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银河第一可爱
作者：春风遥
内容简介
 苏茶是一只花妖，服役期满，系统同意给他一个团宠的新人生。 我为你精心挑选了一个地方，生活在那里的种族以残暴著称，但幼崽出生率极低，每一个幼崽都是他们不惜生命呵护的珍宝。 你的新身份是一只珍稀的幼崽。 传送过程出错，苏茶被送到了另一颗星球：伽蓝星。 浑然不知情的苏茶自以为抱着团宠剧本，拦住正好过路带队回来的铁血将军。 苏茶微微一笑，疯狂暗示：幼崽来了，快把我往死里宠！ ### 伽蓝星人天生没嗅觉，冷血好战，最讨厌弱小的东西。 直到那一日，他们闻见了花香。 ！！！ ### 雾星和伽蓝星要做文化交流，震惊银河系。 然而不到一天，文化交流变成了两军对垒。 据说起因是争夺一只幼崽。 ### 系统修好程序，连忙来找昔日的伙伴，却见天空中漂浮着无数战舰，战争一触即发。 系统大惊：什么情况？ 苏茶虚弱一笑：别问，问就是星球大战。 注：前期偏成长，轻松爽文，白切黑受~ 

==========================================================
第1章
“服役期满，感谢你多年的付出。”不到一米的机械娃娃站在苏茶对面，它的眼睛很大，钛合金打造的两条腿闪烁着森冷的幽光。
都结束了吗？
苏茶有一瞬间的恍神。
“多年辛劳，你将得到最优质的待遇。”
它是如此的彬彬有礼，只是作为搭档，没有人比苏茶更了解对方的行事风格。机械娃娃有很多绰号，它自称为系统，又因为过分抠门，私下被苏茶称作‘吸血鬼’。此刻，这位无情的工作机器正一反常态教育他享受生活。
“你理想中的生活环境是什么？”
“不再风餐露宿，安稳睡觉。”
“没有格局。”机械娃娃批评道：“之后的你将在几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有专职管家照顾起居。”
“可我有手有脚……”
“因为家里的衣柜太多，光是一一浏览完，一天就过去了。”
苏茶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又说：“吃饭时，我不想有人投毒，也不用自己耕种。”
“没有追求。”机械娃娃摇头：“尽管你家大业大，但根本不会存在投毒。”
“祸起萧墙是人间常态，为何……”
“因为你的新身份是一只幼崽，在出生率极低的帝国，你是无上的珍宝，是所有人保护的对象。”
“那我现在……”
“请尽情地畅想。和未来的生活相比，现在你所能想象的一切都算得上是贫瘠。”
“再次感谢多年付出，那么，再见。”
水。
四周都是水。
他好像被浸泡在一个液体舱中，恐怖的眩晕状态对五感造成了影响，然而系统最后的话仍旧能清楚地传达到——
“我为你精心挑选了一个地方，生活在那里的种族以残暴著称，但幼崽出生率极低，每一个幼崽都是他们不惜生命呵护的珍宝。”
“你的新身份是一只珍稀的幼崽。”
“你拥有着传说中的资质。”
“尽情享受生活吧，崽种。”
最后的话是在骂我吗？
苏茶想到很早之前，他对系统说过，很想见识一下这位最重视礼仪的吸血鬼先生骂脏话的样子。
系统实践了苏茶所想，只不过骂得是自己。
传送过程好像经历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期间他依稀听到过猛烈的撞击声，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不知过去多久，苏茶眼皮颤抖了一下，终于重新有了意识。
身子硌得很痛，他微微蹙眉，这几百平米的大床躺起来有些不太舒服啊。
世界恢复了光明，令人恶心的眩晕感过渡消失，苏茶睁开了双眼，天空蓝得冰冷而澄澈，远处可以看见野草和树林。
“自然生态乐园式房屋布景吗？”
一秒钟，两秒钟……喃喃自语中，他的意识彻底恢复。
没有什么生态乐园，自己正躺在一片废墟中。
床呢？管家呢？数不清的衣柜呢！
“该死的吸血鬼……”目测一向抠门的系统在传送过程中不舍得多用能量，没有把他传送到约定地点。
苏茶爬起来拍了下身上的尘土，陷入沉思，真的是没传送到位吗？
系统直到最后也没有提起给他安排的设定，会不会是走失幼崽之类的角色扮演？从天而降的珍稀幼崽突然出现，整个帝国因此而震动，无数帝国的子民都在心疼他从小肯定受了不少苦，最后给出加倍的宠爱。
这种浮夸的情景，很像是对方的手笔。
深深吸了口气，苏茶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近处其中一块石板上有着斑驳的血迹，石板很完整，是大片大片地断裂，原材料必然相当坚固，轰击破坏它的武器应该杀伤力极大。
更前方一点的地方，有一处湖泊。
湖边生长着很多杂草，苏茶走过去，有些费劲地拨拉过腰的野草。
感受到体内还有微弱的妖力在，他松了口气。
系统承诺过会为自己保留妖力，可惜他虽是一只花妖，但在遇到系统执行任务之前，一度处于重伤濒死的状态，力量十不存一，想要恢复可能需要一段漫长的时光。
湖泊是死湖，散发着一股怪味，透过浑浊的湖水，苏茶勉强辨认出现在的模样。
额间有着类似花朵的奇怪印记，仅仅一瞬间又消失了。琥珀色的眼珠让他显得有些不真实，墨绿色衣袍裁剪恰到好处，袖袍宽大，显得有些慵懒。
和每一次执行任务一样，依旧是自己的面容，区别只在于这次恢复了他幼生期的容貌，以及头发的颜色，原本是淡淡的茶色，如今却变为了银白。
“只要碰上了一个活人，剩下的事情不用我操心。”
系统提到过，雾星不存在伤害贩卖孩子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世界突然明亮。
天空中的乌云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了，水雾散开，无法再次凝聚。
苏茶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利用花妖独有的感知能力，他的瞳孔锁定了某个方向。伴随飞行高度的降低，这庞然大物终于出现在了眼前，疾风让地面的土石颤栗飞起，苏茶不得不用袖子遮住半边脸，眯着眼看。
这是伽蓝星只供军队使用的一种新型战舰，轰击迅猛，可在多个领域活动，入水后甚至可以变成小型战舰。
一共有十艘左右的星舰，尾端数个幽蓝色的拳头大小的圆孔很瞩目，是用来发射武器所用，雾星的君王对星球做到了绝对掌控，同星球内并不存在对立势力，如此强大的一支武装力量又是按照特有布阵飞行，大概率是军队。
军队过路。
机会！
野蛮生长的杂草遮住了孱弱的身躯，恰逢一身墨绿色穿着，眼看战舰即将降落，担心被忽略，苏茶立刻开始往外走。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早在万米的高空，战舰已经定位到他的存在。
这一片区域很特殊，曾经发生过大规模的武力交锋，导致能量紊乱，日常不会有民众来此。发现有生命体的存在后，战舰才会下来查明情况。
苏茶还在想着怎么引起注意的时候，战舰已经停在前方一处相对宽敞的地界，开门后长梯自动延伸，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作战靴，从上面走下来的人身材颀长，抬头的瞬间，目光冷酷而机敏。
他的手自然垂直在腿侧，身后还跟着两人，只要一握拳，苏茶便会立刻被置于死地。
没怎么关注相貌，苏茶的注意力全在对方的穿着上。
男人作战靴的夹层有些厚，里面可能有刀套。腰侧配枪，腰带的扣环上似乎还隐藏着一个按钮，这还只是粗略一扫，浑身上下也不知藏了多少东西。
此刻男人的手套中飞出一只机械蝴蝶，飞到半空中，触角朝着苏茶。
蝴蝶的眼睛没有变红，也没有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这代表对方并未携带杀伤力强大的武器。
男人面上看不出情绪，但跟在他身后跟着的两人越是警惕，哪怕是一些贵族平日里看到将军都会下意识别开对视的目光，小孩的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隐含着一丝期待。
这不对劲。
荒郊的大风刮过来，卷来一丝从星级战场带来的血腥味，随着双方距离不断地拉近，血腥味变得浓重。
然而，令人发怵的血腥味很快就变得黯然失色。
男人脚步猛地一顿，狭长的眼睛眯起，跟在身后的人也愣住了。
清香悠长，炎炎夏日居然让人感觉到了一丝神清气爽。
错把这种怔楞当作沉浸在喜悦中的不可自拔，苏茶还装模作样随风抖了两下。
冷了，赶紧把我接回去。
作为一只花妖，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他更会抖，苏茶抖得那叫一个清新脱俗，任谁大脑都会反馈出一条信息：这是何等孤苦的小白花？
目前的风不小，映在男人冰冷瞳孔中的是孱弱的小身板，嗅到的是陌生的香味。
他迅速按下了身上的检测器。
【正在检测——
检测结果：花香，疑似荷花玉兰
辐射值：0
无毒】
“花香……”
伽蓝星人天生没嗅觉，冷血好战，最讨厌弱小的东西。他们的味觉也早就疾速衰退，成年后几乎彻底消失。
这一日，他们久违地感受到了花香。

第2章
男人的脚步没有继续上前，苏茶站在原地，横亘在双方之间的罡风不断传递着气味。
对于男人和部下来说，这是不可思议的能让他们切身感受到的花香，对于苏茶而言，鼻尖嗅到的是浓浓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面站着的不像是一个人，而是头狼。
凶猛，矫健，危险。
他下意识地要后退一步，然而下一刻，忽然感觉到男人恐怖的气息稍稍减弱了一些。
这种减弱并非来自情绪变化，花香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能力，让对方凶残的精神体安静了下来。
苏茶茶色的瞳孔中出现一抹满意。
冷血残暴，对待幼崽无上呵护。
都对上了。
错把外在气息的削弱当做是面对走失幼崽的怜惜，他主动张开双臂——
幼崽来了，快，把我往死里宠！
正前方战舰的三个发射器同时对准苏茶，可以在顷刻间发动致命的攻击。苏茶和男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五米，后者只需要不到0.1秒便能来到他身边，拧断脆弱的脖颈。
这种‘主动’靠近显得既不知好歹，又难以理解。
男人双目一眯。
作为帝国第一军团的负责人，过去几年中，他遭遇过数不清的刺杀，利用孩子的例子比比皆是。
这片废墟曾是一个极端研究机构的秘密驻点，为了找到能让伽蓝星人拥有嗅觉的办法，几名疯狂的科学家在集团资助下，进行了一系列违规活体实验。
当初是男人亲自率部队剿灭基地，除了被营救回去的实验体，不存在新的生命迹象。时间过去整整一年，废墟上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孩子，怎么想都不对劲。
苏茶还在张开双臂往前走，像是在宣告自己身上没有武器。
男人目中聚着的光依旧凛冽。
“将军。”部下低声在后面叫了一声。
他们现在该如何处理这个凭空出现的孩子？
苏茶的脚步已经停在男人身前，眼神中的期待不加掩饰地传递出去。
至少目前是无害的。
男人定定看了他几秒，说出了两个字：“跟上。”
这是试探。实验体通常暴躁攻击性强，不可能毫无防备地跟着人走。
苏茶站在原地不动，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他：“我要自己走？”
这是两人见面后苏茶说得最完整的一句话，用的是星际通用语，发音有些不标准。系统吝啬，从来不加载语言，都是执行上一个任务时，让他自学下一个任务点的语言。
想到这里，他的眼眶都快湿润了。
昨日种种，都是为了今日更好的生活，他终于等到了。
男人并未将苏茶的发音问题放在心上，如果真的是实验体，长期不和人交流，标准才奇怪。
战舰体型庞大，看着很近，实际至少有几千米的距离。没了梦想，只想享清福的苏茶连多动一下都觉得费劲。
“有代步工具吗？”
男人已经想了所有可能，但苏茶的要求显然脱离了任何一种。他直接就要转身，并未有任何回应。
这是第二次试探。
在他转身的瞬间，苏茶拒绝道：“等等，我不想人背。”
心理年龄下，小孩子那套亲亲抱抱举高高，他还是接受无能。
苏茶认命迈步朝前。
男人身边跟着的部下忍不住去想，莫非这孩子的脑子出了问题？
苏茶走得很慢，不时伴有淡淡的叹息。
近距离接触才知道战舰有多大，坡度很抖，好在有小楼梯，苏茶依旧上得费劲。迈步时银色的长发拖地，他偏头望向男子腰间的匕首。
男人并未拒绝，反手握刀递过去，确保刀刃不对准苏茶，同时观察他的用刀手法。
‘簌’地沉闷声响起，过长的头发瞬间短了一截，不会再影响活动。
用刀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
男人目光转而落在苏茶面上。
伽蓝星没有血统之说，它是在无尽的混战和厮杀中崛起的一个帝国，如今的帝国子民很多都有其他星球的血统，银白色是一种常见的发色。
不过这瞳色却是有些奇怪了。
被审视的目光让苏茶有些不舒服，下意识攥紧了割裂的断发。
男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无论有多可疑，但在查明情况前，不排除真的是受害者的可能，他作出了一句承诺：“放心，我们不是变态。”
他不会再受到任何实验品的对待，血样，头发等等，这些都不会再被拿去研究。
从他手中拿过断发，男人黑色的手套轻轻一捏，头发彻底粉碎了。
碎末消散在空中，一如往事随风。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苏茶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你是……”
‘变态吗’三个字硬生生被他咽回了肚子里。往好处想，或许是什么奇妙的礼仪。
巨大宏伟的战舰，从外面看每一根线条都是格外流畅，在阴天合金也透着奢华的光芒。真正上来的瞬间，却像是进入了一个牢笼。
舱内仅靠几个悬浮的水晶球照亮，离门最近的是休息舱，苏茶被十几道目光同时锁定。
靠在座位上休息的士兵们投来的视线不能用友善形容，这不是刻意针对苏茶，更像是他们天生就是冷血的杀戮机器。
苏茶主动友好地笑了笑。
不知道这里是怎么打招呼的，他摆了摆手，因为个子小，显得格外腼腆。
“你好。”没有得到回应的情况下，他补充一句。
终于，其中一位彪悍的战士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他的精神体是白熊，是军团中较为好打交道的一类。
一般越强的精神体战斗力越强，也越容易暴动，对比起上将，他们的精神体要稳定不少，并未感受到苏茶花香稀薄的安抚作用。但从对方出现的一刹那，一种久违的舒适感同时降临。
与此同时，男人看向一名部下：“联系诺顿医生，告诉他战舰会在半小时后到达。”
随后他问苏茶：“记不记得公民编号？”
苏茶摇头。
“名字。”
“苏茶。”回答完他反问道：“你呢？”
猫瞳清澈得仿佛不含有任何杂质，对视间男人竟然回答了，他缓缓吐出两个字：“伊瑟。”
“伊瑟。”苏茶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用星际语念这两个字有些拗口，最后他一连读了两遍。
这让周围的士兵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在帝国，还没有几个人敢直呼上将的名字，如今被一个小孩毫无顾忌地念了出来，显得滑稽又有些离谱。
苏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他对高科技的东西很感兴趣，毕竟科技让生活更加舒适。观察着用来照明的漂浮水晶球，苏茶试探地将掌心放在水晶球上方，银发在光芒下显出一种圣洁的光辉。
静谧的神圣感被通讯器的‘滴滴’声打破。
接通后里面传来火急火燎的声音：“不知道谁通知了媒体。”
声调因为情绪拔高，其余人断断续续听到后多少皱了下眉，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只有可能是他们内部或者医院泄密。
看了下时间，伊瑟暂时没有追究泄密一事，而是看向苏茶：“稍后你可能会面对很多记者。”
记者？
利用对面金属板的反射，苏茶整理了一下仪容：“还可以吗？”
丢失的幼崽回归，争相报道是免不了的。
这一幕让伊瑟后面的交待吞回口，绕过了休眠舱和指挥室，他带着苏茶来到战舰尾端。
最新款的飞行器正静静固定在那里。
伊瑟刷卡后，飞行器的门敞开，苏茶刚一进去，门自动闭合，下一刻飞行器脱离战舰，陡然弹了出去。
战舰的速度很快，但在其中如履平地，坐在飞行器上，能切身体会到一种疾速飙车的感觉。
十分钟后，飞行器抵达了一家医院外。
伊瑟透过显示屏看了眼外面的情况，眼神一沉。这些记者比想象中要来得快很多。
“不出去吗？”苏茶主动问。
伊瑟他取来一个头盔，亲手套在苏茶头上。
这是在星际战场上才会使用的头盔，唯一的缺点是特殊定制，戴在苏茶头上显得太大了，几乎连脖子一块盖住了，原先露眼睛的地方变成了露脸颊。
不过至少头盔完美遮住了脸，不会被镜头捕捉到。伊瑟罕见地说了句安慰话：“你别怕。”
“……”真的不是变态吗？
面对沉甸甸地头套，苏茶费劲地取下，摆了摆手婉拒道：“戴着呼吸不太顺畅。”
伊瑟突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凌厉的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欣赏：“很好。”
苏茶被拍晃动了一下。
伊瑟扶稳他。帝国的子民，就该拥有这样坚强的意志。
……
“是伊瑟将军的飞行器，快！”
这一刻，在场记者恨不得用镜头捕捉到人的呼吸。
飞行舱门打开的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出，强烈的气场让记者后退了几步。
四面八方都蹲守有记者，嘈杂的声音却在一瞬间平息，只剩下按快门的声音。尽管男人帮忙档住了大部分摄像头，仍有无数的闪光灯打在脸上。
随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的走近，有摄像师的眼睛移开了镜头，愣了愣抬头亲自去确定。
“看见了么？他在笑。”
苏茶很配合，没有低头，甚至主动直面镜头。
这种强撑着的笑容让记者不禁反思，他们是不是过于急功近利，明明还是个孩子。
苏茶可不知道别人把自己小可怜看，他正在把这条路当红毯走，没有管被风吹起的银色长发，面带微笑，不时挥手示意。
“辛苦，大家辛苦。”
如此盛大，如此隆重，国宝级明星出场也就是这个待遇了。

第3章
伊瑟的精神力不动声色扫过几个方位。
想近距离拍到特写的记者大脑一阵刺痛，疼痛和畏惧让他们尚未靠近便不断后退。
花香只能在五米内缭绕，对于已经退到十几米开外的记者，感受不到什么，摄像机捕捉到的全是苏茶的笑容。
这一刻，记者已经想好了明天的报纸标题——
笑着，活下去。
苏茶台风很好，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身边伊瑟注意到这一幕，暗道这么好的心理素质，如果不是身体弱了些，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伊瑟将军。”
一道声音传来了过来，早已等候多时的女医生走出来，她个子高挑，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却丝毫不显老气：“诺顿博士有个病人突发紧急状况，接下来他的体检由我负责。”
不知道泄密的人是如何传讯，现在普遍认知都是将苏茶当做了实验体受害者。
女医生年纪不大，但业务水平几乎可以和诺顿博士媲美。
先前被一堆闪光灯刺激地眯眼，看到白大褂，苏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医院门口。
“我们需要给你做一个全方位的体检。”伊瑟说道。
苏茶配合地主动上阶梯，站在旋转门外。
这让已经准备好麻醉剂，担心被刺激陷入发狂状态的女医生放下心来，她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严肃的面容多了抹赞赏：“你做得很好。”
对于闻到的花香味，医生并未表现出异常。
苏茶被夸得有些晕乎，只是上了几步楼梯而已，就尴夸？
几人走得是特殊通道，苏茶被带到一间极为安静的诊疗室。女医师弯腰道：“要先给你采血。”
血检是体检迈不过去的一关。
“只是做个常规检测，不作其他用途。”
刚捡回来的小孩，关心一下健康状态再正常不过，苏茶配合地伸出手。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问完名字女医生又岔开到别的话题：“还记不记得今年多大了？”
“十……十三岁。”
清醒前浑浑噩噩了太久，苏茶也不知道具体是多久，他只能凭着感觉报了一个数字。
血采得很快，女医生望着眼前比同龄人瘦弱太多的身体，微微叹了口气，领他去做核磁。
一路上苏茶被有条不紊忙碌的机器人吸引，其中一只正在用八只机械胳膊打扫卫生的保洁机器人提醒他：“小心地滑，”
苏茶去过很多不同的世界，但都没有一个像是这颗星球一般发达。他记得曾去过一颗荒星，据系统说，从前那里很高科技，后来发达过了头，变成了末日。
胡思乱想间，检测室已经到了。
女医生也不擅长安慰人，伽蓝星对待不想打针或者吃药的熊孩子，父母通常都是直接揍，提溜着交到医生手边。
她从心理室借来一个机器人，启动了治愈模式。
机器人用硬邦邦的金属胳膊，做了一个展露肌肉的滑稽动作。
“加油。”
“你是最棒的。”
一声声的鼓励中，苏茶躺上了冰凉的检测仪。
要做得检查不少，期间女医生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布娃娃，让苏茶放在身边。从大脑检测到心率，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通常是这边在做项目，上一个结果已经出来。
走廊的长椅上，只坐着伊瑟一人。
女医生推开检测室的门，伊瑟开口问：“结果怎么样？”
女医生好看的眉头蹙起：“很正常，大脑也没有损伤。”
就是因为太正常了反而显得不对劲。他们都接触过实验体，活体研究让他们激发了特殊能力，但身体状况一塌糊涂。
“根据目前的数值，这孩子除了身体弱一些之外，没有其他问题。”
伊瑟闻言手指在长椅上点了点，不知在想什么。
女医生让机器人去买一些水果上来。
伽蓝星人不注重口舌之欲，偌大的医院只有一家小卖部。女医生带着机器人重新走进检测室。苏茶正坐在仪器旁边，以为是要到进行下一个项目，刚要起来，女医生摆了摆手。
她递过去一个苹果，让苏茶咬一口。
苹果上多出一个牙印。
女医生问：“什么味道？”
不就是苹果的味道？苏茶措辞：“甜的。”
女医生又递过去一个橘子。
“有点酸。”苏茶实话实说。
女医生重新翻了一遍体检报告，没有直接把结果写下来，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出门对伊瑟说道：“味觉也正常。”
伽蓝星人严重退化的味觉在苏茶身上没有体现。
“还有一件事，对于他身上的花香，我试图做过元素分析，但是机器显示无法采集。”
换言之，这种花香可能不是纯粹的气味。
女医生手上拿着先前苏茶抱着的布娃娃：“检查都结束了，还要一个结果明天才能出来，我要再去做一次元素分析。”
她走后，伊瑟看到检测室内正在接着美滋滋啃苹果的苏茶，随口问了句：“好吃吗？”
苏茶点头。
这苹果是真的不错，又甜又脆。
正津津有味吃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异响，苏茶肩膀一颤，连忙摸了摸腮帮子。
“牙，我牙……”
检查了一下苹果，确定没有什么扎眼的血迹后又想找镜子。
因为瘦弱，干什么都显得手忙脚乱，常年不苟言笑的伊瑟罕见地嘴角上扬了一些弧度：“牙还在。”
确定没问题后，苏茶开始寻找异响的声源地，好像是从隔壁传来的。
另一边，隔壁。
一个魔方式样的透明‘盒子’，很大，里面被囚禁的人挣断了手上的束缚带。
少年不过十四五岁，右手缠着绷带，左手戴着和伊瑟类似的机械手套，不过是白色的。短发是伽蓝星这个年龄段孩子追求的主流，不论男女，主要是方便打架。但他的头发略长一点，眉眼瞧上去很温和，目光深处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此刻，这种狠被完整地激发了。
尽管注射了最新款的D-32试剂，但医生错误估计了少年的潜力。能绑住一头雄狮的束缚带根本无法限制少年，好在魔方盒子是特殊材质的合金，他暂时打不破，但精神体却冲了出去。
暴动的精神体掠出房间，每经过一处，威猛的老虎都像在是巡视自己的领地，对外在的一切都很排斥。它的状态是半虚半实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皮毛无比顺滑，在展开攻击前，它隐约感觉到了令自己舒适的气息。
没有理会正在接近的凶残气息，伊瑟让检查室内的苏茶闭上眼睛。
刚要开口询问原因，苏茶冷不丁一抬眼，和门口一双闪烁着凶光的虎目对上。
看不到进食的欲望，那双瞳孔里好像纯粹盛着杀戮。
老虎猛扑过来，钢铁一样的爪子锋利逼人。
出乎意料，它没有发出虎啸，证明杀意不重，或者说，是针对苏茶的杀意不重。
察觉到这是能让它感觉到舒服的源头，白虎将其归类为了自己的所属物，准备打包带走。
没有活物的气息。
危急关头，苏茶作出一个奇怪判断的同时，正要催动微弱的妖力，下一刻眼睁睁看着伊瑟体内蹿出一头孤狼。
同样在阳光下没有影子，没有活物的气息。
两种野兽厮杀，明显狼占据了上风。
伊瑟浩瀚的精神力铺天盖地朝隔壁房间涌去，未经过真正觉醒的少年很快没有办法动弹。但他的精神体异常顽固，居然还能保持战斗状态。
“有点意思。”
没有过多去看身后交战的精神体，注意到苏茶后退的步伐，好像被吓到了，伊瑟分散他的注意力：“有没有想过未来的生活？”
回忆系统的话，几百平米的大床，数不清的衣柜，专职管家照顾穿衣，苏茶视线还聚焦在精神体上，同时道明心声：“我想要生活的朴素些。”
“床要一米八。”
话音顿住，自己连进医院迈个台阶都被夸个没完，这么窄的床，会不会让人觉得他行事奇怪？
“这样吧，十米我也能接受，百米的就算了。”
十米是极限，也是底线。
伊瑟微微一挑眉。
苏茶看在眼里，果然，他觉得不对劲了，得更放开一些。
“衣柜……春夏秋冬各一个？不，直接来一百个衣帽间。”
“要有会做山珍海味的大厨，每周不重样，家中机器人可以多一些，管家来十个。”
房间面积大，一个管家工作太辛苦了。
“外面有一条梧桐大道，梧桐树边是大海。”
精神力压制和药力散发下，白虎不知何时收起了锋利的爪子，它没有立刻离开，同样像是猫瞳一样的眼睛除了冷酷的色泽，第一次充斥着些诧异。
一狼一虎，定定听着苏茶的发言。整个过程中，虎渐渐睁圆了眼睛，狼眯起了眼睛。
苏茶还在不断发表他的梦幻宣言：“清晨推开窗户，可以看见芬芳的百亩玫瑰园。”
精神体在给主人反馈信息，当听到这句话时，隔壁被关在魔方盒子里恢复理智的少年勾了下嘴角，肌肉受到牵扯，绷带下的伤口再度渗出血来。
哪里来的小娇气包？

