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限定冤家
作者：叶栀酒
内容简介
 死对头文学+追夫火葬场 本文文案 ※受以前是1 ※死对头文学+追夫火葬场 ※只为老婆融化的冰山攻嘴上没把门还爱炸毛受 裴熙南和陆知宴，一个是手段精明的富二代，一个是白手起家的商界新锐，明争暗斗几年不分高下，每次交锋都必是一场血雨腥风。 裴熙南以为两个人的交集也不过于此，却没想到还能在酒店房间里碰见。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房卡和浴室里洗澡的陆知宴，陷入了沉思。 不过来都来了 裴熙南吃了一把陆知宴的豆腐：陆总，都是成年人了，要不我们试试？ 一夜过后 陆知宴看着他，裴总叫得可真好听。 一直自认绝世猛1的裴熙南头一回栽了跟头，还是栽在了死对头这里，意识到陆知宴认了真对自己动了心之后，存了心要和他作对，故意当着他的面带其他人回家睡觉。 陆总，出来玩的，别当真了。 陆知宴微眯着眼，抱歉裴总，以后不碍您的眼了。 裴熙南巴不得呢。 然而不久之后，裴熙南蹲在陆知宴车旁，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人。 总裁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本文又名《作精小裴追夫历险记》和《霸道总裁再爱我一次》。 

==========================================================
第1章 人模狗样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无论男人女人，无一例外穿着高档礼服，在会馆大厅里穿梭，互相笑着打招呼，也不知是真情实感还是虚情假意。
裴熙南把领带扯下来，解开最上面一颗扣子，领口随意地敞开，刚才还一本正经的样子瞬间透出几分慵懒和玩世不恭。
他最讨厌这种宴会，一群明明不熟悉的人假模假样地互相恭维，他真是做不来这种事情，以往也不用他来参加，有他爸爸应对，但是今天，他爸碰巧出差在B市，于是只能抓他来应付。
裴熙南本来在酒吧里抱着今天刚认识的漂亮男孩准备睡觉的，他爸一个电话打过来，让他白白失去了一夜春宵，来得时候就很不爽了。
连着拒绝了两个过来搭讪的不知道哪家的大小姐之后，更不爽了。
他从路过的服务生手里的托盘上顺手拿了杯红酒，穿过人群，走向露台。
太吵了，他想静静。
不远处好友向嵘看见他，有些意外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大概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正好有理由摆脱对面拽着他侃侃而谈要给他介绍对象的张太太，向嵘拿着酒杯朝裴熙南这边走过来。
“不是吧，南哥，今天你们家竟然是你来？”
“老裴出差了，我从酒吧被抓过来的。”
他摆摆手，看得出来很不情愿了。
“烦吧？”
“烦死了。你们怎么能忍受的？”
向嵘耸耸肩，“习惯了。”他是早早接手家里产业，他爸妈两个人撒手不管去了法国度假，这种场合只能他自己应对。但是裴熙南不一样，他只帮他爸打理公司，名下也有产业，但是他爸还没下台，所以还用不着他出面。
这么一看，他还真是比其他富二代轻松得多。
“同情你一下。”裴熙南拍拍向嵘的肩，露出一个看似鼓励实则幸灾乐祸的眼神。
露台这边没什么人，裴熙南又解开一颗扣子，靠在栏杆上，看着不远处形形色色的各路富商贵贾。
像向嵘和裴熙南这样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还是很少，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五六十岁的老油子，所以当这一群平均身高不超过一米七三的人中突然多出一个和他们一样身材高挑，长相英俊，西装款式新潮的年轻总裁，裴熙南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
他挑了挑眉，似乎是没想到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看到陆知宴，毕竟他和陆知宴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除了竞标还是竞标，并且都是在对立面，其他时候也少不了明争暗斗，因为两个人都属于餐酒行业的年轻翘楚，需要争夺的情况总是很多。
业内总是认为，这两人是名副其实的死对头，让他们见面一定意味着会有一场“腥风血雨”，所以在这种无聊的酒会上，裴熙南并不想和陆知宴打照面。
不过今天的陆知宴其实让他有些意外——因为他穿了西装。
陆知宴是一个笑容很少的人。但他长得很好看，哪怕裴熙南作为他的竞争对手，也不得不承认。
不过这张脸几乎常年冰冻，让人想要接近却又不敢接近。
这样一本正经的人在裴熙南的观念里，就该把西装和金丝边眼镜焊在身上，然而陆知宴并不是，他有着和他性格大相径庭的穿着习惯——哪怕是在竞标他也穿着卫衣和牛仔裤，虽然样式很好看，搭配很合适，价格很昂贵，但是看起来非常的敷衍不重视。
像他这种一个公司的创始人和领导者，年纪小的话肯定会靠言行举止和穿着打扮让自己看着更成熟更有可信度，但是陆知宴没有，他的穿着让他更显小了，像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所以裴熙南一直不明白他这样看着就不可靠的装扮怎么做到从自己手里抢走生意的。
裴熙南微眯着双眼，借着“敌明我暗”的优势打量着陆知宴。他正在和一位室内设计的大佬打交道，虽然说两个人所在的领域八竿子打不着，但是头发花白的对方多多少少也算是前辈，陆知宴却仍然没有一点笑脸，反倒是对面的老人笑涔涔地看着他。
裴熙南嗤笑一声，脑海里冒出两个疑问，“你也配？”和“装啥呢？”
两个人的交谈没有维持太久，陆知宴微微颔首，对面的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错身而过，马上又有新的人端着酒杯来和陆知宴碰杯。
裴熙南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视力竟然这么好，看清了陆知宴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耐烦，原来他也不喜欢这样的聚会。
恢复冷漠的神态，裴熙南觉得他这张华而不实的脸没什么看头了，纹丝不动的，于是开始打量起他的西装。
客观评价——人模狗样的。
裴熙南仔细辨认了一下，瞬间觉得有点好笑，陆知宴穿的是Lavier的春季限定款，整个亚太区只有两套，是的没错，另一套在他这里。
有够晦气的。
裴熙南撇撇嘴，伴随着喉结滚动，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空酒杯在手里随意摇晃着。
“南哥？在看什么呢？”
一只手在自己眼前晃动两下，向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裴熙南这才意识到他竟然打量陆知宴入了神，忘了身边还站着向嵘这个大活人。
裴熙南拿着酒杯点了点不远处，向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陆知宴的时候并没有裴熙南这样意外，但他也知道裴熙南和陆知宴的关系很对立，所以只是点点头，念叨着：“哦哦哦，陆知宴啊。”
裴熙南转头问他，“这种酒会他经常来？”
向嵘家是开酒庄的，和陆知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所以对他这个人也不像裴熙南这样敌对。
“他肯定会来啊，他自己创业，没有背景，只能靠这种酒会找门路。”
说到这里，向嵘想到了什么，于是顺便提醒裴熙南：“南哥，不是我说，这种酒会虽然很烦人，但是很有用的，你也应该适当来一来，毕竟你家的事业早晚是你全盘接手。”
裴熙南听出他言下之意——你也赶紧来巩固一下人脉拓展一下自己的交际圈吧，你爸给你攒的好友圈你根本靠不住，那群老油条向来瞧不上嚣张气盛的年轻人。
再深想一点就是，陆知宴这么年轻，一个人打拼到现在这个高度，他其实也花费了不少心思给自己找靠谱的友军，人脉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甚至比金钱更重要，而你虽然和他看起来能力差不多，但是到底还是在你爸给你营造的舒适圈里，等轮到你挑大梁的时候必然会吃亏的。
意识到这层道理，裴熙南不由得有些不爽，不过不是对着向嵘，因为向嵘说得的确有道理，让他无法反驳，所以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的陆知宴背了这个锅。
他身边已经又换了人，端着的肩膀垮下去一点，手里的酒看起来还一口都没喝过。
他虽然交谈的时候面无表情，换人的时候也会偷偷不耐烦，但是裴熙南很神奇的，并且是第一次发现这张纹丝不动的脸竟然看起来很有耐心？
“啧啧啧人模狗样的。”裴熙南忍不住将心里的评价说了出来，招呼服务生过来换了一杯香槟，转过身去背对着那些行走的银行，欣赏起晚上的夜景来。
G市是南方地区，哪怕现在已经将近十点，吹来的风还是暖的。
裴熙南实在不喜欢在这种天气下穿西装，燥热黏腻地让他难受。
他想要伸手再解开一颗扣子，意识到自己再解下去就快要解完了，指尖顿了一下，在精心设计的纽扣上面转了一圈又拿下来，他十指交握用手肘支在栏杆上，看着底下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和不远处“卓宴酒店”大楼顶上五层通明的灯光，那五层是卓宴总部的办公区，显然里面的员工还在集体加班。
那里是陆知宴的地盘，是他用短短五年建立起来的三十二层高楼。
在目前国内连锁酒店排行中，“裴市”稳居榜首，“卓宴”位列第三。
裴熙南不得不承认陆知宴确实很有本事，他爸打拼半辈子才坐到龙头位置，而卓宴，虽然位置稍靠后，但也是顶尖了。
普通人可能只知道它是这几年才做起来并且势头大好的酒店，但是肯定不会想到他的创始人是一个当时只有22岁的大三学生。
裴熙南晃晃脑袋，将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里赶出去，怎么来一趟酒会还开始贬低自己抬高别人了？
他裴熙南也不差的好吗？虽说他不能一直靠他爸也不想一直靠他爸，但是家世也是优势不是吗？做的好就行，谁管你什么出身什么来头。
不就是参加酒会吗？有什么了不起，他裴熙南从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怕拓不宽人脉吗？他回去就和他爸说以后这种事情都他来。
今天就算了，今天没做好准备。
“哦南南！”一道热情又夸张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裴熙南不禁头皮发麻，他皱了一下眉之后迅速做出一个微笑，转过身和扑过来的Monica进行了一个贴面礼。
Monica，中英混血，性格……豪放，是Ocar董事长的千金。
裴熙南和她年幼相识，但是并不喜欢她这样性格咋咋呼呼的女生，加上她初中就回到英国读书，几年回来一次，所以两个人见面频率不多，一直只有Monica单方面和他热切。
在自家的花园里大喊他的小名也就算了，现在可是在宴会上啊，大家虽然都在攀谈，但是安静的很，Monica的声音在悠扬的钢琴曲里显得格外粗犷和突兀。
裴熙南和她贴面的时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皱了一下眉，发现大家都看过来了，而他好巧不巧地和端着酒杯的陆知宴对视了，又好巧不巧地Monica热情过了头，贴面还不够，还要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口红印。
然后他看见冰块脸陆知宴脸上竟然露出明晃晃的笑意。
嗯，玩味的，看笑话的，笑。
新文开啦！阅读愉快！这篇没有特殊情况是日更。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叭！

第2章 到处都是
裴熙南顿时觉得更烦躁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和Monica拉开距离，向嵘指了指他脸上，裴熙南会意，抽出西装胸口的方巾蹭脸上的口红。
他转了个身，背对着看热闹的人，脸上的不耐烦十分明显，他今天真得很不爽。
然而Monica神经大条，根本看不出他在生气，还在热情奔放地说：“南南，过几天我去找你玩吧！”
她中文还不是很标准，语调七拐八拐的，裴熙南烦躁地点点头，借口有事先走了，他是真得不想再多待一秒钟了，本来就烦得要命，现在还免费让那么多人看了一场笑话。
并且他很讨厌在陆知宴面前出糗。
没想到刚一走到一楼，就看见刚才还幸灾乐祸看着他的人此刻竟然站在门口。
他不是在上面吗？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下来的？
裴熙南想假装没看见从他身边路过，却没想到陆知宴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裴总。”
裴熙南站在原地，不自觉皱了皱眉，陆知宴叫他做什么？他不理解，但是出于礼貌，还是很快就换上一个微笑，转过身来客客气气地问：“陆总有什么事吗？”
他转过身才看见陆知宴手指间的一点火光——他夹着半根烟——原来他是会抽烟的？
“倒也没什么事，里头太闷，出来透透气。”
陆知宴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递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把烟摁灭了扔进了垃圾桶，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裴熙南面前，保持着一步距离。
一步距离裴熙南都觉得离得近，而且陆知宴虽然也就比他高个一两厘米，但因为距离拉近他总觉得陆知宴很明显是在俯视他，他不喜欢这么被人看着，但教养并没能够让他退后一步。
陆知宴看着他的脸，裴熙南不想和他在这大眼瞪小眼，正好泊车员把车开回来了，恭恭敬敬地把钥匙递给他，他接过来开口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陆总。”
“等等。”
“？”裴熙南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毫不掩藏的疑惑，陆知宴笑了一下，走过来，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更近了，一两厘米的身高差距也好像被放大了，裴熙南不愿面对自己身高上的劣势，不自在地往后仰了仰头。
他心里奇怪得很，冰山陆总今天对着他笑了两次，实在是有些诡异。
然而陆知宴接下来的动作更让他感觉到诡异，因为陆知宴从自己胸口的口袋里拿出叠好的方巾，竟然伸手在他脸上蹭了两下。
！？
裴熙南心里警铃大作，第一反应，陆知宴有病吧，他们什么关系啊，他就给自己擦脸？反应过来可能是在给自己擦没擦掉的口红印子，他更觉得陆知宴有病了，这方巾他妈的是纯手工制品，官方售价8800，并且还限量，好看又高贵，但是不能洗，毕竟其实也就是一个西装的装饰品而已，买下来的人已经很傻帽了——虽然他自己也买了——但是用这玩意儿给自己擦口红，也太奢侈了。
“口红印难道不会挡裴总桃花吗？不过——”
陆知宴看着裴熙南的脸，又对着路灯看着方巾上的口红印子，“好像还是没有擦干净，Monica小姐，好用力啊。”
裴熙南觉得他在阴阳怪气。但是他没证据。
“多谢陆总体贴关心，我并没打算去找桃花。”
放屁。他五分钟之前刚给自己微信里一个备注是S的男孩儿发了微信，让人家洗干净等着自己，不过现在被陆知宴提醒了一句，确实觉得顶着口红印子不适合再去了。
他咧咧嘴，笑得虚情假意的，“先走了陆总，您的宝贵时间就别跟我这浪费了。”
他没等陆知宴再说什么，把车钥递递给会馆的代驾，自己坐上了后座。
陆知宴看着红色卡宴逐渐在视野里消失，又想起酒会上裴熙南几乎要炸毛又强忍着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玩。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今天似乎笑得有点多，回过身望着会所高档的招牌，叹了口气，他心里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的想法其实不比裴熙南少，不过裴熙南有他爸，从小生活在蜜罐里，如果不是他爸正好出差，他根本不用来。
但是自己不一样，白手起家，独自创业，什么都要靠自己去争取，明明心里烦得要命，表面上也要表现得客客气气，和不同的人虚与委蛇，很多明明出了门都是竞争对手，明里暗里较着劲儿，表面上却要勾肩搭背，做出幸会幸会的样子。
很烦很烦。
陆知宴叹了口气，那又能怎么办？
没有好出身就要比别人多努力。
重新回到酒会，刚拿了一杯香槟，一转身立刻有人迎过来，陆知宴客气地和人碰杯，刚才那杯红酒出去的时候随手放在了吧台上，已经不知道被收到哪里去了。
酒会一直持续到将近十一点，众人才纷纷散去。
陆知宴一晚上一口酒都没碰，推拒了泊车员帮忙找的代驾，上车把领带扯下去扔到副驾驶，解开两颗扣子敞开领口，才开车回家。
车里没像往常一样放音乐，过于安静让他突然想起裴熙南，他看了一眼腕表，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摸了摸胸口的方巾。
这个时间裴少爷是正在努力还是已经结束准备洗澡入睡了？
他喜欢什么样子的？漂亮的？娇软的？顽皮的还是乖巧的？
陆知宴上次在酒吧看见裴熙南搂着一个男孩儿的时候实在是震惊了一下才意识到裴熙南也是gay，为什么说也是呢？因为他是。
裴熙南真得看不出来是喜欢男人的，他长得就很直。
那天他是和朋友去的，并没有看见陆知宴，几个人坐在一起喝了一两个小时的酒，他站起来，似乎是和其他人开了个玩笑，然后拿出一张卡递给了身边的朋友，带着男孩儿上楼了，楼上是卧房，上楼的人除了睡觉就是睡觉，一个人上去是休息，两个人上去肯定就是上床了。
明明从酒吧开车十分钟就能到裴氏酒店，条件也比酒吧的房间好，裴少爷都等不及了。
陆知宴摇摇头，心想自己不该揣测裴熙南，及时收回了不适当的想法，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裴熙南今天还真就没去找人睡觉，从酒吧出来给约好的男孩儿发了个消息说改天再去，就回了家。
对着镜子看了好长时间的侧脸，也不知道Monica这富家大小姐用的口红是什么牌子，蹭到他脸上倒是挺容易，擦下去却十分艰难，裴熙南也没有卸妆的东西，用香皂和洗手液蹭了好长时间，皮肤都蹭红了，甚至隐隐犯痛，还是有一个淡淡的口红印子在脸上。
亲哪里不好，非要亲在脸上。
裴熙南将希望寄托于明天早上起来它自己就消失，在卫生间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扔到洗衣机上，光着回了卧室。
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忙，城东郊区新建了一个水上乐园，因为远离环境污染严重的重工业区和人口密集的市区，客流量相当的大，占地面积也够广，全逛一遍怎么的也得两天三天，很快就成了G市的必去景点之一。
有旅游景点，就肯定要有酒店，园区里面的一栋游客住宿楼并不够用，开发商打算再建一家酒店，但是因为要保持环境友好和远离喧嚣的优势，只打算与一家餐酒产业合作建一座足够大的酒店，他们负责出建筑队，产业负责经营和内部装饰。
营业额四六分。
虽说挣到的钱少了快一半，但是也不需要花钱去购买地皮，所以多家产业还是挤破脑袋在争取这个机会，毕竟从长远考虑，这个水上乐园规模很大，在国内都是数一数二，会有源源不断的游客前来参观，而来一次肯定要玩尽兴，要玩尽兴就要花费超过一天的时间，没有竞争对手，游客只有一家酒店可以选择，只要合作谈成，那么酒店的收入会大幅提升。
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会放过呢？
裴熙南已经和水上乐园的开发商谈过五次，目前只剩下裴氏，卓宴，以及国内餐酒行业第二位的施恩留在了开发商的考虑名单里。
裴氏作为龙头，虽说对手强劲，胜率达不到百分之百，但是至少也有70%。
开发商说要再考虑几天，所以裴熙南也能闲下来几天，不用再每天跑郊区。
这才有时间去找人睡觉，结果现在人没睡成，他又实在憋得不行。
裴熙南只留一个昏黄的床头灯，仰靠在枕头上，掀开被子分开两条长腿，他打开投影仪，拿手机随便翻了个片子投上去，看着里面的场景，裴熙南绷紧后腰，身上渗出薄汗。
……
放纵过后，他靠着床头喘气，手上腿上床单上，到处都是。
裴熙南仰着头，久久没能回过神来，因为刚才在最高点时，他的脑中一闪而过的不是以往片子里最喜欢的片段或者约过的男孩里面最漂亮的腰和屁股，而是——
陆知宴那张欠揍的脸。
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第3章 阴魂不散
裴熙南被自己吓到了，靠在床背上狠狠眨了几下眼睛，才把脑子里陆知宴的脸赶出去。
怎么回事儿？这种时候怎么能想起他来？虽说自己是个天生gay，但也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吧。
他看了一眼一手的黏腻，去卫生间清洗了一下。
明天没什么工作，裴熙南计划着去泡一天健身房，没接手公司事务的时候，他每天都会在健身房待上两三个小时，后来他爸有意培养他，能让他做的事情都让他去做，忙起来就没空闲时间，天天回家只想睡觉，根本没有时间运动，最近明显感觉腹肌都没有之前明显了，
裴熙南想到这里，有点惋惜地摸了两下自己的腹肌轮廓，拽着被子一直盖到下巴。
他很喜欢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哪怕天气很热也要开着空调把自己包裹住，会很有安全感，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被子上找安全感。
参加酒会让他身心俱疲，刚刚发泄了一通之后困意已经席卷而来，他今天比往常睡着的都快，刚一闭上眼睛就陷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陆知宴才刚刚到家，他今天也累了，把西装随手挂在衣架上，可能不会穿第二次了，他每次去过人很多的场合，回来的时候都会觉得身上带着难闻的味道，然而这套西装哪里都好，就是不能洗，事实上，Lavier的大部分限量款都是不能洗的材料，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富人品牌，有钱人根本不会同样的衣服穿第二次，哪怕它的价格可以顶的上平常人家一柜子的衣服。
陆知宴现在倒是能承受得起，但他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事业，对于这种奢靡还是会觉得很浪费，并且不理解。
换好睡衣，看了一会财经杂志，时针快要指到1的时候才关了灯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早……可能也不早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裴熙南才抻了个懒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被窝里支棱起来，难得睡一个好觉，他感觉整个人现在都活力四射容光焕发。
一把拉开窗帘，阳光暖烘烘地撒过来，裴熙南眯了眯眼睛用手挡了一下强光，另外一只手打开了窗户透了透气。
他给自己做了一份早餐，从成年开始他就是一个人住，那时候心思不在学习上，早就知道自己不管学成什么样子都要回家里继承事业，所以他只要有从商的脑子就行——他确实有，从十几岁的少年时期他爸就看出他很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才放任他不管。
裴少爷逃课是常有的事，爸妈不在意，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上课的时候裴熙南就钻进厨房里研究吃的，几年下来，成绩啥也不是，倒是能烧得一手好菜。
连他妈都打趣他，也不知道以后得便宜了哪家姑娘，裴熙南在心里默默地想，姑娘估计是不行了，但是应该能便宜一个小伙子。
裴熙南一直觉得一个人的生活也要有仪式感，好不容易有空闲时间，他肯定不会放过，早餐吃的漂漂亮亮，水果摆成扇形，面包片上的果酱是爱心形状，煎蛋上的火腿片摆成笑脸，牛奶里加上麦片用最漂亮的玻璃杯装着，再烤两个蛋挞做饭后甜点，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慢悠悠地吃完，裴熙南对着镜子挑选想穿的运动装。
他在吃穿上是真讲究，健身服都有几十套，好不容易挑选出一套满意的，该死的仪式感让裴熙南莫名其妙地在准备健身之前还给自己喷了香水。
凑近手腕闻了闻，他自言自语道：“不错。”然后大手一挥脱了衣服，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过来都快中午了，他给自己做一份水果沙拉带着，开车去了健身房。
健身房里每天都很多人，空气热乎乎地扑在脸上，来这里都是为了出汗，所以健身房里几乎不会开窗开风扇。
看到久违的各种器械，裴熙南感觉自己的荷尔蒙正难耐地躁动着。
戴着耳机在跑步机上慢走三十分钟热身，等身上微微出汗，惯例先去力量区。
这里的男人都在暗自比较，个个穿着紧身的背心，勒出身上的肌肉线条，裴熙南不喜欢穿背心，也不喜欢那些大块头的肌肉，他的肌肉虽然最近好像有还给健身房的迹象，但是整体看上去还是匀称好看，很有力量感，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是花费不少时间练出来的，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其实裴熙南最开始来健身房还真不是为了锻炼，因为他高中经常运动，男孩子精力旺盛，他经常逃课去和正好在上体育课的男生打篮球，又从小学游泳，身材在同龄人当中一直都是最好的。
所以也没想过刻意去练，来健身房最初的目的完全就是——碰桃花。
这地方gay多，身材好的gay多，长得好看身材又好的gay也不少，裴熙南自己就属于这最后一种，所以他每次健身都会有很多人过来搭讪，短暂交往过的有，浅浅睡过一次的也有，但是可能所有人的心态都差不多，都是来撞运气的，所以一直没有能够长期相处的。
虽然今天裴熙南的目的并不是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陆知宴。
靠。要不要这么阴魂不散啊？
裴熙南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脏话。他这两天是不适合出门吗，怎么到处都是陆知宴？
陆知宴肩膀上搭着手巾，手里拿着水壶，是很大个的那种，健身时间长的人才会带这种，手腕上挂着衣帽间的手牌。
裴熙南看看自己的手牌，又看看他手牌上同样的红色——这是vip客户才有的。
看样子陆知宴也经常来这里？
他身上穿着灰色的紧身运动服，比裴熙南捂得还严实，不过看起来倒还挺专业，裴熙南不由得打量起他的身材，还不错，宽肩窄腰大长腿，嗯，还有翘臀……
不得不承认，这身材实属精品。
看了看自己的腹部，裴熙南默默给自己加了重。
陆知宴刚好在他斜对面，仰头灌了一口水，上了椭圆仪，他速度很快，看起来却毫不费力，两腿线条绷紧，肌肉很明显但是不突兀，线条很好看，尤其是两腿中间那一块……
等等？哪里不对劲？
裴熙南赶紧收回了目光，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
疯了？看什么呢？
可是真得……好大。
裴熙南莫名有点挫败，好奇怪，再看一眼。
这人怎么这么骚包？平时也看不出来啊。紧身的运动服干什么还穿灰色的？
不会和自己一样也是来这里猎艳的吧，靠下面是不是有点犯规。
但是真得好大……
靠，裴熙南拍了拍脸，在第二次情不自禁在心里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赶紧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大又怎样！自己也不小！
裴熙南时不时看着他健身的动作，正看见有人过去找陆知宴搭讪。
他gay达一动，那男人胳膊肘支在椭圆仪的操作台上撑着侧脸，一条腿翘起来脚尖着地，来健身房还化了妆，看他衣服前面的领口大小不难猜到后背应该是露着的。
那男人的目光在陆知宴的脸上和下面反复徘徊，满脸笑意，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勾人的话，反观陆知宴，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冰山脸。
裴熙南知道他这人就这德行，但是被搭讪的时候很有可能就被当成是在欲擒故纵，显然他旁边这男人就是这么觉得的，手一伸摸上了他的大腿。下巴朝更衣室的方向扬了扬，就在他的手有挪到中间的趋势时，陆知宴缓缓低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仍旧不咸不淡。
裴熙南在对面看着笑话，那男人被陆知宴看的手一滞，但是并没有拿下来，陆知宴也没有伸手推走，只是手一抬，指了一个方向，说了一句什么。
那男人闻言把手放了下去，回过头来，猝不及防的，看热闹的裴熙南就和他来了个对视，裴熙南一头雾水，陆知宴指这干什么。
随便一指？那也太巧了吧，他怕陆知宴也看过来，他可不想和陆知宴正面交流，赶紧低下头去，偷偷用余光瞧。陆知宴果然没看过来，裴熙南余光看到那男人走了，陆知宴也从椭圆仪上下来了。
拿着水和毛巾，嗯，看他走过来的这个方向，应该是朝自己这里。
来、这、干、什、么？
裴熙南低着头假装看不见他，死不死对头的不重要，主要是他昨天晚上那啥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这张脸，今天看到了难免觉得不自在，但是陆知宴显然并不想让他假装看不见。
“裴总。”
操……裴熙南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抬起头做出一个假笑，“好巧啊陆总，你竟然也在这儿啊。”
“嗯，裴总刚才看热闹看得高兴吗？”
“还行……”裴熙南话说到一半赶紧刹了车，他怎么一句话就被陆知宴套进去了？
陆知宴低头咳了一声，裴熙南怀疑他刚才在笑自己，反正也露馅了，他索性不装了。
“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
“哪有，这不才一个？”
“你还想要几个？”话一出口，裴熙南又觉得不对劲儿，这不是他作为一个死对头应该问出来的问题。
“一个都不想要。”
既然陆知宴知道他在这，那刚才指那一下就不是随手一指了，肯定是故意的。
“你刚才指我干什么？”
陆知宴耸耸肩，“裴总猜猜？”
谁他妈要跟你玩猜猜猜。
“懒得猜。”
“好吧。”
“？”裴熙南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难道这个时候他不应该还有后半句，然后告诉自己是干什么吗？他就这么不说了？
他好奇又不好意思问，只能憋着，却不知道表情早就出卖了自己，陆知宴耸耸肩叹口气，给旁边的器械加重，每边都比裴熙南多了一片。
……幼稚。
“我跟他说我老婆在那边看着呢。”
“你有老婆？”裴熙南下意识反问，对上陆知宴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的问题是——你刚才指我干什么？
南南：
1.希望陆知宴对我也能冰山一点。
2.谁他妈是你老婆！【跺脚】
宴宴：
1.老婆好可爱。
2.老婆是个傻的，应该很好追。

第4章 冤家路窄
“陆知宴你有病吧？”裴熙南气得脸通红，他是脑子抽了吗，这种玩笑也能开？
裴熙南这一声声音有点大了，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他赶紧压低声音，恨恨地盯着陆知宴。很气！他作为一个gay，并且是一个天生猛1，陆知宴这样叫他老婆非常不礼貌！
陆知宴倒不介意被他骂了一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坐在旁边的器械上，手臂肌肉绷起，微微用力将拉杆从身侧推到身前。随着用力的动作，带动着侧腰的肌肉线条也紧绷起来。
“解个围啦，裴总别生气。”
解、个、围……啦？啦？
这是应该从陆知宴嘴里说出来的字吗，可能是裴熙南和陆知宴私下里除了这两次几乎没见过几面的原因，他觉得陆知宴在非工作场合上和那个他印象里的冰块儿一点都不一样。
难道他平时就是这样的吗？又嘴欠又厚脸皮？
裴熙南撇了撇嘴，心里想着陆知宴还是对自己冰山一点比较好。
好不容易空下来时间来健身，还碰到了陆知宴，裴熙南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孽。
不过还好，他之后换了器械，陆知宴没有跟上来，两个人也就不用共处同一平方米了，裴熙南感觉身边没有了他，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在健身房挥洒了半天汗水，裴熙南冲了个澡，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感觉身心愉悦，他哼着小曲儿开车回家，然而高兴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刚一到家，他就被他爸一通电话给打蒙了。
“南南啊，水上乐园那个项目的开发商怎么说？”
“他说还要选一下，让咱们等通知就好了，不过我感觉咱家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毕竟……”裴熙南一边换鞋挂衣服一边说，还没说完就听见裴振海很轻地叹了口气，他停住话音，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爸，怎么了？”
“南南，他让你等着你就真等着？这个项目已经被卓宴拿下来了。”
“什么？卓宴？？？卓宴排名不仅排在咱们后头，就连施恩也比不过，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啊。”
“排名能说明什么呢？单论G市，人家不比咱们差多少，但是你说得对，开发商确实也考虑了这方面，本来的确轮不到卓宴，不过——”裴振海顿了一下，裴熙南心都揪起来了他才接着说，“他们的分成虽然还是四六分，但是陆知宴拿了小头。”
“你以为开发商让你等着是让你信心十足胜券在握准备好迎接掉在自己头上的肥肉吗？他就是在看谁能做出退步，让他们利益最大化。只有陆知宴做到了。”
裴熙南很快地算了一下，哪怕让出去20%，年收入仍然可观，陆知宴这算盘打得够好，不需要买地皮，本来成本就低了不少，很快就能回本，剩下的就是纯赚钱，毕竟员工的收入和酒店的日常所需根本占不了多少。
“咱们也想获得最大的利益这没有问题，但是南南，你没有考虑到，对方也是这么想的，有些时候，你作为乙方，不要去想怎么满足自己，合作能否达成，要看你能否让对方满意。”
“我知道了，爸，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吃一堑长一智。爸把这个项目交给你就是想让你多锻炼锻炼，谈不谈下来都是次要的，你能从中学到点什么或者总结出什么经验就够了，毕竟咱家早晚都要归你，你以后会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去处理。”
“好，我知道了。”
裴熙南虽然被他爸安慰了一通，挂了电话之后还是觉得心情沉重，这么简单的事情他怎么就没想到呢，陆知宴还真是有两把刷子，一想到刚才和他共处一室，他破天荒地对自己笑了好几次，合着是心里暗爽悄默默和他显摆呢吧！
王八蛋。
裴熙南下定决心，下次肯定不能输给他。
他爸明天就要回来了，水上乐园这个项目也告了一段落，裴振海给他放了几天假，说他脸上气色都没有以前好了，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再回公司接手其他事务。
裴熙南这些天一直紧紧绷着的神经突然松开了竟然一时之间觉得无事可做，昨天在健身房泡了几个小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锻炼了，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有点腰酸背痛，不过痛归痛，他倒是觉得身上都有劲儿了。
裴熙南坐在沙发上，把微信列表从头滑到尾，反复几遍，终于选中了一个，他给人家的备注都不正经，一般都是身高优点再给评个等级，这个也是S，不过和上次那个不是一个了。
他根本不记得人家长什么样子了，但是打开朋友圈，里面男孩儿穿着露脐的衬衫和堪堪遮住屁股的短裙，腿长腰细肤白，发了消息之后回话也快，嘴还挺甜，南哥长南哥短的，聊聊天裴熙南就觉得肯定不错。
两个人约在了晚上九点，裴熙南提前去了，准备先和朋友在酒吧喝一会儿，他自从开始帮裴振海打理公司，出来聚的次数真是越来越少。
那男孩儿晚上没什么事儿，征求了他的同意之后便过来陪他，裴熙南朋友也有不少带着人来的，虽然都是带的女人，但是对裴熙南身边总是男孩儿也见怪不怪了。
那男孩儿很乖，不多说话，就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任由他搂着，被掐了腰捏了屁股也不躲，调整着姿势让他方便着来，总之很会讨人欢心，以至于酒店都没去，裴熙南就没忍住把人直接带上了楼。
酒吧的房间隔音其实不太好，裴熙南也不知道隔壁有没有人，反正这一晚上他是没收着，也没让人家收着。可能是因为今天这个叫得好听，身子也软，还格外听话，裴熙南破天荒地在结束之后留下来陪着睡了一觉。
不过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就开始后悔昨天晚上没有离开了。
“宝贝我回去了？”他穿好衣服对着床上紧紧裹着被子的人说到。
那男孩儿迷迷糊糊的，身上酸痛，动一下都费劲，又没睡太醒，哼唧了两声跟他说了再见。
裴熙南呼噜了一把他的头，走到门口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抻了抻衣服，这一套西装都皱了，他偏头看了一眼侧颈，竖起衣领想挡一挡脖子上的草莓印儿，但是扣子扣得那么高，他又觉得难受不习惯，最后索性敞开了，反正一会儿就开车回家了，这地方出来有几个草莓印子也正常。
裴熙南顺手按了一下门口的叫餐铃，一边和里面半睡半醒的人说了一句“帮你叫了早餐。”一边打开了门。
两道开门声同时响起。
裴熙南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走出来的人，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他愣在原地，皱着眉看着对面的人，而对面的人看起来却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他只穿了衬衫西裤，外套在手臂上挂着，看起来应该醒了很久，看不出倦意。
裴熙南在心里骂了一串脏话，这他妈真是冤家路窄，这怎么偶遇一次之后偶遇的这么频繁呢。
尤其是知道面前这人抢了自己生意，虽然也不能说是第一次了吧，但是裴熙南看着他真是觉得越来越不顺眼了。
偏偏这人没有自知之明，非要和他开句玩笑。
“裴总体力不错。”陆知宴靠着墙，揶揄他。
裴熙南这才反应过来，陆知宴从这扇门里走出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昨天在自己旁边房间听自己努力半宿的人是陆知宴。
焯！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是他已经觉得社死了。
但是他不能让陆知宴知道他不好意思，裴熙南挑了挑眉，摆出一副“是吧你也觉得啊我也觉得呢”的样子，从陆知宴开着的门里明目张胆地向里瞧。
他不可能平白无故来这地方睡一觉吧？家里都是开酒店的。
陆知宴也不挡着，甚至侧过身子让开了一点让他看。但是裴熙南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里面，他只好收回目光，“这我也不知道陆总在对面，一点声都没听到，不然肯定来打个招呼。”
陆知宴知道他这是误会自己了，暗戳戳嘲讽自己不行，反唇相讥，“害，我本来一个人还挺无聊的，没想到裴总直接给我演了一场电影解闷。”
“……”捏妈……
这怎么还说不过了呢？
陆知宴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着他的脖子，“裴总昨晚好激烈啊。”
看着表面云淡风轻但是迅速变红的一张脸，陆知宴觉得心里舒服极了。他直起身来，“先走一步了裴总。”
裴熙南撇撇嘴，“哎”了一声叫住他，前面的人停下脚步但是并没有回头，问他，“裴总还有什么事吗？”
裴熙南垂在身侧的手攥拳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下次我不会输给你。”
陆知宴的肩膀抖了一下，应该是笑了，不过不是他之前那种带着嘲讽的笑。
“拭目以待。”他说。
宴宴：我要记账了。

第5章 口红印记
就在裴熙南“复工”的第二天，卓宴美美地凭借承包水上乐园的专用酒店上了新闻，裴熙南自虐一样地反复划着屏幕，一千字的报道，标头是一张陆知宴穿着西装的照片。
这张照片拍摄的时候恰巧裴熙南也在现场，当时是陆知宴在G市连锁酒店开到第18家时的的剪彩仪式，裴熙南作为众所周知的死对头不情不愿地去参加了，除了上次的酒会偶遇，裴熙南就只在那一次看见过他穿西装。
宽松的卫衣牛仔裤看不出身材，西装却很好得勾勒出他的线条，他本来就长相冷峻，穿上西装之后感觉整个人气场都更强大了点，看起来十分有压迫感。
而且陆知宴长了一张好脸，但是可惜了，这张好脸到了裴熙南这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咖啡杯子快要被他捏碎了，旁边忐忑又紧张的助理安吉小心翼翼地提醒他，“裴总，您这个杯子是2888买的限量款，全球只有12个。”
裴熙南看了看手里的杯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要掐死陆知宴的想法表现得太明显了，松开杯子，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问安吉，“我还当过这冤大头呢？”
安吉选择性耳聋，这话他可不好回答。
裴熙南把手机屏幕关掉，手机被随手扔到桌子上，他低头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他爸没怪他，他也给自己做了思想工作，吃一堑长一智，下次肯定不能再输给陆知宴，但是真看到这条新闻挂在财经新闻板块上时，心里还是会觉得有些不爽。
他爸说得对，他是天生的商人，所以总是容易把利益放在第一位，所以往往会忽视掉自己的合作方也是商人，和自己有着同样利益至上的准则。
而陆知宴不同，他白手起家，甚至从高中开始就是靠着奖学金和各种比赛的奖金读下来的，他的脑子里对于赚钱，始终是足够即可，不必贪多的观念，这是裴熙南第一次觉得他不算太好的出身也是优势。
算了，事已至此，想再多也不能重新来过，还是把心思多放在自家酒店的经营上面比较重要。
“这个月收益怎么样？”
“比上个月还增加了五个点，而且这个月初您提出在自助餐里增加菜系之后，光是餐饮费就比上个月翻了一番儿。”
裴熙南听了安吉的话，满意地点点头，增加菜系其实是他一直想要着手去做的，甄选厨师就选了几个月，一道一道菜品尝才选出那么几位来。
像裴氏这种高档酒店经常会有外国顾客，所以一日三餐通常以西餐为主，想方设法在吃得方面上也变得高级起来。
高级代表什么？代表着贵。
普通顾客承担得起普通标间的费用，吃一顿饭却要思索良久，并且西餐对于有些顾客来说，实在是不对口味。
于是裴熙南在这方面创新，新增了各地特色小吃，二十四小时供应，种类更多，也更接地气，外国友人明显也更喜欢这种，会给他们更加新鲜的体验。
因此改变餐食之后，餐厅里几乎每天都是满的。
“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安吉最知道老板喜欢听什么，趁机说到，“裴总，我今天还听到有客人说咱们裴氏的三餐比卓宴的好吃呢。”
“是吗？”裴熙南挑了挑眉毛，嘴角不自觉扬起来，却又故作谦虚，“哪里哪里，咱们也就一般般啦。”
安吉面上微笑，在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子。
试菜阶段裴熙南挨个尝过了，正式开始出菜之后他却没空再去吃一次，今天刚好有空，裴熙南看了看时间，挥挥手让安吉去忙他的事情，盯着时针走到十二点，拎着西装外套下到二楼——公共餐厅。
人果然比他往常每次来的时候都多很多，裴熙南慢悠悠地在中餐区挑选了想吃的食物。
盘子换成饭碗，刀叉换成筷子，整个餐厅的氛围感觉都不一样了，
空位置不多，裴熙南端着饭菜找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一个空位，还是刚刚吃过的顾客走了之后留出来的，服务生很快过来收拾干净，裴熙南才撸起袖子准备吃饭。
他吃饭从不狼吞虎咽，总是充分咀嚼后再咽下肚子，这个过程中他往往会看两眼手机或者东张西望看看周围，此时此刻他选择了后者。
看着自家酒店的餐厅里人来人往，难免会觉得很有成就感，裴熙南没忍住扫荡了两圈才继续低下头来吃饭。
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嘴里的饭瞬间就不香了，裴熙南抬起头来仔细辨认不远处自己刚刚扫过两遍的背影。
蓝色卫衣，白色牛仔裤，本来就高，又穿上了厚底的马丁靴，在旁边人之间直接高出来一节。
不是陆知宴还能是谁？
裴熙南恨不得他是嘴里的饭，他亲爱的对家——陆知宴陆总，大中午的从十二公里之外的卓宴总部办公区来到了裴氏——吃饭。
他是脑子有问题吗？
裴熙南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他觉得他应该去算一卦，自己是不是最近印堂发黑诸事不顺才会走到哪都能看见陆知宴。
陆知宴还在菜品区选菜，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后射过来的快要刀了他的目光，盘子里看起来已经有四五种菜了，不过每一样都不多。
大概一分钟之后，陆知宴才夹完最后一道菜拿到收银台付了账，他端着盘子巡视周围，看起来应该也是在找座位，裴熙南赶紧把头低下去，避免一不小心和他对视。
然而半分钟后他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并且已经准备坐在自己对面的白色牛仔裤，恨恨地抬起了头。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但是陆知宴选择忽视，他故作惊讶：“哦，竟然是裴总啊，好巧。”
“巧、吗？呵呵。”裴熙南冷笑两声，筷子磕在碗上发出声响，像是在宣泄不满，也像是在催促自己对面的人赶紧离开。
然而陆知宴好像浑然不觉一样，把盘子里每一个菜都尝了一口之后，点了点头，“听说裴氏改革了餐厅，我过来尝一尝，想学习学习，确实不错。”
你礼貌吗？我们是对家哎！裴熙南脑子里一千个疑问号，他实在是不理解陆知宴的脑回路，这种想法是可以直接对着他的死对头说出来的吗？
“陆总这么厉害，还需要来向我们裴氏学习吗？”
“哪里哪里，裴氏才是业界龙头呢。”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裴熙南可能还会回复一句“承让承让”然后回夸对方一句，但是到了陆知宴这里，他只说了一句，“知道就好。”
陆知宴听出来他阴阳怪气，笑了一下没再接茬，低下头看着餐盘，换了话题，“这奶油鸡不错。”他又抬眸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餐盘，“裴总也爱吃啊，好巧。”
谁愿意和他巧？裴熙南坐他对面真得没有胃口，刚好旁边有人走了留出来一个空位，他赶紧端着盘子换了个位置，走之前还不忘记瞪陆知宴一眼。
这一顿饭简直吃进去半肚子气，裴熙南越想越憋屈，先是在酒会上出糗m&#39;m嚯g e氵夭艹冫欠结果刚好被陆知宴看见，回家之后想放飞自我又莫名想起他的脸，结果第二天到健身房就撞见真人，回了家又被通知自己的生意被他抢了，当然这都可以不要紧，最要紧的是知道被抢了生意之后又被人免费听了一夜春宵。
他只是表面上无所谓，其实已经尴尬死了，陆知宴又偏偏要来他的地盘坐在他的面前吃个午饭。他多希望有的时候生活可以像朋友圈，想拉黑一个人就拉黑一个人啊。
再和陆知宴见几次，他都怕他折寿。
陆知宴在吃饭上很克制，每样都尝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他看着裴熙南气鼓鼓的背影，竟然觉得裴大少爷有点可爱。
明明也是可以独挑大梁的小裴总了，跟他作对起来却像个争强好胜的小孩儿。
小孩儿还挑食呢，一盘子里只有奶油鸡一个菜。
陆知宴揉了揉自己无意识扬起来的嘴角，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好吃但是略微甜腻，他不爱吃甜食，所以其实并没有很合他口味。
他来裴氏也完全就是临时起意，说什么过来学习学习其实都是逗裴熙南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是进了大厅之后突然想到秘书之前提过裴氏的餐厅加了很多新的菜系，所以才上来尝尝的，没想到还真得好巧不巧让他碰到了微服私访的裴熙南。
这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他站起身把盘子送到清洗区，离开了裴氏。
中午时间有些堵车，还好今天没有什么着急的工作需要处理，可以在路上多耗一会儿。等得无聊了，他打开抽屉想找一块儿口香糖，却发现了上一次酒会之后放在车上一直没拿回家的方巾，他拿出来展开，因为一直堆在抽屉里的原因，方巾上多了许多褶皱，不过仍然可以看出它的昂贵。
陆知宴翻到背面，上面还留着一个浅浅淡淡的口红印记，是上次从裴总脸上擦下来的。
然而他车上关于裴熙南的东西其实不止一个方巾，抽屉里面还有两本金融杂志，用密封袋装着，一本是第313期，封面是他，一本是第314期，封面是裴熙南。
南南：印堂发黑我才天天看见你。
宴宴：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第6章 阿宴相亲
八月的G市热气逼人，阳光灼辣晃眼，陆知宴把空调开到最大，拿出墨镜单手戴上。将两本杂志扔到旁边的副驾驶位，在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中，终于向前挪了两步。
这么热的天堵车实在熬人，也不知道裴总现在吃完饭没有，还有没有和他生气。
想到这里，陆知宴突然意识到，裴熙南可能一直都在和他生气，以往商场上针锋相对，他以为只是竞争对手之间在特定场合的较量，现在在工作以外的场合碰见，他才意识到裴熙南是真得看不惯他，多看一眼都嫌烦的那种。
别说，还挺有意思的。
陆知宴藏在墨镜下面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想起裴熙南气鼓鼓的背影和某些炸毛时刻，莫名觉得像一只没有被撸顺毛的小猫。
他真是疯了会这么想，裴总如果知道他这种想法可能又要骂他八辈祖宗了。
当然裴总才不会知道他有多像一只暴躁小猫呢。
陆知宴前段时间也一直在忙水上乐园的项目，本来是想要交给助理去办的，但是听说裴氏是裴熙南负责，所以他临时改变主意亲自去和开发商谈。
他不是第一次和裴熙南抢生意，知道裴总争强好胜，只要遇见他就一定要赢，所以就耍了点小手段，多找了一次开发商，虽然说让出去百分之二十的营业额，但是也的确成功拿下了合作。
从开发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陆知宴就在想，裴熙南知道了肯定又要在心里记他一笔。
车再一次堵死了，陆知宴叹了口气，一手握着方向盘，食指轻轻扣着，这也不知道得堵到什么时候。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车流再次疏散开，陆知宴在最近的岔口转弯，打算回家。
他今天难得有空，回公司也没什么事情做，不如回家陪陪爸妈，他工作起来经常加班到十一二点钟，为了方便就一直住在公司附近，已经很久没回家看看了。
宋美秀和陆政一听儿子要回家，亲自下厨做了六个菜，陆知宴一进家门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香味儿。
爸妈的味道，一闻就知道是什么菜。
陆知宴洗了手，让爸妈坐在椅子上，到厨房里把菜一盘盘端出来摆在桌子上。
“爸妈，真的不用给你们两个找个保洁阿姨吗？”陆知宴一边给爸妈夹菜一边问。
“真的不用，我和你爸还没老到收拾不动屋子的时候呢。”
宋美秀和陆政都是爱干净的人，陆知宴无论什么时候回家，家里都是一尘不染窗明几净的，每一样物品都摆在固定的位置上。
这是两个人长期的习惯，所以陆知宴多多少少也遗传了一点爸妈的洁癖。
以前他没创业，家里只是一个九十几平的公寓，打扫起来也方便，现在换成了三层的别墅，爸妈年纪又越来越大，陆知宴不能经常回来，所以就一直有请一个保洁阿姨的想法。
无奈宋美秀第一个不同意，说现在儿子出息了，不用他俩工作了，天天除了看看书就是养养花，清闲得很，一起做做家务也有意思。
“好吧，那你俩也别太累，不用总收拾。”
“好好好，快吃吧——今天留下住吧？”
“行。”陆知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需要做的事情，还不算很多，便答应下来。
吃完饭他去厨房洗碗，宋美秀就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儿子，她年轻时是个大美人，陆政也长得不错，身形硬朗，到现在五十几岁仍然精神矍铄，没有发福的迹象。
陆知宴更是遗传了两个人的优点，长了一张挑不出毛病的脸，并且他从小就学习成绩优秀，是其他家长口中名副其实的别人家的孩子。
一般这样的孩子啊，长到陆知宴这个年纪，就会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
“儿子，妈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陆知宴回头看了一眼，宋美秀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搓着手心，脸上的表情紧张又期待，陆知宴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事？您说。”
“关阿姨你知道吧？她有个侄女，比你小两岁，长得可漂亮啦，一米七几的大高个，还是高学历！今年才从国外回来，正好你回来了我就跟你说一下，这周末去和人见一面呗？”
陆知宴把碗筷放进消毒柜，擦干净手，有些头疼又无奈地笑道，“妈，我还不想谈恋爱呢。”
“又没说一定要你谈恋爱，见见怕什么？行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和妈作对。”
“这怎么能是作……”
“不听不听。”宋女士小姑娘似的捂着耳朵，转身出了厨房。
陆知宴揉了揉太阳穴，这周六他还真有空，也不是说不能见，主要是他是个gay，和女的再怎么相亲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是浪费双方时间罢了，但是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和爸妈说这件事，那见见就见见吧。
陆知宴洗了水果端出了厨房，爸妈正在看财经新闻，屏幕上正好是卓宴和水上乐园的施工场地，陆知宴看了一眼，施工队比他想象中的速度要快效率要高，这才几天已经有了一个大概雏形。
“我还没去看看呢，这几天抽空得去看一下。”
“我儿子可真厉害。”宋美秀一脸骄傲地看着陆知宴，陆知宴坐到她旁边一起看电视。
卓宴的新闻停留了差不多五分钟，有记者采访了开发商，为何选择卓宴。
开发商说了一堆官方客套的话，陆知宴也就听了个乐呵。
画面一转，换了一条新闻，陆知宴正低头扒橘子，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来。
电视屏幕上正是裴熙南那张略微不耐烦的脸，他手里拿着一沓A4纸挡着毒辣的阳光，戴着墨镜低头看着一层台阶下的记者。
“听说裴总之前也一直在争取水上乐园这个项目，那裴总对于这次水上乐园选择卓宴合作有什么看法呢？”
陆知宴听完这个问题，轻笑了一声，他都感觉到裴熙南墨镜下面不爽的眼神了，这记者也是真会问，哪壶不开提哪壶，
如果不是有镜头在拍，陆知宴敢保证裴熙南肯定掉头走人了，但是周围都是长枪短炮，他只能故作大度回答道：“既然开发商选择卓宴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裴氏没什么看法，我们只需要不断提升自己就够了。”
说完这句，他助理刚好出来，和保安一起帮他挡住了还在后面追问的记者们，裴熙南快步进了公司。
陆政用食指推了推老花镜，“这就是裴氏的少东家吧。”
“对。”陆知宴把橘子塞进嘴里，用头枕着手靠在沙发上，慢悠悠补充道，“我的死对头。”
“很有个性。”
他爸看人真准，陆知宴心想，裴总确实很有个性。
“是个好的竞争对手啊，阿宴。”
陆知宴点点头，表示认同，“裴总很有商业头脑。”
对于他来说，裴熙南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对手，两人实力相当，如果自己这一次没能做出利益割舍，凭借裴熙南的能说会道的一张巧嘴和三寸不烂之舌，这项目肯定就归裴氏了。
不过他倒是很喜欢和裴总争抢。很有意思。
周六，陆知宴还没睡醒，就被宋女士一个电话打过来叫醒了，他眯着眼睛，迷迷糊糊中喘息还有些粗重，手在床头柜上摸索几下，才终于按到了接听键。
“喂。”
“儿子啊，睡醒了没。”
陆知宴揉了揉眼睛，让自己快去清醒过来，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半刚过，他这个劳模工作日都没醒过这么早。
“妈，才六点半。”
“哎呦，是有点早了哈。”那头的宋女士不知道是不是拍了一下大腿，陆知宴听到“啪”的一声。
“约的时间是九点，你快点下楼收拾收拾，不能让女孩子等啊。”
“九点？怎么这么早？”
“榆木脑袋啊你，这不是有更多的时间相互交流了吗！吃过饭你还能带着人家姑娘玩一玩。”
陆知宴真是觉得头疼，让他带着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生玩儿？这比让他连续一周加班到凌晨三点还难。
而且他慢热，除了面对家里人还有……裴熙南以外，总是忍不住绷着一张脸，人家女孩子都不一定想和他一起玩玩呢。
当然这些话他都憋在了心里，他可不想扫他亲爱的母亲大人的兴，只能穿好衣服，洗漱吃饭，给助理交代了一下今天的工作，简单开了一个晨会，然后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约定地点。
这个时间的西餐厅没什么人，十分安静，放着贝多芬的钢琴曲，陆知宴挑选了靠窗的位置，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看到店主自己种的花田，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在花间流连的蝴蝶。
差五分钟九点，陆知宴从窗户看到一个女人进了门，她向两边张望着，陆知宴招了招手，她便走了过来。
紫色吊带裙，丸子头高高地盘在头顶，黑色墨镜卡在头发上。
清爽利落，陆知宴想，如果他是一个直男，此刻肯定挪不开眼了，可惜他不是，只能单纯地对对面的女人表达欣赏。
“抱歉，让你等太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
“我叫关念。”
“陆知宴。”
陆知宴微微颔首，招招手叫来服务生，接过菜单递给了关念。
“您先点吧。”
关念也不推辞，在菜单上指了几下又推给他。
陆知宴吃西餐吃得太多了，很快就点好了，心里盘算着怎么隐晦地表达自己的性向。
关念调整了一下肩带位置，墨镜摘下来扣好放在桌子上，微微偏头问到，“陆总这种英俊多金的青年才俊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
因为不直。
“是不是眼光太挑了？”
陆知宴笑了一下，倒也没有很挑，就是挑了一下性别而已。
关念似乎也没想要得到他的回答，自顾自地接下去，“不过确实，像陆总这样的男人得多优秀的女孩能配的上啊。”
“关小姐过奖了。”
关念换了个姿势双手拄着下巴，两边脸上的肉被挤起来，性感中多了一丝俏皮。陆知宴突然意识到她可能也是被迫过来相亲，并且对自己也没什么兴趣，因为一个女孩子在略微有点意思的男人面前大概都不会做出这种动作。
这倒让他觉得轻松起来。
正想委婉表达自己也没有要谈恋爱的意思，关念就先开口了，“我就直说吧陆先生，其实我也是被——”
陆知宴已经猜到她会说什么了，然而这个时候却被人打断了。
在安静的西餐厅里，可能也是看周围没有人，所以来人才会这么大声。
“阿宴，你怎么在这里啊。”
陆知宴抬头看着端着咖啡向他这边走过来的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奇怪更多一点还是惊讶更多一点。
陆陆：
1.我有洁癖，但是我的方巾可以给老婆擦口红印。
2.老婆叫我阿宴！芜湖起飞！

第7章 好的老公
陆知宴感觉到了，裴熙南没憋什么好屁。
他挑了挑眉，等着他下一句话，关念也顺着他的目光偏过头去，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和面前人看起来一样挺拔英俊的男人。
裴熙南周末并不休息，昨晚却意外地失了眠，折腾到凌晨两三点钟才迷迷糊糊睡过去，还睡得不踏实，早上起来又疲又累，去公司的路上实在困得不行了，只好停下来打算在路边的西餐厅买一杯咖啡。
这里只有这么一家可以做咖啡，裴熙南别无选择，却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陆知宴。
一看到对面是个女人，他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毕竟陆总出了名的工作狂。他们这个圈子里对于感情这种事儿又没什么秘密，更何况陆知宴一直是那些先生太太眼里的黄金单身汉，做女婿的最佳人选，肯定不可能是自己找了个女朋友，那就只能是来相亲了。
当然就算猜错了也没关系，裴熙南起了坏心思，能搅和搅和他就是好事。
所以他端着刚刚买好的咖啡径直走了过去。
陆知宴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并不意外他出现这里，并且叫他阿宴。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几步路的这短短几秒钟里，陆知宴已经揣测出无数种他可能想得出来的阴谋诡计，却唯独没有想到他张口就是一句，“老公，你不是说出来给我买水果了吗？怎么来这里见美女啦？”娇羞中带着一丝责怪，责怪中带着一丝做作，做作中带着一丝甜蜜。
裴总真是拿捏住了。
饶是陆知宴再怎么见多识广，这场面他还真是真没见过，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他艰难地咽下去，向裴熙南投去一个不可思议的目光。
裴熙南背对着关念，冲他得意地挑了挑眉，好像在说，这玩笑你不是也开过吗？只不过我给升了个级罢了。
陆知宴眯了眯眼，眼神危险，有些抱歉地看向关念，关念竟然不觉得生气，脸上还一副饶有趣味的样子看着他俩。
裴熙南还要捣乱，转过身去看着关念，“美女你是谁啊？怎么和我男朋友在这里？”
关念刚要开口，就被陆知宴拦住，好啊，竟然他想演，就陪他演全套，陆知宴拽着他胳膊一把把他拉到了腿上，裴熙南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被拽了这么一下，整个人都跌坐在他身上，因为毫无准备，还下意识地扶住了陆知宴的肩膀。
这一下坐得结结实实，裴熙南几乎立刻就想弹起来，却被陆知宴摁着腰扣了回来，鼻尖的距离只差不到一拳。
陆知宴看着他瞬间变得通红的耳朵尖儿和一脸震惊，淡淡开口。
“宝贝乖，回去再跟你解释，你先回家等我。”
回你妈的家啊？宝贝个屁啊？谁用你解释啊？
裴熙南在心里抛出来疑问三连，才想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应了，而陆知宴似乎是对他的演技不太满意，又暗暗掐了一把他的腰，裴熙南腰部十分敏感，被掐得一晃。
他一边瞪着陆知宴，一边硬着头皮说，“好的老公，快点回去哦。”
说完便迅速站起来，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像个兔子似的，非要来招惹人家最后自己又受不住。
陆知宴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和自己桌子上某个小粗心鬼留下来的一杯咖啡，低头揉了揉额角，嘴上也不自觉带了一丝笑意。
“不会是陆先生的男朋友吧？”
关念支着下巴问他，陆知宴没想到她这么自然地问出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关念接着说道，“不太像啊。”
“怎么不像？”
“说不出。”关念耸了耸肩，“可能女孩子在这方面更敏感一些，他倒像是故意来让你出糗的。”
女人的直觉和第六感果然准得离谱。
陆知宴不否认，点了点头，“是我的竞争对手，互相看不顺眼——”
“互相吗？”关念眨着大眼睛，“不对吧？”
“哪里不对？”
“我坐在这里这么久，你都没笑过，刚才他一来，你就笑了。”
“有吗？”
“很有！”关念点点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
是吗？陆知宴不置可否。
“抱歉抱歉，冒犯了，我接着我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吧，我是不婚主义者，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都是我姑姑催我，不然我才不来相亲呢。”
“再说就我这条件，真想谈恋爱，还用相亲？好男人大把大把抓。”
“你应该也和我差不多吧，是爸妈逼迫过来的？”
话都说这么开了，陆知宴便承认下来。
“我确实没有找女朋友的打算。”
关念把墨镜拿起来戴上，站起身来抻了抻裙子，“那这样的话，我们也没必要互相浪费时间了，我约了姐妹去做spa，先走一步啦。”
陆知宴点了下头，关念笑容明艳，拿起桌子上的手包，好像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问，“不过陆先生，或许我们可以做个朋友？”
“当然。”
关念挑了一下眉，又点点头，和他招招手作别。
偌大的西餐厅里只剩下陆知宴自己，他看着裴熙南留下来的咖啡，鬼使神差地尝了一口，然后有些意外地皱了皱眉，原来他竟然喜欢这么苦的？
一杯美式，应该是一点糖都没加。
可能是因为上次在餐厅碰见，裴熙南盘子里只有奶油鸡，所以他便觉得裴熙南会很喜欢甜食，比如芝士蛋糕和北海道生巧。甚至明明也没有多少接触，有时候他却会把自己这个死对头当成一个小朋友。
他想可能是因为性格原因或者知道裴熙南比自己小上两三岁，有时候在非工作场合碰见，他会忘记裴熙南和他对弈时的的巧舌如簧言辞犀利，忘记他和自己一样是个经常加班的工作狂。
像他们这种工作狂自然是美式不离手。
陆知宴把裴熙南那杯咖啡带出了西餐厅，坐在车上，他突然回忆起刚才裴熙南叫自己的一声“老公”，裴总还真是叫得顺口，还有他砸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那柔软弹性的触感，这健身的确没白健，捏上侧腰的时候手感也极好。
也不知道以后哪个男孩能占上这大便宜。
当然这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事情，陆知宴发动引擎，他应该考虑的是怎么不让自己的生意被裴总抢走。
裴熙南两手空空地坐在办公室里，又丢了脸又丢了咖啡，当然他肯定想不到，他那杯咖啡已经进了陆知宴的肚子。
他只觉得臊得慌，想也没想叫了那么大一声老公，本想让陆知宴在相亲对象面前出丑，结果自己最后……最后上赶着给人当了老婆！
美滋滋地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结果最后却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咖啡又折腰。他感觉自己腰上现在好像还留着陆知宴手心的温度，裴熙南打了一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白白让他吃了自己豆腐！还顺走了自己的咖啡！
裴熙南越想越气，正巧安吉来敲门，他没好气地问：“干什么？”
安吉有些委屈地看着他。“裴总，您让我来的。”
“……哦哦。”裴熙南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路过助理办公室时随口说了一句让安吉来找他。
“帮我泡杯咖啡。”他随口指示到。
“哦哦好的。”安吉赶紧关上门出去了，他感觉今天的裴总不太对劲儿，大早上的怎么脸上这么红呢？
办公室里只剩下裴熙南一个人，他又不可控制地想起了刚才两人的对话。
他坐在陆知宴腿上，被人托着屁股掐着腰。
“宝贝乖，回去再跟你解释，你先回家等我？”
“好的老公。”
裴熙南浑身发麻，晃了晃脑袋，翻看起这个月的财务报表，想把这羞耻的对话忘掉。
确实如同安吉所说，收益额和上个月相比有很大的提高，能这样保持下去就很好——好的老公。
靠！裴熙南把财务报表合上，扔到桌子上，拍拍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别想别想。”
他打开电脑，安吉刚好给他发过来一个市场调研的结果，市场调研每个季度都会搞一次，目的就是了解各个阶层的人对于裴氏的看法，裴熙南负责根据调研结果在经营管理方面做出调整和修改。
一年下来，好评越来越多，大部分评价都是良好——好的老公。
脑子里突然又蹦出来这四个字儿，裴熙南烦躁地长叹了口气，要命，这么尴尬的事儿可快忘了吧。
然而人总是会反复回忆起自己的尴尬时刻，他甚至不能听到好这个字，就连中午吃饭听到隔壁桌上的员工说哪个菜哪个菜好吃的时候，他的脑子里都循环播放着自己那一句“好的老公。”
裴熙南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说话之前一定先过一遍脑子。
他今天又忙到快要十点，工作的时候精神紧绷着，一停下来立刻就觉得困意席卷而来，他打了个哈欠，员工早就下班了，就剩下他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了。
裴熙南懒得开车，便叫了代驾，在车上接到了电话，是房地产大亨的儿子骆晋打来的，他和裴熙南也是自幼相识了。
“什么事儿？”
“这周日东湖公园，我搞了个拍卖会你要不要去？”
“不去，好不容易休息。”
“真不去？”
“真不去。”
“那行吧，陆知宴说要去呢，我寻思你跟他……”
“陆知宴去？”裴熙南一下子来了兴趣。
“对啊。”
“那我也去。”
“好嘞。”骆晋挂了电话，看着旁边眼中带笑的陆知宴，“可以了我亲爱的陆董事长？可以赏光了？”
“可以啊。”陆知宴端着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骆晋翻了个白眼儿，“你俩可真有意思。”
关念：嗑到了。
骆晋：嗑到了。

