蔺臻墨，你知道你在初中部多有名吗？”
蔺臻墨嗯了一声。
曲檀檀简直乐不可支，比划着就跟他讲自己上午听到的各种八卦，最后还意犹未尽地道，“你说我同桌，是不是真的很有趣？她和她哥哥绝对都是人才，竟然能收集到这么多八卦。”
“你也挺八卦的，居然还都听完了。”蔺臻墨顿时无语，那岂不是两个八卦王碰到一起了，“你们上午不会都在聊这种事情吧？”
“是啊。还有哦，我跟你说，他们好像都知道我是你——”
两人正往停车棚走去，突然听到旁边一道明显提高了许多的喊声，“蔺哥！那就是你妹妹吧！”
曲檀檀一顿，循着声音好奇望去，便见那边正推车的几个男生，正笑着跟蔺臻墨打招呼。
“什么什么，蔺哥的妹妹，在哪里？”率先喊出来的那道声音，瞬间将周围的其他人吸引了过来。
“蔺哥真的有妹妹啊，我还以为你们当初瞎传的，那岂不是我们的小学妹？”
“那是当然了！去年蔺哥刚来教室，他妹就来送他了，还特别关心他呢。”
认出来曲檀檀的男生，显然是当初在教室里第一个和蔺臻墨搭话的人，比划着低声道，“就是蔺哥这人吧，可宠妹妹，所以低调点，你们懂吧？”
所有人顿时了然地长长“哦”了一声，非常懂地点了点头。
全听见了的蔺臻墨：“……”
曲檀檀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呢，原来是因为这个，我才会变得这么有名啊。”
见她没有在意，蔺臻墨才将冷冷瞪着他们的眼神收了回来，面无表情地撇清关系，“和我没关系，他们自己乱传的。”
“那肯定是因为你太有名啦，所以大家才会这么在意你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方老师上午就拿你当榜样，希望大家都向你学习呢。”
曲檀檀轻快地跳到他的后车座上，继续和他分享着听来的那些八卦。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穿过车棚的其他人，往家的方向骑去。
而被他们甩到后方的男生们，一见他们走远了，顿时松口气，对视一眼都挤眉弄眼起来。
别说，虽然他们更多的是因为敬佩蔺臻墨才会称呼“蔺哥”，但真的被他面无表情注视时，还是有些怂的。
就像刚才，原本大家还起哄的，结果被蔺哥那么冷冰冰一盯，立刻就浑身凉凉的，谁都不敢再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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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敛煦带人搬回来了两台电脑，都是他公司里的最新配置，作为孩子们的升学礼物。至于蔺臻墨那个，就算是后面补上的礼物。
其实他原本是想送手机的，结果却被蔺宛和曲爸爸联合阻止了，觉得孩子们现在还用不到，送了也是白费。
于是最后便改成了电脑，无论孩子们是想学习后放松玩会儿游戏，还是和同学聊天，都很方便。
这次蔺臻墨也没有拒绝。
这会儿的电脑还是比较笨重的，网速也很慢，但曲檀檀看着眼前安装好的台式机，还挺高兴。
他们现在正流行交换扣扣号。
曲檀檀人缘好，因此在小学临近毕业时，收到了很多让她填写的同学录，并希望跟她交换扣扣号。于是当时她便用曲爸爸电脑申请了两个扣扣号，号码是相连的，将其中一个交给了蔺臻墨。
因为觉得爸爸总是在用电脑办公，再用他的电脑就太麻烦了，曲檀檀之后基本没有再登陆过。
现在有了自己的电脑，他们就可以线上联络了。
她刚登陆上账号，就发现一连串的消息，险些将电脑堵得卡机。在耐心地挨个回复，表示自己以后就能够登陆扣扣后，大多数同学都表现得很高兴。
由于当初比较敷衍，曲檀檀懒得想网名，直接就标了个问号。现在既然可以和大家交流，就不太合适了。
但仔细想想，又不知道用什么昵称比较好，于是她开始翻阅列表，希望能找找灵感。
然而这会儿的网络昵称，大多数都是比较非主流，类似“残酷天使”“落泪的微笑”“浅唱回忆”“悠哉大王”这样，让曲檀檀忍不住想笑，并且绝对不会用的名字。
至于陆兰兰的昵称是沈薇给她起的英文名，孟佳佳则是“旋风小子”。
她想不出来，就开始找蔺臻墨的账号，发现他的昵称竟然也是一个简单的标点符号。
是个句号。
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改的，但他们这一个问号和一个句号放在一起，跟一问一答似的，看起来还挺搭配。
曲檀檀不由笑了起来。
她在将版面上的资料填充完整后，便敲蔺臻墨，想要一起取个好听的昵称。结果没想到蔺臻墨拿到电脑后，也不知道是打开电脑没有想起来登陆扣扣，还是真的忍住根本就没有玩，总之等了很久都没有见他上线。
有些奇怪，她跑到隔壁敲门，过了一会儿才听到蔺臻墨走出来给她开门。
“蔺臻墨你是在学习，没有玩电脑吗？”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曲檀檀疑惑地问道，“我都等你登陆扣扣很久了，你怎么还没上线啊。
蔺臻墨先是下意识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淡淡地道，“我现在登陆，怎么了？”
见他难得恍惚没有回过神的模样，曲檀檀现在不为取名烦恼了，反而拽着他好奇问道，“既然你开着电脑，又没上扣扣，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蔺臻墨想了想，“就是随便逛逛，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
曲檀檀有些纳闷，对她来说，这会儿的电脑好像也没什么好逛的。好像也就除了能玩玩电脑游戏外，没什么大的用处。
“里面的一些程序软件，包括系统结构……”蔺臻墨沉吟了一下，“就是需要仔细研究一下，还是挺有意思的。”
完全没听懂的曲檀檀：“……”
不过想到曾经那些天才宝贝们的技能，她表现得极为淡定，“所以，你是不是在打开电脑后，突然发现自己无师自通了黑客技术？”
人家小说里面的天才宝宝，可是五岁就能够任意穿梭网络，破译集团电脑密码了。
“……”
原本思绪还沉浸在那些代码中，听见她的话，蔺臻墨顿时无语地对她翻了个白眼，“你傻了？”
黑客技术是那么容易就掌握的？先不说那根本就不能随便乱用，而且他也不感兴趣好吗？
刚想讽刺曲檀檀是不是又在跟娄向闻聊了什么新剧情时，蔺臻墨突然回忆起自己不小心进入的系统服务器，张了张嘴，突然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他定了定神，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又平静问道，“你之前说找我，是想做什么？”
曲檀檀本来就是调侃一句，自然不会当真。听他这么问，轻易就被转移了话题，然后将过来的目的告诉他，又重新苦恼道，“你觉得我们应该取什么昵称比较好呢？”
“他们都取了什么名字？”
曲檀檀照实说了一遍，并诚恳地问道，“你想用吗？”
虽然她用的是询问意见的语气，但满眼都写着“不会吧不会吧”，甚至还有点质疑他审美的意思。
蔺臻墨：“……”
他冷漠拒绝：“我觉得现在的就挺好的。”
“可是让他们看着我的问号也不太好啊，就跟嘲讽人家似的。”曲檀檀小声嘀咕，“以后再跟同学们交换账号，难道就说我昵称是个问号？”
被她缠得没办法，蔺臻墨还是替她想起了名字。结果接连几个都被曲檀檀挑剔地否决，终于失去耐性，干脆赶她自己去想。
最后曲檀檀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随便取个“想喝草莓牛奶”的昵称。被打扰半天，最终丝毫参与感都没有的蔺臻墨，不由无语地将她推出了门。
曲檀檀对着关紧的门做了个鬼脸。
而就在过了几天，她再次登陆扣扣，突然发现蔺臻墨的昵称，不知何时已经改成了“牛奶投递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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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自从有了电脑后,蔺臻墨好像培养出了新的爱好，甚至会去专门找关于了解计算机的书。
娄向闻知道后,特意将这方面是专业的合伙人联系方式给了蔺臻墨，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他。
这位合伙人就是曾经到处拉不到投资，沮丧坐在江边，最后被娄向闻捡到的青年。有了曲家投资，现在互联网事业也是办得风生水起。
面对娄向闻的拜托，他很是重视，直接就加了蔺臻墨的扣扣，让他可以随时联络。
虽然最初只是想要回馈恩情，结果在和对面小朋友交流了几天后,反而越聊越投机。
于是蔺臻墨这段时间,显然变得忙碌起来。
而曲檀檀在很快融入新的学校生活后，便积极地加入到了初中部学生会的文艺部。过了半个月后,又被推荐加入了学校广播站。
这周是英语主题,曲檀檀因为声音甜口音标准,被安排在周四的大课间演讲。
她英文流利动听,通过喇叭传到学校每个角落,原本在班里低头看书的蔺臻墨，不由跟着微微翘起了唇角。
同样认出这是谁的声音,班里男生们都互相挤眉弄眼,无声冲蔺臻墨的方向比划动作,不过因为他曾经的警告,没人敢直接调侃出声。
这会儿正拖堂的老师恰好是英语老师,她突然停顿了下，侧耳仔细听着广播的声音,半晌笑了起来，夸赞这次的小广播员发音格外准确。
还带着点标准的伦敦口音。
英语老师正想让他们好好听听，学习一下，却意外发现她的话一出，全班竟然都在笑。还有调皮的后排男生，在拍着桌子哄笑起来，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蔺臻墨的身上。
英语老师有些奇怪，想了想又顺着夸道，“蔺同学的英文发音就很准确，和这位小广播员的有些相似。”
她这一描补，笑声是完全止不住了，甚至还有笑到肚子疼的，直将英语老师搞迷糊了，问他们到底是在笑什么。
蔺臻墨淡淡地扫视了一圈班里。就在他们笑声渐弱，以为他不高兴了时，却突然见他唇角突然上扬，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明显心情很好的模样。
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后桌男生，顿时就胆大起来，“老师，你说的小广播员，就是蔺臻墨的妹妹！两人的口音能不一样吗？！”
谁不知道蔺臻墨现在多了条小尾巴，每天都带着一起上下学。偶尔经过两人，还能见到蔺臻墨露出难得的其他表情。
总之就是格外在乎的模样。
于是在英语老师恍然带笑的表情里，班里又哄笑起来。
而初一一班，这会儿也正为听见曲檀檀的声音而轰动着。同桌单诗雨更是一脸激动地跟同学们交谈着，颇有点骄傲的意思。
她的预感果然没有出错，开学刚一个多月，曲檀檀就成为了第一个出名的风云人物。
作为实验班的一班班长，她不仅长得漂亮，笑起来格外甜，就连穿个同样的校服，都能显出她与周围人不同的气质。
学习好，没过多久就加入学生会，还被文艺部长推荐到了广播站。估计再这么广播几次，恐怕所有人都会认识她了。
尤其她还和那位蔺学长关系那么亲密，就更让人忍不住在意了。
作为曲檀檀的同桌，单诗雨自然在发现班长疑似蔺学长妹妹后就直接问了她，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妹，但是相处方式胜似兄妹，两家的家长都不分彼此。
不想让自家班长被别人乱传小话，因此一向热爱分享八卦的万事通单诗雨，独自将这个秘密隐瞒下来，并没有让其他人知道。
然后她就发现隔壁班的孟佳佳，偷偷跑了过来。单诗雨这段时间和她们玩得很好，连忙招呼她过来，“你是听见檀檀广播过来的？”
孟佳佳大咧咧坐到曲檀檀的位置上，叹口气，点点头又摇摇头的，直将单诗雨看得都迷惑了。
她抓抓头发，低声道，“我就过来躲一躲，你都不知道，我们班那个班长，一直在问檀檀的事情，真是无语了。”
二班的班长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是个学霸，这届小升初时以全城第一的成绩考进来的，戴着副眼镜，长相也还算不错。
单诗雨脑海里闪过这人的资料，顿时八卦雷达响起，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真的啊，他都问了什么问题？”
虽然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这么激动，孟佳佳还是老实回道，“就问我知不知道檀檀是怎么练的英语发音，以前是不是英语就很好，有参加过什么英语类型的比赛吗……之类的，反正问题太多，我撑不住就先让兰兰顶着，我过来躲躲。”
单诗雨：“……”嘁，就这样啊。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根据孟佳佳的话，二班班长估计是想知道曲檀檀的英语学习方法，所以才会一直问她两个朋友的。
没有可以八卦的地方，单诗雨不由吐槽了下，“果然学习好的人脑子里，就只有学习吗？”
孟佳佳赞同点头，“反正他们真的很努力就是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惺惺相惜。
而等到孟佳佳溜回去解救陆兰兰，曲檀檀也广播完回来后，单诗雨才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她们家班长英语很好的事情，二班班长不是应该早就知道了吗？英语老师可是他们班的班主任，怎么这会儿他反而后知后觉，开始询问曲檀檀英语方面的问题了？
单诗雨陷入到了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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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那次广播，让英语老师意识到了曲檀檀真正的英语水平。于是在第二周时，突然将她和二班班长叫来，让他们选择一个合适的主题，去参加一个英语演讲比赛。
这次英语演讲比赛算是几所学校联合举办的，含金量不高，主要是为了让学生们体验习惯比赛氛围，以及提前练习口语能力的。
英语老师认为以他们两个的水平，是可以上去试一试的。
两人自然是答应下来。
等到走出办公室，曲檀檀正想着应该选择什么主题比较好，就听见旁边二班班长清了清喉咙，“曲，曲檀檀……同学。”
曲檀檀回过头看他。
“有关演讲比赛用什么主题的事情，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吗？”任奕一脸认真地问道，“初一年级只有我们两个参加，既然是和其他学校比赛，我希望能够准备得更充分一些。”
曲檀檀点头，冲他笑了起来，“当然可以啊，两个人商量肯定比一个人想的更全面。”
任奕顿时就松了口气，“那我们中午先回去想想，都可以用什么主题，下午来学校后碰面？”
曲檀檀笑眯眯地应好，完全没注意到他脸上一瞬间闪过的雀跃。
而等到中午放学，曲檀檀就跟蔺臻墨提起了这事。蔺臻墨点点头，还是很赞同的，“这个演讲我去年也参加过，还是有点水平的。你多参加点这种比赛，正好可以积累经验。”
于是两人就选择什么主题，在路上讨论了起来。
蔺臻墨自然是知道她和隔壁班的班长一起参加比赛，但这会儿只是将这个人当做曲檀檀的竞争对手，因此并没有在意。
直到连续几天放学，都看见教室里他和曲檀檀认真地进行讨论。
他站在教室门口，拧着眉看着这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缠着曲檀檀问东问西，好像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神色略显不悦。
……
认真地听着曲檀檀的声音，任奕看着她的侧脸，微微失神。
这个年纪的男生，很容易会升出对异性的朦胧感情。
可能只是因为一件小小的事情，又或者是突然意识到对方其实很好看，都会忍不住想要接近这个人。
任奕刚开学的时候自然是知道曲檀檀的，他作为二班的班长，经常听到身为英语老师的班主任，夸奖隔壁班的班长很优秀。
班里的男生，也都会讨论曲檀檀长相漂亮，知道她和自己班的陆兰兰和孟佳佳是好朋友。但那时，对自己英语很有信心的任奕，只是有些不服气地想要和她比一比英语成绩。
谁知就在那次英文广播时，她的声音从喇叭传到耳朵里，他也不知怎么，突然就觉得酥酥.麻麻的。
意识到这是曲檀檀的声音，他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于是再遇见她时，突然感觉就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次英语老师推荐他们两个去参加比赛，任奕表面不显，心里顿时就雀跃起来。
甚至这些天，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曲檀檀相处，让任奕忍不住去找更多的话题，想和她交谈，了解她的喜好。
这天与前几天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在商量好主题后，任奕便主动请教曲檀檀以前是如何练习口语的，并跟着她学习。
就在这时，任奕突然觉得浑身一凉，下意识扭头看向门口。
就发现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男生。
他知道那是曲檀檀的哥哥，所有人都是这么传的。就算两个人的姓氏完全不同，但有蔺臻墨的同班同学作证，说两个人在最初升学时，都是相同的家长送他们过来的。
——说不定就是一个随母姓，一个随父姓呢。
不过孟佳佳曾经否认过，嘲笑他们想多了。再者，任奕就是莫名觉得，他们的关系应该不是传闻的那样。
对上那双颇有压迫感的沉沉黑眸，任奕也不知怎么，下意识打了个激灵，没有再出声。
直到曲檀檀发现他突然哑住，有些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望去，便看见了蔺臻墨。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了。”
“任奕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吗？”曲檀檀又扭回头，明亮清澈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就像是如果任奕说还有不懂的地方，她真的就会留下来继续教会他。
任奕虽然有些心动，但并不想让曲檀檀为难。再者又有蔺臻墨沉沉地盯着自己，他脸色略显不自然，摇摇头笑道，“是我耽误了你太长时间，今天实在谢谢你了。这会儿也不早了，快回家吧。”
“这有什么的，同学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嘛。”曲檀檀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见他是认真的，就背起书包跟他打了声招呼，小跑到了蔺臻墨的身边。
任奕看着两人并行走远，不由若有所思。
一路上，蔺臻墨都没有出声。
曲檀檀觉得有些奇怪，偏头看他，可是无论怎么询问，都没有得到回应。
直到准备上车时，突然听他淡淡地道，“曲檀檀，你应该知道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对吧？”
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曲檀檀点点头。然后听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路既然想要考清华，就要一门心思学习，别的事情只会让她分心，拖累学习进度。
这熟悉的家长言论直听得曲檀檀昏昏欲睡。但在下车后，顶着他不赞同的眼神，还是认真诚恳地保证，自己绝对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虽然这事算过去了，但曲檀檀依旧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会提到这个话题，还很在意的模样。
直到过了两天，她经过操场，无意间听到有女生想要蔺臻墨的扣扣号。
曲檀檀立刻停住脚步，八卦地竖起了耳朵。
然后就见蔺臻墨一脸冷漠：“我没有。”
等到两人离开后，曲檀檀才一脸恍然地回到了教室。
——她就说蔺臻墨怎么突然那么奇怪，原来是有感而发，在担心她啊！

第一百零一章
曲檀檀之前就和蔺臻墨对过彼此的课程表,发现初一一班和初二一班的体育课，在每周三的下午是重合的。
只不过他们的体育课经常会以各种理由被霸占,不是初一上不了课，就是初二临时被霸占，总之曲檀檀几乎还没见到两个班级在操场会面的时候。
直到这次，两个班的老师竟然都没有霸占这节课的意思。
曲檀檀被单诗雨兴奋拉着跑到操场时，正巧就看见了正在打篮球的男生们。其中几张熟悉的面孔，明显是初二二班的学生。
然而左右看了看，却没有发现蔺臻墨的身影，不由有些小遗憾。
初中的体育课一般都是先集体跑两圈热热身，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女生们大多是不怎么喜欢运动的，因此体育老师在宣布解散后,单诗雨和曲檀檀两个人,便悄悄跑到了有树荫的地方。她们并肩坐在操场台阶上，兴致勃勃地看他们男生打篮球。
这个年纪的男生,无论篮球技术如何,只要看着对战激烈,无论跑动还是大笑,都会显得青春少年气十足。
相较于曲檀檀,单诗雨对篮球更了解些，跟她讲解起来更是头头是道。刚说到可惜没能见到蔺学长的篮球技术时,她突然一顿,顿时激动地拉着曲檀檀来回晃了起来,“啊啊啊檀檀你快看,蔺学长上场了！”
曲檀檀就跟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一脸冷淡的少年出现在篮球框下，似乎在替换一个刚下场的男生。
因为隔得有些远,她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双方明显都互相挑衅起来。而蔺臻墨似乎一出现，周围的气氛都跟着变了。
少年瞧着瘦削却并不单薄，肩部线条宽阔平直，行动起来也爆发力十足。不过十分钟，就抢先拿下两个三分，让周围的人都欢呼起来。
那因骤然激烈而变得热闹的氛围，瞬间吸引了旁边操场的人，单诗雨也跟着鼓了鼓掌。
等回过神来，她才意识到旁边很安静，不由扭过头，就见曲檀檀正双手托脸笑眯眯地看着那边，虽然眼睛亮亮的，但情绪却没有极大的波动。
单诗雨原本是想问她怎么都不激动，结果转念一想，人家两个可是一起长大的，这场面肯定没少见过了，自然不会像自己第一次见似的那么激动。
于是她又默默坐了回去，余光瞥到篮球场外围观的女生们，突发奇想道，“檀檀，你之前说蔺学长会打架，是真的吗？”
刚开学她还不知道曲檀檀和蔺臻墨认识，在跟她八卦蔺学长打篮球很厉害时，曲檀檀说过他打架也很厉害。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么问，但曲檀檀还是点点头，“他学过武术的，是很厉害。”
毕竟是从小就跟那帮不良高年级打群架，后期又和盛项玥学起了武术的人，当然很会打架了。
“会打篮球，打架也很厉害……哇，感觉真的好酷哦。”
单诗雨最近正沉迷校园小说，里面男主就是又酷又帅还特别会打架，顿时一脸向往地好奇问道，“那檀檀你说，他和那个初三老大要是打起来，谁更厉害啊？”
完全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曲檀檀顿时毫不犹豫，“肯定是蔺臻墨啊。”
“你又没见过初三老大，怎么这么肯定？”
曲檀檀对她做个鬼脸，言辞凿凿地道，“因为蔺臻墨就是很厉害啊，没人比他更厉害的。”
随着她的话，篮球场那边又瞬间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声，蔺臻墨穿过前方防守的几人，直接跳起灌篮了。
曲檀檀这次也没忍住鼓了鼓掌，就像是感应到了似的，蔺臻墨抬起头向她这边看来，突然笑了下。
单诗雨突然就愣住了。
然后就见他跟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将自己替换下来，走到了曲檀檀面前。对着单诗雨点点头，他才道，“刚才看见你们班同学，就知道你肯定躲在哪里偷懒了。”
曲檀檀一本正经，顺手将身边的水递给他，“我们这是在合理规划时间，下午可是有除草活动，还是提前休息下比较好。”
今天下午初中部会全体进行“文明校园除草活动”，学校已经给每个班划分好了区域，要求每个人都必须参加。虽然不用上课，但光是想想，就已经开始提前感觉到劳累了。
蔺臻墨皱了下眉，淡淡道，“你们班下午在哪个区域？”
曲檀檀给他指了下，“就我们教学楼那个区域，一大片呢。”
蔺臻墨点点头，没说什么，然后就被曲檀檀抓着听她背演讲稿。她过两天就要去参加英语演讲比赛，因此这段时间都在反复纠正读音和语气动作。
今天天气极好，前不久刚下过一场雨，衬得天空格外湛蓝，秋风气爽。
曲檀檀坐在单杠上轻轻晃着腿，流利地背着英文稿，时不时加上相应的手势。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长长的头发随着她略显夸张的动作轻扬，蓬松地像是一团小尾巴，笑起来更是格外可爱。
而她旁边的少年，则安静地注视着她，手似有若无地护在她的身后。虽然不发一言，但以单诗雨的角度看去，侧脸的线条极为柔和。
别看单诗雨活泼胆大，每天拉着曲檀檀叫着蔺学长，但真的看见蔺臻墨在面前，被他那眼神一扫，根本不敢出声。于是她也没敢打扰他们，就偷偷摸摸地缩到一旁，然后眼睛亮亮地看他们的互动。
明明知道他们一起长大情如兄妹，但看着这幅画面，单诗雨还是忍不住想要将他们代入到小说里面。
——尤其是刚才班长鼓掌，蔺臻墨突然抬头看来的那一幕，就跟心灵感应似的，也太有小说氛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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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除草活动，同学们按照原时间到了班级。
由于老师们也被划分了区域，学生们便由各班班长作为负责人，带队前往除草。
一班和二班的区域是连在一起的，曲檀檀见所有人到齐后，便和二班班长任奕两人，将本班同学带到了之前已经划分好的区域。
因为之前下了雨的缘故，校园内的杂草似乎生长地更加旺盛了，看上去荆棘丛生。曲檀檀便开始组织各小组的组长，进行拔草比赛，不一会儿大家便干得热火朝天。
任奕见大家没有注意到这边，犹豫了下，还是走到曲檀檀身边，低声道，“一会儿要是撑不住可以跟我说，我尽量这边弄完就帮你。”
曲檀檀诧异了下，对着他摇了摇头，“不用啦，你那边也很忙的，我们作为班长，还是要以身作则的嘛。”
“不过还是谢谢你，任奕。”
面对她感谢的笑脸，任奕脸色微红，连忙摆了摆手，又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单诗雨显然见到了刚才那一幕，在埋头苦干的同时也不忘八卦，“诶檀檀，你说二班班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曲檀檀先是一懵，没忍住好笑地笑出声来，“怎么可能啦，任奕肯定是担心我会影响到后天的演讲比赛。你少看点小说，我们才多大啊，哪里懂什么喜欢。”
担心单诗雨过于沉迷小说，她还谆谆诱导，“而且你可别忘了方老师还看着我们呢，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要是因为其他事情分心了，拖累了学习进度，可是会被劝退到普通班的，那多丢脸啊。”
“我们的未来还那么长，以后都说不准怎么样呢。”曲檀檀想了想，又补充道，“况且我觉得，我和任奕应该都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你就别瞎想了。”
上次月考成绩险险飘过的单诗雨：“……檀檀，你好像我妈哦，这话都一套一套的。”
听她这么说，曲檀檀也是一怔，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下意识，将蔺臻墨教育自己的那番话拿了出来。脑海里回忆了下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不由莫名笑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有人总在我耳边念叨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还以为她指的是父母，单诗雨叹口气，“家长们总是这样的啦，就连说的话都这么相似。”
不过被曲檀檀一提醒，倒是瞬间让单诗雨想到马上就要期中考了。要是这次再没考好，怕不是回去就要迎接老妈的竹笋炒肉了。
她吐吐舌头，想了想又悄悄地跟曲檀檀咬耳朵，“其实我也觉得初中生好幼稚的，就是好奇喜欢打听这些，你不用担心啦。”
两人顿时相视一笑。
不知过了多久，曲檀檀就觉得腰要直不起来了。她抬眼看了下孟佳佳那边，发现她正在帮已经完全没力气了的陆兰兰在拔杂草。
对上目光后，孟佳佳显然精力还很旺盛，跟她挤眉弄眼地比划着，等这边处理完就去帮她。
曲檀檀没忍住笑出来，挥着手让她赶紧先顾着陆兰兰。然后稍微休息了下，正准备继续弯腰去拔草时，突然后衣领一紧，像是被谁揪了起来。
她回头，就看见蔺臻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他将她轻轻拎到一边，“这么久了，你们怎么还有这么多没有弄完？”
曲檀檀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冲他比划着自己打下的江山，一脸不服气，“你看，我明明都弄好这么多了！只是这片的杂草太多了而已，我们很能干了！”
见她恨不得将这片地都划分包圆，蔺臻墨被她逗笑，又故作不耐烦地赶她去喝水，“不是让你带水壶下来，满头是汗的，糗死了。”
知道他是要帮自己干活，曲檀檀顿时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立刻就笑着跑去将水壶拿了过来，一边倒水一边问，“蔺臻墨你那边都处理好了吗？”
相比曲檀檀，蔺臻墨拔草的动作利落干脆，没一会儿就除掉了一大片。听她问连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又轻嘲道，“你以为都是你，一波操作全包圆，回头一看两米五？”
他甚至还比划了下所谓两米的距离，一脸酷酷拽拽的，顿时让曲檀檀气得要拿水壶打他。
结果被少年威胁的眼神一瞥，意识到还需要他帮忙拔草，顿时就乖巧地将水壶收了起来。然后她就跟条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殷勤地接过他拔下来的那些杂草，再跑到垃圾桶扔进去。
单诗雨看着看着就不由酸了，同样都是哥哥，怎么人家的哥哥都那么体贴，她哥呢？为什么她哥甚至都没有问她到底在哪里拔草！！
“哇，果然有哥哥真好，我怎么就没人来帮我拔草呢？”
“那明明只有一班班长的哥哥好吧？我看也不是所有哥哥都这么体贴，比如单诗雨的哥哥，可没见他跑过来帮忙。”
“哈哈，那我可更羡慕曲檀檀啦。”
听到旁边女生们的窃窃私语，任奕没忍住又多看了几眼曲檀檀的方向。
那团蓬松的马尾，在她脑后一甩一甩的，显得轻快极了。
任奕沉默地继续拔草，忍不住想，就算他们不是兄妹，想必关系也一定很亲密吧。
因为在他提出帮忙时，曲檀檀推辞的理由是作为班长要以身作则，可到了蔺臻墨这里，却完全忘却了之前的话。
——甚至是理直气壮，很不客气地要他给自己帮忙。
而没一会儿，初二一班的几个男生就也跑来了，摸着后脑勺爽朗地表示反正也是闲着，就也来帮他们减少点任务量。
虽然是这么说，但都知道，他们是看在蔺臻墨的面子上，所以才会来帮忙的。顿时就对着自家班长挤眉弄眼，曲檀檀倒是大大方方冲他们道谢，还亲自去给他们买了水。
男生们接的时候是格外受宠若惊，还下意识看了看蔺臻墨的表情。
只有孟佳佳大大咧咧的，顿时就将双手搭在嘴边做喇叭状，“学长们，也来帮帮我们班啊，兄弟班要完不成任务了！”
有与一班班长玩得好的体育委员起头，二班同学们也都起哄起来。放眼望去，两个班的氛围及其热闹，让原本就离他们不远的老师们，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尤其是严谨的方老师，此时已经皱起了眉，盯着自家小班长，和她旁边的少年看了很久。
“老方，你们班进度挺快啊，学生们还都挺积极的，气氛瞧着也不错。”旁边老师也看了眼，不由笑了起来，“看来你这次带班应该会比较容易管理？”
方老师推了推眼镜，似是笑了下，点点头，“这次班长选的不错，在与同学相处管理上，协助帮了我不少忙。”
二班班主任英语老师也插话，“其实这一届学生都挺好的，我们班的任奕做得也不错。说起来老方，我已经推荐两个小班长后天去参加英语演讲赛，你没有点想法？”
“不是每个学生都能像蔺臻墨那样的，没必要现在就压迫他们。”方老师又看了眼那边的方向，淡淡地道，“如果期末考试他们有谁的成绩能达到我的预期，再推荐他们进训练营也不晚。”
“盲目让他们学习蔺臻墨，如果到了那里被他们学姐学长打击，反而会打击到他们的兴趣和积极性。”
英语老师摇摇头，似是想到什么，“说起来，林老师有提到过，你们班檀檀的英语是被蔺臻墨教出来的，据说他们是兄妹？”
林老师就是蔺臻墨他们班的英语老师。
提到这事，方老师又皱起了眉，虽然没有吭声，表情却略显若有所思。
……
“蔺臻墨你累不累？真是辛苦你了。”
终于完成她们这组任务后，曲檀檀殷勤地将水递给蔺臻墨，“快喝点水，回去我给你捏捏肩膀啊。”
蔺臻墨余光似是瞥到什么，原本打算拒绝的手突然转了个弯，将水接了过来。他仰头喝了半瓶后，才握着水瓶淡淡道，“晚上回去记得用盛老师给你制作的药包泡一泡，不要影响后天的演讲状态。”
说着他又一脸挑剔，“你就是太少锻炼，体质这么虚，不然——”
“打住！”知道他想说什么，曲檀檀立刻就要去捂他的嘴，“禁止话题，禁止！”
察觉到背后的视线，蔺臻墨原本还想躲的动作一顿，让她结结实实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而眼前没察觉到什么不对的曲檀檀，还在气鼓鼓地申明，“除草活动也就最多一年一次，为什么要牺牲我清晨睡觉时间做运动，为它买单？”
蔺臻墨不能说话，却用不屑的眼神表示了自己的回答，气得曲檀檀险些当着众人的面和他直接掐起来。
而就在两人打闹中，曲檀檀却完全没有发觉，原本正想拿着纸巾过来的任奕，突然迟疑的脚步。
孟佳佳正满头是汗地经过，突然发现他手里的纸巾，顿时乐了，“诶班长，我正找纸呢，你还用吗？快给我来几张擦擦汗。”
任奕默不作声地看看她，正在孟佳佳不明所以时，突然叹口气，将纸巾全都塞到她手里，然后转身离开了。
孟佳佳：“……可是，我又不是去上厕所，用不到这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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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草活动结束后，今天便提早放学了。
曲檀檀坐在蔺臻墨的后车座上，扒着他的肩膀不放心地追问，“你真的没关系吗？别逞强啊蔺臻墨，要是不行我们也可以推着车慢慢走回家的。”
蔺臻墨额角明显跳了跳，无语地就去晃车把头，“你好吵。”
曲檀檀连忙抓住他的衣服，等到车速稳定后才理直气壮道，“我那不是觉得你今天很累，所以在关心你吗？”
“等到帮你拔完草，才来的迟来关心吗？”
被他讽刺，曲檀檀顿时就不服气地要和他争辩，然后就在自行车准备拐弯时，没想到前面突然多了个人影。
蔺臻墨及时刹住车，才没撞到面前的人，突然听见后面曲檀檀的惊呼声，以为她是被自己甩下去了，下意识转头要去抓她。
然后，他就和随着刹车控制不住本能，向他后背砸来的曲檀檀脑门相撞，甚至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
曲檀檀顿时就疼得倒抽口冷气，连生理性泪水都流出来了。然而她第一反应却是从车上跳下来，捂着还疼痛的额头跑到前面，“蔺臻墨你是不是撞到人了，没事吧？”
蔺臻墨也面无表情地捂着额头，“没撞到，有事的是我。”
曲檀檀的头怎么能这么硬，是铁做的吗？
发现确实没撞到人后，曲檀檀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向面前的老夫妻道歉，“抱歉爷爷奶奶，是我们没看清路，你们没事吧？”
面前的这对老夫妻穿着打扮看着就不像寻常人，瞧着年龄应该也就五六十的模样，奶奶雍容优雅，爷爷则严肃锐利。
而奶奶则看了眼曲檀檀，似是怔了怔。然后似是意识到什么，她又看向蔺臻墨，久久没有回神，一副没有从刚才的危机中反应过来的模样，更是让曲檀檀不由愧疚，又连连跟他们道歉。
蔺臻墨皱起了眉。
“不需要道歉的，孩子。或者说，应该道歉的是我们才对。”
看着威严的老爷子，说话的语气却很温和，歉意地看着曲檀檀，“是我们突然闯出来，吓了你们一跳才是，你们没事吧？”
奶奶被他扯了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拉着曲檀檀的手，看她有没有哪里撞到，又心疼地看着她的额头，“瞧我，都是我不好，刚才在跟他吵架闹性子，没有看附近的车子。小朋友疼不疼，奶奶给你吹吹啊。”
曲檀檀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不太好接近的奶奶，真正说起话来却格外亲切柔和，甚至还有点自来熟。
不过说实话，如果不是他们的头发已经花白，曲檀檀也不好意思叫他们爷爷奶奶，总觉得他们根本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
而从这位奶奶身上，曲檀檀总觉得莫名有些亲切，不由摇摇头，“你们没事就好啦，以后奶奶就算再生气，也还是要看路的，这样很危险的。”
想了想觉得不对，又连忙补充道，“当然还是不要吵架的比较好啦。”
奶奶顿时就笑了，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你说得对，就看在小朋友这么可爱的份上，原谅那个老家伙好了。”
老爷子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似是忍耐地叹了口气，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莫名觉得这对老夫妻很可爱，曲檀檀顿时就弯起了眼睛。等到额头的疼痛减退后，她又回到蔺臻墨身边，询问他还疼不疼。
蔺臻墨收回打量那对夫妻的眼神，看着她还明显有些红的额头，淡淡道，“先回去抹点药，别明天就肿起来了。”
顿了顿，他又面无表情地认真发问，“曲檀檀，你的头是钢铁做的吗？”
居然到现在，他的脑袋都还嗡嗡的。
“这叫力的相互作用，跟我的脑袋硬不硬才没关系呢！”
早就对他毒舌免疫的曲檀檀，还有心情跟他斗嘴。她言辞凿凿地指着自己的脑袋，“我的额头也很疼，难道也说明你的脑袋很硬吗？”
“我觉得我的伤势比较严重。”
“才没有！明明是我的更严重！”
……
于是两人就着谁更痛的幼稚话题，再次争执起来。
完全没注意到后面那对原本还欣慰看着他们互动的老夫妻，似是没想到蔺臻墨刚才会那么说，突然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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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在确认彼此没事后,曲檀檀才对着那对老夫妻挥了挥手，提醒他们以后一定要看路,便准备爬上蔺臻墨的后车座。
谁知奶奶突然走过来，似是有话想对他们说。然而在对上蔺臻墨那双黑眸时，又有些失神，露出了仿若怀念的表情。
还是老爷子过来扶住了她的肩膀，语气是尽量的温和，却带着点挥之不去的威严，“其实我和老伴儿这次是想要找人，不小心迷路了，所以才产生的争执。以后不会了，谢谢小朋友你们的提醒。”
而后在曲檀檀询问时,他看似随口说了个小区的名字,恰巧就是两个孩子居住的地方。没想到那么巧，曲檀檀顿时满脸惊讶,蔺臻墨也皱起了眉。
奶奶这次反应得很快,笑着道,“怎么了吗,这个小区难道离得很远？我们这次是来看个老朋友,很久没见面好不容易联系上，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人生地不熟的,就迷路了。”
曲檀檀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蔺臻墨拽了回来。他脚还踩在脚蹬上,一脸平静地点点头，语气礼貌冷淡,“只是这个小区离得很近，我们知道这个地方，所以觉得有些惊讶。”
曲檀檀一怔，也反应过来，笑眯眯地点点头，“是的呢，我们经常经过这个小区，所以还挺熟悉的。”
她详细地说了下小区的路线怎么走，完全没发现他们的视线却有意无意地在看着蔺臻墨，直到她重新抬头笑眯眯地道，“大概再走十分钟就能到啦，爷爷奶奶别急，可以慢点走的。”
奶奶眉眼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谢谢你，多亏了你们，这样我们就能见到很久没能见到的老朋友了。”
这种温柔和蔺宛如水的温柔不太相同，甚至带着点令人产生亲近的慈爱，曲檀檀很喜欢她摸着自己头时那双手的力度，下意识还蹭了蹭。
奶奶微微一怔，不觉失笑，心都险些化了。她原本目光一直停留在蔺臻墨的身上，这会儿也收回来，略带疼爱地轻抚了下她的后背。
老爷子也点点头，那双给人略显熟悉的黑眸，淡淡地注视着蔺臻墨，“别紧张，我们确实是来看朋友的，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没想到他自以为不着痕迹的警惕，却被老人发现了。蔺臻墨微微一怔，黑眸却更谨慎，抓着曲檀檀的手略紧，没有吭声。
然而老爷子也没有再劝他，只是笑了下，“不过这样也挺好，孩子们有警惕心，才会让家长更放心你们的安全。”
他抬手似是想拍拍小少年的肩膀，在意识他紧绷的身体后，微微一顿，转而轻轻拍了下老伴儿，“好了，我们既然打听到小区怎么走，就不要耽误孩子们回家了。”
老爷子后退一步，保持着和两个孩子适当的距离，然后看着活泼的小姑娘爬上后车座，冷淡的小少年看了眼他们两人，略微礼貌地点点头，便蹬车迅速离开了。
奶奶，也就是宴夫人，不由抓着宴先生的手臂，略显激动地道，“那孩子，那孩子简直——”
她脸色略显古怪，“真的和那混账性格一模一样！都这么难搞！”
害得她原本打算在孩子们面前建立温柔慈爱形象的一颗心，瞬间受到了打击。被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盯，就像是完全看穿了她想要做什么，让她无所遁形，偏偏自己还能一脸漠然地不为所动。
那一刻，宴夫人瞬间感觉到了熟悉的头疼。
她不由愤愤不平，“基因都这么神奇的吗，随谁不好，非要随他爸！宴敛煦那混球也是，当初就发现，他越长越像他爸，我的优点一点都没遗传，光学他爸那难搞的性格了！”
装作没听见她在拐弯抹角地骂自己，宴先生淡淡地看她一眼，“你在当时发现小墨和敛煦眉眼相似，都是那张面瘫脸时，就应该意识到这点才对。”
“我哪知道基因这么神奇，小墨可是被他妈妈带大的，想想林家女儿的性格，怎么也不至于隔空跟宴敛煦那么像吧。”
宴夫人略显郁闷地嘟囔了句。不过想到蔺臻墨已经长得这么高，虽然是坐在车上，但也能目测出应该比自己高了，又不由脸色柔和下来。
“也幸好基因这么神奇，让他和敛煦长得相似，才会让我们发现他的悄悄到来。”她感性地道，“光听敛煦敷衍的汇报，根本想象不出来小墨是什么样的。不过现在见到他过得很开心，又那么出色，这颗心总算是放下了一点。”
宴先生严肃的脸上也多了些笑意，“有那个小姑娘陪着他，怎么都会很开心吧。”
“那能一样吗？敛煦当初也有晴晴陪着，结果你看你儿子都怎么对妹妹的。”宴夫人横了他一眼，“小的时候就各种抓把柄出难题，严格对待晴晴。晴晴那么活泼的性格，硬是被她哥吓得见了就跑。”
“等好不容易两人都大了，他倒是不揪着晴晴，开始折腾下属，你们公司谁不是提了他的名字就打哆嗦。”
宴夫人又感慨道，“也幸好小墨不是敛煦教出来的，对小姑娘……”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他嘲讽小姑娘脑袋是钢铁做的画面，她可疑地沉默了下，勉强笑道，“对妹妹还是很体贴的，你看都骑自行车带着回来。而且在觉得我们可疑时，下意识就去护着小姑娘呢，对吧？”
宴先生不置可否，“那孩子确实会很敏锐，和敛煦是一样的，以后绝对差不了。”
……
并不知道那对老夫妻的真实身份，曲檀檀坐在后车座上，靠着蔺臻墨的背连连点头，听着他教育自己对待陌生人要尽量谨慎警惕。
其实在曲氏集团发展起来后，曲爸爸就格外注重孩子们的安全问题。也是知道盛项玥其实都有派人暗中保护，因此才会放心两个孩子往外跑。
蔺臻墨发现后，原本以前就觉得以曲檀檀自来熟活泼的性格，需要人看着点，现在就更是谨慎起来。
而最开始，蔺臻墨就觉得那对老夫妻不太对劲。
虽然最初险些撞到他们是意外，但在看清他们的脸时，明显态度就突然转变了。
即使在和曲檀檀说话时，他们的目光也有意无意地看着自己。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无论是眼神还是态度，都让蔺臻墨有些微妙的奇怪。
不过是刚见面的陌生人，即使是再喜欢孩子，也不会直接上手就去摸孩子的头，用那种仿佛奶奶哄自家孙女的语气说话吧？
而老爷子看着就不简单，一下子就能发现自己的警惕，然而表情基本没什么变化，蔺臻墨根本没办法从他身上找到任何破绽。
这种感觉，他曾经也在宴敛煦身上感受到过。也因此曾一度觉得挫败别扭，不愿意见到他。
尤其他们准确地说出小区名字后，蔺臻墨一瞬间就将警戒提到了最高，见曲檀檀还傻乎乎地准备说出他们就住在这里时，顿时将她拉了过来。
虽然她后面很快反应过来，与自己也配合得很好。但蔺臻墨还是觉得她的警惕心根本不够，于是一路上都在抓着这点教育她。
曲檀檀自知有错，也不敢反驳，只是小小声地试图辩解，“我就是觉得他们没有恶意，而且也没准备带他们过去。”
她是真的觉得他们很亲切，就像是曾经与他们有过交集似的，那种扑面而来的熟悉。尤其那个奶奶当时对待自己的态度，真的就像是在看待自家小孩般温柔慈爱。
不过她最基本的警惕心还是有的，真没打算带他们一起走，也不会说他们具体的楼房号。
蔺臻墨就是大惊小怪。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却终究没敢直接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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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遇见了奇怪却莫名亲切的老夫妻，但就像是小插曲，对曲檀檀和蔺臻墨来说，也只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很快就到了曲檀檀参加英语演讲比赛的时间。
因为是几个学校联合举办的比赛，每年都会在各学校轮换场地，这次正巧轮到了一中，就在综合楼的报告厅。因此等到比赛完后，他们就可以直接回到教室上课了。
任奕早早就到了综合楼门口，看见曲檀檀的身影后，不由小跑到她身边，“曲檀檀，你来了啊。”
曲檀檀见到他顿时就愉快地笑了，“任奕，你到的好早啊。”
“没有，我就是习惯早起晨读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一起上去？”
曲檀檀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觉得脑后的马尾被人轻轻揪了下，根本就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她顿时就气呼呼地回头瞪他，“蔺臻墨，不许拽我头发啦！”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小时候蔺臻墨还会护着她，不让别人拽自己头发。结果这段时间，总是喜欢用揪马尾来跟她打招呼。
虽然动作很轻，但是曲檀檀就是觉得他变了！
蔺臻墨淡淡地看她一眼，“我倒是在叫你，你听见了吗？”
“你叫我了？”曲檀檀一怔，顿时就不好意思了，“那我确实没听见，怎么了吗？”
他面无表情地将怀里的水杯递给她，“整天丢三落四的，比赛完就赶紧回教室，别在外面乱跑，小心被你们班主任抓到。”
“知道啦知道啦，马上就要上课了你快回去吧。”曲檀檀往教学楼的方向推他，“比赛我会好好加油的，你放心！”
蔺臻墨这才笑了下。
察觉到蔺臻墨应该是担心，所以又特意嘱咐曲檀檀的，任奕现在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感慨了，“你们关系可真好。”
曲檀檀倒是坦然点头，“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嘛。”
任奕也笑了下，推推眼镜没说什么，和她一起向报告厅走去。
……
曲檀檀的演讲意料之中的顺利，甚至到最后还获得了老师们的掌声。而任奕也正常发挥，表现得不错，让他们的英语老师十分满意。
就在回来的路上，两人正交流着这次参加比赛的选手，口语水平都很高时，曲檀檀突然觉得被谁撞了下，等稳住身体后发现竟然是陆兰兰后，下意识接住了她。
然后就看见陆兰兰红着眼睛，跟出来的孟佳佳也是一脸担心，还隐隐有些气愤。
她微怔，“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初三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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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曲檀檀已经听过初三老大的名字很多次了,但大多都是从擅长八卦打听的单诗雨那里听来的消息。
比如他家里有钱，是靠交择校费才进来的。从小学开始就是附近的老大,等到了上初中，就更是擅长打群架逞威风，一直混到了初三。
虽然一中确实是重点高中，但管得最严格的还是这两个实验班。其次便是前面几个虽然是普通班，但拼一把也能冲刺实验班的班级。
而越往后排的普通班，自然是鱼龙混杂，例如因划片入学，又或者交了择校费而进来的学生。
这位初三老大金轩就是这么混进来的。不过他虽然在校外习惯逞威风打群架，也收了不少外校小弟，但在学校里,他还是知趣没有招惹到老师底线的。
他会做人,出手又大方，自然没人会对他不满。
女生会因为校园小说里的男主就是这种酷帅校霸类型,而偷偷议论他。男生们也会因为向往古惑仔系列电影,而觉得他在校外的名声实在太酷了。
因此老师们虽然对金轩的行为有所了解,却还没抓到他的把柄过。见他在学校里还算老实,也不会太多说教。
金轩也确实长得帅,在蔺臻墨升到初中前，他一直都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而就算蔺臻墨分走了他的大半风头,也因为蔺臻墨实在太过冷漠,不敢让人接近,以至于他依旧成为大多女生们向往的对象。
也因此,这位大哥级人物,在初中部就已经换了不少女朋友了。而金轩这次看中的，就是陆兰兰。
听小弟们说她是个混血,长得像洋娃娃似的，并且性格害羞没人罩着，应该很容易搞到手。一想到自己还没交过金发蓝眼这么时髦的女朋友，金轩顿时就心动了。
当天就去堵住了陆兰兰。
不过当时陆兰兰有孟佳佳陪着，两人起了冲突险些没干起仗来。金轩不敢在学校惹事，便撂下“我不会放弃，回头再来找你”的话，带着一群小弟离开了。
孟佳佳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当回事。
结果刚才竟然趁大课间，大家刚做完课间操乱糟糟的时候，他又跑过来，还霸道地试图壁咚陆兰兰。
谁知这一向无往不利的耍帅动作，若是其他小女生可能就害羞脸红了，却没想到了陆兰兰这里，竟是将人给吓哭了。
金轩：“……”
对这事情完全出乎意料的发展走向，这位校霸级别的风云人物顿时呆若木鸡，被孟佳佳冲着脸来了一拳都没反应，直到被旁边小弟尴尬地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
而这时，孟佳佳和陆兰兰都已经跑远，追不回来了。
曲檀檀：“……”这金轩，怎么这么会折腾？
发现曲檀檀身影本来想找她一起回教室，却无意将事情全经过听完的单诗雨，则不由满脸恍惚，“完了，我突然觉得，壁咚一点都不帅了……”
她是一贯痴迷校园小说的。尤其每次看着小说情节里，酷酷的校霸男主强行将女主壁咚在墙上，然后冲她邪魅一笑时，都忍不住想要尖叫，觉得这动作真是帅死了。
怎么到了现实，反而觉得……
曲檀檀就吐槽，“好油腻哦。”
虽然没听懂她为什么这么说，但隐约能理解其中意思，单诗雨顿时就拼命点头，“没错没错，而且他也太不尊重兰兰了吧，亏他还是初三老大呢！”
曲檀檀心想这可和是不是老大没关系，以前那些跟孟佳佳打起来的还大多都是校园老大呢。结果不照旧校外收取保护费，校内欺负低年级学生，沾染了不少恶习。
她轻轻拍了下陆兰兰的肩膀，将声音放柔，“兰兰你别担心，这事交给我，保证不让他再来找你了。”
谁知她这么一说，陆兰兰反而紧张起来，抓着她一直摇头，“檀檀你别冲动，万一他也这么对你怎么办，而且你也打不过他啊。”
她脸色涨红，握着拳道，“大，大不了我以后去哪里都跟佳佳在一起，反正他也不能在校外堵我。”
自从她们上了初中，沈薇便更加忙碌没办法接送，又不放心她自己回家，便特意找了个司机兼保镖，每天接送她上下学。
因此就算金轩想要堵她，也根本没有机会。
然而她这话一出，曲檀檀还没出声，反倒是孟佳佳顿时眼前一亮，撸着袖子就跃跃欲试，“要去打架吗？刚才只来得及给他一拳，我都没消气呢。”
陆兰兰愣是被她那激动的语气搞的，泪珠挂在眼眶里掉不下来，哭笑不得又有点气，“佳佳！这不是玩闹！”
曲檀檀笑眯眯，“不会打架的，再说我也打不过啊。”
将情绪略显激动的陆兰兰哄好后，她又瞪了眼唯恐天下不乱的孟佳佳，让她老实点别闹事。
孟狗崽儿自从上了初中和她不同班后，陆兰兰又看不住她，明显更加放飞自我，现在都开始公然想要打架了。
眼见着就要打上课铃了，她让单诗雨先陪陆兰兰回教室，然后转头对一直没吭声的任奕道，“任奕，你也先回教室吧，我一会儿还要去趟学生会。”
任奕稍微一想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不由推推眼镜，“需要我帮忙作证吗？”
曲檀檀摆摆手，笑眯眯地道，“我和学姐很熟的，跟她说一下就行，倒是需要你帮我和佳佳请个假。”
于是任奕点点头，对着她感谢的笑脸，又脸色微红地轻咳一声，“那个，如果要是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来找我……当然，蔺学长肯定更合适。”
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补上了后半句话，然后匆匆跟她们告别，转身往教室走去了。
孟佳佳并不知道曲檀檀是要去做什么的，直到被曲檀檀拉着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专门分给学生会的教室，果然见到学生会长在里面整理表格。
这位学生会会长正巧就是初三的，和文艺部部是同学，平时关系很好，因此自然也和曲檀檀很熟悉。见到她过来，原本打算去上课的她，不由停下来笑着询问她有什么事。
曲檀檀顿时就一口气将金轩的事情反应给了会长，然后又扯着孟佳佳，让她将今天的事情说出来。纪检部长正好将这周学生违纪名单拿过来，听见这事顿时激动地表示，纪检部可以帮忙核实的。
初中部的学生会虽然部门人员俱全，但因为主要任务还是学习，其实大多时候都算是摆设。最多就是配合老师查查寝室和班级纪律，校门口检查学生穿着问题，以及巡查课间操人数是否到齐之类的事情。
但大家既然想加入学生会，多多少少都是有点官迷官瘾的，自然不甘心无所事事。因此突然发现小学妹反应了这个事情，顿觉终于有用到学生会的地方，两人都不由有些激动起来。
曲檀檀背着手笑眯眯，声音也甜甜的，“我自然是因为相信会长和部长的能力，所以才会向你们反应的，那就拜托给你们啦，要知道我同学今天都被吓哭了呢。”
被小学妹满脸感激地看着，两人顿觉浑身都轻飘飘起来，连忙保证一定会在查证后，帮忙跟老师们反应处理的。
孟佳佳：“……”
她略显恍惚地又跟着曲檀檀走出来，不甘心地问道，“就这样啊？他们真的能处理好这件事吗？”
曲檀檀点点头，“如果是我们跟初三的老师反应，肯定不如学姐他们效果好的。”
能进学生会的都是和老师关系很好的优秀学生，因此如果是她们核实后去找老师举报，老师肯定会相信这件事。并且初三生肯定会更加了解金轩，只要举报的事情多了，就不会牵扯到陆兰兰。
总比她们冒冒失去找金轩的班主任，又或者年级主任要强。
“而且都初三了，学生会还没有做过什么，会长他们肯定也很乐意在毕业前做件大事。”曲檀檀想了想又补充道，冲她耸了耸肩，“我们也能放心，这不是双赢吗？”
只要金轩还想在一中好好呆着，想必就绝对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孟佳佳这才终于回过味来，恍然点点头，“那就不用打架了？”
曲檀檀冲她翻个白眼，“你就知道打架，要是被班主任知道了，非要给你记个过。”
尤其是严厉的方老师，就算知道情有可原，也绝对会让她们写长篇检讨的。那就太丢人了，她才不要呢。
……
事实证明，学生会确实都很闲，也格外积极。不出两天，金轩就因为多项违纪而被学校通报批评。自觉立了大功的学生会成员们，最近走路都带风，颇有点官威的意思。
而陆兰兰，则完全没有被牵扯到。
算是皆大欢喜。
而刻意观察几天后，发现金轩果然老实下来，没有再出现的意思，曲檀檀便以为这件事算过去了。
谁知没牵扯到陆兰兰，自己却被他堵了个正着。
这天刚放学，金轩突然就出现在教室门口，冷着脸让曲檀檀出来。可能是不知从哪里听到她是学生会的，因此便将这事联系起来，他直接质问是不是曲檀檀举报的他。
然而还没等曲檀檀回话，他就又气急败坏地道，“亏我之前还想追你，真是看错你了！”
曲檀檀：“……？”
——原来，在追求陆兰兰前，金轩最初的目标其实是曲檀檀。
他听说初一的曲檀檀很出名，长得又漂亮，想着带出去肯定威风，因此打算追她的。
但一听他这个想法，一贯无脑听从他话的小弟们，却是倒抽口冷气，惊恐地表示曲檀檀可是有蔺臻墨护着的。
在将传说里两人的事情告诉他后，他们不由真诚地希望，大哥不要作死。
金轩：“……”
他倒也不是怕蔺臻墨，只是作为曾经也叱咤过小学的老大，自然也是和外校打过不少群架的。他以前就有个死对头，在某次约架时没有赶来，回头打听发现他就是在招惹蔺臻墨时，被打得鼻青脸肿，没办法赴约了。
也是因此，即使他去年的风头被抢，金轩也没有表示不满。就连小弟怂恿他去教训蔺臻墨，也被他骂了回去，大度地表示自己不在乎这些。
想到曾经对那个死对头有多么幸灾乐祸，现在要是抢了蔺臻墨的小女友……金轩回忆了下蔺臻墨那张冷冰冰的脸，就不觉脸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算了，蔺臻墨可是现在学校出了名的天才好学生，他可还不想退学，还是不招惹的为好。
于是金轩便特别自然地换个目标，看中了初一另一位出名的漂亮小学妹。
——也就是陆兰兰。
而现在，他是真的在一脸认真地思考，“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还是说想要引起我的注意，所以你才故意这么做的？”
曲檀檀：“……”一看就知道这位初三老大，全然是被某著名电视剧和一些言情小说洗脑了，居然脑回路都是“她是不是在引起我的注意”。
也难怪那天能做出那么自信的壁咚动作了。
饶是一向能说会哄的曲檀檀，此时也不由被他的话所打败，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回什么才好。
任奕从办公室出来，就见到眼前这一幕。还以为他是来找曲檀檀麻烦的，立刻就皱着眉上前，将曲檀檀拉到了身后，然后毫不畏惧地看着金轩，“旁边就是办公室，你想对她做什么？”
金轩翻个白眼，顿时一脸轻蔑地上下扫视了他一圈，还冲他挑衅地挥了挥拳头，“四眼仔别在这儿碍事，我就是来找曲檀檀问个事情，没打算在这儿跟你打架，你也别招惹我。”
说着他一把推开看上去就是弱鸡的任奕，低头对曲檀檀语重心长道，“你知道你的行为对我影响有多大吗？想要吸引我注意的方式那么多，你真是最特殊——”
他抬起手，刚想耍酷地撑着墙，将这句偷偷在心里准备了很久的话说出来。却突然发现眼前这位漂亮的小学妹，歪头瞪圆了眼睛。
正得意之时，然后猝不及防地只觉后背一痛，整个人下意识往前倒去，猛烈地撞到了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然后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刚抬起头，一个拳头就迎面砸来！
蔺臻墨面色紧绷，眼神带着锐利的危险，浑身都充斥着攻击性，令人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原本还在惊呼的同学们，这会儿都下意识收了声，甚至是有些畏惧。
被这么多人围观，不想丢了颜面，金轩是想要回击的，然而无论他如何出拳头，都会被蔺臻墨躲开，下一刻就会被他更激烈的力度击中。
蔺臻墨是真的下了狠手，金轩原本还咬着牙死不认输，到后来实在撑不住，才终于认输求饶。
好在蔺臻墨还有着最后的理智，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他握紧拳头，面色冷漠地看着狼狈坐在地上的男生，“不要让我发现你还想堵曲檀檀欺负她。”
说完他便拉着曲檀檀，直接下楼离开了。
而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甚至还有觉得蔺臻墨酷到不行，吊打自己的。金轩狼狈地坐起来，不由甩了甩头，愤愤地骂了句脏话。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还反被举报，写了两千字检讨好吧？！
可恶，蔺臻墨那王八蛋和他女朋友，真不愧是一对，都这么无理取闹！！
正觉得自己无辜，他余光无意瞥到初一二班的班级名牌。突然意识到这是那天被自己吓哭的陆兰兰的班级，他明显一顿，那还是他第一次惹哭女生，不由有些心虚，根本不敢往班级里面张望。
于是对着挡路了的任奕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又远远绕开他，然后落荒而逃。
不过，别看他们打得激烈，但其实也就几分钟的事。因此等到老师们从办公室走出来时，双方都已经撤离了。
只有还没有回家的学生们，还明显意犹未尽，在激烈地议论着刚才的事情。
隐隐听到蔺臻墨和金轩起了争执的事情，最后离开办公室的方老师，又是一顿，推推眼镜，皱起了眉。
而单诗雨则伸长了脖子，从楼道的窗户往下看，找到曲檀檀和蔺臻墨的身影后，顿时一脸惊叹。这也太酷了吧，明明这才是真正的校园小说应该有的情节啊！！
班长说得果然没错，和初三老大相比，真的是蔺臻墨更厉害！她真的要信了，没有人比蔺学长更厉害！！
甚至也不知哪里来的一种冲动，她竟然突发奇想，想要将今天的事情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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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蔺臻墨打架厉害，但其实很少真正见他打架模样的曲檀檀，一路上都在偷觑他的表情。见少年一直表情紧绷，浑身也蔓延着低气压，不由有些苦恼应该如何哄他。
直到他突然停顿，淡淡地道，“吓到了？”
曲檀檀抬头，就见蔺臻墨正微微垂眸看她，抿着嘴一脸认真。他的睫毛真的很长，从曲檀檀这个角度看去，微微颤动着，忍不住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微微抬手，好奇地想去触碰他的睫毛。而蔺臻墨竟然也意外地没有躲开，只是没想到她的动作，而露出怔愣的神色。
曲檀檀成功碰到了他的睫毛。
感觉到她指尖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蔺臻墨睫毛猛地颤动了下，也不知怎么，突然觉得心都跟着颤了颤。
然后他看着曲檀檀比划了下长度，突然高高兴兴地道，“蔺臻墨你的睫毛好长哦，不过我的比你还要长！而且是卷翘的诶！”
蔺臻墨：“……”
他面无表情地插兜：“哦。”
见他一脸冷漠，曲檀檀似是才反应过来，好像自己还没有回他的话，不由笑眯眯地道，“我又不是没见过你打架，而且你还是为我才打架的，怎么可能会被吓到啊。”
“不过，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金轩了。”她坦诚地道，“虽然不知道他过来找我到底是想做什么，但好像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蔺臻墨淡淡地看她一眼，“你就知道他没打算对你不利？都特意到教室堵你了。”
他是被单诗雨找到的。当时班里老师照例拖了一会儿堂，等出来后就发现单诗雨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跟他说曲檀檀被金轩堵住了。
他是知道曲檀檀偷偷找学生会举报金轩这件事的，顿觉心中不妙，便匆匆下了楼。看见的便是他一脸轻蔑地将挡在曲檀檀面前的任奕推开，甚至还抬手对着曲檀檀不知道要做什么的画面。
蔺臻墨完全没想那么多，下意识就冲过去将他踹到了墙上。
曲檀檀想了想，将金轩跟她说的那些话又告诉了他，总结道，“所以我觉得，他肯定是看过不少言情小说，然后将自己代入到男主的角色里，纯属就是在装酷呢。”
她这么说着，突然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年龄段的男生确实很喜欢装酷，不过像金轩那样沉迷代入的，还真有点少见。
尤其是最后那句明显没说完的话，她甚至在电视剧里看到过无数次了。
也亏得那些小女生，竟然真的吃他这一套。
然而蔺臻墨却是皱起了眉，注意力完全在另外的点上，“你是说，他原本还想要追你？”
曲檀檀：“……？”
她仔细想了想，“他是这么说的，但明显就是随便说说吧。”
突然意识到什么，她立刻警惕地抬头，在蔺臻墨开口前，双手交叉在胸前，“我懂，你别说。”
“现在以学习为主，我是要考上清华的人，所以不能被任何事情所分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个年龄段男生的喜欢根本不值得一提，所以我也不会动心，绝对不会早恋。”
她全部数了一遍，又跟竖起耳朵警戒的小警犬似的，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没有了吧？你念叨得我都会背啦，真是的。”
蔺臻墨：“……”
他突然扬起了唇角，嗯了一声，“没了。”
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曲檀檀反而觉得有些奇怪，绕着他转了一圈，又小声感慨起来，“不过我可是见识到，这些男生的喜欢究竟多有水分了。”
这简直张口就来啊。
记得光单诗雨统计，金轩承认的女朋友就有好几个了，算一算起码每学期都得换一个，这哪里算得上喜欢嘛。
蔺臻墨脚步一顿，突然说道，“刚才是你那个隔壁班的班长，护住你的？”
曲檀檀点点头，又笑眯眯地晃了晃马尾，“任奕人是真的很好，就是刚才走的太匆忙，忘了跟他道谢了。等下周见面，我得好好感谢他一下才是。”
他似是无意地问道，“那如果是他，你也觉得这种喜欢很随意？”
曲檀檀还真的认真思索了下，“不知道诶，但我觉得，任奕应该是那种不会轻易说出喜欢的类型吧？”
蔺臻墨嗯了一声，淡淡赞同道，“他看上去确实是会更注重学习的，对待学业的态度很认真刻苦，我记得他是你们的第一？”
“是哦，上次月考他还是第一，我是第二。”说到这里曲檀檀就鼓了鼓脸，举着手指比划，“就差那么一点点，还是数学差了分。”
“所以你要更努力考过他，马上就期中考试了。”
难得被他这么激励，曲檀檀顿时就热血上涌，握着拳用力点头，“你看着吧，我这次肯定能考过他的！”
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蔺臻墨慢吞吞跟在她身后，无声翘了下嘴角。
……这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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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不同于第一次先让学生适应,只在教室里进行的月考。期中考试是要提前布置考场，并且将学生打乱顺序,分配到不同班级的考场。
于是在考试前一天，在方老师的指挥下，大家将桌子里所有东西都拿走，开始进行大清扫，确保一张纸都不会留。
作为班长，曲檀檀需要留到最后，监督并布置考场，然后将多余的桌子搬到走廊的尽头。
但这还不算什么，最让她为难的还是前段时间，她因为偷懒不想每天背那么多书,而将一些学习资料习题、课外书,以及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放到了桌子里。
现在却全都要清走，只要想想这些的重量,就不由让她觉得头疼。
正在忙碌时,她突然发现蔺臻墨正站在走廊离窗户最近的位置。她跑过去推开窗户,好奇地问道,“蔺臻墨你怎么在这里,不用收拾你们的教室吗？”
期中考是初中部一起的，每个班级都要布置好考场教室的。
蔺臻墨点点头又摇摇头,正在她不解时,突然将手里的东西从窗户递给她,“将你那些书装进来,我跟体育老师说好了,可以将你的书先暂时放在他办公室。”
蔺臻墨和体育老师的关系很好，两人甚至私下还一起打过篮球。
曲檀檀眼睛顿时就亮了,笑容也越发明灿，“你可真是帮大忙了蔺臻墨，你怎么知道我正为这些书头疼呢？”
她还夸张比划着，“你是灰姑娘的仙女教母吗？突然带着灿灿星光，就那么及时出现在我面前！”
蔺臻墨险些被她逗笑，又连忙忍住，故作不耐地让她赶紧接过东西。
等到曲檀檀接过来，才发现是个可以折叠的纸箱，显然是特意跑到下面的小超市买回来的。
她嘿嘿笑了下，就跑去将桌子里刚清出来的东西，全部都收拾到了纸箱里。然后再努力将明显变沉了很多的箱子，挪到窗边。
然而对曲檀檀来说很沉的纸箱子，在蔺臻墨手里却仿佛没有重量似的，抓住两边轻轻松松就抬了起来。
然后就见他凤眸斜晲，透着点嘲讽，“瞧你那点力气，让你锻炼还不肯。”
曲檀檀顿时无情地将窗户拉上，然后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就回去继续搬桌子了。那团马尾不断在她脑后晃着，让蔺臻墨又不觉有些手痒，怀念了下仿若揪小狗耳朵的手感。
他将箱子搬到楼下.体育老师的办公室，完全没注意到原本站在讲台上指挥的方老师，若有似无瞥来的眼神。
……
这次期中考试，曲檀檀再次拿了年级第二。
虽然总分数依旧没能超过任奕，但这次只相差了三分，让她不由高兴了很久。绕着蔺臻墨转来转去，就是要让他夸自己。
蔺臻墨虽然嫌弃她没出息，但还是勉强夸了几句，让她满意地露出了雀跃的笑容。
而期中考试后，迎来的便是家长会。
曲檀檀去办公室将打印好的成绩表交给方老师时，正好看见蔺臻墨的班主任也在，似乎正和方老师说着什么。
在见到她进来后，他们顿时停下了交谈，蔺臻墨的班主任还对她笑了笑。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曲檀檀总觉得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方老师接过那一叠成绩表，虽然面色严肃，但语气尽量温和地夸了她这次考得很好，希望能之后更专注在学习上，努力争得第一。
曲檀檀顿时就忘掉了刚才的猜测，笑弯眼睛用力点头。
方老师的脸色似是柔和了一瞬，镜片后的眼睛又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叹口气，让她回去上课。
而等她离开办公室时，隐约听到了蔺臻墨班主任在说什么，“……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随后传来方老师淡淡的声音，“我觉得……有必要见一面，作为老师就是要对……负责，就算……误会……安心。”
曲檀檀想了想，又恍然点点头，看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即将在家长会时，要被老师找家长约谈了。
她还默默同情了下，开学的第一学期就要被叫家长。方老师性格又严谨认真，能被他决定叫家长的人，肯定是认为有问题的，说不准要聊多久。
倒霉蛋岂不是回家就要被训了，可真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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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后天要开家长会，曲爸爸和曲妈妈再次决定猜丁壳，三局两胜。这次是曲爸爸获胜了，还美滋滋地跟宴敛煦炫耀了下。
可能每次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曲爸爸才会努力争取，没打算让着媳妇儿。
而蔺臻墨这边，以往一贯是蔺宛的。然而这次被曲爸爸一炫耀，知道儿子要开家长会，宴总顿时积极争取作为家长的权利。
蔺宛和蔺臻墨其实也无所谓究竟谁去开家长会。再加上宴敛煦每天都要跟在蔺宛身边，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直将蔺宛看得浑身不自在，又影响她店里的客人，无奈之下只能同意他去了。
当天晚上，宴敛煦和曲爸爸偷偷庆祝地碰了两杯啤酒。
无意间路过发现的蔺臻墨：“……”
家长会开在周六，曲檀檀作为班干部，是要负责接待家长，将他们领到座位上的。于是便被曲爸爸带着一起早早来到了教室。
等到家长会开始后，曲檀檀便和单诗雨到楼下聊天。不知过了多久后，突然远远发现自家爸爸跟着方老师进了办公室，过了半晌才恍然意识到——
原来倒霉蛋竟是我自己。
她下意识心虚地反省了下，最近自己有没有做出格的事情。但好像除了学生会那次，也没有别的什么了，而且成绩刚出来那天，方老师不是还夸她了吗？
那又会是因为什么事呢？
……
“方老师，我们家檀檀是怎么了？”
开完家长会，正笑呵呵地和其他同学家长互相吹捧孩子的曲爸爸，突然被方老师叫来办公室。
听说是关于孩子方面，有事想要询问一下，又见他一脸严肃，曲爸爸还以为是怎么了，略显紧张地问道。
方老师示意他先坐下，“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曲先生您别紧张。”
他先提了几句曲檀檀目前的成绩很稳定，在班上的情况，以及作为班干部非常认真负责。然后又夸他们做家长的，一看就知道在教育方面很用心。
直将其实完全不在意孩子学习的曲爸爸，夸得心虚不已。
在方老师欣慰的目光中，他也不好意思说，这其实不是他们做家长的功劳，只得礼貌微笑应是。
而见到曲爸爸情绪轻松下来后，方老师才话题一转，询问起来关于曲檀檀和蔺臻墨的情况。并委婉地提到了之前金轩和蔺臻墨，疑似因为曲檀檀打架的事情。
他虽然说得委婉，但意思差不多有传达清楚。无论两个孩子究竟有没有问题，家长肯定会有相应的反应，一般不需要他挑明，就会表明态度了。
曲爸爸在听见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则是两个孩子为什么打架，有没有事情，后果如何。
一看曲爸爸就是宠孩子的类型，肯定会比较紧张孩子，这种态度很正常。因此方老师一一耐心地回答，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他们打架，但在后面也有暗暗关注打听，大概还原了下当时的事情过程。
然而在了解事情后，曲爸爸却是立刻脱口而出，“打得好！就该这么教训他！”
在老师面前表现得温和爽朗的曲爸爸，这会儿收起了一贯的笑容，蹭得就站了起来。
说话时，他眉眼间甚至露出了点匪气，“那小兔崽子现在还在学校吗？这俩孩子也是，遇到这种事了都不知道找家长解决，还要麻烦老师来告诉我。”
“真是谢谢你了方老师，回头我就去找那小兔崽子的家长好好聊聊啊。”
没想到他变脸那么快的方老师：“……重点不是这个。”
担心曲爸爸真的要找金轩家长“聊聊”，方老师又说了半天金轩受到的处罚，并提到了他目前已经停课了三天，没在学校。
将曲爸爸的情绪稳定下来后，他才微松口气。觉得自己的谈话节奏被打乱，不由推推眼镜叹口气，还是直白地将自己在意的事情问了出来。
“您问两个孩子？”曲爸爸想了想，“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基本没有分开过，确实会比较亲密。您应该也知道，无论小墨还是檀檀开学，都是我们两家一起送来报道的。”
“那——”
“所以我觉得，在发现那个小兔……小子可能要欺负檀檀，小墨冲动打了他，这种反应是正常的。”
曲爸爸态度很温和诚恳，“当然打架肯定是小墨的不对，这里要向老师说声抱歉，确实影响不好。老师您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我们作家长的也绝对配合。”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还有，如果那小子受伤的话，我们肯定会全程负责。”
“真的谢谢你方老师，我很庆幸檀檀遇到了您这样认真负责的老师。”
见他虽然态度诚恳，但完全是以蔺臻墨家长口吻回应的，方老师沉默了下，突然长舒了口气。
似乎是突然放松一般，他脸上难得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这个年龄的孩子确实容易冲动，动机我也能理解。既然学生们都隐瞒了这件事，我也就当做不知道。”
“不过回头还要麻烦曲先生，您记得让蔺同学交份检讨，给他们班主任就好。”
与此同时。
楼上办公室，听到差不多相同话术的某位宴先生，想也不想地直接道，“什么关系？他们就是兄妹啊，关系这么好我欣慰还来不及，不需要刻意保持距离。”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问道，“还有，那个敢欺负檀檀的人，他们是哪家的？”
那冰冷的语气，俨然又回到了当初“天凉王破”的霸总口吻。
见他死拧眉头表情不善，班主任连忙将他安抚下来，才委婉地问道，“请问宴先生您是他们的……？”
似乎很奇怪她会这么问，宴敛煦看了她一眼，“自然是父亲。”
不然为什么要过来开家长会？
蔺臻墨班主任：“那……请问他们是异父异母的兄妹吗？”
宴敛煦：“……”
>>>>>>>>
于是家长会结束后。
正在家里等他们回来的蔺臻墨，先是莫名其妙地迎来曲爸爸热情的拥抱，连连拍着他的肩膀，表示他做得好。
随后回来的宴敛煦，虽然眉眼冷淡，也主动拍了下他的肩膀，颇有点欣慰的意思。
蔺臻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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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期中考试告一段落后,学生们也能稍微放松一段时间。
这周末，由编剧娄向闻的新剧本改编的电影,终于上映了。
娄向闻目前还在外地，说要过两天才能回来，不过这次会休息一段时间。而这次的题材，是先前他就和曲檀檀剧透过的，在拍摄时期就让她很期待了。
因此听说快要上映后，曲檀檀早在几天前就念叨着要看，然后在上映当天，立刻就高高兴兴地拉着蔺臻墨跑过来了。
电影院门口，蔺臻墨去买票和爆米花饮料，曲檀檀则先提前去趟洗手间。而刚洗手出来,她便碰见了熟悉又陌生的老夫妻。
陌生是因为只与他们有一面之缘,熟悉是因为曲檀檀对他们印象深刻，一直觉得他们的相处很可爱。
而他们现在正在前面似乎在找什么,奶奶有些气呼呼地抱怨,老爷子则板着脸假装没听见,但时不时却会注意着来往人群,护着奶奶不被挤开。
曲檀檀顿时就笑了起来。
没想到他们也会在这里逛商场,她上前冲他们打了声招呼，“爷爷奶奶,你们也在这里呀。”
那对老夫妻明显也是记得曲檀檀的,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尤其是亲切温柔的奶奶,动作看似雍容实则利索地上前,就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从容笑道,“这不是巧了吗？我正说——我们正觉得来这里逛有些无聊呢，没想到这么巧，我们竟然再次见面了。”
“你是和朋友来看电影的吗？”
曲檀檀愣了下，抬头看了看洗手间的周围，有些奇怪，“奶奶你怎么知道我是来看电影的，还是和朋友呀。”
“我猜的啊，像你们这年龄段的小姑娘应该不会自己来逛商场。而且我和那老家伙来这里转了半天，就听见周围的人都在讨论新电影，见你从洗手间出来，就猜你也是去看电影的。”
奶奶俏皮地对她眨了眨眼，“我像不像福尔摩斯？”
曲檀檀顿时一脸惊叹，忍不住鼓了鼓掌，“奶奶真的厉害！全猜对了，我就是和蔺臻墨来看电影的——啊，就是那天和我一起的好朋友啦。”
“我就知道，你们看上去关系就很好，可真好啊。”奶奶顿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说起来，那孩子呢？是先去买电影票了吗？”
曲檀檀笑眯眯地点点头，“是呢，他正在门口等我，奶奶你们是来这里做什么啊？”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们下周要去一位新认识的朋友家拜访，听说她家里有个可爱的小孙女，然后她干女儿还有个儿子，就想着应该送他们什么见面礼比较好。”
奶奶说着就轻轻哼了一声，“这家伙非说想买什么让人送来就好，可明明亲自挑选才更能说明心意。我说自己来吧，他又非要跟来，偏偏还板着脸多不情愿似的，真是一点都没耐心和情调。”
曲檀檀莫名觉得她的形容有些熟悉，然而还来不及细想，就被她后面抱怨声吸引了注意。看着后面表情威严锐利，却沉默什么都没说的老爷子，她又偷偷弯了下眼睛。
“爷爷明明不想出来，但还是陪奶奶出来，说明是很在意奶奶呀。”曲檀檀笑了起来，“而且刚才我还看见爷爷特意护着奶奶你，不让你被其他人撞到呢。”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奶奶愣了下，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眸色柔和下来。她眼角虽然带着皱纹，头发也花白，但丝毫不损本身的雍容优雅。
“你说得对，其实我就是习惯这么抱怨了，没有真生气的意思，谁让他总是气我的。”奶奶又温柔地撩了下她额前的碎发，“你真的是个细心又温柔的孩子，也谢谢你为他说话。”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就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试图和她同一个战线。或者因为想要讨好宴先生，而小声辩解他不是那样的人。
眼前的小姑娘，却会担心她是真的生丈夫的气，而试图将老爷子沉默下的关怀解释给她听。她眼睛明亮又清澈，哪怕是对陌生人都会热心担忧，充满了纯然的温柔善意。
让人忍不住想要回馈同样的温柔。
也难怪她儿子会在和她第一次见面时，就立刻记住她，并且那么在意那个机器猫的玩具挂件。而后跑去趟锦城认亲，哪怕发现是个乌龙，也张口闭口都是小姑娘怎么样，在意地不得了。
甚至是在锦城待得乐不思蜀，根本不愿意回来。
不止宴夫人突然心生感慨，理解了儿子的想法。旁边同样听见小姑娘劝慰的话的宴先生，也没忍住多看了她几眼，原本严肃的神情，微微柔和了下来。
直到远远看见熟悉的小少年，正拿着爆米花和可乐，皱着眉向曲檀檀这边走来时，他才突然勾了勾唇角，声音略显温和地道，“小姑娘，你朋友来找你了，快过去和他会和吧。”
“你放心，我们不会吵起来的，现在就陪她去选礼物。”他笑了下，“总不能还让孩子担心来劝我们，快去找你朋友吧，电影是不是都要开始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老爷子一说话，就会有种不容置疑，却令人信任的可靠感觉。
曲檀檀点点头，便对他们挥挥手告别，然后向蔺臻墨的方向跑去。
蔺臻墨远远看见了他们，显然认出了这对奇怪的老夫妻，略显平静地对他们点了点头，便停下脚步，等曲檀檀跑过来。
然后将其中一杯可乐递给她，语带嘲讽，“电影都快要开始了，你居然比我买票还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掉进厕所了。”
曲檀檀冲他哼了哼，“那不是因为遇到熟悉的人了吗？蔺臻墨你还记得他们吗，就是之前我们骑自行车险些撞到的爷爷奶奶。”
虽然觉得有些巧，但似乎又没什么不对，蔺臻墨点点头。
于是就听曲檀檀说着他们来商场的目的，然后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比划着，奶奶是怎么猜出来她是和朋友一起看电影的，“真的好厉害，而且感觉奶奶还很时髦，还知道福尔摩斯呢！”
蔺臻墨一边淡淡回应着，一边将她往身边扯，“看着人，别东张西望的。”
若是以往曲檀檀早就习惯了他的行为，但现在却莫名生出感触。觉得他和刚才的爷爷很像，虽然总是板着脸不喜欢说话，但又却会对在意的人很细心。
难怪会觉得老爷子有些亲切呢。
“你又在发什么呆，今天没睡醒，忘了带脑子出来？”
都到了检票口，见她还在发呆，蔺臻墨不由从她手里将电影票抽出来，连同自己的一起交给了正等待着的检票员，头也不回地嘲讽道。
曲檀檀：“……”
迅速收回刚才的莫名感触，她气鼓鼓地追上去，心里愤愤想，才怪呢，他们根本就完全不一样！
>>>>>>>>
曲檀檀没想到再次见到这对老夫妻的契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他们都知道老太太这段时间交了新朋友，据说是在热心帮他们指路时认识的，聊起来意外地投缘，几次偶遇后便自然成为了朋友。
据说那对夫妻比她小一点，姓傅，就住在离他们小区不远的地方。突然说他们要来家里拜访，曲爸爸还蒙了下，不过见到老太太这么高兴的模样，自然是支持的，连忙问需不需要准备什么。
老太太看他一眼，沉默了下，又看一眼，轻哼一声，“你不在家就行了。”
总觉得是被嫌弃了的曲爸爸：“……”
不过老太太也就是习惯性嫌弃下，又别扭地让他们夫妻顾着工作，就是在家里接待个朋友，也不至于那么兴师动众。
曲檀檀倒是有些好奇，毕竟能被老太太在这么短时间，就接受并乐意在家里迎接的朋友，也实在是难得。
“之前囡囡你不是问我换了新眼罩吗？”她扶了扶眼罩，难得兴致勃勃地道，“那就是小傅挑的。她眼光可好了，上次可是帮我挑了不少眼罩，戴着都挺顺眼的。”
“不过她这人就是有点矜持，上次我带她去跳广场舞，她一点都放不开，最后还是跟老傅回去了。”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想了想又道，“至于老傅，他这人挺严肃的，也不怎么爱说话，不过懂得倒是挺多的。之前有谁家里出事了，或者有什么问题，都是他帮忙解决的。”
因为夫妻两个都姓傅，老太太为了区分他们两个，便称呼“老傅”“小傅”。
从老太太口中描述出来的形象，应该是对谈吐不错，出身优良的夫妻。曲檀檀觉得应该就像是老教授那种气质的人，因此完全没将这对姓傅的夫妻，往曾经见过两次面的老夫妻那里想。
实在是那对老夫妻虽然尽量亲和，但浑身都充斥着与常人不同的优雅贵气，就像宴敛煦刚来锦城时的那种格格不入。
——完全想象不到他们被老太太拉着交社区好友的画面。
也因此，在第二天下午，曲檀檀跟着蔺臻墨预习完小课堂，约好准备去书店时，正巧与不小心敲错门的老夫妻打了个照面。
曲檀檀睁大了眼睛，微微歪头迟疑道，“……奶奶？”
奶奶明显也跟着愣了下，向后退了退，“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老傅，老傅你快来看看，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啊。”
老爷子背着手慢悠悠地上楼，看了眼房间号，淡淡地道，“明显是你敲错门，找错人了。”
两人装得都是那么回事，直将曲檀檀忽悠得有些迷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所以爷爷奶奶，你们是姓傅吗？”
宴夫人笑了下，“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曲檀檀：“……”
她是真的没想过，能和他们竟然这么有缘，不由笑了起来，“原来傅奶奶你上次说要去拜访的新朋友，就是我奶奶呀。”
“我奶奶是陈慧芳。”她笑眯眯地介绍道，“我就说呢，听傅奶奶你之前描述的新朋友有些熟悉，也太巧了。”
宴夫人露出恍然的表情，也跟着失笑，“这确实很巧，没想到我们和小朋友这么有缘，是吧老傅？”
宴先生看着出现在曲檀檀身后的小少年，脸上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
“不过爷爷奶奶你们确实敲错门啦，我们家在隔壁，这里是蔺臻墨的家。”曲檀檀指着隔壁，“奶奶正在家等你们呢。”
宴夫人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蔺臻墨，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温声问道，“看样子，你们这是要出门？”
曲檀檀点点头，“我和蔺臻墨约好要去书店啦，需要去补充新的德语词典和绘本。”
六年级那一年因为要为小升初做准备，他们便断了外语小课堂。直到初一的时候，又捡了回来，并在蔺臻墨的计划中，开始准备新的外语。
——曲檀檀选择了德语。
宴夫人显然没想到精心准备好计划，竟然会出现意外，不由悄悄求助地看了眼宴先生。宴先生也看她一眼，难道你能拦住孩子们去学习？
宴夫人：“……”
她微不可见地叹口气，又扬起亲和的笑脸，“原来你们在学习德语吗？可真是厉害啊。”
见曲檀檀点头，她想了想，“我家里倒是有不少国外绘本，下次可以给你们带来，就当做是初次见面的礼物了。”
担心小少年拒绝，宴夫人又偷偷扯了下宴先生的衣服。宴先生便点头，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毕竟初次见面闹得还挺不愉快的，我们又和慧芳是朋友，你们尽管收下便是。”
他敏锐的黑眸注视着蔺臻墨，似是笑了下，“这次总算不用防备我们了吧，这真的是巧合。”
可能因为初次见面闹出的事情，让蔺臻墨一直对他们抱着莫名地警惕之心。而第二次见面，虽然能看出是偶遇，但蔺臻墨也并没有与他们碰面交谈的意思。
直到现在，知道他们与老太太陈慧芳是朋友后，再提出送礼物，他明显犹豫了下，略显放松下来。
他看着蔺臻墨点点头道谢，不由又背着手，笑了起来。
——终究还是个孩子，难免会更信任在意的人一些。
不过相比性情要更冷一点的宴敛煦，这反倒算是个优点。
……
看着他们夫妻两人敲响隔壁的门，被老太太招呼进去，蔺臻墨这才握着门把手沉默了下，皱了下眉。
曲檀檀倒是完全没发现不对劲，还拽着他准备出门，“蔺臻墨你发什么呆呢，快点关门啦，我们不是都和书店大叔约好时间了吗？”
蔺臻墨又看了眼隔壁被碰上的门，嗯了一声，将门关紧，跟上了曲檀檀轻快的脚步。
因为书店就在附近商场，也不需要自行车，他们直接走路过去就好了。
一路上，曲檀檀都在感慨缘分的奇妙，然后又说若不是傅奶奶他们自己承认，真联想不到他们竟然就是老太太口中的“老傅”和“小傅”。
傅奶奶看上去应该就是那种安静从容的，而傅爷爷则光看气质更接近宴敛煦，带着点类似老霸总的感觉。
想了下他们被老太太带着去跳广场舞的模样，曲檀檀突然就被自己脑补的画面逗笑了。
而见她高高兴兴的模样，蔺臻墨突然出声问道，“你真信了他们的话？”
曲檀檀疑惑偏头，“为什么不信？有什么问题吗？”
“奶奶说，她和傅奶奶认识是因为指路对吧？”蔺臻墨插着兜慢慢地说着，似是在整理思路，“我们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因为他们想要找人，所以迷路了。”
“对啊，我记得傅奶奶他们说是要找朋友。”
“可我记得，你今天才说，奶奶的朋友是住在附近小区的。”蔺臻墨看着前面商场的方向，略显沉思，“他们最初不是说来这里人生地不熟，所以找不到朋友的地址，而产生了争执吗？”
“既然他们不是锦城人，为什么会又变成了住在附近小区？你不觉得逻辑不通吗？”
“虽然你说的是很有道理啦……”曲檀檀也跟着沉思了下，“但我还是觉得傅奶奶他们不会是坏人，而且若是真的有目的，他们也没必要拐弯抹角地来接近我们吧？”
她想了想，“也说不定他们也是有什么故事呢？或者是刚搬到这里来住，我们没必要去探究别人的秘密啦。”
蔺臻墨看她一眼，迈步向书店走去，只淡淡地丢下一句，“你倒是看谁都像好人，看谁都没觉得坏过。”
曲檀檀顿时不服气地追过去，“那你说，我哪次的直觉不对了？蔺臻墨你得承认，我认为不是坏人的人，本来就很好啊！”
就像是曾经的盛姐姐，又或者宴敛煦，什么时候出过错！
蔺臻墨嗤笑一声，见她追上来不依不饶，顺手扯着她的后衣领，就跟拎小狗后颈皮似的一起进了书店。
而等到让她去挑选书本后，他的神色才略微变化，眼神也变得冷淡敏锐起来。
或许就像是曲檀檀说的，说不定他们是有不能说的秘密，所以刚搬来的。但蔺臻墨莫名有种感觉，不知出于某种原因，他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最初就有察觉到，见面时他们每次都会有意无意地注视着自己，即使看似在和曲檀檀说话，但注意力完全在他的身上。
尤其看着自己的眼神，更是说不出的奇怪。
是一种令蔺臻墨无法形容的复杂。
而第二次见面，虽然他们说的是偶然相遇，但如果他们在之前就和奶奶成为朋友，说不定就会从奶奶嘴里不经意得知，他们周末要去看电影的消息，然后守株待兔。
原本今天的碰面，让蔺臻墨是觉得可能之前自己有所误会，并对他们放下了警惕心。但就在出门前，他突然意识到了他们解释中的漏洞。
他们根本不是住在附近小区的，又或者是最近才搬来的。
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并没有朋友住在这里——那么，他们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小区的？
但是，曲檀檀却信誓旦旦地表示觉得他们不是坏人，虽然蔺臻墨表现得嗤之以鼻，其实心里下意识会顺着她的想法，信任她的直觉。
所以，如果他们并没有恶意，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他们冲着自己来？
蔺臻墨难得有些困惑起来。
……
等到挑选完书本回来后，蔺臻直接跟着曲檀檀进了曲家。
刚打开门，就传来了老太太的大嗓门和傅奶奶的笑声，似乎聊得很愉快的样子。
蔺臻墨下意识拽住曲檀檀，没让她出声。
然后就听到了傅奶奶突然赞同的回应，“所以我才说，还是慧芳你会调..教人，连那种混账木头，都能让他学会做饭，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
老太太迷茫地嗯了一声，“小傅你家也是女儿？女婿也是这副德行？”
“那倒不是，我家女婿还是很孝顺听话，甚至比我女儿待我们还亲。”傅奶奶笑着道，“我说的是我家大儿子，整天就冷着脸令人头疼，就跟你形容小墨爸爸一样，让我忍不住就代入了。”
老太太顿时恍然，不以为然道，“那倒算不上什么教导，他身为小墨爸爸，又想和孩子亲近起来，自然要做出表率。”
“不是我故意吹嘘，我家那木头，虽然性格哪里都不顺我意，但其他方面做的还是挺好的。外面赚钱回家做饭，无论什么都先顾着家庭，除了不会说话之外……”
老太太撇了下嘴，“勉强合格吧。”
“所以有了那木头作对比，小墨爸爸不做出什么，也不可能会让小墨认同的。”她轻哼一声，“毕竟我家那木头和小墨的关系那么亲密，跟父子也差不离了。”
“还算他自己比较争气，知道在小墨面前表现，也能放下身段跟蔺宛去打白工，向她讨教和两个孩子怎么相处。”
老太太从来不会跟小辈说自己的这些想法，没想到会在傅奶奶面前说了出来。
蔺臻墨不觉有些微怔，这才知道当初老太太也不是真的在难为宴敛煦，而是故意让宴敛煦在他面前表现，让他知道宴敛煦有在试着真正做父亲。
虽然宴敛煦现在还做不到像曲爸爸那样好，但他是认真地在改变。
而曲檀檀同样没想到，虽然老太太总是对儿子百般嫌弃，其实在外面还是会偷偷夸他的，不由偷笑起来。
等爸爸回来，要是知道这件事的话，说不定又要感动地红了眼圈，去找老太太念叨了。
傅奶奶顿了顿，不由笑了，“还是慧芳你看得清楚。是啊，在他真正意识到自己是个父亲的时候，才是真的转变成熟了。”
之后两人又聊起来关于孩子的事情。虽然对曲爸爸的夸奖十分吝啬，但对于两个孩子，老太太却是高谈论阔，格外骄傲。
傅奶奶也说着自家的孙女孙子，又若有似无地在将话题转向隔壁蔺宛母子身上。而傅爷爷在一旁虽然没有出声，但显然听得很是认真。
见这一幕，蔺臻墨突然意识到什么，略显若有所思。
等到晚上回去后，他就进入网络数据库，拿到了想要得知的相关资料。
看着屏幕上熟悉的面孔，他平静地关掉电脑，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
……
过了两天，再见到傅爷爷和傅奶奶来串门，并将特意带来的一堆外文书送过来时，蔺臻墨表现得很是冷静，礼貌道谢并真的收下了。
看得曲檀檀不由诧异不已。
以蔺臻墨当时都对他们产生警惕的心理，她以为他绝对不会收下礼物，还想着应该怎么打圆场呢。
——怎么这会儿说变就变了？
等到两人离开后，她才一脸狐疑地看着蔺臻墨，“你不是怀疑傅爷爷和傅奶奶？莫非终于认识到他们不是坏人了？”
蔺臻墨淡淡看她一眼，在听到某个姓氏时，似是觉得有些好笑，甚至轻轻扬起了嘴角。
他慢条斯理地将这些书籍整理起来，“不是你说他们不是坏人的吗？每次都说我不信你，怎么这次信你，你反而还怀疑起来了？”
见他一脸淡定，好像是真的相信自己的模样，曲檀檀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不再怀疑两位明显怀着好意的老人，总归是件好事。
于是又高高兴兴地和他一起整理起书籍来。
趁着曲檀檀不注意，蔺臻墨又扯了下嘴角，眼里不觉带上笑意。
……傅爷爷，哼。
所以，那个男人知道他已经被迫改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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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在盛项玥受邀前往京市参加医学研讨会时,娄向闻恰巧也回到了锦城。
他这次给曲檀檀带了一个新型MP3，粉色的壳子,看起来精致小巧，很适合曲檀檀拿在手里。
当然重点不是这个MP3，而是里面存放的歌曲。
自从娄向闻跟那位老师学习编曲后，便陆陆续续在为朋友写歌。说来也是厉害，他的每部剧本在上映后都能爆火，就连写个歌竟然也是如此，几乎每首都格外受欢迎。
于是找他求曲的朋友也越来越多，渐渐在圈里竟也有了音乐创作人的名声。
直到现在，不知不觉就攒下了不少歌曲，全部被娄向闻存进了这个MP3里,送给曲檀檀。
曲檀檀很是高兴,将MP3接过来，虽然现在渐渐长大,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但也仰头冲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谢谢娄哥哥,我最近正好喜欢听他们的歌呢,娄哥哥作的曲真的很好听。”
她笑眯眯地道,“说起来，娄哥哥现在真的越来越厉害了,我们总是能在电视上看见娄哥哥呢,感觉比那些明星都要出名啦。”
其实早已经听惯了夸奖,甚至是还要更离谱夸张的赞美,然而依旧能面不改色的娄向闻,此时却被她简单的一句认同的夸赞，听得忍不住脸有些红。
他摸了摸后脑勺,略显腼腆地笑着，“檀檀你喜欢就好了。”
想了想，他又道，“檀檀和小墨你们前段时间去看电影了吗？觉得怎么样，还满意吗？”
蔺臻墨默不作声地点点头，曲檀檀则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又高高兴兴地跟他探讨了半天电影情节。
娄向闻一贯喜欢和小姑娘聊这些，即使现在已经不需要通过她得到灵感，但这种习惯从来没有被搁置。仿佛哪怕只是随便聊聊，都会让他格外满足。
也因此，直到现在，有什么麻烦或者高兴的事，他不好意思和朋友讲，依旧会打电话给曲檀檀，冲她吐槽半天，然后听她认认真真地安慰。
等再倒头准备睡觉时，完全不会有翻来覆去胡思乱想，导致睡不着的失眠感了。
而看着曲檀檀意犹未尽的模样，娄向闻趁机问道，“檀檀最近有喜欢的明星吗？现在还喜不喜欢XX？我之前正好认识了他，性格挺好的，比‘那个谁’要好。”
他说了个男明星的名字，前段时间出演了一部大火的电视剧，曲檀檀那会儿就会念叨他的名字，觉得他古装扮相真的很帅。
娄向闻便记了下来。
曲檀檀都已经对他这种跟集邮似的，听见自己最近喜欢哪个明星，就要去结识一下的行为习以为常了，无奈地叉腰道，“都说啦，‘那个谁’是因为妈妈说不错我才念了几次，没有真的喜欢啦。”
“那个谁”同样是个男明星，半年前因一部婆媳剧里的形象而广受妈妈粉们的喜爱，曲妈妈也念叨过几次他的名字。
但在娄向闻去认识后，发现人品略有问题，表面没吭声，却语重心长地劝导曲檀檀还是转个人喜欢。
到现在了，他居然还没忘掉这个人。
知道若是不做什么，他估计能一直挂念着这事，她略显敷衍地道，“既然性格挺好，那就麻烦娄哥哥帮我要个签名吧。不过我最近会更喜欢你电影里的男主哦，打戏真的超帅！”
娄向闻顿时高兴起来，都不用等下次带签名照，直接拿出来了一叠，还有点小骄傲地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他们，所以在这次回来前，就先去找他们要了签名。怎么样，是不是个惊喜？”
曲檀檀：“……”
蔺臻墨：“……”
他没忍住看了眼琴房的方向，如果推门进去，大概一些追星的人会羡慕到流口水。
因为里面有一堵墙，贴满了明星们的签名照，不乏现在已经大红大紫的歌星影后，甚至是已经退出娱乐圈的大腕们。上面还都专门写着给曲檀檀的祝福语，看着格外震撼。
全部都是这几年，娄向闻帮她搜集起来的。
现在就连曲妈妈都觉得习以为常，也不觉得明星有多么遥远了，毕竟每次过年还都有不少娄向闻的好朋友，专门会跑来锦城拜年的。
——都挺接地气，甚至能帮忙搬水桶呢。
不过曲檀檀最近确实很喜欢这部电影里的男主，拿到签名照还是很开心的。于是兴奋地晃晃娄向闻的手，就拿着那叠签名照小跑到琴房去了。
娄向闻正想笑，无意间突然对上蔺臻墨冷淡的眼神，唇角弧度不自觉收敛，“怎，怎么了吗小墨？”
蔺臻墨淡淡地收回眼神，面无表情地插兜：“……没什么。”
看着小少年跟着走进琴房，娄向闻不由愣了下，摸摸后脑勺，总觉得这孩子最近变得有些难懂。
——莫非是到了青春期？
想到朋友抱怨孩子进入青春期时有多难搞，他表情不由略显微妙，不自觉顺着胡思乱想起来。
而就在这时，里面突然传来曲檀檀高兴的声音，“蔺臻墨蔺臻墨你快看，我是不是长高了！”
娄向闻跟着进去，便见曲檀檀正将自己对准照片墙比划着，高高兴兴地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道，“我上次贴这张照片时，还是将手抬高贴上去的。你快看，现在我和它一样高诶。”
蔺臻墨看了一眼照片上男明星灿烂的笑脸，嗤笑一声，“我记得那张，是你三个月前贴的，也就长了这么一点点吧，居然也值得你骄傲。”
他现在已经长得很高了，有一米七多，明年说不定就能窜到一米八。他低头注视着眼前的曲檀檀，一字一顿，“小矮子。”
曲檀檀顿时不服，“那我也有快一米五了，而且我是晚发育，你这种早早发育长高的，以后说不定不会再长，但我高中还有发展空间！”
她还比划着自己头顶，信誓旦旦地道，“你等着吧，等我十八岁高考前，肯定就能到162.7了！而且等大学时，我还能继续长！”
瞧这说得是煞有介事有零有整的，好像真的见到了自己有那么高似的。
蔺臻墨随意瞅了眼停留在门口的娄向闻，目测了下他的身高，又扭头严肃地声明，“那我就有一米八五以上。”
想了想，他又道，“185.7以上。”
身高一米八三的娄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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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娄向闻新送的MP3后，曲檀檀就开始喜欢在路上听歌。偶尔在路上人不多时，会强行分给前面骑车的蔺臻墨一只耳机，虽然因此两人要离得更近，才能不会将耳机扯下来。
两人迎着晨曦和落日，感受着晚风，一起安安静静地听着歌。即使一路上不说话，也会觉得心里很舒适。
曲檀檀很喜欢这种氛围。
直到这天周五，他们傍晚要快到小区时，突然被人拦了下来。曲檀檀扒在蔺臻墨肩膀上探头看去，发现是个戴着墨镜的女人。
而即使戴着墨镜和帽子，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露出的烈焰红唇却足以彰显她的魅力。
总觉得她有些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来。直到她开口，竟然与耳机里传来的歌声声线奇妙地融合重叠，“小孩儿，你们知道娄向闻吗？他是不是住在这个小区？”
女人的声音很有魅力，带着点撩拨的尾音，让曲檀檀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谁了。
最近爆火的新人歌星芮雯，因一张专辑走红。她们班就有不少男同学是她的粉丝，也不知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不过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又是娄向闻新招惹来的桃花就是了。
曲檀檀一点都不惊讶，唯独比较在意的是，她怎么会知道娄向闻在锦城，并且还是这么精准的地址。
要知道娄向闻虽然朋友满天下，但非常注重隐私，能有这里地址并且可以来拜年的，肯定是娄向闻关系最好，极为重视的朋友。
但曲檀檀似乎并没有听娄向闻有提到过芮雯。
而不等她回答，蔺臻墨便冷冷淡淡地道，“不清楚。”
谁知芮雯竟然直接将墨镜摘了下来，用那双漂亮妩媚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你们真的不知道吗？别怕，我不是坏人，只是娄向闻的朋友，有事才想找他的。”
如果是她的那群年轻粉丝，此时肯定招架不住直接告诉了她，但蔺臻墨却半点面子都没给，甚至漠然地连眼神都不给她一个，“不知道。”
芮雯顿时就拉下了脸，瞪了他半晌。没有得到回应后，不由咬牙切齿地将眼神落在了他身后，“她不是娄向闻的妹妹吗？你们居然不认识他？”
她显然是被捧惯了，脾气不太好，被落了脸面顿时声音都不悦起来，“明明之前还能被郁然那女人邀请去参加音乐会，怎么到我这里，就直接不认识？”
曲檀檀愣了下，没想到她竟然这都知道，不由歪头佯作无辜，“姐姐既然这么确信娄哥哥在这里，又说有事找他，那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他呢？”
“反倒现在站在我们面前发脾气，闹得也不好看，所以，姐姐你真的是娄哥哥的朋友吗？”
芮雯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气急败坏地就要上前，“我要是有——”
就在蔺臻墨不动声色护住曲檀檀时，突然有只手将她拽了回来，“我说你也闹够了吧？”
——那人却是陶桃。

第一百零七章
曲檀檀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陶桃了。
她曾在六岁和蔺臻墨第一次去京市时,因一场误会引发的乌龙而与她结识。
那时的陶桃还只是个小演员，刚出演过一部电视剧的女三,但立誓要成为全国知名的大明星。
在被邀请到剧组时，曲檀檀还阴差阳错跟她演过电视剧中的母女，关系很好。后来即使分开，曲檀檀也鼓励她并坚信，她的梦想一定会实现。
而两人在之后也并没有断了联系。陶桃就是个话唠，无论什么都会给曲檀檀说，曲檀檀也很捧场。
直到后来陶桃越来越忙，根本没时间打电话，联系才渐渐少了起来。
一晃几年过去，陶桃真的成为了知名女演员。
她最初因出演娄向闻改编的那部电视剧的女主角,而一度走红。之后推拒了无数邀约,坚定地相信娄向闻，并接连成为他的御用女主角。
至今为止,以她目前的名气,也确实算是达成了最初目的,能够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
与当初活泼开朗甚至有点话唠的陶桃相比,现在她依旧漂亮明艳,却多了份毋庸置疑的大腕气质。
尤其是在看着芮雯时，明明眼神不算冷,却让芮雯下意识收回了手。
无论她如何不服气,但陶桃确实是自己的前辈。更别提她们即将要在同一部电视剧出演角色,她是女一,自己才只是女三而已。
这么想着,她不由扯了扯嘴角，强行微笑道,“这不是陶桃前辈吗，可真是巧啊，您怎么也在这里？”
陶桃也回以微笑，“你都能在这里，我怎么不能？”
明明她没说什么，但芮雯却能猜到，不同于自己是偷摸着找来，以陶桃和娄向闻的关系，她肯定是被娄向闻邀请来的。
顿时表情就略有扭曲，声音也带着仿若咬着牙根的不悦，“陶桃前辈果然和娄编剧关系很好啊，就连电视剧开拍前，都要来找他。就是不知道明明这次电视剧和娄编剧无关，陶桃前辈又是因为什么来找他的？”
陶桃笑容不变，依旧四两拨千斤，“你是什么理由，说不定我就是什么理由呢。”
芮雯：“……”
她脾气本来就不好，顿时就被她看似说了又什么都没说的话术给搞得气急败坏，脸色都涨红起来，“前辈你是在耍我吗？是我在问你问题！”
“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我无意路过，突然发现我的后辈在对着两个孩子逞威风。发现不太妙，就过来阻止你，省得因为你欺负孩子的事情被发现，最后爆出丑闻，对我们下部剧拍摄不利。”
陶桃还俏皮地冲她眨眨眼，“这个理由够了吗？不够我还有，比如我不小心目睹了，现在正红的新人芮大明星，竟然因为问路而试图像初中生施展魅力，结果却不幸被无视的糗事？”
“——陶桃！你胡说什么！！”
芮雯顿时急了，匆匆忙忙就将自己的墨镜戴上，左右张望着，“你是不是故意让狗仔在附近埋伏，等着来拍我丑照的？告诉你，我就算真的爆出丑闻，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可是在同一个剧组的！”
“你想得也太多了吧，目前的你，好像也不值得我下手对付啊。”
陶桃没忍住笑出声来，又轻嘲道，“所以你这么紧张，显然也是知道刚才的做法有问题，但依旧去做了，芮雯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芮雯脸色难看，瞪着她咬牙不说话。
“怎么，你还不走啊？在这欺负小孩子还有出息了？”陶桃说着就要撸袖子，“告诉你，我可不怕打架的，再不济我现在也能打电话给向闻，看你到时候还有什么脸见他。”
芮雯下意识后退一步，终究忌惮传闻里她和娄向闻的关系，又着重看了眼曲檀檀和蔺臻墨的方向，脸色难看地离开了。
没想到当初抱着自己哭的陶桃，现在竟然战斗力也变得如此之强。见她将芮雯三言两语讽刺地败退离开后，曲檀檀不由跳下车，笑眯眯地向陶桃走去。
然而就见原本还飒爽明艳的陶桃，这会儿跟松口气似的，在见不到芮雯身影后，突然就蹲了下去。
走近后，还能听见她在捂着脸小声自言自语，“不羞耻的不羞耻的，她肯定不会向娄向闻求证的……可要是真的求证，被他发现会是什么反应啊啊啊，我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见她完全没听到自己说话，似乎又进入到自我状态中。曲檀檀恍然间似乎又回到了当初与她第一次见面，她就是这样捂着脸不断的话唠，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那种因为许久没见而带来的陌生感，瞬间消散。
她不由弯了弯眉眼，也跟着蹲了下来。然后不说话，只是双手托脸，安静地陪着陶桃冷静下来。
直到女人终于摆脱羞耻心，抬头露出红彤彤的脸时，突然对上了曲檀檀的眼睛。
陶桃一怔，下意识对她露出了个笑容，“好久不见啊檀檀，几年不见，你——”
她有点想伸手摸小姑娘的头，又有些犹豫，不知道现在还适不适合这么亲昵，然后就看见曲檀檀主动低头将脑袋蹭到了她的手心上。
陶桃的心瞬间就柔软下来，顺着自己的心意，轻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你都这么大了，最初都有些认不出来了呢。”
还记得那时候，以她的大力能够轻易将小姑娘抱起来，仿若小小的一团，就连拉钩时的手指都是小小软软的，然而却意外地包容温柔。
她在临别前，对陶桃鼓励安慰的话，希望她能够完成梦想，才是她支撑到现在的根本动力。
“陶桃姐姐的变化也很大呀，变得更漂亮更有气质，这样随便走出去，都是大明星的风范。”
陶桃顿时被她逗笑了，对上她狡黠的笑容，才像是洗脱掉曾经的疲惫，变得轻松下来，“檀檀不问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又不是被谁标注的地盘，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曲檀檀歪头，“姐姐当然是想来就来，当然如果是特意来看我的，我会更高兴。”
陶桃抿唇，突然放轻声音，“那如果我说，其实我跟芮雯一样，是想偷偷来见向闻的——”
“见娄哥哥还需要偷偷见？”
曲檀檀瞪圆了眼睛，一脸理所当然，“你和娄哥哥可是朋友，打个电话就能见面的。当然如果你们是闹矛盾了，我倒是可以帮忙拉着娄哥哥来见你啦。”
几年的相处，娄向闻和陶桃早就成为了朋友。就算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看在陶桃曾几次都免费出演他剧本角色的份上，娄向闻也不可能会拒绝与她见面。
陶桃这才松懈下来，笑着揉了揉头发，“其实不是来见他的啦，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我就是在拍剧前，意外有了个空档假期，忙碌太久突然休息，竟然还有些不适应，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活泼地冲曲檀檀眨了眨眼，“然后啊，我脑海里立刻就蹦出了这个地方的名字。就想着，以前我总是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这里见你，结果却一直没有机会实现。”
再者，她其实也是想来看看，让娄向闻总是眷恋，每次休假都一定要赶回家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
“然后，我就一时冲动跑过来了。”
陶桃冲她耸了耸肩，笑得大大方方，“其实若不是刚巧遇见你们，我可能明天就要离开了。”
曲檀檀安静地听完，并没有及时回话，只是突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感受到额头传来的温度，陶桃顿时就怔愣住了。
“陶桃姐姐是不是很累，很久没有休息过了？”小姑娘的声音轻轻甜甜，明亮的眼里带着令人有些想哭的温暖柔光，“不想笑就不要笑啦，这里又没有别人，不需要那么在意形象的。”
陶桃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眼圈不知何时也变得微红。
“总觉得姐姐看上去好疲惫，连笑起来都很勉强。是遇到什么事情，还是因为太忙，所以都没有休息呀？”
听见她关心的话，陶桃一时没忍住，突然就破防地抱住曲檀檀，呜呜咽咽抱怨了起来。
例如工作的繁忙，根本不敢停下来，却没人能理解；几次被黑被抢资源，周围的竞争与恶意；甚至是最近还开始焦虑失眠，想着她是不是不适合拍戏做演员，她最初坚持的梦想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曲檀檀则一直安静地轻拍着她的背，听她将所有的烦心事全都倾吐出来。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停了下来。
然后就听见陶桃带着鼻音，难得闷闷的声音，“怎么办，我的妆花了，都没办法见人，一会儿还要回去呢。”
“可恶，我怎么就这么没出息，这都能哭出来。”
曲檀檀顿时就噗嗤笑出来，笑眯眯地哄她，“可是陶桃姐姐怎么都漂亮呀，漂亮的人哭都是好看的。”
就像是第一次见面时，她因为误会愧疚到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却被小朋友哄好。现在又是这样，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大人，谁又是被哄被宠爱的小孩儿。
陶桃这么想着，顿时脸有点热，心里却又忍不住觉得感动和温暖。她捂着脸往下摸索着包包，将墨镜拿出来戴好才敢抬头，然后轻咳一声。
“其实我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没什么的，你……”
她刚想安慰曲檀檀，结果就对上了正推着车站在旁边，默默看着她的蔺臻墨的眼睛，稍微一噎，“你，你们别担心。”
顿了顿，陶桃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小墨你怎么还是这样子，冷冰冰又默不作声的，一点存在感都没有，跟以前相比真是一点都没变。”
难得耐心听她在那哭半天，没有转身走人的蔺臻墨：“……”
顿时就觉得自己刚才的好心喂了狗。
靠吐槽蔺臻墨反而找回了以往的相处感觉，陶桃也不再觉得尴尬，反而推推墨镜，愉快地笑了起来，“其实我之前就在街边看见你们了，只是没敢认，你们确实变化很大，都长大了。”
“上次见面，你们还是个小萝卜头呢，只有这么高。”
她拉着曲檀檀站起来，活动了下有些泛麻的腿，走到蔺臻墨的面前比划着他的高度，“现在居然都要比我高了，也太能长了吧。”
最初她其实真的只是下意识走到了这里，结果就这么巧合，远远看见他们两个骑着自行车过来。
陶桃本能顿住了脚步，看着两人还是像当初两小只相处似的那么甜，一人一只耳机。
这一幕，让她瞬间就回想起来，那次请他们两个吃冰淇淋，曲檀檀追着蔺臻墨要交换不同颜色的冰淇淋球，蔺臻墨虽然格外嫌弃粉色，最后却还是妥协地和她平分。
她现在已经知道他们不是兄妹了，但那种互动还是会让人忍不住看着扬起唇角。
迎着晚风，陶桃顿时就笑了起来，突然觉得心头的疲惫迷茫，在这一瞬都随着风声消散了。
蔺臻墨却一脸冷漠：“那是因为你已经不长了。”
陶桃：“……”这孩子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
然后就听到他淡淡道，“既然压力大，就找个时间将所有工作都推掉，好好休息将心态调整过来。再这么下去，最先崩溃的就是你自己。”
陶桃微怔，反应过来顿时做了个不敢相信的动作，调侃道，“哇，你这是在关心我啊，真是太难得了吧！”
“我还以为小墨你只会嫌我太唠叨、总是占着檀檀不放，所以觉得我烦，恨不得我赶紧离开呢。”
蔺臻墨：“……”那确实挺烦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确实是这样，我也有发现问题。不过放心吧，等这部剧后，我就推掉工作，好好出去散散心，将状态调整过来。”
她撩了撩头发，轻松地笑着，“现在也不早了，家里人还等着你们回去吧。对了，要是明天有空，你们就带我转转锦城怎么样？”
“我大概后天就要去剧组了，也就明天还能空出来时间，这么久没见，就陪我聊聊天？”
曲檀檀立刻举手积极回应，“好耶，那我们可以还在这里见面呀。”
蔺臻墨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又见陶桃眉眼露出的期待，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默认了她们约定见面时间。
分别前，陶桃似是想到什么，又低声嘱咐道，“别把我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向闻，我这次是悄悄过来的，谁都没有告诉。要是让他知道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
曲檀檀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也大概清楚她对娄向闻依旧是抱有好感的。自然是点点头，保证不会告诉他。
——但这次，她其实猜错了。
陶桃选择来锦城的原因真的很简单，就是想要知道是什么样的地方，才会让娄向闻如此眷恋。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更多的是她想要从娄向闻身上找到答案。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可以坚定自己的梦想，然后因此得到继续努力下去的动力。
而就在刚才，在将痛苦倾吐出去，并被小姑娘轻轻拍着安抚时，她心头轻松的那一瞬间，突然就明白了。
娄向闻之所以选择回锦城，并不是这里有多么特殊。
真正让他选择隔段时间就回去，并让他感到眷恋的，是锦城里特殊的人才对。
因为小姑娘她们都在这里等着他回来，于是对娄向闻来说，他的家就在这里。
虽然外出工作很忙很累，有时候甚至会找不到方向。但只要回去休息一段时间，想到背后有家人的支持和鼓励，他就能立刻充满动力，继续前往坚持自己的梦想。
正因为了解到这里对娄向闻的特殊意义，陶桃才更不想让娄向闻知道并误会自己是追着他过来的。
而她也已经想清楚，在这次拍完戏后，她就要将工作推掉，学着娄向闻回一趟家里，享受下家人的关心。
在好好休养调整心态后，陶桃相信，自己便又能重新奔向梦想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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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曲檀檀就和蔺臻墨到达约定的地方，陶桃已经在那里等待了。
就像是当初陶桃带着他们介绍游览故宫，现在轮到曲檀檀带着陶桃，将自觉得锦城好玩的地方，通通转了一遍。
早在昨晚，她就拉着蔺臻墨一起做好了规划路线。因此现在完全不慌，按照顺序带着她往各个地方游玩。
而在这种漫无目的，全程被人带着去玩的过程中，陶桃真正的放下了所有烦恼的事情，心弦也不再紧绷。
她全身心地投入进玩乐的状态，体验着这种很久没有过的轻松愉悦。
最后在回来的路上，曲檀檀突然跑到冰淇淋店，先给陶桃买了她最喜欢的桃子口味的冰淇淋，笑眯眯地递给她。
这个天气其实已经不再适合吃冰淇淋了。但毕竟是纪念他们曾经的初次见面，顺带让陶桃回忆起曾经相处时的轻松愉悦，因此就连蔺臻墨这次也没有阻止。
轮到自己时，曲檀檀盯着眼前五颜六色的冰淇淋球看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什么，突然弯起眼睛，跟冰淇淋店的店员姐姐说了什么，店员姐姐也笑着点点头。
于是就在蔺臻墨在店外等待她们两个出来时，眼前突然多了一支冰淇淋，上面堆放着巧克力球和粉色的桃桃球。
他扭过头，便见曲檀檀正歪头看着他，脸上带着粲然的笑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将冰淇淋向他的方向递了递。
而她另外一只手上，则拿着同样颜色的冰淇淋。
蔺臻墨突然唇角轻扬，总是酷酷拽拽的表情，此时微显柔和，接过来淡淡道，“又是一人一半？”
曲檀檀理直气壮点点头，“只有分起来的食物才是最好吃的，不信你现在尝一尝，肯定会觉得特别甜！”
蔺臻墨丝毫不给面子地拆穿，“冰淇淋本来就是甜的。”
“那不一样，我将我喜欢的分享给你，你再将你喜欢的分享给我，这样得到的可是双份的甜蜜和满足！”
蔺臻墨顿时嗤笑一声，不过倒是真的低头咬了一口，然后在她满脸期待的追问中，勉强应了一声。
其实他已经记不太清当初粉色冰淇淋球究竟是什么味道了，但甜筒上一人一半的两颗球，却让他一直记到了现在。
就像是无论遇到什么，曲檀檀都会选择将自己有的分享给他一半。
看着她高高兴兴地低头去咬冰淇淋球，蔺臻墨感受着嘴里略显甜腻的口感，突然有些恍然。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已经认识这么久了。
而原本应该是这次主角的陶桃，远远看着他们两人吃冰淇淋的一幕，不由默默地一口吞掉了自己的冰淇淋球，瞬间的冰凉刺激得她皱起了脸。
才算是掩盖住了脸上因过于激动而浮现的热度。
——啊啊啊好甜！几年过去了，他们怎么还可以！这么！甜！
“小墨，檀檀，你们也在这里啊？”
就在他们三个都在默默吃冰淇淋时，突然听到了呼唤他们的声音。扭头就看见傅奶奶正扯着旁边一脸不情愿的老爷子，在向他们这边走来。
“傅爷爷，傅奶奶，你们在遛弯啊。”
现在曲檀檀已经很习惯随时随地会碰见他们的事情了，毕竟就连蔺臻墨都已经不再怀疑他们有问题，不由笑眯眯地跟他们打招呼。
“我说我想去选个音箱，前几天负责带音箱的人没来，没有音乐还真有点不习惯。”傅奶奶笑着道，“这段时间被慧芳她们带着去跳舞，别说身体还挺松快，感觉浑身都有力气了。”
傅爷爷在旁边努力板着脸，语气却闷闷的，“确实有力气了，打我都更有劲儿了。”
曲檀檀没忍住噗嗤笑出来，又连忙捂住嘴试图掩饰，圆溜溜的眼睛却带着挡不住的笑意。
傅奶奶却是直接白了他一眼，“你少来，我就是不小心打了你一下，瞧你那斤斤计较的模样，能一直记仇到现在。我看你儿子就是随了你，小心眼得要死。”
“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和我们一起来跳舞啊。我邀请你，是你不来的，这会儿又不准我去选音箱。”
傅爷爷脸都黑下去了，满脸的忍耐，“你和她们去跳那个什么广场舞——像什么样子？一点都不雅观。”
“我觉得挺好的，和她们在一起多有意思，可比单纯喝茶插花，再拐弯抹角交谈目的好多了，一点都不会无聊。”傅奶奶轻哼一声，“我看你就是觉得我受欢迎，偷偷嫉妒吧，见不得我和别人跳舞。”
傅爷爷：“……”
“檀檀，天气都这么冷了，可不能吃冰淇淋。”攻击完老爷子，傅奶奶终于舒了口气，又扭头用不赞同的语气，温柔教育道，“女孩子才要更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现在贪凉，回头会容易闹肠胃的。”
“而且你现在初潮还没来吧？”她小声地在小姑娘耳边问着，见曲檀檀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才叹口气，揉揉她的头，“以后可要注意了，不然等到你初潮来了后，可有你受罪的时候。”
曲檀檀连连点头，就听傅奶奶又教育蔺臻墨，“小墨你也是，你身体没问题，也不能纵容妹妹这样贪凉。”
她又念念叨叨地说了半天女孩子要注意身体，不能贪凉的原因，而蔺臻墨竟然也一副虚心听讲的模样，时不时认真地应一声。
最后他还礼貌回道，“我知道了，以后会多注意这方面的。”
傅奶奶其实也没想着他会听，这年龄段的男生多多少少是都不喜欢被说教的。包括宴敛煦在这个年龄时，更是为了避免和他们发生冲突，而直接选择出国，将宴夫人简直气得要死。
然而混账儿子生下的孩子，虽然眉眼性格看似和宴敛煦很像，在这方面却显出了明显的差别。
她微微怔愣中，眉眼便不自觉带出了毫不掩饰的欣慰与温柔。
蔺臻墨对上她泛着慈爱柔和的眸光，指尖动了动，表面却尽量保持着平静。
因此完全没发现，陶桃这会儿正在偷偷和曲檀檀咬耳朵，“你说他们姓傅？”
她又偷看了眼那边沉着脸，看起来颇有气势的老爷子，摸着下巴小声自言自语，“可我怎么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不过，好像不姓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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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听见陶桃的喃喃自语,曲檀檀明显也有些疑惑，“陶桃姐姐,你见过傅爷爷吗？”
陶桃点点头，顿了顿又迟疑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总觉得很眼熟，应该是见过他的。”