第4章
同样听着苏茶’豪言壮语’的还有另外一位。
一只银狐正蹲在空调室外机上，这是一个很弱的精神体，因为过于虚弱，所以不易被发现。尽管有着隐藏优势，它依旧不敢离得太近，和检测室错开了几个房间。
苏茶没有掩饰声音，而且说得很激昂，每一个词汇都被银狐灵敏的耳朵成功捕捉住。
“小宁。”听见声音，病弱男生收敛住诡异的笑容。
“诺顿叔叔。”男生叫沈宁泽，只见他乖巧地卷起袖子，佯装不经意道：“外面有好多记者。”
刚忙完的诺顿医生一边打针，一边说得很笼统：“今天有一位特殊的病人，可能和你一样的情况。”
沈宁泽闻言低着头，好像有些难过。
打完针，诺顿医生摸了摸他的脑袋：“会好起来的。”
沈宁泽点了点头：“诺顿叔叔，我有点困了。”
诺顿医生帮他关上门，嘱咐值班护士不要让记者混进来，打扰到病人休息。
大家对病房里的男生都很照顾，这是一年前救回来的实验体中唯一存活下来的孩子，脱离了最开始的暴躁，经过一年的恢复，他变得乖巧懂事，对此大家都很欣慰。
病房里，沈宁泽重新睁开眼，正在用一个隐蔽的通讯器和人对话。
“你怎么搞的？主动通知媒体，现在外面都炸开了锅。”
面对质问，沈宁泽不紧不慢道：“如果让军方做足了准备再公布，我们才会更加被动。”
实验基地被剿灭后，当初的参与人员却没有全部处理，因为触发的利益链太大，追根溯源和帝国的稳定比起来，现任君王似乎要更加偏向后者。然而军方却认为伤筋动骨和民心所向比起来，民心更重要。
救治者的身份早晚会被公布，他们只能先发制人。
沈宁泽原本的计划是想利用媒体进一步刺激受害者，暗中派人看能不能趁乱解决掉，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面对如此多的摄像头，对方好像并没有畏惧。
另一边的人接受了这种解释，又道：“我看了传过来的照片，我可以很肯定的说，没有见过这个人。”
字里行间，充斥着对苏茶‘实验体’身份的怀疑。
“军方有没有可能故意捏造了假受害人？”
沈宁泽沉默了一下，“不像是他们的作风。”
一旦被拆穿了，那就是自掘坟墓。
正在通话的人好像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咬牙切齿：“该不会是被金博士偷偷藏了起来？”
那个疯子，过去好像是在暗中进行着什么。
“实验体的身份我会进一步确认。”沈宁泽淡淡评价起了苏茶：“放心，他得不到民众的多少同情。”
偷听到的话简直是离谱，若不是亲耳听见，他都不相信有人会如此大言不惭。
不说别的，伽蓝星的花草成活率很低，如今常见的树木加起来不外乎就是那几个品种，属于扎根在沙漠都能活的。玫瑰正常售卖的价格是一百星币一株，这个价格并不低。
张口就是百亩，没有民众愿意用纳税钱养一个无底洞。
另一端的人叮嘱：“你自己也注意些，别暴露了。”
沈宁泽望着手腕上的针孔笑了，“谁会怀疑一个受害者呢？”
……
外面的记者越聚集越多，还有出动无人机的，短暂的压制不难，但想要一直无孔不入也不现实。
苏茶也意识到了这点，看到一闪而过的无人机，停下对玫瑰园的畅想，主动表示：“不然我露面说两句？”
刚才还无比娇气的小孩子，他突然就站起来了。
想到先前那些发言，伊瑟深深看了一眼苏茶：“不用勉强自己。”
“这有什么勉强的？”
他能理解大家采访幼崽的迫切。苏茶叹了口气，用一丝暗含教育的口吻说：“你对我也不要太宽容了。”
唯恐伤了对方的心，又补充道：“有些事情，该上的时候还得上。”
他想要脚步不停走到电梯旁，证明不是在说大话。尚未走几步，看到半透明的狼和虎，又退了回来。
然而仅仅三秒的功夫，两只野兽竟然在眼前先后消失。
“精神体罢了，日后你也有机会凝聚。”伊瑟简单解释了一句。
苏茶压住心底的疑惑，决定先去应付记者。
没有经过大厅，他依旧是走的特殊通道，刚一现身，记者立刻把盒饭丢在一边，一群人围了上来。好在他们还算有分寸，没有一窝蜂地凑近，保持了数米远的距离。
在伊瑟凌厉的目光下，又被迫后退几米。
“你好，我是都市晚报的记者。”
“小朋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片废墟？”
……
问题如排山倒海涌来，一部分是冲着伊瑟，更多的是询问苏茶本人。
医院楼上的病房，沈宁泽轻轻用手指挑开了窗帘一角，精神体游离在外，等着听苏茶大言不惭的发言。
医院门口，伊瑟稍抬了下手，他的身份和地位就摆在这里，没人敢太过造次，全部静下来听他发言。
“这不是新闻发布会，接下来他说，你们听。”
视线一扫，强大的精神力压迫下，不少人移开对视的目光。伊瑟这才继续开口：“听完还留在这里的人，我就要怀疑他是不是有其他企图。”
场面安静了不少。
伊瑟检查完递过来的一个麦克风，交到苏茶手上。
苏茶首先露出得体的微笑：“辛苦各位来一趟，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
‘啪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发言，苏茶微侧过身，余光中一个小孩正从后方医院大门跑出来，乍一瞧见伊瑟，小孩吓得来了一个平地摔。
“将将……将军。”他嘴皮子都抖得不太利索。
平时在新闻上没少看到过伊瑟，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见到真人。
不过下一秒，小孩的视线就被苏茶吸引了，精致得像是瓷娃娃一样的容貌，银色的长发有几缕耷拉在手腕，特别漂亮。
小孩的父亲正气势汹汹冲出来，尚未走近突然看到伊瑟，同样愣住：“将军。”
他在部队任职，下意识要敬礼。
伊瑟微微颔首。
看到上司没有追究的意思，小孩的父亲松了口气，拽起孩子衣领一巴掌重重拍到屁股上。
小孩不甘示弱，用力一蹬前面的墙，拳头专挑喉咙等脆弱的地方攻去。可惜力量和攻击技巧相差甚远，这场交锋最终以小孩被揍得嗷嗷叫为告终。
除了苏茶，无人在意这场闹剧。
小孩被胳膊肘夹着，在半空中疯狂扑腾，手上绑着的橡胶管一甩一甩，重新被带回医院。
“放开我！有本事再来打一场！你让我两只手！”
“回去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小孩的父亲满是怒火。
说好的帝国幼崽，无上宠爱呢？
苏茶笑容逐渐消失，僵硬地转过脖子，看着面对这一幕无动于衷的伊瑟，小心开口：“请问，他是杀人了吗？”
伊瑟挑了挑眉。
苏茶指着那对父子离开的方向：“刚刚那个小孩，他是杀人了吗？”
伊瑟不明所以，只能将他的诡异问题暂时归结为紧张，回答道：“不听话打针。”
苏茶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钟。
正常情况下，小孩不听话时家长也不可能直接揍，最多说上两句。回想那对父子，体格都很健壮，完全是喜欢用拳头讲道理的性子。
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系统信息滞后，如今的雾星出生率早就上去了，要么便是另有端倪。
苏茶垂着眼，冷不丁面对伊瑟开口：“能看看你的证件吗？”
伊瑟看着他，目光带有一丝审视。
苏茶毫不避讳说道：“我想要了解你，长大后成为跟你一样的人。”
“好！”下方一个记者为他这份志气叫好了一声。
“如果为难的话……”
一个印着星辉背景的小本子递到了他面前。
翻开后，‘伽蓝帝国’夹在一行小字当中，但却第一时间猛地映入眼帘。这一瞬间，苏茶目中再也看不到其他东西。
伽蓝星？
伽蓝星！
他的视线仿佛要灼穿这三个字。
苏茶一直攥紧证件不放，末了像是激动的天鹅高高仰起脖子，差点没给撅过去。
伊瑟扶住他：“需要叫医生吗？”
苏茶重新直起身子，艰难地摆了摆手，之后随便指了一名记者：“你怎么看？”
记者被问了一个措手不及。
苏茶打着太极：“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记者反应了一下说道：“秘密搞人体实验完全是丧心病狂，我希望帝国能用最严苛的法律去处罚这些涉案人员。”
人体实验。
苏茶理清逻辑，结合先前那些尴尬鼓励的态度，猜测他们是不是将自己当成了受害者。
记者说完习惯性提问：“有没有想过接下来的计划？比如关于自己，关于未来？”
他其实也算是间接帮了苏茶一下，只要对方说一句想要休息一下，或者不被打扰的环境，今天这些媒体也就该顺势撤了。
“我想要生活的朴素些。”苏茶直面问题，闭眼缓缓道：“一米小床，一屋三餐，屋子……三十平足矣。”
记者被感动了，这完全就是受到伤害后渴望过上普通生活的孩子。他顺便抓拍了一下旁边伊瑟略微失神的表情，你看，就连将军也深深被感动了。

第5章
伊瑟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不是说要豪宅大厨玫瑰园？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求。”苏茶假意晃动了一下身子：“风有点大，各位，我回去躺一会儿。”
能够做一次当面采访，已经是预料之外，在场的记者还算识趣，在伊瑟耐心耗尽前扛着设备离开。先前是抢新闻，回去后还要再抢发表时间。
伊瑟和苏茶一前一后同进电梯，门合上的刹那，伊瑟才问：“梦想缩水了？”
苏茶沉默了一下：“那会儿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要理会。”
后面的采访，他确实全程闭着眼。电梯上行过程中，苏茶勉强补充了一句：“我说话偶尔会颠三倒四，和思维反着来。”
考虑到实验影响，伊瑟说了一句：“大脑检测没问题，这种状况应该不会持续太久。”
确定他的状态还不错，伊瑟终于切入正题：“还记不记得你出现在废墟前发生的事情？”
苏茶摇头，说话有些断断续续：“我只记得好像被水包裹着……中间我的意识是模糊的，对了，我有听见一声巨响……再次醒来后，就在那里了。”
他没有说谎，采用了如实陈述的方式。
这是一个极其明确的决定，同时间伊瑟的精神力正不动声色包裹着他，微表情，心率，精神波动……每一次细微的变化都会被捕捉到。
确定他没有说谎后，伊瑟神情一动。
剿灭基地后，军队对附近区域几乎是挖地三尺的搜寻过，如果当时苏茶在周围，一定会被找到。
他的存在，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我想知道真相。”苏茶认真问：“你们能帮助我吗？”
天生的小白花气质是由内向外散发的，迷惑效果堪称百分之百。
伊瑟只道：“帝国会对每一位受害者尽到责任。”
他手头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不可能一直陪在这里。伊瑟叫来手下的两名亲兵，负责保护苏茶的安全，随后便离开了医院。
其中一名亲卫是在战舰上回应过苏茶问好的士兵，对方看上去要比伊瑟好接触一些，苏茶问出先前压在心头的疑惑：“什么是精神体？”
“精神体是精神力凝聚而成，也是大脑和外界沟通的一种媒介。”亲卫大概解释了一句：“大多是动物形态，当然也有例外。”
苏茶拼命了解这个星球时，有关他的调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信息库里找不到任何资料，调查部下午便派人来到了医院，他们首先看望的是沈宁泽。
“我没有见过他。”沈宁泽躺在病床上，不时咳嗽两声。
“确定吗？”
“基地限制着我们活动。”沈宁泽假装回忆了一下，看着调查人员递过来的照片，口吻带着迟疑：“我也不能确定，不过他看上去很健康，而且笑容很明朗……”
“这样的笑容，如果见过，我应该不会忘记才对。”
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孩子，却极其善于玩弄人心，完全的肯定或者否定都不足以取信于人。所以他给出了‘笑容’和‘健康’这两个关键词，轻易便挑起了调查人员的怀疑。
离开病房，调查人员盯着苏茶下飞行器时的照片看了数秒：“这哪里像是经受过心理创伤的人。”
说完又调出苏茶之后当着媒体面发言的视频，对同事说道：“注意这里，他下飞行器和接受采访时神态完全不同，像是来了一个大转弯。”
同事是老调查员，平静说道：“这代表不了什么。”
年轻人对此颇不以为然，他拥有A级的精神力，入职三年却未获提升，和搭档温吞的办事风格离不开干系。
假设这是一桩伪装实验体的案件，那就是大案，破获它绝对能被高层注意到。
他提议说：“我们可以试着诈那孩子一下，直接告诉他，有一位幸存者说从未见到过他。”
同事嘴里叼着根烟，点火的时候下意识想起来这是医院，收起打火机道：“有明显疑点的话，伊瑟上将早就采取行动了。”
没有证据空有疑点，他们做不了什么。
年轻人不说话了。
调查部和军队一向不对付，疑点这么多，他不由想会不会是军团自己搞的鬼，想要借助舆论实现彻查活体案的主张。突然冒出个受害者，媒体接到神秘通知，整个事情都不对劲。
没有去询问苏茶，年轻人另外打了注意，暂时离开医院。
……
单人病房，入夜后静得格外可怕。窗帘没拉，苏茶望着窗外半轮弯月，睡意渐渐涌来。
午夜，蝉鸣打破了寂静。
这只蝉鸣叫得很有规律，正在熟睡中的苏茶迎来了他的噩梦。
“处死他！砍断他的根系，是他害了全族。”
茎秆里的水分被抽走，带着荆棘的鞭子抽在身上，濒死的绝望在寸寸吞噬着意识。
族中长老面无表情站在前面，冷冷道：“暴露山头，害死了这么多族人，应该把他丢去油锅中！”
闷热的夏日，沉睡中的苏茶出了一身冷汗，他的手无意识攥住床单：“不是我，是……”
叫出罪魁祸首的名字前，那一张张愤怒的面孔不见了，转而是走来走去的白大褂。他好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人，很模糊。
蝉鸣还在继续，扭曲成质问声。
“你看到了什么？”
“白……白大褂……”
睡梦中的苏茶察觉到了有人试图瓦解他的意识，但是在发觉记忆中有陌生的场景时，他没有急着醒来，也想要借着这股力量，搞清楚意识模糊期间发生的事情。
不知何时飞进来的蝉好像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白大褂是骗人的对不对，你再仔细想想，看到什么？”
苏茶已经很久没有梦见从前的事情了。
自出生起，他便是一只孱弱的花妖，幼时因无法收敛妖气不受族人待见。成年后苏茶按照族规下山历练，那年恰逢族中天之骄子外出，谁知对方和人类除妖师相恋，险些为花妖族带来灭顶之灾。
除妖师对天之骄子倒是情深义重，得知长辈已经对花妖族出手，为了不让心上人受到牵连，对外散播她的恋人是苏茶。
对此天之骄子也并非否认。
苏茶尝试诉说真相，得到的只是一句‘不知悔改’。在被以族规处置前，他就险些被毒雾熏哑了喉咙。
系统便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带来了一条生路。
梦境在把他往更深层的世界拽，苏茶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金蝉步步紧逼时，病房门突然被撞开，金蝉飞遁到窗边，却因为亲卫冷冰冰的声音顿住：“调查部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回头我会将监控交给上将，让他亲自去讨个结果。”
监控？
金蝉是白天调查部年轻人的精神体，仗着精神力强大和精神体特殊，他几乎是毫无顾忌。
蝉鸣听着聒噪，实际只会在目标的大脑中叫嚣，从而让目标主动掀开最深处的秘密。
这是个局。
年轻人猛地反应过来。
调查部以往没少靠着鸡蛋里挑骨头的方式剥夺过一些士兵的军功，没想到军部做得更绝。利用精神体引诱受害者开口，事情曝出后调查部的公信力将会大幅度下降。
年轻人本人此刻正躲在医院大树后，冷汗不断往外冒。
“完了，我完了……”
难怪伊瑟会只派两名亲卫守着，从一开始他们就在请君入瓮，利用自己确认苏茶的身份，同时能给予部门重击。
透过精神体，他可以清楚看见小孩现在的状态。
被破门声惊醒，苏茶的手指还在颤抖，身上洁白的被褥沾染了斑驳的血迹。他没有留长指甲，难以想象是在何等的痛苦下，指甲才将手心戳烂。
这样的监控流出去，调查部难辞其咎。
亲卫也注意到了苏茶掌心破烂的伤口。
他们做事永远考虑的是最优解，利用调查部的自大来辨认苏茶究竟有没有问题，当然苏茶个人也可以省去后续的调查流程。
否则一个来历成谜身份未知的人进入调查部走一遭，所要遭受的压力更大。
但看到他大汗淋漓，不断低头喘气的样子，亲卫皱了下眉。
苏茶抱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直到喉咙里的干涩好像被冲刷干净，才缓过劲。
可惜了，过往留下的阴影有些大，意识被瓦解的过程中，他没能第二次看到白大褂的身影。
扫了眼亲卫一瞬间拢起的眉头，苏茶哑着嗓子说：“你们不用担心受罚，我会和伊瑟说，你们有及时进来救我。”
他似乎是将亲卫的皱眉当成了担心失职受罚的表现。
这样想也很正常，毕竟伊瑟亲自交代过亲卫，让他们负责安全问题。
两名亲卫对视一眼，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其中一名沉默地转身，叫来护士为他包扎手心。
至于精神体和年轻人，他们任其狼狈地离开，今晚上对方的所作所为，罢职都已经是最轻的处罚。
护士处理伤口很细致，咕哝着：“这得是用多大的力气，把手给弄成这个样子。”
苏茶笑着说：“做噩梦了。”
他的眉宇间全是疲惫，护士和亲卫不好再打扰，留下一个安静的环境。
关门前，亲卫撤去了监控，犹豫了一下说道：“放心睡，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好。”苏茶重新躺下。
门一关，他用被子蒙着脸，骂着如今不知身在何处的罪魁祸首：“系统这个不干人事的……”
从刚刚那一幕看，今晚是两股势力间的一次交锋。被当做棋子下了一局的苏茶并未有丝毫不悦，他清楚表现得越乖巧，越容易激发对方的一丝愧疚心理。
这些愧疚早晚能成为他立身的筹码。
传送的地点错了，星球上的人性格特征倒是给对上了：战斗力强大又冰冷无情。
苏茶打了个呵欠，“看来清算旧账的事情要延后。”
不能回到原世界是死规定，但他可没有前尘往事一笔勾销的美好品质。
过去执行任务期间，面对吸血鬼系统，苏茶顺着对方的心意工作，任务结束系统果然承诺给他一个团宠的新人生，还在心理暗示下要送他去往发达的星球。
背靠一个强大的势力，星球发达，早晚能在茫茫宇宙中定位到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清算一下旧账。
谁能想到会出现这种变故，不过就目前看，这座星球的科技发达程度很可能不逊色于雾星，意味着他还有机会。