第8章 极限拉扯
“不是我说，你俩怎么就这么看不对眼呢？”
“看对眼了才不对劲吧。”陆知宴看了骆晋一眼，仰头一口喝净了杯中酒，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骆晋靠着落地窗看他，“别扯，你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陆知宴放下酒杯，“但是很明显是裴总更看不惯我，而且我俩同行竞争，看不惯也正常。”
“害，裴熙南就是心智还不够成熟，裴叔叔从小就惯着他。”
陆知宴回想起裴熙南炸毛的样子，觉得的确是不太成熟，“还挺可爱的。”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要不是骆晋离他太近了，他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陆知宴嘴里说出来的，他见了鬼一样地皱了下眉，“什么玩意儿？你说裴熙南可爱？陆知宴你真是不太对劲儿。”
“怎么不对劲儿？不可爱吗？好了好了，我得回家。”
“在我这儿住呗。”
“你这儿离我公司太远，还是别了。”
陆知宴把杯子递给骆晋，离开了他家。
虽然天色已经很晚了，但是外面仍然连空气都是热的，陆知宴很讨厌这种热乎乎的天气，总是觉得身上黏腻难受，一上车就打开了空调。
从骆晋家到他家大概半个多小时，陆知宴车开得很快，回到家冲了个澡，躺在床上习惯性地看了一会儿金融杂志。
车上的两本杂志被他拿回家了，陆知宴拿出裴熙南那一本，封面是裴熙南，第一页也是裴熙南。
其实这一页陆知宴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他一直觉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所以但凡出现裴熙南的杂志他基本都会买或者在网上下载，时间长了里面的字他甚至能背出来。
他不知道裴熙南是不是这样的，反正他是已经把裴熙南从小到大的经历都了解透了。
这几天他抽空去了一趟施工地，不愧是G市最出名的王牌建筑队，已经建起来一半了。
陆知宴戴上安全帽和开发商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开发商说预计九月中旬就可以竣工，还有半个多月，效率不是一般得高，陆知宴倒也不操心这个，没发现什么问题之后就回了家。
一直到周日，拍卖会在下午两点，骆晋让他早点过去，所以陆知宴过了十二点一下班就赶到了东湖花园。
这个季节的东湖花园是最好看的时候，而且这里好像总是有让人心情愉悦的魔力，骆晋挑选在这儿举办拍卖会也有想让大家一高兴就多花点钱的原因。
陆知宴今天只穿了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清清爽爽的好像一个大学生。
骆晋朝他招手，他走过去，短短一段路停下好几次和路过的人打招呼寒暄。
拍卖会还搞了茶点和香槟，穿着精美礼服裙的服务生端着盘子在每一个桌子上摆上名牌。
骆晋眼光真好，各个都是美女，阳光下皮肤白得晃眼，然而陆知宴目不斜视看都不看一眼。
骆晋很早就知道他的性向，突然就想起来前几天宋女士让陆知宴去相亲的事儿，他一边晃荡着酒杯一边问，“哎？上次你那相亲怎么办了？”
陆知宴一提这事儿就想起来裴熙南那一句“老公”。
他忍俊不禁，“别提了，遇见了裴总，给我演了一出好戏。”
“裴熙南？”骆晋有点意外地听到这个名字，“对啊。”陆知宴大致给骆晋讲了一下，骆晋憋不住笑，“不是我说，你俩这是什么缘分，熙南也是真行，他怎么想出来的啊。”
“谁知道了。”
说曹操曹操到，陆知宴一回头正看见裴熙南过来，戴着墨镜穿着黑T黑短裤，骆晋顺着陆知宴的目光看过去，打了个招呼，“熙南，这里。”
裴熙南闻声看过去，看见陆知宴的时候皱了一下眉。
他先和骆晋撞了下肩，然后才摘下眼镜挂在衣领上，看着陆知宴阴阳怪气，“呦，这不陆总吗，好巧啊，你也来了。”
骆晋一听这话，“噗嗤”一声，他一般不笑，除非没忍住，这傻孩子还不知道呢，打给他那通电话都是陆知宴让打的。
骆晋不知道陆知宴是怎么憋住的，还附和裴熙南，“是啊，的确很巧。”
这两个人碰一起就没有好话说，骆晋赶紧打岔，“快开始了，你俩赶紧入座吧，我去招呼招呼其他人。”
骆晋说罢便溜之大吉，陆知宴和裴熙南分开朝着两个方向走，找自己的名牌，结果一分钟后，两个人同时抬头，看着站在对面的人尴尬一笑，裴熙南冷哼一声，陆知宴低下头摸了摸鼻子。
有时候这人的缘分是真奇妙，两个人一桌，一百多个座位，偏偏他俩的名牌就在一个桌子上。
“裴总，又巧了。”
“呵呵。”
裴熙南皮笑肉不笑，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主持人正好上台，两个人在第一排，怕挡到后面的人，管不了旁边是谁，赶紧坐下了。
骆晋他爸特别喜欢收藏古董，在老一辈的古董圈子里都很出名，家里甚至有整整一层楼都用来摆放那些名画和瓷器，并且一定要亲自打理，让别人收拾还不放心。
现在年岁大了，没那么多精力了，骆晋对这方面又没有什么心思，他才舍得拿出一部分来拍卖，不过拍卖的钱大多也都会送去做公益。
一旦搭上做公益的边儿，这些富商贵贾就都愿意过来掺和掺和，做做好事，也给自己涨涨名声。
然而裴熙南不是，裴氏在做公益这方面从不含糊，从裴振海年轻创业小有成就开始，就一直在资助贫困山区，所以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陆总喜欢什么，他就抢什么。
骆晋招呼完人之后也坐了过来，他的位置在陆知宴旁边，一边坐下一边说，“老爷子这真是在自己心尖上割肉了——哎？”
“我去，你俩。”
这俩人要笑死他，难道这就是冤家路窄吗？
裴熙南一脸黑线地瞪了他一眼。
拍卖会正式开始，主持人先拿出来一个宋代的瓷瓶，上面画着雕花盘龙纹，这种瓷瓶市场价也不是很贵，有人报价10万，陆知宴突然想起来陆政前几天看古玩栏目的时候提到很喜欢这种花纹，举牌加价，“15。”
裴熙南看了他一眼，“18。”
先拿出来的东西肯定没有后面的值钱，大多数人还是观望状态，裴熙南叫到18就没人再加了。
“18万一次。”
“18万两次。”
“18万三……”
“20。”
眼看着主持人就要一锤定音，陆知宴慢悠悠举起牌子。
裴熙南一秒没等，紧跟着抬高价格，“25。”
裴总又戴上了墨镜，也不知道到底看不看得清台子上放的是什么东西，估计也就是想跟自己抢抢罢了，陆知宴心想裴总还真是争强好胜呢。
他挑了挑眉，对上骆晋看好戏的眼神，“28。”
“30。”
裴熙南偏头看过来，墨镜下面是挑衅的眼神，甚至还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知宴如他所愿，“32。”
骆晋靠着椅子，他爸这个瓷瓶在一众上好古董里完全不起眼，更不是名家所做，撑死也就10万，这两个人一来二去，抬了二十几万。
“35。”
陆政也喜欢研究这些，陆知宴也多少对古董有些了解，自然知道台上的物件值不得这个价，虽然拍卖会往往都会抬高许多，但是既然裴总这么喜欢，那就干脆遂了他的愿。
“35万一次。”
“35万两次。”
“35万三次。”
“成交！恭喜裴总！”
裴熙南再度摘下墨镜，看着陆知宴，两人手臂都搭在桌子上，相距不过一拳距离，“陆总怎么不跟了？”
“裴总既然喜欢，我不抢了便是。”
啧，生意我也挺喜欢的，你咋还跟我抢？裴熙南在心中腹诽。
殊不知陆知宴此刻盯着两个人并列在一起的手臂出了神，裴熙南比他皮肤白，小臂肌肉线条很好看，但是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常年健身仍然细皮嫩肉，比他的还要细一点，尤其手腕，似乎一只手握住还绰绰有余。
嘶，不太对劲儿，陆知宴咳了一下掩盖自己又要扬上来的嘴角，他明明是个不太爱笑的人，和裴熙南接触多了之后却不知怎么的经常不自觉的想笑。
真是要命。
陆知宴后来看上两幅画，有一幅似乎不太合裴总心意，裴熙南和他拉扯了几个回合就放弃了，美其名曰，“让给你了。”
等到第二幅的时候他似乎是看上了，和陆知宴一来一回，绝不松口，陆知宴有些无奈，小声说，“裴总再让让我？”
裴熙南不想让，但是陆知宴这么说真得很对他的心思，于是大方摆手，勉为其难，“行吧，那就让给你了。”
“多谢裴总。”
裴熙南瞬间来了优越感，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谢不谢。”
骆晋在一旁把他俩的交锋看在眼里，摇了摇头，可能还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在他看来，陆知宴就跟哄小孩儿似的。
裴熙南：去你妈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就是暗恋我。

第9章 醉酒南南
拍卖会结束之后，裴总真是满载而归，大多数都是从陆知宴手里抢过来的，主持人给他结算的时候，裴熙南递出去一张卡，差点刷空，不过这对于裴总来说都是洒洒水小意思啦，抢走陆知宴看上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他叫家里的管家过来开车拉走，骆晋看着他掐腰清点着一堆古玩，拍了拍他的肩，“破费了。”
“小事儿。”裴熙南搂着他肩膀捏了一下，骆晋拍他的手，“掐我干什么？”
“晋哥，你咋能把我和陆知宴的位置安排在一起呢？”
骆晋一脸无辜，赶紧摆手道，“这还真不是我安排的，这位置都是服务生随机摆的，谁知道你俩就能坐一起？我看这就是缘分啊。”
骆晋撞了一下他的肩，一脸欠揍的表情。
“滚滚滚，狗屁缘分，谁要和他有缘分。”
“那你还上赶着叫人老公？”
骆晋一不小心脱口而出，说完了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他赶紧咳了两声，打岔道：“我去看看陈总啊，他也拍了挺多的。”
裴熙南一皱眉，一把把他拽回来一个锁喉，骆晋被他拽得往后仰了一下。
“你说啥？”
“我啥也没说。”
“我都听见了，陆知宴那个王八蛋跟你说了？”
“啊……”
“操，他怎么啥都说呢，他走了吗？”
骆晋摇摇头，指了指不远处。
陆知宴正站在那里，戴着骆晋的墨镜，和另外一个老总交谈，裴熙南走过去，还没走到，先叫了一声“陆总。”
陆知宴转头看见他，有些意外，“裴总？”
旁边老总看到裴熙南过来，以为是找陆知宴有什么事情，和陆知宴又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陆知宴，你怎么什么都和骆晋说呢？”
陆知宴耸耸肩，“什么？我说了什么？”
“别装无辜，你不是告诉他我叫你——”话音戛然而止，裴熙南有些尴尬地闭上了嘴。
陆知宴摘下墨镜，果然看见裴熙南通红的耳朵，也不知道裴总这情场老手怎么这么爱脸红。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瞬间拉近，他甚至能闻到裴熙南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儿。
是Creed银色山泉，淡淡的柠檬香混杂着茶香，很符合裴熙南的气质。
他略微低头，裴熙南条件反射一样后仰，陆知宴目光下移，看了一眼他局促滚动的喉结，问道：“叫我什么？”
被他这么看着感觉好奇怪，裴熙南慌乱地退后半步，“什么也没叫！”
他落荒而逃，陆知宴看着他的背影，低头揉了揉额角，遮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结果裴总走了两步突然又转过身来，叫他的名字，“陆知宴。”
“嗯？”
“你赶紧把那件事忘掉！”
说罢怒气冲冲脸红通通地走了，陆知宴觉得好笑，怎么能忘呢，裴总这个一夜七次郎叫的老公多珍贵啊，可不能忘，甚至还要时不时回味一下才行。
裴熙南连招呼都忘了和骆晋打，就开车回了公司，一路上心情乱七芭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糗事儿被陆知宴说出去了，陆知宴这个嘴真是不严实，以后可不能随便跟他开玩笑了。
不对不对，不是不能随便开玩笑，是最好见都不要见。
裴熙南默默在心里把“别靠近陆知宴，会变得不幸”变成自己的新座右铭。
陆知宴看着裴熙南的背影，直到人走没了才回过头来，一回头正对上骆晋一张看热闹的脸，“望夫呢？”
陆知宴皱了皱眉，“望什么夫？你怎么告诉他了？”
“我这不是一时说漏了嘴吗？怎么？熙南过来找你算账了？”
“倒也没有。”陆知宴心想，裴总这也不能算是算账，或者说裴总其实本来是想算账的，但是好像变成了被自己调戏了一下。
“把你那个笑收收，瞅你这德行。”
“有吗？”陆知宴揉揉下巴，他真得不爱笑，所以有时候会意识不到自己这种情不自禁的笑容，但是身边人最近好像总是会说他。
陆知宴把墨镜摁在骆晋胸口上，“望也是望妻好吗？注意措辞。”他说罢也离开了东湖花园，留下骆晋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可别真让他猜中了吧。
裴熙南回到公司，现在已经快到正常的员工下班时间了，前台的几个小姑娘正聚在一起聊天，裴熙南不是什么冷酷总裁，员工偶尔开开小差也不会管，如果不是听到了他们提到了陆知宴和自己的话。
“你们说卓宴的陆总和咱们裴总谁更帅一点？”
几个小姑娘拿着两本杂志摆在桌子上，头贴着头凑在一起。
“这好难选，两个人都帅，但是帅的又不一样。”
“我也觉得，陆总冷冷的，裴总拽拽的，都很帅，谁要是能和他们在一起那岂不是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
“哎，反正不会是我们就对了。”
“谁知道呢！万一他俩都不直呢……”
小姑娘话音未落，裴熙南咳了一声，几个人吓一跳，慌慌张张收起杂志放到身后，紧张兮兮地看着裴熙南。
裴熙南冷着脸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刚才“口出狂言”说他俩不直的女孩子脸都吓白了，磕磕巴巴说，“裴总我错了。”
裴熙南屈起指节扣了扣前台的桌子，“看什么呢，拿出来给我也看看啊？”
小姑娘把两本杂志摊在桌子上，低着头，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裴熙南看了一眼，杂志封面是他和陆知宴，公司前台的架子里会放着每一期财经杂志，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和陆知宴的期数是挨着的。
他看了一眼腕表，刚过下班时间，“记住了，裴总最帅，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裴总最帅！” 几个小姑娘松了口气，笑呵呵拍他马屁。
“赶紧下班吧，以后上班时间别整这些没用的。”
“知道了裴总，裴总再见。”
裴熙南顺手把这两本杂志带走了，回自己的办公室，有下班的员工和他打招呼，没一会儿，办公区就空了，又只剩下他的办公室亮着灯了。
打开电脑，是最近卓宴和裴氏的一个数据对比，卓宴因为拿下了水下乐园的合作，又在群众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最近的股票也涨得很厉害，几乎快和裴氏持平了，裴氏这几年都排在首位，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威胁，当然肯定不只是因为水上乐园这一件事，卓宴近一两年都势头很猛，陆知宴是真得在经营方面花了心思。
这样看来，很有可能卓宴很快就会超过施恩排在第二位。
裴熙南觉得头疼，思索着怎样才能再改良一下经营方式让裴氏稳住龙头地位。
差不多到了十点，向嵘给裴熙南打电话，问他在不在忙。
裴熙南正收拾着准备下班，“忙完了，怎么了？”
“出来喝点吗？”
“行，在哪。”
向嵘给他发了个定位，是一家新开的酒吧，裴熙南还没去过，他开了导航，离公司还不太远，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向嵘还有另外几个朋友已经点好了酒，就等他来了，甚至连陪酒的小男孩儿都给他找好了。
一见裴熙南过来，小男孩儿就赶紧凑上去甜丝丝地叫南哥，裴熙南顺手搂住他的腰坐下，朋友们起哄到他来晚了，让他自罚三杯。
裴熙南不推辞，三杯对于他来说也不成问题，爽快喝干净。
朋友聚一起总是很热闹，尤其是一群家里都有事业要打理的富二代，难得出来聚一聚放纵一下，每次都要不醉不归。
旁边的男孩儿伺候着裴熙南一杯接着一杯，向嵘他们提前就和他说了，把裴总伺候好了今天晚上的小费一定少不了。
裴熙南还真挺得意他的，不多言不多语，一直笑眯眯的，这地方陪酒的都多多少少带着点目的，面前的男孩儿却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他心情一好，两个人就越贴越近，殊不知不远处正有一双眼睛看着他。
陆知宴有朋友出差来G市，就这一天晚上有空，到了他的地盘他没理由不招待一下，朋友说都打听好了这家是新开的想来瞧瞧，所以两个人就过来了。
没想到啊，又双叒叕碰见裴总了，陆知宴都觉得有点无奈了，这怎么走哪都能撞见呢，眼看着裴熙南搂了一个男孩儿，他就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一个熟人。”
“要不要打个招呼？”
“不用了，他和其他朋友过来的。”
陆知宴放下酒杯，余光却一直停留在裴熙南身上，看见裴熙南站起身来，离开了酒桌，估计是要去卫生间，鬼使神差的，他就跟上去了。
酒吧里的光五颜六色来回变换着，裴熙南也不知道是最近太累了，还是刚才酒喝太多了，亦或是被这灯光晃的，竟然觉得有些头疼，他揉了揉额头，拉开卫生间的门。
真喝多了？裴熙南站在那竟然晃悠了一下，他摇了摇头，上完厕所准备出去洗把脸清醒一下，结果没想到一开门隔着镜子和洗手池边上的陆知宴对了个视，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
再抬头，还是陆知宴。
“裴总，又遇见了。”
陆知宴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从镜子里看他，裴熙南靠在卫生间的门上，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回一句，就脚一软，直直向前倒下去了。
柠檬香+茶香：又能酸又会茶。

第10章 漂亮胎记
陆知宴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人，脸红通通的像只小猫似的，因为喝醉了酒，整个人看着都憨乎乎的，陆知宴扣住他的腰，让他能站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裴总腰真细，白衬衫被陆知宴的胳膊勒在腰上，正好勾勒出完美的腰形。
裴熙南腿软站不住，一直往下滑，从陆知宴这个视角正好能看得见裴总因为姿势原因翘起来的被西装裤紧致包裹的屁股蛋子。
他眯了眯眼睛，移开目光，心想这还好是他跟过来了，不然裴熙南不一定得在这卫生间躺多长时间呢。
肩膀上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陆知宴看着裴熙南盖住眼眸的卷翘睫毛和微微嘟起来的嘴唇，炸毛小猫喝醉了竟然还挺乖的。
陆知宴手下用力，把他往上拖了一下，在原地犹豫了三秒，一把把喝醉了的裴总打横抱起来。
“裴总？”
陆知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他觉得裴熙南头后仰胳膊垂下去的姿势不太舒服。
“嗯……”也不知道是真听见还是假听见了，裴熙南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
“抱着我。”
“嗯……”
陆知宴安安静静等了几秒，裴熙南没动，得，他就不该指望一个醉鬼听清他说话。
然而他刚走出了卫生间，就有一双手从胸前爬上来勾住了他的脖子，紧接着胸口贴上来一个小脑袋瓜子，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不舒服，还蹭了两下，陆知宴掐着裴熙南腿的手下意识地用了用力，怀里的人皱了一下眉，陆知宴赶紧松了手，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裴总到底能不能听到，但是他说每句话裴熙南都能跟着应一声。
陆知宴把他往上颠了颠，抱出酒吧也不方便，万一碰到熟人了多尴尬啊，他不要面子，裴总还要呢，只好先抱上了酒店房间，路上手机响了陆知宴都没有手接。
他把裴熙南放在床上，一双手还挂在自己脖子上。
陆知宴只得顺着他弯下腰摸到手机，先按了静音，生怕把裴熙南吵醒了，然后才拿出来接听。
是朋友打过来的，估计是看他这么久都没回来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阿宴？还没回来？”
“碰上点麻烦。”
“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那个熟人喝多了，倒在卫生间了我给他扛到楼上了，我安顿好他就下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一下，我们老板突然让我给他发个什么文件，在我电脑上，我得赶紧回去弄一下，账我结了，他喝多了你快陪着点吧。”
“好好好，等你忙完了下次我请你吃饭。”
“那肯定啊，我走之前还有一天时间，可得好好宰你这个大老板一顿。”
“没问题。”
陆知宴单手攥拳支着床把手机随手扔在床上，拍拍裴熙南仍然坚持不懈地抱着他脖子的手，“裴总？松松？”
床上的裴熙南摇了摇头，猝不及防的，就这么搂着陆知宴的脖子翻了个身，陆知宴一个趔趄，还好反应得快，及时用胳膊撑住了，才避免了砸在裴熙南身上。m&#39;m嚯g e氵夭艹冫欠
这喝醉了怎么这么粘人呢，陆知宴觉得头疼，裴总要是醒了之后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又该炸毛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姿势实在是有些……尴尬。
陆知宴两只手分别撑在裴熙南头两侧，因为
脚还在地上而裴熙南已经轱辘到了床中间，所以他不得不塌下腰，裴总搂在他脖子上的手可能是累了，一点点地就开始往回收，眼看着两张脸距离越来越近，陆知宴仓皇地瞥了一眼裴熙南的嘴唇，管不得那么多了，拽开了裴熙南的手，直起身来抻了抻衣服。
他搓了搓脸，也不知道没喝多脸上也这么热是怎么回事儿。
裴熙南的手砸在床上，不满地扭了两下，不过好在是没醒，他腿太长，膝盖以下都悬在床下，衬衫从裤子里蹭出来了堆在了腰下面。
陆知宴刚才还没发现，突然白花花的腰就撞进了眼睛里，他慌乱地避开，感觉到喉咙有那么一瞬间的干涩。
裴总这么躺着肯定不太舒服，陆知宴叹口气，帮他把鞋拽了下来，又小心翼翼地给裴熙南换了个姿势，结果这么在床上一蹭，衣服被蹭得更往上了，裴熙南一截腰都露在外面，腹肌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在往上点就是……
嘶。
陆知宴直起身子看着四仰八叉的裴熙南，这不太好，这真的不太好，裴总过于秀色可餐对于他一个gay来说实在是有点……
咳咳。陆知宴把自己脑子里不该有的想法驱逐出去，想了又想，犹豫了又犹豫，纠结了又纠结，还是弯下腰帮裴熙南把衬衫脱掉了。
操。
陆知宴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他从来不说脏话除非真的忍不住，裴熙南怎么这么白啊，因为喝醉了身上还泛着淡淡的粉色，陆知宴一把拽过被子给他盖上，三两下把他裤子也扒了下来，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陆知宴只看了那么三四五六眼就移开了目光。
他帮裴熙南盖好被子，捂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但是可能是因为身上太热，刚盖好就被掀开了。
陆知宴又给他盖上了，喝多了冻到了更麻烦，裴熙南还要掀被子，被他摁着没掀动，挣扎了一会儿就不动了。
陆知宴直起身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忙忙活活地额头上都出了一层汗，他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怕裴熙南半夜酒醒了起来难受，到前台买了酸奶，又顺便带了一袋红糖，再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裴熙南手机屏幕亮着。
屏幕上显示着向嵘来了电话，陆知宴也认识向嵘，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刚裴熙南旁边坐着的就是向嵘，他按了接听，那面传过来酒吧乱七八糟的声音，陆知宴把手机拿开，向嵘在那边问，“南哥，怎么回事儿啊？上个厕所还没回来，你小宝贝儿还等着你呢。”
“小宝贝儿”这几个字儿莫名听得让人心烦，陆知宴皱了皱眉，“他喝多了，在楼上。”
对面向嵘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没有打错，才疑惑地问到，“你是谁啊？南哥和你在一起？”
“我陆知宴，我刚好去卫生间碰到他，在一起呢别担心。”
向嵘听得眼睛都瞪大了，这桌上谁不知道陆知宴和裴熙南是死对头啊，他们南哥怎么这么衰呢，喝醉了被死对头捡走了。
但是向嵘也了解陆知宴的人品，知道他不会对裴熙南做些什么，“好好好，那麻烦你了陆总。”
他挂了电话，旁边人好奇地问，“怎么回事儿？”
“南哥喝多了，在卫生间被陆知宴捡走了，估计已经睡着了。”
“我去陆知宴？”
“是呗，你说这巧的。”
“南哥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喝多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他最近太累了，我打电话的时候刚从公司忙完。咱们继续咱们继续。”
向嵘看了一眼本来被安排来陪裴熙南的小男孩儿，脸上有一丝失落，他从包里掏出来一沓纸币递过去，“麻烦你了嗷。”
男孩儿知道这是不需要他了，拿了钱就走了。
陆知宴戴上耳机，听了一会儿国际新闻，他本来想着安顿好裴熙南就回家的，但是突然冒出来想看看裴熙南醒过来看见他是什么样子的想法，于是便决定委屈地在沙发上窝一宿。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他要开一个晨会，裴熙南还没醒，但是这一宿很老实，没有再掀被子，只有两只手伸出来抓住了被子。
陆知宴听副总汇报完今天的事务，压低声音道，“Becky这两天你和我去分部检查一下，然后曹经理把员工工资表给我发一下，下个月开始会有调整，今天就这些吧，我可能会晚点回公司，有什么事邮件给我。”
陆知宴正要关闭会议，Becky突然有点不确定地说，“陆总我有的没听清，你那边声音好小。”
“小吗？”陆知宴看了一眼床上的裴熙南。“我这边有人在睡觉，那我一会儿发在工作群里吧。”
“啊好的好的。”Becky愣了一下，陆知宴已经关了会议，殊不知他的员工现在正疑惑到，刚刚那句是不是也听错了？他们的陆总说的什么？旁边有人睡觉？
陆知宴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就看见“有人”醒了，裴熙南哼唧了两声，也抻了个懒腰，刚睁开眼还没看见他，习惯性地掀起了被子看了一眼里面，然后又闭上了眼。
陆知宴在心里默默数了三秒，果然，三秒后，裴熙南扑腾一下坐了起来，难以置信地举着被子，看着光溜溜只剩下内裤的自己，然后转过头来，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陆知宴。
“陆知宴？怎么又是你？”
“不是我的话，裴总您现在应该躺在卫生间里。
”
“躺……卫生间？”
裴熙南努力回忆着自己昨天晚上干了什么，但是脑子里一片浆糊，什么也想不起来，陆知宴插了一个酸奶递给他。
“裴总这酒量以后可悠着点吧。”
“我酒量好着呢。”他不服地怼回去，然后意识到自己现在说这话可能没什么可信度，果然陆知宴投来一个“你确定？”的眼神。
他盯着陆知宴手里的酸奶，陆知宴无奈地说，“没毒。”
裴熙南这才勉为其难地接过来，“我昨天晚上没说什么胡话，没做什么不该做的吧？”
“没有。”
“那就行。”
“不过就是抱着我不撒手罢了。”
裴熙南一口酸奶差点喷出来，大脑慢慢重启，“我靠你帮我脱的衣服？”
“不然呢？鬼帮你脱的吗？”
裴熙南真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他，“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陆知宴笑得无奈，“没有，我哪敢对裴总做什么。”
“谅你也不敢。”
“不过裴总大腿根上的那个胎记还挺好看的。”
妈妈吐槽：明明能搂着肩膀扛出去，你非要公主抱，说你点啥好。

第11章 睡皱衣服
“陆知宴！你有病吧！你偷窥我！”裴熙南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顺手抓起旁边的枕头扔过去，陆知宴接住，笑得眼睛眯起来。
这还是裴熙南第一次见他这样笑，没有挑衅，没有看笑话，也没有幸灾乐祸，他竟一瞬间觉得两个人不像死对头，更像是可以随意开玩笑的好朋友。
不过他很快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他才不可能和陆知宴做朋友呢。
“怎么能是偷窥呢？明明是裴总自己把腿岔开的。”
“！你闭嘴行不行？！”裴熙南恼羞成怒，抓起另一个枕头也扔过去，陆知宴灵活躲开，服软道，“抱歉裴总，我真不是故意看的。”
裴熙南大腿根部的确有一块胎记，是斑驳的朱红色，像一只蝴蝶，因为距离私密部位太近了，所以除了裴熙南自己和他爸妈以外，几乎没人看见过，连那些和他上过床的小男孩儿都没发现过。
而现在，他的隐私被陆知宴窥探了。
但是这事儿陆知宴真没撒谎。他确实不是故意的，昨天他给裴熙南拽裤子的时候，裴熙南不知怎么的，突然抬起了腿又“啪”的一声砸在了床上。
陆知宴刚把裤子给他脱下去，正准备碰到沙发上，听到声音以为他醒了，回头一看，裴熙南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因为分开了腿，他正好看到那一块艳红。
他发誓，他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眼睛，因为这实在是太犯规了，他一晚上面对着裴总的身体已经忍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再看下去他也有点遭不住。
那胎记像一点朱砂一样缀在白得透亮的皮肤上，耀眼又夺目。陆知宴无端觉得口渴，替裴熙南盖好被子之后又下楼买了一瓶冰水，一饮而尽之后才勉强压下去心头燥热。
“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裴熙南小声咕哝了一句，然后抱紧被子，没好气地命令他，“你去卫生间，我要穿衣服。”
知道裴总是害羞了，陆知宴也不惹他，顺着他来，识趣地去卫生间里避一避。
还没走到，身后就又传来别别扭扭的声音，裴熙南吸吸鼻子，“喂，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陆知宴被叫了一声“喂”也不在意，帮裴熙南把衣服递过去，嘴欠道：“哎，遵命，小少爷。”
“呼你了嗷。”裴熙南作势攥起拳头跟他示威，陆知宴眼看着自己又要被枕头砸，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卫生间，不逗他了。
裴熙南烦躁地把衣服翻来翻去，陆知宴还给他叠好了，但是不知道昨天脱下去之前是怎么折腾的，衬衫和西裤都皱皱巴巴地像块抹布。
他嫌弃地抻开衣服，三两下套在身上，站起身来，听见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揉了揉肚子，昨天喝那么多酒，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胃有点难受。
裴熙南皱了皱眉，不想还好，一想起昨天晚上他就闹心，怎么能喝那点儿就醉了呢？醉了也就算了，还醉得那么丢人，丢人也就算了，还第不知道多少次丢在了陆知宴面前，真是让人糟心。
陆知宴在卫生间里估摸着他应该穿完了，开了个门缝往外看，看到裴熙南穿好了衣服掐着腰站在床边，他才出去。
“裴总，给你点了早餐。”
“哦，谢谢。”
陆知宴跟他说了一声，想到他在这儿裴熙南可能不太自在，说完就走了。
不到二十分钟，前台送来了早餐，陆知宴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所以把能点的都点了一遍，以至于裴熙南对着整整两大个餐盒陷入了沉思。
陆知宴喂猪呢？
他选了几样垫吧了一下肚子，宿醉之后虽然胃难受，可真吃饭的时候却又吃不下什么，还剩下好多，他觉得浪费，就打包起来准备拎回公司。
来不及回家换衣服了，裴熙南对着镜子努力把衣服抻平扎进裤腰，在卫生间里勉强洗了把脸刷了个牙，下楼开车回公司。
陆知宴已经到办公室准备工作了，打开电脑是他让各部门经理发过来的文件，一一看过之后，闭上眼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他昨晚睡得并不舒服，他身高腿长，窝在沙发上十分难受，难得的在工作时间感觉到疲累。
脑海里走马灯一样地过着一个个画面，主角无一例外都是裴熙南，喝醉酒靠在自己身上时的娇憨神态，躺在床上微嘟着嘴勾着他脖子时的可爱表情，以及上万的高定西装下面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身材和白到极致皮肤，尤其是在暖黄色的灯光映照下，几乎透明地泛着光泽。
陆知宴脑子里“轰”地冒出来一个词。
——尤物。
可转念又觉得不太合适，但是实在也想不出用什么词形容可以更恰当一点。
裴总讲究，不知道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衣服会不会影响一天的心情，陆知宴灵机一动，突然睁开眼直起身来，拿出手机打开自己最常买衣服的品牌官网，准备给裴总挑件西装。
他是妥妥的行动派，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手指在屏幕上已经上下翻动了好几页。
但翻一圈下来都是休闲装，他好像除了拍卖会那次以外就没见过裴熙南穿休闲装了，可他自己不经常买西装，所以对于西装品牌也不是很了解，想来想去还是给Becky打了电话。
“陆总，有什么吩咐。”Becky一秒接通。
“Becky，帮我订一套西装。”
“好的陆总，要什么款式？”Becky以为是他要订，拿出小本本准备记一下要求。
陆知宴认认真真地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要最贵的。”
“……？没别的要求了吗？”
“没了。”
Becky疑惑了一下，以他家老板的性格，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能说出“要最贵的”这种话？
不过她拿钱办事儿，也不多问，正要挂电话，陆知宴突然补充道，“尺码比我的小一码。”陆知宴一边说一边圈起胳膊仔细回想了一下裴熙南的腰围，也不管Becky能不能看见，在电话这边点了点头，“嗯，应该是比我的小一码。”
Becky拿着手机差点惊掉下巴，下意识重复了一句，“比您的小一码对吗？”
“对。”
“好的。”
“他比较挑剔，样式也要好看点。”
“……？”他、比、较、挑、剔？
他？还是她？
Becky突然又不确定起来，“陆总，确定是男装吗？”
“女装会只比我小一码？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对不起陆总，我这就去办。”
Becky匆匆挂了电话，猛地回想起早上开会的时候陆总那一句“有人在睡觉。”
现在想想估计不是听错了，应该是真的有人在睡觉，所以陆总声音才那么小，现在这情况来看，可能还是个男的。
陆总这是……找了个男朋友？
Becky及时刹住了车，拍了拍脸让自己不要再细想下去，去给陆知宴定西装去了。
自从酒吧那次之后，裴熙南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碰到陆知宴，这可真是合他心意，碰不到陆知宴的日子里感觉空气都干净了，更重要的是，不撞见陆知宴，他感觉自己运气都好了不少，再也没当众出糗或者闹笑话了。
每天从家到公司，从公司到家，两点一线，白天压榨时间一刻不停地工作，晚上偶尔和几个朋友一起吃个饭或者找个心仪的漂亮男孩儿睡一觉，这生活好不惬意。
但是之所以没有碰面，其实是因为陆知宴最近都一直在城东，水上乐园的项目马上就要竣工，他一直在工地盯着，穿着和工人一样的工作服，戴着和工人一样的安全帽，偏偏这一身行头都被他这个行走的衣架子穿出了大牌的感觉。
竣工之后就是装修，所有的小细节，陆知宴都要亲自把关，以确保不出现任何一丝纰漏，所有的选材都要层层筛选，挑出最安全最让人放心的材料。
经常从早上六七点钟忙到天黑，半个多月下来，竟然瘦了整整八斤。
一直到所有他不放心的事情都确定不会出问题，陆知宴才从城东回到了市里。
正好Becky把做好的西装给他送到了办公室，他看了样式图，很好看的一套宝蓝色西装，很称裴总白净的皮肤。
“帮我送到裴氏吧，给裴总。”
“裴总？”
“裴熙南。”
“裴……”Becky不可置信地又要重复，对上陆知宴“不准乱问”的眼神之后赶紧闭上了嘴。
陆知宴又和她嘱咐了一句，于是Becky——卓宴第一秘书——就亲自开车去给卓宴的对手公司裴氏的继承人兼陆总公认的死对头——裴熙南裴总送西装了。
她一路上默念着陆知宴嘱咐给她的话，心想自己实在是知道得太多了，以后不会被灭口吧。
正这么想着，车已经停在了裴氏门口，她下了车，把西装交给前台的小姑娘，在小姑娘疑惑甚至震惊的眼神里露出一个礼貌的、标准的微笑，转身离开了裴氏。
五分钟后，前台小姑娘战战兢兢地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说到，“裴总，卓宴的陆总说您那天晚上把衣服睡皱了，特地给您送了一套衣服过来。”
今日亲妈吐槽：不想做朋友？笑死，不止要做朋友，还要做男朋友。

第12章 心不在焉
裴熙南突然大脑宕机，门口的前台小姑娘尴尬又忐忑地站着和他对视，已经用脚趾头抠出来一座芭比梦幻城堡了。
惴惴不安地想着：裴总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他在想什么？不会是在生气吧？我要不要直接放下？还是给他送过去？
在心里一连抛出了好多个疑问，见裴熙南还没说话，小姑娘管不了那么多了，把衣服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裴总，衣服给您放在这儿了，我先走了！”说完就脚下一溜烟火速逃跑了。
零点一秒之后，裴熙南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陆知宴这个王八蛋，搞什么搞啊！睡皱，睡你妈皱啊！”
看前台刚才的反应，肯定是想多了，而且她们几个上次还猜测说他和陆知宴不直，这回好了，正主亲自下场给添了一把火。
他拿过衣服来，包装盒倒是还挺好看，净搞这些花架子，虽然裴熙南在心里说了一万遍：谁要他送的衣服啊，但是手上还是诚实并且气鼓鼓地打开了盒子打量起里面的西服来。
他抖开抻平了，布料上手一摸就知道是上品，宝蓝色的主色衬上黑色纽扣，胸口有一只刺绣的狼，与之搭配的是银色的狼头袖扣，方巾和领带是同色系的条纹款，整体来说简约低调但又很高级。
别说，陆知宴这狗东西眼光还不错。
裴熙南撇撇嘴，他对待西装很讲究，刚才看了一眼，这衣服没有商标，一定就是私人定制款，便宜不了，虽然说是陆知宴送的，自己还不一定能不能穿，但是裴熙南还是仔仔细细地叠好，重新放在了盒子里。
他刚把衣服放在抽屉里，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就响了一声，一打开竟然正是陆知宴。
裴熙南恍惚了一瞬，他竟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和陆知宴加的微信了，但是两个人自从加上之后就没说过话，最上面的一条消息还是“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陆知宴给他发了一句，“我送的西装裴总收到了吗？不知道合不合裴总的心意？”
裴熙南把这句话咂摸了几遍，其实按理说睡皱了也不赖陆知宴，完全是他自己喝醉了酒在床上滚的，更别说陆知宴破费了一次，平心而论他还挺喜欢的，但是现在看到他这么问自己，裴熙南突然一股无名火起。
他礼貌回复：很合心意，谢谢陆总。下一句就原形毕露装不下去了：不是我说？陆知宴你有什么毛病？你送衣服就送衣服，你说那些奇奇怪怪让人多想的话干什么？
陆知宴看着裴总两个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复变了几次之后终于发了过来，却是一连串的问号，因为一声“很合心意”而微微扬起瞬间僵住然后慢慢垮了下去。
奇怪吗？很容易让人多想？确实是裴总睡皱了衣服啊，所以他就想着送一套给裴总开心开心，怎么反倒让人不乐意了。
陆知宴皱了皱眉，抿着唇，手指抵在屏幕上，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他突然有点怀疑裴熙南上一句也只是不好意思说不喜欢所以和他客套客套的，得，他这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陆知宴纠结了半天才回复了一句：抱歉裴总，下次注意。
发过去感觉不太对劲，趁着裴熙南没回过来，补上一句：不对，不会有下次了，裴总放心。
裴熙南说完就扣上手机没再管了，陆知宴半天没回复，直到他都快忘了这事儿了，消息提示音才再次响起来，他拿起来看，把陆知宴的话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掰开了破碎了读了两遍，他竟然觉得陆知宴有点委屈是怎么回事儿？
是自己说话说太重了吗？裴熙南竟然开始反思自己，人家好心好意送来的，自己那个语气好像是有点过分？不过转念一想，他和陆知宴针锋相对这么多年，什么狠话没说过？而且说得还不少，陆知宴应该早就习以为常了，而且他白手起家吃过那么多苦克服过那么多困难，才不会因为自己几句话就玻璃心呢。
裴熙南这么想着，看过消息就放下了手机，消息也没回，殊不知对面的陆总坐在椅子上用拳头支着下巴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半天，没能等到回复，也没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标志，才叹了口气放下手机，估摸着裴总是真让自己惹生气了。
裴熙南忙了一上午，歇下来的时候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叫，他收拾了一下桌面，准备去餐厅吃点东西，下楼的时候路过前台，几个小姑娘正围在一起吃饭。
中午休息就是最好的八卦时间，因为有了早上那个事儿，裴熙南特地放轻了脚步，几个人背对着他谁也没发现他，果然正小声叨咕着。
“陆总真给裴总送了套西装？”
“嗯嗯嗯，而且还说什么上次睡皱了。”
“我的妈呀，难不成我上次说对了？他俩不会真得不直吧？”
“大胆点，万一人家是一对呢？”
“这也太劲爆了，所以什么死对头，什么竞争对手都是假象吗？”
“这不就是小说照进了现实嘛！”
裴熙南听得一阵头疼，这几个小姑娘怎么这么缺心眼子呢，在背后八卦老板竟然还说这么大声。
但是他太饿了，懒得理她们了，咳嗽一声提醒了一下就坐电梯下了楼。
几个小姑娘呆若木鸡，面面相觑，“刚刚又是裴总？”
“好像是的。”
“完蛋了。这回真完蛋了。”
没人能扛得住背后八卦老板被抓包两次，几个人很快就不再思考裴总和陆总是不是一对儿的问题了，转而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开除了。
裴熙南今天晚上下班之后抽空回了趟家，他挺长时间没回去了，老裴说让他回家吃个饭。
他也挺想念妈妈的手艺的，进了门第一件事儿就是洗手然后钻进厨房里看看许艺秋女士做了些什么。
“南南你可算回来了，想死妈妈了——哎哎哎，烫，你快出去等着吃饭吧，别在这儿捣乱了。”
“妈，我又不是小孩儿了，我帮帮你吧。”
“不用不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快歇着吧，闲不住你就去叫你爸下来吃饭，他在楼上练字呢。”
“好嘞。”
裴熙南给许艺秋捏了捏肩膀，上楼去叫裴振海了。
在门口敲了三声，里面传来一声“进”，他才进去，裴振海也穿着西装，看样子也没回家多久，还没来得及换，裴振海到了这个年纪身材也没走样，穿西装还是很有型，裴熙南的好身材可能有一半原因也是遗传老裴了。
“最近累不累？”裴振海大笔一挥，落下最后一笔，利落抬笔搭在砚台上。
裴熙南凑过去，他爸写得是“天道酬勤”。
“不累——爸，你这字越写越有劲儿了。哪天我带回去一幅挂上。”
“你就油嘴滑舌。”
“可没有，我这是真情实感，写完了吧，下去吃饭啊，妈都做好了。”
“走吧。”
一家三口坐在桌子上一顿闲谈，许艺秋突然想起来什么，拍了一下大腿问裴熙南，“南南，你还记不记得你丢了的那个护身符？那天你张阿姨跟妈出去的时候，妈又给你求了一个。”
“那都多少年的事儿了？但是求一个也行，图个安心，走的时候给我吧。”
裴熙南的护身符是一个香包，虽然看起来很封建，但是裴熙南确实是带了好多年，因为他小时候护身符真的救过他的命。
那时候他才三四岁，有一次发高烧，快烧糊涂了，裴振海和许艺秋把他送到医院，挂了好几天水就是不退烧，两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烧出点别的毛病来。
裴熙南的奶奶就去寺庙里求了这个护身符，刚开始以为是封建迷信，但是病急乱投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就试了一试，没想到还真就邪了门了，第二天裴熙南就开始慢慢退烧了，自那之后这护身符就一直带在裴熙南身上。
直到他高一那年，在操场上和同学打篮球比赛，上场的时候着急，随手把衣服扔到了地上没管，打完比赛大汗淋漓的也没穿，在教室里上了一节课之后一摸兜才发现护身符没了。
也不知道是脱下去的时候就甩掉了，还是回来的路上掉的，下课之后裴熙南和朋友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裴熙南记得当时自己还难过了挺长时间，因为奶奶在他初二那年去世了，这护身符是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但是男孩子心大，没多久他也就把这事儿忘了。
冷不丁听他妈提起来这事儿还挺感慨。
然而今天心中无限感慨的人可不只他一个。
Becky下午的时候就感觉到她家老板今天不太对劲儿，听自己汇报工作的时候都走了神儿，叫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上午给裴总送衣服的时候不是还挺开心的吗，现在这是怎么了？
“陆总，您不舒服吗？”
“啊？啊，没有。”陆知宴手里不知道把玩着什么，闻言放回抽屉里站起身，“Becky，有事儿你跟我电话汇报，我不太舒服先回家了。”
Becky一脸懵地站在原地，心中打出一个问号，刚才不是说没有不舒服吗？陆总这是咋回事儿啊？这么心不在焉？
Becky：尊敬的董事长夫人，是我眼光不错。
宴宴：能怎么？想老婆了呗，老婆还跟我生气气，桑心～

第13章 这不对劲
陆知宴作为董事长，这还是第一次早退，Becky站在他办公桌前云里雾里的，难道是送的那套西装裴总不喜欢？那自己这不是惹了大祸吗？
但是如果真的是裴总不喜欢，他家老板肯定要怼她两句，还能什么也不说，自己憋屈？
Becky摇了摇头继续工作去了，她良好的职业素养告诉她不应该揣测自己的老板。
陆知宴一路开车回家。他感觉自己不太开心，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必要，裴熙南说话不就那个德行吗？他自己在这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算了不想了，这也算是给自己放假了，陆知宴开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站在落地窗前，他家离公司不远，卓宴的大楼又比周围写字楼都要高上几层，所以他从家里的窗户就可以看见公司金色的招牌。
可能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真正了解他建立卓宴大厦有多不容易。
他从小家境并不富裕，高中大学的学费全都是靠着奖学金和勤工俭学才交上的，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在想自己以后一定要赚大钱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天生就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但是少年人为了梦想总是血气方刚，充满希望。
直到真得打算创业的时候他才知道有多难，没有人脉，没有资金，为了找投资他可以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不是在想怎么找投资，就是在找投资的路上，他本来酒量不好，都是那段时间灌出来的，喝多了就到卫生间催吐，最后终于是说服了一个风投公司的老总，这才拿到启动资金。
拿到资金并不够，他还要拼了命去参加各种酒会，结识可能有用处的人脉，刚开始的时候还会被人瞧不起甚至是轻蔑。
从两层楼到三十二层楼，三十层的距离是他从小陆到陆总的距离，也是他汗水和热血浇灌的五年。
他现在可以站在那里听别人奉承，也可以举着酒杯看着其他人自觉低于他的杯沿，但是很多时候，他其实还是会很羡慕裴熙南的。
是的，虽说是死对头，但是同行之间，竞争是不可避免的，他对裴熙南远远没有裴熙南对他那么看不惯，他羡慕裴熙南的商业头脑有家底可以做支撑，能够让他大展才华，顺风顺水。
想到这里，陆知宴才反应过来杯中的酒还一口没喝，他微微仰头，冰凉并且泛着苦涩的酒汁滑过喉咙，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这周末还有一个酒会要参加，是施恩董事长施礼遇女儿施妗的成人礼，施礼遇老来得子，对这女儿简直是宠上了天，排场摆得很大，提前很多天就给各个老总下了邀请函，其中自然也包括陆知宴，所以他肯定要出席的。
施恩比裴氏建立得还要早一些，是真正的老牌企业，靠得都是一代一代人的情怀和长久以来积累起来的名声，所以很多时候都比较佛系，几乎不怎么参与裴氏和卓宴的商业竞争，陆知宴和施礼遇的关系也更平和一些。
参加成人礼，肯定是要送礼的。
陆知宴早就让Becky帮忙挑选了一条项链，打算送给施妗。
这种酒会裴氏也是要有人参加的，裴振海没事的时候通常都是裴振海去，但是裴熙南想起了上次的事情，主动提出这一次由他去参加。
裴振海年纪大了，越来越佛，也有了慢慢让裴熙南接手家业的想法，所以大笔一挥，写完最后一个字，爽快道：“好啊，正好我可以和你妈妈去看她很喜欢的那个话剧，不然时间还冲突了。”
裴熙南翻了个白眼子，这年头连他爸爸都开始跟他秀恩爱了。
酒会在周六晚八点，裴熙南从下午五点就开始挑选要穿的衣服了，这是他第一次代表裴氏去参加，多少还有一点紧张。
他的目光无数次地从衣柜里挂着的那一套宝蓝色西装上面扫过去，最终还是拿起了旁边中规中矩、银灰色的那套，宝蓝色太亮了，过于引人注目，他还是低调一点好。
选好西装衬和衫，搭配好领带方巾和袖扣，裴熙南从柜子里挑了一块合适的表戴上，拿好准备送给施妗的礼物，也是一块表，限量款的女士表。
晚上肯定要喝红酒，裴熙南干脆就没开车，让司机送他过去。
会馆里布置得像水晶宫殿一样，施妗正和妈妈站在一起招待客人，她今天穿着亮闪闪的银色修身礼服短裙，露出少女修长细白的手臂和双腿，发型看得出来也是精心设计的，头顶上别着银色的王冠发饰，太漂亮了，以至于裴熙南这个gay都多看了一眼。
于是多看这么一眼，正好看到陆知宴走过去，他停下脚步，施妗看见陆知宴似乎还挺开心，笑着和他打招呼，微微仰起头，表情明艳又俏皮。
“生日快乐施妗。”
“谢谢阿宴哥。”
陆知宴递上去绒面的首饰盒，“给你选了一款项链，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施妗接过来，惊喜地问道：“我可以现在看看吗？”
“当然可以。”陆知宴帮她打开。
“好漂亮！”施妗捂着嘴惊呼一声，“我好想现在就戴上”
她妈妈点点头，在旁边说：“正好今天你还没戴项链，让你阿宴哥帮你戴上。”
陆知宴绕到施妗身后，伸手帮她戴上项链，这个姿势让两个人离得好近好近，陆知宴又低着头，不得不凑近了才能看清楚卡扣。
裴熙南没来由地皱了皱眉，他感觉再近一点陆知宴都快亲到施妗脖子上了。
他本来也想过去送礼，但是现在这个时机显然不太合适，裴熙南在人群中找到向嵘，凑了过去。
“真得好漂亮啊。”施妗再次夸赞到。
她和陆知宴其实认识得很早，说起来也有点渊源，陆知宴大学时期勤工俭学做家教，给施妗补过课，当时他还不知道施妗是施礼遇的女儿，施妗小时候身体不好耽误了很多课程，又不喜欢学校的老师，所以施礼遇才想着给她找个家教，没想到小姑娘还真的挺喜欢陆知宴的，功课也慢慢跟上来了，后来陆知宴创业很忙，就辞了那份工作，很长时间都没再见到过施妗。
再见面的时候也是在宴会上，施妗去找施礼遇的时候他才知道两人的关系，所以这可能也是他和施礼遇能够和平共处的原因之一吧。
陆知宴给施妗送过礼物，也得去和施礼遇打个招呼，跟施妗和她妈妈说了一声就走了，施妗甜丝丝地和他说再见，还说一会儿去找他。
裴熙南在不远处看着，向嵘碰了一下他的酒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丝毫不意外地说：“又看陆知宴呢？”
“什么叫又？”裴熙南转过头来，对上向嵘八卦的眼神，向嵘还没开口，他就知道向嵘要问什么了，果不其然，“那天在酒吧怎么回事儿啊，你怎么还被陆知宴捡走了呢？”
“谁知道了就那么巧，我可能那几天太累了，酒量都跟着不好了。说这个干什么，你送礼了没？”
“送了，施妗不是美术生吗，她喜欢戴佩，我请戴佩给她画了一幅画。”
“行啊你，戴佩都请的到。”
“害，他喜欢我们家的红酒，我也是借了个便利，你还没送吧，快去。”
“行。”裴熙南走过去，他和施妗还有施妗妈妈并不太熟悉，顶多就是认识脸，知道对方是谁，所以客套了几句就回来了。
“南哥，你不去和他们认识认识？”
裴熙南环顾一周，要说认识，其实在座的各位他都认识，只是并不熟悉。
“行，那咱俩一会儿再说。”
“好的。”
裴熙南呼了口气，有点紧张，他走入人群里，正要找个人交谈两句，就瞥见不远处露台上陆知宴和施妗凑在一起，两个人贴得好近，衣服都贴在一起了，施妗一直仰起头来看他，笑得很开心，裴熙南看着看着，她就伸手帮陆知宴扫了一下肩膀。
陆知宴这闷葫芦竟然能和人靠得这么近？
裴熙南在心里打出一个问号，但是别说，也不知道是碰巧还是陆知宴故意的，他今天的西装和施妗身上这套裙子是一个色系，两个人站在一起真是怎么看怎么般配。
裴熙南这辈子的坏心思可能都用在搅和陆知宴身上了，他心痒痒，打算再去凑个热闹，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所以他这次清清嗓子，叫了一声“陆总。”
陆知宴和施妗同时回过头来。
陆知宴看了他一眼才开口，“裴总。”
旁边施妗也叫了一声“裴总。”
“这么巧啊，我刚想来吹吹风，就看见陆总也在这儿。”
“嗯嗯，是很巧。”
陆知宴没什么表情，但是裴熙南明明看见了，他刚刚和施妗还是笑着的，自己还感慨了一下好像是第一次看到陆知宴对别人笑呢。
他眼睛一转，正要说“你女朋友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啊？不会是分手了吧。”
然而他刚张了张嘴，陆知宴就先他一步说了话，“既然裴总想来吹风那就让给裴总吧，我们去那边吧施妗。”说罢两个人就并肩从他面前离开了。
“……？”
这不对劲，裴熙南尴尬地把嘴闭上杵在原地，上次他不是还陪自己演戏呢么？这次就这么走了？
钮钴禄&#183;宴宴：哼哼，也得让你吃个醋了。

第14章 再叫一声
裴熙南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可能是因为前段时间陆知宴一直在他面前刷存在感，嘴皮得让人想抽两巴掌，以至于突然一下子变成刚才那副不想和自己多说一句废话的样子，裴熙南竟然还觉得有点不习惯。
“他怎么回事儿？”裴熙南自言自语道，看着陆知宴和施妗混在人群里和其他人交谈，俊男靓女的，裴熙南觉得他那样子可真像是施家即将进门的女婿。
他撇了撇嘴，陆知宴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样子莫名让他觉得不爽。
最开始和陆知宴没什么接触的时候，他一直觉得这个人不苟言笑，像个捂不化的冰块，常年冷着一张脸，对身边的任何人都吝啬于露出一个笑容，面瘫一样。
直到从某一天开始两个人处处偶遇处处碰巧，他才觉得陆知宴和他想象中的并不一样，起码对待他的态度和自己的认知里是不一样的。
然而现在他却发现，陆知宴好像从来没有对他哪里特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陆知宴也可以和别人言笑晏晏。
哪怕是死对头，但是当发现自己的位置从特别变成普通，还是会让他很不舒服，但他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很奇怪，甚至有些荒唐。
裴熙南叹了口气，端着酒杯转身走到相反的方向和其他人攀谈去了。
殊不知陆知宴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偏过头来看向了他的背影，微抿着唇，眼眸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蒙着一层不可捉摸的雾。
酒会比裴熙南想象中的还要累，一晚上都没能得空坐着歇一会儿，和向嵘也没机会再碰在一起，身边来来回回一直在换不同的人，大脑一直在飞速运转，思考着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比他高中时候打一下午篮球比赛还耗费精力。
一直快到十一点，裴熙南好不容易结束了和经营珠宝产业的王总的对话，趁着没有新的人过来，端着酒杯快步走向露台，远离了人群，才缓慢地舒了口气，觉得轻松多了。
他倚在玻璃护栏上，双臂随意地搭在上面，仰着头狠狠闭了两下眼睛又睁开。
在里头闷得脸通红，裴熙南拿着酒杯贴了贴脸，想要给自己降降温。
目光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扫荡了两遍，骤然顿住，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不自觉地寻找陆知宴的身影。
裴熙南仓皇地收回目光，转而盯着自己的鞋面，脑子里却不可控制地又开始想刚才的那个问题——陆知宴为什么突然不对劲儿了。
他直觉陆知宴在跟他生气，毕竟刚才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了，可是他为什么生气啊？
想来想去，裴熙南回忆起那天在微信里对陆知宴说过的话，觉得可能是因为那个，毕竟除此之外，这么久都没见到，他想不出其他惹的到他的情况了。
他翻出手机来，找到陆知宴的名字。
每天微信上都有很多人说话，和陆知宴的对话框早就已经被压到最下面了。
最后一句还是陆知宴的一句抱歉，他就没再回复，过了这么多天，他都快把这件事儿给忘了，当时自己确实是有点生气，现在换了时间换了地点，裴熙南仔细把自己的话反复读了好几遍。
觉得好像是有些……不知好歹狼心狗肺了，暂且不论两个人是死对头的关系，陆知宴毕竟是一片好心，睡皱了那话可能他的确没多想，甚至有可能传了几个人的嘴传到自己这里的时候都传变了味儿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因为别人衣服睡皱了就上赶着给人送了一套高定结果对方却不领情，张口就是质问和责怪，他估计得气死，甚至老死不相往来的心都有了。
裴熙南看着地面进行了一番深刻的自我反思，从心底升出了一丝烦躁，可别管陆知宴怎么回事儿了，他现在很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觉得再碰见陆知宴几次他都怕自己折寿，然后这才过了多长一段时间啊，他竟然就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让他生气了，放在以前，他巴不得气死陆知宴。
裴熙南揉乱了头发，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敞开衣领，转过身去看着夜景。
陆知宴在不远处用余光把裴熙南这一套小动作尽收眼底，他想了想，和旁边人说了一声有事，换了一杯新的红酒，走了过去。
“裴总。”
裴熙南突然被从身后叫了一声，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酒差一点撒出来，一回头正看见自己刚才想了半天的人，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去，没像往常一样回一句“陆总”，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怎么自己在这儿？”
陆知宴走到他身边，胳膊支在栏杆上，一条长腿屈起来，正好西装裤子勾勒出绷紧的臀线，裴熙南咳了一声移开视线，抿着唇没说话，陆知宴没等到回答，疑惑地转过头来看他。
裴熙南也侧过身来，开口却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反问道：“陆知宴，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他想他应该用玩味的，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是话一出口，他竟然感觉自己语气有点委屈，而且对着陆知宴说出这种话让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
陆知宴闻言挑了挑眉，站直了身子，“裴总何出此言？”
“你刚刚看我过来就走了。”
“不然呢？裴总憋着一肚子坏水，不走难道还站在这儿等着出丑吗？m&#39;m嚯g e氵夭艹冫欠我也要面子的啊。”陆知宴笑了一声，抿了一口红酒，裴熙南看着他被红酒浸泡之后变得更加深红的唇色和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的凸起的喉结，竟也觉得有点口渴。
“裴总说是不是？”
裴熙南张了张嘴条件反射一样想要反驳，可他偏偏还真被陆知宴说中了。
裴熙南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斩钉截铁道：“不对。”
陆知宴明显是在跟他打马虎眼。
“怎么不对？”
裴熙南一鼓作气开门见山，“我是说你送我西装那件事，我说的话你是不是生气了？”
陆知宴耸了耸肩，晃悠着酒杯，似乎是在等他接着说下去。
“我那天说话可能是有些过分了，但你知道的我这人就这样，衣服我确实很喜欢，只是当时听了前台小姑娘说的话有些生气没忍住说得重了一些。”
陆知宴静静听他说完，这是他没见过的裴熙南，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对着死对头反思自己可不是裴总能做出来的事儿。
“我知道。”陆知宴叹了口气，“但是那天确实是有点生气，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热脸贴了冷屁股，换做是裴总心里也不会好受吧？”
他这么一说，裴熙南负罪感更重了，脱口而出道，“那怎样你才能不生气呢？”
说完他就后悔自己嘴快了，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哄男朋友，然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来了。果然，陆知宴笑了一下，“让我不生气也简单啊。”
他向前迈了半步，拉近距离，虽然只有一两厘米的身高差，但是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裴熙南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来看他。
这个姿势太糟糕了，裴熙南在心里想，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像被通了电流一样，连带着头发都跟着发麻，强忍着才没后退半步。
“那天在咖啡厅里，裴总叫我的那一声，再叫一遍我就不生气了。”
“……”
裴熙南眨了眨眼睛，花了足足五秒钟的时间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等他反应过来，陆知宴已经退后半步回到原位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让自己再叫一遍老公？？？
裴熙南狠狠皱着眉，这怎么可能？这比要他的命还难。
他瞬间炸了毛，“陆知宴你不要太过分，我已经过来哄你了，你别见好不收。”
陆知宴“啧”了两声，果然这才是他熟悉的裴总，一点就着，脸皮薄得要命。
“过分吗？裴总上次不是叫得可顺口了吗？”
“上次是上次，这不一样，你别想再占我便宜，不可能的，你做梦去吧，梦里啥都有。”裴熙南别过头去，脸上仿佛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痴心妄想。
“好吧。”陆知宴点点头，话锋一转，“可是裴总刚刚那样就算是哄我了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眼看着红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朵尖儿，现在的裴熙南看在陆知宴眼里，和醉酒的那天差不多。
“你别得寸进尺，我说哄了就是哄了，从现在开始，你就不准再生气了。”
“啧，裴总真霸道。”
“霸道个屁霸道。”裴熙南小声嘟囔了一句，他觉得好热，一口喝光了红酒，把杯子按到陆知宴胸口上，陆知宴接过来。
“怎么了裴总？不好意思了？”
“谁不好意思？你才不好意思，这事儿一笔勾销了，我走了，你找你的施大小姐玩去吧。”
说罢，裴熙南转身就走，留陆知宴一个人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头疼又好笑。
亲妈有话说：南南，你要知道，以后叫老公应该是最简单的称呼了。

第15章 生病猫猫
裴熙南一直到回到家里脸都是热的，在门口踢掉了鞋，衣服随手甩在了沙发上，把自己砸在床上，脸埋在了被子里。
心跳乱七八糟扑通扑通的，他捂着被子翻了个身，在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又坐起来，精心设计好的发型早就乱糟糟的像鸟窝一样了。
陆知宴刚才那么一提醒，搞得他现在又满脑子都是那天的事儿了。
不是说好了让他忘掉的吗？怎么还记得。
裴熙南抱着枕头，泄愤一样在上面砸了两拳，好像砸的是陆知宴本人一样。
看着枕头上被砸出来的坑一点一点恢复原状，裴熙南安静了一会儿，扔下枕头，到客厅里把沙发上堆成一团的西装外套挂好，打算冲一个凉水澡。
温度堪堪过了三十度，水流被开到最大，带着强劲的力道和哗哗的水声，从头顶直直浇下，不过几秒，裴职南浑身上下就被浇了个透。
他随手擦了一把从额头上流下来快要进眼睛里的水滴，甩了甩头发。
冷水让他清醒，酒会之后的燥热感逐渐退去，裴熙南支着墙壁，发出一声低喘。
被冲干净了，沐浴露的白色泡沫混杂着满手的黏腻。
他关掉水阀， 缓了一会儿，拿浴巾裹在腰上，光脚回到了卧室，后知后觉的有些冷了。
扯了浴巾，裴熙南赶紧钻进了被子里，只留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今天实在大累了，刚一碰到枕头，裴熙南就睡着了，然而他这一觉却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做梦——奇奇怪怪的梦，他梦见自己正在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真切的如同真实发生的一样，但是不太妙的是他是下面那一个，他在梦里拼命想要挣扎却好像被缚住了双手双脚一样动弹不得，他迫切地想要看清对方是谁，眼前却是一片虚影，狠狠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模糊终于逐渐变得清晰，却是一张不可思议的脸——陆知宴笑着问他，“爽吗？裴总。”
裴熙南猛地惊醒，这简直比噩梦还恐怖，真是离离原上谱，比他上一次那啥的时候想起陆知宴的脸还离谱。
装熙南一头冷汗，也不知道被子盖得太严实捂出来的，还是被梦吓的，房间里灰蒙蒙的，估计快要亮天了，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骤然亮起来的屏幕晃的他眯了眯眼，适应了过后才重新睁开看了一眼时间。
刚过凌晨四点，他正常七点起床，还能再睡上两个多小时，裴熙南喝了一口水，重新钻进被窝里，然而闭上眼睛却越来越清醒，梦里的场景历历在目，不可控制地在脑海里电影一样循环播放，成功顶替了之前咖啡馆里的尴尬事件。
大脑不听使唤，越不让想越要想，裴熙南努力放空自己却无济于事，只好想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这下可好，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混合在一起更让他头疼了。
裴熙南感觉自己的脑袋瓜子嗡嗡的，心烦意乱地在床上轱辘了两圈，夹着被子把头埋在了臂弯里。
不过三秒，他就坐了起来，快到六点了，前一天晚上的澡因为出了汗都白洗了。
反正也睡不着了，裴熙南索性穿好衣服出去晨跑，这个时间点小区里面的叔叔阿姨都出来遛弯了，个个神采奕奕，看着比他这个年轻人还精神。
裴熙南跑了半个小时，买了一份儿早餐回了家。
到家又冲了个冷水澡，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眼睛下面的一团乌青，毫无征兆地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裴熙南吸了吸鼻子，怀疑自己是洗了两个冷水澡之后洗感冒了，但他又不是什么娇气包，在抽屉里随便翻了一盒感冒药，看了一眼没有过期，就赶紧吃了个饭之后吃了两片。
吃完药换了身衣服就去公司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早来上班，一进门还有点惊讶竟然已经有员工到了，他挨个看了一遍，想着之后有机会一定要给他们涨个工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冒了，裴熙南忙了一会儿，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一行行数字，越看越头疼，中午热辣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烤在后颈上，更让他头晕脑胀。
昨晚又没睡好，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疲，早上刚换的新纸抽这才一两个小时已经用完了一半，垃圾桶里都是他的鼻涕纸。
他经常锻炼，已经很久没感过冒了，这次却隐隐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裴熙南吸溜着鼻子，拉上窗帘，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头疼得发木，喉咙也干巴巴地着了火一样，两个冷水澡威力竟然这么大吗？
眼睛越来越睁不开，裴熙南站起身来，终于打算去医院看一看，他还有很多事儿要处理呢，不能让感冒耽误了。
结果一站起来就头晕的要命，周围的东西好像都在围着他转圈圈，裴熙南扶着桌子低着头闭了闭眼，再睁开还是天旋地转的，脚下也软的没有力气。
裴熙南重新栽坐回去，用内线电话叫安吉过来送他去一趟医院。
安吉匆匆从办公室赶过来，裴熙南趴在桌子上，头枕着胳膊，见他来了也没抬头，不知道是不是睡过去了，安吉一眼看到他通红的脸，伸手摸了一下，烫得吓人，他把裴熙南扶起来，“哎呦，我的祖宗啊，发烧了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裴熙南估计都烧得不省人事了，自然没能回复他，只哼唧了一声，就软塌塌地倒在了安吉肩膀上。
还好安吉是个一米八的汉子，不然真扛不动他。
安吉先嘱咐前台小姑娘在市医院挂了一个专家号，才开车把裴熙南送到医院，要不到那之后光挂号缴费就不知道得排多长时间。
医生给迷迷糊糊的裴熙南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儿，就是着了凉发了高烧，挂两天水就好了。
医生四五十岁，站在长辈的角度半批评半吓唬地说了两句，这是还长了个心眼子知道给安吉打电话，要是晕过去了谁也没告诉，准保烧出点毛病来。
安吉替老板“是是是”地答应下来，又扛着裴熙南跟着护士到病房里等着挂水。
裴熙南眼睛就能睁开个缝，说话都哑了，安吉问他要不要吃什么，他也摆手摇头，动作大了还控制不住咳嗽。
安吉皱着眉头，“不是我说，老板，你这么大个人了咋能把自己整成这样。”
裴熙南皱了皱眉，脑子已经晕晕乎乎的像装了一团浆糊一样了，还不满地瞪了他一样。
“你…管我……”
“我要不管你你就烧糊了。”
“你……咳咳……不想干……咳咳……了……？”
裴熙南毫无威力地威胁着，安吉不和他犟，举手讨饶，“想干想干，您好好歇着，我去给您拿药买吃的。”
“赶紧……滚……”
安吉“啧”了一声，在心里腹诽道裴熙南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用完他就让他滚，不过他是亲助理，还是要心疼自家老板的，三步并作两步去给裴熙南拿药了。
等着护士给配药的功夫，安吉靠在窗户边上玩了一把消消乐。
“裴熙南的药，人在吗？”
“在的在的。”安吉按了home键，接过一袋子感冒药。
正准备拿回病房，身后有人叫他，“安助理？”
安吉回过头来，叫他的人他可太熟悉了，正是陆知宴。
“陆总。”
陆知宴指了指他手里的药，“裴总病了？”
“发高烧，在楼上挂水呢。”
不知道是不是安吉看错了，他感觉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陆知宴皱了一下眉头。
不过时间很短，可能只维持了半秒钟，
“你还有工作吧，回去吧，我帮你照顾裴总。”
“啊？”安吉心中疑惑，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知宴想到他的顾虑，笑道，“我今天正好没事，你去忙吧，放心，我不会对裴总怎么样的。”
“真的……可以吗？”
安吉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不过陆知宴给裴熙南送衣服那件事儿他也有所耳闻，搞不好两个人真的有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呢，陆总能给裴总花那么多钱，肯定还是不太简单的关系，于是安吉放心地把药递给了陆知宴。
“那麻烦陆总了，裴总在楼上416，对了陆总，给裴总买点吃的，他挂水得垫一下肚子。”
“好的知道了，你去吧。”
安吉又道了声谢，就离开了医院，真不是他不想照顾老板，主要是确实有事情要忙。
陆知宴本来是来给他妈妈买燕窝的，因为市医院这边的燕窝比较正宗，所以他每个月都要来一趟，没想到还能碰到一只生病的小猫。
等安吉走了，陆知宴看着满满一袋子的药才深深地拧起了眉头，这是病成什么样，吃这么多药？他去超市里买了点热乎的粥和水煮蛋，都是些清淡的，估计发烧的裴总也不想吃口味太重的。
陆知宴坐电梯上到四楼，这个时间来挂水的人不多，病房里三张床位只有裴熙南自己，被子盖到了下巴，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陆知宴放轻了脚步，开门进去，床上的人不满地抱怨，“你怎么才回来啊？”
因为生病的缘故，声音沙哑，却又黏黏糊糊的带着重重的鼻音。
不像是责怪倒像是撒娇。
陆知宴把药和粥放在桌子上，看着闭着眼睛的裴熙南叹了口气。
“是我。”
安吉：请叫我小机灵鬼。
南南：生病病，难受受。要老公抱抱呜呜呜(?ˉˉ??)