“你说傅爷爷应该不姓傅，那应该姓什么？”
“其实我也不能确定，也许是看错了。”陶桃挠挠头，将最后一口冰淇淋吞进肚子里，冰得她牙颤了下，“如果真的是我印象里那位,怎么也不可能跑到这里来吧？”
尤其还是以这副模样出现的,哪里像是集团的董事长，分明就是容易闹别扭的邻家老爷子,那也太接地气了吧。
曲檀檀沉思了下,突然问道,“那傅奶奶呢？陶桃姐姐认识吗？”
陶桃下意识摇头,似是想到什么,突然又是一顿，“等等……”
而就在这时,傅奶奶走了过来,又笑着揉了下曲檀檀的头,“我都叮嘱小墨了,以后可不能让他这么纵容你,天气凉了就不能再吃这种东西了，知道吗？”
“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然等到难受的时候啊，还是你自己疼。”她又促狭笑道，“就算别人看着会心疼，但难受还是在自己身上没办法替代，对吧？”
曲檀檀顿时乖巧认错，“知道啦傅奶奶，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刚将最后一口冰淇淋吃完的陶桃：“……”
她对上傅奶奶同样不赞同，甚至颇有点像看着在带坏小孩子的大孩子的眼神，不由讪讪笑了下，抬起手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这次是例外，以后绝对不会了，我们都会好好爱惜身体的。”
见陶桃保证过后，傅奶奶这才满意地收回了目光，又拉着两个孩子说了半天话，这才依依不舍地被傅爷爷拉着离开，去选音箱了。
曲檀檀笑眯眯地跟他们挥手道别，扭头就见陶桃依旧是一副沉思的表情，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陶桃姐姐还没想起来吗？”
听见曲檀檀的话，之前并没有注意到她们对话的蔺臻墨，不由扬起了眉，“想什么？”
“陶桃姐姐说好像是见过傅爷爷的，但是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而且还说，印象里傅爷爷应该不姓傅。”
蔺臻墨：“……”
他语气平淡，“是吗？那应该姓什么。”
就在曲檀檀觉得他这种反应似乎有些不对劲，想要追问他时，突然被陶桃转移了注意力。
陶桃摸着下巴，回想了下刚才傅奶奶望过来的眼神，灵光一闪，“我记得，宴氏董事长的妻子，似乎就是姓傅的！”
傅爷爷，傅奶奶，并且真的似曾相识——
“所以他们真的是宴董事长和宴夫人？”她又有些苦恼，“可那次在宴会上，我看见的宴董事长，不是这样的啊。”
虽然因为地位太高，她没敢仔细看，但依稀记得他那身威严的气势，严肃冷锐。他目光扫视之处，根本没人敢大声说话。
可是眼前的老先生，虽然也很严肃，但浑身却没有那种让人害怕的气势，反而平易近人地就像是普通的老爷子。
——这种反差也太大了吧？
她在这边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出错了，却没注意到曲檀檀突然怔愣住，下意识看了眼蔺臻墨，却发现他插着兜，表现得很是淡定。
就像是没听见陶桃刚才说的话一般。
她脸色顿时古怪起来，“陶桃姐姐，你说的宴董事长，是哪个宴啊？”
陶桃就在她手心上比划了一下，“不过或许是我猜错了也说不定，毕竟他们的气质相差得也太大了，而且他们也没有理由会待在锦城吧？”
然而她越描补，反而让曲檀檀的神色越发奇怪。在不断去瞥蔺臻墨，发现他甚至还淡淡地回望，似乎没有察觉后，不由轻咳一声，“也有可能吧。”
“对了陶桃姐姐，你什么时候出发去剧组啊。”
陶桃也就是一时疑惑，想不通就放弃了，于是轻易被转移了话题，笑着道，“明天一早，我已经买好票了。”
“你们不用来送我，我没事的，等拍完这部戏去休息时，说不准就又跑来和你们见面了。”
见陶桃说得很认真，曲檀檀也只能点点头，在分别前又和她拥抱了一下，“陶桃姐姐一定没事的，不要多想。等到休息好，将状态调整回来，肯定又是精神满满的大明星啦！”
“如果有烦心事，也可以打电话给我，我随时都会回应的！”
陶桃心里一暖，眼睛都开心地弯了起来。
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即将分别的事情上，因此完全没注意到。就在他们的不远处，正有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偷偷摸摸地藏在树后面，抿着红唇，注视着他们的方向。
似是想到什么，她又看了看刚才老夫妻走过的方向，皱起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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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陶桃分别后，两人在回去的路上，曲檀檀便开始不断偷觑蔺臻墨的表情，试图发现他的破绽。
然而蔺臻墨依旧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直到曲檀檀郁闷地收回视线，才悄悄地扬了下唇角。
他其实就是突然的恶趣味，想看看根本藏不住秘密的某只小狗，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忍不住。
果然，刚上楼还没进家门，曲檀檀就拉住了他，欲言又止了半天，突然将他拉到了楼上的天台。
“蔺臻墨，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刚到天台，迎着瑟瑟秋风，她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背着手，“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所以才不能瞒着你，你要听吗？”
蔺臻墨险些没忍住上扬的嘴角，而后故作平静地看着她，“你说。”
“可能是关于你家里的情况，你确定做好准备了吗？”
蔺臻墨又配合地点头。
“我觉得，傅爷爷可能真的不姓傅！”明明天台上没有人，她却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就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他自称姓傅，可能只是随着傅奶奶那么叫的。”
蔺臻墨也跟着压低声音，“那应该姓什么？”
“当然是姓宴啊！陶桃姐姐不是都说了，她好像以前在宴会上见过傅爷爷——不是，应该是宴爷爷，说他是宴氏集团的董事长。”
曲檀檀还严肃地比划着，“那可是比宴叔叔还高一级的存在。这说明什么，他就是蔺臻墨你的爷爷，而傅奶奶就是你的奶奶！”
“你之前不是说他们过来是有目的的吗？原来他们就是来看你的！”
“就跟宴叔叔一样，肯定是想来见见你，但是又怕你不接受，所以才会隐瞒身份的，对不对？”
见她瞪圆了眼睛，一脸不理解他怎么就是不开窍的模样，蔺臻墨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哦，是吗？”
终于发觉不对劲，曲檀檀狐疑地看着他平淡的表情半天，完全不像是刚接收到爆.炸.性.消息的模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见他不说话，眼里却弥漫着嘲笑的笑意，曲檀檀哪里还能不明白怎么回事？难怪最初他还格外警惕他们，没过多久突然就转变态度，不仅接了他们热情送来的礼物，平时还会礼貌打招呼。
——完全不像是对陌生人冷漠无视的他！
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想到他不仅没有告诉自己，反而还暗暗看着她的笑话，曲檀檀顿时就要气死了，追着就要打他。
然而没跑几步，就被他抓住肩膀，轻而易举地就控制住了她前进的方向。不过曲檀檀早就防着他这招，身体后仰就要脱离他的手，蔺臻墨再跟着收紧，到最后也不知道究竟谁在追谁，总之不知不觉就绕着天台打闹起来。
直到最后，曲檀檀先体力不支败下阵来，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托着脸气呼呼地不理他。
蔺臻墨也没哄她，只是自然地坐到了她的旁边，然后见她故意闹别扭地往旁边挪了挪，于是他也跟着继续挪。
直到已经挨到墙边了，曲檀檀终于撑不住地扭过头，翻着白眼跟他严肃声明，“离我远一点，不许再靠过来了！”
蔺臻墨哦了一声，冷静反问，“那你还想知道他们究竟是谁吗？”
曲檀檀：“……”那还是想知道的。
好奇心过重的她，最终还是被迫向恶势力低头，别别扭扭地抓着蔺臻墨的袖子，又将身体挪回来，故意轻哼，“那你快点交代，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傅奶奶他们来家里做客时，你还特别警惕呢，结果后来再见面，态度就变了。是不是你们背着我，偷偷见面了？”
一开始她还能摆出高姿态，随着问题越来越多，她下意识就挨着他，露出好奇到不行的表情，俨然忘却了刚才还在跟他闹别扭的事情。
蔺臻墨看她一眼，便慢条斯理地将自己怎么进入数据库，将他们身份调查出来的事情讲了出来。
“虽然没有清晰的正面照片，但经过多张照片重叠对比，我发现他就是宴氏的董事长。”
他冷静地解释道，“既然他们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那我也没必要拆穿。”
然而此时曲檀檀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他是如何凭借蛛丝马迹，查出他们身份上面了。她露出恍然的表情，感情他和那位娄向闻介绍的人，是真的在交流电脑技术，并且已经完全掌握了啊。
曲檀檀陷入沉思。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天才球与生俱来的计算机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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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即使知道了傅爷爷和傅奶奶的真实身份,但对曲檀檀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影响。
毕竟前面已经有了宴敛煦作为例子，而他们也早就知道宴敛煦的父母和妹妹都在京市,提前做好了以后会见面的准备。
现在不过是比想象中的更早出现，并且隐瞒了身份罢了。
想到这个曲檀檀就有点想笑，该说不愧都是宴家人，无论出场方式还是认亲花样，都略显奇特。
不过她也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隐瞒身份，肯定是担心蔺臻墨会排斥，又想要来看看他。于是便刻意用了别的身份，想要和他说说话。
可原本只是打算看看孙子的两人，莫名被老太太带去社区，又是跳广场舞又是热心帮忙解决邻居问题。
甚至上次听奶奶说,宴先生竟然还亲自上阵,帮一位腿脚不方便的老太太扛着水桶上楼，顺便修了家里有问题的电器和灯泡。
一时间,宴先生成为了小区里格外受欢迎的人。
宴夫人则从最初的抗拒尴尬,也变得格外积极参与老姐妹之间的活动,不是昨天说去跳广场舞,就是今天要去爬山烧香,每天的时间安排都排得满满的。
被冷落的宴先生即使再不情愿，也只能被迫跟上,俨然没有曾经老霸总的风范。
每天放学回来听着老太太兴致勃勃分享着每日安排,曲檀檀也都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没办法将蔺臻墨之前给自己看的照片,和这两位重合起来。
那种感觉,可能就像是初次见面时的霸道宴总，莫名变成了后面会和曲爸爸因能够参加家长会,而偷偷开啤酒庆祝的傻爸爸。
还都挺接地气的。
而她每次在听完后，都会跑去分享给蔺臻墨。蔺臻墨虽然说着无聊，却是真的有在听，有曲檀檀觉得好玩的地方跟他比划时，他也会露出笑意。
这俨然已经成为了两人之间的秘密，没有告诉其他人的打算。
于是宴先生和宴夫人真正被拆穿身份的时候，还是因为终于从京市回来的宴敛煦。
宴敛煦是突然被妹妹和妹夫叫去京市的，说是父母跑路，将公司交给了他们。而宴敛晴和她丈夫本就不善于管理公司，实在是不敢直接接手操控，没办法只能找兄长求助。
宴敛煦无奈之下，只能返回京市，结果这一呆，就被他们拖到了现在。而父母的踪影，至今还没能找到。
当初明明说好想要孙子，就好好地帮他接手宴家事务，结果这才过去多久，退休的老头子就不堪重负跑路。宴敛煦黑沉着脸处理烂摊子，每天忙于繁忙工作时，都忍不住怀念在锦城的时光。
哪怕是要跟着蔺宛来回跑着打白工，似乎也要比现在高兴。
在终于帮宴敛晴和她丈夫稳住公司后，他才得以有个休假，跑回到锦城来。不想刚上楼准备去看孩子们，他迎面就碰上隔壁曲家在开门。
他刚摆好姿势，准备迎接孩子们高兴的笑脸时，却正巧撞见过于熟悉，甚至是让他还以为出现幻觉的脸。
宴敛煦：“……”
刚做客被老太太送出来的宴夫人：“……”
空气中莫名寂静了几秒，半晌突然传来宴总接近咬着牙根般的冷笑声，“这就是您说的忍受不住劳累，所以要带着母亲找个合适的地方休假？我怎么不知道这里是夏威夷？”
据说在夏威夷休假的宴先生：“……”
……
曲家。
一阵慌乱中，一群人重新又坐了回来。
过了半晌，终于弄明白“老傅”其实应该姓宴，是蔺臻墨的爷爷。而“小傅”确实是宴夫人本身的姓氏后，老太太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宴夫人根本就不搭理坐在一旁脸色黑沉，要他们给个交代的儿子，拉着老太太的手一脸诚恳，“慧芳，我们真的不是故意隐瞒的。”
生怕老太太误会，她连忙解释，“我们本意确实只是想来看看小墨，但没想到会意外和你认识，还能聊得这么投机。所以后来和你们出去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愿，绝对再没有故意借机接近小墨的想法了。”
一向严肃的宴先生，此时脸色也略显尴尬，沉声道歉，“抱歉慧芳，我们确实是隐瞒了身份，如果你很在意……”
“我在意什么？”老太太打断他们的话，直接不屑地撇嘴道，“你们究竟姓什么，具体是什么身份，会影响到我们相处吗？”
两人顿时就怔愣住了。
老太太虽然一贯阴阳怪气，但自从来到这里后，被老姐妹们带着逐渐自信骄傲起来，脾气也变得越发直爽。
见他们扭扭捏捏的，不由翻个白眼，“不就是换了个姓氏，怎么，和我们认识的，就不是你们两个人了？”
“老傅不照样是能帮人修电灯泡，教大家怎么使用手机的热心老师傅，小傅也是能一起跳舞参加社区活动的老姐妹。大不了就当老傅是随妻姓了，又不丢人。”
“别人是直接将脸掉到地上都不捡，就等着练成刀枪不入的本事。你们倒好，恨不得将脸藏起来保护好，一点都说不得。”
刚感动地红了眼圈的宴夫人，顿时就被老太太终究还是没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的话，给噎了回去。
她不由哭笑不得，又心生感慨地低声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会在意这种事？慧芳你不知道，我真的是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从来没有体验过到老了，我们还能这么生活。”
宴夫人曾经的日常，跟现在的丰富多彩相比，可谓是格外匮乏无聊。
自从发现宴敛煦根本没有成家的打算，她虽然不阻止，但也不再爱出门邀约，去听那帮人拐弯抹角的炫耀与轻讽，好像他们家以后就绝后似的。
明明还有晴晴家的两个孩子，他们偏偏就是看不见似的，只追着问宴敛煦以后的打算。
于是宴夫人懒得应付，便开始在家培养新的爱好，种种花调调香之类的。当时觉得很适合安静的自己，然而在遇到陈慧芳她们后，就像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她们还有这么丰富的活动。
宴夫人突然就觉得，和以前那些能够一起参加茶话会，互相攀比又或是讨好的太太们相处，甚至还不如和她们到处跑来得开心。
只要抛却掉曾经的矜持优雅，就没人知道她是京市的宴夫人。因此也不会有人发现，其实宴夫人很喜欢参加这些可能会被京市圈里人嫌弃，指指点点的“粗俗”活动。
也是如此，宴夫人才不希望他们会因为发现身份的事情，而被迫疏离。
然而老太太却完全无法理解她那些细腻的心思，“突然发现多了个孙子，谁都会想要来看看。不就是因为担心小墨不接受你们，所以才想着隐瞒身份，多看几眼孙子？”
“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也不知道你们身份是有多隐秘金贵，还必须得瞒着点。我儿子还是那个什么曲氏的大老板呢，也没见她们对我态度有变化。”
“要我说，你们儿子都没这么矫情扭捏。”老太太别扭地嘀咕着，“这弄得好像暴露自己身份后，就要离开似的，什么毛病。”
宴夫人这才终于露出了笑容，“说实话，我可真怕你会生气，所以这些天都在纠结，究竟应不应该坦白。”
说着她又横了倒霉儿子一眼，“结果还在没想出来时，就被他给戳穿了，好像我们是故意怎么样似的。”
“慧芳的儿子哪里都好，不仅能干脾气又好，还特别孝顺慧芳。怎么我儿子，就只会坑他父母？”
因某些事情，而特别在意和曲爸爸做对比的宴敛煦：“……”
他冷漠地提醒，“是你们丢下烂摊子先偷跑的，还让宴敛晴特地拖住我，说你们在夏威夷度假。”
被儿子用那双黑漆漆的冷酷眼睛盯着，就连宴夫人也不由有一瞬的头皮发麻。
她拽着宴先生让他顶上，又小声抱怨道，“那还不是你都这么久了，也不说带着孩子见见我们，又不让我们和小墨见面。更过分的是，问你小墨的状况，每次都是那么两句话敷衍过去，简直混账。”
“再加上你又没有做父亲的经验，也不知道来问问我们，当然担心你和小墨相处地究竟怎么样，是不是不顺利才在敷衍我们。”
宴夫人越说越理直气壮，“所以我们就想着来看看孩子，究竟过得好不好。万一他不认你，我们还能帮忙出个主意。”
宴敛煦：“……”
他面无表情地道，“所以，你们就是这么出主意的？最后连自身都难保？”
甚至还不如当时的他，呵。
宴夫人：“……这是个意外，若不是因为你，才不会导致变成这样的。”
实在不想看见总会戳自己心的倒霉儿子，她眼不见心不烦地移开目光，深吸口气，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两个孩子的方向。
她以为会看见或是排斥，又或者惊讶不知所措的两个孩子。也都想好应该如何解释，并向他们表示，如果真的不愿意认他们，还是称呼原来称呼也好。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他们正头碰头说着悄悄话，丝毫不觉得惊讶，甚至还有点津津有味看热闹的感觉。
——最后那个自然指的是曲檀檀。
只见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不断左看右看，还能抽空和蔺臻墨咬耳朵，真是比所有人都要忙碌。那副模样直看得宴夫人哭笑不得，原本心底积攒的略显沉重的情绪，瞬间就被消散了。
倒是宴先生，一直在注意着蔺臻墨，突然道，“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是谁了？”
宴夫人惊讶地看向他，“老宴？”
不想蔺臻墨却点了点头，淡淡地应了一声。
而曲檀檀也是笑眯眯的，“因为宴爷爷太有名啦，所以就被认出来了。不过我和蔺臻墨都觉得，爷爷奶奶既然想要隐瞒身份和蔺臻墨相处，肯定是有你们的想法，再拆穿就不好了。”
“而且是蔺臻墨先发现不对的哦，连我都瞒着没有告诉呢。”
她语气看似抱怨，实则却有点小炫耀地道，“还是我自己最后发现，打算和他分享秘密，他才告诉我的。”
虽然早就知道小姑娘很体贴，却没想到蔺臻墨也有同样的细心，明明早就察觉到不对，却一直在隐瞒没有说出来。
宴夫人这才恍然，为什么最初他面对他们时还很陌生疏离，而后竟然会接下他们的礼物，甚至是耐心地听着她的念叨。
她的心顿时就柔软了下来。
这孩子是真的和敛煦完全不一样，被他妈妈教得很好，这样他们也能放心了。
……
在终于坦诚了身份后，宴先生和宴夫人明显都放轻松了不少。在与宴敛煦约定过段时间就回去后，这才算是将他安抚下去。
而临走前，他们还是跟蔺宛见了一面。
在蔺宛略显无措的表情中，宴夫人一句都没有提到他们之间的纠葛，也没有过问宴敛煦的事情，只是温柔地感谢她将小墨教得如此出色，她是个好妈妈。
没想到曾经认为高贵优雅令人难以接近的宴夫人，竟然如此亲和温柔，蔺宛怔愣了一瞬，突然就红了脸。
她愧疚地摇摇头，“小墨并不是我教导出来的，是他本身就很优秀出色，我根本没能帮上他的忙，甚至有时候还会拖后腿……”
宴夫人这么说，简直就是高抬她了。
“能鼓起勇气生下这个孩子，你就已经很伟大了，不要妄自菲薄。”
宴夫人不赞同地摇头，“生过孩子的人，都知道有多么难以承受的疼。并且在教导孩子时，又会有多么头疼无措。”
“根本不用和其他人相比，你能独自将小墨带大，并且现在还变得如此出色，你已经是最优秀的妈妈了。”
“而且你现在不是还和慧芳的儿媳合作开了珠宝店吗？我之前其实有和老宴偷偷去看过，设计的真好，可比现在的林家要强多了。”
宴夫人对她眨了眨眼，“你已经足够优秀了，不然小墨也不会承认你，还这么亲近你，对吧？”
蔺宛抿唇笑了起来，又不觉感慨。原来圈里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林家那么冷血的，就像她曾经认为会以利益为上的宴家，反而很好相处，充满了温暖。
——她和姐姐，不过是比较倒霉罢了。
不过虽然总是埋汰儿子，但到底还是心疼的。宴夫人又拉着蔺宛的手，悄悄地说了些宴敛煦的事情。虽没有明说，但处处却暗示着，他其实很在意他们。
就像曾经是工作狂属性的男人，现在却习惯性呆在锦城。宁愿跟着蔺宛打工，任她指使，又或者为了他们而学会下厨，连回趟京市都不情不愿的。
仿佛已经将锦城当做自己的家了似的。
在这段时间相处中，蔺宛自然是能感觉到，那男人虽然确实性格冷酷，但在在意的人面前，也同样有着细心重感情的一面。
而他们母子，现在就在这个范围之内。
她笑着点头，“您放心，其实不止是我，小墨也能感觉到宴先生对他的在意。虽然他们父子两人容易闹别扭，总是不好好交谈，但还是彼此懂的。”
宴夫人不由欣慰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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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期末考试。
在这期间，因为挂念着那次和年级第一相差的那三分，曲檀檀难得主动要求跟蔺臻墨一起刷题。
在终于将数学方面稳定下来后，这次的期末考试中，她这学期第一次拿下了年级第一。与任奕两人再次相差了三分，不过这次却调换了顺序。
由于学校通知要在放假前出成绩，期间不再返校。于是在班干部们的帮助下，这次的成绩排名表出来得很快。
曲檀檀的名字挂在第一的位置，格外显眼。
她拉着蔺臻墨去看走廊上的成绩排名表，满脸骄傲。蔺臻墨则看她一眼，淡淡提醒道，“也就多了三分，以你隔壁班班长的用功和刻苦，一个假期过去，可能就又会追回来了吧？”
曲檀檀：“……”
她不高兴地瞪着他，“我这次可是好不容易拿了第一诶，蔺臻墨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于是蔺臻墨点点头，“你考得确实很好，所以你就这么一点点出息，只是高了三分就满足了？”
这么说着，他还伸出手指比划了下那个“一点点”的距离，接近没有。然后仗着身高差距，垂眸冲她露出嘲讽的目光。
“……你的嘴巴能不能不那么毒，我才没有呢，哼。”
曲檀檀气呼呼地捶了下他，才扬着下巴严肃声明，“你等着看吧，之后我能考得更高，绝对不会把第一让给别人！”
蔺臻墨表面淡定“哦”了一声，眼里却露出了点笑意。
不过，任奕虽然变成了年级第二，却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反而还过来恭喜她，顺带问她寒假有没有什么计划。
面对他充满赞赏的诚恳表情，刚跟蔺臻墨放下豪言壮语的曲檀檀，还有些莫名的心虚，轻咳一声摇摇头，“现在还没想好，不过可能会出去玩吧。”
任奕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其实我建议你刚放假的时候先不要出去，保持现在刷题的进度。”
在曲檀檀有些疑惑看来时，他低声解释，“我昨天在去办公室的时候，听到方老师提到了寒假训练营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蔺学长的例子，所以今年试着在初一年级，找一些数学比较好的学生试试水。并且可能会考虑开放初一参赛的名额，我觉得我们应该都有可能会被选中。”
没想到他消息这么灵通，曲檀檀眼睛顿时就亮了。她确实很想参加这个训练营，不由高兴地向他道谢。
任奕摆摆手，“我也是觉得应该是我们两个最容易被选中，如果这次真的能两个人都去，也算是作个伴。”
微微一顿，他又连忙补充，“当然，我想蔺学长这次也会参加，你们肯定是一起的。”
在曲檀檀笑着点头跟他道别后，任奕才推了推眼镜，不觉发了会儿呆。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在说到类似话题时，总会莫名心虚地加上蔺臻墨的名字。
那种感觉，就像是如果不小心暴露自己小心思的话，就会被冰凉的视线盯着似的，背后都会变得毛毛的。
——所以，这是因为前几次被蔺臻墨那双眼睛冷冷盯着，而留下的后遗症吗？
任奕：“……”
……
果然如任奕所说，在放寒假后，方老师便打来了电话。
他认为以曲檀檀目前稳定的成绩，已经通过了他的观察，是可以参加寒假训练营的。并且初一年级里，只有她和任奕被选中推荐到了训练营。
所以希望她不要辜负这次难得的机会，要努力争取到明年的全国竞赛资格。
方老师难得温和的鼓励，让曲檀檀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立刻就信誓旦旦地跟老师保证，她一定会尽量拿下这次机会。
直到等她放下电话，突然想到这次训练营里，可是集齐了整个初中部最优秀的学生，包括蔺臻墨。
而初二的参赛名额，却寥寥无几。
曲檀檀：“……”她刚才跟老师都保证了什么？
于是一时激动的下场，便是她将寒假期间约好的所有活动全部推拒掉。甚至不需要蔺臻墨的监督，便开始埋头学习做题，争取在一周之后的训练营里，不会被学姐学长们落下太多进度。
不过，等真正到了训练营后，曲檀檀便发现，有蔺臻墨早就在之前潜移默化地辅导，她也并没有输给其他人很多。
就像是蔺臻墨嘱咐的那样，只要她能克服马虎不专心的问题，是有机会能从中获得一个名额的。
在进行封闭式训练的半个月后，便迎来了过年。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大家凑在一起过年，渐渐养成了习惯。之后无论盛项玥和娄向闻在哪里，即使工作再忙碌，都会刻意推掉工作在年前赶回来，不会错过和大家过年的机会。
他们已经习惯像是家人般，一大家子凑在一起过年。
而自从养成这样的习惯后，他们每次在年味正浓，每个人都在忙碌准备过年时，也不会再像往常那般觉得孤单。
因为只要想到家里还有人等着他们回去，工作都仿佛更有动力了。
不过这次与往年不太一样，宴敛煦选择留下来过年了。
他买下的房子本来就在他们对面的那栋楼里，如果不打算回京市的话，哪怕只是表面的礼貌，也自然是顺理成章地会被邀请来一起过年。
而就如他的计划一般顺利，都不用宴敛煦开口，曲爸爸一听他会留在锦城，立刻理解地拍着他的肩膀，爽朗笑着邀请他除夕过来。
还和他特别哥俩好地勾肩搭背，商量着除夕当晚应该都准备什么菜，又问他到时候要不要露一手，给小墨看看。
宴敛煦顿时就心动了。
刚从房间出来，听见他们商量的蔺臻墨：“……”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面无表情地返回到房间。
“咦，你怎么这种表情，外面怎么了吗？”知道他是出去拿作业本的，却发现空手回来的曲檀檀，不由疑惑地问道。
蔺臻墨平静地关上门，将门外隐约传来的声音留在门外。似是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话题，“你说，我们过年时出去吃饭怎么样？”
——他们就算了，那个男人是打算在大过年的，还要荼毒所有人的味蕾和胃吗？
曲檀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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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曲妈妈和蔺宛在今年正式将品牌注册为珠宝公司,并向京市推进。
有各家不动声色的协助，她们的事业可谓是一帆风顺。根本就不用多费周折,便在京市开展得风生水起，也因此变得格外忙碌。
也是快到过年，工作方面的事情终于算是暂且结束。得以休息的两位妈妈，便商量着带两个孩子去扫荡年货，顺便再选几件新衣服。
其实自从蔺曦每隔假期都会回来住一段时间后，每次都会特意给孩子们带来新款衣服。并且因为蔺曦的偏爱，经常给他们准备类似兄妹装的衣服，导致两位妈妈现在也偏好给他们选相似的服装。
又由于在学校一般要穿校服的缘故，每次一到空闲时，曲妈妈和蔺宛总是忍不住想要给他们再买点新衣服换着穿。
以至于他们根本就不怎么缺衣服穿,到现在衣橱里还有不少甚至没有穿过的。
曲檀檀被妈妈推着换了件红彤彤的毛呢裙,被刻意卷成揪揪的两股辫子则挂着红球发绳，在脸颊前轻轻晃动着。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总觉得自己就像是年画上的娃娃,只差在脸上涂两坨红晕了。
不过扒门往外一看,她顿时高兴起来,也不觉得这衣服有多别扭了。
只见蔺臻墨竟然破天荒地套了件红色毛衣,上面的花纹和她身上的毛呢裙形似，远远看去竟也是红彤彤的。
此时他正黑着脸,被蔺宛按着肩膀,怎么也没办法离开。
蔺宛还笑吟吟地柔声劝道,“这不是很好看吗？衬得你看上去都温暖了不少,不用再像那谁冷冰冰的。冬天已经够冷了,就不用再为家里添点冰霜了，嗯？”
被嘲讽冰窖的蔺臻墨：“……”
看着妈妈期待又高兴的脸,他闭了下眼，刚准备忍耐，就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明显没憋住的笑声。他面无表情转过头，果然看见了站在房间门口的曲檀檀。
仿佛是因为被发现了，便开始肆无忌惮地嘲笑起来。
“蔺臻墨，你现在看上可真暖和，尤其脸都衬得红彤彤的，真喜庆！”她甚至还真诚地鼓了鼓掌，看起来极为欠教训。
蔺臻墨额角跳了跳。
不出所料，两人又在客厅打了一架。
蔺宛和曲妈妈很淡定地在讨论一会儿去商场的购买清单，完全无视了从这边打到那边，又从那边绕回来的两个孩子，等到确认完没有落下什么后，再抬头，果然便看见两人已经休战。
曲檀檀正好奇地扯着蔺臻墨毛衣上的领子，对比和自己衣领上花纹的不同。蔺臻墨则沉着脸，低头帮她将脑袋上散乱的小揪揪重新扎起来。
曲妈妈看着没忍住露出了笑容，“小墨真的越来越像老曲了。”
蔺宛的脸上也挂着笑意，听到她这么说，不由疑惑地递过去个眼神。曲妈妈就忍着笑意，小声跟她咬耳朵，“檀檀小时候，老曲就是每天要叫她起床，然后给她扎辫子，哄着吃饭，甚至睡前还要给她讲睡前故事。”
然后她又暗示着冲那边努努嘴，接近无声做了个口型，“像不像？”
蔺宛再看过去，蔺臻墨正皱着眉看似不耐地敲了下曲檀檀的脑袋，让她不要来回晃着头捣乱，但握着她辫子的手却很稳，刻意注意着没有拽到她的头皮。
偏偏曲檀檀还不服地又晃了晃脑袋，冲他做鬼脸。
果然被揪着后衣领教训了。
蔺宛：“……”
反应过来后，她险些没忍住笑喷，又连忙强忍着去瞪曲妈妈，低声道，“你怎么这么促狭，要是檀檀爸爸知道了，非得急眼。”
曲妈妈不以为然，“老曲早在之前就不知多少次抱怨了，小墨才那么大一点，就比他还像是父亲带女儿，无论想到的没想到的，全被小墨注意到了。害得他觉得这爸爸身份，当得毫无体验感。”
蔺宛张嘴想说什么，但仔细想想以往两人的相处，表情不觉微妙起来。
“不过要我说，小墨做的可比老曲强多了。”曲妈妈早就想吐槽了，“老曲对檀宝儿真的就是完全无脑的宠，不管能不能做都先依着女儿高兴，一点都不靠谱。”
“若不是小墨在旁边扯着，现在檀檀可不会成绩这么好。我以前可想不到，檀檀能在一中还是年级第一，甚至可以被训练营推荐，去参加全国奥数竞赛。”
提到这个蔺宛也不觉有些感慨，“别说檀檀爸爸，你不也是这样？不说别的，就像前两年檀檀只是因为舞蹈比赛和去沪市的行程冲突，你嘴上说着不带，最后还不是专门带着檀檀补上了沪市的旅行？”
“就连宴敛煦……”蔺宛哭笑不得，“他这人才是，要是檀檀跟他要星星，他说不定都要想方设法帮忙摘下来送给她。”
若不是小升初那次，她将宴敛煦劝住，可能檀檀就真的要被直接推送到一中实验班了。
甚至在两人刚上一中时，闲得没事干的宴总，因为心疼他们大清早迎着寒风上学，就那么点的距离，还提出开车接送他们上下学。
——虽然最后还是被两个孩子无情地拒绝了。
所以数来数去，竟然周围人里只有蔺臻墨能去管曲檀檀，不然以她那撒娇又会耍赖的皮实性格，指不定真的要上天。
蔺宛和曲妈妈对视一眼，突然就偷偷笑了。
而并不知道两位妈妈正在吐槽他们，感觉到蔺臻墨的手移开，曲檀檀晃了晃脑袋，没感觉到小揪揪散架。又不放心地抬手摸了摸，顿时就哇了一声，“蔺臻墨你好厉害，真的扎上去了诶！”
蔺臻墨直接对她翻了个白眼，插着兜淡淡道，“时间不早了，快点收拾准备出发了。”
曲檀檀还在高高兴兴地夸他，“从小到大，你怎么都是这么手巧？以前堆雪人雕雪像，手工折纸做实验，现在连扎头发都会！蔺臻墨你真的好厉害！”
直将蔺臻墨哄得嘴角上扬，似乎不再记她嘲笑之仇后，曲檀檀才笑眯眯地拉着他，一起出了家门。
因为主要是想要逛街放松一下，这次便没有让曲爸爸跟来。只等到结束后，再打电话让他来接她们回去。
到了商城，因为临近过年，里面到处都布置得红彤彤的，格外喜庆。广播放着轻快的音乐，伴随着忙忙碌碌采购的人群，过年的气氛骤然变得浓郁起来。
妈妈们去扫荡年货，顺便将往常是曲爸爸的工作分给他们，安排他们去另外一边，按照采购清单上的东西购买。
曲檀檀倒是挺高兴，突然有一种当家做主的感觉，推着购物车开开心心地就往零食区走，然后被蔺臻墨无语地拽了回来。
他拧着眉，从她手里将购物清单拿过来，低头浏览一遍，淡淡道，“你走错了，往这边走。”
说着就把控着购物车，将一人一车转个方向，一起推走了。
曲檀檀：“……”可恶！
今天他们穿得都很红彤彤，喜庆明艳的颜色衬得他们脸色都带着点温暖的柔和感，尤其又明显穿得是配套的衣服。同时推着购物车经过人群时，其他人都会下意识向他们投来目光。
甚至是带着笑意在窃窃私语。
不过对他们来说，每次这么出门总会吸引到无数望来的目光，现在早都已经习惯，因此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曲檀檀是完全没在意，还在试图挣扎地跟蔺臻墨商量去零食区的机会。反倒是蔺臻墨，听力本就敏锐，经过时隐约能听到大人们带着善意的笑声。
“……兄妹？”
“更像是……出来采购。”
“这个年龄的孩子可真好啊，像我家的孩子只要见面就打架，弄得我真是头疼死了。”
“虽然知道应该是兄妹，但看上去可真像——”
最后那个词隐没在人群中，但后面爆发出来的促狭笑声却很明显。
可真像……什么呢？
蔺臻墨顿了顿脚步，耳朵突然有些热。
然而不等他细想，正念叨着想买零食的曲檀檀，突然发现他停下脚步。就连牵着购物车的手，此时也似乎微微松开，还以为他是默认了，顿时就高兴地说了句，“蔺臻墨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保证不买多，马上回来！”
然后不等回复，她就推着购物车，掉头就跑。
那背影，颇像是一直被迫牵着绳不情愿前行，突然发现脖颈牵引绳早就掉了而撒欢跑走的小狗。
——生怕慢跑一步，就会被重新套上绳子似的。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蔺臻墨：“……”这个笨蛋！！
……不过最后，还是默许了她跑去零食区选零食。他无语地叹口气，又重新推了辆购物车，先按照妈妈们安排的清单，挨个将东西挑选出来放进车里。
在确认没有缺少东西后，他才慢悠悠地推车准备到零食区去找人。谁知这时候，广播里轻快的音乐突然一停，从里面传来广播员甜美的声音。
【蔺臻墨小朋友，请你听到广播后到服务台，你的姐姐正在服务台等你。再重复一遍，蔺臻墨小朋友……】
“小朋友”蔺臻墨：“……”
他黑着脸出现在服务台，面无表情地看着正笑眯眯地趴在服务台上，跟广播员姐姐聊天的曲檀檀。
于是正被小姑娘逗笑的姐姐，看见他时刚想招呼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突然发现他一把将小姑娘的后衣领给拎了起来，另一只手直接就扣在她的脑袋上疯狂揉搓。
时不时传来小姑娘呜哇的呼喊救命声，和男孩子接近咬牙切齿的“你说谁是小朋友？谁是姐姐？再说一遍”的声音。
广播员姐姐：“……”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打闹着，终于明白过来男孩子就是小姑娘“走失弟弟”的她，又默默闭上嘴，捂着眼睛坐了回去。
总觉得，被教训似乎……也不太冤？
于是，等两位妈妈开心地逛完街来与他们汇合时，便发现两个孩子正站在隔壁的娃娃机前。
小姑娘恨不得趴在娃娃机上，全神贯注地对准里面那只吐着舌头仿佛在嘲讽的小狗玩偶，在拼命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夹出来。
而每次失败后，都会忍不住偷觑一眼旁边仿若监督似的正插着兜，眉眼冷漠的男孩子，看一眼，再悄悄看一眼。
然而男孩子却铁石心肠地冷漠催促，“继续。”
小姑娘只能垂头丧气地接过他手里刚换来的硬币，继续硬着头皮去夹那只娃娃。
两位妈妈们：“……”这是什么新型的惩罚手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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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除夕当天,一大早宴敛煦便积极地来到了曲家。
盛项玥本来在监督着两个孩子将写好的福字贴好，一见宴敛煦赶来,便被曲妈妈推着去换衣服。
因为新药研发进入重要阶段，她昨天还在京市开研讨会，被专家们依依不舍地拉着不想她离开。但与已经打算不回家的老前辈们不同，盛项玥早就和曲妈妈说好会回来，因此铁石心肠地冷漠拒绝了他们，当晚赶回了锦城。
因为回来的太晚，她倒头就睡，直到清早就被欢快的敲门声吵醒。完全没注意自己身上还套着白大褂，盛项玥就被曲檀檀拉去贴春联。
而曲檀檀因为看习惯盛姐姐穿着白大褂的模样，也丝毫没有觉得什么不对。最后还是曲妈妈发现,以过年显得不吉利为由,让她赶紧收拾换身衣服。
盛项玥本身并不在意这些，不过见曲妈妈这么在意,便随意点点头。冷淡地对着宴敛煦扬了扬下巴,表示孩子们先交给他了,便转身下楼。
而宴敛煦则也同样冷酷着脸点头。
大过年的,明明应该是喜庆忙碌的气氛,偏偏被这两个冰块脸还互相看不惯的人，搞得冷冰冰的。
不过曲檀檀也习惯他们之间不对付了,见盛项玥离开,便拽着宴敛煦,将对联交给他,“宴叔叔,要贴整齐哦，注意不要贴歪。”
她笑眯眯地比划着,“两边对齐的那种，我们今天上午的任务，就是负责将大家门前的对联贴上。”
宴敛煦虽然没有贴过对联，但大概还是知道怎么回事的。然而看着简单的任务，等到往上贴时，才发现竟然也需要一点技术。
曲檀檀和蔺臻墨不断指挥着他，然而越说他越容易贴歪，最后还是蔺臻墨无语地捂住了曲檀檀瞎指挥的嘴，上前给他帮忙。
感受到儿子走近自己，虽然表情依旧冷淡，但手却放在自己的旁边，在帮忙按着春联，宴敛煦不由微微一怔。
他以往过年，总是掐着时间回去吃顿饭，那时候家里早就布置好了该准备的东西。因此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过年的气氛是如何的，也不曾亲自动手布置过。
以前的蔺宛和蔺臻墨，是不是每年都会像这样亲手布置家里，再一起过年的呢？
在蔺臻墨的帮助下，宴敛煦终于成功贴正了一副对联，看着房门两侧整整齐齐的对联，心里莫名升出了一种满足感。
接下来不需要他们指挥，他就自觉挑出来对联，挨家挨户贴了起来。顺便还去了自己住的地方，特意挑了一副蔺臻墨写的，贴在了大门两侧。
在忙忙碌碌中，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
显然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大型行动的宴敛煦，今天真的是格外积极。甚至在下午大家包饺子时，也跟着坐了下来，默默盯着蔺宛，试图看她是如何包饺子的。
蔺宛：“……”
她无奈地将手洗干净，坐下来接过曲妈妈擀好的面皮，特意放慢了动作，确保宴敛煦能够跟上后，动作才开始逐渐加快，动作格外熟练。
宴敛煦笨手笨脚地包了一个漏口的饺子后，沉默了一会儿，不由有些疑惑。明明每一步都跟上了，怎么最后包出来的，却是这样的？
蔺宛余光瞥见后，不由噗嗤笑出来。然后在失去颜面的宴总冷酷回瞪中，强忍住笑意，跟他讲包饺子的技巧。
两人不知不觉凑得很近，但一个教一个学，倒很是认真。
蔺臻墨远远看了眼他们，微微皱了下眉。不过在曲妈妈笑着跟他竖起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后，沉默了下，还是没有吭声。
他拉着不懂眼色，要上前捣乱的曲檀檀，转身去书房打开了电脑游戏，用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曲檀檀原本只是想要安慰宴敛煦别气馁的，结果一听今天蔺臻墨竟然主动要求玩合作游戏，顿时就激动地拉着他要去玩泡泡堂。
“我最近好喜欢玩这个游戏，可是叫你好几次都不陪我玩！”她一边打开网页小游戏，一边好奇问道，“今天怎么突然说要陪我玩了？”
“每年你都是包饺子里拖后腿的那个，已经够头疼的了。今天又多了一个，两个人就别竞争倒数了吧。”
蔺臻墨淡淡地道，“晚上若是吃不到饺子，你肯定要被教训。”
曲檀檀：？
她不服气地想声明自己也是有付出劳动成果的，只不过没那么成功而已，但想到如果今天晚上真吃不到饺子，可能真的要遭殃。
前两天抓娃娃的惩罚还历历在目，曲檀檀顿时默默地闭上了嘴，扭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去看电脑。
抓娃娃最需要具备的就是耐心和技术，但偏偏她哪样也没有。所以每次来到娃娃机前，她总是会让蔺臻墨来帮自己抓想要的娃娃。
也因此，被惩罚的过程让她到现在还忘不掉。一次又一次，每次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抓到蔺臻墨指定的娃娃，偏偏到最后钩子一晃，前功尽弃。
直将曲檀檀气得要死。
她倒是想放弃，却被蔺臻墨压着，说好是惩罚，就是抓不到不允许回去。偏偏两位妈妈还很乐于看她抓娃娃，甚至还坐到一旁为她加油打气。
不过最终，还是蔺臻墨抓着她的手，将那只气人的小狗玩偶带了回来。
现在正放在他的房间里。
吐着舌头眯起眼睛，笑容嘲讽地真是像极了欠揍时的曲檀檀。
……
蔺臻墨也是会玩电脑游戏的，只不过是玩一些大型游戏，顺带分析一些数据。曲檀檀偶尔看他玩时，都忍不住头疼，完全不知道他分析这些有什么用。
她还是喜欢不需要费脑子的轻松小游戏。
因此蔺臻墨只偶尔会陪她玩一些双人游戏外，基本不会一起玩。
这次难得他如此主动，正好最近曲檀檀格外沉迷泡泡堂闯关，便拉着蔺臻墨坐到旁边。两个人肩靠肩地挨在一起，在同一个键盘上操控人物，放起了泡泡。
蔺臻墨虽然嫌弃这种游戏过于幼稚，但听着曲檀檀在旁边时不时的出声求助，又或者生气抱怨。那过于生动的表情，让他突然觉得陪着玩玩也没什么。
于是等到曲妈妈敲门来叫他们时，才发现竟然已经到了傍晚。
宴敛煦已经在厨房，和曲爸爸一起做菜了。
有宴总在，食材肯定是少不了的，各种珍稀食材海鲜，早在之前就被运了过来。因此今年的菜色，也格外丰盛。
而宴敛煦虽然经常遭受到大家的嫌弃，但这次确实是有准备的，特意打电话回到家里请教了厨师，弄出了几道比较容易上手的硬菜。
也因此，在蔺臻墨故作不经意地从厨房经过时，竟然有些分不出来，究竟那道菜是宴敛煦做的。
……
晚上，再一次体会到全家包围着，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中聚会吃饭的宴总，被曲爸爸爽朗的一杯又一杯劝酒，硬是灌得有些醉。
曲爸爸是好酒的，但平时被曲妈妈管着，除了平时应酬外，能被允许喝的时候不多。于是每次过节时，总会喜欢跟人劝酒，一起喝个痛快。
娄向闻当初就是被他这么锻炼出来的酒量，导致在之后酒桌上，从来没有被灌醉。
而今年，则轮到了宴敛煦。
宴总的酒量明显没有那么高，也不喜被酒精影响大脑。也是在这次热闹到喧腾的气氛中，他不觉有些晕眩，也不知怎么，真的和曲爸爸一杯接一杯地碰了起来。
蔺宛好笑地看着他们两个绞尽脑汁想着各种理由来碰杯，正和曲妈妈相视一笑，倒是没有阻止，然后就突然接到了姐姐的电话。
蔺曦原本是打算除夕赶来和他们一起过年的，不想临时被事情拖住了脚步，只能遗憾地选择推后几天再回来。
这会儿算计着时间，便给妹妹打来电话，庆祝新年快乐。
蔺宛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升起的烟花，温柔地应着。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而就这一会儿，等她再返回饭桌前时，突然发现宴敛煦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了。
蔺宛不由一怔，“这是怎么了？”
曲爸爸明显也喝高了，爽朗地拍着娄向闻的肩膀大笑，“没事没事，就是喝多了，在找自己的棉袄呢。”
“不过家里有这么冷吗？暖气挺热的啊，我这喝着酒浑身都热起来了，恨不得出去走走，老宴你这身体不行啊。”
这么说着，曲爸爸还状似镇定地指挥着娄向闻，“那个小娄，你赶紧给他将棉袄拿过来，别大过年的感冒了。”
娄向闻连连苦笑，摸着鼻子无奈看了眼正和蔺臻墨分享着大龙虾的小姑娘，“那个曲叔，我觉得可能，宴叔说的……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棉袄。”
突然懂了的蔺宛：“……”
曲妈妈没好气地瞪着他，“拿什么棉袄，就知道指使小娄，你要是这么关心小墨爸爸，你就将你家小棉袄给人家啊。”
曲爸爸还没懂什么意思，迷惑地想了想，似乎终于糊涂的脑子清醒了些，又认真地点点头，“要是实在找不到，拿我的也行。”
顿时被气笑的曲妈妈：“……我就等你明天醒来后不后悔。”
而完全没听到他们说话的宴敛煦，还满脸严肃地端坐在桌前，那浑身冷酷的气势，少说眼前也得有个上亿合同。
偏偏眼圈莫名有点红，也不知道是喝酒熏红的，还是真的有些难过。蔺宛瞧着不由有点心软，然而刚走近，就听到他自言自语地低声喃喃，“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好好的小棉袄，怎么说飞就飞？”
蔺宛：“……”
她看了眼正慢条斯理剥着螃蟹壳的儿子，想着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结果下一刻就对上了他望来的目光，带着淡淡的无语，显然是早在之前就已经听完了全程，只不过是假装不知情呢。
蔺宛顿时哭笑不得。
谁知道看似高深莫测的冷酷霸总，酒量竟然就这么一点点，被曲爸爸一灌就醉，现在还将自己一直埋在心里的秘密给吐露了出来。
——也不知道等醒了后，如果还能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还能不能再镇定地面对儿子。
盛项玥默不作声地掏出了两个瓶罐，冷淡地问道，“需要让他们醒酒吗？”
知道这玩意儿是醒酒的，盛项玥以前总会放到家中常备。看着眼前这两个醉鬼，曲妈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摆摆手道，“算了，要是现在让他们清醒过来，我怕他们两个能因为争棉袄打起来。”
她刚说完，曲爸爸的耳朵还挺灵敏，立刻就高声回复，“不就是一个棉袄，有什么舍不得的，这还需要争？！”
曲妈妈若无其事地跟旁边的老太太说话，假装没听见。
而曲檀檀则是完全没听懂，还在没心没肺地看着两个傻爸爸的笑话，笑得正开心。
想到什么，她突然小声跟蔺臻墨咬耳朵，“宴叔叔现在这样好像是真的喝醉了，一会儿是不是需要你帮忙将宴叔叔送回去？”
“爸爸也是的，将宴叔叔灌醉成这样，都在这么暖和的家里，说棉袄飞走了。”
蔺臻墨：“……”
他面无表情地敲了下她的额头，将剥好的蟹黄放到她碟子里，不答反问，“这个不能吃太多，你自己知道的吧？”
曲檀檀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笑眯眯地晃着脑袋，“当然知道啦，蔺臻墨你真好！”
而就在她在珍惜地将最后的蟹黄吃掉时，宴敛煦看似冷静地坐到了蔺臻墨的旁边。
蔺臻墨：“……”
他眼皮也不抬一下，“这里没有你的小棉袄。”
宴敛煦摇摇头，浑身气势冷峻，那双略红的漆黑眼眸正紧紧地盯着他，突然唤道，“小墨。”
蔺臻墨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有话对你说。”
男人沉着地将手肘搭在饭桌上，以一副冷静谈判的表现，试图与他交谈。
然而完全能看出他此时完全没有真正意识的蔺臻墨：“……哦。”
“其实在发现你的存在后，我很高兴。就算你心里对我有意见，可能一辈子都不愿意认我也好。”
他面无表情，说出的话还挺有逻辑，就是明显有些跳跃，“虽然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孩子，也没打算成家。”
“但后来突然发现，其实我很庆幸有你出现在这个世上。就算我们的感情没有那么深，但我是真的很在意你的。”
“蔺宛说我不会做父亲，我有在学。檀檀说我应该将想法告诉你，得到你的理解，但是……”
男人停顿了下，似是在混沌的脑子里努力合适的言语，“我们性格那么相似，你应该理解，在真正在意的人面前，是没办法说出那么多直白话的。”
“我会一直尽到父亲的职责，就算你现在不信，可以交给时间验证，我不会再有其他的孩子，所有的东西都会留给你，遗嘱我都偷偷做好了。”
“……”
蔺臻墨神情略显复杂，看着眼前毫无意识地说出真心话的男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回复什么。
半晌，他淡淡地“哦”了一声，拿着筷子的手指却不自觉用力。
又沉默了一会儿，没再听见他的声音，还以为他是结束了话题。蔺臻墨刚准备让他回去早点休息，就突然见他一脸严肃地坐直了身体，“所以，我都分好两份遗嘱了，说好的龙凤胎呢？”
“律师上次还问我龙凤胎的女儿在哪里。”宴敛煦沉着脸，眉眼冷酷，“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蔺臻墨：“……”
他额角跳了跳，不由向喝饮料不小心呛到的蔺宛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来处理。
蔺宛将杯子默默放下，忍笑着安抚儿子，然后将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拉了回来。心想再这么下去，明天一整天恐怕都要见不到宴总了。
不用应付宴敛煦，蔺臻墨终于得以将刚忽悠着爸爸，将他碗里螃蟹夹来吃掉的曲檀檀扯回来，敲着她额头教训，“一时看不住，你就去偷吃。”
其实刚才他余光就注意到了，若不是宴敛煦一直在说话，他肯定就要阻止了。
曲檀檀就得意地冲他做了个鬼脸。
之后，眼见着烟花秀就要开始，而他们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曲檀檀就拉着蔺臻墨丢下大人们，先跑出去看烟花。
蔺臻墨现在已经很少玩鞭炮了，不过倒是很喜欢和她一起看大型烟花秀。
这会儿再去商场附近，肯定人流如潮，容易找不到方向。两人干脆跑到天台上去，从这边的角度去看烟花秀，也可以说得上是欣赏的最佳位置。
天台上已经被他们在早晨就挂上了红灯笼与小彩灯，这会儿看上去亮晶晶的，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与天空上璀璨的各色烟花相映成辉。
迎着瑟瑟寒风，他们开始总结今年做出的事情，看看有没有达到去年过年时许下的目标。
最后，在最后一枚烟花上升时，两人彼此许下今年的愿望。
——“明年我一定能拿下一整年的年级第一，全国竞赛争取拿到二等奖，不被蔺臻墨嘲笑！”
——“曲檀檀能够一直成为年级第一，并在全国竞赛里拿到一等奖。”
最后一枚烟花渐渐飘散坠落，天空重归黑暗，随着彼此的声音传到耳边，曲檀檀不由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明明说好是自己的愿望，为什么你要许关于我的愿望，而且还是一等奖！你这是作弊！”
蔺臻墨很是镇定，“你要完成这些目标，难道不是需要我辅导？所以你的目标是否能完成，自然是跟我有关的。”
并且在曲檀檀反驳前，他淡定用一句话堵了回去，“最后一枚烟花落地，愿望没办法收回去了。”
曲檀檀：“……可恶，好歹你也立个二等奖的目标啊！”
“那不是你肯定能达到的吗？还需要成为目标让你努力？”
曲檀檀被他的奉承瞬间取悦到了，转念一想好像也是，顿时美滋滋地点头，“好，那我明年的愿望，就是在全国竞赛里拿到一等奖！要是没有成功，就说明我们两个的目标全部失败了！”
“没有这个可能。”
曲檀檀顿时就开心地笑了起来，突然点了一根烟花棒，挥舞在两人身边，大声道，“蔺臻墨，新年快乐！”
蔺臻墨唇角上扬，“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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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一般的习俗，大年初一是要走访亲戚的，不过由于曲家人老家在村里，老太太也早就搬了过来。而几位邻居也都没什么可拜访的亲戚，便自然地聚在了一起。
宴敛煦倒是早上和家里打了通电话，并跟他们保证，侄子侄女的红包等回去后再补上。
而这次却意外没有被母亲怼回来，他正有些奇怪，就听到宴明聿在话筒那边兴奋地道，“大伯我给你说，我们唔——！”
“宴明聿，你是嘴巴漏风，必须要用东西堵住才能安静吗？”随着宴明聿仿佛被捂嘴的呜呜挣扎声，宴明萱骄矜中带着点小气恼的声音随之响起。
之后，两个孩子似乎打闹着离话筒远了些，再听不到声音。
正在宴敛煦皱眉觉得哪里不对时，母亲慢条斯理的声音镇定回道，“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这边还要迎接客人，你也赶紧找小墨他们去吧。”
说完不等他再回复，电话就立刻被挂断了。
宴敛煦：“……”
虽然察觉到母亲是在心虚，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她心虚的原因，不过就算是又想跑路，现在他们也不可能有机会溜走的。
这么一想，宴总的心又安稳下来。
而等他到了曲家时，便和曲爸爸面面相觑，同时沉默下来。
最后还是曲爸爸轻咳一声，“你瞧，昨天喝得实在太多断片了，老宴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宴总沉着摇头，“没印象。”
曲爸爸松口气，又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既然大家都不记得，那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了，挺好，挺好。”
宴敛煦也是冷着脸点头，两人又对视一眼，同时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曲妈妈丝毫不给面子地在旁边嗤笑了一声。
或许是早上起来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见到两个孩子过来后，宴敛煦也表现得若无其事，很是平静的模样。
就像是全然断片，真的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似的。
他这次不止分给他们一人一个厚厚的红包，顺便还带了两部旗下最新款的手机。
而不等他们拒绝，他便先说出了理由，“年后你们就要去参加全国竞赛，我们又不能跟着过去。你们拿着手机，万一有什么事也能彼此联络。”
顿了顿，他又补充，“这样，小墨能照顾得到檀檀，我们也可以放心。”
蔺臻墨脸色顿时就略有变化。
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这次就连曲爸爸和蔺宛也没有反对，两个孩子便道谢，收下了这份新年礼物。
之后，他们便开始迎接到访来拜年的客人。
宴敛煦则光明正大地跟在了蔺宛的旁边，面色沉着冷静气势惊人，俨然也一副主人家的姿态。
——就是一整天，都没能跟任何人真正对视超过三秒。
而到了初二一早，被敲门声吵醒的宴敛煦，看着眼前出现的一大家人，终于知道母亲在打电话时为什么会莫名心虚了。
因为他们并不是再次跑路，而是拖家带口地跑来了这里。
——美名其曰为“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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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宴敛煦黑着脸往对面楼走去。
他浑身气势冷酷逼人,充斥着危险的低气压，若是旁人肯定要避之不及,恨不得离他几十米远。
然而在他后面的一群人，却视若无睹，还在听宴夫人带着笑意介绍着蔺家和曲家的情况。
别看只有几个人，却硬生生烘托出了热闹的气氛。
也衬得前方的宴总孤零零的一人，与他们格格不入。
而刚到门口，他就被母亲若无其事地推开，“你让让，这么大个头，容易挡着我们看不见。我昨天就和慧芳说好了，今天来带着家人拜访,等会儿要是只看见你,慧芳还以为我是哄她呢。”
硬生生被挤到角落里的宴总：“……”
知道这会儿蔺宛和蔺臻墨肯定会在曲家呆着，他们也不用纠结,便直接敲响了曲家的门。
果然听见老太太响亮的声音,不过来开门的却是蔺臻墨。
虽然已经知道宴先生夫妻会过来,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拖家带口地全部到齐了。男孩子一贯平静冷淡的表情,明显微显空白地停顿了一瞬,又扫了眼他们一群人，目光落到后方黑着脸的宴敛煦身上。
看这副模样,显然不知道家人今天过来的消息,蔺臻墨突然就心里平衡了。
他平静地对他们点点头,礼貌道,“欢迎,奶奶正在里面等你们呢。”
“新年好。”
宴夫人亲切地拍了拍蔺臻墨的肩膀，“小墨,新年好啊。”
说着她就抬起手肘拐了拐旁边的宴先生，宴先生一脸严肃地点点头，拿出一沓厚厚的红包，以签支票的气势递给蔺臻墨，“新年好，拿去和檀檀分了吧。”
总觉得莫名被比下去了的宴总：“……”难怪昨天一直在问他究竟给孩子们包了多少的红包，原来还在这里算计着。
狡诈的老头子。
而初次见面，宴敛晴和丈夫还好，两个孩子却明显看着与大伯表情相似的堂弟，有些踌躇地拘束起来。
直到曲檀檀跑出来，“蔺臻墨你在做什么呀，奶奶都换好衣服出来啦，也没见到宴爷爷和傅奶奶——”
她微微歪头，看着一大家子人，明显有些懵，“诶？”
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她露出甜甜的笑容，拉着蔺臻墨对他们说了一连串的新年祝福语，直将宴夫人和宴先生哄得脸上都露出了深深的笑容。
一见宴先生又有掏红包的架势，蔺臻墨默不作声地将手里的那一沓红包都交给曲檀檀，“……宴，爷爷给你的。”
曲檀檀最喜欢收红包了，立刻就笑眯眯地道谢，然后将他们迎了进来。
在经过宴夫人介绍后，老太太看着宴敛晴和她丈夫，点了点头，“小傅你说得没错，你这女婿看起来不错啊。”
宴夫人来曲家是如鱼得水，真的宛若回到了娘家似的，浑身都放松下来。听见老太太这么说，开心地笑着，“是吧，其实真的就像是多了个儿子，还比我家那大儿子要体贴多了。”
“之前就说要带他们来见见你，这不初二习俗是回娘家，我就想着带他们来见见你们。”
她这话一说，就让老太太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又拉着宴夫人聊了起来。
而大人们在聊天时，几个孩子便自然凑到了一起。
即使已经知道朋友的热情，但毕竟这么没见，宴明萱难免有些矜持别扭起来。
谁知曲檀檀丝毫不按套路出牌，直接高高兴兴地就扑到了宴明萱的身上，抱着她开心笑着，“萱萱，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
高傲骄矜的小公主，顿时被她抱得红了脸，之前还隐约升出的陌生感，便瞬间消失了。
她清清喉咙，努力压抑着唇角上扬的弧度，“好久不见，檀檀，我也很想你。”
这么说着，宴明萱又将旁边已经呆若木鸡的蠢弟弟拉了过来，“他就是我弟弟宴明聿，喜欢你很久了。之前跟你要签名，就是为了他。”
宴明聿对上曲檀檀好奇望来的目光，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会说话了。在被姐姐无语地踢了一脚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紧张地道，“娇蕊，不是，那个，檀檀，我从你演娇蕊小公主的时候，就很喜欢你了。”
一向在所有人调侃问起来时，都能坦荡回复自己喜欢娇蕊小公主的人，这会儿结结巴巴满脸通红，俨然就是副小迷弟的模样，让宴明萱看着不觉十分嫌弃。
明明自从知道要来见曲檀檀后，他就一直在演练见面时的场景，怎么到了真正见面，反而变得更没出息了？
曲檀檀是知道自己曾经演的那个小公主角色很受欢迎的，但也就是当时红过一阵，等到下部爆火的电视剧出现后，就没有多少人讨论“娇蕊”这个角色了。
也是在那次被宴明萱要签名时，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人，竟然一直喜欢着“娇蕊”，甚至到现在都没变过。
曲檀檀不由看着眼前和蔺臻墨差不多的小少年，愉快的露出了笑容，跟他打招呼，“叫我檀檀就好啦，不用那么紧张的。”
没想到她真实的性格，真的和娇蕊差不多，宴明聿就更是高兴了。在最初的激动过后，他冷静下来，不由眼睛亮亮地凑上前，询问可不可以合照留作纪念。
要知道宴明萱拿她们两人的合照，已经刺激他很久了。
曲檀檀自然是答应的，然后就见他真的从包里拿出了照相机，俨然是早有准备。宴明聿难得低声下气地对着姐姐说好话，直让宴明萱满意地扬起唇角，这才同意帮他们拍照。
然而就在宴明聿紧张又期待地站在曲檀檀身边，冲着镜头露出笑容时，突然觉得肩膀被谁按住，轻轻往旁边一推。
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曲檀檀和宴明聿中间，俨然多出了一个人。
低头看照片的宴明萱：“……”
猝不及防被推到一旁，没能近距离合照的宴明聿：“……”
曲檀檀显然也没反应过来，有些迷惑地看着旁边的男孩子，有些没明白怎么回事，“蔺臻墨？”
蔺臻墨插着兜，若无其事道，“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你农场的菜被人偷了。”
曲檀檀：“……你别告诉我，是那颗我刚得到的人参果？”
自从扣扣农场上线后，曲檀檀登陆扣扣的时间明显增多。心心念念地都是自己种下的菜有没有丰收，会不会被好友在半夜偷走。
两人甚至还一起养了扣扣宠物。
昨晚她意外得到了一颗人参果的种子，高兴了很久，拉着蔺臻墨让他一定要提醒自己，等到丰收的时间后立刻采摘。
而一见蔺臻墨点头默认，曲檀檀哪里还有心情去想他为什么这会儿突然出现，也根本顾不上和他们再说话，慌慌张张就跑到书房去摘人参果了。
不过等到她打开农场时，却发现丰收的人参果其实早就被收到仓库里去了，查看记录也并没有被人偷走的痕迹。
虽然有些疑惑，但她还是先升级农场，再购买土地重新种上种子，最后高兴地跑到蔺臻墨的农场里，挑挑拣拣地偷走他种好的菜。
心满意足地关上电脑，等她再走出书房时，却发现客厅没了他们的踪影。曲檀檀不由疑惑地看向大人们，却被告知他们已经跑到了楼下盛项玥的家。
该说不愧是亲人吗？还是说同龄人果然更好亲近相处，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就让蔺臻墨承认他们，甚至还带他们去盛姐姐家里参观了。
曲檀檀心里感慨着，也跟着下楼去找他们。
然而等打开门后却发现，眼前的场景似乎与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蔺臻墨和宴明聿此时竟然正在打架，瞧着应该是在比试武术。而宴明萱则坐在盛项玥的旁边，即使面上不显，浑身却显得有些紧绷，很是紧张拘束的模样。
曲檀檀刚走进来，盛项玥就看见了她，淡淡地点头让她过来坐。
于是她便小跑过来，对宴明萱递了个安慰的眼神，又小声跟盛项玥咬耳朵，“盛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们不是来你这里参观的吗？”
“来我这里参观什么？”盛项玥撑着头，似是觉得有些好笑，“你觉得看他们的样子，是会对医学器材感兴趣的模样吗？”
曲檀檀理所当然道，“当然不是因为感兴趣啦，但是可以带他们来参观一下这里，让他们看看盛姐姐有多么厉害嘛。”
几年过去，现在盛项玥的名字已经算是响彻医学界，圈里谁提到她的名字，都是格外崇敬向往。
盛项玥顿时就被她的语气哄得嘴角上扬，原本冰冷的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他们过来是借场地比武的。”
盛项玥是自己住在一整层楼的，将几间屋子打通并全部进行了改造。除了必备的研究室药材室等，还有一间宽敞的练习室。
以前蔺臻墨跟她学武术时，就是在这里练习的。
“听说那边的小子也学过武术，并且前两年还拿了金奖，所以两个人就跑来借地方，准备比试一下。”
盛项玥漫不经心地倒了杯花茶给小姑娘，“但具体是因为什么要比试的，这得问他们自己。”
宴明萱明显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虽然依旧有些敬畏盛项玥身上的气势，但还是忍不住插话，“宴明聿还是很厉害的，他每次参加武术比赛，都是第一。”
虽然平时多加嫌弃宴明聿，但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姐弟，宴明萱自然还是向着弟弟的。因此言语里隐约就透出了宴明聿肯定会赢，让她们做好准备的意思。
然而一向会哄着宴明萱的曲檀檀，这次却持不同意见，“不一定哦，蔺臻墨才是最厉害的！他以前和别人打架从来都没有输过，并且还是盛姐姐的亲传弟子。”
她笑眯眯地撑着下巴，“我觉得要是比试的话，肯定是蔺臻墨赢。”
“宴明聿可是全国武术比赛的第一。”
“虽然蔺臻墨没有参加过武术比赛，但他从来没有输过，这次肯定也是一样的。”
宴明萱：“……”
曲檀檀：“……”
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肯定的人才会赢，于是好朋友之间第一次谁也不让谁，不肯认输。
盛项玥就默不作声地喝茶，也不插话。直到发现不远处蔺臻墨的黑眸突然变得锐利，微微一顿，跟着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看来马上就要结束了。
果然，不出一分钟，这场比试便以蔺臻墨彻底将宴明聿制服终止。
宴明萱：“……”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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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新年过去没多久,寒假训练营就再次开营了。
在最后一次选拔测试中，曲檀檀成功力压初二的学长学姐,得到了其中一个名额。任奕则差了几分遗憾落选，不过还是很有风度地祝贺曲檀檀可以前往比赛。
并且在曲檀檀为自己可惜时，还推了推眼镜安慰她，“我听老师说了，有你和蔺学长的例子后，学校已经在准备开放初一的参赛名额了。”
“这样一来，我暑假的时候还是有机会的，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努力进步。”
他笑着道，“所以不仅是我，以后的初一学弟学妹们,还要感谢你和蔺学长的贡献。”
曲檀檀顿时也笑了起来,忙摆摆手，“其实那都是蔺臻墨的功劳啦。你都不知道,就连训练营放假这几天,除了过年的三天外,他就一直拉着我复习准备,根本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任奕并不赞同,“那也是你自己的努力，如果不是你在坚持,蔺学长就算再监督你,也没办法让你考得这么好的。”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虽然,蔺学长确实很厉害就是了……”
以前虽然一直都有听说了蔺臻墨在学校的名声，知道他是天才学霸,无人能及。但因为他们并不是一个年级的没有可比性，从小也是学霸并且同样以全城第一成绩上来的任奕，自然不觉得蔺臻墨有多么厉害。
直到这次训练营的选拔测试，在同一个起跑线考试，任奕看着蔺臻墨的满分成绩，不由微微恍惚。
原来同样是拿到满分试卷的全城第一，但差距也能这么大。
任奕这次是真的服气了，因此对被蔺臻墨教出来的曲檀檀，也衷心祝愿，他们这次去参加竞赛，一定可以拿到最好的成绩。
曲檀檀背着手，冲他笑得极为灿烂，“那是当然的啦，我和蔺臻墨可是约定过，这次全国竞赛我们都拿到一等奖的！”
任奕看着她灿烂的笑容，以及提到蔺臻墨就不自觉亮起的眼睛，微微失神，又掩饰地推了推眼镜，跟着点了点头。
……
说来也是巧，在参赛的人员到达京市的时候，正好在下大雪。
在宴敛煦不动声色的安排下，不同于去年随意找的旅馆，这次学校为他们订的是距离考场比较近的酒店。
算不上很高级，环境却极为舒适，能保证给学生们一个安宁的考前氛围。
大巴车将一众人送到酒店，里面的人员还帮忙将他们的行李送到了房间。因为是双人标间，曲檀檀被分到和一位初三的学姐住，蔺臻墨则因为男生的人数问题，正巧被分到单独的房间。
两人的房间倒是相距不远。
宴敛煦自然是想让两个孩子都住在单间，但订下酒店已经算是照顾了。知道孩子们不愿高调，自然也没办法将他们单独分出来，只能听从带队老师的安排。
不过曲檀檀还是挺开心的，因为和她分在同一间房间的学姐，正巧就是当初在听见她声音后，立刻将她带进广播站的那位学生会文艺部长。
文艺部长在发现是曲檀檀后，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由露出了笑容。跟学生会会长低声说了句回头见，便亲切地拉着曲檀檀要一起回房间收拾。
蔺臻墨就慢悠悠地跟在她们的后面，直到两人准备进门，才看了眼房间号，对着曲檀檀点点头，“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来找你。”
“记得带上手机。”
“我知道啦，你快回去收拾吧。”曲檀檀对着他挥挥手，“一会儿见哦。”
蔺臻墨平静地点了点头。
等到进了房间，文艺部长才笑着感慨道，“我真的没见过谁能比你们感情还要好的了，我记得你们不是兄妹吧？”
虽然学校里都在传两人是兄妹，但毕竟和曲檀檀算是走得近的人，又这么久过去了，文艺部长还是知道他们其实是好朋友的关系的。
不过和单诗雨一样，和曲檀檀玩得好的朋友，都不会刻意宣扬他们的关系，以防有人会说闲话。
曲檀檀笑眯眯地点点头，“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平时相处也算是兄妹啦。”
其实是姐弟才对。
但以前曲檀檀还敢仗着心理年龄比蔺臻墨大嚣张，等到后来发现蔺臻墨远超同龄人的成熟，甚至越长大越深沉，偶尔看过来的表情连曲檀檀都读不懂后，就不再那么自称了。
——当然也有每次一这么称呼，绝对会被蔺臻墨教训的缘故就是了。
“可真好啊，看着我都想要这么个竹马了。”文艺部长有些艳羡地小声嘀咕着。
若是以前的她，可不会想到在训练营总是冷着脸不好相处的蔺臻墨，竟然还有这么体贴细心的一面。
竟然还会陪着小青梅先到房间，观察着附近环境，甚至是注意着房间门锁是否是好的。
或许是因为正和蔺臻墨在说话，曲檀檀并没注意到，她倒是将蔺臻墨跟来后下意识做的这些细节观察得一清二楚。
不过再想想自家那和蔺臻墨同岁，却跟皮猴似的弟弟——算了算了，就算有竹马也难得到一个像蔺臻墨这样的，还不如没有呢。
听见她的声音，曲檀檀对此倒是很坦荡大方承认，“我也觉得遇见蔺臻墨，很幸运的。”
“别看他平时总是冷着脸，好像很可怕的样子。其实真正相处，是个很温柔的人，细心又体贴，很多事情都比我能想到的还多。”
“这次出行，也是他先想好要带什么东西，然后帮我一点一点收拾好的。”
文艺部长看了她一会儿，顿时就噗嗤笑了。不过在曲檀檀歪头疑惑时，她却只是促狭笑着，就是不肯回话。
直到之后，曲檀檀将东西大致收拾好后，打电话给蔺臻墨，两人约好下去吃饭。
文艺部长则因为之前就跟学生会长她们约好，还在房间里等着。见他们离开后，才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衣服叠好，想着小学妹刚才不自觉炫耀的神情，又笑了起来。
他们两个可真是明目张胆，互相坦荡承认着对对方的在意啊。
在这个年龄段的学生，似乎很多都已经开始注意异性间的距离。
——至少，像他们这样能够在别人问起来时，大方承认甚至是炫耀对方，并且不怕被别人说闲话、不在意其他人目光的，她是真的很少见到。
就连现在，他们一起出来参加全国竞赛。一般人在带队老师的看管下，肯定会选择和女生同行。
但他们两个依旧会下意识一起走，哪怕在老师的眼皮底下，也丝毫不怯。
……无论是什么关系，都忍不住让她感觉到羡慕啊。
……
酒店里是有餐厅的，负责带队的老师们在确认人数后，便让学生们进去结伴吃饭。在吃完饭后，虽然没有他们的允许不能往外跑，但在酒店的附近还是可以走动走动的。
曲檀檀便拉着蔺臻墨出去玩雪。
在来之前，锦城也是有下雪的，但并没有京市下得这么大。还没一会儿，地面就铺满了厚厚的一层雪，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曲檀檀从小就爱玩雪，这会儿更是玩心起来，不断踩着雪，露出了笑容。
蔺臻墨嫌她幼稚，但还是勉强伸出手臂在一旁扶着她，省得她被滑倒摔到雪地上。
毕竟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蔺臻墨，等有时间我们一起去滑雪好不好？”
临近傍晚，周边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衬得曲檀檀眼睛里仿佛有光在闪烁。她似是突发奇想道，“我想试试那种从山顶上瞬间滑下去的感觉，一定会很舒畅吧？”
“你九岁的时候，说以后要一起去玩冰雕，到现在还没机会去。”蔺臻墨淡淡道，“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回头自己都不记得说过什么。”
曲檀檀顿时不服，“我这次是认真的，等我初三毕业，就去怎么样？”
她还一本正经地道，“我相信对你来说，中考根本不算问题。再加上我明年马上就升初三，你肯定要拉着我复习，肯定没有时间。所以如果我中考顺利升上高中部，就当做奖励，我们一起去滑雪吧？”
蔺臻墨无语地看了她半天，见她还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似乎并不打算改变心愿。
于是仔细想了想，“今年暑假本来是打算去F国的，既然你想去滑雪，就将这次行程推到后年，正好顺便可以到阿尔卑斯山滑雪。”
曲檀檀顿时欢呼一声，“好耶，那我们今年暑假去哪里啊？”
她竟然还挺贪心，哪个都不想放弃。
蔺臻墨：“……”
实在拿她没办法，蔺臻墨本来是想趁着这会儿，打算在最后跟她讲一讲考试方面事情的。结果现在被她扯着，硬是开始了畅想未来的游玩计划。
看着厚厚的一层雪，曲檀檀突然弯腰抓起一团雪，往蔺臻墨身上砸去。面对他沉着的脸，她还笑得没心没肺，“蔺臻墨你有没有想起来，我们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也是这样打雪仗的。”
“那会儿还有佳佳——哇，你这是偷袭！！”
迎面被飞雪迷了眼，曲檀檀顿时气鼓鼓地瞪他，蔺臻墨则面无表情地表示，自己这是在和她回忆童年。
曲檀檀哪里肯听，顿时就追着他要用雪球砸他，蔺臻墨眼疾手快地抓着她的手臂，反过来直接冲着她脸砸去。
蔺臻墨发出嘲笑的轻笑，曲檀檀气鼓鼓瞪着他，另一只手背后就要偷袭，谁知脚下突然一滑，她下意识抓住蔺臻墨的手臂，而蔺臻墨也本能地去拽住她。
随着“砰”的一声，两人直接摔在了雪地上。
也还好雪地够厚，两人也穿得很厚实，并没有摔疼，就是在雪地里印出了两个人形的印记。
曲檀檀甩着脑袋坐起来，看着这两个坑，突然指着蔺臻墨那边的那个，忍不住笑出声来，“蔺臻墨你快看，这是蔺臻墨二号，你的脸都被印上去啦！”
“……咦，好像我的也是耶。”
蔺臻墨：“……”
他对着曲檀檀翻个白眼，自己却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说来也是奇怪，曲檀檀似乎总有种魔力。无论什么事情到她那里，都会变得格外有意思，总会有令人想不到的角度和小惊喜，让人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他们两个对视着笑起来，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正有一对男女隐藏在树后，默默盯着他们。
“现在学生也能住到这里来了吗？”男人皱着眉，“下午的时候好像就看见了不少学生，是附近有什么活动吗？”
女人则看了那边半天，声音微微上扬，总是带着点撩拨的意味，“我记得是好像有个什么联赛吧，听助理提起过。”
“你确定还要住在这边？你年轻粉丝那么多，据说好多都是学生，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怎么，你怕了？”
女人，也就是芮雯不由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波光潋滟的漂亮眼睛，正带着点魅惑的挑衅，似笑非笑看着男人，“被认出来就被认出来了，我现在这么有名，当然有被认出来的资本啊。”
男人眉头皱得更紧，声音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倨傲，“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若是真被认出来，后悔的也是你自己。”
芮雯轻哼一声，“我可不会后悔，向来敢作敢当。就是不知道有的人，怎么私下跑来跟我约会，却还要躲躲藏藏，生怕被别人发现，好像我多见不得人似的。”
林帆看她一眼，警告道，“差不多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段时间跑去哪里，又做了什么。”
芮雯扬眉，“我做了什么？就是找娄向闻的朋友要了他那里的地址，想找他约歌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能给郁然和唐棠写歌，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写歌？就连之前那首歌，都是我从他朋友那里辗转得来的。既然这样都能火，那我想让他专门给我制作张专辑，让我事业更上升一步，有什么不对？”
“那个朋友，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朋友吧。”林帆嗤笑，声音沉沉的，“你对娄向闻那个小编剧，真的没有别的想法？我看你可是对郁然在意的很，真的是因为她凭借娄向闻给她制作的那张专辑，而间接抢了你的资源？”
没想到他知道的这么详细，芮雯的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又撇着嘴道，“还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不干净……”
林帆不由皱起了眉，对她的那些小心思和胡搅蛮缠有些不耐烦，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尽早断了这段关系，突然又看见不远处的那对年轻学生从雪地里站起来，相互拉扯着准备回去。
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再次在心底升起，让林帆忍不住在意地一直盯着那边，又实在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他们。
而这时芮雯却忍不住低哼道，“你光盯着他们做什么，就算知道那女孩是娄向闻的妹妹，你难不成还能做什么？”
林帆顿时怔愣住，猛地扭头看向她，“你认识他们？”
“我前段时间去锦城，就遇见他们了啊。娄向闻的那个朋友，和郁然也是朋友，我就是从他那里打听到，郁然邀请他们参加义演音乐会的事情。”
然而林帆却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只是追问道，“那个男孩又是谁？”
“你问这个做什么？”
虽然有些奇怪他竟然会对看似不相干的男孩更感兴趣，但芮雯还是回答道，“他和那女孩应该是一起的，具体不太清楚，但我上次看见他们和宴董事长还有宴夫人站在一起。”
“说来也是奇怪，宴董事长和宴夫人竟然会出现在锦城，而且对那两个学生特别亲近的样子，就跟……”她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形容，“在看待自己小辈似的。”
林帆顿时就呆在了原地。
宴董事长，宴夫人，似曾相识的男孩子，尤其是那双眼睛……
宴氏，宴氏——
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他骤然追问，“你确定看见的是宴董事长，不是别人？！”
“当然确认了，就是因为不敢相信，所以我才特意确认了好几遍的。”
芮雯不满道，“我记得你之前还跟我提到，宴总将工作暂时转交给了宴董事长，不知去了哪里。所以我在锦城碰见了他们时，还以为看错了。”
然而此时林帆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了，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少年的脸，以及那张似曾相识的冷漠面孔。
不知过了多久，在芮雯不满地催促声中，他终于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扭曲了脸，“不可能的，这不可能，他都多大了……”
“宴总难道不是一直在等大小姐的吗？这可是太太自己承认的，宴林两家还在等着联姻，这不可能……”
“他们居然隐瞒的这么好，那林家岂不是被耍了，莫非这是宴家在报复林家？”
芮雯不明白他怎么回事，奇怪地看着他不断在喃喃自语，脸色也不停地变化着，仿佛无法接受某种现实。
终于，他又转头看向她，“你知道那男孩的母亲，是谁吗？”
“这我哪里知道。”芮雯是真怕了他这副模样，虽然不情愿还是小声回道，“我就查到了那女孩的消息，根本没怎么在意男孩。”
她当初是打着想要接近女孩，借机跟娄向闻拉近关系的主意，自然会着重打听曲檀檀。但这事儿是完全不能告诉林帆的，因为她确实有一些不可告人的隐秘心思。
“那那个男孩叫什么？”
“好像是……蔺臻墨？具体是哪个字我也不清楚，就听那个女孩这么叫过他。”
似是想到什么，她又补充道，“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不过那个女孩的母亲，就是最近那个在京市新起来的珠宝品牌创始人。和她合作的那位知名设计师，好像也是姓蔺，说不定和蔺臻墨有关系？”
林帆的眼眸骤然深沉下去。
如果那个“lin”是姓蔺的话——
不可能会是还在国外的大小姐，如果是珠宝设计师，那么会是那位早就消失，被林家人当做已经死亡的二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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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晚上玩了雪，还在雪地上打了个滚，不过回去前就被蔺臻墨叮嘱，喝下了盛项玥准备的预防感冒的药。于是第二天起来，曲檀檀并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还很精神抖擞。
这让因为穿得有些薄，早上起来连连打喷嚏，连说话都带上了鼻音的的文艺部长十分羡慕。
“再一次羡慕，我怎么没有体贴的竹马帮我准备好感冒药。”她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又充满怨念地打了个喷嚏。
曲檀檀不由哭笑不得，“昨晚我不是就让学姐你记得喝感冒药了吗？”
“我最烦喝药了，总想着我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感冒。”文艺部长吸了吸鼻子，接过她递来的水和药，道谢后才幽幽地叹了口气，“所以现在不是后悔了吗？”
蔺臻墨这会儿已经在外面等着，曲檀檀本来是想让他先去吃饭，自己留下来照顾文艺部长的。不过被她挥挥手拒绝了，“没事没事，你们先去吃饭吧。一会儿你另外两个学姐，会给我带饭上来，我就在房间里呆着了。”
都难受着，她还忍不住调侃道，“可别让你家蔺臻墨等急了，回头可要怪我。那眼神冷飕飕的，我都已经冻感冒了，可不敢招惹。”
她说最后那句话时，曲檀檀已经打开了门，蔺臻墨虽然离得有些远，但听力惊人的他，还是隐约听见了声音。
他微微一顿，下意识皱紧了眉，努力忽略耳朵的热度，冷着脸道，“怎么回事？”
因为知道以他们现在这个年龄，本来就喜欢这么调侃朋友，因此曲檀檀并不在意这些，将门关上后才跟他低声解释。
昨晚她们本来约好，今天一起复习的。但现在学姐感冒，也不愿意将病菌传染给她，上午两人便只能在蔺臻墨房间学习了。
蔺臻墨脚步一顿，抑制着嘴角上扬的弧度，故作平淡地道，“是吗，她感冒严重吗？”
曲檀檀摇摇头，“看着应该不严重，就是有点打喷嚏。我给她喝了盛姐姐准备的感冒药，再多喝点水，一天应该就能好了。”
蔺臻墨点点头，等吃完早饭后，便让她拿着书本来到自己的房间。他将门微微敞开着，又跟她坐到一起，跟她大概讲解了下考试可能会有的题型。
其实早在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因此上午就是抓着曲檀檀再大致复习一遍，加深记忆力，下午便决定带着她出去转转放松心情，保证考试前有个好的状态。
酒店附近刚好有条商业街，而更恰巧的是，曲妈妈和蔺宛的首饰分店，有一家正好就在这条街上。
因为知道他们两人有手机，蔺臻墨又在一旁保证，他们只是去商业街转一圈，那里的店员是认识他们的。老师们犹豫了下，还是放两人出去了，只要求他们在傍晚前赶回来，若是有什么事及时联系。
曲檀檀顿时就高兴地拉着蔺臻墨跑到了商业街。
虽然知道曲妈妈和蔺宛现在并不在京市，但看见熟悉的店还是会让曲檀檀感到亲切。于是刚到商业街，她便先来到了这家分店，想看看怎么样。
谁知刚踏进门店，就听到有人似是在向店员打听，有关他们老板和设计师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位先生,就算你让我们再仔细想想，我们也就是分店的小店员,怎么会知道那么多老板们的事情？”
店员小姐礼貌地笑着，“既然您是想和我们品牌合作的，可以通过我们名片上的联系方式，去联络我们的主管，刚才不是已经给了您吗？”
“实在是抱歉，您这样已经影响到其他客人了。如果您没别的事情，还请先让一让，让其他等候的客人挑选首饰，实在是不好意思。”
这位店员小姐就是曲檀檀曾经在沪市分店，被曲妈妈拜托陪着她逛商场,还遇见宴敛煦的那位店员姐姐。因为业绩出众,被调到京市做了这边的分店店长。
而之前那位被盛项玥推荐来管理沪市分店的负责人，在珠宝品牌公司成立后,便升任为了主管。
店长姐姐就是将她的名片递给了眼前的男人。谁知男人只是神色倨傲地随手接过后,隐约透着点轻蔑的意思,又在继续打听关于设计师的名字。
店长姐姐觉得他这种态度有些奇怪,顿时起了警惕的心理,不断推脱起来。
就在男人还不死心时，突然听到后面传来活泼的声音,“姐姐,我们来找你啦。”
店长姐姐将目光挪到他身后,原本礼貌客套的笑意,瞬间变得柔和起来,“檀檀，你们来了啊,是考完试了吗？”
前两天曲妈妈便打来了电话，跟她提了一句两个孩子在附近考试的事情。如果遇见他们的话帮忙注意着点，若是他们没过来的话，也不需要过多在意。
店长姐姐本就因为之前两人聊得很投缘，很喜欢曲檀檀，因此这会儿见到他们自然不意外，反而还很开心两个孩子能过来。
曲檀檀背着手走过来，笑眯眯地摇摇头，“还没有，我们是明天考试，上午还在复习呢。下午打算出来散散心，正好就逛到这里了。”
店长也点点头，又问了她在这边住的怎么样，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两人低声说笑着，俨然就忘记了旁边还站着的男人。
而男人，则在发现两个孩子走进来时，就突然脸色骤变。甚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抬手有点想要挡住脸。
不过察觉到周围人都在注意这边，他自持身份，强行止住了这有些丢脸的本能举动，面色却变得僵硬起来。
在发现曲檀檀直接穿过自己和店长说话，全然忽视了自己存在时，他一边下意识松口气，一边又为这个小店长竟然敢忽悠敷衍自己而恼怒。
这一看她们就是熟识的，曲檀檀可是品牌创始人的女儿，这店长怎么可能不清楚她们的底细？分明就是在随意敷衍他！
正在暗自愤怒，脸色复杂到快扭曲时，林帆突然对上了一双充满审视意味的漆黑眼眸。
那一刻，他呼吸顿停，险些以为自己对面的人是宴敛煦。
曾经在云市的那次偶遇，蔺臻墨显然还没有长开，只隐约给他一种眼熟，却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的熟悉感。
而那时又因为被盛项玥挖坑导致那次采购任务失败，那种仿若当众羞辱的感觉让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便愤而离开。
之后长达一段时间，他一直在为如何将林氏的损失补偿回去，给个交代而发愁，自然就将那个存在感并不深的男孩子忽略了过去。
直到现在再次相遇，他再一次对上这双眼睛，才恍然发觉他和宴敛煦究竟有多么像，当初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
林帆不由懊恼，明明早该在几年前，自己就已经触摸到真相，却硬生生让他给忽略了过去。
——宴家背着林家做出这种事，已经是确认的了。接下来应该探查的就是，眼前这个男孩儿的母亲，究竟会不会是他们林家的二小姐。
如果是，虽然不清楚为何他们要刻意瞒着林氏，但也算皆大欢喜。
可如果不是……恐怕林氏算计着背靠宴氏的心思，不仅功亏一篑，甚至还要担心是不是早就被宴总记恨了。
见男人脸色不断变化，仿若红绿灯般来回闪烁着，甚至后退一步，颇为忌惮自己的模样，蔺臻墨便更觉得他有问题了。
他不觉得是错觉，眼前的男人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定是在哪里见过。
并且他看似是借口合作，询问品牌创始人如何，但言语间总是透着似有若无的试探，不断询问着那位设计师的姓氏，究竟是哪个“lin”。
——还能有哪个“lin”呢？
蔺臻墨的黑眸微闪，看着男人在自己的目光中身体越发僵硬。他漠然地挪开视线，余光便发现他似是松了口气，于是趁着他们没注意时，在试图悄悄地离开。
然而他自以为的没人注意，其实都发现了。眼见着他离开后，店长和曲檀檀同时停下声音，对视一眼不由笑了起来。
“那个人是谁啊姐姐，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我也不清楚。”店长也苦恼地摇摇头，“他今天早上其实就来了一次，问了几句关于我们店里的事情，又询问设计师在哪里。发现她们都不在这里后，他就走掉了。”
“结果刚才又跑过来，然后说有个合作想要跟我们老板谈，非让我给他上面的联系方式。”
她轻声抱怨着，“我问他具体什么合作，他又说这不是我能知道的，好像特别重要似的。结果在我给了名片后，他又觉得我糊弄他，说他要的不是主管的联系方式。”
“然后他自己好像也不耐烦了，就在追问关于两位老板的事情。”
店长偷偷冲她皱鼻子，“这事情我能说吗？当然就说不知道啦。”
曲檀檀顿时就被她逗笑，还眼睛亮晶晶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姐姐你现在好厉害哦，真是太棒啦！”
以前还是刚招进来的小店员时，她就敢顶着宴总冷漠气势的压力，护着曲檀檀防备他。到现在，已经成长为了一名出色的分店店长，虽然才刚升职，也不比其他店长差了。
店长也愉快地笑了起来，抬手跟她击掌。
两人又聊了会儿，店里的客人突然多了起来，店长姐姐只好让他们先去玩，自己也跟着招待客人去了。
而曲檀檀本来就是打算来这里看一看，就跟蔺臻墨去逛商业街的。见她们忙了起来，便笑眯眯地跟她道别。
刚出门，她就听见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蔺臻墨，突然低声问道，“你觉得刚才那个男人，眼熟吗？”
曲檀檀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歪头，“你是说那个奇怪地一直问东问西的人吗？”
蔺臻墨点点头。
“本来没觉得的，不过你要是这么一说，好像确实觉得有些眼熟……”曲檀檀背着手思索了半天，“他是不是别的珠宝品牌的人，特意来打探情报的啊。”
毕竟曲妈妈将事业发展到京市后，便被称呼为“珠宝界的新起之秀”，有人来特意打听似乎也是正常的事情。
蔺臻墨无语地看她一眼，“你是怎么想到这里的？谁想要挖掘商业机密，会跑到分店光明正大地打听——”
他突然一顿，别的珠宝品牌？
两人对视一眼，曲檀檀也露出恍然的神色，“我想起来他是谁了！”
——不就是那个曾经在云市碰面，态度嚣张倨傲地来找茬，结果在被打脸后灰溜溜地离开的男人吗？！
当时他好像自称过，是什么集团的珠宝采购负责人。
“说起来，他好像是林氏珠宝集团的吧？我当时听他们八卦过，据说是京市最大的珠宝公司，而且他们……”
蔺臻墨低声接话，“就是我妈和曦姨曾经待的那个地方。”
两个孩子的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不过在打电话给蔺宛传达过去后，那边的蔺宛倒是意外地很镇定。还温柔地安慰他们不要在意这件事，不要因为意外的小插曲分心，影响到明天的考试。
“其实早在和檀檀妈妈商量着将公司发展到京市，我就已经想到被他们发现的这一天了。”
蔺宛笑声柔和，安抚下了他们略显紧张的心情，“就算现在不发现，你们曦姨这两年也在将事业往国内发展，早晚是会碰面的，所以没必要担心。”
“仔细想想，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呢？现在我们的珠宝品牌也不比林氏差，更何况林氏已经逐渐在走下坡路，宴家也不可能会帮着他们。”
“再说了……”
想到什么，蔺宛突然笑了起来，“你们奶奶可是跟我发过狠话，要是我在见到那两个人时心软，就不认我这个干女儿了。你们觉得我会因为这种事犹豫难过，反而伤了干娘的心吗？”
被她这么镇定的分析着，不仅是曲檀檀，就连蔺臻墨之前拧紧的眉头，此时也不自觉松开了。
于是在挂下电话后，为了转移注意力和放松心情，曲檀檀便又拉着蔺臻墨去逛精品店，跟他比划着什么东西精致好玩。
不知不觉就忘掉了刚才的神情。
而此时，锦城。
蔺宛在和两个孩子说话时还极为淡定从容，等到挂断电话后，眉眼不由露出一丝严肃。
她又打电话给了蔺曦，将孩子们发现林帆打听消息的事情告诉了姐姐。
她轻声道，“我怀疑他们是发现了小墨和宴敛煦的关系，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关于我的消息，所以在猜测是不是我。”
当然，也有可能是小墨的姓氏，给了他们一丝希望。
蔺曦在那边顿时就冷笑了好几声，声音都忍不住扬高了，“你说，他们还有脸来打探你的消息？”
“在没有发现小墨前，他们可全然当你是个死人，这会儿倒是知道找女儿了。嗤，我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蔺曦的声音顿时凌厉，充满了攻击性，“没想到我们还没开始对那两个人动手，他们竟然还想再次打你的主意。”
“最近我就会赶回锦城，你让宴敛煦帮忙盯着点林家的动向，别让他们去打扰孩子们。”
……
因为后面没人再打扰，曲檀檀和蔺臻墨顺利地通过考试。在对答案时发现正确率还不错后，她顿时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而在他们返回锦城后，家里也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蔺宛表现得很正常，依旧在忙碌着新品设计的事情。
似乎林帆的出现，完全没有激起丝毫水花。
直到曲檀檀重新回归正常的学校生活，已经忘记林家的事情时，这天放学的路上，突然听到有人竟然在首饰店里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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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真正确认蔺宛的存在,是林帆在告诉林氏夫妻，又被派到锦城打听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她的踪影。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之前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没能查到相关他们的资料。只知道这个公司背后有不少人帮忙铺路，因此直接顺风顺水地发展到了现在。
但具体信息，以及背后帮助他们的人究竟是谁，他是如何都无法知晓。就像是有人提前防备，将他们的资料全部都隐藏起来似的，让林帆的调查过程变得十分艰难。
然而等到他特意跑来锦城后，反而意外地顺利起来。
原来这家珠宝公司最初是从一家首饰店开起来的，但因为老板是曲氏集团的老总夫人,没有人敢在这里惹事。再加上设计师的设计的确独特精致,令人无法移开目光，很快就在锦城成为了被人追捧的品牌潮流。
再之后,首饰店越开越大,逐渐发展为品牌,却似是特意避开了京市,向南方大城市发展。
直到今年,才正式建立公司，驻进京市。
至于那位曲氏老总,就是曲檀檀的父亲。而珠宝品牌设计师,则是蔺臻墨的母亲,也就是蔺宛。
蔺宛,蔺曦,林晚晚——
根本不用特地去寻找蔺宛，似乎光从这个名字,就已经能确认，她确实是林氏当初失踪的二小姐了。
不过以防万一，林帆还是特意去了一趟首饰店，果然远远发现了熟悉的人。
虽然他对二小姐并不熟悉，但对名声在外的大小姐却是印象深刻的。只是在见到那张与林晨晨相似的脸时，林帆就知道，她肯定是林晚晚了。
而就像芮雯曾经提到的，虽然他没在这里见到宴氏的董事长及夫人，但却在蔺宛的旁边，发现了那位宴总的身影。
不过这么远远看着，宴总的变化倒是很大，浑身的气势收敛，莫名透着低调的意味，令人险些认不出来。
林帆不由庆幸，因为之前在京市遇见蔺臻墨的缘故，自己这次谨慎地没有直接进去。
他自以为低调地退出来，严肃地打电话给了林氏夫妻汇报情况。
然而等到林氏夫妻风尘仆仆地赶来锦城后，那家分店却并没有蔺宛的存在。从店员口中打听，才知道蔺宛其实早已经不再管分店的事情，那天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林夫人哪里肯听，只以为他们是故意隐瞒，于是立刻就逼着店员去联系蔺宛。店员自然是不会给的，几次推脱后，林夫人一气之下将柜台上的那些样品，全部推到了地上。
她冷冷地盯着眼前已经惊呆了的店员，低声威胁着林家不差那点钱，可以全额赔偿，就是不知道她这个小店员，能不能承担得起责任。
而在引起骚动，将众多客人的目光吸引来后，林夫人又迅速后退，扬着声音表示，他们不过是想找到离家出走的女儿。她已经失踪很久了，不明白店员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他们女儿的消息。
而再追问，这店员居然就发脾气摔坏了这些东西，还推脱责任让他们进行赔偿，这分明就是在用勒索威胁他们闭嘴。
林夫人高贵的下巴微扬，“我们这些年一直在找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里，并且确定林晚晚就在这里。”
“如果识相的话，你现在就把她找来，让我们看看究竟是不是林……晚晚，我们的女儿。”她冷冷地道，“否则，林家可不是好惹的。”
“我想就算你在这种不入流的破旧小城市里呆着，毕竟也是珠宝店的店员，怎么也听说过林氏珠宝公司的名声吧？”
店员直接被他们的无耻气哭了。
店里的事情被闹大，自然就有人去通知曲妈妈和蔺宛。
而等到曲檀檀和蔺臻墨放学回来，听到闹事的消息，还是一对老夫妻自称是蔺设计师的父母后，立刻联想到了京市的事情。由于有些担心，他们便调转车头也去了首饰店。
在他们赶到的时候，蔺宛正在店里与林氏夫妻对峙，面前还有一个大箱子。
因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对到现在，依旧会让她产生生理性厌恶的老夫妻上，蔺宛并没有注意到两个孩子的到来。
倒是陪着过来，在旁边默不作声旁观的老太太，无声冲他们招招手，让两个孩子往这边来。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林先生，林夫人。”蔺宛轻笑着道，面色淡淡，“这里从来都没有什么林晚晚，也没有林晨晨。你们如果是真的想要好好交谈，就麻烦你们称呼正确的名字。”
“林晚晚你真以为你靠着宴家，翅膀就变硬，自以为可以脱离我们控制了？！”林夫人咬着牙冷笑，眼神里都仿若淬了毒般恶狠狠的，“告诉你，你脱离了林家，在宴敛煦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你不过就是你姐姐的替身！还真以为能做上宴家夫人的位置不成？”
她伸出长长的指甲，下意识就要去掐蔺宛的脸，解恨地道，“你这张脸，你会的所有东西，包括你自己，都是靠我们才得来的！若不是当初我选择留下了你，你早就被闷死了！！”
然而以往即使被掐被打，受尽虐待依旧不敢吭声的懦弱女儿，此时却后退一步，竟然真的躲开了她的手。
林夫人一怔，审视地看着她。
就算面对着这张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噩梦里，缠绕着她的可憎的脸，蔺宛依旧心情平静如水，淡淡地提醒道，“还请林夫人您注意礼仪，不要动手动脚的，否则我也是可以进行正当防卫的。”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打你的母亲？”
林夫人直接被她气笑了，匪夷所思道，“你是不是觉得，你离开家这么多年，和我们就真的没有关系，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告诉你，就算你再改名，你身上依旧留着我的血，你一辈子都无法摆脱林家！”
“大家都看见了吗？”她扬声对周围的人喊道，“我们生下林晚晚，费尽心思培养，将她抚养长大，就连你们现在格外喜欢她的设计，都是因为我们才学会的！”
“可是现在，林晚晚她却翻脸不认人！说离开就离开，甚至还不想认我们！你们评评理，都是做父母的，谁听了不会寒心？！”
然而面对她气愤的话，周围人虽然都在看着她们，神色各异，却没人回话。
气氛一时间变得格外尴尬。
林夫人被尊崇吹捧惯了，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冷场，仿佛在被看猴戏似的，面色不由突然僵硬住。
林先生则一脸不悦，憋着气道，“林晚晚，我知道你可能是在怪我们，但你也应该知道，如果没有我们，你什么也不是。”
“既然你在怪我们，我们也不说别的，你直接交代，你把孩子藏在哪里了？”他沉声，“你做出这种事也不嫌丢脸，勾引你姐姐的未婚夫还生下孩子，还自愿当你姐姐的替身，就不怕被别人唾骂指点？对孩子也会造成心理阴影。”
“不如将孩子交给我们抚养，这样对他以后的道路和教育，总比在这种小破城市来得要好。”
林先生声音看似威严，实则带着挥之不去的轻蔑，“就凭你，怎么教得好孩子？也不怕丢了宴家的颜面？”
蔺宛却丝毫没有被嘲讽的难堪，只是平静地将面前的箱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沓又一沓的钱。
“以前你们做出的那些恶心的事情，我也不想提。毕竟有的人眼里是肮脏的，所以看世界都是肮脏的，终有一天自己的骨灰都要遭报应地被扬飞。”
“你说什么——”
就在林夫人就要愤怒上前时，蔺宛突然拿出一沓钱，丢到了他们的面前，发出“砰”的声音。让林夫人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瞪大眼睛。
“看见了吗？林先生，林夫人。”她语气淡淡的，格外从容平静，“这些就是我准备了很久，赔付你们的抚养费，起码有三倍，我想应该足够和你们断绝关系的了吧？”
“林晚晚你——”
林夫人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蔺宛，仿若不认识她了，“你真的是林晚晚？是不是林晨晨回来了，她教你这么说的？！”
“这是你们培养我的抚养费，我现在已经三倍奉还了。”
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蔺宛那双如水般的眼眸，定定地盯着林夫人，竟让她下意识闭嘴，“所以你们曾经对我和姐姐做出的事情，多年的精神折磨以及掌控控制，是不是也该是时候偿还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语气里丝毫威胁的意思，却莫名让林夫人心里一颤，升出了些许恐慌的预感。
随即又觉得肯定是错觉，就凭她，根本没办法对他们怎么样，于是林夫人顿时勃然大怒，“你以为就凭你们这种刚起来的破公司，还想报复林氏？”
“告诉你林晚晚，你背着你姐姐抢走她未婚夫的事情就先算了，但如果你还想在这里过下去，最好现在就告诉我们孩子在哪里！”
林先生在意地补充，“还有，记得将你的设计图全部交给林家，我们还能看在宴家的份上，让你再回到林家——”
蔺宛不由笑了起来。
“我从来都没有说我要回到林家，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她终是没忍住轻嘲起来，“我以前总觉得你们只是不要脸，做出的事情禽兽不如。现在才知道，原来不过是揣着人皮当禽兽，十年不见，倒是换了层更厚的皮，揭都揭不下来。”
“说真的，脑子真的是个好东西，可惜我才发现，原来你们一直没有。也难怪当时只能靠着卖女儿求荣，等到发现计划失败后，林家就开始不断走下坡路，直到现在没考虑过如何挽救生意，还在妄想靠联姻走捷径。”
“既然你们这么热爱联姻，当初林夫人怎么没考虑过将自己送进酒店，这样也不用担心女儿会不受控制了。我倒是觉得林夫人可是更像姐姐，很快一辈子就过去了，有什么不好放下身段丢面子的呢？”
蔺宛顿了顿，微笑道，“当然，林先生千万别觉得我不公平，主要是相比林夫人，可能林先生看上去就是没人要的模样，也就林夫人当初肯惺惺相惜地接手你了吧。”
围观的众人：“……”
所以说，先不提蔺店长背后有人撑腰，就凭蔺店长本人的这张嘴，谁敢惹她？反正身为熟客，又或者体验过的人，是不敢出声的。
而林夫人被她突然一连串的妙语连珠砸得半天反应不过来，回过神来后脸色顿时涨红，险些喘不过来气，“你，你居然敢骂我们？！”
“林晚晚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粗俗，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也不嫌羞耻！你哪里比得上你姐姐，活该你只能当个见不得人的替身！”
林先生顿时也被梗得脸色铁青又黑沉，绷不住故作威严的表情，“林晚晚你要是现在认错——”
然而蔺宛却丝毫不惧，温温柔柔地回道，“我倒是很想保持涵养，直接跟你们一刀两断，这不是没人给我机会吗？”
“不过更正一点，我从来不骂人，骂的基本都是畜生，这要看谁自觉对号入座。”
“林晚晚你这个小畜生！！”
林家夫妻终于忍不住地脸色扭曲，尤其林夫人，从来没有被这么辱骂过，顿时扬起手就要上前给她一巴掌——
蔺臻墨早在林夫人准备上前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然而却在踏出脚步的那一刻，突然被老太太拉住了。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他一顿，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身体骤然放松下来。
林夫人的那一巴掌终究没能落下来。
她的手臂举在半空中，突然被人抓住，甚至用力到仿若要将她的骨头捏断似的，让林夫人发出刺耳的惨叫声。
——宴敛煦及时赶了过来。
而他身旁站着的，正是蔺曦。
浑身气势凌厉尖锐的短发女人，此时沉着脸注视面前的这对夫妻许久，突然笑了。然后，就见她几步走上前，拿起蔺宛箱子里剩下的那些钱，竟是直接往他们的脸上甩去！
劈头盖脸地砸得两人忍不住叫出声，边躲避边骂人，“林晨晨你疯了！”
“亏我们还一直惦记着——林晨晨！你这个小畜生，停下来听见没有？！”
将一叠又一叠的钱冲着他们身上、脸上不断砸去，看着他们从愤怒到惊慌扭曲的脸，蔺曦定定地看了很久，突然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她耙了把头发，脸上尽是张扬痛快的笑意，“我他妈早就想这么做了。”
蔺曦第一次爆了粗口，心里却满是舒畅痛快的情绪，就像是曾经一直延续的噩梦，终于得以挥散一般。
她曾无数次回想，应该如何将钱砸到他们身上，让他们也尝尝自己和妹妹的痛苦。但身在国外，她又根本不想再次看见他们恶心的脸，只能隔空将抚养费转给他们，表示断绝关系。
直到现在，她终于实现了一直以来的愿望。
蔺曦甚至是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然而却又不觉紧紧咬着牙根，觉得痛恨又不值得。
而林夫人被砸得再不复之前高贵形象，满脸顶着被钞票割的红痕，浑身颤抖着瞪着蔺曦和蔺宛，最终忍受不住，疯了似的就向她们冲了过来，“我跟你们这两个畜生拼了！！”
蔺宛下意识拦在了姐姐面前，然而却没有感觉到疼痛。等她再抬眼，就见到宴敛煦轻而易举地再次抓住林夫人的手臂，用力之狠，林夫人此时已经疼得根本发不出声音，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宴敛煦是等到姐妹两人发泄完后才出手的，此时正冷冷地看着哆嗦着嘴唇，根本说不出话来的林先生，“如果你不阻止，管不住这个疯婆子，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先生捂着胸口深吸了口气，还在试图用长辈的语气，沉声道，“宴敛煦，好歹你也应该叫我一声林叔，怎么能这么说话？况且你瞒着我们和林晚晚做出这种事，我们还没找你谈一谈。”
宴敛煦面上却是无动于衷的漠然，眉眼表情都纹丝不动，宛若冷漠的石雕。
尤其他浑身气势极强，那看着他的眼神，就仿佛在注视死物般冷酷无情。让即使比他大一辈的林先生，都被压制地险些喘不上气，根本不敢再用长辈的身份来压他。
“蔺宛已经和你们林家没有关系，就算我和她有什么，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来管她？还有——”
宴敛煦声音骤然低沉，带着刺骨的冰冷，“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们来打扰他们母子，若是敢动她一根手指，林家就别想再好过。”
他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林先生的命脉，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事业，顿时就愤怒地抬高了声音，“宴敛煦你敢——！别在这嚣张，就是你爸妈在这里，也不敢直接说这种大话！”
“那不过是他们想留着你们，多看看看林家笑话罢了。”宴敛煦气质冷漠矜傲，薄唇生冷，“不过区区一个林家，是不是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他这种轻描淡写的傲慢蔑意，甚至比起林家夫妻针对这里小地方，大肆嘲讽表现出来的轻蔑，要来得更打击人。
林先生顿时脸色铁青，就连原本还试图挣扎吃痛呻..yin的林夫人，这会儿也下意识噤声，满脸恐慌与不敢置信。
曲檀檀原本还抓着蔺臻墨的手臂正满脸气愤，听到这突然出现的霸总语录，险些没绷住表情，连忙扭头去看蔺臻墨。
然而蔺臻墨此时却是怔怔地看着宴敛煦，那双黑眸不自觉带上了亮光。
那种感觉——
曲檀檀微微歪头，就像是历史重演，还记得他们三年级那年，蔺宛也曾在这里，被老太太教着第一次鼓起勇气，将死皮赖脸的追求者骂走。
蔺臻墨当时站在同样的位置，默默盯着蔺宛微显颤抖的背影，眼睛就带着这种亮光。
那次之后，蔺臻墨的心防彻底塌陷，他们母子之间彻底无话不谈。
想到这里，曲檀檀眨眨眼，突然就笑了。
这么一说，其实这对夫妻突然来一趟也算是好事。
虽然确实是很恶心人，但起码能让宛姨和曦姨姐妹俩终于可以达成心愿，和林家正式断绝关系。并且还间接让蔺臻墨承认了宴叔叔，说不定让他们父子间能够亲近起来。
蔺宛也是怔怔地看着宴敛煦，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像这样令人不敢直视的冷酷表情。但相比曾经落下的心理阴影，现在却不仅不再害怕，甚至能听见心跳砰砰的声音。
也不知怎么，在林家夫妻上门，甚至是刚才对峙时，她都可以做到淡定地无动于衷，但在这一刻，鼻子突然莫名有些酸。
就连蔺曦也是，复杂地看了宴敛煦一眼，又偏头看了看眼圈微红显然有些动容的妹妹，不爽地低哼一声，却什么都没有说。
而难得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的老太太，这会儿才终于冷哼一声，眉眼带着点别扭的欣慰，“还算是有点出息，没丢我的脸。”
她慢悠悠地将两个孩子往后一推，向那边两人走去。
“让开。”
老太太理所当然的一声，让原本还气势镇压全场的宴总，下意识松手后退，给她让开了位置。
然后，就见老太太突然从背后掏出了长长的擀面杖，冲着林氏夫妻就打了过去！
竟然一点也不意外的众人：“……”
老太太也是颇为促狭，毕竟大家年纪都大了，若是真将这对老家伙打出事了，自己还得负责。于是也不真动手，就是吓唬他们。
最多在他们不肯离开时，冲着他们屁股肉多的地方就是一下。
她没用力，但棍子砸在屁股上，怎么也是会疼的。林家夫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然传来的痛楚疼得直叫唤，险些都跳了起来，失去形象地对她破口大骂。
然而老太太被骂“疯婆子”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直接冷笑着将他们硬生生推了出去。
等到夫妻两人被赶出门外后，老太太随手将擀面杖塞到宴敛煦手上，又掏出了混好水的消毒液，对着两人来回喷了半天，又对着门口上下喷了喷。
最后阴阳怪气地道，“让你们站在这里，可真是脏了我家的店，沾染上了不少晦气。赶紧消消毒，才好迎接客人啊。”
林氏夫妻顿时脸色铁青。
然而还不等他们放个狠话，就见老太太又冲他们扯了个可怕的冷笑，突然将自己的眼罩摘下来。
眼见着他们被吓得脸色泛白，不敢再骂她后，才不屑地重新戴回眼罩，直接后退两步，毫不留情地将店门碰上了。
林氏夫妻：“……”
而店里面，这会儿蔺宛正镇定地和还留在这里的客人们道歉，大概解释了下事情经过。并表示为了补偿她们，今天店里所有饰品打六八折，还会赠送大家即将上新系列里的一个小饰品。
可以任意选择。
客人们原本就没觉得如何，也不可能会对她有什么意见。一听还有新品可以补偿，立刻就笑着纷纷来安慰蔺宛，又美滋滋地挑选饰品去了。
一时间，反倒比之前还要挑选得积极。
眼见着不需要他们，闹剧就已经彻底结束。曲檀檀不由拉着蔺臻墨跑到蔺宛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然后疯狂地鼓吹夸赞他们好厉害。
蔺曦就喜欢这种热情的夸赞，顿时就乐得弯腰捏了下小姑娘的鼻子，低声笑着，“这下你们也可以放心了吧？”
“听说之前好像很担心我们没办法解决？现在一听有事，也是立刻就赶来，瞎操心。”
曲檀檀笑眯眯地摇头，“没有哦，我们都是相信宛姨和曦姨的啦，就是忍不住担心你们嘛，害怕你们会难过。”
其实她和蔺臻墨都觉得，这种事还是要她们亲自解决会比较好，无论谁插手，反而会给她们留下遗憾。
相信老太太也是这么想的，因此只在最后才将那两个老家伙赶出门去。
蔺曦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对着蔺臻墨递过去一个眼神。这会儿蔺宛正和宴敛煦道谢，蔺臻墨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而面对蔺宛难得温柔的道谢，宴敛煦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身体都略显僵硬，“没什么，保护你们，本来就是应该做的。”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之后宴家对林家出手，你们应该不会有意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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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谢谢你,宴敛煦。”
听到宴敛煦的询问，蔺宛只是笑着摇摇头,“但我还是想要自己来，和姐姐一起。”
最初宴总被迫跟她在首饰店打工时，可是不止一次险些与顾客发生争执。有比较刁钻刻薄的客人，言语略显轻蔑，宴总可就要询问她是哪家的，那种口吻颇有回头就上门算账的意思。
不过被蔺宛威胁教训几次后，宴总就默默收敛了霸总气息，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位低调的打工人。
但那只是为了蔺宛而忍耐，本质终究是无法改变的。
因此在现在发现他又有蠢蠢欲动对林家动手的意思，蔺宛其实并不意外,见他拧紧眉头一脸被拒绝的不悦,她又温和补充，“当然,也麻烦宴总帮忙照看着,如果出现意外,自然还是要宴总出手帮助的。”
“所以先提前谢谢宴先生。”
宴敛煦顿时被顺毛得服服帖帖的,矜傲地点点头,“可以。”
蔺宛眼里露出笑意，余光突然发现蔺臻墨走来,不由转头对他招了招手,“小墨,你们也来了啊。”
蔺臻墨点点头,提醒道,“抚养费他们还没拿走。”
蔺宛倒是很淡定，“没关系,他们来闹事将店里摆出来的样品还砸了一批呢，我都没来得及找他们清算。现在正好抵消了，就当做给店员的补偿吧。”
毕竟小店员是无辜的，还硬生生被他们给气哭了。
“当然，如果他们还有脸来要的话，就先清算下赔偿费。”她扫了眼店里，淡淡道，“反正附近就是派出所，我倒还挺想看他们进去的。”
其实林氏夫妻的上门，他们是心里有数的，或者说，就是在他们掌握下引导而来的。
自蔺臻墨和曲檀檀突然打来电话，说林家有人在打听蔺宛的存在后，蔺曦和蔺宛就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以往蔺宛的资料是被盛项玥完全隐藏的，林帆发现突然调查顺利，不过是他们特意将他钓来这里而已。并且林帆在锦城的一举一动，都是被盛项玥的那群黄毛小弟看在眼里的。
就像小店员解释的那样，公司成立以后，蔺宛便不再到店里，也调来了新的分店店长。前几天被林帆看见，也是她故意出现在店里被他发现的。
宴敛煦则是不放心，特意跟在她身边来震慑林帆，同时也让林家知道，蔺宛和宴家确实背着他们有联系。
林家夫妻果然来了。
唯一失策的是，没想到一向自持身份高贵的他们，竟然不顾形象地在店里闹起事来，毕竟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查到她的所在地址才对。
也不知道现在公司究竟是亏损到什么程度，才将他们逼成了这样。
蔺宛在心里轻嘲。
见她心里清楚，蔺臻墨又点点头，不再吭声。然后又将目光转移到宴敛煦身上，却发现他此时也正在看着他。
两双相似的黑眸对视着，一动不动。
明明没有说话，却无形中有了种父子间的默契似的。宴敛煦突然对他抬了抬拳头，蔺臻墨犹豫了下，也跟着抬起握拳，半空中与他相碰。
“你保护住了妈妈，做得很好，我有看见。”蔺臻墨清了清喉咙，低声道，“我想，你以后也能继续尽到父亲的职责，我……会相信你。”
勉强说完，他就瞬间扭过了头，耳朵烧红，然后对上曲檀檀亮晶晶的眼睛。
小向阳花突然眉眼弯弯，用口型无声对他道，“蔺臻墨你真的很勇敢，太棒了！”
然后做了个很夸张的鼓励手势。
成功让蔺臻墨不再尴尬，嘴角上扬起来。
而听到儿子难得吐露真心话，以及别扭的模样，宴敛煦不由怔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承认自己父亲的身份。即使还没有听到他喊“父亲”，但已经足够让宴敛煦心里动荡了。
蔺臻墨的那几句话，像是在夸赞他这次做得不错，又像是在回应除夕那晚，宴敛煦喝醉不小心吐露出的真心话。
【我们性格那么相似，你应该理解，在真正在意的人面前，是没办法说出那么多直白话的。】
——他是理解的。
【我会一直尽到父亲的职责，就算你现在不信，可以交给时间验证。】
——所以他选择相信。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触动到，宴敛煦心里突然酸涩，又控制不住地柔软下来。他黑眸闪烁着，一时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无声地拍了拍蔺臻墨的肩膀，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坚定回应。
蔺宛看着他们，眼里泛红，眉眼却露出欣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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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集团现在诸事不顺。
——或者说，自从十几年前开始，就一直不如意。
曾经的林氏珠宝集团，在京市赫赫有名，算是珠宝界最大的品牌集团。高层野心勃勃想要跨界转型，扩张林氏集团规模。于是林氏夫妻当即决定让林晨晨与宴氏联姻，借助宴家的势力达成目标。
谁知林晨晨在联姻前夕突然叛逆逃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踪影，导致高层决策严重失误，账务出现亏损问题。
还未来得及补救，宴家突然抽离不再合作，导致企业资金链出现断层。而想要用做替代的林晚晚竟然也学姐姐逃跑，林氏夫妻觉得丢脸，对外宣称就是小女儿已经死在外面，不允许寻找。
不过好在林家到底家大业大，即使在走下坡路，没有以前辉煌，但依旧支撑到了现在。
林氏夫妻见宴敛煦没结婚成家，单身至今，还以为他是在等林晨晨回来。不由一直对只要林晨晨肯回来，宴家就会出手帮助而抱有希冀。
谁知前不久突然从林帆口中得知，宴敛煦竟然和林晚晚偷偷生了个孩子，甚至已经十几岁了！
虽然很震撼不可置信，但无论林晨晨还是林晚晚，对他们来说都没差。毕竟不是他们想要的男性继承人，那么究竟是哪个女儿能嫁进宴家，效果都是一样的。
于是在终于看见曙光后，他们便想要跑到锦城，将林晚晚的孩子领回来。当然，如果林晚晚知道错了，将她的那些设计图归还赔礼道歉，他们也能勉强答应将林晚晚认回来。
毕竟林氏夫妻嘴上再嘲讽瞧不上这个新品牌，但事实确实如其他人所说，是珠宝界的新起之秀。凭借独特新颖的设计，以及背后不少人的支持铺路，在不断冲击着林家的产业。
自品牌入驻京市后，近来公司收益明显在持续下滑，导致原本就在亏损的账务，更是雪上加霜，利益出现严重损失。
高层已经在恐慌不满了。
得知这竟然是蔺宛的设计，林氏夫妻自然是欣喜若狂，甚至是理所当然认为蔺宛会将这些设计图拱手相让，并且以后都会为林氏打工的。
谁知去这一趟，却无功而返，甚至是完全被羞辱了一番。气得他们浑身颤抖着，险些犯了心脏病。
然而想着宴敛煦的威胁，与那个粗俗不堪的老太太，林氏夫妻是不敢再呆在锦城，匆匆就返回了京市。
不过不敢对宴氏出手，却不代表他们不能折腾蔺宛的公司。就算再新起之秀，终究也是个小公司，怎么可能比得过林氏这个庞然大物？
这时的他们，还自信满满地想着。直到没过多久，林氏频频传来噩耗，高层决策接连失误，林帆近来采购玉石失败，赌石亏损高达上亿。
另外还似是有人在背后出手按着，资金无法流通，导致公司资金链彻底出现断层，旗下珠宝店纷纷支撑不住倒闭。
而这时，蔺曦竟然也公然回归国内，并接受采访与林家断绝关系的原因。
得知蔺曦姐妹两人曾多年受到家庭控制与虐待，媒体界都不由哗然纷纷报道，出现了各种匪夷所思夸张的标题，传得是沸沸扬扬。
林家的名声彻底臭掉，没人再愿意去买林家的珠宝首饰。
一连串的噩耗搞得林氏夫妻时焦头烂额根本来不及反应，直到最后他们还在抱着宴家会看在蔺曦姐妹的面子上，会出手帮助。
直到得知之所以他们能倒塌地如此迅速，其中就有宴家协助的原因。林氏夫妻才犹如雷劈般，终于明白过来，这就是他们的报复。
就像那天林晚晚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甚至是柔和地说出的那句话。
【所以你们曾经对我和姐姐做出的事情，多年的精神折磨以及掌控控制，是不是也该是时候偿还回来了？】
林夫人知道，她当初莫名恐慌的预感，成真了。
终于最后一根稻草落下，上面突然接收到林氏集团偷税漏税，并做假账的举报材料，派人来调查真实情况。
所有人都知道，林氏集团这次是真的完了。甚至在取证结束审查立案后，林氏夫妻即将面临的，很有可能就是牢狱之灾。
>>>>>>>>
而就在林家逐步败落的过程中，锦城却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仿佛谁也没有因为林家人的到来，而被影响到心情。
期间曲檀檀和蔺臻墨果然获得了全国竞赛的一等奖，学校因此决定以后开放初一年级的参赛名额。于是那段时间，曲檀檀就像当初的蔺臻墨一般，在年级里格外出名。
不过她并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和蔺臻墨按部就班地上下学。
不知不觉一学期就这么平静地过去，转眼来到了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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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在曲檀檀初一升初二的这个暑假,他们没能去成之前约定的F国。
因为在参加全国竞赛时，她亲口对蔺臻墨说,想要初三毕业那年去阿尔卑斯山滑雪。蔺臻墨为她更改了计划，将今年的暑期行程推到了后面，也就是曲檀檀中考后的那一年。
于是在曲檀檀的掷骰子选择中，他们今年去了威尼斯看水城。曲檀檀还亲自划了船，虽然没几下子就没了力气，被蔺臻墨无语地接了过来，然后躺在船上享受地看着天空。
大船在碧波里轻轻漂浮晃荡着，附近传来流动的水声，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都融进了水里，带着淡淡的舒畅柔意。
曲檀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再醒来时,就发现蔺臻墨正坐在自己身边,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教堂。似是发觉她清醒，不由偏头嘲笑,“也没见你属猪,怎么到哪里都能睡？”
然后就被曲檀檀报复性地拉了下来。
也不知是没有防备,还是故意纵容,曲檀檀一下子就将他拽倒了,然后撑着头，看着他一直眉眼弯弯地在笑。