第6章
第二天苏茶醒来的很早，第一件事便是对守在门口的亲卫说：“我想看会儿报纸，可以吗？”
昨天来了这么多记者，不管有没有拍到内容，想来都会发表一些东西。
医院休息区每天都会放置几份当日报纸，亲兵帮他取来几份。今天的头版头条被特别标粗，想忽略都难：《又一名受害者？活体实验何时追责！》。
“……西林集团违规资助金姓博士在内的几名研究员，进行违规实验……”
一目十行阅读完，后面还有几个版块也是相关内容，苏茶一个都没有错过。
随后他又拿起其他两份从设计上看就比较浮夸的报纸翻阅。其中一篇的报道名是《笑着活下去》，照片里自己正满脸微笑面朝众人挥手，苏茶眼皮一跳，继续往下看。
标题花里花哨，其中的内容倒是帮助他更进一步了解了伽蓝星。
伽蓝帝国的人天生没有嗅觉，自出生后味觉也在疾速衰退，相关领域的研究一直没有进展。西林集团曾是帝国的顶级集团，发展到了鼎盛时期起了和帝国掰手腕的心思。如果能开发出让民众嗅觉恢复的办法，集团便可以在获得暴利的同时大幅提升威望。
活体实验暴露后，西林集团很快分崩离析，然而涉案人员被逮走后，处罚至今没有公布。
苏茶合上报纸望向窗外，明白现在的处境不太好。被抓获的人员可能会发现自己并非实验体，这么看昨晚的试探倒是一件好事。
“……实验体。”
他不由想起梦境的最后一幕。
那些走来走去的白大褂，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存在过的？
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伽蓝星，还是十几岁的模样。传送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也许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亲卫看他对着报纸发呆，进来问：“要看电视吗？”
苏茶点头后，亲卫不知按下了哪个按钮，墙体中心向外延伸，出现了投影。
这一番操作后，苏茶才知道自己现在住得是vip病房，不单有电视，还有私人影院模式。
“第一军校附中的招生季即将结束，从十几万名考生中脱颖而出的三千名考生即将迎来最后的淘汰赛……”
一打开就是新闻。
听到十几万人考一所中学时，苏茶颇为同情：“学校很难考吗？”
经过昨晚的事件，亲卫对苏茶的态度亲善了很多，开口说道：“第一军校附中实际报考人数每年超过千万，十几万是从各区筛选出来的，才能有资格参加招生。”
苏茶心有戚戚：“还好我识字。”
不用学了。
没有听出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亲卫多说了一句：“帝国的学校很多，但第一军校附中是最好的，毕业之后一半的人都能保送到第一军校。”
苏茶闻言兴趣寥寥，换了一个台，这个台正在播放军事演练，又换了一个，是拳击赛。
不信邪地一个个按过去，一百个频道，八十个都是和军事有关，剩下的不是新闻就是比赛直播。
“……”
很好，不用娱乐了。
亲卫惊讶于他似乎对这些节目不感兴趣，不由道：“今天有搏击赛直播，是全帝国收视最高的节目。”
苏茶说出心声：“我只想看书上网。”
这样才能了解这个星球。
“等去了浮奎岛就行。”
“浮奎岛？”
“一座专门用来疗养的岛屿，岛上的设施和环境都很好，有助于精神修养。”
亲卫说得比较含蓄，实际浮奎岛是专门为受到刺激的人创造有利的恢复环境。
苏茶问：“有书吗？”
“有，岛上有一座很大的图书馆。”亲卫尽量说得浅显易懂，“每天睡醒后，你可以去沙滩晒晒阳光，午后去图书馆，晚上再吹吹海风。”
窗外的一缕阳光照射进来，苏茶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又有爱了。
“伊瑟将军呢？”他学着昨天医生的称呼方式，询问道：“有没有需要我做得事情？”
媒体的语言虽然具有煽动性，但在活体实验上，这些报社无疑是和群众站在一边的，他们希望利用一个突破点，让帝国下定决心连根铲除所有涉案人员。
亲卫闻言只是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作为伊瑟最信任的部下之一，他了解更多的内幕。这不仅仅是帝国和财团的博弈，牵扯的面远远比现在暴露在世人面前的要广。
表态后，亲卫这才回答前一个问题：“将军昨天回去述职，至于今天的行程，我就不知道了。”
……
手上缠着纱布干什么都不方便，一点小口子罢了，苏茶索性扯了包扎，随后将报纸裁成小纸片，敷衍地做了副扑克牌。
梦想中的退休生活，养花遛鸟打扑克。
先实现其中之一再说。
苏茶一人分饰两角，玩起了排火车的游戏。
规则很简单，所有牌平均分成两份，遇到相同的牌就可以‘吞’掉前一张相同牌之间的所有牌，最后牌多的为赢家。
“将军。”门口的亲卫敬礼。
住病房第二天打扑克，略有点离谱，正在兴头上的苏茶一揽牌，全部塞进被窝里，伊瑟推门进来的刹那，他手还在被子里没来得及取出。
苏茶：“我正要睡一会儿。”
亲卫看见他凌乱的头发和垃圾桶里的纱布，以为是担心自己受罚，故意藏起手上的伤口。
他这么小，并不知道昨晚被卷入了一场交锋暗斗，还在想着帮别人遮掩‘失误’。
注意到亲卫愈发柔和的眼神，苏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在瞎感动什么？
看出绝不是睡觉，没有拆穿他的谎言，伊瑟问：“不舒服？”
“可能是有点闷。”
一直困在一个地方，哪里能不无聊？
伊瑟下一句话在精神上拯救了他：“如果你觉得没问题，今天就办理出院手续。”
苏茶十分干脆地点头：“绝对没问题。”
他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像是小尾巴一样跟在伊瑟身后，眼巴巴等着手续办完。伊瑟回过身，就看到小孩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单手撑着一张小脸问：“现在要去哪里？”
听出口吻中的期待，伊瑟迂回了一下：“一个很好的地方。”
“浮奎岛？”
阳光，沙滩，图书馆和海风，他来了。
伊瑟摇头：“比那里好很多，第一军校附中。”
是刚刚新闻中播放过的学校，全帝国的少年人做梦都想要进入的地方。望着自己的细胳膊细腿，苏茶认真问：“您看……我配吗？”
这是有礼貌的问法，他真正想问的是：这现实吗？
伊瑟直言道：“军校是最安全的地方，有些人手伸得再长，也沾不到边。”
还有一点他没有阐明，从军校附中毕业后，所积攒的人脉足够庇护此生。民众的同情不能保他一辈子，实力和资源才能。
“新闻上说，招生季已经进入尾声，而且年龄……”
他看入学的好像都是十四五岁。
“差一岁而已，我会保荐你入学。”
“……”苏茶坚定拒绝：“不。”他望着伊瑟：“怎么能因为我，让你蒙上污名？”
走后门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伊瑟做了个手势，亲卫关上门。
“这是我要和你说得第二件事。”他站在病床边，“有关你身上的花香，无法采集成功。”
苏茶偶尔能感觉到身上有若无若无的花香，此前将原因归咎为妖力正在恢复，系统答应过他会保留从前的能力，但无法缩短恢复的过程。
“花香只是一种表现形式，医院检测的结果出来了，是提前觉醒。”
进入成年期时，会有一次觉醒，这条规则几乎适用全星际。只不过不同星球觉醒情况不同，伽蓝帝国主要觉醒的方面是精神力或者体力，因为曾有常年混战联姻的历史，也存在特殊情况，统一被归类为神秘系。
“神秘系能力只要被证实有用，可以免费获得入学资格。”
苏茶试探问：“我的能力，有用吗？”
伊瑟：“哪怕是第一军校，也会供着的那种。”
苏茶感觉再次沐浴到了阳光。
伊瑟取出一件透明的小雨衣：“军校管理严格，我已经和他们的负责人沟通过，你不必穿校服。”
“这件衣服可以封闭异能，削弱特殊之处。”
“……”
“你的精神力很紊乱，或许会导致最终觉醒失败，这件衣服能提供帮助。”
苏茶坐起身：“我需要隐藏自己的能力？”
伊瑟提醒了一句：“异能成功觉醒，你会成为全帝国的珍宝。在此之前最好让大家看到你身上的其他品质。”
苏茶若有所思。
伊瑟就差没明说，精神力紊乱可能导致觉醒失败，一旦投入了不必要的期待，结果不尽人意时，期间他所享受到的红利都会要加倍奉还。
“军校实行全封闭管理，遇到无法处理的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桌上放了一个全新的通讯器，里面存着他的联系方式。如果让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必定会大感震惊，伊瑟从不对细枝末节的事情上心。
对伊瑟而言，这是等价交换，昨夜让苏茶被动入局的报酬。
看出他的不情愿，伊瑟问：“知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去那里？”
苏茶沉默了一下：“保护和自保。”
保障他的人身安危，训练他的自保能力。
“还有一个原因，”伊瑟摇头道，“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你昨天说过的一句话。”
对方的精神力很弱，哪怕是神秘系能力想要去附中也有难处，伊瑟本可以将他丢去次一级的军校。
苏茶疑惑抬眸。
伊瑟：“你说，长大后你想成为我。”
苏茶心里咯噔一下。
“我欣赏你的志气，未来的星际战场，我等着你。”

第7章
有些话说出口，就像是承诺一样，需要买单。
第一军校附中的名额无比珍贵，伊瑟算是为他考虑得很周全。
苏茶陷入权衡。
伊瑟安排自己进军校，或许活体实验的余孽力量比想得要大。浮奎岛和出入严格的军校相比，后一个显然更加安全。
他几次张口，终于说出话来：“我一定去。”
苏茶试穿了一下雨衣，有银发做陪衬，一身都很清淡，宽大的雨衣让他显得更小了，有些像是路边伶仃的小野花。
雨衣上身，果然没了花香。
伊瑟帮他拉好拉链，期间淡淡开口：“保持警惕。”
苏茶抬头看他。
“这是军校附中的校训第一条。”
伊瑟查看过记者蜂拥而至时的监控，在里面发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不排除当日有人想趁乱搞刺杀。
苏茶明白了他的暗示。
大量媒体的到来并非是伊瑟安排，但也不能定性为士兵或者联系的医生主动泄露，在这个高科技的时代，医生也有可能被监听。
问题是谁会去监听一个医生？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伊瑟说道：“诺顿医生的病人通常非富即贵，也有很多军人。”
从医生口中获得隐秘，是一条捷径。
绕过了沉重的话题，伊瑟问：“明天才能入学，最后一天你是想住安全屋还是医院？”
尽管办了出院手续，苏茶要是不想再折腾，他可以安排再在vip病房多留一下。
苏茶想了想说：“医院吧。”
好歹是单人单间能见阳光，谁知道安全屋是什么样的。
得到答案后，伊瑟回了指挥部，苏茶也没了玩牌的心思，在门口找到亲卫搭话：“昨晚上……”
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亲卫直接说道：“违规利用精神体做调查，那人已经被停职了，后续还会有追责。”
这场军队和调查部之间的博弈，前者占了上风，调查部如果不想让监控视频曝光，必定是要作出不少的退步。
苏茶：“有那么严重？”
当觉得一个人善良时，看他做什么都是出于善意，亲卫以为他是于心不忍，提点了一句：“过分仁慈不是一件好事。”
苏茶点点头。
知道很严重，他就放心了。
走廊上夏日里温度也很低，苏茶回病房的脚步一顿，这一层只有三间房间，他刚刚才发现最里面的病房门好像是厚重的特殊金属，看着就很牢固。
因为好奇，他的目光停留的时间有些久。
“那是给精神力失控的人准备。”
说话的人为了让声音大一些，听上去很吃力。
苏茶回过头，看见不远处走廊的墙壁上靠着一道瘦弱的身影，过于苍白的皮肤显出一种病态。
男生走过来，面露微笑：“我听说了你的事情。”
说着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沈宁泽。”
看得出这人身体状况是真的不好，夏日里手凉得可怕。
沈宁泽好像还想和苏茶多说两句话，无奈被护士叫去打针。他失笑道：“看来只能一会儿再说。”
亲卫凝视沈宁泽的背影：“这孩子恢复的不错。”
苏茶顺着话茬问了下去，得知沈宁泽是一年前被救回来的实验体之一，也是唯一成功存活下来的受害者。
“当时他只剩下一口气，经历了三天抢救活了下来。醒来后又因为狂躁和无差别攻击，医院不得不每天打镇定剂。”
简而言之，能活下去真是个奇迹。
“现在呢？好点了吗？”
亲卫：“基本正常了，因为一直想要恢复精神力，才在医院长期接受治疗。”
苏茶笑了笑，没有说话。
脚步虚浮地有些刻意，墙体冰凉，沈宁泽半扶着一路走过来，似乎在故意营造虚弱感。示弱这种事情，苏茶以前没少对系统做，太懂如何制造氛围感。
不过他现在初来乍到自身难保，也不可能单凭一个小动作去搞‘检举’，再说示弱的出发点不一定都是坏的。
“保持警惕。”
苏茶垂眸望着雨衣，下意识说出伊瑟交待的四个字。
今天天气不大好，外面阴沉沉的。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从窗外看去，像是黄昏一样。苏茶半靠在病床上，捯饬着伊瑟留下的通讯器。这玩意和现代手机差不多，功能上更加完善。伊瑟送他的是最新款，报纸上都有相应的广告推荐。
防止网页浏览记录被看到，苏茶首先搜索了星系间最强的几颗星球。毫无意外，伽蓝星和雾星都名列前茅。和伽蓝帝国四处征战不同，雾星几乎可以说是一颗半封闭的星球，很少主动对外交流。同时它也被评为最神秘、最危险的地方。
过去百年间，雾星只出兵过一次。
就是这一次，打垮了一个被异兽完全统治的星球。
异兽是全宇宙的公敌，它们繁殖能力极强，热爱厮杀，并且报复心极强。茫茫宇宙间，打垮百万异兽并且全身而退的，只有雾星做到了。
“竟然这么厉害……”
检索完异兽这个词条后，苏茶也为雾星人的战斗力感到震撼。
有关雾星流传的消息并不多，其中没有一条和出生率有关。外界并不知道雾星出生率极低，贸然泄露可能会给雾星带去麻烦。
伽蓝星和雾星相隔甚远，不算一些荒星，至少隔着一百多个星球。想要过去，首先需要横穿星际战场，那里素有宇宙的绞肉盘之称。
好不容易投了个好胎，却回不了家，苏茶沉思间，外面忽然有人在说话，随之而来的是敲门声。
“请进。”
沈宁泽年长他一些，虽然瘦弱，但个子还是要比苏茶高一些，准备关门时，被亲卫阻止了。
亲卫受命保护苏茶，自然不可能让人随便和苏茶独处一室，哪怕对方看上去再弱小。
沈宁泽并不在意，缓慢走到不远不近的位置，坐在靠墙边的凳子上，微笑道：“实在没忍住过来打扰一下，平时我都没什么可以说话的人。”
“请说。”苏茶望着他，摆出倾听者的状态。
因为年幼，故作老成的样子让整个画面显得有些怪异。
这让准备从同病相怜找切入点拉近关系的沈宁泽沉默了，所幸示好这件事不难，沈宁泽拿出准备好的一瓶千纸鹤。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收到了这个，它给了我力量。”沈宁泽放在桌子上：“送给你，希望这份祝福也能传递给你。”
苏茶的视线落在瓶子上。
系统也送给过他礼物，那时他刚被从族中救出，重伤垂死，系统送了一个巫蛊娃娃，原话是：“希望这份诅咒能传递到你仇人身上。”
沈宁泽看他莫名其妙就走神了，咳嗽了一声唤回苏茶的注意力。
“谢谢，我很喜欢。”
沈宁泽其实并不想主动接近苏茶，任何一个可能引起别人疑心的动作他都在避免。但苏茶身上着实有太多说不通的点，譬如他分明窃听到对方要几百平米的床，到了媒体面前，又表现的过分含蓄。
面对面坐在一个空间，这种古怪的感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在不断增加。
沈宁泽视线落在放在病床边的通讯器：“要加个好友吗？”
苏茶没有拒绝。
通讯器自带了一些软件，其中就有使用最频繁的社交app，苏茶注册了账号后，通过了好友申请。
“不开心的时候可以随时找我。”沈宁泽走之前说道：“有时候说出口会好很多。
苏茶点头，在他出病房后，再度拿起通讯器恶补相关星球间的知识。
太阳落山前，消息框弹出通知，是沈宁泽发来的图片：一朵特殊形状的乌云。
苏茶站去窗边，从这里也能看见。
不得不说沈宁泽的接近是恰到好处的，对他无比亲善的原因也很充足，两人都是受害者，也是幸存者。在随后的聊天中，沈宁泽主动提起一年来自己始终被噩梦环绕等事情，似乎有意无意的将话题朝基地的方向引。
只是他的火候把握的太过到位，苏茶偶尔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夜晚骤降一场暴雨，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沈宁泽就敲响了病房门。
“要不要出去透口气？”他笑眯眯道：“这种天气大家都撑着伞，没有人会注意到你。”
下楼走一圈罢了，亲卫也在，苏茶也想呼吸口新鲜空气。
两人在医院后门的大树下停步，沈宁泽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蜗牛从树干上一点点往上爬。期间他看了眼苏茶：“其实昨天我就想问，你为什么一直穿着雨衣？”
苏茶笼统地回答：“帮我控制精神力用的。”
沈宁泽看着没太在意。
夏天的暴雨天气也不会冷，但他穿着件厚外套，还时不时朝掌心哈口气驱寒，笑容始终如一：“谢谢你。”
“嗯？”
“你算是我第一个朋友。”沈宁泽缓缓道：“一直以来我过分依赖医院里的人，不想离开，但我现在想试着接受他们的意见，去浮奎岛住。”
他看着苏茶：“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认识新的朋友也很好。”
“我支持你。”
沈宁泽朝他走近一步：“听说浮奎岛建有一座乐园，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那里玩。”
苏茶发过去了一张自拍：“你带着它，就相当于带着我了。”
“……”沈宁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你不去浮奎岛？”
“我要去上学。”
沈宁泽流露出一抹向往：“上学……”喃喃了一句后，问：“你去哪所学校，我们可以一起。”
苏茶：“第一军校附中。”
这一次沈宁泽没有来得及收敛、当然他也没必要控制神情中的震惊。第一军校附中，称得上是帝国门槛最高的学校。
远处传来车轱辘压过水坑的声音，苏茶看了下时间：“应该是接我的车来了。”
他让亲卫过来帮着举一下伞，突然虚握住沈宁泽的两只手：“看着我。”
沈宁泽不解看过去。
四目相对，苏茶没有一点预兆地放飞自己的歌喉：“那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雨天，手拉着手，一个人目不转睛对着另外一个人唱歌，曲折壮阔的歌词让亲卫觉得不错，但这画面让他着实无法去静心欣赏。
另一位亲卫已经稍微远离了一步，企图和诡异的场景切割开。
“朋友……”苏茶的声音猛然拔高了八度：“再见！”
沈宁泽眼皮一跳。
车停在几米外的地方。
苏茶穿着雨衣，将伞留给了他。
亲卫和苏茶一并上车，到底是没忍住说了一句：“这种交朋友的方式，不太主流。”
他已经尽可能用不伤人的字眼去形容。再直白点说，没有人会和一个神经质多加来往。
苏茶上车低头的瞬间开口道：“你说得对。”
所以如果沈宁泽依旧想要维持这段关系，那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从后车镜中，还能瞧见沈宁泽撑伞一直看着车离开的样子，苏茶没有多看，收回视线降下车窗透气。
哪怕对方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和沈宁泽也不适合做朋友，活体实验的余孽在暗中虎视眈眈，指不定就会把目光从他身上转移到沈宁泽身上。自己可以在军校避难，曾是实验体的沈宁泽却有可能再次被盯上。
车子穿过繁华的主城区，停在马路旁。
“到了。”亲卫出声提醒。
马路对面矗立着两根恢弘威严的石柱，没有任何题字。石柱的顶端，是一只威猛的雄鹰雕像，像是下一刻就要展翅苍穹。
几名记者守在周围，采访入学新生。
苏茶和雄鹰锐利的双目对视着，它守护的身后就是未来自己要生活的地方。