第16章 肤色差距
“怎么是你？”裴熙南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瞟了他一眼就重新闭上了，“安吉呢？咳咳。”
“我在楼下看见他了，就让他先回去了。”
“为什么，咳咳。”裴熙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说到最后都是气音儿，还忍不住咳嗽，咳得胸口都疼，生理性泪水从眼眶溢出来，红着一双眼睛看起来更可怜了。
陆知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了攥拳又松开，坐下
来，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晾着。
“反正我也闲着，我来帮个忙。”
裴熙南病着也不耽误怼他，“陆大老板咳咳，日理万机咳咳，还有空过来帮我咳咳咳？不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陆知宴恨不得堵上他的嘴，“都咳嗽成这样了，裴总这嘴上功夫还是省一省吧。”
“哼哼。”裴熙南哼唧两声，拽着被子一直拉到下巴，把嘴都给盖上了，藏在里面闷声咳嗽。
嗓子疼，鼻子也不透气，裴熙南猛地吸了两下，都没能吸得动，难受地微微张着嘴呼吸。
他一张脸着火了一样烧的通红，嘴唇却干巴巴的没有血色。
“这给我们裴总难受的。”陆知宴看着他湿哒哒垂着的睫毛，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裴熙南下意识地躲了一下，陆知宴“嘶”了一声，“躲什么躲，摸摸热不热。”
“不想让你摸我。”
“咳嗽成这样都堵不上你的嘴。”陆知宴用手捂着输液管，“怎么没退烧呢？再给你量量？”
陆知宴甩了甩体温计，拉开一点被子，又犯了难，这体温计要夹在腋下，这么一来，他的手就得从裴熙南领口伸进去。
裴总肯定不让。
“裴总，能自己夹一下吗？”
裴熙南一点都不想动，嗓子也难受，头也迷糊，身上黏腻腻地出了一身汗，难受的心烦，“不能！我不想动咳咳，你别管我了。”
陆知宴皱着眉头，一咬牙一闭眼拉开他的衣服，微微抬起裴熙南一只胳膊，把体温计送了进去。
“我是不是手有点凉啊。”
裴熙南病的脑子都迟钝了，被重新按好胳膊之后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不是让你别摸我吗唔……”
陆知宴忍无可忍，抬手捂住他的嘴，“闭嘴，留着力气，等好了再跟我呛。”
裴熙南被捂了嘴终于老实了。
陆知宴盯着自己的手心，好像还残留着他身前的温度，好滑，这是陆知宴的第一反应，他舔了舔嘴唇，盯着快要打完的一瓶药，直到剩了最后一滴，陆知宴利落地给他换了瓶药才坐下来。
看一眼时间，差不多够了，他把温度计抽出来，看了一眼，还是没下三十八度。
他甩了甩，“一会儿再量一遍吧，下一瓶才是退烧的。要不要喝点粥？”
“不喝，说了不想动。”裴熙南在病床上拧了两下，陆知宴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话，不用你动，我喂你。”
“你别这么跟我说话。”
“闭嘴。”
要不是裴熙南也没太多力气和他拌嘴，他才不这么听话地闭嘴呢。
陆知宴把他扶起来一点，抬起枕头垫在身后。
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再递到裴熙南嘴边，裴熙南低头抿着唇不吃。
“不爱吃？你病了吃不了别的。”
裴熙南不吱声，就这么低着头。
陆知宴突然反应过来了，无奈地笑道，“张嘴吧裴总。”
裴熙南耷拉着眼睛。
“我错了行不行？裴总赏个脸吃一口？”
裴熙南这才张开嘴，含住勺子。
陆知宴盯着他的嘴，裴熙南吃东西先伸舌头，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怎么想的就怎么问了：“裴总接吻技术很好吧。”
“那是当然。”裴熙南挑了挑眉毛。
陆知宴喂着他吃了两口，他还挺享受被陆知宴伺候的，虽然到现在他还是觉得陆知宴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裴熙南嗓子难受吃不了多少，没一会儿又觉着嘴苦，五官皱巴巴地挤在一起，抱怨道：“嘴苦。”
陆知宴看了一眼药瓶，这个药确实容易嘴苦，“等着，我去给你买两块糖。”
陆知宴下楼到超市里，在货架里挑了半天，最后拿了一盒大白兔奶糖。
回去的时候他从门玻璃朝里面看了一眼，裴熙南还靠在枕头上，低着头抠着手指头，这样子看着倒是还挺乖的。
陆知宴开门进去，把奶糖递给他，“含一块儿吧，一会儿就不苦了。”
裴熙南很久很久都没吃过这种奶糖了，久到都不记得是什么味道了，他接过来，拆开包装袋，先把糯米纸撕下来送进嘴里之后才含住奶糖。
陆知宴看着他一套小动作，笑了一声，“感觉好点了没？”
裴熙南吸了吸鼻子，鼻子确实透气了一些，嗓子还是痛，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感觉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好点了吧。”
陆知宴也感觉他好点了，看起来也比自己刚进来的时候精神了些。
他又伸手探了一下裴熙南的额头，可能还烧着，但是没有刚才那么热了。
裴熙南不习惯被他这么不见外地摸来摸去，皱了皱眉头，不过也没有躲。
“再量一量。”
陆知宴一回生二回熟，正准备把手伸进他的领口，裴熙南大脑开始正常运转，抓住他的手腕拿开了一点，用另一只手接过体温计，“我还是自己来吧。”
裴熙南抬起胳膊，把温度计夹住，坐直了一点。
他咬了咬嘴唇，想起刚才自己迷迷糊糊让陆知宴给夹温度计，微凉的手碰到皮肤，他身上太热了，那一瞬间其实是舒服的，甚至会想要他多停留一会儿。
裴熙南是这么想的，但是说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不过不自觉泛红的耳朵尖出卖了他。
陆知宴看过他太多次脸红的样子，所以一眼分辨出来这和因为发烧才变红的皮肤是不一样的，至于裴总又害羞的原因，他大概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两个人安静了五分钟，“拿出来吧。会看吗？”陆知宴先开口，裴熙南拿出来，装模作样地对着温度计看了几秒钟，陆知宴终于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裴总，拿反了。”
“……”裴熙南恼羞成怒，把温度计扔给他，破罐子破摔，“不会不会，给你看，真是的，给你能耐的。”
陆知宴不跟他一般见识，裴总这确实是见好了，又有力气跟他耍脾气了。
最后一瓶终于打完了。
裴熙南准备叫医生拔针，陆知宴却已经拿起他的手撕开了胶布。他张着的嘴还没闭上，针头已经拔下来了。
输液管里残留的药水从针头滴滴哒哒留出来，陆知宴一只手帮他按着针口，一只手把针头插进了药瓶的胶塞里。
在处理这种小事上，陆知宴明显比裴熙南得心应手的多。
裴熙南看着两个人被迫交握的手，他因为还没完全退烧，手心温度比平时要高很多，一冷一热，裴熙南又萌生出了刚刚的想法。
陆知宴也一样盯着两个人的手，裴熙南太白了，他想这应该就算是冷白皮吧，白里又透着淡淡的粉色，尤其是指尖，像开着一朵朵娇艳的桃花。
血管微微凸起，很细，不知道刚才扎针的护士会不会紧张。
“裴熙南，自己按着。”
陆知宴挪开手，其实针口已经不往出渗血了，他转过身去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眼眸晦暗不明，平静表面下藏着一阵翻云覆雨。
裴熙南“哦”了一声，接过来才意识到刚才陆知宴叫了他的名字，这好像是两个人认识以来，陆知宴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
“水煮蛋还是热的，还要吗？”
“要吧。”浪费可不是好习惯，“还有奶糖，给我装着。”
他坐在床上，指挥着陆知宴做这做那。这种机会可不多，他得好好过一把瘾。
陆知宴言听计从，甚至把裴总高贵的皮鞋都给人贴心的放到了脚边，陆知宴蹲下来，抬头看他，“裴总？这也等我帮？”
“啊，不用。”裴熙南弯下腰自己穿好鞋。
陆知宴等他穿好，莫名有了一种等男朋友收拾出门的感觉，他低头咳了一声压住笑意，这要是让裴总知道了，又要骂他。
“我送你吧，安助理把车开走了。”
“好，我回公司。”反正都照顾这么久了，裴熙南也不跟他客气。
不过他这个答案还真是陆知宴没想到的，“不是吧，裴总这么敬业，刚打完针不回家休息？”
“不。”裴熙南扬了扬头，“卷死你。”
两个人一起到停车场，陆知宴体贴地给裴熙南拉开车门，才绕到正驾驶。
换了一个地方，还是这样狭小的封闭空间，气氛骤然变得尴尬起来，陆知宴显然也察觉到了，“累不累？要不裴总睡一会儿？”
裴熙南就坡下驴，闭上了眼。
陆知宴看了一眼他身侧的安全带，忍住了帮忙的想法，提醒道：“安全带系一下。”
“啊，好的。”
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直到车停在裴氏的大门口，裴熙南才睁开眼，下了车，陆知宴不放心，关上门之后又降下车窗叫住他嘱咐了两句怎么吃药。
裴熙南嫌他啰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一回头正看见一群看热闹看到一半慌忙逃跑的员工。
他愣在原地，看了一眼时间，靠，正好赶上下班了。
这回好了，估计误会更大了。
今日亲妈又吐槽：不想让宴宴摸？放心吧，你以后会求他摸摸你的。

第17章 裴总放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知宴，尴尬地笑了一下，他挡在车窗前，陆知宴看不见外面怎么了，偏了偏头问他：“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裴总。”
裴熙南皮笑肉不笑，“没事儿。”就是好像坐实了你是我男朋友这件事儿。
他说完就转身回了公司，陆知宴看着他进了公司大门，才开车离开。
送完裴熙南，陆知宴把燕窝送回家，宋美秀女士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八卦，神秘兮兮地拽着陆知宴问，“儿子，你跟妈说，最近是不是有情况了啊？”
陆知宴皱了下眉头，他能有什么情况？
“您又从哪听谁瞎说的我有情况了啊？”
宋美秀拍着他肩膀，“你跟你妈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那些富太太都在传呢，说你和施家大小姐，早就私定终身啦。”
陆知宴简直头疼，把宋女士扶到沙发上坐好，“妈，别听她们瞎说，没有的事儿，我就是很久以前给人家补过课，所以比较熟悉，我现在还没想谈恋爱呢，您就别操心了。”
宋女士选择性忽视他最后一句话，拽着他袖子不松手，“那既然你俩没关系，这周末那个张阿姨她女儿……”
“打住！”陆知宴站起身，快步走向门口，“您儿子一心搞事业，您可别给我安排相亲了。”
“你这孩子！见见又没什么！”
宋美秀犯愁地一拍大腿，这儿子太优秀也不是好事儿，工作太忙，都二十七八了也没有个找对象的心思。
她一天天在家里闲着无聊，总想着要是能抱个大孙子就好了，也有点事儿做，他这儿子偏偏就不争气。
陆知宴从家门出来，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心里盘算着要把和爸妈公开性向这件事儿提上日程了，不然宋女士总惦记着给他安排相亲，最后也只是浪费两个人的时间。
可是要怎么说呢？这种事直说的话也不知道老两口能不能接受得了。
陆知宴叹了口气，爸妈生他养他肯定也没想到他会喜欢男人吧。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还是高三那年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们学校是重点学校，师资配备和教学条件都是顶尖，学校里的学生，除了像他这种优秀过头的学霸就是些非富即贵的富二代。
在这样一所学校里，陆知宴一心学习，满脑子都是学习改变命运，同学们都叫他高岭之花，不好亲近，只可远观，所以哪怕喜欢他的女孩子也不敢表白，都把爱意偷偷藏在心里，以至于陆知宴根本没谈过恋爱。
不过在高三之前，他也是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喜欢女孩儿的。
他小小年纪就清心寡欲像个菩萨，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和情爱无关，直到看到高一新入学的学弟。
学弟和他不同，是很典型的纨绔富二代，陆知宴从不屑于和学校里的这类人打交道，但不知道怎么，那天他就多看了那么一眼，然后就移不开眼了。
他还记得那天天气很热，他在班里闷得慌，所以就到楼后操场的背阴处背单词，他们这边的操场几乎没有人来，所以他以为自己可以安安静静地完成今天的任务，没想到远处突然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打乱了他的思路。
他皱着眉头抬起头来，正看见一群男生走过来，抱着篮球时不时在地上拍两下，发出“砰砰”的声音。
这真让人讨厌，陆知宴心里不爽，低下头捂住耳朵，想要赶紧背完离开这里，然而喧闹声却越来越大，他不得不再次抬起头来，结果这一下正好看到刚脱了校服穿着无袖背心的学弟。
他莫名就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当时还不明白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后来自己回到教室的时候心还跳得很快。
当时的陆知宴还没意识到自己这种反应名为心动，只是在每天学习吃饭睡觉之间多了第四种想法——想见见那天的学弟。
最开始只是一点点微弱的小火苗，偶尔在他忙碌的一天之中蹿一下，像在他的心上挠了个痒痒，如果不是迟来的春梦让陆知宴不得不察觉，这点小火苗早就在心中那片荒野燃出燎原之势的话。
那天他大汗淋漓，惊慌又不知所措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的青春期是平稳度过的，没有叛逆，没有少年人的春心萌动，只有刷不完的题和背不完的单词。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他唯一一次，陆知宴在漆黑的卧室里坐了整宿，在天亮起来的时候照常洗漱，吃早饭，上学，他把这一切藏在心里，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只是从那时候开始，心里有一处空落落的领地被填满了，这么多年仍然坚定地存在着。
裴熙南回到公司，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安静了三秒之后拨通了安吉的电话。
安吉正在食堂吃饭，嘟嘟囔囔地说，“老板回来啦？有何吩咐。”
“没什么吩咐，就是有一个账要跟你算一算。”
电话那头的安吉感觉到脊背突然发凉，不用想也知道是算什么账，放下筷子，坐姿都板正了，“老板你听我狡辩。”
“狡辩什么狡辩，今天晚上跟我一起加班吧。”
“啊？好吧。”安吉认命地答应下来，感觉嘴里的饭都不香了，小情侣之间的事情怎么他成这个炮灰了。
裴熙南上午耽误了工作，肯定要补回来的。
结果刚忙了不到两个小时，安吉就一通电话打了过来，他正思考着被打断，没好气地问，“怎么了？”
安吉在那头叽哩秃噜地说道，“裴总！你看新闻了没？卓宴！卓宴工地有个工人坠楼了，家属都闹到卓宴总部楼下了。”
“卓宴的事儿关咱们——什么？坠楼？”裴熙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赶紧翻起新闻，果然黑色加粗的字体，明晃晃写着——卓宴工人坠楼？保护措施不到位，工人的命不是命？
这标题说的太容易引导舆论趋势了，裴熙南发现他看到这种新闻之后竟然不是幸灾乐祸，而是这会对卓宴有多大的影响。
陆知宴走到今天的地步，不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出纰漏，以他的性格恨不得亲自吊上去试一试保护措施是否安全，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问题。
卓宴的股票正在大幅下跌，各大新闻媒体争先报道卓宴门口的情况，坠楼工人的家属不知道从哪里找的人，正拉着横幅声讨，让陆知宴出面，给一个解释。
红底白字——无良商家，还我命来。
同为经营者，裴熙南太能感同身受了，已经觉得胆战心惊了。
舆论还在发酵，吃瓜群众各持态度，有保持观望状态等卓宴一个解释的，也有直接开喷的，更有股民纷纷叫嚣，让卓宴还他们的本钱。
如果卓宴不及时做出一个很好的解释让大家信服，以这个股票暴跌的趋势，最坏的结果就是——宣告破产，陆知宴几年努力会直接功亏一篑。
虽说是死对头，但是裴熙南并不想失去一个优秀的竞争对手。
微博上正有媒体的官博在直播，记者的镜头对着大声叫喊的人群，卓宴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有警察正在维持着秩序，但是根本挡不住发了疯一样的群众。
裴熙南眉头一皱，普通百姓怎会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他几乎一瞬间就觉得是有人在背后做手脚。
正这么想着，镜头里出现了陆知宴的身影，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正是今天上去在医院里的那一套，车钥匙还拿在手上，裴熙南知道他要回家一趟，所以现在应该是刚回到公司还没来得及休息。
长枪短炮不到一秒钟就齐刷刷对准了陆知宴，坠楼者的家属疯了一样想要冲出隔离带，被警察强行控制住。
裴熙南在陆知宴的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冷漠，和以前那种冷漠是不一样的，他明显感觉到平静表面下蕴藏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陆知宴对着镜头，“这次事故卓宴会给大家一个解释，公道自在人心，卓宴问心无愧。”
他说完只留给镜头一个背影，裴熙南下意识重复了一下他最后这一句话，“公道自在人心，卓宴问心无愧。”
卓宴公司的微博随即发出声明，但是墙倒众人推，大部分人的心里都邪恶地希望陆知宴会自己打自己的脸，更有甚者说资本家的话怎么能信呢？谁知道他们会在背后使什么手段呢？
裴熙南不喜欢资本家这个名号，但当他同样被扣上这种名头的时候，就更能体会陆知宴的感受，他可以和陆知宴作对一辈子，但是这一次，他会站在陆知宴这边。
裴熙南拿出手机，才意识到自己甚至没有陆知宴的电话，于是他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陆知宴的语音通话，铃声响了几秒，他又匆匆挂断，陆知宴现在肯定焦头烂额，哪里有空接他的电话？
如果换做是他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陆知宴一个电话打过来，他肯定会觉得陆知宴是来幸灾乐祸的。
但是没想到，不到一分钟，陆知宴就回了过来。
裴熙南有些意外地按了接听，对面传来略显疲惫的声音，“裴总。”
“情况还好吗？”裴熙南还没准备好说什么，话一出口恨不得立马收回来，他这什么问题啊？这情况能好吗？
“没事儿。”
“陆知宴，你可不能倒台啊，我还等着以后继续抢你的生意呢。”
对面安静了一秒才开口。
“裴总放心，保证你以后还能跟卓宴抢生意。”
是的，学弟姓裴。
然后这次不是大事儿，不用担心～

第18章 真相大白
陆知宴刚从家里回公司，差十几分钟才能到的时候，Becky给他打了电话，她一向稳重，更不会没礼貌的一句陆总都不叫。
所以当Becky开口就是：“不好了，出事儿了。”的时候，陆知宴就想到了，等着他回去处理的事情应该会很棘手很麻烦。
但他没想到的是会事关人命。
他加快车速，Becky始终和他保持通话，嘱咐他一定要从公司后门进，大门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了，死者家属最少带了几十个人过来声讨，再加上看热闹的群众，短短几分钟内，汇聚了差不多上百人，Becky已经报了警，保安正协助警察维持秩序。
然而只能挡住让他们不要拼命往前挤，却不能堵住叫着嚣的嘴。
Becky从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就来工作了，到现在也有几年时间，纵使跟着陆知宴见过了许多大场面，碰见这种情况还是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别急，我马上就到。”
陆知宴把车开到最快，Becky在后门等他，两个人步履匆匆，Becky用最快的速度给他讲了一遍怎么一回事儿，一路上有不少员工探出头来，紧张地询问陆知宴。
陆知宴没时间答复，他现在需要赶快出面，然后驱散外面声讨的群众。
听Becky说完，他大概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但是他可以保证所有的安全措施他全都亲自测试过，正像裴熙南想的那样，他真的亲自上身实验过，不可能出现任何差错，更何况施工团队是目前G市最优秀，也最出名的施工团队，经过层层培训的工人完全不会在施工时出现意外。
此事想也不用想，必有蹊跷。
陆知宴走到门口，冷眼看着闹事的坠楼者家属，他没空在这里浪费时间，只能说他问心无愧，公道自在人心。
“股票怎么样？”
“一直在跌。”
“声明发了吗？”
“马上。”
“尽快发，坠楼者遗体在哪？”
“家属藏着不给。”
“藏着不给？”陆知宴脚步一顿，“藏着不给的前提是，遗体应该是完好的……”陆知宴眸光一闪，“Becky，通知张警官介入，让法医调查死因，然后告诉王经理补仓。”
“好。”Becky和他在二楼分开，陆知宴回到办公室，坐在皮椅上揉了揉太阳穴，股票持续下跌之后随着发出声明和他的出面，有了减缓的趋势。
陆知宴拿出手机，正要看看网上舆论，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屏幕上显示着裴总。
陆知宴愣了一下的功夫，对方就已经挂断了，他重新拨回去，本来都做好准备迎接裴熙南的冷嘲热讽了，却没想到裴总说的是——千万别倒台。
陆知宴挂了电话，苦笑了一声，既然答应了裴总，那就一定要做到了。
人群已经被疏散了，警方以扰乱治安罪扣留了坠楼者家属，同时派警察找到坠楼者的家里，发现了藏在家里的遗体，坠楼者应该是怕埋葬遗体之后不能证实卓宴安全措施不足，然而却没想到这成了最大的纰漏。
遗体很快被送往法医鉴定处，陆知宴接到警方电话，一刻没耽误赶往警局等待结果，死者家属也被扣在这，看见陆知宴来了哭哭啼啼往他身上扑。
嘴里喊着：“你还我丈夫的命。”
陆知宴嫌恶地退后一步，冷眼看着发疯的女人，低声询问旁边的警察，“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快了，陆总。”
“好。”
他跟着警察出去。
十分钟之后，法医的鉴定报告单送了过来。
死者只有头部受到撞击，而这处伤口正好是致命伤，除此之外骨头完好无损，完全可以确定不是高空坠落，如果是做工时高空坠落，也不可能到现在家属找上门来才引起陆知宴的注意。
其次法医确定，死者生前出现过敏反应诱发的癫痫，所以极有可能是生前食用了含有过敏源的食物从而引发癫痫，抽搐过程中摔倒撞上头部，导致死亡。
陆知宴一边看一边皱眉，到这里基本就可以知道死者的死因与卓宴的安保措施并无任何关系，但是陆知宴仍然心存疑惑，他问警察，“死者身份确定了吗？”
“确定了，叫张树立，今年48岁。”
陆知宴记下这个名字，通知Becky去查，卓宴的工人餐全都是酒店大厨亲自做的，提前会向每一个工人确认是否有遗传病史和过敏史。
正是为了保证每一个人都不出意外，所以卓宴从不采用有遗传病史和过敏史的人。
几乎是从根源防范。
但是现在死者生前却出现过敏症状，那就只能说明，他的个人资料上有所隐瞒。
Becky调出来张树立的个人资料，果然有无过敏史一处写的是无。
陆知宴仔细看了一下，“发声明吧，法医鉴定和张树立的个人资料一起。”
交代好之后，陆知宴才跟随警察一起去找到死者家属。
死者家属应该也是四十几岁的年纪，看起来却足足有五六十岁，她抱着丈夫的照片呆坐在椅子上，面色蜡黄。
看到陆知宴进来，她的眼睛里带着充满绝望的恨意，陆知宴面无表情，心里却不得不对她表示同情。
“张树立不是坠楼。”
陆知宴平静地告诉她这一点。
女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低头撩了一下头发，遮掩住了，她冷哼一声，“怎么可能，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吗？”
“我知道空口无凭，所以我给你带了证据。”
女人颤抖着干瘪的手接过轻飘飘的一张纸，这上面的内容为他丈夫的一生画下了一个荒唐又可怜的句点。
女人读过书，也上过班，这上面的内容她是能看得懂的。
“为什么隐瞒过敏史。”
“家里缺钱，急需这份工作？”
“哪怕你直接过来找我求助，我都不会坐视不理，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
“魏女士，我看了你的资料，你以前在高中当过老师，后来因为女儿生病不得不辞职在家照顾，高中老师难道会不懂吗？你丈夫的遗体除了头部撞击都是完整的，这怎么可能是高空坠楼呢？”
魏燕抬起头来，眼神里都是惊恐，关心则乱，她一心为丈夫讨个公道，竟然……竟然真的没意识到这一点。
敲门声响起来，警察又送进来一张纸，上面是魏燕的银行账户最近的账单情况。
在今天之前，有人给她汇了一比巨款，可想而知，这比巨款的用处就是，拿她做棋子，利用中年丧夫的女人的脆弱与慌乱，进而给卓宴造成影响。
“给你打款的人是谁？”
陆知宴凑进一步，警察局的小房间里本就昏暗，陆知宴高高大大地站在她面前，挡住了最后一丝光线，魏燕被蒙在一片阴影里，她抬头，身体发抖，眼神里带着几乎快要漾出来的悲痛。
半晌之后，她低下头去，曲起双腿抱住，整个人蜷缩在冰凉的椅子上，瘦削的让人可怜。
她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变声了，我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树立的尸体在门口，我怕死了，然后我就接到了他的电话，我什么也没想，没想到那么多，是他告诉我的只要我这么做就可以给我一大笔钱。”
“我需要钱……”
“他没有告诉你要销毁尸体吗？”
“他告诉了……可是我……我做不到。”
魏燕满脸是泪，她和丈夫结婚二十多年，虽然日子清苦，但是始终恩爱，怎么可能做得到亲手解决丈夫的遗体，所以她才没能听电话里面的人的话，私自把张树立的遗体藏在了衣柜里，而这正好帮助陆知宴和警察找出了真相。
虽然很讽刺，但是陆知宴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警察告诉他对方在汇款账户和手机号上都做了手脚，短时间内还查不出是谁，但是这件事会开始着手调查，陆知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离开了警察局。
他刚刚赶到警局的时候，天气还是灰蒙蒙的，压抑得很，好像预示着会有一场疾风骤雨，然而现在，乌云散了，天光大好，陆知宴第一次觉得烈日高悬是一件让人舒适的事情。
在警局一直绷着神经，此刻坐在车里，陆知宴才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累。
公司的声明早就已经发出，此刻占据了各大头条，真相来得太快，正如陆知宴在镜头前说过的——公道自在人心，卓宴问心无愧。
他最终也没有自己打自己的脸，倒是给了见风使舵的人狠狠一巴掌。
网友也纷纷开始表示，一直相信卓宴，果然不会让大家失望，这就是舆论，随意摆动，能把人砸入谷底，也能把人推上云端。
股票在跌了一天之后开始回升，虽说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影响，但是已经减小到最低了，陆知宴长舒了一口气，给爸妈拨通电话报了个平安。
宋美秀和陆政从新闻里听见这件事的时候就给他打了电话，宋女士在电话那头声泪俱下，直到陆知宴这通电话之前都悬着一颗心。
“爸妈，没事儿了，放心，你儿子打不垮。”
宋女士又忍不住掉眼泪，被陆政搂住肩膀哄，陆知宴看着爸妈甜甜蜜蜜的，笑了一下，“我还要回一趟公司，今晚会回家，别哭了妈，给我做点好的。”
“好好好，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陆知宴挂了电话，在微信列表里找到裴熙南的名字，正要打字，对面好巧不巧发来了消息。
——恭喜陆总，还能继续做我的死对头。
陆知宴看着这句话，笑着删掉打好的字，回复到：谢谢裴总。
宴宴辛苦了。

第19章 便宜陆总
裴熙南其实一直在关注着有关卓宴的新闻，当然如果今天换成其他公司，他一样会关注，因为这很容易影响到整个行业的形势。
卓宴是可敬的对手，也是最有竞争力的对手，所以哪怕针锋相对，裴熙南也希望针锋相对的同时可以并驾齐驱。
所以当卓宴的声明发出来的时候，电脑前的裴熙南也跟着松了口气。
卓宴这次也算是化险为夷，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陆知宴在各个同行的打趣加祝贺之下，答应组织一场宴会来庆祝一下这一次的有惊无险。
但是正巧五天之后有一次餐饮节，各家都在准备，所以陆知宴便把日期推到了下周末。
裴熙南看着安吉递过来的银色邀请函，随手塞进了抽屉里，等到安吉离开他的办公室并且礼貌地帮他关好了门，才又拿出来打开看，两天一夜的游轮嘉年华，这样闷热的季节，这无疑是最佳的，让人无法拒绝的选择。
餐饮节是G市这么多年餐酒行业每年的传统，可以算是一次大型的美食评比大赛，无论是像裴氏和卓宴这样的大酒店还是路边的小饭馆，都可以参加，每家都会派出最出名的厨师，做最招牌的菜品，由群众试吃评选出最出色的一家。
最刺激的就是到最后一刻才会揭晓这个第一名是谁，非常公平公正。
因为并不需要花钱买门票就能来品尝，所以每年的餐饮节都是人挤着人的状态。能获得第一名的商家无疑可以借此机会给自己打一次广告，做一次免费又有效的宣传。
裴氏这么多年都很看重餐饮节，所以这几天裴熙南一直在亲自筛选厨师和菜品，让早就挑选出来的总部和各个门店的金牌厨师做不同的拿手菜，再经过层层筛选，决定出最终的参赛方案。
“太甜了，吃第二口就会觉得腻。”
“这个过于清淡了，不能够让人回味。”
“太齁了，盐放多了。”
“颜色太深了，卖相不好。”
“这种鱼刺太多，很影响口感。”
“紫薯红薯土豆不能要，放时间长了会回生的。”
裴熙南尝了一圈，愣是一个都不满意，他皱了皱眉，平时觉得自己家的菜最好吃，现在却怎么尝怎么有毛病。
“不用刻意做得特别高端，华而不实的东西大家不会喜欢的，口味比什么都重要。”
裴熙南把做好的菜打包带回了公司给员工当午餐，又让厨师准备下一轮菜品。
整整三天时间，裴熙南不断地尝菜，终于筛选出三名厨师和准备参赛的菜品。
转眼间到了餐饮节当天，举办场地在凫水公园，巨大的横幅拉在两棵高大的杨树之间。
裴熙南来的时候也是抱着尝美食的心态过来的，所以穿得十分随意，墨镜花衬衫和黑色大短裤，好像去海边度假的一样。
然而这一套简单装扮下，他也是浅浅设计过的，衬衫扣子敞开到胸口，随着微风吹拂，软绸布料被吹起来，藏在里面的胸肌若隐若现。
他已经提前一个小时过来了，还是算得上是来的最晚的一批人了，凫水公园热闹得很，放眼望去全都是人，让本就燥热的天气变得更加黏腻。
裴熙南举起手包挡了一下阳光，巡视一圈，在人群中发现了陆知宴。
他今天的穿着也没比自己正式多少——虽然他一直穿得都不正式——深蓝色的休闲polo衫和灰色的短裤，加上阳光下微微闪着光的无框眼镜，裴熙南下意识地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他这一身颇有点斯文败类的架势，网上怎么说来着？一看就容易家暴。
样式简单的polo衫穿在他身上却并不死板，反而很好地勾勒出肩线和胸前完美的肌肉弧度，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线条几近完美，透着一股强烈且明显的力量感。
他正在和骆晋还有另外一个人交谈，难得的面上带笑，估计话题离不开对他化险为夷的恭喜。
裴熙南戴上墨镜，找到自己的一群朋友。
陆知宴抬头看向门口，正好看到他。
他向骆晋指了一下，骆晋一脸“我都懂我都明白快去追爱吧”的样子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陆知宴瞪他一眼，朝着裴熙南那块走过去，裴总背对着他，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白得晃眼，陆知宴屈起食指刮了刮鼻尖，清了清嗓子叫了一声“裴总。”
其他人因为这一声“裴总”看过来，看到陆知宴都小小地震惊了一下，唯独裴熙南一直等陆知宴快走到身后了才转过头来。
他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恭喜啊陆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裴熙南故意拉长语调，好好的一句祝福愣是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陆知宴耸耸肩，客气回了一句“谢谢。”
周围人察言观色，互相使了几个眼神，你推我我推你地离开了，只剩下陆知宴和裴熙南两个人。
面对面站着，陆知宴才发现自己想也没想就走过来了，站在这儿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裴熙南偏了偏头，显然也在等他开口。
陆知宴往旁边挪了一点，让裴熙南整个人都藏在自己的阴影里，憋出来一句：“下周末裴总去参加吗？”
裴熙南明知故问，“去参加什么？”
“我的庆祝宴会。”
“不去，给我死对头庆祝我去干什么？”
陆知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几秒之后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好吧。”
或许是他语气里的失望过于明显，而裴熙南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但是看着他吃瘪就莫名觉得心情愉悦，所以大发慈悲地心软了一下，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安吉不懂事儿，擅作主张收了邀请函，所以我还是得委屈委屈去一下的。”
陆知宴闻言抬起头来，挑了挑眉毛，裴熙南发现他真的很喜欢挑眉，很多时候都会下意识去做这个动作。
“那欢迎裴总。”
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电流的沙沙声传遍整个公园，宣告着餐饮节的开始，人群瞬间变得喧闹起来，裴熙南和陆知宴在此分开，各自去找自己的朋友。
上百个餐位摆在一起，裴熙南都没能找到自家的位置在哪里，每个餐位旁只让站一个厨师，还带着厨师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对眼睛，他根本认不出。
认不出就不认了，反正今天的主要目的是吃。
他围着圈挨个品尝，每个人有十次投票机会，可以随意支配，投给喜欢的菜品，裴熙南握着手里一把用来投票的糖果，过足了嘴瘾，刚尝完一半，就把十颗糖果用光了。
他揉揉肚子，已经感觉到撑了，绕着餐位走了一圈，打算消化一下再继续战斗。
而另一边，陆知宴的手里还是整整十颗五颜六色的水果糖，他和骆晋站在一起。
骆晋正把糖果扔进投票的罐子里，跟他夸赞道，“这个糖醋里脊也太好吃了，还有这个布朗尼蛋糕，你来尝尝啊。”
陆知宴拿着筷子很克制地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表示“确实不错。”
“那你不投一票？”陆知宴拽着他胳膊把他拽走了，“还有这么多呢，不得多尝尝。”
骆晋一边点头一边擦嘴，表示赞同，“也对也对，那我不能投这么快了。”
两个人慢悠悠地走着，骆晋每个都想尝尝，他就是个典型的吃货，什么都想吃，陆知宴得一直拉着他才能往前走。
“你着什么急啊？”
“我哪着急了。”陆知宴正说着，视线捕捉到几个餐位之后的一盘奶油鸡，招呼都没招呼骆晋一声，就径直走了过去，骆晋刚放下筷子就发现他已经走远了，赶紧跟上去，调侃他，“走这么快？什么东西入了咱陆总的眼了？”
陆知宴不理他，夹起一块子鸡肉放在嘴里，仔细品尝着。
是熟悉的味道，但是尝得出来做了改良，减少了奶油的用量，应该还加了柠檬汁做调和，刚好达到了甜而不腻的效果，鸡肉软而不烂，肉汁饱满，奶油味完美地遮住了禽类的腥味，陆知宴点了点头，比上次还好吃。
骆晋看着他这反应，也尝了一口，“确实不错哎，旁边这个竹笋虾仁也好吃。”
“当然不错。”陆知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你家的？”骆晋问道。
陆知宴摇了摇头，然后骆晋就看到他把一把糖果都扔在了这一家的罐子里。
“……？”刚才谁说的还有这么多家，得多尝尝来着？
“不是吧，陆总，好吃到这种程度吗？”
陆知宴笑了一下，直到两个人离开这个餐位，他才淡淡开口，“裴氏的。”
“嗯？”骆晋抠抠耳朵，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知宴以为他没听见，重复到，“刚才那是裴氏的餐位。”
你俩不是死对头来着？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道菜裴总爱吃。”
“这你又怎么知道？？？”骆晋目瞪口呆，
陆知宴不回答了，骆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心实意地“夸奖”道：“看你这个不值钱的样子。”
安吉：老板你想去就你想去，别让我背锅。

第20章 爱而不得
“那又怎样。”
陆知宴把骆晋的墨镜摘下来戴在自己脸上，背着手走路走得像个老大爷，骆晋在后面恨不得给他一脚，“你能不能不要总抢我的墨镜？”
一上午的时间都花费在餐饮节了，菜品换了一茬又一茬，裴熙南一直没停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感觉都有点鼓起来了，他一边想着不能再吃了，不然回家又要在健身房多泡两个小时，一边手比嘴诚实，拿了一块提拉米苏塞到嘴里。
今天天气热，带巧克力的甜品都有一点化了，奶油软趴趴的，影响到了口感，裴熙南点了点头，还好自己早有先见之明把甜品改成了蓝莓曲奇。
中午的时候，凫水公园又涌入了一大批人，似乎是想来这里解决一下午饭的，裴熙南吃饱喝足了，扎在人堆儿里挤来挤去就开始觉得烦躁了，空气中都是暖烘烘的味道，他拍拍向嵘，两个人一同找了个凉快的树荫下面坐着。
“南哥，你说卓宴出了这么大事儿竟然不到两天就解决完了，我以为得对他们影响挺大呢。”
“这还叫影响不大？股票都快跌没了，也就是应了陆知宴那句话，人家问心无愧，查明白了也就能自证清白了，警方也给力。”
“这就咱俩，我悄悄说，我感觉卓宴这次，是有人在背后搞他。”
裴熙南点了点头，不意外向嵘这么说，因为他看到现场直播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这样的，一个普通妇女怎么可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和排场呢，傻子才觉得背后没人搞鬼呢。
“陆知宴不会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裴熙南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一把额头渗出来的薄汗，一边擦一边说：“不会，他不像是会得罪人的人，估计是遭到同行嫉妒了。”
“他不就得罪你了吗？”向嵘手撑在身后，咯咯笑。
“那哪能一样？我又不会背后使阴招，裴氏和施恩是老牌，卓宴新起之秀，又拿下水上公园这项目，这么大块肥肉，大家都想要，就他拿下来了，肯定有人眼红，所以借着这个工人下手，像给卓宴使绊子。”
“有道理，”向嵘点了点头，转移话题，“对了南哥，陆知宴那个游轮嘉年华，你去吗？”
“去吧，邀请函都送到公司了，当然要去啊。”裴熙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估计快要评比了。”
等着群众散场的时间里，主持人清点出了每一家的票数，并一一记好。
裴熙南和一群商家站在一起，等着结果公布，陆知宴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骆晋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要不你还是过去吧？”
陆知宴摇了摇头，“不了。”
“啧啧啧，你眼睛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
陆知宴回头剜了他一眼，用同样一句话怼回去，“那又怎样，又没黏你身上。”
“行行行，你看吧，你使劲儿看。”
评比结果在一群人说说笑笑中出来了，今年的前三名依旧是一些老字号的小餐馆。
其实每年都是，越是接地气的餐馆做出来的菜就越能抓住老百姓的口味，这也一直是裴熙南致力去做的事情——把高端和亲民融合在一起。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几天，获得名次的这几家饭店肯定会是整天爆满。
人太多了，车在停车场也不好开出去，裴熙南和向嵘一直等人快走没了才离开公园，陆知宴和骆晋一起来的，早有先见之明把车停在了另外一个稍微远一点的停车场，虽然说得多走一步，但是不挤，也就不用大夏天闷在车里等了。m&#39;m嚯g e氵夭艹冫欠
骆晋上了副驾驶，陆知宴站在外面抽了根烟才上车，他抽烟的习惯还是刚创业那会儿养成的，那时候压力太大，还经常熬夜，为了打起精神，就天天喝咖啡，喝到最后对咖啡免疫了，就试着用抽烟来提神，感受着辛辣的烟味过肺，刺激疲惫的神经。
一直到现在也没戒掉，但是频率不高，这两天被闹事儿的家属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才次数多了点。
等他散了散烟味儿上车，正看见骆晋把玩着什么东西。
他伸手夺过来，塞到收纳柜里，这东西是他去警局那天从办公室里拿下来的，也没人坐他的车就一直摆在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骆晋来的时候睡了一路，估计是刚才才看到。
“别乱动。”
骆晋按下车窗，“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看起来有年头了。”
“怎么不能有？”
骆晋又看了两眼，他怎么就觉得这玩意儿这么熟悉呢？
几分钟过后，陆知宴正安安静静开着车，骆晋突然一惊一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有病啊？我开车呢。”
“卧槽，我想起来了，这他妈和裴熙南小时候那个一样一样的，我以前总看见他戴着，后来好像丢了。”
“所以？”
“所以你俩护身符都长得一模一样，真是有缘——”骆晋一个“分”字还没说出来，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啪”一声，陆知宴吓一跳，不耐烦地说：“坐不了你下去跑吧。”
骆晋都没听清他说啥，一心想着自己好像窥探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怎么才反应过来呢？
“不会吧，陆知宴，这个不会是裴熙南那个吧？”
陆知宴没否认，按开音乐，低声“嗯”了一声。
“他的这玩意儿丢了被你捡到了？”
“嗯。”
“你为什么留这么长时间？”
陆知宴无语地皱了皱眉，说他傻吧，他还猜得出来这护身符原来的主人是裴熙南，说他不傻吧，他又问这种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你说呢？”
骆晋沉默数秒，难以置信地问到：“我靠，陆知宴，你不会真的来真的吧？”
“不然是假的吗？”
骆晋咽了一下口水，和他确认，“你，裴熙南，你喜欢，裴熙南？”
“我以为拍卖会那次你就看出来了。”
他这就是承认了。
骆晋用撞了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我的陆董事长，一般人哪能想到你真喜欢人家啊，我说你怎么今天票都投给人家了。”
骆晋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喋喋不休，“裴熙南的护身符好像高中就丢了……我的天，你不会高中就喜欢他了吧？”
陆知宴嫌他话多，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我说你怎么这么多年不谈个恋爱，合着是心里有人了，也是，熙南长得帅身材好有能力，跟你势均力敌的，别人你肯定也瞧不上。不过你俩这关系你也不好追吧。”
“不追，裴总巴不得我离他远一点，我膈应他做什么？”
“好吧。”骆晋耸了耸肩，“你俩这关系我也看不明白。”
“嘴严实点，别乱说，别再像上次似的在他面前说漏嘴。”
“行行行，知道了，保证不说。”骆晋做了一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他一上车就困，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又开始美美入睡了。
陆知宴看他闭眼，就把音乐关了，经过骆晋这么一问，他又想起了高三那年，那个穿无袖背心打篮球的学弟，就是裴熙南。
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家里很有钱，全身上下都是名牌，有很多女生喜欢他，每次他打篮球都会有许多人去看。
陆知宴也会去看，不过他会站得很远，在人群外面，借着在一群女孩子里面的身高优势，远远地看着裴熙南在篮球场上发光。
护身符也是走在他身后回教室的时候捡到的，裴熙南刚打完球，一身汗，校服在手臂上挂着，甩来甩去，从口袋里甩出来一个东西，陆知宴捡起来，想要叫住他，却又不知道怎么称呼。
可能是对人家有一些个隐秘的心思，所以什么称呼都叫不出口。
等他几番抉择，终于决定喊一声“同学”的时候，裴熙南早就走远了。
陆知宴看着他变得越来越小的背影，把护身符攥进了手心。
他只从校服样式知道裴熙南是高一的，其他的一概不知，具体班级也不知道，所以这护身符直到他毕业也没还回去，就这么跟了自己这么多年。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护身符给他带来了好运，在他无数次日思夜想回忆着裴熙南那张青春洋溢的脸的时候，他见到了裴家的小少爷。
是的，那时候裴熙南刚帮他爸爸管理公司，还算不上裴总。
和记忆中的脸一点点重合，陆知宴在竞标场上，第一次走了神。
小心翼翼的，不可控制的，他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忍不住在裴熙南脸上停留。紧张，激动，欣喜，不知所措，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波澜不惊的表面下早已热浪翻涌。
他很想上前打个招呼，但是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在裴熙南心里，自己就只是个和他抢生意的竞争对手罢了。
两个人好像是相交线，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交点，之后却只能越走越远。
陆知宴叹了口气，一拳砸在骆晋身上，“到了，下车。”
都怪这死东西哪壶不开提哪壶，又提醒了一遍自己爱而不得这件事。
宴宴带着老婆的护身符去警察局了啊。

第21章 真空西装
骆晋骂骂咧咧地下了车。
陆知宴靠在车座上，把护身符拿出来，用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年头确实太久了，有的地方布料已经磨损了，露出毛毛碎碎的小线头。
这个一直被他放在办公室里，闲下来的时候就看一看，好像裴熙南陪着他一样。
看来以后还是要放在办公室里，省着再有人坐自己的车又发现了。
陆知宴把护身符仔细放回去，重新发动引擎。
今天实在是太闷了，G市这种标准的南方城市，一到夏天更是要命的闷热，哪怕陆知宴从小在这里生活，仍然不太能习惯这种高温，天太热会让他很烦躁。
polo衫不像衬衫，哪怕解开仅有的两颗扣子，也只是敞开了一点领口，车内空气都是热的，刚才骆晋在车里睡觉，他空调也没开，此刻感觉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背上，特别不舒服。
他降下车窗，加快车速带动风速，迎面吹乱了他的头发。
陆知宴把车开回公司，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忙，整个办公区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的声音和窸窸窣窣纸张翻动的声音，陆知宴
和几个注意到他的员工打了招呼，径直回到自己办公室里。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抽屉里面有一个绒面的首饰盒，陆知宴仔仔细细地把护身符塞在起保护作用的海绵里，拿在手里端详了几秒之后才盖上盖子重新放回去。
他今天工作倒是没有很多，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事务，水上公园那边的分部已经开始进行内部装修了，陆知宴有长期合作的家具厂，在这块并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按照以往的效率，一个月内应该就可以完成。
卓宴的事情这几天仍然会时不时出现在金融新闻版面上，陆知宴每天晚上都有看新闻的习惯，所以偶尔看到自己成为新闻上的主角，从别人的文字中重新回顾着自己那短短两天内的经历，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虽然他身正不怕影子斜，问心无愧，但是真的解决好了之后，陆知宴却感觉到后怕起来，他不敢想象，如果没能查明真相，或者死者家属听了那个身份不明的人的话，处理了死者遗体，无从下手去调查，卓宴该怎么办，甚至如果这个调查时间拖得长了，卓宴可能都承受不起这个后果。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他辛辛苦苦建造的产业，真的有可能就在短短一两天里土崩瓦解。
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扣着桌面，这件事儿不能细想，一细想陆知宴简直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指敲打在键盘上，得尽快处理完今天的事情了，晚上还要去和游轮的负责人一起商量一下游轮嘉年华的事情，再过两天就到了周末，他得尽快准备。
游轮在梦刹海，G市最漂亮的海，也是夏天最凉快的地方，是避暑的好地方。
这里被称为情侣必去的打卡地之一，每晚夕阳落下的时候，整个海面都是粉色的，由粉色变成橙色，最后变为深蓝，和夜色融为一体。
陆知宴来过几次，不过也都是来参加其他人举办的宴会，并没有什么时间好好欣赏这里的美景。
“陆总，您看咱们的酒品还有菜品都需要定什么？”游轮的负责人跟在陆知宴身后递上菜单。
陆知宴接过来，整整选了五十六道菜。
他本想让自己家的大厨过来做，但是这样的话他还要准备食材，所以就委托给游轮的负责人了。
“人数大概在80人到100人左右，每道菜准备两份，酒品的话我联系了向家酒庄，他们前一天会派人送过来，还得麻烦你们帮忙储存一下。”
“那没问题，我们应该的。”
“楼上有多少个房间？”
“102个。”
陆知宴点点头，“那够用了，晚上舞会结束的时候，直接发给大家就好了，”
“好的陆总。”
“对了，咱们是可以冲浪的对吧？”
“可以的，我们这边都会帮您准备。”
“好的，辛苦了。”
陆知宴又和经理商量了一下内部装饰、灯光和音乐的问题，都安排妥当之后天已经黑了，海面随着微风泛着涟漪，星光投在上面，仿佛蓝黑色的名品绸缎上带着细细碎碎的钻。
陆知宴站在海边一块礁石上，望着海面，吹了一会儿咸咸的海风。
他想，他和裴熙南过了这个周末也算一起来看过梦刹海了吧。
开车回去还要一个多小时，陆知宴故意降慢了车速，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身上带着海边特有的味道，他换下衣服扔到洗衣机里，回到房间，床头上摆着裴熙南的照片做封面的那本杂志。
*
陆知宴把地上的纸巾收拾进垃圾桶，给杂志换了一个密封袋，重新放回床头柜上，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他打开窗户，让风吹进来，去浴室冲了一个澡。
*
转眼就到了周末，陆知宴早早到了游轮，游轮的工作人员已经布置好了，厨房也开始准备菜品了。
大概一个小时，人都差不多到了。
陆知宴站在门口一一打招呼，人人都会说几句恭喜他的话，陆知宴接连道谢，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裴熙南的身影。
他今天穿着的这身西装格外熟悉，陆知宴仔细辨认了一下，认出来这一套正是自己当时送给裴熙南的那一套。
“恭喜啊陆总。”
裴熙南走过来，他还是这样，总是把祝福说得阴阳怪气，不过陆知宴知道他的心思是好的，两个人难得和平地握了一下手。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在裴熙南身上打量了一遍，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腰身，看来自己的尺码没有选错。
陆知宴的眼神很快被他胸前大片裸露的，白到晃眼的皮肤吸引住了——如果没猜错的话，裴总今天这一身是真空穿的——里面没有内搭。
陆知宴喉咙一紧，喉结急促滚动着。
裴总可真会穿，让人忍不住想要透过他这层单薄的布料，看到更里面。
“裴总穿这一套很好看。”
“当然，我穿什么都好看。”
“是是是。”
裴总当然穿什么都好看，不过还是不穿的时候更好看，陆知宴想起那天裴熙南喝醉了的场景，大脑里乱七八糟地出现了一堆不该出现的场景。
他赶紧打住自己这不礼貌的联想。
不过其实在他打量裴熙南的时候，裴熙南也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他今天也穿了西装，平时也就算了，今天他自己做东，还是要正式一点的。
陆总虽然不常穿，但是每套西装都不便宜，今天白色的这套裴熙南认出来了，也是限量款。
“我先进去了。”
“好。”
陆知宴往旁边让了让，两个人错身而过。
裴熙南走过去又回头看了一眼，陆知宴宽肩窄腰的身材，加上常年健身练出来的紧致的臀，这背后可比前面有看头多了。
游轮里面整整齐齐八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发出暖黄色的灯光，配上酒红色的墙面和英伦风的装饰，营造出了一种复古的氛围感，裴熙南环视了一圈，第一件事还是找向嵘。
向嵘要和陆知宴核对酒水单，所以来得比较早，此刻正在和其他人交谈，裴熙南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整个人都搭在他身上。
“来了南哥。”
“来了。”
“一会儿咱们几个冲浪去吧。”
“好啊。”裴熙南初中就跟着裴振海学冲浪，技术不是一般的好。
陆知宴还在门口招呼客人，时不时往里面看一眼，看见裴熙南和向嵘离得那么近，他抿了抿唇，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阿宴哥。”
“施妗来了。”
施妗的声音把陆知宴的思绪拉了回来，她今天穿着一身酒红色的吊带裙，凸显出少女曼妙的身姿。
“恭喜啊阿宴哥，我爸妈今天有事，所以只能我过来啦，让我和你说声抱歉。”
“没事儿，施总都和我说过了。”
“好——啊！”
有另外一家的千金看到了施妗，直接跑过来从后面抱住了她，施妗猝不及防被抱了一下，没能站稳，向前倒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撞在陆知宴身上，陆知宴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等施妗站稳，他赶紧松开了手。
“小心。”他出声提醒她，
“佳佳，你吓我一跳。”施妗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对不起嘛，咱俩都好久没见了，我有点激动嘿嘿，走吧我们进去。”
“好——那阿宴哥我先进去了？你有空再找我。”施妗俏皮地朝着陆知宴眨了一下眼睛。
“我今天可能会很忙，你照顾好自己，和朋友好好玩儿。”
“哦——那好吧。”
施妗有些失望，不过没有表现出来，拉着陈佳的手进去了。
裴熙南早就注意到陆知宴这边的动静了，正趴在向嵘肩膀上往这边看热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从他这个角度来看，很明显陈佳就是故意的，想让施妗趁机抱住陆知宴，这小姑娘看来还真对陆知宴有意思。
裴熙南“啧啧”两声，突然发现陆知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头，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上了，视线短暂交汇，裴熙南先别过了头去。
宴宴：真空……嘿嘿……真空……嘿嘿……

第22章 太勾人了
因为是海边游轮嘉年华，肯定少不了冲浪这种运动，时间又足足有两天一夜，所以基本上每一家来参加的人都是家里的小辈，年龄差不多，在一起相同的话题也更多，玩起来也更有兴致。
酒会举办在晚上，白天大家就可以放开了玩儿，梦刹海是G市的一大景点，来这里都要买票，也就方便了陆知宴可以包场，让自己的客人都不必排队等待娱乐设施。
等人都到齐了，陆知宴理了理衣服，走到大厅中央，礼貌性地表达感谢，“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可以来参加这次宴会，希望大家都能吃好喝好玩好，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大家纷纷鼓掌，掌声中又混杂着此起彼伏的“谢谢陆总”和“恭喜陆总”。
在这一群人的声音之中，裴熙南喊得最大声，陆知宴分辨出他的声音来，把麦递给服务生，低头笑了一下。
裴熙南其实玩心挺重的，来参加嘉年华也是不想放过这个能放松的机会，几乎陆知宴话音刚一落下，他就拽着向嵘冲到更衣室里换了方便冲浪的衣服，他们都是自己带了冲浪板的，到后备箱里拿出来就兴冲冲地下海了。
裴熙南跑得比兔子还快，以至于陆知宴想要找他的时候发现他早就没影了。
“小孩儿似的。”陆知宴自言自语道，也换了衣服出去了。
骆晋正在门口等他，戴着防水眼镜，抱着板子，穿着一身绿油油的运动装，亮堂的像个绿灯。
“你怎么穿这么骚包？”
陆知宴发自内心地评价到。
骆晋上下打量着他，“你不骚包？你穿这么紧做什么？都勒出来了。”
“我这叫减少阻力。”
“屁，我看你就是想趁机诱惑我们南南，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
“知道太多会被灭口的，你赶紧闭嘴吧。”
“行行行。”骆晋耸耸肩，啧啧两声。
陆知宴不理他，在海上寻找裴熙南的身影。
裴熙南早就不知道浪到哪里去了，陆知宴在海边看了半天才看见不远处一个小黑点正在朝着海边过来。
等小黑点上了岸，果然是裴总。裴总估计是玩得尽兴了，笑呵呵和岸边人打招呼。
头发被海水冲湿了，额头垂下来几绺湿发，脸上正滴滴哒哒往下流水，沙滩上备着浴巾，裴熙南抓过来一条，披在身上擦了擦头发。
向嵘紧随其后，站在他身边，搭上他的肩膀，“行啊，南哥，这么长时间没玩儿了这技术一点没退步。”
“那是当然，我是谁啊。”
陆知宴在这边看着他笑也忍不住跟着笑，放下冲浪板也打算冲一把。
裴熙南擦干身上的水，朝他那边看过去，陆知宴的一身衣服很专业，前凸后翘的……
前面很凸，后面很翘。
裴熙南别开眼睛，这人怎么穿得像个公孔雀似的，上次在健身房是，这次又是。
他看着陆知宴正在做热身动作，把浴巾递给向嵘，走过去。
“陆总。”
陆知宴闻声回头看他，“怎么了裴总？”
“咱俩比一场？”裴熙南抱着冲浪板，立在他面前。
“裴总不用歇歇吗？”
“不用，你就说比不比？”
“乐意奉陪。”
“那就看谁先到那边的岛啦？”
“好。”
两个人在原地进行了几分钟的热身，陆知宴有意让裴熙南多歇一会儿，热身动作做得很慢。
骆晋和向嵘一边一个等着看好戏。
裴熙南技术很好这是要承认的，但是陆知宴也不比他差，他在体育这方面和学习有着一样高的天赋。
两个人几乎并驾齐驱，随着风浪在海上起伏，陆知宴一边保持平衡，一边关注旁边的裴熙南。
为了安全，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近，但是可以看得出前后几乎没差多少。
裴熙南微曲着腿，小腿线条绷紧发力，试图将陆知宴甩开，然而陆知宴并不让他得逞，几乎和他同时加速。
眼看着距离前面的小岛只剩下不到五十米，陆知宴隔着扬起来的海浪和裴熙南对视一眼，一个松劲儿，稍微减了速度，紧跟着裴熙南到了终点，前后相隔不过一两秒钟。
两人一同上岛，说是岛，不过就是海上一块小陆地，两个人现在是一样的湿发造型了，裴熙南抻了个懒腰，洋洋得意地看着陆知宴。
“我赢了哦，陆总。”
“裴总厉害。”陆知宴真心夸赞道，裴熙南已经冲了一个来回儿了，还能保持这个速度，身体素质就相当好了。
裴熙南可能是终于感觉到有点累了，弯下腰用手撑着膝盖喘气儿，陆知宴支着冲浪板，挥手招呼着海上负责接送游客的小船。
“上船吧裴总。”
裴熙南也不逞强，冲浪这种事情，就图个爽，累到了就没意思了，两人先后上了船，坐在位置上系好安全带，船速很快，耳边是呼啸的海风，海水被卷起来，下雨一样扑在脸上，陆知宴从船上找出来一个新的毛巾，拆开包装，递给裴熙南，“裴总，擦擦头发，别再吹感冒。”
“我身体好着——额……”裴熙南接过来，对上陆知宴的眼神，想起来上次自己发高烧在医院挂水的时候正是这人在身边，想了想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擦着头发。
不过两分钟，两个人就重新回到岸边，裴熙南嘚瑟着和向嵘显摆，“我赢了我赢了。”
另一边骆晋早就料到了结果，直接问道：“输了吧？”
陆知宴听他这么问，一下子没绷住笑出声来，除了关于裴熙南的，还真很少有事情能让他这么笑。
“输了输了，技不如人。”
“你快笑死我吧，让我猜猜这海水是不是都是你放的啊陆知宴？”
“你可赶紧闭嘴吧，你啥都知道，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裴总开心就行了，人家是客人。”
“可得了，我还是客人呢，我要是和你比，你巴不得甩我八百米远。”
“行了行了，你自己知道就完了，不用说出来。”
陆知宴拿着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换了衣服去后厨看，后厨正在备菜，等大家玩够了回来了正好可以上菜。
五十六道菜依次摆上循环转动的餐桌，大家玩了一上午都饿了，热热闹闹三五成群，一群在商业酒会上拘谨惯了的富二代们，难得有机会可以完全放松，不必顾及各种乱七八糟的规矩和礼仪，一时之间像是在吃酒席。
裴熙南差不多是第一个动筷子的，他早上就随便吃了一点，刚才又消耗那么多能量，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陆知宴远远看着他小孩儿一样一口接着一口，腮帮子鼓溜溜像只小仓鼠，觉得自己这次这个嘉年华也算是没白举办。
吃过饭之后陆知宴给大家准备了台球桌，扑克牌，甚至还有麻将桌，大家能想到的基本都让他准备了个遍。
裴熙南自然拉着向嵘去了台球桌，他挺长时间没碰台球了，不知道有没有手生，陆知宴刚和经理嘱咐好晚上酒会的注意事项，正要去裴熙南那桌观战，就被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施妗拽住了手腕。
“阿宴哥！”
“怎么了？”
施妗晃了晃他的胳膊，“阿宴哥，我想学打台球，你教我好不好？”
感受到有一道目光正看过来，陆知宴偏头，果然看到裴熙南一边给球杆擦防滑粉，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己每次和施妗站在一起，都能被裴熙南捕捉到。
陆知宴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背到身后，手心不自在地在裤线上搓了两下，“让骆晋哥教你吧。”
施妗有些委屈地噘着嘴，“骆晋哥去教佳佳了，你就教教我嘛，我真得想学。”
陆知宴真是头疼，但是小姑娘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拒绝了，只能答应下来，心里把骆晋骂了一百遍，这种时候他倒是不在了。
一听陆知宴答应了，施妗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一把环住陆知宴的胳膊，拽着他去台球桌。
陆知宴眉头一皱，半拉半拽地被拖走，正好和裴熙南擦身而过。
小姑娘力气小，球杆还拿不稳，陆知宴嘴上在给她讲规则，眼睛却不听使唤地盯着裴熙南，裴熙南正背对着他，弯着腰瞄着桌上的台球。
臀部被西裤紧紧包裹，两条长腿笔直劲瘦，因为腰塌下去的动作，西装裤和腰窝之间留出了空隙，陆知宴舔舔嘴唇，裴总真瘦，这空隙都能伸进去一只手了。
“然后呢然后呢阿宴哥？”
陆知宴被叽叽喳喳的施妗叫回了神，教她怎么拿杆。
“这里不要动，手心隆起来……”陆知宴说着说着又心不在焉，盯着裴熙南去了。
裴熙南连进两球，现在换了个方向，正和陆知宴对着。
陆知宴屏住呼吸，要了命了，裴熙南这一弯腰，本就真空的西装外套垂下来，里面大片皮肤都埋没在阴影里，不过上面那粉嫩的两点却看得清清楚楚。
陆知宴只觉得自己心头燥热，喉咙干涩，裴总真的没意识到他这么穿实在是太——勾人了吗？
勾不勾别人不知道，反正是挺勾你的。
（别管我了，骆晋的嘴就是我的嘴）