“感觉在这里住着好舒服啊,会不会每天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等你真的住下,就开始后悔要跑回去了。”蔺臻墨却不解风情地嘲笑,“就你闲不住的性格,只能坐着小艇来返,还不得闷死？别想了，这种不到八平方公里的城市,不够你跑的。”
曲檀檀顿时气得撩水就去泼他。
蔺臻墨伸手按住她，也故意撩水弹她。两人小幅度打闹着，将船都来回动了起来，吓得蔺宛连忙阻止了他们。
虽然言语不同，但还是看出两个孩子的亲密打闹的，负责开船的船夫顿时发出响亮的笑声。
大人们也都不由露出了笑容。
这次旅行，宴总暂时还不够格参与家庭活动，不过倒是蔺曦接受邀请跟了过来。她真的就像曲檀檀形容的，生性热情浪漫又充满了野性，无论和谁都能聊得投入。
像曲妈妈和蔺宛虽然很注意打扮曲檀檀，但多数是在服装上，为她买各种漂亮的小裙子。化妆方面，她们反倒没有很在意，甚至觉得孩子还小，除非是上台演出，还暂时不需要接触这些。
蔺曦却并不这么认为。
她认为像曲檀檀现在的年龄，已经是可以接触护肤这方面的知识了。不仅会给她教授讲解，还特地带曲檀檀购物，为她挑选了一瓶香水。
甜甜的少女香调，花香里夹杂着淡淡的水果香气，曲檀檀格外喜欢。
即使平常上学时不会用到，但拥有一瓶属于自己的香水，似乎就像标志着迈向少女的阶段。
这几天曲檀檀都会特意往手腕上喷一点点，于是拉着蔺臻墨到处跑来跑去时，微风拂过，都会带上这种淡淡的微甜香气。
蔺臻墨偶尔无意嗅见的时候，盯着她仰头看着天空，带着灿烂笑容的侧脸，都会忍不住微微恍惚。
不过很快，就会被曲檀檀总是突如其来的想法，彻底扰乱了他的思绪。
从威尼斯出发，沿着意大利又玩了一周后，在宴敛煦故作不经意的催促中，几人终于返程了。
不过回国没几天，曲檀檀便经不住宴敛煦的悄悄撺掇，积极响应着，全家又一起去了长白山的度假山庄。
宴总显然早有准备，全程安排得妥妥当当。在度假山庄里不仅有温泉森林，可以骑马射箭、钓鱼烧烤，甚至还有个小型滑雪场。
想要玩得应有尽有，深受曲檀檀欢迎。
而这次，宴总终于成为了全家度假里的一员，融入进这个大家庭里，也是颇为满足。
于是度假回归后，还留恋那里风景的曲檀檀，便重新被蔺臻墨压着，开始预习初二的新知识。
最重要的还是新增加的物理学科。
如果说数学还能死磕，那么物理就是曲檀檀的一生死敌。从前世开始，她就没弄懂过物理，甚至是跟不上课程，一到做实验时就开始茫然。
还好在高中时分了文理科，她彻底摆脱了物理带来的烦恼。
谁知到现在，她又要来迎接物理的折磨了。
一想到这个，曲檀檀就头皮发麻。就算在初一时，蔺臻墨已经在提前给她讲解预习，但也只是简单的接触，她勉强还能跟上。
结果到了这个假期，蔺臻墨就开始根据课本上的内容，按着她努力学习了。
好在蔺臻墨也早就知道她的这个毛病，为她讲课早就有准备好的一套方式，从前就是这么引导着曲檀檀对数学有了兴趣，逐渐提高并稳定成绩的。
在假期刚开始，他便拜托盛项玥，单独为他们分出了一间实验室，里面的仪器设备俱全，很方便他们做实验。
于是在每周讲到物理的新内容时，他都会带着曲檀檀去实验室里。在他几近手把手地教导下，曲檀檀终于有所开窍，有了些许兴趣。
终于，在一次不需要蔺臻墨指导，亲自试验成功后，曲檀檀终于感受到了物理的魅力。她眼睛都亮了起来，激动地转身一把抱住了蔺臻墨。
“蔺臻墨蔺臻墨，你看见了吗！我成功了耶，是不是好厉害！！”
在白炽的灯光中，曲檀檀的眼睛分外明亮透彻。过于近的距离，能清晰地看见她眼里自己的倒影。柔软顺滑的发丝蹭在他的脖颈间，痒痒的。
他好像又嗅见了那点淡淡的甜香。
意识到这点时，蔺臻墨莫名浑身僵硬了一瞬。
随即他立刻故作不经意地后退一步，让她被迫松手，微微偏头别扭道，“你怎么又喷香水了？不是说实验室里不要留下这些气味。”
曲檀檀愣了下，却是无辜地摇摇头，“没有呀，我回来之后就没有再喷了，你居然闻见了吗？”
她疑惑着又抬起手，在手腕处凑近嗅了嗅，那模样真的很像是闻气味的小狗，让蔺臻墨忍不住看着她。
并不知道蔺臻墨在看什么，曲檀檀没有闻见香气，不由狐疑地抬头，“蔺臻墨你是不是闻错了，我怎么没有闻见，错觉吧？”
蔺臻墨沉默了下，眸色闪烁着，“大概是吧。”
他平静地拿起另一个仪器，“既然刚才的实验成功了，那就试试书上这个，会比刚才的稍微难一些，认真点不要走神。”
曲檀檀完全没发觉不对劲，正处于实验成功的兴奋中，顿时就高高兴兴地答应，并按照书本上写的步骤，听着蔺臻墨的指点，一步步做着新的实验。
她轻易被转移了注意力，蔺臻墨却没忘记刚才突然的奇怪感觉。他表面全神贯注地看着曲檀檀在做实验，实则眼神都略显飘忽，明显在心不在焉。
“蔺臻墨，蔺臻墨你快来帮我看看，这一步怎么不对啊。”
曲檀檀突然气恼的呼唤声，将他从完全空白的思绪中扯了出来。蔺臻墨走到她身后，观察着面前她的步骤，找到问题后下意识就要抓着她的手去做。
然而就在即将接触到她的手时，蔺臻墨的动作突然一顿，就像是被蛰到似的，迅速又收了回去。
在曲檀檀疑惑抬头时，他冷静地道，“笨死了，你让开，我重新给你做个示范，好好看着。”
曲檀檀也不疑有他，冲他做个鬼脸，就给他让开了位置，然后探头好奇又认真地盯着蔺臻墨的每一步步骤。
近距离的接触，让蔺臻墨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在威尼斯的船上，曲檀檀突然将他拽了下来。
两人对视着，她笑得很是促狭，眼睛又格外明亮。
比湛蓝的天空还要漂亮。
察觉到自己又不自觉走神，蔺臻墨抽回思绪定了定神，强行抛却掉这些莫名奇怪的情绪，给曲檀檀进行示范。
之后，曲檀檀的实验小课堂突然被取消。
听说是因为她目前的进度已经合格，达到了蔺臻墨的要求，再往后要等开学后再看看情况。曲檀檀虽然有些遗憾不能继续做实验，但突然多出了额外的休息时间，还是很开心的。
而在即将开学的前一天，她终于拥有了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是宴敛煦特意为她买的，粉粉嫩嫩的看起来就很少女，同时也很昂贵。
曲檀檀：“……”
蔺臻墨这几天心情都不太好，但在看见这辆粉色的自行车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扭头对眼睛都瞪圆了的她道，“我记得当初我买自行车的时候，好像有人说，没人会买粉色的自行车？”
曲檀檀没好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又无奈地看向虽然绷着脸，眼里却不自觉流露出期待的宴敛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高兴地道了谢。
仔细想想，粉色的自行车也很好看嘛，骑出去肯定也很好看的。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便无视了蔺臻墨嘲笑的眼神，骑上去试了试。可能是感觉很合适，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就在她试骑时，宴敛煦拍了拍蔺臻墨的肩膀，“还是小墨你想的周到，檀檀都这么大了，确实是时候自己学会骑车。这样一来，你初三忙起来，她如果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自己就可以去了。”
曲爸爸不由跟着点头，感慨道，“我都没想到这回事，可能是习惯小墨带着檀檀到处跑了，都没有想过他们到时候要分开。所以还是小墨细心，现在就注意到，该让檀檀独立起来了。”
然而听着两位爸爸的夸赞，蔺臻墨只是插着兜面无表情。明明是他先提议的，却眉眼沉沉的，丝毫没有表现出来高兴的意思。
直到曲檀檀一脸开心地骑着小粉车到他身边炫耀时，蔺臻墨才突然脸色缓和，嘴角上扬着，若无其事轻嘲，“看来有人到现在还是格外喜欢粉色的。”
曲檀檀理直气壮，“那是当然啦，我就是喜欢粉色怎么样？”
她笑眯眯地将自己的小粉车，停到他深蓝色的车子旁边，突然道，“蔺臻墨，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车子放在这里，一看就知道是一起的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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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初二后，课程也相较于一年级时，要明显更加紧张忙碌起来。
尤其新增加的物理课，最初还很简单，尤其动手做实验时觉得格外新鲜，同学们都格外喜欢上这门课程。
直到课程越来越深入，可能掉根笔就跟不上进度后，分数的差距也就开始变大了。
不过在蔺臻墨的辅导下，曲檀檀的成绩倒是一如既往地稳定，无论是月考还是期中考，都稳稳地拿到了年级第一。
任奕显然很擅长物理，因此新学期后的总分值咬得她格外紧。由于曾和蔺臻墨放下大话稳坐第一，曲檀檀一到考试公布成绩时就格外紧张，生怕任奕会超过自己，拿下第一。
还好到目前为止，他还没能追上来。
每次看着任奕满分的物理成绩，曲檀檀就不由暗自庆幸，之前蔺臻墨拉着她不断在补习物理。甚至为了提高她的兴趣，还专门准备了实验室让她反复动手做实验。
不过说来奇怪，蔺臻墨每次都会检查她的物理卷子，却不再带她去实验室了。曲檀檀再问，也只会被“现在不是做得很好吗”的理由敷衍过去。
偏偏曲檀檀还美滋滋的，觉得自己是被夸奖认可了。
而物理老师也格外喜欢曲檀檀，认为她的动手能力很强，并且很熟练的模样，每次做实验时一次都能成功，因此还让她跟任奕多交流一下。
期中考过后，他们便迎来了校运会。
等到通知下来，学生会以及各班的班干部们便开始了忙碌，进行提前准备。
学生会在新学期开始，也进行了换届，曲檀檀当仁不让成为了新的文艺部长。不过因为平时没什么事做，于是在学生会其他部门缺人手时，他们部门就会去帮忙。
这次校运会也一样。
由于身兼数职，曲檀檀不仅要帮忙去操场布置场地，还要到广播站对稿子。另外也要监督班干部们确认场地，找到自己班级的位置，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于是在体育委员跑来，可怜巴巴地求她能不能也报个项目时，曲檀檀表面无奈，实则窃喜地推脱了。
——她宁愿忙着布置场地，也不想参加运动会，尤其是怕跑步！
孟佳佳却是格外喜欢运动会的，直接就报了八百米长跑和跳远。又拉着班里的人各种游说，她好歹也是曲檀檀教出来的，又为人爽朗，在班上人缘很好，不过半天，表格项目的名字就填满了。
就连陆兰兰，都尝试着报了一百米短跑。
曲檀檀当即就保证，等到校运会当天，她在广播站一定会多找找为她们加油打气的稿子，鼓励她们两人。
陆兰兰光是想着那种场面就快要窒息了，拼命摇头拒绝这种殊荣。孟佳佳就不一样了，美滋滋地答应下来，回头就催着班级同学赶紧提前多写点加油稿。
被同学们热情保证不会落下她的陆兰兰：“……”
而以往蔺臻墨是不怎么参与这种活动的，不过在听说这次曲檀檀会在广播站后，竟然主动去找班上的体委，报了八百米长跑。
……
校运会当天，曲檀檀早早就到了班级，组织同学们搬着凳子前往初二一班的位置。在确认所有人都到齐后，她便和副班长说一声，便到了操场最高一层的台阶上。
广播台这次就设立在这里，特意将设备搬了出来，现在围了一排桌子，方便同学们来投稿。看着差不多到了时间，在老师的示意下，曲檀檀打开设备，开始念开场词。
“在这秋高气爽的季节里，我们即将迎来——”
她轻快的声音通过喇叭响彻在操场上，象征着校运会的正式开始。
而在念完开幕词后，曲檀檀便退到了一旁，像之前商量好的，一般的加油稿就交给学弟学妹们。只有关于初二一班的投稿，以及陆兰兰孟佳佳的加油稿，才交给她来念。
而翻了半天，眼见着就要到男子八百米的比赛，她竟然还没有翻到关于蔺臻墨的加油稿，不由有些奇怪。
在问了其他人后，发现竟然也没有初三一班的投稿，曲檀檀顿时就疑惑了。明明在昨天，蔺臻墨还让她记得念加油稿，怎么到这时候了，还没有人来投稿？
蔺臻墨的人缘不是一向很好的吗？
也来不及多想，曲檀檀干脆亲自上阵，借来纸笔洋洋洒洒写了几篇加油稿给蔺臻墨，然后在比赛准备前，念了出来。
“致初三一班蔺臻墨——”
已经走到赛道起点的蔺臻墨，在听见曲檀檀的声音时，略显漫不经心的表情突然一顿，突然扬起了唇角。
然后在周围人疯狂呐喊“蔺哥冲啊”的加油打气中，随着枪声响起，他如离弦的箭般，飞速冲了出去。
虽然速度极快，但他自有跑步的节奏，令人无论如何都无法追上。因此整个八百米赛道，他一直遥遥领先，将所有人都远远坠在后方。
期间不断响彻着关于他的加油稿，每句都不相同，甚至妙语横生。对比其他人的加油稿，充满了新意。
——全部都是曲檀檀在读的。
几个男生早早就在赛道终点等着他，见他稳稳拿下第一，顿时激动地跑来给他又是递水又是送毛巾的，不断冲他吹着彩虹屁。
“不过要不是小学妹在广播台，这会儿给蔺哥送水的肯定轮不到我们啦。”
其中一个挤眉弄眼地调侃，又被另外一个男生用手肘顶到一边，“去去去，若不是小学妹在那边，我们能听到这么多关于吹蔺哥的加油稿？”
“害，也难怪蔺哥不让我们去递加油稿，感情是知道曲学妹早就准备好了！”
“要我说，真不愧是曲学妹，这文采就是好！和我们想出来的那些老土的比起来，真是太出色了！是吧蔺哥？”
蔺臻墨仰头灌了瓶水，除了呼吸略微急促外，并无其他的反应，平静地仿若没有跑过八百米似的。
听到他们真心的夸赞，他捏着瓶子转了转，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此时广播里再次传来的，明显已经不是曲檀檀的声音。蔺臻墨顿了顿，冲他们说了一声，便向广播台走去。
曲檀檀这会儿果然没再继续念加油稿，不过并不像是蔺臻墨想的，是因为不需要了，而是发生了点小事故。
原来就在蔺臻墨跑步时，桌子前围着一群过来交稿的学生们过于拥挤，一不注意竟然将设备挤掉了。
曲檀檀眼疾手快将广播设备接住，没让它摔坏。不过却因为身体重心不稳，膝盖重重地磕在了桌腿上，上面的木刺在她的小腿处划了长长的一道血痕。
曲檀檀顿时就疼得嘶了一声，全场都安静了下来，不敢吭声。
但眼见着蔺臻墨就要进行最后的冲刺了，她还是坚持将最后一个加油稿读完，在亲眼看着他拿下第一后，才松口气将事情交给学妹，自己则被他们扶着坐到了旁边。
蔺臻墨过来的时候，老师正在担心地询问她情况，想带她去趟校医室。
单诗雨就是在场负责投稿的其中一员，原本还在关心曲檀檀，在见到蔺臻墨来后，立刻就后退一步，特别懂事地给他让开了位置。
果然，一见这边乱糟糟的情况，他轻松的表情顿时沉了下来，快走进步到曲檀檀面前，拧紧眉头，“这是怎么了？”
在安慰完不断愧疚道歉的低年级学生后，曲檀檀又拉着他小声道，“没事啦，就是不小心磕到桌角，疼死了。”
知道她痛觉本就敏感，平时就很怕疼，蔺臻墨看了她一眼，“都流血了，还没事？”
在场的同学就七嘴八舌地将事情告诉了他，见曲檀檀还笑眯眯地安慰着大家，说自己没事，蔺臻墨不由沉默了下。
然后，就见他突然背过身蹲下，又偏头淡淡道，“上来，我背你去校医室，先去包扎一下。”
曲檀檀先说了句“你刚跑完八百累不累啊”，结果没等他回复，自己就特别自然，丝毫不客气地趴了上去。
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蔺臻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紧绷的表情却柔和下来。他故作不耐地回了句“反正摔不了你”，便起身将她背了起来。
周围的学生们，下意识就“哇”了一声。发觉不对，连忙惶惶地去看老师的脸色，却发现老师竟然什么都没说，甚至还低声嘱咐蔺臻墨将曲檀檀送到校医室，记得一定要先消毒再包扎。
等到蔺臻墨点头，背着曲檀檀离开后，老师这才抬头对上学生们的目光，平静地反问，“怎么了？”
学生们顿时跟拨浪鼓似的统一摇头。
老师推推眼镜，突然自己也笑了下，站起身让他们将这里收拾好，便背着手慢悠悠地离开了。
单诗雨和同学对视一眼，没忍住又特别响亮地“哇”了一声。
——顿时惊起哇声一片。
……
在去校医室的路上，没了旁人，曲檀檀搂着蔺臻墨的脖子，终于不再强忍着，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开始哼哼唧唧喊疼。
蔺臻墨有心骂她活该，不过是个设备落地，也值得拼命去接。但听她委屈巴巴的声音，他还是拧着眉，薄唇紧抿加快了脚步。
到了校医室，他才将曲檀檀放到了床上。
这会儿校医可能是有事暂时出去，没有在里面呆着。他便直接从放着药品的橱柜里，将消毒和包扎用的东西找出来。
让曲檀檀将裤脚撩上去，他蹲下来，拿着棉签准备给她消毒。
然后，他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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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蔺臻墨以前不是没有给曲檀檀处理过伤口。
相较于平常人,她皮肤脆弱痛觉敏感，又容易磕磕碰碰,因此总是时不时出现点莫名的淤青，等到疼的时候才会发现。
也还好常备着盛项玥的特制药膏，一般抹上不久就不会再疼了，基本几个小时就能消散淤青。
因此以前蔺臻墨偶尔也会帮她抹药膏，不过大多都是手臂小腿的位置。而自从曲檀檀上初中，有了异性间的意识后，他几乎没有再帮她涂过。
直到现在，他看着她膝盖青肿，从膝盖上方到小腿划出一道长长血痕的伤口，不由皱起了眉。
蔺臻墨知道现在应该要立刻处理伤口,为曲檀檀止疼。但莫名地,他拿着棉签的手有些僵硬，没办法去碰触她的腿。
然而曲檀檀却还在没心没肺地催促他,“蔺臻墨你快点啦,真的好痛。对了,我兜里正好装着盛姐姐的膏药,处理完后记得帮我抹一点止疼啊。”
蔺臻墨：“……”
算了,她都不怕疼，他担心什么。
这么想着,他面无表情地将棉签按在了她伤口的地方。果然,下一刻就听见了曲檀檀的痛呼声,挣扎着下意识就想抽回腿。
蔺臻墨自然不能让她得逞,直接一把抓住她的小腿,牢牢地按住，另一只手继续稳稳地给她的伤口清理消毒。
因为皮肤脆弱的原因,还没一会儿，现在膝盖已经变得更加青肿，看得有些吓人。知道如果不及时抹上药膏，曲檀檀明天肯定就要瘸腿了，于是他心神全部放在如何制住挣扎的她，替她处理伤口的上面。
直到强硬地给她包扎好后，曲檀檀也不再动弹，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手已经随着涂抹膏药时，逐渐转移向下，现在正抓着她的脚踝。
就像是被蛰到般，他的耳朵突然烧红，迅速松开手收了回来。
而曲檀檀还在低头观察自己包扎好的地方，试探着动了动腿，好像没什么妨碍后，顿时就高兴地抬起头，“蔺臻墨你真不愧是盛姐姐的学生，连药学方面都越来越厉害了！你知道吗，你刚才是单手包扎诶！”
“我本来还有些担心会弄不好——”她看着站起身偏头看向旁边的少年，歪头奇怪地问道，“蔺臻墨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收拾东西。”
蔺臻墨一脸平静地将东西收拾起来，重新放回到橱柜里，将隐约还感觉到灼热的手指用冷水冲洗干净。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了纸条留给还没回来的校医。
看着正坐在桌前写字的少年背影，曲檀檀却有些疑惑。可是……他耳朵好像很红诶，都到脖子根了。
……
因为受伤的原因，下午的校运会曲檀檀直接请假，将其他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其他人。蔺臻墨下午没有项目，便也同样请假在家陪着她，帮她倒水递东西。
直到盛项玥回来，重新帮她处理伤口，涂抹了新的药膏。
特效药的效果很好，第二天曲檀檀就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膝盖也基本消肿，只有一片淡淡的淤青。
小腿长长的血痕也有变淡，估计再过两天就能彻底好了。
观察了一下，曲檀檀就不由感慨，还好有盛姐姐在。否则像以前这种伤口，她至少要过个一周才能渐渐好转，根本没办法走路的。
而原本新学期开始便一人一辆自行车，现在曲檀檀又恢复为被蔺臻墨带着上下学。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终于发觉到了蔺臻墨的不对劲。
曲檀檀以前坐在后车座时，都会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服，根本无所谓距离。可是现在蔺臻墨的身体挺直，不自觉向前倾，似是在避免与她的接触。偶尔在刹车不小心撞上时，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会略显僵硬。
就很奇怪。
但当她奇怪地问他时，却只得到明显敷衍的“你想多了”的回应，再就是直接转移了话题。
曲檀檀根本搞不懂，不由偷偷地问单诗雨。
而已经完全被他们兄妹情洗脑，单诗雨直接代入的就是自家倒霉哥哥，不由摆了摆手，“这很正常啊，蔺学长毕竟都初三了，肯定是到了青春期闹别扭的时候啦。”
她说得头头是道，并且拿自家哥哥做例子，有理有据的，“像我哥吧，之前也没什么事的，还挺会照顾我，跟我分享各种八卦。”
“可是等他上了初三，突然就变得怪怪的，不仅喜怒无常的，也不耐烦带着我玩了。跟他说什么，他也就那种表情——”
单诗雨学着哥哥不耐烦敷衍的模样挥挥手，“不仅赶我出房间，还让我不要烦他。”
“我妈说，他就是进入青春期，到这个别扭的阶段了！可能是有了自己的秘密，或者是需要私人空间，反正就是让我体谅一下。”
“你看去年除草的时候，蔺学长还会特意来帮你的忙，我哥宁愿去打球也不愿意来找我，简直可恶的要死。”
她托着下巴，又若有所思道，“不过，现在他上高一后，好像态度好转了点。檀檀你说，他是不是快过去这个阶段了？”
曲檀檀根本顾不上回应她，不由大受震撼。
总觉得将青春期叛逆和蔺臻墨扯到一起，有种莫名的违和感。但除了这点，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解释了。
可能是到了这个别扭的阶段，蔺臻墨开始注意与自己保持距离，需要有自己的生活空间了？
于是她又找孟佳佳和陆兰兰探讨，两人也是没有兄弟姐妹的，有些迷惑地就被单诗雨的言论灌输了一脑子，下意识跟着点头，“感觉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陆兰兰心思倒是较为细腻，仔细想了想，“我觉得诗雨说得确实有道理，像我现在，偶尔也会有不想听妈妈话，不愿意总是被妈妈那么管着，哪里都没办法去的想法。”
她又害羞地挠了挠脸，连忙补充道，“当然，那只是偶尔的想法啦。我知道妈妈是担心我的安全，所以之后就没再这么想过了。”
孟佳佳顿时就恍然，“那不就是我吗？前两天我刚跟我妈吵了一架，好悬没举起来扫帚。这么一说，我当时脾气好像也是没控制住，突然特别暴躁，那是不是说明，我们其实也进入青春期了？”
曲檀檀连忙回想了下自己以前，居然完全没有印象。感情她前世的青春期，居然就那么毫无波澜地平淡度过了吗？
几个女生聊着聊着，话题莫名就偏离了方向，将蔺臻墨奇怪的表现丢到了一旁。
毕竟蔺臻墨也只在这一点上略显怪异，平时相处还是和以往一样。甚至还不如当初小学时，突然要和她在学校疏远并且冷战的程度严重，因此并没有让曲檀檀有很深的感触。
在有了单诗雨灌输的概念后，曲檀檀反而对蔺臻墨的这种行为，多了点包容。直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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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臻墨这段时间的情绪很反常。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奇怪，但一时间，却又弄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蔺臻墨确实聪明早熟，似乎从来都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直到这次，终于感受到了挫败的滋味。
因为他实在搞不懂，这段时间里，自己总是会生出的那些莫名其妙情绪是怎么回事。
尤其在看见曲檀檀时，就会觉得别扭奇怪。
在这种令人烦躁的情绪下，其实暂时远离说不定会好一些。只要找个借口暂且不见她，仔细梳理情绪后，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反正以曲檀檀简单的思维，那么信任自己，绝对不会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
——可他不想，也不愿意。
蔺臻墨的记忆力很好，因此到现在依旧能记起小学三年级时，突然和曲檀檀冷战闹别扭的原因。
当初他觉得那群高年级学生是在故意报复他，将曲檀檀牵扯进来，并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便自作主张想要和她在学校里疏远距离。
然而在曲檀檀真的不理他后，蔺臻墨却感觉到了不适应。
直到现在，他也不愿回想那段到最后莫名冷战的经历。
也是因此，蔺臻墨意识到，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是不想和曲檀檀闹别扭的。也不应该因为一些与她不相干的原因，反而让她为自己而难受。
于是到了现在，即使蔺臻墨有了烦恼，下意识想要避开曲檀檀的碰触，却也故作若无其事，没有表现出来。
——也不会真的和她拉远距离。
但在这种压抑的状态下，即使他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时间一久，难免会露出些许异样。
尤其是跟他性情相似，也是从这时候过来的宴敛煦。刚从京市回来，一眼就发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明明面色平静，眉眼却不自觉泄露出些许烦躁，就像是头被困住的小兽，焦躁地想要挣脱出来。
然而他同样了解蔺臻墨，知道就算自己问，他也不可能会告诉自己的。
即使他们父子间的关系已经缓和，但两人性格过于相似，反而没办法坦诚，彼此交心地说出真心话。
就像当初十几岁的宴敛煦，在烦躁时不会对任何人倾吐烦恼，只闷在心里。到最后爆发时，也是默不作声地直接选择出国留学，暂且离开了宴家。
宴敛煦细心地观察了儿子几天，便去找到了曲爸爸。相比自己，蔺臻墨说不定会更愿意跟陪伴他将近十年，更像是父亲身份的曲爸爸倾吐烦恼。
然而不想，这次宴总竟然也失算了。
曲爸爸也没能搞懂蔺臻墨最近的想法，甚至是避开了与他的交谈。
不过令曲爸爸疑惑的是，明明以前就算不想告诉他的事情，蔺臻墨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
……就像是有些莫名的心虚。
因为蔺臻墨的反常，几位家长甚至还聚在一起开了个会，最后也没能商讨出个结果。
还是老太太觉得他们太过大惊小怪，不耐烦地提醒。可能是小墨到了青春期，不愿意和大人交流，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
她们老姐妹在一起聊天时，听说家里的孩子就是这样的。
说不定等他想开了，就会主动找他们来倾吐最近的烦恼了。
想到曾经自己的经历，宴敛煦总觉得不太对劲。但转念一想，小墨可要比当初的他成熟多了，不会真的到那种程度。
便暂且放下心来。
而令谁都没想到的是，蔺臻墨到最后谁也没找，却是找到了娄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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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蔺臻墨找上娄向闻的时候,娄向闻正在工作室里为新曲寻找灵感。
郁然在过年前要开一场演唱会，而在那之前公司那边要求她再出一张新的专辑。现成的朋友不用白不用,郁然就来拜托娄向闻了。
朋友的请求，娄向闻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于是便接下了其中三首歌曲的制作。
这会儿他正卡在最后一首的主题上，一时间没有什么合适的想法，于是开始听以前的音乐在寻找灵感。
然后便听到了敲门声。
蔺臻墨正站在门口，插着兜表情淡淡，询问他现在是否有空。
虽然不确定他是怎么了，但明显能看出少年此时的心情压抑，应该是有事情想要和自己聊的。娄向闻顿时就点头，将他带了进来。
倒了一杯冰镇柠檬水递给他,娄向闻坐到他对面,担忧地问道，“是最近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吗,小墨？”
蔺臻墨接过杯子拿在手里,并没有喝,只是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漂浮的柠檬片,微微晃动了下,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似是发了会儿呆，才轻轻点头,但一时间却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从小到大,蔺臻墨还没有向谁求助过。也可以说,他根本就没有遇到需要求助的事情,无论什么难题,在他这里都不是问题，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唯独到了曲檀檀身上,蔺臻墨总是显得格外踌躇。
他弄不懂现在这股莫名的情绪是怎么回事，又下意识不想让家长们知道，于是在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找谁倾诉时，便突然想到了娄向闻。
对蔺臻墨来说，娄向闻是属于亦兄亦友的存在。他性情温和包容，待人真诚。虽然不能像是曲爸爸那般给予可以承担所有的安全感，却能令人放松，不自觉将心里话告诉他，并信任他能够保守秘密。
以前每次在遇到曲檀檀的问题时，他们两个都会忍不住升出相同的想法，惺惺相惜。也是因此，才逐渐熟悉起来，形成能够坐到一起，聊着曲檀檀事情的友好关系。
他就像是能提出靠谱建议的兄长，也是能够安静倾听烦恼的朋友。
于是蔺臻墨在犹豫是否找人询问时，第一个就想到了娄向闻。
他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并不知道少年在想什么，娄向闻看他似乎有些困扰，想了想突然露出轻松的笑容，将自己最近在为曲子发愁的事情分享给他。
“所以你呢，是学业上的事情，还是生活上的？”他笑了起来，“不过我想以你的程度，也不可能是学业方面的问题，不会是因为檀檀吧？”
见蔺臻墨一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娄向闻顿时忍俊不禁，“我就知道，小墨你也每次就在檀檀的事情上，会显得犹豫不决了。”
“所以檀檀是做了什么吗，这次竟然能让你这么困扰？要不随意说说，没准不需要我给意见，你就自己想通了呢？”
然后，他却见蔺臻墨摇了摇头，神色冷淡薄唇紧抿，“不是她。”
不等娄向闻再问，他便以“一个朋友”为开头，将最近的烦躁情绪说了出来，然后认真地询问他，“如果是你，在看见这人莫名焦躁时，会选择怎么做？”
娄向闻认真地考虑了下，“那个人对你，哦不是，对你朋友来说，重要吗？”
蔺臻墨：“……还行。”
虽然知道某个朋友就是蔺臻墨自己，但娄向闻并没有将他口中的“看见会烦躁的人”，代入到曲檀檀身上去。
毕竟两个孩子多年的感情，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在娄向闻的想法里，蔺臻墨看见谁烦躁，都不可能对曲檀檀有这种情绪的。
因此真的以为只是个普通朋友。
于是便认真地给他出主意，“我觉得吧，要看这个人对你朋友的重要性。如果不是很重要的话，也不用太过在意，暂时远离便是。”
“……如果他不想要远离呢？”
娄向闻露出些许诧异的神色，若有所思道，“那就说明这个人其实很重要了。”
“这种情况下，我建议你朋友顺其自然，先不要想那么多。说不定最初你朋友并不是因为看见他而焦躁，而是由于无意发现什么，又或者是某种情绪的波动，使你朋友忍不住去在意。”
娄向闻侃侃而谈，“但又因为想不通，所以产生了焦虑的情绪，最后便误以为是看见他而条件反射地焦躁。”
他甚至拿自己以前的事情做例子，“就像我和温小姐，你应该还记得她吧？最初我是真的怕她，后面越想越多，导致每次在看见她时，都会忍不住产生逃避的情绪。”
“以至于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甚至已经记不清究竟当初是为什么害怕她了。”
“但是现在，我们反而已经算是朋友了。”娄向闻玩笑道，“毕竟是投资的金主，我巴不得上赶着谈合作呢。所以之前抵触的情绪，反倒消失了。”
“或许我这个例子不太合适，但是小墨，无论你是什么原因导致现在烦躁，我建议你都不要因此影响到现在的状态。”
娄向闻眸色温和地看着他，“你自己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我还是建议你随心走。自己认真去想一想，你想做什么。”
“再问问你自己，如果真的是朋友的话，会让你烦躁吗？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特殊原因，让你没有发觉？”
“其实在我提议远离朋友时，你的第一反应，就已经证明了你的选择，以及他对你的重要性。”他语气诚恳，“那就顺其自然，不要去刻意抵触这种情绪，又或者是选择想要冷静下来，而去远离他达成目的。”
“这样只会让你在真的冷静下来后，因为失去这个朋友而后悔。”
见蔺臻墨眸色闪烁着，突然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娄向闻又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不过我还是觉得，你现在正在初三的重要阶段，学习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未来也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不要太纠结现在。”
蔺臻墨并没有回话，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娄向闻也没再说话，只有轻柔的音乐声在房间里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问道，“你和那位温小姐相处时，会害怕她的碰触吗？”
娄向闻的脸色顿时一僵，眸色微微闪烁，还是摸了摸鼻子，尴尬地承认，“会。那会儿甚至她一接近我就紧张，不过现在倒是好了一些。”
这么说着他似是联想到什么，看向少年，“所以，你说的那位朋友，不会是女生吧？”
蔺臻墨：“……”
见少年表情平静地回视，一脸“你很无聊”的模样，他不由讪讪地笑了下，“虽然知道不可能，这不是你这么问，让我有点误会吗？”
“我本来是想说，你说不定是有了异性间相处的萌动意识。”他小声嘀咕，“所以无论是突然想要接近还是产生抗拒，都是正常会出现的情绪，不需要过多在意的。”
“不过想想也不太可能。”
蔺臻墨眸色微动，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手指捏紧玻璃杯，若有所思。
半晌，他突然对娄向闻点点头，礼貌地道谢。
娄向闻不在意地摆摆手，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曲檀檀的事情，似是忘却了刚才的话题，面上都不觉带上了笑意。
而在临走前，娄向闻想到什么，突然叫住少年，“对了小墨。”
蔺臻墨停住脚步。
“我刚才又想了想，觉得很大概率，你可能是进入迟来的青春期了。这种阶段多会心里焦躁易怒，确实会容易烦躁，你也没必要强压着脾气，顺其自然慢慢就能调整过来了。”
娄向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出主意道，“要是你再觉得看谁烦躁，就去找檀檀聊聊天。反正你再焦虑也不会对她有这种情绪的，和她聊天反而会舒缓你的情绪，对吧？”
曲檀檀可是所有人的小太阳和开心果，总有无数种办法让他开心起来的。
蔺臻墨：“……”
他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又道了声谢，便下楼回家。
相比之前怀着压抑心情上楼，现在蔺臻墨脚步轻快了些。显然在通过和娄向闻的这番谈话后，已经明确方向，知道应该如何去做了。
虽然依旧没能弄懂困扰的真正原因，但无论究竟是因为所谓的青春期，又或者是异性意识，都交给时间解决，一切顺其自然。
——毕竟，他是绝不可能疏远曲檀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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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蔺臻墨不动声色地恢复与曲檀檀平时相处的距离，这件看似并不算很严重的事情，似乎就这么无波无澜地过去了。
几位家长细心地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两个孩子还是如往常一般，蔺臻墨也不再压抑烦躁，终于放下心来。
没过多久，曲檀檀和任奕便因为物理成绩优异，以及每次实验都得到满分。被物理老师推荐，由两人组队参加初中物理实验创新技能竞赛。
与去年的英语演讲比赛相同，这次竞赛也是几所学校联办，为了有效提高学生操作与创新技能，达到以赛促学的目的。
曲檀檀和任奕，自然是这一届代表一中参赛的物理小组。
不同于去年的英语演讲，他们两人当时虽然有互相交流演讲主题，但算是竞争关系，更多的还是需要单独练习准备。
这次却是双人合作。
于是为了确定参赛主题，两人最近一到放学就会钻进实验室。物理老师特意为他们留下了钥匙，方便他们能够操作试验。
不免忽略了蔺臻墨。
他最初是很支持曲檀檀能参加这个竞赛的，要知道她从最开始对物理的全然抗拒，到现在物理能拿到接近满分，过程确实不容易。
但在突然意识到，她是要和任奕组队，在实验室里一起做实验后，蔺臻墨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甚至以前一向理所当然，会主动提出让他等她一起回去的曲檀檀，这几天都会让他先回去，可以不用等她，更是让蔺臻墨觉得别扭。
旁边的任奕还推着眼镜，认真表示如果学长担心的话，他可以顺路送曲檀檀回家。
蔺臻墨：“……”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任奕，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但那双黑漆漆的凤眸，以及突然冷得吓人的眼神，让任奕下意识闭上了嘴。
总觉得这时的蔺臻墨，突然变得好可怕。
见他终于识相地不再凑热闹，蔺臻墨这才将视线收回，看向曲檀檀，“没什么，在哪里写作业都一样，顺便等你一起回去。”
顿了顿，他又淡淡道，“说不定你们的试验，也需要我帮忙。”
曲檀檀其实本来是想到之前她们讨论过，蔺臻墨可能需要私人空间，说不定不愿意等她回去，这才提出他可以先回去的。
但见蔺臻墨并没有不情愿的模样，反而还主动留下来帮他们，曲檀檀顿时就开心了起来，“当然需要你的帮忙啦，蔺臻墨你那么厉害，有你在那肯定是稳赢呀！”
于是，在蔺臻墨顺理成章地成为实验室的第三人后，任奕就变得不好过了。
他本就对曲檀檀有点小心思，在听说两人会独处实验室时，即使知道是为了比赛，却也难免会升出些许雀跃的心情。
甚至会忍不住有些胡思乱想。
而这种会令人幻想的氛围，在加入第三人时，感觉似乎就全然消散了。
不过任奕也清楚，蔺臻墨的帮助有助于他们提升物理水平，他自然分得清眼前什么是最重要的，于是便也期待着他的指导。
结果不想，就在他每次在因过于认真沉入进试验中，不自觉和曲檀檀接近距离时，总会突然感觉到后背一凉。而等他反应过来回头时，就会毫无意外地对上蔺学长面无表情的脸。
就像是在监督生怕孩子早恋的家长。
完全来不及感觉到遐思的任奕：“……”
偏偏蔺臻墨的物理水平确实比他们强上太多，只是随意指点，便能让他们立刻有了灵感，摆脱瓶颈。
导致这段时间他真是既幸福又痛苦，整个人都快要精分了。
然而为之纠结的任奕，却并不知道，他不自觉害怕的蔺学长，其实也在因为他而别扭不适。
这天，结束试验的回家路上，听着曲檀檀还在琢磨着今天和任奕试验失败的原因，蔺臻墨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
因为需要增加创新元素的原因，曲檀檀这段时间都在想着这件事。以往回去的路上，即使蔺臻墨不说话，曲檀檀也会高高兴兴地和他分享着班级发生了什么。
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过去了。
但是现在，时不时就听见她嘴里蹦出任奕的名字，让蔺臻墨就格外不爽起来。但具体为什么不爽，这个问题就和之前究竟为什么看曲檀檀很奇怪一样，让他完全摸不到头绪。
想不通，他便又变得浑身低气压起来。
好在这次，曲檀檀及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等将自行车停好后，拉着他问道，“蔺臻墨你今天怎么了，都不说话？”
他停下脚步，本来不想回话，但见她脸上担心的表情，还是缓和了语气，“没什么，你不是在考虑失败的原因？不方便打扰你。”
这就更奇怪了。
若是以往，蔺臻墨要么就直接告诉她原因；要么就会先嘲笑她笨，再引导着她找到原因。可从来没有过默不作声，想着不打扰她的时候。
曲檀檀哪里肯信，拽着他不走，一副若是他不说明白，两人就一直站在这里不上楼的模样。
蔺臻墨实在拿赖皮的她没办法，想了想，便拿之前看过的几本讲解青春期心理的书来忽悠她。
那还是上次在和娄向闻聊天后，他买来分析对比自己情况的。
当时觉得确实有些相似，却又有些许的不同。但也因此，让他暂时能放心地和曲檀檀相处，在面对她像以往的碰触时，也不会再刻意躲避。
这会儿正好可以用来当做借口。
曲檀檀：“……”
突然被灌输了一脑子的青春期心理问题，有关于异性萌动意识如何解决看待的知识，曲檀檀顿时就懵了。完全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到这个，竟然还有理有据，明显是深入分析过的。
这家伙，不会是在之前意识到青春期来了后，就去买来书偷偷分析自己的情况吧？
——这也未免太自觉了吧！！
曲檀檀顿时受到了震撼，一脸茫然地被他牵回到家里，完全忘记了刚才想要询问他，怎么突然不高兴的执着。
等到第二天上学，曲檀檀就拉着单诗雨，将昨天的对话告诉了她。
而格外擅长感情八卦的单诗雨，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却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们两人可是情同兄妹，自己都坦然承认的。
但她哥可不会因为她和别的男生要去做实验，不仅决定留下来陪着他们，还格外黏人地也加入进来吧？
而且还明显对任奕很不满的样子。
于是单诗雨的第一反应就是，蔺学长不会是吃醋了吧？
然而这种想法，在曲檀檀逐渐说到最后，几乎原封不动地将蔺臻墨给她灌输的那些知识，也灌输到她脑子里后，就不由默默消散了。
——甚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异性间应该如何正确相处，保持相应的距离。
恍恍惚惚间，单诗雨仿佛看见了蔺臻墨冰冷的眼神，顿时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然后不由默默唾弃着刚才自己的想法，怎么总是这么容易想歪。
难怪他会那么在意曲檀檀和任奕单独相处，还会对任奕表示不满。原来是因为担心曲檀檀会出现这种对异性的萌动意识，而跟任奕早恋吗？！
甚至还为了说服曲檀檀，特意去买了书分析讲解。就这种用心的程度，蔺学长分明就是在养女儿啊！
脑海里似乎浮现出蔺臻墨严肃的脸，单诗雨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偷偷脑补他们两个人了。
总觉得下一刻，就会被某位家长冷漠警告，让她不要将曲檀檀带坏。
越想越离谱的单诗雨：“……”
听完她分析的曲檀檀：“……”
曲檀檀一脸不可置信，“所以，你认为，蔺臻墨不是因为他自己去买的书，而是为了不让我早恋，所以才买回来分析的？”
单诗雨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还坚定点头，“我觉得肯定是这样，不然蔺学长就算是进入青春期，也没必要看这些东西吧？”
她递给她一个眼神，“还是你有见过他身边除了你之外，还有别的女生出现？”
曲檀檀仔细想了想，莫名想到去年撞见有女生找蔺臻墨要扣扣号，却被冷漠拒绝的一幕，不由默默摇了摇头。
——确实没有。
所以，蔺臻墨竟然真的是为了她，才开始分析那些案例的？
曲檀檀：“……”他究竟是有多担心，自己没办法考上清华啊？
……
到了下午，因为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曲檀檀和任奕便先去了物理实验室。让孟佳佳在放学看见蔺臻墨后，记得告诉他一声。
于是等蔺臻墨下来，没有在一班看见曲檀檀的身影，不由皱着眉到了隔壁班。
二班这会儿也只剩下了孟佳佳和陆兰兰两人。
他站在门口，还没出声问，就听见孟佳佳正拉着陆兰兰，在不高兴地抱怨着班长最近也太过分了。不仅放学后要占据檀檀，现在就连课间也不放过。
明明之前约好的，现在也只能看着他们两个聊物理实验，她们都很久没能和曲檀檀一起玩了。
陆兰兰也跟着点头，撑着下巴叹口气，小声道，“是啊，虽然知道不应该，但我确实有点吃醋，檀檀和班长现在关系真的变得很好啊。”
原来朋友之间也是会吃醋的吗？
蔺臻墨突然停下脚步。
他这么想着，也就直接问了出来，反倒将在偷偷说班长坏话的两人吓了一跳。索性见到是蔺臻墨，这才松了口气。
想到他刚才的问题，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孟佳佳不由直接翻了个白眼，大咧咧地坦然道，“这是当然的吧，本来的好朋友，突然发现有了一个看起来玩得更好的人，谁都会不高兴吃醋啊。”
她还轻哼着嘲讽回去，“就像我拉着檀檀说小秘密，你以前不还总是瞪我呢？你和檀檀那么亲密，我们也同样会吃醋啊。”
“要我说，你可比任奕过分多了。”
陆兰兰深有同感地点头，“我记得，以前蔺臻墨你还会因为我拉着檀檀，嫌弃我总是跟着她，打扰你们一起回家呢。”
而且以前，她有时候也会因为檀檀和佳佳关系看起来更好，而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会被她们哄回来。
后来通过曲檀檀，陆兰兰也知道，她们是彼此重视在意的好朋友，自此便再没有出现过这种低落的情绪。
蔺臻墨：“……”
他平静地对她们点点头告别，走在前往实验室的路上，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她们两个刚才的话。
然后又回忆起，曲檀檀在忽略自己去找孟佳佳和陆兰兰玩时，他以前也确实有过类似的不爽。
但似乎在上初中后，就再没有那么幼稚的情绪出现了。
所以——
蔺臻墨推开实验室的门，看着两人正在低头交谈，忍不住在心里想。
在这种复杂情绪中，又究竟应该如何区分，具体是什么而产生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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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因为刚才的创新实验成功了,平时表现得较为冷静的任奕，这会儿也忍不住激动地露出笑容,正在跟同样高兴的曲檀檀探讨着刚才成功的原因。
原本确实是在认真探讨，但在突然意识到眼前是她灿烂的笑脸后，任奕顿时卡壳，推了推眼镜，掩饰脸上的微红。
他张嘴刚想说什么，突然发觉后背一阵熟悉的凉意，甚至不需要疑惑，他就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与曲檀檀拉开距离，等他缓慢转身,果然看见了不知何时已经打开实验室的门,正冷冰冰站在门口的蔺臻墨。
任奕：“……”
对上他黑漆漆的眼睛，莫名就是一阵心虚袭上心头。
任奕轻咳了一声,连忙道,“蔺学长你来得正好,我们刚才的实验成功了,你要不帮我们看看这个适不适合拿去参加比赛？”
蔺臻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而这次却没有会让任奕觉得毛骨悚然的低气压，只是平静地走进来,让他们重新做一遍实验。
顺利地让任奕都有些不放心,即使在和曲檀檀合作时,也不断用余光去偷觑少年的表情,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举动。
曲檀檀就没那么多的心思了,等实验再次成功后，她就扭头对着蔺臻墨充满骄傲地道,“蔺臻墨你快看，我们是不是很厉害！这次真的成功了，我觉得我们这个主题，肯定能拿到一等奖的！！”
她微微仰着头，露出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蔺臻墨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便点点头满足了她的愿望，“一等奖是没问题的，确实很厉害。”
曲檀檀顿时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就像是以前似的，拉着他的手臂不断晃了起来。
这是她高兴时候特有的小动作，俨然已经成为了习惯。
而蔺臻墨这次也没有拒绝，只是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任奕，又看着毫无察觉的曲檀檀，紧绷的表情略显放松下来。
最终确定好参赛主题后，两人便上报给了物理老师，物理老师来了一趟也觉得没问题，连连夸奖他们厉害。
任奕还不好意思地提到是有蔺臻墨学长来帮忙，曲檀檀就笑眯眯地没有吭声。物理老师露出恍然的神色，又摇摇头，“就算有蔺同学帮忙，最终的想法与实验成功，也是你们自己的功劳。”
物理老师显然格外偏爱这两个学生，多加鼓励，“你们很棒，就按照这样去参赛，拿回来第一不成问题！”
而这次学校联赛中，曲檀檀和任奕小组也确实代表一中，拿回了唯一的一等奖。并作为奖励，在学分上给他们各加了十分。
参赛告一段落后，当天晚上曲檀檀就拉着蔺臻墨要去看电影。
想着明天是周六，蔺臻墨并没有阻止，而是陪着她进了电影院。
然而曲檀檀显然是临时起意，来到电影院门口后，就开始对着上面的海报发呆，纠结不知道该选什么影片比较好。
蔺臻墨就站在她的旁边，任她纠结。
直到她突然决定好，推着他去买票时，才突然出声，“这应该是部恐怖电影，你确定？”
经过变声期后，少年的嗓音开始变得低沉，尤其在贴近说话的时候，让人意识到他确实已经长大了。
曲檀檀莫名地揉了揉耳朵，然后笑眯眯地点头，“我确定呀，毕竟其他几部好像都是文艺片，感觉没有很好看的。那还不如恐怖电影，说不定更刺激呢。”
蔺臻墨顺着她的视线，略过几部青春文艺片，着重看了眼最后一部明显是爱情多角恋的海报。她平时追剧都是越看狗血越来劲，怎么可能会对这种一看就是狗血的爱情片不感兴趣？
选择恐怖电影，指不定心里是又有了什么主意，想要捉弄自己。
不过即使心知肚明，他还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推她去那边坐着。自己去排队买了两张晚场电影票，以及必备的爆米花和可乐。
虽然他也不确定，曲檀檀现在兴致勃勃，等真正看电影时，还有没有心情能吃下爆米花。
蔺臻墨到现在都还记得，小学二年级时突然流行起讲鬼故事，曲檀檀还试图吓唬他看他变脸色，结果却反被他吓了回去。
两人当天晚上还互相挑衅地偷摸去看了DVD的恐怖电影，彼此吓得没有睡意，最后搬着床铺到了客厅地上，不知多久才睡过去。
第二天感冒时，曲檀檀还发誓再也不会看鬼片了。
结果到现在，居然还主动要看恐怖电影，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回忆起当初的场景，蔺臻墨眉眼染上笑意，浑身疏冷的气场似乎都收敛起来。
——分明就是个胆小的笨蛋。
果然，等到了真正开场的时候，曲檀檀是完全没有心思吃下爆米花了。
这部电影在最近刚上映，格外受情侣们的欢迎。据说剧情悬疑烧脑，不断在反转，还增添了恐怖刺激的元素，尤其午夜电影，会将整体惊悚氛围拉至满分。
蔺臻墨对这些电影并不是很感兴趣，也就是在买票的时候，听旁边同样排队的情侣在兴致勃勃地讨论，还打情骂俏地让女方不要吓得尖叫，躲到男方怀里去。
想到这里，他也不知怎么，突然看了眼旁边的少女。
影院里黑漆漆的，影片此时也是在黑夜，色调暗沉，确实营造出了紧张恐怖的氛围。
此时曲檀檀正拿着一颗爆米花在嘴边，因为剧情正在展开刺激的追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透过荧屏的微弱光芒，能隐约看到她也是一脸的紧张。
根本没有心思将那颗爆米花吃到嘴里。
蔺臻墨突然就扬起了嘴角，略显坏心地伸手将贴在她唇边的爆米花塞进去，然后在她一噎扭头瞪过来时，故作无事地重新将视线投到屏幕中。
随着影院里传来众人时不时的惊呼声中，剧情终于有了些许的缓冲，在白天灿烂的阳光中，观众的心情似乎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蔺臻墨突然感觉到曲檀檀贴近了自己。
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中，他身体骤然紧绷，以为她是终于忍不住要恶作剧了。结果没想到，就在他装作没发现时，突然听她小声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蔺臻墨。”
蔺臻墨平静地应了一声。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他一怔，骤然扭过头，下巴擦过她柔软的发丝，那股柔软的痒意又来了。但蔺臻墨这会儿根本顾不上细究，只是借着荧屏的光芒，定定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曲檀檀伸手喂给他一颗香甜的爆米花，虽然带着笑意，语气却十分认真，“我都听佳佳和兰兰说啦，诗雨也有和我认真分析。”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但蔺臻墨你确实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和佳佳她们的意义是不一样的，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啦。”她想了想，“可能要比朋友要更深一层的意义，既像是家人、老师，也是朋友玩伴……也不知道时候开始，突然就感觉，好像我能所有想到的关于人和人的关系，你都包含在里面。”
“没有人能够替代你的。”
蔺臻墨能听见自己的心在轻轻跳动。
“可能是这段时间我和任奕相处的比较久，让你产生了误会，所以才想要跟你解释的。”她笑眯眯地晃了下头，“而且我是不可能早恋的啦，不是早就下定决心，要和你一起考清华了吗？”
“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所以就算是要达成我们的目标，我也不可能在期间分心，去做别的事情，违背和你的约定啊。”
蔺臻墨：“……”
没有在意他的莫名沉默，曲檀檀依旧格外认真，“你现在正在初三的重要阶段，我当然也希望你能认真地备考，不要因为担心我而心不在焉烦躁。”
“那样的话，岂不是我变成了你的累赘吗？我们是朋友，无论什么秘密都会分享的，所以有什么，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当然，如果你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最近状态不对，甚至是觉得烦躁的话，都可以找我说的啊。”曲檀檀眉眼弯弯，又强行塞给他一个爆米花，“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曲檀檀全程为你服务，当你的情绪垃圾桶！”
蔺臻墨：“……”
那天电影里演了什么，蔺臻墨似乎已经记不起来了。只知道旁边一开始还全神贯注看电影的女孩子，在屡屡出现鬼影后顿时萎缩，拽着他闭着眼不断询问鬼到底走了没有。
就像是回到了那次两人偷看鬼片的场景，她真是一点都没有进步，傻乎乎的。
但他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曲檀檀明明害怕，却突然挑选了这部影片。
可能是想要拉着他寻找回忆，小时候两人在看完鬼片害怕后，同时搬着床铺来到客厅，说着彼此间的小秘密。
虽然他们一直很亲密，但在蔺臻墨心里，那天晚上，却是最特殊的一次。
又或者是在无声表达，她也只会和他看让她害怕的恐怖电影，对她来说，蔺臻墨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蔺臻墨正在走神，然后也不知怎么，突然肩膀一重，微微偏头果然发现曲檀檀就趴在他肩膀上睡得正香。
“……”
在电影骤然上扬的惊悚配乐，与影院里此起彼伏的刺耳尖叫声中，这家伙居然也真的能睡着。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都想了什么，搞得这么累。而他这段时间只顾着困扰，竟然没能发现她的不对劲。
蔺臻墨这么想着，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曲檀檀说的没错，没有什么可纠结的，无论她对自己究竟意味着什么，都绝对会是最重要的存在。
无人可替代。
【也不知道时候开始，突然就感觉，好像我能所有想到的关于人和人的关系，你都包含在里面。】
虽然没有回答曲檀檀，但蔺臻墨却在心里忍不住想，他也同样是这样。
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曲檀檀就已经不是能随意用任何关系概括的了。
所以既然她说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困扰和累赘，并向他提出了保证，那他暂时就不应该再纠结。
想通后，蔺臻墨终于回过神，有心思去看影片的结尾了。
而也是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了肩膀的沉重。
周围围绕着爆米花的香甜气息，隐约夹杂着少女柔软发丝传来的香气，在意识到这点时，蔺臻墨心跳似是漏了一拍。
他身体骤然僵硬，手指也不觉微蜷，不动声色地捏着旁边的扶手。
然后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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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知什么时候,蔺臻墨和曲檀檀似乎自然而然地就和好了。
虽然现在不再被蔺臻墨载着上下学，但两人一同骑着自行车,还一蓝一粉看着就是类似的同款，也同样格外显眼。
单诗雨是知道他们两个之前状态不对的。感觉好像就过了一个周末，突然就又变得亲密起来，不由对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简直好奇地心痒难耐。
果然就是别人家哥哥，要她哥也能这么痛快地恢复正常就好了。
单诗雨感慨一句，就又抓着班长询问起来。
而得知他们就是去看了场电影，曲檀檀将心里话敞开告诉蔺臻墨，让他不要误会，并且坦诚告诉他对自己的重要性,于是第二天蔺臻墨就莫名恢复原状了后,单诗雨不由震撼了。
“……”
她张了张嘴，看着自家班长兼好友,一时间就没能说出话来。
曲檀檀倒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还跟她抱怨,“你都不知道,蔺臻墨他有多过分。”
“我不小心在他肩膀上睡着了,等醒来后他居然说我脑袋沉，跟小猪一样睡的特别死。什么全场都在尖叫,我还能一动不动睡得特别香。”
单诗雨：“……”
“我最近可是很累的,还要去想他最近是怎么回事,所以终于放下心后,不小心睡着也很正常啊。”
曲檀檀觉得自己特别理直气壮,“明明是他的问题，害得我根本没睡好,居然还嘲笑我，就很过分对吧？”
“……对吧。”
终于发现好友的不对劲，曲檀檀不由疑惑地推了推她，“诗雨你在想什么？”
单诗雨恍惚地晃晃脑袋，整理了下思绪，还是没忍住问道，“所以檀檀，你就那么直接跟蔺学长说了？”
她几乎一字一顿地重复，“跟他说，‘你对我是很重要的存在’？”
曲檀檀点头。
“……你怎么能说出口的啊？”
单诗雨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激动还是震撼，心都砰砰跳了起来，忍不住佩服道，“我觉得，我根本说不出来那些话。就，会感觉很不好意思，也不是，反正就是说不出口——”
或许是因为自认成熟长大了，已经成为初中生的他们，反而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大方地说出自己心里话的。
尤其是像这样打直球。
就比如单诗雨可以对曲檀檀说小秘密，坦诚自己想要恢复以往的兄妹相处方式。但真正面对倒霉哥哥时，却硬是卡壳地没办法说出亲密的软话来。
班长太会了吧，也太厉害了！
难怪蔺臻墨会突然转变态度，这分明就是被她一番直白的心里话，被顺毛得妥妥帖帖的啊！！
——都被这么承诺了，怎么可能还会舍得闹别扭？
啊啊啊！！！
单诗雨紧紧握着笔，光是想象一下那种场面，心里都在尖叫起来，激动地恨不得蹦起来。
什么“重要的朋友”，“没有人能够替代你”，还有什么“情绪垃圾桶”——这谁能扛得住啊？
然而曲檀檀并不理解她情绪激动的点，以为她是想向自己取经，学着和她哥哥化解关系，不由想了想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感觉说出这些，应该也不是很难吧？”
“正因为不想失去他，不想到以后再后悔，所以才会想要认真地将心里话告诉他，不想让他为我担心，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檀檀你真的太厉害了，真的。我完全想不到，你居然是这么将蔺学长哄好的，真不愧是你。”
看着班长认真又理所当然的表情，单诗雨不由一时语塞，几乎语无伦次。感慨着不愧是檀檀，心里再次忍不住升起之前刚被掐灭的想法。
就算知道他们是兄妹，蔺学长对待曲檀檀更像是家长看女儿——但！是！
种种相处模式，真的让她太容易代入到小说情节里了！
甚至，现实比小说更甜啊！！
实在抗拒不了心中的想法，于是她默默决定，只偷偷将这些情节记下来，只要不让某位家长知道就行了。
“我觉得诗雨，你都能对我说出来想要和哥哥和好的事情，不如就将这些心里话也告诉你的哥哥。”
曲檀檀跟她出主意，怂恿道，“而且你哥哥也只是这段时间变化比较大，以前和你的感情不是很深吗？”
“所以不用担心他的反应，不要害羞。我敢保证，你要是说出这些，他肯定会比你更不好意思的。在这种时候，谁先主动谁就赢了！”
单诗雨：“……”
虽然承认她说得是对的，也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
只要想到她要对倒霉哥哥说“你对我很重要，你是最好的哥哥”之类的话，她浑身寒毛就竖起来了，这嘴根本就张不开啊！
——而且她总觉得，她哥的第一反应可能也是，她会不会是吃错药了。
这么一想，单诗雨不由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还是听班长讲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更有意思。
>>>>>>>>
很快，学校便迎来了文艺汇演。
因为要求是每个班都要报一个节目，所以班主任方老师便将班上的几个班干部叫到了办公室，让他们商量一下准备什么节目比较好。
然后他又看向曲檀檀，“班长，你最近任务可能要艰巨些，按往年的习惯，学生会那边应该也会很忙碌。”
曲檀檀现在是学生会文艺部门的部长，在这个阶段，自然当仁不让地要带领部门，协助老师们举办文艺汇演。
方老师格外爱惜这个学生，推推眼镜道，“如果你有问题，尽量让其他班干部们帮忙，以你空闲的时间安排协商，不要勉强。”
曲檀檀笑眯眯地点头，跟他保证，“放心吧方老师，我会合理规划好时间，没问题的！”
方老师自然是相信她的，便放心地点点头，让他们回去了。
于是等到自习课上，曲檀檀将方老师的安排转告给同学们后，一班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在繁忙枯燥的学习时间里，似乎也就这些活动能增添点娱乐色彩了。
因此曲檀檀一提出让大家集思广益，看看表演什么节目比较出彩后，大家都跃跃欲试起来。
在接连提出几个主意，又被其他人否决后，身为宣传委员的单诗雨突然语出惊人，“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局限于舞蹈合唱这些呢？”
“不如我们直接自己编一个小品或者话剧，像是舞台剧音乐剧那种，不会很有意思吗？”
“而且这样，我们也就能有很多人参与了。”
在所有人都赞同后，她就高高举起手，“具体故事的话，我觉得我可以自荐一下，等写出来后让你们看看合不合适。”
“至于女主角，可以拜托檀檀来演吗？”
曲檀檀愣了一下，不由遗憾地摇摇头，“我已经被确定为这次汇演的主持人，没办法参演的。”
历年汇演的主持人，都是出自广播站，总共挑选两男两女四名主持人。曲檀檀作为文艺部长兼广播站的重要成员，自然是要占了其中之一的。
于是就在她下午刚去学生会时，就被广播站的老师叫去，这么安排了下来。
她这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可惜地叹了口气。
曲檀檀在班级里格外有人气，所以如果一定要从班里选出谁做女主角的话，那一定是她，才能让所有人都服气。
然而她要去做主持人的话，再加上要协助老师，确实就没有那么多时间排练，并且到时安排节目顺序也是问题。
也只能遗憾否决了。
不过最后，单诗雨还是作为编剧敲定下来。
由于还不确定主题，因此大家就决定先等她的剧本写出来后，再抽签敲定究竟都有谁上场，又具体扮演什么角色。
……
在听到曲檀檀被确认成为主持人后，蔺臻墨却是丝毫不意外，淡淡应了一声，“那不是挺好？”
曲檀檀点点头，又有些遗憾地道，“你不知道，我差点就成为女主角了耶，那可是全班投票！统一都认为我应该成为女主角。”
“结果我因为要做主持人，只能推拒啦，也不知道最后会是谁被选中女主角。”
蔺臻墨看她一眼，突然笑了下，“同样都是出风头，主持人不是比节目里的女主角更容易被人记住？”
“还是你懂我，蔺臻墨！”
曲檀檀顿时也不假装可惜了，背着手笑眯眯地走在前面，脑后蓬松的马尾轻轻晃动着，“但是能被大家承认，我还是很开心的嘛。”
“而且，这次可是诗雨决定要做编剧的，我觉得她肯定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蔺臻墨脚步一顿，突然问道，“单诗雨，你那个同桌？”
见前面的曲檀檀毫无察觉地点头，少年的脸上骤然划过一丝古怪。突然回忆起她同桌每次在注视着他们时，都不觉格外亮的眼睛。
“我记得，你说过她很喜欢看言情小说？”
曲檀檀嗯了一声，高兴地道，“而且诗雨平时也有在偷偷写，不过没敢让父母和老师知道啦。我还和她约定，等到她写出来后，我就是第一位书粉呢。”
“所以我打算，等她写出来剧本后，就带她去见见娄哥哥，拜托他帮忙指点下诗雨。”
蔺臻墨：“……你确定她不会写出来有感情戏的剧本？”
曲檀檀脚步一顿，不由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啊，诗雨可是有分寸的。她连让其他人知道她在试图写小说都没有，怎么会公然写这种类型的剧本啊？那不是不打自招，等着被方老师叫家长吗？”
想最初他们两个可是因为同进同出，还特意在开家长会时，被叫了家长询问情况呢。
蔺臻墨想了想单诗雨的性格，最终还是不放心地慎重道，“你就做主持人，挺好的。”
如果她禁不住单诗雨软磨硬泡成为女主角，再来个男主角，哪怕是没有感情线的对手戏，也足够让蔺臻墨别扭的了。
还好现在看曲檀檀还是对主持人更感兴趣，没有跃跃欲试加入节目的意思。
蔺臻墨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曲檀檀：“……？”
>>>>>>>>>
然而蔺臻墨放松得显然还是太早了。
一周后，单诗雨成功完成剧本，也不知道和曲檀檀嘀嘀咕咕说了什么，竟然真的让曲檀檀答应客串一个角色。
甚至她还提前和家里说好，今天下午放学和曲檀檀去她家里住一晚上，主要目的自然是想要让编剧娄向闻帮忙看看剧本。
直到放学后才知道这些事情的蔺臻墨：“……”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正偷偷缩在曲檀檀身后，却坚持要跟来的少女，额角跳了跳，终究也没说什么，还是默认她跟了上来。
顶着蔺学长那格外有压迫感的眼神，终于坚持到他先行去开车锁，单诗雨这才松口气，庆幸地拍了拍胸口。
她总算知道陆兰兰那会儿说，小学的时候因为不敢招惹蔺臻墨，所以都没能鼓起勇气缠着曲檀檀回家的感受了。
虽然据说等到他们熟悉起来后，蔺臻墨便不再排斥她跟上来。但现在，单诗雨自认和蔺臻墨是不熟的，也不敢过于嚣张。
而且恕她直言，他这表情也完全不像是欢迎她的模样啊！
单诗雨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不会是这位家长真的知道什么了吧？怎么总觉得他好像对自己很有意见似的。
蔺臻墨当然不是对单诗雨有意见。
——他是对她的剧本有意见。
于是一路上，若是以往他肯定会沉默地降低存在感，只安静地听女孩子们聊天。这次却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打听，关于单诗雨剧本的事情。
然而可能是他太过于隐晦，两个女孩子竟然都没有察觉到他试探的心思。在回答了几句后，不知不觉就又聊到一起，嘻嘻哈哈的，全然忘却了身边的蔺臻墨。
蔺臻墨：“……”
想到之前曲檀檀承诺的，没有谁比他更重要。他默默念了几遍，知道她们肯定更有话题聊，不由识趣地闭上嘴，平静地跟上她们的车速。
反正等到了娄向闻那里，她总要拿出剧本的。
单诗雨还是第一次去好朋友家里做客。即使前一晚已经准备好了，但真正到曲檀檀家里，被曲妈妈热情招待时，还是略显手足无措起来。
她尽量显得大方地回应，然后被曲檀檀笑着拉到沙发坐下，不由偷偷打量起来周围。
而单诗雨没有经验，曲檀檀也同样是第一次有同学来家里做客。孟佳佳和陆兰兰已经不能算是同学，毕竟几家人都很熟悉，说是亲人朋友也不为过。
因此她们来家里玩时完全如鱼得水，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似的来去自如，谁也不会将她们当客人招待。
单诗雨算是第一个，真正以同学好朋友的身份来家里做客的。
因此大家都格外热情。为了彰显重视，曲爸爸准备亲自下厨，曲妈妈早早地下班，就连老太太也没再出去和老姐妹们做社区活动。
临走前还高昂着声音跟她们表示，自家囡囡今天可是有同学做客，她得回去好好招待那个孩子才行。
老姐妹们也果然配合地夸了曲檀檀一波，然后又跟她灌输招待孩子同学的经验。
可谓是全家出动。
单诗雨自然是不知道曲家情况的，只是见家长们都在，还都对她格外热情，原本还有的拘束感瞬间就消散了。
她性情本来就活泼，没一会儿就跟着老太太聊起来学校里的事情，又连忙接过曲妈妈鲜榨的果汁，高兴地道谢。
等到来做客的新鲜感散去后，单诗雨这才注意到，蔺臻墨竟然也坐在她们的旁边。此时正自然地开着电视，低声和曲爸爸聊天。
那自然的程度，说是自己家也不为过。
似乎说到什么高兴的事情，曲爸爸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亲热地就像是父子。而老太太和曲妈妈，俨然也很习惯蔺臻墨在这里呆着的模样。
丝毫不觉得奇怪。
单诗雨：“……”这就是青梅竹马吗？
而让她更受震撼的是，似乎没过一会儿，蔺宛就推门进来了。
她手里甚至拿着曲家的钥匙，刚一进门，那张极为漂亮令人猜不透年龄的脸，顿时就让单诗雨看呆了。
在介绍这竟然蔺臻墨的妈妈时，单诗雨都不敢相信她竟然已经是十几岁孩子的妈妈了，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她不由低声喃喃了一句，“难怪蔺学长像是小说的校草男主，感情阿姨就完全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啊。”
还必须得是那种豪门小说，否则如何配得上这位大美人的气质！
而蔺宛在见到单诗雨时，不由温柔地对她笑了下，让单诗雨又是一个恍惚，“檀檀可是难得带好朋友回家，檀檀妈妈也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就让我帮忙拿回来一下。”
“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别担心，这是你和檀檀，还有佳佳兰兰她们都有的。”
见单诗雨下意识摇头想说什么，蔺宛顿时柔和了眉眼，声音温柔地根本让人无法拒绝，“就是我以前随手做的，给你们当做闺蜜款。也就是设计特殊一点，不会出现在外面遇到同款。”
一听是闺蜜款，单诗雨顿时就心动了。再加上曲檀檀已经欢呼着接过来，然后拉着她要看是什么东西，最后还是不好意思地跟蔺宛道谢。
蔺宛说得是真的，确实只是件小礼物，看起来格外漂亮的发饰和发绳。上面点缀的晶莹剔透又色彩缤纷的，让单诗雨根本无法抗拒。
几种发绳发饰堆在一起，明显能看出是相似款，却又有别的小心机，并不是一模一样。
唯独只有一个最特殊，像是匕首模样的卡子，看上去就酷酷的，一看就是留给孟佳佳的。
曲檀檀笑眯眯地让她先选了两样，然后将其他的收起来，准备等孟佳佳和陆兰兰明天过来的时候再给她们。
单诗雨红着脸道谢，没忍住又偷看了眼大美人。见她自然地就接过曲妈妈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并且杯子显然是她专门使用的，不由默默收回视线，顿时就悟了。
所以他们两家人是真的不分彼此，仿若一家人在相处啊！
也难怪家里人从来不担心他们早恋，而曲檀檀和蔺臻墨也能坦然相处，根本不怕别人说闲话呢。
——他们可真好啊。
单诗雨高兴地想着，感觉这就是她想象中，或者说是比她想象中要更亲密温馨的相处方式。
虽然没能见到蔺臻墨的爸爸，但光看大美人和蔺臻墨，似乎就能想象出，蔺臻墨的爸爸一定也很厉害，说不定就是小说里描写的那种霸总男主呢。
单诗雨最初来做客的目的纯粹是想要请教娄向闻，却没想到刚到曲檀檀家里，就忙碌地根本没有停下来过。
而她的眼睛也同样没能停下来，左边看着蔺臻墨是如何在曲家里来去自如，再右边看看蔺宛和老太太凑在一起亲密聊天。
曲妈妈赶曲爸爸去做饭后，再次拿了不少零食放到了单诗雨的面前。
她再次道谢，默默地拿起果干吃了两个，不由安慰自己。反正周末还有两天，等到明天再去找那位编剧大哥哥，应该也是来得及的。
在吃完晚饭后，她被曲檀檀拉着参观房间。震撼地欣赏了下她琴房里的明星签名照片墙，又近距离地观察到蔺臻墨和曲檀檀在书房里，是如何凑在一起学习的。
顺便还蹭了一节外语小课堂。
可能是因为曲檀檀天天在她耳边吹蔺臻墨有多么厉害，单诗雨竟然对蔺臻墨的全能丝毫不意外。
只觉得自己就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面的爱丽丝，跟着白兔先生进入了一个神奇的冒险世界。
看什么都觉得格外新鲜，并为之惊叹。
——而她以为这已经就是全部了。
直到晚上来到曲檀檀的房间，还来不及为她房间里看起来格外精致的布置感慨时，就听着她一点点的介绍，默默凝噎了。
床边是机械娃娃小星河，床头柜上是两人合影的相框，床上的各式娃娃，以及桌上不少零碎摆件东西……
竟然都是蔺臻墨送的。
虽然也有不少家人和朋友的礼物，但仔细数来，蔺臻墨的痕迹简直占了房间的大半。
单诗雨：“……”这，这不怪她想歪啊。
光从曲檀檀的房间，似乎都能窥见蔺臻墨的房间，肯定也同样会充满曲檀檀的痕迹，甚至说不定还要更多。
单诗雨换好睡衣，和曲檀檀笑闹着滚进柔软的大床上。由于兴奋，两人都没有睡意，便自然地开启了闺蜜夜谈会。
听曲檀檀兴致勃勃地说着这里每件礼物的意义，单诗雨趴在大抱枕娃娃上，最初还听得津津有味，突然就羡慕起来两人的感情。
她和她哥怎么以前只顾着各种疯玩闹腾，就没想过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和约定呢？
现在仔细想想，竟然只有彼此的生日礼物，好像还都充满了敷衍，根本就不算什么珍惜的回忆嘛。
而等两人在聊以后计划时，曲檀檀则一脸理所当然地表示，蔺臻墨已经做好了两人未来规划。
单诗雨脸色终于变得微妙起来，而后在心里默念，他们真的是兄妹，只不过比普通兄妹要更加亲密。
这居然是兄妹，他们怎么可能是兄妹……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于是这天晚上，单诗雨做了一个略显离谱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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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二天一早,蔺臻墨来曲家时，便发觉到了单诗雨的不对劲。
明明昨天还看着很正常,虽然偶尔有点怕自己，但明显在看见他和曲檀檀在一起时，眼睛亮得简直堪比探照灯。
结果今天，她一天都不敢面对他，眼神躲躲闪闪的。哪怕偶尔接触到，也是一脸心虚纠结甚至到愧疚的地步。
蔺臻墨：“……”
想到现在还没弄清楚曲檀檀同桌的剧本是什么，他面色不由微显古怪。忍不住在意地想，该不会昨晚她们偷偷背着自己，决定让曲檀檀饰演女主角了吧？
蔺臻墨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而就像是恶性循环似的，见到他眉眼沉沉颇为不悦的表情,单诗雨就更是心慌了。做贼心虚地觉得,这位家长可能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梦，于是更是拽着曲檀檀根本不敢离开她。
——啊啊啊所以她为什么会梦见蔺学长和班长结婚,她还被邀请参加婚礼这种离谱的事情啊！！
肯定是昨天晚上想太多,质疑他们不像是正常兄妹的报应！
顶着蔺臻墨那看似平淡实则探究的视线,单诗雨不由欲哭无泪地缩了缩脖子,心里默默发誓,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那么胡思乱想了。
还好很快，曲檀檀就带着她去楼上找娄向闻,总算是避开了他那黑沉颇有压迫感的眼眸。
就在转身的那一刻,她不由拍了拍胸口。蔺学长这气场也太吓人了,尤其那眼神望来,她真的就跟犯人似的,险些全都交代出来了。
要真说出来，单诗雨总觉得,自己可能就要被他划入到，“不允许接近曲檀檀”的黑名单里了。
……
娄向闻早就听曲檀檀提过指导她同学剧本的事情，难得被小姑娘认真地拜托，还夸奖她的同桌写作方面真的很优秀，自然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他一大早便在工作室里等他们过来，跟单诗雨尽量温和地打了招呼，然后丝毫不含敷衍地，认真看着她带来的剧本。
果然就像曲檀檀说的那样，虽然这位小姑娘的文笔措辞还带着稚嫩的气息，但极有灵气。
娄向闻不由夸奖了她一番，然后在单诗雨露出雀跃的神色时，再温和地挨个挑出问题，跟她细细指点。
知道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单诗雨也是极为认真的态度，拿出纸笔就开始记笔记。那副姿态甚至可能要比教室里学习还认真，两人俨然开展了小课堂。
曲檀檀见他们已经渐入佳境，自己再在这里待着反而是打扰他们，便拉着蔺臻墨悄悄地退出了工作室。
两人在客厅坐着，打开电视刻意放低音量。蔺臻墨看了眼工作室的方向，终于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她这次的剧本，是什么主题？”
“就是历史文化主题啊，算是历史舞台剧吧。”曲檀檀坦然回道，又奇怪地扭头看他，“蔺臻墨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在意这个问题？总觉得你好像问过很多遍了，是哪里奇怪吗？”
蔺臻墨：“……”
他淡淡道，“我是问，具体是什么内容。”
曲檀檀恍然应了一声，又兴致勃勃地跟他介绍，“我真的觉得诗雨的想法很新颖，她是想用固定的主角团，不断穿梭时空，感受窥见一方土地的变迁，侧面见证千年历史。”
“这样的话，全班同学都可以加入进来了。”
曲檀檀详细地介绍了下有几个历史上的经典片段，笑着问道，“是不是很有意思？”
或许这种剧本在未来已经不算常见，但在现在看来，单诗雨是真的很有想法，并且还能掌控住这种剧情。
甚至现在她还是个初中生，是真的很有天赋了。
不过想到她已经在开始偷偷写小说，曲檀檀就不由有些期待，说不定自家同桌以后真的会成为一名当红小说家呢？
或者像娄向闻这样，成为编剧也不错啊。
蔺臻墨也没想到，看着只沉迷言情小说的单诗雨，竟然还会有这种想法，并且还真的写出来了。并且听娄向闻的夸奖也不像是敷衍，说明她确实是有天赋的。
他脸色微微缓和，又问道，“那她让你客串的是什么角色？”
此时的蔺臻墨其实已经放下心来，觉得无论客串什么角色，应该都没什么了。
然后，他就见曲檀檀突然高兴地眼睛都亮了，“诗雨说，让我饰演杨贵妃哦！”
蔺臻墨：“……”
他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面无表情地缓缓道，“哪个杨贵妃？”
“还能哪个杨贵妃？”曲檀檀捂着脸故作不好意思，但嘴角都要翘上天了，“就是唐玄宗与杨贵妃啊！诗雨说了，她想了很久，能饰演杨贵妃的也只有我了。”
“她夸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嘿嘿，最后还是没办法，就答应下来了。”
蔺臻墨：“……”
蔺臻墨：“…………”
过了半天，依旧没有听到蔺臻墨的附和，甚至连嘲笑的声音都没有，曲檀檀终于觉得不对，放下手去看他。
就见到少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工作室的方向，眉眼沉沉，黑眸也透着股凉意，不知道在想什么。
曲檀檀：“……？”
难得见他这副模样，不似以往深沉淡漠，甚至还隐约透着点愤懑，让她不由新鲜起来。
于是好奇地推了推他的手臂，“你在想什么？”
蔺臻墨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淡淡地收回视线，“我觉得不妥。”
“哪里不妥？”
“无论杨贵妃的妆容还是衣服，都需要时间去调整，你上台前后都要作为主持人报幕，根本没有时间卸妆换衣服。”他面无表情道，“到时候反而会影响效率，两面不讨好。”
曲檀檀摇头，“这个事情我之前也有想过，不过诗雨说，这一幕最多就占一分钟，我是完全有时间换装的。”
“而且我们也找广播站的老师问过了，主持人总共有四个人，我可以在我们班节目前后不上场报幕，所以是完全有时间调整的。”
她还自觉比蔺臻墨想得周到，笑眯眯地扬着下巴，“怎么样，我厉害吧？早就将所有的困难都想好解决办法了，所以到时候直接客串杨贵妃就好了！”
而不等蔺臻墨再提出反对意见，曲檀檀就扒着他手臂，一脸雀跃地道，“蔺臻墨，我怕我演不好杨贵妃，你到时候帮我排练纠正好不好？”
对上她明亮笑意的眼睛，蔺臻墨张了张嘴，又沉默下去。空气似是寂静了几秒，他平静地点点头，“你不是一向很有自信吗？以前更大的场面都见过，现在不过是一场演出，还能难倒你？”
曲檀檀顿时就露出了粲然的笑意，“蔺臻墨你真好！”
顿了顿，就在工作室那边传来走动的动静，似是结束指点课程时，蔺臻墨似是不经意地突然问道，“所以，饰演唐玄宗的是谁？”
“这个还没确定。”
曲檀檀摇摇头，有些奇怪地道，“据诗雨说，唐玄宗与杨贵妃这个片段是里面时长最少的，只有几幕的转换，而且主要衬托的也是杨贵妃，唐玄宗没什么戏份的。”
“但好像大家都很想试一试唐玄宗这个角色，所以决定先抽选别的角色，等到最后剩下的人里，再抽这个角色。”
曲檀檀根本就没想多，于是耸了耸肩，“可能他们本来就不好意思上场表演，正好这个角色对了胃口？”
蔺臻墨：“……”
“不过按照诗雨的意思，她不太想选班上的同学就是了。”
根本就没在意他的异样沉默，曲檀檀还撑着下巴笑眯眯，“她觉得班里的男同学都没有和我相配的那种气场，所以我听她似乎想去拜托任奕来着。”
任奕？
蔺臻墨微怔，这次倒没有在意这个名字，只是看着单诗雨出来对娄向闻道谢，似乎沉思了下。
然后，便听他突然慢吞吞地问道，“所以，你们不仅是自己班的节目，还接受其他班同学的客串？”
曲檀檀点点头，“这个应该没关系的吧，佳佳和兰兰在听说我们班的节目后，都说也要蹭个角色，想加入进来呢。”
“不过我们还没有去问任奕，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蔺臻墨淡淡地应了一声，直到单诗雨向他们跑来，也什么都没有再说。
不愧是娄向闻，在经过他的指点后，单诗雨的剧本明显更亮眼。虽然保留了她原有的剧情想法，但节奏剧情变得更加紧促，包括转场似乎都更清晰顺畅起来。
单诗雨简直不敢相信，面前新鲜出炉的剧本，竟然是自己写出来的。
当天下午，跑来找她们玩的陆兰兰和孟佳佳，在看完剧本后也忍不住抓着她的手，一定要她腾出两个角色给她们。
……
于是这次的剧本，明显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和喜欢。
新的自习课上，单诗雨和曲檀檀将打印好的剧本，挨个发给同学们。竟然没有一个说不好的，全都在踊跃加入抽签，希望能拿到自己想要的角色。
索性班干部们早都准备好了表格和名单顺序，有条有理地就将抽签的结果勾选好，然后再抄写到了黑板上。
而在最后只剩下唐玄宗的角色时，不少还被剩下，又或者根本就没有参与抽选的男同学们，正准备搓搓手上前时，却惊愕地发现自家的宣传委员，就像是忘记还有这个角色似的，无情地将抽签箱收了起来。
期待已久的男生们：“……？？？”
而被不满地询问后，单诗雨却是晃了晃辫子，学着曲檀檀的模样笑道，“不好意思啦，唐玄宗的角色早就被内定咯，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其中一个男生顿时脸都绿了，抗议道，“你说的内定，不会指的是隔壁班的任奕吧？”
这么一说，几个男生也都不满地询问原因。然而单诗雨却只是伸手在胸前比了个叉，“不是哦，我仔细想了想，你们根本就不符合唐玄宗的角色啊。”
她理直气壮，“你们自己想想，你们跟班长站在一起的模样，那像是宠爱贵妃的唐玄宗吗？”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单诗雨一字一顿地念着诗句，目光嫌弃，“你们彼此打量打量，能给人留下这种印象吗？”
“……那任奕也不像啊，岂不是就没人配的上班长了？”
“谁说的？”
单诗雨颇为骄傲地昂起了下巴，“我内定的人，那能有错吗？肯定配得上班长啊。”
“不服的话，你们就等着排练的时候，见一见就知道了。我保证你们都会心服口服，谁也不会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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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有单诗雨信誓旦旦的保证,全班男生们不由都憋着口气。
就等着到真正排练的时候，要去看看那位被说“绝对配得上班长”的唐玄宗,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暗下还偷偷不服，觉得初二年级里，无论是哪个男生参演，都不可能让他们真正服气的。
就算是任奕也一样。
——没错，在真正见到人前，他们还一直觉得，那个在背后偷偷藏着的人，肯定就是任奕没跑了。
于是就在一班同学如火如荼地为舞台剧做准备工作，背台词的这段时间里，任奕莫名遭受到了不少暗搓搓的眼神攻击。
单诗雨和曲檀檀发现后,还特地来找他道歉。
任奕推推眼镜,倒也不在意，只是问道,“他们也是不知道真相,不过我也很好奇究竟是谁扮演唐玄宗,真的不能透露吗？”
曲檀檀顿时就扭过了头,“是啊诗雨,居然我都不能说吗？我可是杨贵妃，要和他演对手戏的,万一合不来可怎么办？”
单诗雨避开班长明亮的眼睛,坚决地摇头,将手交叉在胸前,“不行不行,现在真的不能透露，我答应过他,在排练前要保密的。”
“万一我不小心透露出去，他反悔不肯演了怎么办？”
她都这么说了，曲檀檀和任奕也不好再追问，只能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放学时曲檀檀还不由跟蔺臻墨抱怨，也不知道究竟谁这么大牌，居然能让单诗雨这么慎重，生怕那人跑了。
她还偏头想了想，“我记得除了任奕外，初二好像也没有什么比较特殊的男生了吧？”
“总不至于去找初一的学弟，但几个有名的也都在学生会和广播站了，我也没见他们来找我对台词啊。”
蔺臻墨就在她旁边若无其事地道，“为什么不能是初三的？”
曲檀檀想也不想地挥挥手，“不可能啦，诗雨是有分寸的。像你们初三都在抓紧复习，连节目都懒得出，诗雨怎么可能还会打扰他们，特意找学长来客串？”
就算是演个几乎没有台词的唐玄宗，但毕竟是全体同学参演的舞台剧，也要跟着他们一起来排练上下场的顺序和站位，以及要记住一些其他人的台词。
哪个初三生能这么闲，还得配合他们的排练时间啊？
蔺臻墨哦了一声，又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的有道理。”
见他竟然也认可了自己的观点，曲檀檀顿时就来了兴致，拉着他分析起来两个年级里长相优越气质出众的几个男生，让他猜哪个更像。
说起来，这些资料还都是单诗雨曾经提供的，曲檀檀本来也爱八卦，自然记得一清二楚。
蔺臻墨：“……”
眼见她竟然越说越兴奋，竟还有点期待的模样，他不由无语地吐露了真话，“说不定哪个也不是呢。”
“那总不能是外校的吧，也不可能啊，那就太不可控了。”
曲檀檀顿时就纠结起来。她好奇心本就严重，被这悬念吊着更是忍不住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开始排练，让她见一见唐玄宗究竟是谁。
蔺臻墨突然就莫名地笑了下，“放心吧，肯定会让你满意的。”
“你就这么肯定？”
少年若无其事地插兜走在她旁边，还真应了一声。
曲檀檀：“……”可恶，怎么他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有信心？
她这会儿自然是不知道他的信心来源于哪里，竟然能说得这么肯定。
直到几天后，大家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决定开始排练，单诗雨终于不再卖关子，决定去将“唐玄宗”请来。
一听终于可以见到“唐玄宗”的真面目，班里男生顿时都激动起来，低声议论幻想着应该如何给那人一个下马威。
甚至往教室外走去时，还特意看了眼隔壁班。发现任奕正在低头写作业，这才算是真的信了不是他扮演。
而这种不服又轻视的情绪，也只延续到他们刚走进活动教室，远远地看见正站在单诗雨旁边的少年。
只见他眉眼冷淡，随意望过来的时候，漆黑上挑的凤眸带着不自觉的压迫感，浑身气场惊人。
——竟是一张格外眼熟的面孔。
曲檀檀：“……”
班里男生：“……”
草，难怪单诗雨敢下那种保证，有这位蔺学长在，他们哪里敢不服？
就算真的不服，谁又能打得过蔺臻墨？当初的老大金轩，在学校里逞过多少威风，最终还不是到他这里栽了个跟头，甚至都不敢报复的？
那必须得“被迫”心服口服，根本没胆子敢反对啊！！
至于是否相配……这句话问出来，简直就像是个笑话。根本不需要质疑，光两人走在校园里的场景，他们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怎么可能不相配？
——可恶，无论在哪方面，似乎都彻彻底底地输了。
就在全体男生都下意识变成哑巴时，倒是曲檀檀终于反应过来，跑到蔺臻墨的面前。
对着面色平静，却是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少年，她诧异又好气地捶了下他的肩膀，“我就说，你怎么那么肯定人选绝对会让我满意，感情是你自己啊！”
“这有什么好瞒的？你们居然连我都瞒着，分明就是在看我笑话嘛。”
曲檀檀颇为不满地抱怨道，“亏我之前还跟你分析了那么多人，蔺臻墨你居然一点都不肯透露，也太过分了吧？”
蔺臻墨薄唇微扬，看着她慢条斯理地道，“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你都分析了那么多人，甚至已经考虑外校的人去了，也没有想到会是我。”
曲檀檀：“……”
“我这不是想着，要是你的话，诗雨也不至于这么瞒着我吗？而且我当时说不可能是初三学生，你还认同来着，分明就是在误导我！”
她越想越气，不过仔细想想，又有些无言以对。因为确实是她疏忽，完全没往他这里想。
虽然初三生们确实都需要学习，没办法挤出时间和他们排练，但这里面，显然不包括蔺臻墨啊！
单诗雨连忙晃着曲檀檀的手道歉，又偷偷看了眼蔺臻墨，这才告诉她当时的事情。
原来就在单诗雨那天找娄向闻改好剧本后，趁着曲檀檀和孟佳佳她们在讨论，客串哪个角色比较好，蔺臻墨突然找到她，询问关于剧本里唐玄宗的戏份。
在他淡淡的视线看来时，单诗雨正处于莫名心虚的状态，自然老老实实地就告诉了他。
当时她还以为蔺臻墨是不同意曲檀檀饰演杨贵妃，尤其她还暗搓搓想要邀请任奕。想到蔺臻墨本来就警惕他们两人早恋，单诗雨顿时就更心虚了。
结果他似乎沉思了一下，突然开始详细地询问他们的排练时间，一周需要排练几次，是否能够调整之类的问题。
而在她全部回答后，猝不及防就见蔺臻墨突然点点头，眉眼淡漠，“既然你还没想好唐玄宗究竟谁来饰演，你看我可以吗？”
单诗雨：“……”
反应过来后的单诗雨：“……？！”
“至于为什么瞒着，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啦。因为考虑到蔺学长还要配合我们自习课的时间，所以要先将排练时间安排出来，再让蔺学长去找班主任商量。”
单诗雨继续解释，“蔺学长的意思是，在没有得到他班主任同意前，就先不要说出去了。万一没能成功，岂不是会让檀檀你失望？”
眼见着曲檀檀的脸色缓和，她又挤眉弄眼地道，“毕竟，要是有了蔺学长做对照，你还能再接受别人饰演唐玄宗吗？”
曲檀檀：“……”
仔细想了想，如果在之前就接受了蔺臻墨作为唐玄宗，结果最后却换成了其他人……她突然可疑地沉默了下。
然后她清了清喉咙，故作大度道，“行吧，那这次就原谅你们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瞒着我了啊。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真的抓心挠肺，简直好奇死了。”
这么说着，曲檀檀又没忍住瞪了眼蔺臻墨。就算单诗雨不知道，蔺臻墨他却是知道怎么回事的，她才不信这个借口呢。
——分明就是在故意恶作剧，想要逗她玩！
>>>>>>>>>
在发现蔺臻墨就是唐玄宗后，果然没人再敢有意见。甚至排练期间，所有人不知不觉都听从了他的安排和建议，倒是排练地井井有条，期间没有闹出任何矛盾。
而在之前也听说过“唐玄宗迷案”的其他人，则都忍不住好奇地打听，究竟是选择了谁。谁知一班的所有人，竟然都保持了沉默，俨然要在演出前都保密的意思。
就连二班参与的孟佳佳和陆兰兰，竟然也闭口不提，再追问就说是一班不让透露的，她们没办法说出来。
于是“唐玄宗”本人就此变成了学校里的悬案。
而就在大家风风火火地排练时，各班的节目也都开始纷纷上报。等到确定下来参演的节目后，曲檀檀便要定时去广播站，和其他三位同样被选中主持人的同学，培养默契并准备台词卡。
不过这个对曲檀檀来说，还算是简单，只要将各自的介绍词彼此记住，能够正确流畅地接下就好。
随着忙碌的一天天过去，一班的节目也终于准备得差不多了。
在经过蔺臻墨的确认后，曲檀檀便将娄向闻邀请来，看他们的演出。
娄向闻虽然没有做过导演，但身为经常跟组的编剧，自然是能看出来如何的。不过因为毕竟是初中生的演出，他也不会对演技要求过高，只要求不要在舞台上显得尴尬就好。
由于曲檀檀是文艺部长，她还特意走了后门，借到学校礼堂的钥匙，让同学们上舞台排练了几次。
果然排练的场地和舞台不同，明明在活动教室演出得好好的，但一到舞台上，有的人就有些手忙脚乱，紧张地忘了顺序。
还好有娄向闻温和地引导，几次之后，他们便能够熟练自如地在大舞台上演出了。
而经过几次的相处，温和风趣又懂得十分多的娄向闻，俨然受到了所有学生的欢迎与喜爱，还和他们打成了一片。
一次在好奇地询问他经历时，有男生还跟他开玩笑，“娄哥，我觉得你做编剧真的屈才了，明明可以成为娄导的啊！”
他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响应，“对啊对啊，我觉得娄导这个称呼完全可以！有娄导指导，感觉我们后面都顺畅好多，站位一点都不会手忙脚乱，演的时候也更有感觉了。”
“听说娄哥不仅是编剧，还是音乐创作人，也太牛逼了！那再多个导演的头衔，好像也一点都不惊奇啊。”
“娄哥那几句指点简直绝了，我瞬间就知道电视剧拍戏的时候，那些演员都是怎么演出来的了！虽然我还比不上他们的演技啦哈哈。”
“就是就是，娄导有考虑以后做导演吗？嘿嘿，到时候你拍的电视剧，我们肯定支持啊！”
娄向闻原本还在听他们开玩笑，等他们越说竟然越当真起来，他不由微怔，竟然也被他们说的有些心动。
……成为导演吗？
同学们的话题已经逐渐偏向主题，开始聊到了别的地方。然而娄向闻因为他们的玩笑而升出的心思，却久久没有散去。
于是在回去后，他思考许久，还是找曲檀檀倾诉了下自己的想法。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檀檀你觉得我可以吗？”
曲檀檀虽然有些惊讶他突然的想法，但还是给予支持，“当然没问题的！娄哥哥你这么厉害，我觉得一定能成功的！”
“真的可以吗？其实我不太能确定。”
娄向闻却面露动摇，犹豫了下，还是像往常那般，向她倾吐烦恼，“其实这几年，我总觉得自己在逐渐偏离曾经的梦想，这会儿好像都想不起来以前我是怎么想的。”
“甚至有时候都在怀疑，我是不是已经在这个圈子里有些迷失，却还没发现。”
这些话他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在别人都羡慕他为梦想目标拼搏，从来没有动摇时，其实娄向闻也在暗暗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在正确的道路上前进。
他的爱好越来越多，似乎对揣摩新剧本的时间反而没有以前多了。
“可是我却觉得，那是因为娄哥哥你已经在这方面成功了，所以才会向着更高的方向去追逐发展啊。”
看着娄向闻突然怔愣的表情，曲檀檀认真地道，“人本来就是不会满足的，娄哥哥你以前写心理方面的剧本时，不是还跟我感慨过吗？”
“就像我，六年级的时候，就想着我能考上一中就好了。结果被蔺臻墨按着立下目标，要求在模拟测试时考到前三。既然有了目标，我肯定要为前三努力，所以我开始考到第五的时候很不满意，努力争取去考前三。”
“等达到这个目标后，我觉得初中继续保持就好。但是我在发现和年级第一的任奕其实也就只差几分时，就忍不住想，或许我再努力一点，说不定就能成为第一呢？那不是更厉害吗？”
“于是等到我真的成为年级第一后，又发现任奕跟我的分数真的咬得很紧，我就又不满足了，希望能够一直保持住第一，不被他反超。”
“再然后，我发现还有寒假训练营，我需要跟学姐学长们竞争，得到参加全国竞赛的名额，然后又想得到竞赛的一等奖……”
曲檀檀数着手指，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觉得，就这样下去，说不定我连考清华都不满足，而是想要成为高考状元了。”
“其实爸爸妈妈也是这样。最初可能只是开了一家店就觉得很好，后来在发现已经可以开分店后，就想着多开几家，一步步就注册品牌成立了公司，最后又想要将公司扩大规模……”
“我反而觉得，这些不满足的欲.望，反而会激励我们更上进，更容易获得成功。”她最后总结道，“所以娄哥哥，我认为这不是迷失，而是你在向着更好的道路前进，你是在尝试着成为最好的自己。”
娄向闻睁大了眼睛。
几乎是猝不及防的，心口剧烈跳动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他们曾经的第二次相遇。他正在放弃梦想的边缘中徘徊，突然被曲檀檀的一句话点醒。
【做编剧不是哥哥的梦想吗？既然是梦想就要努力去完成，这么容易放弃，可是做不了小孩子的榜样的。】
【我的梦想还是考清华呢，那么艰难都还没有放弃，大哥哥也不要放弃啊。】
时隔多年，他们都长大成熟起来。他确实已经成为了编剧，而小姑娘，也一直在为考清华而努力学习，并且马上就要达成目标。
他们都在成为最好的自己。
“你看，你都有了现在的名气，如果是一般人，可能就会满足现状。”曲檀檀笑眯眯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可是娄哥哥你还能继续吃苦努力，钻研新的爱好，在试图向别的方面发展，这不是很好吗？”
“所以要相信自己啊，你一定能够成功的。”
她鼓励道，“就像我那些同学们说的，娄哥哥你在导演方面，说不定也很有天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既然有了新的梦想，就要努力向新的愿望目标奋斗啦。”
听着她的豪言壮语，娄向闻没忍住露出了笑容。然后又严肃地对她点头，眉眼如曾经般坚定，却不再青涩，“我知道了，檀檀，谢谢你的开导。”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告诉小姑娘，她就是他的小太阳。仿佛永远都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似乎只要每次看见她在为自己的梦想奋斗时，娄向闻就不会觉得疲惫，并充满了冲劲儿。
陶桃说得没错，曲家人就是他一直以来的动力。
如果没有小姑娘的出现，娄向闻真的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会在哪里，又会是什么样。
——但总归不会像现在这样满意。
只有对这点，娄向闻格外确信。
而就在他终于坚定方向，确立新的目标后，便打电话给了陶导陶冶华。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并提出希望想接下来跟他学习的请求。
陶冶华一向欣赏这个肯吃苦又优秀的青年，更何况又是老搭档最重视的学生，自然是欣然答应。
于是在商量过后，娄向闻便决定，等到曲檀檀学校的文艺汇演结束后，他就前往京市，跟在陶导身边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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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学校终于迎来了月底的文艺汇演。
当天，一班的同学们很早就到齐了。因为下午就要直接开始演出，他们上午就需要换好衣服化妆，将所有装备都准备齐全。
这次班上的服装，都是娄向闻负责托人运送来的。而沈薇也早早安排好公司里的几位化妆师，特意来教室为他们化妆。
不同于小学时期的化妆方式，沈薇对自己手底下的化妆师们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事实也确实如此，等到同学们换好各自历史时期的服装，再化好妆后，真的仿佛就像是从那个时期穿越而来的人。
丝毫没有违和感。
不过曲檀檀和蔺臻墨却没有在其中。
曲檀檀是因为作为主持人，要先去换好主持人的礼服，在后台等待汇演的开始。蔺臻墨则是单纯没打算参与他们其中，便跟着曲檀檀来到后台，像曾经无数次那样，安静地等待她化妆。
于是等到一班同学们赶来，找到立着班级牌子的区域坐下后，便发现他们的重点人物不见了。
单诗雨猜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不由对着慌张的大家翻个白眼，“蔺学长肯定是要跟着檀檀啊，难不成还能让他穿着那身服装，混进我们这里？”
“蔺学长的衣服那么显眼，要是在这里晃悠一圈，还用的着我们保密这么长时间？早就不打自招了。”
觉得很有道理的同学们：“……”
而就在所有人逐渐入座，众人叽叽喳喳聊着天缓解紧张情绪，并等待舞台开幕时，终于听到了周围传来开场的音乐声。
原本灯火通明的礼堂，也随之变得黑暗，只有大舞台上被打着光，显得整个舞台都格外明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就在万众瞩目中，随着音乐的转变，主持人终于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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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随着四位主持人站定到舞台中央,下面顿时爆发出一阵鼓掌与欢呼声。
——多数都是冲着曲檀檀来的。
单诗雨一边激动地鼓掌，一边小声和孟佳佳道,“我猜这一部分吹口哨的，绝对是蔺学长他们那个班的。”
孟佳佳这次是反串，穿了一身战国武士服，伸着脖子远远向最热闹的地方看去，立刻肯定地点头，“我都看见他们班的体委了，那个最上蹿下跳的就是他！”
听到的一班同学们顿时大笑起来。
当听到曲檀檀出声后，所有人更是在疯狂鼓掌喝彩。
她今天穿着浅粉色的礼服，覆盖着一层粉纱的裙摆上，缠绕着蔷薇形状的金线,被灯光映照着闪闪发光。扎着花苞头,眼角下方贴着小小的花瓣，眉眼弯弯笑起来格外地甜。
于是趁着蔺臻墨没在,班上男生都不由放肆起来,冲着舞台就叫着他们家班长的名字。
直到突然听到一声惊呼在他们中间响起,“蔺,蔺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男生们：“……？！”
正在这时，曲檀檀的声音停止,全场掌声响动,初三那边更是起哄得格外明显。于是更衬得最应该热闹的初二一班区域,反倒安静地出奇。
尤其几个刚才叫得最嚣张的男生,此时都没忍住露出惊恐的表情,“蔺，蔺哥,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
“明明刚才还没有，蔺哥你也太悄无声息了吧！”
因为周围都是黑漆漆的，所有的注意力又在台上，他们也没发现旁边竟然多了一个人。直到刚才打灯的光芒闪过这边，才隐约发现旁边的人竟然是原本应该在后台的蔺臻墨。
“刚才过来的。”
无视周围汇聚过来的视线，在曲檀檀刚上场时就趁着黑暗坐过来的蔺臻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的她，淡淡地应了一声，“保持安静。”
周围顿时就噤声了。
得以清静的蔺臻墨，也不再说话，眼里满是少女粲然的笑容。说来也奇怪，明明以前也见过不少次她演出的模样，这次却莫名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着他的视线。
或许曲檀檀说得没错，主持人是最能展示自己，也是最出风头的位置。
让人不知不觉，就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她的身上。
在四位主持人最后一齐宣布汇演开始时，听力敏锐的他却只听清了曲檀檀的声音。那尾音微扬总是带着点小俏皮的音调，是她演讲时独有的特色。
很可爱。
听着旁边激动夸赞班长今天真的好漂亮的声音，蔺臻墨先是皱了下眉，但想到曲檀檀如果知道后，肯定要特别骄傲得意地跟自己炫耀，脸上不自觉就带上了笑意。
——今天的她，确实是真的很漂亮。
之后曲檀檀所有的报幕，蔺臻墨都没有错过。直到看见曲檀檀在最后一次报幕时，突然冲着初二一班微微歪头，拿着话筒的手指也轻轻上扬，做了个类似皮影的手势。
一班的同学还以为她是在向他们打招呼，正准备热情回应时，就听到蔺臻墨冷淡的声音，“该去后台准备了。”
那是他们两个之前在后台商量好的，当她在台上对一班方向做这个手势时，就是要先去准备换衣服重新化妆了。
而在台下看着她报幕的蔺臻墨，要记得去看她。
……
因为是杨贵妃，这次化妆师给曲檀檀画上了浓妆，所以需要的时间也更长了一些。索性他们早就测试过，只要在三四个节目前就换好衣服准备，是完全来得及的。
相较于简单的小礼服，杨贵妃的霓裳长裙穿起来就要麻烦了，一层叠一层，所幸在穿戴好后，效果惊人。
蔺臻墨推门进来的时候，曲檀檀正坐在化妆台前，刚画好一半的妆容。似是听见动静，她侧脸向这边瞥来。
花钿点缀在眉心，眼角一侧刚抹上淡淡的胭脂没有晕开，却显出一种让蔺臻墨无法形容的感觉。
就像是有小狗的爪子在心尖突然挠了一下，他脚步微顿，觉得莫名地有些痒。
但也只有那一刻，随着曲檀檀笑起来向他招手时，那种感觉瞬然消散，甚至让蔺臻墨根本来不及反应。
“蔺臻墨你来得好快，不是说等我做手势的第二个节目再过来吗？”曲檀檀仰着脸让化妆师姐姐继续化妆，还不忘询问班里情况，“他们都准备好了吗？没有出现差错吧？”
蔺臻墨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过了几秒后才应了一声，“现在都在后台等着，让我先来看你，顺便藏起来。”
曲檀檀险些没被他的用词逗笑，“也不至于这么保密吧？他们也太夸张了。”
其实最初并不是故意保密的。只不过在发现其他班级都抓心挠肺想知道答案时，一班同学们想到自己受到的惊吓，顿觉不能只有自己感受到这份“惊喜”，也要在开场时给他们一个重击。
于是竟不约而同地隐瞒下来。
再往后，似乎就默认“唐玄宗”成为了本班的机密。
蔺臻墨靠在墙边，又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似是完全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化妆师不由抬头看了眼他，突然笑了起来。
真别说，虽然还是个初中生，但少年穿上龙袍冷着脸的模样，还真有点那种不动声色的威压与霸气。
就像眼前的小姑娘，只是上了层妆，向上勾勒眼线。再抬眼看人时，竟然真的能显出一丝淡淡的柔意。虽然还略显青涩，但对这个年龄来说，已经足够。
可塑性是真的强，现在的中学生可真是了不得啊。
化妆师一边想着，一边又可惜没能带照相机来，不然给他们拍一张合照该有多好，难得瞧着这么般配。
而舞台上，随着一个个节目下场，终于到了主持人报幕，迎来了众人期待已久的初二一班的节目。
借着经常砸钱与学校领导培养出来的“友情”，宴总早已低调地混入到了学校领导中间的位置。
期间一直略显漫不经心地回应着身边人的搭话，直到听见主持人报幕声后，他顿时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体，拿出了娄向闻提供的专用小型录像机。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只有他自己一人，而是背负了几家人的希望！
——每到这时，曲爸爸就格外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想着投点钱，在学校领导们面前混个眼熟。
毕竟在宴总前，他可没想过，竟然还能这么混进来。
而随着舞台的灯光逐渐明亮，一班的几位主角慌里慌张地登场。在通过简单的对话交代了他们此时是因为在穿梭时空时，不小心定位失误，误打误撞来到了几千年的这片土地。
而就在这片看似普通的土地上，他们却因随着时间不断向后跳跃转变，侧面见证到了历史的变迁。
从春秋战国到秦国统一，随着来到了隋唐时代。
主角团刚穿梭过来无法确定现在时间，却突然听到马的嘶鸣声，扭头就见几人背着一筐荔枝匆匆前行。
众人顿时知晓，这就是著名“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片段。随着主角团跟着过去，舞台经过转场变得黯淡。
灯光再亮起时，顿时全场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随着丝竹乐声响起，在周围宫女的簇拥下，身着凤凰霓裳的金红身影随着舞动起来。只见金步摇的流苏在脸颊前轻轻晃动，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
舞台后侧隐约能看出有道穿着金色龙袍的身影，正背着手，凝视着面前跳舞的少女，良久一动不动。
甚至不需要介绍，众人都能看出来，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霓裳羽衣舞”。宽袖扬起拂过脸颊，裙摆的凤凰若隐若现，露出她带着笑意的眼神。
那一刻，全场寂静。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曲檀檀饰演杨贵妃，可能谁也不会将台上的这位贵妃，与她联系起来。
但这一幕也只有半分钟左右，很快舞台后侧穿着龙袍的身影就在其他人的簇拥下，向贵妃走来。
灯光骤然打在他的脸上，露出了那张熟悉冷漠的脸庞。
所有人都没忍住惊呼了一声，甚至根本就反应不过来。直到看着贵妃向唐玄宗伸手，被唐玄宗顺势接住，轻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步摇。
他低头为她执裙，薄唇微扬似是说了什么。
一向冷漠的侧脸，此时竟是柔和地惊人。他眸光专注灼亮，明明没有台词，却真的显现出了一种为之沉迷的帝王柔情。
下一刻，舞台骤然漆黑。
而也确实如一班同学们所期盼的那般，在反应过来那人究竟是谁后，所有人都震惊到不敢置信。
然而此时，台上的蔺臻墨，却已经完全听不到下面几乎要破音的尖叫与起哄声。他定定地注视着曲檀檀的眼睛，随着灯光黯淡，依旧无法忘却她眼里的明亮。
这一幕其实在台下早已经排练过无数次，以两人的默契，曲檀檀根本不会担心他会接不住自己而摔倒。
然而真正在台上，全场漆黑，黑暗的舞台上只有两人贴近……在这种奇妙的氛围中，瞬间让蔺臻墨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回忆。
曾经无数次的玩闹碰触、自行车上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威尼斯的对视、物理实验室时突然被她抱住……甚至是那次电影院里她不知不觉睡着，将头枕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几乎是猝不及防，心跳突然加速了一瞬。
随着突如其来的这种情绪，蔺臻墨难得思维空白了几秒，竟不知道下一刻需要做什么。
这种感觉——
然而回忆的时间看似很长，真正过去也只不过才几秒钟。还没等蔺臻墨细究，便感觉到曲檀檀突然拉住自己，提着裙摆匆匆向下场区撤离。
等到给主角团让开位置后，曲檀檀偷偷扒着帷幕看了眼台上，发现他们没有受到影响，继续顺着时间演变演出后，这才松了口气。
她扭过头略带埋怨地道，“蔺臻墨你刚才发什么呆呢？”
蔺臻墨：“……”
他就像是突然哑巴了似的，只是默不作声地注视着曲檀檀。然后在她微微歪头有些奇怪，甚至想要靠近自己看看是不是不舒服时，突然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贴过来。
然后就像是被蛰到似的，又骤然放开，手指甚至在微微发烫。
他无声吸了口气，微微偏头不再看她，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回道，“没什么，就是刚才忘了该下场。你该去换衣服了，后面的节目还需要你继续主持。”
如果周围声音没有那么混杂，曲檀檀又被他一提醒急着去换衣服的话，她肯定能捕捉到他看似冷静的声线下，那一丝细微的颤音。
——虽然就算察觉到，她可能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台下观众席。
还沉浸在发现“唐玄宗”竟然就是蔺臻墨的学生们，到现在也没能缓解下来激动的情绪。
而领导席的位置上，校长则轻咳一声，低声向宴敛煦解释，“这个节目确实很出彩，并且两人还是我们学校有名的优秀学生，曾多次替学校参赛并得到奖项，所以学生们激动一些是正常的。”
“而且他们两个看上去——”
“演得确实很好。”宴总一脸严肃地收回录像机，眼里带着淡淡的骄傲，“他们班这个节目很有想法，并且看得出是特意让兄妹饰演，不会造成其他影响。”
“这么优秀的演出，赢得这种掌声和反应，也是应该的。”
“饰演杨贵妃的那个女学生，舞蹈确实出众，表演也很到位。听说还是学生会文艺部长和广播站成员？能看出来你们学校不止只专注学业，也尽力于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这样很好，我也能放下心了。”
“唐玄宗虽然没有台词，但站上去就有种威慑感，两人一举一动都很有默契。说明他们私底下排练的时候一定很用心，才能在真正演出时保持这种状态，值得夸奖。”
突然卡壳的校长：“……”
听着宴总突然滔滔不绝地夸奖自家的学生，似是格外喜欢这个节目。校长突然有些心虚，总觉得自己还不如宴总的思想觉悟高。
然后露出尴尬的笑容，树懒式回应，“啊……对，没错，真好啊。”
——原来他们竟然是兄妹吗？
不过话说回来，宴总居然这么了解学生的吗？而且之前，他都还没邀请，宴总就已经主动提出要来看看学生举办的文艺汇演。
想到宴总这是重视他们学校，校长顿时又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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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等到曲檀檀重新换回礼服后,听到才过去一个节目，还有多余的时间,不由松了口气。
一班的同学们此时也正汇聚在休息室，正激动地互相比划回味着刚才的演出。
而单诗雨看着化妆师匆匆给她卸妆，忍不住激动地蹦跳起来，“檀檀你之前听见台下的声音了吗？我们的演出特别成功！”
曲檀檀闭着眼，顿时就笑了起来，“我早就说过，诗雨你绝对没有问题的！你的天赋才华可是得到娄哥哥赞扬的，刚才的那些掌声，都是对你，也是对我们全班努力的认同。”
单诗雨被她夸奖得红了脸,突然有些扭捏,“你知道吗檀檀？其实我最初真的没有写作想法的，如果不是遇到檀檀你和……”
余光瞥见正站在墙边,在听男生们吹捧的蔺臻墨,她自然地略过“遇到他们两个”的话,继续道,“我也不会升出这种想法。而且如果不是檀檀你鼓励,让我去尝试，不要怕写得乱七八糟,我肯定没办法坚持下来的。”
“所以我真的很感谢你的,檀檀。”
“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我真的将剧本写出来了。能够将一个完整的故事呈现出来,这种感觉真的太奇妙了。”
这么说着,单诗雨眼睛都亮了起来，看着曲檀檀,“檀檀，你觉得我以后，能够继续向这个方向走吗？”
“当然可以啊，从现在就有了自己的规划和想法，知道想要做什么，这不是很酷吗？”曲檀檀睁开眼睛，认真地回视着她，“像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具体的想法，但是诗雨你已经超越大多数同学了。”
“可是我怕不行，而且我也不敢让家里人知道……”
明明是她自己先提出来的，这会儿单诗雨却又有些迟疑起来，“总觉得他们会嘲笑我，说我异想天开。”
“我反倒觉得能因为一个目标而为之努力上进，分明是一件很酷，一般人都可能无法坚持的事情。”
曲檀檀冲她做了个鼓励的手势，将娄向闻的事迹分享给她，“所以诗雨，如果你是真的在努力，谁都没有资格嘲笑你的。”
虽然早就知道娄向闻很厉害，却没想到他的成长历程竟然也如此传奇。单诗雨听得简直心潮澎湃，激动地脸都红了。
于是就在曲檀檀化好妆，看着时间差不多，匆匆抱了下她便向上场区跑去后，单诗雨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她的那些话。
然后眼神逐渐坚定。
——她以后也要像娄老师那样，为梦想和目标而努力，并成为一名出色小说家的。
而且，如果真的能够成功，她以后还要给班长出本传记，就记录在班长身边发生的那些事！
这么想着，单诗雨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来之前台上，唐玄宗将贵妃头顶的金步摇扶住，低头执裙的那一幕。莫名觉得脸有些热，她不由捂住脸，又原地蹦了蹦。
其实在排练时，唐玄宗是没有这个动作的，可能是因为当时正好发现金步摇要掉，蔺臻墨便顺手做出了那个动作。
但那互动真的太过自然，行云流水地就像是排练时本来就有的一样。反而让没什么存在感的唐玄宗，在那一瞬变得形象立体起来——
单诗雨已经懒得自欺欺人地忽悠自己了，反正只要她偷偷脑补不告诉任何人，就没人知道她的想法有多离谱！
……
除了在一班节目结束后，曲檀檀每次上场报幕时都会得到一阵尖叫欢呼外，这次的文艺汇演举办得非常顺利。
而等到了汇演结束后，大家所有的关注点，依旧还在初二一班的节目上。
不仅是因为这场节目是所有里面最新颖的，也是因为其中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片段，实在是对他们来说过于震惊与激动。
谁都没能想到，那位成为“唐玄宗悬案”的背后的人，竟然会是蔺臻墨！
那可是初三的蔺臻墨，三年从来没参加过活动的人，竟然会跑去客串唐玄宗，还在舞台上和曲檀檀表现得那么默契自然。
这让学生们都有些恍惚。
但仔细想想，就像是单诗雨流传出来的话，无论是谁似乎和曲檀檀站在一起，也都没有那种相配的气场。
因为他们已经习惯看见蔺臻墨与曲檀檀两人同进同出，无论在哪里都会黏在一起。若是突然换做是别人，可能还会觉得奇怪。
甚至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在流传他们是兄妹的消息。但在看见他们在舞台上互动，总觉得他们之中莫名就有种奇异的氛围，忍不住就激动地满脸通红，想要尖叫出声。
不过他们的这些反应，却是没有影响到当事人的。
在汇演结束，曲檀檀卸妆换回日常衣服后，便扯着在门外等她的蔺臻墨出去找宴敛煦。
他们之前就说好，会在外面吃饭。
这可是宴总难得争取到的机会。
其他人念着他“劳苦功高”，还需要靠他将节目录制回来，便让给了他单独带两个孩子出去吃饭的机会。
路上曲檀檀就发现蔺臻墨的心不在焉，不由偏头去看他，“蔺臻墨你怎么了，今天是不是不舒服？舞台上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对，不会在强忍着吧？”
下意识去看她的眼睛，明亮又清澈，里面满满的都是自己。蔺臻墨脚步顿了顿，现在已经平静了下来，他摇摇头，“没事。”
见她一脸不信，他突然出声转移她的注意力，语气淡淡，“你怎么连卸妆都没卸干净？”
曲檀檀顿时就去摸自己的脸，“哪里哪里，我明明照过镜子，没问题的啊。”
蔺臻墨又跟她指了几次，结果曲檀檀却总是蹭不到位置。他没忍住无语地叹口气，还是伸手去蹭了下她的眼角，那里还微微带上了点红色。
是之前唐贵妃妆容残留下的胭脂。
他低头看着指尖的那抹红色，又微一晃神，想到刚推门进去撞见她看来的眼神，似乎就是那里的晕红……
曲檀檀突然将他晃醒，眼睛亮晶晶地就抓着他的手臂，“哎呀等回去再洗脸也是可以的，蔺臻墨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你有没有在台下好好看我报幕？”
刚才险些就要触碰到某个点的思绪，被她无意晃散，蔺臻墨皱了皱眉，还是耐心地应了一声。
“那是不是有很多人在下面夸我？”
蔺臻墨：“……”这么多年过去，这家伙唯独这点没变过。
被她晃得根本没心思再去想之前的奇怪情绪，他面无表情地叙述着在台下听到的那些话。
毕竟知道蔺臻墨就在周围，因此男生们也不敢太过张扬。但即便是这样，只听着夸自己“漂亮优秀，好喜欢杨贵妃那段舞”之类的赞美，已经足够曲檀檀开心了。
她唇角止不住地上扬，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蔺臻墨又默默叹口气，暗自腹诽果然是思维简单的曲小狗。仿佛无论何时都能开开心心，下意识避开让自己不高兴的事情，因此从小到大几乎没有遇到过烦恼。
即使到现在，也依旧如此。
心里突然略显不平衡，他盯着前面欢快跑向宴敛煦的背影，突然慢吞吞地扬声道，“说起来，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杨贵妃好矮，唐玄宗为她提裙子都要低着头，排练时肯定很累。”
曲檀檀：“……”
她险些一个踉跄，顿时就生气地转过身，重重跺着脚步返回来要找他算账，“都说了，我！才！不！矮！都已经一米五三了！！”
要知道她的身高在前世直到高中才开始发力，这次已经在提前长了，说明她还能长得更高的！哪里矮了？！
本来远远看着小姑娘欢快地向自己这边跑来，已经故作不经意伸出手迎接的宴总：“……”
他默默看着小姑娘气呼呼地转身回去追着蔺臻墨跑，在见到儿子和她打闹时，眉眼染上的轻松笑意，微微一顿，还是面无表情地妥协了。
算了，他过去也是一样的。
——被两个孩子忽略的父亲就是这么卑微。
在曲檀檀踮脚揪着蔺臻墨的头发，逼他承认自己不矮后，两个孩子终于休战。宴敛煦开车询问他们想吃什么，则统一选择了西餐。
西餐厅放着轻缓的音乐，正巧是郁然的新曲。曲檀檀想到什么，突然扭头问蔺臻墨，“郁然姐姐之前说，她打算什么时候开演唱会来着？”
蔺臻墨想了想，说了个时间，“应该是快过年那会儿。”
“现在就已经元旦了，那岂不是就快到了？”曲檀檀低头算了算时间，“我们这次过年，要在沪市过吗？还是等开完演唱会就回来？”
蔺臻墨还没回答，宴敛煦顿时就竖起了耳朵，清了清喉咙，“你们过年打算去沪市看演唱会？”
曲檀檀笑眯眯地摇摇头，“不是啦，是郁然姐姐邀请我参加她的演唱会，想要我弹奏那首《荒诞童话》的钢琴版，当做中间暖场。”
她将《荒诞童话》的由来跟宴敛煦大概讲了下，宴敛煦了然，“是你和明萱那次同时参加的音乐会？”
“我记得晴晴姑姑是有留下主办方那边的录制光盘的，还送了我一份，宴叔叔应该也有听过？”
宴敛煦自然是听过的。
不仅是听过，还特意让宴敛晴多刻录了一份留给他。并且在当初产生误会时，几乎每天都要看一遍。也就是后来经常能看见小姑娘，所以才没有必要再重温。
不过直到现在，也还被他放好珍藏着。
但在面对小姑娘询问时，他还是装作刚想起来的模样，淡定地点头，“我记得你当时弹得很好。”
曲檀檀最爱听的就是夸奖，顿时就高兴地露出笑容。然后又跟他说了半天郁然的事情，还顺嘴提到了临走前两人的交谈，“郁然姐姐人真的很好，对吧？”
宴敛煦点点头，重点却完全偏移，严肃着脸跟她提议，“如果你现在还想录制MV，我可以找人……”
他这话一出，吓得曲檀檀连忙阻止他，“我当时也就是新鲜，现在也没觉得遗憾。而且我又不是真的要进娱乐圈，没必要刻意找人啊。”
生怕这位霸总又背着她，一挥手就去收购娱乐公司，她还不放心地强调，“是真的，我现在完全没有那种想法，宴叔叔你千万别胡来哦，不然宛姨会骂你的。”
完全没有家庭地位的宴总：“……”
而蔺臻墨也是才知道，原来曲檀檀那时候突然拒绝郁然的MV邀请，郁然还和她说了那么多。但曲檀檀依旧拒绝，只为了当时能及时赶回来见他。
而他们，也确实在蔺臻墨去寒假训练营前见面，没有因此错过。
蔺臻墨薄唇紧抿，捏着菜单的手指微微用力。
如果是当时就知道这件事，他可能虽然也会高兴，但不会像现在这样，突然心跳的速度变得不规律，唇角也止不住地扬起。
这种反应，真的很奇怪。
曲檀檀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宴敛煦是真的消下去了那个念头，这才松了口气，又道，“所以郁然姐姐邀请我参加她的演唱会，娄哥哥也会参加，我就同意了。”
“爸爸妈妈说会尽量陪我过去，不过要是这么一算的话，可能就会在那边过年了。”
她说着又偏头去看似乎在沉思什么的少年，伸着手肘去撞他，“你觉得会不会啊蔺臻墨？”
再次被打断思绪的蔺臻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问我有用吗？曲叔最后还不是会看你的意思？”
如果曲檀檀想要在那里过年，恐怕也没人会反对的，这问题本身就毫无意义。
“这么凶巴巴的做什么？”曲檀檀对他就做了个鬼脸，“谁让你今天总是走神的，正和你说话呢，心不在焉的。”
蔺臻墨直接对她翻了个白眼。