第8章
“啪。”
烟灰缸摔在投影上，正好砸在了画面上的雄鹰。新闻正在报道苏茶将于今日入第一军校附中办理入学手续。
烟灰缸碎了一地，雄鹰依然在虚幻中保持傲然的姿态。
“宁泽不是说会处理？这就是他处理的结果？”
被质问的人呼吸都不敢用力，小心观察撑着对方的神情，好半晌才开口：“这事情应该怪不得他。”
谁能想到苏茶会被安排进军校附中。
下属能感觉到老板现在是何等的愤怒。
老板冷冷下了命令：“想办法解决掉这个祸害。”
实验体可能知道不少秘密，他的存在对现在正等着接受审判的一些人十分不利。
下属很快想出方案：“军校我们不好动手，但可以通过其他方式逼人退学。”
能进那里的，都是谁也不服谁的性子，各个逞凶斗勇，对于一个走后门的保荐生，只要通过外力推上一把，自然有无数双手帮他们对付。
……
亲卫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背包，里面有急救药等日常用品，帮苏茶背好后，忽然有些郑重地说：“别让将军失望。”
“好。”苏茶作出承诺，迈开小腿朝对面走去。
“小心过马路。”亲卫提醒。
苏茶转身，学着在医院看到的姿势敬了下礼。
亲卫被逗笑了，走过去亲自纠正了一下他的姿势：“加油。”
记者只被允许在这里待二十分钟，被保安强行请离前，不忘对着迎面走来的苏茶拍上几张照再离开。
淘汰赛还在继续，特别优秀的前百名不用参加，可以立刻入学，一向肃静的大门外，难得有几分热闹。
当然也有例外，其中一人看到对面左右探头看车辆过马路的小孩，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有关苏茶的报道这两天充斥在各大媒体平台，想忽略都难。他们虽然同情实验体的遭遇，但直接把人丢过来，这结果没几个人是服气的。
灰白色头发的少年挑了下眉：“看来传言是真的，学校专门为他增加了特招名额。”
他主动走到了苏茶面前。
阴影从头顶笼罩下来，苏茶抬头看他：“你好。”
少年的家族可以排进帝国财阀前三，只要赞助到位，附中每年还是会拨给他们一个名额。今年因为苏茶，他们不得不出了双倍的赞助费用，才让学校勉为其难再接受一个保荐生。
苏茶接触过不少人，知道少年拦住自己的原因。
他踩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拉低双方的身高差距，平视下保持着充分礼貌重新说了句：“你好。”
你好，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灰白色头发的少年恶狠狠开口，不过都是走后门的，一时意气走过来，憋了好久只能憋出一句：“我记住你了。”
苏茶觉得简直莫名其妙。
一个飞行器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从上面走下来的少年人耐心听完管家的絮叨，随意点了下头，拎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利落地转身。
刚唧唧歪歪的灰白色头发看到从飞行器走下的人，好像老鼠看见猫，一阵风地跑了。
苏茶挑了下眉，反应这么大，难不成是个杀神不成？
他下意识多看了少年两眼，不知为何，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总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纪天烬倒是一眼认出了苏茶，他的精神体失控冲出病房时，感觉到了舒服的气息，寻着找过去后，花香轻微安抚了精神体。
苏茶自然不可能把眼前的少年人和那日病房闯进来的白虎联系在一起，收回视线朝校门内走去。
两人差不多是一前一后进校门。
学校面积比一般大学都要宽广，有专门的指示牌。
指示牌旁边站着一个圆滚滚的机器人，苏茶学着纪天烬的样子把身份卡放在上面，机器人反应了一下，从侧面鼓起的布包里掏出一张门卡和学生手册。
“德馨楼二楼报道。”机器人一板一眼提醒。
苏茶的双肩包里装了不少东西，伊瑟是好意，让人给他备好生活物品，只是体格就摆在这里，能发挥的力气太过有限。
纪天烬耳边传来加重的呼吸声，夏日里吵得他头疼。
斜眼瞄着他肩头沉重的双肩包，苏茶费力仰着脖子不被压垮肩膀的样子滑稽又有些可怜，最终纪天烬还是问了句：“要帮忙吗？”
不提还好，一提肩膀的酸涩感清楚传来。
“不用了，我这包很沉的。”
这句话的效果极好。
先前只是看他被压得喘不过气随口一问，现在纪天烬直接接了过去。
“就这？”纪天烬皱眉，好奇他是有多不中用。
苏茶腆着脸笑了笑。
路上他主动自我介绍：“我叫苏茶，你呢？”
“纪天烬。”
轻易得到了回答，苏茶还有些诧异，对方一看就不好接近，没想到交流起来出奇的顺利。
两人都算是风云人物，一个这两天占据了个大人物头条，一个是顶尖家世，又拥有顶级天赋的天之骄子，走在一起引来了不少瞩目。
走后门进来的苏茶显然口碑没有纪天烬好，偶尔会有窃窃私语声讨论。
德馨楼围着不少人，报道完就要去领书。
“纪天烬。”
打招呼竟然是先前那个灰白头发的少年，他恭敬地双手呈上书本：“书给你领好了。”
纪天烬无动于衷，只说了两个字：“还钱。”
荣邵讪笑了两声：“下月一定。”
纪家和荣家是世交，以后在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躲是躲不掉，荣邵试图狗腿一点，继续赖账一段时间。
双倍赞助费导致他近来生活费全部被家族克扣。
为了转移话题，他瞥了眼苏茶的方向，后者正在乖乖排队等着领书：“你怎么还帮人拎着包？”
本来想找苏茶麻烦的人不少，大家都在琢磨着怎么能将他逼走。军校讲究排名制，哪个班分最低，资源等各方面都会受到限制，没有人愿意要个拖后腿的。
同为保荐生，荣邵实力一般，但却是天才维修师，若非家族想让他来这里拓展人脉，凭他的维修实力，哪个学校都能任意挑。
与之相比，苏茶身上实在看不到用处。
因为纪天烬和苏茶一起走进来，还多提了一个包，一时间没人敢去找苏茶的麻烦。
纪天烬还没回答，苏茶已经抱着一厚沓书摇晃着走过来。
学校讲究全方位学习，科目五花八门，所有书堆在一起完全遮住了苏茶的上半身，手腕在行走过程中被蹭得发红。
荣邵顿时一脸嫌弃，骂了句‘小辣鸡’。
“你别撞到人。”
他站在前面挡道，但苏茶好像误会了，错把对方当成要帮忙：“我自己来就行，这书很沉的。”
荣邵顿时来劲了，他猛地一下拿过所有书，找了根绳子利落地打包了一下，左手提着他和纪天烬的书，右手提着苏茶的。
“就这？”沉什么，哪里沉了？
苏茶海豹拍手：“你好厉害。”
“呵，小菜一碟。”
苏茶：“我住D区12栋301。”
这时纪天烬看了一下荣邵，平静道：“我就是这么帮他提包的。”
知道可能被耍了，荣邵气不打一处来。
苏茶好像生怕他反悔似的，一溜烟跑得没影了。荣邵脸色一沉，路过垃圾桶的时候都想给他扔进去，好在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让他还保留着底线。
“能力不行，心眼挺多，以后……”
话没说完，前方跑来一道身影。炎炎烈日下，瘦小的身影好像下一秒他都能跑蒸发。
苏茶怀里抱着三瓶水：“我来提着，你先喝两口水……这鬼天气。”
说着也给纪天烬递过去一瓶，另一只手挡在额头，眯着眼看天上的大太阳：“这么热，希望不要搞什么军训。”
荣邵正要习惯性嘲讽一句，苏茶准备接过他手上的书。
“算了，你别把书砸在地上。”
“哦。”苏茶拧开瓶盖，却给了纪天烬：“朋友，给他喂一口。”
他们在小道上走着，荣邵两手都拿着书，旁侧在浇树，喷的地上全是水，没有放书的地方。
明明还没喝水，荣邵却差点被呛住。
“你是故意的吧。”他凶神恶煞道。
让纪天烬喂水，这是送自己归西呢？
苏茶：“可你手上都是东西。”
荣邵冷笑：“你怎么不喂？”
苏茶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我喂的话，就要举着瓶子，然后你点头哈腰地喝。”
身高差下，字面意义上的点头哈腰。
荣邵也沉默了，他下意识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在挣扎着，三捆书全部被纪天烬接了过去。
荣邵愣了下。
没错，让纪天烬提着自己喝不就行了？
他一抬眼就看到对方像看智障一样看着自己，荣邵迁怒到了苏茶身上，这小子是专门来克自己的吧？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茶的皮肤好像十分脆弱，拧个瓶盖掌心都能泛红，胳膊上还有先前被书磨红的皮，计较起来反而显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苏茶此刻也是无语，喝口水而已，磨磨唧唧的，硬是折腾了一分多钟。
三人重新迈开脚步往宿舍楼走去。
新生统一安排在D区，包括被保荐进来的纪天烬。荣邵路上抱怨道：“你家老头子太疯了，非要把你丢战场上去，听说精神力差点失控。”
“不是战场，只是在外围转了一圈。”
“得了吧，跟我还谦虚。”荣邵道：“谁不知道那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苏茶放缓脚步，安静听着他们间的交谈。
星际战场常见的厮杀主要来自资源掠夺和虫洞所属权。
每过一段时间，这里就有一种叫流星沙的珍贵物质诞生，引发各方势力的争夺，另一方面，虫洞直接关系到空间跳跃，大家都想要开辟新的星际航线。
星球间的角逐较量，比想象中还要残酷血腥。
不知不觉间，已经进了宿舍楼。
“都给老子注意点宵禁时间。”
这里没有宿管，只有管理员。管理员能随时监控到楼内精神力的异常波动，防止学生失控或是有人刺杀。对方是个肌肉壮汉，逢人就要低吼一句。
看到苏茶时，下意识皱了下眉，听说今年招进来个小弱鸡，应该就是这个了。
苏茶浑然不觉地继续往上走，过了拐角处，荣邵嘀咕一句：“我刚路过女生宿舍，那边的管理员温柔又漂亮。”
苏茶听得嘴角一抽。
荣邵好在抱怨：“要我说，这学校就是不知变通，要是个大美女，一个眼神大家不都乖乖听话了。”
苏茶回忆了一下刚刚那名管理员健壮的身躯，实事求是道：“他一拳头，我们也会乖乖听话的。”
三楼黑黢黢的，好像还有一股霉味，一共就两扇小窗户，白天透不进来什么光。
“现在你该知道了，留在这里也是受罪。成绩越好，住的楼层越高，环境越好……”
正要继续说下去，却看苏茶好像还挺高兴：“三楼好啊。”
楼盘不都讲究金三银四。不用等电梯，上下也方便。
荣邵懒得理他，直接走了。
电梯基本没什么人用，新生几乎都是选择爬楼梯，苏茶出来倒垃圾的功夫，看到不少人在上楼。
有人瞧见他，愣了后生出不屑。五楼以下已经很久没人住了，这是差到了什么境界。
他们看苏茶差劲，苏茶看他们可怜。锻炼身体又不是靠爬楼梯能爬出来的，过犹不及还伤膝盖。炎炎烈日每天爬高层——
“惨，太惨了。”
苏茶真心觉得这些孩子不容易。
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分配，反正一人间苏茶住得是很舒服，除了空间有些小，没什么不好。收拾了一下午，快到黄昏时，苏茶松了口气躺在床上，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通讯器，恶补常识。
一阵急促的警报让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透过窗户看见管理员站在楼下，被精神力无限放大的音波在耳边炸响：“紧急集合！”
女生宿舍楼那么也有人在喊，顿时原本还算安静的D区，陷入了一阵兵荒马乱。
深夜突击集合在军校是常见的事情，但现在太阳还未彻底落下山，谁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宿舍操场上，管理员掐着秒表，能进入这里的都是天之骄子，谁也不服谁，刚开始势必要搓一搓锐气，否则日后很难管教。他突然想起苏茶……当然个别人除外，这种走后门的，十年也碰不到一例。
正想着，管理员眼神倏地一变，一张小脸正仰着头冲他笑着，可不就是白天连书都要别人提的小弱鸡？
“你怎么在这？”
话一出口，意识到问了一个多么蠢的问题。
苏茶也觉得这个问题蠢，但耐着性子回答了：“你让来的。”
管理员对待新生早已是得心应手，以往每次训斥时，这些新生会说什么‘他住得楼层比我低，这不公平’等等，这个时候他就会冷笑一声，告诉他们世界就是不公平的。
问题在于苏茶住三楼。
学校成立以来，最差的留级生住在五楼，如今三层到五层几乎是荒废了。
苏茶眼尖，看到了篮球架旁边居然还放在一袋东西。
“这是给早到人的奖励吗？”
管理员眼皮一跳，还真是，为了加剧矛盾和竞争意识，他专门准备的。
出乎苏茶的意料，第二个下来的是纪天烬，二十层就算再怎么快也不可能这么速度。很快，第三个，第四个……大概来了十多人后，管理员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爬过来的吗？体力不如你们的都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随后赶来的人中包括荣邵，他正在洗澡，现在头上还在滴水。
众人按照大小个排队，苏茶站第一排第一个。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厉，厉槐，负责管理D区的男生，你们可以喊我厉教官。”厉槐说话时下颚线都好像绷得很紧，“未来半月的军训，将会由我负责。”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略显稚嫩的脸庞，正常情况下，现在应该是褒奖一下早到的人，连带着批评其他人没有警惕性。
但当看到苏茶表面站着军姿，实际余光一直在留意那边奖品的时候，这表扬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后到的三十人，校训抄一百遍。”
校训可不止是一两句话，密密麻麻的写了一页。
厉教官单手拎起一个袋子，一开始众人不以为然，直到他从里面拿出一只机械手套时，顿时眼红了。
对待别人眼中的宝物，厉教官随手一扔，丢到了苏茶这边。
苏茶连忙双手打开去接，险之又险地接到了，他一张小脸因为略微的紧张微微泛红，目中闪烁着一丝庆幸。
接住了。
万一摔地下坏了，岂不是亏大了？
厉槐将这一切收归眼底，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弱的学生，接个东西都费劲。
前十名都有礼物，其他的苏茶没太过在意，粗略一扫好像是什么战略理论书。
解散前，有人忍不住问道：“教官，以后这种临时集合还多吗？”
他住十五层，每天这么跑，也太操蛋了。
回应他的是一记凌厉的眼刀。
“解散。”厉槐寒声道。
众人散开，荣邵羡慕地望着对面扎高马尾，英姿飒爽的女教官：“我也想去那边训练。”
无论是苏茶还是纪天烬，都没搭理他。
苏茶满心满眼只有新得到的机械手套。
“现在新生还未全部入学，应该不会太严格，之后……”荣邵看到手套，有些酸的说道：“自求多福吧。”
想当初他为了得到机械手套费了多少功夫。
苏茶：“没错，福气都还在后头呢。”
“……”
回到单人宿舍后，苏茶立刻开始检索和机械手套相关的词汇，词条里只列出了历年机械手套的型号，注明每个型号需要达到相对应的精神力区间才能操控，完整的介绍并没有。
苏茶之前搜索过精神力。
一堆专业解释看下来，精神力可以类比为武打小说里的内力，能不能放大招，招式的破坏程度有多少，它都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一旦精神力突破大脑所能接受的阈值，大概率会在失控后脑死亡。
他的惯用手是左手，教官发的机械手套是灰色，外在远没有纪天烬的精巧，戴上去显得有些厚重。
好在手套真正的重量并不多，戴上后冰凉的触感在夏日里让人还有些舒服。
伴随‘滴’的一声，手套背面两侧自动像幕布拉开，露出显示屏。
布谷鸟V40。
双翼公司。
两行大字先后跳过。
就像是在使用一台新的通讯器，有设置语言和指纹声音等环节，紧接着自动进入智能检测，机械音无情播报着结果：
【精神力：69
觉醒程度：初步觉醒阶段
精神力觉醒增幅：0
测评结果：垃圾】
【开始二次测评：
体力觉醒增幅：0
测评结果：垃圾】
正在深度检索，请稍后——
【觉醒能力：治愈
测评结果：宝藏男孩！！！】
大晚上它这么一嗓子，差点把苏茶给嚎清醒了。
宿舍隔音效果不好，但一层，不连续三层就只住了他一个。
提示音好像很激动：“宝藏男孩，宝藏男孩，宝藏……”
苏茶死死捂着显示屏，快速钻进被子里，缺氧下脸都快给憋红了：“知道我是个宝藏了，快给我闭嘴！”

第9章
机械手套可以声控，在苏茶明确下了要求后，它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大夏天的，苏茶从被子里探出头，头发像是凌乱的鸟巢。他做花妖时，花香就有着一定治愈作用，目前看来转化成了某种觉醒的异能。
苏茶继续研究机械手套。
大概到凌晨三点，他终于摸索出了大概，手套分为战斗模式和生活模式。当他试图切换成战斗模式时，大脑神经瞬间刺痛了一下。
【精神力不足，可能造成不可逆损伤，是否强行切换？】
“否。”咬牙勉强念出一个字。
说完苏茶的头越来越疼，似乎是刚刚的刺痛留下的后遗症，直到出了一身冷汗，情况才逐渐转好。
“如何才能增强精神力？”
【正在检索，精神力是操控……】
苏茶懒得听长篇大论，揉了下眼睛自己看起来。一个人能拥有多少精神力，基本靠得是天赋，目前唯一被公认能提升精神力的方法是全息模拟战场。
通过光脑进入虚幻赛场，在无数次的实操中开发大脑。
“这不就像是全息游戏？”苏茶看完注意事项，发现模拟战场上的死亡会导致脑死亡。
“……”那还是算了吧。
苏茶找到侧面的按钮，显示屏消失不见，机械手套恢复原样。他暂时放在床头，一觉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宿舍门就被敲响，苏茶开门一看，是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嘴巴不停咕哝着：“简直是胡来。”
门开后他停止抱怨，严肃地叮嘱一句：“机械手套不能乱用，更不能参与斗殴……”
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看着纸片人一样的苏茶，因为静电头发还翘起了几根，施暴者三个字注定终身与他无关。
不再照例进行长篇大论的警告，改为交待：“不要轻易使用战斗模式，这些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
苏茶点头，当他进行风险操作时，会出现智能提醒。
“备一下案，型号……”
“布谷鸟V40。”
登记的人松了口气，V40系列杀伤力一般，好在那姓厉的没太胡来。详细记录下获得日期和获取途径后，男人脚步匆匆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突然集合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
三天后，最后一场淘汰赛结束，正午前所有新生到齐。
算上赞助附中每年的招生名额固定在一千，今年因为有了苏茶这个特例，总共一千零一名学员。往年这个时候会立刻进行测试，再综合入学成绩进行分班，今年却迟迟未提到。
下午四点，所有新生被通知前往礼堂。
一共两扇门，众人有条不紊地进入，周围一道道相对高大身影的对比下，苏茶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羊。大家虽然没说什么，但视线看到他时，多少带着几分不友善。
作为走后门进来的，苏茶也能理解，保持笑容。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这人又笑得太好看了，停留在他身上不待见的目光逐渐消失。
没有学员挑座位，均是按照进来的先后从第一排靠边依次坐下。四周一排排人抬头挺胸坐着，姿势相当整齐一致，苏茶下意识也挺直了一下脊梁。
他坐在最边上，旁侧有人经过带来一小阵风，苏茶抬起头，首先看到的是有些发白的鬓角。走上台的人穿着正式，黑发，每一粒扣子都一丝不苟地系着，看着大约四十出头。
不过伽蓝帝国人均寿命二三百岁，想来他的实际年龄要比看上去大很多。
有些人天生气场强大，附中校长在帝国还兼任其他要职，久居上位者的气势让年轻气盛的新生们也不敢造次。
麦克风有杂音，校长低头重新别了一下，再抬头时视线一扫下方。
“首先欢迎你们来到附中，成为这里的一份子。各位的优秀想必不用我再过多赘述，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要宣布一件事。”
烟嗓，但吐字清晰，没有特别抑扬顿挫，但却能轻易调动起人的情绪：“众所周知，每年七月会有一次十校联赛，因为新生刚入学，所以通常会被排除在外。”
学校的招生标准不同，但入学时间差不多，不设寒暑假，每年固定六十天假期。
“但同时也有不少人认为，新生也应该有参赛资格。”
好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众人屏住呼吸，不少人眼中浮现出隐隐的激动，他们这个年纪，正是想要拼命证明自己的时候。
“过去几年，异兽和星盗的活动区域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星际战场，潜伏进帝国的也不在少数，我们的生活并非看上去那般平静。”校长缓缓道：“经过一致讨论，为了让你们尽快成长起来，今年的十校联赛，将全面开放。”
话音落下，整个礼堂爆发出一阵欢呼。
校长抬了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具体事宜官网会另行通知，提前预祝大家为校争光。”
他的发言很简短，一直坐在第一排的教导处主任随后说了几条新生需要注意的规则，便示意大家从最后一排有序离开，他和校长则留在了最后。
望着连背影都显得激动的新生，教导处主任感叹了一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十校联赛可不是百分百安全的。”
校长关掉麦克风，末了说道：“预选赛会在军方全息模拟战网络进行，进入决赛后，只能靠他们自己。”
……
有关十校联赛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学校。
当天晚上，学校官网更新了相关参赛要求细则。
新生这边由于是第一年搞，厉槐专门将有参赛资格的新生聚在一起，说道：“比赛人数要求每队控制在七到九人。你们可以先自由组队，预选赛是和杰罗学院竞争，积分前十名的队伍出线。”
两所学校的人要共同竞争十个决赛名额，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不少人暗暗握起了拳头。
“我知道入学考试你们有很多不服气排名的，这次就是个机会。”厉槐提示道：“战斗室、格斗赛、各大协会挑战，学校提供给你们展示自身能力的渠道很多，寻找到最优秀的搭档，才能脱颖而出。”
一席话说得人热血沸腾。
“二十天后将组队名单报给我，没有组队成功的，我会随机分配组合成为新队伍。”
附中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任何竞赛性质的项目，必须全员参加。
说得差不多，厉槐沉声问：“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解散。”
说得是散，人却在聚，苏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多了一圈人。他们全都是在对准一个方向：
“同学，我叫丁问，淘汰赛第一个出线的。”
“你好，韩才风，获得过格斗赛的金牌。”
纪天烬在星际战场成功猎杀了不少异兽，免试入学，他的实力根本不需要证明。
厉槐斜眼看到苏茶艰难从包围圈中挤出来，然后干巴巴晾在一边，不禁摇了摇头。
刚走没几步，就收到通知让他去一趟校长室。
穿梭过绿荫小道，来到最气派的一栋综合楼，厉槐面不改色推开门。
“机械手套的事情，我是不会改变……”进去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伊瑟？”
伊瑟正站在窗边，过分炙热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投下来更深邃的阴影。校长照例坐在办公桌前，听到他进来，暂时停止手头的事情。
伊瑟回过头，率先开口：“好久不见，厉槐。”
厉槐沉默了一下：“如果是劝我回军团，我没有这个意愿。”
伊瑟提到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听说十校联赛今年会对新生开放。”
“你已经无聊到关心这种芝麻大小的事……”话没说完，厉槐想到了保荐生的事情：“因为苏茶？”
他嗤笑一声：“一个小弱鸡，居然这么入你的眼。”
伊瑟忽略话中的嘲讽：“不如打个赌？如果他能取得代表学校参赛的资格，明年末你必须回到军团报道。”
“凭他？”好像还有些话要说，但最终厉槐懒得发表看法。
伊瑟朝前走了一步，手指有意无意地在办公桌上敲了一下，等着答案。
校长室内一度变得极度安静。
许久，厉槐面无表情道：“我跟你赌，不过如果他失败，往后都不许来烦我。”
说完连声招呼也不打，直接大步离开。
校长没有计较他的失礼，重新办公，平静开口：“你很看好那孩子。”
“神秘系觉醒者的能力足够他拿到一个名额参赛。帝国内部不稳定，我要坐镇国内一段时间，星际战场那边必须有人负责。”
伊瑟并未久留，离开前用通讯器联络了苏茶，让他来一趟校门口。
进出校门都要有合理的理由，不过这次门卫直接给苏茶放行。伊瑟是他来到这个星球第一个见到的人，苏茶高兴地招了下手。
见他还是这么有活力，伊瑟掏出一袋东西。
透明塑料袋里安静地躺着一些棕褐色的种子，在阳光下每一个棱角都折射出瞩目的光芒。
“这是……”
“玫瑰花的种子。”
苏茶当然能一眼分辨这是什么品种，只是惊讶于自己在医院随口大放的厥词，对方居然记在了心上。
伊瑟的飞行器就等在一旁，摸了摸他的头准备离开：“好好努力。”
苏茶心中一暖：“好。”
伊瑟看着他，再次说了那句话：“未来的星际战场，我等着你。”