第23章 云雨前夜
“阿宴哥？”
“阿宴哥？”
“阿宴哥！”施妗放大声音，一跺脚，表情不太开心，“你到底在看什么呀？可不可以稍微专心一点点先教教我？”
施妗这一声声音太大了，重新吸引了裴熙南的目光，陆知宴慌乱地垂下眼睛，搭在台球桌上的手克制地攥紧了拳头。
“抱歉。”他低声道歉，弯下腰去给她示范了一遍正确姿势是什么样的。
施妗仔细看着，跃跃欲试接过球杆，摆出姿势，她的裙子太短了，弯下腰的时候又抻起来一节，陆知宴非礼勿视，拉开一点距离盯着桌上的台球。
“阿宴哥，你看我这样对吗？”
“手指再并拢一点。”
“是这样吗？要不你帮帮我吧？”
看着施妗小鹿一样闪着光的眼神，陆知宴不想懂也该懂了，毕竟他是个弯的，又不是个傻的，施妗的小心思表现得太明显了，明显到好像根本就没有想要掩饰。
陆知宴感到头疼，别说性别不对，就算他真的喜欢女孩儿，也不一定会喜欢施妗啊，还是应该趁早和人家说清楚的好，省着浪费施妗的时间和感情。
陆知宴低头抿着唇，“骆晋，你过来帮帮施妗，我还有事。”
骆晋已经教完陈佳了，正靠在窗边跟别人说话，陆知宴给他使了个眼神，骆晋便过来帮他解了这个围。
“阿宴哥你去哪啊？”施妗看着他的背影就要跟上去，骆晋及时拽住她，“今天阿宴毕竟做东，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的，我教你吧施小姐，我技术不比他差的。”
话都这么说了，施妗也不好再说什么，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也显得掉价，嘴上说着“好吧”，失望之情却都明晃晃表现在了脸上。
裴熙南在旁边围观了全程，心想施妗这么一个大美女主动投怀送抱，陆知宴都能坐怀不乱甚至避之不及，那肯定除了是真和尚就是不太直。
想到这里，裴熙南突然回忆起上一次两个人在健身房碰见之前，陆知宴面对过来搭讪的男人的反应，和随手指着他这么一个大男人说自己不是单身，这反应好像还真不像个直男。
直男被gay那么摸来摸去，而且还是他这么一个冰块脸的直男，肯定第一反应都是——快跑吧。就算不是这种反应，也应该指一个女人逢场作戏吧。
真是没想到啊，陆总深藏不露啊。
陆知宴看到裴熙南胸口之后的燥热已经在意识到施妗的心思之后转化成了烦躁，他坐在沙滩上，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烟草的味道可以让他平静，然而平静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陆知宴发现自己自从上次在酒吧里捡到了喝醉了酒的裴熙南，并送到房间里脱了衣服之后，他的脑子里就经常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这种情况在医院那次之后更加频繁了。
这样很不好。
他从小良好的教养告诉他这样做是错误的，并且非常的不礼貌，没有人会希望成为别人脑子里情色电影的男主角，可是他控制不住，他甚至开始后悔如果自己当时在酒会上没有忍不住在门口等他，也没有忍不住帮他擦脸上的口红印记，两个人是不是就不会有之后这么多的巧合与交集，依旧只是商场上的竞争对手，保持着不陌生但也不熟悉的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对裴熙南产生这么多的渴望。
他的渴望能带来什么呢？裴总不会知道，他自己烦心罢了。
天是在大家侃侃而谈的时候黑下来的。
像从天上垂下来的幕布，坠着星星点点的钻，闪着零零碎碎的光，海和星空之间失去了边界，一时竟恍惚着不能分辨。今晚的风不大，所以海面无波无澜的平静。
黑夜总是会放大人的悲喜，有人失眠，有人狂欢，有人借着深夜纵容欲望疯狂滋长，有人只有天黑才敢放肆宣泄情绪。
陆知宴站在海边，身边站着施妗。
他本来是想趁着马上就要开始晚会了，抓紧时间出来透口气的，没想到施妗就这样跟出来了。
“阿宴哥，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好。”
施妗呼出一口气，大概是在紧张，紧张过后一鼓作气，“我喜欢你。”
陆知宴并不意外自己的想法成了真，却意外她说得这样直白。
“谢谢。”陆知宴望着海面不知道说什么。
“你是不是都看出来了？我藏不住心思，可能表现得有些明显。”
“如果我的喜欢给你带来了困扰，这很抱歉。”
“倒也没有困扰，但是——”
“阿宴哥，你先听我说完，我发现了，你对我一点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这挺好的，你没像其他人一样有吊着我的心思，也能让我赶紧认清现实，及时止损，忘掉这些本不该有的想法。”
“你很漂亮也很年轻，值得更好的男生。”
“阿宴哥，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已经心有所属了吧？”
“是。”陆知宴不否认。“和你一样，我也知道我们不可能。”
“那我也希望你像我一样可以勇敢一点，管他结果呢，说出来才不会遗憾。”
陆知宴看着她，从小在爱里长大的女孩并不会因为一次表白失败而否定自己，也从来不觉得表达自己的喜欢是一件多么难以启齿的事。
因为她知道，哪怕被拒绝，陆知宴也可以继续做她的阿宴哥。
但是他和裴熙南呢？怎么表白，拿什么表白？
让两个人的关系雪上加霜吗。
陆知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嘴上说着“谢谢。”
“快回去吧，晚会快开始了。”
“好。”
两个人一同进去，难免有人起哄，毕竟上次在施妗的生日宴会上，就有不少人关注到他们两个一直在一起。
还没等陆知宴开口澄清，施妗就先说到：“别开玩笑啦！我和阿宴哥清清白白，你们这么说该挡我桃花啦！”
裴熙南在旁边听完这句话，心想陆知宴不会这么一会儿就把人拒绝了吧，还真是痛快。
年轻人聚在一起，总是有开不完的玩笑，大家都玩得起，也不用担心会说错话。
酒会一贯的钢琴曲都换成了DJ舞曲，游轮里的气氛搞得像蹦迪一样。
不仅如此，陆知宴还准备了啤酒，啤酒杯端在手里和红酒杯端在手里的感觉可是一点都不一样。
大家干脆真的把这当成蹦迪了，摇骰子的，拼酒的，几个几个聚在一堆儿，喧嚣却热闹。
裴熙南又开始大喝特喝了，“三个六！开不开！”
“开——我去，又输。”
“看看看！我赢了，你们喝！”
“行啊南哥，一把不输。”
“低调低调。”
他眼盯着对方喝完一瓶啤酒，才开始下一局。陆知宴没心情玩，就靠在窗户边上看过去，大家都各忙各的，没人会注意到他，也正好给他一个机会好好看看裴熙南。
骆晋也在他们那一堆摇骰子的人中间，不过他和裴熙南不在一边，几轮了都没赢上一把，喝酒喝太多了，他捂着肚子打了个酒嗝，过来找陆知宴。
“你怎么在这呢？”骆晋拿了两碟蛋糕，递给陆知宴一碟。
陆知宴没胃口，接过来在手里拿着。
“不去玩一把？”
“不想玩，想待一会儿。”
骆晋环住他的肩膀，“怎么了？怎么还郁闷了呢？让我猜猜，不会是我们南南和别人关系太好你吃醋了吧。”
“我哪有那么幼稚，你别总你们南南，你们南南的。”
“呦呦呦，还说自己不幼稚？你就找他说话呗，死对头咋了，多一起玩玩就不是死对头了，就可以做好兄弟了。”
“可得了，好兄弟我更不想当。”
“也是。”骆晋长叹一口气，三两口吃光了蛋糕，“阿宴太可怜了，爱而不得的。”
陆知宴甩他一记眼刀，“我真后悔我把这件事儿告诉你，你怎么嘴这么碎呢？”
骆晋笑了一声，“逗你的——走啦，玩一会儿去，你的主场你还不好好参与参与？”
骆晋虽然嘴欠，但是过来和陆知宴说几句话，陆知宴还真就没那么郁闷了。
他跟着骆晋混在人群里，也参与到摇骰子的行列之中，不过不是裴熙南的那一桌。
不赌钱只拼酒，虽然都不差钱但是不涉及到钱的游戏气氛也会更轻松一点。
裴熙南以前总去酒吧，玩这种东西也更拿手，陆知宴技术没他那么好，刚开始喝了不少酒，后来慢慢进入了状态，才开始灌别人的酒。
陆知宴让后厨做了糕点，大家喝多了酒就吃一点垫垫肚子，一晚上闹闹腾腾的，时间过得流水一样快。
老式钟表响了十二声，好多人已经上楼休息了，中午的时候就把房间号告诉了大家，晚上直接去前台拿房卡就好了。
陆知宴今天忙了一天也挺累了，手里的几瓶啤酒喝完了，就离开了酒桌，准备先上去休息一下，这种时候他这个做东的也不用陪到最后了，保不准有的人想通宵呢。
太热了，脸上温度都升高了，陆知宴拿了自己的房卡，上了楼，关门隔离掉楼下的吵闹，用手背贴脸降了降温，身上都是烟味，他把衣服脱下来搭在椅子上，光着身子进了浴室准备冲个澡凉快一下。
就在今晚。
下章入v，谨慎购买，阅读愉快。

第24章 见不得人
太闷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脑子里反复演电影的关系，陆知宴现在从心里到身体都觉得热。
他索性敞开了门，水龙头拧到最大，还没来得及升温的冷水劈头浇下来，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陆知宴把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撩到脑后，仰着脸闭着眼让水流打在脸上。
冰冷和钝痛让他清醒。
于是他清醒地任由自己沦陷，沦陷在自编自造的美梦里。
陆知宴在想，就放纵自己亵渎他这一次吧。
裴熙南也累了，玩到后半程也不是把把运气都好了，之前赢了半个晚上的后果就是——输了的时候，被起哄喝了更多的酒，他的酒量其实很好，上次那样掉链子，喝醉了晕倒在卫生间的情况纯属意外，这点酒不在话下，但也多少会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十二点多了，已经是新的一天了，裴熙南抻了个懒腰，撑着桌子站起来，“不玩啦不玩啦，困了。”
大家玩了这么久也确实都累了，于是各自站起来准备回房间休息。
借着灯光昏暗，裴熙南解开了衣服上的扣子，这回是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胸肌腹肌都露出来了，前台的小姑娘偷偷瞄了两眼就开始脸红。
“您好，您……您房间是？”
裴熙南仔细思索了一下，305？还是205？是305吧。
“305。”
“好的。”
前台小姑娘把房卡递给他，头都不敢再抬起来。裴熙南拿着房卡上楼，厚重的地毯隐去了他的脚步声，他仔细辨认着门牌，快要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才看见305的牌子。
“滴”的一声，门开了，而里面竟然是亮着灯的？
裴熙南在门口停留了一瞬，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房卡，没错啊，305，不会是自己记错了吧？这怎么有人？
两步之外的浴室开着门，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裴熙南大脑宕机了，他不会真的记错了吧……
开着门，应该不是在洗澡吧……
裴熙南准备过去问一问，如果认识的话，能不能凑活一晚，他实在不想下楼去换房卡了。
然而等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的时候，作为一个gay的本能，让他立刻捂住了眼睛，快要出口的一句“你好”转了个弯变成了“卧槽”，怎么还真是在洗澡啊。
——男人光着身体背对着他，好身材一览无余。
这声音过于熟悉了，让陆知宴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他缓慢回过头来。
这身衣服更熟悉。
正在肖想的人此刻胸口大敞地站在自己面前，陆知宴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危险，来不及想裴熙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满脑子都被“把他吃干抹净”这一个想法疯狂占据。
裴熙南捂住眼睛在手心下快速眨动m&#39;m嚯g e氵夭艹冫欠，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没关系，都是男的——之后，才放下了手，然后另一句脏话便脱口而出。
怎么会是陆知宴？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上了后劲儿麻痹了大脑神经，裴熙南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进去。
他想，作为一个有原则的gay，抛去两人关系不提，陆总这好身材，如果能占个便宜，他也不亏。
这么想着，裴熙南就真的上了手。
目光黏在陆知宴身上，浑身带着水珠的身材更加性感。
“陆总，都是成年人了，不如我们试试？”
陆知宴眯着眼睛看他，他疯了还是裴熙南疯了？
但是这都不重要了，他本来可以自己平息，是裴熙南非要过来惹火。
陆知宴弯腰将他抱起来，扔在床上。
“裴总，这是你送给我庆祝我渡过难关的礼物吗？”
“我很喜欢。”
*
这和裴熙南想的并不一样，结束的时候他出了一身的汗，撕裂一般的疼伴随着从未体验过的爽。
陆知宴理智回笼，在裴熙南终于忍不住哭出来的时候跪坐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
“对不起裴总。”
“我……对不起。”
这是裴熙南见过的最嘴笨的陆知宴。
可是陆知宴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明明是自己先惹火的。
“帮我清理一下可以吗？”
陆知宴看着他，他第一次听到裴熙南这样礼貌的的问话，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完成了清理工作。
裴熙南有些呆滞地躺在床边上，“你睡那边吧，晚安。”
陆知宴并没有，他抱着枕头去睡了沙发。
这一宿他都没能睡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自己这是都做了什么啊，一时的冲动和丧失理智的结果就是他不知道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子。
裴熙南估计前一天晚上累惨了，到了早饭时间也没有醒，陆知宴安安静静小心翼翼穿好衣服准备下楼去取早餐，生怕一个动作大了吵醒他。
刚到楼下就看见骆晋。
骆晋注意到他的疲态，“怎么了昨天晚上？没睡好？”
陆知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在自助餐桌上挑早餐。
骆晋跟在他旁边，咽了一下口水，问他，“陆知宴，你这是——两份吧？”
陆知宴没吱声。
“你不会昨天晚上……”
“没有。”陆知宴及时打住他，让服务生帮忙拿了一个保温饭盒，把早餐放进去带回楼上。
没有什么没有，骆晋在心里腹诽，保温饭盒里面只放了一份，明显就是房间里的人还没醒。
所以，是谁？
陆知宴回到房间，裴熙南还窝在被子里，不知道醒没醒，他脱了鞋，光脚进去，把早餐放在桌子上。
他吃着自己的那一份，坐在那里思索着怎么面对醒来的裴熙南，他开始担心真像自己想的那样两个人关系从此雪上加霜了。
裴熙南昨天那样子肯定是喝多了，酒精上头，误处一室，再借着黑夜里各种不知名的心理作祟，这种时候做出来的决定清醒过后肯定后悔。
他当时应该控制住自己的。
而且裴熙南过来撩拨他的本意，肯定也不是……要做下面的那个吧。
陆知宴懊恼地揉乱头发，手里的早餐也吃不下去了。
他靠在椅子上看裴熙南，才发现裴熙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了。
陆知宴和他对视了两秒，犹豫着先说“对不起”还是先问“饿了吗”，但是都没等他开口，裴熙南就出声了，嗓子哑得要命。
“陆知宴，你王八蛋。”
他就是这么不讲理，就算是他上赶着把自己送到人手里的，也是陆知宴的不对。
“对不起裴总。饿了吗？先吃早饭。”
“没胃口。”
“吃一点吧，你昨天晚上好像就没吃什么。”
“怎么没吃，你几个小时之前不是还问我吃饱了吗？我吃饱了啊。”
陆知宴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他是不是真的在生气，还能拿昨天床上的话开玩笑。
“别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裴熙南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后半句话说得委屈巴巴的，“我一个大猛一……你不准和别人说这件事儿。”
“对不起裴总，我不和别人说。”
“你敢和别人说你就完蛋了。”
裴熙南一边说一边试图从床上爬起来，刚动弹了一下，就疼得“斯哈”一声。
虽然房间里都会备着那些东西，但是昨天的陆知宴太着急了，准备工作都做得不太充分。
裴熙南眼泪差点掉下来，陆知宴心虚地低着头。
“愣着干啥呢，抱我下来。”
裴熙南昨天晚上占了劣势，但说白了就是他自讨苦吃，也没理由和陆知宴生气，还是那句话，陆知宴这好身材和那个驴玩意儿，他也不吃亏。
他没真的生气，陆知宴还挺高兴的，手在裤线上紧张地搓了半天，昨天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今天抱一下却让他手足无措。
裴熙南恨他是根木头，“昨天怎么抱的，今天怎么抱！”
“啊啊啊，好的。”
陆知宴把裴熙南横抱起来，都不敢低头看，裴总不着寸缕就算了，身上还全是红红紫紫的印记。
喉结代替他表达出了主人的紧张。
裴熙南攥拳头，作势要锤他，“别乱想嗷！”
“没乱想。”
陆知宴把他抱到卫生间，裴熙南站在马桶前面看着他，陆知宴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傻吗？你转过去！你要看我上厕所吗？”
“好好好，对不起。”
等身后的水声停止，陆知宴才小声问：“可以了吗？”
“嗯。”裴熙南应了一声，被占了那么大的便宜，今天可得好好使唤使唤陆知宴。
“抱我洗漱。”
“你给我刷。”
“我手酸，抬不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裴熙南看着镜子，陆知宴早上下去一趟，西装板板正正穿在身上，而自己还一丝不挂，身上还带着那么多痕迹，这种反差实在是让他脸红。
他别过头去，吐了嘴里的泡沫。
陆知宴帮他穿好衣服，穿上衣服的裴熙南更糟心了，他怎么想的要穿真空西装的啊。
昨天陆知宴还注意了，把衣服脱下来帮他在旁边放好了，所以今天才没有乱七八糟的褶皱，但是在兴头上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胸口上脖子上都是被陆知宴这个王八蛋嘬出来的印子，一块儿又一块儿的，让他怎么见人啊，好像身上种了个草莓田一样。
#陆知宴 行#
还有一章哦！

第25章 要少吃辣
显然陆知宴也看见了，他低着头摸了摸鼻子，在裴熙南发火之前道歉，“我错了裴总，要不我让助理给你送一件衣服过来？”
裴熙南冷笑一声，“从市区到这里，一个多小时车程，我要是没猜错今天的活动是在——”裴熙南看了一眼时间“——四十六分钟五十四秒之后开始吧。”
“我晚下楼还换了件衣服，和我直接这么下去有什么区别吗？”
“好吧。”
但是穿完衣服之后，很快裴熙南就意识到了另外一个严重的问题，他现在、根本、走不了路。
陆知宴咳嗽两声，顺势躲开裴熙南瞪过来的眼神。
裴熙南试着迈了两步，一步一个抽气。
“陆知宴！”两分钟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你属驴的吗！”
陆知宴想笑但是他不敢。
“要不别下去了，好好歇歇。”
“我不！”这是他作为一个猛一的尊严！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以前那些小男孩儿是什么感受了，虽然比陆知宴稍微差了那么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点，但是带给别人的感受应该差不多吧。
陆知宴放了一个垫子在椅子上，“先吃饭吧好不好？”
裴熙南看着那个毛绒绒软乎乎的垫子，经历了一番非常激烈的心理斗争，才视死如归地坐上去，这简直是在他猛一的尊严上面践踏！
他心里不爽，没好气地开口，“你喂我！”
“好好好。”
这屁股一疼，裴总四肢都跟着退化了。
但是陆知宴还就愿意伺候人家，粥都不热了也要吹两口再送进人家嘴里，糕点都用刀叉切成小块，奶茶也插好了吸管。
裴熙南大爷一样坐在那块享受着，一顿早饭吃了十多分钟。
“你先下去吧，咱俩隔开。”
“你自己可以吗？”
“我可以！你别再说了！”
得，又炸毛了，陆知宴识趣地闭上嘴，不再在裴熙南的雷区蹦迪，听话地先下了楼。
骆晋估计早就盯着他了，他刚一下楼，就屁颠屁颠凑过来跟他八卦。
“快跟我说说，你昨天干什么了？”
“我能干什么？”
“抱得美人归？你不会背叛我们南南了吧！你个渣男。”
陆知宴没敢说他嘴里的美人正是裴熙南本人，曲起膝盖怼了他一下，“说多少遍了别这么叫。”
“行行行，不让我叫，那你叫啊，你敢叫吗？”
陆知宴翻了个白眼，他愿称骆晋为犯贱大师，净戳他的痛处。
但是昨天也算叫过了吧？还叫了宝贝来着……
当然可能他也就有机会叫这么一次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裴熙南从楼梯上下来了，骆晋看了他一眼，本来目光都移走了，又触电一样地看回去。
他这楼梯怎么下得这么费劲儿？
裴熙南下楼之前站在楼梯口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还是疼的他差点掉眼泪，他倒抽了一口冷气，一鼓作气，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没这么疼了，但是看在外人眼里还是不对劲。
他一向不会藏情绪，所以脸上的表情皱皱巴巴的，带着愤怒和委屈。
骆晋大脑飞速运转，五秒钟之后得出一个结论——昨晚陆知宴房间里确实有人，而且这个人是裴熙南——陆知宴暗恋好几年的人——并且裴熙南……在下。
他不认为陆知宴会在下，都是男人，虽说不愿意承认自己差，但是还是可以勉强承认对方强的，不过裴熙南一个千年猛一栽了跟头好像也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我去……陆知宴你行……”
“闭上你的狗嘴。”
陆知宴走过去，站在裴熙南面前，“你找个地方坐着吧，别乱动。”
裴熙南瞪他一眼，嘀嘀咕咕道，“这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我错了裴总，别生气了，好不好？”
裴熙南不吭声，陆知宴微微低头，哄小孩儿一样，“嗯？”
“行吧行吧，别离我这么近。”
昨天都负距离了也没见裴总不乐意，陆知宴在心里想着，当然是没敢说出来的。
说出来的话，他丝毫不怀疑，裴熙南会用还健全的两只手在这里降龙十八掌呼他一顿。
陆知宴低头看着他胸口，这印记确实太明显了，不出意外的话，只要不瞎应该都能看到。
果然裴熙南刚扎进人群里，就有人起哄，“呦呦呦，南哥，怎么回事儿啊？这昨天晚上背着我们干什么了？”
“能干什么？”
“就这么一晚上你都不放过，也是咱们这堆人里头的吧？快和我们说说这嫂子是谁啊？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呢？”
裴熙南被这一声“嫂子”整脸红了，哪有什么嫂子……他才是被压的那个……
当然这种掉面儿的话他才不会说出来。
“别瞎问。”
“呦呦呦，还搞地下恋啊？”
什么地下恋，根本就没有恋。
“嫂子真猛啊，这给我们南哥嘬的，真壮观啊。”
“滚蛋。”
陆知宴在一边听着他们一群人起哄，心想可别再说了，裴总爱面子，说不好意思了又要怪自己了。
“你真行啊，陆知宴，你这直接本垒打了啊。你不会这场酒会，就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南南跟你走吧。”
“你能不能闭嘴。”陆知宴忍无可忍，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塞到他嘴里。
“哎呦，我们陆大董事长还会不好意思呢？”
“滚。”
陆知宴不想理他，长腿一迈去和经理确认今天的事情了。
今天的冲浪活动，裴总是无疑不能参加了，他眼馋地站在海边，向嵘在旁边问他，“南哥，真不来了？”
“不来了不来了，累了，你去吧。”
“你不去我也没意思，你这胸口到底是谁整的啊，这一堆儿里，也想不到你和谁关系近了啊……”
确实不是关系近的，要不是自己昨天脑子抽了，见色起意，这事儿就不会发生。
“别问了，不重要。”
“好吧。”向嵘一想也是，万一真的就是春宵一刻露水情缘呢，是谁确实不重要。
陆知宴和经理交代完之后，就出来找裴熙南了，裴总果然乖乖站在海边，估计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冲浪也冲不了了。
“裴总。”他从身后叫裴熙南，裴熙南和向嵘一起回了头。
“陆总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儿。”陆知宴看了向嵘一眼，向嵘很有眼力地走到了一边。
他站到裴熙南对面，向嵘虽然好奇他说什么还要避开自己，但是他那个角度只能看到陆知宴的背影，也听不见两个人在说什么，不过他却觉得裴熙南和陆知宴站在一起莫名的和谐。
“说吧，什么事儿？”
“那个，一会儿上桌的时候，记得少吃辣，你现在不太方便吃。”
“行行行，我知道了。”裴熙南耳朵尖儿通红。
“要不我给你一点补偿吧？”
“补偿？你直接说嫖资得了呗？”裴熙南没好气儿地白了他一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知宴解释道。
“行了行了，不用补偿，我又不是被你强迫的，你可别再像上次似的把衣服送到我公司，丢死人了——不过陆知宴，这么一看你也不直啊。”
“嗯。”
“我说呢，你对施妗怎么那么抵触，那我问你，昨天要是别人呢？你会不会也把持不住啊。”
“不会。”陆知宴不想被他误会自己管不住小兄弟，他只对裴熙南一个人有感觉罢了，而且如果不是裴熙南昨天正好撞上他那啥，他也不会把持不住的。
当然他这个“不会”听在裴熙南嘴里却变了味儿，“你不会是——”他故意拉长声音，就在陆知宴都以为他会说出一句“暗恋我吧”的时候，裴熙南果然没让他失望，“想趁机报复我吧。”
“我没那么幼稚，裴总，除了你，也不会有人会忘记自己在哪个房间吧。”
陆知宴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有什么话没说，又转身走回来，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裴总昨晚叫得真好听。”
他说完就跑，不然裴总又得恼羞成怒炸毛了。
昨天因为清了场，没有其他客人，陆知宴便和经理说，不用登记也可以，又麻烦又浪费时间，每个房间都好几张备用房卡放在一起，所以前台小姑娘应该也是忘了“305”已经有客人了。
本来是为了方便，没想到真有像裴熙南这种小傻子记错房间，导致自己羊入虎口。
陆知宴虽然心里愧疚，但是回想起来裴总打着颤的身子和哼哼唧唧的撒娇求饶，他觉得自己这简直就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值了。
陆知宴走后，向嵘又凑过来，“说什么了南哥，还不让我听。”
“知道不让你听了你还问？”
“也是也是。咱俩找个凉快地方坐着吧，你脸都晒红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脸红就不是晒的？
裴熙南坐在椅子上，想起自己饱受摧残的一朵娇花和昨天晚上那些叽里呱啦说出去的不该说的话，越想越脸红，这下好了，以后一段时间里不想回想但是疯狂占据大脑的事情肯定又多了一个。
“哎？”向嵘疑惑地看着他肉眼可见再次变红的脸，“这里也热吗？不热了啊，这不比刚才凉快多了吗？南哥你不会发烧了吧，怎么更红了？”
闭嘴吧，我也不想，裴熙南在心里回了一句。
宴宴：只对老婆把持不住。
前面还有一章！别落下哦~

第26章 小裴作死
裴熙南谨遵“医嘱”，一点辣的食物都没碰，倒也不是他多听陆知宴的话，主要是他也没蠢到和自己的一朵娇花过不去。
到了晚上，嘉年华就算结束了，陆知宴在台上说了几句话再次表达感谢，大家就各自开车准备回家了。
裴熙南站在车边上，身后传来的一阵阵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如果开一个多小时的车他一定会非常痛苦。而且为了凉快，他把车里的坐垫都换成了偏薄偏硬的，更是让他连坐都不想坐上去。
裴熙南有些犯愁，两只手搓了搓脸，正打算去找向嵘，突然想起来向嵘家酒庄临时接了一个大单子，向嵘着急回去见客户，下午就提前走了，而他认识的其他人基本也已经在他对着车犹豫的时候就走没了。
陆知宴正站在门口送客，他作为嘉年华的发起者肯定是要最后一个离开的，一边和人说话一边用余光打量着不远处站在车前迟迟不上去的裴熙南，不用想也知道在犹豫什么。
眼看着裴熙南终于决定要坐上去了，他赶紧趁着和客人说完了话，叫住了裴总。
“裴总。”
裴熙南闻声转过头来，“怎么了？”
“过来，坐我的车。”
裴熙南脑子跟不上嘴，脱口而出问了一句废话：“为什么？”
陆知宴头疼地看着他，环视了一遍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了，向前走了两步，“你确定你现在还可以自己开回去？”
很好，问到点子上了，确实开不了。
裴熙南在原地坚挺地站了三秒，然后锁上车门朝陆知宴走过去。
走路姿势还有些别扭，他低着头不自在地一会儿摸摸鼻子，一会儿撩撩头发，短短几步路做了一堆小动作避免和陆知宴对视，试图掩饰自己走一步抖三抖的尴尬。
陆知宴又心疼又好笑，朝他走过去，问，“先上车等我好不好？我还有些事情。”
裴熙南作为一个猛一，虽然就在昨晚才刚刚丢了一次前蹄，但是还是不太习惯陆知宴用这样的温柔口吻和他说话。他感觉自己耳根子都跟着麻了，赶紧接过陆知宴的车钥匙去找他的车。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给他准备好的，副驾驶的位置上放着一个垫子，看样子是从游轮里借出来的。
坐上去果然比坐自己车上要舒服的多。
裴熙南将靠背放下去一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插上车钥匙，打开空调。
陆知宴的车上和他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很清冽，像雪山融水一般。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陆知宴才回来，裴熙南正舒舒服服靠在靠枕上。
他看了一眼裴总紧绷着的西装裤，问：“穿西装裤是不是不舒服？后面有我的半袖和短裤你要不要换一下？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裴熙南很讲究吃穿，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想都不想一口拒绝，但是现在，他连陆知宴的东西都被摁着头吃过了，穿个衣服也没什么可嫌弃的了，况且确实是不舒服，于是他权衡了一下，去后座换了衣服。
后座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陆知宴从后视镜里看他，但是只能看到肩膀上面，还留着他前一晚咬出来的痕迹。
裴熙南换好衣服，就是很简单的连图案都没有的纯白T，衣服上也带着同样的味道，换裤子的时候发现裤子好像有点肥，于是就又脱了下去。反正光着都看过了，不穿裤子也没啥不能看的了。
他就只穿着一个T恤就下了车，还好天黑了没人会看他穿了什么。
陆知宴等他上车，偏头看过去，刚想问一句“换完了？”，话没出口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衣服比裴熙南的衣服大了一个尺码，本来就是宽松的版式，领口就显得更大了，比裴熙南那件真空西装露出来的皮肤并没有少多少，精致的锁骨上还有粉色的牙印，当然最让他没想到的是，裴总就这么光着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坐在了他旁边。
早上只看见胸口，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裴熙南腿上留下来的痕迹也不少，尤其是脚踝，一圈都是青色的，陆知宴不由得低头反思，自己昨天是不是用的力气真得有点大了，看身上这样子，不出意外的话，可能裴总的黑色内裤下面也是红红紫紫的。
陆知宴看了一眼空调，好像已经开到最大了，怎么还是好热？
他打开音乐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努力控制着眼神不在裴熙南身上乱瞟。
裴总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这大敞四开的坐姿有多危险，还弯腰看着自己大腿内侧的肉，口中念念有词，“你看看你给我掐的，这里青了，这里紫了，还有这……”
“闭嘴。”陆知宴眯了眯眼，看了裴熙南一眼，打住了他的话。
“啧，好凶啊你。”可能是刚才陆知宴的眼神太严肃了，裴熙南愣了一下之后闭上了嘴。
陆知宴开车，裴熙南无事可做，就盯着人家看，他还没好好看过他这个死对头，昨天晚上虽然负距离接触了，但是他因为不好意思，几乎全程都闭着眼睛，后半程连灯也关掉了，更是什么也看不清。
不得不说，陆知宴的脸就好像那建模脸一样，几乎挑不出毛病，这从小到大得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啊。
这样锋利冷峻的五官加上生人勿近的气场，如果不是裴熙南亲身经历过，还真想不到他还有把持不住满嘴荤话的时候。
装什么正经啊，脱了衣服比谁都骚。但是别说，看着冰山在自己面前融化的感觉其实还挺爽的。
他看着陆知宴绷紧的下颚线，和看得出在努力克制的五官，满脑子的坏心思。
昨晚自己一直处于被动地位，得找个机会扳回一城才行，闲着也是闲着，择日不如撞日，裴熙南眼珠一转，做作地咳了一声，屁股在车座上蹭了两下，本来乖乖压在屁股底下堪堪遮住大腿的T恤便被蹭了上去，连带着内裤边边都卷起来了。
陆知宴快疯了，裴熙南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作死，如果不是顾虑着他后面已经肿了，陆知宴早就把他摁在车座上了。
当然裴熙南肯定是不知道他这些心理活动的，还在认真地“勾引”，借着领口大偏着身子露出陆知宴那一边的肩膀，又用两只手指勾着内裤边边，拉起来又弹回去，“啪”的一声，在车里封闭的空间内显得格外突兀。
陆知宴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他虽然控制着没有回头，但是余光将裴熙南这一番操作尽收眼底。
他在心里默念三遍：裴总还疼着，裴总还疼着，裴总还疼着，呼出一口气之后才勉强忍住自己燥热的心。
而裴熙南努力半天发现陆知宴没个反应，心里不由得有些挫败感，怎么了？昨天不是挺厉害的？这才一天时间，下了床就对自己没兴趣了？渣男！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弯下腰去。
*
陆知宴意外地看着他，裴熙南似乎是故意的，一边做一边还要抬头看他，但是忙活了几分钟也不顺着他的意，更像是在挑逗。
就在陆知宴快要忍不住的时候，裴熙南却擦擦嘴坐直了身子，靠回座位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了。
“……”陆知宴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关了音乐，减缓了车速。
“裴熙南，你不疼了是不是？”
他声音又低又哑，裴熙南没听清，反问道：“什么？”
他眼睛都没睁开，只感觉到陆知宴猛地踩了刹车，毫无准备地向前倾了一下，一边睁开眼睛，一边问：“怎么了——我靠。”他话音刚落。眼前骤然出现陆知宴的脸，下意识紧贴着车背，坐直了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陆知宴已经绕到他这边了。
下一秒，身前的安全带被解开，他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但是陆知宴解安全带的动作正好将他困住动弹不得。
“陆知宴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说呢？”
真得很丢人，裴熙南捂着脸，他又被公主抱起来了—m&#39;m嚯g e氵夭艹冫欠—他一个一百五十斤一米八三的人就这么轻易而举地被横抱起来，而且抱他的陆知宴竟然还能空出手来拉开后座车门。
他被扔到后座上，疼地“嗷”了一声捂住屁股，陆知宴紧接着给他翻了个身。
“当然是干.你。”
*
一个多小时之后，裴熙南把脸埋在臂弯里，陆总的T恤光荣牺牲，变成了一块破布被扔在地上。
“错没错？”
“没错！”
“你确定？”
“别别别，不要了，你别扒我裤子。”
“错没错？”陆知宴重新问道。
裴熙南吸吸鼻子，不情不愿地哼唧着，“错了。”觉得太没面子，又补了一句，“错了还不行吗。”
能从他嘴里听见这种话已经很不容易了，陆知宴心满意足地放过了他，绕回驾驶位，车子重新开动，车里弥漫着复杂的气味。
裴熙南趴在后面越想越憋屈，他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他早晚得欺负回来！
亲妈吐槽：南南宝贝，你乖乖听话就好了，别想着欺负你老公了。

第27章 没有下次
裴熙南在后座趴着，一点声音都没有，陆知宴有些担心地调整了一下后视镜，从镜子里看他。
他身上什么也没穿，陆知宴把空调关掉了，问他，“冷不冷？”
“不冷。”裴熙南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个时间路上的车不多，陆知宴找了一家服装店把车停下，“在车上等我，我去给你买一套衣服。”裴总那身西装也在刚才激烈的过程中压的一团皱，肯定是不能穿了，再说能不能穿进去都是个问题。
陆知宴买了一套宽松的衣服，扔到后座上。
“穿上。”
可能是他这两个字听起来太像命令，裴熙南又刚受了委屈，顿时有了小脾气，小腿抬起来又砸在车座上，发出一声闷响，抗议一样，趴着不动弹，“不穿！”
陆知宴觉得无奈又好笑，意识到自己太凶了，放轻声音哄道：“乖啦裴总，把衣服穿好，别着凉。”
“你别这么和我说话。”
怎么说都不对，软的不行那就还得来硬的，陆知宴一把抓起他脚踝，抬起他两条腿，空出位置方便自己坐进后车座。
“赶紧穿好，不穿你一会儿就光着下车吧。”
他看着那个又倔强又委屈的后脑勺，“我数五秒，你不起来就什么也别穿了，五，四，三，二——”
听着陆知宴声音越来越严肃，裴熙南终于卡在“一”出口前回手在空气中抓了两下，陆知宴顺着他把衣服递过去，一把就被裴熙南拽了下来，然后抱着衣服从座位上爬起来。
陆知宴这才知道裴总为什么这么半天都不动，看这眼眶通红的样子估计是不好意思让自己看见。
屁股不敢落下，陆知宴趁机看了一眼，经过裴总新作的死之后，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估计得好好养一段时间能才能好。
裴熙南疼得龇牙咧嘴的，费了半天力气才穿上衣服，又趴了回去，脚一蹬踹了陆知宴一脚，“你回去。”
“好好好，我回去。”陆知宴回到驾驶位，重新发动引擎，折腾这么一次，回到市区天色已经完完全全黑了下来，陆知宴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多了。
“裴总？我送你回家？”
“好。”
“地址告诉我。”
裴熙南含含糊糊报了家里的位置，陆知宴把车速放慢，私心想和他多呆一会儿。
门卫不认识陆知宴的车，拦着不让通行，陆知宴回头，“裴总睡了吗，露个脸。”
裴熙南有气无力地支棱起来，降下车窗和门卫大叔说了句话，又重新趴了回去。
车停在楼下。
陆知宴拿着纸巾开门下车，绕到后面把裴熙南埋在臂弯里的脸拖起来擦了擦汗，“到家了，下车吧。”
裴熙南消耗了那么多精力，又困又累，陆知宴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清，索性直接把他从座位上抱了起来。
裴总应该是无力挣扎了，再加上困迷糊了，没再抗拒这个公主抱的姿势，甚至还乖乖抱住了陆知宴的脖子，睫毛还是湿的，乖顺地盖住眼眸。
陆知宴好像又看到了喝醉那一天的他，也这么老实地任由自己把他抱在怀里，只不过现在的裴熙南嘴唇肿了，嘴角被咬坏了一块儿，比别的地方还要红一些，像是新生的樱桃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尝一口。
怕进电梯的时候碰到熟人，陆知宴进门之前把裴熙南的脸扣在了自己身上。
“密码是什么？裴总？睡着了？”
“0725，我生日。”裴熙南咕哝着。
陆知宴默默记在心里，原来裴总是这天生日。
一只手输入密码，另外一只手就不得不更用力气把裴熙南抱住，不知道是不是被捏疼了，裴熙南在他怀里扭了两下。
“滴”的一声，门开了。
陆知宴把裴熙南放到床上，屁股刚一碰到床，裴熙南就疼得睁开了眼睛，五官皱巴巴挤作一团。
“对不起对不起。”
陆知宴连声道歉，给他翻了个身。
又困又疼，裴熙南越来越委屈，小孩子一样抱怨道：“都怪你，我都道歉了你还要，那么用力干什么啊？你都不管我疼不疼的。”
陆知宴心想明明是裴熙南非要撩拨他的，他又不是柳下惠，怎么可能做到坐怀不乱，当然这样的话肯定不能说给裴总听，陆知宴只好从后面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帮他把衣服脱下来，好声好气地哄。
“我错了裴总，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我告诉你没有下次了，就这一次……两次。”裴熙南竖起一根手指，又换成两根，侧脸压在床上，把脸上的肉都挤起来了。
陆知宴脸一沉，抿着唇没吱声，帮他把衣服叠好之后才“嗯”了一声。
裴熙南本来还能勉强走路，现在好了，一点都走不了了。
陆知宴用外卖点了药膏，打算给裴总饱经风霜的小花抹一抹，他站在床边一边看说明书一边说道：“自己掰开。”
“？你要做什么？你禽兽啊还要来？”裴熙南警惕地转过头来，一脸紧张加惊恐。
陆知宴无奈地叹口气，举起药膏，“不要了，给你抹药，快点儿。”
“哦……”
陆知宴把药膏抹在手上，慢慢送进去。
裴熙南蜷起脚趾，声音打着颤儿，“疼……”。
陆知宴心疼死了，“忍一会儿，一会就好了，乖。”
“嘶……好凉。”
冰凉的触感麻痹了痛觉，抹好之后好像确实没那么疼了。
“要不我今天留在这？明天送你去上班？”
裴熙南睁着眼睛，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和陆知宴少一点共处的时间，但是他现在这种情况，一个人的话确实很多事情应付不来。
经过了短暂的心理斗争，裴熙南答应下来，这么一个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陆知宴帮他盖好被子，关上灯，“我去客厅睡，有事叫我。”
“去客房吧，都是收拾好的。”
陆知宴进房间的时候就看了，客房和裴熙南的卧室离得太远，如果半夜裴熙南需要他的话，他怕自己听不见。
“不用了，晚安。”陆知宴帮他关上灯，出了卧室。
裴熙南家沙发也和床一样，躺着比游轮房间里的要舒服很多。
陆知宴睁着眼睛枕在胳膊上，透过落地窗看着窗外，事情不像他想的那么糟糕，两个人的关系可能不会雪上加霜，但是也并不会因此更进一步。因为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于裴熙南来说，和他以往的床伴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能也就是位置发生了变化，但是都是不值得他认真的人。
就像裴熙南说的那样——都是成年人了，他会和自己发生关系的原因本来也不是对自己存有什么感情，只不过是当时刚好喝了酒，酒精总是会让人冲动，而自己还算有几分长相和身材，所以裴总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得不到还好，得到过一次就会越来越想要，陆知宴在黑暗中叹了口气，在心里警告自己——一定要清醒一点。
他这两天攒了一堆事情，笔记本电脑没带在身上，只能用手机简单处理了一些，处理过后已经接近凌晨。
怕吵醒陆总，又怕早上起不来来不及给裴熙南做饭，陆知宴把闹钟声音调小，手机握在手里才闭上眼睛睡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他做了很多的梦，各种不同时间的场景混合在一起，有高中时候的篮球场，有再次见到裴熙南之后的谈判桌，也有游轮上和车上的交缠。
以至于闹铃响起来的时候，陆知宴甚至觉得自己刚闭眼没多久。
他揉揉眼睛，在裴熙南卧室门口看了一眼。裴总还保持着睡觉之前的姿势，应该是一宿都没怎么动，他进了厨房，把拉门拉上，打开冰箱，出乎意料地发现，裴熙南的冰箱里满满当当，收纳整齐，每个装食材的盒子上都贴着日期的标签。
他以为裴熙南不会自己做饭呢，目光移到灰色的围裙上，他不由得开始联想，裴熙南穿上围裙做饭的样子，他自己在家的时候，会不会光着上身？围裙配上漂亮的肌肉轮廓，想想就诱人。
陆知宴拿出吐司火腿和鸡蛋，做了两个三明治，煮了燕麦牛奶，又烤了蛋挞，端上饭桌。
他身上这身衣服已经穿了两天了，皱得不成样子，陆知宴发微信给Becky，让Becky去他家里帮忙拿一套衣服。
等Becky秒回，陆知宴才站在卧室门口敲了敲门，见裴熙南没醒，他走到床边弯下腰拍了拍裴熙南的背，“吃饭了裴总。”
裴熙南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睡眼惺忪，“我不想动，你拿过来。”
“好。”陆知宴言听计从，把早餐端进卧室，裴熙南支起身子，看样子是打算让他喂着吃。
“后面还痛吗？”
“好点了吧。”
“自己走一走试试？”陆知宴收拾着盘子，裴熙南从床上挪下来。
后面确实是好一点了，但是经过一晚上之后，腿又开始疼了。
“我真是脑子抽了要跟你睡觉。”他瞪着陆知宴抱怨道。
“没有下次了。”陆知宴半跪着帮他揉了揉腿，因为低着头，裴熙南没能看到他眼里藏着的失望。
《当然希望和陆知宴少一点共处的时间》请裴总记住这句话。

第28章 短暂同居
给裴熙南揉过了腿，陆知宴趁着他洗漱的时间吃了几口已经放凉了的早餐，然后收拾了一下碗筷。
把餐具放回柜子里，他靠在卫生间门口问裴熙南：“你今天去公司真的可以吗？”
裴熙南正往头上抹洗发膏，他还真是注意形象，站都站不稳还要坚持洗个头。
“可以吧，应该可以。”
“那你自己可以抹药吗？”
“不知道。”
“是不是也不太能开车？”
“……”
裴熙南眉头一皱，怕抻到后面，缓慢地直起身子，带着一头泡沫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知宴，你想说什么？”
陆知宴难得在他面前支支吾吾，“我想说，毕竟是因为我你才这样的，你看看，要不，就是我，那个……”
裴熙南“哼”了一声，帮他说出了说不出口的话，“你想说你住我家帮我？”
“……”陆知宴眼睛一亮，假装思索了几秒，然后诚实地点了点头。
上赶着送上来的劳动力，不用是傻子，裴熙南光是想想自己可以使唤陆知宴做这个做那个，就已经觉得很爽了。
“可以啊。”他冲干净泡沫，拽过毛巾擦着头发，一步一挪地走到门口，陆知宴偏了个身子让他过去。
因为陆知宴斜靠在门框上的原因，比裴熙南还矮了一点，裴熙南偏头看了他一眼，一边回卧室一边开玩笑地说道：“陆知宴，你不会真喜欢我吧？”
陆知宴愣了一下，直起了身子，眸光一下子暗淡下去，嘴上回了一句“不会。”心里却偷偷默认。他声音不大，不知道裴熙南有没有听到，不过可能本来他的答案是什么对于裴熙南来说也没有很重要。
裴熙南以往去公司都会穿西装的，但是今天这情况肯定是穿不了那么紧的，在衣柜里翻了半天，试了很多件，身上大的印记基本都能遮住，除了侧颈和锁骨。
裴熙南贴近镜子仔细看着，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覆盖，这一块又一块的就差把“裴总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XX”写在身上了。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陆知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对着裴熙南带着仇怨的眼神，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
“你真是属狗的。”裴熙南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反正也遮不住了，那就干脆换个领口大的，还凉快。
“你那天还说我属驴的。”陆知宴有意逗他，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晚了一步走到卧室门口，猝不及防就看到裴熙南手一抬脱了上衣。
他咳了一声，赶紧低下头不去看裴总红一块紫一块的身体，毕竟他怕自己多看一眼都会忍不住再来一次，那可就真要把裴熙南惹急了。
等裴熙南终于换好了衣服，两个人一同出门，“裴总，我先送你。”
“废话。”
陆知宴帮裴熙南拉开车门，手贴心地护在他头顶。
“垫子是从游轮里拿下来的？”
“嗯，和经理借的——你几点到公司？”
“都可以，不急。”
他说不急，陆知宴就开得慢了一点，裴熙南除了自己开车以外，坐别人的车都犯困，他戴上墨镜遮住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闭上眼睛。
陆知宴看了他一眼他清晰的下颚线，虽然这是裴总迫不得已才坐他的车，但是这幅场景确实在他心里想过一遍又一遍。
他还想过很多很多，比如早上做早餐的时候裴熙南从身后抱住他，或者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再或者黄昏时候手牵着手散步。
当然这些事情的前提都是他们会在一起，陆知宴摇了摇头，他也就只能想想了吧。
“到了裴总。”
车里空间小，裴熙南抻了半个懒腰，看他还不太精神，陆知宴干脆下车帮他开了车门。
裴熙南没憋住笑，陆知宴这样子还真像个尽职尽责的司机。
他下了车，陆知宴扶着车门看他，“那我走了？”
“走呗，再不走迟到了，记得晚上接我别迟到。”
“放心吧裴总，不会迟到。”
陆知宴看着他慢悠悠进了公司大门，才回到正驾驶开车去公司。
裴熙南虽然下车了，但是车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香水味，真得很好闻。陆知宴用力吸了两下鼻子，又想多闻一闻裴熙南的味道，又想把这个味道一直留在车里。
裴熙南一上楼就感觉前台小姑娘看他的表情不太对，紧张中又带着激动，他叹了口气，作为被讨论过很多次的主角，他几乎一秒就知道这几个小姑娘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
他无奈地停下脚步，“你们几个又看见了？”
“没有！”几个小姑娘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都不问问我看到什么了？”
“啊……”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们猛地意识到漏了馅儿，又开始熟练地道歉：“抱歉裴总，我们不是故意看的。”
裴熙南也不是第一次被误会和陆知宴有不正当关系了，摆摆手无所谓地回了办公室。
刚一走，身后就传来按捺不住的讨论声。
“救命救命，裴总的脖子，我的天啊，陆总也太狠了点。”
“嘘，你小点声，万一是蚊子呢？”
“哈哈哈，那这蚊子也太大了。”
“你们说他们两个谁在上面？”
“那还用说，我感觉裴总今天走路都不对劲儿……而且还没穿西装。”
“我的妈呀！还真是！”
裴熙南着急回办公室，没听见后面这几句话，不然他说什么这个月也得扣她们几百块的工资。
他打开电脑，邮箱里积攒了一堆未读邮件，删除无关紧要的，留下来一堆需要处理的，裴熙南一边一一翻看，一边打电话叫来安吉。
“老板有什么吩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安吉和他太熟悉了，进办公室都很少敲门，裴熙南习以为常地看了他一眼，把车钥匙扔过去，安吉眼疾手快伸手接住。
“车钥匙给宋哥，去梦刹海停车场把我车开回来。”
“开的哪个？”安吉看着车钥匙上的标志，“红的黑的？”
“黑的。”
“行。”
“去吧。”
安吉没动弹，仔仔细细盯着他看了几眼，裴熙南看他没走，疑惑地抬头问，“去啊？还有事儿？”
安吉搓了搓裤子，好奇又不敢直接问，“老板，这得多大的蚊子给你叮成这样？”
“……”裴熙南眯了眯眼睛，指着门口，言简意赅，“滚。”
“好嘞。”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裴熙南发火之前，安吉拿着钥匙溜之大吉，他一点都不怀疑他再多在这里停留一秒，裴熙南就会开口让他加班一个月。
与此同时，陆知宴刚刚上楼，Becky依旧在办公室门口等他，刚一碰面就开始汇报公务，这是两个人这么久的习惯，用在路上的时间交流，能节省一秒是一秒。
“好，我知道了，衣服呢？”
“在这里。”Becky把袋子递给他，心里疑惑，老板不是应该昨晚就回来了？没回家换衣服吗？这衣服皱成这样。
这可真不像他的作风，没有特别正式的场合要参加的话陆知宴来公司都不会穿西装，更别说皱皱巴巴的西装了。
不会昨天晚上有什么事情导致没回去家吧……咳咳。
Becky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猜想，但是作为一个成熟的助理，哪怕心里冒出粉红色的泡泡也要面色如常一脸严肃。
“陆总我先走了。”
“好。”
陆知宴拿过来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做了一个分析对比，这两天都和裴熙南在一起，以至于突然分开之后，干什么都忍不住去想裴熙南。
陆知宴第一次觉得一天的工作时间过得好慢，他几乎隔半个小时就要看一眼时间，终于等到快到下班时间。
陆知宴提前一个小时处理好公事，把Becky叫过来嘱咐着有事情给他打电话或者发短信。
“陆总，您今天有事吗？”
Becky忍不住问，她家老板竟然早退了，这不正常，这真的很不正常。
“有事，去接裴总下班。”
“哦哦哦——什么？”Becky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捂上了嘴，不过陆知宴走得太着急，她“哦”了两声的时间，已经坐着电梯下楼了。
留下Becky一个人站在原地凌乱，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她那个大胆的猜测是真的吧。
“救命救命。”Becky碎碎念着回了办公室，心想自己知道太多是不是不太好。
一想到要去接裴熙南，陆知宴感觉心情都变好了，其实从卓宴到裴氏的路程开车根本用不上一个小时，两家都在一个经济区，十几分钟就到了，他又在下班时间之前出来了，也避免了堵车，所以陆知宴便顺路去给裴熙南买了蛋糕和奶茶，把车停在裴氏门口，给裴熙南发微信，“裴总，我到了，你几点下班？”
“还有十分钟。”
“好的，我就在门口，出来就能看见。”
“好。”
陆知宴在车里闷得慌，就拎着蛋糕和奶茶下了车靠着车门等着，裴熙南出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他，当然这下班时间，他能看见，别人也能看见，不用回头也能猜到，他八卦的员工肯定又在身后吃瓜呢。
他忍着疼快走了两步，接过陆知宴手里的东西，恶狠狠道：“你是真不怕他们误会啊？”
宴宴：我巴不得被误会。

第29章 你怕什么
“也不完全算误会。”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上车吧。”
“闭嘴吧你。”
“好嘞。”
陆知宴识趣地闭上了嘴，等裴熙南上了车，才绕到正驾驶，裴熙南把吸管插进奶茶杯，奶茶加了冰，刚好可以握着降温。
随着吸奶茶的动作，腮帮子吸进去，陆知宴看着他，脑海里突然回想起那天晚上的裴总也是这么吸的，一边回味一边想笑。
“笑啥呢？”
裴熙南看了他一眼，偏头皱了皱眉，“你今天怎么回事？笑什么呢？”
“没什么，看你吸奶茶挺好玩儿的。”
“吸奶茶有什么……陆知宴你有病吧？”裴熙南看着自己的奶茶杯，突然就反应过来了，一拳锤在陆知宴肩膀上。
生气也没有很生气，不好意思是真的，但是裴熙南自己想想不知道为什么也觉得有点好笑，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和谐起来。
“晚上想吃什么？”
“蒸羊羔蒸熊掌……”
“正经的。”
“想吃肉。”
“什么肉？”
“都可以。”
“行，吃什么补什么。”
“你没完了是不是？”
要不是陆知宴开车呢，裴熙南还有点安全常识，肯定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
两个人拌着嘴回了家，陆知宴发现自己决定来裴熙南家住之后却忘了拿换洗衣服。
做饭的时候穿自己身上这一套实在太奢侈了，还会被熏上味道，这可不是他一个洁癖能做出来的事儿。
“裴总，有没有家居服可以给我换一下？”
“有，我的衣服你能穿？”
“试试？”
五分钟后，陆知宴看着紧贴在自己身上的黑色T恤，有些无辜地看着裴熙南，“裴总，我可能比你多一点肌肉。”
裴熙南翻了个白眼，“光着吧，别穿了。”
……也行。
陆知宴脱了上衣，系上围裙，进了厨房，裴熙南反正没事做，就靠在门口看着。
结果陆知宴背上一道又一道划痕，看得他直脸红，背部肌肉随着翻炒的动作绷起又放松，不得不说，眼前的场景真得很有冲击力。
裴熙南觉得自己再呆在这里的话，可能会有一些不太妙的想法，于是拿了碗筷出了厨房。
向嵘正好给他打了电话，裴熙南接起来。
“南哥，今晚出来吗？”
“酒吧？”
“嗯嗯。”
陆知宴听见他提到酒吧，下意识放慢了动作听了两句，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裴熙南去酒吧，因为他在酒吧碰见过裴熙南几次，基本身边都有男孩陪着。
裴熙南考虑到自己现在这状态应该是不能喝酒，拒绝道：“不了吧，过两天吧。”
向嵘在那边咳了一声，语气突然变得有点八卦，“怎么了南哥？今天不方便？”
“今天不想。”
“不会是家里有人吧？”
“哪有人，我家怎么可能有人。”
裴熙南说完这句，下意识看了厨房一眼，殊不知陆知宴听见这句话，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好像瞬间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说不出什么滋味，裴熙南这样说也可以理解，毕竟两个人在其他人眼里除了死对头以外也没什么关系了，但他心里还是会觉得难过。
饭做好了，陆知宴一声不响地把菜端出去，裴熙南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避开了。
“你可别骗我了，陆知宴今天不是送你去的公司？”
“？你怎么知道？”裴熙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这事儿传得这么快？
“听人说的呗，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儿？上次我就觉得不对劲儿。”
“以前怎么回事儿，现在就怎么回事儿，别瞎想，我俩啥关系没有。”
“真的？”
“真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别瞎传了。天天被我们公司那帮员工八卦都够烦的了。”
“好好好，知道了，那哪天能出来？”
“周五吧。”
“行，给你安排小男孩。”
“没的问题。”
陆知宴在厨房里听了后面的话，虽然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但是从裴熙南说的话里也大概猜得出来，等裴熙南挂了电话他才出去。
“裴总，要不我明天换个地方等你？”
“都行。”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吧。”
陆知宴盛好一碗饭递给他，坐在他对面，裴熙南几次朝他看过去，都被他躲开了。
“还好。”
裴熙南不明所以，是自己说话太伤人了？可他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陆知宴会有这种让他看不懂的情绪。
两个人的关系又不是第一天水火不容，虽然现在因为一些意外状况不得不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但是难道陆知宴不应该和他一样不希望被人误会吗？
谁会想被别人嗑和自己死对头的cp啊。
他摇了摇头，搞不懂就不搞了，吃饭最重要。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除了餐具碰撞的声音以外再无其他，陆知宴吃得比他快，吃完了就去厨房洗碗。
裴熙南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等他也吃完了，把剩菜端进厨房，陆知宴朝着流理台扬了扬头，“放那里吧，我收拾，你去歇一会儿。”
裴熙南没说话，放在那里就出去了。
两个人一个在卧室一个在客厅，各自处理各自的事情，一晚上都没说过什么话，一直到快要睡觉，陆知宴才站在卧室门口问他，“要我帮你抹药吗？”
裴熙南犹豫了一下，想一想好像也可以自己做，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好的。”
陆知宴贴心帮他带好门，回到客厅怎么也工作不下去了，关了电脑窝在沙发床上，这一晚上他心里都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怎么这么几天就开始动摇了呢？
黑夜把时间拉长，陆知宴用胳膊遮住眼睛，强迫自己快些入睡。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心照不宣一样减少了交流。
除了上下班，陆知宴车接车送以外，在家里就是一墙之隔，互不打扰。
一直到周五，裴熙南在回家路上跟他说，“我晚上出去，你也回家吧，我好差不多了以后就不用接我了，怪麻烦的。”
陆知宴点了点头，“行，把你送回去我就回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他兴致不太高的样子，裴熙南也觉得有些压抑。
陆知宴把裴熙南送到楼下，看着他上了楼，转动着方向盘，离开了小区，路上给骆晋打了电话。
“怎么了陆大老板？”
陆知宴苦笑一声，“陪我喝点？”
骆晋愣了一下，陆知宴很少主动发出喝酒的邀请，估计是真有烦心事儿了，他站起身去卧室拿了件衣服，“行，你给我发个位置。”
“好。”
陆知宴逛了一圈，酒吧里太吵了，他不想去，绕来绕去选了一家清吧，正好离骆晋家里也不远，位置发过去，不到二十分钟骆晋就过来了。
“怎么回事儿？”骆晋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
陆知宴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儿？没事儿不能找你喝酒？”
骆晋接过酒杯，“别扯，你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让我猜猜，失恋了？”
“失什么恋，都没恋呢。”
“这又没别人，和熙南有关吧？”
陆知宴没回答，仰头喝了一杯酒，酒杯“啪”一声落在桌子上，骆晋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你俩那天真做了？”
“嗯。”
“他没当回事儿吧。”
“嗯。”
“正常，他玩儿惯了。”
“我知道。”
“知道也难受是吧？”
陆知宴点了点头，一杯接着一杯清酒下了肚。
骆晋感觉自己好像开导青春期的男生一样，不过想一想，陆知宴从高中到现在，估计也就喜欢过裴熙南一个，看着好像生人勿近高岭之花的样子，其实在感情这方面白纸一张，一点经验都没有。
“熙南他就是嘴硬，要我看，他对你也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别安慰我了。”
“这不是安慰，旁观者清你懂不懂。”
陆知宴苦笑一声，他还是别有这种希望的好。
“这么多年了，你要是真喜欢，你就试试呗？管他喜不喜欢，你这样以后不遗憾？”
陆知宴没吭声，会遗憾，但是裴熙南的反应让他不敢尝试。
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情，就算孤注一掷又有什么用呢？
骆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怂？你怕什么啊陆知宴？说句不好听的，你们俩关系已经这样了，还怕更差一点吗？行更好，不行正好趁早断了念想，没什么大不了的，也省着你在这儿借酒消愁了。”
骆晋碰了一下他的酒杯。
陆知宴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十指交握搭在桌子上。
骆晋说的对，他在怕什么呢？
正这么想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陆知宴心里烦的要命，没心情接，伸手按了静音，骆晋看了一眼屏幕，怼了两下他的胳膊，“裴熙南！接啊！”
一听到裴熙南的名字，陆知宴一下子坐直了，屏幕上果然显示着裴总二字。
他按了接听，对面先传过来酒吧喧闹的音乐声。
陆知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裴总？”
“陆总？”并不是裴熙南的声音，陆知宴微皱着眉，“你是？”
“裴熙南喝多了，不知道怎么了，说难受，还一直叫你名字，你方便过来接一下他吗？”
骆晋离他太近，电话里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给他做口型：去啊。
陆知宴看了他一眼，对电话那头说，“好，地址发我。”
今天亲妈没话说。