知道有她在，今天是别想有安静的时间可以去想事情了。他干脆放空大脑，完全应付着曲檀檀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等到牛排上来后，宴敛煦本来是想帮小姑娘切牛排的。却见曲檀檀顺手就将自己的盘子往蔺臻墨那边一推，然后就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蔺臻墨垂眸替她切牛排。
那动作可谓格外流畅，一看就是经历过无数次才会生出的默契。
宴敛煦：“……”
他默默地将儿子那份牛排拉过来，替他切好牛排。蔺臻墨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拒绝。而后在他推过来时，低声道了声谢。
宴敛煦眉眼冷淡，唇角的弧度却似有加深。
看着两人几乎相同的表情，曲檀檀拖着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就笑了出来。相比曾经每次相处时都格外冷漠尴尬的气氛，现在他们好像不知不觉已经接受了彼此的存在，不再显得别扭。
即使都眉眼冷淡平静，但明显能看出他们此时的心情都不错，周围的气氛也随着音乐偏向轻松。
现在若是让两人走在一起，恐怕谁都不会再怀疑他们父子的身份。
这真是太好了。
她眉眼弯弯地想着，然后就被蔺臻墨敲了下头，让她不要浪费自己的劳动成果。
……
初二一班的节目，果然得到了一致的喜爱和赞赏，荣获这届文艺汇演的一等奖。
也着实在初中部出了一把风头。
尤其是作为编剧的单诗雨，与几位饰演主角的同学，在之后一段时间里，都格外威风。
——曲檀檀自然更是如此。
现在她哪怕随意走在校园里，都会有人特意跑来跟她打招呼，无论是否知道她的名字，都会结结巴巴地称呼她为“贵妃”。
曲檀檀虽然很高兴自己受欢迎，但被这么称呼，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
而蔺臻墨这边反倒会好一些，因为没人敢顶着他那张冷脸和一身威压，真的跑来招惹他。最多就是跑来偷看他的女生多了一些，但却都没被他在意。
幸好及时放了元旦的三天假，等学生们再返回学校后，这股热潮总算是退了下去。起码他们再走在路上，虽然还是有不少视线聚集，但不会再有人莽莽撞撞地来打招呼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蔺臻墨那张冷脸吓退的。
随着期末考试曲檀檀再次拿下年级第一，并且在这次成绩中，首次与任奕差出了五分以上的数值，终于迎来了学校将近一个月的寒假。
看着成绩排名表，曲檀檀简直高兴坏了。
似乎自初一下学期以来，任奕就再没能考过曲檀檀。并在听说她越级获得奥数全国竞赛的一等奖后，确实心服口服，到现在已经习惯了。
于是在排名表出来后，任奕照旧来恭喜她，并询问她这次是否继续参加寒假训练营。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曲檀檀却摇了摇头。
因为郁然的提前邀约，她在放寒假后就要前往沪市，跟郁然学习那首钢琴曲。
由于不再是简单的四手联弹，钢琴独奏版的《荒诞童话》，再次加入了郁然新的感想和情绪，于是与之前的几版都变得不一样，需要曲檀檀长时间的重新练习适应。
既然已经答应了邀约，无论多困难，曲檀檀都要全力以赴，努力去完成，自然也就没有时间再参加训练营了。
任奕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祝她演出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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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放寒假，娄向闻便先带着曲檀檀和蔺臻墨前往沪市，曲爸爸和曲妈妈则要等公司年会后才能赶来。
娄向闻本来是打算在元旦时期就去京市找陶冶华学习，然而郁然的临时邀请，却打消了他的计划。
毕竟她这次的专辑其中三首都是他创作的，帮忙宣传也是应该的。而陶冶华本人也随性，在听说他年前没办法过来，干脆给他寄了一堆工具书，还给他留作业交代等过完年再过来。
听说陶桃这段时间都在家休养，于是临近过年，他正好也回趟家见见家人，过年期间便先暂停工作了。
……
在听说娄向闻带两个孩子先过来后，确认接机时间，郁然早早就赶到了。
因为临近演唱会，又要和小孩子见面，她没有抽薄荷烟，而是咬了颗薄荷糖。见面时，她看着他们不由露出懒洋洋的笑容，顺手递给小姑娘几颗糖。
曲檀檀也不客气，拿了薄荷糖笑眯眯地道谢，转身就分给了蔺臻墨。
郁然便顺势将目光投到了她身旁的少年。
——以前总能在聊天时，听到小姑娘三句不离蔺臻墨，这次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她上下打量着冷淡的少年，脑海里又回想起当初她们的对话，知道小姑娘格外重视这位好朋友，不由笑着跟他打招呼。
蔺臻墨平静地点点头，即使见到当红大歌星，表情也是一如既往地冷淡。似乎还不如牵着曲檀檀不让她乱跑，会更让他专注在意一些。
眼见着两个孩子打打闹闹地走出机场，落到后面的郁然有些新奇地推了推墨镜，低声问娄向闻，“他们一直这样？”
娄向闻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点点头笑容温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打闹成习惯了，但其实还是很亲密的。”
她又不是没有眼睛，当然看得出来，就是能这么打闹才更能说明他们很亲密。
郁然冲这榆木疙瘩翻了个白眼，又将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就见曲檀檀扒着蔺臻墨的手臂，非要他承认自己这次的考试成绩很棒。而蔺臻墨一脸被烦得不行的表情，手却悄然护在她的身后，每在经过拥挤的路人时，都会下意识将她扯到身边，似是担心她会被撞到似的。
当年小姑娘认真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里响起。
【我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因为这种事后悔，但我知道，如果这次没有提前回去，我肯定会后悔的。】
【因为我觉得，相比不确定的未来，还是蔺臻墨更重要。】
郁然当时还在想，不知道那位少年，会不会知道小姑娘为他放弃了什么。他们的未来还有那么长，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两人又是否能够一直这样。
时隔两年，她真正见到这对青梅竹马的相处，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当初就是想太多了。
或许正因为少年这么在乎小姑娘，所以小姑娘才会愿意将同等重量的在意回馈给他。
她和娄向闻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在心里再次感慨。
——互相在意并为对方着想，能够心意相通的青梅竹马，可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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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经过郁然修改的钢琴版《荒诞童话》,果然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了。
甚至在听她弹的时候，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并在其中能听出一些熟悉的旋律，可能都不会认为这首钢琴曲与专辑歌曲里的《荒诞童话》是同一首。
这就是创作者吗？
曲檀檀坐在沙发上，沉浸在郁然想要通过音乐传递给她的情绪中，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显然郁然这两年已经走出当初的烦躁郁结，心情也变得开阔起来。于是在弹奏这首曲子时，也将这种心情抒发了进来，带着澎湃的激情与节奏感，让人忍不住就跟着舞动起来。
相比曾经摇摇摆摆的滑稽舞步，现在更像是热烈的狂欢。
通过这首歌曲的改编，曲檀檀明显能感觉到,郁然也在不断进步。
真好。
每次在见到不同的人时,都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变化，并且是在向着越来越好的地方发展,这让曲檀檀有种说不出的感慨,连带着心情也格外地好。
于是接下来,她将感受到的这股情绪,也全然投入到了乐曲中。
曲檀檀这两年的钢琴指导,已经逐渐从蔺宛转为蔺曦，只要蔺曦有空回来,一定会先检验她最近的钢琴状态。
相比两年前和郁然的合作,现在的她在技术上也娴熟了许多,懂得有意识地用上一些技巧指法,上手新乐曲时也不再困难。
这让郁然感到了十分的惊喜。
而更让她惊喜的是,她竟然意外发现，蔺臻墨也是会小提琴的。
就在郁然第三天从公司忙碌完赶回家,准备看看小姑娘练得怎么样时，不想却意外听到了小提琴的弦乐声。
郁然推门进去，便见到蔺臻墨正手持小提琴，和坐在钢琴前摇头晃脑的小姑娘即兴合奏着，两人就像是对话般一人一段旋律，随着节奏一点点加快，明显将曲檀檀的情绪带动了起来。
最后，蔺臻墨将小提琴放下来，曲檀檀重新上手练习《荒诞童话》。郁然没有打扰他们，就靠在门上安静地听着，不由露出了微笑。
原来小姑娘每天都能保证情绪高昂的原因，竟然在这里啊。
现在的孩子，可真是了不得。
于是等到曲檀檀终于演奏完，举起手臂欢呼时，就听到了后面传来的鼓掌声。她扭过头，便见到郁然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笑着对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毫不掩饰地赞扬了曲檀檀这次的进步，郁然突然话题一转，将目光转向了默不作声地少年，“小墨——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见他点头，她又露出笑容，“你有兴趣和檀檀合奏吗？”
曲檀檀：“……”真是熟悉的问话方式。
还记得两年前，她纯属是被娄向闻带来向郁然请教钢琴的，没想到等她从琴房出来，突然就问有没有兴趣参加音乐会。
现在，又变成询问蔺臻墨。
不等蔺臻墨反应，曲檀檀顿时就笑了出来，“郁然姐姐是又有灵感，想要改编曲子了吗？”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说改就改。”郁然咬着巧克力棒，懒洋洋地揉了揉头发，“其实在这两年我试着改编《荒诞童话》时，是有考虑添上管弦乐元素的。”
“交响乐要比单一乐器显得更辉煌壮观，但想到我这不过是个歌曲衍生出来的乐谱，也用不着搞得那么庞大，最后就搁置了。”
“但刚才听到你们玩音乐，我这心思就起来了，突然发现改成小提琴和钢琴的合奏也不错啊。”
说着郁然就有点心痒痒，“所以小墨，要是你感兴趣的话，我现在就拉着娄向闻改乐谱去。反正早就有想法，也不麻烦，两天就能搞定。”
“怎么样？”
蔺臻墨对上两人同时投来的期待眼神：“……我先跟妈妈联系，让她帮忙寄过来我那把小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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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过年，街道上都变得热闹起来。
蔺宛和曲家人在公司那边年终结束后，终于赶来了沪市，而距离郁然开演唱会的时间，也只差几天。
想着还要来回赶，赶上春运也太拥挤，反正他们在沪市也有房子，两家人便商量要不要干脆在这里过年。
娄向闻是本来就在这里，盛项玥也不在意，反正都是赶回来过年，具体在哪个地方都一样，于是便这么敲定了下来。
宴敛煦凭借沪市有房产，光明正大地也挤入到大家庭来。
很快便到了演唱会当天。
郁然身为当红.歌后，演唱会的规模自然也是最顶级的。从清早开始，就有粉丝陆陆续续地围在体育馆前，兴奋地拿着应援物在相互对比聊天。
不过好在郁然很早就将内部票给了曲家人他们，到时候他们直接从特殊通道过去就好。
曲檀檀和蔺臻墨被带进后台，看着不断经过的熟悉脸庞，倒是都很淡定。相反倒是有不少郁然朋友，都惊奇地特意跑来看两位特邀小嘉宾，还笑着给他们打招呼。
而在认出曲檀檀是娄向闻的妹妹后，更是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毕竟其中可是有不少都是给曲檀檀在签名照上写过祝福语的人，更是对他们态度亲切起来。
于是郁然也能放心将两个孩子交给他们，自己去准备换衣服了。
等到演唱会真正开始后，曲檀檀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由伸出手肘撞了撞他，“蔺臻墨，你紧不紧张？”
他们这会儿已经换好衣服，蔺臻墨低头在给琴弦调音，不由反问，“那你紧张吗？”
曲檀檀诚实地点了点头，沉思了下，又抬起手小小地比划了下，“不过就一点点。”
见她居然承认，蔺臻墨倒是有些意外，“前段时间文艺汇演，你不是还很兴奋？”
按理说她都经历过那么多次大场面，怎么也应该习惯才是。而且蔺臻墨记得，最初小学上台表演时，曲檀檀都表现得格外自信踊跃，似乎从来没有紧张的情绪才是。
“因为性质不同吧，毕竟这次可是郁然姐姐的演唱会，我有点担心会搞砸，影响到她。”
曲檀檀还挺会自我剖析，“但以前在学校，我肯定不会紧张啊，又不会怎么样。至于比赛输了，那也是有我自己承担，下次再注意就好了。”
“之前音乐会也有郁然姐姐陪着我一起，哪怕我真的出错，我也相信她可以完美补救，不会影响到整场音乐会。”
“但是这次就不一样——”
“所以，你是不相信我？”
曲檀檀诧异扭头，“怎么会？你怎么突然这么想？”
蔺臻墨停下手里的动作，注视着她明亮的眼睛，“你说你和她演出的时候，是相信她能够及时补救，所以完全不会担心出错。”
“那么和我合奏，为什么又会产生这种担心？”
“因为你是小提琴……”曲檀檀刚想解释，突然就顿住，觉得这种理由对蔺臻墨来说，可能是完全不成立的。
果然，就见他笑了下，“即使是小提琴，我也能像她一样完美救场，将你出现的差错盖过去。”
“或者是你觉得，到时候我可能会出错？”
曲檀檀自然是摇头。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紧张？我不能理解。”
少年平静的声线，带给她奇异的安心感，“仔细想想，我们这段时间的合奏，几乎没有出现过错误。就算偶尔有失误，也会彼此间及时补救，没有出现过一次大差错，不是吗？”
“你应该要相信我的能力，以及我们之间的默契……檀檀。”
曲檀檀对上他冷静的黑眸，不由微怔。然后就觉得放在腿上的手一热，她手指的微凉被他手里的温度覆盖，逐渐温热。
“如果你还是觉得紧张，上台后，就看着我。”
他笑了下，眼里带着让她读不懂的情绪，“不相信你自己，总要相信我吧？”
曲檀檀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被他握住的手，也莫名有些发烫。
但之前还略显紧张的心，却真的被他安抚下来。她顿时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嗯！我们都没问题的！！”
因为——
“我当然会相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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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实上，两人的合奏也确实展现得十分完美。
曲檀檀就像在无声向蔺臻墨表示信任般，完全将情绪投入到了演奏中，丝毫不会担心他跟不上，又或者自己出错他没办法补救。
偶尔眼神接触时，她都会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睛明亮地宛若夜空的星星。
而粉丝们，原本只是在听说这次被特意邀请来的小嘉宾，就是当初偶像在《荒诞童话》MV里所提到的小姑娘，对她抱有好感的同时，也不由有些好奇。
并相互提醒着，就算真的失误，她们也要抱以耐心和包容。
因此，她们其实是对这个节目，并没有多大希望的。看见他们出场时，甚至还在低声议论，起码两个孩子的颜值是真的高。就算看着他们的脸，哪怕演出车祸，也不可能会觉得不耐烦的。
然而就在钢琴声响起，小提琴丝滑嵌入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安静了下来。
这是《荒诞童话》，又不是她们曾经听过的《荒诞童话》。
如果说歌曲版本的童话故事，是小动物在模仿人类摇摇摆摆跳舞，那滑稽的舞步，让人禁不住会心一笑的话，现在的合奏，却呈现出了一种古怪而热烈的怪谈狂欢。
根本来不及去想象，仿佛能感受到指尖在琴键上的跑动，与传递而来的激情律动。耳边急速的跳动，就像是心跳，又仿佛是脉搏，在不断咚咚回响。
在那一刻，仿佛周围的场景转化到舞会，周围的人表情古怪沉迷，仿佛他们就是故事里混迹在人间舞会的怪谈主角，那股光怪陆离的荒诞感油然而生。
那股澎湃的激情，融入脉搏的热力，与无处不在的急速节奏，让人心跳都变得急促起来。
……
在合奏结束后，粉丝们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直到两位小嘉宾谢幕，少年一手拿小提琴，另一只手帮忙提着小姑娘裙角，一同下场后，这才骤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听着后方不断传来的“精彩，太好听了”“简直是完全不同的版本”“难怪郁然要邀请他们”等等的议论声，曲妈妈和蔺宛不由相视一笑，原本还有些悬着的心，顿时稳稳当当。
而老太太却是完全没有那种顾忌的，拍着大腿就跟后面的人炫耀这是自家孩子。后面的粉丝一见他们坐的位置，就知道肯定是真的，立刻就拉着老太太各种捧场地夸赞。
直将老太太高兴地脸上笑开了花。
就连宴敛煦此时也是满脸骄傲，和曲爸爸低声互相吹捧着。反正都是自家孩子，夸谁都一样。
然而现场热烈的气氛，却和后台无关。
在曲檀檀被拉着下场后，她顿时就松了口气，扭头眼睛亮晶晶地道，“蔺臻墨，我们真的顺利结束了！你有看见吗，我一直在看着你哦。”
蔺臻墨提着她的裙子，一直到了化妆间，才淡淡应声，“顺利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曲檀檀顿时就露出了笑容，又问道，“那我们之后去哪里啊，是在后台等演唱会结束，还是出去找爸爸妈妈他们？”
谁知蔺臻墨却脚步一顿，“都不是。”
曲檀檀一怔，就看见他薄唇突然上扬，“为了庆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偷偷地去，你要跟上来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演唱会上,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蔺臻墨将早就准备好的纸条贴到了休息室，便拉着一脸兴奋的曲檀檀从特殊通道跑了出去。
两人刚跑到外面,一股凉意突然落到脸颊。
曲檀檀抬起头，天空不知何时竟然飘着雪花，落在头顶、脸颊、肩膀，带着冰凉的沁意。正巧寒风吹拂，让她下意识打了个喷嚏。
然而心里却是雀跃的。
“蔺臻墨你快看，下雪——”还没等她将新发现告诉蔺臻墨，只觉眼前突然一黑，身上突然变得暖和起来。
蔺臻墨将顺手带出来的羽绒服裹在她的身上，不等她反应，就替她从下面将拉链一直拉到了最上方,完全不给风灌进去的机会。
虽然暖和是暖和过来了,曲檀檀的手却同时被束缚在衣服里伸不出来，正想抗议,然后后面的帽子就也被牢牢地盖在了脑袋上。
羽绒服自带的帽子过大,将她眼前的视线都遮挡住了。偏偏蔺臻墨还一直按着,不让风将帽子吹跑。于是她便像睁眼瞎似的,只觉手腕被他牢牢抓着,完全被蔺臻墨带着跑。
不知道前进的方向与目的地、是否会撞到人，但她也奇异地并不怕摔倒,甚至从这种茫然的黑暗中,找到了别样的乐趣。
——那是他们重新建立起来的信任。
一路上能听到风声呼呼,后方隐约传来演唱会热闹的动静,还有周围没能进场的粉丝们的议论声……曲檀檀止不住地笑着,来回转弯的方向已经将她绕晕，只能感觉到前行的颠簸,还有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
热乎乎的。
直到蔺臻墨打到车将她塞进出租车里，曲檀檀艰难地将脑袋从帽子里钻出来，笑声都一直没停。
蔺臻墨将车窗关紧，跟司机师傅说了目的地，他才扭头看着她，没忍住跟着她一起笑，还要故作嫌弃，“怎么傻乎乎的，笑得还停不下来。”
“蔺臻墨，好有趣啊这种经历！”这次曲檀檀完全不在意他的嘲笑，在昏暗的车内，眼睛格外明亮，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灿烂，“真的好刺激！我好高兴。”
蔺臻墨眼里带着笑意，却故意吓她，“现在跟我跑出来，等他们发现，肯定要被骂的。”
曲檀檀一点都不在乎，“你不是留了纸条吗？而且我们也带着手机，要是提前被爸爸他们发现，肯定会打电话给我们的。”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她歪头没心没肺地笑着，“就算他们不放心我，也肯定会放心你啊。不过要是被骂，肯定是你顶在前面啦。”
蔺臻墨这次倒没跟她唱反调，只是笑了下，“不会让你被骂的。”
前面司机听着两人的笑声，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也莫名跟着笑了起来。
——青春啊，可真好。
等到了目的地，趁着蔺臻墨给钱，曲檀檀迫不及待地就钻了出来，对着眼前“哇”了一声。
只见面前的大广场此时被布置得格外漂亮，远远望去彩灯环绕，光影旖旎。巨大的沙漏型松树伫立在广场中央，上方星星灯不断闪烁，周围环绕着森林树屋、蘑菇伞、糖果灯……充满了童话世界的氛围。
“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我怎么都不知道！”
曲檀檀特别喜欢这种梦幻的童话氛围，顿时就心生雀跃，扭过头去看蔺臻墨，“蔺臻墨，这里好漂亮！！”
蔺臻墨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她在笑，“去探险吗？”
曲檀檀微怔，刚想问他，就见他抬头看了下广场上的时钟，突然抬手盖住了她的眼睛，“你倒数五秒。”
曲檀檀只觉得心在扑通扑通地跳，听话地倒数。
不知何时，好像周围的人也在一起跟着倒数。
五。
四。
三。
二。
一——
随着一声烟花炸响，与所有人的欢呼笑闹声，广播里传来匆匆忙忙的声音，“怎么办怎么办，要迟到了——”
似乎感应到什么，蔺臻墨的手挪开，曲檀檀迫不及待地就扭过头，果然就在巨大的松树下，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西装，拿着怀表的大型兔子。
他不断踱着步，在将笑闹尖叫的孩子们全部引来后，突然惊慌地手舞足蹈，直接闯进了森林树屋里。
跟所有人一样，曲檀檀拉着蔺臻墨也跟着跑了进去。而在蔺臻墨将提前买好的票递过去时，曲檀檀已经迫不及待地钻了进来。
从外面看着普通的树屋，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昏暗的环境里，各种缤纷光影闪烁着，藤蔓围绕花色斑斓，就像真的跟着兔子先生走进了荒诞奇异的童话世界。
没走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长长的台阶，在向黑暗的下面蔓延。
而就在踏上台阶时，周围原本黑暗的背景，突然变换了起来。呈现几何形状开始不断游移回旋，利用光影特效就像真的是在向下坠落。
在不断的光影闪烁中，根本看不清周围的人。曲檀檀紧紧抓着蔺臻墨的手，两人一步步地向下走着，真的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兔子先生吸引住的爱丽丝，完全不知道即将面对的会是什么。
终于走到尽头，那是一个空荡的大厅，先到的人们都在兴奋地讨论应该进哪个门。曲檀檀选择了有着蛋糕标志的门，推开门便见到疯帽子和三月兔的雕像，周围摆着各式的甜点与饮品，显然正在开下午茶。
然而所有的东西都在向一侧倾斜，半空中停滞，就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紧接着是睡鼠、兔子先生、柴郡猫、毛毛虫……
曲檀檀简直看得目不转睛。
蔺臻墨去旁边给她买了三月兔同款蛋糕，两人歪歪扭扭地戴着帽匠先生的奇怪帽子，穿过五光十色的空间，走到了充满不同形状镜子的镜屋。
接着是浪漫怪诞的水色眼泪池，利用视觉效应变得忽大忽小的各式展厅、会转动仿佛在说话的花墙、巨大的棋盘与城堡……
最让曲檀檀惊喜的是，竟然真的有爱丽丝的梦幻小屋。
从矮矮的小门钻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森林小屋里，布满花朵的星光花墙先映入眼帘。充满少女心的古典公主床两侧，有童话风格的欧式灯落下柔和光芒。
近看绘制着扑克牌的墙壁、梦幻的流水墙、巨型蘑菇伞……
曲檀檀简直看得目不转睛，根本舍不得离开。于是最后还是看着时间有些晚，被蔺臻墨强行牵出来的。
走出最后的展厅，便是纪念品小屋。蔺臻墨将爱丽丝同款发带替曲檀檀扎上，她身上的礼服还没有换，本来就贴近这种风格的法式公主裙，此时真的像是爱丽丝本人。
曲檀檀则给他挑了一顶白兔先生同款的时钟兔耳帽子，无视抗拒的表情，开心地笑着踮脚给他戴上。
蔺臻墨无语地扶了扶歪歪扭扭的帽子，最终还是没有摘下来，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陪她挑着各种精美的纪念品。
等收获满满地出来后，柴郡猫和白兔先生已经在展厅大门等待。
曲檀檀还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去和他们合影了一张。
听着他们大声说着“非生日快乐”，曲檀檀也高兴地回给他们同样的祝福，这才终于依依不舍地跟蔺臻墨走出了树屋。
那种感觉，似乎真的就像是结束了一场冒险，有些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然而在感受着蔺臻墨依旧牢牢地抓着她的那只手时，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便瞬间消散。
有种奇异的安稳。
在那颗巨大的沙漏型松树边，两人在留言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曲檀檀仰头看着那棵树，似是突然升出了什么想法，松开他的手跑远。
然后就见她跑到沙漏树后，抬手做喇叭状，大声冲他喊道，“蔺臻墨！”
蔺臻墨本来想追过去的脚步一顿。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也不是我的生日，所以——”
雪花落在眼睫，她笑容甚至比身后的星星灯更璀璨，“非生日快乐！”
——“我今天真的好高兴，好喜欢这次的冒险！谢谢你，白兔先生！”
两人隔着巨大的沙漏树，周围不断飘荡着雪花，蔺臻墨定定地看着她，突然扬起了唇角，“非生日快乐，爱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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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场童话式冒险，两人便要考虑如何回去了。
因为爱丽丝展会刚开，因此广场的人格外地多，等了一会儿也没能成功打到车。蔺臻墨干脆便拉着她，顺着马路慢慢往前走。
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黑，周围空气转冷，但却完全不影响曲檀檀此时的激动。她脚步轻快又雀跃，不断跟蔺臻墨说着刚才的感受。
蔺臻墨就护着她往里面走，另一只手拎着这次的战利品，时不时耐心地应着。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曲檀檀的兴奋劲儿终于过去，不由觉得有些疲倦。她揉揉眼，今天一整天的行程确实密集又紧凑，这会儿脚也有些酸软。
蔺臻墨嘲笑着她体力废，但还是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让她趴上来。
曲檀檀被他背着往前走，感受着微微的颠簸，不自觉眼皮就往下坠。
她搂着他的脖子，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他在说什么，却又听不清。只模模糊糊地想着，他的后背似乎在逐渐变得宽阔结实，在寒风中显得温暖，意外地有安全感。
于是不知不觉间，她将脑袋枕到他的肩膀，真的就这么随着他晃晃悠悠的脚步，安静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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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第二天,曲檀檀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醒来的。
她抱着被子坐起来，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昨天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的。
直到听见敲门声,曲妈妈推门进来，看见她一脸茫然的模样，不由好气又好笑地道，“大小姐，你可算是醒了，这一觉睡得倒是挺长，都不觉得饿？”
“还不快点洗漱收拾，出来吃早饭了。”
被妈妈这么一提醒，曲檀檀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妈妈,蔺臻墨呢？我们昨天是怎么回来的啊。”
她试图回忆了下自己是如何回来的,却完全没了印象。最后的记忆，就是她被蔺臻墨背着,在路边慢慢地前行着,然后她似乎就不小心睡着了。
那是蔺臻墨中途打到车,将她背回来的？
曲妈妈翻个白眼,“就你在小墨背上睡着那样子,你觉得他有办法千里迢迢地将你扛回来吗？半路上他就打电话给了我们，然后开车去接的你们。”
看着女儿恍然地点点头,就什么都没问,直接跑到盥洗室去洗漱,曲妈妈不由叹口气。
这孩子的没心没肺,也不知道究竟是随了谁。
曲妈妈又想到了昨天看到的那一幕。
其实昨天在两个孩子跑出去玩后,蔺臻墨就提前给家长们发了短信说明情况。因此他们也没有多么担心，直到晚上突然接到蔺臻墨的电话,拜托曲爸爸来接一下他们。
听说是因为打不到车，两个孩子正在马路边慢慢走。一想到这会儿下着雪，晚上这么冷，他们穿得又不厚，他们顿时就心疼地连忙开车赶过去。
还好在到达目的地时，蔺臻墨终于找到附近的一家肯德基店，现在正坐在里面等他们。
然而还不等松口气，曲妈妈推门进去，就看见靠窗的位置，自家女儿正靠在蔺臻墨的肩膀上睡得正熟。并且身上被两层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连脑袋都被帽子盖着，一丝风都没漏进去。
而蔺臻墨就穿着演唱会时那身略显单薄的礼服，另一只手还要护着曲檀檀不要掉下去。也幸好他知道给自己点一杯热咖啡握在手里，不然真的要将那孩子冻感冒了。
好不容易将他们带回到车里，蔺臻墨还跟他们礼貌地道歉，表示这次的偷跑是他的主意，希望他们不要责怪曲檀檀。
曲妈妈：“……”
尤其看着蔺臻墨在出来后，还不忘顺手拎上那一袋子的纪念品。虽然宴敛煦和蔺宛都没觉得有什么，还心疼地帮忙说话让她不要责怪两个孩子，但曲妈妈自己是真的有些脸红，觉得过意不去了。
小墨这孩子未免也太宠着檀檀，简直都算得上是任由被欺负了。
曲妈妈又默默叹了口气。
曲檀檀可不知道妈妈心里在想什么，洗漱完后就感觉到肚子在咕噜叫。仔细想想，她昨天从下午开始，好像也就在展会上吃了块蛋糕，也难怪这么饿了。
刚出来就看见蔺臻墨已经坐在餐桌上，她顿时开心地笑着跑到他身边坐着，然后接过他递来的热牛奶，“蔺臻墨，我们昨天怎么回来的啊？”
眼见着蔺臻墨在旁边耐心地跟她讲着昨晚的事情，而曲檀檀晃着脑袋一边听一边吃东西，曲妈妈额角跳了跳。
她刚才还觉得自家女儿对不起小墨，而莫名对少年有点过意不去。结果现在突然就发现，自己根本是想错了。
曲檀檀之所以不问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完全就是想等这会儿，听蔺臻墨告诉她。
突然觉得心里酸溜溜的曲妈妈：“……”
也幸好曲爸爸恰巧出现，献宝地将盘子里的心形煎蛋给媳妇儿看。一番甜言蜜语下，倒是无意间将曲妈妈给哄好了。
而曲檀檀可不知道险些就迎来一场危机，还在开心地跟蔺臻墨商量着昨天买的纪念品，应该要怎么分给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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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的下学期，曲檀檀的初潮终于来了。
相比班上的女同学，她来得已经算是有些晚了。不过虽然曾经经历过，但在早上醒来，突然感觉到腹部那股久违的沉重下坠感时，还是疼得额头冒汗。
想到昨天嘴馋偷偷吃了根雪糕，还在和单诗雨去奶茶店时点的冰奶茶，曲檀檀就知道这次要完。
她欲哭无泪地接受着盛项玥冰冷的训斥，将脑袋趴到她怀里，怎么也不肯抬起来。直让盛项玥拿她没办法，感受着小姑娘撒娇的依赖，她低声叹口气，却又有些恍惚。
曾经总是要腻在她怀里撒娇来回蹭的小幼崽，不知不觉竟然已经长大，现在甚至连初潮都来了。
盛项玥这么想着，没忍住又摸了摸她的脑袋。
曲妈妈慌忙端来熬好的红糖姜茶，曲檀檀一闻那股浓重的姜味，顿时就皱着脸要躲开。
曲妈妈正有些为难，不知应该如何让她喝下去时，就见盛项玥突然将曲檀檀牢牢按住，然后淡定地将姜茶接过来，逼着她喝进去。
全家里，似乎也就盛项玥能狠下心这么对曲檀檀了。
曲妈妈不由松了口气，这要是只有她和老曲，恐怕真的就不忍心让檀檀喝下去了。更别提本就宠囡囡的老太太，宁愿给她请假哄着宠着，也没办法将姜茶强行灌进去的。
盛项玥给她按摩着肚子，在之前就已经开好的止痛药，缓缓起了作用，曲檀檀终于觉得好多了。
曲檀檀的体质一向很弱，即使盛项玥一直在帮她调理，但也禁不住她总是偷偷作死。就像这次，明明才刚到初春，就要偷偷喝冰奶茶，今天直接就趴下奄奄一息了。
交代她好好休息，以后每到例假前后几天，都要来自己这里针灸按摩，盛项玥便下去给她重新配药去了。
曲檀檀请假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蔺臻墨的。
知道她初潮来了，他不由眉头皱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不仅是宴夫人曾经就嘱咐过类似的事情，他们也在生物课上接触过相关知识，甚至是学校还曾专门开设过讲解生理特征的讲座。
但相比那些教科书般的讲座知识，宴夫人的教导更能让他理解，现在应该如何做。
等到放学后回来，刚进到曲家的门，就闻到了浓重的姜味儿。曲檀檀正趴在沙发上奄奄一息，甚至还将抱枕盖在脸上，试图逃避姜茶的气味攻击。
他将曲檀檀想吃的烤红薯带回来，因为是捂在怀里匆忙赶回来的，现在还是滚烫的。仔细地给她剥好皮，然后看着她趴在沙发上，连手都懒得抬，直接探出脑袋跟小仓鼠似的，就着他的手啃红薯。
这副场景是真的好笑，又有点莫名的可爱，蔺臻墨没忍住翘了翘唇角。然后突然冷不丁地问道，“昨天喝了冰奶茶？”
曲檀檀猝不及防直接噎到，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明明自己谁都没有告诉，只说吃了根雪糕。
心虚之下，也不敢拒绝他慢条斯理端来的姜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灌姜茶，然后借着低头的动作，偷觑着他的表情。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少年真的越来越酷，表情也总是显得深沉淡漠。虽然曲檀檀并不怕他的冷脸，却也没办法看出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承认了，又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啊？”
这么问着她还偷偷摸摸地看了眼厨房，生怕被其他人听见。
在听说她昨天吃了雪糕后，他们已经教育她一上午了。要是知道她其实不仅吃了雪糕，竟然还喝了杯冰奶茶，曲檀檀完全不敢想象后果。
“敢偷偷喝，还怕被别人知道？”蔺臻墨淡淡地道，“现在是什么天气，就算你不是这个原因，也会对肠胃造成负担。”
曲檀檀正难受着，现在可听不得这个，顿时就咕噜着滚到沙发深处，将抱枕塞到耳边，假装什么都听不到。
而蔺臻墨见她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实在无语又好笑，只恨不得拎着曲小狗的耳朵训斥一番。
但到底还是心疼，他探出手摸了下她肚子的热水袋，发现已经变得温凉。不由拿出来去给她重新灌好开水，再用柔软的枕巾裹住，给她放到肚子上捂着。
而保温杯里的红糖姜茶，此时还有一半没有喝完。
曲妈妈在临走前下了命令，让她必须将姜茶灌完。眼见着她就要回来，曲檀檀实在是受不了这可怕的味道，又偷偷摸摸地探出头，试图跟蔺臻墨商量。
蔺臻墨面无表情地就要拒绝。在他的概念里，红糖姜茶就是给女孩子喝的，然而看着曲檀檀充满依赖的表情，最终还是妥协，将保温杯里的姜茶倒出来一半，“剩下的一人一半，快点喝完，不然我就告诉曲姨了。”
曲檀檀顿时就眉眼弯弯，“蔺臻墨你真好！”
蔺臻墨看着她，眉眼难得露出无奈，轻声叹了口气。
……
第二天，曲檀檀感觉稍好了些，便销假上学了。
曲爸爸心疼她，今天特意开车准备送他们上学，还说好等放学后来接两个孩子。蔺臻墨给她拎着书包，慢慢地跟在她身边，观察着情况。
而单诗雨她们也知道曲檀檀第一次来例假，肯定会不舒服。于是课间就会先替她打好热水，询问暖宝宝还热不热。
不过经过盛项玥配的药，现在其实已经没什么大事，到了大课间，就很有精神地找单诗雨算账了。
“诗雨，是不是你跟蔺臻墨说，前天我们偷偷去奶茶店的事情了？”
“被你发现了啊。”
单诗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真的不是我故意泄露的，是蔺学长自己猜到的，直接就问我，你是喝了几杯冰奶茶。而且他又是那张冷脸，就那么一看我，我只能赶紧解释，我们真的只喝了一杯，没有过分。”
曲檀檀：“……”可恶，蔺臻墨怎么总是那么了解自己，也太不公平了！
不过这种愤愤，在每隔个课间，便见到他故作无意地下来晃到走廊看她情况时，顿时就消散了。
单诗雨不知多少次替她将蔺臻墨买来的东西拿过来，终于忍不住开口，“檀檀，你觉不觉得，蔺学长对你，真的就像是在养女儿啊？”
曲檀檀正喝着在小卖部里热好的牛奶，听到她的问话，险些没呛到。迷茫地抬起头，她有些不可思议地“啊”了一声。
“要不然，那我就只能往歪了想了。”单诗雨挤眉弄眼地做手势暗示，似是想到什么，突然又若有所思，“不过就算是男女朋友，我也没发现过，谁是这么细心照顾女朋友的。”
她小声跟曲檀檀说着八卦，“就三班的那个谁，她不是偷偷和他们班的学委谈恋爱了吗？”
“前段时间也来了例假，结果她难受的时候，学委只会让她多喝热水，然后就跑出去打篮球了。她都被学委气哭了，吵着要分手来着。”
曲檀檀：“……”
她试图小声辩解，“其实也不是所有男生，都和三班学委一样……”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听说的，没感觉有谁能和蔺学长这样体贴的。”单诗雨耸耸肩，又感慨道，“不过这也证明，如果是蔺学长的话，以后……”
她本来是想说，如果蔺臻墨以后有了女朋友，肯定不会像那些男生似的，而是会像对曲檀檀这样细心体贴。
但话到嘴边，单诗雨却莫名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想象不出来，蔺臻墨身旁会站着除了曲檀檀之外女生的场景。
——就好像，他们本来就应该是在一起的。
单诗雨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到，不由突然陷入到了为什么会这么想的思考中。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就在大家正埋头认真写作业时，突然猝不及防地陷入到黑暗中。
过了几秒钟，在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尖叫声后，他们终于反应过来，学校停电了。
紧接着便是一片震天的欢呼声。
在学校的枯燥生活里，停电就像是一点意外的小惊喜，瞬间就引燃了学生们的情绪，全部变得兴奋起来。
不到一会儿，就能听见隔壁班传来歌声，还有欢腾的笑闹声，俨然在各班级里开启了Party。
而一班却是与众不同。
不知哪个男生先起的开头，竟是趁着昏暗的天色讲起了阴森诡异的鬼故事。尤其还有人带了白蜡烛，给他们发了几根，谁讲完就要将蜡烛吹灭，然后将蜡烛再递交给下一个人。
单诗雨最怕鬼故事，顿时就缩到了曲檀檀的身边，抓着她的衣服瑟瑟发抖，一边又没忍住竖起耳朵去听他们的声音。
曲檀檀倒是突然有些怀念，不过因为这会儿暖宝宝的温度凉下去，肚子又开始不舒服。再加上身处黑暗中，她难受地趴在桌子上，却是皱着眉，昏昏欲睡起来。
而就在某个男生讲到“突然咯吱一声，他们定睛一看，窗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正紧紧盯着他们——”，而全班都倒抽口冷气时，竟然真的有咯吱一声响起。
随着女生的尖叫声，恶作剧地划拉玻璃的靠窗男生不由大笑起来，结果笑着笑着，却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的身后。
在蜡烛扭曲的光色中，他们的表情似乎也有些扭曲惊恐。
男生顿时心里一惊，一边强装镇定地让他们别想吓到自己，一边僵硬地扭头，顿时就被窗边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被惊醒的曲檀檀，抬起头一看，即使肚子还不舒服，却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认出站在窗边的人是谁后，所有人也顿时都笑出了声，肆意嘲笑起来胆小的男生。男生则狼狈地摸摸鼻子，倒也没生气，只是习以为常地给自家班长让开了位置。
曲檀檀忍着笑走到他的位置，拉开窗户去看蔺臻墨，“蔺臻墨你怎么过来啦？这会儿正停电呢。”
蔺臻墨没弄懂他们是在做什么，淡淡应了一声，将手里的关东煮和牛奶递过去，“趁热吃。”
“楼下小卖部没有断电吗？”
他摇摇头，“正好在停电前煮好的，我本来和他约的放学去拿，但现在停电，要是再那会儿去拿肯定就凉了。”
“所以你就偷偷跑下去啦？”曲檀檀高兴地笑着，将食物接过来，发现果然是滚烫的。
而关东煮下面，还有个暖贴。
蔺臻墨插着兜无所谓地点点头，“赶紧趁热吃，我估计一会儿如果还不来电，学校就会通知提前放学，在班里等我下来找你。”
曲檀檀又点头，看他走了后，才美滋滋地回到座位上。
她倒是想分享给单诗雨，然而单诗雨可不敢吃，连连摇头让她自己吃。
然后她偏头看着班长低头认真地吃着关东煮，闻着那股香气，单诗雨瞬间觉得不用吃，似乎都已经莫名饱了。
不由突然长叹了口气。
……请问她现在申请个竹马，还来得及吗？
而曲檀檀可不知道同桌现在在想什么，只是低头高高兴兴地将暖贴贴好，然后吃着热乎乎的关东煮。
没一会儿就觉得肚子暖洋洋的，一点都不难受了。
想着在她难受的时候，蔺臻墨竟然真的就正巧出现，手里还拿着自己需要的东西。她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没忍住又偷偷笑了出来。
蔺臻墨，是真的好像仙女教母哦。
——总是能够及时的赶到，然后神奇地将所有她需要的东西捧到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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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在初三即将迎来中考前的最后阶段里,随着倒计时一天天过去，似乎学校里也蒙上了一层严肃的氛围。
初一的学生或许还感受不到这种紧张感,但暑假过后就会升上初三的二年级学生，却是隐约有所体会。
因此在准备期末考试前的复习时，也都变得更认真起来。
不过这两天，初三学生们却疑似有什么秘密活动。
大家总能通过窗户看到，平时埋头学习根本看不见踪影的初三学姐们，偶尔也有几个嘻嘻哈哈的学长，在小树林或者操场等地方晃荡，还会蹲到一起似乎在挖土，不知道在做什么。
不由都升出了好奇。
这时候就要轮到人际圈包揽整个初中部，有着“八卦王包打听”美名的宣传委员出场了。
只是出去晃了一圈,单诗雨就得到了答案。却没有告诉同学们,而是先偷偷摸摸地拉着曲檀檀，小声跟她咬耳朵,“檀檀,你听蔺学长告诉你了吗？”
这没头没尾的问话,让曲檀檀不由疑惑,“告诉什么？”
“就是初三部最近流行的活动啊,蔺学长没有参与吗？”
曲檀檀想了想最近蔺臻墨都在做什么，摇摇头,“我没听他有说什么活动,还是跟往常一样吧。”
顿了顿,她又补充,“不过就算真的有什么活动,他肯定也不会感兴趣地参与啊。”
如果是以往，单诗雨肯定就赞同了,但这次却摇摇头笃定道，“我觉得，蔺学长可能是还不知道。因为目前还是在大部分女生间流行起来的，男生们应该还没意识到。”
“所以我觉得，如果知道的话，蔺学长一定会想要和你一起去做的。”
她这么肯定，顿时就引起了曲檀檀的好奇心，抓着她就要追问究竟是什么。
单诗雨神秘地冲她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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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臻墨，你知道你们年级现在流行什么吗？”
放学的路上，曲檀檀就迫不及待地询问着蔺臻墨。
蔺臻墨果然皱着眉思考了下，又摇摇头，“不清楚。”
似是想到什么，他淡淡补充，“不过他们确实有在进行什么活动，课间和放学会见到她们结伴出去，行动确实有些异常。”
总是两三个女生偷偷出去，回来时袖子上偶尔会带着没有擦拭干净的土和草叶。几个发现的男生还好奇追问过，却被女生们笑容神秘地拒绝，还说要等她们轮流做完这件事后，再透露给他们。
“你要是感兴趣，我帮你问问。”
曲檀檀顿时就愉快地笑了起来，“可是我已经知道了。”
蔺臻墨看她一眼，顿时就了然，“是你会感兴趣的活动？”
“说不定你也会很喜欢哦。”
蔺臻墨不置可否，然后就听她问道，“你知道时间胶囊吗？”
他脚步一顿，若有所觉地偏头看她，“什么？”
……
这是临近毕业季，突然流行起来的活动仪式。
毕业生会将此时许下的愿望，还有想要对未来的自己所说的话，以及这三年里最具有代表意义或是值得记忆的一件东西，放进时间胶囊里。
然后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寻找到一个地方共同埋起来。
这个地方，可以是树下，也可以是草丛里，甚至是墙砖缝隙……只要能被他们记住，并留下他们共同的标记。
最后约定，他们将在什么时间回来，将胶囊一起打开。到那时他们要互相念着信件，看看对方有没有实现此时许下的愿望。
如果实现了，他们要发糖果给每个人作为庆祝。然而没有实现的话，那就当众重新再许愿望，然后让大家一起帮他实现。
——这是一项很有意义的仪式。
即使未来那么长，可能他们会遗忘此时的想法，又或者没办法所有人都回来一齐拆开时间胶囊。
但在此时，对即将毕业，好朋友也面临分离的初三生来说，却是很郑重的一件事。
虽然曲檀檀不是毕业生，但蔺臻墨临近中考，就要离开初中时代了。所以单诗雨才会肯定，如果蔺臻墨知道这件事的话，一定会愿意和她一起去做的。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是第一次，曲檀檀和蔺臻墨没有凑在一起写作业。
她独自呆在小书房里，单手托着下巴，对着台灯散发出来的光芒发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对未来的自己说什么。
愿望还好说，首先肯定是和蔺臻墨一起考上清华。
但对未来自己说的话，曲檀檀本来的想法是充满激励和憧憬的。然而刚写了几句，就发现字里行间竟然都是笃定，自己那时肯定已经完成了愿望，并且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因为有蔺臻墨的陪同和规划，她又怎么可能没有实现？
曲檀檀：“……”这种话写出来，到时候拆开让别人读，那也太羞耻了吧？
——总觉得好自恋，是会当众社死的那种。
而曲檀檀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所有的想法，都是和蔺臻墨有关的。
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们有可能分开的一天。
她由此突然联想到，蔺臻墨是真的就要离开初中部，前往高中的生活了。而这种离开，又和当初他上初一，自己还在小学的时候不同。
那时虽然他们也是分开在不同的学校，每天还是依旧能够一起上下学，总是会见到他的。但一中的高中部却是必须住宿，两个星期才能放假回来一次。
那岂不是，他们之后的一年，都要每隔两星期才能见一次面？
曲檀檀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心里就闷闷的，开始不舒服了。
甚至有点无理取闹地想，蔺臻墨怎么就比她大一岁？要他们真的是同岁，哪里还会有这种分开的烦恼。
可恶。
于是在第二天，再见到蔺臻墨的脸时，曲檀檀难得是板着脸，没有像以往那样高高兴兴地迎上来。
还在等她主动分享自己写了什么的蔺臻墨：“……？”
他缓缓扭头，看着一脸气愤，也不知道是在跟他生气，还是在跟自己较劲，就是咬着唇不肯说话的女孩子，也难得露出困惑的表情。
仔细想了想昨天发生的事情和对话，似乎并没有什么惹到她的点。
他们在回去的路上，都在讨论他们究竟要将时间胶囊放在哪里。他表现得虽然没有很积极，但每句话都有认真回应，并且还提了不少建议。
甚至在回家时，曲檀檀还一脸兴奋地说，她要写好多好多愿望，将很多东西都放进胶囊里，等到高考结束后，他们再回来拆开。
确定在昨晚分开前，自己是绝对没有惹曲檀檀不高兴的。那除此之外，还能是因为什么？
蔺臻墨慢悠悠地跟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心里却一直在思索。
直到将自行车停靠好，他轻咳一声，故作不经意地道，“你准备好时间胶囊了吗？”
蔺臻墨一路上琢磨了很久，觉得只有这个话题不会触到曲檀檀霉头，谁知这次却失误了。
因为一听他的问话，曲檀檀顿时又回想起来昨晚的想法，直接就气呼呼地瞪他。
她显然是想说什么的，但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最后对他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人。
蔺臻墨：“……”
此时，他的想法再次同当初小学时期的自己重合，女孩子有时候是真的很难伺候，尤其在无理取闹的时候，格外难应对。
这么想着，蔺臻墨表面不显，还是及时跟上了她重重的脚步，试图摸清她在想什么，“你早上究竟怎么了，这么不高兴？”
他淡淡道，“如果是我的问题，你不告诉我，我又怎么知道哪里做错，竟然惹你这么不开心，还值得跟自己置气？”
曲檀檀偏头不看他。
蔺臻墨也不放弃，突然冷不丁问道，“你觉得，原本每天开开心心的一朵向阳花，突然就自闭谢掉了，会是什么原因？”
曲檀檀本来打定主意不理他的，结果被他这么一提问，没忍住脱口而出，“因为缺乏阳光？”
蔺臻墨摇头不回答。
“那是土壤营养不够？”
蔺臻墨再摇头。
“那不应该啊，难道是水分不足？我觉得肯定还是因为阳光不够，向日葵可是向阳的！”
然而蔺臻墨还是摇头，就是不说话。
这可就将曲檀檀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憋不住地扭头看他，狐疑道，“你不会是在给我出脑筋急转弯，或者什么冷笑话吧？”
就为了逼她说话，是不是也太拼了？
蔺臻墨就是笑，直逗得曲檀檀要打他，快到教室门口时，才终于慢悠悠地反问，“你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曲檀檀：“……你是不是就是故意惹我生气的？”
“向日葵自己不说出来，别人怎么知道她为什么会自闭呢？就算一直在悉心照顾向日葵的花匠有心帮忙，自然也是无从下手。”
曲檀檀脚步一顿，突然就懂了他什么意思，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又连忙重新板着脸，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向日葵为什么会自闭，为什么不问问她身边的花匠，为什么要比她大一岁啊？”
“哼，白长那么高的个子，根本就不能一直护着陪着向日葵嘛！”
说完她就抢过他手里自己的书包，直接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教室。
蔺臻墨突然就怔住了。
远远就看着两人在教室门口说什么，单诗雨正暗中观察时，突然发现自家班长夺过书包就跑进来，脸上表情还很奇怪。
而蔺臻墨则站在门口似乎没有回神，到现在也没有离开，只是一直看着班长的背影。
她不由疑惑，他们两个不会是闹别扭了吧？
然而等到曲檀檀到了座位上，单诗雨这才发现，她的脸竟然在泛红。然后只见曲檀檀突然长叹一口气，就手捂着脸趴在桌子上，不肯抬起头了。
单诗雨：“……？”
难得见自家每天开开心心没有烦恼的同桌，竟然会露出这副模样，单诗雨担心又好奇，不由扯了扯她的袖子，“檀檀你怎么了？”
闷闷的声音从曲檀檀手里传来，“你先帮我看看，他走了没有？”
单诗雨抬头一看，可能是因为预备铃响了，门口已经没了蔺臻墨的身影，连忙告诉她。
曲檀檀这才动了动，微微抬头张开手指，从指缝间看去。发现果然没看见他后，终于放下手，长长舒了口气。
“……事情就是这样了。”
将两人闹的别扭告诉单诗雨，曲檀檀自我剖析，“我知道是我自己在无理取闹啦，但就是觉得很难受。尤其看着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一直在问我时间胶囊放哪里，我就更生气了！”
“好像就只有我自己在意这个嘛，他根本就没有思考这种事情。”
这么说着，她还气呼呼地握拳捶了下桌子，又纠结道，“如果真的告诉他，我就会觉得好羞耻，所以本来是不想告诉他的。怕他嘲笑我还跟小孩子似的那么幼稚，离不开人。”
单诗雨：“……”
“可都是他的错，一路上光逗我说话。明明知道我好奇心重，还故意吊我胃口，最后还是没忍住，告诉了他。”
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同桌的异样沉默，曲檀檀将手肘搭在桌子上，以仿若召开某重要会议的姿态，郑重地宣布道，“所以我觉得，今天一天可能都没办法再看他的脸了。”
——“也太丢人了吧！他肯定会嘲笑我的！！”
单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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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虽然说着今天都不要看见蔺臻墨,但在中午放学，看见他站在教室门口,曲檀檀顿时就像是忘记了早上的誓言，和单诗雨道别完就跑了出去。
单诗雨：“……”算了，她早该习惯的。
在去小树林的路上，蔺臻墨犹豫了下，显然还记挂着早上的事情，偏头看着曲檀檀的表情。
然而女孩子却已经表现得就像是没有闹过别扭似的，还在笑眯眯地跟他分享，决定去哪里埋时间胶囊。
脑海里依旧回旋着她的那句话，他沉默了下，酝酿一上午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于是最后,两人寻找好地方，将时间胶囊埋进土里,做好了彼此的特殊标记。并约定在曲檀檀高考结束后,他们再返回这里将时间胶囊取出来。
而就在曲檀檀将手上的泥土拍掉,站起来准备回去时,突然听到了蔺臻墨唤她的声音。
“曲檀檀。”
少年的声音格外认真,甚至带着点严肃。
曲檀檀回头去看他，已是进入初夏,微风拂过绿荫茂密,头顶的树叶哗哗作响。
“我觉得比你大一岁,是刚刚好的。”
他语气平静,“只有比你大一岁,有了亲自经历的经验，才能够确保在引导你的时候,没有走错方向，并随时保持冷静反省。”
“虽然我也偶尔会遗憾不能和你同班，但同样也是有了这份底气，让我能够真的护着你。”
“而暂时的分别不会让我们的关系疏远，我们会一直陪伴着到以后，考上清华，毕业工作，前往全世界旅游。”
微风轻轻吹起蔺臻墨白色的衬衫，他的眸色冷静而认真，就像是在做什么承诺，“我们不会分开的，檀檀。”
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回家后，曲檀檀依旧没能忘却他站在阳光下的这一幕。
低头写着作业，她的唇角轻轻上扬，心突然就安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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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臻墨的中考十分平静地度过了。
在出成绩后确认直升高中部时，全家也都格外平静，仿佛理所当然，只是一起出去吃了顿饭当做庆祝。
一中的高中部因为升学率高竞争激烈，直到今年终于被分为了两个校区。重点校区也就是新建立的校区，则迁移到锦城的另外一边，离初中部要横跨整座锦城。
然而以蔺臻墨的成绩，自然是被选中去备受重视的新校区的。
他们逛完一圈新校区，发现环境是真的很好，宿舍和食堂条件优越。甚至其中还有宴敛煦的插手，让学校有充足的资金将新校区建设地十分出色。
但越是发现这里很好，很适合蔺臻墨，曲檀檀反而越有些闷闷不乐。她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踢着小石子，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她应该更成熟地接受两人这一年的分离。
但随着这么多年过去，前世的经历已经逐渐模糊，记不太清晰。在大家的宠爱中，她仿佛真的越来越像是个小孩子，于是在这种时候，她好像根本没办法淡定起来。
直到她的手突然被牵住，抬头就见，原本应该在前面和曲妈妈说话的蔺臻墨，此时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没有偏头看自己，只是直视着前方，然后无声拉着自己，平静地缓慢走着。
也不知怎么，曲檀檀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她抿着唇，有些幼稚地晃了晃手，感觉他抓得更紧，眉眼也跟着弯了起来。
……
而就像是曲檀檀曾经说的，在她初二升初三的暑假里，他们并没有出国玩的打算。
只是在被宴敛煦邀请，去趟自家的度假山庄玩了几天后，她便被蔺臻墨按着，开始规划未来半年的学习内容。
暑期过后，蔺臻墨就要前往一中的高中部住宿，每隔两周才能回来一次，没办法时刻监督查看着曲檀檀的学习。
而初三的物理学科显然会更难，又会增添一门化学的课程。虽然曲檀檀对化学的接受能力要比去年物理要好，但基础还是薄弱，蔺臻墨自然不会放松要求。
因此在这个假期，他便认真地做好了这半年她的学习计划。就像曾经的那样，让她每次完成一项，便在后面打对钩。
蔺臻墨会在回来时，检查她的学习进度。
他看着第一次没有抱怨，反而很开心接受的女孩子，眉眼不由闪过一丝柔和。
蔺臻墨其实没有说过，就在中考前，宴敛煦有单独找过他一次，进行了一番关于未来规划的谈话。
宴敛煦坦诚地讲述了自己年少时的经历，以及高中便出国留学，直到事业有成才正式回国接管家族事业。
他倒不是希望蔺臻墨走跟他同样的道路，只是觉得儿子既然已经步入高中，便已经能够当做大人交流。而少年的思想本来就成熟，也应该提前进行未来的规划了。
因此，无论他是想要出国留学，还是前往京市重点高中进行更好的教育，宴敛煦都能给他最好的安排。
但蔺臻墨拒绝了。
他丝毫没有犹豫地选择了一中的高中部。
宴敛煦并没有意外，只是认真地看着他，“你想好了吗？也许你在京市，能够得到最好的师资教育，让你更开阔眼界提升能力，也会对你的未来发展和圈子人脉更有帮助。”
“如果你只是因为想要陪着檀檀，等到檀檀明年毕业，说不定也会一起前往京市。”
蔺臻墨淡淡地道，“对我来说，在哪里有区别吗？”
他平静地回视父亲，“这么说可能有些自傲，但即使在锦城没有发展前，我依旧认为我没有输给谁。就算没有更好的师资教育，我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也能成为最好的那个。”
“那些对我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无论什么事情，在蔺臻墨的眼里都变得格外简单，轻而易举就能够解决。无论去做什么，他从来没有失败过，也没人能够超越他。
唯独只有一个难题，是让他从小到大，直到现在都没办法真正解决的。
——那就是曲檀檀。
曲檀檀就是他永远都无法摸透解决，需要无数次翻阅琢磨的一道难题。
她的每次闹别扭，出现小情绪，都会让他反复琢磨纠结，需要在心里无数次酝酿对话，去摸清楚她在想什么。
她偶尔无意的一句话，要让他去不断记忆思索，想尽办法为她达成心愿。
而她的难过，会让他更加难受，只能想尽办法让她开心起来。
他细心陪伴照顾着那朵小向日葵，小心翼翼地给她阳光、水分和营养，只是为了能让她对着太阳展开灿烂的笑容，怎么忍心看她枯萎？
“我一直都很清楚，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所以早就想好了。”蔺臻墨握着给曲檀檀带的奶茶，一字一顿地道，“我会按照我自己的规划，一步步达成目标，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也不要去告诉她。”
注视着儿子认真的眼睛，宴敛煦心头突然有些微妙，却没能抓住那道闪过的思绪。于是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你想通，也确定不会后悔，我也不会再提起这件事情。”
他顿了顿，似乎撇了下周围，又严肃道，“你也不要告诉你妈和檀檀，说我提起过这件事。这是我们父子间的秘密，就当没有聊过这些事，知道吗？”
若是被她们知道，自己竟然有撺掇小墨离开的想法，宴总还不想被赶出家门。
蔺臻墨：“……”
他的眼神顿时就变得嫌弃起来。
不过也因此，父子两人进行了深彻的谈话。宴敛煦这才知道，蔺臻墨看着默不作声，其实这两年，一直有在为娄向闻的那位互联网朋友写程序代码，甚至还合作开发过软件。
并且发现蔺臻墨在商业天赋也是出奇地敏锐，就目前来说，他对互联网以及游戏方面很感兴趣，还在跟那位合作人不断学习。
于是整个假期，宴敛煦都在亲自带着他学习，并教授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蔺臻墨显然接受地很快，甚至在某些方面敏锐到让宴敛煦都惊讶的程度，于是后来还会将一些公司里不算重要的方案交给他尝试。
而蔺臻墨也都完成地格外出色。
不过这都是父子两人彼此心照不宣隐藏的秘密，因此对曲檀檀来说，似乎只是在她埋头学习物理和化学的一段时间里，暑假就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他们也真正迎来分别。
蔺臻墨去高中报道的时候，曲檀檀这次没有跟过去，只有两家的大人带着他过去，顺便帮忙整理下宿舍。
看着他转身离开时，曲檀檀意外地并没有分别的感觉，只是很平常地一个人上下学，跟朋友打闹学习。
中午还跟蔺臻墨通了电话，现在住宿时是允许带手机的，两人还聊了会儿各自发生的事情。
知道蔺臻墨在这边适应良好，虽然班上同学大多都不认识，但显然是听过蔺臻墨名字的，因此对他格外客气。
而比较恰巧的是，他初中三年的后座男生丁邵，也就是那位很活泼总是叫着曲檀檀小学妹的体育委员。竟然不仅在高中和他再次同班，甚至还恰巧分到了同一个宿舍。
丁邵算是蔺臻墨比较熟悉亲近的同学，也可以称之为朋友。这次又成为室友，自然更是走得更近起来。
今天中午，就是在丁邵的招呼下，他们几个室友一起结伴去的食堂。
曲檀檀也不由松口气，然后又跟他分享中午自己吃了什么，直到看时间觉得他要午睡了，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而这种平静的情绪，也只延续到晚上她遇到难题，下意识扭头想要去找熟悉的身影求助时，突然发现身边是空的。
微微一怔，她终于意识到，蔺臻墨是真的不在身边了。
说起来也很奇怪，明明以前她被带着出去玩，也有和蔺臻墨分开的时候。而在蔺臻墨前往寒假训练营，又或者外出考试时，曲檀檀也是自己上下学的。
当时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触。
——怎么到现在，反而不习惯了？
曲檀檀有些想不通，但莫名地就想念他了。知道他这会儿肯定是在晚自习，不敢打电话打扰，于是她就趴在桌子上对着手机发呆，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震动声。
蔺臻墨主动打来了电话。
她顿时就坐直身体，接通电话的那一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蔺臻墨！”
可能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接了电话，蔺臻墨那边显然停顿了下，然后低声说了声“稍等”。便听见拉门声，他似乎是走到了阳台，周围也安静了下来。
曲檀檀就安静地等着他说话。
“这么迅速？”没过一会儿，蔺臻墨带着笑意的声音，就顺着话筒传到了耳边，“是不是没有好好写作业？”
曲檀檀诚实地应了一声，“因为在想你啊。”
蔺臻墨一顿，实在拿她总是会突然直白坦诚的话没辙，轻咳一声，“所以刚回宿舍，就给你打电话了。”
两人又聊了很久，这才终于挂了电话。
蔺臻墨低头看着手机，突然想到她那句直白的话，不由有些耳热地捏了捏耳朵。
等到再回来时，就见到室友们在挤眉弄眼地起哄，“不愧是学霸蔺哥，不仅在学习上出类拔萃，就连恋爱上面，也是直接远超我们一截啊！”
“那位也是我们学校的吗？哪个班的啊，也太甜蜜了吧。”
蔺臻墨皱眉，刚想说什么，就见丁邵不屑地挥挥手，“去去去，少添乱，知道那是谁吗你们就瞎起哄？”
“哎哟，丁少你就知道了？”
“我和蔺哥可是前后桌三年的人！”丁邵骄傲地做了个手势，“那能不了解吗？肯定是小学妹，我们蔺哥的妹妹啊！”
以往已经习惯丁邵他们这么说的蔺臻墨，这会儿却突然觉得有些不顺耳。
“你就吹吧，我可不信是妹妹。”其中一个明显有过早恋经历的男生，顿时就吐槽，“我说你也太迟钝了吧，蔺哥说是妹妹你就真的信啊。”
“就他们这中午一通电话聊半小时，晚上刚回宿舍就又打电话聊到现在的黏糊劲儿，怎么可能是兄妹？”
丁邵顿时不服，就要找蔺臻墨求证，“蔺哥你说，小学妹是不是你妹妹？我可是和你们认识三年的人，还能不懂？”
蔺臻墨：“……”
【就他们这黏糊劲儿，怎么可能是兄妹？】
室友信誓旦旦的话，突然响彻在耳边。就像是雷光炸响，蔺臻墨思绪略显混乱，只是心不在焉地回应着。
然而并没有发现他的敷衍，于是以为是得到肯定答复的丁邵，再次跟室友就着还给小学妹清白的话题，大战了三百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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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上了初三，一班的氛围也变得紧张严肃起来。班主任方老师本就对学习抓得很紧，这会儿更是会时不时灌输一些激励学生的话，让他们打起精神学习。
学生们在课间也不再像从前那么轻松聊天，而是都在埋头背着文史，同桌之间互相抽查提问。
总是能在考试时危险滑过的单诗雨，这会儿更是痛苦地和孟佳佳成立了受难者联盟，被曲檀檀和陆兰兰压着背书。
因此，在这种紧张忙碌的状态中，曲檀檀只有最初一段时间的不习惯，便逐渐适应了蔺臻墨不在身边，每隔两周才能见面的情况。
不过就是在这种氛围中，还是会有偷偷寻找刺激的学生。
又或者是，突然意识到曲檀檀没有那位蔺学长陪伴，不会被他紧紧盯着，终于有人敢大胆地尝试出击了。
要知道以前，他们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曲檀檀和蔺臻墨同进同出。都知道他们是兄妹，之前的初三老大金轩，因为想要追求曲檀檀，还被蔺臻墨直接狠狠揍了一顿。
有他杀鸡儆猴的经历在，因此在蔺臻墨在的前两年，即使真的有男生对曲檀檀有好感，也根本不敢跟她表达心意。
直到现在，发现曲檀檀不再有可怕的兄长守着，就有人再次动了心思。
于是这天早上来到座位时，曲檀檀便发现抽屉里多了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封情书。
单诗雨晚来了一会儿，一看她手里拿着粉红色的信封，顿时就激动地“哇”了一声，之前被她们用魔鬼背书强行压下去的八卦之心，再次死灰复燃。
“这是谁给你的情书吗？檀檀快打开看看，看看是谁居然在这时候，还是在老方的眼皮子底下给你表白！”
她说着，突然又小声吐槽了一句，“不过这群人也太怂了吧，居然真的要等蔺学长不在这里后，才来偷偷送情书。”
俨然是早就知道那群暗恋曲檀檀的男生，却因为畏惧蔺臻墨威严不敢告白的事情。
曲檀檀白她一眼，并没有真的拆开信封，而是随手放进了书包里，“都到初三这时候了，哪里有心思顾得上这种事情啊。我看你就是昨天背书背少了，竟然还有心思八卦。”
单诗雨：“……檀檀你是魔鬼吗？”
不过虽然表面是无动于衷，还试图对单诗雨灌输学习的重要性。但在晚上固定和蔺臻墨通电话时，曲檀檀却给他提起了今天发现情书的事情。
虽然她不会真的心动，但好歹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递情书，还是有点少女的小激动啦。
殊不知电话那端，蔺臻墨原本还微扬的唇角，瞬间被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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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听起来,你好像很高兴？”
蔺臻墨声音淡淡的，从话筒传到她耳边。
曲檀檀没发现什么,本来就是突然想到给他分享下，还大大方方地道，“其实也没有啦。这不是总听人家说有收到情书，在互相分享女孩子的秘密，我还没体会过这种感受。”
“所以突然收到情书，就有点新奇。”
前世她整天和孟佳佳黏在一起，只知道疯玩，具体有没有收到过这种东西，好像还真的没什么印象。不过就算真的收到过，曲檀檀也不会在意,毕竟她们以前的学校管控很松,逃课早恋的屡屡皆是，移情别恋的速度也自然格外地快。
算得上是比较混乱的那种。
因此直到现在发现这封粉红色信封,曲檀檀仔细回想了下,才突然发觉。虽然总是在和单诗雨讨论着别人的八卦,知道谁在追谁,谁和谁在偷偷早恋,自己反倒从来没有体验到这种校园回忆啊。
蔺臻墨的声音更平，“你现在已经初三了。”
曲檀檀终于发觉到了不对劲,以为他是觉得她会影响学习而不悦,连忙信誓旦旦地澄清,“我就是觉得新奇给你分享下,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现在初三,明年就要中考了。最重要的当然是学习，我也是这么跟诗雨说的,甚至连信封都没有拆开！”
蔺臻墨在那边沉默了下，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以为他是在思索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曲檀檀又认真地道，“你要相信我，蔺臻墨。我还等着你回来辅导功课呢，努力考上你那个校区，肯定不会半途而废，因为别的事情影响自己的目标的啦。”
蔺臻墨这次终于有了反应，语气平静地道，“能在这时候送你情书的人，根本不可信。”
“如果是和你同年级的人，说明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反而还想影响你一起。如果是低年级的学生，那就更说明他的不可靠。因为没有考虑到你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学习，思想上还过于稚嫩。”
虽然他是在冷静分析，曲檀檀莫名就是觉得他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但仔细深究又什么都没能发现。
只能讪讪地捏了捏耳垂，低头听他教育，然后小小声地辩解，“我知道这些的，就是想分享一下嘛，你干嘛那么凶啦。”
那边瞬间收声，两人之间莫名停顿了很久，安静到只能听见对方从话筒传来的轻微呼吸声。直到蔺臻墨那边传来隐约唤他的男声，才听到他低声道歉，“我这边还有点事，抱歉，刚才语气可能有些重。”
曲檀檀摇头，“没关系啦，我正好也要写作业了。”
在挂了电话后，蔺臻墨却并没有像曲檀檀想的那样去找室友，而是低头看着手机，似是突然被旁边不断晃动的吊坠挂件吸引。
在宴敛煦送了手机给他们后，曲檀檀便拉着他去精品店，认真地挑选了相同的手机挂坠，一蓝一粉的两只小狗，看起来格外可爱。
想起她那时笑着给他手机缠上挂坠的模样，蔺臻墨下意识翘起嘴角，手随心动，下意识点开了相册。然后看着里面装满曲檀檀的照片，按着键一张张地点过去，他微微怔神。
这是在这个暑假里，曲檀檀拿他手机拍了不少照片，还言辞凿凿地说，要是他们谁想对方了，就可以看看相册。
理所当然的，曲檀檀手机里也装满了他的照片。
【你见过谁家兄妹，是这么黏糊的？】
“蔺哥又在和他小女朋友打电话呢？真看不出，外表这么高冷的蔺哥，居然谈恋爱也这么黏糊。救命啊，他再不过来，我翻墙出去买的烧烤可就凉了。”
“都跟你说了那是蔺哥的妹妹，别瞎叫，小心蔺哥揍你啊。”
“……丁少你就天真吧，这么久就你还在坚持，谁看了他们之间的相处，不觉得是情侣啊。”
“兄妹可不会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连上课都想他怎么样，分享中午吃了什么，每天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对方好吧？”
“这话我倒是赞同，我和我妹感情已经算好的了，但我真不会每天打电话还至少半个小时，刚开学那会儿还好，现在感觉根本就没什么话题了。”
“就我们这一天天重复的日子，对家里人能有什么好说的？害，不过我和我以前女朋友，倒是连说个中午吃什么的话题，都能兴致勃勃聊个半小时。”
“……可他们真的是兄妹！”
“丁少你要实在不开窍，你这么想，说不定蔺哥和那位小学妹最初确实是以兄妹相处的。但在突然分离后，就发现不适应，这才发觉到对方的感情了，是不是很合理？”
“哈哈哈哈哈！！”
笑闹调侃的对话隐隐约约从寝室传来，直到丁邵彻底哑火，似是被说服，又似是在沉思反省。
蔺臻墨骤然握紧了手机。
他自然是知道他们没有恶意，只是真的觉得他们是在谈恋爱，所以才会在寝室里肆意调侃。但对外，他们从来没有跟任何人透露曲檀檀的事情。
所以……
【兄妹可不会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我们会一直陪伴着到以后，不会分开的，檀檀。】
【说不定蔺哥和那位小学妹最初确实是以兄妹相处的。但在突然分离后，就发现不适应，这才发觉到对方的感情了，是不是很合理？】
在那一瞬间，他和曲檀檀曾经的承诺，以及室友不以为然的调侃声，反复交错在脑海里浮现。
甚至是拽出了以前的诸多回忆，曾经的无数次疑问，多次被打断再也找不回来的思绪，这一次全部浮现了出来。
为什么当初面对曲檀檀时，总是会觉得烦躁？
因为他想要拥抱她，但又不可以这么做。
为什么看见她和任奕在物理实验室，明明知道他们是正常交流，却还是忍不住插一脚？
因为曾经他们在做实验时，是他手把手教的曲檀檀，他不想让曲檀檀和别人有同样的经历。
为什么在知道单诗雨想要曲檀檀饰演杨贵妃，他宁愿解决那么多麻烦，也要亲自成为唐玄宗？
因为他不想让别人成为唐玄宗，和她同台演出，哪怕只是轻微的接触，哪怕只是一个名头，都不愿意接受。
为什么会拒绝父亲提出更好的就读建议？
因为他不想离开她，没有那么多理由，不是为了担心曲檀檀会难过，而是他遵从本心，不愿意分别。
至于为什么偶尔会在和她对视时心跳加速，会在接触到她时耳朵发烫，感觉她枕着自己的肩膀睡着时会想要去摸她的头发……
蔺臻墨回想起寒假时他们偷跑的那个晚上。
感受着曲檀檀在背上的重量，听着她轻微的呼吸声在耳边环绕，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夜晚的马路慢慢行走。
之所以会突然打电话给曲爸爸，不是真的因为担心走不动，需要他们来接。
而是——
蔺臻墨握紧手机，似乎又感觉到了耳朵的灼热，那太亲密了……
让他忍不住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办，到了肯德基将她小心放在旁边时，他犹豫着是否应该让她趴在桌上睡。
可是他莫名盯着她的睡颜开始发呆，根本无法抽离视线。
最终还是让她趴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而看不见她，却又会感觉到她的呼吸声，反而碰触着更加亲密。
他的半个肩膀都麻了起来。
蔺臻墨早就知道，朋友之间也是有独占欲的，但他也清楚，他对曲檀檀的感觉不是这样的。
那种感觉，和书上描述的，和孟佳佳她们说的，是完全不同的。
仔细回想，他当时似乎就站在某个危险的边缘，只差一步就可以踏进去弄清楚真相。但蔺臻墨同样也清楚，在这种时刻，他绝对不能跨出那一步。
保持现状，是最正确的选择。
因为他们都还太小了，无法承担未来的重量。
曲檀檀需要的，应该是更成熟，能够引导陪伴一同走向未来的他，而不是盲目将她扯进不理智的漩涡。
在无法真的承诺未来前，他宁肯就死死站在这个边缘，不会踏进去。
——因为哪怕是一点伤害，他都不愿让曲檀檀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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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蔺臻墨突然的不对劲，在两人第二天打电话，随着他再次道歉后便和好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
不过曲檀檀似乎又有了新的烦恼。
“檀檀，你有没有觉得，二班班长似乎有些不对劲啊？”单诗雨偷偷跟她咬耳朵，狐疑地看着窗外鬼鬼祟祟的身影，“说起来，你那天有拆那封情书吗？”
曲檀檀也看了眼那边过于明显，还自以为隐藏很好的人，迟疑地摇了摇头。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就是任奕给你写的情书，然后发现你没有反应，他忍不住想要打探？”
曲檀檀有些不可思议地扭头，“怎么可能？”
然而她的声音刚落，又自己犹疑起来。说起来，似乎也确实是在那两天之后，任奕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任奕突然每天都会来一班这边的走廊晃一圈，视线有意无意地注视打量着她。但在曲檀檀奇怪地找到他询问时，任奕又会突然僵硬，露出仿佛被抓包的表情，难得慌张地摆手说没什么。
这和平时沉稳内敛的少年，可完全不一样。
……这么说的话，似乎也能说得通？
曲檀檀不由仔细回想了下，当时她将那封情书放到了哪里。
可是因为那次和蔺臻墨闹了点不愉快，原本小兴奋的心情顿时消散，于是她好像就随意将情书扔到了一边？
曲檀檀：“……”说起来，她妈回头帮她收拾书房时，不会发现吧？
“你再仔细想想，收到情书后，是不是也没有人来找你询问，也没什么人突然出现。”单诗雨反倒越分析越肯定，“所以那次的情书，一定就是任奕送给你的！”
“哇，可真想不到，二班班长居然还有这种勇气。”她感慨着，“要是别的班，可能是因为蔺学长离开激动，又不知道老方的威力，所以才敢这么做。”
“任奕的话，老方可是我们两个班的数学老师，经历两年多他的威压，居然还敢在这会儿给你表白心意，看来真的是很真心实意了。”
然而单诗雨的赞叹，却完全影响不了曲檀檀。听着她的感慨，曲檀檀想的却是那晚通话蔺臻墨的分析。
【如果是同年级学生，说明他根本就没有将心思放在学习上。】
曲檀檀顿时就皱起了眉。
如果是不认识的人也就算了，如果真的是任奕，他也算是她的朋友，自然不能容许他在这种关键时刻掉以轻心。
于是她中午放学，就回小书房去翻找那封情书。然而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她根本没能找到。
曲檀檀：“……”
骤然，一股被抓包的心虚浮现心头，总觉得爸妈可能已经知道有人给她写情书，她还美滋滋地将情书给带回了家。
这……他们不会误会吧？？
因为心头装着事，在中午吃饭时她都显得心不在焉。老太太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还以为这次饭菜没做好，要给她重新做一份，被曲檀檀连忙阻止了。
知道老太太肯定不会出卖她，于是曲檀檀就拉着奶奶小声咬耳朵，“奶奶，你知道妈妈这两天进过我书房吗？”
老太太仔细想了想，“好像有进过一次吧，说是你书房太乱，就给你整理了一下。是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吗，我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
吓得曲檀檀连忙摇头，好说歹说才总算让老太太不再提起这事儿。
后面给蔺臻墨打电话时，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委屈，“蔺臻墨，要是妈妈回头怀疑我，你一定要帮我作证，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蔺臻墨看了眼饭桌上正打闹的室友，走到一旁耐心地询问，“那你怎么突然想到那封情书了？”
曲檀檀就将任奕最近的不对劲告诉了他，“我觉得，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作为朋友有义务将他扯回来。他一向沉稳好学，有着清晰的目标，说不定是最近压力太大，才会被影响的。”
蔺臻墨：“……”
没注意到那边的诡异沉默，曲檀檀又叹了口气，“但其实我还没想好具体怎么说，总觉得说或是不说，都好奇怪啊。”
“蔺臻墨，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啊？”
蔺臻墨依旧保持着沉默。
“蔺臻墨？”
半晌，蔺臻墨的声音终于响起，冷静地替她分析，“我觉得你先不要想那么多，不一定就是他送的情书，我觉得以任奕的性格不会那么做的。”
“如果是曲姨，发现情书也不会帮你收起来的。所以大概率还是你当时随手乱扔，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你再去找找。”
而通过蔺臻墨的安抚，曲檀檀终于暂且安下心，又仔细按照他的指点去找，果然在书桌侧面与墙角的夹角里发现了那封眼熟的情书。
她顿时欢呼一声，只来得及告诉蔺臻墨一声，就立刻拆开信封。然后疑惑地发现，虽然这确实是一封情书，但并不是任奕写的。
曲檀檀：“……”
既然不是任奕，那他最近的不对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仅总是偷偷观察她，还见她心虚紧张地就要跑。
听她描述的蔺臻墨：“……也许他是想要考过你，所以偷偷报了辅导班，又觉得心虚对不起你。”
曲檀檀仔细一想，好像也确实可以这么解释，于是顿时就被燃起了斗志，信誓旦旦地保证，“我才不会输给他，这次考试我也绝对会是第一！”
蔺臻墨淡淡地鼓励她几句，挂断电话后，他骤然收敛了唇角的弧度，面无表情地低头翻看短信。
【任奕：蔺学长，今天也没发现有人给曲檀檀同学递情书。你放心，我们是要一起共同进步的朋友，当然有义务帮忙，不会让她被影响学习的。】
【任奕：对了，谢谢学长的学习资料，还有这段时间的悉心讲解，对我帮助确实很大。】
……
然后就是他刚发过来的消息。
【任奕：今天曲檀檀同学的表情有些不对，单诗雨同学好像也在打听什么，但我暂时没发现有漏网之鱼，等我再确认下，给学长你答复。】
当然没有漏网之鱼，蔺臻墨关掉手机，无语地想着。
——只不过她们现在在怀疑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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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随着中考倒计时过半的时候,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寒假。
一中的新校区竞争激烈，要求比较高,于是在方老师的建议下，曲檀檀和任奕照旧参加了寒假训练营，拿下参赛名额，为学籍档案增添含金量。
而就在她前往训练营的时间里，蔺臻墨则被宴敛煦带到京市，跟在他身边汲取经验。
刚到京市，他便被宴夫人挽留到了老宅住下。
毕竟她实在信不过宴敛煦能照顾好儿子，再者光想着他们父子两人住在一起，可能每天都不一定能说上十句话，就不由窒息,干脆将两人都留了下来。
然后在宴敛煦试图拒绝时,她直接白他一眼，“等到小墨回去,你爱去哪去哪,又没人管你。”
宴敛煦：“……”
看着宴夫人温柔诚恳的表情,以及宴先生虽然表面不显,却悄悄竖起耳朵在注意这边时,蔺臻墨不忍他们失望，想着也就待十几天,最终还是没有反对。
两位老人顿时就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没有话语权的宴总,也只能被迫留了下来。
在这段时间,宴敛煦虽然时刻带着儿子,却并没有详细讲解。而是让他不断旁听学习,做出分析报告，逐步了解商业模式和管理经验,晚上两人再进行复盘讨论，逐渐掌握。
转眼十几天过去，蔺臻墨显然成长了许多。本来算着时间打算回去过年的，然而正巧在这时那位互联网合作人，得知他在京市后，竟然提出见面的请求，谈一谈研发手游的事情。
三年前，娄向闻在发现蔺臻墨对电脑很感兴趣后，便将这位一直走在互联网最前段的合作人推荐给了他。
娄向闻可谓是这位合作人的恩人，合作期间展现出的能力，完全到让他折服的程度。因此能被他看好并且介绍来的少年，自然不会因为蔺臻墨年龄小就忽悠轻视他。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合作人便确认蔺臻墨相比娄向闻也毫不逊色，甚至在计算机方面要更出众。
两人聊得格外投机，并在一次突然升出的想法后，两人便开展了长期合作。
之后，无论是他提出的创意点子，还是编写的程序软件，都会让合作人为之惊奇叹服，渐渐地就更加重视起他的想法。
包括制作单机游戏的游戏子公司重新确认路线，转而研发大型网络游戏，其中也都有蔺臻墨的提议。
于是这几年，他们合作得很愉快。
直到今年蔺臻墨提出了游戏的新发展路线。因为涉足新领域自然不能莽撞，而做手游的想法又是蔺臻墨提出来的，合作人便想着见面详谈。
知道这件事很重要，蔺臻墨顿时就皱着眉有些犹豫。还好在他说要考虑一下时，就听见曲檀檀高兴地给他打电话，说他们也要去京市了。
原来娄向闻这一年都在京市同导演陶冶华学习，还在陶导的指点下，投资了个小剧组试手。谁知在播出后骤然爆火，也算是跨界成功，成为了不可小觑的新人导演。
然后今年受邀参加春晚，于是得到的几张票都给了曲家，邀请他们来现场观看春晚。
这种难得的机会，曲檀檀当然是欢呼地就答应了。
而宴总一听今年他们要来京市过年，顿时就要邀请他们来宴家老宅。谁知终究还是消息晚了一步，盛项玥早就不动声色地出手了。
在得知京市的那个项家老宅，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成为自己的后，曲檀檀顿时就惊呆了。而且据说盛项玥早就安排好，只等她一成年，就能立刻过户。
“项家老宅？就是盛姐姐你那个，那家人住的地方吗？”她不可思议地跟着盛项玥的身后，俨然一条纠缠的小尾巴，“真的吗真的吗？”
盛项玥简直被她烦得没办法，直接伸手戳了下她的额头，终于让她安静了下来，这才淡淡地应了一声，“他们有，你也要有，很公平不是吗？”
他们……指的是宴家？
曲檀檀反应了下，刚想说蔺臻墨又没打算回去，就听她又道，“那里离宴家老宅很近，他现在在宴家住着，你们也可以继续见面。”
“那也没必要成我的啊……”
“如果你是嫌弃那家人住过那里，我早在之前就已经安排人清理干净，不会留有任何他们的痕迹。”
“现在老宅打理得也很好，就先凑合住吧。”盛项玥端起烧杯，略显懒洋洋地道，“毕竟合适的宅院也不多，等回头你有什么喜欢类型的，再给你买就是。”
曲檀檀：“……我不是那个意思！”
盛项玥看着气急败坏的小姑娘，冷淡的眼眸透出些笑意，“那个地方我是不会住的，但也不会让给其他人，只有你们住是最合适的。”
“就当做是你提前考进清华的贺礼吧。”
然后不等曲檀檀再说，盛项玥就不耐烦地将她拎到了门外，“蔺臻墨不在，你就不用学习了吗？现在不努力，还怎么考上清华拿到奖励？”
曲檀檀：“……”
于是这事就暂时这么定了下来，这次过年他们也会住在曾经的项家老宅。
听着曲檀檀小声嘀咕，蔺臻墨倒是有些意外的惊喜。即使知道蔺宛在过来时会跟着他们住，自己则被留在宴家，也依旧不影响他此时愉悦的心情。
退休在家的宴先生和宴夫人，自然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情绪变化，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虽然蔺臻墨自认为没有表现出来，但就在他确认很有可能会没办法回去过年后，以宴先生敏锐的眼力立刻就看出了他的略微烦躁。
然而现在他却眉头舒展薄唇轻扬，显然是烦恼被解决的模样，因此根本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那位小姑娘打来电话，将他哄高兴了。
宴夫人轻轻摇头，“你说这两个孩子……敛煦有发觉吗？”
宴先生一贯严肃的表情，险些被她逗笑，淡淡道，“你觉得呢？”
想起当初还能坦然说自己是个童子鸡，根本就没有情商可言的儿子，宴夫人：“……我觉得，大概发觉不了的吧。”
毕竟这么多年一点感情经历都没有，全然放在了工作上。也就现在到了锦城，有蔺宛能压制着他，瞧着好像终于有了点情感上的苗头。
可能他自己都还没能发觉对蔺宛的感觉，更别提注意到两个孩子之间的那点朦胧苗头了。
这么想着，她不由叹了口气，“真是，儿女都是债，都到现在了还要为他们操心。”
宴先生默不作声，假装没听见。
果然，没一会儿，就感觉到她扯着自己，低声威胁，“这件事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啊，就连晴晴也不能透露。那个大嘴巴要是知道了，估计全家都要知道了。”
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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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蔺臻墨与合作人见面详谈相关手游事项后，曲檀檀他们也提前来到了京市。
而宴敛煦在得知他们是准备现场观看春晚后，直接也拿到了几张现场票，带着蔺臻墨和他们会和。
在见到蔺臻墨的时候，曲檀檀不由有些发怔。
随着寒假开始，她就直接进了寒假训练营，紧接着蔺臻墨前往京市，直到现在他们才见面。一晃都快一个月没见，时间久到曲檀檀都能看出他身上的变化。
好像是变得更成熟，甚至带着点深沉的意味。和宴敛煦站在一起，身上的气质竟然相差不大。
不过没等曲檀檀再细究，就见到蔺臻墨脸上浮现笑意，主动走到了她的面前，“傻站着做什么，就一个月没见，不认识了？”
他这一取笑，反倒剥离了这段时间的生疏感，让曲檀檀再次觉得熟悉起来。于是她故意不说话，微微仰头看着他，直到蔺臻墨扬眉不解时，突然就笑了起来。
“那当然不是啦。”她觉得很好玩地分享刚才的想法，说着还微微比划着，“就是蔺臻墨你刚才和宴叔叔站在一起，真的特别像是……”
她想了想，总结道，“少年版霸道总裁的感觉，真的和宴叔叔好像啊！”
蔺臻墨：“……”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无语嫌弃的眼神却说明了此时的心情。曲檀檀也不在意，还眼睛亮晶晶地继续说着，觉得他刚才究竟哪里跟宴敛煦很像。
直听得蔺臻墨额角微跳，沉着脸去捂她嘴，曲檀檀就笑着要跑。然后两人打打闹闹地跟娄向闻走进通道，进了现场。
而本来还在寒暄的大人们，也不由对视一眼，都摇着头笑了起来。
这两个孩子，不见面的时候明明都很想对方，结果一见面就要掐架，真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等到真的在现场版开始看春晚后，曲檀檀终于圆满了，还有些新奇地左右打量着周围，看看都有谁也在现场。
而就在她真的发现不少眼熟面孔时，余光突然发现坐在旁边的蔺臻墨，依旧坐得直直的，脸上的情绪丝毫没有波动。
从这个角度看去，少年的侧脸略显沉静漠然，是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正在她略微恍惚，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时，突然就对上了他望来的眼睛。
在欢腾的音乐中，两人同时一怔，似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对视，竟是下意识移开了目光。然而就在目光转向台上时，曲檀檀又觉得有些莫名，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像是被抓包的感觉。
于是她又理直气壮地扭过头，却发现他根本就没有挪开目光，一直在看着她，不由一顿。
“干嘛看我，是节目不好玩吗？”因为担心有人发现，她还特意压低声音，小声嘀咕着，
蔺臻墨虽然也配合地压低声音，却淡定地反问，“那你刚才为什么看我？”
“……我就是无意正好看到你而已。”
蔺臻墨点点头，“我也就是正好无意看见你，然后你就发现我了。”
曲檀檀：“……”可恶！
于是就在现场春晚，两人表面坐得很直，仿若一本正经地看着春晚。实则私底下已经你拽我我揪你的，幼稚掐起了架。
直到春晚结束，曲檀檀才恍然地发觉，自己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后面节目究竟是什么！
想到好不容易来一趟现场，结果注意力却完全被蔺臻墨吸引走，她顿时就郁闷地抱怨起来。
然而蔺臻墨却丝毫没有歉意，还淡定地道，“反正你就是来感受氛围的，这不是已经满足了吗？”
气得曲檀檀直接往前走不肯理他了。
蔺臻墨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眼里却带上了笑意。
她那么期待春晚，本应该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现场，可是却在半途就不自觉看着他走神。甚至后面的注意力完全在他的身上，全然忘却了自己是来看春晚的。
这说明了什么？
蔺臻墨薄唇轻扬，这个小傻子，还不如他。
然后他心想，现在还不急，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等她弄清楚。
……
大年初一，宴家人特意推了其他人的拜访，等着他们来老宅拜年。
曲檀檀笑眯眯地接过厚厚的红包道谢，然后就被宴明萱拉到了她的琴房。两人虽然不经常见面，但并没有受到影响，还是很要好。
宴明萱给曲檀檀弹了自己新学的钢琴曲，而后故作矜持地看着她。
而曲檀檀也果然没辜负她的期待，毫不犹豫地鼓掌夸赞，“萱萱你又进步了！这次我明显能感觉到你想表达的情感，而且在第二小节……”
曲檀檀的认真分析和热情夸赞，顿时让矜傲小公主露出了笑容。在两人讨论过后，宴明萱又道，“我听说你去年和蔺臻墨，作为郁然姐演唱会的嘉宾，合作了那首《荒诞童话》？”
“是改编过后全新的版本吗？”
曲檀檀笑眯眯地点头，坐到她旁边顺手就弹了一遍《荒诞童话》，还跟她分析当时郁然想要描述的情感。
蔺臻墨不知何时出现在琴房门口，听着熟悉的旋律，仿佛回到了去年他们合奏的那天。
而就在他陷入回忆时，就听到宴明聿在旁边激动地小声道，“不愧是我女神，真的太厉害了！”
蔺臻墨：“……”
丝毫没有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那冰凉的视线，宴明聿还扒着门有些扭捏，“蔺臻墨，你觉得我现在去找女神要张合影，她会同意吗？”
之前那次见面，他本来是有机会得到合影的，谁知蔺臻墨突然在其中插了一脚，将他推到了旁边。
于是最后呈现出来的那张照片，虽然确实是他和曲檀檀的合照，却相隔很远。用宴敛晴的话来说，就像是在拍蔺臻墨和曲檀檀的合照，结果他却不长眼地蹭了个镜头似的。
宴明聿倒是不记仇，甚至在和蔺臻墨那次比武后，暗地还挺佩服他的。就是有些可惜那次难得追星成功的机会飞走了，现在见面，就忍不住再次升出了心思。
蔺臻墨淡淡地问道，“你喜欢的是娇蕊，还是檀檀？”
宴明聿一愣，回头看他有些迷惑，“她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娇蕊公主只是檀檀演出来的一个角色，真实性格虽然相像但其实并不一样。如果你喜欢的只是娇蕊公主，那对檀檀的喜欢就不是真的。”
“如果你是喜欢檀檀，那为什么又总是用娇蕊来称呼她？这是对她的不尊重。”蔺臻墨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莫名透着点威压，“她在饰演完娇蕊公主后，就已经脱离了那个角色，她们不是一个人，你能分清楚吗？”
直接被绕晕了的宴明聿：“……？”
然后他就一脸茫然地听着蔺臻墨堪比分析报告的长篇大论，被灌输了一脑子的两人哪里不同。最终在他突然停顿声音向自己望来，就像是在等着他回答时，莫名头皮发麻。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面对班主任老师，在灌输完知识后开始等他总结答题，瞬间让宴明聿整个人都不好了。
于是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终于试探地道，“那个，所以……我喜欢的，其实是娇蕊，不是檀檀？”
蔺臻墨微微颔首，“看来你已经分清楚了。”
已经习惯他跟大伯似的总冷着脸，突然被认同，宴明聿甚至还有些受宠若惊。
他不自觉就摸着后脑勺，雀跃地继续总结，“所以，我也不应该用合影这种请求，去为难檀檀。因为她和娇蕊不是同一个人，而我想要合影的，其实只是娇蕊。”
这么一说，宴明聿总觉得哪里不对，然而还没等他细想时，蔺臻墨就淡淡应了一声，“合影自然是可以的，这是你的自由。但你应该分清楚，究竟是想见到谁，又喜欢的谁。”
宴明聿顿时就恍然地点点头，自觉终于弄明白了。他喜欢的当然是娇蕊公主，只不过正巧是曲檀檀饰演的，但她们并不相同，自己也不应该将她们弄混，这反而是对曲檀檀的不尊重。
也难怪当时蔺臻墨会那么做，现在还好心地来提醒他。
本来就在比赛输给他后而暗自佩服，宴明聿现在就更觉得蔺臻墨亲切顺眼了，甚至还感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真是多谢你了！”
因为激动他的声音有些大，顿时将琴房里的两人吸引了过来。宴明萱微微皱着眉，扬起下巴嫌弃道，“宴明聿你做什么，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
话音刚落，似是想起什么，她看看不好意思道歉的宴明聿，又扭头看了看摇头表示没事的曲檀檀，心里不由了然。
宴明萱轻哼一声，“不会是又预演这么久，还是没胆子来求合影吧？宴明聿你就这点出息，这次可别想让我帮忙给你们拍照。”
那次拍出来的照片，真是能让她嘲笑他一辈子。
然而不想，以往只要她一提就像是被捏住命脉的蠢弟弟，这会儿竟然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还严肃澄清，“别胡说啊，我可没有要合照的意思，以后你也不要总这么说了，这是对檀檀的不尊重！”
宴明萱缓缓看向他：“……？”
甚至生怕被误会似的，他还连忙向曲檀檀解释，“我就是很喜欢你当初饰演的那个角色，你当时也是知道的。不过现在我已经能分清楚你们的不同了，所以你千万别在意我姐的话啊。”
“我是将你当做朋友的，檀檀。”
解释到最后，宴明聿郑重地强调道。
宴明萱：“……”
——才一会儿没见，他的脑子就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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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最终宴明萱也没能从蠢弟弟口中得知,他究竟是怎么态度突变的。
但见宴明聿之后再面对曲檀檀时，虽然还是有些羞涩,但明显坦然了很多。她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错，也就没再追究。
第二天，宴明萱便带着曲檀檀去见了自己的朋友。
该说不愧是和宴明萱成为朋友的人。虽然最初都显得有些高姿态，但在曲檀檀笑眯眯地凑近打招呼，主动找话题跟她们聊天后，没一会儿就在她粲然的笑容里，不自觉放软了态度。
最后甚至在曲檀檀建议大家去打游戏时，迷迷糊糊地就任由她推着她们，前往游戏室去了。
等到回过神来后，她们已经坐在游戏室里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对游戏不感兴趣的她们,究竟是怎么会答应还进来这里的。
于是不由统一扭头，默默看向宴明萱。
然而也不玩游戏的宴明萱,此时已经俨然忘却了她们的存在,正皱着眉拿着手柄,“檀檀,这里应该怎么前进？”
“这个我会,我来教你呀。”曲檀檀笑眯眯地凑近，低头教她如何使用游戏手柄。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在几人的角度看去,已经是头碰头了。
知道宴明萱有多注意和人距离的几位大小姐：“……”
发现她们其中有人表现得更夸张,于是她们也不再纠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曲檀檀的建议,反正下午也确实没什么事,不如研究下游戏手柄。
于是在听着曲檀檀跟宴明萱讲解游戏怎么玩时，大家也都凑了过去。
原本只是想着打发时间,却没想到这一玩就真的沉迷了起来。等到蔺臻墨和宴明聿过来，几位在刚见面时还矜持讨论学习乐器的大小姐，此时却在游戏室里因为抢游戏手柄，而分外活跃闹腾。
“我说啊，这次也该轮到我了吧！”其中一个咬牙切齿地掐着旁边朋友的脸，“你已经玩了好几局了！”
然而被掐的却依旧握着手柄死活不肯撒手，“最后一局最后一局，我就不信我过不去！”
“那你去旁边玩，明明就是在拖后腿嘛，快点，我也想要和檀檀合作闯关。”
“我不！”
曲檀檀：“……其实，我自己也没过去啦。”
她哭笑不得地试图解释，这一关确实挺难的，之前她还是因为被蔺臻墨带着才闯关成功的。然而那微弱的声音，已经湮没在她们欢腾的气氛中。
宴明萱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一群没出息的。”
“既然她们还没有争好谁来，那我们两个先继续吧。”然后只听她突然小声道，一本正经地偷跑，“反正有她们没她们都一样，不重要。”
曲檀檀顿时就笑了出来。
于是就在蔺臻墨和宴明聿被佣人带到游戏房时，看见的便是堪比鸡飞狗跳的一幕。而宴明萱还皱着眉一脸气愤，抱怨着这关怎么可能会过不去。
深知这几位姐姐有多注意形象的宴明聿：“……”
他迟疑地再次敲了下门，“姐……我们要进来了啊。”
在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游戏房骤然安静下来。之后不到一分钟，几位大小姐瞬间恢复为平时从容的模样，不过虽然是端坐着，但眼神却丝毫没有向他们瞥去，而是紧紧盯着游戏屏幕。
宴明聿顿时就无语了，“没有别人，你们在我面前还装啊？”
然而并没有人理他。
倒是曲檀檀，听见他们过来，连忙抬头向蔺臻墨求救，“蔺臻墨你快来，我又卡在这关了！我们之前是怎么过去的，我明明记得没区别，为什么怎么都卡在这里啊？”
蔺臻墨对房间里的人点点头，便慢条斯理地走到了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她们的合作，突然从她后方伸手，拿过游戏手柄按了几下，从容地操控着游戏小人跳过怪兽的攻击，“这个版本和我们玩的版本不太一样，你不能直接复刻我们当时的动作。”
他低头耐心讲解着，曲檀檀也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露出恍然的神色。似是都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格外地近，甚至近到蔺臻墨如果再低一点头，就会贴上曲檀檀耳朵的程度。
其他几个人顿时就看呆了。
其中一个女生顿时就将宴明聿拉过来，小声追问那人究竟是谁，宴明聿还一脸自豪，“我好兄弟，厉害吧？不仅玩游戏一把好手，就连武术也格外厉害！”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他哪家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宴明聿想了想，虽然蔺臻墨的事情家里没有刻意保密，甚至还被大伯直接带去过公司。但没有确切消息，那就不应该是他先说出来，便含糊地用也是宴家的人敷衍了过去。
大小姐们也不纠结这个，只是低声追问，“可檀檀不是你女神吗？他们是什么关系啊，你就任由他们这么亲近？”
一提到“女神”，宴明聿条件反射地就想到了蔺臻墨那长篇大论，顿时头皮发麻地摇头否认，“不是不是，我女神是娇蕊公主，檀檀是朋友，你们不要将她们当做一个人啊。”
“可她们不是一样的吗？娇蕊就是檀檀饰演的啊？”
这问题一出，宴明聿突然有种原来不止有自己会弄混的欣慰感，而后严肃地将蔺臻墨的那番理论拿出来，直让女生们听得也是头晕脑胀，连忙喊停。
总算是弄明白为什么宴明聿能放任他们两个这么亲密，但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没弄清楚，但看宴明聿那傻乐呵的模样，显然也是问不出来的。
于是就在蔺臻墨放手后退，让她和宴明萱再试一次时，她们干脆偷偷围过去，好奇地问道，“檀檀，刚才教你玩游戏的是你男朋友吗？”
曲檀檀刚张嘴想解释，顿时就被她们最后的称呼弄得一怔，显然是惊呆了。
意识到蔺臻墨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那一瞬间的紧张，曲檀檀险些咬到舌头，“什，什么男朋友？”
甚至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似是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其中一个看起来最成熟的女生看了眼后面的少年，又低声道，“我看你们很亲密的样子，所以才这么猜测的，难道不是吗？”
曲檀檀这才松了口气，摸了摸莫名发烫的脸，小声反驳，“你们也想得太多了，我才初三，他也才高一，怎么可能啊。”
大小姐耸了耸肩，刚想说怎么不可能，她现在就有一个，然后就被宴明萱突然揪住了耳朵，冷冷地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也说给我听听？”
“人家跟兄妹相处得好好的，到你们嘴里怎么就成这样了？我和宴明聿还整天打闹呢，思想一点都不纯洁。”
八卦的几人：“……”
澄清关系后，在宴明聿活跃气氛的带领下，几个人又开始了合作游戏。没人再提起他们关系的话题，似乎也都遗忘了刚才的小插曲，但曲檀檀莫名地就有些心不在焉。
就算不是兄妹，他们也应该是朋友吧？可能只是因为她们不清楚情况，所以才会产生误会的？
而就在她不小心放错技能，眼见着就要失败时，背后突然伸出双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躲过了怪兽从后方的偷袭。
他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突然发什么呆？都到最后关卡了，还想要重新再来一次？”
曲檀檀眨了眨眼，突然小声道，“蔺臻墨，我们是朋友对吧？”
蔺臻墨明显一顿，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旁边的几个女生，尽量平静地反问，“怎么了？”
然而曲檀檀显然没注意到他其实并没有承认，而是下意识松口气，想到他曾经无数次的教育自己不能早恋，要认真学习考上清华。
在考上清华前，他们都不能因为其他因素而影响学习，这可是蔺臻墨反复强调的。曲檀檀虽然表面不耐烦不想听他念叨，但其实都深深记在心里。
她现在可是在初三最紧要的关头，更不能去胡思乱想，认真学习才是。
所以她不应该纠结的，这反而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友情。这几个朋友只是因为不知道情况，而且也明显只是在调侃着开玩笑。
这么安慰自己一番，曲檀檀顿时又平静了下来。她笑眯眯地摇头，脑后蓬松的马尾也轻轻晃动着，划过蔺臻墨的脖颈，“没有啦，就是突然想到，再确认一下。”
蔺臻墨：“……哦。”
他暗暗叹气，却也知道不能在这时动摇，又表情平淡地直起身，“赶紧打完这局，已经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曲檀檀笑着应好，又欢快地加入到大部队。
痛痛快快地打完这局最终闯关成功后，她们才交换了联系方式，愉快地告别，和蔺臻墨他们回家。
之后的时间，就像是悄然开了加速器般，飞快地度过。
不知不觉，初三就要迎来中考了。
虽然中考不如高考郑重，方老师也私下跟她和任奕透露，以他们的成绩和档案履历，只要正常发挥，直升高中部是没问题的。
但在确定中考时间的这几天，全家还是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盛项玥也停下了所有的研究，赶回来阻止了老太太想要熬制补品的想法。按照为她量身定制的营养食谱，亲自做好给曲檀檀送来，务必调整好她的身体状况，不会影响考试。
甚至在考试前一天，两位爸爸紧张地一晚上没睡着，来送曲檀檀去考试时，彼此看着对方眼下的青黑，都哑然失笑。
反倒是曲檀檀自己，心情一直很平静。在给蔺臻墨发了条自己准备进考场的短信后，她便将手机交给妈妈，笑眯眯地抱了下他们，转身进入考场。
于是中考的这两天，就这么平淡度过了。
因为曲檀檀自我感觉良好，家人们也再没有过问。等到蔺臻墨也放假回来，他们便前往F国旅游。
这次不仅蔺曦照旧参与，宴总也终于获得了被邀请的资格。于是格外慎重地将所有工作继续转交给宴先生，表面冷淡实则炫耀地表示，自己要参与全家旅行活动了。
本来打算带夫人出去度假的宴先生：“……”
这次去F国，由于宴总在普罗旺斯有座薰衣草庄园，便着重来到这里，并住进了他的地盘。
七月正是薰衣草花季开得最好的时间，风微微吹过一片浪漫粲然的紫色花海，站在花田前方甚至望不到头。
风车、中世纪风格的古镇，薰衣草花田以及旁边的向日葵花田……不愧是被“骑士之城”的地方，简直就像是优雅浪漫的代名词。
清晨醒来，就能闻见薰衣草淡淡的香气，拉着蔺臻墨走在花田里，晨曦的光芒缓缓出现，仿若与薰衣草花海的紫色连成一线，令人不自觉便放下了所有的困扰烦恼。
曲檀檀在给自己做了个花环的同时，还兴致勃勃地不顾蔺臻墨的反抗，强行也给他戴上去了一个。甚至还及时拍了两人的合照，然后看着他黑着的脸大笑起来。
蔺臻墨瞬间就将得意的女孩子按到了花海中，让她沾染上了全身的薰衣草香气。
而最震撼的还是夕阳时的花田，仿若暮色光影揉碎在紫色中，遥遥望去折射出五彩的斑斓光芒，层次分明，简直就像是梦幻的天堂。
曲檀檀格外喜欢这片薰衣草花海，好像只是在花海里发呆一整天，都是一种乐趣。因此总喜欢拉着蔺臻墨在这里写生描画，却没想到，他竟然更喜欢另外一边的向日葵花田。
看着他画出来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花海，虽然曲檀檀也很喜欢，却有几分不解，为什么他会格外偏爱向日葵。
甚至还曾送过不少她向日葵的发饰配件。
然而每次问他，蔺臻墨却只是看着她，淡淡地反问，“你不觉得很像小太阳吗？”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喜欢向日葵的吗？”曲檀檀丝毫没有往别的地方想，歪头想了想又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啦，反正我们时间这么长，你陪我看完薰衣草，我就陪你去看向日葵，没差啦。”
蔺臻墨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在曲檀檀跑去摘花时，突然慢悠悠地掀起之前被遮挡住的后面那页。
在一片向日葵花海中，晨光映下，少女扬起的笑脸比周围的花海更灿烂。
真的就像是小太阳般，令人根本移不开眼。
……
在最后，他们还是应了曲檀檀曾经许下的心愿，前往阿尔卑斯山脉滑雪。虽然正值夏季，但还是有些滑雪场是营业的。
对滑雪不感兴趣的，也有丰富的娱乐活动可以参与，至于对滑雪感兴趣的，自然就像曲檀檀一般，早就兴奋地拉着蔺臻墨跑过去了。
他们曾经在长白山的度假山庄里是有玩过滑雪的，因此很快就上手了。
在教练的指引下，从最高峰向下飞速滑去时，曲檀檀几乎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耳边呼呼的风声，感受着那瞬间痛快飞扬的心情，似乎将去年一整年努力学习的压抑消散出去。
以及……
“蔺臻墨！”她大声地喊着。
不需要她等待，旁边就是他的回应声。
曲檀檀突然就笑了起来。
果然无论何时，无论在什么地方，蔺臻墨都会出现在她的身边，根本不需要质疑这一点。
紧接着最后停下来时，因为曲檀檀的失误，两人再次碰撞到一起，一起摔倒了雪地中。
她压在蔺臻墨的身上，然后看着他，突然想起曾经两人的第一次打架，似乎也是这样的姿势。
突然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得意。

第一百三十四章
回到锦城不久,中考成绩便出来了。
在和朋友们见面对了分数，觉得都没问题后,曲檀檀不由松了口气。
想到能和大家还在一起上学，尤其孟佳佳和单诗雨，都表现得很是兴奋，开始畅想起高中生活。
曲檀檀却注意到陆兰兰表现得很犹豫的模样，一直欲言又止，似乎有事情想要告诉她们。
可真的询问时，她却张了张嘴，摇着头没能说出来。再担心询问，她就红了眼圈，只说担心没办法和她们再一起上学。
大家还以为她是担心会被分到另外的老校区,连忙安慰以她这么高的分数线,不需要担心的。否则她们也肯定要被分过去了，那照样是在一起的。
陆兰兰怔怔地看着她们,不知在想什么。突然感觉手被握住,扭头就对上曲檀檀鼓励的眼神,“如果真的不小心分开,兰兰你依旧会是我们的好朋友啊,不要害怕。”
“别忘了，我们可是有在学校里藏着时间胶囊,还等着十年后我们一起取出来呢。”
“……嗯。”
似是想通了什么,陆兰兰突然露出坚定的笑容,轻声道,“无论我在哪里,我们……都会是最好的朋友，不会改变的。”
曲檀檀顿时对她露出灿烂的笑脸,还和大家一起拉钩钩约定，谁也不可以忘记约定。
……
过了几天，在确认被分到一中的新校区后，曲檀檀就高兴地拉着蔺臻墨，去了趟新校区。
可能因为蔺臻墨在学校算是出名的那种，门卫只是看了眼他们，连问做什么都没有，便直接放他们进来了。
曲檀檀笑眯眯地道了谢，等再踏进这里时，突然就觉得与一年前郁闷的心情完全不同，竟然还有种这里是自己的新地盘的感觉。
这么想着，她不由笑了出来，扭头跟蔺臻墨分享了下这种新鲜感。而后指着旁边那栋崭新的小白楼道，“所以，等我们新生报到后就会住在这里吗？”
蔺臻墨点点头，听到她好奇追问他住在哪里，又指了指林荫道那边的宿舍楼，“就是那里。”
“那岂不是就在对面？”
曲檀檀比划了下两栋楼中间的距离，发现中间隔着的林荫道还是很宽的，“虽然看不见，但应该还是很近的，直接穿过这条道，就能够到我们宿舍楼底下啦。”
蔺臻墨突然觉得不对，扭头看她，“所以？”
曲檀檀冲他狡黠眨眼，“我听说你们宿舍晚上还会偷偷加餐，翻墙出去买烧烤小吃对不对？”
蔺臻墨：“……”
他唇角噙着笑意，语气却故作沉吟，“那得看有什么好处，不然背着宿舍老师翻墙本来就很困难，还要再给你们带一份，也太过麻烦了。”
“蔺学长，站在你这里的可是新报道的小学妹，你不说罩着我，居然还找我讨要好处的吗？”曲檀檀一脸不可思议，谴责道，“这也太黑心肠了吧！”
这么说着，两人对视着都笑了起来。
等蔺臻墨带着她转了一圈校园后，准备离开时，曲檀檀突发奇想，拉着他非要尝试一下他们以前是如何翻墙出去的。
蔺臻墨取笑她肯定上去就跳不下来，曲檀檀还不服气，一脸信誓旦旦表示自己绝对没问题。
于是就在蔺臻墨先翻出去，仰头正想要嘲笑果然坐在墙头下不来的女孩子时，突然眸色一闪，余光似是发现了什么。
他唇角弧度微敛，表面却不显，依旧抬头看着曲檀檀，张开手臂鼓励她跳下来。曲檀檀倒是相信他能接住自己，就是跨坐在墙头的时候，突然一条腿跨不过来了，不由顿时垮下了脸。
这个笨蛋。
即使在这种时刻，蔺臻墨还是忍不住好笑地叹口气。他重新翻上去，耐心地帮她将腿跨过来，然后扶着她，再慢慢挪下去。
他看了眼不远处微微颤抖着的树，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按键。
然后在曲檀檀仰头喊他怎么不下来时，才淡淡地应了一声，潇洒地跳下来。
跟着她往前走时，两人原本的打算是骑车回家，却被蔺臻墨不动声色地带到了旁边的奶茶店。
曲檀檀一听他竟然破天荒地要请自己吃冰淇淋，顿时就高兴地欢呼一声，可不管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决定，直接点了草莓圣代，还要求多加一点草莓酱。
蔺臻墨一直低头玩着手机，在听到她的要求时，只是看了眼店员，并没说什么。然后又跟店员要了两杯奶茶，低声说了什么。
店员愣了下，笑着点点头，便扭头去给他们做奶茶。
等圣代做好后，他就收起手机，拉着刚接过冰淇淋的曲檀檀，从奶茶店的后门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有男人突然急匆匆地闯进来，环视了一圈奶茶店，皱着眉冷声问，“刚才那两个学生呢？”
店员眼里闪过一丝戒备，面上却带着礼貌的笑容，“他们点了两杯奶茶，说是去旁边烧烤店里买点烤串再过来，客人是有什么需求吗？”
看着他手上正往里加着小料的奶茶杯，男人脸色这才缓和，摇摇头对后面赶进来的两人低声交代着什么。
店员只隐约听到了“还在这里”“不用担心”“去附近找找，跑不了……”的声音，顿时表情就变得慌乱起来，连忙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然后在那三人离开，又有一群看起来很像不良的黄毛青年，气势汹汹地赶来时，他险些撑不住要将奶茶洒掉了。
还好这群青年态度很温和，说了下他们是前面两个学生叫来的朋友，让他不要紧张，还给他看了证明他们身份的证.件。
知道他们其实是医药公司的保安后，店员情绪才稳定下来。却只给他们指了下那几个人离开的方向，并没有说两个孩子去了哪里。
而黄毛青年们也没有追问，只是跟他道谢，便也匆匆准备离开。
“那个，你们会报警的对吧？”
黄毛青年顿时笑了，“那是当然，我们可是良民，警察已经在往这边赶来了。”
看着他们顿时又转为凶神恶煞的表情离开的店员：“……”
可这良民两字，就已经透露出土匪气息了啊。
……
曲檀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来还在认真等着自己那杯加了两份布丁的奶茶，却不想被蔺臻墨拉着离开。
她本来想问，却被蔺臻墨一个眼神阻止。两人连自行车都没有骑，只是匆匆走在人群中央，然后左拐右拐地被他带进了商场。
曲檀檀自然是意识到了不对，于是一路上都没吭声，直到蔺臻墨拉她进了首饰店，确认安全后，发现她在抿嘴紧张的同时，竟然还不忘握紧了自己的那杯圣代。
蔺臻墨：“……”
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让她赶紧把已经化成奶油状的圣代赶紧吃掉，又拿出手机给曲爸爸和盛项玥打电话保平安。
家长们赶到得很及时。
曲爸爸匆匆打量着两个孩子，确认没事后这才松了口气。想到那几个已经落网的男人，他眉眼瞬间就沉了下去，露出了几分凌厉的匪气。
而曲妈妈和蔺宛此时也是一脸担忧，不断在安抚两个孩子没事，他们会解决的。
盛项玥则和孟佳佳爸爸，目前已经是刑侦队长的孟朝锋，此时已经在警察局询问那几个已经被抓住的可疑男人。
而实际上曲檀檀根本就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自然也没有受到惊吓，还惦记着要在盛项玥过来前，匆忙将圣代吃完后毁尸灭迹。
然后她就喝着重新点的奶茶，眼睛看着他们处理后续，耳朵则听着蔺臻墨在旁边慢条斯理地讲着刚才的事情。
原来蔺臻墨是在他们翻墙时，突然发现树后有动静。似乎是有人没想到他们会从这边出来，于是匆忙躲到了树后。
并且树下还有几个刚碾灭的烟头，泥土上也有明显凌乱的脚印。
蔺臻墨一向谨慎，警惕心也很强，顿时就察觉到了不对。
而后在他再次翻墙上去，故作不经意地在高处往校门口看去时，果然发现还有两个徘徊等待的身影。
此时校园里除了他们两个，并没有什么人出入。无论是否真的有问题，蔺臻墨也不会放过这个疑点，于是便舍弃骑自行车，直接带着曲檀檀拐进了旁边的奶茶店。
并趁着点奶茶时，他发短信给盛项玥，以及那位一直有安排小弟在暗处保护他们的黄毛领头。再低声拜托店员如果有人问起他们，就借口拖住他们。
自从小时候经历过陆兰兰的拐卖事件，蔺臻墨联想到自己曾经离家出走，明显缺乏警惕心后，就此深深记在心里。
后来反省时，甚至还设想规划过无数种破局方式和脱困路线。于是每次在进入新环境，都会下意识摸掌握清附近路线。
这次便派上了用场。
从奶茶店的后门出去，便是热闹的小吃街，即使此时没有学生，也会有附近的上班族来这里吃饭。
人流熙攘，蔺臻墨又熟悉这里的路线，就算有人真的没有上当跟了过来，只要他们混进去，来回在店里前后门出入，很容易扰乱后面人的视线。
于是直到走进首饰店的分店，见到熟悉的店员面孔，这才算是真正安全。
虽然猜到肯定是有事，却没想到这看似轻松的一路，其实竟如此惊险，如果稍差一步根本不敢回想后果。
曲檀檀顿时倒抽口冷气，“所以他们是在跟着我们，想要对我们不利？”
这会儿她就突然庆幸蔺臻墨一贯谨慎的警惕心，不由紧紧地抓着他，后怕地心都在扑通扑通跳。
蔺臻墨摸了下她的头，语气平静，“具体怎么回事，就要看盛老师那边的情况了。”
而他应该负责的，自然是他们两个人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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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他们在警察局去做笔录时，事情的缘由终于水落石出。
在盛项玥不知不觉用了药物，以及孟朝锋的审讯手段下，那几个男人终于承受不住地交代了经过。
原来这事还要从项家落败说起。
在项家老宅都卖出去后，项家是彻底没办法再起来了。于是项家人不敢再针对盛项玥，甚至还想要讨好她。
虽然他们并没有对项薇表露，但项薇就是知道，他们是在怪自己。
曾经她以为盛项玥是泥土尘埃，永远无法比过自己，现在却发现完全就是她的臆想。她根本就斗不过盛项玥，还反被报复地落得如此下场。
而项薇陷入绝望的同时，不仅没有反省自己的行为，反而更是对盛项玥恨得不行。
就在去年寒假，她突然无意得知，项家老宅有人搬了进去。在费劲打听过后，她终于将曲家人与曾经救了陆兰兰的那家人联系到了一起，也知道盛项玥有多在意曲檀檀。
顿时就升起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项薇虽然失去了陆三这个未婚夫，但多年的经营，还是有不少裙下之臣的，在落魄这段时间，靠着他们勉强还能维持平时的生活。
其中就有一个即使项薇变成这样，也依旧对她痴迷的舔狗追求者。项薇只是露出个愁眉不展的表情，以及吞吞吐吐的几句话，顿时就让追求者暗下发誓要为女神报仇。
——都是他们将薇薇害成这样的，又怎么能容许那些人好过？！
项薇越是担忧地让他不要乱来，追求者就越心怜女神的单纯无辜。于是在打听到罪魁祸首，盛项玥和沈薇的软肋后，立刻就找人要去绑架那两个小女孩。
被派来的几人原本是打算对陆兰兰和曲檀檀一起出手的，却因为发现陆兰兰身边一直跟着保镖，如果贸然出手很容易打草惊蛇，因此便先转向了看起来更好接触的曲檀檀。
谁知刚跟着他们到了学校，就被发现了踪迹。在意识到他们是被奶茶店的店员和那两个学生一起耍了后，甚至还没来得及愤怒追击，就直接被后面跟来的黄毛青年们按倒在地，套麻袋狠揍了一顿。
之后，就被拖死狗似的，将他们拖到警察局，交给了得知消息等待的孟朝锋。
而一听说是疼爱的干女儿险些遭遇绑架，孟朝锋顿时又惊又怒，自然也就对盛项玥加入进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注意到她悄然动的手脚。
将一切都交代清楚后，舔狗追求者和项薇同时也在京市落网。
虽然他们叫嚣着不知情，但追求者在被得知消息赶来的父母直接惊怒地打了一巴掌后，这才知道，原来项薇对他隐瞒了那么多消息。
而他险些绑架成功的那两个学生，另一个竟然是宴家的孩子。
在看见宴敛煦那张冷酷的脸，以及对上他仿若注视死人的凌厉目光时，追求者险些尿了裤子。
他终究是怕死的，听过关于宴敛煦冷酷毒辣的作风，从不会放过任何敌人，知道就算这次能侥幸脱逃，也会被他打击报复。
毕竟他跑得掉，家里的企业可跑不掉。
而他平时即使不着调，终究也是在意家里人的。于是在家人哭着哀求他自首，别牵连到家里后，最终还是颓丧地承认了。
虽然在这件事上他没有证据拉项薇下水，但曾经在暗地里为项薇做过不少事。将这些事交代出来后，再加上赶来的沈薇，及时提交了项薇曾指使陆家，对她和陆兰兰母女出手的罪证，项薇终究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来了。
而项家人在得知项薇做的事情后，顿时就惊呆了。就像是如梦初醒般，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跟着了魔似的，会对盛项玥的优秀视而不见，反而百般疼爱项薇。
尤其项夫人，直接哭晕在儿子的怀里，说什么也不肯去看项薇。
然而在他们想去挽回盛项玥时，却为时已晚。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根本就无法接近云端的盛项玥，终究要用后半辈子去懊恼后悔曾经的行为。
并在每次从电视里见到盛项玥的面孔时，都注定会痛苦纠结，甚至是互相怨恨。
……
而这些事，还在锦城的曲檀檀却是不知道的。
明明前一天真正逃跑时没有任何感觉，却在第二天做完笔录，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后，似是后知后觉，当天晚上就做了噩梦。
回想着白天做笔录时，她听见的那些事情，曲檀檀在床上翻来覆去，也不知怎么突然有些害怕。根本不敢回想，如果真的被他们得逞该怎么办。
不仅是她，还会连累到无辜的蔺臻墨。而若是真的出事，父母和蔺宛他们又会如何……
曲檀檀光是想到这些，就忍不住后怕，正想要爬起来，却突然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她连忙躺好闭上眼睛，黑暗中听力总是格外敏锐。曲檀檀能感觉到有两人在轻轻接近自己，似是端详了她很久，就在她忍不住想要睁眼时，就听到叹息声。