第10章
飞行器飞速消失在天际，苏茶僵硬地在原地站了几秒，才重新进入校园。
宿舍楼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解散后基本所有新生都去战斗室等地方，摩拳擦掌想要一展雄风。
一回到宿舍，他第一件事就是查询有关十校联赛的资料。
苏茶试着呼唤机械手套。
“布谷鸟V40。”
“请说。”
“帮我查一下十校联赛的资料。”
“十校联赛，是十所学校……”
赶在它喋喋不休播报名词解读前，苏茶缩小问题范畴：“举办地点？”
“三十七号荒星。”
荒星有异兽出没，环境极其恶劣。
智能助手实时更新官网信息：“预选赛会通过军方全息网络进行选拔。 ”
军方全息网络分为练习初级战场和模拟真实战场，经常用来模拟宇宙间的小型战斗和经典大战，通过生物舱完整复刻参赛者的身体素质及精神力。
死亡就是真实的脑死亡，侥幸存活者精神力也将全部崩溃。
通常情况下，濒死时会自动弹出退出选项，但偶尔也存在无法下线的情况，每年存在万分之一的死亡率。
苏茶陷入沉思，之前他还以为很久后才会接触到这个领域，军校的残酷远超乎想象。
“训练，训练不是不可能的。”
作为一个曾经工作了无比久的社畜，片刻后苏茶仅仅是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打了个呵欠。
依照现在的体质，高强度奋斗一个月估计会猝死，没有完全觉醒的异能好像也不够打动人。他再看了一眼规则，既然机械手套，小型武器可以被全息网络复刻，植物和药物应该也行。
“要不，养养花？”
懒归懒，不能拖别人后腿。
苏茶起来倒了杯水，搜索了一下伽蓝帝国植物种类，这一看水都忘了喝。土质问题使得这颗星球普通花草不好养活，但荒星上的有毒植物不少。
单是最近的一号荒星一共有一万两千多种植物，大部分是毒物。学校有专门的交易平台，覆盖用户包涵第一军校，除了违禁品，想要什么都能搜寻到。
苏茶一目十行地看下去，相对较近的十颗荒星里，七号荒星最符合他的心意。这里生长着不少毒物，就连空气中都含有微量毒素。
“霸王花。”
这个名字在全部科目中很是瞩目。
苏茶详细看了一下介绍，霸王花类似于从前见过的大王花，也被称作食人花。这花若是被带到主星肯定很难存活，霸王花只有开花才能转成肉食植物，在此之前都很鸡肋。
种植问题向来是他最无需考虑的。
交易注册完账号，苏茶发布了任务。
去荒星训练的人不少，植物标本，新鲜植物都能代购。伽蓝星人因为丧失嗅觉，会随身配备检测器，投毒这种事情成功率几乎为零，学校并不禁止研究有毒植株。
“等我培养出一盆剧毒的霸王花，就去上门一一推销自己进组。”
想到这里，苏茶浅皱了下眉：“抱着霸王花，别人会不会把这当成威胁？”
下一秒摆摆手，怎么能算是威胁，友好的交流罢了。
帝国每个月会发三千星币的补助金，一直到他毕业。日常学费也是全免，生活费理应无忧，但如果要买点别的东西，这些星币就不够看了。
好在校内研究植物的比较少，平台上寄卖的一般价格不会太高。尽管如此，平均下来一株植物的代购费用也不便宜。
苏茶运气不错，发布任务后，很快有人接单。
对方私信了他：
八十岁带病上战场：【看你定位是附中的，提醒一句，一般荒星带回的植物存活率很低。】
茶荼茶荼荼：【不要紧，我心里有数。】
苏茶点进了对方的主页，性别显示男，这人是个买什么东西都要发动态说一两句。其中被购买次数最多的竟然是护身符。
前一条动态发表在五分钟前——
又赌输了，去他的护身符！（愤怒.jpg）
难怪会这么快接任务，八成是没钱了。
苏茶想了想，快速打字：【学长听说过十校联赛吗？】
八十岁带病上战场：【当然。】
苏茶：【为什么不押一下最终参赛名单？或者直接押最终出线的人里有没有我。】
八十岁带病上战场发来一个心动表情包，然后问：【你叫什么？】
茶荼茶荼荼：【学长给我打个五折呗，现在有些人不看好我，你把宝也在我身上绝对有得赚！】
好赌的人都喜欢以小博大，八十岁带病上战场也是一样：【最多八折。】
茶荼茶荼荼：【也行，学长我叫苏茶。】
【……】
他很想问对方是不是在玩自己，但又看了一眼昵称，觉得真的有可能是苏茶。
【学长，等我出线那天给来给你报喜。】
发了个花花表情包后，苏茶直接退出了app。
现在日头还很毒辣，他准备晚点出去采购花盆，先睡个午觉。
这一睡，就是三个小时。
夕阳西下，苏茶爬起来，横竖穿着雨衣，直接将帽子一戴，懒得整理凌乱的头发。
太阳下去了，但竟然刮起了大风。
通往学校超市的路，可以说是妖风肆虐，尤其是在经过一处大楼时，耳边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
宽大的雨衣不断被吹起，苏茶睡眼惺忪，抱臂低头朝前走。
低头不看路的结果就是，转角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看到他一副无比懒散的样子，一向不爱管人闲事的纪天烬不知为何开口说了句：“适当的训练……”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苏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飞着滚了出去。
纪天烬：“……”
先前那一撞平衡被打破，苏茶平静地被大风吹倒。
他在考虑要不要用妖力稳住一下身体，随后又觉得没那个必要，透支妖力在这种地方纯属浪费。
纪天烬下意识伸手去捞他。
苏茶心如止水地被风吹走，纪天烬三步跑过去，硬生生抓住了人，揪着雨衣让他站起来。
他提着的是雨衣帽子连接的部分，伊瑟专门定制的特殊材料，质量很好，这么拉扯着也没一点损坏的迹象。被提溜着，苏茶睁着大眼睛定定看着对方。
“谢谢。”他很淡定。
纪天烬松手后，苏茶平行移动到旁边的树下，环抱住树干，雨衣被风吹得鼓起，他偏过头像是只小考拉。
“同学，风太大没听清，你刚刚说什么？”
纪天烬回避了这个问题，转角处是风口，看苏茶有再次被吹跑的迹象，皱眉问：“你要去哪里？”
“超市。”
刚说完，手腕就被隔着雨衣抓住。
纪天烬的精神力觉醒前就是S级，体力也远超常人，逆着风走不受影响。
苏茶就要狼狈一些，单手按住头上的雨帽，起码能遮挡一下拍向脸颊的风，每一步都迈得略吃力。
学校超市开在地下，规模很大，日常人不多。苏茶在机器人的领路下，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需要的花盆。这些花盆一看就放了很久，塑料材质的颜色都从白变成了略微发黄。
瓷盆和塑料的他一样拿了不少，纪天烬挑眉：“都要？”
苏茶点头：“伊瑟将军前面给了我一些玫瑰种子，剩下的我想来种植一些其他东西。”
自助结账完，苏茶推着购物车行走在风中。防止他连人带车一块翻，最终还是纪天烬帮忙推了回去。
“幸好碰上了你。”坐电梯上到三楼，苏茶松了口气。
两人不在一层楼，一下电梯，赶在门关前苏茶对着纪天烬挥了挥手，再次道了声谢。回到宿舍他一一将花盆卸下，随后把购物车送去楼下，半个小时之内会有机器人来回收，不过要多支付一星币的费用。
盆有了，接下来就是土壤，这个问题不难解决。苏茶从三楼堆积杂物的地方找到一个桶，跑宿舍楼下挖了大半桶。
这一来一回，又是花盆又是搞土，管理室的厉槐终于忍不住打开门，沉声问：“你在做什么？”
“养花。”
回答的过于理直气壮，厉槐眉头皱得更紧：“你的实力落后他人，但也不能自暴自弃。”
不知道伊瑟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看好他能进入十校联赛。
苏茶毫无所动地站在原地，厉槐顿时觉得看一眼对方都是浪费时间，转身就要回宿管室。余光不经意间扫过的瞬间，厉槐脚步一顿：“手怎么了？”
掌心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块破皮，还在往外渗血。
“前面被风吹摔倒了。”
“……”这要是放他去训练，估计急救车一天要来三次。
厉槐眼皮一跳：“进来。”
从急救箱里拿出棉签和专用药水给他消毒，苏茶安静地坐在原地，棉签扫过伤口时，他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厉槐看了他一眼，确定没在苏茶面上看到多余的表情：“不疼？”
苏茶不以为然，和从前那些伤比，这都不能算是伤口的程度。
厉槐想到的是他在实验体时可能遭受过的折磨，一时也无法说出太多苛责的话：“不要自轻，抓住在附中的一切机会。”
消毒包扎好后，苏茶站起身：“谢谢教官，等我种好了花，送你一盆。”
教官这种性格，应该不会喜欢观赏价值的玫瑰，到时候自己多种一盆霸王花送过来。
精力有限，只能等预选赛结束兑现。
看他拎着桶子离开，没过一会儿又下来拿小铲子刨土，厉槐眉头就没松开过，所以刚刚自己说得话对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没有背景，又没有实力，未来这孩子生存的依仗还能有什么？
路过宿管室，苏茶握紧拳头，冲着里面的人保证道：“教官放心，我一定进决赛。”
厉槐点了点头。
哦，他还有自信。

第11章
填土是个比较费劲的活计。
等风小的一点时候，苏茶又出去买了花架。寝室自带一个小阳台，用来养花刚好，省去了浸泡的流程，他先埋下的是玫瑰种子。
整个种花过程简单粗暴，一个盆子里撒上三四粒，用妖力改善土质，浇水。
天色渐渐黑下来，苏茶洗漱过后睡觉。
夜半下起瓢泼大雨，不再向前两天那么闷热，难得睡了一场好觉。翌日清晨，他是被无人机拍打窗的声音吵醒。
苏茶打开阳台门，无人机飞了进来，侧面喷漆写着两个字：立通。
立通就是昨天下单的app，没想到会这么快，一登录app，确实有发货提醒。
拆包后根系保存的相对完整，看得出来接任务的人用心了，苏茶发过去一个感谢的表情包。
八十岁带病上战场：【及时确认收货，钱才能到我户头。】
茶荼茶荼荼：【好。】
正当他要退出时，又弹出一条消息。
【你真是苏茶？】
苏茶回来一个‘当然是’。
八十岁带病上战场好心提醒了一句：【霸王花是有毒，但在联赛中根本派不上用场。】
茶荼茶荼荼：【等我好消息。】
八十岁带病上战场：【……尊重，祝福。】
除了霸王花，苏茶还在平台购买了一些植物标本，都属于有毒科目，准备当做辅料后期投喂给霸王花。
小心移植到花盆中，苏茶迎来了新的问题。
按照他之前的设想，可以用妖力进一步激发花的毒性，然而当他注入妖力时，叶片肉眼可见地耸拉下来，指尖搭在上面，确认植物的生命力在衰弱。
“它在排斥这种力量。”
苏茶眉尖蹙起，对着花盆看了许久，转而试了下精神力，霸王花衰败的没有之前迅速，但毒素短暂爆发后，瞬间凋零。
“……”
他的钱！
沉浸在钱打水漂的痛苦中，苏茶捂着小心脏坐在凳子上缓了缓。
“怎会如此？”
明明以前都可以的。
苦思了一个多小时，苏茶只能想到一种可能，系统是为他保留了一些妖力，但自己却是实打实换了副躯壳。花妖的灵魂让他对植物天然具有亲和力，可对比过去，如同河流之于汪洋。
更别提灵魂还有伤。
太阳出来之后，昨晚一场滂沱大雨带来的凉意瞬间被蒸发干净。寝室没有空调越发闷热，苏茶决定出去走走。
路过战斗室时，有人刚好走出来。
一名新生连败三场，去食堂买水，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看到苏茶清清爽爽在散步，顿时表情不太好了。
他的入学成绩只能算是中下，一想到可能和这样不求上进的人最后强行匹配到一个队伍，郁闷更甚。
无视不善的目光，苏茶走在绿荫下，雨衣在夏季里显得违和。
有关他的消息在媒体上就能听到不少，据说这件雨衣是用来稳定脆弱的精神力，校园里的人已经见怪不怪。
绕着路沿石往前，不知不觉间周围已经没人了，苏茶的脚步停在湖岸旁，仰头轻轻一叹。
小小年纪背着手，满脸忧愁的模样引来了一句问话——
“朝气蓬勃的年纪，哪来的这么多心事？”
苏茶寻声看去，前方湖边还站着一人。
鬓角的白发和眼角细微的皱纹显出严肃之态，对方的喉咙下方有旧伤，多少影响了发声。苏茶一怔：“校长？”
校长的手指时不时动一下，苏茶走近了才发现居然是在钓鱼。
这是一场堪称诡异的垂钓，钓者是站着的，没有鱼竿也没有鱼饵，鱼却不停上钩。
苏茶先问了好，然后回答先前校长的话。
“遇到了点小问题。”换成别的新生大约会抱着一丝畏惧退走，学生时代对于老师的畏惧很常见，更何况是校长，对方身上那一种年长者的威严有些吓人。
但苏茶没有那种意识，千载难逢的机会，遇到了当然要请教一下。
校长没有问他有什么问题，苏茶就主动描述：“我之前意外发现，自己有种植的天赋，感觉随便栽种都能活。”
这点上他没有遮掩，遇事无法解释全部推给实验。
没错，都是实验产生的异变。
紧接着他模糊了问题本质：“我想朝药剂的方向发展，但假设要毒死一只异兽，所需要的剂量超乎想象。”
往年的比赛都是猎杀异兽为主，预选赛让新生模拟小型战役自相残杀的可能性不大，多半还是要靠杀异兽争积分。普通的异兽足足有十几米高，赤褐色的皮肤布满疙瘩，锋利的獠牙完全暴露在外，身材奇短无比，腿长，这就直接决定了它的速度很快。
要毒死这么一只体型庞大的怪物，所需要的药物剂量难以想象。
而且异兽也不是傻子，会乖乖站在原地任你下毒。凭借他的实力，怕是还没有近身，就会被那镰刀一样的腿刺穿了。
苏茶之前想靠妖力放大霸王花的有毒花香，靠空气传播，现在这条路明显行不通了。
校长让他看湖。
湖面盛开着莲花，有蝴蝶蹁跹，旁边还有几只天鹅，其中两只正在打架。湖面并不平静，但来来回回的鱼并不受周围动静引发的涟漪影响，依旧乖乖往他们所站的位置游动，然后上钩。
一串水珠在半空中迸溅，校长屈起手指，鲤鱼落入桶中。
他提着桶子离开，并未留下一个字。
苏茶盯着湖面，思忖着究竟是让他看什么。
这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正午日头最毒的时候，苏茶怀揣着满腹疑问返回宿舍。午饭他随便灌了瓶营养液，伽蓝星人味觉跟着退化严重，食堂的营养餐味道着实不怎么地。
苏茶的脑海中不断重现在湖中看到的画面，考虑无果的情况下，漫无目的地上网查询资料，一会儿搜索和植物相关，一会儿查询异兽的身体构造。
七点钟之后，太阳下山后那种闷热一直延续了下来，苏茶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感觉变成了封闭水族箱中一条缺氧的鱼。
这个房间朝向不好，通风效果差。全神贯注坐了几个小时，他猛地一起身，身体一晃差点晕了过去。及时从床下抽出一床草席，苏茶他拿着充电台灯改去楼道内。
一出来瞬间舒服不少。
阴森森的楼道简直是夏日福音。
……
夏日里努力的人只多不少。
学校最多的不是自习室，而是战斗室，尤其是最近两天。
纪天烬回来换身衣服，路过三楼时，敏锐地捕捉了碎碎念的声音。他停下脚步，朝里看了一眼，走廊里苏茶正盘腿坐在草席上，一边做笔记一边核对。
“白乌梢，剧毒……既然是白色的，阴干碾粉可以阴人用。”
“木甘附，可以综合苦味。”
“这个……毒性一般。”他望着药草摇头：“真替你感到悲哀，毒性一般完全可以在茎干上多长点刺。”
纪天烬失笑摇头，看了一会儿才重新迈开脚步上楼。
不知道是不是受天气影响，苏茶打了个呵欠，困倦让他眯着眼查阅，头时不时朝下一点。强忍着困意，他伸出双手扶正脑袋，深吸一口气继续。
又过去三个小时，仅仅是眨眼睛的时候多闭了一会儿，苏茶便陷入了短暂的昏睡状态。
……我在星际战场等你。
伊瑟的话像是魔音贯耳，吓得只想好好退休的小花妖猛地一个激灵，重新清醒了过来。
“好好读书。”苏茶抹了下额间的冷汗，“以后学文。”
在药草领域发光发热，未来投身研究领域。
他的手有些痒，苏茶低下头，发现手背竟然肿了一个小包，民间说法母蚊子毒性强，这种肿得厉害的包多半是母蚊子咬得。
“嘶……”轻轻一碰又痒又疼。
最近真是懈怠了，蚊子近身他都没注意到。
突然，苏茶似乎想到什么，眸中有了光，迅速打开通讯器通过再度搜索和异兽相关的资料，确认没有记错，随后他立刻联系上次代购的人。
茶荼茶荼荼：【在吗？】
对方似乎开了消息提示，很快回复。
八十岁带病上战场：【？】
茶荼茶荼荼：【一样的活，还接吗，不过我要种子。另外我还需要虎皮草，也要种子。】
八十岁带病上战场：【这次不打折。】
七号荒星罢了，对于拥有飞行器的一些人，可以快速来回。
两边达成了合作交易，苏茶心情不错地拖着草席进宿舍。
接下来几天气温持续升高，白天宿舍根本待不成，这个时候住高楼层的优势就凸显出现来了。楼层越高，环境设施越好，像是纪天烬，估计住得都是套间。
出门前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是沈宁泽发来的，问他在学校过得如何。
距离离开医院还不到一周，但因为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他几乎要忘记沈宁泽的存在。苏茶回过去三个字：【还行吧。】
沈宁泽：【我刚被救回来时，身体状况反复无常，你也要注意一些，定时去医院复查。】
苏茶礼貌性回复了一个‘好’。
实际他对自己的身体有数，没这个必要。
又聊了几句后，苏茶准备进电梯，主动结束了话题。
不同于宿舍楼的闷热，医院里有着和夏天截然相反的阴凉。
沈宁泽手上还拿着通讯器，片刻后联系了另一个人：“安排一些人手在医院附近，一旦苏茶过来检查，就是动手的机会。”
那边回复了一声‘好。’
靠在床头，沈宁泽苍白的面容露出一抹讥嘲。
信息库搜不到数据，所以调查部顺理成章地认为他和大多实验体一样，是孤儿。实际沈宁泽是西林集团老总的私生子，天生基因缺陷。
一个不登大雅之堂的身份，一副没用的身体，属于他的命运本应很悲惨。但沈宁泽天生聪慧，也天生狠毒。从母亲那里意外得知西林集团在做实验时，就主动要求当实验体，想要通过药剂改变命运。
让伽蓝星人获得嗅觉是幌子，西林集团真正想要的是制造出最强基因战士。
想到过去，沈宁泽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父亲啊父亲，但凡你对我好一点……”
当初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眼看就要被彻底放弃，沈宁泽先发制人泄露了情报，这才有了帝国率兵围剿，可笑西林集团至今都不知道是谁出卖了他们。
帝国和人民都会对受害者抱有同情，透过这层身份能做很多事情，他的价值一下凸显出来。
无论是从前不可一世的父亲，还是残存下来的旧部，如今都不得不对自己的存在予以重视。
“这才只是刚开始……”沈宁泽笑容不达眼底。
他会一点点地把权利夺过来，重启实验，改变这一切。

第12章
只要待在学校，安全有保障，外面的纷纷扰扰影响不到苏茶。
躲避太阳，他一路蹭着屋檐下的墙壁走动，到了湖边，苏茶再一次遇见了校长。对方还是在同样的位置，做着同样的事。
苏茶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目光随着水波晃动，缓缓开口：“我悟了。”
没得到回应，他往下说道：“资料上说异兽的繁殖速度迅猛，多有同类相食之事。因为雄兽普遍多余雌兽，每年为了争夺配偶，会死去大量的异兽。”
校长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雨衣折射出一层淡淡的光辉，透在冷瓷一样的肌肤上，苏茶就像是漫画里才有的圣子，“我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它们提前进入发情期，都打起来。”
说到最后，他满眼放光：“效果绝对很好，异兽变禽兽。”
一只即将被钓上来的鱼‘噗通’一下重新砸进了水里。
校长偏过头，第一次正眼看他，问：“谁给你的灵感？”
苏茶一怔：“不是您昨天让我观察湖面，那时候湖中两只天鹅正在为了求偶打架。同理，异兽虽然比天鹅强大千万倍，但逃脱不了原始的冲动。”
气氛沉默了下来。
过去好一会儿，校长冷冷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想告诉你精神力不止一种使用方式，操控它化丝可以当做鱼竿钓鱼。同理，可以用它去种植花草。”
“……”
这回轮到苏茶沉默了。
校长一挥手，桶里所有的鱼全部重新回归了湖里。
看出他有话和自己说，苏茶提着桶子，跟在后面。
“对整个帝国来说，你的能力很珍贵，前提是要能成功觉醒。”两人漫步在湖边，校长没有伊瑟那么高大，但他有一种沉稳的气质，展现出的威严不逞多让。
“过多的期待会毁了你。我的见解和伊瑟一样，在成功觉醒前，没必要到处宣扬你的才能。在这点上，你做得不错。”
暂不说药理学的发展如何，至少懂得另辟蹊径。
苏茶却在这番对话中听出另一个关键信息，一般人称呼伊瑟都是用职称，校长能直接叫对方的名字，地位应该也很高。
这样的人竟然不在第一军校，而是跑到附中当校长。
“机械手套检测出我的异能是治愈系，是不是意味着用它催生的花草，可能同样存在治愈作用？”
校长嘴角勾了一下，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真甚至幼稚的发言。
其实这不能怪苏茶，这个领域对他而言实在是过于陌生。
“机械手套的评价标准是相对的，所谓的治愈说白了类似镇定剂，起到精神抚慰作用。”
苏茶停下脚步，立刻反应过来。这种能力是作用在情绪上的，想象一下一个满身愤怒的人被迫得到抚慰，他的战斗力和战斗精神都将大大降低。
再夸张一点，要是继续放大这种能力，说不定能强行让对方一瞬间心态扭转为与世无争。
等苏茶回过神，校长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闷热的风扫过面颊。
有了突破点后，苏茶眼界开阔了不少，回去路上他顺道去了趟图书馆，发现之前的想法过于局限了，精神力的应用比想象中还要宽广。
譬如一百多年前帝国出过一个神秘系觉醒者，对方能通过歌声迷惑人。不说远的，如今就在第一军校，一名学员觉醒后非常受小动物的喜爱，只不过他没把这种能力用在正途上，反而利用老鼠偷机密文件，年初被开除了。
‘八十岁带病上战场’是个很好的交易对象，苏茶还在图书馆看书，平台就弹出提示，让他尽快取走东西。
一口气跑回宿舍，无人机已经在阳台上久等了一段时间。
清点完毕后，苏茶爽快地确认收货。
他脱下雨衣，花香再次萦绕在周围。
或许是因为精神力太弱，苏茶尝试了多次，才勉强感觉到了一些东西。比起格斗中的应用，单纯控制精神力要更难，越是强大的精神力越难平衡。像是校长那样能精神力化丝，不打草惊蛇地引来鱼，是一种很难达到的境界。
不过苏茶自信能做到。
他有先天优势，孱弱的精神力本来就是‘气若游丝’。
重新栽种了种子，这一次苏茶决定从源头开始改变。
他闭着眼，微弱的精神力覆盖花盆。有节制地输入很费神，苏茶连手指都在颤抖，不知过去多久，恍惚间苏茶好像听到了植物萌芽的声音。再一睁开眼，泥土里多了一点嫩尖。
本来令人激动的时刻，苏茶眼中的光芒却黯淡了几分，手扶住栏杆才没有倒下去。
“这身子骨……”
弱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无语了。
苏茶培育霸王花的决心没有改变，只不过要给这剧毒无比的‘蛊王’披上一层宁静圣洁的外衣。
毒性迅猛，又能安抚情绪，多完美。
休息期间，他把目光投向了今天才到的虎皮草，这是一种具有催情作用的植物。
特殊类植物需要统一报备，虎皮草等不需要，类似猫薄荷之于猫，人对这些是不会有反应的。
苏茶不是第一个使用过这种法子的人，但迄今为止研究出的药物影响有限，异兽在克制本能地过程中，往往会更加暴躁，杀伤力增强。
苏茶没这个困扰。
霸王花可以和虎皮草配套使用，狂躁的时候就来一次抚慰。
“可惜了。”他叹息一声。
如果足够强大，真想试一下面对面直接对异兽使用精神力。目前阶段，自己就只能依靠间接手段。
催发种子成功后，苏茶去超市购买了超能化肥。
星际时代，这玩意通常作用于农作物，少量投放的话对花草也有类似的功效。
最先长出一根苗的是霸王花，它的叶片每时每刻都在分泌有毒物质，黏腻的汁液散发着和苏茶类似的清淡香味，吸引来外面的几只蚊子。
才一靠近，两只蚊子立即暴毙。尸体融化在了叶片上，幼小的叶片正在吸收。
见状苏茶露出微笑，吞噬能力越强，花中蛊王的培育就会越顺利。
为了进一步增强毒性，苏茶做好保护措施下楼。
厉槐正在看一份军事报纸，见对方套着和夏日不搭的厚手套，合上报纸视线多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苏茶主动开口：“报告教官，我去抓蜘蛛。”
散步路上，他专门留意过在几个地方结网的毒蜘蛛。
“……”
苏茶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厉槐满脸的一言难尽。
弱归弱，身体还是灵活的，捕捉个蜘蛛不在话下。人都是喜欢使用熟悉的东西，以往苏茶习惯性依靠稀薄的妖力，今天他却主动使用精神力。
妖力的恢复不知何夕，精神力再不济，也能随着年纪增长有些进步。
帝国很多高科技设备都要靠精神力操纵，熟练地应用精神力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蜘蛛爬得速度很快，苏茶用精神力一路追着，打空好几次后，终于击穿了毒蜘蛛的腹部。带着战利品回到宿舍，宿管室里的厉槐斜眼瞄过去，额头青筋一跳。
竟然真的去抓蜘蛛了。
苏茶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把死去的蜘蛛用精神力震碎了，这种粗暴的力量使用要比先前催生种子容易许多。
霸王花好像更喜欢活物，过了有一段时间，才吞噬起蜘蛛的尸骸。
松了松其他几盆的土，苏茶准备稍后催发另外几颗有毒植物种子。白天太阳晒了一天，土里的水分蒸发了很多，他拿起一旁的喷壶开始细致地浇水。
“要早日成长起来。”
苏茶温柔地注视着霸王花的虎皮草，怀着老父亲一样的心情期待着。
夕阳的光拉出冗长的倒影，纪天烬才从战斗室出来不久，身上每一块肌肉都透露着疲惫。格斗赛没有不见血的，他咽下嘴里的血腥味，没什么表情地一路往回走。
整整一天都在训练，余晖的光呈现在瞳孔里，都幻化成了血色。
像是感觉到什么，纪天烬抬起头，前方三楼的阳台苏茶正在弯腰浇花。他的视线是如此专注，因为没有穿雨衣，银色的发丝随风微微飘摇。
苏茶直起身放喷壶时，也看到了楼后面的纪天烬，冲他笑了一下。
纪天烬脚步一顿。
那种岁月静好的美好，仿佛和这本身残酷的世界格格不入。
学校里的很多人都瞧不上苏茶，一方面伽蓝星人讨厌过分脆弱的存在，另一方面走后门进来的苏茶之后无论分到哪个班级，都是一种负担。
所以他们同情作为实验体的苏茶，却也在排斥着。
纪天烬对苏茶观感却不错，对方会躲在楼道暗暗背书，也会悉心照顾花花草草。
脆弱的美丽一旦有了韧性，就不会被看轻。
这幅极具欺骗性的画面谁看谁上当，纪天烬不是第一个驻足片刻的人。在他之后，从维修室协会回来的荣邵边走边捯饬着手上的零件，偶然一抬头，就看见起风时小心翼翼挡在花盆侧面的苏茶。
哦，妈妈，天使！