第30章 别当真了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喝醉了还喊你名字呢。”骆晋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撞了一下陆知宴的肩膀。
陆知宴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听过那句话之后，第一反应关注的不是裴熙南在喊他的名字，而是裴熙南说他难受。
“你付下账，我回去转给你。”陆知宴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地址，快步出门，还好现在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所以他这一路并没有堵车。
这家酒吧就是上次他在卫生间把裴熙南捡回去的那一家，他一边进门，一边低头拨通裴熙南的电话，接通电话的人告诉他房间号码，陆知宴找服务生问了路，找到房间，几乎顾不得礼貌，只敲了一下门就从外边拉开了。
里面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陆知宴站在门口，刚要出口的一句“裴总怎么样”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他和沙发中间坐着的裴熙南对视着，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开心他没有真的难受还是应该生气自己就这么被看了笑话。
“真来了啊陆总。”裴熙南弯腰在烟灰缸里抖了一下烟灰。
这是陆知宴第一次亲眼看见裴熙南抽烟，他连抽烟的样子都好看，只是现在，看着有些刺眼。
裴熙南靠回座位上，伸手搂着旁边男孩儿的肩膀，那男孩儿乖巧地靠在他身上，旁边的人一副意外又看好戏的表情。
没人想的到，真的可以一个电话一句话就把陆知宴叫过来，包括裴熙南自己。
陆知宴看着桌上几乎没怎么喝的酒，眼里像结了一层冰霜，他站在这儿小丑一样。
“所以裴总，您没喝多，也没难受。”
裴熙南被他这一声“您”喊懵了，刚才坐在这儿，虽然他已经和向嵘提过了不要多想，但是还是会有其他人起哄。
都是朋友出来玩的，裴熙南也不和他们计较，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陆总不会真喜欢你吧南哥？”
裴熙南突然一愣，摆摆手道：“怎么可能？”
他这么说着，脑海里却骤然回忆起陆知宴这些日子的反常。
从那天晚上抱着他贴在他耳边叫的一句“宝贝”开始，再到和向嵘打电话的时候他肉眼可见又莫名奇妙的失落，以及面对两人关系被反复误会时无所谓和不在意的态度。
一瞬间，裴熙南回想起太多太多，他有了一种可笑的想法—m&#39;m嚯g e氵夭艹冫欠—陆知宴不会把那勉强称为一夜情的一个晚上当真了吧。
鬼知道他当时只是见色起意而已。
这样想着，他就任由他们拿着自己的手机编排了这么一场戏，可是他把手机递出去的时候，并没有想过陆知宴在半个小时之后真的会出现在门口。
裴熙南看着他在昏暗灯光中微微发着光的眼睛，发现自己心里并没有戏耍成功的快乐，他难道不应该对陆知宴被戏弄的场景喜闻乐见吗？
当然不止他，就连其他人也觉得这氛围实在是让人窒息。
“是啊，也没有喊你的名字。”裴熙南轻飘飘地回应了一句，划破了安静的空气。
陆知宴悬在身侧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他盯着裴熙南垂在旁边男孩儿胸口上的手，心尖上像被狠狠撕扯下去一块。
叫他过来，就是想让他看看他裴熙南是怎么搂着别人的吗？
“打扰了。”
陆知宴留下三个字，转身离开了包间。
他太傻了，他才把裴熙南送回家多久，裴熙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喝多？关心则乱，一旦涉及到裴熙南，他的大脑就好像停止思考了一样。
一房间的人谁也不说话，他们都隐隐觉得这件事儿好像玩大了，纷纷看向裴熙南。
“南哥，陆总好像生气了。”
“他妈的废话。”
“南哥，那现在怎么办啊……”
裴熙南心里也烦得要命，一杯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裴熙南站起身来，跟着出去了。
一直出了门口才看到陆知宴，裴熙南叫他的名字，“陆知宴。”
陆知宴脚步一顿，在原地站了几秒，才回过头来。
裴熙南对上他的眼神，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陆知宴的眸光里带着明显的冷漠和疏离，裴熙南莫名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干脆开门见山，“陆知宴，你不会真喜欢我吧？”不是那天在他家说的时候那副调侃的样子，他甚至连尾音都没有扬起，像是法官对罪犯宣判结果时候平静的陈述。
“是。”
陆知宴几乎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就回答了，骆晋说的对，他们的关系已经这么差了，也不在意更差一点了。
孤注一掷没用，可他还是说了，回应他的是裴熙南短暂的沉默。
“……”裴熙南想过会是这个答案，陆知宴站在门口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但是真的听到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惊诧。
他想不到有什么契机会让陆知宴喜欢他，除了——“怎么？觉得我还挺好睡？”
陆知宴觉得自己快把指甲抠进肉里了。
“是啊，怎么不好睡呢？您可是裴总啊。”
裴熙南笑了一声，走近一步，拍拍他的肩膀，“陆总，出来玩儿的，别当真了。”
陆知宴看着他，两个人沉默对峙，半晌，他开口道，“抱歉裴总，这段时间，碍您眼了。”
“南哥。”
房间里的朋友怕两个人因为这个事儿再打起来，仓促结了账就追了出来，正看见两人面对面站着。
裴熙南回头看着他们，一把把小男孩儿搂到身边，“那我就先走了陆总，你知道的。”他捏了一下男孩儿的肩膀，“我晚上还有事，这件事应该我说抱歉。”
陆知宴眼睁睁看着他转过身和身边男孩儿离开了，良久，才回过神来。
“骆晋，过来接我。”
骆晋听出他情绪不对，慌忙赶过来的时候，正看见陆知宴蹲在地上，他从来没看过这么……脆弱的陆知宴。
从他认识陆知宴开始，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一点的男人只身在资本洪流中闯荡，他好像不能被任何人打垮，他永远身形挺立，而不是现在这样，蹲在街上，像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裴熙南呢？”
“走了。”
“走了？”
“他没难受，也没醉，没喊我的名字，他今天有人陪，刚刚，一起走的。”
骆晋把他这几句话串起来，瞬间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了。
“他耍你？”
陆知宴站起来，“算是吧，走吧，酒还没喝完呢。”
他不知道蹲了多久了，站起来的时候一个趔趄，骆晋赶紧扶住他。
“阿宴。”骆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甚至开始后悔刚才和陆知宴说那些话。
“好累，想喝酒，你陪我。”
“好，我陪你。”
骆晋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这是他没想过会出现在陆知宴脸上的表情。
两箱啤酒抱上了楼，骆晋刚放到地上，陆知宴接过来开了箱，啤酒码在桌子上，他一连气开了十几瓶，骆晋看着他一股脑一瓶下肚，把瓶子抢下来，“你晚上都没吃饭，别这么喝。”
陆知宴不吭声，摇了摇头，换了一瓶。
他喝得太急，有酒水从嘴角流出来，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啪”一声，空瓶子掉在地上，陆知宴抱着膝盖，“骆晋，多可笑啊。”
多可笑啊，他听说他难受，车速开到最大赶过去，等待他的却是裴熙南抱着别人寻欢作乐。
陆知宴搓了搓脸，骆晋不拦着他了，他现在需要一个机会来好好发泄，如果今天没有自己，他不知道陆知宴这一晚上会怎么过。
他拿起一瓶酒碰了碰陆知宴的，“我陪你喝，就今晚，明天振作起来，这世上不是只有裴熙南一个男人。”
陆知宴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了，他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却越喝越清醒，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的是裴熙南坐在那里，轻描淡写的一句“真来了啊陆总。”
他的深情，他的慌乱，他的在意，只需要一秒，就都变成了笑话。
裴熙南抱着身边男孩儿，闷热的天气让他心烦意乱，男孩儿话都不敢说一句，他明显感觉到裴熙南身边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好像下一秒就要爆发了一样，他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迁怒到。
一行人谁都不敢说话，就这么走了半晌，一直到停车场，向嵘才叫了他一声，“南哥。”
裴熙南回过头来，摆摆手，“散了吧今天，改天请你们。”
大家各自散去，只剩下裴熙南和男孩儿。
男孩儿胆怯地看着他，裴熙南开了车门把他扔进后座。
他今天很凶，一直摁着男孩儿的头，男孩儿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终于在空歇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求饶。
裴熙南从钱包里拿出一沓纸币扔过去。
“下车吧，今天不用你了。”
男孩儿拿着钱，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去了。
天黑了，车上也漆黑一片，裴熙南溺在黑暗里，喘不过气来。
他成功地让陆知宴丢了面子，他一句两句话就将陆知宴对他的关心嘲讽的一文不值，他最该高兴陆知宴吃瘪，可他现在却觉得自己好像沉在冰水里，拼了命地挣扎想要阻挡冷水侵蚀，最终却只能任由空气一点一点被剥夺。
你就作吧裴熙南。

第31章 弥补一下
夜晚的持续闷热在密闭的空间里不断发酵，裴熙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乎要把胸腔中积存的空气都挤压出去才能好受一点。
很烦，很乱，像是有轻飘飘的羽毛不停地在心上抓痒。
“所以裴总，您没喝多，也没难受。”
“是。”
“是啊，怎么不好睡呢？您可是裴总啊。”
“抱歉裴总，这段时间，碍您眼了。”
陆知宴好像恢复了他最开始的样子——裴熙南印象中的样子，或者还要更冰冷一些。
裴熙南意外地发现自己面对这样的情况，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陆知宴喝完了一整箱啤酒，骆晋拦不住，就任由他去了，怕他喝坏肠胃，点了一份外卖，陆知宴也没吃上几口。
酒瓶七零八碎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骆晋沉默着帮他收拾，陆知宴把头埋在膝盖里，脸颊醉得通红，终于扛不住地捂住了胃。
“为什么，这么对我。”
他喝多了，只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
骆晋皱着眉头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陆知宴没有力气，也不想动，晃荡着脑袋推开他的手，
“听话，吃点东西，你喝太多酒了。”
骆晋哄小孩儿一样揉了揉他的肩膀，凉了的粥重新加热变得更加软烂，骆晋把勺子都递到嘴边了，陆知宴才张嘴吃了一口。
但是只吃了一口就不要了，胃太难受了，被冰凉的酒水装满了，多吃一口都想吐。
于是真的，在两声干呕之后，陆知宴毫无征兆地吐了一地，好在一晚上没吃东西，没什么乱七八糟秽物。
乳白色的地毯瞬间被打湿大片，骆晋的裤子也跟着遭了殃。
骆晋头疼地把他扶起来，等这洁癖醒酒了，这两万八的地毯估计是不能要了，当然还有自己八千块的裤子。
陆知宴胃里空空，不断向外反酸水，他难受地皱着眉，眼角都溢出了眼泪。
骆晋把他从地上拖起来，陆知宴摇摇晃晃地站不稳，腿软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半个身子都结结实实靠在骆晋身上，骆晋一边扶着他，一边收拾着一地残局，累得出了一身的汗。
“我的祖宗哎。”骆晋把陆知宴扶到沙发上，几乎是砸进去的，趴在沙发上哼唧了两声就不动了。
骆晋赶紧撤掉地毯，把酒瓶子收拾好了扔到了门外，倒了一杯温水拿过来，叹了口气，扒拉着沙发上趴着的陆知宴。
“阿宴，漱漱口。”
这次陆知宴还算听话，虽然动作磨磨蹭蹭，但好在是支棱起来了，乖乖就着骆晋的手，喝了一口水，又听着骆晋的话在嘴里漱口，就当骆晋拿着空碗递到他嘴边让他吐掉的时候，只听到咕嘟一声。
“……”妈的，骆晋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要不是陆知宴这是受了情伤，他还恰巧有点同情心，他他妈说什么也得把这场景录下来。
“胃还疼不疼？”
陆知宴摇摇头又点点头，闭着眼睛倒在沙发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在问什么，不过看他手一直捂在胃上，估计肯定是不好受。
没吃东西，又喝那么多酒，骆晋也不敢给他随便吃药。
“困了？上床睡？阿宴？”
陆知宴摇了摇头，翻了个身，衣服被蹭到腰上压着，骆晋拿他没办法，费力地帮他脱了衣服，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又拿来被子帮他盖好，调好空调温度，才坐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
陆知宴这样他也不放心走，陪着在沙发上窝着睡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陆知宴是疼醒的，盖着厚厚的被子，空调也温度正好，他却出了一身冷汗。
骆晋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翻身的声音，睁开眼来，正看见陆知宴蜷在沙发上抱着肚子。
“胃疼得厉害了？”
陆知宴醒酒了，但是宿醉之后，不仅胃疼，头也跟着疼，快要炸了一样，他点点头，“有药吗？”
“有，但是你得先吃饭才能吃。能坚持一会儿吗？”
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把枕头都打湿了，陆知宴翻了个身点了点头，脸上已经疼得没什么血色了。
昨天点的粥都不能吃了，骆晋重新用红糖给他熬了一碗，陆知宴窝在被子里吃完了，又吃了药。
“好点没有？”
陆知宴摇了摇头，胃里绞着疼，浑身发冷，裹着被子还直打哆嗦。
“你看看，喝坏了吧？去医院吧，我给你拿衣服。”
“不用。”陆知宴撑着沙发站起来，“得回公司呢，不是什么大事儿。”
骆晋把他推回去，“闭嘴，你一会儿给Becky打电话，去什么公司，这叫不是什么大事儿？”
陆知宴被训了一通，不吭声了，低着头看着膝盖，骆晋一看他这样子，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言重了，毕竟这刚受过伤的小心灵肯定比平时那个无坚不摧的陆总要脆弱的多，于是又软下语气哄到，“你听话，身体最重要。”
陆知宴搓了搓脸，点了点头。
换好衣服，骆晋开车，陆知宴坐在副驾驶上，眼睛盯着窗外一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全程都没说过一句话，到了医院就跟在骆晋身后，挂号看医生开药挂水。
好像变成了哑巴一样。
“你给没给Becky打电话？”
骆晋忙活完，帮他调了一下流速，陆知宴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骆晋叹了口气，拿来他的手机对着他的脸解了锁，替他和Becky说了一声。
“陆总生病了吗？”
“胃疼，有什么事你给他打电话吧。”
“好的好的，麻烦骆总。”
陆知宴胃疼就是空腹喝酒喝的，他身体素质好，挂了两瓶水就好多了，从医院出来，骆晋硬拉着他去吃了一顿饭，看着他都吃完，才让这个工作狂回了公司。
“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陆知宴朝着他摆摆手，点了点头。
Becky仍旧提前在门口等着，看陆知宴这副样子，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像往常一样开口汇报工作。
“陆总，您好些了没？”
“好多了，你正常说。”
“好的，诺森乐队来中国巡演，施恩在N省没有分部，所以目前是在咱们和裴氏之间抉择，您看这个需要争取一下吗？”
“裴氏？”陆知宴重复着，“当然争取，他们开了价位吗？”
“是的，他们经纪人开的是……”
陆知宴抬手打断她的话，“免费提供住宿，你今天就可以和他们联系，别让裴氏拿下来。”
“啊。”Becky难得对他家老板的决定产生了一丝困惑，虽说就算免费提供顶级套房，对卓宴的总收益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她还是会意外陆知宴这样做。
“有问题？”
“没有，我这就去做。”
Becky三步并作两步离开了，她突然搞不懂了，她以为以陆知宴和裴熙南的关系，就算不放水，陆知宴也肯定会正常竞争，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放出大招。
而且刚才他嘴里重复“裴氏”的时候，明显脸上冷了一个度。
救命，Becky在心里暗自思索，看这样子，两个人不会是吵了一场大架吧。
不说早上生病进医院，就说刚才进门，她就明显感觉到她家老板今天的气场不对劲儿。
Becky路过工作区，贴心嘱咐大家，今天一定要认真认真再认真，千万不要出差错，尤其是需要交到陆总那里的东西，更要小心加谨慎。
与此同时，裴氏总部里，安吉也觉得裴熙南今天心不在焉，几次汇报工作他都发现裴熙南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要他重复两遍才反应的过来。
裴熙南虽然平时不太正经，但是在工作上还是认真负责的，这种情况实属反常。
“裴总，您今天有什么心事吗？”
被说中的裴熙南回过神来，手里转着的笔“啪”一声从指间掉落，他弯腰捡起来，摇了摇头，“我哪有什么心事，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了。”安吉抱着文件夹，摇了摇头，说实话他有点怀疑他刚才说的那些，裴熙南到底听见了没有。
“那你回去工作吧。”
“好的。”
等安吉出了门，并贴心地帮他关好了门，裴熙南把笔扔在桌子上，昨天的事儿他越想越后悔，甚至开始自责。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好像自从游轮里在陆知宴那里栽了跟头之后，他心里就一直堵着一口气一样，不发泄出来就难受。
现在他是发泄出来了，却选错了时机，昨天那种情况下，很显然并不合适他说那些话。
不管陆知宴是因为什么喜欢上他的，他出现在房间门口的时候都是源于对自己的关心。
而且说句实话，他对陆知宴说那些话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快感，当时没有，过后也没有，现在更是恨不得对着昨天的自己邦邦两拳，让他收回那些破话。
裴熙南想来想去，还是拨通了向嵘的电话。
向嵘那边应该还在和客户交谈，过了几秒之后才问他怎么了。
“在忙？”
“忙完了，南哥你说。”
“昨天晚上，我是不是很过分。”
向嵘也不太清楚他们两个单独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要单说戏弄了陆知宴这件事，他们在场的人谁都有错。
“南哥，我们都有责任……”
“不是，我后来又说了一些……哎算了。”裴熙南也不知道怎么三两句和他解释明白。
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话，“你说我得怎么做能弥补一下呢？”
晚了。

第32章 我不需要
“要不给陆总道个歉赔个不是吧？”
“那肯定要道歉的啊，关键是怎么道歉啊？”裴熙南坐直了身子，“你说我是不是亲自去一趟显得有诚意一点？”
“是啊，但是南哥，你确定你要亲自去？”
负荆请罪上门道歉这种事情，实在不像是裴熙南能做出来的事，但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不道个歉他心里得一直难受。
不过上一次陆知宴因为衣服和他生气的时候，不也是哄两句就好了？这次应该也不会太难吧。
“不然呢？”
“其实我觉得吧，你俩本来就是死对头……这事儿没太大必要去道歉。”
向嵘越说声音越小，裴熙南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反正关系也不好，又何必因为这件事上赶着道歉再顺便丢个面子呢？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他上次意识到陆知宴可能在和自己置气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很奇怪很别扭的感觉，让他不安、烦闷，他可以和陆知宴关系不好，但是这个“不好”的前提是因为两个人正常竞争，被动地处于对立面，而不是存在着实打实的矛盾，以至于陆知宴在生他的气。
而且说句实话，和上次一样，享受过陆知宴对自己的特别之后一下子变成现在这样，他也不习惯这种落差，甚至有点难受。
裴熙南挂了电话，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手支着下巴，思索着要怎么哄哄才行，陆知宴上次给自己送了衣服，要不这一次自己也送点什么过去赔罪？
送块表？不行不行，这寓意不太好，送袖扣或者领带？陆知宴还不怎么穿西装。
裴熙南想来想去，决定送个钱包。
打开官网网页，直接选最贵的，在网上预定过后，裴熙南站起身来，把工作交代给安吉，下楼开车去门店取货。
他特地嘱咐售货员用最好的包装，包装费就多花了288。
精致的包装袋子放在副驾驶，裴熙南调转车头去卓宴总部，这个时间陆知宴肯定在公司里吧。
说不紧张是假的，这么热的天，裴熙南扶着方向盘的手都是冰凉的，一路上一直思索着该怎么开口，差一点就开车开过了。
拎着包装袋，裴熙南在门口抻了抻衣服，长呼了一口气，才跨进卓宴的大门，门童礼貌地对他鞠躬，裴熙南点头回应，走向前台，前台的招待员认出他来，有些意外地打招呼，“裴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你们陆总在不在？”
“陆总在的，刚回公司。”
“刚回公司？”裴熙南看了一眼腕表，这都几点了他才来公司，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是的，陆总早上好像去医院了，所以今天来得晚。”
医院？裴熙南心里“咯噔”一下。“你知道他为什么去医院吗？”
“这个不清楚——裴总您找陆总有什么事情吗？”
“是有点事，我想和他见一面，他今天有其他预约吗？”
“稍等，我帮您看一下——没有的。”
“好的，那我可以直接上去找他？”
前台笑着抱歉，“不好意思裴总，我得先和陆总说一下。”
“好的好的，麻烦了。”
裴熙南斜靠在桌子上，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手凉的手心都发白了。
“陆总，裴总在前台，说有事找您，可以直接上去吗？”
“是的。”
“您在忙吗？”
“啊……好的，我知道了。”
一听前台接待员这么说，裴熙南的心也跟着提起来了，等电话挂断，就迫切地问道，“他怎么说？”
“抱歉裴总，陆总说不见。”
裴熙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能不能再帮我打一次，就说我的确有急事。”
接待员有些为难，她给陆知宴打过那么多次电话，明显感觉这一次老板心情不好语气也不对，这不是让她摸老虎屁股吗，但是裴熙南这边她也得罪不起，只能忐忑不安地又打了一遍。
陆知宴刚挂断了电话，不过两分钟，又拨了过来，“还有什么事？”
“陆总，裴总说有急事，您看……”
“说了不见，让他回去吧。”
“嘟”的一声，电话再次被挂断，前台举着听筒笑得有些僵硬，“裴总，真的很抱歉。”
裴熙南叹了口气，“麻烦你了，谢谢。”
他也不好再让一个小姑娘难办，拎着东西回到车上，不见就不见，陆知宴总要下班出门的吧，在门口等等也一样。
裴熙南把车换了一个地方停着，靠在车门上盯着卓宴的大门口。
“陆知宴，你就别和我生气了呗，你知道的，我这人口无遮拦，什么都说。哎呀，不行，这太不正经了。”
“陆总，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戏弄你的，也不该说那些话。嘶，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他应该也不会信吧……”
裴熙南自言自语地想着怎么道歉，感觉怎么说都不对，趴在方向盘上烦躁地抓乱了头发。
早知道会是现在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逞一时口舌之快了。
车里的音乐已经循环播放了三遍，裴熙南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看时间了，终于捱到了下班，他紧盯着大门口，一个人都不放过，然而一直等到员工差不多都出来了，他都没捕捉到陆知宴的身影。陆知宴身高腿长的，混在一群人里面都能一眼看见，更别说这陆陆续续的人了，自己肯定不会看漏的。
天色已经黑了，路灯都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把人影拉长，裴熙南下了车，仰头盯着楼上开着灯的房间。
那是他的办公室吗？这个工作狂又加班了？也不知道早上为什么去医院，肯定是生病了，生病都不早点下班吗？
裴熙南盯着包装袋子，小声喃喃道：“能不能把陆知宴哄好，可就看你了。”
他蹲在地上，数着时间等着，都等困了，差点摔倒，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终于看到陆知宴出了大门，他今天穿着灰色卫衣，戴着帽子，帽子在脸上遮出了一片阴影，看不真切五官。
裴熙南一下子精神了，赶紧站起身来，蹲得太久了，脚麻得动不了，他捶了两下腿，眼看着陆知宴就要拐弯了，车门都没顾得上锁，赶紧快走几步跟了过去。
“陆知宴！”
陆知宴听到熟悉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但是他没停下，好像没听见一样，径直走向停车场，裴熙南在后面着急，又喊了一声，这一声明显没有上一声有底气了。
“你等我一下行不行。”
急切的脚步声停下，裴熙南杵在那，看着陆知宴逐渐被拉长的背影。
他喊了第一声之后陆知宴没反应就泄了气儿，做了一天的心理准备，真的站在陆知宴身后的时候他却胆怯了，心想如果陆知宴这次不停下要不就算了吧。
短短几秒，脑海里两个小人儿就打起了架，一个说算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说再等等，既然要道歉了就不要怂啊。
裴熙南攥紧了包装袋，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就在他觉得陆知宴不会理他的时候，才终于看到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跟过去，迅速扯出一个笑脸，却在和陆知宴面对面的时候僵在了脸上，他有些仓皇地把笑收了回去，空着的手搓了搓裤子，“昨天的事儿，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裴熙南把袋子递过去，陆知宴没接，只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重新看着他的脸。
怎么？这是拿这个还以前送的衣服了？
“哦。”陆知宴淡淡地应了一声，裴熙南紧张地喉结滚动，说话都结巴起来，救命啊，他怎么这么没出息啊，他对着陆知宴怂个什么劲儿啊。
“这个，这个送你，我给你赔个不是，能不能别生我气了……”
“我和裴总本也没什么关系，何谈生气？”
“不是，就是，我，我说话不过脑，你知道的，我一时……一时……”
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陆知宴皱着眉头，显然有些不耐烦了，打断他的话，“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东西您拿回去，我不需要。”
陆知宴说着便打算绕过他，裴熙南一时着急，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陆知宴低头看着他的手，裴熙南反应过来了赶紧松开，重新把袋子递过去，“昨天的事儿真的很抱歉，你收着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陆知宴重复着这四个字，抬手接过来，“裴总不必过意不去，这件事说到底是我拎不清了，不关您的事。”
“不是，我……”
“我还有事，先走了。”陆知宴拎着袋子，裴熙南站在身后看他，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没哄好，并且看这个样子，估计是哄不好了，他低着头，有些丧气地盯着脚面，正准备转身回去，听到身后“砰”的一声，他回头一看，是陆知宴把袋子扔进了垃圾桶，两手空空地走远了。
裴熙南愣在原地，半晌之后，颓然地蹲下来，搓了搓头发，要命啊，他怎么这么难过……
害。

第33章 心力交瘁
陆知宴上了车，从停车场开车出来的时候看见裴熙南蹲在地上，他瞥了一眼，冷哼一声，裴总又来这一出做什么呢？把他哄好然后借着他的喜欢继续搞一些幼稚的戏耍或者说一些嘲讽的话吗？现在这么后悔，跟自己抱歉说什么是他不对又能有什么用？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这个时间路上的车很少，陆知宴一脚油门踩下去加快了车速，他今天忙起来又忘记按时吃饭，早上刚去了一趟医院，现在又觉得胃部有些隐隐作痛，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捂着胃，早知道就不让司机特地把车给他送过来了，还不如打车回家呢。
快到家的时候堵了一会儿车，陆知宴抽空在车上翻了翻，只有几块饼干在收纳盒里。
看了一眼日期，他撕开包装垫了一下肚子，正好前面的车半天终于挪了一步，他紧跟其后，赶在八点之前回了家。
昨天喝了一通酒，他又吐了一地，怕他着凉骆晋一晚上都没开窗户，今早出门着急也没来得及开窗通风，陆知宴感觉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虽说是他自己造成的，但是陆大洁癖还是嫌弃地皱了皱眉头，打开窗户。
清新的空气灌进来，他站在窗户前面吹了一会儿风。
这个时间的风仍旧是热的，暖烘烘地从脸上拂过，陆知宴觉得心里也舒服了一点。
脏了的地毯被堆在了卫生间，陆知宴把它抻开，仔细看了一眼，犹豫了三秒之后重新叠了回去，用袋子装上包好，拿出手机重新下单了一块地毯。
虽然能洗，但是还是换一个吧，他也不想天天看见地毯就想起来自己没出息的这个晚上。
他今天难得的没有回了家还继续工作，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感觉十分疲惫，身体疲惫，心里也疲惫，简单吃过了饭之后，就打开了电视打算找一个电影看。
愣怔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搜索的时间里，陆知宴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好久没像现在这样，闲下来，放松一下了。
他永远紧绷着神经，在公司里忙，回家接着忙，经常到了凌晨才意识到该睡觉了，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了。
他从小到大就把自己逼得特别紧，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一旦认准了去做的时候就说明已经是胜券在握了。
早期的法国电影每一帧都透着浪漫，画面投在对面的墙上，不同颜色的光闪烁变幻，伴随着悠扬的钢琴曲，男女主人公正在接吻，陆知宴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张熟悉的脸。
带着乞求，难耐和羞愤。
片尾曲响起的时候陆知宴在想，那一天他放纵自己无限沉沦，现在想想只觉得可笑至极。
原来裴总在下面也能对着不喜欢甚至讨厌的人做出那样的表情啊。
“小伙子？身体不舒服吗？”
保安大叔的声音把裴熙南拉回了神，裴熙南回过头来，手在脸上搓了搓，站起身来，对着过来关心的保安大叔摆了摆手，“没不舒服，谢谢您。”
他弯腰扶着膝盖撑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垃圾桶的方向，叹了口气才上车回家。
车开得很慢，裴熙南心里一团乱麻一样，连接蓝牙给向嵘打了电话。
“南哥？”
裴熙南苦笑一声，“向嵘，我没哄好。”
“你亲自去的？”
“对啊，我买了钱包想送给他赔个不是，他收了是收了，但是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扔……我靠，他这么绝。要不我帮你再去道个歉吧南哥？”
“别了，哎，我俩的事儿。”
向嵘正在跑步机上慢走，闻言关了开关，问道：“你俩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儿啊？”
“算是吧，来我家陪我坐会儿？”
察觉到裴熙南不想多说，向嵘也没再问其他的，只答应下来，“行，你现在在家？”
“还没到家呢，我刚从卓宴回来。”
“不是吧南哥，你不会一天都……？”
裴熙南打断他的话，“差不多，你直接去我家吧，我马上到。”
裴熙南端了两杯红酒，向嵘接过来一杯，看着裴熙南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们俩到底还有什么事儿啊？”
裴熙南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和陆知宴睡了觉这件事情告诉向嵘，摇了摇头，说：“别问了，反正就是很复杂，你先帮我想一想这件事情该怎么办吧。”
向嵘一脑子问号，以裴熙南的性格和他对裴熙南的了解，不该在这件事情上纠结这么久啊。
他这么在乎陆知宴对他的反应做什么？
“不是我说，南哥，其实我不太懂，你这么在意陆知宴干什么啊？”
“我有吗？”裴熙南晃悠着酒杯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看着他。
“有啊，我很少看到你因为什么事儿这么烦心过。”
“那毕竟是咱们的错，而且我那天说的话挺伤人的。”
向嵘到现在也不知道裴熙南到底对陆知宴说了什么，看他愁眉苦脸的，只能帮他想办法。
“要不你等过段时间再去给他道个歉？毕竟这才一天时间，他肯定不能这么快就消气啊，过几天估计能好一点。”
裴熙南砸在沙发里，手臂遮在额头上，盯着灯光投在棚顶的影子，向嵘也不说话就这么陪着他，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裴熙南突然从心底涌起一股挫败感。
公司里的事情他都能做好，怎么哄个人都哄不明白啊。
“烦死了，我这张嘴，没事儿瞎说什么啊，都第二次了还不长记性。”
裴熙南一自责，手边的靠枕就跟着遭了殃，被他随手扔了出去。
向嵘看着他因为心烦皱巴巴挤在一起的五官，心里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但他很快打了个激灵否定了这个荒诞离谱的猜测。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是安吉打过来的，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安吉不会在非工作时间内给他打电话，基本都是微信或者邮件，裴熙南本就烦躁的心一下子绷了起来。
“喂？怎么了？”
“裴总，我和诺森乐队的经纪人联系过了，他们的意思是定了卓宴。”
“卓宴？怎么这么快？”
“陆总那边免费提供了住宿，所以诺森乐队就没再考虑我们。”
免费提供……陆知宴又用了同样的方法从他手里抢走了生意，很好，裴熙南心里的挫败感更强了。
“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手机被扔到一边。裴熙南这一晚上真是一个坎接着一个坎儿，搞得他现在心力交瘁。
向嵘在旁边也听清了电话里说的内容，虽说两个大男人这么说有点矫情，但是他此时此刻确实是有点心疼裴熙南了，但他嘴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用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裴熙南的酒杯。
“南哥，都会好的，你也别太难过了。”
裴熙南这一晚上到现在已经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了，心情好复杂，他仰着头一口喝光了红酒，酒汁微苦，过了很久之后才慢慢在嘴里回甘。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日子还要正常过，陆知宴这天要出差，卓宴打算选一个代言人，这么多年的餐酒行业里其实很少会有找代言人的，他也算是做一个新的尝试。
看看明星的流量能不能帮助卓宴增加客流量，同时代言卓宴也能给代言人镀上一层金。
卓宴是块肥肉，尤其是上次坠楼事件之后，大众关注度更高了，找代言人的消息一出来，各家娱乐公司就纷纷上门投简历自荐自家艺人。
陆知宴这次出差，就是亲自面试。
飞机定了面试前一天晚上最晚的一班，陆知宴下了班就赶去了机场，娱乐公司老板提前给他安排好了房间，下了飞机就有车过来接。
陆知宴忙了一天，到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完澡换了浴袍拿着电脑翻看要面试的艺人资料。
基本都是流量不错的演员或者爱豆，长相的话甭管天生的还是后天整的，各个都拿得出手，这个时候就要考虑路人缘的问题。
找代言人也是陆知宴一次新的尝试，所以必须要格外慎重。
进行了一轮筛选，直接打回一部分简历，最后只剩下五个他觉得还可以的。
第二天要早起，所以陆知宴打算今天早点睡，刚扯了浴袍带子，就听见有人敲门。
他重新穿好衣服，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男生，这张脸并不陌生，因为就在刚刚陆知宴才在电脑里看到过他的照片，并且还留在了最后五个人里，他叫孟予。
孟予是男团出道，solo之后流量一直不错，但是还没达到大红大火的地步，他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穿着白到发透的衬衫，眨着眼睛看着陆知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陆知宴几乎是开门的一瞬间就知道孟予是来做什么的。
他转身回到房间，没说什么，孟予明白这就是默许他进去，小碎步跟在他身后。
“你们老板让你来的？”
陆知宴突然开口，孟予被吓了一跳，没吭声，不知道能不能说实话，就这么胆怯地看着他。
陆知宴坐在沙发上，孟予挪了两步，试探着他的脸色跪了下去，伸手去解陆知宴的浴袍带子。
南南右眼皮一跳：我的老公！

第34章 过于关心
孟予一看就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儿，可能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真正上手的时候，却一直控制不住发抖，简单的一个浴袍带子都半天解不开，他有些慌乱地看着陆知宴，“陆总……抱歉，我……唔！”
陆知宴捏住他下巴抬起来，孟予看着他的眼神紧张又害怕，心想完蛋了，这事儿肯定是被自己搞砸了，“陆总……”
陆知宴沉默地看着他，半晌松开手站起来，孟予跪在地上不知道该不该跟着起来，陆知宴低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情绪是孟予看不明白的。
“起来回去吧，你今天就算留在这儿也不会影响我最后的决定。”
“陆总对不起……”孟予着急地凑过来，想要抓他的袖子又不敢，生怕自己来这一趟反倒让陆知宴厌恶自己。
“放心，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否定你，如果你明天比别人表现的好，就会有机会。”陆知宴看了一眼他紧张地握成一团的手，摆了摆手，“回去吧，如果怕不好交差的话，我这里两个卧室，你去那个，我累了。”
孟予站在那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回去，如果真的在这呆了一宿，最后自己还被pass掉了，可能更不好交差。
陆知宴听着关门声响起，关了灯，隐在黑暗里，望着天花板，孟予过来打了这么一个岔，搞得他睡意消散了不少。
事实上，他看过资料之后心里就已经有了人选，家世要清白，更不能有黑料，任何可能影响到前途的事情都不能有，一旦翻车，卓宴也会受影响。
孟予完全符合，家里是书香门第，爸妈都是老师，很老实的一个小孩儿，也是所有人里面目前流量和路人缘最好的，不出意外的话，只要明天他自己不掉链子，陆知宴一定会选他。
倒是他的老板过于心急了，搞这么一出，换成别人，今天孟予真不知道会怎样出这个房间，并且可能最后仍然什么也得不到。
陆知宴开的代言费其实并不是很高，但是他之后肯定会带着代言人去参加一些宴会，卓宴经常和剧组合作，所以陆知宴和不少编剧导演都很熟悉，能跟着他参加宴会，就相当于拥有了许多别人碰不到的资源，这可比代言费更让人心动，有好资源肯定能比代言费赚得多。
当然这也代表着，最后选定的人一定不能怯场，要站在那里就落落大方，言谈举止都要得体。这样才会更容易被资本看到，也不会丢卓宴的脸。
希望明天孟予不要被今天的事儿影响吧。
闹钟准时在七点叫醒了陆知宴，陆知宴对着镜子洗漱，在西装和卫衣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卫衣。
他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早就不受穿着影响了，从走廊走进面试房间的一路上，几个准备面试的艺人都在背后看他。
身高腿长，宽肩窄腰，肩头把卫衣撑得平直，几个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开始暗戳戳地紧张起来。
陆知宴在位置上坐好，他腿长，两条腿随意屈起，靠在椅子上，一只手翻看着纸质的简历，一只手食指一下一下扣着桌面。
大概十分钟之后，他才说：“让他们进来吧。”
Becky出去叫人，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小爱豆，他发誓自己在舞台上都没这么紧张，走路都差点顺拐，进来的时候陆知宴正低着头，明明一群人里就他一个没穿西装，但是他的压迫感就是最强的那个，哪怕心里做好了准备，从小到大公众场合里他就一直记着妈妈的话——把台下的人都当成大白菜，但是陆知宴光是坐在那，就让人不能忽视他的存在。
先是自我介绍，结结巴巴说了几句，陆知宴突然抬起头来，对上绷着的一张脸，小爱豆直接不知道说什么了，张了张嘴好像把自己噎住了，陆知宴把他的简历随手扔在桌上，“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来。”
小爱豆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不受到陆知宴的视线影响，比第一遍好一点，但是因为紧张说话的时候经常有颤音，甚至觉得有点换不过来气。
Becky小声在旁边提醒陆知宴，“陆总，你眼神压迫感太强了。”
Becky都有点同情面试的这几个艺人了，她跟着陆知宴这么多年，有时候还能开几句玩笑，都不敢在陆知宴严肃的时候直视他的眼睛，更别说和他第一次见面的二十出头的小男孩儿了。
陆知宴挑了挑眉毛，小声回应，“他以后面对投资人和导演的时候会比我压迫感还强。”他说着扬了扬手，“可以了，谢谢，下一个。”
有了小爱豆在前面做例子，下一个也算有了一点经验，陆知宴把他的简历看了一遍，突然发现一个漏洞，抬手打断他的话。
“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
“几个？”
“三个……”
男生越说越紧张，这些事情他都没公开过，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到底能不能说实话。
陆知宴看着他皱了皱眉，“你十九，十七出道，出道之后应该没谈过吧？”
这种未成年谈恋爱的爱豆肯定不会选了，这翻个车卓宴可扛不起。
“下一个吧。”
前两个基本就是没希望了，后面的人希望更大，压力也更大，说不定哪个小细节不对劲儿就直接被否决了。
陆知宴看了前四个，都不太满意，他甚至开始看之前直接打回的人的简历，看看有没有一个合适的。
最后只剩下孟予。
陆知宴看着他，“开始吧。”
孟予也紧张，陆知宴心想他昨天给自己解个带子都手抖，也不知道今天会什么样。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孟予的表达能力比别人都强，说话也更顺畅流利，无论是脸上表情还是体态都更得体一点。
陆知宴终于有一个满意一点的了，等孟予说完，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几个人的资料，“辛苦大家，回去等通知吧。”
等人都走了，Becky问陆知宴，“陆总有没有满意的，还是再找一批？”
陆知宴把孟予的资料拿给她，“这个还不错。”
Becky点点头，“这几个里面就他抗压能力比较强，也好拿得出手，不然以后谈资源的时候怯场就很难办。”
“是的，我的意思是定孟予。”
“我同意的。”
“你这两天把合约拟出来，先签一年约，好资源肯定我会给，把代言费压低。”
“好的陆总。”
“回酒店休息吧，下午飞机咱俩还得回去。”
卓宴的代言人最后定了孟予，这个消息是在陆知宴回G市一周之后发布的。
这期间孟予来G市拍了代言照，陆知宴还亲自去拍摄现场看了，出了面试场，孟予碰见他又有些局促了。
“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忘了吧，我也没放在心上，以后带你出去不能像现在这样，面试的时候不是挺好的？”
陆知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平和一点，孟予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餐酒行业找代言人的少，代言人的消息刚一公布，孟予就获得了一波关注度。
然而和关注度一同而来的就是胡编乱造的新闻，比如说这其中保不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的。
陆知宴告诉孟予不用担心，他会让Becky处理掉这些不实信息。
然而互联网上信息传播这么快，裴氏的办公室里，裴熙南也看见了这条新闻。
他本来就很疑惑，好端端的陆知宴为什么要找个代言人，看到这条新闻之后更是心里一咯噔。
不会表面上是找代言人，实际上是找小情人的吧。
陆知宴不是还说喜欢自己呢吗？这么快就有新欢了？他翻了一遍孟予的百度百科，小男孩儿确实长得好看又干净，年纪也小，他竟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打电话叫来安吉，让安吉给他查一下孟予的背景，安吉憋憋屈屈，“老板，当你助理真不容易。”
“不想当了？让你查你就查。”
安吉能做到现在总裁助理这个位置也是有点能耐的，不过半个小时，孟予的资料就发在了裴熙南手机里，不然就他这张嘴，早就被炒了八百次鱿鱼了。
孟予的资料简单又清白，没有任何黑料。
裴熙南越看越抓心挠肝的，心里反复地告诉自己，陆知宴不是这种人。
他闹心了一天，直到傍晚上车回家的时候才突然动作一顿，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在意陆知宴做什么，不管他找代言人还是小情人都和自己没关系啊。
脑海里重新想起来向嵘说过的话，坐在车上，裴熙南陷入了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过于关心陆知宴了？
这一点儿也不像他，裴熙南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心里一团糟。
怎么回事儿，各种想法在脑子里乱作一团，一边想关心陆知宴做什么，他怎样都和自己没关系，一边害怕陆知宴和孟予真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裴熙南快要搞不明白自己了，于是病急乱投医，他掏出手机打开了百度。
指尖缓慢敲击着屏幕，在搜索框里打下几个字。
南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ps：就算宴宴不喜欢南南，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和别人睡觉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没个床伴。

第35章 别费心思
打几个字明明只用了几秒钟，却仿佛已经过去了几十分钟一样。
裴熙南看着那一行方正的默认字体，按下搜索键。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页面上蹦出来许多答案，黑字混杂着红字，让裴熙南觉得眼花缭乱。
他选择点开最上面的第一个答案，这是关于异性之间关系的，不过用在两个男人身上也是合适的吧，裴熙南这么想。
“会经常想起他，会因为他和其他人的亲密关系感到吃醋难过，嘴上说着不喜欢，特地装出很酷的样子，其实在心里很想要吸引对方注意，会被对方影响自己的情绪，也会担心对方有不好的情绪……”
裴熙南触了电一样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仔细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他竟然奇迹般的发现自己好像和上面说的……对、上、了。
故意说那些话让陆知宴觉得挫败，然后又怕他生气，哄不好自己也跟着难过，看到关于他的花边新闻会觉得心头酸涩，胡思乱想又不可置信，再以前，他公司出事的时候自己也跟着心里一咯噔……
裴熙南哼唧两声。
真的吗？不会吧？救命啊。
他放下车座靠背，人也跟着砸了下去，想起来从西装那次他就开始担心陆知宴在生自己气了，难不成那个时候就喜欢他了吗？
这真的是喜欢吗……
裴熙南狠狠揉着自己的脸，脑海里无数想法弹幕一样飞速滑过，最后只剩下一个——
喜欢应该是喜欢了，但是很麻烦，他哄不好陆知宴了。
裴熙南一个头两个大，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这张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把座椅掰回来，在座位上扭得像一条一米八的蛆。
真好，以前的陆知宴他爱搭不理，现在的陆知宴他高攀不起。
发动引擎，裴熙南同时连接蓝牙拨通向嵘的电话，“怎么了，南哥？”
“向嵘，有一个事儿想问问你。”
“说。”向嵘刚和客户一顿交谈，此刻口干舌燥的，正准备喝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听到裴熙南下一句话差点喷出来。
他呛得直咳嗽。
“啥？”
“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喜欢上陆知宴了？”
“你才发现啊……不是，怎么突然这么觉得？”“什么叫我才发现……你发现了？”
“……是吧。”向嵘沉默了几秒，心想游轮的时候就觉得两个人不太对劲，那天晚上裴熙南找他喝酒的时候他就更加意识到了这个可能性，但是意识到之后又觉得这个想法过于荒诞，所以当时的他进行了一个自我否定。
“我靠……很明显？”
向嵘不忍心打击裴熙南的小心脏，“一般般明显。”
“嘶。”裴熙南倒抽一口凉气。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长这么大，睡过的男生不少，但是说喜欢，真就一个都没有，他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算喜欢。
所以对于他这么多年的死对头产生这种名为“心动”的感觉时，他和情窦初开的十七八岁少年也差不了多少，懵懂，怀疑，无措，还有不安。
“向嵘，我怎么办啊。”
“你要确定喜欢，想和人家在一起，你就追回来，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裴熙南仔细思考他的话，心想向嵘说得对，反正陆知宴也喜欢他，生气也是因为他说的那句“没当真”，那自己如果也和他表白一下，他是不是就不会生气了？
“过两天我再去试试吧。真闹心，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他。”
裴熙南抱怨了一路，一回家，衣服甩到沙发上，趴着砸在床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打了好几个滚，直到衣服变得皱皱巴巴，头发也变得乱乱糟糟才扑腾一下坐直了身子。
在陆知宴公司楼下碰了一次壁，裴熙南这一次打算直接去他家里撞撞运气。
自己脸皮厚点求一求哄一哄应该就不气了吧。
他既然喜欢自己也不会生气那么久吧！
“就这样就这样。”裴熙南自言自语地钻进卫生间，冲了个澡。
陆知宴真的是个好老板，代言费已经压低了，就不能让孟予在资源上吃亏，周五晚上和H市电视台一个导演见面的时候，特地通知孟予和他一起。m&#39;m嚯g e氵夭艹冫欠
就在他家里，那导演和陆知宴认识很久了，关系不错，能说的上话，孟予能力也够用，所以见面聊好了，上两个综艺完全没问题。
孟予因为这个事儿在G市多留了两天，他还真没想到陆知宴能这么迅速，每天躺在酒店的床上都在想着怎么能不给陆知宴丢脸。
连穿什么衣服都精心挑选过，要正式又不能太正式，“陆总，你看我穿这个可以吗？”
陆知宴正在工作，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可以，你不用太紧张，不出大错就没问题。”
“我怕给您丢脸。”
“不用怕，正常发挥就不会丢脸，太紧张反而容易出乱子。张导演人很好，年纪也不算很大，不会刁难你。”
“好的好的，谢谢陆总。”
“你最近的行程表我看了，刚好可以塞进去两档综艺做嘉宾，我想办法今年再给你争取一个常驻。”
“那太谢谢陆总了！”
“应该的，不能让你吃亏。”
这些确实也都是孟予应得的，他代言之后，好多粉丝都到卓宴各个分酒店打卡，这几天时间营业额就有了一个不小的增长幅度。
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一两个小时，陆知宴才手一抬扣上电脑，单手戴上墨镜，“走吧，放松，别紧张。”
孟予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跟在他身后。
裴熙南这一天都心不在焉，熬到下班时间，回家换了一套衣服，他打算今天去陆知宴家里，上门哄一哄。
他太紧张了，在客厅里反复转圈，临出门前上了好几趟厕所，连手都在不自觉地发抖。
他左手握住右手也控制不住，最后只能放下车钥匙叫了个出租车。
一路上他都在抖腿，连司机都忍不住问，“小伙子你是要去相亲吗？这么紧张？”
“不是不是，不是相亲。”
这事儿可比相亲让他闹挺多了。
终于到了陆知宴家，小区需要门禁卡，裴熙南进不去，也不知道陆知宴在不在家，他蹲在门口看着和陆知宴的聊天界面，犹豫着要不要发个微信。
“我在你家小区门口，进不去，你可以出来接一下我吗。”两个人现在这关系是不是这么说不太合适？但是如果这话陆知宴正常回复了，是不是也就说明两个人的关系还有缓合的余地？手指悬在屏幕上面，裴熙南反复犹豫着不敢点下去。
最后眼睛一闭，手一嘚瑟，一狠心才按了发送。
他都不敢看对面有没有回复，直到手机的消息提示音一响，手机在手里震动了两下，他才睁开眼看着手机屏幕。
陆知宴：我在路上。
他回复了！裴熙南一瞬间心跳地“砰砰砰砰”的，戳着键盘，几个字打错了好几次，最后才发过去。
——那我在门口等你。
“陆总，他说在门口等你。”
陆知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不用回了，让他等吧。”
“哦哦，好的。”孟予规规矩矩把手机放回去，搓着手坐在副驾驶上。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陆知宴才把车开回小区。
离着几米远，他就看见了地上蹲着的人。
胳膊抱着膝盖，下巴垫在胳膊上，那么高的一个人，蹲下来却只有小小一团。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抬头了，听到有车过来的声音，裴熙南偏头看过去，终于看到了陆知宴的车。
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蹲的时间太长了，起来得又太快，眼前突然一黑，他晃荡了一下，闭了闭眼摇了摇头，才重新看过去，朝着陆知宴的车招了招手。
他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这个表情够不够自然，但是这已经是他很努力扯出来的笑容了。
车稳稳停在自己面前，裴熙南从挡风玻璃看了一眼，这一看，笑容就一点一点僵在了脸上，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要不要收回去。
副驾驶上的人他认出来了，正是陆知宴新找的代言人——自己让安吉查过身份背景的人——孟予。
陆知宴都带他回家了吗？
两个人不会真的有些不明不白的关系吧。
裴熙南一颗悬着的心“轰”地一下坠了下去，他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陆知宴，绷着的肩膀垮了下去，两只手局促不安地抖动着，被他背在了身后。
“裴总有事？”
裴熙南躲避着他的目光，“没什么事儿，本来想着再来给你道个歉的，不过现在看来，可能不太方便哈。”
裴熙南努力扬着嘴角，却不知道自己这样子看在陆知宴眼里比哭还难看。
“嗯，既然裴总知道不方便了，就回去吧，以后也不必特地来给我道什么歉了，你又不欠我什么。”
“那件事我很愧疚，我觉得很对不起你，不……”他语速很快，却被陆知宴出声打断。
“裴总，挨C的是你又不是我，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陆知宴笑了一声，和他以往每一次笑都不一样，裴熙南从中听出了明晃晃的取笑和奚落。
南南：俺尊滴知道错了(?﹏?)（熊二语气）

第36章 玻璃破碎
陆知宴回到车上，裴熙南看着他的背影，最后隔着挡风玻璃把目光转移到了孟予身上，孟予骤然和他对视，莫名感到心虚，缩了缩肩膀低下了头，躲开了裴熙南的视线。
裴熙南看见陆知宴上了车，和保安出示了门禁卡，背过身去，听到身后车轮压过减速带的声音。
他愣在原地站了半天，陆知宴说的没错，他这么多年在上位，就在陆知宴这里栽过一次跟头，他觉得吃了亏，心里感到不爽，也在陆知宴表白之后说了难听的话对他进行了嘲讽，他们之间就算扯平了吧。
可是他还是好难过，他不只是想要道歉，他想要的是陆知宴可以原谅他，就算不能恢复前一段时间的关系，至少也不要生他的气，可是陆知宴不原谅他了，裴熙南一下子觉得鼻头酸涩，他吸了吸鼻子，狠狠揉了揉眼睛，可能是进风了吧，竟然有点想流泪。
刚才蹲得太久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抽筋，和陆知宴面对面站着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等他走了，小腿酸痛酸痛的，针扎一样，他弯下腰揉了一会儿，等不疼了才掏出手机叫了一个出租车，高档小区门口叫车来得很慢，裴熙南等了半天才终于看见出租车朝他驶过来。
孟予感觉到陆知宴上车之后突然一下气压就变得很低，他在车里听不见，不知道两个人在外面说了什么，但是随便一猜也知道肯定不会很愉快，他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陆知宴周围好像散发着冷气一样，让他觉得喘不过气。
“陆总，洗手间在哪里啊？”孟予进了陆知宴家里，他想洗个脸，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点，陆知宴一边换鞋一边帮他指了一下。
孟予小跑着过去，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反复照着镜子，确保自己穿得足够得体，意识到占用卫生间的时间有点长了，赶紧开了门出去，正好看见陆知宴站在落地窗前，他端着半杯红酒，望着窗外。
孟予正想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只听见噼里啪啦的一声脆响，他吓了一跳，止住脚步，只看见玻璃杯碎了一地，深红色的酒汁在乳白色的地板上格外明显。
陆知宴愣怔地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用了这么大的力气，没能掉在地上的玻璃碎片嵌在肉里，血顺着掌心纹路流下来，滴答滴答掉在地上。
孟予也懵了，但他比陆知宴先反应过来，惊呼道：“陆总！您的手！”
陆知宴后知后觉感到了疼痛，把手上的玻璃碎片取出来，淡淡地回头看了一眼，用另一只手指了一下，“帮我去取一下医药箱，在那个抽屉里，谢谢。”
孟予赶紧去找，递过去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陆知宴住的这栋楼正对着大门口，因为楼层很高，所以可以把楼底下的情况都看得很清楚，如果孟予没看错的话，刚刚上车走掉的人，就是陆知宴在门口见过的人。
陆总是在看他吗？怎么突然连杯子都捏碎了？
孟予看着他一只手有些费力地处理伤口，向前挪了半步，伸手试探着帮一下。
“陆总我帮你吧？”
“不用。”陆知宴避开他想要帮忙的手，自己消毒缠绷带，伤口不浅，一定很痛，孟予光是看着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陆知宴却面无表情地坐着这一切，好像伤的不是他的手一样。
刚刚包扎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陆知宴让孟予跟在身后去开了门。
张见青站在门外，正要和陆知宴握手，看见陆知宴手上的伤，换成了撞肩，他一边进门一边问，“阿宴，你这手怎么了？”
“受了点小伤，没什么大事儿——孟予，这是张导演，叫人。”
孟予从陆知宴身后站出来，对着张见青鞠了一躬，“张导演好，我是孟予。”
“你好，果然是我们陆总看中的人，真不错。”
闻言，孟予紧张地看了一眼陆知宴，他感觉这话说得有些歧义。
“害，张导不也喜欢有能力的年轻人吗？”
陆知宴用没受伤的一只手拍了两下张见青的肩膀，客气地把人请进家门。
闲谈之中掺杂着正经事，正经事中又夹两句玩笑话，孟予不多言不多语，恰当礼貌地微笑，很有眼力地帮两个人倒着酒。
张见青本来就有请孟予参加自己节目的倾向，也省着他再去找其他艺人了，所以整体来说，整个过程都很顺利。
“可不能反悔啊。”
“你张哥我什么时候反过悔，最快的话后天合同就能送过来。”
“那我们就等着了。”张见青晚上还有事儿，来一趟G市不一定晚上有几个陪床的等着，如果没有陆知宴，保不准孟予也会是其中一个。
陆知宴把他送到门口，门一关，孟予反复道谢。陆知宴有些疲惫，天色已经很晚了，他让孟予在这里过夜，摆摆手道，“不用谢，客房在楼上，你去休息吧。”
“陆总，您今天很累吗？”
“还好。”
“您的手没事了吧？”
“没事，你上去吧。”
孟予感觉自己可能有些话多了，没再问些什么，乖乖上了楼。
他觉得陆总今天不太一样，准确的说是在门口和那个人见过之后才变得不太一样的。
但是孟予没有背后揣测人的习惯，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不该他想的东西，收拾收拾钻进了被窝。
裴熙南坐上了车，紧张了一天结果连句正经道歉的话都没说出来，连人家也没进去，就原路返回了。
怎么哄个人这么难啊。
裴熙南把头靠在车窗上，盯着外面一晃而过的景色，天很黑，黑夜似乎可以把人的坏情绪无限放大，裴熙南鼻头一酸，没出息地掉了两滴眼泪珠子。
连他自己都被手背上突然出现的水滴吓了一跳，虽然没人看见，他还是赶紧用手背把眼泪擦干净了。
既然是自己一开始做错了，现在后悔显然也没有什么用，他就不信他再死缠烂打一点，陆知宴还对他这么冷漠。
裴熙南缩了缩肩膀，车速放慢，停在了他家小区门口，他付款下车。路灯把影子拉得好长好长，显得他一个人看起来更加寂寞了。
向嵘知道他今天要去给陆知宴道歉，他在车上的时候就给他发了微信，问他怎么样。
裴熙南到家才回复，不想打字，按着语音跟他说：“还不行，他正好和那个孟予回家，我也不好去了，而且他说让我以后都不要去了。”
“他带孟予回家？”
“嗯，但是应该是有正经事吧，我不了解。”
“南哥，你怎么就知道他肯定是正经事？”
裴熙南烦躁地“哎呀”一声，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所以他选择相信他最想要相信的那一种可能，“陆知宴不是那种人，我知道的。”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裴熙南都这么说了，向嵘也不好再说其他的。
“那你怎么办，以后不去了？”
裴熙南倔强地摇了摇头，虽然向嵘也看不见，“不，我想他原谅我。”
向嵘在那边叹了口气，裴熙南是个倔性子，有一点他和陆知宴很像，那就是认准的事情都不想放弃，一定要做到才心里舒服。
“那你之后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再想想办法，他还没消气。”
“哎，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说起这件事儿，向嵘也够愧疚的， 他总觉得那天的事儿他们都有责任，但是裴熙南就全都自己拦下来了，也不让他们参与。
“没事儿，我自己可以。”
“别不开心了南哥，周末出来耍。”
“耍什么耍啊，我要愁死了。”
“给你找两个小孩儿哄你开心……”向嵘脱口而出，习惯性地像以前一样安慰他，话一出口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果然电话那头，裴熙南一口回绝，“不了，还要什么男孩儿，一个陆知宴我都整不明白。”
向嵘好一会儿没说话，再开口的时候问他，“这次认真了啊？”
裴熙南仰头看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就认真这么一次。”
他回家的这一路上想了好多好多，真的在自己两次希望落空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比他想象中的更难受，是那种心脏被人揪起来捏碎了又扔在地上的那种难受。
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尤其是当他意识到，如果自己早点发现陆知宴和自己的心意，如果自己没有跟他赌气，或许他们之间是有可能的。
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世上也没有后悔药，他觉悟太晚，就自然会承担一些事情。
而且当他看着陆知宴和孟予一同回家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陆知宴当时站在酒吧门口看着他搂着别的男孩儿时是什么感受了，自己这还没亲眼看见他俩怎么样呢，陆知宴可是目睹着他把人家带走的。
所以陆知宴那么生气应该也有一半原因是因为这个吧。
裴熙南越想越头疼，他把自己埋在枕头里，心里默念着，求求了，陆知宴和孟予可千万别是那种关系啊。
南南放心。

第37章 和你很像
手受了伤，不能冲澡，陆知宴站在窗前，打开窗户，G市今天降了温，吹进来的风终于不是热的了，他指间夹着一支烟，烟灰燃了半截，都没抽上一口，似乎只是想用烟味麻痹一下自己这一晚上麻木又疲惫的神经。
G市过于繁华，哪怕已经接近凌晨，外面仍然闪烁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路上依旧川流不息，车灯连成一片，甚至不远处经济园区的写字楼里，也整层通明着。
陆知宴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能够成功的原因也不全是因为这么多年的努力，或许还因为冥冥之中他拥有了比别人好一点的运气，才能在G市这样的一线城市里打拼出一番事业。
陆知宴俯瞰着这座城市，熄灭了烟，头发被风吹乱了，陆知宴看着手上的伤，刚才喝酒的时候已经很克制了，但是还是感觉到伤口在隐隐作痛，伴随着一阵阵的痒感。
他解开绷带重新消了一次毒，血迹已经干涸，露出几乎横亘手心的伤口，皮肉微微外翻，看起来比刚受伤的时候还要更可怖一点。
痛觉好像慢慢复苏了一样，陆知宴皱了皱眉，换上新的绷带，单手脱掉了衣服，看这手今天是不能洗澡了，他关了灯躺在了床上。
过段时间很忙，光是酒会就要参加三个，水上公园那边装修也快要结束了，他还得抽空去看一看。
孟予第二天就要离开G市去赶一个通告，吃过早饭，陆知宴直接把他送到机场。
“这个月30号，下个月6号，下个月14号，哪天有空，我去酒会带着你。”
“除了这个月30都有空的。”孟予思索了一下。问道：“陆总，下个月6号是格伦美品牌酒会吗？”
“对，你有空我带着你。”
“有空的，我让我助理提前给我订好机票。”
“好的。”
格伦美品牌酒会一年举办一次，很多时尚大牌的设计师或者时尚总监都会来参加，所以每年都是明星云集，陆知宴作为很多大牌的贵宾客户，每年都在受邀之列，今年也不例外。
“但这个我不保证能给你搭上，时尚圈的人眼光很刁钻。”
“没关系没关系，我能跟着陆总见见世面就好。”孟予慌忙摆着手解释，生怕被陆知宴误会。
等把孟予送到机场再回公司的时候，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了，半个小时之前在路上通知了开会，一进公司，陆知宴还没能回办公室歇一会儿就直接去了会议室。
开会开到一半儿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忘了静音，看了一眼屏幕，是骆晋的电话，他按了挂断，加快语速说完了要说的事情，散了会才重新打回去。
裴熙南晚上没睡好，脑子里一团乱麻，到了凌晨三点还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早上起来眼下果然一片乌青。
安吉贴心询问，“老板昨天又没睡好？”
看着他贱兮兮的表情，裴熙南一个抱枕砸过去，心想他这个助理实在是有些胆大包天了，没好气地说，“别瞎琢磨我。”
“好嘞老板，这是您今天要处理的文件还有最近一个月的日程表。”
“好。”
裴熙南接过来厚厚一沓A4纸，虽然大多数公务在电脑上就能处理，每天送到他这里的纸质文件还是有很多。
看到裴熙南在揉太阳穴，安吉问他，“要不要给您泡杯咖啡？”
“好，美式，谢谢。”
等安吉把咖啡递过来，裴熙南问他，“下个月格伦美的邀请名单你看见了吗？”
“我看了呀，当时给您还送了一份。”
裴熙南回忆起来，那张纸安吉还真的给他拿过来了，但是他当时在忙，也没空出时间看，早就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陆总在不在名单里？”
“在啊，当然在了，陆总是那么多大牌的svip，他和您一样都是必邀的人啊。”
“好的，你出去吧。”
“好嘞，有事叫我。”
裴熙南等他出去，给骆晋打了电话。
骆晋接电话的语气并不算太好，裴熙南自然明白，陆知宴和骆晋关系那么好，那天晚上的事儿估计骆晋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了。
他斟酌着开口，也不像废话，直入主题，“晋哥，陆知宴最近谈没谈什么男朋友之类的？”
骆晋觉得疑惑，你都把人拒绝了还问这个做什么？
“没啊。”
裴熙南一口气松了一半，接着问，“那……就是那种关系……小情人有吗？”
骆晋有些无语，他沉默几秒的时间又把裴熙南的心吊起来了。
“没有，阿宴又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裴熙南噎了一下，骆晋语气里虽然没有明着阴阳怪气，但是话里意思很明显了——他又不和你一样，去一趟酒吧带一个人睡觉，正经男朋友没一个，床伴一个接一个。
裴熙南虽然听着不舒服，但是也不能否认这确实是事实，而且骆晋这么说至少说明陆知宴和孟予的确不是那种关系，那他也可以放心下来了。
“谢谢晋哥，打扰了。”
裴熙南挂断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仰在椅背上，思索着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陆知宴上次明显还没消气，他这段时间也就不去刷什么存在感了，等到下个月六号酒会上，再找个机会往他身边凑一凑吧。
裴熙南没哄过人，五官皱巴巴缩成一团，闹心死了，碰见陆知宴这个硬茬子。
这几天他都过得十分煎熬，他发现两个人闹僵之后，就再也没像以前一样，三天两头偶遇一次了。
裴熙南真是懂了什么叫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好不容易等到了格伦美这一天，裴熙南早早就到了会场，他一边和人寒暄，一边在人群中找陆知宴的身影。
向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看他东张西望就知道他在找什么。
裴熙南一回头被他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在你望夫的时候。”
“望什么夫？八字都没一撇呢。”
别说一撇了，一捺都没有。
“早晚会有的。”
“借你吉言。”
裴熙南看着入口处，眼前终于一亮，看见了陆知宴，陆知宴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身后跟着孟予，裴熙南看见孟予的那一瞬间眸光一下子暗了下去，不过很快就被再次见到陆知宴的喜悦所代替。
他往门口走了走，装作无意间转身看到陆知宴一样，和陆知宴打了个招呼，他脸上笑着，其实身侧的手已经紧张地开始抓衣服了。
或许是顾及周围很多人在场，陆知宴礼貌地朝他点头致意，不过眼神里还是带着明显的疏离。
孟予认出裴熙南了，他看了看陆知宴，然后跟着陆知宴一起点了个头。
裴熙南看着两个人和他错身而过之后的背影，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羡慕孟予。
向嵘跟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南哥，你觉不觉得孟予很熟悉？”
裴熙南愁眉苦脸地站在那，“当然熟悉了，又不是没在电视上看过。”
“不是。”向嵘摇摇头，“不对，不是那种熟悉。”
“害。”裴熙南摆摆手，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陆知宴身上，根本无心考虑孟予熟不熟悉这件事。
好好的一个酒会，裴熙南一直和陆知宴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站着，看着陆知宴和别人谈笑风生，偶尔碰到演艺圈的人，还会推一下孟予的肩膀，把孟予推到人前，两个人站在一起，差几厘米的身高差，还穿了同一个颜色的西装，裴熙南郁闷地一直喝酒，看着陆知宴和孟予只觉得心烦意乱。
陆知宴身边没人的时候，就低头和孟予说话，虽然表情并没有多亲近，距离也没有特别近，但是裴熙南在不远处看着，真的巴不得能自己过去换掉孟予的位置。
他有多久没和陆知宴好好说话了？从上次那事之后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算上今天他们才见了三次，前两次还都很不愉快。
裴熙南靠在桌子边，正叹着气，陆知宴突然转过了头，猝不及防对上了视线，他赶紧低下头去，不想让陆知宴发现自己在看他。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陆知宴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会场的灯光黑压压的，裴熙南稍微一移开视线就找不到他了。
裴熙南直起身来，视线在人群中扫荡，还没找到就被向嵘在身后拍了一下。
他又被吓了一激灵，回头有些无语地说：“祖宗你能不能下次站在我前面叫我。”
向嵘顺了顺他的后背，看起来有些激动，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南哥你猜我为什么觉得孟予熟悉？”
裴熙南觉得他墨迹，“别卖关子，要说你就赶紧说。”
“南哥，你不觉得孟予长得和你很像吗？”
“长得和我……？”裴熙南突然愣住了，有的时候对自己相貌最陌生的人反而是自己，裴熙南更是，连别人说他长得很像妈妈他都看不出，当然也不会觉得孟予和自己相像。
但是经过向嵘这么一提，他也有些愣怔，半天才反问一句：“真的像？”
和替身无关，后面会解释。