那是曲爸爸。
然后就是曲妈妈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温柔的一吻，两人又悄然退出去。
曲檀檀睁开眼睛，就听到他们在门外小声讨论，“还好檀宝儿没受影响，看着睡得还挺好。”
“这两天我真是睡都睡不安稳，恨不得就在沙发上呆一晚上，哪怕是这样陪陪她也好。”
曲檀檀的睫毛颤了颤，一直听到他们进了房间关上门，这才吐出一口气，摸着额头突然就安心下来。
虽然不再害怕，但睡意却过去了。她干脆拿起枕边的手机，不确定会不会打扰到蔺臻墨，犹豫了下还是试着发了条短信给他。
谁知很快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曲檀檀有些吃惊，却还是接通电话，然后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安静的环境里只能听见那边轻轻的声音，“睡不着？”
曲檀檀嗯了一声，小小声地道，“你也没有睡啊？”
蔺臻墨也应着，似乎是笑了下。然后他什么都没问，一时间两人就安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曲檀檀突然听到少年略显低哑的声音轻轻响起，仔细一听，竟是在给她讲《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故事。
知道他是在用睡前故事哄她入睡，曲檀檀没忍住偷偷笑了起来。于是她将音量调低，从被子里探出头，把手机放到枕边。
然后就在他轻缓的声音里，逐渐升出睡意。
梦里，她被蔺臻墨版的白兔先生拉着，好像真的进入了奇异瑰丽的世界。
曲檀檀的唇角轻轻上扬，睡得格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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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随着第二天聊天,蔺臻墨淡淡的一句“我这不是带你脱困了，有我在你身边,还需要担心什么”，瞬间让曲檀檀消解了心理阴影，这件事便算是告一段落。
而就在暑假即将结束的时候，陆兰兰约了她们几个朋友见面。
一段时间没见，曲檀檀发现她似乎哪里变了。
其实随着留在锦城，陆兰兰是真的成长了很多，从最初根本不敢说话的瑟瑟发抖，变成了现在虽然还会害羞，却敢于表达言论的性格，并且笑容也明显变得更多了。
但现在的陆兰兰,眼圈微红,眉眼坚定，似是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曲檀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她道,“我决定去京市读书了,很抱歉檀檀,佳佳还有诗雨,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念高中了。”
猝不及防的告别，让几个好朋友顿时就怔愣住了。
然而在问为什么时,她只是摇摇头,又抿唇笑着,“因为妈妈的工作主要在京市,总是回不来,仔细想想，我们两个好像都要变得生疏了。”
“她希望我能考虑去京市读书,而且我们本来也就是那里的。”陆兰兰低头揪着衣角，“我犹豫了很久，不想和你们分开，但是妈妈这些年一直都是自己在那边……我也想要陪陪她，对不起……”
然而就在她不安地道歉时，孟佳佳却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有什么，不想和妈妈分开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当然还是这个比较重要啦，这有什么可道歉的？”
“是啊，虽然我们确实会失望啦，但是也能理解，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也会想要陪陪妈妈的。”
单诗雨牵着她的手，安慰道，“就像檀檀之前说过的，就算我们分开，我们的友情也绝对不会变的。再说只不过三年而已，等到我们都去京市读大学，就又可以见面了。”
“所以我们要继续保持联系，约好一起读大学，十年后还要回来找出来时间胶囊呢。”
陆兰兰顿时就感动地红了眼圈，认真地点头，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曲檀檀，眼里闪过一丝不安，“檀檀我……”
曲檀檀摸了下她的头，只是笑眯眯地道，“要来个拥抱吗？”
陆兰兰顿时就怔住了。
这句话，让她瞬间回忆起了许多。比如最初与曲檀檀认识，在分别前鼓励的拥抱，以及猝不及防小学厕所的相遇，那个给她带来温暖和安慰的拥抱……
陆兰兰终于没忍住哭出来，抱着她抽抽噎噎的，然后就听曲檀檀小声问道，“真的只是因为沈姨吗？”
陆兰兰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她的衣角，将脑袋紧紧埋在她的肩膀上。
之后四人在锦城好好地玩了一天，约定绝对不会忘了对方，要在京市见面。
而最后，等到单诗雨和孟佳佳都眼睛红红地离开后，陆兰兰才突然抓住了曲檀檀的衣角，涨红着脸，鼓起勇气去看她的眼睛。
“檀檀，我会努力成长起来，等再次见面，我……”她打了个磕绊，“我，就可以保护好你了，不会再总是让你护着我，你，你相信我！”
曲檀檀认真看着她，突然就笑了，又给了她一个拥抱，“我当然相信你啊兰兰，那我们要一起努力啊！”
“嗯！！”
看着曲檀檀离开的背影，陆兰兰被保镖姐姐带着回到车里，这才没忍住又抹了抹眼泪。
事实上，在中考结束后，沈薇便回来跟她来了一番长谈。陆兰兰这才得知当年她们离开京市的真相，原来当初妈妈承担了那么多的压力和困难。
并且这些年，就在自己待在锦城和朋友们没有烦恼地上学时，妈妈却在京市做了那么多事情。
沈薇将这些事坦白相告，询问女儿未来的打算，并提出回到京市读书，获得更好教育的建议。
陆兰兰一直在犹豫不决，她既想帮助妈妈，却也不想和朋友们分开，因此才会在那段时间变得很忧郁。
直到前段时间，从妈妈口中得知她和檀檀险些绑架，如果不是蔺臻墨发现及时，或许檀檀真的就要被坏人带走了。
想到陆家的那些事，那曾是爸爸的心血，也是妈妈现在掌握的动力，陆兰兰终于坚定了决心。
如果无法守住妈妈帮她拿下的家业，那些不甘心的亲戚一定会试图反扑，身边的所有人说不定都会被她牵连，她会害了他们。
想到妈妈这么多年为她承担的压力，檀檀无数次站在她前方的安慰保护，陆兰兰也想要为保护妈妈，保护檀檀和朋友，而试着努力一次。
她不应该退缩。
【我们会在京市见面的。】
——到那时再相见，她应该就能站在檀檀的前方，去保护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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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一天，曲檀檀便先来宿舍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宴敛煦的偷偷操作，这次她们三个竟然巧合地被分到了同一个班。并且分配宿舍时，单诗雨就在隔壁寝室，孟佳佳则和曲檀檀在同一个寝室。
这个发现，可将三个人激动坏了。
虽然还是会遗憾陆兰兰的离开，不适应她们突然从四人变为三人，但一切都还是要向前看，并且坚信她们终究会再次相遇。
新校区的宿舍是四人一寝，上床下桌，这要比前世曲檀檀和孟佳佳的十人寝室环境好多了。并且还有吊扇空调、独立洗手台、各自存放东西的铁皮柜，还有一个算是比较宽敞的阳台。
打水房离她们寝室不算远，也不会因此听到其他人去打水的声音，距离正合适。
整体是真的很舒适。
曲檀檀选择了靠窗户比较近的床铺，孟佳佳就选在离她最近的床铺，两人一边整理床铺一边聊天，都激动地不行。
而几位家长也是松口气，在下面帮孩子整理东西，聊天的氛围也很轻松。
随着正式开学，学生们都在逐渐和室友磨合，尝试着适应住宿生活。不过可能是有熟悉的朋友在，曲檀檀几人倒是适应良好。
而之前几天的军训生活，逐渐让班级里的同学彼此熟悉起来，会私下聊些比较有趣的话题和八卦。
最初可能只是说一些学校的八卦，以及校园里面的风云人物都有谁，而后逐渐便转移到了自己的年级里。
于是没过多久，就传出来了谁学习成绩特别好，是第一考进来的；谁谁的家庭条件一定很好，穿的衣服和用的东西都特别贵；以及年级里谁长得最好看等等的话题。
与初中部不同，高中的新校区也聚集了各个地方的优秀尖子生，因此这部分人对在初中部扬名的曲檀檀，其实并不算很了解。
于是在听从初中部升上来的学生吹嘘曲檀檀时，他们最初还有些不服。但随着打听到她就是这届的全城第一，并且家境不错，甚至还长得很漂亮后，曲檀檀不知不觉就成为了他们话题里的中心人物。
尤其擅长交际的单诗雨，不仅凭借八卦和女生打成一团，分享各种话题，甚至不知怎么竟还打进了男生内部。
在偷偷跟曲檀檀分享，他们都在讨论她什么时，单诗雨还开玩笑，“看来他们还不知道蔺学长的名声，竟然这么嚣张。”
曲檀檀就对她翻了个白眼，然后就拿着洗衣服的手去泼她水，单诗雨笑着要躲开，结果被孟佳佳眼疾手快按住，还跃跃欲试着也想来一场打水仗。
最后笑闹成一团。
虽然她们都没当回事，但曲檀檀在年级的招摇出名，显然引来了一部分人的不满。
在见到单诗雨一脸气愤地进来寝室时，曲檀檀还有些疑惑，询问她是怎么了。谁知单诗雨并没有回话，而是在她们寝室转了一圈，询问卓丹去哪了。
卓丹就是和她们同寝室的另外一个女生，是从二中考过来的，家境不错长得也很漂亮。可能因为气场不和的原因，不怎么和曲檀檀她们交流，反而经常和单诗雨寝室的另外两个同样是二中的女生走在一起。
而听说卓丹好像是去洗澡了，单诗雨顿时气愤地翻个白眼，跟曲檀檀抱怨起来。
原来就在开学的这几天，表面不显，其实卓丹一直在和她寝室的那两个二中女生，背地里偷偷吐槽曲檀檀她们。
说曲檀檀也太过张扬招摇，虽然漂亮但平时没见过她学习，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第一考进来的。
而另外那个下县考上来，性格孤僻拒绝任何人示好，独来独往的女生，则被卓丹着重点名吐槽，什么几天不换衣服，性格怪异，大半夜的都熄灯了她还要偷偷打手电筒学习，影响他人休息。
孟佳佳可能是待遇最好的一个，不知道是因为她大咧咧的性格，还是因为不会给卓丹带来危机感，只偶尔抱怨她怎么跟男生似的，心思一点都不细腻。
单诗雨在无意听见后，顿时就在隔壁寝室跟那两个女生吵了一架，直接嘲讽她们的恶劣行为，并大肆宣扬了一番曲檀檀在初中部的事迹，直说有的人是再嫉妒也根本比不过的。
她嘴叭叭叭的，直将那两个女生说得满脸通红羞愧不已，哀求不要让单诗雨告诉其他人。
单诗雨虽然答应只要她们去道歉真心悔改，就不会说出去，但终究还是气不过，就想着来这里找卓丹对峙。结果在发现卓丹不在后，这一口气顿时就堵着散不下去了。
曲檀檀：“……”
听完之后她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因为这会儿和蔺臻墨约好见面，便跟她保证等卓丹回来后，她们会好好聊聊。在将快要气成河豚的单诗雨安抚下来后，她便先下楼了。
蔺臻墨拜托室友带了份烧烤回来，这会儿就实现承诺给她们寝室送来了。曲檀檀笑眯眯地接过时，顺嘴就将这事儿当笑话说了下。
谁知蔺臻墨却皱了皱眉，即使知道不应该，还是忍不住道，“要换宿舍吗？或者申请走读。”
曲檀檀顿时惊奇地看他，还取笑道，“哪有那么严重啊，不过是我们女生之间的小摩擦，等到误会解除就没事了。”
“以前你可不会说这种话，怎么突然就变成宴叔叔了？”
蔺臻墨脚步一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紧张，这种反应确实有些好笑。
他在心里叹口气，却没说什么，突然就理解了宴敛煦当初为什么舍不得曲檀檀吃一点苦。
——因为他现在好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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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目送曲檀檀雀跃离开的背影,想着曲小狗向来善于交际的性格，应该问题不大,蔺臻墨这才略微放下心，准备离开。
而就在转身回宿舍时，他突然听到小路那边传来的声音，似乎是男生在讨论曲檀檀。
听着“真的很漂亮”“不知道有没有对象”“给个机会……”的调笑声，他顿时拧紧了眉头。
蔺臻墨突然意识到，现在高中的情形，是和初中不一样的。
而回到宿舍，就又听到室友调侃他家小女友在新生里可是出尽风头，就连高二那边的男生都想要见一面。不由更是眉眼微沉，心情不悦。
于是这次,在丁邵还试图解释时,就听到蔺臻墨突然淡淡道，“不是兄妹。”
丁邵缓缓回头：“……？”
——总觉得,他被他蔺哥给背刺了。
并不知道男生宿舍正在讨论自己,曲檀檀拎着烧烤上来,果然看见洗澡的卓丹已经回来了。
而此时的宿舍氛围显然有些尴尬。单诗雨正扬着下巴看着卓丹,气势汹汹的模样,卓丹则略显心虚，手指扣着桌子,不敢抬头看她。
听到曲檀檀推门的声音,卓丹瞬间脸色变了下,起身就要离开。却被单诗雨直接拦住,一脸不悦,“你不是说自己没错吗，这会儿怎么心虚了？”
显然在卓丹回来时,两人已经发生了一轮争执。
眼见着曲檀檀走过来似乎想要说什么，卓丹抢先道，“对不起，是我不应该那么说你们，可以了吧？”
“你那是什么态度——”
曲檀檀阻止单诗雨继续说下去，笑眯眯地将烧烤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猜是什么？”
单诗雨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哇，是蔺学长给你带的吗？好香啊！”
“你快去你宿舍搬个椅子来，我们一起吃烧烤。”曲檀檀推着她到门外，又小声道，“给我几分钟，要是佳佳提前回来拦着她一点，让我单独和她说说话。”
单诗雨这才恍然点点头。
而等到将门关住，卓丹显然更紧张起来，但还试图嘴硬，“你就算想要骂我，我也要说，我没错。”
“没有啊，我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卓丹你会看不惯我？”
曲檀檀直接坐到她的对面，态度自然地仿佛这里才是她的位置，让卓丹万分不适应，“我记得好像最开始，你还会主动分享给我防晒霜，明明很友好的。”
卓丹愣了下，似是没想到她态度这么平和，顿时就一个结巴，“谁，谁对你友好了？我就是看不惯你那么招摇，不行吗？”
“行啊。”
没想到她这么痛快点头的卓丹：“……”
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弄不懂曲檀檀的脑回路，甚至还被她带着跑，不由愤愤道，“你，那你过来问我做什么？”
“我就是以为我们之间有误会，所以想着尽早解决会比较好，毕竟我们之间可是还要在一起住三年的。”
曲檀檀眨着眼睛无辜道，“一想到我们还有那么长时间要相处，本应是很亲密的朋友关系。万一弄得很尴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多难受啊。”
“室友难道不是要互相帮助体谅，慢慢磨合的吗？既然有矛盾就解决，有问题就主动询问，如果只是因为有顾虑就没能踏出这一步，导致产生误会甚至以后错过，多么遗憾啊。”
眼见着卓丹脸色慢慢变化，似是有些动容，她突然话题一转，笑眯眯地道，“但是呢，如果只是纯粹的看不惯，我也没办法解除误会，所以只能这么回答咯。”
卓丹：“……”
“现在我弄懂原因了，就不打扰你啦。”她轻快地说着就要起身，“还是谢谢你肯认真回答，卓丹。”
然而不等她转身离开，就感觉卓丹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在曲檀檀回头疑惑看她时，卓丹的脸顿时就红了，支支吾吾半天，突然一脸恼怒地道，“那，那是你说既然有疑惑就要问出来，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曲檀檀认真地看着她。
卓丹咬着牙，扭头指着她桌上的防晒霜，“你是不是瞧不起我送的防晒霜牌子？问题不用就算了，还偷偷扔到垃圾桶里！”
曲檀檀：？
“你还装，我都看见了，就在你垃圾桶里装着我送的那个防晒霜瓶子！”卓丹气愤地道，“你宁可用那种三无牌子的防晒霜，居然也要将我送的扔掉，那不就是瞧不起我吗？我当然也可以看不惯你，凭什么不能说你的坏话！”
然后就在卓丹试图继续输出时，突然被曲檀檀给捂住了嘴。
她瞬间愣住，就听曲檀檀认真地道，“先澄清两个误会。一个呢，我用的不是什么三无牌子，是姐姐的私人定制防晒霜，所以你才会看不出是什么牌子。”
“第二，你送的防晒霜有被我好好地放起来，不信你可以看。”
这么说着，曲檀檀就将旁边自己位置的抽屉打开，翻找了下，将卓丹送的防晒霜拿了出来，“先不说防晒霜究竟是什么牌子，光是你送的，我就不会扔掉啊。”
卓丹完全傻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突然一磕绊，脸都红了，“那，那不是你扔的……？”
“而且这个是成越出的防晒霜吧？我姐姐就是成越的人，可以说我们用的都是这个牌子，完全没必要将它扔掉，还让你看见啊。”
曲檀檀理所当然地说着，然后好整以暇看着她，“所以，误会是不是解释清楚了？”
卓丹：“……”
“看在你虽然说我坏话却没有很过分的份上，现在给我道歉，我就原谅你。”
卓丹猛地抬头，有些不可思议，“就这样吗？”
“那不然还要怎样？如果你是故意说我坏话，或者是诋毁我的名声，我肯定饶不了你啊。”曲檀檀微微歪头，眉眼弯弯，“不过到那时，我觉得你肯定不会想知道，我会怎么报复的。”
原本还在愧疚的卓丹顿时打了个激灵，总觉得自己是被威胁了。尤其看着她笑眯眯的模样，突然觉得头皮发麻，不由暗自庆幸她没有说得很过分。
以前怎么没觉得曲檀檀气场这么强……？
在听到卓丹小声道歉后，曲檀檀点点头，“所以作为惩罚，你和你的两个朋友，要负责我们一周的早餐，没问题吧？”
“要你亲自去排队买，不可以找人帮忙哦。”
“当然，赔礼道歉要亲自做才有意义，这我还是知道的！”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笔勾销了，还有——”
在开门将单诗雨和孟佳佳迎进来前，曲檀檀低头认真看着卓丹，一字一顿，“虽然你夸我漂亮我确实很高兴，但没有学习我可是不承认的，不信等到月考我们再见分晓。”
卓丹：“……哦。”
她恍惚地看着曲檀檀在撂下这话后，就高高兴兴地去开门。然后招呼大家一起分烧烤，就连自己都被拉着坐了下来，别扭的同时又有些迷茫。
……真的就这样过去了？
曲檀檀怎么就不按照常理出牌！
【如果只是因为有顾虑就没能踏出这一步，导致产生误会甚至以后错过，多么遗憾啊。】
突然想到她说的那段话，卓丹又愣了愣，咬着唇去看正跟孟佳佳笑闹的曲檀檀。不由真的庆幸，她主动踏出了这一步。
没有让她们真的产生误会，导致以后错过。
……
不过虽然顺利和好，曲檀檀却没能享受到卓丹的早餐服务。
因为第二天，蔺臻墨就突然打电话，早早叫她下楼去吃早餐。
曲檀檀最初还有些不情愿，但听到他排队买到了教师小窗的小馄饨和韭菜盒子后，顿时就清醒过来，连声答应让他等自己。
卓丹正准备给她们排队去买早餐，听到不要她那份，还以为曲檀檀是一觉睡醒后，才反应过来不想理她。
结果一路跟着她到楼下，突然看见她欢呼着跑到了男生的面前，笑眯眯地仰头跟他说着什么。
而那个男生，正是之前就被宣扬过，是学校里风云人物的高二学长蔺臻墨。
他的事迹根本说不完，反正据说就连高三的学长，都会调侃也是佩服地称呼他为一声“小蔺总”。倒不是因为他真的是总裁，而是觉得他过于优秀，仅仅称呼“蔺哥”，体现不出他的气场和本事。
卓丹惊讶的同时，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单诗雨总是称呼那位给曲檀檀送吃的神秘学长，似乎确实是姓“蔺”。
身为室友，她们自然是知道曲檀檀和一个男生关系很好的，据说从小一起长大，是典型的青梅竹马。并且时不时晚上就会下楼，不久就会拿上来吃的或者是书本，显然是那个男生交给她的。
不过就像是曲檀檀说的那样，卓丹当时就算再看不惯她，却也只是偷偷吐槽曲檀檀长得漂亮看起来学习不好，却不会用其他方面攻击她。
因此一直没有对外吐露过，曲檀檀和那位学长的事情。
卓丹还以为，他们的关系是要保密的。
却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巧看见他们，并且还得知这个人竟然就是蔺臻墨！
总觉得她是撞破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卓丹正激动地心都在扑通扑通跳的时候，突然发现两人竟然一点伪装的意思都没有，坦荡地就并肩向食堂走去。
卓丹：？
她有些迷茫地跟上去，眼睁睁地看着蔺臻墨从教师那边的小窗，将小馄饨和韭菜盒子拿过来，再端到曲檀檀的面前。而曲檀檀露出高兴的笑容，晃着他的手臂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上去很是亲密的模样。
而食堂人来人往，该看见的也全都看见了，根本谈不上什么保密。
卓丹：“……”原来是她想多了吗？
……
卓丹自以为自己跟得很隐蔽，其实蔺臻墨早就发现了。等到她将几人的早餐买好，背影充满困惑地离开，蔺臻墨这才淡淡地道，“她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个人吗？”
曲檀檀点点头，跟他分享了昨天的对话，又骄傲地道，“我就说，怎么会有人讨厌我嘛。”
蔺臻墨没忍住嗤笑一声，立刻被她掐了下，从他碗里报复地抢走了一个馄饨。
“而且明明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我感觉卓丹不像是那样的人。当时还想着后来怎么就突然转变态度，对我爱答不理的。”
“我真是怎么想，都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误会。”她咬了口鲜香的小馄饨，还比划着，“你不知道，她竟然是沈姨公司的化妆品爱好者，用的全部都是盛姐姐旗下的护肤品。”
“所以我那会儿还觉得挺亲切的，应该会和她比较处得来。”
蔺臻墨却突然道，“所以，你们发现那个垃圾桶的防晒霜，是谁丢的了吗？”
曲檀檀一顿，“反正不可能是佳佳，那不就只有……”
她没说完，只是又咬了口馄饨。
蔺臻墨没想到她分的寝室里，刚解决一个就又冒出一个，就连他这会儿也有些无语，“所以，你要再继续问吗？”
曲檀檀摇摇头，“这事儿主要是卓丹和何秀的矛盾，不太好解决。我看卓丹没打算追究，就先当不知道吧。”
何秀就是她们寝室最后一位女生，总是独来独往，不到最后绝对不会回寝室。并且半夜还会打手电筒在被窝里学习，惹得卓丹抱怨过很多次。
而何秀虽然不吭声，却明显离她们更远，平时连招呼都不会打。
“不过我觉得，还是有大家都不是很习惯集体生活的原因。说不定等过段时间，互相磨合好了，关系也就能渐渐好转了。”
曲檀檀笑眯眯地道，“这刚过去几天，有摩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问题不大啦。”
蔺臻墨看她一眼，眼里也多出了些许笑意。
曲小狗真的永远都是这样乐观向上的性格，一切都会向好的地方想。不过每天快快乐乐的没有烦恼，这样其实也挺好。
帮她将餐盘放到回收处，他这么在心里想着。
……
之后几天，蔺臻墨一反常态，竟然都会像这次一样。每天早早将她叫下来，去食堂吃早餐，还会将她送到教学楼再离开。
而等到晚自习结束后，他也会出现在楼下，在一同回宿舍的路上，时不时询问她的学习情况。
不出几天，曲檀檀就出名了。
不提新生，原本还蠢蠢欲动想要去追小学妹的高年级男生们，瞬间息宁。没人敢再提这回事，就像是从没有发生过似的。
而新生们则在渐渐知道蔺臻墨在校园里的名声后，又听初中部直升的学生提起两人曾经的事迹，即使不服气，却也都因此原本发热的脑子冷却下来，试图观望。
于是在不知不觉间，曲檀檀的身边也变得清净下来。
而最先发现这点的卓丹，在听着单诗雨跑来和曲檀檀分享讨论，说最近男生们好像都莫名消停下来，是不是终于意识到蔺学长的威名时，不由欲言又止。
……她们真的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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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新生们逐渐适应高中生活，各大社团也迎来了联欢会。
与初中不同，一中的高中部是有各种兴趣社团的。学校也很鼓励学生们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举办各种活动，丰富课余时间。
而按照每年惯例，都会在新生报到的半个月后展开社团联欢会，在欢迎新生参观的同时，顺便介绍各自社团的优点，进行宣传招新。
招新活动在周六日下午放学期间，学校花坛到食堂的方向，有条宽阔长长的街道，被各大社团用来放桌椅和设备。
听说了有这个活动，曲檀檀几人自然是要参与的。长长的街道上，此时挤满了学生，多数都是新生们。
每个社团前面都会围着一片空地，用来让学姐学长们展示技能，显得格外热闹。
孟佳佳不用考虑，就直接选择了街舞社。而单诗雨在文学社和播音社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成为了播音社里的一名小记者。
而曲檀檀照旧是要参加学生会的，却没想到在面试时，竟然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在见到学生会长的时候，她微微一怔后，顿时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学姐！没想到你居然也被分过来了吗？”
原来这位学生会长，正是曾经与曲檀檀关系不错，初三的文艺部长学姐。曾将她引进广播站，还在参加全国竞赛时，和她住在酒店同一个房间，最后则在毕业前将部长的位置交给了她。
曲檀檀确实听说她是考上一中，这会儿应该是高三才对。
然而相比曲檀檀的惊讶，学生会长反倒似是早就知道她的出现，只是笑着冲她招手，“这不是去年分了新旧两个校区，我就分到这里来了。正好还赶上你那位竹马新入学，当时可是引发了不少话题呢。”
“见到他，我就猜到你肯定会过来了，果然，这刚开学就听到了讨论你的声音。”学姐冲她眨眼睛，“我还想着要是你再不来面试学生会，我就得亲自去找你，说什么也得将你拉进来不可。”
和曲檀檀虽然相处只有一年，但学姐深知她的能力，自然是想要培养她，到时让她接任会长的职位。
就是有点担心别的社团会和她抢人，毕竟曲檀檀长得漂亮会的又多，要是她真的想去参加社团，哪个社长不得抢着同意她加入啊。
还好，曲檀檀最终还是选择了学生会。
有了熟人好办事，曲檀檀直接被学姐安排进了秘书部，总体负责协助会长的工作。而随着社团招新活动长期进行，又要与学生会交接，学生会长为了锻炼她，将这件事全权交给她负责。
曲檀檀倒是很有兴趣参与这项工作的，并且还和各大社团的社长们混了个眼熟。不过事情一多，就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尤其制作各种报表确实很麻烦，几个朋友又都忙着熟悉社团，曲檀檀没办法，就承诺连续两天陪同蔺臻墨一起吃午餐，将他拽来帮忙了。
没想到，蔺臻墨意外还有镇压的作用。
有一小部分交接任务不算积极的学生，在见到他站在曲檀檀的身后，立刻就老老实实地坐端正，将招新名单交了上来。
更离谱的是，不知不觉间蔺臻墨竟然就被传成了学生会的编外人员。
而随着第一次月考来临，曲檀檀宿舍的关系也逐渐发生了转变。
——就像是她说的，果然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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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月考过后,曲檀檀理所当然地成为年级第一。那令人惊叹的分数，让原本还觉得流言太过夸张的人,这回也不由叹服了。
看着曲檀檀将成绩单特意放到自己眼前晃悠，卓丹是无语又好笑，但心里确实真的佩服，不由故作没好气地道，“好了好了，知道你是真的厉害，行了吧？”
“以前是我目光短浅，门缝里看人。”她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巧克力，轻咳一声强调着，“这个算是道歉礼物,是我妈从国外带回来的,不许嫌弃！”
见她服软，曲檀檀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毫不客气地接过巧克力,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哇,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好好吃。”
卓丹猝不及防也被喂了一块巧克力,刚想瞪她，结果不知怎么,竟然也笑了起来,“那是当然,我能送不好的东西吗？”
曲檀檀敷衍地点头,然后将巧克力掰成几瓣,喂给直接凑过来的孟佳佳，然后又放到正低头学习的何秀面前。
何秀拿着卷子的手突然一紧,下意识冷漠后退，“我不要。”
“秀秀你好厉害，最后这道题完全是我没想到的解法。”曲檀檀一点也没在意她的拒绝，反而凑过头去看她的考试卷子，“不过我觉得其实也可以这么解，介意我在你卷子上写吗？”
何秀怔愣了一瞬，迟疑地捏紧卷子。然后不等她有反应，曲檀檀已经笑眯眯地从她手中将笔拿了过来，低头在卷子上留下好看的字迹。
看着她精致的侧脸，何秀张了张嘴，想要推开她，可想到她每次对自己扬起的笑脸，以及那声“秀秀”，最后还是没能抬手。
很快，曲檀檀就将正确的解法写了出来，偏头去看她，“你看，这样是不是就对了？”
何秀沉默。
卓丹就最看不惯她什么都不说的模样，刚想讽刺时，却突然看见何秀的脸红了，不由愣住了。
何秀抿紧唇，突然僵硬地小声问道，“还有别的解法吗？”
曲檀檀思索了下，“其实我觉得秀秀你的思维开拓能力要比我强，只是还没能找到合适的方法，比如……”
两人竟然真的就学习的问题讨论了起来。
卓丹的表情都僵了，下意识回头去看孟佳佳，然而孟佳佳却丝毫没有接收她的意思，还大咧咧地摸着后脑勺感慨，“我就说没有檀檀做不到的事情嘛，都说何秀难接近，我这看着也没什么啊。”
这么说着，孟佳佳突然也凑了过去，“哪里哪里，让我看看有什么方法？檀檀你可不能藏私，何秀你数学居然考得这么好啊，也太厉害了吧！”
“我觉得你完全对得起你付出的努力，要我就完全不行，真的太厉害了！”
何秀从来没有接受过这种直白的夸赞，顿时僵硬地不知所措，半晌才干巴巴地道，“你们不学习也能考那么好，不是更厉害？”
卓丹都觉得这话刺耳了，可孟佳佳丝毫没感觉，还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那不是有檀檀她们帮忙吗，硬是将我拉上来了。不过在考前复习的那段日子，我自认还是很努力的。”
“不过我觉得总是埋头学习，会容易将自己憋坏的。你有时间也出来走走，别总是闷在教室和图书室，跟我们一样，参加些娱乐活动轻松一下嘛。”
何秀：“……”
曲檀檀没忍住笑了出来，“其实我们也有学习的啦，都是普通人，哪里有那么多不学习也能考好的例子？”
“当然，就算是天才，也会更加努力，甚至对自己要求还会更高哦。”
她话题一转，顿时就让卓丹忘记了刚才的微妙，追着问道，“你指的那位蔺学长？”
曲檀檀笑眯眯地点点头，就跟她们讲起来蔺臻墨以前的事情，以及他都是怎么丧心病狂逼着自己学习的。
卓丹：“……”
她不由酸溜溜地吐槽，“那你分明也是很乐意的嘛，说着是抱怨，其实完全就是在炫耀你有个好竹马。”
曲檀檀还挺骄傲地点点头，“是啊，我就是觉得他很厉害，然后用他来激励你们啊。”
卓丹：“……”
何秀却不自觉听得入神，见她们几个打闹起来，犹豫了很久，又沉默着低头看着试卷上的字迹。
在这天过后，宿舍的气氛就像是突然破冰似的。何秀竟然真的不再晚自习后还逗留在图书室，而是会和她们一起回宿舍，偶尔尝试着加入话题。
虽然大多都是和学习有关的。
而在后面逐渐交流中，发现何秀虽然沉默却细心的特点，与对数字的格外敏感，曲檀檀还主动邀请何秀加入学生会，将那些令人头疼的表格都拜托给了她。
何秀完成得格外出色。
学生会长发现还取笑曲檀檀，这还没升职就得到了小助理。曲檀檀一点不觉羞耻，拉着何秀就对她炫耀，“那学姐你就说，秀秀是不是这方面能力很出色？绝对是做秘书的一把好手！”
学生会长笑着点头。
何秀怔怔地看着她们，似是突然想通什么，有了新的目标。
直到期中考试后，何秀突然找到卓丹道歉，主动坦诚自己将她的防晒霜扔到了垃圾桶的事情。
卓丹都快忘了这事儿，不由别扭道，“你突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省自己，刚开学时是我太过自卑，觉得与你们格格不入，所以总是在心里安慰自己，我比你们都要刻苦努力，学习比你们更好。”
经过学生会一个月的历练，此时的何秀变得坦然了很多，也让卓丹觉得她顺眼起来，“所以每次听见你抱怨我，我都会在心里讽刺你大脑空空。”
卓丹：“……喂！”
“所以看着你送的防晒霜心里不爽，那次没忍住就扔了，等到后来觉得不好我又偷偷捡了回去。虽然你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但我还是要跟你坦诚，很抱歉。”
“不过后来我才发现，是我主动跟你们疏远距离，还随意猜测你们会瞧不起我是从下县来的。并且你们不仅学习很好，还能够有自己的娱乐爱好……”何秀认真地道，“我其实很羡慕，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们没有瞧不起我。”
没想到她说的这么直白，卓丹顿时就脸红了，反倒扭捏地抠着桌角，也道歉坦白，“其实最开始，我确实有点瞧不起你，也看不惯你很多习惯，还和大家总是吐槽你……对不起，我，我其实没你说的那么好。”
“不，是我的问题。”
“是我才对！”
……
听着两人突然开始不断互相道歉，甚至要争执起来。偷偷在门外听的曲檀檀和孟佳佳，不由面面相觑，突然笑了起来。
真好啊，大家都可以化解误会，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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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丹今年的生日，正好赶上学校放假，顿时就高兴地邀请朋友们来自家的别墅开Party。
大家都知道她家境很好，却没想到她们家这么有钱。豪华的小别墅，游戏厅、游泳池、小花园……所有能在电视里看见的，卓丹这里都有，甚至还要更豪华。
因此一进来，同学们不由就看得目不转睛，甚至不知道应该先去哪里参观。
卓丹的性格就不是能招待人的，于是就让另外两个早就来过她家里的女生帮忙介绍，自己跑到曲檀檀面前和她抱了下，“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怎么样，和你家比起来是不是也不差？”
她自然是知道曲檀檀家里也很有钱的，平时穿的用的甚至可能比自己还要好。若是以前在初中，卓丹是肯定要不服气地比个高下的，现在反而心态平和许多，还和她开起了玩笑。
——毕竟自己早就在没有竹马这一步，已经输给了曲檀檀。
曲檀檀：“……”
她轻咳一声，假装没听见她的调侃，转移话题夸起了她们家很漂亮。卓丹本来还想追问的，但突然对上她身后同样被邀请来的蔺臻墨，那双平静望来的眼睛，顿时哑然。
“蔺，蔺学长，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
下意识说完客套话，她突然沉默下来。不是，明明是她的生日，为什么还要感谢别人会来参加啊？
果然，她不经大脑的话，顿时就得到曲檀檀毫不客气的嘲笑，不由恼羞成怒地扑过去和她打闹起来。
卓丹这次邀请的人不少，包括以前初中朋友，以及现在高中的同学，甚至连蔺臻墨都因为曲檀檀而顺带着邀请了过来。
不过大家年龄相仿，和卓丹认识的朋友大多性格都外向，于是没一会儿就相互熟悉起来，高兴地玩了起来。
而到了中午，大家都凑到庭院里，烧烤的东西全部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们亲自动手烤肉。
不过说是亲自烧烤，毕竟都是第一次尝试，只能算得上胡乱折腾。男生们还说要露一手，结果真的咬了口鸡翅，发现里面的肉还是红的，顿时得来一片嘲笑声。
女生们则烤得相较仔细，就是不免颜色看起来不太好看。
于是在这其中，不慌不忙的蔺臻墨就显得格格不入，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顿时吸引了大片目光。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将烤串刷酱放到架子上，顺便阻止旁边曲檀檀的纯属捣乱，还不忘在烤好后投喂给她。
看着曲檀檀高兴地凑头过去咬了口他烤好的杏鲍菇，夸他这串烤得比上次的好，还享受地都弯起了眼睛。
卓丹默默咬了口夹生的烤串，又默默地偏头吐了出来。
——不是，这好像是她的生日吧？
她一个生日聚会的主角，只能吃这些，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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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在烤串被大家几乎祸害个遍后,终于有人受不了，要开始认真地研究烧烤技术了。
首先自然是找到会烧烤的人。
而看着曲檀檀几乎已经要被蔺臻墨投喂饱了,和他们不熟的人忍不住有些羡慕地感慨，熟悉的则直接舔着脸凑过去，说什么都要蹭几根烤串。
曲檀檀倒还挺护短，张着手臂阻止她们凑过来，言辞凿凿地道，“不行不行，蔺臻墨自己还没吃呢，我来给你们烤啊，你们要相信我的技术！”
“信你个鬼，你以为我们刚才没看见你把那几串给烤糊了吗？还试图偷偷塞到蔺臻墨那堆烤串里,假装不是你做的！”
孟佳佳不服地就把她的脑袋给按住了,“给蔺臻墨捣乱就算了，还想忽悠我们吃你烤的那些吗！”
单诗雨也笑着去挠她痒痒,“就是,你不给蔺学长添麻烦就算好的了,我都看着呢,你还试图给他的烤串里偷偷放芥末！”
曲檀檀本来就怕痒,顿时笑倒在她们怀里，连忙喊救命求饶,但就是不肯放她们过去。
蔺臻墨看着她们笑闹成一团,不由嘴角上翘。看在曲小狗竟然会护着自己的份上,他多烤了一盘,最后递过去让她们去分。
几人顿时欢呼一声,又凑过去分享起来。
等到烤串烤到一半，就有人将蛋糕运过来了。
卓丹家里特意给她订了三层的大蛋糕,看起来格外精美诱人。可惜在送过来后，还没吃几口就被当做蛋糕大战，互相投了起来。
身为聚会主角，卓丹是被砸得最惨的一个，追着曲檀檀就要往她脸上抹。结果却被曲檀檀眼疾手快地躲到了蔺臻墨的身后，然后挑衅地探出个脑袋，“来啊来啊。”
对上少年眼睛的卓丹：“……”
虽然这位蔺学长什么都没说，但那浑身的气场，是真的不愧被别人称呼为“小蔺总”，总觉得跟她爸差不多了。
而就在她自觉招惹不起，讪讪地将手上那口蛋糕吃进嘴里时，突然眼睁睁地看着蔺臻墨偏过头，抬手握住曲檀檀不知何时偷偷伸过来的手。然后将她手里的那一大坨奶油，全部都糊回到女孩子的脸上。
曲檀檀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脸奶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发现自己的恶作剧。于是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立刻就凑过去，不服气地想将自己脸上的奶油蹭到他身上。
蔺臻墨来回躲避，最后脚步一停，曲檀檀一头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女孩子还完全没察觉，捂着鼻子抬起头，突然指着他胸前的奶油，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怎么样，最后还是被我得逞了吧！”
蔺臻墨就看着她，黑眸似是带着些许笑意，淡淡应了一声。
手上蛋糕都掉了的卓丹：“……”
然而似乎除了她，没人发觉不对劲。孟佳佳满身奶油地冲过来要和曲檀檀拥抱，单诗雨笑得格外幸灾乐祸，结果扭头就被何秀的奶油砸到了脸上。
何秀沉默了下，佯作镇定地点点头，“不好意思，砸错人了，我想砸卓丹来着。”
卓丹：？
反应过来后，她立刻就忘记了刚才一瞬的想法，张牙舞爪地就去找何秀算账了。
而就在这热闹的氛围中，几个男生突然从地下室发现了酒窖，怂恿着卓丹打开。卓丹兴奋劲儿上来，竟然真的拿过来几瓶低度数的香槟和鸡尾酒，就连曲檀檀手里也塞了杯蓝汪汪的鸡尾酒。
趁蔺臻墨去帮男生抬东西不注意，她就好奇地尝了一口，觉得果味还挺好喝，没忍住又喝了几口。然后在蔺臻墨回来，她已经将酒杯放到了桌上，假装没有偷喝。
等到吃得差不多，男生们还兴致勃勃地在那边玩游戏，女生们则坐在一旁休息，说说笑笑着就聊起了各自学校的八卦。
卓丹没忍住，仗着今天自己是主角，拉着曲檀檀偷偷询问，她和那位蔺学长究竟是什么关系。
正兴致勃勃听八卦的曲檀檀，不由愣了下，有些不解地回答，“就是……好朋友啊，怎么了吗？”
不等卓丹继续问，就有二中的女生好奇地过来问道，“说起来我也想问很久了，那位学长，是檀檀的男朋友吗？”
他们是二中的，自然和曲檀檀跟蔺臻墨不熟，但见到他们关系那么亲密，忍不住就有些猜测。
总觉得这话不是第一次听了，曲檀檀瞪圆眼睛，下意识反驳，“我们才多大啊，而且我们是约定要一起考清华的好朋友，不可能的啦。”
女生遗憾地长叹一声，“那多可惜啊，你们看上去很般配的。”
“是啊是啊，我觉得就算是真的男朋友也就是这样了吧？好多人的男朋友都不一定有这么体贴呢，有这样的竹马，你真的以后还能看得进去别人？”
“那檀檀你现在有心动的人吗？”
被她们包围着询问的曲檀檀，显然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喝过酒的原因，她突然觉得脸有些热，大脑也晕晕的，甚至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倒是单诗雨在旁边耸耸肩，“你们想什么呢，有蔺学长在，檀檀根本没办法早恋的。而且，别人也没办法融入他们中间吧？”
她这么说着，还开玩笑道，“檀檀你都不知道，听说蔺学长之前很受欢迎的。但是在你升上来后，好多女生都自觉放弃了，说是看见你们走在一起，根本没有信心能够插足你们中间。”
单诗雨自从成为播音社里的小记者，别的还没学到什么，倒是听了一肚子八卦，尤其是蔺臻墨的。
比如蔺臻墨还在高一的时候，就荣获了多少重要奖项，长得又像是小说里的高冷男主，不知有多少女生偷偷暗恋。
但无论是谁主动示好，都会被他冷淡地拒绝，除了他的室友外，似乎没有人能够接近他。
即使隐隐有人传他初中时有个关系很亲密的小青梅，但从没有人见过女生的面，因此都抱着侥幸的心理。
直到今年新生入学，蔺臻墨竟然一反往日的低调作风，坦然带着小学妹去食堂，为她带早饭送她回宿舍。不止让多少男生收敛了蠢蠢欲动的心思，也让女生们终于退缩。
即使他们不说，但光是有曲檀檀在身边的蔺臻墨，都能看出他与去年的不同。
脸上的笑意增多，浑身的气息柔和，甚至还会故意招惹女孩子，公然和她打闹。甚至为了她，还进入了曾无数次拒绝的学生会帮忙。
原来在她们还心生幻想的时候，早就有人被他接纳，容许那个女孩子待在他的身边，从来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虽然单诗雨有提过他们不是那种关系，但学姐却只是耸耸肩，“就算不是，但就他们那种氛围，也不是轻易有人能够插足的吧？”
蔺臻墨明显是在意那位小学妹的。
没人想要成为电视剧里那种让人讨厌的女配，为了破坏男女主的感情而用尽各种办法，最后却什么都没能得到。所以还不如趁着没有加深好感时，及时退出呢。
单诗雨突然就想起曾经升出的那个想法，无法想象蔺臻墨身边站着别的女生，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应该站在一起的。
就像她的这种想法，学姐她们是不是也这么想的呢？
单诗雨似有所悟，悄悄将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只是将那天的心情记录了下来。
然而她试探的话，曲檀檀却是没有听出来，只是下意识去看那边的蔺臻墨，微微恍惚了一瞬，“……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听到单诗雨这么说时，竟然有些小小的开心。
意识到这点后，曲檀檀又连忙晃了下脑袋，这次是真的有些晕眩了。而其他人也看出了她的不对，知道她可能是有些醉意，不再讨论这个话题，询问她要不要去休息下。
其实她们这会儿其实也因为酒精的刺激而有些亢奋，正好男生们跑过来询问要不要一起玩游戏，顿时注意力就被吸引走，跟着他们一起兴致勃勃地玩了起来。
几个女生原本还有些担心曲檀檀，但曲檀檀却对她们摆摆手表示没事，让她们放心去玩，自己去里面待会儿就回来。在看着她进屋后，她们才便被拽着一起加入到游戏里。
游戏几轮后，气氛明显热烈起来，谁也没注意到他们其中少了一个人。
直到单诗雨这轮游戏输了，被惩罚大冒险单独去下面的家庭电影院，好不容易七拐八拐找到标有电影院的地方，却在推门的那一瞬，突然愣住了。
里面有人。
大屏幕此时正放着电影，却并没有什么声音，只有画面在不断变换。曲檀檀正侧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红晕。
显然是电影看到一半，醉意上来不小心睡着了。
而她的旁边，则是不知何时消失的蔺臻墨，此时正坐在一旁，低头看着她的睡颜。从单诗雨这个角度看去，他薄唇紧抿，眸色微沉，不知在想什么。
那一瞬间，单诗雨无法形容，但不知怎么，脑海里骤然回想起，她曾经偷偷脑补写下来的情节。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隐藏的感情，那股汹涌而来的冲动，让他根本克制不住地想要亲近她，于是缓缓低下头……】
单诗雨不自觉捏紧把手，莫名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蔺臻墨低头就那么看了曲檀檀很久，最后只是将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细心地往里掖了掖。
曲檀檀似是感觉到身边熟悉的气息，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又将自己的脸往他的衣服里埋了埋，那模样分外可爱。
蔺臻墨突然就笑了下，然后就保持着被她抓住的这个别扭的姿势，不再动了。
单诗雨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脑补觉得很甜的情节，完全都是小儿科，甚至有些幼稚地可笑。
因为有些感情，是珍惜，是隐忍等待，是想要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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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曲檀檀发现都已经快要晚上了。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上的外套滑落下来，电影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
扭过头就看见正坐在旁边看手机的蔺臻墨，“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啊，我们再回家都要晚了。”
蔺臻墨头也不抬地嘲笑，“我倒是想叫你，你睡得跟小猪似的，是我能叫醒得过来吗？”
曲檀檀刚想没好气地捶他，就听他慢条斯理地问道，“我知道问你是不是偷喝酒了，你是怎么说的？”
曲檀檀：“……”
“就你那点酒量，才喝了多少就能睡成这样。”蔺臻墨还跟她比划了那个一点点，眸中露出点嘲讽，“之前走路连直线都不会走了，还能理直气壮地跟我说那是别人喝酒，你只是不小心沾到酒味？”
曲檀檀顿时心虚地小小声：“这不是怕你说吗？但真的就只喝了一点点，而且还是水果味道的，我以为没什么。”
明明她之前还偷偷喝过爸爸放在冰箱里的果啤，也没有任何问题。没想到香槟鸡尾酒居然后劲还挺足，喝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突然就泛起了困意。
她刚回屋的时候本来是想找地方休息下，但一个人又觉得有些无聊，正好看见蔺臻墨走进来，说没兴趣玩游戏，于是便拉着他去看电影。
谁知道竟然就那么睡着了。
而等跟着他出来时，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了。单诗雨几人显然还在等她，所以没有离开，正和卓丹聊着天。
曲檀檀小跑过来和卓丹道歉，卓丹不在乎地摆摆手，还跟她吐槽，“其实后面我们也都困得找地方睡觉去了，果然还是不能随便喝酒。”
“你还好吗？要不就在我这里睡一晚上，明天再回去。反正后天才开学，又不影响。”
曲檀檀摇摇头，“蔺臻墨已经联系好司机叔叔来接我们，顺便再将佳佳她们送回家，没关系的。”
卓丹有些遗憾，不过还是点点头，将她们送了出去。
在依次将孟佳佳她们送下车，只剩下单诗雨时，曲檀檀这才悄悄地跟她咬耳朵，“诗雨你怎么了啊，一直都没有说话。”
这可不像平时的她啊。
单诗雨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什么，但余光瞥见正坐在副驾驶座的少年，又摇摇头。
见曲檀檀还担心地看着她，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现在怎么样，头会疼吗？”
曲檀檀笑了起来，“当时就有点困，没别的后遗症，就是点鸡尾酒，没那么夸张啦。”
然而她刚说完，前面就传来完全不给面子的一声嗤笑。
曲檀檀：“……”
看着两人隔着座位也能打闹起来，单诗雨好笑的同时，心里不由有些复杂。
她又看了眼蔺臻墨，此时的他和以往无异，看似淡定实则纵容地和女孩子玩闹，就像曾经的无数陪伴的日子。
这样的他，根本令人无法察觉，也猜测不到他的真实想法。
但是……
单诗雨脑海里又回想起电影院里，他低头看着曲檀檀的那个略显忍耐的柔和眼神。
而就在她下车和他们告别，回头透过车窗，看着蔺臻墨特意返回坐到曲檀檀的身边。最后车子启动的那一刻，蔺臻墨抬手似乎想要敲曲檀檀的脑袋，被曲檀檀笑着躲开。
单诗雨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在将外套盖在曲檀檀身上前，他突然抬手，其实是想要去摸她的头发的。
——只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圣诞节就快到了。
这几年学生之间似乎突然流行起来,在平安夜送最重视的人自己亲手包扎的平安果。曲檀檀每年都会送朋友平安果，直到这两天突然发现,大家似乎都在苹果上画着什么。
听见曲檀檀好奇询问，卓丹对她翻了个白眼，“只送平安果也太普通了，当然要加一点不同的花样，才能看出来是自己亲手制作的了。”
这么说着，她又一脸郑重，“万一我把平安果送人，那人又转送给别人，这样我也就能发现了。”
曲檀檀：？
她这才知道，原来去年平安夜的时候高年级闹出了一个笑话。
有女生送了平安果给心仪的男生,还偷偷在苹果上贴了两人的名字,结果男生根本就没看，转手就将平安果送给了另外一个女生。最滑稽的是,最后兜兜转转,这个平安果竟然到了女生闺蜜的手上。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光是想一下,都知道闺蜜在拆开平安果,看见那两个名字时，场面有多么尴尬。
于是今年大家不约而同,都学着那位女生在平安果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所以,我就买了这么多苹果,总会有制作成功的！”卓丹信誓旦旦地指着地上那一箱苹果,“如果你们有需要,完全可以来我这里拿，放心管够！”
曲檀檀：“……倒也不至于。”
她哭笑不得地回到座位上,觉得送给朋友的话肯定是没有这种担忧的，但就在她将刚买的苹果拿起来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了蔺臻墨的脸。
“……”
不久后，卓丹刚画失败一个，气愤地咬了口苹果，就感觉到身前多了片阴影。抬头就见曲檀檀笑眯眯地伸手，“丹丹，再给我一个苹果。”
卓丹递给她两个，不由有些疑惑，“我记得你不是刚买了一兜，这么快就画完了？”
“我在尝试练习艺术刻画，但好像失败了。”
卓丹：？
……
今年的平安夜，难得这么早就下起了鹅毛大雪。清早醒来一看，到处银装素裹，衬得整个校园都格外地美。
晚上，大家在晚自习上就偷偷地互相送起了平安果，并不约而同地当场将平安果拆开。
就像是寻找惊喜般，发现朋友留下的印记后，顿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曲檀檀送给朋友的，都是用小刻刀亲自刻画好的艺术平安果。
孟佳佳的是军帽，单诗雨的是一支笔和小话筒，卓丹是小皇冠，何秀则是展开的书籍……
大家果然都很喜欢。
而作为班级里最受欢迎的人，曲檀檀也收到了很多平安果，都带着自己独属的小标记，很是可爱。
晚自习结束后，本来男生们还在殷勤地帮自家班长拎着这些平安果，想要送她们回寝室的。结果就在教学楼下，看见了远远站在树下的熟悉身影。
男生们互相对视一眼，只能叹口气，知道这次又没机会了。
果然，在看见她们出来后，蔺臻墨毫不犹豫地就迈步过来。对男生们点点头，他顺手接过了有些重量的平安果，却还面不改色，“又收到了这么多？”
曲檀檀笑着点头，扭头对男生们道谢，跟他们挥手道别。然后就脚步雀跃地跟上了他的步伐，“蔺臻墨，你猜我这次送的平安果，会有什么不同？”
蔺臻墨仔细想了下，“前年你送的是粉色缎带，去年是蓝色缎带，所以今年是紫色的？”
曲檀檀：“……”
她顿时一噎，不高兴地推了下他，“你就只记得平安果上的缎带吗？我说的是苹果，有什么不同啦。”
“那是你在上面贴了小狗的贴画？”想到去年发生的事情，蔺臻墨恍然，“你们也听说了？”
“你知道啊？”曲檀檀噗嗤笑出来，“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还需要我告诉你呢。”
“这几天丁邵他们在寝室里，都在哀嚎不知道该将有自己印记的平安果送给谁。”蔺臻墨似是有些无语，“还在抱怨去年那个男生太不小心，害得今年所有人都会拆开平安果看，所以他们也不敢随意送女生了。”
“所以他们也是那样随手将女生的苹果转送给别人？”
“那倒不是。”他微露嫌弃，“只是他们要送的女生太多，设计独属印记太复杂，所以就买了一沓贴画准备挨个贴上去。但又担心万一女生当场拆开，发现他们的敷衍会直接翻车。”
曲檀檀：“……”
“等等，所以你也是这么猜我的？送给你的是用贴画贴上去的苹果？”
她突然反应过来，顿时就要抓他头发泄愤，被蔺臻墨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抓住，眼里露出些许笑意，“所以是什么样的？”
“不告诉你。”曲檀檀轻哼着，“那我倒是要担心了，你不会送我的平安果，也是有贴画的吧？”
蔺臻墨没说话，直到两人散步到宿舍楼下，他停下脚步，“没有。”
曲檀檀愣了下，就见他镇定地道，“不需要那些花样，不是才会显得在那些平安果里脱颖而出吗？”
“虽然是这么说，那总会觉得没有心意啊。”她歪歪脑袋，“而且如果有很多人送你平安果，也都是这么想的话，那岂不是会分不清究竟是谁送的？”
“只有一个人送的平安果，无论如何都能认出来的。”
和她交换了平安果，蔺臻墨撂下这句话，不等曲檀檀反应，就推她上楼，没有给她机会再回话。
等到她拎着一堆平安果回到宿舍，才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是每年都只收了自己送的平安果，没有收其他人的？
难怪会清晰地记得每年平安果上的缎带不同。
听见宿舍门被推开，却半晌没听见动静，孟佳佳疑惑扭头，就看见曲檀檀正靠在门上，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檀檀你怎么这么慢，我们都上来很久……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在楼下冻得吧？”
曲檀檀连忙摇摇头，顶着卓丹狐疑的眼神镇定道，“可能有一点吧，我今天忘了戴围巾，这会儿冻得都要打喷嚏了。”
几人连忙给她递热水，看着她似乎缓过来后，才好奇地凑到一起问道，“所以你和蔺学长互换平安果了吗？”
单诗雨早就挂念着这事，因此一上来就直接进了她们寝室，言辞凿凿地道，“他们每年都会互换的啦，就是不知道蔺学长今年会送什么样的平安果。”
“我觉得你们是想多了，就蔺臻墨的性格，说不定什么都没有呢。”孟佳佳不以为意地挥挥手，“檀檀你说呢？”
单诗雨正想不服气地反驳，就见曲檀檀竟然点了点头，顿时瞪大了眼睛，“不会吧，蔺学长真的什么都没有在上面留啊？”
“他是这么说的，还说什么这样反而会显得很特殊，让人方便一眼认出来。”
曲檀檀抱怨着，还是拆开了那个包装简洁的平安果，然后一顿。
单诗雨连忙凑过来看，果然发现苹果上什么都没有，正有些失望地啊了一声，突然发现曲檀檀没有说话，只是唇角翘得高高的。
竟然很是开心的模样。
知道肯定是漏掉了什么，单诗雨又看了一遍苹果，还是什么都没发现。直到发现曲檀檀的手指，似乎一直在苹果表面摩挲，大脑灵光一闪，也跟着去摸。
果然发现了一点不同。
与其他地方的光滑表面不同，略显凹陷不平，摸着应该是有什么无形的字迹刻在上面。单诗雨仔细去辨认，发现应该是三个符号。
【L＆Q】
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的单诗雨：“……”这，确实是脱颖而出啊。
看着曲檀檀笑眯眯地将平安果重新包扎好，郑重地放到笔筒旁边，这样只要坐在这里就能一眼看见。然后就轻哼着小调，转身拿衣服准备去洗澡，单诗雨和卓丹对视一眼，表情都略显微妙。
而男生寝室。
无视室友互相炫耀谁得到的平安果更多，他低头将紫色缎带的平安果拆开，上面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先生。
西装前挂着钟表，正冲旁边伸手，兔子先生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竟然有几分神似他。
蔺臻墨薄唇微扬，摩挲着兔子伸出的那只手，在上面刻了爱丽丝的简笔画。
十指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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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圣诞节正好赶在周六，虽然学校不放假，但下午放学后有各社团的联欢节活动。
学生会成员也有被邀请去看，蔺臻墨被曲檀檀拉着一起参加。
各个社团都精心准备了节目，在大礼堂里分外热闹，所有人欢腾笑闹着，将之前学习的压力一扫而空。
等到喧闹的狂欢节结束后，已经到了晚上。回来时地面已经铺遍了厚厚的雪，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地响。
长长的道路，被各社团成员自发装饰，到处挂着圣诞节的小装饰，远远看去格外绚烂。还有一些挂着的小礼物，随手摘下拆开，可能是糖果，也可能只是一块精美的小橡皮。
学校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让他们在第二天上学前恢复原状就好。
两人并肩走在挂着小彩灯的树下，曲檀檀还在开心地跟他聊着刚才的街舞表演。孟佳佳这次也上台表演了，甚至还是领头炫技，周围人都惊呼她好帅。
直到道路尽头，蔺臻墨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在树枝上随风摇摇坠坠的某个东西上停留了一下。
他看着笑得脸红扑扑的女孩子，手指动了动，最终又隐忍放下。然后在她疑惑抬头看来时，突然将脖子上的围巾给她裹上，淡淡地道，“昨天忘了戴围巾，今天还不戴，是等着感冒吗？”
感觉着脖颈被温暖包裹，似是能感受到他的温度，曲檀檀笑得眼睛亮晶晶，“那不是有你在吗？肯定不会感冒的啦。”
蔺臻墨心里叹口气，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一瞬，突然拉着她，往宿舍楼走去。
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似乎无人发觉。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正巧有几个人也从这边经过。
突然有人发现什么，拉着旁边的朋友指着上面惊呼道，“快看，谁那么大胆，竟然敢在学校里挂槲寄生啊！”
“真的是槲寄生！前面经过的人那岂不是……”
“哈哈哈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眼尖啊，这挂得这么隐蔽，一般人也发现不了的吧？”
“前面那么多人，总会有人发现的！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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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随着时间流逝,高一的上学期就这么过去了。
曲檀檀依旧占据年级第一的位置，并如同蔺臻墨般在期间多次参赛夺得奖项,谁看了都不得不叹服，觉得两人果然是一起的。
寒假里，曲檀檀需要参加寒假训练营，蔺臻墨这次却没有参加，而是前往京市与互联网合作人见面。
就在不久前，合作人的一位朋友带着团队从公司辞职离开，据说与蔺臻墨曾经提出看好的直播前景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个团队想要和蔺臻墨见面详谈，而合作人则是对他提出的移动支付方向，以及新的识别系统感兴趣。于是在他刚放假，就不断打电话催促着他来京市。
因此等到蔺臻墨再回来时,已经快要过年了。曲檀檀这会儿也在家里,而只是一段时间没见，就听说他竟然与团队合作创业,并接管了那位合作人旗下的游戏公司,顿时就惊呆了。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终于要为掌管宴氏集团而做准备了吗？”
几年前关于天才宝贝的冷笑话再次出炉。
原本还在细致跟她分享的蔺臻墨顿时无语,抬手就弹了她额头一下,“到现在你还惦记着小说故事，能现实点吗？”
曲檀檀捂着额头顿时不服,“我哪里不现实了,分明就是你太魔幻好吧？”
他才17诶！这要是跟天才宝贝对比,可能还显得逊色,但要是跟普通人相比,也太过吓人了。
但仔细想想，无论娄向闻、盛项玥还是沈薇,又或者她爸妈和蔺宛蔺曦，以及那位走在互联网最前端的青年合作人……
宴敛煦也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就和几位朋友合作创业，直到回国后才将产业转移回来，并直接接管了宴氏集团。
——算了，可能周围也就自己不学无术吧。
而在得知儿子想要尝试着创业时，宴敛煦也很支持。在询问过他对发展路线的设想，并看过他亲自做的规划书后，便放手让他去做。
自从去年开始，蔺臻墨就在宴敛煦的指引下进行投资，翻了几番，现在有足够的本金投资入股。而在确认合作过后，互联网公司旗下的游戏子公司便被分离出来。新团队在研发直播APP的同时，还要考察测试新游戏的运行。
于是即使过年的这段时间，蔺臻墨也越加繁忙。曲檀檀虽然帮不上忙，但却会老老实实地在他身边陪着他。只是偶尔听着他不断敲击键盘的声音，就跟催眠似的，不自觉就会眼皮打架。
等到蔺臻墨将这段代码整合起来时，突然发现旁边的女孩子似乎没了动静。扭头就见曲檀檀正趴在旁边的沙发上，睡得正香。
看着她熟睡的脸，他突然就有些恍然。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没有变，却又似乎变了很多。
如果以后……
蔺臻墨轻轻摸了下曲檀檀的脸，在心里默默算着还有多久才会到她高考结束，第一次感觉到度日如年。
说来确实有些可笑。
明明他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抱有强烈的信心，能明显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完全在意。但却也会时不时地患得患失，她越不知不觉地靠近着自己，对他完全没有戒心，他反而越会显得焦躁。
想要她知道他的心思，却又迟疑着停在原地，想等她慢慢开窍，真正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已经超过了普通的朋友。
可是以他们这么多年一起长大，完全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就连他自己都险些分不清对她究竟是什么情感，又怎么能确保她能够立刻明白？
这种纠结挣扎的心理，在这一年反反复复地出现。他极力克制保持理智，却在每次与她对视，看着她扬起的笑脸，甚至是简单地晃着他的手臂……都能感觉到心底喧嚣的声音。
一点点在折磨着他的理智。
越克制越不满足，然而越想要接近就越要忍耐。
没人发觉他冷静的表面下，埋藏着多么汹涌的感情。
于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蔺臻墨又开始设想以后。如果有了自己的事业，表现得成熟可靠，能够承担起两人的未来，以后真的被家长发现他们之间的感情后，是否会让他们认可？
因此在合作人提出这个提议后，他立刻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似乎感觉有些冷，曲檀檀往里面缩了缩，轻微的动静将蔺臻墨分散的思绪拉扯回来。
他犹豫了下，还是弯腰将女孩子抱起来，看着曲檀檀自然地就缩进他的怀里，感受着她的重量，蔺臻墨心口微热的同时，没忍住笑了下。
将她小心地放到房间的大床上，他低头又看了会儿她的睡颜，最后还是强制转移视线，准备离开房间。
然而就在他转身时，却突然看见了似是无意经过的宴敛煦，父子两人隔着房门距离对视的那一刻，宴敛煦的表情缓缓崩裂。
蔺臻墨：“……”
在宴敛煦就要张嘴说什么时，他冷静地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她在睡觉，出去再说。”
不敢将檀檀吵醒的宴敛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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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敛煦最近很纠结。
虽然那天蔺臻墨跟他解释了他们没什么，就是看曲檀檀睡着怕她冷，所以才将她带回到房间里而已，并且很快就出来了。
但宴敛煦就是觉得不对劲，想要出声询问，却又担心万一儿子没注意到自己的心思，他这一问反而将他点醒就不好了。
只能硬生生憋住。
宴总一边想要安慰自己可能是想错了，一边又根本没办法自欺欺人。只要想到儿子有可能会对檀檀产生情愫，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即使早就知道檀檀不可能是自己的女儿，但他是真的将这朵小向阳花当做宝贝棉袄，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爱的。
所以他们两个……
可理智又告诉他，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两个孩子就算真的有了感情，他也根本没有权利阻止。
但是那种莫名的抗拒和别扭感，就是让他整个人都焦躁起来。
于是后来，即使父子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过这个话题，只要发现两个孩子出去玩，宴总立刻就变得紧张起来。
不敢问儿子，只能扒着曲爸爸或者蔺宛询问，他们这是要去哪里玩，都有谁去，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
曲爸爸最初还没感觉，后面发觉他的情绪不对，却以为他是因为之前孩子们险些被绑架的事情，而变得有些敏感。
于是爽朗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现在孩子们出去都是有人保护的，老宴你也别那么紧张，这都过去一年了，你怎么还这么不放心？”
宴敛煦：“……”
曲妈妈在一旁问蔺宛知不知道怎么回事，蔺宛却头也不抬地整理着设计稿，还温温柔柔地道，“我可不敢追问宴总在想什么，昨天问他，直接就冷冰冰地嘲讽说我们不懂。”
“万一再触及到宴总敏感的神经，被怼就算了，那态度就好像我们都心大不在意孩子，只有人家紧张地不得了。”
宴敛煦：“……”不是嘲讽，问题你们确实不懂！
“行了，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们也不能因为担心，就阻止他们出门吧？”曲爸爸开玩笑，“我说，连我都没有那么敏感，怎么倒是老宴你，变得这么紧张兮兮的？”
被接连取笑的宴敛煦梗着脖子强装冷酷不在意，实则内心要崩溃了。心说感情不是你们家小棉袄被拐，当然能这么说……
不对，就是你们家小棉袄可能要被拐，而且很大几率会是我家儿子——等等，好像也不对？
已经思绪凌乱的宴总：“……”不是，他们的位置是不是更换了？
——曲家人怎么都这么心大？两个孩子可都是高中生了，还单独出去，多少感情萌芽都是这样出现的！！
更何况这会儿他们正年轻气盛，万一吵个架或者发生误会，以后关系岂不是就此断裂，双方都要难受啊！
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曾经为找回孩子而阅览无数小说的宴总，这段时间简直操碎了心。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他。
既不能和儿子谈心，以免真的戳破反而让他们开窍。又不能告诉曲爸爸他们，就算再抗拒，但宴总终究还是潜意识里向着孩子们的，因此在自己都不能确定想法，更无法确定他们是否会同意时，最好保守秘密，什么都不要说。
于是宴敛煦只能暂且将这个意外的发现憋回到心里。
……
蔺臻墨可不知道宴敛煦已经脑补到小情侣闹别扭，导致未来可能两个家庭关系破裂的画面了。
虽然被父亲撞见并发现心思，确实是个意外，但蔺臻墨却并没有退缩。其实在发现最近宴敛煦情绪不对，有意无意打听他们去哪玩时，他就一直在等宴敛煦找他谈话了。
蔺臻墨早在发觉自己心思时，就已经在表格上罗列过家长们可能出现的反应。他心知，家里面最不能接受，但也最能接受的，可能就是宴敛煦了。
因为他一直将曲檀檀当做是自己的女儿，所以不能接受“儿子”会喜欢“女儿”。
但正因为他眼馋曲檀檀做女儿，所以才更会接受“儿子”喜欢“女儿”。甚至可能会在反应过来后，格外支持“女婿”去追求“女儿”。
因此蔺臻墨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宴敛煦竟然宁愿自己纠结，也一直没有来找他。
于是他主动找上了宴敛煦。
宴敛煦：“……”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蔺臻墨来到对面他住的地方。父子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即使在这几年的相处里，他们已经渐渐接受认可对方，但在这种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好像谁先开口就会输似的，自然都不肯退让。
最后还是宴敛煦绷着脸，“喝水吗？”
蔺臻墨点点头。
宴敛煦憋着气给他倒杯水，面无表情地不肯吭声。
蔺臻墨竟然对这样难得闹别扭的父亲有些无奈，握着水杯直接道，“她还不知道我的心思。”
“……”
在他开口的这一刻，宴敛煦竟然有种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的平静，但同时又为曲檀檀不知情的情况，而诡异地松了口气。
一贯冷酷果断执行力超强的宴总，已经是第二次体验到这种反复纠结的复杂犹豫情绪了。
——第一次还是在几年前，知道孩子的存在后又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见面的时候。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没头没尾的问话，蔺臻墨也听懂了，平静地道，“很早之前就有察觉过，真正确认心思是在去年。”
“那么早？”
宴敛煦直接脱口而出，皱着眉道，“那你真的能确认你对檀檀……”
然而不用他再继续问下去，只是看着儿子那坦然又平淡的表情，以及眸中不会退缩的坚定，似乎就能明白他的答案。
虽然早就知道蔺臻墨要比他当年还要思想成熟，但没想到连情感方面开窍都这么早熟，宴敛煦一时间心中有些复杂，看着他的脸也不觉有些恍惚。
原来这孩子真的已经长大了。
还记得最初和他见面时，他即使故作冷静，却也还是个会闹别扭的小少年，起码在当时的宴敛煦看来，他还略显青涩稚嫩。
但不知不觉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是真的在一点点变得成熟。直到现在已经能真正平静地坐在自己的对面，甚至是以平淡的口吻坦然交代他的情感。
那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掌握于心的成熟，令人无法质疑他话里的真实。
宴敛煦突然就想到他中考前，父子间的那场谈话。
【我一直都很清楚，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会按照我自己的规划，一步步达成目标，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不要告诉她。】
原来早在那时，他竟然就已经隐约有了心思吗？宴敛煦突然恍然，并且这孩子是真的有在履行他曾经的承诺。
于是这几年的学习创业，留在锦城，只是因为心里早就有了明确的目标。
而那个目标究竟是什么，宴敛煦现在终于明白了。
他沉默了一瞬，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要确认，但在这一刻，又觉得似乎什么都没必要追问了。
蔺臻墨什么都清楚，甚至可能比自己还要有经验，知道应该如何对待感情。
于是最终，他只是以父亲的口吻，认真地道，“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檀檀还小，如果你是真的在意珍惜她，起码要在成年后，再，再……”
最后那半句话，老父亲试了半天，是怎么也憋不出来，只要想到小棉袄有可能被拐走，那颗心都揪紧在一起，倔强地死活不肯说完整。
就像是真的说出来，小棉袄就跟着别人飞走似的。
蔺臻墨：“……”
他无语地看着男人那沉痛不舍的表情，淡淡保证道，“我知道，所以你也不要告诉她。在她成年前，我不会让任何因素影响她的学习，哪怕是我也一样。”
宴敛煦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就听儿子慢吞吞地道，“其实你也应该想开点，如果不是情侣，我们就算关系再好，也终究会有分开的时候，到那时你能接受她跟别人离开的场景吗？”
虽然是试图劝他，但刚说完，蔺臻墨自己就沉下了脸。
而宴总就更是了，不仅不配合想象，还认真地试图跟他商量，“檀檀就不能不嫁人吗？”
蔺臻墨：“……不能，别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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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曲檀檀可不知道父子间背着自己的交谈,在过完年后就又回到了训练营，并在开学后前往京市参加全国竞赛。
于是等到忙碌回来后,她就迎接了一个噩耗。
锦城历年的抽检体能测试，这学期轮到了一中。也就是说，他们最迟在半个月后，就要迎来体测项目。
刚回归宿舍还没来得及高兴的曲檀檀，听闻后顿时脸都绿了。
别的项目还好说，最让她发愁的就是八百米长跑，学校还要求必须要及格，这就很离谱了。
但身为学生会成员以及班干部，她又不能临阵脱逃，只能硬着头皮地点头同意蔺臻墨的建议,每天清晨带她去操场跑圈,慢慢锻炼各项测试项目。
孟佳佳是最不怕体测的，听说他们的约定后,还兴致勃勃地想要加入他们。然而刚提出来,就被卓丹及时捂住了嘴,严肃地道,“虽然知道你和檀檀关系好,但也不能厚此薄彼，只带着她锻炼吧？”
没想到卓丹会先开口,正准备阻止的单诗雨诧异地看她一眼,两人对视顿时了然,然后她也活泼地道,“对啊佳佳,我们八百米都不行，檀檀有蔺学长带着,我们可就只能靠你了！”
孟佳佳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便爽快点头，“行，那我们明天早上就开始，一起锻炼。何秀你记得也要跟上，你们里面你的体力是最不好的。”
何秀点点头，又将这段时间学生会的安排活动表交给曲檀檀，“体测过后，就要到学校举行三月文体活动了，学生会目前暂定是篮球班级联赛。”
“会长说让你看看，希望最近能交给她一份计划书。”
曲檀檀点点头，接过这沓文件，又叹口气抱怨道，“我宁愿在学生会忙这些事情，也不想参加体测。”
卓丹顿时翻个白眼，“想得美，大家都要参加的。”
虽然大家都约定好，清早提早一小时爬起来去跑步。然而在真的到了第二天早上，反复的闹钟声却没能吵醒任何人。
听着枕边不断的震动声，曲檀檀有些困扰地皱了皱眉，挣扎着将手机拿出来贴到耳边。
话筒里传来少年淡淡的声音，“快点起来，不是要跑步？”
这会儿刚过初春，天气还是很凉，曲檀檀实在是不想起来，将脑袋抗拒地埋在被窝里，没有回复。
蔺臻墨似是早就猜到了她的想法，继续平静道，“现在已经马上五点了，按照你收拾的速度起码五点半才能下来，绕着操场跑两圈，等你再回来冲澡吃饭，就要赶不及早自习了。”
然而睡意正浓，听着他分析的声音只觉是在催眠，曲檀檀敷衍地道，“那，那就先不跑了吧，明天，明天一定……”
蔺臻墨沉默一瞬，突然道，“身为未来的学生会长，如果体测成绩不及格的话，不知道其他成员会怎么想？”
曲檀檀：“……”
这就直接戳到了她的弱点，曲檀檀终于清醒了下，然而挣扎半天还是没能爬起来，不由小小声，“就让我再睡五分钟，好不好嘛，就五分钟，拜托了。”
女孩子的声线本来就很甜，这会儿更是下意识放软声音撒娇，带着点朦胧的甜意。传到蔺臻墨的耳朵里，让他骤然脸部升温，握着手机的手都微微一颤，险些没拿稳。
那一瞬间，他只觉自己就像是自觉咬住钩子的一尾鱼，甚至主人敷衍到连饵料都不肯放，他就轻而易举地投降了。
蔺臻墨站在她的楼下，听着手机那段传来女孩子平稳的呼吸声，显然在毫无意识地说完那句话后，就再次睡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只是看着手表上的秒针一点点转圈，伴随着她偶尔的咕哝声，明明在清晨的寒风里，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凉意。
红晕自从耳朵蔓延到脖颈下，带起一片火辣辣的热意。
心里默数着到五分钟，蔺臻墨才声音略显干涩地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那边没有反应。
连唤了几遍，终于传来她略显迷糊困扰的回应，又朦朦胧胧地撒娇再睡五分钟。
于是五分钟又五分钟，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他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然后耐心地听着她一次又一次的撒娇咕哝。
怀里原本滚烫的牛奶已经变得温凉。
直到那边终于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曲檀檀，你快给我起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啊好凉，你的手别伸进来！！”
曲檀檀似是被惊醒的声音传来，然后就是几个女生明显在床上打闹的笑声，“好啦好啦我醒了，真的醒了！哈哈哈别挠我痒痒，救命！！”
听着女孩子求饶的笑声，蔺臻墨耳朵烧红，似是也终于意识到他莫名其妙的傻瓜行为，不由冷着脸轻咳一声，说了句让她快点下楼，便挂掉了电话。
然而在低头看着长达半小时的通话记录时，他突然失笑。
心口微热。
“呜哇，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完全毫无意识，再说了你们明明也没有醒啊！”
不久后，宿舍楼门口就传来曲檀檀的声音，明显不服气地试图在争辩，“再说了，如果不是我和蔺臻墨打电话，你们肯定也就迟到，没办法跑步了！”
“那我们还要感谢你是不是，还在这儿耍无赖？”卓丹终于知道其他人为什么有时候要吐槽曲檀檀像是小狗了，恨恨地揪着她耳朵，“我宁愿迟到，也不想听你们那毫无意义的对话！”
瞧瞧他们那半小时都在做什么，偏偏曲檀檀还一点自觉都没有，信誓旦旦地保证两人只是好朋友！
简直要气死卓丹了，甚至可以说是硬生生从梦里气清醒的，直恨曲檀檀这榆木脑袋，根本就不开窍！
然而孟佳佳和何秀却完全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只是在惊醒后发现时间已经很晚，匆忙爬起来招呼着赶紧下楼跑步。
单诗雨则打个哈欠，在慢悠悠经过卓丹时，很从容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习惯就好。”
卓丹：“……”
——不是，她究竟是经历了什么，竟然能表现得如此淡定，就像是见怪不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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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同时下楼，但真正锻炼时，大家便自觉分开了。即使有个没自觉的孟佳佳，但也有被几个女生及时拉着离开，没有真的打扰到他们两个。
于是一见自己解救，曲檀檀顿时就扯着蔺臻墨开始告状，“……所以，你说她们是不是很过分？而且她们还不是因为被吵醒而生气，只是一直骂我笨蛋！”
她愤愤地道，“还嘲笑我只会说五分钟，结果五分钟又五分钟的反悔，干脆要给我取外号——最过分的是，你知道是什么吗？”
蔺臻墨正陪着她慢悠悠地跑着，听她这么说着，眼神略显飘移，“什么？”
“five小狗！”曲檀檀气鼓鼓地比划着，见他似乎没有理解什么意思，就抓住他的手，在手心上写了一遍，“就这个名字，是不是超过分！”
然而蔺臻墨的注意力却完全被她的手指吸引了过去。等到她写完后，才感受着手心的痒意，突然意识到她们看似嘲讽，实则透过外号表露出真正的意思。
他脚步微微一顿，耳朵微热。
但缓缓默念了几遍这个外号，竟然觉得很有意思，他没忍住薄唇上扬，笑了起来。
眼睁睁看着他根本抑制不住笑意的曲檀檀：“……”
总觉得被嘲笑了，她不高兴地就要抓他头发，还气鼓鼓道，“我要是五分钟小狗，那你就是五分钟小刺猬！”
蔺臻墨骤然沉默了一瞬，眼神略显微妙，语气镇定地回道，“那肯定不会是五分钟。”
完全没明白的曲檀檀：？
“就你现在跑步的速度，也难怪她们这么说你。”蔺臻墨很快便转移了话题，取笑道，“看看你室友，都已经跑到第二圈了，你还在第一圈徘徊。”
曲檀檀：“……你就是想打架的对吧？”
于是两人也顾不得什么跑步最佳频率，就在操场上你追我跑地追逐打闹起来。
而远远在一旁跑得快要累成死狗的卓丹，却是不可置信地指着那边两个人，扭头看向单诗雨，“你们确定，曲檀檀她体力很差，坚持不了八百米？”
单诗雨晃晃脑袋，喘着气反问，“你觉得这两种性质是一样的吗？”
卓丹：“……”可恶，虽然不知道究竟哪里输了，但总觉得肯定是又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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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在蔺臻墨的督促和陪伴下,曲檀檀这段时间真的坚持在操场跑圈。
不过这种令人感动的坚持，显然并不是让曲檀檀习惯,而是让卓丹她们习惯的。
每天清早，甚至根本不需要定闹钟，只要睡梦中听见手机振动的声音，立刻就条件反射地清醒坐起来，再将还试图赖床的曲檀檀唤起来。
等到目送着曲檀檀欢快地奔向站在楼下等待的蔺臻墨后，卓丹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她们都在做什么，一脸无语地扭头，“我怎么总觉得，我是在养女儿？”
孟佳佳没听懂，单诗雨却噗嗤笑出来,反问道,“你要真养女儿，会任由她跑过去？”
卓丹不假思索,“那我巴不得赶紧让他接手,这头疼的性格,我可招架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就笑了出来。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两天总觉得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就算不跑步也会在周围来回晃荡。
曲檀檀还没往别的地方想,在终于跑完圈后,微微喘着气接过蔺臻墨手里的保温杯,“是大家终于都意识到马上体测,担心会没办法及格,需要来锻炼了吗？”
竟然还有点发现“原来大家都一样很惨”的欣慰和平衡。
蔺臻墨假装没看见那些人的目光都隐隐落在这边，只是抓着她的手臂,拉着她缓慢地走着，“你以为谁都是你，到最后迫不得已了才肯努力？”
曲檀檀对他翻个白眼，“我已经很努力了好吗？等到体测结束后就要准备篮球联赛，计划书才刚做到一半呢，还好学姐没有催促我。”
这么说着，她又抬起手肘撞了撞他，“这次班级联赛每个年级都可以参加，蔺臻墨你要参加吗？”
“没兴趣。”
“我觉得肯定会很有意思的，毕竟那可是我做出来的方案。”曲檀檀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道，“我打算将所有年级的班级顺序打乱，再抽签对组。”
以往的联赛基本都是以级部分层，再进行各班级的对抗比赛。这次则会全部打乱，有可能刚抽到低年级的队伍，之后就会迎来高年级的挑战。
反而会更刺激。
“还有啊，我还想了一些新意……”
虽然说着对参加不感兴趣，但看着曲檀檀兴致勃勃说着自己想的设计方案时，不自觉就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认真倾听着，时不时提出修改的建议。
而不远处也终于解放的卓丹，则弯腰撑着膝盖，抹了把脸上的汗，“我说，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居然都跑来看他们跑步了？是闲的吧？”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了一群在外围满脸兴奋好奇的学生，甚至不止同年级，就连高年级的也满脸感兴趣地在低头议论。
他们的目光显然都围绕在操场中央，还毫无所觉地在走路聊天的曲檀檀和蔺臻墨，隐隐传来激动的声音。
“我就知道……”
“光看背影就能猜出来是他们啦，看吧我果然猜得没错！”
“哇，竟然是真的……”
作为播音小记者的单诗雨眨了眨眼，“你们不知道吗？新一期的校报已经出刊了，主题就是‘一日之计在于晨’，寻找清晨的活力。他们两个人正巧出镜，在照片里特别明显呢。”
“所以，这些人真的就是凑热闹来围观的？”
单诗雨习以为常地点头，“他们太出名了吧，所以升起好奇心也很正常啊。”
初中那会儿，比这更壮观的不是没有。就比如他们在出演唐玄宗和杨贵妃后，那后续闹出来的场面，可要轰动多了。
这么想着，单诗雨突然就想到了负责这期校报的学姐，在交稿的时候满脸懊恼，表示自己原本主题照片并不是他们的。但在无意拍到后，怎么都觉得别的照片不行，只能被迫改了主题。
然而社长一看，却直接大手一挥，决定就选用这期主题了。
单诗雨看着社团里大家都拿着这期报刊兴奋传阅，表现出来的态度可要比之前那几期正经采访优秀师生的感兴趣多了。
当时就心想，别看大家都装得一本正经，开会时义正严词说着社团是为了学习才建立的。结果在看见照片时，就属社长那眼睛闪闪发亮地跟电灯泡似的。
——这就是人类八卦的本性吗？
而在听说这期校报已经出来后，等回到寝室女生们立刻就围着单诗雨，要看两人的照片。
等到单诗雨拿出来后，便发现她真的没有夸张。映入眼帘的就是放大的照片，甚至还给了他们的背影一个特写。
这张显然是抓拍的，两人的衣角微微扬起。虽然只露出侧颜，但明显正在相视一笑。蓝天白云，晨曦映下，衬得他们浑身金灿灿的，就像是什么青春电影的海报，令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偏偏主题还真的充满了青春热情的描述，“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为了迎接下周的体测，笔者特意早起前往操场，果然看见了迎着晨曦努力奔跑的同学们……”
正经的文笔配着这微妙的照片，真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更让人忍不住去猜照片里的人究竟是谁了。
也难怪，这两天操场周围的同学们都多了起来。
完全不知道怎么评价的卓丹：“……你学姐的拍照技术，还挺好的。”
——就是，这真的不是什么娱乐小报吗？
这位学姐是不是在某个方面上偷偷点满了技能点？
“这已经是大家选出来，最不夸张的一张了。”单诗雨吐槽，“我怀疑学姐真的是怼着他们拍摄的，每一张都跟电影海报似的，就是不能拿出来用。”
是很容易会让老师们找来语重心长约谈的那种过线。
然而不等单诗雨继续吐槽，就见卓丹几人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所以，那些照片呢？”
单诗雨：“……被社团拿去珍藏起来了，我自己也没来得及拿到。”
正在几人都嘁一声失望扭头时，就见何秀沉思了下，“是在播音社放着的那沓照片吗？那我应该是见过的。”
然后，不等她们激动，何秀就认真地道，“好像是被蔺学长收走了，昨天我有工作找播音社社长交接时，正好看见他满脸纠结地将照片给蔺学长。”
记得当时社长还激动地表示绝对不会让别人看见，但蔺臻墨却一脸冷淡地叙述了他们播音社诸多不靠谱的事迹，并表示不想让老师们注意到这些照片而产生误会。
最终，社长完全被他绕晕，自知没理，只能满脸沉痛地交到了蔺臻墨的手上，还依依不舍地问他要如何处理这些照片。
当时何秀并没有在意他们的对话，也记不清蔺臻墨回答了什么。不会是顾虑老师们发现，将他们销毁了吧？
这么想着，她不由眉眼沉重，“所以，你们有谁敢去找他要吗？”
单诗雨：“……”
单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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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体能测试全部及格通过后，曲檀檀终于松了口气，也有时间将篮球班级联赛的方案和计划书，交到了学生会长的手上。
于是这段时间，学生会都在忙着开会讨论，究竟如何执行联赛方案。
曲檀檀虽然还不是部长，但在上学期一直都被会长带着，都知道她是被会长看好的接班人，再加上她本来就是提出方案的主角，自然也要跟着他们不断在开会。
最终确定下来，在不影响课程学习的情况下，篮球班级联赛将在每周末举行。每场比赛分为三节，其中第二节 为女生篮球比赛，分别进行淘汰赛、半决赛以及最后决赛，初步决定长达一个月。
文件通知下达后，各部门便开始了忙碌。
因为之前半个月学生们都在为准备体测而延迟活动，临近三月底，现在每在放学后都要来办公室赶进度。曲檀檀自然也毫不例外，有时候连晚饭也来不及吃，就要再匆匆赶回教室上晚自习。
如此几次之后，曲檀檀的肠胃本来就不好，饮食不规律后就闹起了胃痛。
见她捂着胃难受，蔺臻墨就知道她最近肯定没好好吃饭，一问果然是这样。偏偏之前嘱咐时，曲檀檀还答应得好好的，转眼就忘记。
他冷着脸给她端来温水，让她吃了常备的胃药。然后让她在旁边的沙发上休息，自己则将她手上的那些文件拿过来，帮忙挨个统计班级名单。
曲檀檀根本不敢吭声。
若是以前她可能完全不会当回事，甚至还要仗着不舒服，理直气壮指使他帮忙。但现在，可能是他在逐渐变得成熟，又或许是因为他接管公司历练，浑身的气势也不同寻常。
他冷着脸的模样，越来越像曾经的冷酷宴总。尤其带着那身漠然的气势，是真的有些吓人。
偶尔曲檀檀看着他都会有些恍惚，总觉得曾经警惕闹别扭，还需要她哄着高兴的小刺猬，现在会变得有些陌生。
但在每次他看着自己，冷淡的黑眸带着笑意，能清晰地从他眼睛里看见自己倒影时，曲檀檀又会觉得，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从来没有变过。
可能是忙碌一段时间，突然被迫闲下来，她为了尽量忽略胃痛而转移注意力，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冷淡认真的侧脸，曲檀檀突然有些怔怔，思绪发散地具体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感觉到什么，她回过神来，突然对上那双黑眸。
这才发觉，原来不知何时，蔺臻墨已经在抬头看她。
办公室里此时只有他们两人，头顶灯光柔和，周围很安静，只隐约有风声敲打着窗户。
曲檀檀就看着他的眼睛，莫名感觉到了他的专注，甚至就像里面深藏着幽暗的旋涡，那一瞬间只觉大脑空白，脸部也莫名升温。
“在笑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蔺臻墨略显干涩的声音低低响起，曲檀檀茫然去摸脸，这才发现嘴角在悄悄上扬。
她下意识偏头不去看他具有攻击型的的眼睛，然后将脸埋在手臂间，小声反驳，“才没有笑呢，我都要疼死了，哭还差不多。”
曲檀檀丝毫没有发现，就在她转移目光时，蔺臻墨竟然也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而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他悄悄松开紧握的手。明明室内温度不高，手心却渗出了汗意。
“吃了药还疼？”
听见她的抱怨，蔺臻墨也迅速收敛了险些外露的情绪，皱着眉走过来，“我带你去校医室看看？”
眼见着他真的当真，就要蹲下来背自己，曲檀檀连忙慌乱地摇头，又去推他的脸，“不许看我。”
蔺臻墨：“……”
“先说好，不是我怂。”她一脸认真地道，“是你现在的表情太可怕了，凶巴巴的让我心都慌了，所以不许训我。”
蔺臻墨一时间不确定她是不是因为胃痛，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仔细斟酌了下，他才略感好笑地道，“所以我什么时候训你了？”
再生气还不是要给她倒水喂药，还得帮她处理名单？
曲檀檀似乎也在纠结，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就你刚才肯定是在生气，所以我才会觉得心慌，害怕你会训我不好好吃晚饭。”
蔺臻墨语气平淡，“这本来就是你的错。”
“我都说过了嘛，只有那么几次，因为大家都在忙着要递交名单，也都没吃饭。我也不可能说让他们等我一下，吃完晚饭再来找他们核对呀。”
曲檀檀理直气壮地说着，“所以现在不是有你来帮我了吗？我肯定就没问题了啊。”
蔺臻墨看着她眼里的信任与依赖，喉结动了动，没忍住揉了把她的头。
然而这突然的动作，反倒将曲檀檀原本还莫名慌乱的情绪揉散，顿时升起愤怒，“你揉小狗呢，我的发型都乱了！”
蔺臻墨：“……”
>>>>>>>>
于是，再等曲檀檀每天在放学后来核对文件，却也不用担心晚饭问题。
各部门讨论活动会议刚结束，门就被敲响。蔺臻墨站在门口，等着曲檀檀整理完文件出来，手里拎着她昨天就提前点单的麻辣烫，霸道的香气蔓延在整个会议室。
还没吃饭的部门成员们顿时哀嚎一声，怨念地看向曲檀檀。
而学生会长则早已习惯这对青梅竹马的相处方式，丝毫不意外他最近的出现，反而调侃道，“怎么，我们的编外成员就只顾着他家小青梅，没有我们的份吗？”
蔺臻墨扯了扯唇角，似是因她话里的某个词汇而心情很好，淡淡地道，“自然是有的，店里还在做，过会儿就会送来。”
“这份先做好的快要凉了，我先带她去吃饭，一会儿会将她带回来。”
学生会长还没回话，活动会议室里就已经响起了大家的欢呼声，还有叫着“小蔺总万岁”的。
而在蔺臻墨就要离开前，学生会长突然想到什么问道，“说起来，蔺臻墨你应该也会参加篮球赛的吧？”
不等蔺臻墨回答，她就笑着道，“毕竟我们檀檀可是这次组建啦啦队的领队，刚在会议宣布的。”
蔺臻墨：“……”
“蔺臻墨他之前就说过，他没——”
没听到少年的声音，还以为他是在思考如何拒绝学姐的提议，曲檀檀还探出头想要替他拒绝，谁知话说到一半，突然被他捂住了嘴。
蔺臻墨声线冷静：“当然会参加，明天名单就会交过来。”
曲檀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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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等出了门,曲檀檀就抓着蔺臻墨不断追问，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又准备参加篮球比赛了。
蔺臻墨淡淡看她一眼，反问道，“啦啦队领队？”
丝毫没发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曲檀檀还点点头，“其实最初是没有这个方案的，不过宣传部长说会更有几率调动选手们的积极性，便有了这个提议。”
“不过其实就是给各班队伍加油，跟以前运动会时大家在台下喊加油差不多。我负责带领她们喊口号，维持场上秩序而已。”
曲檀檀想了想，“如果非要说特殊的话,最后给冠亚军颁奖的是我和学姐,还有体育组的组长老师。”
蔺臻墨点点头，语气平淡,“之前班上组建队伍时还差一个人,就邀请我参加,我答应了。”
曲檀檀这才恍然,又眼睛亮亮地给他握拳做加油的手势,“那到时候我肯定要将你的横幅制作的最显眼，然后挂出来为你加油,庆祝摘冠！”
蔺臻墨薄唇微扬,低声问道,“就这么信任我们班能获得胜利？”
“那是当然啦,不过不是信任你们班,要比的话我们班篮球技术也不差啊。”曲檀檀轻扬下巴，“如果不是你要参加,我肯定坚信我们班能夺冠！”
蔺臻墨脚步一顿，就见她又笑眯眯比划着，“但是现在既然有你，即使你们队伍选手水平不行，我也相信你能够带领他们逆风翻盘。”
“毕竟你可是从来没有输过的蔺臻墨啊。”
曲檀檀这么说着，眼睛都格外明亮，就像是将阳光拢进了她的眸中，“我对你充满了信任，也永远都会相信你。”
她本以为都这么说了，蔺臻墨肯定会满意。却没想到在话音刚落，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奇怪。那双黑眸定定地落在自己的脸上，眸光略显晃动，就像是在忍耐什么，而变得逐渐深黯。
曲檀檀也不知怎么，下意识闭上了嘴，两人莫名其妙地在嘈杂的环境中对视着。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对曲檀檀来说，蔺臻墨似乎就是安全感的代表词，他就算对外再冷淡漠然，在她面前却从来没有攻击性。
但这段时间以来，她似乎总能在他身上感觉到那股压迫感，若隐似无，偶尔会让她觉得慌乱，有些想要退缩。但想要主动探究，他就又会迅速收敛，仿若那时的感受全然是她的错觉。
就像现在，曲檀檀刚有些奇怪地想要去拽他，却见他原本紧握成拳的手突然松开，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然后在她心跳声再起时，突然转弯放到了她的耳朵上，轻轻摩挲了下。
“你是笨蛋吗？”他抽回手，展示手指上的油性笔渍给她看，“只是开个会，都能将笔渍划得哪里都是，连耳朵上都有。”
曲檀檀骤然捂住耳朵，根本不敢去想刚才莫名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一瞬间脸都红了，“那，那肯定是我刚才在开会的时候不小心走神，转笔的时候又去挠头，不小心沾染上去的。”
她先小跑两步，不肯去看他，小声埋怨着，“你总是观察那么仔细做什么，连这个都能发现。”
蔺臻墨又摩挲了下手指，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而后才终于收回手放进口袋里，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
——为什么观察那么仔细，这还用想吗？
笨蛋。
他耳根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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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班级联赛进展得很是顺利，以至于这一个月所有的校园话题都围绕着篮球比赛。无论校报还是联歌，每天广播台的播报新闻，最近也变成了播报各队伍的比分，与比赛解说回放。
表现出色的选手们最近也得以出名，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出来，可谓春风得意。
就像是曲檀檀说的那样，她们班级队伍的篮球水平也很高，因此这次在半决赛中也脱颖而出，成功晋级决赛。
但也不知道幸还是不幸，决赛前抽签，竟然正巧与蔺臻墨的班级撞上。
虽然这是在晋级决赛后，迟早会遇到的事情，但曲檀檀还是不觉为难起来。为了防止双方追问她到时候会支持哪支队伍，于是她悄悄找上了宣传部长，让她帮个忙。
听到她离谱要求的宣传部长：“……”
而就在决赛这天，经过一学期的历练，深受社团信任的小记者单诗雨，这次也被派发了重任，负责最后这期篮球决赛的主题。
她刚从社团跟学姐学长出发来到篮球场，就见到曲檀檀坐在双方队伍的观众席最中央，也分不清她究竟是准备支持哪支队伍的。
之前询问她，曲檀檀拼命摇头就是不肯回答，单诗雨等人也不再为难，只等着到决赛这天得到答案。
谁知她居然真的一碗水端平，坐到了最显眼，也是最中间的位置。
单诗雨不由好笑，也不知道蔺学长又或者班上男生们，会不会失望。
然而在比赛真正开始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摸清曲檀檀的脑回路。
随着口哨声响起，两支队伍的队员迅速进入比赛状态，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最开始是曲檀檀班级赢得比分，曲檀檀虽然没吭声，但却让后面的啦啦队成员撑起横幅，一直在为他们加油。
周围不少人，甚至是播音社的学姐学长，都以为曲檀檀最后是选择了本班队伍。但单诗雨却发现，就在啦啦队的后方，学生们却没有再关注场内激烈的比赛，而是露出怪异的表情，似是被她们高举的横幅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于是单诗雨让学长关注着场内，她则时不时关注着那边的情况。果然，在轮到蔺臻墨队伍反攻并夺得两个三分后，只见曲檀檀低头说了什么，她后面的啦啦队成员竟然做了个翻转横幅的动作。
——那竟然是个双面横幅，正面是本班的加油口号，反面则是蔺臻墨的。
单诗雨：“……”曲檀檀这个小机灵鬼。
虽然有些无语，却还是眼疾手快地将这副场面拍了下来。
而场外此时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顿时爆发出笑声，曲檀檀假装没听见，倒是表现得很淡定，不断指挥着队员喊口号。
蔺臻墨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抬头一看，竟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眼里露出了些许了然的笑意。
就像是无声表示早知道她做了什么，让曲檀檀眼神飘移了一瞬。
不过很快，蔺臻墨就不再给啦啦队来回翻转横幅的机会。
下半场刚开始，他就势如破竹，抓住对方队员的失误，接连灌篮，直接强势地将比分拉到了对方没办法追上的程度。
本班队伍顿时发出懊恼的声音，但是看着这位一直保持镇静从容的高年级学长，心里还是很佩服的。
也难怪自家班长那么看好他了。
这么想着，心里又有些酸溜溜的。
而此时场外也提前进入庆祝欢腾的场面，随着呼唤蔺臻墨的声音，尖叫与欢呼声不断。曲檀檀也终于没忍住，举着印着蔺臻墨照片的小旗帜，不断晃动着，笑得格外开心。
似是听到声音，蔺臻墨抬头看去，正巧就撞见了她灿烂的笑脸。
那一刻，似乎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他对着她笑了下，似是无声说了什么，然后再次跳起灌篮。
曲檀檀微怔。
下一秒，就像是算计着时间般，正巧在这时口哨声响起。
——比赛结束。
今天的天气格外地好，蓝天白云凉风习习，阳光微暖。
单诗雨下意识按下了快门，然后低头看着屏幕上他们的隔空对视，露出一丝恍然的表情。
在一片欢呼雀跃的鼓掌声中，她突然想起来，就在她与曲檀檀刚熟悉起来的时候，应该是还刚上初一。
某次体育课上，曲檀檀似乎也曾这样与蔺臻墨隔空对视。
曲檀檀在树下无声鼓掌，刚带领队伍赢得篮球比赛的蔺臻墨则突然抬头，两人遥遥对视着笑起来。就像是心有灵犀，又像是无声感应，让单诗雨根本无法忘却当时的画面。
时隔三年，她再次撞见了这副画面。
但这次，应该不再是自己的误会了。
单诗雨突然就笑了起来。
而最终在确定蔺臻墨带领的班级队伍，成为本届篮球班级联赛的冠军后，曲檀檀和学生会长以及体育组老师，来到台上为他们颁奖。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说过他们的传闻，按照惯例应该是体育组老师为冠军队伍颁奖的，这次却退后一步，笑着直接接过了亚军的获奖证书。
学生会长也特别自觉地接过季军的，只留下冠军的获奖证书和奖杯，等着曲檀檀去拿。
曲檀檀愣了下，莫名脸有些烫，但还是小声道谢，然后拿起证书和奖杯，高高兴兴地跑到蔺臻墨面前，为他颁奖。
蔺臻墨的队员们，这会儿也很有眼色地不打扰他们两人交流，只是互相挤眉弄眼地往旁边站。
“恭喜你，篮球冠军！”曲檀檀笑得格外灿烂，想了想又没忍住笑出来，“我当然有一直在看着你啊。不过你也太嚣张了吧，最后几秒钟，突然对我说马上结束，还让我看着。”
“不过，竟然真的就立刻结束了诶，好神奇！”
蔺臻墨低头看着她叽叽喳喳，安静地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也扬起了唇角。
而台下，就在两人交接奖杯合影时，单诗雨眼睛眨也不眨地拍下照片。
——这次的校报主题，也终于有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到了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高一学生也迎来了文理分科的选择。
因为联系着未来，选择文理科确实是件大事,因此学生们在这次放假回去，都和家长商量。并且老师还会上门家访，与家长们探讨关于学生选择的方向。
曲檀檀前世是与孟佳佳一起选择文科，但这次，在考虑各科擅长科目后，却最终决定紧跟着蔺臻墨的脚步，选择了理科。
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在蔺臻墨的影响下，不知不觉对物理化学科产生了兴趣。而班主任在上门家访时，听到她的选择,也不由欣慰地点点头。
曲檀檀在高中的班主任是个看起来很知性和蔼的老教师,据说快要退休，曲檀檀这一届应该就是她带的最后一届学生了。
因此每次看着班上的同学,都带着点慈祥温和的态度。而再调皮的学生,在面对她温和的目光下,都会下意识变得乖巧起来。
甚至私下都会亲切地称呼她为“宋奶奶”。
她是教物理的,下学期依旧会带理科班,因此如果曲檀檀选择理科的话，依旧会在她的班里。
宋老师格外喜欢曲檀檀这个聪明活泼的学生,知道还能再带她两年,顿时笑容更加柔和起来。于是一不小心就拉着她聊得时间有些长,等到反应过来后,这才失笑着准备离开。
她后面还有好几个学生要家访。
然而就在她起身时,门突然被推开，蔺臻墨自然地从外面走进来,似乎想要喊曲檀檀做什么，正巧对上宋老师的眼睛。
蔺臻墨：“……”
他自然是知道宋老师今天家访的，因此特意一上午都没过来找曲檀檀，但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老师竟然还没离开。
而曲爸爸也没觉得有什么，还笑着招呼道，“小墨你上午怎么没过来？稍等一会儿，我们先送老师出去。”
蔺臻墨下意识看了眼宋老师，便发现她脸上微露恍然的神色，却并没有说什么，看着自己的眼神很温和，不由低声礼貌地唤她，“宋老师。”
宋老师笑着道，“原来你们住得真的这么近啊，难怪关系那么好，也可以在学习上互帮互助。”
“宋老师也知道小墨？”
蔺臻墨还没回答，曲爸爸就骄傲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是啊，说来真不好意思，我们做家长的还不如小墨督促檀檀学习的多。他们两个人到现在还能这么要好，真的是很难得，我们也特别欣慰。”
蔺臻墨：“……”
在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后，他每次听着曲爸爸这些话，都会莫名有些心虚，但表面却还是故作冷静地点头。
而随着他身后跟来的宴敛煦，则看着已经算得上朋友的曲爸爸，那张毫不掩饰骄傲信任的脸，再次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总觉得有些愧疚心虚。
宋老师眼神在他们身上流连了一圈，蔺臻墨沐浴在她包容透彻的目光中，总觉得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打算说出来，“我和蔺同学的班主任曾经有过交流，自然是知道蔺同学的，之前就了解到他们互帮互助的事情，这样很好。”
蔺臻墨下意识松了口气。
“我听檀檀说过，你们的目标都是冲击清华，有目标是好事。”宋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无声安慰，“这样才能互相鼓励拉扯对方，一起向目标努力。”
“我相信蔺同学有分寸，你们都是好孩子。”
总觉得每一句话都颇具深意的蔺臻墨：“……”
但仔细想想，又好像是在得到了这位老教师的承认，并在帮忙隐瞒。
他手指微握，竟不知道如何反应。
完全不知道蔺臻墨此时的心情就像是在坐过山车，曲檀檀还眼睛亮亮地点头，“宋老师你放心，我们都会努力的！而且我会以蔺臻墨作为前进的目标，绝对不会掉队的！”
宋老师看着她打量了半晌，又看了眼眉眼略显无奈的少年，突然推了推鼻梁的老花镜，恍然低声失笑。
“好孩子，这样很好。”老教师心情似乎瞬间就开怀了起来，格外欢喜地又揉了揉女孩子的头，“我等着你达成目标，到时回来给我报喜。”
“嗯！”
其实不仅是蔺臻墨，就连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宴总，其实听着宋老师的每一句话，都不自觉悬着心，总觉得她是在意有所指。生怕曲檀檀又或是曲爸爸谁发觉到不对劲，会突然反应过来。
宴敛煦到现在都还没整理好思绪，甚至一直在逃避去想这个问题，所以如果真的被他们发觉，他都不知道应该如何站队。
而也是在这会儿，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当初两个孩子被初中班主任找家长约谈，并询问他们关系，其实应该是在怀疑他们两个是否在早恋。
那时还盲目自信觉得两个孩子就是兄妹，怎么可能会有别的关系存在的宴总，简直悔到肠子都青了。
将宋老师送走后，宴敛煦看着曲爸爸高兴地拍着自家儿子的肩膀，说一起出去吃饭，亏心的同时，突然又有种奇异的欣慰。
虽然这种秘密只有自己知道会很难受，但想到曲爸爸甚至还不知道有人想偷他女儿，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宴总：“……”
……
而等到再次返校后，大家也都确定了未来的方向。
孟佳佳在和父亲商讨过后，坚持自己想要考取公安大学的想法，跟曲檀檀一样选取了理科。
曲檀檀也格外支持，前世的时候其实孟佳佳就有过想当警察的梦想，但因为曾经小学时因为父亲被报复而牵连的经历，干妈魏欣兰一直不同意她走这条路。
再加上她成绩不好，孟佳佳最终还是放弃，在高考后被体育系特招，和曲檀檀到了同一所大学。
不过在刚确认她们的录取通知书，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大学，曲檀檀就重生回来了。
这一世，孟佳佳因为不想被好友抛下，即使不爱学习也一直在咬牙坚持，磕磕绊绊地跟上了她们的步伐。
现在，也终于能够重新实现自己的梦想，试着去考公安大学，像父亲一般去成为优秀的警察。
至于其他几个女生，则都选择了文科。单诗雨是肯定选择文科的，而卓丹虽然暂时还没确定自己想做什么，但明显她的政史成绩更好，肯定会选择文科。
何秀则是因为在这一年被曲檀檀带着进入学生会，在作为秘书协助她的历练中，似乎由此找到了自己的定位，想要考取文秘专业。
在确认好大家的方向后，女生们这才发现，下学期她们就不会在同一个班上课了，多少有些不舍。
但同时也有个好消息，她们不用搬离寝室，就算分班也在同一栋教学楼，不会相隔太远。
于是就在这惆怅又欣慰的心情中，他们迎来了高一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试。
暑假悄悄来临了。
今年曲檀檀本来是想提议找个海岛去玩的，谁知道就在大家还没说话时，一向无条件支持曲檀檀的宴敛煦，这次却第一个抗议。
“这个天气去海岛玩不好，还容易晒黑，损伤皮肤。”他严肃地道，“不如找个避暑山庄，檀檀想玩什么都行。”
蔺臻墨突然抬头看了眼他，眼神微妙。宴敛煦没回看，只坚持地看着曲檀檀，希望能得到她的同意。
曲檀檀眨了眨眼，倒没发觉他们父子间对视间那微妙的氛围，只是从他的话里，突然想到几年前宴敛煦被晒黑成煤球的事情。
还以为他是落下了心理阴影，她还耐心地安慰，“只要涂好防晒霜，就不会晒黑的，宴叔叔你别担心。”
宴敛煦：“……”不，他很担心！
一想到去海边玩，肯定要带着泳衣，两个孩子又经常凑在一起很亲密……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老父亲的心顿时就一梗，脸都快绿了。
蔺臻墨无言地看着他，心里叹口气，而后淡淡地道，“今年我没办法去了。”
他这话一出，曲檀檀顿时就扭过头，眼睛都瞪得圆溜溜的，一脸不高兴，“为什么啊，我们不是都说好的吗？”
蔺臻墨就坐在她身边，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她，“公司研发出来的识别系统在测试中出了点问题，我需要去一趟公司。并且新游戏也要在暑期上架，他们的意思是希望直接用直播APP来试水，所以可能要在那边待一段时间。”
探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看不太懂的数据分析，曲檀檀也知道他说的这些事的重要性，自然不能阻碍他去忙碌自己的事业。
因此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蔫蔫地道，“那好吧，你去忙你的。”
看着她不自觉失落的表情，蔺臻墨有些想要揉她的头，但对面老父亲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颇有些虎视眈眈的模样。他无奈地放弃动作，只是低声安慰，“你跟他们好好去玩，等你回来，我有惊喜给你。”
若是以往听见惊喜，曲檀檀肯定顿时高兴地连声追问是什么，不让他吊胃口，但此时却莫名地不高兴，就是想要他再哄一哄自己。
而宴敛煦却丝毫不体贴，一听儿子说没办法去了，不仅不觉得可惜，反而顿时积极地道，“我想了想，檀檀说得对，只要注意防晒，海岛还是很值得去玩的。”
“说起来我名下就有座海岛，檀檀感兴趣吗？”
然而此时曲檀檀却已经兴致缺缺，长叹口气，“宴叔叔你们定吧，我去哪里都可以的。”
宴敛煦：“……”
他前后态度的反差实在过于明显，蔺宛没忍住低声询问，“你和小墨是怎么了？又闹别扭了？”
宴敛煦条件反射收敛表情，冷静反问，“小墨怎么了吗？他马上就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想要为事业努力也很正常，不要大惊小怪。”
蔺宛：“……”
虽然说不上来，但总觉得他们父子间最近怪怪的，蔺宛略感奇怪，不由细细打量着他。然而宴总关键时刻不可能会掉链子，始终保持着面瘫脸，最终还是没能从他的表情里得到答案。
而就在宴敛煦硬着头皮应付蔺宛质疑时，完全忽视了对面两个孩子的互动。
蔺臻墨看着曲檀檀就跟被雨水打湿的小狗似的垂头丧气，手指不由动了动。然后他飞快地瞥了眼正僵着脸回复蔺宛的宴敛煦，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借着桌子的遮挡，悄然握住了曲檀檀的手。
然后在女孩子诧异抬头看过来时，他没有看她，只是平淡地道，“我会尽快完成那边的事情，然后在家等你回来。”
感受着他手的温度，曲檀檀莫名又听到了心跳声。
扑通扑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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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们还是去了宴敛煦最初提议的避暑山庄。
虽然这里环境很好，玩得花样项目也很多，但曲檀檀就是觉得莫名有些无趣，和以往旅游时的开心畅快全然不同。
就算白天和长辈们凑在一起很热闹，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什么，提不起兴趣。
最初她还不理解是为什么，直到在发现什么好玩的，下意识想要去拽旁边少年袖子时突然落空，她才恍然发觉。
之所以不适应，是因为这次有一个人没有跟来。
不能再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人陪伴着纵容她了。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让曲檀檀骤然回想起，当初蔺臻墨先行升上高一，她却还留在初中部，两人被迫分开不适应的那段时光。
仔细对比下现在的心情，好像是一样的，又好像不太一样。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曲檀檀又说不明白。
于是等到晚上给蔺臻墨打电话时，她低落的情绪准确地被蔺臻墨发现，低声询问，“是今天玩得不高兴吗？不是说今天要去玩水，还很期待吗？”
曲檀檀手指在窗户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闷闷地不肯吭声。
蔺臻墨耐心地猜测，“是那里的景色不符合你的预期，还是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实在不开心的话就回来，我们下次去别的地方玩。”
“都不是。”
曲檀檀趴在窗台上，赌气地直接问道，“就不能是因为你不在，所以让我觉得玩什么都不开心吗？”
那边骤然失声。
“就很奇怪嘛，这两天看什么都会觉得怪怪的。”她掰着手指认真地分析，“去滑雪时会想到我们在阿尔卑斯山上一起从最高峰滑下去；去参加音乐节会想到如果是我们一起合奏肯定能得到第一名拿到奖励；看到好玩的会想要拉着你分享；今天去玩水也……”
“檀檀。”
他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直白到令人心慌要缴械投降的话。
曲檀檀啊了一声，听他想要说什么。然而那边却沉默了半天，依旧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要说什么。
直到曲檀檀以为是自己这边网络不好，想要挂断重新再打过去时，他才低声道，“我的惊喜已经完成了，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她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想了想诚实点头，“想。”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再等我几天，嗯？”
曲檀檀：“……你就是不想听我说话，所以在忽悠我对不对？”
蔺臻墨就笑了，淡定反问，“被你发现了？”
曲檀檀顿时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之后还赌气连续两天都没有和他聊天。
结果就在第三天，她清早听到外面的动静，开门竟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蔺臻墨就站在门口，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眼里染上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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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猝不及防看见他的脸,曲檀檀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她险些将门关掉重开，但手都已经放到门把上,却见他突然上前，阻止了她下意识的动作。
蔺臻墨抓住她的手，略显好笑地道，“生气两天不接电话还不够，现在见面还要让我吃闭门羹？”
曲檀檀迅速回神，意识到他是真的跑了过来，那一刻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就像是有烟花在心里绽放，砰砰的格外灿烂。
她哪里还顾得上他的取笑，直接就抱住了他。仰着脸看着他的时候,眼睛明亮到令人足以怦然心动,“蔺臻墨蔺臻墨，蔺臻墨！！”
她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甚至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蔺臻墨却能从中感觉到她此时的惊喜激动,甚至是拥抱上来露出的依赖想念。
那一刻,心中都仿佛被某种柔和温暖的无形力量所填充,他遵从本意就要抬手搂紧她,可又犹豫手应该放在哪里。
腰的地方似乎现在还不合适，肩膀太过生疏,后背会不会像是哄孩子……
最后,他还是抵抗不过心中催促的声音,尝试着想要搂住她的腰,然而就在即将放上的那一刻,他们后方突然传来咳嗽声。
带着点提醒警告的意味。
蔺臻墨：“……”
他微微偏头，就看见正满脸黑沉在看这边,视线定定落在他手位置的宴敛煦。沉默了一瞬，少年突然对他笑了下，将双手微微抬高，露出毫不知情还正高兴抱着他的女孩子。
似乎在表示，这可不是他故意的，如果想要打断他们，就要想好如何应对疑惑的曲檀檀。
感受到儿子那挑衅意味的宴总：“……”
但宴总最终还是没有打扰曲檀檀，只是面无表情地忍耐着，只要见到蔺臻墨似乎想要动作，那警告的目光就瞬间落过来。
好在蔺臻墨也收敛了心思，只是轻轻放在她的肩上，低声淡淡问着，“真的不想看见我？”
曲檀檀下意识点点头，突然顿住，似是从他的话里想起生气的原因，又猛地退后握着拳头在他胸膛上砸了下，“所以这就是你说完成的惊喜？”
“那你直接告诉我，你要来见我不好吗？这种隐瞒一点都不惊喜，当然要生气了！”
“当然不是，来见你只是临时起意，真正的惊喜一会儿再给你。”
蔺臻墨摇摇头，耐心解释，“当然不是故意隐瞒，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也不能确定这两天能不能提前完成工作。如果提前告诉你，万一等到你们都结束度假回来，我还没能出发，你不是会更生气？”
曲檀檀想了想，勉强接受这个解释，这才扬着下巴对他轻哼一声，算是原谅他了。然后抓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下，眼睛亮亮地就要追问他是怎么赶过来的。
然后就又听见了一声咳嗽。
她似乎这才发现宴敛煦就在不远处，“宴叔叔你也在啊，是你带蔺臻墨进来的吗？”
被全然忽略的宴总：“……”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唇角上扬的儿子，淡淡点头，“他提前打了电话，我就早上去接机，将他带回来了。”
其实就连机票也是他提供的，毕竟现在正是旅游旺季，想要及时买到机票，还是要靠他帮忙的。
虽然最开始听见儿子没办法来参加家庭旅行，宴总表现得好像很是满意，但那只是抗拒他们前往海岛，当然还是在意他的。
于是在三天前蔺臻墨突然打来电话，表示会提前完成手上的事情赶过来时，宴敛煦表面不显，却很是高兴地为他安排好一切，只等他上飞机。
谁知道刚将儿子带回来，只是将他的行李放进房间，等再出来就遭到了这等打击。
“原来宴叔叔也早就知道，还瞒着没有告诉我们。”曲檀檀似是抱怨地说着，嘴角却拼命上扬，显得很是开心，“那蔺臻墨你是那边都忙完，之后会和我们一起度假，不用再回去了吧？”
蔺臻墨点头，“该做的就是做好了，剩下的交给他们就好。”
然后在曲檀檀还要继续追问时，他笑了下，“你不想知道惊喜是什么吗？”
“当然想啊，但现在你刚过来，肯定很累，还是先休息吧。”曲檀檀歪头想了想，“反正是送给我的惊喜，又不会跑，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看的。”
“而且宛姨他们也还不知道你过来的事情吧，我先去告诉他们！”
蔺臻墨看着她匆匆忙忙地安排着自己的事情，眼里不由染上笑意，于是也不拒绝，被她推着去宴敛煦给他准备好的房间。
宴敛煦板着脸一路跟过去，直到看着曲檀檀嘱咐蔺臻墨要好好休息，从房间里走出来，才脸色微显缓和，尽量温和地道，“他们这会儿应该都醒了，檀檀我们先下去吃早饭，顺便告诉他们小墨过来的事情吧。”
曲檀檀自然是高兴地答应了。
而在发现蔺臻墨过来后，哪怕现在正在房间休息没有陪她，但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低落情绪，也依旧不药而愈，再看什么好像都变得新鲜有趣起来。
于是在蔺臻墨收拾好下楼和他们碰面后，便陪着曲檀檀将之前的游玩路线重新经历了一遍。曲檀檀表现得仿佛没有来过似的，显然和她最初和他电话时，叙述每天都玩了什么的模样截然相反。
蔺臻墨顿时就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了，偏偏还假装高兴地说自己和家人玩得很开心，让他不要担心。
他还真的以为她和曲妈妈她们玩得很好，不觉放心下来。这会儿意识到后，心里就不由有些软，好笑又心疼。
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她是怎么突然憋不住，才终于跟他坦白了心情。
因此这两天，无论曲檀檀带他去哪里肆意撒欢，跟他捣乱胡闹，他都表现得格外纵容，半点没有阻止，又或者反过来欺负她的意思。
然后，看着她高高兴兴玩水的模样，在心里想，比起被雨水淋湿可怜巴巴的小狗，他还是更愿意看见主动跳进水里撒欢的小狗。
虽然，在下一秒被她泼来的水淋了满脸后，他这个想法瞬间就被收了回去。
——曲小狗永远就是不教训不行，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典型例子。
蔺臻墨终究还是没忍住按着她教训了一番，两人展开了激烈的打水仗。