第13章
幼苗不能吸收太多腐败物质，否则也会被毒死。苏茶收拾干净花盆周围，进屋喝了口水。
接下来一连数日，他都在用精神力持续催发种子，配合超能化肥，‘拔苗助长’持续了十天。全部毒物成长起来后，苏茶开始对毒性最强的那株进行嫁接，进一步改善它的品质。荒星植物的生命力本身就足够旺盛，又有他的妖力保驾护航，从最初的幼苗，猛地跨入成熟期。
在此期间，新生基本还没有开始组队，学校所有和战斗有关的项目都有排名，光看一两场比赛和项目发现不了什么。强者想要找到全能型更高素质的队友，弱者不惜一切代价拼命提升自己，冲排名。
有人整理出了各个项目的新生排名，纪天烬遥遥领先，与他一起备受瞩目的只有苏茶。
每个项目倒数第一，项目后面的挑战次数也是0。
零蛋组合证明他从来没有进行过战斗训练。
“他是彻底自暴自弃了吗？好歹练一下。”对此心中不满者甚多。
今年军训取消，官网通知个人初始积分会按照预选赛的成绩判定。
附中实行积分制，积分有很多用处。例如学校分必修和选修课，这里的选修课可不像大学里无关紧要的科目，有材料学、指挥课等等，都是超一流的教师。如果有机会接触到，日后毕业去往第一军校会领先同龄人一大截。
另外，附中也设专门的交易平台，积分可以兑换资源。年底，班级排名也是综合所有人的积分，最后颁发荣誉。
本次预选赛是小团体战，个人所得积分将平均全队总积分，如果一个队伍里有成员成绩太次，其他人将会受到大幅影响。
对实力有足够自信的人完全没有担忧，横竖他们不会和苏茶组队，如今排名相对吊车尾的几名新生却是急了。
他们拼尽全力，在预选赛就算赶不上其他人，最后勉强还是能捞回一点积分。但要是被迫和苏茶组队，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有几人围坐在一起，面色均不太好。
“不说别的，就他天天赖在宿舍的懒样，估计比赛刚开始就会主动投降。”
其中一个叫赵石的忽然道：“全员参与是不成文的规定，但到底不是死规定。”
旁侧人看向他。
赵石沉声道：“如果他执意要求退出，想必教官也不会阻拦。”
……
前几日的大风吹落了几根粗壮的树枝，苏茶灵光一闪，刮了些树皮回来，一咬牙买了电磁炉和锅。
学校并不禁用大功率电器，倘若苏茶成绩好一点，住在高层，单间什么都会配备好。
摘了几片叶子，他先将树皮晾晒磨粉，随后决定制香。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苏茶制起香来得心应手，调整药性更是精确到了分毫。完全由精神力催发的植物在研磨成香粉后，散发着很清淡的香味，最后的黏性物质他没有选择常用的水或是蜂蜜，而是用了几天来收集的毒物自身液体。
香的毒性不及霸王花本身浓烈，这是为了防止遭遇新生暗袭。
尽管历年比赛禁止自相残杀，但这种事情防不胜防，为了胜利铤而走险的每年都有。
随后苏茶剪下了还没有来得及绽放的玫瑰花苞，如法炮制，他又制了根无毒的香。
夏季闷热，适当的燃香可以调理心情，防止弄混，苏茶特意将香制作成了不同颜色。
一切搞定后，他实在没有精力再去配药，坐在阳台休息了片刻。一阵风吹来，身前花盆里脆弱的茎秆随风前后摇动。
拔苗助长副作用也不少，这些植物各个像是营养不良的小豆芽。
连续几日的精神力消耗，苏茶的面色少了几分血色，以他目前的能力，这已经是极限了。初步估算一下，预选赛开始前最多只能搞定三四根细香。
“……足够了。”
香是用来应急，剩下的叶片还要用来配置药粉，也不能摘太多，花本身才是真正的致命武器。
药粉配置自然是无色无味的好，另需一些特殊的药材。苏茶查了下卡内的余额，等买完了他连一星币都不剩。
苏茶盘算时，广播通知新生去领校服。
担心去晚了排队，苏茶立刻穿上雨衣赶过去。下楼时厉槐看到他一张小脸煞白，皱了下眉，天天待在宿舍修养，怎么身体看上去反而越来越差？
“等一下。”他叫住往外冲的苏茶。
厉槐给了一个通讯号码，让他设置成快拨键：“一旦觉得不舒服，立刻联系我。”
苏茶没想到一向严厉的教官会对自己这么照顾。
“您真是个好人。”
厉槐嘴角一抽，动动手指示意他可以滚了。没有早训，苏茶喜欢宅在宿舍，厉槐有理由怀疑他哪天晕死在里面，十天都被人发现不了。
只是耽误了一小会儿的功夫，等苏茶到了领校服的地方，居然已经在排队。
旁侧几名学生正在讨论十校联赛的事情，看到苏茶脸色变得难看。
他们窃窃私语了几句，其中一名男生走过来，“正好，一会儿领完校服，来后操场的树林找我们一下。”
后操场，树林，我们？
听到三个关键元素，苏茶眼前一亮，这是要打我吗？
“好。”
摸了摸口袋里卡，想到即将透支的生活费，喜悦让他控制不住地勾起嘴角，最后只能低着头看脚尖掩饰神情。
排队领完校服，苏茶先去了一趟厕所，校服中包括护轴套和护膝，他取出悄悄穿上。
一切准备就绪，苏茶前往小树林应约。
“怎么这么久？”
小树林在后操场，几人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他们每个人都高苏茶很多，被围着，苏茶看上去更加孱弱。
“排队，耽误了些时间。”长时间没喝水，他的嗓子有些沙哑。
苏茶主要在看他们的校牌，以后讨债可以有目标。
赵石。
这是为首男生的名字。
很好，一定要牢记。
“同学，这次找你来主要是为了……”赵石放缓语调，插兜的手朝苏茶的方向伸去
砰！
碰瓷归碰瓷，可不能真挨打。
早有准备的苏茶，在对方胳膊肘动的时候，顺势先一步向后倒去。
只见他银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满眼的惊恐与绝望演绎地淋漓尽致，倒地的瞬间，苏茶捂住胸口，下一步就准备拼命咳嗽。
赵石不是挥拳，相反，是夹着一张黑色的卡。
这一刻，双方同时从彼此神情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你要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苏茶咽了下口水，先一步说下去：“我以为你要打我。”
赵石太阳穴都在跳，上前扶起他，同时说道：“预选赛很重要，这里有二百万星币，想请你离开这次比赛。”
二百万？！
苏茶张了张口，努力让声音显得不那么干涩：“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附中富家子弟不少，但二百万星币不是小数目。
“我们几个一起凑的。”
苏茶更诧异了：“众筹？”
赵石点了下头，旁边一人也开口：“觉得不够，价格还可以再商量……”
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低吼：“你们在干什么？”
磅礴的精神力铺天盖地涌来。
苏茶突然感觉头一疼。
赵石好像受到的压力更大，直接蹲下身，死死捂着脑袋。模糊看到走来的人，连忙把卡踢进一边的灌木丛。
走到近处，厉槐收敛了一下精神力。
“一群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就先学会殴打同学了？”
学校不禁止学生比试，前提是在战斗室按照规则进行。
顾不上去想教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先前精神力是一波涌来的，控制得当，但还是受到了一点波及的苏茶勉强站起身解释：“不是您看到的那样，他们没有打我。”
浑身是土，脸上残存着惶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具备说服力。
“哦？那刚刚是在干什么，交流感情？”
“他们是……”
赵石连忙冲他摇头。
比起殴打，学校更忌讳利用身份阶层压制同学，一旦金钱利诱的事情曝光，受到的惩罚会更重。
吞回即将说出口的话，苏茶真诚道：“是我没站稳。”
厉槐视线一一扫过男生等人：“操场跑二十圈，想一下你们的拳头为什么只会朝弱者挥出。”
苏茶：“……”
他们朝我挥得是银行卡。
拍干净身上的土，苏茶试探性问道：“教官，您怎么会来？”
厉槐随口解释了两句。
一切要从十几分钟前说起。
当时苏茶刚刚离开教室，就响起了议论声。
“那个软蛋被叫去了小树林。”
“我也看到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还真的在往那边走。”
“走，去看看，别闹出什么事。”
“不用插手，直接告教官吧。”
处理这种事情，教官介入揪几个典型，其他人自然也就安分了。他们不喜欢苏茶，但那和看苏茶被霸凌是两回事。
知晓了前因后果后，苏茶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场‘事故’。
“没吃饭吗？跑快点。”厉槐喝道。
罚跑的人连忙加速。
留下来瞧人跑圈有看热闹的嫌疑，苏茶默不作声离开了操场。一路上他的表情都很严肃，今天的事情他是有责任的，先用惯性思维揣度了别人。
楼道阴凉，一回到寝室像是进了蒸笼。看了一会儿书，注意力不太集中，苏茶索性点燃了才制的香。
氤氲的雾气散开，很快就充斥了面积不大的寝室。
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苏茶开门一看，是先前那几名新生。赵石不断用手旁边呼啦着，一口气跑了二十圈，又热又渴。
“抱歉，因为我摔到才……”
赵石不以为意摆摆手：“你不倒这事也说不清。”
他们把人围在小树林，任谁看了都会误会，何况也确实违反了校规，没办法辩解。
几人来主要是想再嘱咐一下苏茶，千万别把他们想利诱的事情说出去。开口前，赵石忽然忍不住脖子伸长了些：“你这里，给人感觉很舒服。”
苏茶的精神力不强，玫瑰除了本身的香味，只沾染了一丝他身上的花香。虽然寡淡到无法被伽蓝星人的嗅觉捕捉，但被异能催发生长，抚慰作用却是明显的。
邀请他们进来，苏茶在地上铺上草席，给每人倒了一杯温水：“请坐。”
温水入喉感觉不错，香插在空花盆中，摆放在最中间燃烧。
赵石觉得这颗心从未有此刻一般宁静，所有的郁闷被压下，世俗的欲望被打散，他忘记了去询问这种香的出处。
检测器没有提示有毒，谁也没用精神力抵抗，尽情享受着这一刻。
苏茶和他们分享从前阅读过的佛经，并说：“心平气和，人外无我……”
赵石轻声道：“是啊，我们太浮躁了。”
另一名新生闭眼接话道：“大家以往贯彻地都是‘行’，每日起早贪黑训练，实际我们缺乏了‘悟’的过程。”
“过于求成，所以最近我们陷入了怪圈。”
别看苏茶的妖力很少，但对于毒和香都有一定抵抗性，这香的安神作用放在他身上，最多只有三成，没有其他人反应大。
突然，门被推开，来人是厉槐。不得不说附中的学生原则性很强，不久前有人看到赵石他们拐进了三楼，一开始觉得他们才被罚完，应该不敢去找苏茶麻烦。回到宿舍又觉得以防万一，还是跟教官说一下比较好。
“你们在干什么？”这是厉槐今天第二次问出这句话。
眼看众人围坐在一起，让他不得怀疑是不是从武力威胁变成了口头威胁。
草席上的少年们齐齐转过脸，露出一张张恬静微笑的面庞：“悟道。”

第14章
香的作用有限，下意识脱口而出两个字后，他们面色先后发生了变化。
“教官。”赵石第一个站直身体。
大家都清醒了，先后手忙脚乱起身。苏茶是其中最稳的，起来前不忘灭香，氛围被破坏了燃着也无用，这么珍贵的香，可不能浪费。
赵石很想说我们是来道歉的，可厉教官的精神力已经覆盖在周围，除非受过专业训练，但凡说一句谎，怕是下一秒就会被拆穿。
赵石放弃挣扎，主动如实交代了一切。
厉槐听完屈指敲了敲旁边的梯子，气笑了：“钱多了烧得慌？”
赵石小声道：“我错了。”
其他人也齐声道：“教官，我们错了。”
他们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苏茶体能太差了，听说有天大风人差点还被刮跑。面对这么一个小弱鸡，说句重话都怕把人吓晕了，万般无奈下，他们才想出这么个下三滥的手段。
眼看厉槐不说话，每一秒过去他们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半分钟像是有一个世纪，厉槐的视线落在苏茶身上：“你怎么想的？”
苏茶摸摸鼻子：“他们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要以后……”
顺着他给的阶梯，赵石等人立刻道：“我们以后绝对团结友爱，不出任何歪心思！”
“下不为例。”厉槐道：“都给我滚蛋。”
赵石等人如蒙大赦，连忙跑走了，根本顾不上细究那根能安神的香。
寝室里，只剩下苏茶单独面对高大的教官。阳台门是关着的，通风有限的情况下，还有淡淡的雾气漂浮在室内。
厉槐的精神力是3S级，莫说这点东西，就算点燃得是毒香，对他来说都造不成太大影响。
他蹲下身大拇指沾了些香灰搓了搓，瞥了眼电磁炉和小炒锅，注意到地上的一些树皮碎屑，问：“你做的？”
苏茶点头。
绝佳的视力让厉槐隔着玻璃，也清楚看到了蚊子被外面的有毒植物吸引，瞬间遭到叶片黏液吸收的画面。
苏茶主动打开阳台门：“等它真正成长起来，有机会开出一朵很大的花，毒性会更上一层楼。”
厉槐在指腹划开一个创口，伸手触摸叶片上的黏液。
苏茶吓了一跳，还没开口便被厉槐抬手阻拦。
毒素透过伤口渗透，创口周围的血隐隐发黑，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颜色。
“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再厉害的毒也没用。”厉槐淡淡道：“要是没点东西，宇宙早就被异兽主宰。”
苏茶松了口气：“您可别乱来，要是出了事，我说不清的。”
“……”
有关苏茶处于提前觉醒阶段的事情，只有校长了解的最清楚。距离他运土还没过多久，正常情况下，种子绝对不可能这么快成长，厉槐眯了眯眼，一下就看出了端倪：“精神力催发。”
他顿时明白了伊瑟为什么拿苏茶来打赌，原以为以那家伙偶尔军痞子的作风，会直接动用关系让对方进决赛，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我也是受到了校长启发。”
未正式开课前，凭苏茶对精神力片面的了解，很难考虑到去真正应用。
厉槐忽然视线下移，顺着他的视线，苏茶后知后觉才发现手上淤青了。
回想碰瓷时，自己的手好像是不小心撞到了石头。他讪讪笑道：“我以为要被打，想装摔想讹人。”
厉槐听了不奇怪，一个在寝室琢磨毒的学生，怎么可能傻乎乎地过去被打。
没有等来批评，苏茶还觉得有些奇怪。
“这世上有两件事想要一直做到很难。”
在苏茶的注视下，厉槐说道：“保持警惕，和对自己人诚实。”
前一条被写在校训首页，后一条只能独自判断。
“明白了吗？”
苏茶似懂非懂点头。
“联赛后，记得把之前你说要送的花兑现了。”
“……”
他走后，苏茶独自站在原地，反复琢磨了‘自己人’这个词。
自己人就是可以信任的人。
在苏茶看来，独自涉险要比信任一个人简单许多，他还是更习惯于一直提防着这个世界。
转身去阳台查看虎皮草的生长趋势，苏茶开始全神贯注为配药做准备。
半个月过去，距离提交组队名单只剩下最后五日，通过这段时间，新生在各个项目的排名基本已经固定下来。
十六号早上，第一组名单上报，随后仅仅一个小时就飙升到十支队伍。
苏茶加紧催发。
“宝，开花啊。”
他每天都在艰难地控制精神力缓缓注入。
旁边通讯器屏幕长亮，他不时会刷新一下。厉槐核对完组队名单，会及时上报到官网，无形之中制造了一种紧张感。好的队友是要靠抢的，时间每流逝一分钟，可供选择的范围就会减少。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苏茶的目标也是找到厉害的队友。
死死盯着花叶，不知道是不是苏茶的心声传递了过去，花瓣终于有展开的趋势。正常情况下霸王花的花会散发着腥臭的味道，成熟之后将真正转变为肉食植物，苏茶前期的心血没有白费，经过嫁接和精神力抚育的霸王花，不但没有恶臭，反而保留了幼苗时期的浅淡清香。
外面的蚊子纷纷坠地，墙角裂缝里几只小爬虫也全部殒命。
连花香都有毒，简直是梦中情花。
苏茶灌入精神力，花香顿时像是河流一样缓缓流泻。
真要比喻，就如一条慈悲的毒蛇，它是如此温和，轻柔地缠绕住猎物，不动声色地吐出蛇信子，最后一点点绞死对方。
霸王花终于彻底舒展开花瓣，它的直径非常大，色彩斑斓，巨美也巨毒。
成了！
苏茶抱着梦中情花，准备去毛遂自荐。
门一开，纪天烬竟然站在门外，好像正准备敲门。
苏茶看到他非常惊喜，谁也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纪天烬不太可能来找麻烦，那会不会是找队友？想到这里，苏茶眉眼弯弯，捧着花盆笑得又乖又甜。
可爱。
生平第一次，纪天烬见识到了属于这个词的真实写照。
四目相对，纪天烬腰间的检测器突然亮起红灯。
“滴滴……”
“有毒……”
“滴滴……”
“剧毒……”
关闭叫个不停的检测器，纪天烬盯着苏茶半晌，目光落在了他手上的花盆。巨美的花正朝着他，每一片花瓣都大得离奇。
“这就是你最近种得植物？”
苏茶‘嗯’了声，骄傲道：“可毒了。”
耗费了他巨大的心力才培育成功，精神力透支导致最近都没睡好。说完苏茶主动问：“来找我组队吗？”
对之前看到过的‘岁月静好’有了新的认知，纪天烬不打哑谜：“医院差点袭击你的精神体，是我的。”
“白虎？”苏茶一惊。
纪天烬颔首：“我在星际战场外围精神力失控，被送去医院住了一段时间。”
“我猜你应该具备能安抚精神体的作用。”
两句话，一句比一句现实和直白，苏茶很欣赏这种痛快的处事作风，所以他也很痛快，“我还没有真正觉醒，如果你真的失控，我怕也无能为力，不过……”
苏茶给他介绍起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我可以配置出两种药物，一种能让异兽提前进入发情期，另一种可以削弱异兽的战斗力。”
纪天烬一针见血问：“几成把握奏效？”
“毒不敢保证。”苏茶没有真正见过异兽，更没有钱去购买完整异兽尸体做实验，紧接着他又说：“另一种绝对能成。”
虎皮草早就有确切的研究显示对异兽有用，苏茶简单阐述了一下培育过程。
“检测过精神力吗？”纪天烬忽然问。
整个伽蓝帝国，用精神力催发种子这件事，除了他估计没有人能做到。大部分人精神力天生狂躁，一旦接触种子，肯定会破坏内部胚乳。
苏茶点头：“很弱。”
“也许不是弱，是太温和了。”
有时候一根羽毛和一千根的杀伤力没有区别。
重启检测器，关好门窗，纪天烬的精神力包围了整间宿舍，一并覆盖了苏茶，凝聚出无形的保护罩。
浑身仿佛包裹住了一层薄纱，这滋味很神奇。
其实没有这种必要，妖力让他免疫大多毒。苏茶正低头研究这种奥妙，纪天烬说：“试着全力催动这盆花的毒素。”
抱着花盆，苏茶最大限度地使用精神力，剧毒的花香却有着让人强行平静下来的作用。
检测器只来得及闪烁一下红光，下一秒‘砰’地一下爆炸了。
毒素过强。
检测器会自动采集有毒气体进行测评，如今空气中的毒素超过了它能承受的负荷。
有纪天烬的精神力当保护罩，苏茶基本没感觉，还关心问：“你该不会买到假冒伪劣产品了？”
也太脆皮了。
纪天烬沉默了几秒。
很久之前有一句话说，上帝给你开一扇门的时候，也会关一扇窗。
上帝给一般人开得是房门，给苏茶开得可能是天门。
纪天烬可以看到苏茶和霸王花直接的精神连接点，足足有上万个不止。正常情况下，当一个人用精神力去控制另外一种东西时，最多有一百个连接点。
上万个连接点，意味着可以掌控被控物品的全部，哪怕一次呼吸也不例外。
过分契合，使得苏茶能催发出比霸王花本身还要强大百倍的毒素。