第38章 你会信吗
一时之间，裴熙南脑海里冒出来一堆想法，陆知宴选择孟予会是因为孟予长得和自己很像吗？那他对自己是不是也没有那么绝情，还是保留了一点点留恋的吧。
他这样想着，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么多年的竞争对手不是白做的，他对陆知宴也有所了解，陆知宴如果选择了孟予做卓宴的代言人，那就一定是因为孟予在所有备选者中是最合适的那一个，不会是其他任何一个原因，包括和自己长得像这一点。
“真的像！倒也奇怪，你说这五官单拎出来吧，还真就都不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组装在一起就感觉和你可像了。”向嵘还在喋喋不休，裴熙南喝了一口酒，说：“巧合吧。”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还是不想这些有的没的增加没根据的希望比较好，毕竟他前两次傻呵呵地认为自己哄一哄陆知宴，肯定就能哄好了，最后不也碰了一鼻子灰？
“南哥，你有没有想过，试着和陆知宴表白一下？”
“有。”裴熙南低头无聊又郁闷地晃悠着酒杯，叹了一口气，“但是没有合适的时机，也没有机会，他连让我说句话的时间都不给我。”
“机会那不都是自己找的吗。”
向嵘拍拍他的肩膀，“加油吧南哥，我看好你。”
裴熙南苦笑一声，他都不看好他自己。会场里不断变化的灯光让他眼睛也疼头也疼，从人群中绕出去准备到洗手间安静一会儿。
远离人群，感觉周边都凉爽了不少，突然明亮的灯光让裴熙南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等适应了才睁开。
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多岁，也算年轻有为，英俊多金，裴熙南自言自语道：“这都拿不下陆知宴吗？”
可是转念一想，他又自嘲地笑了笑，怎么拿不下，只不过是自己亲手又给他推走了罢了。
洗了把脸降了降温，人一多就是这样，空气都跟着升温，到处都是暖烘烘扑面而来的热气。
裴熙南用手背贴着脸，低头看着脚面，依稀还能听见外面的音乐声，不过他这里已经算是一方清静了，然而这清静并没有维持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人，走路七拐八拐，最后绊了一跤，直接砸在了裴熙南身上。
裴熙南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站直了之后赶紧就想把面前的人推开，他几乎第一反应就以为是谁装醉借着这个机会想和自己发生点什么，但是面前的人面色潮红，身上带着很明显的酒气，眼神迷离，很明显不是装的，这种场合竟然还能喝这么多？说不定是哪个大老板带过来挡酒的“小秘书”。
他有些嫌弃地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生怕被沾上难闻的气味。
裴熙南刚把这人从自己身上推开，还没松手这人就站不稳一样晃晃悠悠差点摔倒在地上，卫生间的地面都是硬瓷砖，虽然素不相识，但是裴熙南还是怕摔到他，只能先扶住。
这一扶住可好了，这人直接勾着他脖子趴在他身上，哼唧了两声不动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裴熙南头疼地掏出手机，皱着眉头给向嵘打电话。
电话刚拨过去，向嵘还没接通呢，裴熙南就看见了从门口进来的陆知宴，不耐烦的神情瞬间僵在脸上。
身上的人好像烫手山芋一样，两个人一个站在门口一个靠着洗漱台，就这么对视着，裴熙南感觉空气都要凝固了。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不自觉站直了身子抬起双手拉开这醉鬼和自己的距离，张口朝着陆知宴就是一句解释，“我们没关系的，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喝多了。”
他一松手，醉鬼直接歪倒在地上，一滩烂泥一样，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酒，头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都没醒，裴熙南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还是先别管他了。
向嵘接通电话，“喂”了半天，裴熙南才想起他来，跟他说了一声“来一趟卫生间。”就挂了电话。
陆知宴这张脸总是让人看不出情绪，比如现在，裴熙南惴惴不安地担心他多想，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还举着，忘了放下。
然而陆知宴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看他，直看得他心里发慌，才说了一句，“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裴总？”说完就进了卫生间。
裴熙南还盯着刚才陆知宴站过的地方发愣，等向嵘进来叫他，他才转过头来，眼神空洞洞的，半天才重新恢复了清明，愣怔怔把手放下。
“怎么回事儿南哥？你咋了？”
裴熙南摇摇头，朝着地上躺着的人扬了扬下巴，这人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已经人事不省了，裴熙南看着向嵘。
“楼上有房间吗，找一个帮我把他送过去。”
向嵘虽然疑惑但是还是蹲下来扶起了地上的人，看着挺瘦，拎起来也不轻，还软塌塌没骨头一样。
“这是谁啊南哥？”
“我也不知道，我在这站着，他突然就进来了，然后就砸我身上了。”
“好吧，你不出去？”
向嵘转过身问他，裴熙南摇了摇头指了指卫生间，用口型跟他说，“陆知宴在里面。”
向嵘瞬间明白过来，想到裴熙南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和陆知宴说，赶紧带着身上这个麻烦离开了，生怕耽误了裴熙南的事儿。
裴熙南靠在洗手台上搓着手，短短几秒中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度秒如年，他又开始在心里排练着说什么话，虽然每次到最后都变成了即兴发挥。卫生间的门开了，裴熙南猛地抬起头来，有些局促地理了理衣服，微张着嘴，准备着怎么开口。
陆知宴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在另外一个洗手池洗了个手，放在吹风机下吹了一会儿热风，好像旁边没有他这个人一样，裴熙南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攥了攥拳头，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汗，黏腻腻的不太舒服。
“陆知宴。”
他叫陆知宴的名字，陆知宴背对着他，将手上残留的水分擦干，用过的卫生纸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陆知宴微微偏头，问：“裴总有事儿？”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我一直想好好和你说个抱歉，可你都没有给我机会。”
“我说过了，裴总没有对不起我，也无需愧疚。”
陆知宴说着就要出门，裴熙南一着急快走两步关上了门，用身子挡住，堵在他面前。
陆知宴皱了下眉头，声音低沉，“裴总。”
裴熙南的喉结因为主人的不安上下滚动着。
“我错了陆知宴，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那天不是故意耍你的，我没想到你会来，我也不该说那些话，我当时……我当时说话不过脑。”裴熙南语速很快，一股脑说完这些话，生怕陆知宴下一秒就把他推开。
陆知宴平静地听他说完，一张脸面无表情半点都没有松动，他软下声音，近乎乞求，“你别和我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在跟我生气的。”
胸口微微起伏，裴熙南紧张地咽着口水，像是等待法官宣判的罪犯。
对上陆知宴漆黑的眸，他曾经享受过这眸光中泛滥出来的极致温柔，所以现在见识到其中的冷厉与疏远，就更觉得心口钝痛。
这世上最难过的词，大概就是“曾经拥有”吧。
“我生气也好，不生气也好，裴总又何必在乎？您那么多床伴，想要什么样的没有，还怕失去我这一个吗？”
“不是的，陆知宴，不是的。”裴熙南一个劲儿地摇头，“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陆知宴。”
陆知宴看着他着急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裴熙南几乎以为他这是在肯定地回答自己，如果不是陆知宴张口一句无所谓的奚落，“哦，所以呢？失去了一个好骗的爱慕者，裴总难过了？”
“不是，我想说，我想说如果我也喜欢你，你会不会原谅我。”
裴熙南抓着陆知宴的袖子，“我说真的，我以前没有意识到，我现在知道了，陆知宴，我喜欢你……”
陆知宴嗤笑一声，把手从裴熙南手里抽出去，裴熙南手里空了，陆知宴的笑让他心里凉了半截，“裴总的喜欢来得真快啊。”
裴熙南摇摇头，想为自己辩白，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喜欢是从何时开始。
“裴熙南，你说如果是你，你会信吗？”
敛去脸上的笑，陆知宴低头整理着被他抓皱了的袖子。
裴熙南怔怔地看着他，在他抬头的时候躲开视线让到了一边。
陆知宴说如果是他的话，如果是他被通知喜欢的人喝多了难受一直叫他名字，他不假思索开车赶过去，到头来发现被戏耍一通，不仅被戏弄，还看到喜欢的人开开心心搂着其他人坐着，又嘲讽他把一夜的露水情缘当了真，现在不足一个月，他却站在自己面前口口声声说：“我喜欢你。”
那自己可能也……不会信吧。
一句喜欢太苍白，根本就不能弥补戳在心上的伤害。

第39章 无声耳机
不信就不信，证明给他看就好了，裴熙南又洗了把脸，和陆知宴表了个白之后，脸上更热了，发烧一样滚烫滚烫。
向嵘给他发了微信，说那醉鬼已经安顿好了，裴熙南让他别m&#39;m嚯g e氵夭艹冫欠动，自己过去找他。
“怎么样南哥？”向嵘一看见他，就迎了过来。
裴熙南扶着额头，大拇指在太阳穴上蹭了蹭，有些无奈地说：“他不信我。”
“表白了？”
“嗯。”
“……也正常，没事儿。”
向嵘噎了一下，不过仔细一想，有了之前那些事，陆知宴不相信反倒是正常的，真的信了才是二傻子。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他不信我我就只能证明给他看了，我也没追过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裴熙南的确不知道怎么做，他从小到大一直处于被追求的那一方，成年之后浪迹情场，别说追求了，一句喜欢都不曾说过。酒吧里面看对眼了，只要体检报告上显示身体没问题，没有什么怪病，就可以美美滚上床单，纵享春宵一夜。
所以第一次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裴熙南选择了最原始的方法——只要黏不死，就往死里黏，多在陆知宴那里刷存在感。
前一天晚上，裴熙南在百度上查了一个多小时的花语，用外卖下单了一束深红色的蔷薇，把地址填在了卓宴，他承认送花这件事略微有些没有创意，但是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追人最合适的开始了。
前台小姑娘一大早上收到了一整束的蔷薇，疑惑地看着外卖小哥，外卖小哥解释道：“是别人送给陆先生的。”
小姑娘在花上看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卡片之类的东西，“陆先生？我们陆总？”
“叫陆知宴？”
“对对，那就是了，这是谁送的啊？”
“好像是裴？裴？”外卖小哥只帮忙送花，也记不清客户叫什么名字了。
“裴熙南？！”
外卖小哥一拍头，“对对对，就叫这个！”
前台小妹脱口而出的答案得到了外卖小哥的肯定回答，直接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还带着水滴散发着阵阵香气的蔷薇，心里好像有一万只小鹿在疯狂跳脚。
前段时间裴总亲自过来找陆总的时候，陆总还不见，现在裴总直接送花了。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到底算是什么关系，但是小姑娘已经在心里嗑了一万遍。
这花放哪都感觉不对劲儿，又怕摔着又怕压着，前台小妹就一直放在手里拿着，终于等到陆知宴来上班，她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叫住一边走路一边低头看时间的陆知宴，“陆总，您的花！”
陆知宴一脸疑惑，转了个弯朝她走过来，“什么花？”
他刚要接过来，听见前台女孩儿一句：“裴总送的。”又把手缩回去了。
“送你了。”陆知宴留下三个字儿，多一秒都没再停留，直接上了楼。
剩下前台小姑娘握着花站在那里独自凌乱，怎么回事儿？
难不成是裴总正在追求但是陆总并无此意？还是小情侣吵了架？陆总生气，裴总这么长时间还没哄好？
不知情的小姑娘在心里狠狠同情了一把裴熙南。
然后摇着头把花束拆开，找了个玻璃瓶子灌上水插在里面，这么好看的花扔了可惜了，再说毕竟是裴总送给陆总的，就算陆总不要了，说了给她了，她也不好擅自扔掉，那就养着吧。
殊不知，卓宴的大门后面，裴熙南正站在那里，偷偷往里看，目睹了这一幕，心里直接哇凉哇凉的，不过这倒也是他意料之中。
裴熙南转身回到车上，开车回公司，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万事开头难嘛，精卫还能填海，愚公还能移山，水滴还能石穿，他就不信他拿出真心捂不热陆知宴。
不过这样一看送花估计是不太靠谱了，他得想点别的办法。
公司和陆知宴家里他都不能随便进入，裴熙南左思右想，意识到自己好像并不了解陆知宴除了公司还能去哪，他开始努力回忆两个人之前偶遇的地方，最后发现只有健身房是有可能经常去的。
这么一想，裴熙南恍然发觉自己也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去健身了，陆知宴和自己一样，应该也只有周末能有点时间，那不如这周末就去碰个运气！
他这样想着，拍了一下方向盘，突然发现自己开车开过了，赶紧找了一个可以掉头的道口开了回去。
盼星星盼月亮的，好不容易等到周末，裴熙南把需要处理的文件都带回了家。周五一个晚上熬了个大夜，处理完了，周六一早就收拾收拾开车去了健身房，占了正对着门口的跑步机，一边快走一边盯着吧台——每个人来这里都会去吧台取手牌放衣物。
陆知宴会来吗？裴熙南也不知道，可是除了这里，他也不知道能在哪里碰见陆知宴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裴熙南走到腿酸，健身房里的人也越来越多，他都没看到陆知宴的身影。
中途还有几个女生过来搭讪，他都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性向，拒绝了。
时间越来越晚，健身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裴熙南已经做了一圈器械，又慢跑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没能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他有些丧气，低头看着腕表，在健身房呆了一天了，时针很快就指到了八，陆知宴今天应该不会来了吧。
他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滴到眼睛里，沙沙的疼，他用手揉了揉，又洗了一把，眼前还是有些模糊，裴熙南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正看到吧台拎着背包站着的陆知宴。
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狠狠眨了眨眼睛，目光跟随着陆知宴的脚步，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随手扔了自己装着水杯和毛巾的背包，盯准了陆知宴，快步走到他旁边的跑步机。
说实话，裴熙南现在已经腿软了。
他装作偶遇一样和陆知宴打招呼，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建设，还是做不到像以前那样语气轻松，笑容中带着拘束和尴尬，“好巧啊陆总，你也健身啊。”
陆知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没有意外在这里会碰见他，但也没再给多余的眼神，抬手按着跑步机上的按键，加快了速度。
“你经常来这里吗？”
“身材这么好还练啊？”
“没带水吗？我帮你拿一瓶？”
裴熙南没话找话，陆知宴理都不理，裴熙南已经尴尬地快用脚趾头扣出一座芭比梦幻城堡了。
“……你理理我好不好。”
陆知宴戴上了蓝牙耳机——用行动告诉他不好。
“……”裴熙南抿抿嘴唇，戴上也好，陆知宴这耳机牌子不错，隔音应该很好，那这样的话自己想说什么话，也可以放开了说。
“陆知宴，我知道你肯定不信我，但是我这一次，真的是认真的，我保证。
“我以前爱玩儿，不懂什么叫喜欢，所以意识到的有些晚了。
“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换做是我的话可能也做不到那么大度，但是我也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向你证明，那天在卫生间里，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裴熙南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陆知宴听没听见，不过他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跑步的速度还比刚才快了一些，手臂肌肉和大腿肌肉随着跑步的动作绷起来又舒展开。
裴熙南贪婪地欣赏着他的每一次动作，近乎迷恋。
“花是我送的，我承认这个方式可能有些老土，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送了。”
陆知宴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顺手撩了一把头发，伴随着跑步的姿势规律地呼吸着。
裴熙南知道自己再在这里说下去，陆知宴也不会搭理他，但是今天能见到已经很好了。
“还好今天看见你了，待一天健身房也值了。”
裴熙南关了跑步机，从上面下来。来健身房的人都是为了出汗，窗户一个都没开，空气都是闷热的，他的上衣早就湿透了，黏糊糊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他走回去捡起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包，准备去冲个澡就离开了。
不管怎么说，他今天这一趟也没白来，起码知道了陆知宴周末的确会来这里，那这样的话他以后就可以多来这里见见他，如果他不想见自己，偷偷看一看也是好的。
以前的自己还因为和陆知宴偶遇太多次恨不得去寺庙拜一拜，现在的自己想方设法想要见一面都困难，他突然就发现一个问题，当陆知宴不想见他的时候，他真的见不到。
凉水劈头浇下来，水流大的打在身上有微微的痛感。
洗了澡换了衣服，裴熙南出门之前又看了一眼刚才跑步机的位置，陆知宴还在跑步，看样子应该是又加了速度，刚才自己的位置上已经换了新的人，裴熙南摇摇头，离开了健身房。
陆知宴掐着时间快跑了二十分钟，减慢速度，喉咙干涩，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抬手摘了耳机。
耳机里并没有声音，甚至开关都没有打开。
精卫还能填海，愚公还能移山，水滴还能石穿，单押了（bushi）

第40章 二次发烧
健身或许是最解压的方式，大汗淋漓过后头脑也跟着变得清醒，一周积压下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所以如果周末有空，陆知宴就一定会去健身房放松一下。
接近十点，健身房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陆知宴从跑步机上下来，冲了个澡换上衣服。
今天晚上天气很好，不冷不热，他没有开车过来，吹着晚风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不忙的时候太少了，所以会格外享受这一会儿专属于自己的闲暇。
影子被一个接一个的路灯拉长又缩短，陆知宴回忆起刚刚裴熙南在他旁边说过的话。
他本来以为戴上耳机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别和我说话”的提示，却没想到裴总反倒对着他诉上衷肠了，所以没来得及打开蓝牙的他就被迫再一次听了一通裴熙南的表白。
他说想让自己相信，可是自己又能拿什么相信呢？难不成要天真地认为，浪迹情场床伴不断的裴熙南真的会为了他在一个月之内就浪子回头吗？谁知道裴总是不是三分钟热度？又或者等自己再次相信他的所谓情话，他又轻飘飘来一句，“陆总怎么又当真了？”
陆知宴不愿再当裴熙南和他朋友眼中的笑话，他赌不起，也不想赌，他的确执着于做到自己想要做到的事，但这么多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并不能事事如愿，他早就学会了及时止损当断则断。
对于他来说，保持清醒是常态，纵使对裴熙南八年暗恋也不会让他冲昏头脑。
裴熙南从健身房回来的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感觉不太妙，不能是又要感冒吧，出门的时候只穿着一个背心，出了一身汗又洗了澡，难不成又被冻到了？
怎么回事儿，最近抵抗力这么差？裴熙南加快车速，回家第一件事儿就是吃药，又喝了半壶热水，他可不想再像上次一样，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直接进了医院。
然而第二天一早，裴熙南是被憋醒的，鼻子不通气，堵得吸都吸不动，他闭着眼睛，用嘴呼吸，伸手探了一把自己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在告诉他——他又发烧了。
裴熙南用手臂挡着眼睛，痛苦地哼唧了两声，扯过被子连头一起盖住，他怎么现在这么不抗冻了，趁着大脑还没有变成一团浆糊，裴熙南从被窝里爬出来，随手拽了一套衣服穿上，早饭也没有力气做，喝了杯水就叫了个出租车去了医院。
阳光从车窗外面照进来，让他睁不开眼睛，本来就发烧，这么一晒更觉得昏昏欲睡，等到了医院，晕晕乎乎地找了半天指示牌，走错了好几个楼层，才终于找到诊室。
好巧不巧的，这次的医生又是上次那个，竟然还记得他之前也来过，一边帮他开药一边打趣道：“小伙子看着挺结实怎么这么容易生病呢。”
裴熙南也想知道为什么，鬼知道他有多久都没病过了，感冒两次还都这么严重。
拿着药单开了药，跟着护士去病房挂水，裴熙南不想和别人躺在一个房间，便加了钱让护士给他找了一个单人病房。
也不知道是裴熙南头昏的有点反应迟钝，还是小护士的技术太好，他还没感觉到疼，小护士已经贴好医用胶布开始帮他调整流速了。
“别睡啊，挺住，看着点药瓶，快打完的时候叫我。”小护士两手一揣兜，嘱咐到。
裴熙南闭上眼睛答应了两声，他已经困得不行了，自己估计是看不了了，趁着还清醒着给向嵘打了个电话，说了病房号，让他赶紧过来，电话还没能挂断，就睡过去了。
向嵘赶到的时候裴熙南一瓶药就快要点完了，他赶紧叫护士过来换药，皱着眉头看着床上躺着的裴熙南，脸色通红，他伸手摸了一把，不用体温计都知道并没退烧。
裴熙南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他回忆起了上一次在医院，陆知宴在病房里陪着他，帮他量体温，喂他吃饭，可是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一次陆知宴明明说帮他打一壶热水就回来，结果他在床上等了好久好久都没回，于是他无助又害怕地叫着陆知宴的名字，病房突然变得黑压压的，甚至有些阴森恐怖，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动弹不得，只能一遍又一遍叫着陆知宴，然而等他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见到陆知宴回来……
“南哥！南哥！醒醒。”向嵘晃了裴熙南半天，裴熙南不知道是不是被噩梦靥住了，一直摇着头叫陆知宴的名字，叫着叫着就哭了，眼泪从紧闭着的双眼溢出来，向嵘一时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来没见过裴熙南这样脆弱的样子。
裴熙南终于被晃醒了，他愣怔地看着向嵘，眼神空洞洞的，向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南哥，看得清吗？我是向嵘。”
“向嵘？”裴熙南看着他，“陆知宴呢？他不是出去给我打水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什么？南哥？你怎么了？这里哪有陆知宴啊？”向嵘一脸疑惑，“你是不是做梦了？”
“做梦？”裴熙南仔细回忆着，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把梦和现实搞混了，是啊，现在的陆知宴怎么可能过来医院照顾他？果然人一生病，脑子都不好使了。
裴熙南瞬间觉得好难过，像是被人按在水里，濒临窒息却挣脱不开的那种难过。
他伸手在床上摸索着，向嵘赶紧按住他的手，“怎么了南哥？你在打针呢，你找什么我给你找。”
“手机，我要手机。”
向嵘把手机递给他，裴熙南接过来，一只左手笨拙地解锁，打开微信，看着屏幕上陆知宴的名字，手指发着抖拨通了他的电话，
他好冷，盖着被子也还是好冷，电话铃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突兀，向嵘问他：“南哥你给谁打电话？”
“陆知宴……陆知宴，他可不可以过来陪陪我……”裴熙南闭着眼睛，眼眶通红，被打湿的睫毛盖住眼眸。
像小孩子一样，生病的时候因为难受总是会比平时更任性一点，也更容易做一些之前不敢做的事情。
可是电话铃声突然断掉，裴熙南看着聊天界面上多出来的“已挂断”有些失神，半晌他看着向嵘，“向嵘，他不接。”
向嵘头疼地看着他，心想陆知宴怎么可能接呢，不过这话他还是放在心里吧，裴熙南现在这样子说这些不太合适，他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他可能在忙呢，南哥你睡一会儿？”
裴熙南倔强地摇着头，“不要，不要，我要再打一遍。”
他可能也就现在还有这么一点勇气给陆知宴打电话了。
然而这一次，挂断的时间比第一次还要短。
生病让人比平时更脆弱，裴熙南握着手机，执着地想要再次拨过去，却突然胃部抽痛，他捂着胃，这才想起自己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又挂了两瓶水，这一瓶还刺激胃。
“怎么了？”向嵘看着他拧巴的表情。
“疼。”裴熙南没力气说话，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胃疼……”
“你没吃饭？”向嵘看了一眼药瓶，“等我，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裴熙南侧过身蜷缩着，不信邪地又拨过去一次，意料之中又被挂断。
似乎是料定了陆知宴不会接，裴熙南再一遍按了语音通话，听着铃声好像这样陆知宴就能陪着他一样。
与此同时，卓宴顶层的会议室里，会议第四次被打断，陆知宴开会会手机静音，但是还是会留着震动，以免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被他错过。
员工们紧张地看着他，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陆知宴看着手机屏幕的表情并不太好，甚至有些烦躁，他已经挂断三次了，这人还是不死心一样，坚持不懈地给他拨过来。
陆知宴拿着手机站起身来，让Becky接着他的话继续讲下去，他出了会议室，手指一滑，按了接听。
“裴熙南，你还想打几遍？”
电话那头，裴熙南似乎是没想到手机铃声会突然变成陆知宴的声音，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陆知宴再次开口，“我在开会，别再打了，挂了。”
听到他说“挂了”，裴熙南才终于相信是陆知宴接听了，他急切地阻止着：“不要，不要挂。”
嗓子哑的陆知宴也愣了一下。
“裴总，我没空和你浪费时间，如果有要紧的事麻烦你快说。”
裴熙南声音带着鼻音，“我发烧了……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陆知宴嗤笑一声，“怎么？这次轮到裴总亲自来演戏了？”
“我没有……我真的发烧了……”
“不错，这次比上次演得更全套了。”陆知宴的声音冷得像刀子一样，隔着电话在裴熙南心上割了一刀又一刀，他刚要开口为自己辩解。
陆知宴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边传来，经过电流传播变得有些失真。
“裴熙南，狼来了的把戏你还没玩够吗？”

第41章 红色感叹
裴熙南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胃部疼到痉挛，已经不只额头了，他现在浑身都在出冷汗，汗水浸湿了上衣，黏糊糊贴在身上，裴熙南摇着头，可是电话那头的陆知宴不会看见，等他反应过来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下的时候，电话已经被人挂断，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不足一分钟的通话时间。
裴熙南木愣愣盯着慢慢黑掉的聊天界面，像被人灌了一口苦水，怎么尝都不是滋味儿。
向嵘不知道他爱吃什么口味的面包，各种牌子的都拿了一点，便耽误了一些时间，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裴熙南紧握着手机，脸上从发烧导致的通红一片变成了面无血色，白得像张纸一样，向嵘瞬间就觉得不太对劲儿。
“疼得很厉害？”
裴熙南点了点头，向嵘赶紧把买来的面包撕开包装袋递给他，“快吃一点垫一下肚子。”又看了一眼药瓶，“这个药刺激性这么大吗？我去给你看看有没有热水袋什么的，暖一暖胃。”
向嵘出去找护士，护士说热水袋都给儿童病房的小孩儿用了，最后只找到了两个空瓶子灌上了热水。
向嵘带着两个热水瓶回来，裴熙南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向嵘问他：“吃了东西是不是好一点了？”
裴熙南点点头，接过热水瓶用一只手抱着，塑料瓶不隔热，向嵘都是两只手换来换去才拿回来的，裴熙南却好像没有感觉一样，手都烫红了也没动弹一下。低着头话也不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上。
向嵘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没那么热了，应该是药起了作用，但是裴熙南人却变得更蔫巴了。
病房里安静得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向嵘气都不敢大声喘，盯着药瓶里的药快要流干净了才出声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宁静。
“南哥，我给你量个体温吧。”
“量体温……”裴熙南重复着这三个字，脑海里一下子想起来陆知宴给他量体温的样子，肩膀那里甚至回忆起了当时的触感，微凉的手触碰着滚烫的皮肤……他鼻头一酸，喃喃道：“上次是陆知宴给我量的……”
生病容易让人脆弱，脆弱容易让人难过，裴熙南就是这样，身体上难受，就会各种回忆，然后心里也跟着难受。
向嵘叹了口气，看着他逐渐变红的眼眶，安慰道：“别想了南哥。”
裴熙南用力吸吸鼻子，因为带着鼻音，声音听起来有些可怜，“我都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他怎么这么难哄啊，他都不信我……”
“慢慢来吗南哥，你肯定更了解他的性格，应该就是还没消气。”
“这都这么久了……”
裴熙南点点头又摇摇头，向嵘还不了解，他现在在陆知宴那里已经连一丁点的可信度都没有了，真就是“狼来了”的道理，陆知宴纯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这样优秀的人，从小就明白，在同一个地方不能摔倒两次的道理，吃一堑就要长一智。
“拔了吧，不想打了。”越想越烦，裴熙南扔了水瓶，打着针的手背抬起来递给向嵘。
向嵘看了一眼药瓶，反正马上也快流干了，就顺着他的意帮他拔了针。
下了病床，裴熙南给安吉打了电话，说自己今天不去公司了，他现在这个状态就算坐在办公室里肯定也什么都做不下去，满脑子除了陆知宴还是陆知宴。
“你开车了吧，送我回家。”
“好。”
向嵘走在前面，裴熙南跟在后面，一路上都一句话没说，裹着衣服看着车窗外面，虽然已经差不多退烧了，他还是觉得身上发冷，穿得都比往常厚了不少。
等红绿灯的间隙，向嵘偏头看了他一眼，裴熙南变成现在这样，向嵘心里也不好受，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上次在酒吧，就算裴熙南不拦着，他也肯定会去制止这场玩笑。
可是不会有第二次机会，而且话说回来，如果没有那次那件事儿，裴熙南到现在可能都意识不到自己喜欢陆知宴。
“用不用我陪你？”车稳稳停在楼下，裴熙南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头昏脑涨身心俱疲，他摆摆手，“不用，你慢点开。”
“有事儿打电话给我，一定记得按时吃饭按时吃药。”
“知道了，回去吧。”
短短一段路裴熙南慢慢悠悠走了十几分钟，浑身都没有力气。
手机屏幕一直停留在他和陆知宴的微信聊天界面，一解锁就能看见。
两个人总共也没说几句话，这几句话裴熙南反复看了很多遍，他和陆知宴以前的关系和现在的关系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裴熙南越看越觉得讽刺。
陆知宴从会议室外回来，Becky闻声转过头来，“陆总。”
陆知宴微微扬了扬头，让她回自己的位置，接着她刚才的话说下去。
开会时候的陆知宴本就比平时还要严肃，员工都好像小学生听课一样在位置上坐得板板正正，结果陆知宴这一通电话打下来，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是面无表情了，而是十分明显地脸色不善，更是让他们连打字记录的声音都努力压低。
好像下一秒这座冰山就要爆发了一样，谁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被迁怒。
事实上陆知宴确实因为裴熙南这个电话搅乱了心情，他想，裴总可真有意思，同样的把戏竟然还能不厌其烦地再演一遍，真当他是傻子？
难听的话好听的话都让裴熙南说了，他可真是够善变的。
临时充当指示棍的钢笔被随手扔在桌上，“啪”一声，所有人都跟着一个激灵。
“散会。”陆知宴站起身来，径直出了会议室，剩下员工面面相觑，然后各自抱着电脑灰溜溜地回办公室了。
裴熙南躺在床上睡了好长一觉，他好像好久没有睡过这么久了，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溺在黑暗里，当人一睁眼就是一片漆黑的时候，总会觉得从心头涌上一股孤独感。
裴熙南睁着眼睛，手里还握着手机，他可笑地期待着陆知宴能够突然信了他的话给他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当然这种想法过于荒诞，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这种可能。
他很想解释一句，自己真的没有在骗他，今天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他打出好几行字。
——陆知宴，我没有在玩儿狼来了的把戏。
——我今天真的生病了，突然想起上次在医院是你陪着我，一时冲动便给你打了电话。
——如果打扰到你，真的很抱歉。
——你可不可以相信我一次，我发誓，那件事之后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我真的好后悔。
——陆知宴，我好想你。
——真的。
对着屏幕打字好像比面对面说这些话要容易的多，但是裴熙南没有勇气发过去，指尖距离“发送”几乎只有一毫米的距离，可他最后还是挪下来，一股脑地把所有字都删除掉。
类似的话他说了太多了，陆知宴肯定已经听够了。
但是他还是有很多话想说，就反反复复地敲击着键盘，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再删掉，好像这样心里就能舒服一点。
到最后想说的话也都说尽了，就不断重复着——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啊，陆知宴。”裴熙南仰着头，在黑暗里小声说着。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在加班吗？他可真是个工作狂，一周七天可能有五天都在加班。还是在洗澡？上一次自己还看见了呢，他身材真好，不愧是常年健身的人。又或者已经睡了？但是他应该不会睡这么早吧。
裴熙南在心里嘀咕着，他可太想知道陆知宴现在在做什么了，思念让他抓狂，睡了长长一觉，以至于让他在最容易胡思乱想的夜晚里格外清醒，于是思绪翻涌，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挤在一起，疯狂占据着生病过后还有些麻木的大脑。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亮着，裴熙南低头看了一眼，脑子里“轰”的一声。
一句没删掉的“我好想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发了出去，他几乎下意识地长按着绿色气泡想要撤回，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之后，却骤然发现，属于他的聊天气泡前面，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陆知宴把他的微信好友删掉了。
裴熙南甚至没能拥有他的电话号，微信是唯一一个联系方式，然而现在，这最后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了。
陆知宴好像真的在很认真地切断两个人的联系，把自己从他的世界里剥夺出去。
裴熙南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下面是一串小字，告诉他两个人已经不再是好友关系。
他不信邪地点开陆知宴的朋友圈，只能看见一条横线，转账界面上也没有“**宴”，他一遍又一遍按着红色感叹号，试图重发，但是都发送失败。
裴熙南一瞬间觉得又无力又无措。
他们之间最后一点点脆弱的联系都被切断了，就好像两条相交的直线，短暂交汇之后越走越远。
南南：妈妈！宴宴是幼稚小孩！他删我好友！

第42章 往哪里躲
他把我删掉了……
裴熙南喃喃自语，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出了神，早知道会这样，早上说什么也不会给陆知宴打那么多电话。
自己被他厌烦了吧。
裴熙南屈起腿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间，缩着肩膀把自己蜷缩起来。
他和陆知宴的关系好像一直都很脆弱，他恍然发现原来这么久的联系，甚至是一次次意外的偶遇和交集，好像主动方都是陆知宴。
仿佛他们两个坐在跷跷板的两头，现在陆知宴不想再陪他玩了，他一个人便不能再进行下去。
怪他开窍太晚，他早该发现的，从他第一次担心陆知宴生自己的气，第一次希望自己对于陆知宴是特别的，以及被他碰触皮肤之后的慌乱和局促。
他仗着陆知宴不和他一般见识，每次都觉得陆知宴不会和他生气，就算生气自己随便低个头他也就不会气了，于是便肆无忌惮地挥霍他对自己的好和耐心。
裴熙南仰起头在床头上磕了两下。
现在好了，爱而不得的滋味他也尝到了。
裴熙南不知道自己这样坐了多久，第二天被生物钟唤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坐着睡着了。
脖颈酸痛，他伸手揉了两把，晃了晃头，对着镜子看着略显疲惫的自己，拖着坐了一宿有些僵硬的身躯对付了一顿早饭。
如果可以，他很少在吃饭上糊弄，但是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要不是还要吃药，他可能就放弃早餐直接去公司了。
可能是他今天心情不好得太明显，安吉一进门正要和往常一样开着玩笑和他问声早，话没出口就憋回去了，规规矩矩走进来，老老实实叫了一声“裴总。”
裴熙南“嗯”了一声，接过他手里一沓A4纸，“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今天没有的裴总。”
“行，你出去吧，帮我泡杯咖啡。”
“好。”
安吉瞄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出去又小心翼翼回来，把咖啡放在桌上。
“裴总我出去了，有事叫我。”
“好。”
裴熙南声音还带着鼻音，一听就是感冒还没好利索。
他把文件分门别类整理好，才看了一眼手机，向嵘半个小时之前就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有没有按时吃药，裴熙南回复了一个“有”。
向嵘好像在等他消息一样，消息刚发过去，上面的备注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向嵘：有一个小道消息。
裴熙南手里正忙着，不想打字，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什么消息。”
“那个，你这周末忙不忙？”
“我看一下。”裴熙南翻了一下日程表，“没什么事儿。”
“陆知宴这周要去B市参加一个酒会，他有个高中同学结婚，那同学正好是我的客户，你看我给你搞张邀请函？”
裴熙南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自己就算过去了又能有什么用。
“向嵘，陆知宴把我微信都删了。”
“那你不更应该赶紧去他身边凑一凑。”
“……”好像说得也对，就算不能凑到身边，看一眼也行。
“那麻烦你了。”
“你和我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这感冒还没好，好好吃药！”
“知道了。”
挂了电话，裴熙南抿了抿唇，能有邀请函自然是好的，但是自己就算去也还是不要出现在陆知宴面前了，不能让他对自己更厌烦了。
向嵘效率很快，下午就派人把邀请函送了过来，裴熙南看了名字，向嵘这客户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高管，叫程皓，他也听说过，准确的说也不只是听说过，还见过几次。
因为程皓高中的时候和裴熙南一个学校，不过比他大两届，在高中生互联网大赛中得了个全国第一，当时在学校很轰动，学校公开表彰过很多次，陆知宴和他是……高中同学？
那岂不是和自己一个学校……
裴熙南被这个认知震惊了一下。
原来他和陆知宴还是校友，那他怎么没听说过陆知宴？不过也正常，自己高中完全就是混下来的，陆知宴肯定是他们学校好学生那一堆儿里的，和他们这些富二代完全不是一个圈子，连班级都单独在一个教学楼，他连和自己一届的人都不记得几个，更别说大自己两届的学长了。
如果要去的话就要提前把周末的事情做完，还好这周末工作不算太多，裴熙南没多耽误时间。
安吉给他定了周五晚上的最后一班机票，裴熙南回家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机场。
他连在飞机上的时候都在想自己这行为说出来自己都觉得不真实，竟然为了悄悄见陆知宴一面就这样坐上了飞机。
从G市到B市，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出了飞机场天已经黑透了。
裴熙南打车去酒店，酒店都是程皓统一定的，不出意外的话，陆知宴肯定也会住在这里，裴熙南还是有点怕在这里和他碰见，帽子口罩墨镜戴的严严实实，拿着房卡就低头坐电梯回了房间。
婚礼在周六八点举办，场地就在酒店顶层的会馆，裴熙南晚了几分钟上去，人多一点也不容易被陆知宴发现。
他真是怂的可以，来都来了，还是拿着邀请函光明正大过来的，却连和陆知宴打个照面都不敢。
他找了一个角落坐着，让自己看起来丝毫不显眼，仔细搜寻着陆知宴的身影。
看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主桌看见了他，那他和程皓关系应该很好，陆知宴今天穿了西装，更衬出了他优秀的肩宽。
裴熙南盯着他的背影，连会场里放的什么音乐，主持人在说什么话，台上一对新人在做什么，他都无暇顾及，满眼都是陆知宴，因为过了今天，他真的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去见他。
陆知宴删了他微信，已经是很明确地表明不想再和他有一点关系，他本就是第一次追人，这已经足够让他退缩了。
直到身边人都端着酒杯站起来，裴熙南才被拉回思绪，疑惑地问旁边的人，“怎么了？”
旁边人提醒他，“酒会开始了，可以开始吃饭了。”
“好的谢谢。”上流人的酒会无论是在什么场合，吃饭好像都是次要的，都在抓紧机会结识新的人脉。裴熙南参加几次之后也习惯了这一点，端着香槟杯子，漫无目的地找了个地方坐着，目光始终跟随着陆知宴。
陆知宴比他有经验多了，在这种场合里，每次都游刃有余。
他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这里，所以裴熙南就可以大胆地看，手里的香槟很快就喝完了，他正打算换一杯，突然有人递过来一杯，好像知道他正需要一样。
裴熙南抬头看了一眼，来人他不认识，不过看穿着打扮肯定也是身价很贵的人，裴熙南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男人好像自来熟一样，等他接过香槟就顺势坐在了他身边，裴熙南不习惯和人坐太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礼貌回应道：“不喜欢人多。”
“没有女伴？”
“没有，我自己。”
“我也自己。”
“嗯。”裴熙南不喜欢和陌生人闲谈，抿了一口香槟，背对着男人。
男人似乎看出他不太情愿，所以也不没话找话，往后靠了一下，两个人之间被拉开一人的距离。
和男人说两句话的功夫，就找不见陆知宴了，裴熙南皱了皱眉头，重新在人群中搜索着。
终于又看到陆知宴，他身边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早就认识，还是过来搭讪的，陆知宴好像真的很受欢迎，站在那里就比别人亮眼。
大家都活跃起来，温度也跟着升高了，裴熙南解开领口上的扣子，一口一口喝着香槟降温。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这种燥热不太对劲儿，好像不是会场温度高，而是他在发热……
从内而外从下至上的热，裴熙南突然绷紧了腰，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了些什么……很奇怪的反应。
脑子还清醒，眼前看东西却不太真切，甚至开始重影模糊，他瞬间意识到自己的酒有问题。
酒有问题！他骤然转头，看着身后的男人，男人正看着他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他看不清了。
裴熙南站起来，“你给我下了药？”
“没人告诉你不能喝陌生人给的酒吗？”
裴熙南腿发软，胸口堵得慌，身下奇怪的感觉让他难受，他刚才只顾着看陆知宴，竟然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而且他也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会有人做这种事。
他一步一个踉跄走向卫生间，男人似乎知道他肯定逃不过自己一样，所以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
裴熙南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烧，不，比发烧还要热，还要难受。
他很明确地知道这男人给他下的不是一般的药，因为自己现在……很想要……
他磕磕绊绊地躲进卫生间，天旋地转，周围好像颠倒了一样，他赶紧拉开卫生间的门，然而回手还没关上，门就被人从外面拽开。
那男人站在他面前，裴熙南靠在门板上，躲无可躲，只能用尽所有的力气瞪着他。
“还往哪里躲呢？”

第43章 你救救我
裴熙南已经没有力气了，身体和心理上的燥热，让他受着双重折磨，努力扶着墙壁才堪堪能够站住。
“真、卑、鄙。”
裴熙南被逼到角落，不行，不可以，他不能被别人碰。
眼看着男人就要进来关门落锁，裴熙南猛地撞到他身上，男人被撞了一个趔趄，从台阶上掉了下去，似乎是并没想到他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裴熙南腿脚发软，从缝隙里逃了出去，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跑，周围的东西好像都在围着他转圈一样，让他连直线都走不了。
“没用的。”男人三两步就从裴熙南身后将他拉了回来，他自己下的药，他可太知道了，再过一会儿，裴熙南就会完全没有力气，任人宰割，所以他根本不在意裴熙南这一会儿的挣扎。
带着薄茧的手拂过侧脸和下巴，裴熙南厌恶地躲开，已经感觉到体力在一点点流失。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想要，他真的很想要。
但是不行，他还没哄好陆知宴，他不能也不想被其他人碰。
裴熙南猛地一用力，和男人一起撞在墙上，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裴熙南吞咽着口水，试图缓解喉咙的干涩，拳头狠狠攥紧，指甲几乎已经掐进肉里，他要清醒。
男人吃痛，“嘶”了一声，转而语气变得有些嘲讽：“呦，还有力气呢？不过没关系，一会儿就没有了。”
裴熙南被他扣住肩膀，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是在沙滩上搁浅，马上就要被烈日烤干的一条鱼，拼命挣扎，最后一点力气都快用光了，真得很累，但是没办法，裴熙南红着眼眶。
这不可以，他不要让别人碰。
男人也没想到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受控制，已经打算伸手去解裴熙南的腰带了。
裴熙南紧紧抓着自己的裤子，另外一只手用尽最后的力气砸到男人的重要部位。
这地方脆弱，男人不得不放开他伸手去护，一个没站稳正好撞上了墙上的警报铃。
警报铃突兀地响起来，男人瞬间慌乱，m&#39;m嚯g e氵夭艹冫欠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很快就会有保安赶过来，裴熙南趁着男人疼得不能动，挣扎着解开门锁逃了出去。
好热，头好晕。
裴熙南扶着墙，他要快点走，他不敢回头，生怕男人再追上来，他真的没有力气了，他想见陆知宴，很想、很想、很想见他。
短短一段距离，他好像走了一辈子一样，终于回到了会馆的门口，他扶住门框，会馆里一切如常，没人会知道他刚才发生了什么，陆知宴就在他不远处，几步的距离，但他走不动了，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
裴熙南喊了他的名字，下一秒，就倒在了地上，身后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自己喊出来没有？陆知宴会听见吗？他没意识了。或者刚刚就该去找陆知宴求助的，但是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又在演戏？
那现在这个样子，他可以相信了吗。
陆知宴听见了，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裴熙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他疑惑地回过头，一眼就看见瘫在地上的裴熙南。
他皱着眉头，旁边人问他，“怎么了？你认识？”
何止认识，陆知宴心想，但他没有说出来，只“嗯”了一声，走了过去。
“裴熙南？”
陆知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裴熙南，裴熙南看着他，眼前好像出现了重影，以至于他抓了几次才抓到了陆知宴的裤脚。
陆知宴盯着他，似乎是在思索他又在搞什么鬼。
“你怎么在这儿？”
裴熙南摇摇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帮帮我……求求你。”
可能是他看起来过于可怜，陆知宴也不想跟他在这吸引别人的目光，弯腰把他扶了起来。
裴熙南终于有了支撑点，但脑子里紧绷的最后一根线让他不敢就这样靠在陆知宴身上。
“你怎么回事？”
“我被……下了药……房间……”
裴熙南没力气说话，只能挑重点来说，陆知宴眉头越皱越紧，“你房间在哪？”
裴熙南痛苦地闭着眼，“4……15。”
陆知宴在他身上摸出房卡，把他拖到电梯里，裴熙南垂着头，被他带着走，陆知宴一只手拽着他，一只手用房卡开了门，他把裴熙南放在床上。
他觉得他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正准备离开，被人小心翼翼地拽住了衣袖，力道并不重。
裴熙南看着他，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一脸，“别走，你救救我……陆知宴，你救救我，我好难受。”
“药效很快就会过去。”
裴熙南快被烧着了，他控制不住地扭动着在床单上摩擦，身上穿的裤子变成了阻碍，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子在陆知宴眼里会不会很可笑。
他拼命摇着头，拽着陆知宴的衣服不松手，“我求求你，陆知宴，求求你。”
“松手。”
裴熙南无助地摇着头，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浸湿了床单。
“我真的不行了，你救救我……”
裴熙南抬手解开衬衫，身上的每一件衣服都好像带着自身百倍的重量，压的他喘不过气。
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以至于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连抓着陆知宴的手都因为没有力气，一点点垂落下去。
只剩下嘴中反复重复着，“你救救我，求求你，陆知宴。”
陆知宴看着他扭曲的动作和痛苦的表情，理了理衣袖，这么大人能被人下了药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裴总也真是能耐。
“怎么救你？”
“我想要……陆知宴，我想要……”
裴熙南已经快把自己脱干净了，床单皱巴巴滚作一团，陆知宴看着他湿透的内裤，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可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程皓的朋友圈里并不会有裴熙南，所以可能在座的人，裴熙南只认识他一个，那他在这种情况下便也就只能找自己了。
是的，迫不得已，别无选择。
“忍忍吧裴总，药效会过去的，以后长点心，别犯这种错误。”
裴熙南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他知道，陆知宴在拒绝他，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他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要被占有，他慌乱地再次去抓陆知宴的手，陆知宴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裴熙南浑身发软，一下子抓了空，整个人失去了重心，摔在了地上。
胳膊撞在床脚，裴熙南吃痛地捂住，陆知宴冷眼看着他，最后还是转过身去。
“真的不可以吗？你就这么讨厌我了吗？”
陆知宴想说这不是讨厌不讨厌的问题，但是裴熙南现在这状态说什么估计都没什么用处，他根本不会听懂。
陆知宴放下房卡，第三遍重复到，“药效会过去的。”
裴熙南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小声喃喃道：“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在对不起什么，可能是在对不起耽误了陆知宴的时间，给陆知宴带来了麻烦，如果不是自己，他现在应该在参加好友的宴会，与其他人攀谈，而不是面对一个被下了药的，让他厌烦的人。
白天也如同黑夜一般，时间被无限拉长，裴熙南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战栗，摩擦。
他想着陆知宴的脸，喊着他的名字，把手探到身后。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房间里变得灰蒙蒙的，裴熙南精疲力竭地窝在地上，身下的地毯都被洇湿大片，他大口大口呼吸，身体里的燥热终于缓慢褪去。
快要虚脱了，他还在不受控地颤抖，裴熙南把头埋在臂弯里，身上又粘又脏，他扶着床尾站起来，缓了半天才终于能迈的动腿。
裴熙南把自己关进浴室，缩在浴缸里，只有脖子以上露出了水面。
他抱着膝盖，回想起陆知宴绝情的样子，他发誓，自从五岁之后他就没这么哭过了。
身上还是滚烫的，却又因为发汗过多一阵阵发凉，哪怕水温比他平常洗澡时候的温度高了很多，他仍然冷到哆嗦。
头发还没碰水，但是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裴熙南憋着气把头也埋进水里，等到濒临窒息的时候才把头抬起来，反复几次，他在强迫自己清醒一点，再清醒一点。
他用力搓着皮肤，直到有了刺痛的感觉，才停了手，带着一身的水，从浴缸里出来。
最近的一班航班在晚上九点，裴熙南买了票，换了一套衣服，刚刚脱下来那一套被扔进了垃圾桶。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打车去机场，这个时间的航班乘客没有白天的多，所以虽然没能买到头等舱，裴熙南还是得到了一个人坐的机会。
他看着窗外厚重的云层，和地面上一点点缩小的建筑物，心想，自己来这一趟是何必呢。
飞机停在G市机场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二点了，他下了飞机，回到家里。
本就没完全好利索的身体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更觉得支撑不住，裴熙南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回到了熟悉的环境，眼泪一下子就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第44章 阿宴视角
陆知宴替裴熙南关好了门，攥着的拳头才骤然松了劲儿，酒店的隔音地毯隐去了他的脚步声，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其实离裴熙南的并不远，就在斜上面。
陆知宴拨通骆晋的电话，“怎么了陆大老板？”电话那头是骆晋一贯轻快的声音，却并没有得到陆知宴同样轻巧的回应。
“我记得你表哥是不是学医的？”
“对啊。”
“电话给我一下。”
“怎么了，你病了？”
“没有，我急用。”
“好好好。”听他说急用，骆晋就不再问了，电话一挂，就把他哥的联系方式发了过去。
“我和他说了，你加他微信，他现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好。”
陆知宴加了对方的微信，两个人礼貌地问了好。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想问一下催q药会对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骆晋表哥很快回复过来：不会，但是药生效的过程中可能会比较痛苦。
陆知宴抿了抿唇，又问道：一般多长时间药效可以过去？
对方的名字两次变成了“正在输入中……”，陆知宴盯着屏幕，终于等到回复：这个说不准，但是一般十个小时之内就可以缓解。
十个小时……
陆知宴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确认道：确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不会。
——好的，麻烦您了，谢谢。
——没关系。
陆知宴刚放下手机没多久，骆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不出意料的话，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问了什么了。
陆知宴捏着鼻梁，提前预料到了一般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我靠陆知宴你问这个干什么？你给人下了还是人给你下了？”
“我没给别人下，也没人给我下，是裴熙南。”陆知宴把手机重新拿回来贴在耳边，抬手扯了领带，他也觉得有些堵挺了。
“裴熙南？”骆晋疑惑地重复着，“你不是在B市？他去找你了？”
他去找你了？
陆知宴蓦地抬眼，不太确定地回答：“不是吧。”
回应他的是骆晋的沉默，连带着陆知宴自己也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才又说了一遍，“不是吧。”
“他那天还打电话跟我问你了，我忙忘了就没和你说。”
“问我？问我什么？”
“问你有没有小情人什么的。我感觉他是突然觉得自己其实还挺在乎你的？”
陆知宴再次沉默了，不用感觉，就是。
骆晋那边还在忙，匆匆挂断了电话，挂断之前跟他说：“他要真喜欢你就再试试呗，反正你又放不下他。”
放不下吗？的确放不下。
所以他刚才，哪怕裴熙南百般乞求，他也不能留下，他怕裴熙南是迫不得已才向自己求助，也怕自己多停留一秒都会再次沉沦。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理智到过分，当他想和裴熙南切断联系的时候，就不得不逼迫自己狠心一点，再狠心一点，只有不看不想不听才能把他剥离出自己的生活。
他怕他是裴熙南的三分钟热度，毕竟短短一个月，他能怎么相信裴熙南说过的话呢，他不敢再赌一次，要么决定放手就不心软，要么就确认真心再回头。
可能裴熙南不好受，但是他又好受到哪里去呢，陆知宴靠在椅子上，脑海里走马观花一样回忆着，在酒吧门口的那一天，他孤注一掷的表白变成了一场荒诞的笑话，裴熙南的嘲讽他都可以不在意，但是他的八年暗恋变成了裴熙南口中的——“陆总觉得我好睡？”
裴熙南不知情，他又嘴硬，那种情况下也不合适说出实话，显得突兀可笑又不可思议，所以最后就变成了不欢而散。
还有面试前一天晚上，孟予站在他门口，他长得和裴熙南太像了，以至于自己当时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直到他抬起孟予的脸，对上孟予紧张中带着胆怯的眼神，他承认，无论话说的再狠，他那一刻还是希望，这可以是裴熙南。
再后来是什么？是他和孟予回家谈资源，在路上收到裴熙南的消息，那一瞬间他说不出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怕他等得急，就让孟予回复，又怕孟予知道太多，所以只能回复一句。
那天的话说得太重了，好像不是在让裴熙南死心，而是要让自己死心一样。
所以说过之后，他上楼看到裴熙南落魄的背影，不心疼是假的，如果可以重来，他或许不会再那么说，后悔和自责变成手中捏碎的玻璃杯，看着一手的血他竟觉得肉体上的伤痕反倒可以让心里的疼痛减轻一点。
陆知宴用双手搓了搓脸，暗恋八年哪有那么好放？只是他没怕过什么事，唯独在确认裴熙南的真心这里反复挣扎犹豫，他经历过一次戏弄，便会担心这种事情会再次发生。
就像裴熙南不知道他的八年，他也不知道裴熙南的情从何起，说过的狠话变成利刃，折磨裴熙南也折磨自己，两败俱伤罢了。
手机铃声响起，是程皓说上午的婚礼仪式结束了，在催他回去，陆知宴揉揉额头，站起身，回到会馆找程皓，他这一次过来，并不只是来参加婚礼，还有其他事情需要程皓帮忙，但是他工作安排太紧，不得不占用人家婚礼当天的时间，这已经让他觉得不太好了，所以程皓电话打过来之后，更不好再耽搁。
然而这一下午他都心不在焉，程皓也察觉到了，在他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向腕表的时候，程皓询问道：“有什么急事儿吗？”
已经快到八点了，裴熙南应该缓过来了吧，“程皓，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服务生，去415敲一下门。”
“可以啊。”程皓找了一个酒店的工作人员，不到十分钟，工作人员回来告诉他们，415的客人已经退房了。
“退房？”陆知宴站起身来，“几点退的？”
“才退没多久。”
裴熙南退了房能去哪？他那个样子能去哪？程皓跟着他站起来，看他脸上表情不太对劲儿，拍拍他的肩，“有急事儿你就去，这件事儿交给我。”
“谢谢，那我先走。”
陆知宴一边下楼一边想裴熙南能去哪里，如果连房间都退了，那可能也就只有一个地方——机场。
他查了一下航班，最后一班回G市航班在晚上九点。
陆知宴叫了车，掐着时间到了机场，候机室里过于宽敞，这个时间没有很多人，陆知宴一进门就看见了裴熙南的背影，他一个人坐在那。
陆知宴一路上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下来，裴熙南这应该是过了药效了吧。
广播声音响起，提醒乘客可以检票了，陆知宴退到门后，看着裴熙南低头拿着票，直到他过了安检，背影也看不见的时候，陆知宴才转身离开机场。
他没事了就好，陆知宴心想。
陆知宴是在第二天中午回到G市的，飞行模式一打开，手机里便叮叮咣咣传来一堆消息。
他点开程皓的那一条，程皓效率足够快，答应帮他做的事已经做好了。
陆知宴看着那一串被恢复原声的音频和下面的照片，听了无数遍，转发给警察局的警官，警官很快给他回复，说这证据足够了。
短短数日之后，晟宁酒店老板被抓的消息占据了各大头条，不足半日，晟宁股票暴跌，宣告破产。
与此同时被带出来的是上一次卓宴的“坠楼事件”。
卓宴的大门口再次聚集了密密麻麻的记者，面对长枪短炮，陆知宴依旧只有一句话——公道自在人心。
原来，在坠楼事件过去之后，魏燕又找过一次陆知宴，闹事那件事她一直因为错怪陆知宴而心存愧疚，偶然一天翻手机竟然发现，那个用了变声器的人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不知是手抖还是不小心触碰，最后几句话录了音。
她拿着这个去找了陆知宴，问他能否有帮助，语音只有几秒，但是应该足够了，所以陆知宴便借着参加酒会，让程皓顺便帮个忙，看看利用他们公司现有的技术，能否将变音之后的语音复原。
结果果然没让他失望，背后黑手也并没让他意外。
那张照片上的人叫傅宁，正是晟宁的老板，晟宁并不像裴氏和施恩，可以和卓宴达到三足鼎立的地步，比他们都逊色一点，但是也算是老牌企业了。
陆知宴还记得，卓宴突然崛起之前，是晟宁排在施恩和裴氏之后，卓宴越做越大但是还不足以和裴氏还有施恩抗衡的那段时间，不少商业合作都是从晟宁手里抢过来的，也正是从那之后，不知为何，晟宁一直在走下坡路，如果傅宁将这归咎于卓宴的兴起，那么对陆知宴怀恨在心也正常。
只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过错事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裴氏大楼里，裴熙南也在关注着这则新闻，每一家产业的倒闭都代表着行业会出现一次或大或小的动荡，裴熙南看着直播里陆知宴的脸，耳边安吉正和他抱怨：“裴总，真是麻烦，我听说好多公司又给陆总送了一次贺礼，你看咱们送不送？”
裴熙南低头抿了抿唇，“用我爸的名义送吧。”
看一下作话叭。
原本的安排是上一章那件事之后走小陆视角，前面都是小裴视角，所以就没有描写太多小陆的心理，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很抱歉因为我的笔力不足给你们带来不太好的阅读体验。
ps：关于催q药的内容纯属服务剧情，如有专业人士请勿考究。

第45章 酒吧碰面
“啊？用裴董事长的？”
“嗯。”
看出裴熙南兴致不高，安吉把疑惑咽进了肚子里，出去准备送什么贺礼了。
裴氏现在基本上已经全都交给裴熙南了，非重大事件都直接由他来决策，生意往来人情脉络也都是他出面，裴振海几乎不插手公司管理了，所以安吉才会意外，裴熙南不用自己的名义送。
他对两人的关系还停留在上次在医院陆知宴帮忙照顾裴熙南那里，一时便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老板的话大过天，他只要照做就好。
裴熙南这几天心情都不太好，也不能说不太好，就是被下过药之后一直意志都有些低沉，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
那天的事情，他不怪陆知宴，毕竟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是他，可能也不会帮这个忙，他觉得他是不是真的应该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感情。
陆知宴不能原谅他的原因他也明白，自己的转变太快，难免会让人怀疑这感情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陆知宴是个商人，没把握的事情他怎么会做？
可是到底又该怎么做能让他相信呢？连他自己甚至都想不明白，这份喜欢到底从何而起。
他们认识这么久，说不出是哪一天，或者是哪一件事让他开始心动，但是喜欢不就是这样吗，蛮不讲理，好像也不需要真的要有个什么所以当然。真正关系闹僵之后，他才意识到陆知宴对他的偏爱，而他曾经或许就是仗着这一份他没能及时察觉到的偏爱，有恃无恐，更没发觉在“死对头”的表面之下，两个人的关系早已变质。
而他现在追求的方式似乎也不对，疯狂刷存在感这件事好像只会让陆知宴对他更加厌烦。
裴熙南叹了口气，追人好难，他又是第一次，难免会觉得有些无从下手。
心情郁闷也不能影响工作，每天都有固定的事情，完不成就会越攒越多，裴熙南有个原则，可以提前，不能滞后。
快到月末的事情总是特别多，他这个老板也没比打工人轻松多少，这几天都是一直忙到十点多钟，累得回家只想睡觉。
好像这样可以让他不花费太多的时间去想陆知宴。
向嵘早就发现他从B市回来之后就一直情绪不对，好几次给他打电话声音听起来都有气无力，向嵘估摸着自己别是又好心办坏事，抓着周末问他，“南哥，咱出去聚聚呗，好久没一起喝点了。”
他这么一说，裴熙南心想也是，上次因为有陆知宴那件事，大家都没能喝上酒，他还说哪天请客，一直忙也没空，都快给忘了。
“行，你定地方，我请客。”
最近天气有些凉了，裴熙南换了一件薄卫衣，戴着帽子，在脸上遮住一片阴影，他一进来大家都习惯性地往两边挪，把中间的位置留给他。
一坐下，就有朋友起哄，“南哥今天怎么没找人陪啊。”
裴熙南还没说话，向嵘就先他一步把沙发上的坐垫扔到了那人身上。
“就你话多，咱们南哥想找就找，不想找就不找。”
裴熙南开了瓶啤酒，直接对瓶吹，喉结伴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他笑了一下，“这不是从良了吗。”
“呦呦呦，怎么的？南哥有情况？”
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向嵘抽了一口凉气，瞥着裴熙南的脸色，本来酒吧的灯光就又杂又暗，他又戴着帽子，整张脸没在阴影下面，表情也看不真切。
裴熙南在想陆知宴，他倒真想有点情况。
“哪有，我要有情况还能不让你们知道吗？”裴熙南拎着酒瓶和朋友碰了一下，一瓶酒两口就喝了个干净。
向嵘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衣服，小声嘱咐道：“你慢点喝。”
裴熙南点点头，“知道。”
事实上他还真想喝个痛快，好好醉一场，最好能把最近的事情统统抛到脑后。
一桌人基本都带了同伴，成双成对的，裴熙南反倒成了孤零零的那个，酒桌上各自开着玩笑，他就坐在那听着，时不时配合地笑一下，手里的酒瓶几乎没有放下过。
向嵘觉得他有心事，而且心事很重。
不过以裴熙南的性格，真有心事的话，就算是问他他也不会说。
空酒瓶摆了一桌子，点的吃的东西还一点都没碰，眼看着裴熙南又要去拿酒，向嵘拦住他的手，“少喝点，吃点东西。”
裴熙南还挺听话，吃了几口热乎的，胃里也不觉得那么凉了。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准备叫服务生过来收拾一下桌面，他抬手，“服务生……”
声音刚扬起来就落了下去，停在半空的手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裴熙南和不远处的陆知宴对上了视线，有了酒店那事之后，见到陆知宴他也觉得有些不自在，目光短暂交汇，他就偏了偏头避开了。
陆知宴身边是他朋友吧，裴熙南不认识，当然就算是认识，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喊道，“服务生。”
两只手出卖了他的局促，搭在腿上前后搓了搓。
他刚才明显的停滞让其他人也跟着看了过去，注意到陆知宴的时候，气氛都瞬间安静了，大家面面相觑，上次那事儿之后，对着陆知宴尴尬的可不止裴熙南自己。
对着的两个桌子，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安静片刻过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陆总，想要趁此机会为上次那件事道个歉。
喊了一声之后，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纷纷说道上回真是不好意思，希望陆总大人有大量不要在意。
只有裴熙南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握着自己的酒瓶。
陆知宴被招呼过来了他们这桌，裴熙南低着头，向嵘恨不得给这一桌子棒槌一巴掌，陆知宴的朋友还在他们那桌等着，他就没有坐在裴熙南的朋友给他让出来的座位上，他站着，其他人也站起来。
整桌子就剩下裴熙南坐在沙发上，目光自然都看向了他，空气凝固了几秒，裴熙南才缓缓站起来，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一桌子人都不知道他和陆知宴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也只好扯出一个笑容，把瓶子里的酒倒在杯子里，伸长了手在陆知宴的杯沿下面碰了一下。
“上次的事儿，对不住了陆总。”
陆知宴看着他，眼神中分不清到底是哪种情绪，复杂的糅合在一起，哪种都不真切，裴熙南喝得太急了，有酒水从嘴角流出来，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
陆知宴等他放下杯子，才仰头喝光杯中的酒，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满满当当的酒瓶，想起裴熙南喝醉酒的样子，说了一句“少喝”。
大家都应和着，没人知道他这句突兀的话到底是对着谁说的。
陆知宴端着酒杯回去，他的位置正好和裴熙南对着，从他回去之后，裴熙南就一直低着头，估计也是害怕一抬头和他对视。
他在酒吧看见过裴熙南很多次，真的很多很多次，但是裴熙南似乎没有发现过他，他身边永远有人陪着，根本不会去注意其他人，陆知宴偶尔会跟着裴熙南在酒吧楼上开相邻的房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奇怪的心理，哪怕他知道他很有可能这一晚上都会听见裴熙南是怎么和别人上床的。
可以接近的机会太少，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想放过。
但是今天的裴熙南身边没有人，让他看起来有些落寞。
眼看着裴熙南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向嵘适时地张罗了两句，大家喝了杯中酒就散了场，裴熙南一直坐到最后，喝一晚上都没什么事，最后一杯却让他有点醉，脸上温度跟着升高，他搓了搓脸用手背降了降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借着帽子遮盖瞥了一眼对面的陆知宴。
陆知宴正低着头，旁边的人也不知道在和他说些什么，他一边听一边点了点头。
看多了容易舍不得，裴熙南收回目光，离开酒吧。
刚出门，就被迎面的风吹了个清醒，酒吧的喧嚣被隔离在身后，裴熙南没有叫代驾，把车停在了停车场，打算散步回去。
这个时间太晚了，路上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他和并排的路灯，酒吧离家里开车不远，走路也要三四十分钟，等裴熙南到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不知道陆知宴现在是还在喝酒还是已经回了家，裴熙南回想起他说的那一句“少喝”。
说实话，当他听到的时候，不可控制地跟着心尖一颤，或许有没有一点点可能他是对着自己说的？
可是他很快否定了自己这种猜测，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陆知宴应该就是出于礼貌吧。
裴熙南简单洗漱，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酒精活跃了神经，他看着天花板，安安静静躺了快一个小时也没有睡意。
裴熙南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了，他干脆坐起来，打开微信，那个列表里的唯一单向好友被置了顶，聊天界面基本都是绿色气泡和红色感叹号，裴熙南一条一条划过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到底怎样才能让你相信啊……”