直到几天过后，大家都准备收拾回去，曲檀檀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发觉自己忘了什么。
“你之前跟我说的惊喜呢？都这么多天过去了，怎么也没听你再提起过了？”
她还没觉得是自己遗忘了，理直气壮地质问他，“是不是你本来就打算忽悠我的，发现我没想起来，就偷偷庆幸躲过一劫？”
“你以为谁都是你？”
蔺臻墨顿时嘲笑起来，然后在她就要回击时，转身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了什么东西，递到了她的面前。
曲檀檀低头一看，那竟然是一台崭新的小型游戏机，粉色的外壳上带着星星的光芒，看起来很漂亮。
“虽然是很好看啦，但为什么要送我游戏机？是你们公司新出的款式吗？”
蔺臻墨嗯了一声，“里面是我亲自设计的游戏，有双人模式，要试试吗？”
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在听到竟然是蔺臻墨亲自设计的，曲檀檀顿时就有了兴趣，拉着他就跑到游戏屋，连上网络。
耐心地等待屏幕动画过去，曲檀檀便发现里面只有两个游戏角色。
两个小人竟然很像是她和蔺臻墨，曲檀檀没忍住笑起来，两个人自然选择各自相应的角色，展开了游戏。
这应该算是一款闯关游戏，画面精美富有趣味，偏偏关卡设计得又格外出色，带着冒险般的惊险刺激。曲檀檀时不时就要惊呼一声，注意力完全被游戏吸引。
而中间在被蔺臻墨带着掉进兔子洞时，她终于有空回忆起了当初他们参加的爱丽丝展会。
“这是那时候得到的灵感吗？”
蔺臻墨应了一声，“你不是很喜欢吗？”
曲檀檀眼睛亮亮的，“那我一定要一次性通关！！”
于是两人就真的坐在游戏房里待了一下午，总算是让两个小人互帮互助，安全地闯过最后一关。
她刚松口气，突然发现两个小人在走出洞穴时，外面竟然是一片星光画面。
漫天星辰。
曲檀檀尝试着点击星星，竟然还会触发星星特效，星光坠落在身前，围绕着两个小人舞动。
她乐此不疲地不断点击着星星，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蔺臻墨已经放下游戏机，似乎叹了口气，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
等到曲檀檀终于点累了，依旧没发现这些星星有什么用，只以为可能就是闯关结束的小彩蛋，便放下游戏机，跟他聊起了刚才闯关的惊险和乐趣。
蔺臻墨一直没吭声。
等到她被曲妈妈叫出去后，他才看了屏幕上的两个小人很久，慢悠悠地拿起曲檀檀的那个游戏机。
操控着游戏角色退回到洞穴，那里有一棵很显眼的沙漏型圣诞树。走近圣诞树，随着画面放大，就会发现树枝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槲寄生。
轻轻点击槲寄生，整片烂漫星光似乎都转换成了粉色樱花。
随着跳转动画，形似蔺臻墨的小人突然将他们之前周围拾取的星星拿起来，递给曲檀檀小人。
【请问，我可以吗？】
【是】
【否】
——这才是真正隐藏的彩蛋啊，笨蛋。
他薄唇微抿，无奈又好笑地想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升入高二,曲檀檀明显变得忙碌起来。
其实在高一下学期，学生会长已经基本将工作都交给曲檀檀,所有人都看出是想让她接任会长这个职位的。
而通过这一年的考察，他们也看出曲檀檀的能力，确实足以胜任。因此在临近高考前几个月，会长早早就跟曲檀檀交接，让她成为了新的学生会长。
于是刚开学，曲檀檀便被各种事情缠身，需要与各社团部门调和，导致忙得团团转。
若是以往蔺臻墨还能过来帮忙，但他现在刚升入高三，自己的事情也比较多,曲檀檀不愿意让他在这种时刻再赶过来帮自己。
所幸现在身边还有何秀这个得力助手。她在去年就一直协助着曲檀檀,这会儿成为秘书部部长，做起事来更是有条不紊,得心应手。
在与各部门交接完毕后,首先需要着重准备的,就是新一届的迎新晚会,以及后面的社团招新联欢会。
社团招新照旧是在新生入学的半个月后,但迎新晚会则在新生军训结束后就举行，时间比较赶。并且按照往年惯例,学生会也要单独出一个节目。
曲檀檀就卡在了这个节目上。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宣传部长,“我要单独出节目？”
宣传部长和曲檀檀算得上熟悉,这会儿面对她的质疑也面不改色,“我和文艺部长已经交流过了,今年的几个社团社长都很有能力，到时候招新竞争力肯定也很强。如果想让新生选择学生会,我们肯定要想办法吸引他们。”
就像去年，前任会长就担心过曲檀檀会选择其他社团，而错过加入学生会。
“所以我们认为，与其浪费我们参与节目的名额，不如直接推出一个明星人物。只要有她在，根本不用宣传，新生抢破头也要来参加我们学生会。”
宣传部长虽然说着“她”，但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曲檀檀的，显然早就已经想好，希望曲檀檀成为这位明星人物。
而随着她的话，所有人也都默默将视线投到曲檀檀身上，露出赞同的眼神。
——毕竟学生会里最有资格的可能也就是她了。
没见播音社社长那边，每次一想不出主题，就要敷衍地将曲檀檀和蔺臻墨拉出来。这次可能是采访他们学习方法，下次就是他们参加什么竞赛获得重要奖项。
更离谱的一次，就是他们竟然在激情昂扬地灌输心灵鸡汤时，却放上了两人在图书馆学习的照片，仔细一琢磨，这意味就很微妙了。
但偏偏学生们都很买账，那几期校报显然流传范围很广，反响也很好。
就连单诗雨都快要看不过去社长薅羊毛的行为了，不由默默吐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当初被蔺臻墨要走的那沓照片，在怨念地偷偷报复。
偏偏就算放照片也不过分，都是充满正能量的学习合照，就算老师看了也没办法说什么。
曲檀檀：“……”
若是以往她肯定会欣然答应，甚至会兴致勃勃地询问出什么节目比较好。但目前手中事情实在太多，并且还要稳住学习成绩，保证不能下滑。在这种情况下再让曲檀檀去想节目，就不由有些为难了。
然而就在她试图拒绝时，文艺部长就默默补充，“我听诗雨提过，会长以前和蔺学长登台演出节目，还曾经有过小提琴和钢琴合奏是吗？”
“蔺学长明年就要高考毕业，离开了吧？”她娓娓鼓动，“会长不如趁这个机会，留下点美好的回忆，还能让播音社他们帮忙记录下来，以后和蔺学长也能重温啊。”
宣传部长匆忙补充，“而且就随便选首你们曾经合奏过的曲目就行，也不用多费时间，我们不挑的！”
曲檀檀拒绝的话，顿时就卡住了。
仔细想想，他们好像确实在每个阶段都有过合作演出，反倒是高中时因为学习和工作繁忙，已经很少凑在一起合奏了。
被她们这么一说，曲檀檀就不由有些心动了。
“不过我要先问问他的意见，毕竟已经高三了，我担心会影响他学习。”她补充，“所以你们还是先准备两手方案，如果不行还是要你们想节目的。”
这次文艺部长果断答应下来，不过在散会时却和宣传部长对视一眼，知道这次肯定稳妥了。
——那位蔺学长怎么可能会拒绝会长的请求！
说来这个想法还是从播音社长那里得到的，没道理会长是他们学生会的人，还不趁机推一波？等她们有了这两位传奇人物，到时候还用得着愁社团跟他们抢人，招新时没人参与学生会？
而蔺臻墨果然也如她们笃定的那般，在曲檀檀询问时答应下来。
曲檀檀本来还担心他是顾虑她而勉强自己，但在被蔺臻墨敲头表示自己没问题，也想留下点回忆后，顿时就高兴地眯起了眼睛。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她笑得很开心，“到现在我还会去看我们以前演出的录像带，想想真的时间过得好快啊。”
“所以他们在跟我提起这个建议时，就突然觉得很怀念，有点心动，这才想要来问问你的。”
她顺手点开他们小学时合奏的录像，边看边感慨着时间流逝，不知不觉他们竟然都已经高中了。而蔺臻墨陪着她回忆以前，却在心里慢悠悠地想，时间过得很快吗？
他怎么觉得很慢，慢到现在她才高二，还要起码再等两年呢？
正这么想着，他就感觉到曲檀檀突然扯着自己的衣角，“蔺臻墨你快看，那时候的你脸竟然还有些圆诶，那就是婴儿肥吗？”
蔺臻墨：“……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
曲檀檀还大言不惭，“我觉得我没变化，还是一样很好看啊！”
他看着屏幕还稚嫩的他们上台，相视而笑后开始合奏，听着欢快的《小狗圆舞曲》，似是跟着回忆起那时坚持选择这首曲子的心情。
蔺臻墨唇角微扬，心情很好地决定不再跟曲小狗计较。
……
不过最终两人还是没有像其他人提议的那样，选择以往上台演奏的曲目。
因为在看着两人小学的演出录像，曲檀檀似是从中找到灵感，突然提出合奏《童年情景》。
《童年情景》是以成年人的角度，在回忆童年情景时所谱下的钢琴套曲。是音乐家对儿时往事的回忆缅怀，以及对未来的憧憬遐想。
也不知怎么，曲檀檀莫名就想到了这组套曲，觉得很符合。
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想法，蔺臻墨下意识看向她的眼睛，“哪一首？”
然而女孩子显然并没有想到别的地方，歪头认真地分析着，“我觉得我们可以从套曲里挑选几首更符合我们情况的连起来，会不会更有意思？”
蔺臻墨声音都下意识放轻了，“包括《梦幻曲》？”
曲檀檀微怔，还没明白什么意思，但在他定定看着自己的目光中，突然觉得脸有些热，匆忙将视线转移到屏幕。只见录像里童年的自己摇头晃脑地弹奏完，起身被蔺臻墨提着裙摆行着谢幕礼，脸上带着格外开心的笑容。
她的心刚稳下来，就听屏幕外的蔺臻墨，依旧在追问，略显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环绕，“包括吗？”
曲檀檀又感觉到了来自少年身上的压迫感，她有些想捂住耳朵，心怦怦的，嘴上却小小声道，“为什么不？排除掉那个特殊的背景，我觉得我们确实很符合这组套曲，《梦幻曲》又是其中最有名的，我们当然要用上啊。”
蔺臻墨：“……”
看着女孩子似乎真的没有理解他想追问的意思，他心情不由略显微妙，这一瞬，甚至也不知道应该松口气，还是会觉得无奈遗憾。
明知道现在还过早，不能在这种时候影响她的学习。但每次在她直白的话，又或者无意的撩拨中，他总会险些克制不住理智，想要跟她挑明。
他们以前当然是合奏过这组套曲的，但那时两人都还小，只当做基础练习，自然不会想歪。但在此时，蔺臻墨却不禁联想到它的创作背景。
那其实不仅仅单纯是作曲家对童年的追忆，更是对恋人及妻子的一封情书。
他与恋人青梅竹马长大，是在回忆他们之间曾经往事时创作了这套曲子。可以说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记忆，因此所有旋律里都留有恋人的印记。
而《梦幻曲》，正是其中最著名，也是送给妻子真正的情书。
——所以她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又或者……
似乎联想到什么，蔺臻墨定定地看着已经恢复正常，正低头在乐谱划着标记的女孩子侧颜，他手指动了动，眸色微深。
檀檀她真的只是认为很符合两人童年，所以才选择这组套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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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人从套曲中选择了几首适合演出的曲目后，便拜托郁然和娄向闻稍加改编，将它们充满趣味地串连在了一起。
因为已经很熟练这些曲子，他们并不需要大量时间的单独练习熟悉，而是直接到琴房进行磨合。
如果是以往合奏，一般是蔺臻墨带曲檀檀熟练曲子，曲檀檀则带蔺臻墨去感受乐曲的情感，相辅相成。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竟然不是曲檀檀最先入情，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感受其中情感，便听到了从弦乐中所传递来的情绪。
那似乎就像是从少年的角度，在尽情用描述小姑娘从小到大的生活，处处充满了她的影子。
曲檀檀猝不及防被他带进回忆，仿佛跟着他一起经历儿时打架、渐渐熟悉后的追逐打闹、进行一问一答教课后的满足、游乐场玩耍的欢快无忧无虑、最后哄睡安眠的温和宁静……
以及——
最后那股仿佛在对什么追逐的热望，曾为之纠结却又轻盈安宁，最终释然地散发出梦境般的温暖甜意，层层递进，逐渐融情。
曲檀檀很想指出他代入的情感出现了差误，《梦幻曲》本应是对美好梦幻的追逐希冀，旋律充满宁静的。
但在他难得出现的强烈情感中，以她敏感的共情天赋，竟是完全被他带进到这股情绪中。以他的角度在感受着那股挣扎纠结却心甘情愿，理智濒临崩溃再次被温和安抚的情感。
就像是他在借着这首曲子，在试图对她说什么。
曲檀檀心头一跳，不小心弹错音，骤然暂停。

第一百四十七章
学校里分配的琴房空间很小,此时只有他们两人在里面，距离很近,近到让曲檀檀能听到砰砰的声音，却又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声。
随着略显刺耳的琴键声响起，琴房骤然归于安静。
以前他们两人无论在做什么，哪怕只是不说话待在一起，也从不会觉得尴尬，反而有种安心舒适的感觉。
但此时的寂静，甚至是逼仄的环境，都让曲檀檀觉得无所适从。
琴房的窗户没有关，有轻轻的风吹拂进来。
她怔怔地看着从容落下琴弓，侧颜冷峻的少年,似是突然意识到,当初只会扎人戒备的小刺猬，真的越长越好看,到现在已经是令人无法形容的帅气。
他穿着白衬衫,微风轻轻撩过他的袖口与领口。拿着琴弓的手指修长,即使眉眼淡漠,架着小提琴的模样也透出沉静的优雅。尤其浑身又带着那股冷漠疏离的气势,简直就像是从小说中走出来的男主。
视线正停留在他的手指上，却突然发现他的手骤然绷紧,手背都隐忍地透出青筋。曲檀檀下意识抬头去看他,便直接撞进那双深黯的漆黑眼眸里。
蔺臻墨不知何时早就停下了动作,正在定定地看着她。
那一刻,曲檀檀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有种无形的力量在控制着她，让她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她现在很不对劲。
曲檀檀看着他似乎想要靠近自己,只觉得脸部升温，心里在怦怦跳着。她这么想着，却丝毫没有动作，只是微微屏息，眼睛一眨不眨地等待着他的手落下。
——不妙，这次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失控了。
在拉出第一个音符时，蔺臻墨就意识到，选择这组套曲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音乐会不自觉传递出情绪，而他无法控制住这股汹涌的情绪，会让曲檀檀发现的。
蔺臻墨清晰地认知着这点，但此时已经无法停止。就像是不自觉打开心门，带领曲檀檀在窥探他的心声秘密，那种感觉甚至让他略显难为情，却又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丝满足的愉悦。
他在那一刻，突然理解并共情了作曲家的想法。
那是独属于两人的回忆，是他以男人的角度在描绘被自己放在心上的小姑娘，去回忆纪念两人青梅竹马的那段时光，那是对恋人的不自觉渴求追逐……
——他在清醒地失控。
而在听见那刺耳的和弦声出现，他就知道，她肯定是听出来了。
蔺臻墨强制冷静地停下动作，即使没有看向她，却能感觉她在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自己。甚至视线从他的脸逐渐下移，落在领口、胸前……最终毫无自觉地落在他的手上。
她究竟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尤其在她仰头看向自己时，那双眼睛明亮又透彻，透着想要探究的清澈与迷茫。就像是有种无形的吸引力，那种目光，根本让蔺臻墨无法忍耐，想要抬手去碰触。
然而就在他就要抬起手的那一刻，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动静。
“檀檀，你在里面吗？”随着大咧咧的敲门声，孟佳佳催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终于想好这次跳什么了，快快快，帮我看看行不行？”
曲檀檀：“……”
蔺臻墨：“……”
原本紧促绵密的气氛骤然消散，蔺臻墨下意识握起手，表情也恢复以往的冷静淡漠。他将小提琴放进琴盒，淡淡地道，“刚才是我的问题，情绪出现失误，看来还是不能勉强，需要单独练习一下。”
曲檀檀仓促地应了一声，眼睛甚至不敢再看他，也不敢再在这种逼仄的环境里呆着，只是捂着脸说了句“我去找佳佳”，便匆匆开门走了出去。
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蔺臻墨整理琴包的动作一顿，手紧握成拳，突然阖了下眼。
——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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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檀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舞蹈房，孟佳佳给她们展现了下新想好的街舞设计。抹了把汗回头，就看见坐在地板上抱着腿的曲檀檀，似乎正对着镜子发呆，并没有注意到她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帅气动作。
然而曲檀檀却完全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只是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乱七八糟。就像是小狗喜欢追着玩的毛线团，漫无意识地看着它滚过来滚过去，却就是找不到思绪。
直到脑海里突然升起一个清晰的想法。
——蔺臻墨他刚才，抬手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是发现她的耳朵上又有了墨迹，还是风不小心吹乱了她的头发？又或者只是单纯想要将小提琴收起来，但琴房空间太小，所以才会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说自己情绪出现失误，那究竟是代入了什么情感？
而且，这种被迫的共情，让曲檀檀总觉得是不小心窥见了他冷静外表下隐忍的情绪，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明明以前都很正常的，没有发现过他还隐藏着什么秘密。还是他是真的因为理解出现错误，所以才导致代入情感时出现了差错？
但好像又有什么不对……
曲檀檀：“……”不，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不对，那也应该是她自己才对。
她无法控制地回想起之前几次心跳失衡的场景，好像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明明蔺臻墨没什么表现，她却总是会忍不住悄悄胡思乱想一下。
这不对劲。
曲檀檀心想，明明他们是最亲密的好朋友，要互相督促对方完成目标的伙伴。这是蔺臻墨亲口承认的，她又为什么在胡思乱想？
说不定就是自己误会了，可能是她单方面生出的错觉。而且他已经高三了，而她也离考清华的目标越来越接近，不应该想这些的。
理智这么告诉着她，但是，但是……
曲檀檀突然捂着脸躺在地板上，然后在女生们奇异的视线里，开始来回翻滚起来。
——可是她真的好不对劲！完全没办法忘掉刚才的画面啊啊啊！！
孟佳佳：“……不是，我想的动作就那么不行，让她纠结成这样，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吗？”
卓丹无语地看着曲小狗在地板上打滚，“我觉得，她可能根本就没有听见你的问话吧？也不知道之前在想什么，完全就没注意到你的动作。”
想到她之前和蔺臻墨在琴房合奏，单诗雨隐约有些了悟，但转念想到蔺臻墨一向的克制冷静，应该不可能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挑明才对。
而仔细看曲檀檀的表情，却发现她除了脸红外，并没有那种被表白后应有的惊慌或者害羞的反应，反而……还隐隐有些愧疚？甚至是咬牙切齿？
单诗雨：“……”
看着曲小狗已经在捶地了，她面色复杂，不由也猜不透地摇摇头，“我觉得檀檀的脑回路，可能不是我们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就像去年他们都在猜曲檀檀在篮球赛上会公然支持哪方，甚至还私下开过赌盘打赌，结果最后曲檀檀竟然通吃，弄了个双面横幅出来。
那天参与打赌的人都在含泪为对方洗袜子，发誓要就此戒赌。
“那我们就任由她在这里撒泼打滚？”卓丹更是无语，“这要是谁过来一看，她学生会长的威严就直接保不住了。”
“……她也没那种东西吧？”
而就在她们两人也不知道是在讨论还是吐槽时，孟佳佳已经果断扑过去按住了曲檀檀，挠着她痒痒，逼她快点交代刚才在想什么。
曲檀檀自己都还没理清楚呢，当然不能告诉她们，顿时就被迫笑着躲开她的袭击，死活不肯投降，还嘴硬说什么都没有。
“那你说，我刚才跳了什么？设计了什么动作？”孟佳佳肆意搓揉着她的头发，飞扬地笑着，“你要是能说出来其中一个，我就当你之前在看我跳舞。”
曲檀檀试探：“……后空翻？”
“……”孟佳佳直接就气笑了，“你当我是耍猴呢？！”
于是两人就再次在地板上翻滚打闹起来，卓丹和单诗雨默默将房门关紧，避免有好奇的人张望进来，损失学生会长与街舞社社长的颜面。
然后对视一眼，也笑着加入进来。
曲檀檀直接在她们围攻下，笑着快要岔气，断断续续地喊着投降。但女生们的话题总是多变的，没一会儿就已经聊到了之后迎新晚会都要表演什么节目。
最终曲檀檀的不对劲，还是无人知晓，没有交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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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蔺臻墨就发现了曲檀檀的不对劲。
“蔺臻墨你吃早饭了吗？卓丹说今天的小笼包很好吃，你有没有尝到啊？”
“蔺臻墨你渴吗？我给你倒点水再练习吧？”
“现在就要开始吗？那我先给你擦松香！！”
“蔺臻墨蔺臻墨……”
被格外热情对待的蔺臻墨：“……”
自从昨天那件事发生后，两人似乎默契地没有再联系。
而经过一晚上的考虑，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女孩子可能会慌乱躲避，又或者还是没开窍，毫无自觉相处的准备。也都想好了应该如何安抚她，保持住现在状态的结果。
但谁知道，等来到约定的琴房后，却发现曲檀檀竟然与他推测出来的诸多反应完全不相同。不仅眼睛亮亮地主动凑上来，甚至在相处时显得格外殷勤。
除了分外肯定地答应他们在这段时间单独练琴外，无论做什么，都能看见她闪闪发亮的眼睛，与殷勤帮忙的动作。
那模样……
拉完这首曲子，蔺臻墨接过她体贴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温凉的水，心情略显微妙。就像是发现自己做错了事，又担心被主人发现责备，于是决定先来讨好的小狗。
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但多数都是发生在曲檀檀心虚的时候，才会主动反过来小心翼翼讨好他，不敢再嚣张。
但好像自从他意识到自己情感，没有再过分教育她后，似乎感觉到他无声的纵容，曲檀檀的胆子就越来越大，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态度。
蔺臻墨难得有些困惑，昨天……似乎除了他不小心失控外，曲檀檀有做什么不应该的事情吗？
还是因为昨天自己太过慌乱，完全没注意到她偷偷做了坏事？
——曲檀檀果然永远是一道让他永远猜不透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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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虽然摸不清曲檀檀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但这要比自己想象中的好很多。
不用担心她会被情绪影响，还能难得享受下女孩子殷勤的体贴,蔺臻墨心里不由松口气，也没再追究她奇怪的表现。
两人彼此没有再提起那天在琴房的事情，默契地选择单独练习。直到一周后，他们这才回到琴房进行合奏。
而就在他们进来时，曲檀檀突然出声，“要关门吗？”
蔺臻墨握着门把手的手一顿，回头看她，强作冷静地反问，“怎么？”
曲檀檀眼神飘忽了一瞬，耳朵似是有些红,“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有些闷,还是开着门会比较好吧？”
蔺臻墨沉默了一瞬,淡淡地道,“那就依你。”
并没有发现他那一瞬间的异样,曲檀檀不由无声松口气。可能是对两人在这里合奏落下了些许阴影,她是真怕上次的事情再来一次。
就算蔺臻墨当时并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但她自己却会不由担心,万一再不小心走神偷看他,还被他抓到,那多尴尬啊！！
尤其她现在总是会忍不住被吸引,甚至时不时就看着他发起呆来。等到反应过来后,又立刻觉得心虚，根本不敢去看蔺臻墨的眼睛。
明明以前看他从来不会有这种反应的,随着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其实已经对对方的脸熟悉到下意识忽略，即使知道他长得好看，但也只是有这么个认知而已。
但自从那天突然无意识描绘了他容貌后，突然发觉就连拉琴的手指都那么修长好看，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后……一切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曲檀檀后来仔细想了想，肯定是因为琴房里的空间太过逼仄，空气稀薄。他们合奏的曲子又有多多少少有点隐喻，所以导致气氛变得有些奇怪，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她之后也试探过，但发现蔺臻墨依旧很冷静，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那天的不对劲，只是重新调整着情绪，认真练习曲子。
也就是说，他也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曲檀檀忽略了心底那一丝浅浅的失落，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而这次的合奏，竟然出乎意料地顺利。
蔺臻墨在将情绪调整回来后，不再充满挣扎激烈，与曲檀檀配合地很是完美。而她也全神贯注地投入进音乐中，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
两人因为没有将房门关紧，如诗般浪漫动听的乐声流传出去，还吸引了不少经过的学生。
在发现是他们后，顿时知道两人是在为之后的迎新晚会做准备，就这么流传吹嘘了出去。让正因军训而疲累的新生们，都不由对晚会产生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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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迎新晚会。
当天学生会成员都变得十分忙碌，不仅要安排学生各班级的座位，确认演出人员到位和顺序，还要维持现场秩序。
尤其身为学生会长的曲檀檀，更是从早上就开始忙着跟各部门协调确认流程，保证晚会真正开始时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就连孟佳佳她们这会儿都跑过来帮忙，之前就被调侃为学生会的编外人员，蔺臻墨自然也在这里。
他在帮忙统计安排各部门的流程时，余光能看到曲檀檀在处理成员报上来的问题，即使下面偶尔出现失误差错，她依旧不慌不忙地给出后续方案。
她的从容沉稳，显然安抚了略显紧张的成员，于是接下来的流程都有条不紊，不会显得慌乱。
这是曲檀檀在除了工作外，很少会出现的一面，甚至就连蔺臻墨也没见过几次。在真正身处这里，他注意到学生会成员们安心的表情，才略显恍然。
原来在他看来还需要保护督促的女孩子，其实在别人眼里，也已经是可以依靠信赖的人了。
“说真的，每次也就是在这种时候，才会突然意识到，檀檀真的是学生会长。”
卓丹坐在打印机前，没忍住低声说着，显然她们也注意到了那边，“平时的相处，总觉得我们是在养女儿，还得哄着点。结果在人家眼里，她还真的是深受信赖的会长。”
那种感觉，就像是无论他们出现什么问题，只要找到会长似乎就能得到解决的安心。
何秀低头整理着名单，也抬眼看了眼那边，难得笑了下，“檀檀不一直是这样的吗？在重要的事情上很靠谱的。”
“也是，毕竟只有你在学生会，肯定要比我们更了解她在学生会的情况。”卓丹耸耸肩，“我那会儿还怀疑过，就檀檀这样的性格，真的能让这群眼高于顶的人认可吗？看来果然是我又小瞧她了。”
在一中的高中部，学生会权利算是比较大的。因此别看学生会成员在曲檀檀面前似乎很诚服听话的模样，其实走在外面也真的是挺傲的。
听着她们的话，单诗雨没忍住插话，“所以，你们是真的没觉得，檀檀越来越像蔺学长了吗？”
“我早就想说了，以前见蔺臻墨就是这样处理事情的，表情都特别相似，就像这样——”
孟佳佳赞同点头，还跟她们试图模仿比划了下那沉稳给出方案的模样，“以前在初中还没这么觉得，但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蔺臻墨影响太深，偶尔连发布命令的语气都可像了。”
单诗雨小小声吐槽了句，“虽然知道蔺学长是她的榜样和目标，但没想到在这方面，檀檀也会深受影响，下意识学习模仿，这就是青梅竹马吗？”
卓丹离得近，听见后顿时反驳，“那分明是夫妻相吧？”
单诗雨一顿，和她对视一眼，顿时就挤眉弄眼地笑出来。而孟佳佳因为没听清，还在追问她们笑什么，被两人连忙摆手敷衍过去。
虽然距离略远，但听力敏锐的蔺臻墨依旧听见了她们的讨论和笑闹，不由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去看曲檀檀。
想到她们最后的那两句调侃，他耳朵微热，然而看着正低头认真书写什么的女孩子，眼神却略显柔和。
她是真的很认真地在追逐着他的脚步，一点点从偷懒三分钟热度，转变到现在掌控全局，深受师生信任的模样。
曲檀檀像他有什么不对吗？
更何况，他们就是在互相影响。他将所有的本领都一点点耐心教会给她，却又从她积极乐观的情绪里汲取温暖和勇气，学会如何以全新的角度去看待世界，改变了曾经极端的性格。
这么想着，他薄唇微扬，浑身的气息都柔和了下来。
他是真的很庆幸，能在那时遇见曲檀檀，并且很感激她以积极勇敢的态度，软化了他浑身的尖刺，并执着向他伸出手，拉着他一起奔向被阳光笼罩的前方。
……
晚会开始时，原本激动的新生们总算安静下来。看着一个个精彩的节目，又听着这是出自哪些社团，都忍不住升出向往之心。
就像宣传部长说的那样，就算学生会在校园里权利很大，但在这些同样很有能力和新意的社团社长宣传下，表演时都不忘顺带花样介绍自己社团，还真不一定能竞争得过他们。
还好他们这次机智地准备了“秘密武器”，并且通过之前一些人的宣传，早就在新生里流传起来。
于是终于等到压轴节目报幕时，早就抱着期待的新生们顿时睁大眼睛，原本欢腾热闹的气氛也瞬间安静，等待着两人出场。
随着激烈的鼓掌声消失，曲檀檀和蔺臻墨就像曾经无数次上台那样，一同往舞台上走去。
他们这次穿的服装，就像是复刻童年般，鹅黄色的小礼服与黑色西装，显得格外般配且亮眼。
而大屏幕上则无声播放着两人小学时期合奏练习以及上台演出的照片，那种反差又融合的冲击感，顿时让学生们哇地叫出了声。
只是刚开始，《童年情景》就已经给他们留下了初步印象。
于是在两人真正合奏时，无需多加铺垫，很容易就让听众代入进来。即使他们听不懂，无法理解乐曲背景，却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默契，与想要传递的情感。
尤其交换看着播放的照片与两人现场合奏，那种仿若时光交错的恍惚感，轻而易举地就被融入那种温馨活跃的气氛中。
旋律一直保持着温馨平缓的曲调，带着儿童特有的天真顽皮，轻缓幽默富有童趣。
就像是跟着他们回到童年，听着小伙伴煞有介事地讲着离奇的故事、凑在一起玩捉迷藏、请求妈妈是否可以出去玩、其乐融融的温馨家庭气氛……
然而就在听众不自觉露出微笑时，童趣欢快的旋律层层递进，终于落到最终点。虽然依旧温馨平缓，却能明显感觉到，其中略显起伏波动的轻盈融情。
那是一种仿若渗透入梦境般的静谧甜意，温暖流畅，把人们带入充满梦幻诗意的世界里。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封无声递来的情书。
前面不断铺垫的情绪递进得刚刚好，丝毫不显突兀，甚至可谓是点睛之笔，精彩至极。以童年回忆作为情书，将自己的脉脉情意传递出来，充满了浪漫的甜意。
于是在最终旋律结束时，学生们还沉浸在梦境中有些回不过神来，脸上都带着略显恍惚的微笑。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少年一手拿小提琴，另一只手则提着女孩子裙角，就像屏幕上播放的儿时照片那般，缓慢地一同下场。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后，这才终于反应过来，爆发出激烈的鼓掌与欢呼声。
啊啊啊他们也！太！甜！了吧！！
——这真的是他们能在校园里看见的演出吗？！
而台下单诗雨正眼睛发亮，不断抓拍记录着他们的每一次对视微笑与眼神交流。
旁边的卓丹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尖叫着就揪住了她，“你们这期主题校报如果不是他们，我单方面宣布，以后都别想再薅他们的羊毛了！！”
被晃得眼晕的单诗雨：“……你觉得他们会放过这次机会吗？”
但凡是看一眼最前面那几个正疯狂鼓掌尖叫的熟悉背影，她都不至于说出这种话来！
似是想到什么，她再环视一圈，果然发现所有人此时都在激动地叫着两人的名字。那热烈的应援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的专属音乐会。
于是单诗雨又默默地对着观众席拍下了照片。
——很好，新的素材也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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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被蔺臻墨带领着刚下舞台,之前还极力保持平静的曲檀檀，匆匆忙地丢下一句“我先去找佳佳一起卸妆”,没有看蔺臻墨就提着裙子跑了。
蔺臻墨：“……”
他垂眸看着第一次被松开的手，又想到之前合奏时，她突然提出开着琴房门的要求，甚至之后每次练习时也都是这样。
……是她意识到什么了吗？
只是因为不想破坏演出，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憋着没有说出来，直到现在终于结束，她才忍不住离开吗？
曲檀檀是真的长大了。
脑海里浮现出白天她在办公时的模样，蔺臻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就连他竟然也没能看出她心里的挣扎纠结，还自觉能够维持住目前的状态。
手指微动,下意识握了下,却只感觉到微凉的空气。
什么都没能抓住。
他沉默下来。
……
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让蔺臻墨多想了，曲檀檀匆匆找了一个空着的化妆间,就猛地关住门,然后靠在门上捂着脸,缓缓蹲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回想着刚才在舞台上的场景,她脸部不断升温,虽然看不见，但从感觉到发烫的手,已经能预感到自己的脸现在有多么红了。
其实自从上台时,她的心思根本就没有真正放在演出上,甚至只是凭借惯性感觉在弹奏,心神早就完全被斜对面站立的少年吸引。
她似乎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情绪,只是完全被他带动着，回到童年温馨的时光。蔺臻墨真的一次都没有失误,甚至隐约能感觉到他是以冷静的思维在调动所有人的情绪，自己却隐藏住了某些真实。
而那种感觉，会让曲檀檀觉得有些别扭，根本摸不透本应与自己心灵默契的少年的心思。但随着旋律逐渐递进升华到最后时，他仿佛终于吝啬地泄露出一点情感，却更让曲檀檀慌乱。
那种脉脉传递的温情与热望，让她的心跳顿时漏掉了一拍。明知道那是演奏时代入的情感，并不代表他真实内心，但曲檀檀却就是忍不住慌乱，胸口仿佛有调皮的小鹿在轻轻撞击。
这是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那一刻，她好像真的恍惚代入进那个创作背景中，以为自己是在接收那封以童年为题的情书。
曲檀檀又将脸往下埋了埋，暗自懊悔究竟为什么她会选择这组套曲，分明就是给自己找麻烦！甚至在看着蔺臻墨认真准备，并投入进这场演出时，她就更感觉到愧疚了！
啊啊啊！！
若不是担心会将新礼服弄脏，她真的恨不得再次在地板上打滚，不由又愤愤捶了下后面的门。
烦闷的同时，她又有点迁怒，为什么只有自己在这里纠结，蔺臻墨却什么都不知道，还毫无自觉地在台上完美地演奏——
但仔细想想，如果不是他一直能保持冷静的不动声色引导，说不定她就会因为那一瞬的心慌而搞砸演出了。意识到自己的无理取闹，曲檀檀垮着脸又换了个姿势，将脑袋撞到墙上，感受着墙壁的冰冷，试图给自己降温。
虽然没有真的谈过恋爱，但好歹也是阅览无数小说和电视剧的人，甚至还曾经帮娄向闻出过那么多主意，曲檀檀就算因为再迟钝，这会儿也能隐约意识到，这绝不可能是友情。
她完了她完了，这次真的不是错觉，她可能真的是不对劲……
她好像真的，有点垂涎蔺臻墨——！
曲檀檀又撞了下脑袋，完全想不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到底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如果说是最近，但似乎从初三那年开始，她就对蔺臻墨不在身边而会有失落难过，但这种又和暑假时感受到的心空不太一样。
每次在感受到他传来的压迫感，曲檀檀曾多次以为那是心慌，但现在想来，很有可能只是因为心动而觉得慌乱。
还有不自觉总会被他吸引目光，对视时偶尔的脸红，还有被他握住手时突然的心口如小鹿乱撞……明明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
这分明就是喜欢，她居然一直都以为是错觉，迟钝地没发觉到！！
曲檀檀呜咽着又捂住通红的脸，在心里尖叫着，只觉得笨死自己算了。
“檀檀你在这里吗？”
孟佳佳喊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刚才见到蔺臻墨了，他说你来找我一起卸妆，可是没找到你，我们是不是错开了，你现在在哪个化妆间啊？”
曲檀檀：“……”他们两个竟然正好碰上了吗！
那岂不是被蔺臻墨发现了刚才自己其实随便找了个借口跑走？？
她慌乱地就想推门出去，但突然意识到什么，曲檀檀一顿，深吸了口气，又极力恢复平静的情绪。
——不，不行，她还得确认下，不能莽撞出击。
就算能确认自己隐藏的感情，但他们可是从小到大最亲密的好朋友，必须要慎重对待才行，况且蔺臻墨现在可是在高三的重要阶段。
最重要的是，现在还不知道蔺臻墨对她的心思……
所以越到这种时候，她才越应该稳住。
于是就在孟佳佳以为曲檀檀不在这边，准备去另外地方找她时，便突然看见走廊尽头的房门被打开，曲檀檀从里面镇定地走了出来。
“我，我还没换衣服，佳佳你在等我一下。”
“你在这里啊檀檀，刚才叫你怎么没回我？”孟佳佳似是注意到什么，有些疑惑地凑过来，“等下，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以为是脸还红着被发现了，曲檀檀眼神慌乱了一下，又强作镇定，“可，可能是里面太闷热了，所以才会显得脸红吧。”
“啊？里面很热吗？”
孟佳佳疑惑地摸摸头，“我不是说你脸红，是你的脸完全花了啊。”
这么说着，她还伸手蹭了下她眼角的位置，“你看，粉底腮红和你的眼影好像全混在一起了。你这卸个妆，怎么成这样了，还连衣服都没换。”
“不过你这礼服是去哪里蹭了一圈吗？歪歪扭扭的全是褶皱还沾着墙灰？”
曲檀檀：“……”
低头看着她指尖蹭到的黑黑红红的痕迹，她骤然回想起自己刚才好像先是靠着门，又蹭着墙壁不断扭来扭去……
沉默了几秒后，她突然跳了起来，“那，那个因为我卸妆还没有卸完就听到你在叫我，我现在先去换衣服卸妆，可能还要很久，佳佳你和诗雨她们要不就别等我了啊！！”
“……啊？”
眼睁睁地看着她就像是被追赶似的匆忙又回到化妆间，甚至还发出了很大的关门声，孟佳佳下意识哆嗦了下，完全不明白她怎么这么慌张。
于是迟钝了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地扬声喊道，“不就等你一会儿，没事的，那我先在外面等啊！檀檀你快点！”
曲檀檀则在里面欲哭无泪地擦着墙壁上的化妆品痕迹，心说这完全快不了啊，墙上都直接印上了她半张脸！
——啊啊啊救命！！
……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蔺臻墨收起手机抬眸，却只看到了孟佳佳，并没有见到那个熟悉活泼的身影。
他声音略显低涩，“……她呢？”
“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过了这么半天还没换好衣服，妆都只卸了一半，弄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孟佳佳幸灾乐祸地想着，还兴致勃勃地跟他们比划着曲小狗的糗状，“我跟她估计是不小心错开了，所以她就自己去卸妆了，你们不知道，她那张脸哈哈哈……”
听着她的描述，女生们想象着这会儿曲檀檀慌乱的模样，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卓丹还遗憾地捅了捅单诗雨的肩膀，“你说你怎么没跟上去，这要是直接拍下她的糗照，我们之后半个月的早饭可能都要被曲檀檀承包了。”
单诗雨忍笑打趣，“那你就不怕被你女儿为了要回照片而闹腾死？”
想象了下那场面，卓丹可疑地沉默了下：“……那还是算了吧，我怕我的床承受不住她打滚撒泼塌了。”
“哈哈哈哈哈！！”
女生们顿时憋不住地大笑起来，气氛都变得格外欢腾。单诗雨边笑边扭头，却突然发现不远处那道略显沉默的身影。
蔺臻墨并没有笑。
只见他正定定地望着化妆间经过的方向，薄唇紧抿，表情紧绷，竟然显出了一丝沉寂的漠然。
单诗雨顿时就愣住了。
那种情绪应该如何描述……她竟然一时间无法形容，只觉得格外复杂，甚至有些被哽住。
……奇怪，明明他们刚才在演出时还好好的，这是闹了别扭吗？
难不成檀檀不出来，其实是在躲着他？
然而这种疑惑，在换好衣服的曲檀檀突然笑眯眯地跑来后，便骤然消散了。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欢快，还扑到她们身边追着非要听评价，是不是台下都在夸他们。卓丹简直被她缠得受不了，直接揪着她耳朵咬牙切齿，“你和你家蔺学长演出如何，你不清楚啊。之后几天校园谈论的主题肯定会是你们，行了吧？”
谁知这次曲檀檀竟然没有高高兴兴地笑起来，反倒一怔，就像听到了什么关键词似的，突然捂了下脸，扭捏地小声嘟囔，“才，才不是我家的呢。”
起码，现在还不是啦。
卓丹：“……？”
敏锐地发觉她这会儿的反应不太对劲，然而还没等她抓住曲小狗细究，就见她笑着躲开袭击，立刻跑到蔺臻墨的身后躲避。
卓丹：“……”这家伙，就知道仗着她不敢招惹蔺学长，每次都躲到他身后！
而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单诗雨，明显能感觉到两人在靠近时，似乎都有些不对，但显然当事人都没能发现对方的这点问题。
蔺臻墨的身体绷紧，手里紧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要和曲檀檀说什么，于是就只是偏头沉默地注视着，下意识靠近自己，却又微妙地保持了一点距离的女孩子。
正在他唇角微扯，想着之后应该如何安抚应激的小狗，将她哄回来时，却突然感觉到背后的衣服被扯动。
然后女孩子一贯轻快，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隐约能从中感觉到一丝紧张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蔺臻墨，明天正好放假，我们去看电影吧？”
似是担心被拒绝，她继续小小声游说，“就那部最近上映的电影，《暗恋》你知道吧？我听她们都说很好看的！”
蔺臻墨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只是怔愣在原地。
……《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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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新生军训的最后一天晚上,也就是迎新晚会后正巧是周末，学校便顺势放了两天假,让学生们休息。
回到宿舍，单诗雨还是没忘记蔺臻墨之前的神情，忍不住跟着她们进来问道，“檀檀，你和蔺学长在演出的时候发生什么了吗？”
曲檀檀正在思考去看电影应该做什么准备，听见她的声音不由露出迷茫的表情，“蔺臻墨怎么了？”
单诗雨就将看见的事情告诉她，“我看你们好像闹了矛盾的样子，是在舞台上发生什么了吗？”
想到自己之前找借口离开，结果蔺臻墨正巧和孟佳佳撞见的事情,曲檀檀顿时心里一紧,他不会误会了吧？
但是……
她又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是误会,蔺臻墨应该会询问她才对。可为什么却露出那种表情,还隐瞒着不说呢？
现在回想这段时间的相处,曲檀檀心里有一丝不确定,蔺臻墨他那些略显反常的表现,究竟是自己想太多而产生的错觉，还是真的也……？
就这一次。
她悄悄地想,先不告诉任何人,在不会影响他们的学习和友情的前提下,借着这次机会偷偷确认一下。如果真的是误会,那就等到她高考后再做好计划出击,但如果不仅仅是她的自作多情……
嘿嘿。
眼睁睁看着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捂着脸,在床上跟毛毛虫似的扭动的曲檀檀，单诗雨：“……我是在问他们闹什么别扭，而不是问她感情问题对吧？”
为什么她能表现出这种少女怀春的动静来？
这次轮到卓丹犀利发问，“这两个有区别吗？”
单诗雨：“……”
——所以，曲檀檀她是真的不对劲！！
尤其下一刻，就见到曲檀檀突然从被窝里探出头，顶着红扑扑的脸认真询问，“你们说，如果明天去看电影的话，应该准备什么会比较好啊？”
女生们：“……？”
其中可能只有孟佳佳没心没肺地插话，“你和蔺臻墨不是经常去看电影的吗，还能需要准备什么？”
曲檀檀托着下巴沉思了下，恍然地小声自言自语，“也是，不能做得太显眼。”
女生们：！！！
单诗雨实在忍不住，从下面就伸手拽住她，略显激动地道，“快说，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不是——”
然而还没等她将后面的话说完，就见曲檀檀跟拨浪鼓似的不断摇头，“不行不行，这是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
卓丹直接翻个白眼，“我才不信你能瞒得住。”
况且就算不说，她们也大致能猜得到！就是没想到蔺学长终究还是没忍住，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后台发生了什么，竟然现在就出手了啊……
她啧了一声，突然低声道，“我怎么这会儿真有点代入老母亲的心理，突然看蔺学长有点不爽？”
然而单诗雨却觉得不太对，想到好友完全不同的脑回路，有些怀疑事情发展究竟是不是和她们想的一样。
说不定正好相反……
不过无论如何，相信等周末回来，她们应该就能等到曲小狗的“小秘密”了。
>>>>>>>>
“你们准备去看电影？”
好不容易等到周末，宴敛煦正打算带两个孩子去挑选新型手机，却骤然听到曲檀檀拒绝，还说他们准备去看电影。
宴敛煦近来敏感的神经又被触动到了。
他下意识去看蔺臻墨，就见儿子竟然没有与他作对，而是意外地保持着沉默，甚至眉眼透着点不确定。
显然这次提出看电影，并不是他提出来的。
宴敛煦心里刚松口气，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没有阻止他们，直到两个孩子都要出门时，他才突然想到什么，随口问道，“你们是准备看《埋伏》吗？”
娄向闻指导的新电影刚上映这事，他还是知道的。
谁知得到的竟然是否认，曲檀檀笑眯眯地摇摇头，“没有啦，我们是准备看别的电影。”
蔺臻墨：“……”
宴敛煦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试探地出声，“那你们是看什么电影？最近难道还有什么好电影，是我不知道的吗？”
“是部青春片啦，最近在女生们之间很流行，说是很能代入感情，强烈推荐我去看，所以我就拉着蔺臻墨今天打算去看看。”
然后不等宴敛煦继续再问，曲檀檀就拽着蔺臻墨往门外走，“哎呀宴叔叔，我们快迟到了，就先走啦！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宴叔叔你记得和我妈说一声哦。”
宴敛煦：“……”
他脑海里回忆着儿子那略显异样的表情，究竟是什么青春片，才能让一贯会先支持娄向闻电影的檀檀，这次竟然选择了别的片子？
宴总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略显焦虑地左右走了两步，还是没忍住查了下近期的青春片电影都有什么，然后就弹出了近期好评最高的一部电影海报。
《暗恋》两个大字格外明显。
宴敛煦：“……”
宴敛煦：“…………？”
——这不对劲！！
而就在宴总起身就要追出去时，开门却险些撞上回来拿东西的蔺宛。蔺宛见他难得略显焦急的模样，不由疑惑，“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宴敛煦看着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顿时抓着她的手臂，沉声道，“去看电影吗？”
蔺宛：？
他一脸严肃，“近期有部很好的电影，据说很能代入感情，要一起去看吗？”
“你是说小娄拍的《埋伏》？”
宴总：“……不是，是部青春片。”
原本只是见他很焦虑的模样，蔺宛是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因此才答应下来的。谁知等到了电影院，低头一看他买的电影票，顿时沉默下来。
——难怪怎么问他都不肯回答看什么电影，这……
蔺宛脸色顿时微妙，“这就是你说想看的电影？”
宴敛煦视线正在一群学生中间流连，略显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蔺宛有一瞬间怀疑他是在暗示什么，可再抬眼却发现宴敛煦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不远处，跟着看过去，竟然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蔺臻墨和曲檀檀。
蔺宛：“……”这家伙，不会又在为两个孩子单独出去会遭遇危险，而敏感焦虑起来了吧？
曲檀檀可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围观了，只是笑眯眯地将电影票取出来，扭头看着已经买好可乐和爆米花的蔺臻墨，“马上就要开场啦，我们进去吧？”
看着她眉眼的坦然与期待，似乎真的对这部电影很感兴趣一般，蔺臻墨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可能真的是想多了。
《暗恋》这部电影最近在学生之间确实很有名，似乎是讲述男女主双向暗恋的那点青春小事。蔺臻墨自然是听他们提起过的，不少早恋的学生都会特意跑来看。
而曲檀檀本身就偏爱一些狗血剧情，在听说这部电影的看点后，兴致勃勃地拉着他来看似乎也很正常。
或许只不过是名字正巧给了他太多联想……
意识到自己的踌躇，蔺臻墨微怔，不由扯了扯嘴角。果然只有在曲檀檀面前，他永远都会充满不确定，没办法保持冷静淡定。甚至不过是她邀约看电影，因为一个恰巧的名字，都会让他产生不应该有的期待，甚至一晚上都翻来覆去，有些失眠。
她真的意识到了吗？
她突然邀约看这部电影，是不是有什么寓意？
是不是在借着电影，想要对他说什么？
蔺臻墨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这些想法，即使理智告诉自己，现在根本不是挑明的时候，曲檀檀也不一定真的开窍，可能真的只是场误会……但与此同时，心里却有道声音不断在催促他，试图冲破理智的控制。
这种冲动与理智的对撞，让他反复挣扎，甚至是深受折磨，因此今天一整天都显得格外沉默。然而曲檀檀却并没有注意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多么复杂，只一心想着应该如何在看电影的时候试探。
——昨晚她可是偷偷上网查了不少相关功课，就等着一会儿电影院黑下来后，挨个尝试了！
就在两人并肩向影厅走去时，曲檀檀突然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紧张与不安。
于是每走一步，都变得略显煎熬起来。
一步，两步，五步……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他们总共走了多少步，耳朵微热。余光看了眼旁边的少年，发现他一直紧绷着脸，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漠然，应该是没有听见自己过于响亮的心跳声后，这才悄悄舒了口气，手握成拳。
两人随着人流一起进入影厅，由于各怀心思，竟然都没能发觉到对方此时的异样沉默。
然而不想，等到了电影开场，原本还惦记着应该如何按照教程试探的曲檀檀，却没一会儿，心神完全投入到电影里，全然忘记了自己的本来目的。
与以往那些充满狗血多角恋的青春电影不同，这部电影真的就是独属于两人的暗恋小故事。男主先喜欢上女主却不敢挑明，女主因为无意间撞见男主游泳莫名脸红心跳，偷偷暗恋却由于自卑不敢相信男主会喜欢上她。
故事并不离奇，仿佛就是会发生在身边普普通通的暗恋，因为双方的误会而充满了温馨幽默，也带着点暗恋独属的甜蜜酸涩。
曲檀檀情不自禁地就吸引了。
难怪他们都那么推荐这部电影，说很容易代入情感……曲檀檀握紧了拳头，现在就觉得自己真的和女主很像。
她接近屏息地看着女主试图鼓起勇气，在毕业时向男主告白，生怕两人再次错过。全然不知坐在她旁边的少年，其实一直在偏头看着她。
蔺臻墨看着女孩子正眼睛一眨不眨地完全被电影情节吸引，心里不由叹口气，眉眼露出无奈的了然，知道那些果然就是自己的错觉。
——她分明就是认真来看电影的，可能只有自己却在反复揣测，最终却落得一场空。
算了。
他最终还是敛去心头不断涌动的情绪，强制自己也投入进电影情节里。然而没过一会儿，听着女孩子在旁边紧张的声音，昏暗的环境里，周围座位被恋人们包围，电影里上演的又是互通心意的情节——
蔺臻墨的呼吸终于还是乱了。
……
因为买票太晚，宴敛煦只能憋屈地坐在后排，根本没兴趣看电影，而是试图伸长脖子，虎视眈眈地盯着前方的座位。
只是余光一瞥，就能看见周围的情侣已经拥抱在一起，甚至还有在他眼前接吻的。完全被挡住视线，他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恨不得扒开前面碍事的情侣，看看那两个孩子在做什么。
——他就说，这部电影不对劲！他们两个怎么能单独来看这种爱情电影！！
然而正在他浑身蔓延着低气压时，突然感觉到旁边有人贴近，淡淡的女人香气笼罩在他周围。意识到蔺宛在接近自己，宴敛煦顿时身体紧绷，便听到她在耳畔轻轻地问道，“宴总，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又在看谁？”
蔺宛的声音温柔又危险，让宴敛煦满脑子的监督心思顿时消散，下意识扭头想要解释，却不小心擦过她的额头。
宴敛煦：“……”
心跳漏了一拍，他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电影院里的气氛不对，听着周围恋人亲吻的声音，宴总瞬间浑身僵硬，终于意识到——
好像，他这完全是在难为他自己。
宴敛煦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觉得现在的情形，万分不妙。
……
并不知道父母就在身后，眼见着屏幕中男女主终于撞在一起大声告白，然后对视着满脸通红，不自觉接近对方。似是意识到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蔺臻墨手指下意识捏紧扶手，喉结滚动了下。
周围的情侣已经不知不觉腻在一起，亲吻声不断传来。在这种漆黑又暧昧的刺激氛围里，心里的那道催促的声音，终于冲破了理智的控制，占满了大脑。
他垂眸看着曲檀檀同样放在扶手上的手，假装淡定地抬手想要覆盖上去。
谁知就在他已经想好应对的理由，就要握住她的手时，曲檀檀突然惊呼一声，拿起一旁的可乐下意识吸了几口。
完美错过的蔺臻墨：“……”
他犹疑了下，耐心地等待曲檀檀将可乐放下，直接就要伸手去握，然而不想曲檀檀突然扭过头，眼睛闪闪发亮地似乎想要跟他议论电影情节。
蔺臻墨：“……”
随着他心不在焉听着曲檀檀对这段情节的夸赞，男女主终于结束了青涩的亲吻。最好的时机错过，他沉默了下，下意识转移视线，对周围碍眼的情侣们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就在他放弃想法，试图收回手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抓住，身体瞬间紧绷。蔺臻墨下意识扭过头，就见原本还沉浸在电影情节里的女孩子，此时依旧看着前面的屏幕，下面却伸出手，一点点挪着，试探着抓住了他的手指。
虽然周围漆黑，看不太清楚曲檀檀的表情，但就在两人接触时，蔺臻墨明显感觉到那只柔软的手微微颤抖了下，下意识就想要缩回去。于是他根本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反抓住她试图溜走的手。
——紧紧握住。
砰砰。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急促地响起，渐渐融合在一起。
电影院里的黑暗，完美地遮掩住了两人此刻通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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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感受着被紧紧抓着的手,曲檀檀脸颊发烫，心里宛若有烟花绽放,若不是顾虑到这里是公共场合，她真的要跳起来了。
她最初是真的不小心忘了目的，但在看见女主向男主告白时，突然就反应过来自己是要做什么的。于是便借着和蔺臻墨讨论情节的理由，试着去抓他的手。
这是她想了很久，觉得最自然的试探。
就算他躲过去或者没有反应，她也可以说是不小心。况且两人以往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接触，蔺臻墨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不经意的触碰而警觉。
谁知在心里想得好好的，但真正实施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刚触碰他的手指,就莫名心跳加快，指尖都在颤抖,这太明显了。
曲檀檀下意识想撤回来重新选择方案,不想还没收回手,就被他紧紧握住。
电影屏幕上播放着男女主十指交握,大方牵着手走在街上,影院座位上的两人则偷偷相握，脸色发烫。
在那一瞬间,曲檀檀就明白过来。
蔺臻墨也是喜欢她的,很可能要比自己还更早地意识到喜欢！
——啊啊啊她就知道！
心一安稳,她也不再紧张害羞,借着屏幕透出的光芒,扭头眼睛亮晶晶地去看蔺臻墨。就发现他薄唇紧抿，也在定定地看着自己。
那双黑眸此时毫不掩饰地透露出柔和的情愫。
感觉着他握着手的力度更重,甚至一点点耐心地打开她的手指，学着电影里的方式，直到十指交握。
曲檀檀心里砰砰的，脸上却露出灿烂的笑容，知道他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彼此心照不宣。
……
看完这场电影，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起身出去，而是默默回味着刚才心意相通的感受。
直到周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曲檀檀才终于平缓了心跳。她刚想要对蔺臻墨说什么，余光却瞥到了熟悉的身影。
微微一顿，她猛地扭头，果然在右侧通道看见了两个并肩往下走的人。
——竟然是蔺宛和宴敛煦。
曲檀檀下意识去拽蔺臻墨的衣服，贴近他耳朵道，“蔺臻墨，你快看，那不是宛姨和宴叔叔吗？他们竟然也来看电影？”
顺着她视线张望过去的蔺臻墨：“……”
与此同时，宴敛煦也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偏头看来。
父子两人再次隔空对视。
“……”
空气沉寂三秒后，只见宴总冷酷的脸逐渐僵硬，甚至变得心虚起来。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哪种心虚。
>>>>>>>>
旁边的火锅店。
宴敛煦：“……”
蔺臻墨：“……”
在火锅升腾的烟雾中，父子两人默契地分开，坐在蔺宛和曲檀檀身边，相对无言。即使不小心眼神对视，也会沉默着移开，尴尬逐渐蔓延。
然而蔺宛和曲檀檀却完全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微妙，还在其乐融融地聊着刚才的电影。
“所以，宛姨是被宴叔叔约出来看电影的吗？”
似是突然想到什么，曲檀檀兴致勃勃地问道，然后眼神就不断在两人身边流连，透着点好奇的意味，“宴叔叔竟然也知道这部电影啊。”
蔺宛笑着给她往碗里放了肥牛，声音柔和里透着点意味深长，“是啊，突然邀约也不说是什么电影，我还以为怎么了呢，结果一看影片名字，都惊呆了。”
宴敛煦：“……”
再次对上儿子默默望来，透着点审视的目光，原本应该理直气壮质疑他的宴总，这会儿竟莫名有些气短，“……就，就是看个电影，我们没什么的。”
原本只是对他竟然能监督他们到这种地步而感到无言的蔺臻墨：“……？”
他这下意识的反应，是不是不太对？
蔺臻墨的眼神就更充满了探究。
宴敛煦：“……”
“说起来，你们也跑来看这部电影，是谁先提议的？”就像是没发觉父子两人间仿若反过来的气势，蔺宛又托着下巴状似无意地笑着问道，“应该在你们学校比较有名吧？”
曲檀檀毫无自觉地点头，还高高兴兴地道，“当然是我啦，蔺臻墨才对这种电影不感兴趣呢，大家都说很好看，而且还——”
似乎意识到什么，她猛地顿住，险些咬到了舌头，一本正经地道，“而且是部很符合青春，一点都不狗血的电影，我就心动想来看看了。”
蔺宛似是没有发现面前女孩子脸上浮现的微红，也不看儿子突然僵硬的身体以及通红的耳朵，恍然地点点头，声音依旧温柔如水，“确实是部好电影，不过最后我有些走神，没注意到结局，男女主他们两个应该是考上同一所大学了吧？”
曲檀檀一怔：“……好像是吧。”
事实上后面根本就没心思再关注电影，她下意识求助地去看旁边的少年，却发现他叹了口气，淡淡道，“应该算是开放性结局，只给了录取通知书的镜头，没有说明到底是不是同一所大学，但根据剧情分析，应该是同一所。”
他在桌下握住曲檀檀的手，若无其事地道，“妈你看电影也这么不仔细，都到结局了居然还在走神，是想到什么，还是被谁影响了？”
蔺宛：“……”
那个谁：“……”
蔺宛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笑着，“这不是看着男主和女主，就突然想到你们两个了？眼看着小墨就要高考了，倒是真有点感触。”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感觉就是一眨眼，小墨你都长这么大了。”看着儿子的脸，她眼神分外柔和，“也能够确定自己真正的目标，想要的是什么了，对吗？”
蔺臻墨沉默了下，眸色坚定坦然，“当然，不是很早就确定了吗？”
“真好啊，看着那部电影我就在想，记得小墨和檀檀也一直约定着要考同一所大学，目标就是冲击清华。”
不等她感慨完，蔺臻墨就点头，淡淡打断她后面想说的话，“到现在檀檀的目标依旧是清华，我们也都会达成的。”
蔺宛原本略显绷着的神情，顿时柔和下来，“你们懂得分寸就好。”
“就是不要太欺负我们檀檀，女孩子是要哄着的，你们既然都大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为了争个对错冷战闹别扭。”她开玩笑似的道，“我们檀檀已经很努力想要考清华，和小墨上同一所大学了，对吧？”
曲檀檀总觉得他们的话里带着机锋，一时间又察觉不出来，但明显能从蔺宛最后的这段话里听出来，她是向着自己的，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重重点头，“嗯！”
“可——”
宴敛煦刚想插嘴，就被蔺宛的眼风扫来，“宴总是对我们刚才的聊天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莫名气弱的宴总：“……没。”
看着他们的相处，蔺臻墨似乎这才恍然，发觉当初自己的计划出错，明明突破口应该是母亲才对。
而就在他默默反省时，余光发现旁边女孩子似乎在思索什么，明显有些严肃。
蔺臻墨眉眼微凝，趁着对面父母两人正在就着不同意见而你来我往时，悄然凑近曲檀檀，“怎么不高兴？”
曲檀檀抿着嘴瞪他半天，小声愤愤道，“你居然还把电影看完了？”
蔺臻墨回答上来的时候，曲檀檀原本是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他知道。但刚才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一想到自己正在小鹿乱撞的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思注意电影，顿时就不高兴了。
——在那种氛围下，他居然还能记得结局，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蔺臻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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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虽然关注点有些奇怪,但蔺臻墨还是及时用“室友之前提前剧透过”的理由，安抚住了忿忿不平的曲檀檀。
在吃完饭后,因为有蔺宛不动声色地拖住宴敛煦，没办法让他再理直气壮阻止，曲檀檀和蔺臻墨走在他们身后，彼此都感觉到之间的气氛变得不同起来。
即使两人谁也没有挑明，却是心照不宣地已经互通心意，自然与来之前的各怀心思不同。
尤其家长还在前面走着，两人并肩跟着，时不时肩膀互碰，手指不自觉擦过对方手指，感受着那一点点刺激的甜意。而后在宴敛煦试图回头时,迅速松开故作无事发生,等到宴总被蔺宛拉过去，他们又悄悄对视一眼,露出笑意。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盯着两个孩子？”
蔺宛已经拿草木皆兵的男人无奈了,冲他翻个白眼,“他们又丢不了,给两个孩子点单独空间不好吗？”
蔺宛一说话,宴敛煦的身体就下意识僵硬，眼神飘移了下,但语气难免带着点焦虑,“你不是已经看出他们……”
“他们开心就好了。”蔺宛打断他试图挑明的话,轻声道,“我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我觉得你应该相信他们。”
“起码我就相信他们知道分寸，肯定不会影响学习,也相信小墨不会对檀檀做什么。”
“不是不相信，就是……”宴敛煦试图辩解，但在她淡淡望来的目光中哑火，“我就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甚至还没成年。而且小墨之前还答应我，说会等到檀檀高考结束。”
他黑着脸，“这才过去多久，根本就不可信。”
没想到他们父子两人竟然背着她有了这种约定，蔺宛不由多看了他两眼，“你早就知道了？”
不等他回答，她顿时恍然，“所以你那段时间突然变得敏感多疑，就是因为知道小墨的心思？”
见瞒不住了，宴敛煦便将之前的父子交谈告诉了她，还斤斤计较着儿子偷跑的事情，“你说这才过去多久，就被我发现不对劲了，我能不憋气吗？”
没想到蔺宛在略微恍然间，竟然露出了些许欣慰的表情，“这不是很好吗？小墨在因为檀檀而试图担负未来的责任，真正成熟起来，这反而会让我更加安心，他们不仅仅是因为青春懵懂而冲动尝试。”
如果是因为这种情况，那蔺宛才要担心，两个孩子未来会不会因为不成熟而受伤害，又或者发现还是做朋友更好，可分开后却连朋友都没办法做。
但在看见儿子那坦然坚定的眼神，蔺宛本来是想不动声色观察一段时间的，谁知便听到了他们父子之前的交谈，她顿时安心下来。
宴敛煦：“……”
多多少少知道他老父亲心思的蔺宛，淡定地拎过一件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询问他是否好看。在宴敛煦闷气点头后，才轻声问道，“我觉得你现在可能是绕不过弯来，想想檀檀以后有可能会被别的男孩子追走，你觉得到那时她还能和我们那么亲近吗？”
宴敛煦：“……”他们可真是母子，都这么会扎心。
“刚发现的时候我也确实有点吃惊，甚至怀疑是不是我想多了，毕竟在我们看来，他们就是兄妹。”
见宴敛煦认同点头，蔺宛突然话语一转，“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很正常。毕竟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来两个孩子分开是什么样子。”
“他们所有的未来计划都包含着彼此，从来没有考虑过其他人，也没有谁能够插足他们之间。”
“他们不仅是亲人，也是朋友，甚至在未来会成为恋人，那种情感是没办法割舍的。”
“在我心里，就好像他们本来就是在一起的，也舍不得任何一个孩子受伤害。”她谆谆诱导，“我想了很久，好像只有小墨能保护好檀檀，会在意檀檀的每一个想法，不忍檀檀受伤难过……”
“除了檀檀爸爸，最在意檀檀的男人只会是小墨。”
“我——”
“哦，可能还有你。”蔺宛补充，又淡定问道，“还是你相信别的男孩子，能比小墨对檀檀更好吗？别说檀檀不嫁人的事情，你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宴敛煦：“……”
“其实我不太能理解你的想法，我现在只要想到檀檀以后能叫我妈妈，只觉得高兴地不行，盼望着那一天快点到来。”
“可是……”
蔺宛又从容地拎过另外一件裙子，“要我说，一个说不定连初吻还在的男人，就别挣扎着试图分析感情了。是只能在心里卑微地自称父亲，还是真的被小棉袄叫爸爸，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还轻笑了下，轻描淡写道，“在我换衣服这段时间，不要去打扰两个孩子交流感情，别做讨人厌的电灯泡，能做到吧？”
宴敛煦臭着脸：“……你以为我是谁，当然能做到。”
而就在她投来赞赏目光转身离开后，宴总似是才后知后觉反应她第一句说的是什么，顿时咬牙切齿地澄清，“我刚才已经不是了！”
他初吻在不在，这个女人还不知道吗！还有，同样经历了电影院里的尴尬，她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地说出这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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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依旧在生闷气，但宴总显然有被蔺宛说服，态度逐渐软化下来。
最明显的表现，就在蔺臻墨突然发现，之后即使再两人出去，宴敛煦虽然依旧有些欲言又止，却不会再敏感地问东问西，试图盯着他们的动向。
知道肯定是母亲做了助攻，他不由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于是礼尚往来地假装没注意到，父母之间这段时间同样的不对劲。
曲檀檀自然是不清楚他们一家人看似平常相处下的暗涌，只觉得自从两人互通心意后，天空是蓝的，云朵是柔软的。每天的阳光都格外灿烂，灿烂到让她心中充满灼热，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去看蔺臻墨。
其实两人的相处模式基本没变，也根本不需要改变。只是因为终于意识到感情的转变，便会觉得即使对视，都会心里微甜，仿佛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吸引力。
而女孩子那丝毫不知道掩饰，过于直白的表达感情，让蔺臻墨根本承受不住，直接就在她亮晶晶的注视下理智崩溃，缴械投降。
却甘之如饴。
就像现在，蔺臻墨在书房敲着键盘办公，曲檀檀就趴在桌上看他认真的侧脸，不敢打扰他工作，就自娱自乐地无声叫起了他的名字，“蔺臻墨蔺臻墨，蔺臻墨。”
就像是有什么魔力般，只是念着他的名字，嘴角就忍不住上翘。她开心地捧着脸晕陶陶的，完全没发现不远处的键盘声已经停下来，过了半晌她才抬眸看去，便正巧对上他漆黑的眼睛。
知道刚才自己傻乎乎的笑容肯定被他看见了，曲檀檀脸色一红，还试图狡辩，“我可没打扰你，都没说话的。”
蔺臻墨淡淡应了一声，“说话也没关系，怎么都不会打扰。”
曲檀檀没忍住就露出了笑容，还一本正经地教育他，“那不行，还是工作更重要。”
蔺臻墨就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不觉好笑。就凭她那像小狗般渴望直白的目光，就算不说话也刷足了存在感，偏偏还根本没有自觉。
但是……
他耳朵微热，其实只要她在，他就不可能会忽略掉她的存在。
好不容易冷静地飞快将工作处理完，他轻咳一声，“作业写完了吗？”
曲檀檀不解地点头，“昨天就写完了，你不是知道吗？”
蔺臻墨沉默了下，又若无其事道，“我记得还有几个后面可能考到的大题，你过来给你讲一讲。”
曲檀檀恍然地拿着作业本跑到他的身边，刚想问他要讲什么题，手就被他按在了桌面上。她诧异看他，就见他似是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低声道，“再看，我真的要忍不下去了。”
曲檀檀刚啊了一声，不理解他什么意思，然后就听少年学着她的模样，低声重复着她的名字，“檀檀檀檀，檀檀。”
蔺臻墨看着她笑了下，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表达出来了。
曲檀檀：“……”他竟然看见她刚才羞耻犯傻的行为了，居然还不提醒她！！
她顿时恼羞成怒地就想打他，然后看着他带着促狭笑意的黑眸，没忍住眼神飘忽了下，小声质疑，“那跟你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关系？”
蔺臻墨一本正经地慢悠悠道，“所以，这不就忍不住将某只小狗骗过来了？”
反应过来后，曲檀檀顿时揪着他头发，直让他承认自己才是咬不到骨头的小狗后，这才气呼呼地放手。然后两人对视着，也不知怎么突然笑起来，似乎从刚才的相处，终于找回了平时的感觉。
蔺臻墨终于转为平常冷静内敛的模样，低头真的给她讲起了题。然后看着曲檀檀沉浸在题海中认真的侧脸，他无声吐出口气，不动声色地平稳了呼吸。
就像他对父母承诺的那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考上清华，他不能因为两人互通心意，就让这件事影响到她的学习。
因此就算现在需要翻倍的忍耐，他也应该做到成熟冷静，从容地引导着檀檀继续向正确的道路前进，为目标而努力奋斗。
——即使是他自己，也不能成为阻碍她前行的绊脚石。
原本蔺臻墨是真的不打算这时候挑明的，谁知道女孩子再一次用勇敢直白的行为，毫不畏惧地迎面而上，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隐忍理智。
所以才造成了现在……
似是想到什么令人为难的事情，他默默叹口气，面无表情地心想，或许那个咬不到骨头的小狗，真的是自己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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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过了个煎熬的周末，宿舍的女生们，终于等到了曲檀檀的坦白。
在听到他们在周末发生的事情后，女生们顿时呆若木鸡，完全不敢相信他们之间竟然发展得如此之快。
虽然并没有真的挑明，也不能算作是交往，但是——就凭他们的感情，这也没差啊！！
尤其主动方竟然是她们家曲小狗，本应处于引导者，冷静从容的蔺学长竟然被动到溃不成军，这，这简直——
啊啊啊太厉害了吧！！
因此，等到反应过来后，宿舍里顿时爆发出她们激动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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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在一众尖叫声中,只有依旧慢半拍的孟佳佳完全不可置信，“檀檀你和蔺臻墨？真的？？”
在她的心里,两人一直都是最亲密的好朋友，甚至还因为他们关系比自己好而吃过醋，结果现在突然被告知，他们两个其实是互相喜欢的？
孟佳佳表情顿时就崩裂了，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很意外，毕竟他们两个真的太过亲密，甚至让周围人都对他们的关系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特殊。
就算是突然被告知，似乎也是理所当然会发生的事情。
但那种好朋友被抢走的别扭感,仍然让孟佳佳感觉不适,还有种蠢蠢欲动想找蔺臻墨打架的冲动。
第一时间发觉孟佳佳的反应，曲檀檀上前就给了她一个拥抱,笑眯眯地道,“就算是蔺臻墨,也没办法动摇佳佳你在我心目里的地位的。”
“你们两个本来就是不同的呀,你在我心里同样重要。我们的相处不会因为这点改变,和以前没有区别的。”她笑容真诚又柔和，“而且我想,如果佳佳以后有了喜欢的人,我应该也会觉得别扭不适应吧。”
就像无论后面结交多少朋友,虽然也很重视她们,但孟佳佳终究是不同的,永远是她心目里最要好，也是最重要的闺蜜。
她无数次庆幸重生,能够抹去干爸干妈曾经的重伤，现在都平平安安，没有后遗症的困扰。而孟佳佳没有留下那道伤疤，这一次也有了真正的学习目标，可以考上公安大学，为成为优秀警察而努力。
孟佳佳瞬间被她安抚下来，也就是别扭了一下，顿时露出爽朗的笑容，紧紧抱住自己的好朋友，“没错，蔺臻墨才不会动摇我们的关系，只要檀檀你开心就好啦，要是以后他敢欺负你，我肯定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想了想，她又补充，“就算打不过，我也能找人一起套麻袋！”
女生们顿时爆发出笑声。
而等到终于说开后，她们又恢复平时的八卦，开始激动地抓着曲檀檀聊细节，又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尤其是原本已经激动到完全失去反应的单诗雨，似是想到什么，突然跑回到宿舍，将自己珍藏的几个本子找出来，又返回来郑重地给曲檀檀。
曲檀檀还好奇这是什么时，单诗雨就将自己这几年记录他们的事情交代了下来，认真地问道，“我可以将这些写成小说吗，檀檀？”
“我现在真的很想以第三人的角度，将你们这些事情记录下来，所以希望你能够同意。”她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最初我忍不住脑补你和蔺学长，就是初一那年，看见你和打篮球的蔺学长隔空对视，那副画面真的太像小说里的情节了。”
“而第一次产生想记录你们的想法，是在蔺学长为你打架，我觉得那真的太帅了！他真的将你保护地很好，要比那时的初三老大厉害多了！我好想将这件事记录下来，哪怕是偷偷脑补，都觉得好甜！”
“至于萌发写小说的想法……”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已经怔住的曲檀檀，“是你在鼓励我，给了我足够的动力和勇气，让我和家里人谈了想法。他们虽然最初不赞同，但后来也开始支持我。”
“檀檀你知道我在第一次去你家里，有多么像是进入兔子洞的爱丽丝吗？我觉得就像是进入了新世界，看着你们之间留下了那么多回忆，每一件物品都拥有着你们共同的记忆，都是有意义的。”
“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想要以我的角度，将这些写出来。我觉得如果不能将这些回忆用文字留存下来，真的太遗憾了。甚至那天晚上还做了你们结婚的梦，醒来后觉得离谱到万分对不起你们。”
“但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根本就没有出错，你们是真的！”单诗雨眼睛亮晶晶的，“所以，檀檀我可以吗？”
曲檀檀完全没有想到她想成为小说家的心路历程竟然是这样的，她只知道她确实在写小说，之前也同意过她将自己作为素材，还约定等她写好后，自己要成为第一位读者。
但没想到，素材竟然真的全是她和蔺臻墨……
这么一想，曲檀檀也有些不好意思，又分外好奇究竟在她的视角里，他们两个又是什么样的。于是在征得她的同意后，几个女生都凑到一起，打开了本子。
单诗雨显然只是悄悄记录下来发生的真实情节，因此并不能算是小说，用词最初也不算连贯。但曲檀檀却看得格外认真，这真的是一个很新奇的角度，原来在她们眼里，他们竟然是这样的。
而跟着这些文字回忆起当初发生的事情，刚开始她还能津津有味地跟单诗雨探讨自己当时的想法，让单诗雨另用一个本子修改记录。
而在越往后看，曲檀檀便突然怔愣住了。因为她恍然发现，原来他们之间的相处，其实很多时候早就已经过了友情的界限。
只是自己一直迟钝地没有发现。
如果她提前看见诗雨记录下来的素材，说不定可能就意识到自己早就悄悄对蔺臻墨动了心思。
不过倒是没想到，原来大家都在磕他们两个的CP吗？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原来还发生了这么多有趣的小故事。
曲檀檀没忍住噗嗤笑出来，觉得单诗雨用这个角度写小说，是真的很有意思。还想着如果以后真的写出来，哪怕不能出版，她也一定要帮忙自费出版，再收藏到家里，方便以后拿出来让两人一起回忆。
……等等，那是不是说明，蔺臻墨其实也早就意识到喜欢她？
曲檀檀突然陷入沉思，默默将本子盖到脸上，试图遮掩住脸上的晕红。
然而还没等她缓解突如其来的想法，就被单诗雨又扒拉了下来，还晃着她的手臂，“所以檀檀，你一定要和蔺学长说这件事情，如果他也同意，我就要真的动手写了。”
“要是可以，你们一定要将更多的素材告诉我，这样也算是用文字帮你们把很多不想忘记的回忆，记录留存下来对不对？”
“对了，我其实有件事埋藏在心里很久了，希望蔺学长能解决我的纠结。”单诗雨又郑重地道，“我很想知道，卓丹生日聚会那天，他看着你当时在想什么。”
“这件事很重要。”
那应该是她终于意识到，蔺学长对檀檀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的，也是对她以前单纯脑补小说情节的一次猛烈冲击，懂得什么是真正的隐忍与珍重。
所以她是真的很想知道那天，他究竟在想什么。
然而过于激动的她，却只得到了曲檀檀疑惑的询问，这才发觉她根本就还没有看到后面的情节，不觉脸色微妙。
总觉得好像不小心背刺了蔺学长一下。
轻咳一声，她还是将那天自己看见的事情告诉了曲檀檀，然后得到曲檀檀若有所思的神情，以及所有女生们刻意压低却格外激动的尖叫声。
自以为早就和单诗雨成为盟友的卓丹，顿时揪着她的耳朵愤愤叫道，“你居然还瞒着我，那天我可是生日的主角诶！我就那么不配知道这些的吗？！”
单诗雨正想解释，就听曲檀檀思索过后的认真探究，“所以，他那天为什么没有亲下来？”
甚至还颇有些遗憾的意思。
女生们：“……不可以！！！”
……
但显然，朋友们激烈的反对，并没有解决到曲檀檀的困惑。
虽然看似乖巧地答应，绝对不会做和蔺臻墨超出目前“友情”界限的事情，但曲檀檀的好奇心一起，根本就没办法压抑下去。
于是第二天，在她下楼去见等候在那里的蔺臻墨时，她又记起了这件事，并抓着他将疑惑询问了出来。
完全没想到那天的事情竟然会被撞见的蔺臻墨：“……”
然而根本没注意到一贯冷静从容的少年，此时犹如调色盘般变来变去的脸色，曲檀檀还在认真研究，“诗雨说你应该是想要碰我头发的，但我们两个平时相处也经常这样，摸头发难道还需要犹豫的吗？”
“按照电视剧和小说情节发展，所以你当时应该是想亲我的对吧？”
对吧对吧……
女孩子绵密的声音不断在耳畔回响，蔺臻墨闭上眼，露出忍耐的神情。
——果然每天曲小狗都能挑战他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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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今年的万圣节正临双周假期,听说游乐场会举办万圣节假面活动，于是在跟朋友约好后,从半个月前开始，曲檀檀就格外期待节日的到来。
还特地瞒着蔺臻墨，和她们一起选了万圣节的假面装扮。
等到了节日当晚，曲檀檀便背着他去和女生们会和，并发了短信给蔺臻墨，让他在晚上九点来游乐场中心，寻找到真正的她。
“檀檀，你觉得蔺学长能找到你吗？”卓丹套上南瓜玩偶服，狐疑地问道，“我们都穿着玩偶服,还去参加鬼怪游行,蔺学长真的能从那么多人里面，找出来你？”
她还强调着,“游乐场这么大,可是有很多人来参加的。先不说找不找得到,连我们都有可能走散,会不会太为难他了？”
就连对他们感情笃定的单诗雨,这会儿也有些不确定起来。如果是学校举办的活动，她还能相信蔺臻墨能找到曲檀檀,但这里可是游乐场……
曲檀檀笑眯眯地晃了晃头顶的小南瓜苗,“不会哦,我猜他一定能找到我的。”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能那么笃定,但见她对蔺臻墨充满信心的模样,卓丹和单诗雨对视一眼，还是暂且放下担忧。
要是到时候真的找不到,大不了她们偷偷作弊告诉蔺学长就是，总不能让曲檀檀的这份信赖消失。
“话说，我一直觉得檀檀这身装扮是真的很奇怪，说鬼怪不像鬼怪，说幽灵不像幽灵。”
孟佳佳倒不担心蔺臻墨能不能找到她们，在好不容易将骷髅装套上后，又开始吐槽曲檀檀的装扮，“谁的幽灵脸上还带着这么憨厚的笑容啊，瞧着怪滑稽的。”
“有吗？我倒是觉得挺可爱的，那个嘴巴咧开的弧度，还有点熟悉。”单诗雨摸着下巴，忍俊不禁，“尤其想到是檀檀装扮的，就更觉得可爱了。”
曲檀檀又晃了晃脑袋，终于将幽灵皮裹到身上后，就冲她们伸手做了个幽灵经典吓人姿势，顿时逗得几人笑起来。
而就像孟佳佳吐槽的，她的装扮根本不可怕，尤其那咧开一条缝的嘴巴，反而还有点萌萌的可爱。跟大家走出去参加狂欢游行时，不少鬼怪都没忍住塞给她了几把糖果，还满足地摸了摸小幽灵的脑袋。
就曲檀檀那活泼的性格，顿时就跟他们打成一片，甚至还直接将手伸进那条缝里，往嘴里塞了一颗看着血红血红的糖果，“哇，草莓味的耶，好甜！”
卓丹：“……她是来搞笑的吗？”
尤其周围的鬼怪们还格外吃小幽灵这套，顿时笑着将她围起来。带着她游行不说，还将她送上最中间的车上，跟着旁边的吸血鬼王，随着音乐蹦蹦跳跳起来。
孟佳佳几个也算沾了光，不知不觉就成为游行队伍里的中心。
而后在喧闹的气氛中，她们不由对视一眼，小声道，“你觉得，檀檀还记得和蔺学长九点的约定吗？”
“这都上骷髅车了，一时半会儿估计也下不来，你觉得蔺学长能想到她在这里吗？”
女生们：“……”
算了，难得到了这么里面的位置，还是享受下特殊待遇比较好。
——于是默契地选择遗忘了这件事。
随着天色越来越晚，游乐场的人也越来越多，周围越发喧闹起来。在大片南瓜灯的光芒下，曲檀檀在高高的骷髅车上，轻而易举地就看见了正站在音乐喷泉前的身影。
盛开的璀璨烟花下，明明周围人群熙熙攘攘，曲檀檀却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她在吸血鬼王的帮助下落到地上，跟大家笑着挥手道别，便不知不觉脱离了游行人群。
然后，曲檀檀悄然混进一群要糖果的鬼怪小朋友的队伍里，假借着向周围人要糖果，逐渐向那道看着孤零零的身影靠拢。
或许是因为这边只有蔺臻墨一个人，因此小朋友们都凑热闹地围了过来，追着他要糖果。
按照节日传统，所有人是不能拒绝要糖果的小朋友的，否则就会被恶作剧。于是蔺臻墨也不例外，从容地打开手里的袋子，表情淡淡地拿出糖果，一颗又一颗地分给小朋友。
不过小朋友总是不满足的，在突然发现他手里的糖果，和旁边漂亮盒子里装得不太一样后，立刻就绕着他蠢蠢欲动。还指了指盒子里的糖果，故作威胁地举起了爪子。
意思是如果不给，就要恶作剧了。
然而原本还算耐心的蔺臻墨，一见他们的目标竟然是旁边的盒子，竟然立刻就变得面无表情，并冷淡地拒绝了他们。
鬼怪小朋友们：“……”
在他黑漆漆凤眸的注视下，即使没有特意装扮却比恶魔看起来还可怕，小朋友们顿时吓得呜哇着跑走了。
一时间，竟然就只剩下曲檀檀一只幽灵呆在了这里。
她歪歪头，也学着刚才小朋友的模样，指了指旁边的漂亮盒子，然后伸手理直气壮地向他要糖果。
只见蔺臻墨微微一怔，原本冷漠的脸瞬间柔和下来，眼里也露出笑意。他竟然真的听话地将放在旁边的盒子拿起来，递到了小幽灵的面前。
小幽灵似乎有些不满地晃晃脑袋，从顶端钻出来的小南瓜苗也在风中轻轻摇晃着。因为不能说话，她只是指了指刚才跑走的那群小朋友，似乎是在质问，为什么没有给他们。
竟然还在装和小朋友们是一起来的。
蔺臻墨就没忍住低笑了下，声音依旧淡淡，“因为这是给特殊小朋友的，只独属于她。”
他从游乐场入口，一直沿着整条街，将每个摊上最漂亮的糖果选出来放进盒子里，当然只会送给最特殊的小朋友。
——只独属于她。
知道他是真的认出了自己，曲檀檀的眼睛顿时就弯了起来，高兴地指着嘴巴那条缝，让他喂了自己一颗南瓜糖。
然后她将头套掀开，露出红扑扑的脸。在头顶又一枚烟花绽放发出剧烈响声时，突然踮脚凑到他脸上亲了一下。
咖啡太妃糖特有的香甜里带着点苦涩的气味，淡淡笼罩在他周围。
“恭喜你逃过了小幽灵的恶作剧！”
在蔺臻墨骤然怔愣的表情中，她仰头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这是认出我的奖励，你有感觉到那颗南瓜糖是什么味道的吗？”
他在那一瞬间僵硬在原地，完全回不过神。随着头顶烟花不断绽放，耳边传来轰鸣声，他的心跟着一点点急促跳动，几乎要沉溺在她的笑容里。
半晌，他才在她的催促下，声音干涩地道，“……咖啡太妃糖。”
下意识回答出来，蔺臻墨又突然有些悔意。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越界，一边又完全无法控制地握住她的手，试图收回刚才的对话，想要再确认一次。
然而曲檀檀却完全不知道他内心的挣扎煎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不太适合，果然还是草莓味比较好吧。”
这么说着，她又低头在盒子里扒拉，试图猜里面奇形怪状的缤纷糖果，哪一颗会是草莓味。
蔺臻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灼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而不断呼啸的寒风却让他大脑清醒，于是体内一半灼热一半寒冷，折磨得他几乎心脏骤停。
然而就在他终于要忍不住抓住她时，却见曲檀檀突然认真地扭过头对他道，“你不要动哦。”
蔺臻墨僵硬了一瞬，便真的没有再动，眼里满是她的身影。
“她们强调过不能做出超出我们目前关系之外的事情。”
曲檀檀说着还心虚地看了看周围，见没有被发现后，不由清了清喉咙。只见她掩耳盗铃地自言自语着，就这么低声说服了自己，“所以只是亲亲脸，根本算不得越线的嘛。”
她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草莓糖塞进嘴里，突然再次凑了过来。
那一刻，蔺臻墨真的就像是渴水的鱼，终于得到了安抚。
烟花绽放地更加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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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不知不觉跟着游行队伍走到尽头的女生们，则在兴奋狂欢过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蔺臻墨的存在。
单诗雨抬头看了眼钟表，顿时惊醒，“我的天，十点了！”
——檀檀和他约定的可是九点！
“什么，那蔺学长岂不是在那里已经等一个小时了？！”
卓丹还正跟大家在那边蹦着，一听她的喊声也顿时反应过来，倒抽口冷气，“完了完了，要我是蔺学长真的气死不可了。”
亏她们之前还担心蔺学长认不出檀檀，檀檀不高兴该怎么办，现在反倒是应该担心如何让蔺学长不生气了！
——“檀檀，曲檀檀，别玩了快下来！！”
然而等女生们费劲挤到车旁边时，却根本没有发现曲檀檀的身影。
得知那只小幽灵早在游行半截就跑下去了，她们面面相觑后，不由低声咬牙切齿，“这家伙，跑了也不知道说一声！果然之前就该好好牵着她，不然就撒手没。”
“那不用想，她肯定是去找蔺学长了。”何秀则松了口气，“起码不用担心他们两个会闹别扭，是好事才对。”
“啊对的，檀檀之前就给我们发消息，说先去见蔺臻墨了，让我们不用管她。”孟佳佳将头套摘下来，低头翻着手机，“一个小时前发的，不过我们都没注意到。”
似是看见什么，她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檀檀又说了什么，蔺学长真的认出她了啊？”
卓丹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如果不是我早知道她的装扮，就算她站在我面前晃一圈，我估计也没办法认出那是她，蔺学长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这个，后面檀檀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孟佳佳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道，“我只是刚才看拍的照片，突然想起来，我究竟是在哪里见过檀檀那副装扮了。”
她露出一口大白牙，将手机给她们看，笑得没心没肺，“快看檀檀这张正面照，那个咧开的嘴巴，是不是很像鳐鱼？”
照片上的白色幽灵张开手臂，黑黑的眼睛，嘴巴向上咧着，果然确实像极了露出白色肚皮笑容可爱的鳐鱼。
想起曲檀檀房间里那只特别大的鳐鱼玩偶，单诗雨也跟着露出恍然的表情，“我就说感觉很眼熟，确实是这样。”
紧接着，她骤然反应过来——
所以当时檀檀那么笃定蔺臻墨能够认出她，就是因为这个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
就像无声开启了加速模式,在不经意间，时间流逝得飞快。
仿佛只是一眨眼,就临近高考了。
高三准考生的氛围变得极为紧张，就连蔺臻墨也不例外。虽然他确实胸有成竹，但家里面包括曲檀檀都格外紧张，生怕会影响到他的学习。
这几年基本呆在京市生物医药研究所的盛项玥，这会儿也特意赶回来，检查了蔺臻墨的身体状况，并拿出了一瓶有清心效果的药丸。
蔺臻墨虽然觉得不太需要，但出于对老师的尊敬点头时，就听盛项玥一如既往冷淡的声音，“你若是远离檀檀,就什么事都没有。做不到就每天早上吃两颗,别让檀檀为你担心。”
蔺臻墨：“……”
他猛地抬头看向老师，盛项玥那张几乎没变过的冰冷脸庞,依旧毫无波动,只有黑眸正在看着他,透出冷然的透彻。
想到她刚才还给自己把过脉,再回想下她疑似意有所指的话,蔺臻墨的耳朵顿时就红了，低声道,“老师……您知道了？”
“知道什么？”
盛项玥面无表情地收起东西,“你们之间不是很明显吗？”
她言简意赅的这句话,顿时让蔺臻墨明白过来,老师其实早就知道了,甚至可能要比他真正意识到之前……要更早地发觉他们之间的那点苗头。
只是一直没有吭声。
蔺臻墨沉默了下，突然发散思维,如果当初他在还没发觉对檀檀感情而烦躁时，找到的不是向闻哥，而是老师的话，会不会——
不，那他大概会更心虚吧。
脑海里浮现出他和盛项玥极有可能相对无言的冷漠场面，蔺臻墨又默默地收回了心思。
而就在他将药瓶拿起来时，似是想到什么，“所以老师那时将项家的老宅给檀檀……”
在曲檀檀初三寒假那年，因为要来京市过年，盛项玥便突然告诉曲家人，她准备等小姑娘成年就将项家老宅过户给她的事情，并让他们提前住进了老宅里。
而她那时对曲檀檀说的话，现在想来却是意味深长。
【那里离宴家老宅很近，蔺臻墨在宴家住着，你们也可以继续见面。】
【那个地方只有你们住是最合适的。】
【就当做是你提前考进清华的贺礼。】
以及那句——
【他们有，你也要有，很公平不是吗？】
宴家有老宅，所以曲家也要有，这才公平不是吗？
原来老师竟然真的那么早，就已经发现，并且在为他们做打算了。
蔺臻墨薄唇微抿，耳朵微红，低声向盛项玥道谢。盛项玥则注视着面前自己唯一承认的学生，“既然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就紧紧抓住不要放手，这点应该不需要我教你？”
知道她是在提醒他，蔺臻墨郑重点头，“我知道的，请老师放心。”
而后，原本他以为盛项玥会像父母那样，再对他嘱咐一些要对檀檀如何的话。而他也都做好应该如何做出令她满意的保证时，却发现她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带他去了练习室切磋。
在再次被老师毫不留情地虐了一次的大汗淋漓中，蔺臻墨还以为是得到了老师的信任，因此才不需要嘱咐那么多。
不觉心口微热，很是感动。
直到第二天在书房，他发现了曲檀檀的不对劲。
面临蔺臻墨高考，曲檀檀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忌惮地亲近他，除了会每天安静地陪伴他复习外，甚至谨慎到连靠近都要与他至少相隔一米。
并且在平时也表现得格外乖巧，就是担心他会影响学习状态。
结果今天，曲檀檀却一直在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圆圆的眼睛里充满了思索，甚至还透着点无声的质疑。
虽然没有说话，但就是格外有存在感，蔺臻墨无奈地将书本合上，“说吧，怎么了？”
于是曲檀檀实在忍不住好奇心，严肃问道，“盛姐姐是不是发现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还是你和她聊了什么？”
蔺臻墨：“……？”
在被他捏着脸半天求饶后，曲檀檀这才小声嘀咕，“既然什么都没有发生，那盛姐姐怎么突然跟我说，要是发现你以后对不起我或者欺负我，就去告诉她，还给我准备了一堆效果奇奇怪怪的药。”
别说，她昨天挨个打开看了看，感觉都还挺凶残的。
蔺臻墨：“……”
他突然意识到，老师昨天没有说那么多，确实是觉得没必要，但这种“没必要”，似乎和他所想的略有出入。
蔺臻墨骤然沉默下来。
——所以昨天突然提出的切磋……老师果然还是心里有气的吧？！
>>>>>>>>
陪同蔺臻墨高考两天，在终于结束这一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这两天，曲檀檀简直表现得比蔺臻墨本人还要紧张，于是在等着他走出考场校门的那一刻，顿时就激动地抱了他一下。
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笑着仰头看着他，“恭喜你解放啦，未来高考状元。”
蔺臻墨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近过她了，即使知道在家长们的面前太过嚣张，但根本没办法拒绝这个温暖又依赖的拥抱。然后在她退后看他时，不自觉翘起唇角，低声道，“接下来，就轮到你了，未来的高考状元。”
曲檀檀顿时就笑起来，眉眼弯弯地仿若灿烂的向阳花。
而几乎是同时，蔺宛和宴敛煦扭头看向曲爸爸，慌张解释，“那个，两个孩子这是太激动了，所以才……”
“好不容易高考完，能不激动吗？”
而见他们这副模样，正欣慰看着两个孩子的曲爸爸，还觉得有些奇怪，“小墨终于结束高三生涯，你们不过去庆祝一下吗？”
这么说着，他先上前给了少年一个温暖鼓励的拥抱，还爽朗笑着，嘱咐他接下来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蔺臻墨认真点头，曲檀檀也笑眯眯地背着手走在他们身边，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人似的，格外亲密。
竟然是完全没有发觉不对劲。
宴敛煦：“……”
蔺宛：“……”
这会儿就格外庆幸，曲妈妈因为要先去饭店准备，没有在这里了。
但是看着儿子若无其事地混进他们父女之间，反倒是身为父母的他们心虚到不行，连普通的拥抱一下都心惊胆战，害怕被人发觉不对劲……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还被曲爸爸催促着赶紧跟孩子互动的两人：“……”果然还是曲家人太心大了吧？！
……
而就在当天晚上，曲檀檀被蔺臻墨邀请到他的琴房。
还以为他是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他竟然不发一言地拿起了小提琴，似乎真的只是想给她拉首曲子。
“所以这是准备给我开专属音乐会吗？”
曲檀檀就坐在旁边，或许是今天情绪过于活跃，她还跃跃欲试地挑衅道，“不过这半年都没有碰小提琴，蔺臻墨你没问题吧？”
蔺臻墨只是高冷地看她一眼，莫名透出一种“你以为我是谁”的意味。
曲檀檀顿时就笑起来，然后在弦乐声响起时，她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只是一小段旋律，曲檀檀就听出来，他是在拉奏《月光奏鸣曲》。
琴房的窗户没关，有凉风吹拂进来撩起窗纱，少年微阖着眼眸，仿佛因投入感情，整个人都变得朦胧柔和起来。
在最初意识到他对自己的吸引力时，似乎就是在他拉小提琴，修长的手指搭在琴身上，有种莫名的魅力，让她移不开眼。
而现在，安静的夜色，空荡的琴房里，充满幻想般沉静柔情的旋律，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朦胧梦境般的纱衣。
曲檀檀再次感受到了当初的那股致命般的吸引力。
几乎要沉浸在这个朦胧的气氛里。
直到最后收尾时，旋律突然变得略显奇怪。曲檀檀意识到不对，虽然是取笑蔺臻墨长久没碰过小提琴，还挑衅他不要出错，但两人都知道这只是玩笑话。
以两人多年培养的默契，她自然对他充满了信任，知道他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明显的差错。
并且虽然与原谱不同，但明显是有新的跳跃音符融入这段旋律中，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和谐。
是即兴创作吗？还是……
她下意识记住了这段旋律，在少年骤然停下音乐向自己安静望来时，恍惚有所预感，这应该是一道等她填空的谜题。
“檀檀，我在清华等你。”
蔺臻墨突然笑起来，一字一顿地认真对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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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那段旋律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这件事就像是个小钩子,轻而易举地勾起了曲檀檀的好奇心，但无论如何追问,却没能得到答复。
《月光奏鸣曲》就像是被清幽月色笼罩的湖面，银光粼粼极尽幻想，是创作者献给热恋对象的曲子，充满了柔情。
曲檀檀在接触这首的时候就格外喜欢，曾经拿来反复练习，蔺臻墨也是知道的。
因此对他在那天晚上选择这首曲子拉奏，曲檀檀并不意外，唯独没想到的是，他在会其中增添创作，悄悄埋藏进音符的密码。
但即使发现不对劲,曲檀檀依旧没能找到答案。毕竟只有那一小段旋律,并且是猝不及防听到，再试图让蔺臻墨拉奏一遍,却被他拒绝。
曲檀檀就知道,那一定是很重要的秘密,等着她一点点去挖掘。
——可能这也是蔺臻墨的一点小心机,在他即使先前往京市读大学,这一年也会让曲檀檀因为这点好奇心，会多想念他一些。
虽然蔺臻墨高考结束,但在这个假期却哪里都没去,只是压着曲檀檀复习,将所有的复习点和卷子都罗列出来,抓紧时间给她全方位提高。
曲檀檀也没有提出丝毫异议,只是认真地整理着复习提纲，顺便传给了朋友们一份。
直到假期彻底结束,蔺臻墨要提前去京市报道，而曲檀檀也要回到学校继续封闭式住宿。
曲檀檀并没有去送他。
因为有过蔺臻墨先去高中住宿的前例，这次她并没有觉得很失落不舍，只是在他离开前，偷偷给了他一个拥抱，认真保证，“我会好好努力，去清华见你的。”
“也会很想你，弄懂那个答案的。”
蔺臻墨低头看着眉眼弯弯的女孩子，喉结微动，然后借助着拥抱的姿势，轻轻在她耳朵上落下一吻。
“我很有耐心，会等你慢慢解答出来的，檀檀。”
“寒假见。”
感觉到那柔软触感一触即离，曲檀檀骤然瞪大眼睛，看着他薄唇微抿，黑眸透出促狭笑意地转身离开，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想要捂住滚烫的耳朵，却又不敢在父母面前那么直接，心里扑通扑通的，终于明白在她按着不让他动时，他都什么感受了。
——他分明就是故意报复的！
曲檀檀气得握紧了拳头，可是耳朵上的微妙触感依旧没能褪去，直接染红了整个脖颈，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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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高三，所有人都能看出曲檀檀是真的很努力，在拼命向清华冲刺。
于是受她影响，朋友们也都埋头复习，就连课间都在互相抽题检查。其中最没心没肺的孟佳佳，也因为有了未来目标，这次不需要大家监督，就在认真地做题补习。
期间陆兰兰也有和她们通过视频，约定大家一起在京市见面，谁也不能被落下。
直到寒假来临，他们这才获得了短暂的休息时间，虽然过年后就要立即返校。而蔺臻墨原本是想尽快赶回来的，却因为被公司的事情拖住了脚步。
他好不容易能长期呆在京市，又正巧探讨到互联网的新方向，公司合伙人自然不会轻易放他回来。于是虽然有些失落，但曲檀檀还是让他别急，等到处理完再回来。
她自以为两人都分别这么久，应该已经习惯才对。谁知道等真的回到家里放松下来，因为说好这段时间不去想学习的事情，她竟然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于是便忍不住想蔺臻墨了。
丝丝缕缕的想念缠绕在心里，曲檀檀第一次察觉到，这种情感是真的和初三那年的分别不习惯，是不一样的。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在互通心意亲密相处后的突然分离，产生的复杂情感。
思念又缠绵。
就在曲檀檀悄悄体会到这种情感时，恰巧看见了郁然。
郁然一如既往地带着慵懒的潇洒，叼着根巧克力棒正仰头看着街道商场的招牌。可能因为打扮过于颓靡，即使穿梭在人群中，竟然没人认出她来。
看见曲檀檀时，她也明显一怔，不由露出笑容，冲她打了个招呼。
“我刚才就在扔硬币，想着如果在这五分钟里我能看见熟人，就选择这里过年。”郁然随意揉了揉头发，笑得懒洋洋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特殊迤逦的沙哑，“没想到，注定是让我留下来的啊。”
郁然是来寻找灵感，顺便和他们来场巧遇的。
就像当初熟悉化妆师对她的期望鼓励，这几年她真的走向国际广受追捧。不过她本人依旧低调，总是喜欢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寻找创作的灵感，这次便顺带飘荡来了这里。
既然遇见了，自然是跟着曲檀檀来到了家里。
而她的出现，也终于将曲檀檀从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的空虚失落中拯救出来，每天都和她开开心心地逛街游玩，肆意打游戏抓娃娃。
然后到了晚上，就泡在琴房里，两人想到什么弹什么。
曲檀檀很享受这种随意任性的感觉。
而也因此，一直困扰她的那个谜题，终于迎来了转折。
起因是郁然这次创作的主题，竟然是与对话密码相关的。
然后在与曲檀檀讨论到如何利用音乐传递暗号时，即兴弹出了一连串旋律。她兴致勃勃地道，“我一直觉得音符是有灵性的，在将它们组成在一起时，根本不需要解释，只是沉浸倾听着，就能感觉到其中传达出的情感。”
“后来我发现，音符和音符之间也可以是组成对话的，甚至是作为加密暗号，只有特殊的人才能听出来。就像是以前那几位作曲家，会刻意用旋律将自己的名字隐藏在里面，作为彩蛋签名。”
“说起来，这个灵感还是我从你和小墨那里得来的。”
“那次在看见你们借助音乐玩闹，就像是对话般一问一答，虽然大家都这么玩过音乐，但你们之间的那种说不出的感觉，真的给了我很大冲击，后来那一幕就反复在我脑海里徘徊，无法忘却。”
“就像是突然意识到，音乐也可以传递秘密，用音符构成密码序列，将想说的话隐藏在旋律之中。”
“就像如果是这样……”郁然兴致盎然地弹了几个音，“这其实是我的名字，檀檀你能听出来吗？”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巧妙的音符出现，“然后如果是檀檀你的话……就应该这么组成，是不是很有意思？”
然而当她扭过头时，却只看见了曲檀檀怔愣的神色。女孩子就像是骤然意识到什么，缓缓睁大眼睛，就像是有漫天星辰浮现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随后，红晕自她的耳朵逐渐蔓延到脖颈。
“……檀檀？”
然而曲檀檀已经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如果按照郁然所罗列出来的音符密码组合，那首《月光奏鸣曲》里隐藏的奇怪旋律应该是——
【檀檀】
【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
【其实】
【我喜欢你很久了】
——那竟然是一封用音符密码传递的情书。
曲檀檀心跳疯狂跳动，耳畔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与心跳声，大脑完全空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甚至那一瞬间能感觉到泪水沾湿眼角，巨大的情感冲击让她手指都在颤抖，曲檀檀突然站起身，根本不记得是如何向郁然告别的，只是匆匆跑到了蔺臻墨的房间。
【我的房间里，有留给你的东西】
根据他利用音符的提醒，曲檀檀掀开他床上的枕头，果然发现了一叠画册。
展开画册，映入眼帘的便是在一片向日葵花海里，绽放笑颜的女孩子。
——正是她自己。
那是在她初三毕业那年，他们前往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庄园。曲檀檀格外喜欢那篇薰衣草花海，于是对蔺臻墨总是喜欢画向日葵而感到不理解。
【蔺臻墨，这一片薰衣草花海不好看吗，为什么你那么偏爱向日葵啊？】
【你不觉得很像小太阳吗？】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喜欢向日葵的吗？】
当时，蔺臻墨没有给出正面回应。
而现在，她认真地看着那张画纸，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花海里，竟然也隐藏着一行法语花体字。
【你就是我的小太阳，檀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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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曲檀檀高考这几天，蔺臻墨提前请假回来了。他以为会看见紧张的女孩子，却没想到她竟然充满了跃跃欲试，甚至还有点期待的样子。
看来是准备得很充分，恨不得想要早点结束这段煎熬的日子了。
随便拉出来家里的一个人，似乎都要比她表现得还紧张，尤其是曲爸爸和宴敛煦，已经连续几天都没睡安稳了，最后还是被无语的曲妈妈向盛项玥要了助眠的药物给他们，这才能保证白天有精神。
这极大的反差，让蔺臻墨不禁回想起去年自己高考时的场面，家长们竟然到现在还没能习惯。
这么想着，他不由失笑，又耐心地压着曲檀檀检查了一遍各科目，发觉没有问题后，便也让她轻松对待。
甚至晚上还通着电话，给她讲睡前故事哄她入眠。
最后，他和其他人一起亲自送她上了战场。看着曲檀檀的眼睛，蔺臻墨什么都没说，却又将他所有的信心都传达给她。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高考两天，只不过这次的对象换成了曲檀檀。在外面等待的曲爸爸，只觉得腿都在发抖，不由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宴敛煦，“老宴啊，你去年也是这感受吗？”
虽然去年他也紧张，却没有这么难熬过，还以为是终于体会到了真正家长等待孩子高考的感受。
结果没有得到回应，他奇怪扭头，就发现宴敛煦这会儿竟然紧张地比他还要严重，俨然已经麻木，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
曲爸爸：“……”
而在终于结束高考后，大家在晚上庆祝地吃了顿饭，恢复精神的曲檀檀，就像是历史重演般，悄悄将蔺臻墨拉到了琴房。
少年似有所感，骤然握紧了拳，却还强作镇定地坐下，听着她给自己准备的专属音乐会。
就在时隔一年后的同一个夜晚，柔和的月色笼罩着偌大的琴房。
女孩子坐在钢琴前，闭着眼沉浸地弹奏着《月光奏鸣曲》。
蔺臻墨那双黑眸定定地注视着她，就像是在安静等待着什么。
终于，一连串奇异的音符响起。
蔺臻墨听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他僵硬的身体骤然放松，松开被汗浸湿的手，心口疯狂跳动着，露出了笑容。
【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蔺臻墨】
【你就是我必不可缺少的重要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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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房内归于寂静，曲檀檀一时间不知道是否应该扭过头。
她看着窗外柔和的月色,手里沁出汗意。
蔺臻墨他听清了吗？
她应该没有弹错吧？那他肯定能读懂她的意思才对，为什么没有动静？
他在想什么？
繁杂的思绪在曲檀檀的脑海里回旋，而就在她忍不住扭头想要去看他表情时，终于听到了他那边传来的动静。
蔺臻墨在向自己靠近。
曲檀檀下意识挺直了背，在心头怦怦跳的同时，不由发散思维地想。去年蔺臻墨在这里，跟她拉奏这首曲子无声告白时，在想些什么呢？
会和她一样紧张吗？希冀着他破解密码给予回应，又在这种沉寂的氛围里莫名煎熬，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两人的距离一点点在接近,原本寂静地令人心慌的气氛,也随之变得绵密暧昧起来，空气逐渐稀薄。
然后她就感觉到,蔺臻墨站在了她的身后。
曲檀檀心头一跳,刚想回头,却被他的手捂住了眼睛。然后就觉得自己的手被他覆盖,牵着重新来到琴键上。
“我最近新想出来了一组密码。”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润以及逐渐迈入成熟的沉稳，耳畔环绕着他的呼吸声,带着灼热的气息。
那一丝来自他身上的侵.略.感,让曲檀檀后知后觉地发现,蔺臻墨是真的已经成年,不能再称为是少年了。
但她却并没有感到排斥。
或许是因为过于熟悉,又或者是全身心对他的下意识信赖，曲檀檀并没有觉得不适。甚至在一片黑暗中,感受着眼皮上他手心传来的热度，身体反而更加放松，干脆向后靠在了他的身上，任由他行动。
就像是在无声表达，自己将支配权交给了他。
蔺臻墨果然也感觉到她全然交付的信任，手指都轻轻颤动了下，呼吸略显急促，又转为隐忍的冷静。
那种奇异的吸引力，让他弯腰离得女孩子更近，原本轻轻捂着她眼睛的手，也不自觉用力，两人贴得更近。
然后，因为视线被遮挡，耳朵和手上传来的触感便变得更加敏锐。曲檀檀能清晰地感觉到蔺臻墨在带领着她弹奏琴键。
每弹下一个音，她就会下意识在心里默念音名，逐渐转变。
——爱。
——慕。
【我爱慕你已久】
【比喜欢更深】
感觉到曲檀檀的手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纤长的睫毛在他手心里不断颤动着，就像是蝴蝶的翅膀，轻轻的，不安的，却又倔强地不肯离开……让蔺臻墨心里泛起极尽柔软的情感。
他终于停下弹奏的动作，然后保持着现在的姿势，从背后轻轻搂住了她。
“你解出来了吗，檀檀？”
他的唇贴在她耳朵上，轻轻地落下一吻。
……
那个暧昧的月色琴房，反复出现在曲檀檀的梦里，害得她一晚上都没能睡好。
眼睁睁地看着窗外阳光落进来，想着昨晚自己竟然落荒而逃，甚至没来得及给他答复。曲檀檀顿时满脸红晕地缩在被子里，又跟毛毛虫似的在床上扭来扭去，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到墙壁前，最后气恼地捶了下柔软的床铺。
——啊啊啊他变了！
明明以前蔺臻墨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举动，任由她主动的！
亏曲檀檀还以为自己占据了主导权，想着蔺臻墨总是那么隐忍被动，说不定连初吻都要自己先主动，甚至都偷偷计划好应该怎么做了。
在她的潜意识里，蔺臻墨真的就是安全感的代表词，没有任何攻击性。于是仗着他根本不会对自己做什么，曾经无数次曲檀檀都会格外肆无忌惮地贴近他，还理直气壮按着他不许他动。
而蔺臻墨真的就没有动！明明很听话的！
——所以他是真的变了！！
明明一晚上过去了，但似乎依旧能感觉到他低沉灼热的呼吸，还有落在耳朵上那个亲吻。
曲檀檀想要捂住耳朵，却在触及到时感觉到滚烫的热度，又慌张地挪开，将自己再次往被窝里钻了钻，掩耳盗铃地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
于是直到曲妈妈敲门来叫她起来吃饭时，曲檀檀依旧躲在被子里，险些要将自己憋死。
她气若游丝地道，“妈妈我不饿，现在不想吃……”
“小墨已经在外面等你了，你们是不是还要商量去哪里旅游呢？”
知道女儿好不容易高考完，现在肯定很劳累想要睡个懒觉，曲妈妈自然是心疼的。但眼见着都要中午了，昨天也都约好要一起中午吃饭，只能硬着心肠将她叫起来。
听到关键词，曲檀檀顿时就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然后一脸郑重地想，虽然蔺臻墨很过分，但说好的双人旅行计划还是要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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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听说两个孩子竟然要抛下他们，准备单独出去旅游后，原本已经计划好带他们去哪里度假的宴总，立刻脸都绿了，下意识反对，“不行！”
不等曲家夫妻表示疑惑，蔺宛就直接一个手肘将他怼到了一旁，声音温柔带笑，“他是觉得两个孩子如果跑太远的话，会不安全。你们也知道他对两个孩子有多紧张，不过不用管他就是，小墨和檀檀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那檀檀你们有想好去哪里玩吗？”
宴敛煦：“……”
“只有我们两个的话，这次不打算出国，这样你们也能安心。”
蔺臻墨就坐在曲檀檀的身边，注意到她一直在刻意避开自己的视线，知道她肯定还没有从昨晚回过神来，不由唇角微扬，代替她淡淡地回道，“最初的计划是去海城。”
“那里不仅有海岛，还新建了目前国内最大的滑翔基地。檀檀之前说想要在成年时体验深潜和跳伞，都可以在那里进行。”
他不疾不徐的分析，终于将曲檀檀勾了过来。她眼睛亮晶晶地扭头看他，“你都记得！什么时候决定的，我都不知道。”
蔺臻墨原本还冷静的神情，顿时就柔和下来，偏偏嘴上还要取笑，“你能知道什么？总是三分钟热度，随口说完就忘，最后还不是要靠我给你记着？”
曲檀檀下意识就想抬手打他，被蔺臻墨早有预料地抓住，只是不动声色地轻轻一拽，身体就向他那边不自觉靠近了。
又想起昨晚的事情，曲檀檀耳朵一红，就要抽开手坐正，余光却突然注意到他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搭在自己身后的沙发背上。
那姿势……
就像悄然隔空将她揽在怀里似的。
偏偏蔺臻墨的表情依旧从容淡定，眼里透出促狭笑意，就像以前无数次与她玩闹相处，丝毫不会惹人怀疑。
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看似正常打闹的宴敛煦：“……”
果然还是觉得不太对。
他清了清喉咙，尽量拾起父亲的威严，“我觉得不如考虑下度假山庄，暑期去海城会不会太热了？”
虽然这两年他已经逐渐说服自己想开，也没有再试图阻拦，但不代表他就能立刻接受两个孩子单独去海边玩啊！！
那可是泳衣！而且还是两人单独相处！！
然而这次不用蔺臻墨说什么，曲爸爸就不赞同地拍了拍宴敛煦的肩膀，“我说老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两个孩子的毕业旅行，这确实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又不会有什么危险。”
曲妈妈这次也出声劝道，“我们做家长的要给予孩子们支持和鼓励，不要总是去干扰他们的想法。”
宴敛煦：“……”你们不懂！
——他真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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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就算宴总再抗拒,却因为没办法说出反对的理由，于是双人旅游计划便在家长们的支持与认同中,正式确定下来。
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淡定地牵着檀檀进了书房，而女孩子抿着嘴竟然分外乖巧，两人间那种特殊氛围直让宴敛煦坐立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
但仔细想想，这刚高考完，他也都有盯着，也不可能说在一起就在一起啊。
“我说，你再这么大惊小怪，就算他们最开始不知情，现在也得要怀疑了。”蔺宛揪着他耳朵,无语地道,“你不是都想通了吗？怎么到现在又开始这样了。”
——那能一样吗？！
宴敛煦梗着脖子憋了半天，“那可是海边,穿着泳衣,又是两个人,肯定还要住在一起——”
“你是不相信你儿子？他不可能会欺负檀檀的。”
“我不是不相信小墨,是不相信……自制力……”他几近无声地反驳,露出些许别扭的表情，“他们都刚成年,万一……冲动……”
虽然他说得含糊,蔺宛却听懂了,不由一怔,轻咳一声,“你以为小墨是你？他才不会对檀檀……”
宴敛煦：“……”
两人对视着，莫名脸红了。
……
“昨晚没睡好？”
刚进书房,蔺臻墨就轻轻握住曲檀檀的手，将她带到身边，低声问道，“还是在不高兴……”
曲檀檀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嘴，仰头瞪他，郑重地控诉道，“蔺臻墨，我觉得你变了。”
蔺臻墨就真的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她，眼里带着让她心慌的笑意。
“你还笑！”她色厉内荏，还有些不高兴，“你以前不会对我这样的！”
蔺臻墨点点头，坦然又从容地道，“那我应该怎么样，你教教我？”
曲檀檀顿时被他问住，“就，像以前那样……”
“像以前那样任由你欺负，不允许我动作？”蔺臻墨慢悠悠地反问，见她想了想还真的点头了，险些没被她的双标行为气笑。
于是他黑眸微眯，突然牵着她的手慢慢向上移，看似退让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那你想做什么，这次让你欺负回来，怎么样？”
曲檀檀眨了眨眼，竟然还真有些跃跃欲试。
她的手指被他引导着去摸他衬衫上的扣子，不自觉就对他被紧紧系住的脖颈升出兴趣，心跳微微加快，她好奇地去转动着他衣领的扣子，然后仰头看他的表情。
蔺臻墨一直在看着她，黑眸幽深，真的没有任何动作。
曲檀檀的胆子顿时就大了起来，解开了最上方的扣子，试图去摸以前没有碰触过的领域。
这种行为是以前就算她再肆无忌惮，也不会去做的，但是现在两人的关系不同，曲檀檀自然就蠢蠢欲动起来。
而不知不觉间，她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近，感觉到手下的喉结在滚动，曲檀檀圆溜溜的眼里满是惊奇。见蔺臻墨似是不适应地想要退后，哪里肯让他离开，甚至按着他的肩膀，将自己身体的重量交给他，去摸那个地方。
然后蔺臻墨猝不及防退后一步，曲檀檀的身体本能前倾，便稳稳落入他的怀里，她刚茫然抬头，只觉唇上一软，如蜻蜓点水的亲吻一触即离。
曲檀檀：“……”
在她终于反应过来就要恼羞成怒时，蔺臻墨竟然恶人先告状，语气严肃，“我可按照你的嘱咐一动不敢动，还这么欺负我，是不是过分了？”
曲檀檀：?