第15章
“它会成为你在战场上最得力的助手。”
苏茶正在欣赏艳丽的霸王花，闻言有些无奈道：“眼下只能多配点毒包，否则抱着个花盆到处跑太扎眼，而且花香容易让别人定位到我。”
纪天烬定定看了他片刻，让苏茶带着霸王花跟自己下楼，他则帮忙拿了另一盆虎皮草。
五分钟后，苏茶一头雾水地站在管理室前。
纪天烬平静道：“报告教官，我申请带苏茶出去逛一下。”
厉槐正烦着呢，他不喜欢做细枝末节的事情，现在正一一和上报组队名单的人再次核对。以为听错了，他抬起头，“你说什么？”
纪天烬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厉槐觉得是不是自己太仁慈了，以至于现在这些新生都敢光明正大挑战权威，提出无理要求。正当他要发作时，纪天烬让苏茶把先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嗯？”苏茶愣了下，回想了一下刚下楼前双方最后的对话，总结道：“我说要多配点毒包，不然抱花盆到处跑，不方便上战场。”
咽下要训斥的话，厉槐沉默了一下，果断给他们开了通行证，而且极其豪爽地给了六个多小时。
“至少逛完两条街，这是命令。”
纪天烬：“是。”
苏茶：“……”
对方的潜台词就像在说，赶紧把人拉出去见见世面。
他看向纪天烬：“我们不去找人组队？”
纪天烬摆摆手，表示不用操心。
上一次苏茶出校门还是伊瑟来的时候，守卫检查完通行证，在上面盖章递回。他接过时左顾右盼，总感觉有东西在跟着。
“是厉教官的精神体。”纪天烬看出他的疑问，“为了保障安全。”
暗地里盯着苏茶的眼睛不少，去校外更是要特别留神。
精神体能走多远，主要看个人精神力的强大，像是厉槐这样3S的精神力，别说帝都随便转，荒星都能去。
纪天烬在路边买了个鸭舌帽让苏茶戴上，悬浮车可以直通市中心的繁华街道，花五倍的价钱还能享受单间，单间带软卧，买一张票可以免费多带一个人。
纪天烬出手阔绰，仅仅是三十多分钟的路程，买得是单间。
悬浮车的速度非常快，附中选址并不算特别偏，可见帝都的繁华和面积。
窗外风景一闪而过，等进了商场，苏茶才真正见识到了伽蓝帝国繁华的冰山一角。
有纪天烬的精神力覆盖，苏茶手中的花朵没有引起路人检测器的提醒，商场的走道位置非常开阔，放在明面上的货物还没有附中地下超市多。
然而下一刻苏茶就看见柜姐笑容满面地拿出个银币大小的东西，按了下按钮，瞬间一个三四米的飞行器漂浮在半空中。
“这是最新款飞翼D-3469，现在买我们有八折活动。”
顾客：“我想要看一下驾驶座。”
柜姐又按了下按钮，飞行器立刻膨胀了一倍。
苏茶之前在医院见识到的几个智能机器人，压根无法代表帝国的科技实力，尤其是空间应用方面。
继续往前走，他不受控制地停在飞船专柜前。
战舰是军需，普通人不能购买，但如果要进行星际旅游，可以购买飞船，一艘飞船最便宜也要几十亿。苏茶如果想飞回原世界报仇，就需要购买它。
收起不舍的眼神，苏茶跟着纪天烬来到一处叫空间打包站的地方。
和现代社会专门包装真空食物的地方一样，这里也是交点钱，再大的物件也能浓缩成指甲盖大小。
见来客人，店员走过来微笑问：“二位要打包什么？”
“两盆花，”苏茶放上柜面，“这盆有毒。”
纪天烬放下另一盆，淡淡道：“这盆催情。”
苏茶补充：“催异兽的。”
店员勉强保持笑容，开始称重：“五百星币。”
苏茶现在连一个子都拿不出来。
纪天烬帮他付了，苏茶承诺：“下个月前一定还你。”
“不用，一个队的。”
店员拿出几个样式让他们选。
各种各样，也可以定制，不过要加钱，苏茶指了下其中一个花朵图案的。
纪天烬多说了一句：“一个做成挂坠，一个做成戒指。”
这样方便携带。
大概要等十分钟，期间苏茶望着牌子上的注意事项，死物重量没有上限，活物目前技术仅支持植物和小白鼠。
“好了。”
店员从内间走出来，苏茶试了一下，非常完美，原来还有这么方便的事情。
难得出来一趟，在之后他们又逛了很多地方，苏茶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逐步清晰。两人离开商场时，前方闪过一道黑影，一个男人正以超乎人类正常的速度奔跑着。
然而不过五秒钟，他就被拦截，狠狠押在地上。
枪口对准这人的脑袋，苏茶眼睁睁看对方被拷走，“犯事了？”
“偷渡者。”纪天烬看了下负责抓人的制服，“是调查部的，偷渡也在他们的管理范畴。”
高科技的今天，外表身材这些都能轻易改变，分辨不出什么，所以有了公民编码，自出生便作为特质芯片植入体内，即便被取出也无法二次使用。
“被抓住的偷渡者会怎么处理？”
纪天烬：“统一送去荒星，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浩瀚宇宙无边无际，一个星球到另一个星球间有时候需要数年，不追究责任已经是极限，没有任何帝国会慈悲地耗费财力遣送偷渡者回国。
苏茶喉头一动，再次肯定了刚刚的念头。
得想办法买一艘飞船，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纪天烬只是随口一解释，偷渡者也有特殊情况，一是本身携带技术和资源投靠，二是神秘系力量觉醒者，只要证实对帝国有用，都会获得一次机会。
按照厉槐的要求，纪天烬带着苏茶逛完了两条街。重新坐上悬浮车时，苏茶轻咳一声：“我还没有公民编号。”
“公民编号是调查部建立，单独申领就要走调查部的流程，”纪天烬道，“你不会喜欢和他们打交道的。”
因为刚来时发生的事情，苏茶对调查部的印象确实不太好。
“你在医院采集的血样已经被送去库里保管，防止日后被冒充做生物识别，”看出他在这件事上很在意，纪天烬说得比较详细，“军校有特殊编码，不需要额外再建编号。”
帝国一半医院都是纪家开的，医院和军方的交接纪天烬多少知晓一些。
等他们回到学校，苏茶发现校园里走动的人多了起来。
从第一个人上报名单开始，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其他人也不再观望，在过去的三个小时间，新生间的组队基本已经完成。
苏茶打开官网查看名单，在其中也看到了自己的。
‘他来了’小队：纪天烬（队长）
队员：狄元四，柳西琴，荣邵，苏茶，吴水，吴智。
成员名是按照首字母排序，这个队伍名字……苏茶古怪地望向纪天烬，怎么看也不像是他的风格。
纪天烬面无表情：“荣邵造的孽。”
这个队伍里的人某种意义上说没有正常的。
队长本人要求带一个‘拖油瓶’，但不肯说原因。
荣邵要求起战队名，专门去找人算了一卦。
吴水和吴智是兄妹，说是有心灵感应。
柳西琴和狄元四分别是入学成绩的第三和第五名，一个惜字如金，一个擅长偷袭
正巧荣邵从旁边一栋楼走出，看到纪天烬快速走来：“可算回来了，找了你一圈。”
苏茶诧异：“脸怎么了？”
荣邵一只眼睛黑得像是熊猫，他神情哀怨，拿出通讯器给苏茶看。
为了防止日后有不快，纪天烬之前让荣邵去联系队员时，提前说明要求会带苏茶一起，介意者慎入。为此荣邵登了一份报道：
纪天烬，男。
现诚征队友，要求能接受苏茶，对苏茶好，有责任心，不介意过去，大家携手共筑美好未来。
苏茶看完后嘴角一抽，这不就是离异带孩子的征婚启事？
这人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明明开学时对待纪天烬还无比恭维。
“家里人听说我要参加联赛，把卡解冻了。”荣邵心情非常爽快，“欠他的钱，我还清了！”
无论愿不愿意，现在都是一个队伍，荣邵对苏茶的态度有了好转。
正事为主，笑完后他严肃起来：“我收到小道消息，联赛会提前举行，各校都要跳过赛前训练。”
纪天烬好像并不惊讶：“新生没有经过系统性训练，一时半会儿也磨不出什么，倒不如照野路子打。”
荣邵本来想开口，看到远处林荫小道间隐约有道熟悉的身影和教导处主任走在一起，愣了一下，这会儿功夫苏茶已经接话道：“没错，这样就算输了面子上也不丢人，打赢了双倍光彩。”
看，我们的学生不培训一样能夺冠。
说到后半句时，荣邵一个劲咳嗽。
意识到什么，苏茶下意识回头一看，没看见人。
荣邵给他使眼色，其实这里距离教导主任他们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对于精神力强大的人来说，完美听清了每一个字。
两道身影走来，教导主任落后半步，和校长错开半个肩头。
校长还是一贯的威严，轻飘飘的四个字像大山一样压过来，“想法不错。”

第16章
强大的精神力让人呼吸停滞了一秒钟，缓过神来，校长已经收回了精神力站在他们面前。
三人立正，齐齐问好。
教导主任在身后瞪了三个熊孩子一眼。
苏茶好奇，队友们这是被连坐了？
荣邵压低声音：“精神力绝对压制可以感知到一部分他人的情绪。”
不可否认的是，苏茶说面子上好看时，荣邵下意识地反应是——太tm有道理了！
余光瞄到身姿笔挺站着的纪天烬，荣邵轻嘁一声，装什么闷骚，他不也一样是那么想的？
胡思乱想间，校长已经他们三个身边走过，教导主任训斥道：“还不回去训练？”
“是。”
……
荣邵的小道消息非常准确，当天下午，官网公布了预选赛时间，学校也下发了通知，后天九点全体新生在校门口集合。
十校联赛的受关注程度不亚于现代世界的高考，无数媒体、群众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这是个大好机会。”
别墅内，下属将一沓照片被恭敬地放在桌上，上面全都是苏茶逛商场时候的画面，笑容灿烂的苏茶和神情冷漠的纪天烬反差甚大。
纪天烬平日就不喜欢怎么笑，这倒是给有心人提供了一个切入点。
“纪家向军部示好，天之骄子和废柴组队；军校私自纵容苏茶外出游玩，还让纪家未来继承人陪同，无论是哪一个，都足够我们借题发挥。”
先是保荐入学，再是区别对待，群众会同情一个实验体，也会厌恶一个吃太多红利的实验体。
下属对面站着的中年人看着四十岁左右，此人是前西林集团总裁栾政，西林集团分崩离析，他算是难得全身而退的。
这个归功于栾政很多年前就从集团请辞，他平日热衷于慈善，乐善好施，在群众中口碑很不错。当年栾政离职对外放出的风声是他为人过于正义，不懂变通，得罪了很多人，导致在集团内部被架空。
实际此人私生活极为混乱，心狠手辣，早早便退居幕后进行基因计划，沈宁泽便是他的私生子，随母姓。
数十年来，栾政的表面功夫做得极佳，时至今日还有人说如果他没被西林集团强行下台，集团也许不会走上后来的不归路。
“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掂量着，我只看结果。”栾政实际年龄要比他外表看上去大得多，他的声音有着一股子特殊的阴柔：“既然人在军校不好杀，泼一盆污水也行。”
即便未来苏茶作为证人出庭，稍微运作一下，他证词的可信度会大大降低。
……
有心人的推动下，消息发酵的很快。
第二天苏茶出门时，明显感觉到一下多了不少停留在自己身上古怪的视线。
今天是去见队友的，约在战斗5室。
正往前走着，旁侧突然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
“离远点，这么金贵撞着了你负责吗？”
男生夸张地从苏茶身边绕了一个大圈子。
“……”苏茶一脸莫名。
附中平日议论八卦的人很少，不过今天在看到他之后，或多或少有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这种状况在进入战斗室之后才有所缓解，来这里的学生大多数只着眼于战斗。
苏茶在休息区看到了纪天烬和荣邵，旁边还有几张比较陌生的面孔。
其中有两人长得很像，是兄妹，妹妹吴水主动跟他打了声招呼：“我叫吴水，这是我哥，吴智。”
苏茶：“你们好。”
扎高马尾的女生性子很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柳西琴。”
在她旁边的男生随后说道：“我叫狄元四，外面的那些报道别放在心上，总有媒体想要‘另辟蹊径’搞个大新闻。”
苏茶愣了下，“什么报道？”
狄元四也愣住了：“你不知道？”
军校大部分学生都有看新闻的习惯，而苏茶只有睡到自然醒的习惯。
他早上的生活安排很规律，起床，浇花，搜索一下有关荒星的资料。
“布谷鸟V40。”
“请说。”
“帮我查一下苏茶的最新报道。”
“以下来自都市新闻最新报道，《揭秘，一场以受害者为中心的拉锯战》，提起苏茶，想必大家都不陌生，这是前不久被营救出的实验品受害者，然而他在回归正常生活后，一切都渐渐变了味道。
……第一军校附中丧失原则区别对待，任由该学生在校期间出去闲逛，纪家子全程陪同掏腰包。并且据不知名人士透露，纪天烬主动同苏茶组队参赛……”
机械音不轻不重地播放着，苏茶找了个地方坐着听，津津有味听着的同时说：“少一个逻辑。”
大家为什么要讨好他的逻辑。
“……伊瑟将军亲自保荐苏茶入学，纪家此举未必没有讨好军部的意思。”
苏茶挑眉：“逻辑来了。”
狄元四还是第一次见人听有关自己不利新闻，听得这么有滋有味的。他特意观察了一下苏茶的表情，没有任何伪装。
“不过怎么没有人阴谋论一下，伊瑟将军为什么保荐我入学？”
狄元四咳嗽一声：“评论里不少认为你在装柔弱卖可怜，蒙骗了将军感知。”
这些即便他不说，苏茶也能看到。
换一个受害者，哪怕爆出来什么丑闻，也不会引起这么大反应。真正的帝国人很少关心类似的新闻，苏茶受到如此多的关注，主要还是因为他免试入学。
“这场风波管理员很快会压下去。”说话的是另一位当事人，纪天烬。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朝他看过去，苏茶纳闷：“管理员出面？”
“企图用一个报道给你拉几方的仇恨，来者不善，管理员负责维护整栋楼学生的安全，当然会出手。”
他一开口，其他人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荣邵也收敛了脸上的玩世不恭。
仔细想想这篇报道可真是够诛心的。
拉踩了纪家，伊瑟将军还有附中，军团里有不少伊瑟的崇拜者，说不准就会迁怒到苏茶。还有重视荣誉的军校生，容易被误导苏茶会让学校蒙羞。
苏茶垂眼，片刻后仿佛没放在心上，微笑道：“再过两天就是预选赛，我们还是先来商讨一下战略。”
至于他内心里真正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换了一处封闭无人的空间，纪天烬开口道：“难度较小的情况下，分两组，我和柳西琴打前锋，荣邵辅助，剩下四人一队。”
捞分，当然是两拨人来得最快。
出乎意料是纪天烬的分配方式，他主动招苏茶入队，却没有自己带上。
吴水没有质疑，只问了句：“原因。”
“他是走药物攻击的方向。”
一组直接进攻异兽，另一组阴着干。
吴水的精神体是夜莺，擅长声波攻击，探路寻宝都是一把好手，她和吴智之间存在微妙的心灵感应，互相打配合战斗力可以翻倍。
既可以保护苏茶安危，必要时还能帮助寻找一些植物。
谁也不会拿联赛的事情开玩笑，纪天烬既然发话了，就证明苏茶的药物是有用的。
接下来几人进行战斗训练，苏茶没有继续留下，回去配置药粉。
路上他不间断搜索关于西林集团的相关报道。大部分之前都已经看过，在论坛倒是发现一些别的热帖，有说西林集团是主谋不假，但泰威、天昇药业等也有涉及其中，西林集团破产后被天昇药业收购，目前已经重新恢复经营。
无论是西林集团，还是天晟药业，主要从事生产控制精神力暴动的药剂。
这也是帝国一直容忍他们的原因，最核心的配方和机密被牢牢把握在集团手中，他们靠此还笼络了不少权贵重臣。
“嗤——”
苏茶收起目中遐思，有了盘算。
宿舍楼里白天光线也不算太充足，今天又是一个阴天。管理员室厉槐开着一扇小灯，正在伏案工作。
透过玻璃窗，看到桌上照片一角好像是自己，正要上楼的苏茶不由停下脚步。
那是一张监控图片，拍得是他一脸惊叹在商场走走停停的画面，其中第一次看到柜姐变戏法一样拿出飞行器时的抓怕非常到位：少年仰着头，微微张嘴，监控无法细致捕捉到每一个表情，但就是透露出一种瞳孔地震的感觉。
配文：因为缺乏对社会基本常识的了解，可怜的孩子甚至不知道空间折叠技术。
苏茶：“……”
这次瞳孔真的震动了。
洋洋洒洒一大篇，通篇一个错字都没有，并且极具煽动性。要不是写的是自己，苏茶都要看感动了。
“别杵在这里。”厉槐皱眉，“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洗白稿晚点会发出去。”

第17章
苏茶打死都不会想到，管理员不但要负责保护学生人身安全，还要负责公关工作。
不过想想也确实没有其他方式，什么都没有这篇稿子来得有说服力。
厉槐：“调查部这两天肯定会来找你，早做心理准备。”
苏茶若有所思，应了声‘好’重新迈开脚步。
宿舍温度太高，不利于调配药粉，他索性带东西来到自习室。
催情异兽的药粉做起来较为容易，只需要不断增强药性。毒包相对麻烦一点，要让它有一个渗入的过程，从气味到药性，需要经过很缜密的调配。
苏茶拿出一个小防护罩，这还是逛商场时免费派发的小玩意。他戴上后取出一管药剂滴落在药粉中，强烈的化学反应下，轻微腐蚀性的气体扑面而来。
耐心等着融化后剩下的晶体结块，苏茶重新捣碎包好。
等他从自习室出去时，早就过了吃午饭的点，苏茶再次找到厉槐，试探性问道：“教官，学校有没有做空间打包的地方？”
在得到回答前，广播突然响起通知：“请苏茶同学立刻来校长室一趟。”
一连重复了三遍，全校只有一个叫苏茶的。
厉槐：“东西留下，你先去。”
苏茶放下配置好的药粉，简单介绍了一下用途离开。
……
校长室除了校长，还有另外三个人，统一着装。其中两人不苟言笑，中间的戴一副眼镜，笑眯眯的，但气场却最大。
苏茶敲门进去的时候，气氛很严肃。
星际没有近视的，这幅鼻梁上的眼镜另有用途，是一种最新的高科技，可以进行数据分析。对方三两步走到苏茶面前，主动开口：“我是调查部负责人，谢冗爵。”
友善的态度让苏茶暗暗提起戒备。
谢冗爵拿出一份报纸：“我们已经找到了撰稿的记者，照片是匿名寄去报社，部门正准备用造谣罪起诉他，你觉得如何？”
苏茶没吭声。
一个部门大佬来征求自己的意见，想来事情不会太过简单。
果不其然，那边校长发话了：“可我听到的消息是，这位记者上学期间曾经和天晟药业的一位员工谈过恋爱。”
苏茶这下明白了，调查部想要事情终结在记者这个环节，校长主张一查到底。
谢冗爵保持微笑，等着苏茶的回答。
牵一发动全身，陛下正式拿定注意前，不会和这些大财团开战。既然上头没有明确表态，调查部当然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然谢冗爵也清楚这件事绝对不会以处理个记者就结束。
把标准降到最低，才有回旋的余地，他今天来的目的是要让校方退一步，不刨根究底。
笑吟吟的目光落在苏茶肩头，却似有千斤重。
能当上调查部的老大，谢冗爵的真实和表面上好说话的样子完全不同。这个文职部门实际没少沾血，对付一些必要犯人，星盗或者间谍，他们的手段令人胆寒。
校长喜怒不形于色，平静道：“说你的真实想法就行。”他望着苏茶：“这里是军校，有什么不能说得。”
言下之意，无论他说什么，都有学校当他的靠山。
谢冗爵眯了下眼，眸光凌厉。
苏茶终于开口了：“我想息事宁人。”
谢冗爵的笑容加深，还算这小子知道分寸：“很好，我们也可以向你保证，那名记者会为了他无知的笔杆子，付出代价。”
苏茶连忙摆手：“不用处理记者，我也没受到什么影响。”顿了一下，他认真道：“你们放了他好不好？有了案底，以后很难找工作的。”
调查部讲究权术，但不代表没有血性，帝国出过叛徒，但没出过孬种，都是一条黑走到底的，苏茶的话显然冲击到了这些人的世界观。
看到一个包子性格的人，能让人心情不爽一整天。
谢冗爵笑意敛了，声音冰冷：“放了？”
苏茶点头。
以退为进吗……谢冗爵不喜欢自作聪明在面前玩弄小手段的，精神力无声无息覆盖在苏茶周围：“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的真心话？”
校长冷笑一声，挥手就要打散这层精神力屏障。
苏茶先一步开口，他神情虔诚，身上散落着外面照射而入的阳光，“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观点：爱仇敌。”
阳光下，他就像在朝圣，一字一顿道：“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给他打。”
“……”
精神力的感知不会出错，苏茶全程没有异样情绪波动，是真情实感地流露。谢冗爵的眼镜也在实时对面部表情做着分析，确定他没有说谎。
苏茶说得确实都是真心话，除了后半句，那是引用复述他人的话，认不认同另说。
制药是几大财团的筹码，苏茶自信用精神力催发的作物，效果要比劳什子药剂好得多。但这件事还需要好好谋划，谋划好了，不但能掀翻这些财团，几十亿的飞船也能轻松拿下。
在此之前，就算他强硬要求彻查，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当然他还有另外一点原因，故意恶心调查部。
不是要退一步？那不妨直接退回原点。
“请帮我带一句话，我不怪他，毕竟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苏茶对帝国人性格的拿捏十分到位，谢冗爵面上笑意全失，另外两个更是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一个毫无骨气与尊严的人，怎么看怎么窝火。
偏偏他们还不能说什么。
面对几人的神色转化，苏茶感叹还是太单纯了，如果日后自己排演一出年代苦情戏，受尽磨难的主角在最后一集通通选择原谅，和恶人合家欢的过一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气死。
苏茶有些走神，觉得也不是不能考虑，
等他回过神来，一向圆滑的谢冗爵连句退场词都没有，直接推门离开。
苏茶追出去，一路跟到校门口气喘吁吁说：“我出具谅解书，记者可以被放回吗？”
谢冗爵带着两个调查部职员已经上了飞行器，苏茶被守卫拦住，不能擅自出校门。亲眼看着飞行器离开，他收起了乞求的作态，悠闲背手回到宿舍楼。
这边厉槐刚把洗白稿发出去，抬头看见人问：“协商好了？”
苏茶点头：“调查部问我想怎么处理。”
“哦？怎么回答的？”
“当然是选择原谅犯罪者了。”
“……”
短暂的错愕后，厉槐忽然大笑：“说得好。”
真想看看那些家伙当时的表情。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胸针扔过去，上面镶嵌了好几个小水晶，苏茶接住后，反应过来是压缩好的药剂。
他没有急着回寝室，借了纸笔，去相对凉爽的自习室坐下开始写信。
……
傍晚。
一通电话打进了校长室。校长接起后，稍稍朝后面的椅子靠了一下，“没错，调查部来了一趟，不过没讨着好。”
校长手里拿着一封信，是不久前苏茶送来的，“伊瑟，你看人的眼光还是一贯的准，这孩子很有意思。”
他拿着的正是苏茶亲笔写的谅解书。
问题不大的情况下，出具谅解书符合减轻处罚的要求，但如果调查部真放了记者，旁人只会认为是苏茶受到胁迫，不得不屈从。
待到洗白稿再一发出，压力就给到了调查部。
3S级别的精神力也有等级，校长无疑是站在顶端的那一种，实际已经属于超3S级的领域。他走去窗边，磅礴的精神力向外溢散，轻易覆盖了整个学校。偏偏学生没有任何察觉，只是偶尔有几个老师诧异抬头。
“都以为陛下想要息事宁人。看着吧，我有预感，帝国很快要来一场大清洗。”
精神力渗透在盛夏的清风里，包括宿舍楼在内的所有地方，所有莫测的情绪都能被轻易感知。任何人只要动歪心思，校长心念一动，可以远距离实现绞杀。
窗外蝉鸣阵阵，宿舍里通讯器播放着柔和的轻音乐，苏茶正坐在桌前，罗列接下来的计划。
1.配合小组成员挤进决赛；
2.回来后再培育一盆霸王花，送给教官；
3.制作出比试剂更有用的东西，帮助更多人解决精神力隐患，推有罪的人下地狱；
4.买一艘飞船。
清风吹进来几片花瓣，苏茶放下笔走去阳台，手扶着栏杆仰起头，天空中有着滚滚洁白的云朵。
他享受着难得的宁静，眯了眯眼惬意道：“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