第46章 不祥预感
傅宁被判了两年零三个月。
庭审现场，陆知宴低着头坐在律师旁边，看起来毫无压力，两条长腿随意分开，从桌子下面伸出去。
这本来就是一场已经知道结果的战争，毫无悬念，对方律师几乎就是来充个数，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作用，最后法官一锤定音，陆知宴才抬起头。
来法庭对于陆知宴来说就好像逛了一趟超市，他甚至只穿了卫衣卫裤，看起来真就像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就显得对面的傅宁更加可怜可笑。
——用了这种丑陋的手段最终还是输在了比自己小十岁的人手里。
陆知宴看着对面傅宁一张脸，感觉好像短短几天他就苍老了不少，眼眶周围一圈明显的乌青，应该是熬了好几个夜了，当然都快进监狱了，他应该也没心思睡觉。
三十几岁却像是四十多岁的年纪，身上的西装和被警方带走那天是同一套，领带已经没有了，衬衫也皱皱巴巴，估计这么多天都没有机会换。
他和陆知宴差不多年纪的时候开始创业，本来在别人眼里也是后生可畏，只不过相比于陆知宴，他的抗压能力太差，受不了打击和失败，更没有重新开始和挑战自我的勇气，所以自从卓宴开始起步，拿走太多晟宁的生意，晟宁就一直在走下坡路，这么多年也没有起色。
傅宁看着陆知宴，准确的说或许是怒视，陆知宴不闪不躲地回应他的目光，对峙片刻之后，陆知宴目光下移瞥了一眼扣在他手腕上的银色镣铐，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傅宁的眼神已经开始四处飘移，手也往回缩了缩，但是脸上仍然带着明显的不甘和憎恨。
如果不是他脑子不够用，没有留下这么多漏洞，他真就差点毁了卓宴，判两年零三个月并不长，甚至可以说是便宜他了，但是现在法庭之外，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晟宁已经宣告破产，就算傅宁出狱之后，估计也没有机会再东山再起了，一个老板有前科的企业哪有百姓买账呢？
陆知宴看着警察把他带走，傅宁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狠狠瞪了一眼，陆知宴回他一个不屑的眼神，站起身从另外一个门出了法庭。
Becky在门外等他，“这么快啊陆总。”
“板上钉钉的事儿，法官比咱们都着急。”
“那咱们下一步？”
“下一步？收购晟宁啊，现在不收，等什么时候呢。”
陆知宴晃荡着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递给Becky，“你开。”
“好的。”就算他不说，Becky也会自觉当司机，毕竟哪有老板给员工开车这回事儿。
陆知宴回到公司，紧急召开了会议，一周之后，全国所有晟宁的酒店都换成了卓宴的招牌，裴熙南看着新闻，他想过陆知宴会走这一步，但是没想到陆知宴动作这么快。
裴熙南快速浏览了一遍新闻，他和陆知宴自从酒吧之后又很久没见了，他对陆知宴的近期消息都是从新闻上了解到的。
裴熙南其实每天都想见陆知宴，但是也就只能想想，不知道怎样去见他，有了以前的事情，甚至都不敢去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催情药的副作用，裴熙南这么长时间都情绪很低，倒也没有很难过，但是就是做什么都兴致缺缺，周末靠在沙发上，裴熙南决定去健身房呆一会儿。
他换上衣服，看着柜子上的一排车钥匙，最后还是打算步行过去，好像平时工作越忙碌，他就越享受可以什么都不想，不用计算时间慢慢散步的机会。
健身房里依旧有很多人，温度比外面还要高，裴熙南到更衣室换了衣服，只剩下运动背心和短裤。
他一边跑步一边看着楼梯口，他承认他来这里有撞运气想要见见陆知宴的心理，但是不会像上次那样一直等着了，能见到就看一眼，见不到就算了。
裴熙南抬手在操控台上按着加速键，随着速度加快，调整着呼吸，腿部肌肉因为跑步的动作绷紧，肌肉线条很好看。
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汗，裴熙南把毛巾搭在肩上，时不时擦一下顺着侧脸留下来的汗水。
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帅哥？”旁边几个跑步机上男人都回了头，只有裴熙南没有，还在加速。
可能是看他没有反应，过来的男人绕到他的跑步机前——很漂亮的一个男人，五官立体，还有点混血那个感觉，他笑着看着裴熙南，裴熙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问，“有事儿？”
男人笑了一下，“没什么事儿，看你身材挺好的，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以后一起健个身啊？”
裴熙南微微皱了皱眉，这不就是来搭讪的？他低头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二维码和面前人势在必得的眼神。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说上两句同样轻佻的话，加上微信，说不定出了健身房就能去酒店。
然而现在遇见这种事他只觉得麻烦。
他目视前方，开口道：“没有微信。”
男人似乎没想到他能这么随意的拒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可置信地再次问道：“真的没有？”
“没有。”
很好，二次拒绝，那男人识趣地说：“好吧。”然后耸了耸肩膀离开了。
为了不再被打扰，裴熙南戴上了耳机，专心跑步，却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其实就在他身后目睹了这一幕。
陆知宴在斜对面的器械区，健身房有两个门，他今天是从侧门进来的，一进来就看见了跑步机上的裴熙南。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转个弯儿去了器械区。
从器械之间的缝隙刚好可以看见裴熙南的上半身，也自然能看到有人过去跟他搭讪。
但是看样子，裴熙南比他想象的拒绝的还要干脆，陆知宴挑了挑眉，虽然他半信半疑，但是想到那天在酒吧裴熙南也是一个人，感觉他好像的确变了不少。
裴熙南跑了半个多小时，看了一眼吧台的方向，慢慢减速，走了一会儿，等到因为快跑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已经逐渐恢复正常，他又瞥了一眼吧台，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今天似乎是等不到他了。
裴熙南从跑步机上下来，走向淋浴间，陆知宴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跟了下过去。
一墙之隔，两道水声交错在一起，陆知宴一直等到隔壁没声音了才出去。
他看着裴熙南的背影，发现裴熙南没开车，他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叫住裴熙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
却又好像不是因为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不合适，而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陆知宴转了个弯换了一条路回家，避免了从裴熙南身边路过的可能性，还没到家，宋美秀女士打来了电话。
陆知宴接听，“妈，怎么了？”
“儿子，妈做了好多好多菜，都是你喜欢的，你今天回家吃吧？”
陆知宴看了一眼时间，想到这段时间事情太多，确实很久没有回过家看看他爸他妈了。
“行，我半个多小时到。”
“好嘞！正好庆祝你收购！爸妈都想你了。”
挂了电话，陆知宴找了个路口又掉了一次头，开车回爸妈家。
裴熙南从健身房走到家，明明在健身房都歇了半天m&#39;m嚯g e氵夭艹冫欠了，回到家他却觉得有点心跳加速。
他揉了揉心口，甚至能明显地听见“扑通扑通”声音，怎么回事儿？自己什么时候身体素质这么差了？走几步路又累到了？
裴熙南打算给自己倒一杯水，玻璃杯拿在手里，却不知道怎么的，手一滑，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碎了一地，半杯子水也跟着撒在地上。
裴熙南下意识用手去捡，“嘶”一声，被锋利的玻璃划破了手。
他看着正在滴血的手指，顾不上疼痛，莫名觉得一阵没来由的心慌，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又拿来扫帚清理了碎玻璃。
那股心慌却并没有消退，他突然右眼皮一跳，紧跟着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一下午因为这点不知道为什么的预感，他做什么事都不踏实，二十几度的室温，他却手脚冰凉。
今天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吗？
裴熙南想不明白，想着睡一觉能不能缓解一下，结果躺在床上光听自己心跳如擂鼓了，床单都被他滚皱了，也没能睡着。
裴熙南骤然从床上坐起来，他盯着虚空中的一点，自言自语道：“怎么了呢。”
到现在他已经开始担心真的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裴熙南被吓了一跳，拿过来一看，是骆晋打过来的。
那种不详的预感同时达到了顶峰，以至于裴熙南竟然一瞬间不敢按接听。
骆晋怎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喂？怎么了”
“什么？！”
听了骆晋的话，裴熙南脑子里像有一颗炸弹一样，“轰”的一声炸开了，他愣在那，直到手机滑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无头苍蝇一样在地上转了几圈，随便抓了个车钥匙就冲出了家门。

第47章 是我保证
宋美秀和陆政在家数着时间等着，然而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也没等到陆知宴回来，老两口越等越着急，宋美秀在客厅搓着手走来走去转圈圈。
“老陆啊，你说儿子怎么来没回来？”
陆政站起来，揉了揉她的肩，“可能就是开慢了？你打个电话？”
“阿宴肯定开车呢，打电话分心，再等等再等等。”
宋美秀被陆政推到沙发上坐着，夫妻两个坐在沙发上等，结果越等越觉得不对劲儿，陆知宴一向有时间观念，说半个多小时就肯定不会超过四十分钟，桌上的菜热了一遍之后又凉了，宋美秀看着盘子里凝固的油，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给陆知宴打电话，电话那边却意外地响起冰冷的电子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宋美秀心里咯噔一下，可能是母子连心，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她急得跺脚，“阿宴关机了……他从来不关机的！他不关机的……”
陆知宴因为工作原因，手机一直都是二十四小时待机，除了开会以外其他时候从来不静音，不可能莫名其妙手机关机。
这下一向淡定的陆政也跟着慌了手脚，夫妻俩手足无措，急得团团转，最后只能把电话打给骆晋，“骆晋啊，你能不能帮伯父伯母找找阿宴，他一个多小时之前就说半个小时到家，现在也没回来，手机还关机了，我们俩怕他出什么事儿了啊！”
宋美秀一边说一边哭，那边骆晋接了电话就立刻下楼开车，“伯母你先别哭，阿宴是从家里走的吗？”
“不是吧，打电话的时候他好像说他去健身房了。”
“好，我知道了，伯父伯母别着急，我找到他立刻联系你们，没事儿的。”
骆晋挂了电话，顺着陆知宴应该走的路线反过去找，宋美秀一个电话打过来，他也跟着着急，还好这一路没碰到什么红灯，还算顺畅。
但是车走着走着就被堵住了，骆晋皱着眉，打开广播，调到马路新闻，一边堵车情况都会实时播报新闻告知司机原因和情况，他仔细听着。
“滨江大道十字路口发生车祸，警察正在处理，因此造成堵车，请司机们稍安勿躁……”
后面说什么骆晋已经听不清了，他光听见“车祸”。
“卧槽，不会是陆知宴吧？”
骆晋忍不住爆了个粗口，抓下来车钥匙就往前面跑，车祸现场就在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警方和救护车都停在那，隔离带拉起来，没什么行人围着，以至于骆晋一眼就看见了车牌。
“我靠！”
骆晋下意识就想冲进去，被警察拦下来，他比划着，“我朋友！司机！我朋友！”警察看他眼眶通红，松开他的胳膊。
骆晋跑过去，陆知宴正躺在救护车上，医生已经把表面上正在流血的伤口包扎好了，衣服上也都是大片大片的血渍，不知道身上还有多少伤口，骆晋张着嘴，竟然一时觉得不能呼吸，他抓着旁边医生，“我朋友，我朋友他没事儿吧？”
医生拍拍他的肩膀，“得先回医院检查才能确定。”
“我可以跟着吗？”
“跟着吧，上救护车，联系一下家属。”
骆晋坐上车，看着陆知宴，一米八的大男人差点哭出来，“王八蛋你怎么回事儿，你不是开车最稳当了吗？”
这情况，他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跟陆政和宋美秀说，还是等结果出来吧。
救护车开得很快，两边的车都纷纷让出道路。骆晋一路上也和医生打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儿，货车逆行飘移正好甩上了等红绿灯的陆知宴，还好是从副驾驶那边撞上去的，减少了一层伤害，要是从正驾驶，那后果真就是不堪设想了，据说货车侧翻，司机已经当场毙命了。
“小伙子你别急，我们大概看了，没有伤到要害部位，没事儿的嗷，这孩子看着就命大，没事儿的。”随行的医生正在安慰骆晋，骆晋点点头，反复搓着手，就算不伤到要害，他也不可能不紧张啊，双手冰凉好像被冷水泡过一样。
骆晋手肘支着下巴，突然发现陆知宴手机紧紧握着什么，他问医生，“他的手……能动吗？”
“最好别动，怎么了？”
“没什么，他手里好像有东西。”
“我们检查的时候会帮忙拿出来的，别急。”
“好。”
车很快停在了医院门口，陆知宴被用担架抬了下去，骆晋一路小跑跟在后面，手术室的大门在面前合上，指示灯变成红色。
骆晋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在地上踱来踱去，他真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度秒如年，终于等到红灯变成绿灯，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骆晋赶紧凑过来，“医生我朋友他怎么样？”
“血都止住了，没伤到要害，这孩子真是命大，连骨折都没有，就是头部受到撞击导致昏迷，可能得几天能醒。”
骆晋只捕捉到两个重点，“命大”和“头部受到撞击”。“头部受到撞击？没影响到大脑吧？”
“没有，放心，这种车祸他这情况已经很轻了，”医生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也可能是因为这个。”
骆晋低头接过来，看着手里的小玩意儿，虽然上面沾了血，但是骆晋还是认出来了——这是裴熙南的那个护身符。
没想到现在救了陆知宴一命。
骆晋想着陆知宴昏过去还紧紧攥拳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从手术室转到了ICU观察，骆晋才给陆知宴爸妈打了电话，电话几乎一秒就接通了。
“喂？骆晋啊，阿宴怎么了啊，急死我俩了。”
“伯父伯母，你俩听我说，先别急，阿宴出了车祸，但是人没事儿，我现在派人去接你们来医院，你俩千万别着急！真的没事儿！医生都说陆知宴命大呢。”
陆知宴怕当父母的一着急再出什么问题，一口气说完，生怕这两个人心脏承受不了。
要不是陆政扶着，宋美秀真就差点倒下了，手机都拿不住，陆政接过来，“骆晋啊，阿宴真没事儿？”
“没事儿，伯父，我又不能骗你俩，我让我司机去接你们。”
“好好好。”
骆晋挂了电话，赶紧给司机打电话，告诉司机地址去接。
等做完这些，骆晋站在ICU门口，终于有时间去想想这次车祸。那么多车都在等红绿灯，就算陆知宴在外车道，一个大货车也不至于只撞到他，飘移什么的搞不好都是故意安排。
这件事儿警察也肯定会调查，骆晋放下手机，其实心里差不多有了数，这大概率就是傅宁那边的人报复的，也不知道是收买了什么人，连自己的命都能豁出去。
半个小时之后，宋美秀和陆政赶过来了，陆政扶着宋美秀，宋美秀哭得眼眶通红，满脸都是眼泪，骆晋安慰着两个人，带着他们从ICU门口的玻璃看，“真的没事儿伯母，别哭了，过几天就能转普通病房了，医生说了，都是皮外伤，骨折都没有呢。”
“那就好那就好，都怪我，早知道就不让他回家吃这顿饭了。”宋美秀自责地别过头去擦眼泪。
骆晋心想今天陆知宴不管去哪，可能只要开车就一定会面临这场车祸，但是他又不能这么说，只能道：“这不怪您伯母，阿宴这不是没事儿呢，咱们谁都想不到会出事儿。”
宋美秀好半天才缓过来，被陆政搂着肩膀扶到座位上坐着。
骆晋看着还握在自己手心里的东西，“伯父伯母，我去打个电话。”
他走远了才拨通裴熙南的电话。
“喂？”
“熙南，阿宴出车祸了。”
“什么？！”
“阿宴出车祸了，你现在要不要来看看，地址我发给你……”
骆晋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声音，听得出来裴熙南很着急了，他想了想，挂了电话用直接微信给裴熙南发了定位。
他也不知道自己叫裴熙南过来对不对，但是一想到陆知宴在那种情况下都能握着裴熙南的护身符，他就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裴熙南一声的，不过之后的事情，就还是交给他们自己来解决了。
裴熙南握着方向盘，手抖得要命，他攥着拳头狠狠在腿上捶了两下，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车开出车库，一个小时的路程愣是缩短到三十分钟，连有没有闯红灯都顾及不上了，终于到医院门头，下车的时候甚至差点忘了锁车。
骆晋在门口等他，看着他脚上同一个颜色不同款式的皮鞋，叹了口气。
裴熙南抓着他胳膊，“陆知宴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儿。”骆晋握了握手里的护身符，觉得还是不给裴熙南看了，毕竟他也不知道陆知宴现在对于裴熙南是什么想法。“都是皮外伤，现在昏迷了在ICU，他爸妈过来了，用我把他们带走你再去看看？”
裴熙南听他这么一说，悬着的一颗心才堪堪落下来，“我想自己和他待会儿。”
“好，那你在下面等我。”
“谢谢晋哥。”
“不谢。”骆晋看着他，“熙南，哥问你，你对阿宴，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裴熙南对着他的视线，“是，晋哥，我保证。”
骆晋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那就行，等我吧。”

第48章 苏醒预兆
骆晋回到病房外面，宋美秀和陆政还站在门口向里面看，就算陆知宴没什么大事儿，现在昏迷不醒躺在这里面，也让夫妻两个忍不住满面愁容。
“伯父伯母，我带你们先去楼下吃点东西吧，然后咱们再回来守着。”
两个人在家做那一桌子菜最后一口都没动，骆晋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饿了，但是宋美秀叹了口气，低着头叹了口气，推推陆政，“老陆你先去吧，我没胃口。”
骆晋看出来宋美秀其实是不放心儿子，劝慰道：“伯母，这里没人可以进去的，医生也会定时查看，您和伯父一起去，出什么事儿也不能不吃饭啊。”
陆政也哄着老婆，“是啊，美秀，别到时候儿子醒过来了你反倒身子垮了，在家都没吃上饭呢。”
“好吧，说的也是。”宋美秀这才被两个人说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骆晋下楼。
骆晋一边下楼一边给裴熙南发消息。
裴熙南正坐在一楼的椅子上，握着手机焦急地等着，消息通知的声音开到了最大，也还是忍不住一秒钟看一次，等终于收到骆晋的消息，他触电一样站起来，慌里慌张的还不小心碰掉了旁边人装药的袋子。
他赶紧弯腰给人捡起来，一边连声道歉一边跑向电梯口。
一路上心都在“砰砰”直跳，裴熙南靠在电梯墙壁上，才发现自己脚上的两只鞋穿得都不一样，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只想快点看到陆知宴，哪怕隔着病房紧闭的门，能看一眼就好了。
然而真的快到ICU门口的时候，裴熙南却有点不敢上前，ICU的门牌好像就带着一种压迫感，让人忍不住揪心。
手心在出汗，裴熙南在裤线上搓了搓，透过二十厘米宽的窗户看进去。
陆知宴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仪器，裴熙南狠狠闭了闭眼，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陆知宴。
他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陆知宴，你可快点好起来啊。”
宋美秀和陆政很快吃完了饭，两个人惦记着儿子，谁也没心思在吃饭上浪费时间，连骆晋也只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回去的路上骆晋给裴熙南发微信，问他要不要见一见陆知宴爸妈。
裴熙南和陆知宴现在这种关系，也不太好见陆政和宋美秀，他又看了两眼病房里面的人，回复道：“先不了，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见吧，那我先走了晋哥。”
裴熙南搓了搓脸，从安全通道下了楼。
滨江大道十字路口的车祸很快上了社会新闻，裴熙南看着新闻上现场的照片，呼吸都跟着屏住了，他想象不到，陆知宴看着货车撞过来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心情，他光是看照片就已经觉得心惊胆战了。
但是好在陆知宴那天开的车并不是他平时最常开的那一辆，新闻上的照片也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所以是他出了车祸的消息并没有被传播出去，连公司里的人也只有Becky和其他几个平时能接触的到陆知宴的高管知道。
还好Becky现在可以独当一面，陆知宴出了意外也不会影响到公司运营。
ICU病房反正也不能陪护，骆晋好说歹说把执着要守一晚上的陆政和宋美秀送回了家，陆知宴已经在病房里了，他做朋友的，总不能让陆知宴爸妈再出什么问题。
陆知宴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不到一周就转到了普通病房，就是这昏迷的时间比预期要长，骆晋站在床前指了指自己的头，紧张地询问主治医生：“医生，我朋友的大脑真的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吗？”
医生“嘶”了一声，背着手，说道：“真的没有，病人现在的状态类似于昏睡，可能是潜意识里还不想醒过来，没事儿的时候多和他说说话，大脑不会有问题的，放心。”
“好的，谢谢医生。”
骆晋把医生送到门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削了一个苹果，小声念叨着：“陆知宴你搞什么鬼，这有什么不想醒的，你赶紧给我醒过来，这几天跟你操心的我都瘦了，等你醒了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顿。”
骆晋一口苹果咬下去，身后突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他回头一看，是裴熙南站在门口。
“晋哥。”
“从公司过来的？”
“嗯，你是不是看一天了，换我？”
裴熙南一边和他说话一边忍不住看陆知宴，骆晋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正常下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路上还需要时间，裴熙南这是真着急过来，他点点头，站起身来，“行，那你在这儿，晚上伯父伯母要过来，让他们换你。”
“好。”
骆晋捏了捏他的肩膀，裴熙南拍了拍他的手，坐下来，看着床上的陆知宴，昏迷这么久，脸色和唇色都泛着白，脸上划了一道伤口，不过已经结了痂，伤口不大，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裴熙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好好看过他了，但是如果可以，他真的不希望是用这种方式。
他双手支着下巴，明明是在对着陆知宴说话，却别过眼睛盯着窗外。
“陆知宴，道歉的话我说了太多了，今天就不说了，说点我……心里话吧。我其实也不求你能原谅我了，我只是希望你能不能稍微，稍微相信我一下。”
“我承认我以前一直把你当做竞争对手，甚至觉得你很讨厌。”裴熙南苦笑一声，“所以我总是说很多你不喜欢听的话，我太爱玩儿了，我也理解你会怀疑我的告白。”
“你说你现在躺在这儿，就有一点好，我可以不用再偷偷发微信和你说这些话，然后还要看好多好多的红色感叹号。你可真绝，你真是一点念想都不留给我，但是我宁可你不听我说话也不想你出这种事。”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慌死了，又着急又害怕，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我……”
裴熙南想说“我可怎么办啊？”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他也没什么身份可以说这种话。
“你说你到底怎样才能信我啊，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少跟我生一点气。”
“追一个人好难喔，我好希望你上次说喜欢我还算数，不过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陆知宴，你快快醒过来好不好，我只想你快点醒。”
裴熙南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和线条，重复道：“快快醒过来吧。”
天色很快黑下来，裴熙南坐在这几乎一动没动，以至于骆晋带着陆政和宋美秀回来的时候，叫他一声吓了他一跳。
裴熙南转过身来，看见陆政和宋美秀，紧张地看着骆晋，好像在问“怎么没提前通知我。”
骆晋给两个人介绍，“伯父伯母，这是裴熙南。”
裴熙南下意识站板正了，“伯父伯母好。”
“你好你好，辛苦你了。”
“没事儿不辛苦，那我先走了。”
裴熙南从他们身边绕过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才离开。
等他走了，陆政突然想起来了，问骆晋：“刚才那个小伙子是不是阿宴那个竞争对手来着？”
“对，裴氏的。”
“他和阿宴关系……好了吗？”
骆晋也不知道怎么说，含糊着“嗯”了一声，他没提前通知裴熙南也是想让裴熙南多和陆知宴待一会儿，而且裴熙南要是提前走了，等他们来这段时间陆知宴身边没人他也不放心。
“是对手也是朋友那可挺好。”宋美秀念叨着，拿勺子给陆知宴润了润唇。
骆晋靠在床头柜上挠了挠头，心想这两人关系可能没有朋友那么简单。
“我去给你们买晚饭，有事儿叫医生的话，按这个铃就行。”
“好好好，你去吧。”
宋美秀和陆政一人坐一边，拿着湿手巾给陆知宴擦了擦手，宋美秀越擦越想掉眼泪，“老陆，你说这老天爷怎么忍心让咱儿子受这苦的啊。”
“哎，你得想咱儿子这已经够幸运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老陆！”
宋美秀突然坐直了身子，看着陆知宴的手，陆政也看过来，“老陆，阿宴的手……是不是在动？”
宋美秀怕自己看错了，把陆知宴的手放回床上，夫妻两个聚精会神地盯着，将近一分钟，才看到陆知宴的又动了一下。
宋美秀激动地晃着陆政的手，“是动了吧！是动了！老陆，快叫医生！快叫医生啊！”
“动了动了！”陆政伸手按了墙上的铃，医生很快赶过来，“怎么了？”
“医生，您快看看！我儿子是不是快醒了！他刚才手动了！”
医生凑近了检查了一下，宋美秀和陆政站在后面凑着脑袋往前看。
等医生直起身来，宋美秀立刻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病人的确有要苏醒的迹象，家属不要着急，不出意外这两天应该就可以了。”
“好好好，谢谢医生！”宋美秀高兴地在原地直转圈，一遍遍重复道：“太好了太好了，阿宴就快醒了！”

第49章 鞋没穿错
眼睁睁看着货车撞上来的时候，陆知宴一瞬间懂得了直面死亡的恐惧，脑海里一瞬间蹦出无数个画面，错综复杂地缠绕在一起，哪个都不完整，哪个又都好像很清晰。
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狠狠闭上了眼，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陆知宴狠狠攥住了衣服口袋里的小东西。
——是裴熙南的护身符。
陆知宴早就把它从公司拿下来了，那天也是穿的这件衣服，但是微信都能狠心删掉，这小东西却怎么也没舍得扔，就一直在衣服口袋里放着。
车在马路上转了两圈之后撞在了护栏上，周围路人快被这幅场景吓到窒息了，尤其是旁边的车，已经开始感觉到劫后余生了，没有被牵连到的车主慌慌张张一个接一个逃离了车祸现场。
大货车当场侧翻，血迹从车门里溢出来，不用看也知道里面的人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不知道是谁报了警又叫的救护车，最近的警察局很快派人出了警，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交错着传过来，现场人群很快被疏散，黄色的隔离带将车祸现场圈出来。
天太热了，马路上的血渍很快就干了，变成更深的红色，触目惊心。
陆知宴的车几乎已经报废，两边受到不同程m&#39;m嚯g e氵夭艹冫欠度的撞击，车门已经摇摇欲坠。
医生赶紧赶过去查看情况。
陆知宴仿佛还能感受到周围有人在检查自己的情况，也能感受到剧烈的痛感，像是五脏肺腑都给他揉烂了，还不够，还要狠狠撕扯他的皮肤，他还感受到自己在流血，但说不清哪个地方，又或者是在身上的每一处。
可他睁不开眼，说不出话，更动不了。
被抬上担架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骆晋的声音，他怎么赶来了？陆知宴就快以为自己突然苏醒的意识是因为回光返照，然后又狠狠攥了一下手心。
还好，还在，裴熙南的护身符还在就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把这个还给他。
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一个先来，如果早知道会有这种事情，他还会嘴硬吗？
他不知道，因为很快他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昏迷的这些天，他都是这样，意识反复迷失又恢复，他觉得自己可能被困在黑压压的笼子里，又或者是被人蒙住了双眼，堵上耳朵和嘴，他很努力的想要睁开眼，却做不到，只能任由自己陷入回忆的漩涡。
爸爸妈妈知道了吗？他们会不会扛不住？还有裴熙南，他知道了会是什么感受，陆知宴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想起重逢，想起每一次在谈判桌，在酒会，还有游轮的那一天晚上，以及之后他的道歉和自己言不由衷的狠话。
他到最后也没能告诉裴熙南，自己到底爱了他多久，真的很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年又一年，靠着回忆过活，藏起每一次见面的满心悸动，试图接近又往往适得其反。
“陆知宴，我只是希望你能不能稍微，稍微相信我一下……”
陆知宴突然听到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不太真切，他极力想要捕捉住，却模模糊糊忽远忽近，他很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大脑在反复挣扎，身体却动弹不得。
“你说你到底怎样才能信我啊……”
“陆知宴，你快快醒过来好不好……”
快快醒过来……这是陆知宴捕捉到的裴熙南最后的声音，大脑努力想要恢复运作，以至于他感受到了头部传来的阵阵刺痛，然后他听见了陆政和宋美秀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以至于他在想刚才裴熙南说的话会不会也不是错觉。
“刚才那个小伙子是不是阿宴那个竞争对手来着？”
“对，裴氏的。”
裴氏的？裴氏的，那就不是错觉是不是，陆知宴好像被人捆住了手脚，他拼了命地想要挣脱开，终于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动了一下。
听觉在恢复，可他仍然睁不开眼，他努力又动了一下手，自己昏了多久了？
“骆晋骆晋！快！阿宴手动了，他快醒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陆知宴恨不得能马上睁开眼，可是他无能为力，眼前仍旧一片黑暗，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片黑暗终于一点一点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明亮的视线。
在黑暗里呆了太久，他又闭上眼等了半天，再睁开才适应过来，他盯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和条纹的床单，因为躺了太久，手臂和腿都泛着麻，缓了半天，充了电流一样的酥麻才逐渐褪去，他看见了趴在自己床边上睡觉的陆政和宋美秀，手指动弹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已经动作很小了，宋美秀还是一下弹起身子来，看着他睁着眼的时候竟然没能反应过来。
“……”陆知宴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尝试着再次开口，才叫出一声沙哑的“妈。”
这一声叫得宋美秀瞬间一脸眼泪，她反应过来，晃了晃陆政的身子，“别睡了老陆，儿子醒了！儿子醒了！”
陆政一个激灵坐起来，动作太大还扭了一下脖子，他疼得“哎呦”一声，但是顾不得了，看着陆知宴的眼神充斥着满满的心疼。
“阿宴，阿宴。”他叫着陆知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像只是在确认他确实醒了。
“爸。”
陆政坚挺了几十年。第一次在孩子面前掉眼泪。
两个人一人握住陆知宴一只手，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
门外，裴熙南正要敲门，看到这幅场景，激动和欣喜混杂在一起，一瞬间竟也跟着鼻酸，他松开门把手，靠在墙上，顺着墙壁滑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在发抖，陆知宴终于醒了，醒了就好啊。
他迫不及待想要立刻进去看一看，可是最终没有勇气。也不想破坏一家人的气氛，最后通过玻璃看了一眼，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医院。
陆知宴到底还是身体素质好，醒了之后恢复得就很快，骆晋靠在床边啃苹果，一边啃一边把手里的护身符递给他。
“给你洗干净了。”
陆知宴抬手接过来，喃喃道：“我还以为没有了呢。”
“裴熙南来看过你了。”
“他来了？”陆知宴抬头看着骆晋，手握着护身符缩回了被子里。
“你被送进医院当天他就赶过来了，急得鞋都穿错了。”
“哦……”
“你被送上担架人事不省的时候都没松开他的护身符，医生说，你这种程度的车祸，像你伤这么轻简直稀罕，可能是护身符保佑你了吧。”
陆知宴沉默着没吭声，指腹在被子里摩挲着护身符上的花纹。
“鬼门关里走一回了，阿宴，如果改变不了就接受他，犹豫不决不如放手一搏，或许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陆知宴狠狠攥住了手心，正是这次车祸，让他明白，很多事如果不及时去做可能真的就没有机会再做了。
骆晋说的对，如果真的改变不了自己的内心，那就不如正视它。
他在医院里被陆政和宋美秀哄着劝着住了半个月，半个月一过，陆知宴就回到公司复工了。
Becky看到他的时候都差点哭出来，红着眼睛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得符合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的样子。
“陆总，您可惦记死我们了。”
“哭什么哭，多亏有你，给你加薪。”
“加不加薪不重要，你平安就好。”
“好了好了，是不是攒了挺多事儿？一会儿整理好告诉我。”
Becky摇摇头，“没有的，我和张总陈总我们加了几个班，都处理好了，您这几天歇着就行，只剩下几个文件，我也都审核过了，签字就行。”
陆知宴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辛苦了，今年年终奖翻倍。”
“我们应该的。”
陆知宴回到办公室，他已经快一个月没回来过了，现在看着自己的东西越看越觉得珍惜。
裴熙南被骆晋通知陆知宴出院之后，差点直接冲出办公室，但是桌上的一沓文件和电脑里仍在增多的邮件提醒他，现在不能离开。
裴熙南如坐针毡，他太想去看看陆知宴了，一这么想，手里动作都快了，卡在下班前一个小时出了公司。
他要见陆知宴一面，不管陆知宴对他是不是还是之前的态度，他都想见一见，一面就好，确认他真的恢复了就好。
有了之前的经验，裴熙南这一次选择去停车场等陆知宴，他找到陆知宴的车，真的站在这儿，又开始控制不住地紧张了，他在原地踱来踱去，数着时间等着，每一秒都好像被拉得特别特别长，表盘上的分针都要好久好久才动一下。
最后他蹲在地上开始画圈圈，想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但是心还是跳得“扑通扑通”的。
陆知宴一到停车场就看见裴熙南蹲在那儿，他走过来，眼前的光线突然被挡住，裴熙南抬起头来，看着他，两个人一个俯视一个仰视，对视片刻，裴熙南才站起来，蹲得太久了，屁股有点抽筋，他尴尬地揉了揉。
“裴总。”
“你好了啊，陆知宴。”裴熙南忍不住从上到下看着他，脸上果然留了疤，不过不仔细看也没有很明显，他解释道，“你好了就行，我就是来看看你。看看我就走。”
“骆晋说你去看过我。”陆知宴开口道，是陈述句。
“是……”
陆知宴看着他的脚面，点了点头，“这次鞋没穿错？”
“啊？”裴熙南跟着他低着头，反应过来陆知宴在说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陆知宴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裴熙南低头摸了摸鼻子，结结巴巴道：“没……没穿错，那我……我先走了，你没事了就行。”
“回来。”
陆知宴在身后叫他，裴熙南愣在原地，回过头来，“怎么……了？”
“在病房里说的话你不想再说一遍吗？”
裴熙南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不确定地问：“你到底怎样才能信我……”
“我信你了裴熙南。”
520快乐。

第50章 再抱一会
“啊……”
两个人保持着一米距离，裴熙南微张着嘴，脑子里重复了几遍陆知宴的话。
“我信你了裴熙南。”
我信你了……
信你……
裴熙南骤然眼前一亮，大脑却宕了机，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陆知宴被他这反应逗笑了，“傻了？”
“还是其实让我信你就是说说？”
陆知宴挑了挑眉，裴熙南反应过来，连着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他向前挪了两步，小心翼翼地询问，“那你还……还喜欢我吗？”
陆知宴耸耸肩，回避了他的问题，“开车了吗？”
裴熙南眸光一暗，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向后偏了偏头，声音有些委屈，“那边停着呢。”
“能先停在这里吗？”
“怎么了？”
“坐我的车。”
“啊，可以。”
“上车。”
陆知宴先上了车，裴熙南怔了一下才跟上去，就两步路还走的同手同脚。
两个人并肩坐着，裴熙南目视前方，腰板挺得溜直，陆知宴发动引擎，偏头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安全带，要我给你系？”
“哦哦不用不用。”裴熙南慌慌张张地拉过安全带，扣了两下才扣上。
陆知宴看着他手忙脚乱的觉得有意思，调侃道：“你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坐。”
的确不是第一次，而且上一次不仅坐了还做了。
裴熙南的大脑不可控制地回忆起来那天在车上的场景，他被陆知宴狠狠填满了，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明明都是经常健身的人，却存在着那么大的力量悬殊。
他一下子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儿，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羞赧。
陆知宴闷声笑，他这一笑裴熙南更臊得慌，低着头转移话题，“我们去哪啊。”
“去我家。”
“啊？”裴熙南懵了，什么情况？陆知宴难不成比他还着急？
陆知宴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看了他一眼，看他瞪着眼睛就知道他想多了，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屈起食指敲了一下裴熙南的额头。
“想什么呢你？吃晚饭，我亲手给你做。”
“这样啊。”
裴熙南感觉自己心尖尖儿都跟着软了，仔细咂摸着“亲手”两个字，竟然莫名生出一种已经和陆知宴开始婚后生活的感觉。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好的掩饰住了表情，其实都明显地表现在了脸上，让陆知宴尽收眼底，“补偿你一下。”
裴熙南被他这一句话说得鼻酸，吸吸鼻子，想到陆知宴对他说过的话，当时觉得是自己活该，现在回忆起来就觉得委屈，嘟嘟囔囔道：“那你可得多多补偿我……”
“嗯？”
“没什么……”裴熙南以为陆知宴没听见，摇了摇头不好意思重复第二遍。
结果猝不及防被挠了一下下巴，陆知宴逗猫一样，说：“好。”
很好，裴熙南就是没出息，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泡到了蜜罐儿里。
陆知宴车开得比平常都要慢，裴熙南被他哄了两下，也没有刚上车那么不自在了。
“你都好利索了吗？”
“好了啊，都是皮外伤，恢复得快。”
车停到楼下，裴熙南跟着陆知宴下车上楼，陆知宴家里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差不多，黑白灰主调的极简风。
裴熙南环视一圈，酸溜溜地说：“孟予都来过了吧。”
“哪来的醋味儿？”
裴熙南“哼哼”两声，陆知宴弯腰给他扔了一双拖鞋，解释道：“他来这是跟我谈资源的，那天我家里还有其他人。”
“喔！这样啊——”裴熙南拉长语调，又被敲了一下脑袋。
陆知宴进了卧室，裴熙南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靠着门框，“晚上我们吃……”
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陆知宴在他面前抬手，卫衣被轻巧脱下，被叠成规整的正方形放进了柜子里，露出劲瘦紧致，肌肉线条近乎完美的上半身。
裴熙南下意识捂住了眼睛，一秒之后，手指头诚实地分开了一个缝儿。
看一眼，就看一眼，真好看，再看一眼，好性感，最后看一眼。
“怎么了？你第一次看？”陆知宴转身拿出一件T恤，正要套在身上，裴熙南眼疾手快地拦住他的动作，顺势把衣服掀起来，看着陆知宴背后和侧腰上的疤。
“疼不疼。”
他抿着唇看着，那么惨烈的车祸，就算不伤筋动骨，光是皮肉伤也够受的了。
裴熙南心疼地皱着眉，想要用手摩挲一下那块凸起，悬在半空却犹豫着没能落下，陆知宴顺势把他的手握住，温度在掌心相互传递，“不疼——你要不要换一件衣服？”
“好。”裴熙南身上还穿着西装，陆知宴从柜子里给他拿了一套出来。
T恤加短裤，裴熙南接过来，陆知宴好心提醒他，“这次可不能只穿一件了。”
“陆知宴！你烦不烦！”
明明是责怪的话说出口却显得娇嗔，陆知宴出了卧室，“快点换，我去做饭。”
裴熙南脱下自己的衣服，规规矩矩叠好又换上陆知宴的，衣服依旧大一码，他抻着胸口的布料低着头凑近了用力吸了吸鼻子，是很熟悉的陆知宴常用的香水味。
陆知宴已经在厨房开火备菜了，裴熙南一个人闲不住，刚哄好的人恨不得时时刻刻黏着，陆知宴说了几遍厨房里呛让他出去等着就好，他都没舍得离开，和陆知宴保持着半步距离，走哪里跟哪里。
“小粘人精你真是。”陆知宴笑得无奈，裴熙南靠在流理台抖着一条腿，念叨着：“因为我们都好久好久没在一起呆过这么长时间了呀。”
陆知宴利落地把排骨倒进锅里，翻炒的功夫空出一只手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
陆知宴心想，裴熙南的确有错，但是他说出的话也够狠，两个人说不出谁受的伤更重一点，但是一辈子这么长，以后慢慢来，总能互相弥补然后用心相爱。
锅里的热油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陆知宴用锅盖挡着，怕溅出来的油滴崩到裴熙南，伸手把他往身后推了推，裴熙南看着他穿围裙的样子，目光从肩膀一路下移到陆知宴短裤包裹下的性感翘臀，没忍住舔了一下干巴巴的嘴唇。
陆知宴还在认真做着糖醋排骨，殊不知此刻站在他身后的小色批脑子里正在想一堆乱七八糟少儿不宜的东西。
四个菜陆续做好，裴熙南一个接一个端到饭桌上，扣上盖子保温，等着陆知宴洗手吃饭。
“裴熙南？帮我去柜子里拿件T恤，这件有味道了。”
裴熙南腹诽，陆大老板这洁癖还真厉害，但是嘴上还是乖乖“嗯”了一声，去帮他拿衣服了。
“拿哪一件？”
“左边抽屉里那一件。”
“好的，左边抽屉……”
裴熙南一边小声重复着一边拉开抽屉，预想中的T恤没有看到，却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他不确定地拿起来，哪怕过了很多年，这触感仍然熟悉——是他的护身符。
高中就被弄丢掉的护身符，背面有一个暗纹绣的“南”字。
怎么会在陆知宴这里？
裴熙南猛地想起来，陆知宴和他是同一个高中，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不可思议的想法，他握紧了护身符，转身正要叫陆知宴，就看见陆知宴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把护身符举起来晃了晃，“这是……我的吗？”
陆知宴点了点头，接过来，“毕竟还有哪个粗心鬼能把护身符丢在路上呢？”
这样说着，陆知宴脑海里就好像情景再现一样，回忆起那个不好好穿校服，打得一手好球，吸引了一群迷妹，意气风发的少年。
“当时是你捡到了？”
他简直问了一句废话，显然陆知宴也这么觉得，刮了一下他的鼻尖，“不然你觉得他为什么在我这里。”
“怎么一直留着？”
“留着用来想你。”
“陆知宴，你不会从那时候就……”
“你不是问我还喜不喜欢你吗？”陆知宴接过他欲言又止的话，“喜欢啊，怎么不喜欢，不是从游轮那天晚上，裴熙南，是从很久很久之前，在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
“我一直想着，有机会可以亲手把这个还给你，看来现在可以了。”
裴熙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他想起陆知宴和他表白的时候，自己一句轻飘飘的：“怎么？觉得我还挺好睡？”
听在当时暗恋他这么多年的陆知宴耳朵里该有多刺耳呢，几千个日夜就这么被随随便便扣上了“见色起意”的名头。
眼看着裴熙南眼眶通红，陆知宴不知道他又胡思乱想些什么了，拽进怀里揉了揉后背，“怎么回事儿？我印象中的裴总可没这么爱哭。”
把头埋在他肩膀上的人吸吸鼻子，带着鼻音睁眼说瞎话，“我才没有哭呢。”
“好好好，那就没有。”陆知宴顺着他来，捏着他下巴抬起头来，蹭了蹭眼角的两颗金豆子。
裴熙南憨憨地看着他，问道：“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算。”
陆知宴点点头，“你说了算。”
裴熙南趴在他身上“嘿嘿”傻乐，几周之前他还不敢想自己可以这样抱着陆知宴呢。
“出去吃饭，一会儿凉了。”
“不要。”裴熙南蹭了蹭他的肩膀，“再抱一会儿。”
南南：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宴宴：嗯……怎么不算呢？

第51章 亲一下吧
陆知宴对待撒娇的裴熙南可以说是完全扛不住，任由他又抱又蹭。
他用手从裴熙南后背上滑过，在凸起的骨头上按了两下，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的威胁，“你再这么蹭就别吃饭了？”
“为什么？”裴熙南含含糊糊嘟嘟囔囔的声音从耳畔传过来，陆知宴捏了捏他的后颈，他总是很想对裴熙南的下巴和后颈或者侧脸下手，以前没什么关系的时候就觉得手痒，现在终于可以满足心愿了，好像逗一只小猫一样。
“不想吃饭就吃你吧。”
明知道陆知宴可能只是逗逗他，裴熙南还是脸一红从他身上弹了起来，明天还得上班，上一次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陆知宴那玩意儿实在太凶狠，床上还跟狗似的又啃又咬，他可不想再一次拖着惨痛的身躯和一身吻痕去上班。
而且以前没动真心的时候反而觉得上床没什么的，顶多就是气氛到了各取所需一下，现在真的确定关系了，他倒感觉不好意思了。
“逗你的，快去吃饭。”
裴熙南已经很久没吃这么饱了，陆知宴厨艺很好，裴熙南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肚子打了个饱嗝，非常主观地评价道：“很好吃，但是吧，跟我比还是逊色一点了嗷。”
“是吗？那我继续努力。”陆知宴抽了一张纸巾贴在他嘴上，“擦擦。”起身把盘子和碗筷端进厨房。
裴熙南跟进去，接过他手里的餐具和洗洁精，“你做饭我洗碗，分工明确。”
陆知宴不和他推脱，擦干手让到一边，背靠着流理台看他。
裴熙南手很好看，手背上青筋微凸，性感的恰到好处，他皮肤白，所以骨节也透着淡淡的粉色，陆知宴看着他熟练的擦洗碗盘，脑海里却不可避免地想起裴熙南这双手抓床单的样子。
他站直了咳了一声，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和心里邪恶的想法，殊不知裴熙南正在盘算着，厨房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裴熙南擦干净手，转个身环住陆知宴的脖子，上身凑上去，陆知宴的视线停留在他的唇上，又移上去看着他的眼睛。
“以后给你尝尝我做的饭。”
“好啊。”
陆知宴再次被他一开一合粉里透红的唇瓣吸引，眼神已经把想法说的明明白白一清二楚，裴熙南又往前凑了凑，鼻息交缠在一起，两个人的唇间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
裴熙南看见陆知宴上下滚动的喉结，眼睛一转，顿时就有了坏心思。
环着脖子的手顺势抬起来抻了个懒腰，他潇洒转身，“我们去看个……唔。”
话还没说完，陆知宴伸手拽住他胳膊把他拽回来圈在了身体和台面中间，在裴熙南重心不稳砸过去的时候及时用另一只手护住了他的腰，避免磕上大理石。
他低头吻住裴熙南微张着的嘴，正好方便舌头长驱直入，在嘴中侵城略地。
裴熙南后仰着头，一时有些招架不住，哼哼唧唧地抓着陆知宴胸口的衣服。
陆知宴将他抱到台面上，裴熙南再一次被他轻轻松松抱起来，还没来得及顾及一下自己猛一的面子，就下意识用腿盘住了陆知宴的腰，算了算了，这猛一的面子不要也罢。
陆知宴将战地从嘴唇转战到侧颈，裴熙南仰着头，舌尖在皮肤上蹭过，湿热的触感让他全身发麻，脚趾都忍不住勾起来，“啪”一声，挂在脚上摇摇欲坠的拖鞋落到了地上。
这一声成功地勾起了裴熙南的的羞耻感，本想逗逗陆知宴结果现在变成了欲擒故纵，招架不住的人成了他自己。
他看着埋头苦干的陆知宴，反手隔着衣服抓着陆知宴不知道什么时候探进他衣服里的手，掌心温度很高，从腰窝一路向上又滑下来。
“陆知宴，明天还得去公司。”
听了这话，陆知宴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来看着他，裴熙南坐在台子上就比他要高一点，还是第一次用俯视的方式看着他。
脖颈上已经留下了粉红色的草莓印记，不过应该可以用衣领遮住，但是如果继续下去可能又会是上一次那种“惨状”了，高领衣服都遮不全面。
老板带着这种痕迹上班确实是有点不正经了。
陆知宴把他抱下来，裴熙南又在他嘴上啄了一下，然后趴在了陆知宴身上不出声了。
“怎么了？”
“……你猜。”
陆知宴当然知道怎么了，都是正常男人，他和裴熙南现在一个反应。
空气突然变得沉默，半晌之后还没有消退的意思，陆知宴在他耳边提议：“去浴室？”
“好。”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知宴给裴熙南揉了揉手腕，裴熙南低着头耷拉着眼睛，倒没有多累，主要是在时间上比陆知宴差了一点。
他不服气地说：“下次我先给你弄。”
陆知宴看着他被热气蒸红的脸和皮肤，哄道：“好，听你的。”
这一晚上裴熙南当然留宿了，两个人躺在一个床上，什么都没做，就只是抱着，裴熙南沉默着，突然伸手摸了摸陆知宴的侧脸，小心翼翼，黑暗中双眸闪着光。
“怎么了？”陆知宴握住他的手。
裴熙南摇摇头，“没怎么，只是觉得好不真实。”
毕竟他去停车场找陆知宴的时候没想到，他们晚上就能确定关系在一起。
他委屈地控诉着，“其实在B市那次。”他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如何说起，提起那次，陆知宴也觉得心疼，他把裴熙南往怀里按了按。
“那次我是特地去找你的，邀请函是向嵘帮我要来的，程皓是他的客户。”
裴熙南回忆着，那天的经历让他过于痛苦，以至于现在想起来心里都湿m&#39;m嚯g e氵夭艹冫欠溻溻的难过。
“我本来只想远远看看你，我知道你当时不想理我，可我好想你，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见你一面，所以就……跟着去了B市。”
陆知宴安静地听着，这种感觉他也懂，因为以前的他对于裴熙南也是同样的感觉，接触的机会太少，所以一切可以碰面的机会都不想放过。
“我光顾着看你，没想到他会在酒里下药。我想自己在卫生间解决的，可是我当时脑子反应都变慢了，都没想到他会跟上来。”
那天的场景别说裴熙南了，陆知宴现在听着都觉得害怕。
“我不想打扰你的，但是我没办法，我当时真的满脑子都是你，我真得好想你抱抱我。”
裴熙南抽了一口气，陆知宴凑上去亲他，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回忆下去。
“傅宁的事是程皓帮我解决的，他婚礼我不能占用他太多时间，所以没能陪你。”陆知宴到现在都记得他走的时候裴熙南那个眼神。
“我问了医生，他说不会对你身体造成影响。后来我不放心，找人想去看看你，但是你已经去机场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机场？”裴熙南在他怀里拱出头来。
“因为我去了机场，我看着你走才离开的。”
裴熙南怔了一下，然后和他贴了贴鼻尖，“都过去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陆知宴还是他自己。
晚上默契地同时关了闹钟，第二天两个人又默契地生物钟失效。
醒来已经过了九点，陆知宴看了一眼手机，Becky发过来一堆消息。
“陆总，您今天不来吗？”
“文件我发到您邮箱了，晨会我给他们开过了。”
还有几条消息，最新的一条正好是在刚刚，和前面公事公办的语气不同，这一条明显在开玩笑。
“陆总竟然也会迟到，我们迟到罚款，你迟到请我们吃饭。”
陆知宴看了一眼旁边还熟睡着的人，“在谈恋爱，饭可以请。”
Becky的昵称很快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反复几次，才发过来一串问号。
“陆总您？谈恋爱？”
“我不能谈恋爱？你怎么上班时间玩手机？”
陆知宴转移话题，一只手打字，一只手随意地揉着裴熙南的头发。
Becky很快回复过来：溜了溜了。
陆知宴放下手机，裴熙南的手机也在反复亮着屏幕又暗下去，估计也是不少工作的事情，他拍了拍裴熙南的肩膀，轻声说道：“起床了。”
裴熙南哼哼两声，抻了个懒腰才睁开眼，“几点了？”
“九点半。”
裴熙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快洗漱。”
陆知宴和裴熙南站在洗手池前一起洗了脸刷了牙，因为晚饭是陆知宴做的，所以早饭便被裴熙南包揽了下来，吃过之后，陆知宴送裴熙南去公司。
“那你不是更晚了。”
“晚一天没关系，Becky都能做好。”
“做你助理真不容易。”
陆知宴挑了挑眉，不戳破他，事实上半个多小时之前安吉就已经在裴熙南手机里吵上了。
安吉：老板你不厚道！
裴熙南：你想扣工资吗？
安吉：……万恶的资本家。
好吧，裴熙南承认，他的助理也不容易。
因为已经迟到了，陆知宴就没在路上浪费时间，很快车就停在了裴氏门口。
裴熙南正要开门下车，突然想起来什么，关上门又坐了回来，看着陆知宴。
“怎么了？”
裴熙南盯着他，突然凑上去。
“亲一下吧，男朋友。”

第52章 老公老公
裴熙南都凑过来了，也知道陆知宴不会躲，但他却没继续动作，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陆知宴。
陆知宴凑过去一点，扣住他的头，两个人接了一个短暂的吻，裴熙南才舔舔嘴唇心满意足地下了车。
陆知宴看着他轻快的脚步，抬手摸了摸嘴唇，这里仿佛还存留着裴熙南亲过来时湿热的触感。
一直等裴熙南进了公司，背影都看不见了，陆知宴才重新开车回卓宴。
Becky和往常一样跟他汇报着工作，但是今天眼里却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高跟鞋落到地上的声音都比往常轻快。
陆知宴一边走一边点头表示知道了，在她汇报完之后伸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陆总您……”
“工作期间不要问与工作无关的事情，专业的Becky小姐。”
专业的Becky小姐瘪了瘪嘴，把话收了回去，不过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她家老板今天心情好得很，比每一天都好，简直可以说是如沐春风，果然这就是恋爱的魔力吗？
“好的吧。”什么都没问到的Becky小姐失望地退出了办公室。
陆知宴整理了一下桌上一摞子文件，打开微信，正要找找裴熙南，突然笑容一僵，完蛋，昨天两个人一直腻乎在一起，手机碰都没碰，忘了把微信加回来了。
陆知宴挠了挠头，不仅如此，两个人好像到现在都没留个电话号，这恋爱让他谈的。
还好他还记得裴熙南的微信号，重新加回了好友，因为裴熙南那边并没有删掉他，所以他申请发过去就恢复了好友。
陆知宴想发个表情包过去，但是他手机里几乎没有什么适合谈恋爱的表情包，于是只能退出页面向Becky求助。
“Becky，有没有适合谈恋爱，可爱一点的表情包给我发一点。”
Becky秒回过来：“工作期间不要问与工作无关的事情，专业的陆董事长。”
陆知宴“嘶”了一声，发过去一个问号。
Becky秒怂，紧接着发过来一串表情包，都是些小熊小兔子小猫，陆知宴皱着眉逐一筛选，最后选了一个小兔子抱着心叫宝贝的给裴熙南发了过去。
裴熙南在办公室里正赌着气呢，他乐乐呵呵进了办公室，正想给陆知宴发一个“我到了”的消息，一下子看见满屏的感叹号，他试探着发过去一句，很好，还是感叹号。
亲都亲了好几口了，陆知宴竟然还不把他加回来？
那几个红色感叹号越看越刺眼，越看越生气，裴熙南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一沓A4纸在他手里遭了殃，被摔得噼里啪啦响。
等了十分钟，明知道有消息会有声音，裴熙南还是没忍住几秒看一次屏幕，陆知宴竟然还没想起来他。
裴熙南自我安慰道：“没关系，他可能还在开车呢。”
然而十五分钟之后依旧没有动静，裴熙南索性把消息提示音关掉了。
他才没有期待呢。
二十分钟，他再次伸手按亮屏幕，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陆知宴真行。”
从裴氏到卓宴也没有这么远吧！裴熙南又把消息声音打开了，自欺欺人道：我才不是在等他，我这么忙，万一错过别人的消息呢？
然而五分钟之后，通知声音突然响起来的时候，裴熙南还是下意识扑腾一下坐直了身子，手机在手里翻了两圈，差点一个没拿住摔到地上。
他点开消息界面，这一次终于是陆知宴了。
他承认，看到陆知宴发过来的那个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表情包还有上面跳动的“宝贝”二字的时候，他心里美滋滋的，但是他记仇，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不能白等。
他故意随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几个字，又删掉，然后把手机放到了桌上。
陆知宴眼睁睁看着他两次正在输入中，最后却什么都没发过来，盯着屏幕，一下就猜出了裴熙南的小心思，这是和他有小脾气了。
陆知宴低头揉了揉眉心，把表情包换成文字。
“宝贝？”
“别生气。”
“真忘了，我的错。”
好吧，裴熙南承认他没骨气，盯着屏幕笑得像个傻子，他咳了两声，回复道：“好吧原谅你了，好好工作，晚上来接我下班。”
“好的宝贝。”
裴熙南握着手机在椅子上拧了两下，平复了一会儿怦怦乱跳的小心脏，才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
因为下班时间会堵车，所以陆知宴特地提前了半个小时出了公司，Becky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恋爱中的男人竟然知道早退了。
车停在裴氏门口的时候，还有几分钟才下班，陆知宴看了一眼腕表给裴熙南发消息：“我到楼下了，你下来就可以看见。”
“好的！”
下班时间一到，员工陆续从公司门口出来，陆知宴降下车窗，等了几分钟，终于看见裴熙南出来。
他昨晚没回家，身上穿着的还是自己的衣服，陆知宴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等他过来。
裴熙南三步并作两步，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在看他们了，这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裴熙南心里的感觉却和上次一点都不一样了，他贴过来，看着陆知宴两手空空，故意问道：“怎么这次没有奶茶？”
陆知宴帮他开了车门，手护在头顶，在他坐下的时候顺手摸了一把头发，“这次出来得晚，下次给你买好不好？”
“好好。”裴熙南本来就是想逗逗他，嘴里答应着，等着陆知宴帮他系好安全带。
“回你家还是我家？”
裴熙南没吭声，低头思索着，似乎在想现在开口合不合适。
陆知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裴熙南盯着他，“我想和你住一起。”
“可以啊。”
“我是说，以后。”他紧张地看着陆知宴，生怕陆知宴觉得他心急，或者是还没做好准备又不知道怎么拒绝，但是都没有，陆知宴只是一只手握着方向盘，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当然好，只要你愿意。”
“嘿嘿。”裴熙南开心起来，“那今天回我家吧，我收拾收拾东西。”
“好。”
“我们先去买点菜吧，晚上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那太好了，走吧。”
陆知宴换了一个路线，两个人开车去超市。
都说情侣之间一定要一起逛个超市，以前裴熙南还不觉得，现在和陆知宴一起来了，他才体会出这种平淡又甜蜜的幸福感。
陆知宴推着小推车，他只负责挑选喜欢的零食和蔬菜水果就好。
没一会儿小推车就被填满了。
陆知宴宠溺地看着他，抓着他的手，“宝贝你已经拿了五盒酸奶了，保质期只剩下15天了。”
裴熙南被他一声宝贝叫得脸红，乖乖把手里这一盒放了回去，“好吧，那下一次再过来买。”
两个人推着车又在货架中间逛了一圈，突然有一道女声叫住了陆知宴。
“陆先生？”
裴熙南比陆知宴还先回头，正想着陆知宴不会还有什么女性桃花的时候，就认出来这女人是陆知宴那次的相亲对象。
他一下子别过头去，想起那天的事情，他低头摸了摸鼻子，脸上一下子红了个透。
陆知宴也回过头来，看到关念，打招呼道：“关小姐。”
关念推着车过来，看着他俩，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陆知宴的手还自然地落在裴熙南腰上，并且看见她也没有要拿下去的意思，两个人现在的关系也不言而喻了。
“你俩果然在一起了！”
陆知宴点点头，“关小姐有先见之明。”
关念挑了挑眉毛，看着陆知宴，“上次我没说错吧。”
“没错。”
裴熙南疑惑地看着他俩，这怎么还加密对话呢？
他偷偷拽了拽陆知宴的衣服，陆知宴顺势把他的手抓住。
关念注意到他俩的小动作，很有眼力地说道：“那我先走啦，我还有东西没买，不打扰你们小情侣逛超市啦。”
“好，再见。”
“再见。”
关念一走，裴熙南立马问道：“那次我走之后你们说了什么？”
“她说一看我就喜欢你。”
“是吗？那么明显？”
陆知宴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就你看不出来。”
裴熙南撇了撇嘴，“我现在知道也不晚嘛。”
两人推着车结了账，大包小包拎回了家，裴熙南换了衣服，他的衣服对于陆知宴来说都有些小，一件宽松的半袖愣是穿成了紧身的，裴熙南和他一起站在镜子前，念叨着：“看起来也没有差这么多啊。”
灰色的半袖勾勒出肌肉轮廓，再往下，裴熙南看着那鼓起来的一大团，咳了一声转移了视线。
陆知宴吃什么长大的发育这么好……
“你想吃什么？”裴熙南清点着食材，一件一件拿出来问陆知宴。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就自由发挥了。”
裴熙南进了厨房，陆知宴跟在身后，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在裴熙南空歇的时间从身后抱住他，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挂在他身上。
裴熙南握住他环在身前的手，微微偏头问：“怎么了？”
陆知宴侧过头啄他的脸，语气中竟然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宝贝，在西餐厅那次，你叫我的能不能再叫一遍？”
裴熙南愣了一下，那个称呼太羞耻了，他扭扭捏捏地说：“我忘了，不记得叫过什么了。”
菜还在锅里，陆知宴也不好一直抱着他，有些失望地退到一旁，“好吧。”
裴熙南注意到他细小的情绪变化，吃饭的时候一直给他夹菜，虽然陆知宴好像出了厨房就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情，还一直夸裴熙南手艺好，把一桌子菜都吃得干干净净，裴熙南却突然觉得有些羞愧。
陆知宴都那么委屈地问他了，却被他搪塞了过去。
吃过饭之后，陆知宴想着裴熙南说过的话，十分自觉地收拾了桌子准备去洗碗。
裴熙南悄悄跟在他身后，学着他刚才那样抱住了他的腰。
陆知宴正要回头问他“怎么了？”
裴熙南凑到他耳边，叫了一声“老公。”
声音很小，但是足够清楚，陆知宴动作一顿，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来。
他假装没听清，“嗯？什么？”
裴熙南看出他的小把戏，但是自己找的男朋友，不就得惯着吗？
他轻咳了一声。
“老公。”
南南——一个确定关系第二天就把自己送到人家的单纯小孩。

第53章 我男朋友
陆知宴被他叫麻了，裴熙南脸上也已经红到发烫，他偏着头把脸贴在陆知宴背上，隔着衣服陆知宴就已经感受到高于平常的温度了。
他把洗好的餐具放进柜子里，洗了手，用纸巾一根根将手指擦干净，回过身和裴熙南面对面。
裴熙南不好意思看他，躲着他的视线，陆知宴轻轻握住他的脖颈托起下巴，含住他粉红的唇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熙南皮肤白的原因，他的嘴唇总是红彤彤的，像一颗正成熟的草莓。
嗯，甜的。
陆知宴声音低哑，和他鼻尖抵着鼻尖，额头贴着额头，“宝贝，今天周五。”
今天周五的意思是马上就是周末，可以不用忙着去公司，也就代表着今天可以做点什么。
裴熙南觉得自己应该说些话象征性的欲拒还迎一下，可是陆知宴抓着他的手按到下面。
本来就紧的裤子被顶得更高，裴熙南愣了一下，把到嘴的话憋了回去。
两处摩擦，谁也没比谁软多少。
可是——
“家里什么都没有。”
是的，就算以前裴熙南经常和人春宵一刻，但是他从来不带人回家睡觉，所以他家里根本没准备这些东西，这么说来，陆知宴还真是第一个住进他家的男人。
两个人面面相觑，陆知宴回忆起上次，心想以裴熙南的承受力没有措施估计不太行，他也舍不得裴熙南再一次疼的哭鼻子了。
“抱抱。”陆知宴抱着他，安安静静想等反应过去，裴熙南在他怀里拱了拱，然后跪了下去。
“宝贝？”陆知宴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意外。
“别动。”裴熙南垂下头去，陆知宴很听话地没再动了。
裴熙南一边做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双眸子含水一样，小陆猛地一跳。
以往都是裴熙南躺在床上等着别人伺候，所以他在这方面其实并没有什么经验，陆知宴又大得离谱，难免就有些磕磕碰碰。
“嘶。”
听到陆知宴抽气，裴熙南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挫败，陆知宴揉了揉他的头发，鼓励道：“宝贝很棒。”
可能是夸奖起了作用，裴熙南逐渐找到方法，后面便没再磕到。
夕阳落下来，投进厨房的光都是暖乎乎的金黄色，正好将影子投在裴熙南脸上，这般视觉冲击力太强，陆知宴挺了挺腰。
*
“我也这样帮你？”
裴熙南揉着微微酸痛的下巴，摇了摇头，疲累地趴在陆知宴身上，他现在只想抱着陆知宴。
“用手吧。”
他才刚刚想过厨房是个不错的地方，现在两个人就在这里做上了不可描述的事情，裴熙南心里不禁有了一种很奇妙的快感。
“明天要不要去公司？”
陆知宴洗干净手，坐在沙发上，裴熙南枕在他腿上，他伸手一下下揉着软乎乎的头发。
“不要，我收拾一下东西。你要不要去？”
陆知宴伸出手指描摹着他的唇线，“我陪你。”
“好。”
两个人一坐一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可能是因为刚刚释放过一次，电影刚过一半，裴熙南就觉得困了，迷迷糊糊在陆知宴身上蹭。
陆知宴怕再被蹭出火来，托着他的头扶起来。裴熙南眼睛都闭上了，没骨头一样往他身上倒。
裴熙南家里陆知宴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他轻车熟路地把裴熙南抱进卧室，几步路的功夫，怀里的人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陆知宴把他轻轻放到床上，也不知道看着挺结实的人抱起来为什么这么轻。他轻手轻脚给裴熙南脱了衣服，塞进被窝，自己也跟着进去，刚刚躺好，一双手就搭上了腰，他翻了个身，把裴熙南扣进怀里，两个人紧紧贴合，安稳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陆知宴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赶紧按了静音，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还好没被吵醒，他拿起手机，轻手轻脚出了卧室。
“张警官。”
“陆总，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陆知宴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因为发现上次车祸飘移撞上陆知宴车的那辆大货车用的假车牌，以及司机身份被确认为前几个月就被通缉的杀人犯，所以警方自车祸之后就立案调查了这件事。
杀人犯有一个没文化的老婆和一个身患重病的女儿，也正是因此，拿钱帮人杀人，警察查过他和他妻子的账户，傅宁早在入狱前就买通了他，让他解决陆知宴。
怎么都是一死，杀人犯只需要钱，他早就不在乎自己生命了，陆知宴车祸前一天晚上，早就安排好的人守在他家小区门口等着，一路尾随他，并通知杀人犯在十字路口实行撞击。
这场车祸，看似是无法控制的意外，其实目的性很强，所以才能让一辆飘移的货车最后只伤到陆知宴一个人。
陆知宴平静地听完张警官的话，对于这个结果，他早就有所预料，他低头揉了揉眉心，裴熙南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站在他身后。
“傅宁会因此加刑吗？”
“当然。他之前只是诽谤罪，和故意杀人罪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好。”
挂了电话，裴熙南握了握他的手，“车祸是傅宁安排的？”
“对，估计过几天又得上法庭了。”
傅宁的二次判罚结果出来了，原本的两年多改为无期徒刑，这回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法庭上，傅宁看起来比上一次苍老了很多，黑发中混杂着缕缕白发，已经完全不像一个三十几岁的人了，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
身上的囚服松松垮垮，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消瘦，银色的手铐扣在手上，傅宁看着他的眼神像淬了毒一样，带着怨恨和不甘，陆知宴冷漠地和他对视，半晌之后，轻蔑地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傅宁突然就眼神一躲，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是后悔吗？还是遗憾。
陆知宴看不懂，他也不必去体会一个失败者的情绪，他只知道他用低价将傅宁十几年心血收入囊中，并且将那个试图毁掉自己的人送进了监狱，这就够了。
恶有恶报，报应或许会迟到，但是一定不会缺席，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天经地义。
再次听见一锤定音，陆知宴站起来，傅宁也站起来，两个人依旧走向不同的方向，一个前程似锦繁花铺路，一个脏污遍地不见天日。
裴熙南靠在车门上，像陆知宴等他那样等着陆知宴，“今天我开车。”裴熙南走过来，抬手帮陆知宴整理了一下衣领。
“好啊。”陆知宴坐上副驾驶，裴熙南等他的时间去买了好多东西，大包小包放在后座上。
陆知宴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买这么多？”
“傅宁被判了无期，咱不得吃顿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陆知宴扣住他的头压过来亲了一口，“好。”
两个人一起回到陆知宴家。
裴熙南已经搬过来几天了，陆知宴家里现在什么东西都是情侣款，从一进门的拖鞋到衣柜里的内裤和袜子都是一样的。
两个人在厨房里一边备菜一边打打闹闹的，门铃突然响起来，裴熙南先愣了一下，和陆知宴沉默着对视了半天，异口同声地说：“谁啊。”
平常很少会有人来陆知宴家，也就骆晋来过一次，还是提前打了招呼，并且两个人在一起的事情也没瞒着他。
裴熙南突然慌了起来，陆知宴擦干净手去开门，他心里也提心吊胆的。
从显示屏上看了一眼，更闹心了。
门外站着他爸他妈，是的，陆政和宋美秀女士此刻正挎着胳膊站在门口。
陆知宴扶着额头，一时竟然不知道要不要开门。
毕竟裴熙南还在厨房。
他爸他妈只要稍微仔细一点就会发现房间里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陆知宴正犹豫着，他手机就响起来，裴熙南从厨房给他送过来，“是伯母。”
陆知宴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外。
裴熙南一下子明白过来，眼睛瞬间瞪大，开始思索自己应该躲在哪里能不被发现，陆知宴看着他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一把把他拽到身边，“不用躲。”
然后接通了电话。
“妈。”
“开门啊阿宴，爸妈在门外，你不在家吗？”
裴熙南紧张地拽着他的衣服，用口型说：要不我还是躲躲？
陆知宴反扣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对着手机那边说，“在家呢，这就开。”
门在面前拉开的时候，裴熙南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抽出手紧张地搓着自己的裤缝。
“阿宴啊——小……裴？”
门外的陆政和宋美秀显然也愣住了，看了看裴熙南，又看了看陆知宴，裴熙南赶紧弯下腰去拿了两双拖鞋出来，试图缓解一下尴尬。
“伯父伯母你们穿这个。”
趁他弯腰的功夫，宋美秀疑惑地用眼神询问，陆知宴咳了一声，把裴熙南拉到身边，低头搓了搓眉心。
“那个，爸妈，我介绍一下，裴熙南，我男朋友。”
“？”
“？？？”
这话一出，另外三个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脸上好像整齐划一地画着问号。