“玩够了吗？也应该我欺负回来了。”
他眉眼看似冷淡平静，自言自语地说着，不等曲檀檀反驳，就低头亲了下来。
然后在她完全大脑空白，下意识搂住他脖颈，不知应该作何反应时，就听到他低哑的声线在耳边模糊响起，“你猜对了，无数次在低头看着你的时候，确实都是想亲下来的。”
最开始还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偏偏他还要慢条斯理地解释，“你当初不是问我，为什么不亲下去吗？按照电视剧情节发展，问我是不是想要亲你。”
“现在你知道答案了。”
他每说一句都要亲一下，虽然仅仅只是浅尝辄止，却让曲檀檀心慌地不敢睁眼，“至于为什么变了，那不过是以前我怕控制不住自己，不敢轻举妄动。”
在那之后，具体的事情曲檀檀已经记不太清，只能清晰地听见他最后那句，“檀檀，准恋人和恋人是不一样的，你应该要有敢撩拨就要负责的自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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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臻墨以为他一时冲动的行为，这次会真的吓到曲檀檀。在书房时他原本真的只是想要吓唬下双标的曲小狗，却没想到会失控到那种程度。
他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和忍耐的能力。
于是就在蔺臻墨暗自反省，已经做好旅游前，曲檀檀可能都不会跑来找自己的准备时，谁知道第二天，曲檀檀就扒着门探头进来。在发现环境安全后，竟然主动扑到了他的怀里。
“我昨晚仔细数了一下，发现你亲我的次数，比我曾经亲你的多了好几次。而且我都只是亲你的脸而已，太吃亏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信誓旦旦地郑重宣布，“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应该得补回来才行！”
蔺臻墨：“……”
于是他就被她命令着不动，然后看着她踮脚扒着自己的肩膀，跟小狗似的对自己格外热情地亲亲蹭蹭，直到终于觉得她占便宜更多后，才终于眉眼弯弯笑得得意。
沉默了几秒，他没忍住笑出来。
说她是小狗，是真的没有夸张，竟然连慌张害羞都维持不到一天，依旧表现得直白又热情。
——怎么能这么可爱？
蔺臻墨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嘱咐着应该准备哪些东西去海边，顺便整理好了两人的行李。
而在到了海城后，宴总如果真的看见，便会发现他担心的场面完全不存在。
或许是意识到在女孩子面前，他一贯冷静的理智完全无用，轻而易举就会溃不成军，于是蔺臻墨一直都有刻意保持和曲檀檀的身体距离。
反倒是曲檀檀，在适应恋人本应的相处过后，总是会很热情地想要和他亲亲蹭蹭。害得蔺臻墨第二天就严谨地穿上了衬衫长裤，还被没心没肺的她嘲笑会不会中暑。
顿时就被他按在怀里教训了一顿，终于脸红红地老实了下来。
海城的阳光一直那么灿烂，绮丽的海岛充满热带风情。席卷的碧色海浪拍打着细密的沙滩，溅起白色的浪花。微咸的海风吹拂着，远远传来海鸥的叫声，水天一色的地方，将天与海巧妙地衔接在一起，仿佛整片天空都变成了清透的蔚蓝色。
仿佛只是看一眼，就心神舒畅，能忘却所有烦恼。
曲檀檀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被蔺臻墨带着深潜进海中，真的接触到海洋生物，看到海底令人沉醉的美景。
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前世曾约定的孟狗崽儿，但她现在真的好快乐啊！
曲檀檀目不转睛地看着在自己周围围绕的斑斓鱼群，唇角上扬的弧度一直没有掉下来过。那一瞬间她仿佛也成为了其中一条鱼，根本舍不得离开。
——虽然最后还是被蔺臻墨强行拉走了。
深潜是需要体力的，等终于上岸后她就完全没了精力。懒洋洋地滚在沙滩上，曲檀檀说什么也不肯再走，于是被蔺臻墨取笑一番后，还是将她背了起来。
两人就慢悠悠地漫步在海边的沙滩上，感受着海风的吹拂。曲檀檀搂着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笑道，“蔺臻墨，我好开心啊。”
“真的好高兴，和你相处的每一天，都会觉得比前一天要更快乐。”她坦荡又直白地说着自己的感受，“甚至能感觉到对你的感情在不断加深，所以这就是你那时候说的爱吗？”
蔺臻墨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低声道，“这要靠你自己找到答案，檀檀。”
曲檀檀搂着他的力度更紧，总觉得输给他一截，于是不服气地回道，“我早晚会明白的。”
蔺臻墨淡淡地应了一声，薄唇微扬。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却充斥着温馨安宁的氛围。
而就在两人本应享受着这种安宁时，曲檀檀却看着他的耳朵，突然想到什么，凑过去轻轻咬了他耳朵一下。
做完恶作剧，她正准备宣告前段时间他亲自己耳朵的事情抵消，谁知就感觉到他的身体骤然僵硬，似乎一个不稳，两人同时栽进水里。
随后曲檀檀就懵然地被他按住，灼热的唇迫不及待地印上来。
周围水流浮动，蔺臻墨捂着她的眼睛，两人在水下轻轻亲吻。
……
毕业旅行的最后一天行程，便是前往滑翔基地。
曲檀檀最开始还信誓旦旦绝对不会害怕，可真的被带到高空，示意她要往下跳时，即使是一贯胆大的她，这会儿也没忍住咽了口口水，有些退缩。
蔺臻墨紧紧抓着她的手，在她心跳平稳后，先给她做了示范。
“我在下面等你。”跳下去前，他还低声笑着，似鼓励又似挑衅，“在下面看你可是很清楚的，檀檀。”
曲檀檀顿时就被他激起了勇气，发誓绝对不会被他抓住把柄嘲笑。
而就在闭着眼真的跳下去时，她真正体验到了从高空跳落后的自由落体，恍然发觉，那种说不出的冒险撕裂感，与从最顶端向下冲刺滑雪是不同的刺激。
直到开伞的那一瞬间，她俯瞰着下面的海景，突然感觉到世界都仿佛一片沉静。而在那种奇异的宁静中，就像走马灯般，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两人的回忆。
——竟然全都是蔺臻墨。
终于落地后，曲檀檀还有些地面不稳的晕眩感，更多的却是后知后觉的感悟。
于是在看见果然就在不远处等待着她的少年后，她心头跳动着，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让她在蔺臻墨缓慢走到自己身边，低声夸她真的很勇敢时，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之前说，爱慕是比喜欢更深的感情。”曲檀檀仰头认真地望进他的眼里，郑重地宣告，“所以这是爱，我已经找到答案了对不对？”
蔺臻墨看着她，眼里浮现出笑意，“不对。”
曲檀檀怔然，歪头回视。
然后就感觉到他牵住自己的手，缓慢地十指相扣。
“我觉得，真正的答案，要靠我们两个人一起在未来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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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在海城呆了半个多月后,两人终于在宴敛煦的催促下，准备返回锦城。
虽然这段旅行确实轻松又快乐,完全是按照蔺臻墨的安排跟着走，但由于最后一天的高空跳伞过于刺激，抽取了不少精力，让曲檀檀第二天醒来意识到旅行结束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蔺臻墨也没想到她状态会这么萎靡，明明以前玩那些冒险项目都没什么反应的。原本打算干脆推后回去，却被曲檀檀阻止了。
“宴叔叔不是已经买好机票了，就别折腾了。”她打了个哈欠，“应该是玩累了，正好等今天回去,在家好好睡两天。”
毕竟在哪里休息,都不如家舒服。
想到前几天宴敛煦就发来的航班消息，蔺臻墨一时间也有些无奈,若不是他催促,也不至于最后跳伞行程这么赶。
但想想这半个月父亲都没有来打扰他们——虽然也不知道是真的自己忍住了,还是有母亲帮忙,但确实是给了他们充裕的相处时间。知道他肯定是煎熬不住才会提前准备好机票,蔺臻墨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摸了摸曲檀檀的头。
还好在前两天,蔺臻墨就已经早做准备地将大件行李都寄了回去,这会儿更方便牵着昏昏欲睡的女孩子,不需要担心会弄丢“贵重物品”。
到了飞机上,曲檀檀直接靠在蔺臻墨的肩膀上,什么都没想地睡了过去。
他偏头看着女孩子的睡颜，将毛毯搭在她身上,突然想起曾经在自己还不明白感情时，曲檀檀在打完直球后也是这么靠在他肩膀睡得正香。
而他却根本没心思将电影后面的情节看完，只能注意到她轻轻的呼吸，明明周围环绕着爆米花的香甜气息，却能敏觉地闻见其中夹杂着的那一丝她头发的淡淡香气，扰得心头烦乱。
仔细想想，其实当初他应该是明白的，却又不敢深想，只固执着想要维持那时的友情关系，害怕踏错一步，两人就再也回不到原来。
一晃竟然已经过去了四五年。
而她依旧呆在自己的身边，这一次，他有足够的自信，不会踏错关于两人未来的每一步。
蔺臻墨难得放空大脑，思绪漫无目的地发散着，不知不觉也跟着她均匀的呼吸，睡了过去。
空姐推车路过时，看见两人头靠头睡得正香，想到刚才少年轻轻抚着女孩子的脸，极尽珍惜的模样，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青春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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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檀檀和蔺臻墨都没有打算瞒着交往的事情，因此在下了飞机时，依旧保持着牵手的姿势，坦然地走到了来接机的家长面前。
蔺宛和宴敛煦是立刻就明白过来，虽然早有预料，但宴总依旧没忍住脸色黑了下，然后被满脸高兴的蔺宛给按住了。
曲家夫妻却依旧没有察觉，只隐约觉得他们回来这一趟，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而熟悉。
尤其曲妈妈，在回去的路上，不断看着两个孩子，恍然发觉他们的距离似乎过于亲密，不由紧皱着眉，若有所思。
曲爸爸在前面开着车，还笑着不断问两个孩子玩得怎么样，后面还有没有什么计划，丝毫没有感觉到媳妇儿试图想要他闭嘴的眼神。
于是直到回家，曲爸爸刚回头，想询问两个孩子准备去哪里吃饭时，一不注意就撞见了他们的小动作。
然后他就毫无预兆地眼睁睁看着，蔺臻墨去抓曲檀檀的手，逐渐十指相扣。而他家小棉袄，也没有挣扎抗拒的意思，还紧紧地反握了回去。
曲爸爸：“……？”
曲爸爸：“…………”
似是终于意识到什么，曲爸爸表情逐渐崩裂，手里拎着的行李箱轰然落地，砸到了他的脚。
然而此时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完全呆若木鸡。
……不是，他们怎么牵手了？
好像以两个孩子的关系，拉下手也很正常……不，无论家人还是朋友，都没有牵手还需要十指相扣的吧？！！
所以，所以——？
即使已经意识到，曲爸爸还是逃避地不敢去细想，似是想到什么，他骤然去看宴敛煦的表情，果然就见他正黑着脸别扭低声嘀咕，“我就说不能让他们两个单独出去……”
而蔺宛则面不改色地给了他一肘，眉眼温柔又欣喜地去抱曲檀檀，俨然早就知道他们的情况。
曲爸爸：“……”
曾经多次宴敛煦的欲言又止与不对劲，现在似乎终于找到了答案。
他大脑空白恍惚的同时，如走马灯般浮现出很多回忆，甚至突然回想起很久之前的往事。
比如在蔺臻墨刚上初中，小学的曲檀檀被曲妈妈吐槽黏人的小狗性格，他们三个家长突然讨论到以后他们的恋爱问题。蔺宛不赞同摇头，说要好好选择檀檀的未来对象，不能让她被骗走；
又比如宴敛煦第一次和他们过年，喝醉时叫着小棉袄怎么飞走了。以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心虚气短；
高考结束后两个孩子只是庆祝地拥抱了一下，宴敛煦和蔺宛就格外紧张试图解释；
以及两个孩子经常在他们面前坦然地拥抱咬耳朵……
由于两家关系太过亲近，两个孩子也青梅竹马长大，多年的惯性完全麻痹了他原本应该警觉的思维，不觉得他们表现得亲密点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如果仔细想想——
宛若晴天霹雳，曲爸爸脸色逐渐变绿，原来他家的小棉袄，就是这么在自己眼皮底下被骗走了？！
骤然沉默下来的曲妈妈：“……”
她总算是弄明白，为什么这两年蔺宛总在她面前说小墨的优点了，还不断念叨着小墨为了事业有多努力，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而还被蒙蔽的她自己，也跟着认同小墨的优秀，甚至夸他已经能够承担起未来的责任了。
——这么一看，原来是在为了承担两人的未来而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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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抛下炸.弹后，知道现在不方便在家里呆着，于是曲檀檀假装没注意到家里气氛的变换，反正有宴敛煦和蔺宛顶着，她便拉着蔺臻墨跑到了一中初中部。
三年前，他们曾在这里埋下时间胶囊，并约定等到曲檀檀高考后，要一起来打开时间胶囊，并将对方写的信读出来。
而现在，他们来履行约定了。
于是两人在找到做好特殊标记的埋藏地点后，便将对方的时间胶囊取了出来。
而也是在这时，他们才知道，对方初中三年期间最值得纪念的物品，究竟是什么。
曲檀檀放在时间胶囊里的物品，竟然是两人在学校期间的合照。而蔺臻墨的就更简单了，只是一份两人的未来计划表。
两人皆是微怔，不觉相视而笑。
然后，他们展开对方写的那封信——与其说是信，或许应该说是纸条。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未来的曲檀檀，我知道你肯定已经考上清华了，所以蔺臻墨他现在还有在你身边吗？】
【这时候的你应该已经能清楚那份感情了？计划表到现在完成了几项？未来很长，应该更新表格了。】
曲檀檀眉眼弯弯，举着他的那张纸条，“蔺臻墨，我们再重新埋新的时间胶囊吧，这次就放我们新的未来计划表！”
“至于约定什么时候取出来——”
不等曲檀檀细想，就听蔺臻墨淡淡地道，“就定在我们婚礼前一天吧。”
曲檀檀怔愣住，看着他带着笑意的黑眸，脸顿时红了。
——结结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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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两个孩子背着他们在一起的残酷真相,让曲爸爸过去一周都没能接受现实，缓不过神来。甚至每天早上都要疑神疑鬼地扒着房门去看隔壁,生怕有人将自家小棉袄偷走。
尤其会黑着脸拦着宴敛煦不让他进门，只恨不得在门前立个牌子，【宴敛煦与狼不得进入】。
本以为自己是与老曲站在统一战线的宴总：“……”不是，为什么就蔺宛可以进？！
而相比天崩地裂萎靡不振的曲爸爸，老太太和曲妈妈虽然最初也有些不敢相信，随后便在蔺宛这几天的劝说和分析下逐渐接受，淡定下来。
虽然蔺臻墨确实背着她们觊觎檀檀，还真的一举得逞将小太阳叼跑了，但蔺宛说的也对，檀檀以后终究是会谈恋爱的。
相比完全不知道对方人品家境目的如何,起码蔺臻墨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就曲妈妈来说,就算不是当做儿子看待，那也是亲近子侄,更别提老太太这里,还有和蔺宛干亲的身份加成了。
甚至宴夫人在得知后就立刻打电话给了老太太,高兴地邀请她快来京市。早在两个孩子高考前,曲家人便已经在逐渐将事业重心转移到京市,唯独老太太舍不得社区的老姐妹们还在犹豫。
还是宴夫人好说歹说，才将老太太劝服,让她住进原项家现曲家的那个老宅,这样离宴家也格外近,她们老姐妹又可以天天见面了。
宴夫人这一通电话,不得不说,让原本正发愁如何劝老太太的曲家夫妻松了口气，反倒对他们生出了不少好感。
曲妈妈仔细想了想,如果檀檀真的要谈恋爱，周围也只有蔺臻墨最能让她们放心。
无论是两个孩子一起长大的这些年，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对自家女儿的宠爱与耐心，还是以两家人的关系，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亏待檀檀。综合因素分析，似乎真的只有蔺臻墨一个了。
而后来，在与女儿促膝长谈时，也能发现檀檀确实是喜欢他的，没有丝毫勉强，并且也是两人在彻底想通后才真正交往的。
在被询问时，曲檀檀并没有夸大事实，只是诚实地将自己和蔺臻墨的心路历程告诉了她们，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一贯无脑宠自家囡囡，立刻就缴械投降，转过来去看曲妈妈，“这么说，我们囡囡又不会吃亏，他们都是想好了的，囡囡开心就好了。”
曲妈妈：“……”
虽然曲妈妈难免会考虑得比较多一些，但在看见曲檀檀那高兴又期待的表情时，心里顿时就软了下来，自然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尤其是听着檀檀的讲述，总觉得小墨似乎才是那个被折磨地不轻的一方……这么想想，曲妈妈又不觉有些啼笑皆非。
自家小狗这性格……真是，也不知道是随了谁，在感情方面居然也这么坦然又直白，竟是完全克制了隐忍冷静的小墨。
而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曲檀檀偷偷告密，当天下午蔺臻墨便找上了她。
他将自己这两年为了两人而做出的规划给她看，语气认真又诚恳，“曲姨，我对檀檀是认真的，也做好了承担我们未来的准备。”
“我们未来的每一步，包括可能会产生的后果，在我意识到对檀檀感情时，就已经在策划考虑了。”
他没有打任何的感情牌，只是冷静地分析着自己的优势，黑眸坦然地注视着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我知道说再多的保证，对现在来说肯定是空话。如果可以，请你们相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用来证明我的认真，绝对不是一时冲动。”
虽然早就听蔺宛说过小墨最早创业的原因，但再听他讲述一遍后，曲妈妈还是略有些复杂。想到自家小狗那还跟没长大似的没心没肺，而眼前的少年却早早地就开始计划着两人未来的每一步，曲妈妈心中瞬间升起一种熟悉的心虚感。
就像当初在发现两个孩子从演唱会中偷跑出去，找到他们时发现曲檀檀盖着衣服睡得正香，蔺臻墨却衣着单薄地护着自家女儿，还不忘拎着那堆檀檀要买的纪念品。
以及之后的无数次，看着蔺臻墨对待檀檀的态度总是忍耐纵容，还要费心拉扯着她学习成长，身为家长的他们都自愧不如时，都会出现这种“是不是太亏待这孩子”的心虚愧疚。
但随后想到他可是要叼走自家小棉袄的“家贼”，曲妈妈又强行硬了心肠，和他谈了很久。在确认他是真的考虑了很多，也想得非常深远后，她叹口气，最后还是松口了。
即使抛却其他因素看，少年也是真的冷静可靠，行事从容不迫，甚至已经可以将他看做是成熟的男人。
他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不说是儿子也得是子侄，自然是相信他的能力和人品，也知道他对檀檀有多好。
因此在这方面，曲妈妈依旧愿意交付出这份可贵的信任。
而在敏锐地发觉她有所松动后，蔺臻墨也略松口气，强行压住那份欣喜，面上依旧表现得冷静，试探道，“曲姨，那曲叔叔那里……”
“……”曲妈妈无奈又好笑地揉了揉眉心，“你曲叔叔那里我可不敢保证，最多就是帮你说说好话。但你也知道他有多在意檀宝儿，恨不得养她一辈子不嫁人的那种，再给他点时间接受现实吧。”
蔺臻墨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黑眸发亮，“这就够了，谢谢曲姨。”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别看曲爸爸表现得强硬，说不接受就是不接受。但只要老太太和曲妈妈都站在蔺臻墨这边，再有曲檀檀坚持，他其实也坚持不了多久。
——更何况曲爸爸也是真的疼爱蔺臻墨。
就像现在，蔺臻墨只是跑了几天，默不作声地陪着曲爸爸忙碌，既不邀功也识相地没有拉着曲檀檀刺激他。曲爸爸虽然依旧闹别扭地不理他，态度却肉眼可见地逐渐软化，默许他跟在身边。
私下还跟安慰说服他的曲妈妈小声嘀咕，每次试图冷遇少年，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可要是搭话，那就更别扭了。
——怎么就偏偏是小墨勾走了他家檀宝儿呢？
然而面对他的长吁短叹，已然接受蔺臻墨新的身份，并且颇有“丈母娘瞧女婿越看越顺眼”架势的曲妈妈，则对他翻了个白眼，“若是别的男孩子，你真能放心？”
“起码小墨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和蔺宛他们的关系也很好，根本不用担心檀檀会过得不好，要我说还挺好的。”
“先不说蔺宛有多疼檀檀，你觉得老宴多年前就恨不得跟你抢小棉袄的架势，能亏待檀檀？还有宴家，我瞅着那位宴夫人可是和妈关系很好，处得跟我们才是她娘家人似的，肯定对檀檀差不了。”
“而且宴家另外那两个孩子，也都和檀檀是朋友，相处得不错。”曲妈妈在想通后，是越想越满意，“反正我是想不出还有哪家人，能这么合适的了。”
“就是太合适了，才更让我觉得难受，总觉得有阴谋，好像早就做好准备抢檀宝儿似的。”曲爸爸依旧臭着脸，还是没忍住吐露心声，“而且小墨在我眼里就是儿子，他们两个凑在一起怎么想怎么别扭……”
他现在的思想就跟当初的宴敛煦似的，因为都是将两个孩子当做儿女看待的，一时间根本没办法接受，也转不过弯来。
“而且那么早，檀宝儿还小呢。”这么说着，曲爸爸就忍不住露出心痛到无法呼吸的表情，咬牙切齿地在房间来回转圈，“他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就不能再多忍耐几年吗！”
曲妈妈奇异地看了他两眼，将“你这不是潜意识已经默认”的话憋回去，又安慰道，“你想想当初追我的时候，我爸都拿扫帚要赶你走了，你还不是死皮赖脸扒着门蹭了进来？你那会儿迫不及待想娶我，这会儿怎么就理解不了小墨的心思了？”
曲爸爸：“……”
“而且说实话，我觉得忍不住的可能不是小墨，而是檀檀。”曲妈妈表情略显古怪，幽幽地反问，“你觉得就我们檀檀的性格，是能忍耐不说的那种吗？”
更觉扎心的曲爸爸：“……！！”
……
但无论如何，经过那番谈话后，曲爸爸确实在试图转化印象。
而真正与蔺臻墨和好，还是在高考成绩出来这天。
与狼不得入内的宴总，终于久违地被允许踏进曲家的门，两家人再度凑在一起，紧张地查看曲檀檀的分数。
两位爸爸已经紧张地腿在打颤，手抖地怎么也点不对地方，最后还是蔺臻墨接过了这艰巨的任务，冷静地输入曲檀檀的准考证号，登陆了进去。
在看见那高出分数线不少的总分后，就知道清华肯定稳了，所有人都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就连表现得很淡定的蔺臻墨，心里明明知道肯定没问题，这会儿在真正见到分数后，也不由松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而家长们更是激动地不行，尤其曲爸爸，直接拍着蔺臻墨的肩膀，露出与以往无异的笑容，反复重复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感觉到他久违的亲昵，蔺臻墨微怔，黑眸顿时就亮了。他们两人对视着，就像是达成了什么无声的共识，终于又恢复为曾经亲近的父子情。
——虽然在这之后，可能就是另一重意义上的“父子情”了。
曲檀檀可没发现他们两人的眉眼官司，只是在见到自己的分数后，就立刻接收到家长们的热情拥抱。曲妈妈和蔺宛都激动地红了眼圈，亲了亲她的额头，祝贺她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达成了清华的目标。
宴敛煦直看得眼热，又不能真的去抱小棉袄，正遗憾时，余光却看见曲爸爸揽着儿子，还给了他一个拥抱。
微微一怔后，就明白过来他们应该是终于达成了和解。于是本来就心痒的宴总，顿时也激动地露出笑容，想跟着给老曲一个和解的拥抱。
谁知下一刻，就被瞬间变脸的老朋友无情地拒绝了。
只见曲爸爸笑着拍了拍蔺臻墨的肩膀，低声说了什么，转头一看见宴敛煦立刻就拉下脸，对着他冷哼一声，转身就热情地去祝贺自家小棉袄去了。
房间里只有一人受伤害的宴总：“……？”
——不是，老曲你这双标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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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在报完志愿后,曲檀檀就被邀请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蔺臻墨这个假期都没有返回京市，只通过电脑和公司那边的人交流。于是在她要去参加同学聚会,他便自然也跟上了。
高考后的聚会，去年他们毕业的时候自然也有举办，他只在里面呆了一会儿，就大概清楚是什么样的了。
尤其一些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同学，很容易会在酒精和离别前的刺激下，产生告白的冲动。曲檀檀在班里有多受欢迎，蔺臻墨也是清楚的，怎么可能会放心她单独前去？
果然，曲檀檀在拉着蔺臻墨进了包厢后，原本欢腾热闹的气氛突然冷却了一瞬。蔺臻墨明显能看到几个最活跃的男生,在看见他的时候表情略显僵硬,疑似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他不动声色地对着里面的同学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我送她过来,不打扰你们。”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蔺臻墨又摸了摸曲檀檀的头发,耐心嘱咐,“玩完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你。如果你们之后要去唱歌,直接电话预约我们常去的那家会员包厢,卡已经放在你包里了。”
如果说他摸她头发的动作还能被理解为兄长对妹妹的宠爱,但都能看见他穿梭发丝的手指轻轻撩过女孩子的耳朵,而曲檀檀也仰着头笑容灿烂,眼里都仿佛透出星光。
情侣之间的氛围，明显是不一样的。
原本还想趁着最后这次机会动了心思的男生们,顿时沉默下来。对视一眼，不由暗暗苦笑，又不觉有些咬牙切齿，这位蔺学长，真的是阴魂不散！
而且他们明明都分开了一年，怎么居然还在一起？！
于是在蔺臻墨从容离开后，包厢里所有人的眼睛，顿时就盯上了曲檀檀。卓丹几人是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的，这会儿见她被蔺臻墨送来，自然毫不意外，连忙招呼她过来，打破了原本略显沉寂的气氛。
单诗雨更是直接拿出来了笔记本，尤其余光注意到男生们略显萎靡，却并没有闹得难堪的模样，心里佩服的同时，不忘记录下今天蔺学长是如何不动声色宣誓主权的。
不过曲檀檀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包厢里微妙气氛的，她一向很容易主导气氛，高高兴兴地加入进来，只用几个话题，立刻就将同学聚会的氛围变得热闹起来。
等到大家一起举杯庆祝后，大家便开始自然地聊起来这个假期各自在做什么，高考分数多少，都报考了什么学校。
对曲檀檀的分数和清华志愿，大家其实都不意外，只是更好奇她和蔺臻墨之间的事情。他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个疑问已经藏在他们心里三年了。
尤其看见刚才那一幕，更是跟个钩子似的不断吊着他们的心，心痒痒的不行。
于是趁着气氛正热时，终于有人没忍住询问班长，她和蔺学长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众多八卦的目光顿时都投射过来，一脸兴奋。
他们本来已经做好曲檀檀害羞或者否认的反应，谁知自家班长微微一怔后，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竟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你们看出来啦？不过我们是刚高考完才在一起的，不算早恋哦。”
同学们微微一怔，顿时哄笑起来，还夹杂着女生们诸如“我就知道”的激动尖叫声。大家开始各种疯狂地庆祝碰杯，大声笑闹起来，还追着要问他们的细节。
“什么啊，原来你们竟然这个假期才在一起的啊，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谈恋爱了！”
“是啊是啊，我一直觉得是你们担心会被老师发现，所以保持低调没有承认，还收藏了好多关于你们的校报，结果是真的没有谈恋爱吗！”
“要真的担心被老师发现，他们还能同进同出那么高调？”立刻就有人反驳，还吐槽道，“我甚至以为是老师们都默认你们的关系了，居然是我想多了吗！”
然而在她刚笑着说完，突然注意到曲檀檀略显微妙的表情，顿时睁大了眼睛，“……所以，老师其实是知道的吗？”
曲檀檀摇摇头，老实承认，“宋奶奶应该是有察觉的，不过知道我们没在一起。”
事实上，在报完志愿后，她就和蔺臻墨去拜访了班主任宋老师。宋老师在送走他们这一届学生后便正式退休了，这会儿是在家里迎接的他们。
而一见他们之间不同的气氛后，宋老师顿时就露出了然的表情，老花镜片后的眼睛透出慈祥欣慰的笑意，“恭喜了。”
也不知道是在恭喜曲檀檀考上清华，完成了自己的心愿，还是在暗指他们交往的事情。
每次在面对曲檀檀的这位班主任时，蔺臻墨总会有种被包容看透的感觉，这会儿也没忍住微微红了耳朵，抿着嘴不自在地点点头。
倒是曲檀檀开心地挽着老师，和她聊了很久，最后还直白地跟她勾手指约定，以后要邀请老师来吃喜糖。
蔺臻墨：“……”
宋老师倒是笑得很开心，还揉着学生的脑袋连声应好，意味深长地笑眯眯道，“那也不枉我为了帮蔺同学说服他们班主任，费了好大的力气了。”
蔺臻墨：“……谢谢宋老师。”
宋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露出欣慰的笑意，“真好啊，你们能在这种阶段忍耐着，互相帮助学习成长，所以恭喜你们，都达成了想要的目标。”
听完全程的同学们：“……”不愧是他们的宋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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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蔺臻墨所料的那样，在聚会后半段，已经有同学借助着酒精的刺激，开始找有好感的人告白了。
但因为蔺臻墨开场就出现，曲檀檀也坦然承认，并没有人来找她，她也能安稳地坐在原处，和女生们偷偷聊着更细节的恋爱话题。
在听说他们居然这么迅速地接吻了后，女生们顿时就手握着手激动地低声尖叫起来，单诗雨则是飞快地记笔记，眼睛都亮得出奇。
“不过居然是蔺学长先主动的吗？”等到终于冷静下来后，卓丹顿时一脸不可置信地道，“你们之前相处时，不是一直都檀檀你主动的吗？”
孟佳佳靠着椅背晃荡着，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你以为蔺臻墨真是什么好人，哼，他才不是那种忍者神龟。”
何秀原本正喝着饮料冷静，听到她的话险些喷出来，又连忙忍笑，“不过我也觉得，蔺学长不是那种能一直忍耐的人，之前应该只是顾虑着檀檀还要高考，不能影响她吧？”
若不是曲小狗总是没心没肺地撩拨出击，他们那会儿的进度绝对不会这么快。
而在见到单诗雨埋头奋笔疾书时还不忘点头后，卓丹突然脸就绿了，“所以，你们别告诉我，你们选的都是蔺学长主动？只有我选择了檀檀？？”
她没经大脑就脱口而出，女生们下意识就要去捂她的嘴，见来不及后，不由对着笑容一点点消失，目露狐疑的曲檀檀讪讪地笑了下，“那个，檀檀你听我们解释……”
曲檀檀默默伸出手。
女生们还在试图挣扎，“不是，我们真的没有背着你打赌，也没有下赌注……”
曲檀檀笑眯眯地点头，又冲她们伸了伸手。
女生们：“……”
于是，就在蔺臻墨来接曲檀檀时，便发现唱完歌本应高兴的女生们，都露出萎靡的神色。而自家小狗，则背手轻哼着歌，正蹦蹦跳跳的。
在见到他后，曲檀檀顿时就欢快地跑到他身边，笑着仰头问道，“蔺臻墨蔺臻墨，我们过两天去海洋公园玩吧？我这里有套票哦！”
损失过重的女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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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明显能看出来她们之间氛围不太对，蔺臻墨不动声色地揽住曲檀檀的肩膀,低声道，“哪里来的套票？”
曲檀檀眨着眼睛，笑容狡黠，“其实是——”
“啊啊啊没有没有，这是我们，我们请蔺学长你和檀檀的！”
一见曲小狗不仅通吃拿走赌注，竟然还要出卖她们，卓丹急匆匆地打断她的话。
在对上蔺臻墨那双颇有压迫感的漆黑凤眸时，下意识咽了口口水，灵机一动地道,“这不是知道你们在一起,我们也没什么表示，正好抢到了海洋公园三周年的套票,就商量着送给你们了！”
虽然说得好听,但她心里却在落泪,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托人抢到的三周年套票,是当日限量版的内部通票！结果就这么被曲小狗给抢走了,偏偏自己还不敢要回来，可恶！
但仔细一想,好像几个人打赌只有她输了。反正自己本来也去不了,卓丹又奇异地感觉到些许安慰,好像也不怎么可惜了。
单诗雨的眼神一直流连在他自然揽住女孩子的手上,强行忍住激动,轻咳一声，“对对,祝你们幸福，约会要开开心心的！”
——呜呜这也太甜了吧！果然没有挑明和真正的情侣是不一样的吗！
曲檀檀见好就收，笑眯眯地点头，“是啊，我们可是好朋友，她们对我们真好，对不对？”
女生们：“……”曲小狗！你再拱火！！
知道她们肯定有什么小秘密瞒着自己，蔺臻墨倒并没有深究，只是对她们点点头，出声问道，“那你们现在是聚会结束了？”
见她们点头，他看了眼套票上的时间，“按照约定，我和檀檀在一起，应该请你们吃顿饭的。”
“就正好约在这天吧，我这里也有几张套票，可以一起去玩。”蔺臻墨从钱包里拿出了几张套票，果然与曲檀檀手上的一模一样，然后递给单诗雨，“然后等到晚上，我和檀檀顺便请你们吃饭。”
女生们顿时就愣住了，下意识看向曲檀檀，却发现她竟然也一脸惊讶，“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蔺臻墨嗯了一声，“原本就是想着你们应该会想要聚一聚，正好认识那边的人，就托他们带了几张票，时间也刚刚好。”
“既然她们也送了票给我，那就正好一起去，再请她们吃饭。”他慢条斯理地规划着，又对女生们礼貌地问道，“介意我跟去吗？如果会觉得不自在，我也可以等到你们玩完，再来接你们去吃饭。”
女生们当然不会介意，也早就习惯两人的形影不离了，只是没想到蔺臻墨会考虑得这么周到。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会想到趁着海洋公园搞周年活动和恋人去约会。但他想的却是曲檀檀在高考成绩出来后肯定要和朋友庆祝，约出去玩，而特意替她准备了这些票。
而且光是看着他拿着那几张同样的内部通票——卓丹之前就托人抢过票，自然知道有多么难抢，更何况还是限量的。能在这时直接拿出来，说明他确实是想要趁着这次特意送来给她们，并不是客套话。
女生们顿时就被感动到了。不是因为发现他竟然有考虑到她们，而是从这件事中意识到，蔺臻墨有多么在意檀檀，让她们能相信他会真的对檀檀好。
曲檀檀更是开心地不行，高高兴兴晃着他的手臂，“蔺臻墨你真好！嘿嘿，你怎么会想到我们约好要出去玩的啊？”
蔺臻墨捏着她的脸，语气嘲笑，“你什么我不知道？要等你想起去海洋公园，票早就抢空了。”
虽然看似是在嘲讽取笑，所有人却都能感觉到他的柔意，就像能看出曲檀檀此时看着他的眼睛，有多么闪闪发亮。
“……”
女生们一时间有些沉默，对视一眼，突然怀疑她们刚才答应地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就像是骤然意识到，现在的情形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
要是他们两人到时候也都是这种状态……那恐怕就算没有刻意做什么亲昵的动作，光是那种令人无法插足的粉红氛围，也会让她们觉得自己好多余，好闪闪发亮，就像是那自发电的碍眼电灯泡吧？
但是——好不容易能近距离磕到糖，谁管到底是什么颜色的电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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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公园周年庆的活动时间，正好在曲檀檀收到录取通知书后的第二天。
录取通知书被家长们各种拍照转发朋友圈，老太太更是直接拎着复印件，就去找老姐妹们炫耀去了。
宴敛煦将照片发到家族群里，看见他们各种夸赞肯定的表情包，不由勾起了唇角。退出来点开朋友圈，眼见着大家都在炫耀檀檀的录取通知书，他琢磨了下，屏蔽曲爸爸后也暗搓搓地发了条动态，【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就知道没问题的。】
下面果然有询问的，他翘起嘴角，故作平淡地飞快回复，【是家里的小姑娘，说什么也要靠自己的努力考上清华。这不，果然成功了，对得起她的付出。】
看着下面一溜人夸小姑娘真有志气，聪明又有本事，宴敛煦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翘高了嘴角。直到刷到最后一条评论，【这就是宴总您那位千金吧？哥哥聪敏妹妹也这么出色，可是给宴总您争气了，以后还不是享福的命嘛！】
宴敛煦：“……”
宴总嘴角逐渐拉平，手指对着键盘移动半天，还是臭着脸回复，【不是兄妹。】
【害，我懂我懂，您还藏着呢，小姑娘确实应该保护地好一些。】
怎么都觉得这回复像是在讽刺，宴敛煦咬牙切齿地点开头像，想看看是谁这么没眼色。结果一看竟然是当初给自己做遗嘱的律师，之后还反复追问他家龙凤胎的女儿在哪里，为什么只有儿子的资料。
在他拒绝回答后，这位脑洞颇大的律师竟然补上了自己的逻辑，还能自圆其说。认为他觉得贸然将孩子公布出去太过危险，因此便隐瞒着妹妹的存在。
直到现在，宴敛煦都快忘了还有这事没澄清过，见他冒出来，一时间都分不清他是真的在恭维，还是知道真相后的讽刺了。
宴敛煦：“……”要不还是把他拉黑吧，在评论里一点都不合群。
而不同于心情被毁坏的宴总，盛项玥这边就平和多了。
在看见群里发出来的曲檀檀的录取通知书后，就连一贯冷淡的盛项玥，也没忍住故作不经意地发了个动态，【家里的小姑娘出息了。】
她上条发表的朋友圈，还是去年蔺臻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理科状元，也还行吧。】
下面清一色的全都是各路人马的彩虹屁。
去年盛项玥心情好的时候，直接开发出了新药，不知道这次他们夸得这么认真到位，会不会再次出新药？
盛项玥自然知道这些人的心思，但见到他们各种夸着小姑娘有本事的话，还是没忍住缓慢地扬起唇角，给了这些人肯定的回复。
她最近也正在逐渐将公司挪到京市，并且早就在曲家附近买了套房，这样以后再去实验室，就更方便回来了。
——可能和盛项玥同处实验室的研究员们，才是最盼望着她家小姑娘早日考上清华的。这样盛项玥就不会再每次都锦城和京市来回跑，也终于能固定一个点，去找她研究课题了。
而因为正忙着剧组事项，也就在檀檀高考时抽空跑来几天，之后便赶回剧组的娄向闻，这会儿在看见消息后，顿时就打来了视频电话。
他连连高兴地恭喜曲檀檀，在视频里显得格外意气风发，“檀檀，我们现阶段的愿望和目标都达成了！”
想当初，他还是个刚被偷了剧本的失业青年，檀檀也只是个五岁的小幼崽。在他试图放弃时，她用自己“目标是考清华”的理想鼓舞着他，让他重拾梦想。
两人磕磕绊绊地都在为自己的奋斗目标而努力成长，直到现在，娄向闻看着已经长大的小姑娘，不由心怀感慨，“总觉得我们认识的时候还在昨天，怎么一眨眼，你就这么大了？”
被他一直当做指引的小太阳，现在是真的长大了，真好啊。
“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的，檀檀！”娄向闻不断重复着，笑着问道，“恭喜你，所以之后，你有新的目标了吗？”
“我报考了金融管理系，之后应该会开始学习接手爸爸的公司吧。”曲檀檀想了想，突然露出了粲然的笑容，“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想要和蔺臻墨实现全世界旅游的梦想！”
娄向闻刚想赞同，让她可以在这几年稍稍放松下，好好享受大学生活，突然看见蔺臻墨出现在曲檀檀身后。
蔺臻墨似是没有发觉到他们在视频，只是走过来将她散乱的头发重新扎了起来，“东西准备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曲檀檀高兴地晃了晃脑袋，“早就收拾好啦，车子在外面了吗？”
蔺臻墨嗯了一声，这才注意到她竟然是在视频，自然地对着屏幕那边的娄向闻点点头，跟他解释，“我们今天约好去海洋公园，檀檀朋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然而娄向闻此时根本就没有心思回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虽然他们以往也很亲近，但现在这种距离是不是太过近了？而且那种亲昵的氛围……可不像是朋友之间会有的啊！
虽然他很久没有谈过恋爱，但好歹也是曾经有过几段感情的，这种事情还是能分清的！！
所以，不会……？
眼睁睁地看着蔺臻墨顺手将曲檀檀的手机拿上，方便她和娄向闻道别，另一只手则熟练地牵着她的手，娄向闻脸上的笑容逐渐裂开。
那一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蔺臻墨还在初三的时候，突然找上他想要倾诉烦恼。
因为蔺臻墨询问他和温晴晴曾经的事情，他多说了一句玩笑似的【说不定是异性间相处的某种萌动意识】结论，甚至还诚恳建议他烦躁时多和檀檀相处……
娄向闻太阳穴跳动之时，心中突然闪过了一句话。
家贼难防。
尤其他，似乎还是那个主动打开门，邀请家贼进来的——大傻蛋？
而与此同时，已经挂断电话的曲檀檀，在准备上车时，突然露出恍然的表情，“我终于想起来忘了什么了！我们是不是还没告诉娄哥哥，我们在一起的事情？”
蔺臻墨脚步一顿，骤然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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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海洋公园。
因为是周年庆,这会儿门口挤满了人，熙熙攘攘格外热闹。还好几人手里有内部通票,直接就从特殊通道进来了。
限量版通票不止是免去了排队的麻烦，也增加了一些可以与海洋动物们亲密互动的项目。女生们在里面玩得很是开心，看各种展览秀简直一本满足。只除了一点——
每次在她们下意识回头想找曲檀檀分享时，就会发现两人正远远坠在后面。即使没做什么，只是单纯牵着手走在一起，都会给她们造成严重的伤害。
更何况曲檀檀还不是那种会老实走路的，时不时就要幼稚地去晃他的手，或者学着动物们可爱的动作，去跟蔺臻墨模仿搞怪，笑得格外开心。
而其实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的蔺臻墨,则被女孩子逗笑几次,漆黑的凤眸定定地看着她，仿佛眼里只能装下她。
女生们：“……”
“我记得明明他们以前相处不是这样的,每次要是檀檀屡教不改还继续捉弄,蔺学长就会上手教训她了。”卓丹直看得牙疼,捂着脸小声嘀咕,“怎么到现在了,他们还没打起来呢？”
“你居然真的在等蔺学长教训檀檀？没说笑？”
单诗雨顿时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她，“他们两个现在能和以前相比吗？都是男女朋友了,相处方式当然也会跟着变了。还是你觉得蔺学长好不容易忍耐到公开关系,纵容都来不及,会舍得教训檀檀吗？”
何秀慢吞吞补充,“说不定现在无论檀檀做什么,他都觉得很可爱，恨不得多看两眼呢。”
卓丹和单诗雨还没说什么,孟佳佳先被她的形容给刺激地激灵了下，忍不住吐槽，“怎么可能，就蔺臻墨那性格——”
她说着就回头去看两人，正巧看见蔺臻墨上扬的嘴角，淡淡应着曲檀檀“是不是很可爱”的问题。就是看着他那正一直看着女孩子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在指谁可爱了。
孟佳佳：“……”
一贯粗枝大叶的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朋友们此时的感受，突然觉得有些牙疼。总算意识到这两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真的在谈恋爱，因此也变得不太一样了。
就连从小到大都是那张面无表情冷脸的蔺臻墨，竟然也能有这么黏人的时候。
——明明平时就够形影不离了。
孟佳佳酸溜溜地想着，突然怎么看蔺臻墨都觉得不顺眼，立刻就跑过去将曲檀檀带过来，兴奋指着前面展示区道，“檀檀你快看，前面就是迷你城了！”
为了庆祝三周年，海洋公园特意增加了“迷你动物城”的项目，运来飞陆两栖的动物在展示厅里，可以与各种迷你可爱的动物亲密互动。
女生们没想到孟佳佳会突然将曲檀檀扯来，下意识回头看蔺臻墨，发现他脸色不变，依旧耐心地在她们身后跟着后，这才松了口气。
这副模样，就像以前无数次他跟在她们后面一声不吭，从不会打扰到她们相处。只有曲檀檀想起他跑回去找他说话，才会有所回应。
终于找回了以往的相处感觉，女生们顿时就活跃起来，不再顾忌他，拉着曲檀檀跑进去跟各种小动物互动。
直到天色渐晚，看完最后一场烟火秀，她们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海洋公园。蔺臻墨早就在附近的主题餐厅预定了包厢，直接开车带她们过去。
蔺臻墨去年便拿到了驾照，宴敛煦直接给他买了辆车作为庆祝礼物，不过也就开过几次。这次去玩，他们不愿麻烦司机，便决定让蔺臻墨开车带她们。
几个女生原本还有点虚，但看着曲檀檀信誓旦旦保证绝对没问题，这才上了车。发现蔺臻墨开车技术确实很稳后，放下心的同时不由感慨，“果然聪明的人做什么都很快上手，就连开个车都这么厉害。”
曲檀檀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炫耀，“那当然啦，蔺臻墨做什么都超厉害的！之前我们出去玩，都是他开车带我去的！”
女生们顿时长长地“哦”了一声，调侃起来，“你家蔺臻墨就是很厉害咯，毕竟是你家的嘛。”
“哎哟还翘下巴呢，我记得她当初害羞说着什么‘现在还不是我家的’，现在可是不一样了，是吧？”
“说起来我听诗雨和佳佳提起过，蔺学长以前都是骑自行车带檀檀上下学的？”卓丹摸着下巴，“那等到大学，岂不是就变成开车？”
何秀无语，“大家都住校，谁开车上下学啊，买个小电车倒还行。”
“我是说上班，那等以后上班，是不是就是蔺学长开车带着檀檀上下班了？”卓丹狡辩，“这么想，也挺浪漫嘛。”
何秀又淡定道，“他们以后都是要接手公司的，哪里有时间接送上下班？”
卓丹：“……我觉得你在针对我。”
得到何秀否认后，她咬牙切齿，“你可别忘了，以后我也是要接手公司的，你这个未来秘书，以后可千万别落到我手上！”
何秀默默看她一眼，“我和檀檀说好了，等到我们毕业，我就去她身边帮她。”
卓丹：“……？”不是，这还带玩预定的，这么草率？！
在两人斗嘴时，孟佳佳突然回想起第一次他们骑自行车的事情，“这么说起来，我记得以前蔺臻墨第一次骑车带人，还险些将檀檀摔下去，后来每次都特别稳。”
“啊，那次是我还不会跳车，蔺臻墨也没带过人，我们两个直接就摔到一起了。”曲檀檀也跟着回想起来，没心没肺笑起来，“后来我说不信任他的带人技术，他还不服气，拉着我练了好久。我记得最后还在我们约好去水族馆时，威胁我不试一次跳车上去，就不带我去了。”
蔺臻墨也回忆起那时候，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
“水族馆啊……我突然想起来，我们那次见面，你们给我和兰兰展示跳车技术。”
孟佳佳似乎意识到不对，猛地看向蔺臻墨，一脸狐疑，“我最开始是不是想让蔺臻墨你带我试一次，结果被你拒绝，让我自己练车来着？”
“你不会那时候，就对檀檀动心思了吧？”她嘀嘀咕咕着，“就那什么车后座只能檀檀坐的……这会儿想想，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呢？”
在女生们顿时兴奋地竖起耳朵，拉着孟佳佳要详谈时，曲檀檀却是一怔，似乎也隐约回想起确实有这件事，不由好奇地偏头去看蔺臻墨。
只见他这会儿似乎也微怔，而后陷入回忆，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露出思索的神情。
半晌，似是感觉到曲檀檀的打量，他回头看了眼她，轻轻笑了下，“我也不太清楚。”
知道他后面肯定还有话，曲檀檀并没有觉得失望，只是歪头看他。
果然，就听他在后方笑闹的环境里，继续低声道，“如果非要说那时是动了心思，应该也不算是，毕竟太早了。”
“但如果按照现在对你的感情，回溯时间去回忆，那可能比那还要早，处处都能感觉到对你的喜欢。”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很早之前，在我还没有意识到对你的感情时，我就已经在喜欢你了。”
“也或许……”
认真看着前方的道路，似是没有注意到旁边女孩子强忍着嘴角上扬，脸色微红地变成了哑巴。蔺臻墨淡定地剖析着内心，几近无声地落下最后一句话。
“早在意识到你是小太阳的时候，就已经暗暗在喜欢了。”
这大概是他最直白的一次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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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在八月份的时候,全家便搬到了京市的曲家老宅。蔺宛则因为忙于公司事物，需要找个离得近一些的住址,便在宴敛煦别扭的邀请下，暂时住到了他公寓的楼下。
在搬过去前，蔺臻墨与宴敛煦再次进行了父子间的交谈，达成互不干扰对方进度的默契，默认了这种安排。
曲檀檀还扒着蔺臻墨的肩膀，好奇地探头看着宴敛煦在帮蔺宛整理行李，那熟练的动作，全然与曾经高高在上的霸总不一样了。
“蔺臻墨，你说宛姨和宴叔叔，什么时候领证啊？”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小声嘀咕道,“他们这种情况好像也有两年了吧，两个人也太别扭了。”
蔺臻墨沉默了一下,淡淡看着她,“总不会比我们晚。”
——毕竟宴总还要脸。
曲檀檀怔了一下,没骨气地红了脸,直接将脑袋埋在他胸前,不再吭声了。
而在大学报到前，蔺臻墨便带着曲檀檀重新熟悉了京市一遍。
其实在进入大学后,蔺臻墨就已经提前在为接手宴氏集团学习,又要忙着游戏直播公司这边的事项。不过即使在回来京市后很忙,他还是几乎每天都会带着她出去玩,顺便介绍了清华附近的地方,让她提前熟悉。
这时候就体现出有驾照的好处了，蔺臻墨可以随时带着曲檀檀跑出去,然后在晚上再将她送回来。
而曲家夫妻因为最近事业忙碌，回家的时间都比较晚，因此没能注意到自家小棉袄竟然是天天往外跑。
唯独知情的老太太，自然是选择为两个孩子打掩护。于是这段偷偷约会的日子，便一直延续到了开学报道。
朋友们虽然都统一考到了京市，但读的院校却并不相同。因为赶来京市的报道时间不同，她们便约定等到稳定下来后再见面。
只有陆兰兰，与她同样考上了清华，却不巧在这个假期就被沈薇带去了国外，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报道当天，校园到处都挂满了横幅与新生欢迎词，各院系的高年级师兄师姐坐在新生报道处，等候着新生们的到来。
全家出动的盛况再次袭来，因为有蔺臻墨带领，他们畅通无阻地给曲檀檀报道完，领了东西，便前往分配好的女生宿舍。
在路上，似乎能感觉到不少目光都围绕在他们身边，曲爸爸还浑然不觉，疑惑地笑道，“是不是我们的人太多，怎么感觉都在看我们呢？”
“……你当他们那是在看我们？”
曲妈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想到刚才蔺臻墨带着他们报道时，那些师生看着他微妙又震惊的神色，不由笑着看向蔺臻墨，“分明就是在看小墨吧，能看得出来，小墨你在学校似乎还挺受欢迎的？”
蔺臻墨正拉着东张西望就是不好好走路的曲檀檀，听到曲妈妈看似调侃的话，顿时脚步一顿，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了两位爸爸突然不妙的脸色。
曲爸爸笑容渐渐消失，“所以，这群人都是在看小墨你的？”
宴敛煦也语气不善，“他们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了？”
蔺宛皱着眉看了周围一圈，也不赞同地将眼神投向儿子身上。
被家长们包围的蔺臻墨：“……”
曲檀檀没忍住笑着将脑袋靠在他身上，然后勾着他手臂笑眯眯道，“没关系啦，反正从现在开始，大家都会知道他有女朋友啦。”
“是吧蔺臻墨？”
蔺臻墨摸了摸她的头，应了一声，又无语地看向宴敛煦，“也不一定就是在看我，又不认识。”
他淡淡说着，手就自然下滑，与曲檀檀十指相扣，“所以现在，他们不是就知道了？”
宴敛煦：“……你先把手放下，有话好好说。”
蔺臻墨装作没听见，牵着女孩子先往宿舍的方向走去。途中果然收获了更多的目光，而这次更多的便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曲檀檀轻轻晃着他的手，不由感慨，“我发现你先升学有一个好处，这样每次我入学，都会直接出名，根本不愁没人不认识我。”
就连清华竟然都不例外，由此可见蔺臻墨在这里有多么出名了。
蔺臻墨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试图澄清自己的清白，“我平时除了上课和图书馆，可哪里都没去。周末会去公司，每天晚上还要和你通电话，很忙的。”
“我可没说别的。”曲檀檀狡黠地眨着眼睛，“我觉得这次我如果去面试学生会，肯定也会直接通过的，你信不信？”
蔺臻墨笑了下，“这届会长和我算是朋友，毕业后会进宴氏的公司，下届会长正好是我室友。”
“……哇，那我岂不是传说中的关系户？”曲檀檀顿时瞪圆了眼睛，“我要是进去了，不会有人说我走后门吧？”
蔺臻墨刚想解释，就听她高兴道，“这么一想，突然就有点期待诶。”
“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刺激了！”
虽然也不知道她是在期待什么，但蔺臻墨禁不住笑了，又揉了揉女孩子的脑袋。看着前面两个孩子亲昵互动的背影，两个爸爸在后面慢吞吞跟着，无意对视一眼，顿时微妙地转移了视线。
到了紫荆公寓，宿管阿姨一见这浩浩荡荡的小分队，倒是挺淡定地让他们进来，就是不免多看了两眼蔺臻墨。
曲檀檀分配的宿舍就在一楼，推开寝室门后，便发现已经有两位室友先到，正坐在床上在聊天。
而一见这么多人进来，她们显然也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热情地来帮他们拎东西。在交谈中了解到，她们是早就来报道的，所以家长前两天就已经离开了。
紫荆公寓的宿舍楼布置都格外地好，设备也很完善。上床下桌，木质柜子，独立卫浴，阳台也很宽敞。
几位家长都在忙上忙下收拾东西，蔺宛的活被宴敛煦接手，便顺手拿来准备的零食和小礼物递给曲檀檀，推着她让她去跟室友们交流。
能感觉到她们都是比较好相处的，曲檀檀随便找个话题，就热情地跟她们聊了起来。
两个女生一开始还有些害羞，想要拒绝她的小礼物，但在曲檀檀的说服下，最终还是不好意思地道谢接过了。
小礼物照例是蔺宛设计的小饰品，只要是她出品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看的，瞬间就虏获了新室友的心。于是之后在对待曲檀檀时，更多了几分亲近。
在彼此间稍微熟悉了后，两个女生没忍住好奇心，偷偷瞥了眼蔺臻墨，见他正认真地检查曲檀檀的床铺，不由小声问道，“檀檀，那个男生是你的哥哥吗？”
曲檀檀弯起眼睛，坦荡回应，“不是，是男朋友啦。”
虽然有所猜测，但真的听到答案，两个女生还是睁大了眼睛，“男朋友？”
她们声音有些大，让蔺臻墨抬眸往这边看了一眼。那明明没什么却颇有压迫感的眼神，却让她们下意识捂住嘴，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等到蔺臻墨对她们礼貌点头，收回视线后，她们这才松了口气，又小小声地问道，“那，这些人，都是你的家人吗？”
经过曲檀檀耐心细致的解释，在终于了解清楚他们的关系后，女生们已经震惊到摆不出表情了。
——原来青梅竹马的恋情是真的存在的吗？！
不对不对，应该是惊讶两家家长的思想都这么开放的吗？最主要的是还真的亲如一家，这么一看真的分辨不出来，究竟谁才是曲檀檀真正的父母啊！
而且看他们浑身的气势，总觉得这个后来的室友，肯定不是一般人。还好看上去她还好相处，之后四年的相处应该不会太麻烦。
误以为曲檀檀是本地人，从外地来的两个女生都暗暗松了口气，只希望最后那位没来的室友，也能脾气也这么好。
正在心里偷偷想着的时候，她们便看见蔺臻墨招手将曲檀檀叫过去，然后指着书架刚给她摆好的书，嘱咐她都放在了哪里。
“时间也差不多了，一会儿叫上你的那两位室友，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在曲檀檀点头确认都记住后，蔺臻墨看了看时间，“等你最后那个室友来了后，我再约几个人和你们吃饭，顺便让你们了解下系里的老师。”
曲檀檀好奇问道，“是你们那届的师兄师姐吗？还是那个你未来会长的室友？长得帅吗？”
蔺臻墨微微眯了下眼睛，突然掐住皮上天的曲小狗的脸，“你刚才问什么？”
曲檀檀连忙笑着躲避，瞬间改口，“哎呀，我就是问他是不是很有能力，顺便交流下怎么加入学生会嘛。”
看着两人在家长们的注视中就笑着打闹起来，而家长们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两个女生震惊了半天，这就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吗？！
尤其在稀里糊涂地被带领着出去吃饭，在餐桌上看蔺臻墨给曲檀檀剥虾。两人似乎格外了解对方的口味，根本不需要询问，就直接为对方夹菜，那种默契又甜蜜的氛围，让她们不由突然有些羡慕。
而吃饭中途，室友们也了解到蔺臻墨竟然就是上届她们系的师兄，并且还是全国理科状元，不由默默手动合上了险些惊掉的下巴。
——她们就说，这两家人看上去就不是什么一般的人！！
认识了这两位一看就会是校园风云人物的存在，突然觉得未来四年，很可能过得不会像她们想象的那么平静了……
而这种想法，在最后一位新室友终于迟迟到来后，忍不住再次升级。
新来的室友看上去是位混血，金发蓝眸很是漂亮，不过在向她们望来微笑时，浑身都透着沉稳的气势。
同样不是一位普通的人物。
尤其在曲檀檀探头看去，突然露出惊喜的表情，然后直接抱住这位新室友时，两个总觉得与她们格格不入的女生，脸色再次微妙了。
“兰兰！我们居然是室友吗，好巧啊！”曲檀檀高兴地笑了起来，“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也好去接你啊。”
“是今天刚回来的，反正都要报道，所以就打算直接来这里见你了。”
虽然变了很多，但在见到曲檀檀的那一刻，陆兰兰还是没忍住眼圈微红，也紧紧地回抱住她，“我好想你，檀檀。”
“我也想你啊，还好我们终于见面，以后也不会分开啦。”
室友们：“……”感情她们两个，居然是认识的吗？
——果然，优秀的人总是会和优秀的人在一起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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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正如离别前她默默做出的誓言,三年未见，陆兰兰是真的成长了很多。
自从被沈薇安排到国际高中后,她每到假期都会到国外进行交流锻炼，剩余时间也在跟着沈薇学习，如何管理陆家，以及应对陆家那几个依旧不死心的亲戚。
因此足足有三年，都没能和朋友们见面。
但每次在通话时，都能感觉到檀檀她们的热情和想念。就像是曲檀檀保证的那样，许久不见，她们也真的没有忘记自己，好像还是从前无话不谈的朋友。
她们的友情依旧深厚，这才是让陆兰兰支撑下来的动力。
于是到现在,她已经变得足够沉稳从容,得到了陆家的认可，俨然是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除了最初的艰难,陆兰兰已经很少哭了。
但站在曲檀檀的面前,她仿佛还是那个被保护害羞爱哭的小女孩,只是被曲檀檀激动地抱了下,她眼圈默默就红了。
她回抱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轻声坚定地道，“檀檀,现在我也能保护你了。”
虽然两人经常视频聊着对方的生活,但在见面后,还是不免多了很多话题。按照原本计划,陆兰兰这会儿本来是赶不上新生入校的,沈薇都准备给她请假推迟返校时间了，然而却被陆兰兰拒绝,硬是提前赶了回来。
而沈薇则还留在那边，需要过段时间再回来。
因此陆兰兰才是一个人来到寝室的。
不过即使早就知道曲檀檀和蔺臻墨在一起了，在见到她这么高兴地讲述他们去哪里玩时，陆兰兰还是没忍住心里酸了下。
这会儿终于明白孟佳佳之前为什么反应那么大了。
两人险些聊得忘了时间，最后还是室友小心翼翼探头，“那个，檀檀，要不先让你朋友收拾下东西？行李还在门口放着呢，啊，所以她就是我们最后的那位室友吗？”
曲檀檀顿时一拍脑袋，“哎呀我都忘了，还好有你们提醒，不然晚上兰兰只能和我挤一张床了，可不能让她睡硬板床啊。”
两个室友顿时被她逗笑了，原本的拘谨气氛也一消而散，听曲檀檀热情地拉着这位漂亮出众的混血室友，跟她们做介绍。
知道她们竟然是从小认识的好朋友，只不过高中分开三年，大学竟然这么有缘地再次分到同一个寝室，女生们顿时就羡慕了。
——她们这位室友，究竟是什么人生赢家啊！
之后，三人一起帮陆兰兰整理床铺打扫卫生，在共同做一件事后，室友关系迅速升温，寝室的气氛也变得其乐融融起来。
而曲檀檀也知道为什么这两位室友，最开始都显得很拘谨了。她们以前的高中室友关系处得不太好，又在这几天见证了隔壁寝室吵架，直接传出她们室友因为是京市人，瞧不起外地人的流言，于是两人生怕自己寝室也变成这样。
“还好你们不是，真的太好了。”室友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终于让我重新开始期待新的寝室生活了！”
曲檀檀顿时露出灿烂的笑脸，“我也很期待和你们未来四年的生活！”
……
“四年？”
而就在第二天，带着她们去聚餐认人的蔺臻墨，听到曲檀檀兴致勃勃的分享，似是捕捉到什么重点，微微一顿。
然后只见他思考了一瞬，突然一本正经地淡淡道，“我可不保证能让你住够四年。”
曲檀檀：“……你住嘴！”
——啊啊这家伙，越来越恶趣味地喜欢捉弄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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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室友们的偷偷猜测，经过长达半个月的军训生活，曲檀檀直接就在学校出名了，成为新一届的风云人物。
不仅是她与大二的传奇人物“小蔺总”竟然是情侣，也是因为她的颜值和性格，仿佛和谁都能迅速混熟，一点架子都没有，没人能抗拒她的这种热情体贴。
在新生军训期间，不少人都会刻意经过，然后故作不经意地去寻找曲檀檀的身影。在见到她穿着迷彩军训服，反而显得活泼飒爽格外出众后，不少暗藏攀比的女生都不由默默退缩了。
——这都军训这么久了，怎么也没见她黑一点？反而还更好看了！
尤其在发现大一期间一向神出鬼没的蔺臻墨，现在每天一下课都会守在这里，等曲檀檀结束训练。甚至贴心地准备好了各种东西，连湿巾和喷雾都想到了，可见有多在意恋人，哪里还有人再敢奢想别的？
谁都知道蔺臻墨是去年的全国理科状元，以将近满分的总成绩，刚入学就直接让人记住了他。尤其他还长相出众家境优越，据说才大一就已经自己创业，成为系里老师们常挂在嘴边的“榜样”。
于是也被私下传为“小蔺总”。
即使学校里风云人物诸多，但凭借外部条件，他依旧可以作为大学里传奇人物中最出色的那个。论坛里谈论他的帖子很多，不过蔺臻墨本人很低调，平时除了上课，基本看不见他的身影，因此拍到他的照片也很少。
直到现在，蔺臻墨竟然一反常态，天天出现在新生军训的地方，谁都知道能在这里蹲到他，还能亲眼看见一贯冷漠的这位传奇人物，是如何主动照顾对待女朋友的。
来蹲守的人看着曲檀檀在中间休息时跑到蔺臻墨身边，接过他递来的水笑眯眯地说话。而蔺臻墨则顶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却动作细心地给她擦着额头的汗，都不觉有些牙疼。
——原来这位小蔺总，也会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
被默默喂了一嘴狗粮后，两人的照片就被发到论坛里，无数回帖都哭嚎着说自己失恋了。结果没想到，之后一段时间，特意来受虐的人数竟然还越来越多。
最离谱的是，竟然还有一部分被曲檀檀圈粉的。
【呜呜虽然是情敌，但小学妹真的笑起来好甜，好像是小太阳！！】
【啊啊啊我好喜欢她的笑容，感觉只是看一眼都会心情变好！有这样的女朋友，蔺臻墨是不是也太幸福了？难怪他现在都没那么冷了，面对小太阳，哪里冷得起来啊！】
【你们觉得我邀请她来我们社团，她会同意吗？为了她我可以放弃男神！！】
【楼上的死心吧，蔺臻墨室友就是学生会的下届会长，听说小学妹初高中都是学生会的一把手，你觉得他室友会放过这种人才吗！】
【……我恨关系户！怎么还能直接近水楼台的！！】
曲檀檀寝室虽然没了包打听的单诗雨，但其中一位室友显然也是吃瓜的一把好手，刚来不久就迅速混入学校论坛，掌握了不少一线情报，在里面混得如鱼得水。
每天都会兴致勃勃地跟大家分享论坛八卦，诸如什么“檀檀和兰兰被选为这届校花候选人，大家都在疯狂拉票”“檀檀和蔺学长的照片又被发到论坛上了”等等。
而在看见曲檀檀仅凭笑容就将无数“情敌”转粉后，坐在树下休息的室友没忍住笑喷出来。回头刚想找曲檀檀分享，就发现她这会儿已经跑到了蔺臻墨的面前，还坦然仰着脸闭眼，享受蔺臻墨喷雾后补防晒的照顾。
再次被秀了一脸的室友：“……”算了，她竟然毫不意外。
于是放下手机，也默默地拿出了防晒补涂，然后又羡慕地看了眼天生晒不黑的陆兰兰，以及有人照顾的曲檀檀。
——可恶，才半个月她们就已经晒成了黑炭球，为什么这两个校花级室友根本一点都没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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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军训结束后,大一新生便迎来了正式的大学生活。
曲檀檀果然加入了学生会，学生会长是个看起来很温和稳重的男生,和蔺臻墨确实关系很好。又有蔺臻墨的室友特意照顾，她融入学生会的时间比想象中要更快。
曾经在高中经历过的那些审视和考验，竟然一次都没有出现。学生会的成员也都对她格外友好，似乎是真的相信她的能力。
陆兰兰因为目前已经接管了陆家的一部分事物，平时很忙碌，并没有参加社团。而两个室友则对学生会不感兴趣，参加了其他社团。
虽然社团活动时间不在一起，但平时上下课她们还是结伴的。根本不需要定闹钟，每天早晨都会被蔺臻墨打电话叫醒，同一时间起床,然后挨挨挤挤着笑闹洗漱。
等到收拾完后,曲檀檀便会先和她们告别去找等在宿舍楼门口的蔺臻墨，两人去食堂吃早饭。
偶尔曲檀檀不想吃食堂时,便会提前点餐,拜托蔺臻墨去外面买早餐回来,顺便给室友们带一份。
室友们最初还不好意思,但见到陆兰兰很自然地就接过早餐,还笑着招手让她们一起来吃后，便也厚着脸皮享受下“小蔺总”的顺带服务。
在吃完早餐后,两人会顺着曲檀檀的心意,随机挑选着小路往教学楼走。在将她送到教室后,蔺臻墨才会返回到自己的教室。
而室友们这会儿已经为她占好座,曲檀檀高高兴兴地就挤到了她们中间,被女生们嗔笑着拍了下脑袋。
大一的课程虽然比想象中的要多，和高中老师们曾强调的“到大学就可以好好玩”截然不同,但知识点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还算容易接收。
总体来说，曲檀檀还是很满意现在的大学生活的。
下课后她们会一起去吃饭回寝室，有曲檀檀这个热情又体贴的开心果在，寝室关系日益融洽，基本没有闹过矛盾。
而每次在听说隔壁寝室又在吵架时，两个女生便会对视一眼，再次庆幸地拍拍胸口，幸好她们没有被分配到其他寝室。
曲檀檀是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能跟她们一起逛街吃小吃，会主动和她们戴很便宜的姐妹发饰，积极地吃瓜和大家一起讨论八卦，偷偷吐槽老师，晚上也会热情地跟她们讲解护肤小课堂。
每天都挂着高高兴兴的笑容，仿佛从来都没有烦恼，喜欢和人贴贴蹭蹭，性格黏糊地像只亲人的小狗。偏偏学习也是真的好，无论她们有什么难题，仿佛只要问她就能够得到解答。
隔壁寝室同是外地的女生跑来跟她们抱怨时，最初还会暗搓搓询问她们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受。在逐渐发现曲檀檀和陆兰兰的性格后，不由投来羡慕的目光。
两个女生顿时就默默挺直了背，莫名有点骄傲。
曲檀檀可不知道室友们的那点小窃喜，正好赶上两人都没课的时间，这会儿正和蔺臻墨找了个空教室，听着他的课外辅导。
毕竟是要继承家业的，蔺臻墨现在事业起步，陆兰兰也在逐渐学习接管陆家，就连上次和朋友见面，总是逃避咸鱼的卓丹有气无力地吐槽，自己被父亲安排着在学习做项目计划书。
看着大家都在努力，即使有曲爸爸心疼地表示可以让她再多玩几年，曲檀檀自然不可能会被朋友落下。因此在学校期间，两人的约会多数都会约在图书馆和空教室，接受蔺臻墨手把手的教导。
若认真算来，她现在的学习安排，其实也并不比以前轻松。
但和以前的小课堂相处模式并不一样，两人的距离离得很近，手也都是交握在一起的。
蔺臻墨偶尔会在教课的时候，看着她认真做题的模样，突然低头亲一下曲檀檀，然后看着她懵逼地抬头看他时，一本正经地继续给她讲解。
等曲檀檀终于反应过来想要找他算账时，就会听他声线低沉地让她认真点做题，盯着他冷淡的侧脸，恍恍惚惚地被他忽悠过去。
几番被捉弄后，曲檀檀顿时恶从心头起，直接凑过去对着他耳朵就是一咬。然后在他没忍住笑出来抱住她时，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直接亲亲蹭蹭个够。
半晌，等待曲檀檀在他怀里平稳了呼吸，蔺臻墨才轻轻地撞了下女孩子的额头，黑眸带着笑意，“后天又到周末了，有想好去哪里吗？”
“周六我要去见佳佳她们，周日我们去看巧克力糖吧！”曲檀檀想了想，兴致盎然地道，“也不知道这么久没见，巧克力糖有没有长大。”
“巧克力糖”是一匹黑色的小马，性格乖巧黏人，和曲檀檀很投缘。
在假期时他们被宴明聿带去马术俱乐部玩，宴敛煦也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曲檀檀格外喜欢那里的一匹纯血小马，立刻连问都没问，就出手给她买了下来。
事后才知道的曲檀檀：“……”
但买都买下来了，曲檀檀又确实喜欢那匹会主动蹭她的小马，于是还是接受下来，并和蔺臻墨一起给她取名为“巧克力糖”，几乎每周都要去看她一次。
“前两天宴明聿还给我发了他们去马场玩的视频，他的马现在都长得好高，骑着好帅气。”
然而就在她高兴地畅想时，蔺臻墨却面无表情地拒绝了，“才两周没见，不可能那么快长大的。”
在曲檀檀想要反驳时，他淡淡道，“既然你没有想法，那我们就去爬长城吧。”
最抗拒爬长城的曲檀檀：“……？”
她刚想抗议，突然想到什么，突然眼珠一转，凑到他耳边狡黠地笑着，“蔺臻墨，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半个月前他们还去过一次马场看巧克力糖，那时候的蔺臻墨还没有任何异样，并且也很喜欢巧克力糖的样子。
但就在那次，当时因为蔺臻墨被宴明聿拉去说话，曲檀檀单独跟巧克力糖相处，莫名就被旁边的男生搭讪了。
男生穿着标准的骑士服，骑着一匹俊美的黑色纯血马，向她靠过来的时候，看起来确实很养眼。
尤其摘下头盔冲她笑起来时，带着几分潇洒阳光的帅气。
他似乎以为她是单独过来的，利落地下马后，试图教她如何与小马相处，而后故作不经意地询问她的名字。
而曲檀檀还未开口，突然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被揽在了那人的怀里。而她并没有挣扎，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仰头一看，果然是不知何时已经过来的蔺臻墨。
男生已经长得算高的，但蔺臻墨还是要比他高一点，尤其冷着脸看他时，凤眸微挑，莫名透出居高临下的压迫嘲讽感。
意识到两人的身高差距，男生下意识后退一步，又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你们这是……？”
蔺臻墨不动声色地对他淡淡点头，“谢谢你的热心，不过我女朋友不是单独过来的，也已经有了单独的马术教练，就不劳这位教练介绍了。”
莫名被按头成为教练的男生：“……？”
“那个，我不是……”
他正想尴尬地解释，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喊他，扭头就看见宴明聿笑着跑过来，熟练地给了他一拳，“我就说看见你了，你这会儿怎么也在这里，没去上课？”
“檀檀，蔺臻墨，这是我朋友陆诚，骑术特别好。”宴明聿揽着陆诚的肩膀，热情地介绍，“来来陆诚，这我哥蔺臻墨，那我嫂子，快跟着叫人！”
陆诚顿时噎住：“……不是，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一起叫人，宴明聿你脑子没问题吧？”
宴明聿一本正经，“这才能体现我们兄弟情不是？总之你叫蔺哥就是。”
陆诚直接对他翻了个白眼，但也因此终于弄明白，他第一眼就有了好感的女生，确实是有男朋友的。
而他刚才还在这位男朋友的眼皮子底下，试图搭讪女孩子。
要平常他不觉得有什么，但若论关系，既然蔺臻墨是宴明聿的哥，那就也是宴家的人，自然不是能随意得罪的。
只用了几秒他就想清楚，顿时扬起阳光无害的笑容向蔺臻墨伸出手，真的格外友善地唤了他一声“蔺哥”。
虽然依旧贼心未死地偷偷瞄了几眼，正抱着蔺臻墨笑眯眯说什么的女孩子，然后就对上了蔺臻墨那双充满冷意与压迫感的漆黑眼眸。
那一瞬间，也不知怎么，陆诚莫名感觉到了类似自家老爸的那种不好惹的气场，下意识头皮发麻。等到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怂了后，他低声啧了一声，拉着宴明聿偷偷询问，这家伙究竟什么来头。
“不都说了，我哥。”宴明聿拍拍他的肩膀，叹口气，“我可是劝过你了，我哥可不好惹，尤其护着檀檀。两个人感情可好了，你千万别作死啊。”
陆诚这才想起，之前确实隐约有听过，宴明聿他大伯突然多了个儿子的事情，本以为只是传闻，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难怪总觉得他那身气势像谁，感情是跟那位宴总如出一辙。
而陆诚正在纠结是否应该放弃时，曲檀檀这边的气氛却显得很是欢快。
“蔺臻墨你刚才是不是吃醋啦？”
还是第一次见蔺臻墨这副模样，尤其还揽着她的腰疑似在宣示主权，曲檀檀顿时好奇又兴奋地追问着他，眼睛都亮晶晶的，“是不是，是不是蔺臻墨？”
蔺臻墨薄唇紧抿，最开始还故作不耐地偏过头，耳朵微红，后来被她追问得烦了，突然揪住了她的脸，轻轻扬起。
曾经小时候，蔺臻墨有无数次想过应该如何让曲檀檀闭嘴，让她不要再叽叽喳喳，活泼地让人耳朵疼。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最便捷有效的方法。
蔺臻墨低头堵上她的嘴，看她惊讶瞪大的眼睛，又冷静地抬手捂住了她明亮到仿佛透出光的眼睛。
然后自己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喧闹的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都变得格外寂静。
于是好不容易将陆诚劝住的宴明聿，刚松口气，笑着揽住他肩膀，准备找蔺臻墨和解，扭头就看见了两人接吻的一幕。
宴明聿：“……”不是，他就是好心帮个忙的功夫，这好好走在路上，怎么还能被无情地踢一脚的？！
而且还当着他的面，亲他曾经暗恋女生——的原型扮演者！蔺臻墨你快做个人吧！！
刚经历心动就惨遭失恋并被精准打击的陆诚：“……草。”
——他一定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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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蔺臻墨的气息离开，曲檀檀的睫毛微颤,这才睁开了眼睛。
似乎在探究什么，她仰头看着蔺臻墨很久，眼睛一眨不眨的，充满了明亮的好奇。让蔺臻墨的心都跟着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完全猜不到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果然，下一刻就突然听到她高兴的笑声，“蔺臻墨你脸红了！”
“所以你刚才肯定是害羞，所以才故意转移我注意力的对不对？”
蔺臻墨迅速恢复冷淡表情：“……没有。”
“我喜欢的只有蔺臻墨，最喜欢你啦。”
曲檀檀眉眼弯弯地搂着他的脖子，然后在蔺臻墨自然地揽住她,脸色禁不住柔和下来时,又凑到他耳边充满好奇地小声问道，“所以你刚才果然是吃醋了对吧？”
蔺臻墨：“……”
他面无表情地揪住她的脸,对她的这种好奇心简直好气又好笑,忍耐半天还是淡淡道,“是啊,所以你要怎么补偿我？”
曲檀檀：“……？”
不等两人再协商,宴明聿就趁机带着陆诚挤过来再次介绍，完全不给他们再虐狗的机会。而陆诚的态度似乎也变好了很多,还主动地和蔺臻墨攀谈关于骑术方面的事情,就是若隐似无地透着点试探的意思。
他本来想着既然蔺臻墨是刚认回来的,肯定没有接触过马术,没来过几次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比得过他。
想到刚才两人对视，自己不小心退缩的事情,陆诚总觉得有点丢脸，实在不服气，因此也就想让他在曲檀檀面前丢一次脸。
虽说是最好不要招惹，但这只是马术交流，怎么也不能说他是故意的。
谁知就算他故意用专业名词炫耀，蔺臻墨也能面色不改地轻松接上他的话题，两人越聊越深入，其中弥漫的火.药.味也越来越重，听得宴明聿额头的汗都要落下来了。
不等他阻止，两人就在陆诚气急败坏的主动挑衅下，约定来一场马术竞赛。
宴明聿想去找曲檀檀说和，却发现她竟然比要上场的两人还兴奋，眼睛都激动地亮晶晶的，挥着手机就冲着蔺臻墨喊加油，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
宴明聿：“……”
他又头疼地试图找陆诚放弃，谁知陆诚这会儿是真的被蔺臻墨那看似平静，却总能隐约听出嘲讽的语气给激出了火气，说什么都要赢过他。
然后只见陆诚佩戴好马具，沉着脸拍了拍宴明聿的肩膀，“好兄弟，你放心，我不会太过分，让他输得太惨的。毕竟他是你哥，这点面子还是会给你的。”
宴明聿欲言又止：“……那你小心。”
见劝阻无果，他只能用沉重担心的表情，看着陆诚自信满满地上前，并投以类似看勇者的复杂眼神。
而他的好兄弟陆诚，却对他究竟在担心什么毫无所觉，甚至还对着正往这边走来的曲檀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宴明聿：“……”
帮蔺臻墨整理好马具后，曲檀檀就蹦蹦跳跳地来到宴明聿身边，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安慰，“别担心啦，蔺臻墨肯定会有分寸的。”
——那是你不知道吃醋的男生有多恐怖。
万一他把陆诚打击哭了可怎么办？
宴明聿扭头看她一眼，就发现她正趴在围栏上，掏出手机去录蔺臻墨翻身上马疾驰而去的视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明亮地就像是有星星在闪烁，充满了信任与崇拜。
刚想吐槽的话顿时被咽了回去，他露出轻松的笑容，“是啊，是我想太多了，陆诚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有的，没那么脆弱。”
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曲檀檀还迷惑地歪歪头，她刚才是那个意思吗？
蔺臻墨虽然以前确实没有接触过马术，但早在假期因为需要教曲檀檀上马，很快就掌握了相关知识，不过训练几次就达到了精通的水平。
看着他与赛马配合默契，轻轻松松地连续跃过几个障碍后，曲檀檀没忍住蹦了下，直接将手机塞给宴明聿，然后对着蔺臻墨喊了起来。
蔺臻墨就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突然抬头看了这边一眼，然后迅速跨越下一个更高的障碍，彻底将身后的陆诚甩开。
这才仅仅只是过了半圈而已。
宴明聿手忙脚乱地连忙握紧手机，尽量稳住运镜，然后看着视频里两人隔空对视，不由无语。
所以他到底是为什么要约这两人一起来玩的，是游戏不好玩，朋友不多，还是闲得太无聊了？
难怪宴明萱在见他高兴地出门，听说他约了这两人后，露出了不可思议的嫌弃表情。
——现在想想，那应该是在质疑他脑壳是不是有问题的“亲切问候”。
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
看着蔺臻墨牵着马走过来，曲檀檀连手机都忘了拿，顿时就高兴地跑过去抱住了他，“蔺臻墨你好帅！刚才真的好酷！！”
这么说着她还蠢蠢欲动地想去抓他的手指，蔺臻墨也就任她抓着玩，然后听她分享刚才观看他比赛的心情。直到听见后方的声音，他才对着一脸挫败的陆诚点头，慢悠悠地道，“承让。”
陆诚顿时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尤其能清晰地听见曲檀檀刚才在不断高兴地夸着蔺臻墨刚才的动作有多帅，更是憋闷地要死。
他闷闷地回了个点头，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偏头就看见宴明聿同情的表情，“我都说了，让你别作死去找虐。”
陆诚顿时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我哪里知道，你担心的居然是我！”
宴明聿这混球居然也不说清楚，刚才哪里是在担心自己不给蔺臻墨留面子，分明是在自己被虐得找不到面子！
但气归气，陆诚对蔺臻墨刚才表现出来的骑术还是很叹服的。沉着脸看他们半天，还是拍拍宴明聿的肩膀，“真不愧是宴叔的儿子，就是他妈的有种……不是，牛逼。”
在宴明聿威胁的目光下，他默默将刚才的话吞回去。然后调整了下心态，勉强撑起笑容上前，心服口服地祝贺他。
蔺臻墨不动声色地护住曲檀檀，再次平静地点头，仿佛这一点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但明显经过那次小插曲后，蔺臻墨直到现在，也没有再主动提出带曲檀檀去马场的事情。俨然曲檀檀不提，他就不记得的模样。
曲檀檀也是刚才想起了这件事，不由凑在他耳边调侃起来。谁知这次蔺臻墨却并没有别扭脸红，竟然一脸平淡地承认了。
她刚怔住，就被他揪住脸，再次重复了一遍当初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所以，你有想好怎么补偿我吗？”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曲檀檀：“……”
她其实很想问为什么他吃醋要自己补偿，但眼见着他黑眸越来越幽深，曲檀檀下意识察觉到危险，顿时闭上了嘴。
——虽然最后还是被他忽悠着拉来了长城。
曲檀檀也不知道是怎么稀里糊涂答应的，好像就是被他一本正经地分析给绕晕了脑子。觉得自己的行为确实有点过分，不仅在他吃醋的时候没有安抚，还在旁边看他们比赛的热闹，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而且他说的好像也对，他们在京市这么久，唯独没有长城没有一起去过，确实少了份仪式感。
于是那天在蔺臻墨诚恳的申请下，她顿时被激得信誓旦旦地保证，不过是去个长城，既然他想去，那去就去！
然后她就在半途被蔺臻墨一路背着上了长城。
站在最高点看着下面的风景，他还语气平静地贴心道，“等我们下去，就带你去看巧克力糖，再坚持一下。”
“……还，还是不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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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圣诞节就快到了。
知道曲檀檀晚上肯定要和蔺臻墨去约会,室友们便和她约在了白天逛街。
大家本来是想一起去做姐妹款美甲的，结果路过隔壁理发店,女生们突然被设计海报吸引进去，还撺掇着曲檀檀为晚上的约会做准备，也换了新发型。
似卷非卷的弧度，有一种空气的蓬松感，刘海修剪得很修饰脸型，奶茶棕色衬得她肤色更白，看起来更像洋娃娃似的精致。
也算对得起在这里坐了一下午。
等回到寝室，曲檀檀便重新换了身衣服，准备去见蔺臻墨。在出门时，室友还坏笑着探出头大喊,“记得在宵禁前赶回来啊,否则可别怪我们连环call！”
知道她们在暗指什么，曲檀檀顿时一个趔趄,不由红着脸回头瞪她们,“我才不会待在外面！你们也记得宵禁前回来,注意安全。”
陆兰兰要回家见沈薇,两个室友则去参加社团的圣诞节联谊活动,都没打算在节日里留在寝室。
宿舍楼门前站着的男生不少，看上去都是在等待女朋友的。蔺臻墨此时也就像是个等候女朋友的普通男朋友,与旁边的那些人没什么区别。
但又因优越的长相和身高,而显得格外出众吸睛。
也因为如此,女生们在看见曲檀檀往楼下跑时,都会笑着跟她打招呼,挤眉弄眼地调侃，“小蔺总”就在下面等她。
可想而知此时论坛里的直播贴会有多么热闹了。
而蔺臻墨一见到曲檀檀,一贯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竟然难得露出诧异的神情，显然没想到她换了新发型。
曲檀檀笑眯眯地就跑到了他的身边，还刻意在他面前晃了一圈，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我今天好看吧？”
“就算我否认，你也照样有这份自信。”蔺臻墨嘲笑她，然后在她圆溜溜的眼睛瞪来时，立刻承认，“好看，很漂亮。”
“还特意化妆了？”
蔺臻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与以往的不同，黑眸带着笑意，“故意不让我捏你？”
以往每次曲檀檀化妆后，都不允许他再动自己的脸，尤其严禁他捏脸。虽然义正严词地说是担心他会蹭到一手粉，但蔺臻墨自然清楚，她完全是怕好不容易化好的妆被毁掉。
不过他还是会很听话地注意不碰到她脸上的妆。
“这是约会的仪式感！”曲檀檀砸了下他的肩膀，还指着自己红润的嘴唇，“我这次涂得可是草莓红，曦姨特意寄来的新品口红。而且闻着也是甜甜的草莓味呢，这颜色是不是很好看？”
“是吗？看着和以前唇色确实不太一样。”蔺臻墨淡淡地道，“不过好像没有闻见草莓味。”
“你离得那么远，当然闻不见啦。”
曲檀檀想也没想就凑过去，见蔺臻墨没有弯腰，她还踮脚按着他的肩膀，让他不要躲再闻闻。结果就被他扶着腰，凑近咬了口她就像草莓般诱人的嘴唇。
曲檀檀瞪圆了眼睛，看他垂眸似是真的在品味，还一脸淡定地道，“确实是草莓味。”
曲檀檀：“……我好不容易涂好的咬唇妆！你赔我！！”
十分钟后。
论坛直播贴里新上传了两张照片。
还没出发的室友顺手点开，正喝着水险些喷出来，“檀檀他们两个居然还没有走，还在楼下呆着呢。”
“什么什么，怎么回事？”
室友们围过来，点开第一张大图便看见两人这会儿正在寝室楼下，曲檀檀似乎正生气地捶着蔺臻墨，追着他跑。
而第二张照片，地点则换到了旁边的大树下。只见蔺臻墨修长的手指正握着一只唇釉，垂眸认真地在给仰着脸的曲檀檀补唇妆。
即使不需要往上补记录，似乎都能明白他们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需要在这会儿补口红。
【路过时听说两人还在研究什么“咬唇妆”，小蔺总一边看美妆视频分析，一边继续给学妹补涂，简直要笑死我了。】
【小蔺总居然也有今天哈哈哈活该！让他欺负小学妹！！】
【曲檀檀换的新发型好好看啊，好像洋娃娃。平时素颜就够好看了，这次化了全妆，也难怪蔺学长忍不住了，嘿嘿。】
【平安夜送什么苹果啊，免费狗粮管饱啊啊啊！】
【呜呜好甜，他们真的是好甜！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
室友们：“……”
>>>>>>>>
这会儿的商场正在搞大型活动，到处挂着绚烂的彩灯，广场上也布置得格外有圣诞氛围。
曲檀檀一贯爱凑热闹，刚路过广场顿时就挪不开步子，看着那边搭起的台子和圣诞老人，眼里充满了好奇与蠢蠢欲动。
然后就被蔺臻墨及时抓住了手，淡淡地道，“电影快开始了，等吃完饭再带你下来玩，圣诞老人也走不掉。”
曲檀檀依依不舍地被他牵走，而走着走着，她竟然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莫名笑出声来。
蔺臻墨脚步一顿，偏头去看她，似是无声询问她在笑什么。
“我想到初二那年我们在沪市，你偷偷带我从演唱会跑出去，当时也是商场前的大广场，布置得特别有童话氛围。”
“跟刚才的好像哦。”
曲檀檀高高兴兴地晃着他的手，“那是我最难忘的一次经历，蔺臻墨，你说那次算不算是我们的初次约会啊？”
蔺臻墨也想起了那次，“最后你就在我背上睡得跟头小猪，我把你放下来都不知道。”
“你就会记得这种事。”曲檀檀试图瞪他，结果也没忍住笑出来，“因为那天真的太累了嘛，睡着也很正常。我是指你带我出去，还把我裹得严严实实，我当时真的被帽子盖着什么都看不见，完全是靠你拉着我在跑。”
“那种经历，现在想想也很刺激。”她坦然地分享着当时的心情，还试图跟他比划着，“一点都不紧张，不会担心会摔倒，也不会害怕撞到别人。完全的黑暗里，只能感觉到你当时抓着我很紧，按着我的帽子也很用力。”
“蔺臻墨你当时在想什么？”
握紧她的手，蔺臻墨认真地想了想，“其实也没想什么，那天突然下雪那么冷，就想着快点打到车，不让你感冒。然后就是带你及时赶上展会时间，不要错过开头的表演。”
曲檀檀：“……噫，你好务实。”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感觉到你对我托付的全部信任。”蔺臻墨慢悠悠地补充，“所以当时想着绝对不能让你失望，一定要让这份信任延续下去。”
曲檀檀突然就顿住了，虽然他语气平淡，却莫名让她恍然发觉，蔺臻墨似乎真的无时无刻在贯彻着这句话。
蔺臻墨真的带给她所有的安全感，让她甘愿将全部信任托付给他，从来没有一次让她失望过。
——从小到大，没有一次。
随口说出的心愿，会被他认真地记住，试图帮忙计划完成；约定的所有事情他都有认真做到，从来没有过敷衍；会纵容她的顽皮，不会嫌弃她吵闹；他的眼里只有她，第一时间也会护着她……
就像是曾经在宴爷爷和傅奶奶没有和他们相认时，看见宴爷爷板着脸却还下意识护着傅奶奶，不让她被经过的人挤到。
她当时注意到这个细节，而后等到跟蔺臻墨去看电影时，突然意识到他竟然也是下意识这么做的。
蔺臻墨好像总是在护着她，防止她被路人撞到。
曲檀檀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会对那件事记得这么清楚。也或许正是因为许多看似平常的细节，那些出于下意识的动作反而更真实，带给她触动。
这么一想，她心里顿时微甜，抓着他的手更紧了，“我真的好喜欢你啊，蔺臻墨。”
然后就听到他充满隐忍的声音凑近，在耳畔低声响起，“如果你不想在这里再次补妆，就别说话了，安分点。”
感觉到威胁的曲檀檀：“……！”
她顿时乖巧低头，被他牵着上了电梯，走进电影院。
两人准备看的电影，照旧是部狗血爱情片，俨然是精准按照曲檀檀的口味选的。
蔺臻墨只看了开头两眼，便不感兴趣地挪开了目光，偏头专注去看身边的女孩子。只见曲檀檀果然看得津津有味，吃起爆米花都格外带劲儿。
不由失笑。
她真的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以前选影碟要专门选剧情越狗血经典越好的，看电视剧也是最喜欢有复杂感情纠葛的。然后信誓旦旦地跟他分析谁谁喜欢谁，甚至能用出比学习还努力的劲头，给他画出感情箭头关系表来。
蔺臻墨对这些复杂的关系根本不感兴趣，当时也觉得很奇怪。明明很简单的喜欢，就只是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能牵连出诸多配角，出现那么多复杂离谱的剧情。
直到现在，他也依旧充满不理解。
似是终于发觉到蔺臻墨的心不在焉，曲檀檀难得舍得挪开眼睛，凑到他耳边询问，是不是很无聊。
蔺臻墨喂给她一颗爆米花，“没有。”
他说的是实话，好像只要她在身边，哪怕只是安静看着她，怎么都不会觉得无聊。
曲檀檀就像以往那样，小声兴致勃勃地跟他介绍剧情，分析箭头关系。正说到男女主互相产生误会而分手时，蔺臻墨突然低声道，“我们不会这样的。”
她微怔，以为他是因此联想到他们的感情，顿时灿烂笑起来，“那是当然啦，我们之间不会有误会的。”
蔺臻墨只是突然想到两人在互通心意前，自己也曾有一段时间的胡思乱想，甚至对曲檀檀产生了误解。
然而曲檀檀却在意识到心动后，直接勇敢地邀请他去看《暗恋》，隐晦又直白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情。
以及曾经无数次吵架闹别扭，曲檀檀都会格外直白坦荡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哪怕不高兴也会认真地告诉他原因，这是习惯沉默将事情憋在心里的他完全做不到的。
这么多年来，他们不会产生误会的原因，从来都不是因为他的纵容与退让。
——而是因为她的直白坦荡。
让他一步步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教会他如何直白地表达感情。这一切，都应该感谢有她在。
感情虽然是两个人的事，但看似简单，却也复杂。
如果不是曲檀檀，那些在他现在看来狗血离谱的剧情，说不定也是真的有可能会出现。
蔺臻墨抓紧了她的手，在曲檀檀诧异询问怎么了时，低声笑了下。
“就是突然意识到你在我身边，我很高兴。”
——也对此很庆幸，并心生感激。

第一百六十九章
蔺臻墨似乎越来越擅长表达感情了。
被牵着到他早就预定好的餐厅,看着他熟练地点了她爱吃的几个菜，曲檀檀依旧在捧着脸发散思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明明在最初告白的时候,他也只是利用音乐密码和画纸含蓄地表达，别别扭扭地还需要她去探究寻找。虽然这个过程的确很有意思，但他确实很少会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情感。
不知不觉间，他却渐渐能真正表达出自己的心情，脸上的笑容也明显变多。会坦诚地表达喜欢，说一些会让她小鹿乱撞的话，偏偏他不再沉默别扭后，反倒会让她害羞不自在起来。
就像刚才在电影院，或许是因为剧情产生的联想，他担心她会不安而做出保证。曲檀檀虽然很高兴,但更多的是内心的安慰。
真正意外的还是他后面那句,【意识到你在我身边，我很高兴。】
让曲檀檀一直到现在都忍不住思考,蔺臻墨在说这句话前,究竟是想到了什么,才会突然这么感触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但这种好奇,在蔺臻墨一脸平淡地将虾剥好放到自己碗里后,骤然就消散了。
反正不管在想什么，他们都不会分开,而且他现在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
——曲檀檀超级喜欢他说这些话的！
她将虾吃进嘴里,美滋滋地在心里想。
吃完普普通通又温馨的一顿饭后,曲檀檀就迫不及待地牵着他要下楼去广场,看看商场这次在搞什么活动。
刚到一楼门口，曲檀檀松开他的手就想跑,蔺臻墨却及时将她抓回来，还顺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想到刚才撒开的手，曲檀檀略显心虚，于是就像被揪着后颈套上项圈的小狗，不敢再动，只是偏头去撞蔺臻墨，然后就听到他慢悠悠的声音，“刚吃完饭就跑，不怕肚子疼？”
不等她回话，蔺臻墨就牵着她往前慢慢走。
一步，两步，三步……
在黑暗里，曲檀檀在心里默默数着几乎和心跳频率同步的步数，果然如旧梦重温般，又找回了当初在一片漆黑中被他带着跑的刺激和快乐。
而等到两人同时停下脚步，蔺臻墨慢慢将手撤离时，曲檀檀恍惚睁眼，便看见和蔼的圣诞老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前，递给她一只圣诞气球和圣诞袜。
她高兴地接过来道谢，然后理直气壮地将圣诞袜递到蔺臻墨的面前，“我的圣诞礼物呢？”
曲檀檀本来只是开玩笑，没想到见他突然笑了下，竟然真的拿出来了一个小盒子，放进了她的圣诞袜里。
她眼睛顿时就亮了，“你真的准备了礼物啊！”
迫不及待地将小盒子里拿出来，一看上面蝴蝶结的手法就知道是蔺臻墨自己包扎的，于是更对里面是什么产生了期待。
打开后，发现竟然是一条精致的项链。
吊坠是一朵香槟玫瑰，花里则托着颗粉色星星，格外明耀漂亮，充满了浪漫的气息。
“这是宛姨设计的新品？”她高兴地拿出来捧在手里，简直对那颗粉色星星爱不释手，“咦，不是宛姨的设计吗？”
没有发现代表蔺宛的特殊标志，曲檀檀又疑惑地抬头看向蔺臻墨。却发现他正看着她，薄唇微扬，似是笃定她猜不到这是哪里来的。
脑海里闪过一道亮光，她又拿起吊坠反复打量摸索，终于在粉色星星的中央，发现了【L】的字样。
“这是你设计的？”曲檀檀顿时高兴地脱口而出，想到什么又好奇问道，“那这颗星星，不会也是你雕刻的吧？”
蔺臻墨唇角上扬弧度更深，接过项链给她戴上，然后又将围巾给她裹紧了些，这才淡淡应了一声，“我跟老师学习的，用原石打磨雕刻的。”
“盛姐姐居然什么都没和我说。”曲檀檀小声抱怨着，嘴角却偷偷上扬着，格外欢喜地摸着吊坠上那颗小小的星星，“这块粉色真的好漂亮啊。”
“怎么会突然想到送礼物啊。”
两人虽然也经常会送礼物，但大多都是想到或者看到合适的就直接送了，不会拘束于在什么节日。于是虽然每个节日都会在一起过，反倒没有正经地准备过什么节日礼物。
也就在对方的生日前，才会这么精心隆重地准备礼物。
“只是赶巧，其实暑假时就在找老师学习雕刻了，一直到前不久才完成，就正好趁着圣诞节送给你了。”
蔺臻墨说得平淡，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更何况，这是我们交往后的第一个圣诞节，怎么也要有点仪式感。”
曲檀檀微怔，不由脸红地小声嘀咕，“那我可没有准备，这样弄得我好像不在意似的。”
而听到她心虚的话，蔺臻墨竟然也没有体贴地说没事，反倒就像是在等她这么说似的，立刻好整以暇地道，“那你想想，应该补偿我什么礼物？”
在盛开的圣诞烟花下，曲檀檀踮脚亲了他一口，还大方表示，“那就送你一个草莓味的吻吧，你之前不是就很想尝尝吗？”
蔺臻墨摇摇头表示这不算，然后在她为难歪头时，看着她的黑眸突然充满笑意，贴近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在烟花的绽放下模糊不清。
却能看见曲檀檀突然捂住耳朵，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不断害羞摇头，然后又恼羞成怒地去揪他的耳朵。
但最后，还是被他得逞，抓着她的手，就跟牵着不愿前行的小动物似的，真的拖到了广场中央的大型圣诞树下。
眼睁睁地看着蔺臻墨伸出修长的手指，将挂在上面的槲寄生轻轻摘下来，然后什么也没做，只是将槲寄生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好整以暇地看她。
曲檀檀的脸顿时就变得通红，想要后退又被他按住。心里久违地不停扑通扑通跳着，就像是回到了当初两人刚互通心意，却连牵手都不敢的青涩心动。
“可是这个——”
“听说情侣在槲寄生下接吻，象征着会白头到□□度余生。”蔺臻墨一字一顿慢悠悠地道，“但如果得不到槲寄生的亲吻，可能会影响——”
曲檀檀：“……”
她咬牙切齿地捂住他的嘴，“知道了知道了，我做还不行吗？后面的话不许说！一点都不吉利！！”
那双漆黑的凤眸顿时充满了笑意，透出柔和的光亮，令人根本移不开目光。
在他定定的目光中，明明这次没有丝毫强势的侵略感，甚至是在安静地等待她主动。曲檀檀却难得感觉到手足无措，捂着他的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眼前的槲寄生又晃了晃，仿佛无声地催促。
曲檀檀脸色更红，一咬牙，按着他的肩膀踮脚，猛地闭上眼，凑过去咬了一口他的嘴唇，然后就贴在上面不动了。
而就在她试图再次鼓起勇气时，感觉到他似乎无奈地轻声叹了口气，只觉腰间一紧，她整个人跌入他怀里。
不同以往单纯的亲吻，这次是充满侵略感，甚至是连绵不绝到令人喘不过气的深吻。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这么激烈的亲吻。
曲檀檀搂着他的脖子，手上不自觉用力，几乎要被他这过于刺激的吻折磨到心跳停顿，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
模糊中，他似乎退后些许，然后她听到他的声音，“这次数清楚多少秒了吗？”
“忘记数数了？”不等曲檀檀回答，蔺臻墨又自问自答说完，炙热的吻重新压了上来，“看来还要再重新数一次。”
曲檀檀：“……”说好让她主动，而且就只有一次的！他又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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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今年的寒假,蔺臻墨与曲檀檀默契地哪里都没去，甚至减少了约会的时间。
曲檀檀被曲爸爸带着去公司学习,蔺臻墨也跟着宴敛煦在做事。只有在下班的时候，蔺臻墨会开着车特意来接她，去吃顿饭。
然而没有曲妈妈和蔺宛在场，两位爸爸大多数都会装作无事地跟着挤进车里，美名其曰享受下孩子的开车照顾。
蔺臻墨最初还对他们掩耳盗铃的行为感到无语，却没想到曲檀檀竟是乐在其中，还悄悄跟蔺臻墨咬耳朵，问他会不会有一种在家长面前偷偷恋爱的刺激感。
蔺臻墨：“……”
想到晚上吃饭时，曲檀檀表面高兴地和曲爸爸聊天，实则在桌底下偷偷牵住自己的手晃着,蔺臻墨神情顿时略显微妙。
他就说这两天她在高兴什么,原来是这样。
蔺臻墨不由好笑，曲小狗真的是永远充满了奇思妙想,总是会以不一样的角度去看待事情,连带着影响别人也会跟着她一起。
但仔细回想一下,这种在家长毫无所觉的注视中,偷偷恋爱的刺激,他们确实还真没有体验过。
而现在这段时间，反倒像是他们回到高中,将那种遗憾补偿回来了一般。每一次不经意对视,偷偷的肢体接触,都充满了紧张的甜蜜。
在两个爸爸走在前面时偷偷牵手,在他们突然回头时迅速松手,若无其事地回话。然后等到他们放松警惕后又相视而笑，确实别有一种乐趣。
不过这种刺激,最后还是终止于蔺宛发觉到宴敛煦两人的电灯泡行为。当晚就被教训得蔫巴下来，第二天终于不再跟在他们身边。
蔺臻墨也松了口气。
相比之下，他果然还是更喜欢能够光明正大牵着曲檀檀的手，和她拥抱亲吻，享受女孩子的亲昵撒娇。
反倒是曲檀檀，见这段时间这么快就结束了，竟然还有些遗憾的模样。然后就被好气又好笑的蔺臻墨教训，两人打闹着滚到了沙发上。
不知不觉，就又到了开学。
学生会最近在准备“篮球杯”活动，曲檀檀刚回到学校，便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蔺臻墨的室友尹律正是这次的负责人，在学生会的时候和曲檀檀关系处得也不错，这会儿便撺掇着她，想要蔺臻墨代表系里参加比赛。
想到高中时他们的那次篮球联赛，曲檀檀不觉有些怀念，便答应等回去的时候问一问他。
尹律顿时挤眉弄眼，“那要是我们蔺哥参加了，檀檀进啦啦队吗？”
曲檀檀还真想了想，“要是学生会不忙的话，肯定要来加油啊。”
不知道是尹律将两人的对话告诉了他，还是也回想到他们的高中时光，晚上在曲檀檀询问的时候，蔺臻墨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曲檀檀顿时就笑了起来，“那我到时候一定要占据最好的位置，给你加油打气！”
“只要你这次不带双面横幅。”
蔺臻墨淡淡地道，莫名带着点强调，“这次代表系里，应该没有立场问题了吧？”
曲檀檀：“……记仇鬼，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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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清华最近在准备篮球联赛，而蔺臻墨也被室友拜托着，代表金融系参加出赛后，单诗雨立刻就跑来了这里。
她就读的大学就离清华不远，比赛的这两天正巧又没课，正好方便她过来取材。被曲檀檀带着来到观众席最好的位置，她熟练地操控着单反，先对着场地拍了张照片。
看着她这副专业模样，一时间真的是梦回高中，曲檀檀没忍住笑出来，“你还特地带了照相机？单记者？”
高中三年，这位出自播音社的小记者，可真是没少报道采访他们两人。
“你不懂，我这是专业取材，用手机录像不够清晰。”上大学后，单诗雨还是一如既往地活泼，这会儿一本正经地回答后，也没憋住和她笑成了一团。
“诶，你这次的应援物，应该没问题吧？”笑闹完，单诗雨又推了推曲檀檀的肩膀，不放心地追问，“没有双面横幅那种东西了吧？”
“都说了，高中那会儿是因为立场不同，现在又没有，你也太不信我了吧？”曲檀檀顿时冲她翻个白眼，还小声嘀咕着，“你怎么和蔺臻墨似的，都强调这个问题，小气鬼。”
“我就知道，蔺学长一直惦记着那件事，记在心里呢！”单诗雨耳朵顿时就竖了起来，好笑地吐槽道，“所以这次才会特意参加篮球杯，让你只选择他对吧？”
曲檀檀顿时怔住，歪头思索，“应该不至于吧……”
“你确定？”
想到他答应参加后第一反应的曲檀檀：“……”那好像也不是很确定。
比赛开始后，蔺臻墨和尹律便率先拿下了两个三分，顿时迎来全场的欢呼和掌声。
单诗雨全程都在跟拍，略显紧张地看着场上胶着的比赛，嘴上还不忘八卦着，“说起来，我记得当时我们高中部长留了好多你们篮球赛的照片，但后来被蔺学长给要走了，你知道这事吗？”
曲檀檀摇摇头，想到蔺臻墨背着她竟然还偷偷做过这事，立刻就兴奋凑过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没跟我说过啊。”
“就那次篮球赛后，不是给你们报道吗？还有之前你们体测前晨跑锻炼的照片，被学姐拍得特别好，就跟青春电影的海报似的。”
单诗雨遗憾地叹气，“因为没办法当做封面，就想着留在部里，结果也被他给要走，说是不能让你受到影响，被其他人误会。”
“这是何秀亲眼看见的，她怀疑蔺学长是将那些照片扔掉了。但我觉得不可能，肯定是被他收起来了，所以回头你记得帮我问下，那些照片还在不在。”
曲檀檀也觉得蔺臻墨肯定不会将照片扔掉，不由摸着下巴猜测，“我觉得，应该是被他放到卧室里了，等比赛结束我就去问问。”
——她都还没见过那些照片呢！
“你们也知道，我最近不是在学习漫画风格的插画吗？”得到曲檀檀的肯定答复，单诗雨也顿时更有信心了，于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你跟蔺学长说，我就借来描画一下，很快就会还给他！”
自从高考结束后，单诗雨就已经着手在开始写小说，这会儿好不容易将初稿完成，又兴致勃勃地准备自己画插画了。
而坐在一旁的室友们，原本只是保持安静听她们聊天。这会儿听到两人以前的事情，顿时就忍不住那颗八卦的心，竖着耳朵凑过来。而后凭借论坛整理的第一手资料，没一会儿竟然就和单诗雨混熟了，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当着曲檀檀的面，女生们还光明正大地进行交易。室友帮单诗雨混进论坛，方便前线磕CP，而单诗雨则和她们多讲一讲两人初高中的事情。
到了最后，单诗雨还将自己的小说安利出去，信誓旦旦地保证，就算出版社不通过，她也要自费出版，到时候每人都送一本。
立誓要让她们身边的每个人，都能磕到最甜的糖！
室友们顿时眼睛放亮，拉着单诗雨疯狂吹着彩虹屁，俨然是多年好姐妹的模样。
被她们夹在中间的曲檀檀：“……”
陆兰兰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在好友脸红瞪来时，也故作一本正经地冲她指了指场上，“蔺臻墨发现你走神，没有在关注他了。”
曲檀檀连忙回过头，果然发现蔺臻墨灌篮后，视线若有似无地在望着自己这边。她努力挥着小旗帜，眉眼弯弯地为他大喊庆祝。
而单诗雨这会儿已经不再关注场上了，只是进入论坛，看着时间最近的直播贴，直激动地两眼放光。
点进去就能看见一众比自己还要拍摄专业的图片，无论其中构图还是光影，都格外出色，完全是可以拿出去直接当做海报的照片。
单诗雨拼命保存的同时，向下刷着帖子，看着楼里的各种回复，竟然觉得格外亲切。
【小太阳终于发现自己被抓包了哈哈哈，果然坐在最佳位置上，真的是无论做什么小动作都一目了然。小蔺总已经凝视那边很久了，现在小太阳正心虚地拼命给男朋友加油打气，笑死。】
【那个小旗帜快被檀檀摇出残影了，好像是小狗摇晃的尾巴啊哈哈哈。】
【根据统计，学妹在被朋友转移注意力后，蔺臻墨每隔X分钟就要回头张望一次，投篮次数也明显减少……而等到学妹终于回神后，蔺臻墨的动作明显加速，很有动力的模样，包括灌篮次数……综上所诉，最后总结，他在借此故意吸引学妹的注意力。】
【虽然蔺哥今天真的很牛逼，灌篮的动作实在是帅！但我还是要大声地幸灾乐祸一下，蔺哥竟然也有今天，果然天下的男朋友都一样哈哈哈，我欣慰了！】
【啊啊啊两人对视了！又在隔空对视！这是第几次了，有人拍下全程了吗！！】
【拍到了拍到了，隔空对视这张简直绝了，不愧是摄影社的学姐，这个角度看来，两人真的眼里满是彼此！啊啊啊甜到我了！！】
……
回想着当初高中时，他们带着照片回到播音社，听着传阅照片的社员们惊呼与讨论声。虽然也很满足，但毕竟说出来会比较含蓄，不可能那么直白尖叫，终究还是有些寂寞。
而现在，单诗雨感慨着果然还是论坛更加方便的同时，又忍不住深深感动，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组织。
这也太方便磕糖，和大家一起讨论尖叫了吧！！
——这才是真正的快乐啊！！
尤其在哨声响起，比赛结束后，看着曲檀檀跑下去拥抱蔺臻墨，单诗雨条件反射地举起照相机冲他们拍照时，便听到了周围更激烈的尖叫与欢呼声。
以及格外熟悉的拍照咔嚓声。
她抬头四处打量了一圈，果然发现了众多举起手机的身影。那满脸兴奋的表情，简直就和现在的自己如出一辙。
再看着休息区里旁若无人地对视的两人，曲檀檀带着满脸灿烂的笑容，正跟蔺臻墨比划着，似乎在庆祝他拿下胜利。
而蔺臻墨则一脸淡淡的，似是低声说了什么。曲檀檀露出心虚的表情，指了指那边的观众席，又仰头冲他无辜地挥了挥小旗帜。
然后被蔺臻墨屈指弹了下额头，露出无奈又纵容的神情。
再次听着周围响起的尖叫与拍照声，单诗雨不由再次感慨——这里真的是天堂！快乐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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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长达两天的篮球赛终于落幕,实力超强的金融系自然在最终成为了冠军，并荣获“篮球杯”。
在曲檀檀上前颁奖庆祝时,不同于高中生们含蓄的偷偷磕糖，台下全场都在起哄喊着让他们拥抱接吻的。
蔺臻墨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淡漠漆黑的凤眸带着股迫人的威严，立刻让起哄的人下意识降低了音量。
然后就见他突然薄唇微扬，主动揽着曲檀檀拥抱了下。
众人顿时爆发出激烈的鼓掌和欢呼声。
等到结束后，尹律便召集大家庆祝去吃饭，还特意强调曲檀檀一定要来。可能是担心她带着蔺臻墨偷跑，凭借嘴甜将她的室友们也哄了过来。
虽然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但单诗雨是完全不尴尬的，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就全都混熟了,还和尹律交换了联系方式。
两个室友不由对她这种善于交际的能力感到叹服,“诗雨真的好厉害啊，要我肯定会觉得尴尬。”
曲檀檀笑得眉眼弯弯,“诗雨一直都是这样的,她这种能力我都要甘拜下风。”
毕竟可是初高中闻名的“包打听”八卦王,甚至还能打进男生内部,和谁都能找到聊天的话题。
当初她不知多少八卦,都是从单诗雨这里听来的，完全满足了自己吃瓜的心。而到了大学,虽然她们被迫分开,但期间依旧能听到她们学校里的各种八卦,简直横跨各个院系,甚至连隔壁学校都能打听得到。
而如果是孟佳佳在这里,可能直接就混进去和他们讨论篮球技术，被当做是知己好兄弟了。
这么一想,曲檀檀又有些遗憾她正在学校里特训，根本没时间出来。
室友连忙拍着她的肩膀，一脸郑重，“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在我们看来，檀檀你一样的厉害。”
她们可都是被曲檀檀带的，才会在大学期间能认识这么多人，并且顺利展开交际的。
周围女生顿时都笑了起来，“是啊，檀檀现在可是学校里公认的小太阳，谁见到你都要打招呼的。”
“刚进论坛的时候，我可是没想到能有人将情敌圈粉，到现在完全成为磕糖大手的。”
“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没见过有谁能真正讨厌檀檀的，能有这种人缘真的也是一种天赋了。”
“诶你们快看，摄影社的那位学姐又发图了！你们不知道，学姐以前只拍风景从来不拍人物的，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和檀檀认识的，后面每周上交照片，主题都是他们。”
“对对，而且每次拍得他们真的就跟写真画报似的，完全可以拿出去获奖的程度，真的太厉害了。”
看着女生们迅速抛弃自己去看照片，热情地讨论着更喜欢哪张，曲檀檀一时间都要分不清她们究竟磕的是什么了，不由哭笑不得。
不过倒是因此，让她突然想起了和单诗雨之前的问题，于是揪了揪旁边蔺臻墨的衣服，跟他小声咬耳朵，“蔺臻墨，那些照片是不是被你拿走了啊？”
蔺臻墨显然没想到这也会被发现，沉默了下，略显微妙地道，“她们当时是在附近装监控了吗？”
尤其单诗雨，当初是在卓丹别墅里撞见他在低头看檀檀，后来又被撞见他将照片要走。怎么他做了什么，好像都能被她发现，然后再转达给曲檀檀？
见他这是变相默认，曲檀檀没忍住笑出来，“诗雨可是很厉害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蔺臻墨：“……”
想到她们虽然发觉，却有一直在偷偷隐瞒，直到两人在一起后才透露的，而且期间还做了不少助攻。他心情更显微妙，又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你有一群很好的朋友。”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曲檀檀还是笑眯眯地回应，“那当然啦，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她们都特别好。”
“所以照片现在在哪里？诗雨说她的初稿完成，还想让我们看一看呢。”
而没等她说完，就见蔺臻墨突然将手机递给她，“不用特意回去拿，相册里就有，你发给她吧。”
曲檀檀顿时一怔，接过手机翻开相册，发现里面全是她的照片，并且还都清晰地标注着时间和地点。
蔺臻墨将手搭在她背后的椅背上，低头指引她去翻下面标着“校报”的照片合集，从其他人的角度看去，就像是他将曲檀檀搂在怀里似的。
女生们不由你推我我推你，偷笑起来。
曲檀檀的心思却全然放在这些照片里，她挨个翻阅着，发现里面还有很多他们以前放在相册里的照片，“你是将那些相册的照片，也都照了一遍吗？”
“上大学前做的，方便想你的时候能多看会儿。”蔺臻墨淡淡应了一声，慢悠悠地反问，“这不是你提出来的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然地承认，曲檀檀微怔，“我什么时候提出……”
偏头对上他带着调侃笑意的黑眸，突然回想起两人在初三和高一刚分离时，在那个暑假好像确实是她提出来，要在手机相册里放满对方的照片，这样若是谁想对方了，就可以看看相册。
没想到蔺臻墨竟然一直记着这个约定，哪怕后面换了新手机，竟然也要将照片重新导进来。
而到了上大学，更是因为不方便带走那些相册，他就在临走前将存放在里面的照片，用手机拍下来，方便查看。
自然也包括那些学校期间播音社拍下的照片。
“你那会儿在准备高考，不能总是打扰你，影响学习。”捏着女孩子已经红到滴血的耳朵，蔺臻墨慢吞吞地坦白，“所以那段时间，想着你的时候，就靠着相册过了。”
这次曲檀檀连脸都变得通红起来，埋在他脖颈中怎么也不肯抬头，唇角却偷偷上扬起来。
“蔺臻墨，我真的好喜欢你！”
感觉着女孩子紧紧抱着自己，又轻轻捏了下她柔软滚烫的耳朵，蔺臻墨眸色柔和，低声回应，“我也是。”
如果有人注意到他们，就会发现两人此时唇角上扬的弧度，简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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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收到那些照片后，又听到曲檀檀讲述他们在饭桌时偷偷聊了什么，单诗雨简直激动到要尖叫，而后信誓旦旦地保证，她一定会将插画画得让他们满意。
她这会儿还在不断夸着蔺学长是真的能从各种小细节，看出他对曲檀檀的在意，觉得自己笔下刻画的男主，根本比不上真正的蔺臻墨。
——完全不知道自己将在几天后，遭遇什么惨痛的经历。
就在单诗雨将初稿发给曲檀檀和蔺臻墨后，第二天便接收到了蔺臻墨的修改意见。看着上面罗列整齐提出的修改点，详细地说明了他的想法，单诗雨还很认同，格外感激他的认真，并迅速改稿将第二版发给了他。
第二天，他又发送来了批改建议。
想到这是男主本人当时经历的想法，单诗雨继续认真修改。
然后第三天——
单诗雨：“……”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单诗雨终于崩溃了。还没有投稿到出版社，似乎就已经提前体会到了反复修稿的痛苦，这些天简直改到神情恍惚，深切感受到了甲方爸爸的可怕。
救命，这简直比改论文还可怕！！
如果不是蔺臻墨的修改建议真的有理有据，并且详细附上了他的想法，单诗雨简直怀疑，她是不是哪里招惹到了蔺臻墨，以至于让他这么折磨自己。
——所以，她是真的没有得罪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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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单诗雨的小说,在她们大二这年，真的出版了。
虽然在反复修稿的时候格外痛苦到崩溃的程度,但在蔺臻墨表示已经提前联系好出版社，可以直接出版后，单诗雨瞬间就原谅了他过分苛刻的行为。
而谁也没想到，这部原本只是打算自费收藏，甚至被略显敷衍地起名为《L先生与Q小姐》的小说，竟然在这个夏天，以一种堪称奇异的速度爆火了。
无论是以第三人的新奇角度，还是用简朴又生动的文笔娓娓描绘出来的那对青梅竹马，以及青梅竹马之间的点点滴滴，都意外地吸引人。
网上到处都能看见在安利这部小说的,甚至走在学校里,也能无意发现路过的女生捧着小说，在和朋友聊得很是开心。
单诗雨那边还好,因为隐瞒了信息,没人知道作者是她,自然也不知道里面的青梅竹马是谁。但熟悉曲檀檀和蔺臻墨的,以及清华里的学生,明显能发觉他们就是L先生和Q小姐的原型。
不过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只在论坛里讨论磕糖，不会真的去打扰他们。并且十分感谢小说作者,让他们了解到了两人原来从以前开始就这么甜。
该说真不愧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竟然都是这样的,一直没有变过。
早就神不知鬼不觉混进论坛的单诗雨,不由兴致勃勃地截图着这些言论,转发到女生群里，跟她们嘚瑟起来。
【未来公安：再强调一遍,我和檀檀才是认识最早的，蔺臻墨也得排在我后面！怎么在你小说里，几乎没有我的存在@当红小说家
当红小说家：因为书名是《L先生和Q小姐》，不是《M小姐和Q小姐》！名字都这么明显了！
卓氏企业家：所以小说家，你什么时候写一部闺蜜传？@当红小说家
秘书进行时：赞同，所以什么时候写？@当红小说家
未来公安：下本就开始吧，我现在就可以提供给你素材，讲一讲我和檀檀的故事！@当红小说家
当红小说家：……你们别太过分！！】
而这一段时间，曲檀檀和蔺臻墨都保持低调，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每天上完课后，就呆在现在已经成为学生会长的尹律，特意为他们特意准备的办公室里。
即使已经看过几遍单诗雨写的小说，但空暇时曲檀檀还是会忍不住去翻一翻。或许是因为能够发现一些地方被自己疏忽掉的细节，又或者是想要知道在某些事上，对方内心的想法。
【我最初真的以为L先生是进入青春期，并且和Q小姐探讨过如何对待男生这个阶段的别扭。直到后来无数次发现L先生看着Q小姐的眼神，我意识到，那其实只不过是心尖玫瑰的破土萌芽。
他心生玫瑰，明目张胆偏爱，小心翼翼呵护，用爱意浇灌，直至开花。】
【Q小姐的直球技能，是我到现在都忍不住感慨佩服的。当我得知他们是如何和好的时候，真的完全不可置信。毕竟在我们的学生时代，真的很难像她这样坦白地说出“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存在”“没有人能够替代你”“我可以做你一辈子的情绪垃圾桶”这种话。
这换谁扛得住？没人能够抵挡得住这种直球，L先生显然也不能。于是两人顺理成章地和好，事后Q小姐还理所当然地跟我表示，“正因为不想失去，不想之后再后悔，所以才需要认真地将心里话告诉他，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很久之后，我有偷偷询问过L先生，在Q小姐坦然表达心里话时，他是什么反应。我用我和Q小姐后来的对话跟他交换秘密，只得到了很平淡的几句话。
“其他的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她靠在我肩膀上的重量。我知道那是因为担心我，她胡思乱想着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
“她那款洗发水的柠檬香真的很重，即使抓着爆米花也能闻到。”
发现他是真的这么想，原本我还觉得有些失望。但后面想想，直到现在他都能记得Q小姐那款洗发水的香味是柠檬，并且在周围爆米花的香甜气味里捕捉到那一丝柠檬香，又说明了什么？】
【自从被我无意撞见L先生守护着熟睡的Q小姐那一幕，就有个问题一直缠绕在我的心里。于是在两人互通心意后，我忍不住想要问他，当时究竟在想什么。
那一幕就像是对我当时幼稚思想的冲击和转变，因此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让我意识到单纯的脑补小说情节，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种不尊重。
L先生先是冷淡地看了我几眼——他的眼神是真的很有压迫感，实不相瞒，其实直到现在我都不太敢和他对视。但见没能将厚脸皮的我逼退后，我成功地再次以女生的小秘密作为交换，意外得知了Q小姐和L先生的那点对话。
我们早就该猜到Q小姐的好奇心，一旦升起是绝对压不下去的。我们竟然还那么天真地相信她能够忘掉，而她真的直接询问L先生，当时他是不是想亲她，又为什么不亲下去？
L先生成功地以这件事将我的注意力转移走，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不过还好，最后我还是得知了L先生当时的想法。
在Q小姐坦白交代他们的书房初吻时，L先生亲口承认，他当时确实是想要亲下去的，只不过克制住了。
确实如我所想，有些感情是隐忍珍惜，是小心翼翼的等待，也是想要守护。
实不相瞒，在Q小姐捂着脸害羞时，我的心里也瞬间炸成烟花。】
【L先生和Q小姐的合奏，是我永远不会听厌烦的。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他们是天生一对，就像他们房间里的摆件永远都是一对的。
他们小提琴和钢琴的合奏，从小学的录像到高中的现场演奏，像是从来没有变过，又似乎变了很多。但那种天生的契合感，是我根本没办法用语言和文字描绘出来的。】
【L先生的手机相册里，全部都是Q小姐的照片。就像他的眼里，永远都装满了她的身影。每次在我们出去玩时，只要回头去看L先生，就会发现他的视线，永远都在Q小姐的身上。
L先生曾经坦言，说Q小姐就是他的太阳花，将温暖的阳光照进他阴暗的心间，带领他走向阳光铺遍的未来道路。但我私以为，其实L先生更像是太阳花，毕竟向日葵永远都跟着太阳的方向在转来转去，他们简直是一模一样。】
【后来我们见面时，我跟他们坦白曾经的想法。我说无法想象L先生身边会站着其他女孩子，好像他们两人天生就应该在一起的。L先生不仅没有感动，还立刻就面无表情地反驳我，说他就从来没想过这种事，嘲讽我就是太闲，才会有心思想这些。
Q小姐顿时笑倒在L先生的肩膀上，说实话，直到现在我始终都觉得，L先生是真的对我很有意见，似乎从初中就开始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因为我曾经偷偷跟Q小姐吐槽，他像是担心女儿早恋的爸爸？还是发现我初中开始就偷偷将他们代入到小说主角，甚至还脑补做了两人结婚的梦？又或者是因为我无意间撞见过不少次他的秘密？还是……
等等，不用再数下去了，我已经懂了。
不过我还是得说，每次在看见他们站在一起时，我心里都会升出安稳感，坚信他们会走到最后。
——当然我知道，L先生如果知道我的想法后，肯定又要顶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脸嘲讽，不需要我坚信，他们也肯定能走到最后。】
……
看着单诗雨在里面的偷偷吐槽，曲檀檀每次都忍不住会笑出来，然后去撞旁边蔺臻墨的肩膀，“所以你是真的对诗雨有意见吗？”
“她想多了。”
单诗雨从初稿到决定的最终版，蔺臻墨都有参与修改，自然知道她都写了什么。不过并不在意，只是慢悠悠地道，“只是如果她能再多一点自觉，说不定就更好了。”
曲檀檀看他半天，恍然吐槽道，“这不还是对她有意见吗？”
蔺臻墨不置可否，“我只是提了一个合理的建议。”
“果然你还是在介意，诗雨不小心撞见了你那么多的秘密吧？”曲檀檀撑着下巴，冲他做鬼脸，“还是因为那次篮球赛，我没看你反而在和诗雨聊天，她还跟我透露了照片的事情？小气鬼。”
见蔺臻墨不肯承认，曲檀檀难得占上风，顿时就得意地抓着他反复追问。结果乐极生悲，直接被青年反制住按进怀里，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没办法逃脱。
“最后说一遍，老实点不要闹。”
听着他淡淡的警告，曲檀檀哪里肯听，还想挣扎，就被他挠着痒痒笑倒在他腿上。
而看女孩子都没了力气，还不服气地试图用脑袋去撞自己，蔺臻墨黑眸微眯，突然扬起了唇角。然后就像是抱小孩似的，掐着她的腰，轻轻松松地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面对面地盯着她。
他这一下，顿时让曲檀檀就懵住了，脸也下意识红了。
“怎么这个姿势——”
她的话还没说完，蔺臻墨就凑近在她唇上咬了一下。
曲檀檀完全呆怔，然后看着他距离过于贴近的脸，慌张抬手想要捂住嘴，刚举到半空中就被他抓住，“你等等——”
再次毫不犹豫的一下。
曲檀檀涨红了脸，闭着眼叫着，“你扭过头去，不许看我——”
又是一口。
“我——”
重重的一口。
曲檀檀这下是真的不敢说话了，纤长的睫毛不断轻颤着，抿着嘴将脸埋在了他脖颈上。
“你刚才问什么？”
蔺臻墨好整以暇地问道。
曲檀檀：“……”
“怎么，还是很好奇？”眼见着活泼的小狗突然哑巴了，他还坏心地逗弄起来，慢悠悠地道，“没关系，还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回答。”
曲檀檀咬牙切齿地用另一只手去砸他肩膀，“你就是故意的！！”
蔺臻墨顿时就低笑起来，嘴上还要否认，“没有，我就是好奇，你刚才想要说什么。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曲檀檀立刻被他气到，抬起脑袋冲他指责，“我刚才都说过——”
下一刻，就被蔺臻墨抓准时机按住后脑勺，灼热的唇压了上来。
曲檀檀：“……”啊啊啊又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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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周末,娄向闻的新电影上映，曲檀檀和蔺臻墨照例在第一时间去看了电影,并祝贺他这次拍得也极为成功。
就在蔺臻墨牵着曲檀檀的手下楼，方便她和娄向闻通电话时，突然听到后面传来的呼唤声，“檀檀？”
曲檀檀扭头看去，“絮苗儿老师？”
站在他们后面的，正是从小便教授她舞蹈，直到初中后才回到京市的舞蹈老师何絮苗。曲檀檀在五年级的时候，被她带到京市参加全国决赛，也是在那次比赛时，遇到了项陆两家的人。
也是因为那次,曲檀檀和蔺臻墨才得知盛项玥的身世。
何絮苗曾是舞蹈协会会长都看重的接班人,舞蹈圈的都知道她就是未来的协会会长，却因为嚣张跋扈的陆家人被迫离开京市,最终留在锦城教课。
不过因为后面几年,她教授的学生屡次获得奖项,被舞蹈协会又邀请回到了京市。这么算算,曲檀檀和何絮苗也有好几年没见过面了。
何絮苗看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在确认眼前的女孩子确实是自己的学生后，她脸上顿时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檀檀长大了,也变得更漂亮了。”
“絮苗儿老师,真的是你！”曲檀檀瞬间就松开了蔺臻墨的手,高兴地扑进何絮苗的怀里，“我好想你啊,老师是不是也很想我？”
何絮苗不由失笑，果然也就是自己的这位学生，能说出这么有信心的话了。不过还是如她的愿，轻轻点了点头，“你是我最看好，也是最喜欢的学生，当然会想念了。”
曲檀檀顿时欢欢喜喜地搂住她的手臂，笑得很是开心。
何絮苗的家就离这里不远，这次好不容易遇到，便邀请他们来家里。
虽然几年不见，但何絮苗也算是看檀檀长大的，师生两人曾以那张不饶人的嘴扬名比赛圈，彼此间都很亲密。即使有那么一点轻微的陌生，也立刻在曲檀檀的热情中消散。
于是曲檀檀也不客气，拉着蔺臻墨就跟上了。
期间何絮苗一直在和曲檀檀聊着对方这几年的事情，眼神却不时地落在保持安静，却一直慢悠悠地跟在她们身边的蔺臻墨。
似乎觉得这位青年有些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直到来到她家里，刚给两人倒上柠檬水时，青年阻止了她，平静礼貌地道歉，“抱歉何老师，檀檀这几天肚子不太舒服，不能喝冰的。”
曲檀檀都已经高兴地伸手准备接过了，听见他这么说，不由茫然抬头，“我肚子没有……”
蔺臻墨看她一眼，“你例假应该就在这几天，自己不知道吗？”
曲檀檀：“……”
她还真歪头仔细地思索了下，露出恍然的表情，“好像还真是，那我昨天刚吃了——”
意识到不小心就要说漏嘴，曲檀檀立刻捂住嘴，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不等蔺臻墨说话，她就亲昵地蹭到何絮苗的身边，“老师老师，那我要喝热牛奶！”
何絮苗连忙给她换了热牛奶，而后看着脸色微沉的青年，在两人熟悉的相处中，似是终于想起什么，“蔺臻墨？”
蔺臻墨略显疑惑地看向她。
何絮苗顿了一下，不由忍俊不禁，“还真是你啊，我都没认出来，刚才总觉得你眼熟，但也没好意思询问。”
相比曲檀檀，何絮苗和蔺臻墨确实不算太熟。毕竟曲檀檀跟她上课是在青少年宫，以前倒是经常能看见他们和孟佳佳三个孩子结伴下课回家，但基本没有打过照面。
即使见过蔺臻墨，但那时他也还小，印象里只是长相俊秀，喜欢板着脸的男孩子。
到现在，他已经长得这么高了。青年眉眼沉静淡漠，漆黑的凤眸充满压迫感，那浑身的气势让何絮苗是真的不太敢认。
刚才在商场，远远就看他和曲檀檀牵着手，何絮苗自然知道他们是男女朋友，但没想到竟然会是蔺臻墨。
而显然没想到何絮苗之前没和蔺臻墨打招呼的原因，竟然是没认出来他，曲檀檀微微一怔，顿时笑倒在老师的肩膀上，“哈哈哈蔺臻墨你好惨啊，都被老师忘记了！还是老师对我好，一下子就认出我来了。”
蔺臻墨面无表情地看她，“何老师和我见面不多，认不出来也正常。”
“原来这么多年，你们……依旧在一起啊，真好。”何絮苗轻轻摸着学生的脑袋，心生感慨，“说真的，我是真的没想到，有点意外。”
不等两人回话，她想了想，又改口补充道，“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意外。”
毕竟他们从小就是形影不离，即使来青少宫上课，都要刻意挑一个时间段的，方便一起结伴回家。
一想到当初打打闹闹的两小只，到现在已经成为恋人，何絮苗又是感慨时光的流逝，又是感动和欣慰。
在知道孟佳佳现在也在京市上大学，她们依旧会每周见面后，何絮苗又欣慰地点点头。而曲檀檀也知道，何絮苗现在已经成为舞蹈协会的会长了，不由真切地替她感到高兴。
当初的絮苗儿老师年轻气盛，在被陆家打压就立刻离开京市，绝不低头。所幸身负多项荣誉，本身又有足够的实力，无论到哪里教课都很受追捧。
现在也终于回归正轨，得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荣耀和未来。
真是太好了。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蔺臻墨提醒的过，就在两人正聊得开心时，曲檀檀突然觉得小腹传来熟悉的疼痛，竟然真的来了例假。
原本曲檀檀还想强撑着伪装一下，但蔺臻墨这么了解她，一见她脸色泛白下意识去捂肚子，顿时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歉意地表示学生会找他们有事，需要现在回趟学校。何絮苗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将他们送下楼去，还跟曲檀檀约定以后有时间就来找她。
曲檀檀笑着答应，等到看不见何絮苗的身影后，立刻就皱起了脸。还没开口，就被蔺臻墨直接抱了起来。
她惊讶抬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蔺臻墨眉眼微沉，似乎略带不悦。不等她思考，就听上方传来他淡淡的声音，“昨天吃雪糕还是喝冰奶茶了？”
曲檀檀：“……”
她伸出一根手指，试图挣扎一下，就被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来给堵住了。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胸前，小小声交代，“也就，冰奶茶和雪糕，各一个吧。”
然后在感觉到他胸口起伏时，害怕他教训自己，立刻假装疼得哼哼，“肚子痛，蔺臻墨，好疼。”
蔺臻墨：“……”
他抱着她上车，这会儿肯定是不能回学校的，于是在考虑路线后，就近选择了蔺宛目前住的公寓。
熟练地将红糖姜茶熬好后，他就像哄小孩子似的，将在床上打滚的曲檀檀抱到怀里。曲檀檀向来不喜欢姜的味道，挣扎着将脑袋别到一边，蔺臻墨就亲亲她，耐心地一点点喂她喝。
在好不容易喝完姜茶后，曲檀檀哈了口气，报复性地去亲他，试图将嘴里可怕的味道传递给他。蔺臻墨眼里终于露出些许笑意，然后在她瞪圆的眼睛里，将准备好的草莓糖含进嘴里，跟扑来的曲檀檀玩闹地争抢起来。
而等到女孩子疲累地在他怀里睡着后，他低头摸着她柔顺的头发，突然想起刚才他们在上车时，那一瞬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心里不由升起了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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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檀檀你要搬出去吗？”