第54章 我买套了
裴熙南大脑一片空白，他差点以为自己在刚刚那一秒钟做了一个梦，于是不信邪地伸手在陆知宴腰上掐了一把。
陆知宴“嘶”了一声，捉住他的手。
救命，是真的，陆知宴刚才在他爸妈面前出了个柜。
裴熙南已经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他拽拽陆知宴的胳膊，示意陆知宴看他，然后用眼神询问怎么不提前和他说一下？
陆知宴拍了拍他的手，趁着陆政和宋美秀还没反应过来，搂住两个人的肩膀，转移话题，“爸妈，你们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饭马上好。”
夫妻两个坐到沙发上，看着陆知宴和裴熙南一起进了厨房，转过头对视了一眼。
陆政抠了抠耳朵，问宋美秀：“我没听错吧？阿宴说小裴是他男朋友？”
“没听错吧，我听着也是这个意思。”
“这俩孩子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沉默数秒，夫妻两个一起摇了摇头。
他们对裴熙南印象不深，以前也只是在电视上的财经新闻里看到过，仅仅知道这是自家儿子的竞争对手，唯一的一次见面，就是在医院，裴熙南去病房看陆知宴。
除此之外的接触就是今天了。
这么短时间就在一起了？而且看样子已经同居了？
“阿宴也太不矜持了。”宋美秀看着厨房门口，摇了摇头，真诚地发表着评价。
厨房里面，裴熙南把陆知宴摁在墙上，脸上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慌里慌张，质问道：“你怎么回事儿，你好歹和我商量一下啊。”
“我爸妈都看见了。”
“他们应该也想不到那方面吧，我都没准备好呢，再说你这么直接，伯父伯母能同意？”
裴熙南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陆知宴，我是个男人，你不是找了个女朋友。”
言下之意，咱俩和异性情侣不一样，这不是普通的公布恋情，怎么能这么草率呢？
陆知宴看着他，抓住他因为紧张小动作不断的一双手，“我爸妈如果想来我家肯定会提前通知我的，而不是站在门口才打电话。”
他答非所问，裴熙南愣了一下，不一会儿却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确定地问道：“你让伯父伯母过来的？”
“嗯，我宝贝真聪明。”陆知宴笑了一下，诚实地点了点头，语气哄小孩儿一样，又像给小猫顺毛似的揉了揉裴熙南的头发。
“所以你本来就是想今天把我介绍给他们？”
陆知宴又点点头，抓着他两只手握住，“我想让你放心。”
裴熙南想起来前两天两个人躺在床上，再次回忆起陆知宴相亲那天的事儿。
本来还乐呵呵地当个笑话，裴熙南还被陆知宴哄着叫了好几句“老公”。
但是他转念一想，就觉得心头发堵，裴熙南问陆知宴，“你说如果伯父伯母知道你找了个男朋友怎么办啊？”
“我会说服他们的。”
“我怕他们不认可我。”裴熙南趴在陆知宴身上皱着个眉头。
他年轻有为，如果只是作为陆知宴的朋友，没什么可担心陆政夫妇不认可的，陆政甚至一向对他有很高的评价，只会觉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优秀的人在一起玩儿很正常，甚至不会纠结他们的关系是怎么从死对头转变过来的，就像上次看到裴熙南出现在病房也并没有特别意外。
但是身份从朋友变成男朋友，年轻有为可就不够用了，性别首先就是一道坎。
陆知宴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低头亲他的额头，“别担心，不会的。”
裴熙南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别说不担心了，他现在甚至一想起这件事儿就心里堵得慌，他爸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爱玩儿，所以早就接受了他喜欢男人这件事儿，但是陆政和宋美秀对这件事儿的态度，他是一点底儿都没有。
当然他更没想到的是，陆知宴把他的话都记在心里，第二天上班时间抽出空来，回家出了个柜。
陆政和宋美秀对他其实一直是散养，从小到大都是，毕竟陆知宴各方面都不让他们操心，成绩顶尖，也没有正常孩子该有的叛逆的青春期。
所以夫妇俩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他们也不是老顽固，只当陆知宴的叛逆期来晚了，况且他们两个对于抱孙子也没什么执念，夫妻生活挺好，并不想帮忙带孩子，尤其是陆知宴车祸之后，他们只觉得陆知宴能有个伴儿就好，甭管男的女的，有人要就行。
“知道了，你回来就为了这事儿？”
“啊……”陆知宴准备了一堆说辞，结果他俩这么淡定，他重复道：“爸妈，我说我喜欢男人。”
“怎么了？男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陆知宴心说这当然不一样，但是既然他爸他妈接受度这么高，他就一起坦白了。
“我有男朋友了。”
“这么快？”宋美秀伶牙俐齿，“找女人费劲，找男人你是真快啊儿子。”
“……”陆知宴沉默了，他竟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亲爱的妈妈。
“什么时候能见见？”
“下周二开庭，开庭之后就能见。”
这下他爸他妈终于不淡定了，“这么快？”
“既然你俩不反对就早点见吧，好让他早点安心。”
“行的吧。”
陆知宴说完就回了公司，想来想去还是打算不告诉裴熙南，到时候给他个惊喜，虽然这惊喜有点惊吓。
他走之后，陆政和宋美秀就开始转着圈圈想怎么去见儿子的男朋友，要不要带什么东西，要穿什么衣服，怎样表现得和蔼可亲都提前商量出来了，所以其实他们两个比裴熙南还紧张，进门愣了一下只是因为没想到陆知宴的男朋友会是裴熙南罢了。
“所以？你爸你妈就是来见你男朋友的，只是还不知道是我。”
“对，所以现在放心了吗宝贝？”
裴熙南撅了噘嘴，哼唧了两声趴到了陆知宴身上，“呜呜你真好。”
陆知宴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你男朋友当然好。”
两个人忙忙活活做完了饭，端着菜出去，宋美秀站起来接过裴熙南手里的盘子。
“小裴你坐，让阿宴端就行。”
“？”陆知宴眉头一皱，“我才是你儿子吧妈？”
“闭嘴吧，你快去。”
裴熙南很快就适应了这份偏爱，对着陆知宴摆手，“伯母让你去你就快去。”
陆知宴看着他眯了眯眼睛，眼神有些危险，裴熙南选择性忽视，笑眯眯地看着他。
裴熙南本身就善谈，顾虑被解除之后很快就和陆政和宋美秀聊上了，反倒是陆知宴端茶倒水像个服务生。
当然，服务生就服务生吧，只要裴熙南开心就好了。
这顿饭反正是吃得和和美美，在陆知宴指出哪个菜是裴熙南做的之后，夫妻二人便开启了夸夸模式，对着裴熙南赞不绝口，甚至隐约有踩一捧一的架势。
陆政和宋美秀吃完了饭坐了一会儿就说要回家，两个人难得工作日都能在家，他俩也不耽误人家过二人世界。
裴熙南和陆知宴把他们送到门口，门一关上，裴熙南松了一口气。
“伯父伯母人真好，你一定是遗传了。”
“这回不担心了吧。”
“不担心了！”裴熙南环住他脖子，凑上去亲了一口，被陆知宴搂着腰压在门板上加深了这个吻。
然而陆知宴还意犹未尽，裴熙南就支着他胸口把他推开了，陆知宴疑惑地看着他，裴熙南从他胳膊下面钻出去，“先收拾桌子。”
陆知宴满脑子都是亲亲被老婆打断了，根本没注意到裴熙南说的这句话之前加了个“先”。
陆知宴听话地跟着进了厨房，却全程都在赌气，话也不说一句，裴熙南当然看出他不开心了，但是选择性地当做没看见。
“你出去吧，我收拾就行。”陆知宴低着头耷拉着眼睛说道，要是往常裴熙南肯定就说“不出去，我陪你。”然而今天他只是擦了擦手，转身就走了。
“好。”
陆知宴更委屈了，但他不说，噼里啪啦把抹布摔到水池子里。
殊不知裴熙南偷偷在门口看着，第一次见他这么小孩子气的样子还觉得有些好玩儿。
裴熙南转身去袋子里拿了准备好的东西，轻手轻脚地回到厨房，从身后抱住他。
“怎么了呀？怎么不太开心呢？”
陆知宴心说你还好意思问？嘴上却一口否认，“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这样啊，我寻思我不让你亲你不高兴了，补偿你一下呢。”裴熙南故作惋惜，松开他的腰。
“嗯？回来。”陆知宴反手抓着他胳膊把他拽回来。
“怎么补偿？”
裴熙南眼珠子一转，先还了他一个完整的吻，手不老实地摸来摸去，从陆知宴的裤腰探进去。
陆知宴感觉到裴熙南好像塞了什么东西，抽出手来拿出来，这触感他一摸就知道是什么了。
“我买套了。”裴熙南趴在他耳朵边上说。
陆知宴握着那个小小的包装袋，直接把裴熙南扛了起来。
巴掌拍在屁股上发出“啪”的一声。
“一个能够？”
一个不够，给妈妈用十个！

第55章 张嘴吃饭
裴熙南本来只是觉得只塞一个意思意思，信息传递到了就行了，结果陆知宴非要证明给他看——一个是完全不够的。
被扔在床上的时候天还是亮的，从地毯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黑天了。
裴熙南看着镜子里一身红印略显狼狈的自己，磨蹭着转了个身，别过头看着通红的屁股，伸手揉了揉，瘪瘪嘴控诉陆知宴：“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
陆知宴弯腰捡起地上的小气球和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擦干净两个人留下来的不明液体，把裴熙南从地上抱起来，抱进浴室，在浴缸里放好水调好水温才把他放进去。
陆知宴臂力是真好，他甚至可以把裴熙南单手公主抱起来，裴熙南勾了勾胳膊，看着自己的肌肉，看来还是要再练一练才行。
陆知宴也跟着进了浴缸，水从四周溢出来，他让裴熙南和他面对面坐在他腿上，屈起食指敲了一下裴熙南的额头。
“你不喜欢？水儿都比正常时候多。”
“嘶，你怎么这么烦呢？”裴熙南戳了戳他的胸口，脑子里却忍不住回忆起来那种奇妙的感觉，不好意思地趴在了陆知宴身上，正好微微撅起屁股，方便陆知宴仔仔细细给他清洗沟壑，“这次有进步，没困迷糊。”
“你快闭嘴吧。”裴熙南用手去捂他的嘴，陆知宴扣住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手心。
确实没有迷迷糊糊，但是估计第二天裴熙南也不能去上班了，他趴在床上苦恼地看着陆知宴，“怎么办啊，总不能每次做完我都这样。”
“你太嫩了宝贝。”陆知宴爬上床，刚冲了澡身上还有点凉，裴熙南正好身上发着热，往他怀里贴了贴想要降温。
“C开了就好了。”陆知宴贴着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闷闷的笑意，眼看着裴熙南的耳朵在他眼皮子底下迅速变红。
陆知宴顶着这样一张一本正经的脸说起荤话来，裴熙南实在是抗不住，索性直接亲上去堵上了他的嘴，被子里面还在用脚偷偷蹭陆知宴的腿，陆知宴反手关了灯，揉乱了他的头发，把裴熙南抱进怀里，“睡吧宝贝。”
为了不让裴熙南半夜翻身压着屁股，陆知宴抱了他一宿，两个人枕着一个枕头，半个床都空着。
第二天起来，趁着裴熙南还没醒，陆知宴小心翼翼帮他上了药膏。
药膏还没抹完，裴熙南就哼哼唧唧睁开了眼睛，伸手在身后划拉了两下，陆知宴用干净的那只手握住。
“醒了？早上想吃什么？”
“三明治吧，加一个蛋一根火腿一片番茄一片芝士，然后帮我给安吉发个微信，我今天不去公司了。”
“好。”
陆知宴接过他手机，面部解锁，用裴熙南的语气嘱咐好安吉，又跟Becky说了一下他今天也不去公司了。
做一次养三天，裴熙南这三天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床上躺着招招手，陆知宴就替他把事情都做好了。
消了肿能正常走路这天又正好赶上周末，裴熙南歇了三天更不想去公司了，张罗着叫骆晋来家里吃顿饭。
毕竟他们两个能和好，骆晋在中间可是起了不小的作用，一直都没有机会正经地感谢一下。
陆知宴帮他扒好一碗荔枝递过去，擦了擦手，答应道：“好啊。”
骆晋接起电话的时候，陆知宴灵敏地捕捉到对面还有其他男人在说话，听声音很年轻。
“方便吗？”
“方便啊，什么事儿？”骆晋看了旁边的少年一眼，少年也正看着他。
“晚上来我家吃个饭？”
“好，几点？”
“你忙完就过来呗，几点都行。”
骆晋又看了一眼少年，问道：“我得带个人。”
电话这边，陆知宴和裴熙南也对视一眼，“行。”
挂了电话，裴熙南眨眨眼睛，陆知宴挑了挑眉，对视片刻，意识到对方和自己有一样的想法之后，两个人都笑了。
“我怎么感觉骆晋有情况了。”
“我也觉得，还是个男人。”
“可能年纪还不大。”
“我去，晋哥不是直的吗？”
陆知宴挠挠头，他记得也是，但是两个人之所以会觉得骆晋有情况，是因为电话接通的时候，骆晋旁边的人正好在说：“哥，我晚上想和你睡。”
——“不行。”
骆晋挂了电话，一口否决，段星驰委屈地眨着大眼睛，一米九的人在沙发上赌气地窝成一团。
骆晋只觉得头疼，转移话题，“晚上带你去我朋友家吃饭。”
“哦……”段星驰耷拉着脑袋答应着，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五个字——我很不开心。
不开心也没用，骆晋是不可能让他和自己睡一张床上的。
他一个人住习惯了，家里多出一个人都不适应，更别说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段星驰是骆晋他爸爸一个朋友的小儿子，段家定居国外，但是段星驰从出了国之后没有一天不想回国，在国外念完高中，一毕业就吵着要回国上大学。
他是家里最小的，从小就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惯着，拧不过他就把他送了回来，但是段家的产业都在国外，没人能陪他回来，所以和段星驰一次面都没见过的骆晋就被迫接下了这份m&#39;m嚯g e氵夭艹冫欠差事。
不对，倒也不是一次没见过面，段星驰刚出生的时候，骆晋跟着妈妈去看过，不过当时他也才小学三年级，对小孩子没什么兴趣，只觉得是个长得皱巴巴还很吵的小东西。
没想到十几年过去长成了一米九的少年，脸也不皱巴了，油光水滑的不知道得招多少小姑娘喜欢。
这孩子吃什么长大的长这么高，这是骆晋见到他的第一反应，第二反应是，段星驰好高冷，和他见面的第一天，从早到晚脸上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骆晋简直头疼，他虽然话多，但是段星驰总让他说出来的话掉地上，次数多了，他也觉得尴尬。
然而这才不到一周，段星驰就原形毕露了，从一个极端变成另一个极端，现在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粘人精。
明明早上困得要死，也要从床上爬起来跟着骆晋去公司，骆晋工作他也不吵，就在旁边搬个椅子贴着，除了上厕所半米距离都不想拉开。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小骆总最近身边天天带着个男孩儿，几乎形影不离，骆晋开会他都要在旁边坐着旁听。
骆晋觉得这样不行，于是真诚地给他提建议，“你不是喜欢攀岩吗，我有俱乐部的会员，你去玩玩？”
“你陪我去。”
“我在忙。”
“那我不去。”
骆晋扶着额头，“那你想吃什么，出去吃，我卡给你，你随便花。”
“我人生地不熟。”
“……”行，你赢了，骆晋砸在椅子上，伸手搓了搓脸。
等他终于忙完了，合上电脑，“走吧，去吃饭。”
段星驰摘了耳机，看了一眼还没打完的一把游戏，果断按了退出，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开车到陆知宴家楼下，陆知宴和裴熙南正好买了菜回来，就在门口等着，给他们刷门禁卡。
副驾驶位的少年太引人注目，以至于两个人还没来得及看骆晋就被段星驰吸引了目光。
裴熙南真诚地发出疑问，“晋哥哪里整的帅哥。”
话一出口就被陆知宴射过来一记眼刀，他赶紧晃了晃陆知宴的胳膊，嬉皮笑脸地哄，“你最好看你最好看。”
陆知宴“哼”一声，裴熙南挠挠他的手心，他现在可不能轻易惹陆知宴生气或者吃醋，不然遭殃的还是他的屁股蛋子。
骆晋让他们上车，两人坐在后座，骆晋在段星驰头上拍了一把，“叫阿宴哥和南哥。”
段星驰回过头来乖乖叫人，因为被骆晋拍乱了头发，刘海垂在额前，像一只温顺的大狗狗。
给段星驰介绍完，骆晋又给陆知宴和裴熙南介绍，“小驰，段叔的小儿子。”
他们圈子里姓段的就一家，就算并不熟悉，听到这个姓也知道是谁。
段星驰听到“小驰”这个称呼，偏过头来，把骆晋不知道什么时候卷起来的衬衫领口展平，“哥，你平时怎么不这么叫我。”
“……”骆晋又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把，这次用了点力气，段星驰头被拍的一晃，嘟囔着，“有别人在呢，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凶。”
“闭嘴。”
骆晋忍无可忍，把车停进停车位，“下车。”
裴熙南和陆知宴在后面看着，不知道骆晋这个当事人怎么觉得，反正他俩是在觉得这两个人是在打情骂俏。
段星驰一下车，他俩都惊了一下，坐着的时候还看不出来，这一站起来才发现这孩子长这么高。
裴熙南看着骆晋，突然觉得有些同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骆晋说了“闭嘴”，段星驰真就一句话没再说过，一直到八个菜端上了桌，他都一直在给骆晋夹菜，两分钟过去，骆晋碗里都堆满了，他愣是一口没吃。
骆晋疑惑地看着他，“吃啊。”
段星驰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空气沉默了几秒，骆晋突然反应过来，用手背拍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张嘴吧！吃饭！”
段段：哥今天一直打我，记小本本儿。
（悄悄剧透：骆晋他俩会单独写一本儿～）

第56章 你高攀了
裴熙南和陆知宴同时低下头去，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不看，却又憋不住笑。
骆晋也觉得头疼，无奈地搓了搓眉心，“快吃。”
段星驰这才拿起碗筷，吃起饭来。
饭桌上免不了闲谈，段星驰参与不进来他们的话题，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停留在骆晋脸上，黏腻又灼热。
是在旁人眼里看起来喜欢到不行的程度。
吃过饭，骆晋怕耽误两个人二人生活，和段星驰并没有久留，趁着天没黑就回了家。
段星驰窝在副驾驶，问骆晋：“哥，阿宴哥和南哥是一对儿吧。”
“对啊。”
“所以你是直的吗？”
“？我是，我铁直。”
他本来心想裴熙南和陆知宴都住在一起了，一顿饭吃得腻腻歪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一对儿，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用问吗？结果段星驰在这儿给他铺垫呢，不过这孩子是在国外待了几年，中文都不好了吗，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哦……”段星驰把腿分得更开，身子往下滑了滑，声音有点失望，骆晋瞥了他一眼，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心里藏不住事儿，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他当然看得出段星驰对他有点那种想法，但是先不说自己的性取向，两人这才认识一周，能谈得上什么喜欢呢，一点新鲜感罢了。
少年人三分钟热度，只要他保持住本心不动摇，等段星驰上了大学，有了新的社交，认识了更多的人，他长得这么帅，不愁没人追，到时候肯定也不会惦记着自己了。
骆晋这样想着还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肯定。
等他俩走后，裴熙南和陆知宴一起收拾了桌子和厨房。
陆知宴这头刚把流理台上的水擦干净，下一秒裴熙南就贴了上来，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他真的很喜欢和陆知宴贴贴，恨不得从早上贴到晚上，像一个贴身挂件。
“明天得去公司了宝贝。”
“好。”
在家的效率还是比不上在公司，一个人的时候倒是不耽误事儿，他俩一待在一起总是忙着忙着画风就跑偏了。
为了节省时间，两个人第二天是开着各自的车去公司的。
攒了一堆事情没做，裴熙南一个头两个大，安吉怨声怨气，“你还知道回来啊老板？”
“你把嘴闭上。”
回来是回来了，但是裴熙南冷不丁和陆知宴分开，这才不到一个小时，又开始想陆知宴了。
他用一只手支着侧脸，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字儿，感觉头晕目眩。
头晕目眩，何解？陆知宴可解。
裴熙南收拾收拾东西，把桌上的文件和电脑统统装进包里，准备去卓宴探个班。
他没提前通知陆知宴，到前台让前台给陆知宴打电话。
好巧不巧，前台的小姑娘还是他上次过来的时候的那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小姑娘犹豫纠结一脸为难地给老板打电话的时候，只听老板愣了一下之后说道：“让裴总上来吧，我在办公室呢。”
“好的好的。”小姑娘挂了电话，告诉裴熙南陆知宴办公室的位置。
裴熙南点点头说了谢谢，坐电梯上楼，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卓宴，和裴氏大楼里面差不多，最顶上几层是工作区，下面是酒店房间。
裴熙南出现在电梯口的时候，无疑吸引了员工们的目光，这一层基本都是高管，包括陆知宴的助理Becky，倒不是他们不专心工作，主要是看到裴熙南的时候都觉得非常意外。
然而让他们更意外的是，在裴熙南低头看了两眼手机再抬头的时候，陆知宴办公室的门开了，他靠在门框上，“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就来了？”
“给你个惊喜。”
陆知宴走了两步过来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然后两个人一起进了办公室。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差点惊掉其他员工的下巴。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只有Becky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陆总那个男朋友还真是裴总，她倒抽一口凉气捂住了嘴，又震惊又激动。
门一关，陆知宴把裴熙南压在门上亲了一口，伸手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
“想我了？”
裴熙南意犹未尽地啄着陆知宴的嘴，用行动告诉他，何止是想，已经是想疯了。
但是两个人只腻乎了一会儿，就各自开始处理起工作，两张椅子贴在一起。
陆知宴吩咐Becky泡两杯咖啡过来，Becky屏着一口气儿进来，忍不住偷瞄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抿着嘴唇拼命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
以至于走的时候都同手同脚了。
因为积攒了太多东西，两个人一起加了班，天都黑了，裴熙南才抻了个懒腰把电脑一扣，“终于弄完了。”
陆知宴捏了捏他的下巴，“等会儿，我马上。”
裴熙南坐在旁边支着下巴等他，陆知宴看着文件微皱着眉，裴熙南还记着自己和陆知宴明面上还是竞争对手，所以控制住了想要帮他看看的想法。
但是他又闲不住，闲不住就想使坏。
裴熙南挑挑眉毛，用皮鞋鞋尖摩擦着陆知宴的裤子。
陆知宴看他一眼，试图捉住他作乱的脚，“别闹宝贝。”
“没闹。”裴熙南靠着椅子，脚尖一下一下往下压。
眼看着牛仔裤下面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裴熙南得意地笑了一下，有些人表面上正经地处理工作，其实已经按捺不住了。
“听话南南。”
陆知宴很少这么叫裴熙南，大部分时候都是“宝贝”，但是裴熙南莫名更喜欢这个称呼。
他要是真那么听话他可就不是裴熙南了，“不要。怎么了，哥哥忍不住了？”
他茶里茶气，陆知宴忍无可忍，敲下最后一个字，点了保存，关了电脑。
表情有些严肃地叫他名字，“裴熙南。”
裴熙南一愣，他一被叫名字就打怵，因为事实证明，陆知宴每次叫他名字都代表——陆知宴克制不住了。
——从第一次他感冒那次开始。
他“咻”地一下把腿收回来，举着手作投降的样子，“错了。”
然而陆知宴不听他的认错，下一秒裴熙南就被按着跪在了地毯上。
陆知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自己惹的火自己解决。”
“嘤。”
很好，裴熙南再一次做到了撩拨别人最后自己被收拾，陆知宴无奈地看着他委屈又卖力的样子，“你怎么不长记性呢？”
陆知宴对着裴熙南永远做不到坐怀不乱，现在在一起了更做不到了，他那点劣根性都用在收拾裴熙南身上了。
当然只限于情事上。
过了好久，裴熙南才终于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地看着陆知宴，“可以了吗？”
陆知宴不回答，反问道：“在办公室刺激吗？”
裴熙南站起来，嘟囔着：“他们都下班了。”陆知宴眯眯眼睛，“那你是希望，我的员工在外面工作的时候，你在我办公室里被……”
陆知宴一压低声音就准没有好话，裴熙南及时地堵住了他的嘴，制止他说出下一个字，“别说了别说了。”
“行，下次试试。”
“……”
陆知宴看他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回家啦，逗你的。”
裴熙南开过来的车最后又停在了卓宴的停车场，两个人开着一个车回去了。
裴熙南偏着身子坐在副驾驶上，“我都见过伯父伯母了，你要不要见见我爸妈？”
被造谣诽谤差点破产的时候，陆知宴都能临危不乱，面对见家长这种事儿，却光是听听就觉得紧张，他突然就体会到了裴熙南当时猝不及防跟陆政和宋美秀打了个照面的时候那种手足无措。
“那需要好好准备一下吧。”
“我爸妈没那么多讲究，一起吃个饭就行。”
“行，那你决定吧。”
“我过两天抽空回趟家，先和他俩说一说。”
“好。”
说着过两天，事实上，第二天裴熙南就回了家。
他一本正经地在电话里跟裴振海和许艺秋说他有一件大事儿，搞得夫妻两个都紧张兮兮的。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着，搞得好像谈判一样。
“儿子，到底什么事儿啊？”许艺秋着急地询问。
“就是，我谈恋爱了。”
这话一出，他爸妈都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快谈恋爱。
“我今天回来就是想和你俩说，有空你们见一见。”
裴振海咳了一声，“谁这么不长眼，看上你了？”
“……？你儿子年轻有为一表人才，看上我怎么就不长眼了？不过说出来你们也认识。”
“哦？”裴振海扬了扬眉毛。
“但是你们肯定想不到。”
裴熙南清了清嗓子，故意卖关子，果然他爸坐直了身子，裴熙南心想他爸就是表面淡定，其实心里比许艺秋还着急。
“到底是谁啊，儿子你快说，可急死妈妈了。”
“就是，那个，陆知宴。”
“陆知宴？”裴振海意外地重复着，皱了皱眉头，就在裴熙南几乎以为他要说什么反对的话的时候，裴振海上上下下看了他几眼，“啧”了两声。
“儿子，你高攀了。”
“……？”
每天解锁新做法。

第57章 越来越好
裴熙南梗着脖子，虽然知道他爸是在开玩笑——因为他爸笑的褶子都挤出来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回一句嘴：“怎么就高攀了？”
裴振海“哼”一声，“你自己被人家抢走多少生意你不知道？”
“……”这倒是，不过没关系，“以后都是一家人。”
裴熙南早就知道，尽管卓宴和裴氏一直在竞争，从未停歇，但是他爸对于陆知宴不是一般的赏识，是那种前辈对后辈的赞同与认可。
所以他回家和他爸妈说自己谈恋爱之前根本就不紧张。
“那什么时候见一面？”许艺秋问道。
“周末吧，等我俩有空。你俩想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在家里我俩得准备准备。”
许艺秋灵敏地捕捉到裴熙南的弦外之音，问道，“你和陆知宴同居了？”
裴熙南点点头，许艺秋“啧啧”两声，“不愧是年轻人，这速度是快哈。”
裴熙南不在意他妈妈的调侃，站起来，看了一眼时间，灵机一动，说道：“厨房借我用一下。”
“干什么？”
“给男朋友送个饭。”
“行行行，去吧，冰箱里什么都有。”
裴熙南煮了米饭，简单弄了一荤一素两个菜，用便当盒装好，开车去卓宴。
他刚进大门，正准备让前台小姑娘通知陆知宴，小姑娘就笑着告诉他，“裴总，我们陆总嘱咐了，您来的话，直接上去就可以。”
裴熙南挑了挑眉，心里泛起来一阵甜意。
一回生二回熟，他轻车熟路上楼，注意到大家投过来的目光，快走了两步，走到陆知宴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又放轻了脚步，抻了抻衣服，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陆知宴的一声“进。”
裴熙南开了门，陆知宴正低头看着电脑屏幕，头也没抬，可能以为是Becky，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文件要签字吗？”
“没有文件，有点想你。”
裴熙南把便当盒子放在桌上，陆知宴抬起头来，脸上有些惊喜，抻了个懒腰站起来，绕到裴熙南面前，裴熙南勾着他的脖子和他接了个吻，“过来和你一起吃个饭。”
“辛苦了宝贝。”
陆知宴打开盒子，裴熙南在摆盘上下了功夫，每一粒米的位置好像都精心设计过。
他斜靠在桌子上，“我上午回了一趟家，和我爸妈说了咱俩的事儿。”
陆知宴握着筷子的手一僵，愣了一下才把筷子递给他，“他们怎么说？”
“别提了，我爸我妈对你不是一般的满意。”裴熙南又想起裴振海说他高攀了，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就把心揣在肚子里吧，周末咱们一起吃个饭。”
“好。”
裴熙南吃过午饭并没有久留，他今天已经耽误了工作时间，晚上估计又要加班。
“你下了班去接我吧，我应该要加班。”
“那我晚上去陪你。”
“等你哦哥哥。”裴熙南又恋恋不舍地和陆知宴吧唧了几口，才开车回公司。
得到了双方家长的同意之后，陆知宴和裴熙南的关系也越来越公开化，两个人甚至开始一起去参加酒会，上流人士对性向的包容性很高，没人会觉得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只觉得是珠联璧合强强联手门当户对，除了祝福还是祝福。
转眼间就到年末，街上的年味儿越来越重，写字楼的Led大屏都换成了鲜艳的红色，店铺门口挂满了红灯笼，路上来来回回的车和行人更多。
G市是南方城市，即使已经是冬天，但是天气仍然温暖，大人小孩又都放了寒假，这个时候来旅游的人总是很多。
旅游的人多了，酒店的生意就越来越好，加上年终了要总结，作为老板的裴熙南和陆知宴，这段时间比一年中的任何时间都要忙碌。
卓宴这一年因为和水上乐园的合作加上收购晟宁，成功挤掉施恩成为国内餐酒行业第二名，裴熙南指着那个排名，卓宴和裴氏并驾齐驱，数据相差无几，如果是半年之前，他肯定要气死了，早不知道要在心里骂陆知宴多少遍，然而现在他只会开玩笑一样地说：“我们陆总真厉害，不过比起裴氏还是差一点哦。”
陆知宴把他压在落地窗上，逗他，“他们都在外面工作呢，要不要满足一下你的愿望啊？”
裴熙南想起他说的“愿望”是什么，红着脸推他，“你别欺负我了，万一有人敲门呢？”
正说着，Becky真就来敲门了，裴熙南赶紧松开勾着陆知宴脖子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Becky一进来就感觉自己好像来得不是时候，放下年终总结就赶紧溜了。
等到彻底忙完一年的工作的时候，就真的快要过年了，两个人也开始置办年货，大街上到处都是人，结束了一整年的忙忙碌碌，也可以享受一下柴米油盐酱醋茶简单平淡的幸福了。
裴熙南小孩子一样，一进商场就刹不住，陆知宴推着车跟在他身后，一脸宠溺地看着他看什么拿什么。
“够了宝贝，吃不完会放坏的。”
“好叭，我想吃春卷，晚上回家给我炸好不好。”
“好，你想吃什么都给你做。”
然而刚一出超市，天黑下来，挂着一个红彤彤的灯笼的小吃街又吸引了裴熙南的注意，“春卷明天吃吧，我也想去逛逛。”
陆知宴无奈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走吧。”
喧闹的人声中夹杂着偶尔的烟花炸开的声音，人挤着人，怕裴熙南和自己走散，陆知宴抓紧了他的手，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穿着一样的衣服，在人群中紧紧牵着手。
小吃街太长了，走一趟下来，裴熙南揉揉肚子，吃得好撑肚子都鼓起来了。
陆知宴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角粘上的酱汁，“吃饱了吗小馋猫？”
裴熙南撑得挂在他身上，也不管周围有人看着了，“饱了饱了，几点了？”
“已经十点多了。”
“这么晚了？那我们回家吧。”
“好。”
到家的时候就过了十一点，为了节省时间，两个人选择一起洗个澡——虽然以前也都是一起洗。
裴熙南洗着洗着就不老实，以至于等两个人出浴室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了二，他彻底筋疲力尽了，刚一粘上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陆知宴接到了张警官的电话，说傅宁想要见他一面，监狱的人每个月可以有一次被探监或者打电话的机会，傅宁判了无期之后的第二个月，他老婆就送来了离婚手续，说他儿子因为他在学校被人瞧不起，甚至受到了校园暴力，她天天也被街坊邻居指指点点。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人一下子沦落到这种地步，身体也越来越差，受不了别人的白眼，只能选择离了这个婚带着儿子回老家投奔爸妈。
傅宁没做挽留，他的后半生估计就在这监狱里了，也不能耽误了老婆孩子。
所以这每个月一次的机会他已经很久没用了，只在过年的这一个月，提出想要见陆知宴一面。
隔着厚厚的玻璃，陆知宴冷眼看着对面狼狈憔悴的傅宁。
他只是冷面，其实不是心狠的人，但是对待傅宁，他做不到一丝的同情和怜悯。
傅宁在监狱的日子并不好过，他日渐消瘦，脸颊凹陷进去，囚服松松垮垮，随着动作来回晃荡。
他拿起听筒，对陆知宴说了一声抱歉。
然而这样一句抱歉来得太迟，也没什么用了。
不过陆知宴点点头，表示接受。
傅宁在监狱这段时间里想了很多很多，他意识到晟宁的坠落根本赖不得别人，卓宴越做越大，究其原因并不是抢了它晟宁多少生意，而是陆知宴的能力足够支撑着卓宴日益强大。
是他一时利欲熏心，犯下不可弥补的大错，亲手毁了自己的后半生，还连累到了陪他打拼过来的妻子以及刚上小学的孩子。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会这么做，但是这世上从来不会给人重新来过的机会。
他对陆知宴说了很多，陆知宴平静地听着，还是用那种眼神——成功者看着失败者的眼神，傅宁看起来身体不太好，说几句话就要咳嗽一下，陆知宴不动声色地把听筒拿远一点，听着他没用的忏悔。
最后到了时间，狱警进来通知傅宁，傅宁站起来说了最后一句话——祝卓宴越来越好。
陆知宴冷笑一声，终于开了口，他说，当然会的。
从监狱出来，裴熙南正百无聊赖地靠着车门，手里晃悠着车钥匙，看他出来才眼睛一亮，“他怎么和你说这么多？”
陆知宴捏了捏他的下巴，“一堆废话。”
“害，浪费时间，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去冲浪吧。”
“去哪里？”
“梦刹海，再比一次？”
“好啊，上车，你开还是我开？”
“我开吧，咱俩在一起之后，我都没怎么自己开过车了。”
“行。”两人坐到车上，去梦刹海是临时的决定，准备了冲浪的东西又开车到梦刹海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不过正好，两个人玩够了的时候刚好赶上夕阳。
陆知宴用手巾遮在头顶，他们在夕阳下接吻。
傅宁说了一堆废话，但是有一句话他说的对，卓宴会越来越好。
他和裴熙南也会越来越好。
快收尾啦，求一求海星～

第58章 激情下单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天边的暖橙色慢慢消失，天地之间拉下深蓝色的帷幕，星光映衬下，海面闪着粼粼波光。
裴熙南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白色上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上身轮廓。
陆知宴真够意思，打水仗他是认真的，裴熙南只有躲着的份儿，浑身都湿透了，陆知宴的衣服才零星几块被打湿了，还有可能是泼他的时候误伤到的。
裴熙南用胳膊挡着脸，威胁道：“陆知宴你今晚别想上床了。”
这句话的威慑性还是很大的，陆知宴走过来抱他，搂着腰哄，“错了宝贝，别生气。”
水从额头上流下来，陆知宴用手把快要流进他眼睛里的水擦掉。
裴熙南瞅准时机，弯下腰扬起水花，陆知宴被泼了个正着，往后一躲，局势一下子反转，裴熙南乘胜追击，直到陆知宴身上也都湿透了，笑着跟他讨饶，他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陆知宴，从陆知宴身后挂上去，向上一跳，陆知宴及时拖住他的膝窝，裴熙南趴在他肩膀上喘着气儿。
“累了吧，我让老板留了房间。”
“哪个房间？”
陆知宴笑了一声，把他往上颠了颠，裴熙南听他笑一下子就猜出来了，两个人异口同声说道——“305？”
“305。”
“走吧宝贝，我们去回忆一下。”
*
还是熟悉的房间，只是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
落地窗是单向玻璃，但是贴着微凉的窗面，裴熙南还是会紧张地缩紧，哪怕再三和老板确认过房间的隔音性能真的很好，他依旧咬着嘴唇不肯出声。
一夜过后，酣畅淋漓又筋疲力尽。
两个人在家里宅了几天，一直到年前才出门，大年三十有一个跨年酒会，每年都有，只是举办方不同，邀请函很早就送到了两人手里。
酒会前三个小时，裴熙南就开始对着镜子试西装了，因为是过年，所以肯定是喜庆点好，两个人穿着情侣款的酒红色西装，怎么看怎么般配。
酒会布置成中式风格，大家都穿得红红火火的，整个氛围都变得接地气儿了。
不管熟悉还是不熟悉，打了照面都会互相道一声新年快乐。
两个人碰到施妗，施妗正挎着另外一个年轻男孩的胳膊，跟在施礼遇身后，她今天穿着漂亮的红色短裙，头上还带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像是童话里的公主走出来了一样，旁边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公子，裴熙南和陆知宴都不熟悉，但是两个人看起来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施妗转头看见陆知宴，笑着和他打招呼，给他介绍自己的男朋友，然后笑嘻嘻地看看他又看看裴熙南，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阿宴哥，你看我说的有道理吧！”
陆知宴知道她在指海边的那次对话，点点头表示赞同，裴熙南在旁边听着，又一次一头雾水，等施妗拽着男朋友走了，他立刻凑过来问，“你到底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都和她们说了什么？”
陆知宴握着他的手，戳了一下他好奇的小脑袋，“施妗说，勇敢一点，喜欢要说出来才不会遗憾。”
陆知宴和他贴了一下额头，“但是还好，我们都很勇敢。”
现在回想起来，哪怕两个人在一起的过程看起来有些坎坷，但是每一步好像又都缺一不可。
没有那一次玩笑的戏弄，他或许永远不会说出自己的心意，没有他的狠心决绝，裴熙南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动心而不自知，甚至是车祸，虽然经历了一些身体上的痛苦，但是也让他更明白了裴熙南对自己的喜欢不是说说，如果没有这些，那他们现在可能依旧是竞争对手，明里暗里针锋相对，在商场上对峙，掀起一阵阵血雨腥风。
所以一切的安排都是最好的安排，他们现在很好，以后也会一直很好，那以前的种种也就都不重要了。
裴振海也和许艺秋一起过来了，裴振海退居二线之后，已经很少参加这种宴会了，裴熙南看见他们还有些意外。
“爸妈？”
“伯父伯母。”
夫妻两个也穿着红色的衣服，看着两个孩子怎么看怎么高兴。
“明天上咱家吃饭！妈妈给你们做饭。”许艺秋拍拍裴熙南的肩膀，又看着陆知宴，“阿宴，你早点去接你爸你妈，我又看上好几套衣服要和美秀一起买！”
“好，我明天起床就去接他们。”
“你俩快去忙吧，我们也和老朋友聚聚。”
裴振海摆摆手，四个人告了别，转过身走到各自的圈子里。
“晋哥还没来？”裴熙南张望着问道。
“来了吧，他刚才就给我发微信说到了——那儿呢。”
陆知宴扬了扬头，裴熙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骆晋——和段星驰。
段星驰身高腿长的，穿上西装更衬得身材出众，他乖巧地站在骆晋身后，低着头看着脚面，等着骆晋和别人说完话。
裴熙南和陆知宴走过去，他才抬起头来打了个招呼，几个人端着酒杯站在一起开着玩笑，中途有年轻女孩过来和段星驰搭讪，骆晋看好戏一样看着他。
“帅哥能不能加个……”
“有男朋友了。”女生还没说完，段星驰就笑了一声表示拒绝。
“……”
女生也知道陆知宴和裴熙南是一对，所以下意识看了一眼骆晋，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说了一声“打扰了。”就拽着小姐妹离开了。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骆晋愣了一下，看着段星驰，段星驰无辜地眨眨眼，摊了摊手，“怎么了哥，我又没说是你。”
“……”好吧，说的也是，骆晋捏了捏他的肩，苦口婆心道：“你这个年纪，甭管男孩儿女孩儿，可以谈个恋爱了，哥支持你。”
段星驰瞥他一眼，“你不知道吗？我喜欢你。”
“……”骆晋被他的直球噎住了，裴熙南和陆知宴齐刷刷别过头去忍不住乐，没想到啊，骆晋有一天也能招架不住别人的追求。
骆晋红着一张脸，觉得臊得慌，“闭嘴吧你，没大没小。”
段星驰看着他一脸认真，“不小。”
“咳咳。”陆知宴适时地咳嗽了一声，裴熙南趴在他身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骆晋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瞪他一眼，重复道：“闭嘴。”
段星驰低着头，委屈地嘟囔着：“真的不小。”
陆知宴和裴熙南不打扰他俩，裴熙南拽着陆知宴去餐桌旁边，他俩一站在一起，过来说话的人都少了，这可是合了裴熙南的意，参加了这么多次酒会，这是他第一次吃饱了。
“陆知宴你尝尝这个，这个抹茶的好好吃。”裴熙南咬了一口抹茶蛋糕，激动地拍拍陆知宴的胳膊，陆知宴看着蛋糕上齐刷刷一排牙印儿，对着咬了一口，点点头，“是不错，喜欢就多吃点。”
陆知宴捏捏他的腰，裴熙南天天吃他做的饭，最近都有点长肉了，下巴也圆了一点，他在陆知宴面前，越来越像个小孩儿了，哪怕前一秒还在对着安吉批评策划案为什么越写越差，训得安吉不敢吭声，下一秒看见他来了就能哼唧一声趴在他肩上撒娇。
陆知宴倒是很喜欢这样的裴熙南，因为这样会让他觉得，他是被裴熙南依赖和需要的。
十二点之前十秒倒计时的声音骤然响起，大家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起看向LED大屏，当数字变成零，当窗外烟花声阵阵，辞旧迎新，除夕已至。
“新年快乐宝贝。”
“新年快乐。”裴熙南看了一眼周围，贴在他耳边小声补了一句“老公。”
这是陆知宴和裴熙南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以后他们一定还会一起过更多更多个年。
过年这段时间，陆知宴和裴熙南也没闲着，一直在串门走亲戚，亲戚朋友基本都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了，无论是陆政和宋美秀还是裴振海和许艺秋，给来家里m&#39;m嚯g e氵夭艹冫欠的亲戚介绍的时候都很骄傲地说这两个儿子都特别厉害，他们当长辈的真是有福气了。
中国人的年一直过到正月十五之后，年一过两个人也要复工了，裴熙南光溜溜地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肚子，揪了揪上面的肉肉，瘪着嘴看着陆知宴，“腹肌，我的腹肌。”
陆知宴笑着捏了捏他的下巴，“没事儿，多多锻炼就回来了。”
他笑得不正经，裴熙南也知道他这个“锻炼”不是普通的锻炼，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没个正形。”
话是这么说，年后这会儿格外的忙，两个人根本没心思“锻炼。”
这天裴熙南坐在办公室里，终于有空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
他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想起来，陆知宴快过生日了，还有不到十天。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陆知宴的第一个生日，裴熙南坐直了身子，第一个生日可得好好过一下，他支着下巴思考着送什么礼物。
食指屈起来一下一下敲着桌面，裴熙南灵机一动，
拿出手机，激情挑选，纠结了半天才终于下了单。
还有两章完结。

第59章 长耳朵了
陆知宴长这么大都很少过生日，以前家里条件没那么好，顶多也就是比平时多做两个菜，一家三口再围在一起吃一个小蛋糕就算过完了，等他创业之后，一年365天，350天都在忙忙碌碌，生日别说正正经经过一次了，有时候记都不记得。
但是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今年的生日他多多少少也会期待一下，裴熙南会不会记得。
裴熙南下单之后就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一颗心脏跳得扑通扑通的，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不断在脑海里浮现，他低头捂住脸，狠狠搓了两下，试图降低脸上灼热的温度。
买点东西搞得他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这边物流很快，第二天裴熙南就收到了快递。
前台小姑娘电话刚打给他，裴熙南就一关电脑，坐电梯下了楼，紧张地接过快递盒，反复确认包装上只写了生活用品，而不是详细地描述了里面是些什么东西。
他抱着回了办公室，关上门又落了锁，拆开快递盒，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还是第一次给自己买这种东西，以前他就总喜欢给自己那些床伴搞这些花样，他还挺喜欢的，那陆知宴是不是也会喜欢？
快递的纸箱子里是包装精致的黑色皮质礼盒，打开之后是一套蕾丝的女仆装，猫耳朵，猫尾巴，项圈，露脐上衣和屁股都遮不住的短裙。
裴熙南咽了一口口水，一件一件拎起来看，非常好，不该露的一点没落下，全都露在外面了，他光是看着就脸红，心里却开始联想，自己穿上这一身会是什么样子，陆知宴看到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敲门声突然响起来，裴熙南慌里慌张地把这一身衣服塞回盒子里扔到桌子下面，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脸上的红晕渐渐散去。
“裴总？”
“不在吗？”
安吉在外面催了两声，裴熙南才走过去开了门，“在呢在呢，怎么了？”
“施恩十五周年，您看咱们送什么贺礼。”
裴熙南手一挥，“你做决定吧，然后告诉我一声就行。”
“好的。”
“还有别的事儿吗？”
“没了。”
“那你出去吧，给我倒一杯冰水。”
“哦，好。”
两分钟后，安吉端着一杯冰水回来了，裴熙南拿起来贴了贴脸，用脚尖把盒子又往桌子底下塞了塞。
一转眼就到了陆知宴生日前一天，晚上，裴熙南躺在床上，陆知宴洗了澡，爬上来从后面抱住他，试探着问道，“宝贝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裴熙南心里想着，那肯定是把我自己安排好送给你，但是惊喜肯定不能提前让陆知宴知道，于是他假装思索，“明天啊？明天还挺忙的，估计还得加班，对了，你晚上自己吃饭吧，我肯定回来的很晚。”
“……哦。”陆知宴愣了一下，语气有些失落，耷拉着眼睛，不吭声了。
裴熙南故意问他，“怎么了？明天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
“那你明天干什么？”
“工作，我也加班，不然还得一个人吃饭。”
“好，那你加班完还可以接我嘿嘿嘿。”
裴熙南傻乐，陆知宴凑上去赌气一样咬他的嘴唇，心想着这小没心的真就不记得他的生日。
但是他一个大男人也没必要矫情这种事，他自己都不常记得，又怎么能要求裴熙南一定要记得呢？他也那么忙。
陆知宴低头抵着他肩膀，伸手把他的手机熄了屏放到一边，“别看了，睡觉。”
“好。”裴熙南看着他委屈的头顶，心里觉得好笑又心疼。
时针已经指到12了，新的一天了，陆知宴今天真累了，已经睡着了，裴熙南悄悄跟他说了一声生日快乐，关了床头灯，把陆知宴的胳膊拽过来搭在自己身上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裴熙南看着桌子上两碗面和两个鸡蛋，一下就明白了，他明知故问，“怎么突然想吃面了？”
他俩以前的早餐基本都是三明治或者小米粥，从来都没吃过面。
“没怎么，感觉好久没吃了，今天咱俩都加班，不能一起吃饭，就早上吃吧。”
“好。”
两个人吃面都没什么声音，吃过之后，各自开车出门，陆知宴去了公司，裴熙南却没有，他去了一家可以diy的蛋糕店，他要让陆知宴吃上自己亲手做的蛋糕。
因为知道陆知宴不喜欢吃特别甜的甜品，所以他多放了水果，少放了奶油。
刚做的时候还总是出错，颜色调不出想要的，裱花嘴也用不明白，蛋糕搞了一手，废掉了一个蛋糕坯之后才慢慢掌握要领。
蛋糕不大，样式也很简单，裴熙南在上面画了两个牵手的小人儿。
等大功告成，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一个蛋糕做了将近一个上午，他拎着蛋糕回到公司，又打电话给向嵘，订了两瓶红酒。
准备好一切，他才开始忙今天的事情，因为要留出时间准备给陆知宴过生日，所以他不仅不需要加班，甚至好多事情都提前做好了。
掐着下班时间，他打电话给陆知宴，“还在公司吗？”
“在啊，我也在加班啊宝贝。”
陆知宴戳着饭盒里的米饭，他今天哪里需要加班，只不过不想生日还一个人待在家里罢了，虽然一个人待在办公室听起来也很可怜。
“好吧，我忙呢，先挂了。”
“？没有别的要说的了？”
“没了啊。”裴熙南忍着笑，假装着急，“不说了不说了，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处理呢。”
陆知宴刚要张嘴，电话那头就变成了忙音，他盯着手机屏幕，把手机扔在桌上，饭也没心思吃了，连着盒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裴熙南挂了电话，就下楼开车去了卓宴，在路上给向嵘打电话，“红酒送去了吗？”
“马上到，你什么时候到？”
“我到了之后通知你，你再送到前台。”
“好。”
裴熙南开车停在卓宴，把车停在一个能看见一楼大厅但是从里面看不太清的地方，给向嵘发了消息。
向嵘抱着包装好的红酒拎到前台，“这是别人给你们陆总预定的。”
小姑娘习惯性地问道：“谁啊？”
“我也不清楚客户是谁，你让他下来取一下吧。”
“好的。”小姑娘打电话给陆知宴。
陆知宴一头雾水，“谁送的？”
“不清楚。”
“好的我这就下去。”
陆知宴下来的时候，向嵘已经走了，裴熙南看着他下意识看了一下门口，然后疑惑地抱着酒上了楼，估摸着时间，他也跟着上了楼，在门口又打电话给陆知宴，“红酒收到了吗？”
陆知宴一愣，“收到了，你送的吗宝贝？”
“对啊，而且不只有红酒。”
开门声响起来，陆知宴看着门口，裴熙南挂了电话，举了举手里的蛋糕，“生日快乐亲爱的。”
陆知宴笑着接过蛋糕放到一边，搂着他的腰吻他，根本没注意到裴熙南手里还拎着其他东西。
“我怎么可能忘了你生日呢，蛋糕还是我亲手做的。”
陆知宴拍了一把他的屁股，话中有话，“那我可得好好吃几口。”
“想吃几口吃几口，你说了算。”
就他们两个吃蛋糕也没有什么讲究，也没切，就直接用叉子挖了。
陆知宴看着那两个幼儿园画风的小人儿，“哪个是你哪个是我啊。”
裴熙南指了指那个有个小猫耳朵的小人儿，“这个是我。”
陆知宴捏着他下巴，“哪里有耳朵呢？”
裴熙南心里想着别的事情，心想一会儿就能有了，面不改色地扯谎，“这不是为了好区分吗。”
“好吧。”
裴熙南转移他的注意力，伸手抹了一块奶油蹭在陆知宴脸上，陆知宴挠他的痒痒，裴熙南很怕痒，没一会儿就扭着趴到了他身上，讨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哥哥。”
陆知宴把他压在桌上，裴熙南身上的衬衫已经被蹭到了上面，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腰，陆知宴把一块奶油抹在他嘴上，低头吻他。
奶油的甜味在唇齿间无限蔓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硬挺抵在自己腿上，裴熙南喘着气推他的肩膀，“等等。”
陆知宴还没亲够，但是听他说等等还是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还有礼物要给你，我差点忘了。”裴熙南从桌子上下来。
“不着急啊，回家再给我也可以。”
“不行。”裴熙南小跑到陆知宴办公室的休息室，他刚才借着放衣服，已经把自己那一身行头放进来了。
他反手落锁，研究着这玩意儿应该怎么穿，他深呼了一口气，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套上粉色的露脐装，“我靠怎么这么短。”他小声自言自语，换好之后看着盒子里留下的那个口qiu，这个……就算了吧。
等他穿完，一回头，突然发现陆知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休息室放了一个落地镜，再低头一看，地上真的铺了地毯。
他反应了两秒就懂了，合着陆知宴早就准备和他在办公室做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次深呼了一口气才打开门锁。
门开了，陆知宴看过来，“宝贝你……”
话音戛然而止，他盯着裴熙南，眯了眯眼睛，眼神一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
裴熙南红着脸看着他，“你看，这不就有耳朵了吗……”

第60章 好般配哎（完结章）
陆知宴看着他垂在身前的牵引皮带，心想裴熙南这一身还真是准备得足够全套。
他把椅子转过去，两条腿顺势分开，裴熙南低头，视线在某一处停留。
“过来。”
白色的丝袜包裹着精致的脚踝和小腿，陆知宴的目光从下面一点点移到上面，裴熙南脸上早就红透了，他抻了抻裙子，但是怎么抻也遮不住屁股，短短几步路他感觉陆知宴的眼神已经要把他身上本就不多的布料扒光了。
“哥哥喜……啊。”
陆知宴拽着皮带微微用力，裴熙南跟着跪倒在地毯上，这个位置……
咳咳，刚刚好。
裴熙南一边伸手去解陆知宴的腰带，一边抬头问完没说完的话，“哥哥喜欢吗？”
陆知宴用指腹摩擦着毛茸茸的小猫耳朵，手从他侧脸上滑下来，捏住下巴抬起来，低头吻上去，“喜欢啊，当然喜欢。”
*
从办公桌下到办公桌上，再从办公桌上到落地窗前，又从落地窗到休息室的镜子前，剩下的奶油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没有浪费。
裴熙南偷偷藏起来的口qiu最后也被陆知宴翻出来用上了，他想要挣扎，但是已经被折腾的没有力气，只能任由陆知宴摆弄。
“不行了……”终于能说句话，裴熙南闭着眼睛摆手。
陆知宴帮他揉了揉下巴，“宝贝你行。”
“真的不行。”
“真的行。”
“真的不……唔！”
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陆知宴才终于放过他。
做了一宿的结果就是两个人晚上只能睡在办公室。
裴熙南身上的衣服也没脱，他困得不行，陆知宴怕影响到他呼吸，哄着他把项圈摘下去了，袜子和短裙也拽了下去，再给脱衣服就不配合了。
第二天一早，裴熙南醒来的时候，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和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陆知宴肯定已经在外面工作了，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只剩下露脐装了，露脐装勾起了回忆，他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种种，简直臊得不行。
除非别无选择，裴熙南一定不会两天穿同一件衣服，他翻了翻陆知宴的柜子，找了一件T恤套在身上，理了理头发，趿拉着拖鞋开了门，“哥哥我……我靠！”
门“啪”的一声被摔上，门外Becky捂着眼睛，连声道，“我没看见我没看见陆总我真的没看见！”刚才看到陆知宴一脖子的草莓印儿，她就觉得自己看了不该看的，现在倒好，看了更不能看的。
陆知宴把签好字的文件递给她，“先出去吧。”
“好的！”Becky接过来，转个身踩着高跟鞋溜之大吉。
陆知宴敲了敲门，“南南？”
裴熙南把门拉开一个缝儿，从里面往外看，“没人了？”
“没人了。”
裴熙南这才开了门让他进来，“有人在怎么不告诉我？”
“她就进来让我签个文件，一会儿就走了，我没寻思你醒这么快。”
陆知宴看着他光着的两条腿，上面各种红红紫紫的痕迹，尤其大腿根和脚踝，估计刚才都让Becky看见了。
“怎么没穿裤子？我柜子里有。”
陆知宴揉了揉贴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瓜，裴熙南嘟嘟囔囔的声音从肩头传过来，“屁股疼，面料太硬了。”裴熙南说着抬起头，一副求夸夸的表情，“但是我有进步，我现在都没有下不来床了。”
陆知宴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事，结果说出这么一句，看着他一副小朋友等待奖励的样子捏了捏他的鼻尖，“南南真厉害。”
裴熙南这样子肯定是不能开车了，于是他今天的事情又落在了可怜的安吉身上，安吉愁眉苦脸地看着空荡荡的总裁办公室，对着电话那头，“好的好的，那需要签字的给您放桌上了。”
“好。”
裴熙南跟着陆知宴坐在办公桌前，办公桌刚好挡住了光着的腿，陆知宴让Becky买了条裤子送过来，Becky长了记性，放在门口告诉了他一声就走了。
裴熙南穿上裤子，坐在陆知宴旁边陪他工作。陆知宴怕他无聊，告诉他，“抽屉里有杂志，无聊的话你翻着看看。”
“好。”
裴熙南拉开柜子抽屉，第一眼就看见自己的一张脸——是以他照片为封面的那本财经杂志，被陆知宴用密封袋装着，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本杂志已经出版将近一年了，陆知宴还保存的好像新的一样。
他拿起来，下面的杂志是陆知宴封面的那一本，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一个系列的杂志了。
裴熙南看着封面笑道，“你放了多久了？”
陆知宴回头一看，他都忘了这两本杂志什么时候拿过来办公室的了，毕竟拥有了裴熙南真人之后，也不用天天看着照片睹物思人了。
“刚出来的时候就买了。”
裴熙南把两本杂志并排放在桌面上，幼稚地指着上面的数字，“一三一四哎，哥哥，你看咱们一生一世都是注定好的。”
他说完也觉得好笑，陆知宴在他脸上捏了一把，配合他道：“那是当然。”
杂志总共就二十页，裴熙南挨个翻了一遍，时间还没过去半个小时，他揉了揉空空的肚子，想起来自己早上还没吃早饭，一想到这儿，肚子正好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陆知宴看过来，说，“对不起宝贝，忘了你还没吃饭了，你想吃什么，我让餐厅给你送上来。”
“你吃饭没？”
“我也没有呢。”
“那咱俩一起点吧，有菜单吗？”
“抽屉里有，你翻翻。”
裴熙南翻出来，陆知宴突然想起来什么，提醒道，“有奶油鸡。”
“菜单上没有啊。”
“我这是以前的菜单了，现在的有了。”
“什么时候加上的。”
“上次在裴氏餐厅碰见之后，我发现你爱吃，回来就让后厨加上了。”
“嘿嘿，好，那就吃这个，我再点一个其他的，两个菜就够咱俩吃了吧？”
“够了，订餐电话019。”
“好的。”
做好的饭菜很快过来，用保温箱装着热气腾腾的。
“快尝尝，味道怎么样，我感觉应该是差不多。”
裴熙南夹了一筷子，真心夸赞道：“不错不错，很好吃。”鸡肉软而不烂，奶油甜而不腻，陆知宴亲自尝了很多次，才调出来和裴氏最像的味道。
他也说不出自己当时是什么心理，知道裴熙南喜欢吃，回来就让厨师去学，那时候的他也没想到有一天裴熙南能坐在他的办公室吃这道菜。
到了下班时间，裴熙南不想出去被大家看，拉着陆知宴又等了二十分钟才走，他虽然没有下不来床，但是走路也别别扭扭的，加上两个人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吻痕，一出去谁都知道两个人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回家路上，裴熙南盯着窗外，天边是粉红色，太阳应该快要落山了吧。
路上路过一个小广场，这小广场两个人经过很多次，但是裴熙南还是第一次有了想要下去看看的想法。
他让陆知宴停车，陆知宴问他，“你可以吗？”
“可以可以，从你办公室到停车场我不也自己走的吗。”
“那走吧。”
广场虽然不大，但是有好多人，很是热闹，有小孩子在放风筝，也有老人戴着耳机在跳广场舞，各个年龄阶层的人混杂在一起，像是社会的小小缩影，陆知宴牵着他的手，慢悠悠地在鹅卵石路上散步。
两个人散步和一个人散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心里更有一种踏踏实实的幸福感。
走走停停，一会儿看看天上的云，一会儿瞧瞧地上的花坛里种的是什么品种的花，裴熙南对什么都感兴趣。
一直到太阳慢慢下山，远处的人在落日映照下变成一个个光影，两个人停在原地，一起看着天边。
有人从身边路过，蹦蹦跳跳互相追逐的男孩m&#39;m嚯g e氵夭艹冫欠女孩，热恋中走路都要紧紧贴着的小情侣，步入中年挎着胳膊的夫妻，还有相互搀扶白发苍苍的老人。
裴熙南低头看看两个人十指相握的手，看着不远处的老夫妻，“我们也会到这个年纪吗？”
“我们也会，并且会比这还要久。”
“到了这个年纪你还会给我做饭吗？”
“当然会啊，你想吃什么就给你做什么。”
“等我要是没有现在好看了，一脸褶子你还爱我吗？”
“爱啊，你一脸褶子的时候我不也一脸褶子了吗，我们就变成两个老头子了。”陆知宴笑着刮他的鼻尖。
“对哦，”裴熙南点点头，“那说好了我们谁都不许嫌弃谁！”
“不嫌弃。”
太阳一落山，天色瞬间暗了下去，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有小女孩儿清脆的声音，“妈妈妈妈，那两个哥哥在牵手哎。”
她妈妈“啧”了一声，“蓓蓓，不许议论别人！”
小女孩声音有些委屈又有些无辜，“我知道了妈妈，可是我只是觉得他们好……”小女孩儿拉长着音调，似乎是在思索怎么形容合适。
“啊对！般配！他们好般配哎！”
小姑娘为自己的词汇量感到惊喜，偷听到对话的两人把手握得更紧。
裴熙南看着陆知宴，学着小姑娘的语气，“听见了吗，我们好般配哎。”
“是啊，不能更般配了呢。”
这篇文就到这里啦，正正好好两个月，感谢大家的陪伴，这篇应该没有番外了，隔壁开了预收，是追妻，感兴趣的可以去瞧一瞧，最后祝大家阅读愉快！啾咪！
已经是最后一章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