听到室友的惊呼声,女生们瞬间围了过来，在发现曲檀檀好像是真的在看房子的图片时,顿时都一脸震惊，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不是不是，没有啦。”
曲檀檀放下手机，好半天才将她们安抚下来，而后哭笑不得地解释，“蔺臻墨不是都快要大四了吗？重心在逐渐转移到公司那边，所以现在这样总是往返学校和公司也挺麻烦的。而且之后他肯定会越来越忙，还是有套自己住的房子比较方便。”
“我就是帮他看一看，怎么可能会搬出去啊。”
“现在这么说，后面可难说。”室友小声嘀咕着,“兰兰你觉得呢？”
陆兰兰翻了下她手机里的照片,幽幽地道，“檀檀你这么想,可不代表蔺臻墨也是这么想的。你看他选的地段路线,无论去公司还是学校都很方便。”
“因为蔺臻墨也要回学校——”
不等曲檀檀反驳完,她就慢吞吞地道,“最重要的是,也很方便去曲氏。”
室友们顿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我就说蔺学长很有心机的吧？就算现在不会搬出去，等到你大三也要开始去公司忙碌的时候,肯定就会产生搬出去住的想法,然后理所当然地就住到他那里了吧？”
“他既然让你看房子,肯定是要选择你喜欢的那套,然后精心准备好你的房间。等你们再出去玩的时候,肯定会想着去那里吧？那不就温水煮青蛙，让你慢慢熟悉和他共处一室了吗？”
完全没想到这层的曲檀檀：“……”
她有心反驳,脑海里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之前的新生报道，在她兴致勃勃地分享和室友的相处时，蔺臻墨猝不及防的那一句“我可不保证能让你住够四年”。
语气顿时就莫名微弱下来，小声反驳，“爸爸和宴叔叔，肯定不会同意的。我要是大三去公司，肯定下班就会和爸爸一起回家的啊。”
然后不等室友们反驳，她又立刻将之前自己来例假的事情告诉她们，试图解释，“他说如果再遇到那种情况，就可以直接去家里照顾我，不用再考虑应该去哪里。”
听到蔺臻墨竟然是因为这件事，才会突然升出这个念头，室友们顿时“哇”了起来，然后和曲檀檀一起参考起来了房子。
最后房子确定下来，虽然是栋小公寓，但却是曲檀檀很喜欢的风格。并且地段位置很好，无论想去哪里都很方便。
曲檀檀根本没有费心，等到过段时间再被蔺臻墨带来时，房子就已经布置得差不多。里面的设计全部都是曲檀檀曾经和蔺臻墨幻想过的，完全符合她的爱好和想法。
尤其是被种满花的小阳台，俨然是小花园的模样，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舒适的秋千摇椅，很适合晒太阳。
而两人的房间，则被特意布置得和家里差不多，让曲檀檀感到格外的熟悉亲切。不过高兴的同时，她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了室友们提出的问题。
实在是好奇，她还是没忍住问他，眼里亮晶晶的，“所以，你是这么想的吗？”
蔺臻墨：“……”
没想到躲过了单诗雨，她的那群室友也不是好忽悠的。蔺臻墨叹口气，淡定地反问，“你觉得呢？”
“反正不管是不是，我肯定没办法住进来的。”被捉弄得多了，曲檀檀这次才不上当，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就冲他做鬼脸，得意翘鼻子，“宴叔叔和爸爸绝对不可能同意的，等到毕业肯定就要回家了。”
“你不是想要秘密空间吗？”
然而蔺臻墨却面不改色，语气不紧不慢，平静而从容，“这就是我们的秘密空间，你不喜欢吗？”
曲檀檀一顿，明显犹豫了，“喜欢是喜欢……”
若说不符合自己的心意，那明显就是在说谎了。这里的每一处，都格外符合曲檀檀的爱好，并且随手都能发现蔺臻墨准备的一点小惊喜，甚至还有单独的童话树屋。
曲檀檀曾经和蔺臻墨偷偷说过的幻想，现在都被他用这种方式实现了。
“既然喜欢，等我们出来玩的时候，或者不想呆在家的时候，就可以跑过来住。”蔺臻墨缓慢地道，每一句都能戳到她的心坎，“而且等我大四的时候就会彻底搬出来，在学校见不到我，就可以来这里等我。”
“有单独的两人空间，做什么也都很方便。”
曲檀檀顿时就心动了。
每次在他们出去玩的时候，确实还要赶着时间回学校，都不能留在外面太晚。但如果有了落脚的地方，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
而且蔺臻墨说得也很对，等他接管公司，肯定就会搬出来住在这里。学校里见不到他，那就可以来这里，这样他们也有时间和地方见面。
到时候如果工作有什么问题，蔺臻墨也能方便教她。毕竟有些东西，也不好在学校商量。
又看了看被他精心布置的房间，曲檀檀下意识就同意了。
虽然在看见蔺臻墨眼里突然浮现出的促狭笑意时，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也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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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逐渐接受蔺臻墨的说法后，曲檀檀便心安理得地将这里当做是他们的秘密空间。虽然不会在那里住下，但在外出约会时前往小公寓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就算不出去玩，只是呆在小公寓里也会觉得很舒适，尤其是那个被布置得仿若小花园的阳台，格外受到曲檀檀的宠爱。
放在那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不知不觉，小公寓就被她当做成了另一个家。
两人会在书房里探讨策划案；去琴房合奏练习当做放松；跑到童话树屋里写下心愿或是想对对方说出的话作为交换。游戏房里都是蔺臻墨公司里发行的游戏，两人的房间逐渐放满成对的小摆件。
曲檀檀不会做饭，就会给蔺臻墨打下手，虽然最后每次都会变成捣乱，被蔺臻墨无语地拎着后衣领，手捧着洗好的水果赶出厨房重地。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们还是学生，周围的邻居甚至都以为这是搬进来了一对小夫妻。
虽然青年看起来冷沉淡漠地不好接触，但漂亮的女孩子却很是热情，笑起来就像是朵向阳花，会主动和他们打招呼聊天。每次见到她时也都是开开心心的，两人性格倒是很互补般配。
而这天，曲檀檀正在游戏房里翻着游戏，突然发现了一个眼熟的游戏。在连上电视后，她好奇地将正在做饭的蔺臻墨拉来，“这是不是你当时设计的那款闯关游戏啊？我记得，好像还是以之前爱丽丝展会作为的设计灵感？”
蔺臻墨看着屏幕上眼熟的游戏画面，微微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眉眼竟露出些许怀念，而后平静地应了一声。
“感觉都过去好久啦，这还是你送我的惊喜呢。”曲檀檀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等我们吃完饭，就玩这款游戏重温一下，怎么样？”
蔺臻墨眼神略显微妙地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下，慢悠悠反问，“你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虽然可能和现在的游戏相比已经过时了，但这可是代表着我们的珍贵回忆诶，尤其还是你亲自设计的游戏。”
曲檀檀还以为他不愿意，不由略显不满地瞪着他，“越老的游戏，才越经典呢。”
然而蔺臻墨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突然揉了揉她的脑袋，果断答应，“那就先去吃饭。”
看着曲檀檀高高兴兴地跑到餐厅，欢呼着今天竟然做了虾，丝毫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个什么决定，蔺臻墨缓慢地走过去，又无声笑了起来。
希望她别后悔，这个小傻子。
……
还是那个熟悉的游戏画面，与两个熟悉的游戏小人。
熟练地操控着曲檀檀小人，跟着蔺臻墨小人一起闯关。即使以前玩过，但毕竟很久没有接触，再加上蔺臻墨设计的关卡本来也很复杂，即使再玩一次，依旧会让曲檀檀感到惊险的刺激。
于是整个人的注意力，完全被游戏吸引走。
直到通过最后关卡，看着游戏角色终于艰难地攀上山峰，而后蔺臻墨小人牵着曲檀檀小人走出山洞。曲檀檀这才松开游戏机，长长舒了口气，还笑眯眯地跟旁边的蔺臻墨晃了晃自己的手，“你看，我手心都出汗了。”
她还信誓旦旦的，“果然经典的游戏永远都不会过时的，到现在玩依旧很好玩啊！”
蔺臻墨轻轻应了一声，也跟着放下游戏机，偏头去看她，“你有发现什么吗？”
曲檀檀被他问得一怔，茫然回看，“我们过关卡时落下了什么吗？我记得没有啊，应该是完美通关才对。”
“你错过了一处隐藏细节。”
蔺臻墨故意只将话说一半，顿时勾起了曲檀檀的好奇心，然而无论她如何追问，他都不肯回答，只让她先去捡星星。
在走出洞穴后，屏幕便转为了一片烂漫星光。点击星星后，就会触发流星坠落的特效，再点击就会看见小人在拾取星星。
见得不到答案，曲檀檀简直抓心挠肺地难受，不由气鼓鼓地滚进他怀里，使出各种耍赖撒娇的手段。谁知这次蔺臻墨竟然真的铁石心肠，无情地拒绝了她。
于是她就趴在他腿上，闷闷不乐地拾取着星星。结果不知不觉捡星星开始上瘾，不断点击着周围的星星，沉迷地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疑惑。
而就在周围的星星快要拾取完后，一只手突然覆盖上她抓着游戏机的手。蔺臻墨将女孩子抱到怀里，从背后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点击了什么。
曲檀檀还没看清，就发现自己的游戏角色在往回走，一直回到了洞穴。然后就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现在，有发现什么吗？”
曲檀檀认真看去，这次终于发现了那棵还挺显眼的圣诞树，“咦，我之前怎么没看见这里还有圣诞树，这就是你说的隐藏惊喜吗？”
她兴致勃勃地点击圣诞树，随着画面变大，便看见了树枝上眼熟的槲寄生。
曲檀檀刚露出微怔的神情，心有所感，就感觉到身后的蔺臻墨带着自己点击了那串摇摇欲坠的槲寄生。
而后漫天星河瞬间转换为粉色樱花，并随着动画跳转，只见蔺臻墨的游戏角色将之前她沉迷点击拾取的星星，一脸认真地递给了曲檀檀小人。
【请问，我可以吗？】
——【是】
——【否】
曲檀檀瞬间睁大了眼睛。

第一百七十五章
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突然跳出文字选项,还没等反应过来，曲檀檀便感觉到身后的青年逐渐贴近,他灼热的气息扑打在耳畔。
“请问，我可以吗？”
砰，砰砰，砰砰砰。
那一瞬间，他低低的声音与逐渐激烈的心跳声重合，让曲檀檀的脸上浮现出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
这会儿她倒是变哑巴了，抿着嘴一直没吭声，直到听见蔺臻墨的笑声，然后只觉耳朵被他咬了下。曲檀檀被惊到,险些从他怀里跳起来,扭头去瞪他，却撞进他幽深的黑眸中。
蔺臻墨就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一字一顿地再次问道,“所以,可以吗？”
完全没想到当初他们玩的游戏,竟然早就藏着这个惊喜彩蛋，曲檀檀一瞬间心情复杂到简直无法形容,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于是她努力维持镇定,点击【是】的选项,又抿着唇对他灿烂笑了起来。
蔺臻墨顿时捂住她的眼睛,灼热的吻印在她唇上。与此同时，屏幕上的曲檀檀小人笑着接过星星,与蔺臻墨小人也拥抱亲吻起来。
两个小人的头顶跳跃着小小的爱心，粉色樱花也变成了飘落的玫瑰花瓣。
不知过了多久，曲檀檀才平稳呼吸，趴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开心又好奇地问道，“所以这才是当初真正的惊喜吗？那时候你不是没打算跟我挑明吗？”
蔺臻墨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低低应了一声，“其实也算是冲动。”
“原本说好的惊喜不是这个游戏，但你那天打电话时很不开心。”他慢悠悠地说着，“还说了那些话，所以一时冲动，就将惊喜变成了这个。”
“我说了什么话？是跟你发脾气了吗？”
曲檀檀已经记不太清楚那次的对话了，只记得在那次去避暑山庄，因为没有他的陪伴，无论玩什么都没有兴趣。结果跟他打电话时，他好像还说了什么惹自己生气，足足两天没有和他再通过电话。
——虽然第三天，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确实很惊喜就是了。
于是她郑重澄清，“先说好，就算我不开心发脾气，那也是你先招惹我，故意让我生气的。”
知道她已经完全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蔺臻墨不由好笑地弹了下她的额头，然后看着她捂着额头瞪圆眼睛，促狭地扬起唇角。
“说你记仇，偏偏忘了你当时为什么生气，说你不记仇，居然到现在还记得那次我们冷战了两天。”他眼里透出笑意，“真的不记得你当初说了什么吗？那次是我第一次那么心慌。”
在听到她那番话后，他几乎理智崩溃到完全被冲动支配，不管不顾地就将原本准备到高考后才会送出去的游戏机拿出来，想着不如直接赌一把。
“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你，不想让你难过不高兴，想出现在你面前，看见你开心的笑容。”
看着曲檀檀越来越困惑，完全压不住好奇的表情，蔺臻墨就是坏心地不告诉她，那天她究竟说了什么，让他竟然那么复杂慌乱，甚至大脑空白到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就不能是因为你不在，所以让我觉得玩什么都不开心吗？】
【是真的很奇怪，这两天看什么都会觉得怪怪的。】
【去滑雪时会想到我们在阿尔卑斯山上一起从最高峰滑下去；去参加音乐节会想到如果是我们一起合奏肯定能得到第一名拿到奖励；看到好玩的会想要拉着你分享；今天去玩水也……】
耳畔似乎再次回响起她那番直白到几乎与表白无疑的话，蔺臻墨浑身的气息都变得柔和下来。然后将不依不饶地在怀里打滚耍赖的女孩子抱起来，明明动作很温柔，嘴上却说着看似体贴的风凉话，“没关系，你忘记就算了，反正我会一直记得，珍藏在我们的回忆里。”
将永远不会褪色忘却。
曲檀檀：“……你就是故意的！”
看着他不置可否的表情，她顿时恶从心头起，直接跃起冲着他额头撞去，额头相撞间还发出响亮的声音。
然后疼得曲檀檀眼泪都快出来了，但看见蔺臻墨也在吃痛地捂着额头，顿时又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让你总是捉弄我，是不是很疼？告诉你，这就是代价！”
眼见着女孩子眼里还带着泪花，额头红了一片，居然还能没心没肺地笑得欢快，蔺臻墨顿时无语又好笑。
顿时就按着她教训了一顿，两人就在游戏房的地板上笑闹着来回翻滚，好半天才终于将曲小狗给制服。
曲檀檀完全失去了挣扎反抗的力气，气喘吁吁地躺在地板上。蔺臻墨则虚压在她上方，手撑着地板，低头看她。
两人原本脸上都带着笑容，在对视间突然变得安静下来。而随着周围的骤然寂静，几乎能感觉到对方温热暧昧的气息。
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亲密时，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仿佛有种无形的吸引力，根本无法挪开注视着对方的目光。
周围的气氛也逐渐变得暧昧灼热，距离越来越近。
最后曲檀檀还是付出了三个亲吻的沉重代价，终于得知她当初说了什么。但还是略显困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么大的杀伤力，“就是因为这段话吗？可是我之后应该也说过很多类似的话啊。”
“那不一样。”蔺臻墨低声笑了下，“对我来说，意义是不一样的。”
虽然还是有些不解，但好歹算是得到了答案。于是曲檀檀终于能安然地躺在他腿上，感受着他给自己额头抹药膏时的轻柔小心，还得寸进尺地不断叫痛。
然后硬是让蔺臻墨面无表情地又弹了下她的额头，这才真的老实下来。
不过还是揪着他袖子，嘴上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着，“明明是力的相互作用，为什么只有我额头这么红，你的就没事？”
“以前还说我的脑袋是铁做的，明明你的才是。”
蔺臻墨默不作声地给她涂好后，突然冷不丁地握着她的手，抬起来摸向自己的额头。曲檀檀最初还不明白地跟着摸了摸，直到感觉到那里疑似凸起来跟有个包似的，顿时一僵，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心虚。
曲檀檀：“……？”
“……不会肿了吧？可这也没看出来啊。”
她翻滚着坐起来，质疑地再次摸了摸。确认是真的起了个包后，曲檀檀沉默了几秒，下意识对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蔺臻墨，露出灿烂又乖巧的笑容。
“我来我来，给你涂。”她连忙接过他手里的药膏，贴心地安慰道，“你放心，这可是盛姐姐的药膏，保证你晚上就消肿，不会疼了。”
难得能享受到曲小狗的服务，蔺臻墨就安然地等着她给自己抹药膏。然后突然听到她问，“说起来，那如果我当时真的发现了，你是不是真的就会告白了啊？”
蔺臻墨一顿，似乎思索了一瞬，“其实我也不知道。”
感觉到她手的停顿，他坦然地道，“因为那时候根本没有思考过后果，无论是去见你，还是将游戏机交给你，都是凭着心里的那股冲动。”
“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依旧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在那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蔺臻墨将她的手握在手里，“如果你没有发现也没关系，反正我有足够的耐心，能够等到你发现。”
——“而现在，我已经等到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到了大三这一年,曲檀檀便开始要真正为接管公司而努力，大部分时间都跟着曲爸爸在公司实践学习。
曲爸爸会将一部分的工作转移给她,放手让她大胆地练手。经过这几年曲爸爸和蔺臻墨的悉心教导，曲檀檀也飞速成长起来，将项目完成得很是出色。
而也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每天在下班后，曲爸爸就会自然地带着她一起回家。于是相比学校期间，现在再去秘密空间的机会便逐渐减少起来。
不过蔺臻墨因为正在逐渐接管宴氏公司，在这一年也很忙碌。
虽然两人见面次数减少，却并不影响感情。每天晚上都会视频通话，每周默契地挑出半天的时间用来约会，偶尔会为对方准备惊喜,在公司借机以约谈合作的机会见面。
在签完合同,两人在起身握手时会默契地抓紧对方，而后带着别人看不懂,彼此却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们依旧在以不同的方式陪伴着对方,从未缺席任何一个阶段。
终于等到曲檀檀大四时,在家长们的商量下,两人订婚了。
订婚仪式举办得并不算很盛大,只邀请了亲朋好友，在家长们的见证下,交换了订婚戒指。
这相比两人的家世,实在略显低调。
但蔺臻墨和曲檀檀都很高兴,更多的是内心的安稳和坚定。
而在这天的到来后,两个总是思维同步的爸爸,终于出现了分歧。曲爸爸脸色微黑，即使强撑着笑脸,依旧别扭地难受。
总觉得这一退让，真的就是退让一辈子，将宝贝小棉袄交给了别人。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蔺臻墨是他们看着长大，能够对他充满信任，知道他是绝对会对檀檀好的。但真正看见他们交换戒指时，他还是忍不住撇了下嘴，就被旁边笑容满面的曲妈妈给偷偷掐了下。
宴敛煦则不同，原本还以为自己也会别扭的，但在看见蔺臻墨和曲檀檀两人向他们走来碰杯时，突然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那种能光明正大对自家小姑娘好的快乐。
这次再称呼是自家姑娘，也分外名正言顺，不需要再屏蔽谁了。
意识到这点后，一贯对外表现冷漠的宴总，这会儿简直笑得不复形象，似乎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此时的高兴。
蔺宛在旁边看着他，不由也笑着无奈摇摇头，低声嘲笑，“傻子，居然到现在才想通。”
单诗雨则将两人的背影照发到小号的微博上，艾特了他们两人。关注她的全都是亲朋好友们，于是下面也全部都是在祝福两人的。
孟佳佳探头看了眼，提醒道，“你回头可别上错号，就把他们两人暴露了。”
毕竟“L先生”和“Q小姐”，到现在依旧是不少人心中的白月光，十分好奇原型究竟是谁。
但因为知道原型是谁的人基本都保守秘密，又有家长们封锁把控着，于是时隔两年，依旧没人能扒出他们的身份。
当然也有坚定认为，作者肯定是经过夸张的艺术加工，原型绝对不可能这么完美的。但单诗雨从来都不在意这些言论，只是在每次看见这些信誓旦旦的评价时，就会在小号刻意地多发几条记录两人的微博。
曲檀檀每次看着都乐不可支。
“不会的啦，我小号没什么粉丝，而且也没记录什么别的会暴露我们身份的。”单诗雨不在意地挥挥手，“我很小心的，不可能有人猜出来的。”
她说着，又顺手翻了翻前面记录的微博，一眨眼竟然都过去这么久了。
【今天和檀檀见面，听到了一件让我不得不记录下来的事情。我一直都认为蔺学长是个看起来冷淡不好接触，实则细节里却会处处体现浪漫体贴的人。这点从他们告白时用音乐密码，以及游戏里的隐藏彩蛋便可见一斑。
但我没想到，除此之外，他竟然还能更“过分”。
他设计了一款专属于两人的游戏，是小刺猬和小狗的故事。如果不管他们，他们就会随机出现在家里或者院子里的各个角落，陪伴玩闹着。而点击旅游后，他们就会背上书包去世界各地旅游，随机传送回来明信片和礼物。
但除了放置的玩法，他们也可以操控着自己的小刺猬或者小狗对话行动，在家里的相处真的就像是在模拟生活。
听檀檀说，他们每天都会拍下周围的照片上传到游戏里。风景照会自动转变为明信片，食物或者物品也会变成相应的东西。这样不需要多说什么，就能够分享各自的生活，而只要在回家后点击小刺猬或者小狗，就能知道对方今天都做了什么。
除此之外，他们还会随机选择从旅行中带回来的礼物送给对方，并根据今天的心情给对方打分。积累的分数可以去商城购买东西，听说檀檀已经积累了可以再买个房子的积分，但某人却快成负数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默契地送了同样的东西，两人就会无条件地抽出额外的一天出来约会。
这真的是个充满乐趣并且深具意义的游戏，即使双方忙碌抽不出时间聊天，只要看见上传的照片，看看对方代表的小动物，心里也能充满安稳感。
我想如果是我，也永远不会感到厌烦，并且一直保持着未知的新鲜感，深深投入在这个游戏里。】
【我终于知道某人为什么游戏分数会成为负数了，原来檀檀无意发现了他以前的秘密——我发誓这次跟我无关，这完全就是某人活该。
哦，之所以称呼某人，绝对不是我有意报复。完全是因为檀檀生气，要求我记录的时候要记得打码这人的名字而已，于是我就很开心地照做了。
檀檀在和宛姨聊天时，突然回忆起了以前学习音乐的事情。在讨论到某人格外喜欢用《小狗圆舞曲》作为练习曲时，宛姨不小心说漏嘴，得知了他偏爱这首曲子的原因。
其实也不需要猜测，光听这名字好像就能明白什么。不过显然曲小狗是完全没自觉的，否则也不至于到现在才知道原因。于是当天某人的分数一落千丈，仅仅用了三天时间，便破纪录达到了负数。
不得不说，妙啊。
我想他们的童年时光，也一定充满了乐趣吧。】
【不得不说檀檀在经过历练后，真的越来越有霸道总裁的气质了。这次和我在冰饮店见面时，特别霸气地一挥手，让我随便点，她来请客。
我们很开心地分吃掉了大份的冰淇淋，檀檀不顾我的阻止，又点了超大杯的冰奶茶。后来我才知道，她在被蔺先生监督着忌口了一个多月，终于忍不住才偷跑出来吃的。
我深刻记得，她为我买单的时候是真的很帅气，有种让我心服口服地称呼她“檀总”的霸气。当然，那天下午她因为缺少了照片素材，拍假照被戳穿，即使道歉却依旧得到了翻倍惩罚的模样，也真的很是狼狈。
这次我是支持蔺先生的，因为她在和我约会结束后，竟然又无缝衔接地去找兰兰，分吃了大份的奶油蛋糕。
呵，被教训也活该。】
【我这次应该算是亲自见证了某人的心机，他对付情敌的手段是真的值得一学的，让我格外叹服。檀檀前段时间身边多了位追求她的愣头青实习生，无论檀檀如何拒绝，都表示自己可以等待。
某人在听说后，也不知道是单独和这位愣头青说了什么，竟然让他真的放弃，并莫名地升出了强烈的事业心。现在做事格外积极主动，再加上本身也很有能力，目前已经转正了。
并且听秀秀说，有几个同样对檀檀有好感的人，后来竟然都是被他说服放弃了。我很好奇他究竟说了什么，竟然能策反情敌帮自己。
当然重点不是这个，而是通过这件事让我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于是找到某位老同学的联系方式，终于弄懂了当初的困惑。
记得初三那年，二班班长总是会偷偷跑到我们班门口观察什么，如果被发现就会支支吾吾地跑走。我们还以为那封出现在檀檀桌洞里的情书是他写的，后面才知道不是，但一直都没弄清楚他异常的原因。
某人竟然通过学习资料和亲自辅导的交易，轻而易举地策反了潜在情敌，成为自己的“间谍”，负责监督那段时间有没有人向檀檀表白，影响她的学习。
……该说真不愧是某人，□□是真的有一手，甚至还能让情敌对他心服口服，到现在提到他都格外推崇。
于是我默默将和二班班长的聊天记录转发给了檀檀，在发现某人的游戏分数再次呈现负数后，我很是欣慰。
我发誓这真的不是对当初甲方的报复，所以请某人在看见我这条微博后，不要再试图给出版社施压，让编辑反复催稿报复我，谢谢。】
【他们就要订婚了，我表面镇定地笑着恭喜，实则心里已经在尖叫炸烟花，只恨不得他们原地结婚。】
【倒计时23天，檀檀将制作出来的专属相册，送给了蔺先生。听说他们小时候曾约定，要将所有合照都装进相册里，等着到长大后看看能积累几本。】
【倒计时12天，蔺先生操控着无人机，将亲自设计的订婚戒指送到了檀檀面前。】
【倒计时5天，两人去试了订婚服装。蔺先生看着檀檀走出来时的眼神，让我一瞬间恍惚觉得那是新郎在注视着自己最漂亮的新娘。】
【倒计时1天，我问檀檀紧不紧张，她摇摇头，说只要想到明天的订婚仪式，就会很开心。没有丝毫的不安和慌乱，眼里充斥着对他完全的信任与依赖，甚至是迫不及待的期待。
我知道，那是在两人长久的陪伴中，蔺先生给予她的信心和安稳。他的名字，对她来说，就代表了安全感。】
【倒计时0天，他们真的就要订婚啦。虽然还没出发，“老母亲团”就已经哭得停不下来了，丹丹说真的很像是母亲的心态，被秀秀吐槽还不想有那么大的女儿。佳佳明显有些焦躁不爽，但在看见檀檀高兴地向她跑来时，立刻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抱着恭喜她。
我想了想，安慰她们说还没到嫁女儿的时候，等到他们结婚的时候再有这种心态也来得及，然后就被她们群殴了，可恶。】
……
最后，单诗雨笑着将刚才编辑好的微博出去。
【能亲眼见证你们相伴着走向美好的未来，这一刻简直感动到无法言喻。订婚快乐，蔺先生和曲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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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订婚后的这一年,曲檀檀反而并不如大三的辛苦努力。
蔺臻墨大部分时间会带着曲檀檀前往世界各地旅游，就像是在给曲檀檀学生时代的最后阶段,画上一个完美的终点。
家长们也很赞同支持，鼓励他们趁这个时间，多出去玩玩。
小刺猬和小狗的游戏就此升级为环游世界的模板，他们会将旅游的照片上传到游戏里，转变为明信片，寄给亲朋好友。
根据蔺臻墨的事后坦白，这个游戏原本的灵感要追溯到小时候，曲檀檀第一次为他过生日，送的生日礼物。
那年蔺臻墨将机械娃娃小星河送给她，而曲檀檀则编造了一个小狗遇见小刺猬,相互陪伴鼓励,勇敢与外界和解并走遍世界各地的故事。
她用皮影的方式给他生动形象地表演出来，留给了蔺臻墨深刻的印象。于是当天晚上,他就在日记本上将这个故事完整地画了下来,并留存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带她实现这个故事。
然而曲檀檀的重点却不在这件事上,而是好奇地追问他的日记本究竟都写了什么,怎么感觉他们小时候的事情，都在日记本上出现过。
蔺臻墨：“……”曲小狗的脑回路,真的从来都让人猜不透。
不过最后还是如了她的愿,两人在一个空闲的下午,窝在毛绒绒的地毯上进行了交换日记。
曲檀檀从小就是个没有耐性的,除了必要的事情会记录下来,多数都是敷衍了事。蔺臻墨则和她完全相反，会认真地将每天的日程安排记录下来核对,还有今天自己的心情想法。
当然在遇到曲檀檀后，便逐渐变为了“小狗观察日记”。
【今天隔壁新搬来的那家人来打招呼，那个小女孩没有害怕我，不顾我拒绝的态度，还是笑着将饼干塞到了我手里，是个很奇怪的人。】
【原来她叫曲檀檀，饼干味道很好。】
【曲檀檀发现了我的秘密，她会告诉妈妈吗？】
【那似乎是给我赔罪道歉的草莓，曲檀檀又在骗人。】
【她性格好像是小狗，热情黏人一点都不怕我，还会主动笑着凑上来。】
【……曲檀檀真的是个奇怪的人，明明很多时候都能感觉到她思想的成熟，却总会做出幼稚的事情，会是我的同类吗？】
【她喜欢草莓牛奶和蛋糕，总是偷吃冰的东西，曲叔叔根本管不住她。所以我得看好她，不能让她再这么为所欲为。】
【曲檀檀笑得也太多了，怎么对谁都那么热情？】
【曲檀檀告诉我了一个秘密，她说世界上从来没有小怪物。我看着她，她笑起来的模样真的很像是太阳花，今天的阳光很灿烂。】
【曲檀檀被我讲的鬼故事吓到了，就这种胆子还想吓我。】
【我和曲檀檀冷战了，为什么她的冷战方式也那么与众不同？不过还是很庆幸，她真的与别人完全不一样。】
【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和妹妹，是我心中永远心朝阳光的向日葵。】
【我要保护好曲檀檀，她真的太容易相信其他人了，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曲檀檀缠着我要合奏演出，于是我决定用《小狗圆舞曲》作为报复，她好像没有发现。】
……
曲檀檀窝在蔺臻墨的怀里，简直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从他的角度看来，她竟然是这样的。
原来他当初心里也有很多稚气的想法，试过和自己赌气，想过与她以后的愿望，总是在偷偷观察着她，并记录下发现的东西。
他真的记下了很多他们之间的回忆，曲檀檀翻阅着就像真的回到了童年，脑海里浮现出了童年时的蔺臻墨，那张尽量板着脸却依旧带着稚气的脸。
这么多年过去，小狗依旧热情黏人，小刺猬却收敛了浑身的尖刺，甚至愿意将柔软的肚皮露出来，让小狗趴在上面玩耍。
于是曲檀檀兴致勃勃地将两人的日记本拍照，上传到礼物栏里。而后给今天的小刺猬打了满分，小刺猬的眼睛顿时变得黑亮，露出高兴的笑容，亲了旁边的小狗一口。
蔺臻墨也跟着亲了她一口，眼里透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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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被单诗雨影响，曲檀檀也很喜欢发微博。尤其在这一年，会将旅行期间的一些感想和事情，记录下来发到微博上。
走的地方多了，拍下的照片与积累的小故事也越来越多。无论是游戏画风的别致明信片，还是小狗和小刺猬环游世界的故事，看起来都格外有趣。
于是逐渐吸引了不少粉丝，因为搜不到游戏，他们就更喜欢看曲檀檀以游戏方式分享他们的旅行日常，天天追着要磕糖吃狗粮。
不知不觉间，小狗和小刺猬便有了不小的知名度。好像只要提到这两个代称，都知道指的是谁。
直到曲檀檀面临毕业，两人暂时结束旅行，又回归到了正常生活。于是发微博的次数开始逐渐减少，让每天就靠着他们磕糖维持心情的粉丝们很不适应。
但知道曲檀檀最近在忙碌毕业答辩的事情，都很体谅地不再催她。并且想要为她偷偷制作一份惊喜，于是便翻遍了曲檀檀的微博，想要将小狗和小刺猬的故事总结下来，制作一份电子相册送给他们。
而在回顾旧微博时，有人无意点进了曾经与她互动过的单诗雨微博，在退出前突然看见她发的微博，越往回翻就越激动。
于是就像是发现惊喜般，她兴致勃勃地整理起了两人的故事。
结果负责最后汇总的那位粉丝，恰巧就是清华这届大一的学生。她自然是知道校园里那对有名情侣的故事，论坛里光他们的帖子就能占据三分之一，没想到很多事情竟然都能和论坛对上，并且答辩时间也完全一致。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这位朋友，也会称呼两人为“檀檀”和“蔺先生”。
单诗雨可能也没想到，掉马竟然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事实上，她在发现曲檀檀意外火了后，就不再与她明面互动，还谨慎地删掉了曾经可能会暴露信息的微博，只是另换了个小号和她微博下互动。
结果已经如此谨慎，依旧比不过粉丝们的火眼金睛，仅仅一条不小心漏掉的艾特，竟然也被他们发现，并找了上来。
于是等到单诗雨发现后，事情发展得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不仅两人的身份被发现，粉丝们还跟着摸索到了论坛，宛若发现宝藏般进行了狂欢。
——啊啊啊这里简直就是他们磕CP的天堂！
甚至在掉马这事上了热搜的尾巴后，还有离谱的吃瓜群众到单诗雨的微博下火速围观。而不同于纯磕糖的粉丝们，他们在感慨人生赢家和跟着吃狗粮的时候，还有理有据地提出了让她心惊肉跳的大胆猜测。
【讨论了这么久，所以是只有我觉得，这位博主的写作风格很像是某位小说家吗？】
【你指的不会是SS吧？其实我也有点这种即视感，她的文笔真的很独特，感觉还挺好认的。尤其这些微博，真的和她第一部 写实风格很像。】
【这么说起来，那位蔺先生和曲小姐……姓氏缩写也有点熟悉啊。】
【等等，我记得小狗和小刺猬，好像也是青梅竹马？？】
【草，难不成——！！！】
单诗雨：“……”
她眼皮不断跳着，根本不敢再往下看，干脆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默默退出了微博。
算了，这时候似乎也只能装死不承认了。
——反正蔺臻墨肯定能处理好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果然,在蔺臻墨的处理下，网友们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别的事情转移走,掉马事件并没有持续发酵。
他们并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忙着自己手边的事情。如果没有意外，随着时间过去，互联网会逐渐忘却这次的事情，更何况也只是网友们没有证据的猜测。
只有曲檀檀的粉丝们是真的高兴，即使她这段时间不怎么发微博，但大家都是成熟的粉丝了，他们可以自己去学校论坛找糖吃。
可能是怕影响到小狗和小刺猬，粉丝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及掉马和怀疑原型的事情，只是疯狂地在她微博下吹彩虹屁。
【呜呜我们小狗原来是清华的！而且真的好漂亮！！】
【小狗和小刺猬都好厉害啊！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又先后上了清华。小刺猬居然还是那届的全国理科状元,小狗的分数也很高，这是什么神仙情侣！！】
【主要他们两个真的好好磕,而且听说两人家世也不一般。宴氏和曲氏大家肯定都不陌生,而且听说小刺猬还在高中的时候就独自创业了,人称小蔺总。难怪能设计出那么有趣的游戏,天才都是这么会玩浪漫的吗！】
【论坛真是多人才,你们快看这一条。原来小蔺总随母亲姓，他妈妈可是蔺宛设计师,和檀檀的妈妈一起创立了珠宝公司,我超爱这家首饰的！！】
【小狗总是戴着的那条玫瑰星星项链,原来是小刺猬亲自设计的呜呜,我又磕到了。】
【他们都这么有钱了,居然还这么接地气。好像也就世界环游这点能看出他们不缺钱，但看着平时分享的日常,和普通人好像区别也不大啊。】
【别提私人飞机的梗！之前檀檀就有吐槽过，私人飞机好买，但航线特别难申请，她当时看了一眼，立刻就当场放弃了哈哈哈哈。】
【并且还会在被迫忌口时偷吃冰淇淋，拍假.照说谎被戳穿教训，热爱草莓牛奶，并为这个牌子居然涨价而感到气愤。】
【小蔺总不也是，校园里骑小电车，还会自己去买菜给檀檀做饭呢。】
【哈哈哈哈哈他们真的好好玩，但我也好喜欢这样的小狗和小刺猬啊！！】
粉丝们的狂欢，曲檀檀却是感受不到的。在正式毕业后，她便进入自家公司工作，因为需要交接项目，这段时间都很忙碌。
虽然不小心被扒出来了身份，但显然并不影响他们的日常生活。最多就是公司的人会对她更加热情，也更喜欢和她相处了。
每次在蔺臻墨来接她时，就会听到周围传来的起哄声。甚至如果曲檀檀还在忙碌，就会被同事抢着帮忙处理文件，然后赶她快去和蔺臻墨见面。
好像所有人全都在光明正大地磕糖。
而就在已经过去多半年，大家逐渐忘记掉马这件事后，他们与陶桃无意间的一次相遇，却让两人再次出名了。
那天正好是他们抽出时间约会的日子，因为曲檀檀有些想念两人的秘密空间，便和他回到了小公寓。
谁知正巧在路边，看见了录制节目的陶桃。
而陶桃一见到他们，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露出高兴的表情。不过似是想到什么，又连忙偷偷做着手势示意他们离开。结果却被旁边的人眼尖地发现，连忙抓着她追问是不是认识的人。
见还是被发现了，陶桃没办法，只能哭笑不得地跟他们解释，这是自家的两个小朋友，然后这才走到了曲檀檀和蔺臻墨的面前。
其实自从他们来到京市后，陶桃就和曲檀檀重新联系上了，只要不拍戏就会约她出来玩。之前曲檀檀和蔺臻墨还被她带着回家吃过饭，跟当初给他们拍电视剧的陶冶华陶导见面。
在家人的陪伴下，陶桃已经从几年前的险些迷失中逐渐走出来，现在重新出发，接连拿到了影后的奖杯。
而见面知道两人在一起后，她先是不可置信，看看蔺臻墨又看看曲檀檀，如此反复许久后，突然捂着脸爆发出激烈的尖叫声。
也幸好是在家里，因此才没被人拍到陶影后人设崩塌的这一幕。
陶桃完全不复之前沉稳飒爽的形象，直接在原地蹦起来，又去拉着曲檀檀不断晃着，带着与曾经无异的快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当初没有磕错CP！”
“啊啊啊青梅竹马果然就是最甜的！谁也比不过！！”
她又憋不住地话唠起来，“在你们小时候我就没忍住偷偷磕糖，那会儿还为此愧疚过。结果后来再见面，发现你们相处方式真的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甜，我就有幻想过这一幕！但是我忍住了，还一直给自己洗脑你们是纯洁的友谊，结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呜呜我现在真的好激动！”
蔺臻墨：“……”看出来她现在很激动了。
看着默默将被晃懵了的女孩子护在身后，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青年，陶桃先是下意识心虚了几秒，结果还是没忍住叉着腰笑起来，“这么护着你女朋友啊？你护啊，你越护我越激动！”
“哇，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你们是男女朋友这种词了！”
完全被她搞到无语的蔺臻墨：“……”
而不同于周围同学朋友较为委婉的态度，陶桃真的是完全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追问他们细节。并且每次在发现他们小互动时，眼神都变得格外灼热犀利，比谁都像个合格的狂热CP粉。
也因此，在突然撞见陶桃时，蔺臻墨下意识沉默了下，神情微妙地露出些许嫌弃的意思，“你这么快就拍戏结束了？”
即使被摄像机拍着，陶桃依旧没忍住对他翻个白眼，吐槽道，“我们都几个月没见了，在你眼里这还算快？”
曲檀檀原本还高高兴兴地揽着陶桃的手臂，顿时就笑倒在她肩膀上，“陶桃姐，你们这是在录节目吗？”
陶桃这才想起来过来的目的，又连忙跟他们解释了下情况。
原来在拍完戏后，她就被经纪人忽悠着接了个综艺。听说是个观察类的美食综艺，全程都很轻松，陶桃便答应了下来，结果没想到完全不是这样。
他们几个成员，要在晚饭前随机选择一条街，而后在这几个小区里找到愿意接受他们去家里共享晚餐的人。
并且每个成员不能选择同一户人家，要单独去人家家里做客，并且玩一些节目组指定的游戏，分享对方的故事。
最后等到他们录制结束后，还要聚集在演播室，观察并评价着片段里成员们的表现。
刚录制两期，还从未感觉到如此尴尬的陶桃，简直要崩溃。尤其在今天，成员们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肯接受他们的人，都已经徘徊两条街了。
于是就在陶桃准备破罐子破摔时，却正好看见了曲檀檀和蔺臻墨。不过看了看他们，她还是捂着额头对他们挥挥手，“行了你们赶紧走吧，不然真的要被我抓着去做客了。”
曲檀檀和蔺臻墨对视一眼，不由笑出来，“都遇到我们了，陶桃姐你还愁什么啊，直接来家里就是。”
“你们是需要露面的，而且还会拍到家里。”陶桃不赞同地摇头，低声道，“而且之前那事刚过去，你们不方便的吧？”
“就是吃顿饭，哪里会有那么多人注意到我们，不需要顾虑那么多啦。”曲檀檀不在意地挥挥手，“况且都遇见了，总不能真让你再跑几条街吧？”
虽然平时看着很嫌弃陶桃，但真遇到困难，蔺臻墨自然也是会出手帮忙的。于是在看见陶桃为难的表情后，便语气平静地说了句让她放心。
有他的保证，陶桃这才安心下来。便高兴地和满脸羡慕的成员们道别，笑着跟他们走进了小区。
周围的人在见到曲檀檀后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调侃着可是好久没见了，然后又好奇地看了看她身边的陶桃和后面跟着的摄像组。
曲檀檀也笑眯眯地回应，解释着最近确实有些忙，还跟他们介绍陶桃是自己姐姐。
而陶桃连续跟几个人打招呼后，不由感慨，“檀檀你和他们都认识啊？我怎么瞧着，大家好像都跟你更熟悉？”
蔺臻墨安静地慢悠悠跟在曲檀檀身边，听她这么问，眼里透出点笑意，“是檀檀先和他们熟悉起来的，我只是顺带打招呼的那个。”
“其实他们人都很好的，平时经常见面，不知不觉间就会打招呼了。”曲檀檀背着手笑起来，“主要陶桃姐你也知道蔺臻墨的性格，总是板着脸嘛，所以最开始肯定就显得和他不熟。后来熟悉起来就慢慢好了，大家也都很照顾我们的。”
陶桃没忍住啧了声，“你们真是一点都没变，我记得当初就是这样。一个热情到跟谁都能打招呼聊起来，一个冷淡地恨不得将‘生人勿近’写在脸上，也算是够互补的了。”
曲檀檀顿时被她逗笑，又取笑地偷偷去撞蔺臻墨，然后被他不动声色地握住手，不让她捣乱。
两人的小动作虽然隐蔽，却显然没逃过显微镜CP粉的眼睛。陶桃表面跟曲檀檀说说笑笑，实则眼神瞥着他们在身下偷偷交握的手，嘴角顿时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了被甜到的笑容。
而等回到家，陶桃看着里面的装修，顿时哇了一声，“我喜欢这设计，看着就很温暖舒服，也是檀檀你喜欢的风格吧？”
曲檀檀应了一声，“不过我没有参与啦，全部都是蔺臻墨自己弄好的。”
“那也是他了解你，才能这么完美地贴合你的喜好。”陶桃笑着对她挤挤眼，“所以他带你过来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到了特别大的惊喜？”
曲檀檀大方点头承认，“那确实是很大的惊喜，尤其是阳台和卧室。”
这么说着，她就高兴地拉着陶桃的手，带她来到了阳台。看着眼前完全可以称作小花园的阳台，以及那个一看就很舒服的秋千摇椅，陶桃眼睛都亮了。
“其实这些也都是蔺臻墨在养，我是不太懂养花的，就只会种风信子。”曲檀檀吐了吐舌头，还跟她比划了下手指，“不过又很喜欢看花，所以就全部交给蔺臻墨啦，他真的好厉害的！”
陶桃就坐在秋千摇椅上，听曲檀檀兴致勃勃地跟自己介绍这些花，尤其三句不离蔺臻墨，不由又没忍住捂了下脸。
他们这种不是同居却胜似同居的生活——是真的好甜啊！！
突然有种近距离磕CP的感觉，嘿嘿。

第一百七十九章
“咦,这盆是什么花？”
就在曲檀檀高兴地跟陶桃介绍这些花都是什么时，突然见陶桃好奇地指着角落的那盆植物询问。
曲檀檀挠挠脸,刚想解释，就听到蔺臻墨的声音响起，“这盆是檀檀种的。”
他走过来按了下秋千旁边靠着的柜子，从里面缓慢撑起了一个折叠小桌子，然后把咖啡和草莓牛奶放到上面，“不是花，是草莓苗。”
“你们还在家自己种草莓啊。”陶桃顿时惊奇地道，而后看见桌上摆着的饮品又笑了起来，“檀檀你真是到现在都只爱喝草莓牛奶，不会到公司的时候也喝牛奶吧？”
曲檀檀理直气壮地点头,“我上次去老师家里做客,看见了她种的草莓，可甜了。然后我就薅走了几根草莓苗,而且不仅这里种着,还给奶奶带回去种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然后傅奶奶看见后,也带回去了，说她和宴爷爷反正也闲着无聊,就想跟着一起种草莓,回头比一下谁种出来的最甜。”
“宴董种草莓啊。”脑海里闪过宴董事长那张严肃冷锐的脸,陶桃恍惚了下,神情微妙地缓慢重复着,显然有些想象不能，“……真的能种好吗？”
“可以的吧？傅奶奶那会儿打电话,还说宴爷爷特意查了好多资料，胜负欲可强了。”曲檀檀笑得灿烂，狡黠地眨了下眼睛，“不过傅奶奶肯定是站在我奶奶这里的嘛，所以后面就变成了她们姐妹和宴爷爷比赛了。”
听着她比划着家里发生的草莓趣事，想象着宴董事长生闷气独自种草莓的模样，陶桃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
和曲檀檀聊天真的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感，根本不需要绞尽脑汁地刻意找话题，也不需要主动搭话，更不用担心气氛会尴尬。
只要她在这里，就会有说不完的话题。并且从她嘴里说出来，仿佛无论什么事都会充满了生动的乐趣，这让陶桃紧绷了两期的神经，终于缓缓放松下来，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而她刚喝了口咖啡，就听曲檀檀话题突然跳跃，“至于草莓牛奶嘛，我倒是想喝咖啡，是某人根本不让，所以只能喝牛奶啦。”
陶桃看了眼旁边给花浇水的蔺臻墨，顿时明白过来，不由促狭一笑，“所以，檀檀你是又被忌口了？我记得之前是不让吃冰的，这会儿怎么连咖啡也不行了？”
这次不等曲檀檀回答，就听蔺臻墨慢悠悠地道，“有的人一喝咖啡就失眠，偏偏还想要尝试，自然只能忌口了。”
曲檀檀：“……”
她皱了皱鼻子，“那只是偶尔，我那不是看你总是喝咖啡，比较好奇想尝尝吗？一口都不让我试，小气鬼。”
“那是因为我喝的咖啡你嫌苦，非要往里面加草莓牛奶。结果喝了几口觉得难喝，就丢给了我。”
“我那是——”
“这倒也没什么，重点是就那么几口，你晚上就失眠了。”蔺臻墨面无表情地淡淡道，“被我发现不对劲还嘴硬不接电话，最后还不是我陪到半夜才哄睡的？”
曲檀檀声音越来越小，“那是……意外……”
“然后第二天，就生气地将小刺猬的游戏分数扣掉了一半，理直气壮地说是因为我没有阻止你喝咖啡，害得你没睡好。”
“……”
曲檀檀彻底变成了哑巴。
陶桃简直要被他们的斗嘴笑死，然后拍着她的肩膀安慰，“既然喝咖啡失眠，就不要尝试了，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其实也不是啦，那次真的是意外，谁知道他的黑咖啡那么可怕啊。”曲檀檀撑着下巴郁闷地小声嘀咕，“那段时间他因为一个项目都没有休息好，总是靠喝那苦兮兮的黑咖啡维持精神。”
“我就想着给他加点牛奶，说不定他就因为这个不喝了。就算真要喝了，也没准能好好睡一觉。”
“谁知道我对黑咖啡的反应那么强烈，最后就成了我和他一起精神到半夜了。”
陶桃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笑声，顿时又响了起来，“所以小墨知道了吗？”
“他知道啊，所以后面就要求我哄他睡觉。”曲檀檀猛喝了一口草莓牛奶，越说越气愤，“虽然他确实如我所愿睡着了，但我就越想越觉得很亏，气不过当然心情就差，给他打差评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蔺臻墨回头顺手给她擦了下唇角不小心蹭上的牛奶渍，面不改色地就像是没听到她当面说自己的坏话，“还喝吗？”
曲檀檀也就特别自然地将杯子递给他，“还要一杯，我也想要陶桃姐那杯咖啡上的拉花！”
陶桃低头看了眼已经被自己破坏得看不见奶泡的咖啡，默默捂了下脸，突然觉得甜的有些牙疼。
她轻咳了下，转移话题，“我们晚上吃什么？需要帮忙吗？”
“没关系啦，蔺臻墨会做好的。”曲檀檀没心没肺地挥挥手，又拉着她走出阳台，“陶桃姐你不是说想看我们的相册吗？正好我带你来看看。”
蔺臻墨也对她们点了点头，表示不需要帮忙。
左右他们都这么熟了，也确实不需要客气。于是陶桃就被曲檀檀拉着去参观房间，也体会到了一种单诗雨当年的新奇感受。
随处都能看见两人留下的痕迹，例如成双的小摆件、一看就是亲手制作的棉花娃娃、未来计划表，墙上记录着表白语录的花型贴纸，以及给对方准备的小惊喜……陶桃简直沉迷在寻找惊喜的游戏里，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
偌大的琴房里摆放着三角钢琴和小提琴，墙上贴满了他们的照片。曲檀檀还认真地解释，家里琴房其实这里是一面挂满了明星签名照的照片墙，没想到蔺臻墨在试图还原时，只是把这里全部挂满了他们的照片。
在经过允许后，摄像组也没忍住挨个拍过去。而陶桃一张又一张地看着，听着曲檀檀的吐槽，心里就明白过来蔺臻墨的心思，脸上的笑容根本就没有摘下去。
而最让她感到惊喜的是童话树屋。里面的装修设计真的布置得格外童话风，她走到树屋前好奇地去掏树洞，竟然真的拿出来了一叠便签纸。
上面写满了今天的心情，想对对方说的话，又或者突然有了什么心愿。不过毕竟是两人的隐私，陶桃只看了两眼便礼貌地放了回去，虽然眼睛都格外灼亮了。
曲檀檀将相册拿出来递给陶桃，“这些都是，是我们订婚前新制作出来的，就放在了这里。”
“原本我们的相册都是在家里放着，蔺臻墨在上大学前，不舍得这些，就将相册里的这些照片，挨个翻出来拍到手机里。”
她笑眯眯地道，“所以我就将家里的所有照片都重新整理下，制作出来新的一份送给他啦。”
陶桃顿时动容，心里叫着再次磕到了。这两人真是永远都在想着对方，处处细节都能窥见他们的心意。
而就在她刚接过这沓厚厚的相册时，就听曲檀檀说去厨房看看蔺臻墨，让她随便点。陶桃也不跟她客气，挥挥手让她离开，自己则看这些照片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工作人员提醒，才恍然发觉曲檀檀竟然一直没回来，便出门要去找她。
而还没等陶桃走到厨房，就远远看见曲檀檀突然从后面去抱蔺臻墨的腰，笑着在说什么。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将相册挡在自己面前，却悄悄露出了一双眼睛，简直在放光。
摄像组：“……”陶影后，形象，形象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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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并不知道陶桃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曲檀檀还在跟蔺臻墨闹腾。不顾他的阻拦，她从他背后钻进怀里,一本正经地说要跟他一起洗菜。
蔺臻墨就站在她后面，以拥抱的姿势握住她的手，两人洗起了小番茄。期间曲檀檀试图撩拨水，被蔺臻墨直接镇压，低头咬了她耳朵一下。
然后在曲檀檀张嘴想咬回来时，眼疾手快地投喂她一颗小番茄，并将洗好的小番茄塞到她手里。他揪了下她柔软的耳朵，低声警告，“你要是不想被陶桃姐看见不该看的，就赶紧离开。”
“陶桃姐在房间里看相册呢,而且哪里有什么不该看的。”曲檀檀哼哼着往嘴里又塞了颗小番茄,“我就是想陪陪你，顺便帮帮你嘛。让你自己在厨房做饭,多寂寞多孤单啊,我良心过不去。”
“说得好听,就是来故意捣乱的,越帮越忙。”
蔺臻墨嗤笑着就要再次去揪小狗耳朵,这次被曲檀檀笑着躲开了，两人在厨房打闹起来,水花四溅的,好半天曲檀檀才被蔺臻墨制服,压在流理台上。
趁着曲檀檀被水撩得睁不开眼,他一把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到流理台上。
而后只见蔺臻墨低头看着终于老实下来的女孩子，语气平静中带着莫名的危险,“再说一遍，和陶桃姐玩去，你们两个都只会添乱，还想吃饭就不许胡闹。”
“再说一句话，我就亲你了。”
曲檀檀正理直气壮地仰着头，突然似是看见什么，瞪圆眼睛就去推他肩膀，“等等，我不闹——”
然而蔺臻墨就等着她憋不住要说话，直接就按着她后脑勺亲了上去。曲檀檀本能搂住他脖子呜咽一声，而后匆忙小小声地模糊提醒他，陶桃就在后面，还有摄像机。
蔺臻墨：“……”
他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咬了下她的唇，这才看似冷静地撤离。看着女孩子满脸红晕地将脑袋埋在自己胸前，怎么也不肯抬起来，他不由平淡地扫了眼后面。
在对上青年那双上扬的漆黑凤眸时，莫名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让陶桃下意识将相册往上举了举，掩耳盗铃地假装自己没看见。
而摄像组们则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着下意识调转了视线，露出讪讪的笑容。
陶桃装模作样地轻咳两声，扭过头谴责工作人员，“你说你们，也不提醒我，他们两个在厨房玩，这撞见多尴尬啊。”
摄像组很想解释他们也不知道，之前就是拍了下他们做饭的素材，便没有再打扰两人。谁知道陶桃真的就停在这里不动，看人家互动看得是津津有味，根本就没有出声打扰他们的意思。
但迫于陶桃的眼神，工作人员又不能出声，只能无声抗议地晃了晃摄像机。反正里面藏着证据，等播出来自然见分晓。
见有人背锅，于是陶桃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再扭回头，距离两人远远的隔空安慰道，“没关系，有不合适的画面回头都会剪掉的，不用担心。”
蔺臻墨：“……”
他无语地看了眼陶桃，懒得跟她计较，便收回视线摸了摸女孩子的头，“没事，他们没看见。”
不等曲檀檀反驳，他又似乎笑了下，低声道，“我之前就警告过你，是你不听话的。行了，现在赶紧拿着小番茄出去玩去，这里不需要你帮忙，马上就好了。”
曲檀檀也就一时不好意思，但到底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于是等到冷静下来后立刻又恢复了平常。她报复地拿起小番茄硬塞到他嘴里，跳下流理台对他做个鬼脸，就抱着小番茄跑出了厨房。
而见她跑来，摄像组下意识心虚地调转了下摄像头，害怕女孩子会不自在。结果曲檀檀一点都不在意，还挽着陶桃的手臂笑眯眯，“陶桃姐，我们来吃小番茄和葡萄啊！我刚才尝了，可甜了。”
“那些相册你都看完了吗？”
陶桃摇摇头，怕她误会还笑着解释了下，“刚才见你一直没回来，就出来看看你。”
“那我们一起看。”曲檀檀倒是没在意，还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我也好久没重温这些照片了，你看到哪本了？”
于是两人靠在一起，又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相册。
听着曲檀檀每一张都能说出来在哪里拍摄，当时是做了什么，仿佛每张都隐藏着故事，说得还格外生动有趣。陶桃被逗得哈哈大笑的同时，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还在厨房做饭的蔺臻墨，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
“这样的话，你们在每次重温照片的时候，其实就是在重温你们的故事和记忆。”她轻声感慨着，“真好啊，这些厚度，其实就代表着你们的回忆。”
“更何况你们还年轻，未来的故事还有那么多，到老了岂不是要放满一整间房间？”
“其实说起来，我们从小收藏相册的习惯，还是因为陶叔叔和秦老师来着。”
曲檀檀原本还被逗笑，突然想到什么，又撑着下巴突然说道，“陶桃姐还有印象吗，就是我和蔺臻墨小时候在剧组那次，离别前大家都送了我们好多礼物呢。”
知道她指的是陶冶华和秦编剧那对金牌搭档，不过没想到这还和自己叔叔有关，陶桃疑惑又疑惑地应了一声，“我都不记得送过什么了，叔叔他们送的不会是相册吧？”
“陶桃姐送我们的是故宫模型。”
曲檀檀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地比划着，“陶叔叔和秦老师送了一个很漂亮的相册，而且是很厚的一本。然后把我们期间的照片全部都放在了相册里，还有好多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拍到的。”
“我记得很清楚，每张照片的背后都有特意标注着时间地点，还有当时在做什么，就像现在这些照片一样。”
曲檀檀随手拿出来一张照片给她看，“我们发现通过标注，很容易就能回想起来拍这张照片时，我们都在做什么。然后陶叔叔和秦老师还特意留了张纸条，说是谢谢我们的帮助。”
“印象最清楚的是，最下面有秦老师替陶叔叔解释的话。大概意思好像是陶叔叔其实很喜欢我们，就是比较幼稚不知道怎么表达，希望我们不要因为这个而讨厌他。”
“因为这份礼物受到触动，当时我就和蔺臻墨约定，我们以后也要像陶叔叔他们这样，将所有的照片都放进相册里。他那里存一个我这里存一个，看看等到长大后，一共能够存下多少相册。”曲檀檀拍了拍这些厚厚的相册，自己也有些感慨，“不过真的没想到，我们竟然会攒了这么多。”
而通过她这番话，陶桃也不由跟着回想起来十几年前的事情，忍俊不禁，“叔叔确实很喜欢你们，以前从来都不接近小孩的，结果就在你们这里打破了界限。”
“要知道他在我小时候简直烦死我了，特别害怕我哭，总是躲得远远的。”陶桃吐槽，“结果等我大了，居然还嘲笑我怕小孩子，明明我们两个半斤对八两好吧。”
“谁知道遇到你之后，不仅是我不怕孩子了。叔叔居然也很喜欢你们，还刻意为了你们改剧本，追着小墨要让他演那个角色。”
陶桃说着还兴致勃勃地学着陶导当初的动作，“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当时突然将你拎起来，那姿势真的就跟拎只小奶猫似的，简直吓死我们了。当时我就庆幸，还好叔叔因为抵触小孩子，没有当初这么玩我，这才留下我一命。”
“不过倒是没想到，他和秦叔竟然还偷偷背着大家给你们准备了这份礼物。我当时可不知道，还以为叔叔什么都没送，抱怨过他来着。”
两人说说笑笑着聊起以前的事情，说到一些话题就默契地大笑起来，简直一发不可收拾。明明只有她们两个，气氛却十分融合热闹。
直到蔺臻墨做好饭，她们这才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兴冲冲地过去帮忙端盘子。
不过在正式享用晚餐前，节目组需要他们做一些游戏，并达到他们的合格标准。而陶桃则需要完成主人家的一个心愿，或是帮忙解决他们的烦恼。
在陶桃的强烈建议下，曲檀檀和蔺臻墨在一堆花里胡哨的游戏项目里，选择了“默契挑战”，正确率高达99%。
曾经在游戏环节里屡次被坑的陶桃，顿时就在旁边得意地鼓掌大笑起来，还对着镜头竖了个大拇指，“我就说选这个准没错吧？让你们这次还想坑我，没门！”
“他们两个可是青梅竹马，彼此间当然互相了解，默契绝对是满分。”
节目组显然不甘心，又出了堪称必杀技的最后一题，【你们知道对方隐藏的小秘密吗？请在树屋说出一件只有自己知道的事情，并猜测对方吐露的秘密（必须执行）】
陶桃一看题目，顿时被气笑地就要拿抱枕砸他们，“过分了啊，你们这就是故意挑事，等着被赶出家门呢！”
工作人员还狡辩，“只是小秘密，这也有助于他们情感沟通。”
陶桃直接就要撸袖子了。
不过相比陶桃的咬牙切齿，蔺臻墨和曲檀檀却是表现得没什么关系，依次走进了童话树屋的房间。
等到吐露秘密后，曲檀檀还是背着手蹦蹦跶跶出来的，丝毫不见心虚。然后伸出手肘去撞蔺臻墨，笑容狡黠地信誓旦旦道，“蔺臻墨，你绝对猜不到我说的什么秘密。”
蔺臻墨看了她一眼，也突然笑了下，模棱两可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猜不到？说不定呢。”
曲檀檀耳朵一竖，回头狐疑地看了眼树屋的方向，确认房间是隔音的后，稍稍放下心来。但刚走几步想到他刚才的话，总觉得不对劲，忍不住扒着他试探，然而蔺臻墨却怎么都不肯正面回答。
而他越是这副笃定的模样，就越让曲檀檀疑心，不由黏着他追问。
眼见着曲檀檀就跟小狗似的围着青年不断转圈，蔺臻墨走一步她跟着走一步，蔺臻墨一停她就直接撞进了他怀里，而后仰头抱怨地砸了下他，蔺臻墨则忍不住露出笑容。
陶桃原本还在对着节目组翻白眼，顿时就被吸引过去，她眸光灼灼，捧着脸露出了姨母笑。
眼见着不会影响他们感情，陶桃就对他们吐露的秘密好奇起来，然而两人谁也不说，反过来问节目组，居然也在卖关子，还告诉她等到演播室看播放的片段就知道了。
快被好奇心憋死的陶桃：“……”
而在他们做完游戏后，就轮到了陶桃。在曲檀檀和蔺臻墨表示都没有需要帮助完成的心愿后，便开始询问起有没有遇到的麻烦。
因为是必须执行的游戏环节，曲檀檀正认真思考时，就听蔺臻墨一本正经地道，“确实是遇到了一个麻烦，就是陶桃姐没办法解决。”
曲檀檀猛地回过头，“我们有什么麻烦吗？”
蔺臻墨黑眸带着笑意，硬是让曲檀檀凑过来缠着他晃了半天，才微微低头跟她咬耳朵，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能看见女孩子在微微一怔后，瞬间红了脸。
她张张嘴又闭上，好半天才轻咳一声，故作平静地小声道，“那，那肯定是没办法帮忙的，还是要靠你自己努力啊。”
然而她这话倒是让陶桃不服气了，连忙追问到底是什么，还拍着胸口保证，“你陶桃姐虽然也不算什么有能力的，但帮个忙还是可以的！尽管说，只要是能做到的，什么都可以，别跟你陶桃姐客气！”
然而一贯直白坦荡的曲檀檀，却咬死了就是摇头不回答，脸都变得通红。看她这副模样，陶桃一瞬间忍不住想得有点多，直接脱口而出，“不会是想要小宝宝吧？”
等意识到自己嘴快说了什么后，连忙捂住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连摄像组都被陶影后这话惊到了，然后就见对面的小情侣，在反应过来后瞬间红了脸。
曲檀檀直接恼羞成怒，“陶桃姐你想什么呢！”
就连蔺臻墨，都能清晰地看见他耳朵变得通红。虽然在迅速冷静下来后，脸色顿时沉下来，一双漆黑的凤眸冷冰冰地瞪着她，浑身的威压感吓得陶桃默默盖住了眼睛。
“我这不是，见你这么扭捏，还以为小墨在调戏你，本来是想替你谴责他的……”陶桃声音微弱地试图解释，“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蔺臻墨面无表情地提醒，“你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都亮得像是电灯泡。”
摄像组本以为在蔺臻墨嘲讽后，陶桃会羞愧地无地自容，还刻意将镜头对准。结果没想到只见她一边心虚地抬头看着天花板，一边声音模糊地微弱道，“那可不，一瞬间我连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取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曲檀檀：“……陶桃姐！！”
难得被堵得不知说什么的蔺臻墨：“……”
原本只是想逗弄下曲檀檀，结果没想到会有人的脑回路如此跳跃——不，应该说早就知道陶桃的本性，是自己不够谨慎，竟然敢在她面前疏忽才对。
他面无表情地想，有个单诗雨就够头疼了，结果没想到陶桃会更让人头疼。真是难以想象她们两个若是凑在一起，场面会变成什么样。
知道现在这情况，若是不澄清，估计等回头播出去后，家长们真的就要以为他们是在聊小宝宝的事情了。曲檀檀不由捂着滚烫的脸，哭笑不得地小声道，“是蔺臻墨说，他想要我爸答应我们早点结婚的事情啦。”
结果被陶桃这话一惊，就算之前可能同意，估计也要吓得再拖延点时间，死活不肯答应了。
陶桃也意识到这点，连忙跟节目组比划这段必须剪掉。摄像机后面默默探出只手，比划了个“OK”的手势。
而后陶桃又轻咳两声试图缓解尴尬，“那这，我确实帮不上忙哈哈，肯定还要靠小墨自己努力，获得曲叔叔的认同。不过我可以在旁边做辅助，帮忙说点好话还是行的。”
然而她后面的话刚说出来，还没等她细细琢磨可以怎么打助攻，就见蔺臻墨冷酷地断然拒绝，“不需要，你只要闭嘴就好了。”
似是生怕她不答应，蔺臻墨一字一顿地冷漠警告，“少说话就是对我的帮助。”
有的人，确实不如不开口。他都怕陶桃若是多说两句，可能他们的婚期就要无限延长了。
——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每句话在毫无意识地在别人雷点上蹦迪的。
陶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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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檀檀和蔺臻墨客串综艺的事情，因为觉得没必要隐瞒，于是在与单诗雨通话时聊到他们那天去哪里约会时，便随口告诉了她。
然后在她激动的宣传下，顿时所有人就都知道了这件事，纷纷表示一定会在节目开播前就好好守在电视机前。
弄得曲檀檀哭笑不得。
而在这期节目开播前，陶桃还特意打了电话安慰，“没关系的，我这节目不火，看得人不会太多，影响不到你们平常生活的。”
“对了，檀檀你跟小墨说，我保证会帮他解决你们那个麻烦的！”
曲檀檀顿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刚想让她放弃，陶桃就已经风风火火地将电话挂断了。
蔺臻墨：“……”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打开电视，转到了节目频道。
曲檀檀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由揶揄，“你不是说没打算看节目吗？还说最近都不想再看见陶桃姐的脸。”
“你别忘了，她之前提过，这是演播室和真人秀节目结合的综艺。”蔺臻墨面无表情到甚至有些凝重，“也就是说，拍摄完各自的晚餐片段后，他们还要回到演播室聚齐，看着我们的片段讨论点评。”
“陶桃姐的脑回路和你——”
在对上曲檀檀看似无辜的圆眼时，他突然停顿，若无其事地改口，“比你还要让人摸不清头脑，谁也不能保证她会说些什么。再加上她刚才跟你保证的那句话，我有理由怀疑她准备做一些我禁止的事情。”
曲檀檀：“……”
虽然觉得他分析的有一定道理，但她还是试图安慰，“陶桃姐应该有分寸——”
“就怕她认为的分寸，和我们认为的不太一样。”
曲檀檀：“……”
于是她默默地靠到蔺臻墨怀里，跟他一起等待节目开始。越想越有点后悔自己前两天因为觉得无所谓，就将客串综艺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朋友们还无所谓，若是家长们看见了……
若是看见了——
曲爸爸原本还乐呵呵地提早回到家里，和曲妈妈老太太一起看着节目。而这看着看着，原来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老太太倒是觉得挺好的，丝毫不顾及儿子那几乎能弥漫出来的酸意与不爽，难得露出笑容，“我觉得挺好的，也是时候准备下两个孩子结婚的事情了。”
曲爸爸听着就急了，大声反驳，“怎么就是时候了？这订婚才过去多久，再过几年等他们事业都稳定下来，不是挺好的？”
老太太就冷笑一声，比他声音更响亮地骂道，“事业稳定事业稳定，我看他们现在就挺稳定的！你们又不是老了管理不了公司，凭什么为难我家囡囡？！”
然而每次一面对老太太就怂的曲爸爸，这次竟然梗着脖子敢还嘴了，还理直气壮的，“我是能一直养我家檀宝儿，但小墨那不得等事业稳固，才能让她舒舒服服地享受吗？我这是不想让檀檀受苦！”
老太太顿时翻个白眼，拍了下冤种儿子的脑袋，“我听你瞎扯，蔺宛早就说宴家准备好了。我看你是要把小墨给憋死，两个孩子的事情，你少管！”
曲爸爸：“……”
曲妈妈原本只是打算拍曲爸爸笑容渐渐消失的表情包来着，恰巧录到了这段对话，便忍笑地将小视频发到女儿微信上，什么都没说。
【你们不会是想要“哔——”吧？】
而也正巧看到陶桃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曲檀檀原本正吃着葡萄，险些没呛进去。
她靠在蔺臻墨怀里咳得不行，被他轻轻拍着背安抚，依旧盯着屏幕里陶桃意识到说错话匆忙捂嘴，而他们两人同时红脸的片段，不由咬牙切齿。
这个码打的，还不如不打，听起来更奇怪了好吧？！
——说好的这个镜头会被剪掉呢，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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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就像是陶桃说的,这个节目最初确实不怎么火，也就是明星成员的粉丝们因为支持才会来看。
但在前两期播放后,因为能看到明星们的尴尬晚餐与演播室里成员们的互相攻击和搞笑聊天，经过剪辑后意外吸引了一部分人。
光看着他们屡次受挫遭遇尴尬场面，就能知道这档节目并没有找托，有种意外的真实感，令人不由觉得感同身受。
因此在这期节目播放时，其实已经观看的人有不少了。
节目的开头，照旧是明星成员们被派发任务，随机选择街道后去各个小区碰运气。然而这次他们选择的运气显然不是很好，接二连三地都失败了，不是没有人认出他们,就是不愿意接受他们来家里。
就在观众们在弹幕里取笑明星们的惨状时,第一个完成任务的明星出现了。
——正是陶桃。
起因是镜头捕捉到陶桃先是怔愣惊喜又察觉不妙迅速挥手，几秒内突然转变的态度令人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影后,这微表情简直绝了。
而后随着她的视线,镜头调转精准捕捉到了明显是一对小情侣的身影。
观众们都不由哇了一声,不说别的,这对恋人的颜值是真的超高。在陶桃解释是自家的小朋友后,弹幕里都在狂刷“三秒内，需要秘书迅速查清他们的资料”。
于是理所当然地,陶桃便跟去了他们家里。
演播室里成员们也纷纷调侃陶桃,影后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当时先发现陶桃不对劲的成员,调侃她怎么第一时间发现熟人还要人家赶紧离开。
陶桃笑着解释,“本来不想让他们两个出镜的,你也知道我们家小朋友有多好看，万一火了,影响到他们生活怎么办？”
“但谁叫小朋友心疼我，知道我的困境后，说什么都要帮忙。”她冲他们嘚瑟地一摊手，“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去他们家吃晚餐了。”
顿时招来其他好不容易完成任务的成员们一顿语言攻击。
而遇到熟人的好处，便是与以往两期不同，陶桃这次显然跟其他成员依旧尴尬的晚餐片段截然相反，显得格外温馨生动。
无论是跟着镜头去参观两人装修温馨奇妙的房子，还是坐在秋千摇椅上晒太阳，听小朋友讲故事，都有种自在的享受感，令人光是看着就觉得舒适。
尤其还不是故作熟稔的拉近关系，就像是朋友围成一圈聊着亲近的话题，女孩子的声音清脆动听，只是讲个草莓的趣事都妙趣横生，不知不觉就听完了。
演播室成员们也在感慨陶桃家的女孩子，真的是有种奇妙的感染力。陶桃正故作谦虚实则让他们再多夸赞点时，就听旁边一人突然恍然询问，“所以你们说的宴董……不会是那位宴氏集团的宴董事长吧？”
没想到会被听出来，陶桃骤然瞪大眼睛。虽然立即反应过来恢复表情，却还是被捕捉到了，原本还觉得他开玩笑的成员们，也顿时不可置信地叫了起来。
而认出来的成员，则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从刚才就觉得他有些眼熟，后来想起来宴氏前段时间新上任的那位……”
他比较含蓄没有直接说明，但明显是在指蔺臻墨。这位明星是宴氏旗下科技产品的最新代言人，毕竟是头顶大老板，也难怪会这么快认出来。
陶桃也没说什么，就是笑着摊了摊手。
弹幕瞬间炸窝了，都跟着回想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他们。一时间，曲檀檀的微博账号便被扒出来，而两人的CP粉也闻讯而来。
【什么什么，听说这期节目小狗和小刺猬有出现？他们居然都没有通知一声，简直太见外了！！】
【原来他们还和陶影后认识，居然直接称呼“陶桃姐”，这得多近的关系，才会被陶影后说成是自家的小朋友啊呜呜，他们也太厉害了。】
【以小蔺总和檀檀的家世，其实也正常吧？毕竟是未来要接管宴氏和曲氏的未婚夫妻，这才是最厉害的吧！！】
【！！！】
弹幕里还不知道详细的人，顿时就被这个爆料惊到了。而节目还在继续，通过陶桃的角度，能逐渐体验到曲檀檀和蔺臻墨两人的相互在意与体贴。
【这就是双向奔赴吧？我真的感动到了呜呜，不仅仅只是小蔺总在付出，檀檀也会因为担心他身体，故意捣乱为了不让他喝黑咖啡。虽然最后小蔺总的骚操作，让我瞬间将感动给梗没了。】
【谁能告诉我，小蔺总以前就是这么狗的一人吗？】
【老粉不请自来，是的，小刺猬就是这么狗。别看他喜欢取笑檀檀像小狗，别看他会做饭养花承包家务，其实他才是最狗最心机的那个！考古以前视频，我们小狗真的被小刺猬捉弄得团团转，简直太恶趣味了！】
【但最宠小狗的也是他，就算捉弄也仅仅可能只是为了檀檀主动亲一口。明明醋劲儿特别大，但只要檀檀撒娇亲一下，或者给他游戏分数打高一点，立刻就会被安抚下来，特别好哄！】
【强烈安利你们去看粉丝制作出来的“小狗与小刺猬环游世界”整合视频，超多糖不骗你们！不过那个游戏你们就别想了，那是小蔺总为檀檀专门制作出来的，连檀檀朋友都没有，就看微博解解馋吧。】
演播室里的成员们也在讨论，陶桃撑着下巴看着，突然心生感慨。在成员们的询问下，她大概讲了下他们相识的过程，“……我真的从他们还小的时候，就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很甜。虽然知道是小朋友的友谊，但还是磕到了。”
“他们真的青梅竹马，相互陪伴着一起长大，从未缺失过对方的每个阶段。”陶桃比划着，“你们想象不到，就亲眼看着他们在一起嬉戏玩闹的场面，总是让我忍不住脑补长大后的模样。”
“所以在后来再见面时，知道他们先后考上同一所大学，并且还在一起了后，我有多激动，也特别感动。”
陶桃没忍住笑起来，“当时在他们面前我表现得很激动，小墨都快嫌弃死我了，但其实回家后就眼圈红了。怎么说呢，就想到那句‘十年过去你依旧在我身边，暗自庆幸从未把你弄丢’，会有种莫名其妙的感动吧。”
大家也都不由感慨起这段感情的纯挚美好，还有人提到了娄向闻，“这么说，其实他们应该算是娄导家的小孩？”
陶桃撑着下巴回忆了下，“我和娄向闻，其实也是因为他们才认识的。没想到将他们邀请到影视基地后，会逐渐变成现在这种合作关系。”
“向闻才算是看着他们两个长大的邻家兄长吧，特别疼爱小姑娘。所以据说在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噗嗤笑起来，“后来在我也知道这件事后就给他打电话，没想到他居然还试图逃避这个话题。”
【娄向闻！我酸了我酸了，原来他们不止认识陶影后，连娄导都认识，并且小时候都是被娄导带出去玩的，这是什么人生赢家啊啊啊！】
【这个没必要那么惊讶，娄导可是在曲家持有股份，并将曲家人当做亲人看待的。他不止一次在采访中提到，他出名前其实很落魄，当时被人偷稿还污蔑，在险些放弃梦想时遇到了一位小朋友。在她和家人的鼓励下，他才重拾坚持梦想，直到现在成功的。】
【所以每逢过年，他都会赶回去和他们一起过年。如果不是他们，娄导绝对不会有现在这么成功，可能早就转行了。】
【是的，建议看看娄导以前的采访视频。虽然他说得很隐晦，但其实早就扒出来他在曲家有股份，并且还有决定权。不过虽然早就知道这些，但谁也没有将这两件事串联起来。这么看来，原来檀檀就是娄导当初遇到的那位小朋友啊，突然有点感动。】
【所以她们讨论的那一墙的签名照，其实就是娄导为檀檀要来的？我酸了我好羡慕啊啊啊！！】
【呜呜，我们檀檀简直太好了，真的就像是小天使。而且不仅是温暖了娄导，在故宫那次也鼓励安慰了陶影后。明明是他们被丢下了，居然还反过来安慰陶影后，跟她说小孩子没那么可怕，真的太暖了吧！】
【说到剧组，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还记得和陶贵妃是母女的娇蕊小公主吗，还有和她青梅竹马的小世子……】
【！！那部剧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看，还反复重温的！小公主简直就是我的白月光，她和小世子那段真的太有爱了，至今让我念念不忘觉得遗憾，该不会就是他们扮演的吧？！】
而就在吃瓜群众们纷纷去考古以前电视剧时，又有人扒出来他们其实还作为小嘉宾，参加过郁然的演唱会。
【虽然视频有些模糊，但长相几乎差不多。而且之前陶桃去参观琴房时，里面放的确实是钢琴和小提琴，可以肯定就是他们没错了。】
【虽然早就知道娄导和郁天后的关系也不错，虽然我也知道他们两个和郁然很熟应该不算奇怪……但能作为嘉宾演出，据说还特意为他们改编了《荒诞童话》，这也太夸张了吧！】
【《荒诞童话》原本就是郁然为檀檀做的，之前MV就有特意提到。最初版本的曲子只是为了嘲讽胡乱办事的主办方，结果在娄导带着小姑娘找她辅导时，因为小姑娘的琴声而重拾快乐，由此诞生了《荒诞童话》。
她格外喜欢这位小姑娘，还打算带她一起录制MV，然而因为小姑娘临时有事告别，所以才没能出现。直到几年后举办演唱会他们出现，郁然才在采访时调侃着说出了当年的实情。
小少年当初担心会影响小姑娘演出，即使要分别去训练营，几次通电话都没有告诉她。而小姑娘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在知道小少年想念她后，毅然选择拒绝录制MV，就回去见他了。
据郁然说的，她当初还劝过小姑娘不要放弃，但檀檀直接回答“相比不确定的未来，还是他比较重要”。听说两人就是因为檀檀提前回去，才没有错过。】
【草，这么感人的吗？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们就在双向奔赴了，呜呜我看得眼圈都红了！！】
而正在大家都在羡慕那厚重的一沓相册时，就见到陶桃借着相册遮掩，光明正大看小情侣甜蜜瞬间的一幕。
虽然亲吻的画面被剪掉了，但是光看着他们互动就能感觉到甜蜜蔓延在心里，脸上都不自觉带出了姨母笑。
弹幕里瞬间化身尖叫鸡的同时，还不忘夸赞陶影后这副模样真的简直就是CP粉的典范。而演播室里的成员们也在取笑陶桃，这期节目过后，#陶影后人设崩塌#的话题一定会上热搜。
陶桃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突然问道，“你们就说，如果是你们看见自己磕的CP发糖，是看还是不看？”
成员们想了下，不由语塞，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而弹幕里则直接替他们大声回答出来：【看！！！】
【这一刻陶桃就是我们CP粉的化身！陶影后永远的神！！】
当然，最激动的片段还是在晚餐前的游戏互动。眼见着两人想也不想地直接在白板上写下答案，显然很是了解对方，根本不需要担心会不会出错。并且在你画我猜的环节里也格外默契，最后结果高达99%的正确率直让所有人惊呼起来。
而在后续树屋采访时，问到他们“对方喜欢的香水”这个唯一错误的问题。这里本来应该是互相反省，或者惊讶原来还有自己不了解事情的时候，却硬生生被他们喂了口狗粮。
曲檀檀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出错，蔺臻墨根本就不喜欢香水。蔺臻墨则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下。
“她不知道这个秘密，可能已经忘记那瓶香水的名字了。”
那是初一升初二的暑假阶段，他们去威尼斯游玩。蔺曦为曲檀檀挑选了一款独特的少女香水，曲檀檀当时格外喜欢，总是会喷一点在手腕上。
也就是因为那个味道，让蔺臻墨意识到了对她朦胧的感情。甚至在那段时间，即使曲檀檀没有再喷香水，蔺臻墨也总会在她接近时，恍惚嗅到那一点甜甜的气息。
蔺臻墨一直没有告诉她这个秘密。
不是喜欢那款香水，而是喜欢记忆里那款香水喷在她身上后，散发出来的代表初恋的气味。
——那是埋藏在回忆里，心动的秘密。
而一直让陶桃好奇的“对方隐藏的秘密”也终于揭晓。
“隐藏秘密的话，应该就是我其实一直有在偷偷和爸爸沟通，让他终于答应我可以搬过来吧。”曲檀檀撑着下巴笑眯眯地道，“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本来是打算给他一个惊喜的。”
“至于他会说的秘密……应该就是那款香水吧？我还是觉得他没有喜欢的香水，所以那款香水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檀檀在我这里没什么秘密，所以只可能说一件事。”
而到蔺臻墨这里，他并没有先说自己隐藏的秘密，而是在猜曲檀檀说了什么，“她最近在策划搬过来，偷偷给我惊喜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
在工作人员惊讶的询问中，他语气很平淡，“我和曲叔谈过几次，他最近才松口。”
【所以，这就是小刺猬的秘密？小狗以为终于说服爸爸，其实背后是小刺猬好不容易促成的？这是什么我猜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猜你不知道我知道的甜蜜爱情啊啊啊！！】
【再返回去看一眼小狗信誓旦旦地对小刺猬说你猜不到，两人打闹的画面，我真的磕到了！】
【香水那段我真的不行了，就算停产了我也一定要买到那款香水！什么初恋的气味，心动的秘密，也太会说了吧！】
【檀檀的理直气壮我真的要笑死了，也太可爱了吧？她的那句话真的好笃定，如果不是答案出错了，那肯定就是香水有秘密。还有小蔺总那句“檀檀在我这里没有秘密”，我想如果不是他们双方给足了对方安全感，是不可能这么坚定说出这种话的。】
而就在大家疯狂磕糖，并将片段转发到微博时，就听到了陶桃语出惊人的那句。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和电视前曲檀檀的反应一样，险些被呛到。
——这句莫名的消音，是不是也太引人遐想了？！
还好从后面他们的对话里，还是能大致猜出来消音的是什么。不由纷纷嘲笑节目组，让他们剪掉镜头还不舍得，打码的效果还不如不打码。
这哪里是体贴小情侣，分明就是在送小刺猬上路！
——若是曲总看见消音的这句，还谈什么婚期，估计爆头的心思都有了哈哈哈哈哈！！
……
而相反曲檀檀的羞耻与不可置信，还在安抚她的蔺臻墨，则要表现得平淡许多。
他将水杯端来，在她喝了几口水逐渐平静下来后，才淡淡道，“我早就说过她不靠谱，现在你相信了。”
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经历陶桃奇怪的脑回路了。
因此相比现在这个令人遐想的镜头，蔺臻墨反倒更担心之后在演播室里他们的聊天内容。
而与此同时，陶桃的语音与曲妈妈发来的视频同时过来。蔺臻墨看着曲爸爸那梗着脖子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由略显头疼。
陶桃则是心虚解释，他们在演播室看的片段是还没有消音的，节目组后来说这一段不删效果会更好，保证会将不该有的都打码。
谁知道他们消音消了个寂寞。
蔺臻墨却略显警惕，谨慎问道，“什么效果会更好？”
陶桃清了清喉咙，“这不是说要给你们助攻吗？我想着这段播出来，曲叔说不定就会思考一下关于你们结婚的事情。”
而随着她的回答，电视屏幕也传来演播室内她激动的声音，“说的没错！我也觉得他们这样不结婚很难收场，都订婚这么久也确实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其实我早就在期盼他们的婚期了，他们一路走来也挺不容易的。所以也希望家长们能够认同，同意他们早点结婚。”
蔺臻墨：“……”
曲檀檀：“……”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陶影后不愧是我们CP粉的典范，直接就在节目里催婚了！】
【难怪小蔺总说只要陶桃不开口，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哈哈哈。】
【不过说实话，我也好想催婚！他们都这么久了，曲总不是都松口让他们搬到一起了吗？那离结婚也不远了啊！！】
【呜呜曲总在看吗？我一人血书请求你答应，啊啊啊我想看小狗和小刺猬的婚后日常！】
【二人血书！替小刺猬助攻求婚！】
【万人血书！！】
……
而随着这个话题开启，无论是弹幕还是微博，都被助攻催婚的话题刷屏，甚至在第二天爬上了热搜的尾巴。
可能就连陶桃也没想到，只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竟然会让全网都在帮着求婚。自知闯祸，她连忙打电话给曲檀檀，准备和他们商量下如何补救。
不过没想到曲檀檀在接电话时，竟然显得有些高兴，“陶桃姐，爸爸真的松口了诶。”
“对不起啊檀檀我不是有意……”陶桃原本道歉的话顿时憋回心里，茫然回道，“啊？”
“早上的时候妈妈就打电话过来了，说让我们回家有事商量。”曲檀檀高高兴兴地靠在蔺臻墨肩膀上，“还说是爸爸主动跟她开口的，应该就是想要讨论这件事了。”
蔺臻墨默默捧着杯黑咖啡，听着女孩子高兴地跟朋友分享喜悦，没说其实昨晚在她睡了后，曲爸爸就突然打了电话过来的事情。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打扰曲檀檀和曲妈妈，躲在书房聊了一晚上。直到清晨，曲爸爸才沉着脸表示让他们先回家再说。
了解曲爸爸的性格，知道这就是默认的意思，蔺臻墨眉眼顿时透出欣喜，低声向他道谢。
而曲爸爸原本还不情愿的表情，顿时一怔，眼里透出柔和的光，偏偏嘴里还要嘀咕着“臭小子”。
蔺臻墨唇角止不住扬起，再次认真地道谢，“谢谢你，爸。”
曲爸爸：“……”
于是等反应过来时，便听他清了清喉咙，缓缓道，“你再叫一声，让我录下来给老宴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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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而就在曲檀檀和蔺臻墨准备回家时,全网催婚的相关话题却并没有掉下热搜榜，反而越演越烈,甚至还往上爬了两个位置。
这期节目直接因他们两人火爆全网，热爱吃狗粮的吃瓜群众们一边叫喊着“好好走在路上为什么被踢一脚”，一边看着综艺那是津津有味。
并且随着两人的部份被剪辑出CUT版本流传后，关于“小狗和小刺猬”的身份和故事也都被娱乐博主们纷纷扒出来，让原本就看节目没看够的网友们，顿时兴冲冲地又跑到了他们的账号下。
粉丝们曾从清华论坛里整理出来的帖子合集，再一次在网上出名。
而在扒出蔺臻墨和曲檀檀曾经荣获的那一系列奖项后，众人不由都纷纷感慨这才是开挂了的人生赢家，小说里估计都不敢这么写。
【蔺先生真的就是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如果说年少时像是冷漠学神的校草男主,现在就是冷酷霸道的总裁男主。长得又高又帅家世又好,高中就独自创业，现在已经接管宴氏集团,最重要的是他还格外专情,简直无人能比！！】
【其他的我认同,冷酷霸道就算了。你看着游戏里那只小刺猬的模样,真的在我心里就是小蔺总的化身,哪里霸道得起来哈哈哈。虽然长着一张冷酷脸，但其实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很节俭,在玩浪漫这方面真是一把好手。】
【要真这么说,那两人真的难得和小说里描写的灰姑娘和霸道总裁不同。谁说青梅竹马打不过天降系的,明明就很般配！！】
【他们对彼此的形容其实没错。蔺先生真的就像是刺猬,对外警惕扎刺,对内却会信赖地露出柔软的肚皮，外冷内热其实很重感情的。就像是在看见陶影后为难的时候,虽然平时很低调，却还是会答应她来家里。
而檀檀就不用说了，连分析都不用，妥妥的小狗性格。每次看着蔺先生去玩笑地揪檀檀耳朵，我都觉得眼热。说实话，如果不是小刺猬守着，真的好想rua一把呜呜。】
【别说小蔺总像男主，他和檀檀之间本来就像是部小说好吗？简直被小狗和小刺猬环游世界的故事甜到了，好想知道他们以前青梅竹马的故事。光从节目里檀檀和陶桃的对话里就能感觉到，曾经肯定发生过很多有趣的事情，啊啊啊只恨不得让他们出部小说！！】
【其实我早就想说，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那本《L先生和Q小姐》？作者描写的男女主真的很像他们，虽然知道可能不是，但还是忍不住代入了……不过SS只描述了L先生和Q小姐的校园恋情，只知道他们先后考上了满意的大学，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第二部 ，可恶。】
《L先生和Q小姐》是知名小说家SS的第一部 小说，以第三人的奇异角度描绘青梅竹马之间发生的故事。在爆火网络后，曾一度网传小说主角是有原型的，却一直没能扒出究竟是谁。
因此直到现在都有人奉为经典，一提起来都会对这部小说有印象。于是在某位网友忍不住安利后，无论是否借机炒作，网友们都忍不住好奇地去翻阅或是重温《L先生和Q小姐》这本小说。
于是在这期间，就逐渐有人发觉不对劲了。
#浅扒一下《L先生和Q小姐》中，与现实某对恋人高度重合的细节#
如题，最近因为某个众所周知的原因，被安利看了这部小说，写得确实很好看。不过具体介绍这次不提及，主要是想要分析一下里面几乎能照进现实的某些细节。
首先第一处，大家都知道书名的由来。在某个平安夜，因为某件事所有人送的都是花里胡哨的平安果，L先生却只送给Q小姐一个看似其貌不扬的苹果。
SS最初还失望过，却发现Q小姐摸着苹果笑了起来。她灵机一动，跟着摸过去，便发现看似光滑的苹果表面，实则暗藏玄机，刻着“L&Q”的三个符号。
那正是青梅竹马的姓氏缩写，L先生和Q小姐的书名也由此而来。
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同样是青梅竹马的恋人，现实里小刺猬和小狗的姓氏缩写，也正是L和Q。
更有趣的是，一直有记录蔺先生和檀檀这对恋人发糖的朋友@平平无奇磕糖人，姓氏缩写是S，疑似作家，并且这种写实风格也与SS有几分相像。【附一部分“平平无奇磕糖人”微博内容截图】
——记得划重点，“我发誓这真的不是对当初甲方的报复，所以请某人在看见我这条微博后，不要再试图给出版社施压，让编辑反复催稿报复我，谢谢”这句话就很有意思。
所以，“甲方”和“催稿”指的是什么呢？有兴趣的可以猜测一下。
第二处，SS曾提过她印象里最深刻的地方，是她第一次去Q小姐家做客。
初二那年她们班排练话剧，因为Q小姐楼上的邻居大哥哥正好是位编剧，作为节目编剧的SS便带着剧本去了Q小姐的家里，并在当时深深受到震撼，因此明白了青梅竹马真正的含义。
SS曾形容自己就像是掉进兔子洞的短暂过客，跟着爱丽丝Q小姐一起进入了神奇的新世界。
Q小姐的琴房有一面壮观的明星签名照片墙，精致的卧室里布满了青梅竹马的痕迹，例如合影相框、成双成对的小摆件、占据大半个房间的礼物……并且每件礼物都具有意义。【附书页内容图】
光听这个形容是不是很熟悉？我们再来看节目里小狗和小刺猬的家，首先是琴房里的照片墙，檀檀跟陶影后介绍时有提到家里应该是一面明星签名照片墙，只不过蔺先生因为吃醋就在还原时改成了他们的照片。【附照片墙图】
而他们的家里也同样布满了恋人的痕迹，跟着陶桃能发现不少青梅竹马之间的小秘密。这几乎与书里提到的细节一模一样，就像是让我们亲眼见证了SS在书里描绘的“梦游仙境”。
另外陶影后在演播室里提到，娄导是檀檀和蔺先生的邻居。我想不用我多说，大家也应该都知道，娄导最初的职业是什么吧？
第三处，SS有着重提到L先生和Q小姐在高中时，曾登台进行过小提琴和钢琴合奏。她感慨每次现场听着他们的合奏演出，都有种用文字无法形容的契合感。
而蔺先生和檀檀，恰巧也会小提琴和钢琴，甚至还曾在郁天后的演唱会上作为嘉宾演出，同样能感觉到他们的那种契合感【附郁然演唱会视频链接】
第四处，L先生和Q小姐的扣扣昵称，据说十几年都没有变过，是【想喝草莓牛奶】与【牛奶投递员】。
在我印象里，在扣扣刚出现的那几年，似乎还没有类似的昵称出现过，是真的很别致，可以说秀到我了。不过我有特意搜过，在这部小说发表后，很多恋人的昵称都跟风改成了类似的，因此不能代表什么。
但从这个细节里可以看出来，Q小姐是真的很爱喝草莓牛奶。而恰巧檀檀也很爱喝草莓牛奶，曾经还抱怨最爱的那个牌子涨价了。【附微博内容截图】
……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诸多能够高度重合的细节，在这里就不一一扒下来了。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这部小说，是真的处处都能发觉到惊喜，很有意思。
另外让我很喜欢反复琢磨的一段话，必须在最后着重贴上来。
【每次在我们出去玩时，只要回头去看L先生，就会发现他的视线，永远都在Q小姐的身上。L先生曾经坦言，说Q小姐就是他的太阳花，将温暖的阳光照进他阴暗的心间。
但我私以为，其实L先生更像是太阳花，毕竟向日葵永远都跟着太阳的方向在转来转去，他们简直是一模一样。】
而与这段话对照的，可以去重温下综艺。这期节目里，无论什么时候你去看蔺先生，都会发现他的视线永远停留在檀檀身上，真的很像是向日葵在追随太阳。
并且在游戏环节里，蔺先生在形容檀檀时，就是“太阳花”。
所以，现实中真的会有这么多巧合吗？就好像蔺先生和檀檀是按照这部小说描绘的形象出现的——又或者说，这部小说，原本就是因他们而出现的。
当然也可能是我猜错了，大家可以根据我提供的线索，也分析讨论一下。
……
这则分析贴一出，顿时惊爆了所有吃瓜群众，就连CP粉们都险些惊掉了下巴。虽然有不少人怀疑过他们可能是L先生和Q小姐的原型，但也就是随口一说，基本还是偷偷将这部小说，当做是曲檀檀和蔺臻墨曾经故事的“代餐”。
谁知道他们竟然真的有可能就是小说原型？
网上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跟着去扒小说细节。而这一细究，就真的如分析贴的楼主所言，处处都是惊喜，细节几乎都能吻合。
【所以他们就是L先生和Q小姐？我就说，他们真的和小说里描写的青梅竹马很像！太甜了吧啊啊啊，我现在就去重温小说一百遍！】
【呜呜姐妹们我圆满了，看到了他们曾经的故事。并且原来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反复为他们的绝美爱情流过泪了！我保证，小说里没有经过夸张的艺术加工，完全就是真的纪实文学！甜到落泪！】
【重温一遍，不由更感慨檀檀的直球能力，让两人之间根本没办法产生误会。她真的就是小刺猬心里的小太阳，带着曾经冷漠孤僻的他，一起奔赴有阳光铺满的美好未来。我想蔺先生应该会格外感谢有她的出现吧，无论怎么宠着爱着都不为过，因为檀檀真的值得。】
【呜呜他们怎么能这么甜，无论是双向暗恋的暧昧期间，还是现在的恋人阶段，都是相互在意，第一时间为对方着想。正因为有这样的双向奔赴，才会有了我们看见的绝美爱情。】
【这么说，“平平无奇磕糖人”岂不就是SS？那她微博的内容，算不算《L先生和Q小姐》的第二部 ？】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他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曲总、曲叔叔、曲爸爸！我求求你同意，让他们早点结婚吧！他们这一路相伴着成长的感情多难得啊！！】
而就在曲檀檀和蔺臻墨彻底掉马后，任由全网再度催婚的话题闹得沸沸扬扬，当事人却一直没有出面，态度淡定地就像是根本不关注这件事似的。网友们都因此跑到宴氏和曲氏集团的官方微博下面嚎叫了，然而官博却只是神秘地发了一个“嘘”的表情，再不回复。
网友们不由猜测纷纷，抱着是不是曲总态度松动的想法，暗藏期待起来。
在这期间，则陆陆续续有人晒出了曲檀檀和蔺臻墨曾经学校的演出视频。无论是“唐玄宗与杨贵妃”，还是“《童年情景》套曲”，甚至是久远的童年合奏，高中时期收藏的校报，都让CP粉看得激动不已。
有人将这些视频和校报主题照片，以及两人曾拍摄的那部电视剧CUT版剪辑出来做成了合集，被各大博主纷纷转发，就连不是CP粉的网友都没忍住点赞收藏，感慨一句“国家欠我一个青梅竹马”。
于是就在一周后，单诗雨用微博大号发表了一条长微博，正面肯定了他们的身份。
【作家SSv：其实L先生和Q小姐的身份并不神秘，他们也并不介意被别人知道。只不过因为知道他们故事的人都下意识帮忙隐瞒，也不知怎么逐渐就成了秘密，直到现在才以这种方式意外“掉马”。
最初产生写这部小说的想法，我也有在里面提到过。而能够成为作家，离不开Q小姐的鼓励。在我担心会被其他人嘲笑时，她曾说过一句话，让我至今难忘。
“从现在就有了自己的规划和梦想，知道想要做什么，这不是很酷吗？如果你是真的在努力，谁都没有资格嘲笑你，我相信你肯定能成功。”
于是我按照自己的梦想，不断记录着他们之间的故事，并且在Q小姐和L先生的鼓励下，成功写出了这部小说。但其实在写出来后，我们都没想过它会这么火，只不过是为了圆我们的心愿罢了。
因此书名才会这么敷衍地命名为《L先生和Q小姐》。
我到现在还记得檀檀当时拍着胸口跟我保证，如果不能发行她就帮忙自费出版。主要就是为了能够将这部小说多印几本放在家里留存，等到以后拿出来方便回忆。
而蔺先生则反复帮忙修稿，一度让我修改到崩溃，“可恶的甲方”名头也由此而来。但是在定稿后，也是他联系了出版方，出版期间的所有事项也全部都是他在负责。
他们平时很低调，因此在小说红了后也没打算出面，再加上大家的默契隐瞒，便成为了秘密。直到檀檀的账号莫名火了后，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才真正开始保密。
……
最后，“平平无奇磕糖人”依旧会继续记录L先生和Q小姐的故事，也希望大家都能成为低调的磕糖人，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正常生活。
在此谢谢大家对L先生和Q小姐的喜欢，我们小号见（doge）】
与此同时，单诗雨的小号微博“平平无奇磕糖人”，发表了一条只有链接的微博。随着激动涌来的网友们点进去后，便发现这是直播间的链接。
这应该是手机直播，画面明显有些摇晃。而镜头对准的是个庄园，虽然弹幕不断刷过，但正在直播的人却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
然而观看直播的网友们竟然都没有不耐烦，只是在安静而激动地等待着。因为“低调磕糖人”们都知道，身为磕糖CP粉领路人，不可能没有意义地开直播的。
再联合一周前两家集团的官方微博回复的那个神秘表情，他们心里都隐隐有预感，就要等到答案了。
果然，就在缓缓推开富丽堂皇的雕花大门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浪漫壮观的玫瑰花海。
彩色星星灯点缀在周围，散发出星星点点的璀璨光芒。红色花海中铺遍玩偶和小礼物，千纸鹤风铃在风中摇晃着发出悦耳的声音。
蔺臻墨就远远站在花海中央，只见他侧颜冷峻，身形挺拔，身着墨蓝色的西装，怀里抱着一束玫瑰捧花，似乎在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
【小蔺总啊啊啊啊啊！！我人没了没了没了，这一看就是求婚现场啊！！】
【草，就算知道这是别人家的，我也得说声蔺先生是真TM的帅！就这身装扮，这个气势，出场简直绝了，我倒抽口冷气好吗？】
在一道女声轻微“嘘”的提醒中，弹幕顿时乖巧地跟着刷了一片【嘘】，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活像是自己就在现场似的，生怕影响到小蔺总的求婚。
于是就在他们安静地等待了五分钟左右后，便突然看见蔺臻墨动了。镜头随着他的视线扭转，果然看见了出现在尽头的女孩子。
她身着浅蓝色同系列纱裙，被父亲牵着手缓慢地走进来。而在曲爸爸低声说了句“可以”后，曲檀檀试探地睁开眼，便瞬间怔住了。
她扭头看向曲爸爸，在他清了清喉咙，勉强露出笑容点点头后，不由紧紧拥抱了下父亲。
而后，曲檀檀对着站在花海中的蔺臻墨，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而璀璨的笑容，不等蔺臻墨向她走来，便突然提裙向他跑去。
蔺臻墨原本还沉稳冷静的表情，顿时一怔，也随着露出笑容，不再行动，而是对着她坚定地张开了手臂。
下一刻，曲檀檀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啊啊啊啊啊！！！】
【这就是双向奔赴吗！看见檀檀突然跑过去我直接哭成了泪人啊啊啊！】
【我好像看见了娄导、陶导和秦编剧他们，还有陶桃郁然……哇，大家居然都在吗？这分明就是早有预谋的求婚！磕死我了！】
【你们一定想不到，我好像看见了我女神……他们居然连女神盛项玥都认识啊啊啊我死了！而且还是跟娄向闻的地位一样，是站在檀檀父母的身边！我敢肯定，他们之间绝对也有了不起的故事！】
“虽然已经领了证，但我觉得，该给你的体验，一样都不能少。”
头顶烟花璀璨而绚烂，蔺臻墨在曲檀檀耳边低声笑着，而后松开抱着她的手，后退了两步，对着她单膝跪下，“檀檀，你曾经问我什么是爱，还记得我怎么回答的吗？”
“当然记得。”曲檀檀微微歪头，一脸认真地回道，“你说，真正的答案，要靠我们两个人一起在未来寻找。”
“我们会有无限的未来。”
蔺臻墨扬起唇角，将戒指拿出来，低声温柔地问道，“所以请问曲小姐，现在的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向那个有答案的未来吗？”
曲檀檀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大声回应，“我当然愿意！”
而就在蔺臻墨起身为她戴上戒指时，曲檀檀突然又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笑着，“不过蔺先生，我已经明白真正的答案了。”
蔺臻墨望进她眼里，就听她一字一顿，极其认真地坚定道，“我爱你，蔺臻墨。”
他微微一顿，看似冷静地将玫瑰花递到她怀里，深深看着她，也一字一顿地回道，“我也爱你，檀檀。”
而后不等曲檀檀再回应，他就再也维持不住理智地，迫切吻住了她的唇。
【草，这是我能看的吗？啊啊啊SS你倒是再离近点啊，否则别怪我单方面开除你CP粉领头的身份！！】
【我疯了我疯了，到底还有什么是不能给我们磕糖人看的？快快快，我们要看高清版，离这么远根本看不清啊啊啊！！】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呜呜我直接哭死，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真的人没了啊啊啊！】
【看着他们我又相信爱情了！就算他们现在还年轻，但我相信，哪怕等到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他们也肯定会像这样一直相伴着，永远不会分开的！！】
【祝你们幸福！长长久久！】
【祝福啊啊啊！你们必须给我白头偕老一直到永远！！】
【祝福！！】
他们伴随着世界的祝福，在一片花海中激烈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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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宴臻墨又做梦了。
但具体梦见什么,每次在醒来后便会彻底忘记，但残留在心里的愉悦情绪,让他能清晰认识到，那一定是个很愉快的梦。
只可惜，无论他如何回忆，都没能留下哪怕是模糊的印象。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阿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少爷，您醒了吗？”
看了眼时间，宴臻墨不由揉了揉眉心，平静地应了一声。待他收拾好走出房门,便看见阿姨一脸担心地道,“小少爷，你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说啊。”
他一贯自律,但由于梦境纠缠的原因生物钟被推迟,如此反复几天,也难怪他们会担心。
“没事的,余姨。”宴臻墨淡淡点头，“我妈醒了吗？”
“太太已经在下面了。”余姨脸上带着笑容,“外面下雨了,太太正在发愁还要不要出门呢。”
刚走下楼,果然看见蔺宛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似是听到动静,她掩饰地擦了擦眼睛，扭过头对着儿子露出了个温柔的笑容,“小墨，你最近起的有些晚。”
“抱歉，下次不会了。”宴臻墨平静地应了一声，“妈你不用等我，可以先吃的。”
蔺宛怔了一瞬，连忙走过来小心解释，“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小墨你别误会。就是有些担心你的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宴臻墨否认后，见她眼圈微红，知道她肯定是又哭了，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道，“曦姨还是不打算回国？”
蔺宛顿时黯然地叹口气，“姐姐的事业更重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自从和蔺曦联系上后，已经过上安稳生活的蔺宛，便希望姐姐能回国发展，但蔺曦出于诸多原因并不愿意。姐妹两人互相不能理解，因为这件事产生过好几次的争执，好在这并不影响她们的感情。
不同于以往，现在几乎没人再敢惹蔺宛哭，也只有会在和蔺曦通话后，因为过于想念而红了眼睛。
看着母亲那失落的模样，宴臻墨竟然有一瞬间觉得她不应该是这样的，脑海里匆忙晃过什么，却又没能抓住。
他们母子间感情并不算太亲密，况且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宴臻墨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便沉默地夹了个小笼包到她盘子里。
蔺宛果然又变得高兴起来，很好哄地低头用起早餐。
用餐期间他们是不说话的，气氛安静到略显压抑，但在这里的人都早已经习惯，谁也没有觉得别扭。
用完早餐，蔺宛看着外面的雨势，还是决定今天不出门了，干脆去琴房练琴。宴臻墨则伴随着隐约传出来的小提琴声走出门，上车出发去公司。
听着雨滴打落在车窗噼里啪啦的声音，他坐在后面沉默地看着窗外，不知怎么突然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不觉略有些失神。
在他八岁以前，印象里只有充满敌意的破旧锦城、家里沉默压抑的气氛、母亲疲累失望的表情，以及晚上经过母亲房间时，听到从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这个世界真的好奇怪，每个人似乎都是孤单而忙碌的。
他蹲在地上看着忙碌的蚂蚁，觉得人们就像是这群蚂蚁，而他自己，就是闯进蚂蚁世界的怪物。
所以才没人能够理解自己，所以他们会对他指指点点，在背后嘲笑他。
为什么母亲会害怕自己，为什么她不能理解自己的想法，为什么她就不能像别的母亲一样坚强？
或许就是因为他和他们不是同类吧。
那时的他还太小，无法理解为什么母亲永远都会逃避退缩，不能为自己勇敢地踏前一步。她越对自己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就越想竖起浑身的尖刺，因为不想让她伤害自己，便会下意识用冰冷刺人的言语去伤害她。
那时候的他在想什么，已经记不太清楚，只依稀记得看见她哭出来，心里涌出的并不是报复的快.感，而是茫然的痛苦。
童年时光里，似乎只有母子间因互相不理解，互相折磨而留下的痛苦。
直到现在，他依旧记得那枚被丢弃的珍珠发卡。
那是他在偷看到母亲生日后，用偷偷送牛奶发传单而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笔钱，为她买下的生日礼物。
当时因为被高年级学生发现，嘲讽他是怪物是孤儿野种，他还跟他们打了一架，终于得以将礼物抢了回来。然而在第二天，他早早回到家里准备给她过生日，试图缓解母子关系时，却一直孤单地等到了晚上。
蔺宛是被一个男人送回来的。
而刚回来，没等他将偷偷练了很久的“生日快乐”说出来，却只得到了蔺宛失望的指责，她问他是不是又打架了，埋怨着能不能不要让她总是那么担心。
说着说着她又哭出声道歉，不断重复着道歉。宴臻墨能看出，她是真的在为不能给他一个好的生活条件而愧疚。
但他那一刻，却并没有觉得感动。
而是寒冷。
她的哭声传到他耳朵里，心里只有空洞的冷意。
她是后悔了吗？终于受不了要丢下自己了吗？
脑海里闪过那群人嘲讽自己说母亲早就在外面有人了，他忍不住冷声质问那个男人是谁，蔺宛面色错愕却并不回答。两人大吵一架，宴臻墨愤恨地将那个曾被自己珍惜地包扎好的礼物，从窗外扔了出去，直接跑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蹲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没有见到人追出来，最终面无表情地离开。
而后他就茫然地在漆黑清冷的街道上，毫无目的地不断走着，脑海里闪过无数想法，不知过了多久后终于下定决心，他要离开这里。
七岁的宴臻墨想着，或许自己选择离开，对两人都好，不需要再相互折磨了。
于是他重新返回家里，即使发现母亲不在家里，知道她可能是出来寻找自己，也漠不关心地重新启动了当初的远走计划书。
却不想刚到车站，准备上车的那一瞬，阴差阳错地撞见了出差的父亲下属。那人看见他脸的那一刻突然瞪大了眼睛，于是就在擦肩而过时，抓着他怎么也不放。
期间发生的动乱，宴臻墨的记忆其实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在自己八岁生日那天，父亲便找上门了。
而让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在宴敛煦出现后，蔺宛会脸色苍白，显得那么恐慌害怕。她不仅撒谎说儿子是别人的，甚至还找曾经的追求者帮忙隐瞒身份，就是试图让宴敛煦误会。
但好在宴敛煦拿出亲子鉴定书后，蔺宛最终还是颓然承认，并求宴敛煦不要告诉“姐姐”这件事。
宴臻墨第一次知道，原来母亲还有个姐姐，但这位姨妈的存在，却似乎是个秘密，无人提起。
而后在蔺宛询问他是否想去京市时，他想也不想地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于是在那之后，他从被人嘲笑的野种小怪物，成为了备受瞩目的天之骄子，宴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宴敛煦的到来，让总是不被人理解，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宴臻墨，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是怪物。原来他不是异类，只是不应该属于这里罢了。
而宴敛煦所站着的高度，宴敛煦的优秀强大，都让宴臻墨产生向往与孺慕之情。因此，从没体验过有父亲生活的他，才会那么轻易地就接受了宴敛煦的存在，还帮助说服蔺宛，跟他们一起回了宴家。
在最初被带回到京市时，被宴敛煦带在身边教导的宴臻墨还觉得，父亲所在的圈子，果然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但他逐渐却发现，回到京市的生活，似乎也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高兴。
母亲每天只待在房间里不出来，眉眼忧郁黯然，眼睛总是红红的。而父亲也冷漠地经常忙于工作，父子间的对话也总是几句话结束，除了学习外，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而父母似乎也因为“林晨晨”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争执。每次宴敛煦回来，最终结果都是不欢而散。
蔺宛愧对蔺曦，又格外害怕宴敛煦，什么都不敢说。宴敛煦也冷酷沉默地不会表达，见蔺宛害怕自己，便减少回来的时间，多数在外面住，白天再来见宴臻墨。
宴臻墨有时候注视着这个空荡荡的，几乎可以将人吞没的大房子，也会想象如果他没有迫不及待选择回来，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好在没多久，蔺曦就发现不对而赶回国，直接当着蔺宛的面，狠揍了一顿不敢还手的宴敛煦。宴敛煦也得以和蔺宛终于解除误会，并开始互相理解，感情逐渐升温。
自此之后，宴臻墨似乎也能体会到正常家庭是什么样子了。
宴敛煦即使依旧是个工作狂，却会按时回家，记得带蔺宛去听音乐会，特意找小提琴大师和她交流琴技。蔺宛也逐渐不再小心翼翼，虽然心思依旧敏感，但眉眼不再忧郁疲惫，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多了起来。
只偶尔会因为与蔺曦意见不合，而会显得有些难过。
宴臻墨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只知道自己在终于感受到曾经无数次向往过的家庭温暖后，却并没有想象的高兴。
一转眼十年过去，父母依旧恩爱，他却始终觉得和他们的相处，差了些什么。
不是不在意他们，只是错过终究是错过。
就像是当初那枚赌气丢弃的珍珠发卡，再也找不回来一样。
但今天，宴臻墨低头看着空荡的手心，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为什么总觉得那个珍珠发卡，应该在某个盒子里装得好好的，有被母亲好好珍藏起来？
还有……
眼前突然闪过另外一个珍珠发卡的模样，宴臻墨恍惚了一瞬，困惑地皱起眉。
“小宴总，我们到了。”
司机的提醒声，让宴臻墨抽回思绪，再次揉了揉眉心。或许是雨天过于压抑，才会让他再次想起这些不愉快的往事。
现在的他，早已和当初孤独的小怪物不同。在宴敛煦的安排下，他早早跳级，高中便出国留学，而后提早毕业回国。现在已经在逐渐接管家族企业，那显露的出众天赋能力，谁见到他都会尊敬地称一声“小宴总”。
他嗯了一声，下车进了公司。
“看见今天新闻了吗？那个拐卖事件的后续出来了，真的好可怕……”
“看了看了，看完我的眼睛都红了。长达十几年都没有放弃寻找被拐卖的孩子，一个母亲能为孩子做到什么地步，也太感人了。”
“人贩子都该死！要我说那个买卖人口的村子也该死！活该他们被毒死！”
“我跟你说，我哥不是有点关系吗？听说啊，里面有不少内情呢，拐卖的事情背后牵连到某个世家来着。那个姓‘沈’的女人，好像是曾经的陆家二夫人，自杀前也有提到陆家。”
“你是说那个早就被盛总搞垮了的陆家？不会吧……”
“是不是真的我就不清楚了，这不都是在谣传嘛。主要太多巧合了，都知道陆家二夫人是位异国美人，姓沈来着，而且啊，她孩子就是在十几年前丢的。说来也是挺惨的，前头先生刚出车祸去世，没两天女儿也被保姆弄丢了，她受不住打击后来直接失踪，这十几年谁都没见过她。”
“我的天，这也太惨了，如果真是那个陆家做的，活该他们现在都进牢里了。之前报道还说盛总太狠了，为了报复将项陆两家人害得那么惨，要我说盛总肯定是早就知道这些事，所以才会下狠手的。”
“嘘，盛总可在里面谈生意呢，千万别乱说话。这豪门的事情听听也就是了，真相是什么谁也不清楚，再说了跟我们也没关系……”
一路上都能听到窃窃私语，直到听见秘书讨论的事情，宴臻墨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梦了。
似乎自从他替父亲参加了沈薇的葬礼后，回来就做了一个仿若很长很长的梦，醒来却想不起来具体的梦境，只依稀记得似乎是梦见了沈薇。
说来也奇怪，他和沈薇并没有交际，更别提她失踪了十几年的女儿。但在梦里自己却好像和她们很熟的样子，甚至还疑似知道沈薇女儿的名字，与她的具体长相。
并且在那之后，每晚都会做着那个记不清的梦，着实困扰了他一段时间。
推门进入会议室，果然看见盛项玥与宴敛煦正在谈话。两人都面无表情，浑身冰冷的气势谁也不肯退让，气氛也极为僵硬。
盛项玥在多年前突然出现，以研制出来新型药剂的名义与宴敛煦达成合作，将项陆两家吞吃得干干净净。之后被项家人愤恨地对外扬名，圈里人都知道她就是项家的真千金，为了夺得权势竟恩将仇报。
即使她已经作为医药界的领峰人物，甚至堪称传奇。但她手段过于狠辣，又因曾经传闻里陷害亲人入狱的冷酷无情，直到现在依旧有人会提到盛项玥作为项家的真千金，未免对家人也太过冷血。
而有了盛项玥的对比，同样手段无情的宴敛煦，突然就得到了认同。背后还评判说，难怪宴总后来有妻有儿，这位盛总却始终一人，连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两人，都对此嗤之以鼻。
盛项玥与宴氏合作多年，宴臻墨自然是见过她的。但这次，在对上她那双锋锐冷漠的黑眸时，他却微微一怔，竟然有些恍惚。
有一瞬间，宴臻墨莫名觉得，眼前气势冷漠强悍的女人，眼神不应该是这样的。
应该要……更柔和一些，即使冷淡，却是懂得感情的。
意识到他再一次胡思乱想，宴臻墨不由皱了下眉，很快又收回情绪。对盛项玥平静地点点头，礼貌道歉坐到一旁。
而听着盛项玥冰冷到毫无感情的声音，宴臻墨耳边却恍惚回响着另一道虽然冷淡，却隐约带着笑意的女声。
两道声线逐渐融合，最终却莫名汇聚成一个女孩子的清脆笑声。
宴臻墨突然回头，在意识到是幻觉时，又怅然若失。
谈完这次合作后，看着盛项玥离开的冷漠身影，他沉默了一瞬，便听到父亲的声音响起，“沈薇最后是她带回来的。”
宴敛煦低头看着文件，一贯冷漠的脸，此时却显得有些复杂，“之前她们两人应该是达成了合作，沈薇手里还有很多核心技术，作为交换，盛项玥不会放过陆家人。”
“所以大概这才是沈薇能放心离开……”
宴敛煦没有再说下去，宴臻墨突然问道，“她的女儿名字是什么？”
“陆兰兰。”
虽然不知道一贯对这些事情不怎么关心的儿子，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宴敛煦还是回答，“那孩子是真的可怜，可惜沈薇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晚了。”
“是吗？”
宴臻墨平淡地应了一声，看似漠不关心地签着文件，实则握着笔的手指不觉用力，手背都爆出了青筋。
他也不知道怎么突然会这么在意，但……心里多少会有些不适。
宴敛煦似是也发现了他最近情绪不对，干脆让他今天早点回去陪蔺宛，还询问是否要休息两天。宴臻墨下意识想拒绝，但想到什么，又答应下来。
他确实应该休息几天，再仔细想想梦境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中午和宴敛煦一起参加了个饭局，意外在隔壁包厢撞见了娄向闻。娄向闻在商界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他白手起家，眼光毒辣，只要是看重投资的产业，都能迅速发展为业内龙头。
即使是威名赫赫的宴氏，也不敢小觑这位人物。
唯独值得诟病的是，这位商业大鳄的花心程度，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据传他投资娱乐圈，就是为了方便捧圈内女星，堪称桃花无数。
但即使被拍到多少和女星约会的照片，但他从来没有承认过女友的存在，仿佛就是玩玩而已。
曾经见识过他手段不太干净，因此宴臻墨不是很喜欢这人，以往也很少会和娄向闻接触。但就像上午对盛项玥的莫名感触，现在他看着娄向闻与女人走出包厢，心里也很是不适，莫名生出不赞同的情绪。
明明他自出名后就一直是以这样的形象出现，但宴臻墨就是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知道，一定会很难过吧？
脑海里突然闪过这道想法，让宴臻墨不由在原地怔愣许久。
究竟是让谁知道，又为什么会难过？自己怎么会下意识这么想？
……所以在那个记不清的梦境里，娄向闻竟然也有出现吗？
而那个让他忍不住在意的人，又究竟是谁？
一向漠不关心很少会生出好奇心的宴臻墨，这次难得产生了想要探究的心理。
>>>>>>>>
突然得到一段时间的休假，习惯忙碌工作的宴臻墨，一时间竟然有些不适，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好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执着想要探究梦境，于是这几天做梦再醒来时，他会对梦境隐约有了些许印象。
比如他已经逐渐记起来，梦境的最初，似乎就是从锦城开始的。
于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让宴臻墨买了锦城的票，回到了这个他曾经并不想记起的地方。
而就在这里，宴臻墨竟然莫名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
就像是……这里的每一处，他都仿若来过，并深深地烙印在身体的记忆里。
明明自从八岁后，他就再也没来过这里，却对街道了若指掌，似乎从未离开过一般。在那一刻，宴臻墨骤然明白过来什么，来到了曾经住过的地方。
此时的小区，已经变成了锦城最豪华的别墅小区，和他八岁印象里的地方截然不同。
“孟狗崽儿！我劝你别惹我，小心未来的包租婆将你扫地出门，休想抱大腿！！”
宴臻墨正望着这里出神，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没心没肺的笑声。而在听到那道分明陌生，却让他觉得似乎熟悉到骨子里，曾经听过无数遍的声音时，那一瞬间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宴臻墨克制不住地匆忙扭头，在看见阳光下笑得灿烂的女孩子时，也不知哪里上涌的复杂情绪，让他心尖莫名酸软，甚至能感觉到眼眶湿润了。
明明他没见过她。
但他知道，他曾无数次见过她。
而她的名字……
“檀檀。”
宴臻墨下意识迈出一步，低声喃喃着。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第一百八十四章
曲檀檀谈恋爱了。
周围知道的朋友们都不可置信,尤其在知道他们才认识多久后更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交往的过程也太过戏剧化了,檀檀确定不是被骗了吗？
“虽然我很想说这很浪漫，很像电视剧的情节。，但果然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你们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他怎么会那么了解你？况且你们几次相遇，也太巧合了吧。”
室友狐疑地摸了摸曲檀檀的狗头，“要知道我们包租婆小咸鱼这么有名，可是难保不会有人动心思。”
孟佳佳被曲檀檀勒着脖子艰难吐槽，“那还不是这笨蛋，当初在教授问未来规划的时候，直接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打算就业,安心做包租婆就好了。”
那是大二的事情了。
曲檀檀在课上睡觉,结果突然被教授点名回答问题，在被问到未来规划时,直接脱口而出不打算就业。
教授推着老花镜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是经管系的学生后,再次询问了一遍。
曲檀檀也认认真真地又回答了一遍,还理直气壮地说,自己的未来志向就是做包租婆，等毕业后就能实现梦想了。
全班顿时就哄笑了起来。
哭笑不得的老教授：“……”
孟佳佳和曲檀檀自初中就认识,一直到考上本地同一所大学,几乎形影不离,自然是了解曲檀檀的。因此在听到她在课上这么回答后也并不意外,就是免不了嘲笑她自此“一战成名”。
但曲檀檀说的也是事实,或许是曾经过往留下的阴影，曲爸爸动不动就喜欢买套房子给女儿,认为这样就算以后他没能力了，檀宝儿也能有房子依靠。
而曲檀檀除了在高中时期经历过老太太离开的打击外，从未有过挫折。于是也没什么大志向，梦想就是做条躺平的咸鱼，偏偏父母都没觉得有什么，觉得她开心就好。
自此之后，在学校论坛里，曲檀檀凭借这句名言直接扬名。
她在学校里怎么也算得上是白富美，又长着张看上去就很容易受骗的脸，难免不会有人动心思。尤其前不久刚有位学姐被骗感情，还在论坛里轰轰烈烈地闹了很久，因此朋友们都不免多操心一些，生怕她会被骗。
倒是孟佳佳并不担心，曲檀檀平日看着没心没肺，好像没什么心眼的模样，其实心里都有数，没见之前那些人没一个能得逞的？
但也正是如此，孟佳佳更对曲檀檀只不过出去玩了一周，回来就宣告恋爱而觉得奇怪。
曲檀檀笑眯眯地撑着下巴，坦诚回道，“他长得好看啊。”
室友们：“……？”
“能有多好看，比你喜欢的那些男星还帅？”其中一个室友推了推眼镜，无奈地道，“不是我们对浪漫过敏，这主要你们相识的时间太短了，他又表现得好像很了解你，确实有些奇怪。”
曲檀檀就默默掏出手机，给她们看照片，表情无辜地比划着，“可是，他有这——么好看耶。”
只见照片上的青年穿着深蓝色的休闲装，肩宽腰窄身形挺拔，眉眼冷锐沉郁，一双漆黑的凤眸仿若能看透人心，光从照片就能感觉到他那身高冷矜贵的气质。
瞬间被美色折服的室友们：“……那，那他确实值一套房。”
原来，就在一周前，曲檀檀竟然欧皇附体地抽到了一等奖，度假乐园体验券。
她高高兴兴地就请假去玩了。
而在飞机上，曲檀檀意外遇见了曾有一面之缘的人，因为长得好看，她自然还记得前不久这个还跟她问过路的男人。
发现两人正好坐在一起，曲檀檀不由高兴地跟他搭话，询问他后来有没有找到地方。青年显然也记得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礼貌地跟她道谢。
曲檀檀本来就活泼自来熟，而青年虽然看着冷漠不好接近，却意外地每句话都会礼貌回应，两人不知不觉间就聊了起来，并相谈甚欢。
于是曲檀檀得知他八岁前随母亲住在锦城，这次原本是得到一段时间的休假，便心血来潮想回来看看童年住的地方的。却没想到这么久没回锦城，竟然会变化这么大，已经完全找不到地方了。
所以后来才会发生他向她搭话问路的事情。
而且他仅仅比自己大一岁，却早就已经毕业工作了，果然看上去就是个很厉害的人。
曲檀檀也坦然告诉他，自己是大四的学生，这次是抽到了体验券请假跑出来玩的。两人都注意着没有过多询问对方，因此直到下了飞机告别，却又在前往度假区的巴士上相遇后，才恍然发觉他们的目的地竟然是相同的。
两人感慨着巧合，不由相视一笑，理所当然地再次坐到了一起。
而这次，他们自然地交换了姓名。
曲檀檀得知了他的名字是宴臻墨。
不知聊了多久，在巴士的长久颠簸中，曲檀檀困意上来就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再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竟然枕在了青年的肩膀上，身上盖着不知从哪里来的毯子。
而宴臻墨则靠着另一侧的车窗，闭着眼睛显然还没醒来。
看了眼他肩膀上的褶皱，曲檀檀难得感觉到些许赧然，还好没有流口水，不然可真是丢人了。
伸手感觉了下冷气，正在她拿起毛毯想着是不是应该盖在他身上时，突然发现宴臻墨似乎皱了下眉，莫名就被他长长的睫毛吸引了注意力。
隔空比划了下，发现他的睫毛是真的好长，甚至要比自己的还长，曲檀檀不禁有些羡慕。而看着看着，好像觉得有哪里不对，她猛地回神，就发现青年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这会儿正在默默看着自己。
那双漆黑的凤眸透着莫名专注的柔和，眉眼褪去了沉郁，让曲檀檀下意识怔愣了一下。而就在对视的那一瞬，竟然莫名升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像曾经无数次，只要她回头，就能看见他的这种眼神。
正巧在这时，目的地到了。听着喇叭的播报，宴臻墨骤然收回目光，让曲檀檀下意识松了口气。
面无表情的青年总是显得不好接近，侧颜漠然俊美，浑身透着冷锐的沉郁感。但曲檀檀莫名不怎么害怕他，还能隐约觉得他有些不高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而就在他站起身，又低头看向她时，那种令人退缩的疏离感全然消散，“我帮你拿行李吧。”
在车上时两人就对过了，发现他们正巧在同一家酒店，也都是单独过来的，便约定度假的这几天一起结伴。
既然是同行，于是曲檀檀也不客气，便让他帮忙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她则脚步雀跃地跟在他身后。
就像是命运安排般，两人的房间也正巧相邻。在得到曲檀檀同意后，宴臻墨帮忙检查了房间和窗户，确认没有问题后嘱咐她记得锁好门，这才回到了他的房间。
为了方便联系，他们再次自然地交换了联系方式。
坐在房间的大床上，曲檀檀想着刚才与宴臻墨道别的一幕，突然笑了起来。
虽然是刚认识的陌生人，但从他身上却能感觉到沉稳的可靠，同时他又很注意礼节距离，这让还是第一次单独旅游的曲檀檀，不免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之后就像是水到渠成般，两人在度假区一同游玩了七天，相处地分外愉快。在这期间，曲檀檀也逐渐与宴臻墨熟悉起来，发现他虽然看着冷漠沉郁，实则也有细心体贴的一面。
宴臻墨懂得真的很多，会的也很多，跟她讲解时却格外耐心。只要发现她没听懂，就会一遍又一遍地讲，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在他身上，她根本感觉不到陌生感，就像是好友出来玩似的，格外合拍。曲檀檀最初还会略有收敛，但直觉感觉到他莫名的纵容后，便彻底放飞自我，拉着他到处去找感兴趣的项目玩。
宴臻墨竟然也真的完全配合，甚至连她想玩旋转木马也会陪着一起，没有任何的不情愿。
在人多的时候，他会下意识抬手虚放在她的身后，避免被人群挤到。排队的时间长，只要她一有些不耐烦，他便会让她去旁边休息，或者买些零食吃，他单独排队等着。她的手不小心被划伤，他第一时间就会发现，拿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给她贴好。
有时候曲檀檀会觉得，宴臻墨好像很了解自己似的，在谈话相处中丝毫不会让她觉得不快。甚至不需要她多说什么，只是看上两眼，他就会了然地递上她想吃或者想买的东西，却又会有意无意地控制着不让她多吃冷的。
就像她只要多看一眼小朋友手上的气球，等到再回头，就会发现宴臻墨给她递上一只小狗气球，坦然地完全不觉得他们这么大的人，还拿着气球玩好像很幼稚，甚至还会询问一只够不够，要不要再买几只。
这种偶尔给予的惊喜，总会让曲檀檀的心跳忍不住加快。
并且两人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题，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能接上，无论她想玩什么，他都会陪同，丝毫不会觉得她幼稚。
明明两人差别很大，根本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又是真的合拍，那种感觉，仿若上辈子就认识一般，有种奇异的熟悉感。
如果一定要形容，对方就像是自己一直在等待的缺失的半圆，只有凑在一起，才会奇妙地融合成完整的圆。
真的太奇妙了。
曲檀檀不是不怀疑，但每次在疑惑时，对上宴臻墨带着笑意的眼睛，都会升出奇异的不忍和心虚。
在这七天，其实不止她觉得开心，也能明显看出青年的改变。他从最初漠不关心的冷漠沉郁，到现在已经逐渐变得不同，即使面上不显，眼里却能清晰地看见笑意，说话的语气和心情也轻松起来。
他在享受和她这几天的度假时间，并且很照顾她。而她却在因为莫名其妙的想法而怀疑他，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并且从他身上感觉到的熟悉感，也让曲檀檀没办法真的产生怀疑，就像是如果真的质问出来，反而是对他真诚的亵渎。
于是她遵循直觉，什么都没有，只是尽情享受着最后几天的度假时光。
而就在最后一天，曲檀檀明显能感觉到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但无论怎么问，他都只是否认，然后转移话题让她不要多想。
曲檀檀看着他，不由若有所思。
在玩了一天后，他们并肩坐在岩石上，看着夕阳下的灿烂花海。虽然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一直到月亮升起。
就要离开时，曲檀檀在跳下岩石时重心不稳，突然往花田里栽去。而宴臻墨则本能伸手去抓她，被牵连着两人直接滚落到一片花海中，浑身沾染上花香的气息。
曲檀檀就趴在他身上，看着他的脸，突然就笑了起来。她笑颜灿烂，浑身带着阳光的气息，和沉郁的他截然不同。
宴臻墨就那么看着她，似是被吸引般，一时回不过神来。
下一刻，就感觉到她低头缓缓凑近。
宴臻墨恍然能听到心跳的声音，紧张地手心都冒汗，然后听到女孩子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宴臻墨。”
宴臻墨眨了下干涩的眼，竭力镇定地应了一声。
“你是因为我们明天就要回去，所以在不高兴吗？”曲檀檀狡黠地眨着漂亮的眼睛，“别否认哦，我能感觉到。”
宴臻墨：“……”
被骤然拆穿，他浑身僵硬，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回应。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然而似乎还嫌他不够慌乱，曲檀檀又坦然地追问着，甚至还怕他逃跑似的，特意将手压在他胸口上，感觉到他心口的跳动。
“虽然我也觉得有些快，但我想了想，还是不想因为这点犹豫动摇，等到以后再后悔，当初怎么没有鼓起勇气去做。”曲檀檀歪头认真地道，“这样就算我们以后还是会分开就此错过，但起码我有坦白我的心意，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砰，砰砰，砰砰砰。
宴臻墨几乎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虽然青年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依旧冷漠僵硬。但曲檀檀就是知道他现在是在紧张，于是坏心一起，就在丢下这句话后，突然闭嘴不吭声了。
而后低头看着不自觉皱起眉，似乎略显忍耐而焦躁的青年，不由笑弯了眼。她侧耳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心跳的声音，嘴里还念着节拍，“砰，砰砰……哇，宴臻墨，你的心跳好快啊。”
她轻轻的声音，就像是小恶魔玩笑的低语，在他耳边炸响。宴臻墨有一丝被窥探心声秘密的难堪，心跳却诚实地再次加速。他看着星星闪烁的夜空，闭眼忍耐了下，最终还是无法压制理智，忍不住伸手将她搂住。
曲檀檀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终于吐出了那句他一直渴望等待的话，“我们试一试吧，宴臻墨。”
“不过先说好，如果发现我们不合适——”
宴臻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直接堵住了女孩子的嘴，而后注视着她不自觉瞪圆的眼，耳朵通红，略显难为情地抬手遮盖住她的眼睛。
“合适的，我们不会分开。”
最终在背着曲檀檀往回走时，宴臻墨才低声回应着，“不会。”
曲檀檀原本揪着他耳朵还想跟他算账，但听着他执着的重复，心里莫名有些酸涩，不由咬了下他的耳朵，开玩笑道，“你好奇怪哦，我们两个相差这么大，明明是我应该不安吧？怎么感觉反而是你更卑微似的。”
宴臻墨默不作声地走着，抬头看着月亮，在心里想着。
是啊，他们相差那么大。她永远都那么勇敢直白，像是小太阳灿烂又美好，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呢？
宴臻墨想了那么多相遇的方式，做好长时间等待的准备，唯独没想到会发展得这么快，这让他忍不住不安慌乱。
檀檀真的想清楚了吗？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如果她后悔了该怎么办……可他是不可能，也没办法放手的。
宴臻墨脚步微顿，然后在她搂着自己脖子依赖地蹭过来时，再次在心里重复强调了一遍。
没错，他不会放手的。
这是他的光。
——他们注定要在一起的。
……
“不过我觉得，相比我被骗，反而是他担心的更多。”
讲述完后，曲檀檀托着下巴有些疑惑，“他好像是觉得我们的进度太快，担心我是不是认真的，有没有考虑清楚，还挺焦虑不安的。”
“所以我在计划着，要不要带他去看看我的房子。”
“……为什么看房子？”
“变相的给予他安全感吧。”曲檀檀信誓旦旦地道，“你们想啊，除了我爸妈，我最在乎的可就是我的这些房子了。所以当我告诉他，如果我们分手就送他一套房，怎么也说明我的心意了吧？”
完全跟不上好友脑回路的朋友们：“……”
“可恶，突然羡慕起小白脸来了。”孟佳佳咬牙切齿，“这可是原本只有我有的待遇！”
看出来她们家小咸鱼已经被美色迷住，现在只能靠她们了。朋友们纷纷郑重点头，严肃表明一定要等到见面时，好好看一看那个小白脸究竟靠不靠谱！
于是还在期待明天约会，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什么的宴臻墨，就这么毫无自觉地从高冷的小宴总，沦落成为了“小白脸”。
——虽然就算知道后，反而更会欣然安心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