第18章
转眼就到了预选赛的日子。
上午九点，所有新生在校门口集合，一千多人站成了整齐的方队。
苏茶还在思考各种可能遇见的突发情况，被一道声音唤回神。
“苏茶。”
喊他的是那天路上碰见的一男一女。两人先后不好意思道：“抱歉，是我们误会你了。”
看到最新刊登的报道，他们意识到陷入了思维盲区，大家习惯性用常理去揣度，但苏茶一直被囚禁着，不了解这个世界，赛前出去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再正常不过。
男生挠挠后脑勺：“我之前找纪天烬组队被拒绝了，后来知道他跟你组队，心态也有些失衡。”
“都是小事，我没放在心上。”
男生立刻正色道：“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好像想到什么，他不赞同道：“这次调查部的人太过分了，居然逼你写谅解信。”
苏茶挑了下眉，没想到消息竟然传的这么快，要说没有校方推动，他是不信的。如此一来调查部想要息事宁人，至少得表露一些态度。
男生看他的表情，更加愤愤不平，“果然如此，那些混账……”
不知是谁提醒一声‘校长来了’，两名学生立刻归队，大家也都安静下来。
原以为教官带队，不会再有其他高层来，没想到校长亲自出面，少年人的热血和荣誉感彻底被激发了，已经开始幻想稍后在赛场上独领风骚的画面。
校长站定后，说了两句动员的话：“名额有限，望各位赛出水平，一展我校风采。”
他的声音依旧不是很大，但每一名学生都在屏气凝神听着。
“扬我校威！”
随着校长话音落下，四面八方的声音齐齐喊道。
苏茶被声浪震得肩膀一颤，好奇都没商量这些人是怎么做到异口同声喊出来，不过很快，他就跟着一起喊了。
飞行器停在正前方，一共来了两架，各五百余人的载客量。
各小队成员都聚在一起，苏茶也不例外。
“以稳为主呗。”一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荣邵便耸耸肩道，“预选赛而已，没必要争第一。”
“恐怕没那么容易。”苏茶分析道，“这次是按总积分排名。”
之前厉槐特意强调过，并不是学校总积分第一，就能获得参与决赛的权利，而是只要积分排在前面，不管你是哪个学校，都能进。如果没有实时通报当前前十名，保险起见，就只能不断捞分，一直打到最后一刻。
二十分钟后，飞行器停在一座巨大的竞技场前。
这座竞技场坐落在西城区，内场足够容纳十万人。学校间两两对战，据说对战名单是各校校长和联赛组委会一并讨论得出，和附中同场竞争的是杰罗学院，目前帝都公认排名第二的学校。其他八所学校安排在其他时间段比试，但都选择来观战。
观众席还坐着不少高校生，其中包括第一军校的学生。
苏茶有些纳闷，对于这些人来讲，这场比赛应该没什么看头才是。
“你买谁进的决赛？”
“本来想押纪天烬，不过他们队伍有个拉胯的。”
“投他们的应该不少，赢了也赚不了多少，我看杰罗或许会出几匹黑马，可以试试。”
继续往下走的时候，听到这些不加掩饰的讨论声，苏茶惊讶于还有光明正大押注的。
“他们赌的不是钱。”走在前面的荣邵回头道，“是学分，不过杰罗学院今年不容小觑。”
伽蓝帝国统治着一百零八颗星球，主星之内，大部分少年人的首选还是第一军校附中，杰罗学院今年不惜砸重金，普遍撒网式去小星球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些沧海遗珠。
苏茶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盛大的竞技场面，观赛的人今天难得放松了一下，有欢呼有举牌的，场面嘈杂又热闹。
人山人海，有些人的气息很强，淹没在人群中也很难被忽略。
比如正在打招呼的两人，杰罗学院的校长帕西也来了，两名校长握了下手。
帕西常年挂着一副弥勒佛似的笑容：“好久不见。”
附中校长点头，扫了眼场上，“你们招了几个好苗子。”
“好不好的实战就知道了。”帕西谦虚了一句，目中的得意却是不加掩饰。
几位随行老师也互相问好，各自坐了下来。
按照正常流程，至少还有半个学期才能接触到全息模拟战，在这种盛大场面下进场，绝大多数新生来不及紧张，都在激动地望着前方。
正前方的舞台呈现3D立体形态，乍一看像是误闯了蜂巢。每一个孔穴都是单独的一方空间，里面放置着生物舱，舱头外直对着显示屏，可以具象化全息模拟时出现的场景。
真正走到这堵高大的‘蜂巢’下，巨大的参照物让人类瞬间显得渺小。主场区域十分宽阔，两千多名新生齐聚，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两校的学生互相打量着，直到工作人员领他们分别站往不同区域。
苏茶注意到有机械手套的基本都站在前面，意味着稍后会率先进入‘蜂巢’。
这场赛事配备了两名解说员，娱乐性质略重一些。
十校联赛的举办费用全部来自赞助商，今年新增了一个新生赛，他们要多支付一大笔钱。为了能回本，对于看点不多新生预选赛，赞助商们想尽办法弄出了各种噱头。
工作人员给每位参赛者发了一个腕表，启动后显示ID号，随后让他们输入战队名和队友ID，同时做出提醒：“遇到致命危险时，会有离开提示，千万不要硬撑。”
每年都会有学生因为逞能出事，全息模拟战场更是重灾区。
再三提示了他们后，工作人员才走到一边，冲主持人点了点头。
主持人立刻进入状态，被麦克风放大的声音回荡在整座竞技场内：“少年人意气风发，少年人是帝国的未来，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时刻，在这里，我们即将进行的是第一届新生预选赛。”
“本次竞赛共计六小时，取积分前十名者进入决赛。”
“各小队在击杀异兽时，腕表将自动结算成绩。”
……
主持人还在不断介绍规则，苏茶小声问身边的纪天烬：“学校有这样的模拟网吗？”
纪天烬：“不一样，完整的生存战役地图只有军方的全息网络能实现。各校的模拟地图目前只局限在普通1V1，擂台赛和闯关模式。”
苏茶：“难怪一天也不实训。”
主持人介绍完规则离开，接下来都将交由解说员控场。
灯光聚焦在场上，前方缓缓打开一个通道口，可以通向上方巢脾内的生物舱，工作人员微笑请大家依次排队进入。
最靠前的是杰罗学院的一组，全员都有机械手套。机械手套的发放很严格，只有通过一系列严格的测试才能持有，苏茶这一组，吴智和吴水两兄妹没有。他这个也有胜于无，精神力不足，切换不到战斗模式。
选手真正走进甬道时，里面猝不及防响起播报：“凛冬小队正在入场，欢迎‘剑士’……”
苏茶瞪大眼睛：“这是在干什么？”
一旁荣邵无奈他的大惊小怪：“还不是为了增强娱乐感，进入甬道，能自动识别头衔。”
“头衔？”
荣邵耐着性子解释：“你绑定机械手套时，不是会自动做一个检测？测评中个别人会生成一个独一无二的头衔，像大一点规模的模拟战，有头衔的都是优先显示头衔。”
别说，科技公司搞出来的小花样还挺管用，随着一声声播报，气氛一下就燃起来了。
只有足够优秀，或是潜力足够大才能拥有一个头衔。绝大部分人在拥有机械手套后，为了获得这项荣誉，都在拼尽全力，间接起了激励作用。
听完苏茶嘴角一抽，面色有些不自然。
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荣邵皱眉望向最先走进人的背影，“剑士？对方应该很擅长冷兵器，最好不要和他打近身战。”
头衔可以透露出一些选手的天赋，不止是他，很多人也在分析那人的特长。
观众席更是热闹。
“觉醒前就能获得头衔，看来潜力相当大。”
“杰罗学员这是要逆袭的节奏啊。”
“先别急着下结论，附中肯定也有不少。”
讨论间，已经轮到了苏茶他们这队。
纪天烬走在最前面，随着他进入通道，场上再次响起播报声。
“他来了小队正在入场，欢迎‘风暴’……”
苏茶就站在纪天烬后面，到他时脚步在通道口多停留了几秒，这一幕看得不少人摇头，以为他是怕了。
纪天烬没有回头，但却是低声道：“不用怕。”
“不用怕。”
有一道声音差不多同时传来，是惜字如金的柳西琴。
队友的安慰下，苏茶闭上眼睛一步踏入通道，周围光线扫描着机械手套，甬道四壁微微一颤。
苏茶明白，该来的总是要来，那个尴尬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称号终于还是要昭告天下了。
智能播报音比先前拔高不少，几乎是一个八度：
“热烈欢迎——
宝藏男孩入场！”
场上鸦雀无声。
走在前面的纪天烬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宝藏男孩是谁？”
苏茶：“宝藏男孩是我。”

第19章
宝藏男孩？
智能化的语音，人性化地亢奋播报。观众席在沉默了片刻后，立刻爆发出了激烈的讨论。
“这个头衔，该不会是指的那个小拖油瓶？”
“总觉得听上去有些奇怪。”
“根本看不出来啊，这个称呼感觉也体现不出什么特色。”
宝藏听着很珍贵，但对比‘剑士’这样的头衔，实在是太笼统了。
后面还在排队的千余目光此刻簌簌落在甬道。他们之前一直将突破口放在苏茶身上，模拟战禁止自相残杀，但适当地妨碍一下他人并不会被判违规。
现在情况出现了变化，苏茶身上可能还有什么未知的能力。
解说员看准情况，立刻专门放大这个看点：“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众所周知头衔是根据个人优势生成的代称，‘宝藏男孩’这个词有什么深层含义，稍后值得我们重点关注一下。”
声音传遍各个角落，苏茶深吸一口气，再别强调这四个字了。
“欢迎‘剪刀手’入场……”
苏茶脚步一顿，回过头：“剪刀手又是谁？”
荣邵黑着脸：“是我。”
他算是一个天才维修师，能影射这个行业的词汇不多，好一点的维修师头衔早就被瓜分完了。
甬道是完全向前的，看似笔直，实际是一直在往上走，前方出现四面八方的岔路口，苏茶的腕表提示左转，108号舱。
找到属于自己的舱位，刚一进去，巢脾的小门自动闭合，里面的湿度增加，生物舱缓缓升起。
生物舱是半透明的，苏茶躺下后，周围立刻射出蓝色的光芒，光芒像是千丝万缕的细线，迅速进行神经连接。强光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没过多久，耳边传来悦耳的声音——
“欢迎进入全息模拟战场。”
苏茶的意识在被一点点拉入另一个世界。
“温馨提示，遇到致命危机请立刻退出，模拟战存在死亡风险，请确认是否进入。”
“是。”
脑神经传来轻微的刺痛，脖子活动起来也很困难，最先找回知觉的是手和脚。紧接着心脏开始规律地跳动，嗅觉，听觉……最后是视觉，前一秒热闹的赛场、成千上万的观众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废弃的城市。
正前方的屋檐上滴落着不明的黑色液体，摩天大楼歪斜耸立着，离他最近的是一座荒废的钢铁厂，空气很难闻。腕表突然震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后面。”
苏茶回过头，看到了纪天烬和吴家兄妹。碰头后纪天烬压低声音：“异兽的听觉灵敏，尽量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
进来前他们都在腕表上输入过队友ID，不会离得太远，苏茶环视一圈，发现目前正处于城市入口。
身后是郊区，能看到残破的铁轨。他还在观察时，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荣邵挥了挥手，旁边是狄元四和柳西琴。
军方网络的地图全部是参照现实建模，这片城市曾经应该是作为主城区，后来毁于异兽入侵。星际时代，这样的小星球比比皆是。
有两千多名新生进来，放眼望去却一个人都看不见，可以想象城区面积。
柳西琴平日话少，但需要时候她从来不吝啬发言：“按之前说好的，分两组。活动范围怎么安排？”
纪天烬：“一组城内，一组城外。”
苏茶等人留在城内，这里要相对安全一些。
狄元四在暗处，吴智和吴水分别走在一前一后，夹在他们中间，苏茶的安全能有个保障，他轻声道：“我们尽量找到一个异兽窝点。”
这就像是在轻飘飘说：我们尽量找死去。
纪天烬训练时有提过苏茶有一株非常厉害的毒物，事关重大，吴智还是有些不放心：“药性足够吗？”
苏茶：“妥妥的进入发情期。”
吴智停下脚步。
啥玩意，咋就发情了？
苏茶耐心解释：“两种毒是要配合使用的，一种花香有毒但能平心静气，一种是催情异兽的。我的药和你的精神体绝对能打一个漂亮的配合。”
可以让精神体远距离投放药物，关键时候他再催动花香，进一步利用空气传播加深毒性。
吴智的双目再也无法平静，他哑着嗓子道：“我的精神体是象征着爱与正义的和平鸽。”
苏茶：“哦。”
沉默了片刻，吴智抿了下嘴：“撒多少？”
“随便。最好能找到大一点的异兽窝点。”
几人沉默前进。
他们全程对话很小声，正在观战的观众听不到。出于对‘宝藏男孩’这个头衔的好奇，目前重点画面都在播放他们这一组。
吴智脚步停在一处洼地，半跪在地上检查脚印的大小和方向。顺着脚印，他在一棵树下找到了异兽的粪便。
“看样子应该离开没多久。”
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吴智做了个手势，苏茶跟着看过去，几百米外的一家店铺门口，一只恐怖的怪物刚刚活剖了一只野猫。
吴水：“是落单的。”
这只异兽体型不算高大，只有五六米，应该还处于朝成熟期过渡的状态，对付起来不会太困难。
“直接上。”吴智说。
这种程度，还不需要用到苏茶的药粉。
让苏茶在一处角落藏好，他和吴水互相对视一眼，以最快速度朝异兽攻去。
吴智要略快一步，负责吸引异兽的视线，吴水则趁机抽出皮靴中暗藏的匕首，跳到异兽脊梁骨上。异兽皮肉坚韧，普通兵器最多给它们留下一道划痕，不过眼睛和脖颈突出的那根神经是它们的弱点。
兄妹俩的爆发力都很强，吴水放出精神体，夜莺冲向异兽的眼睛时，一只金雕忽地从侧面飞来，企图撞开夜莺。
没有一击致命，两只精神体间的较量给了异兽喘息的机会。
这只金雕同样是一只精神体，斜侧方走来几人，明显是要来争夺积分。只要异兽还有一半以上的生命值，系统不会判定为抢人头，谁来收割这只异兽的生命，就看个人本事。
对面是五个人，分组捞分是绝大多数有自信的队伍，都会采用的一种方式。
五人中，其中一人早就发现了苏茶，突然握拳冲过去。
早在对方有异动前，苏茶已经按下吊坠按钮，一盆艳丽的霸王花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与此同时，狄元四从暗处出现，及时挡在了苏茶前面，厉喝道：“比赛禁止自相残杀。”
出手的人痞里痞气道：“赤手空拳的打罢了。”
他很好奇苏茶那个头衔代表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结果矮他半个头的少年抱着个花盆，静静站在面前望着这一切，先前攻击时也是这样，就像是被吓住了，傻乎乎站在原地。
出手的人没说什么，但面上闪过一丝轻蔑，多半是什么尚未彻底激发或者没大用的天赋。
吴家兄妹没有和他们纠缠：“我们撤。”
刚刚的动静太大了，继续留在这里容易生出变故，为了一只异兽不值当。
他们是要攻陷异兽老巢的。
后面的几人很快联手解决了异兽。满意地望着腕表上增加的积分，先前出手的人嗤笑道：“纪天烬倒是会做人情，招苏茶入队，结果把人推给队员。”
同队成员提醒了一声：“检测器一直在响，他手上的花有毒。”
“这种毒，挠痒痒呢？”
三人不约而同勾了勾嘴角，忍着没笑出声。
因为吴水的救场，苏茶没有用精神力催发霸王花的毒，所以检测器的提示只是最低级的毒气。
眼看并未有任何惊喜出现，这让正在观看比赛的人大失所望。
一片唏嘘声中，有人正皱着眉头。对方正是卖苏茶东西的‘八十岁带病上战场’，败给了赌徒心理，他在苏茶身上压了不少，这要是没进决赛，得赔不少。
今天的比赛全网同步直播，但收视率很一般。模拟战比实体演练难度系数小很多，看点太少。
然而就是这么一场不被关注的赛事，前西林集团退下来的总裁栾政却已经坐在投影前许久。
屋外是十几个保镖，屋内下属心下难安。
之前抹黑苏茶一事弄巧成拙，调查部那边不知为何发了狠，递交了审判提前的申请书，一旦通过，他们将永远失去营救的机会。
被捕者中不乏了解机密的人员，一旦发现没有希望，难保不会有人情绪崩溃，全盘供出。
“为了家人，他们应该知道分寸。”下属憋出一句话。
忐忑不安中，久久没等来话的下属偷瞄了一眼喜怒无常的总裁，对方但是没有听见他的话，靠坐在椅子上，正盯着赛事看。
下属一时忘记收回目光，跟着看了两眼，发现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新生赛。
老板到底在看什么？
有人敲门进来，无视站在一边的下属，朝栾政低下头汇报：“已经安排好了。”
栾政点了下头，双手交叉继续看着赛事。
……
已经逐渐失去关注度的苏茶不知道观众席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还有另外一股势力在参与。
沉寂的旧城区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寂静，内外城区过渡的地方也有人在动手，交锋异常强烈，甚至有地方在着火。
防止沿路有埋伏，他们走得不是很快。
吴智的精神体在城内低空探寻，吴水让她的夜莺去郊区附近看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再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遇到落单的异兽，抢人头的倒是碰上了不少。
几人并不急，离比赛结束还有好几个小时，如果苏茶的药真的有他说得那么厉害，要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现在还在关注苏茶的观众只剩下押注他们这一组的，纪天烬那边已经杀了两头异兽，因为这边迟迟没有动静，积分上不去。
“这宝藏在了哪里？”有人都想要爆粗口。
“再等等，或许会有奇迹。”旁边人说着风凉话。
“世界末日的奇迹吗？” 那人正要继续调侃一句，突然猛地坐直身体看向屏幕。
一个戴着面具的成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城市内，面具遮住了他三分之二的面孔，唯有左眼周附近没有遮挡，露出完整的刀疤。
“星盗！是星盗法斯特！”

第20章
星盗法斯特。
此人被誉为近十年来最残忍的星盗之一，叛逃出国后，一直活跃在星际战场。法斯特的精神力是3S级，靠着一艘改装过的战舰和无比残忍的作风，又被称作‘刽子手。’
观众席不少人下意识站起身，反应最快的当属两所学校的校长。
帕西的面色相当难看：“法斯特怎么会登入军方的模拟战网络？”
然而他们再着急也无用，军部的网只能由军部来处理。
出现这种重大纰漏，直接惊动了军方高层，伊瑟亲自出面，来到安检最严密的主脑室。
偌大的控制室几百人同时在对系统进行检查。
“我们的人登不进去。”有个安全员面色难看：“下线模块也出问题了。”
有人直接登录了军队内部账号，在做权限修改，同时有数位顶尖黑客在对系统进行攻击。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行动。
伊瑟寒声道：“找到违规登录的账号。”
安全员已经成功追踪到了账号：“是麦克中尉。”
话音落下后不到三分钟，麦克中尉位于帝都的宅子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然而这里早就人去楼空。
在军部任职，护照要上交，禁止一家人全部同时出帝国，有关所有麦克可能去的地方立刻被地毯式搜索。很快，有士兵发现了他的老婆和孩子，但是麦克本人却不在。
“混账！用家人当烟雾弹。”搜查的人立刻将这一消息向上汇报。
控制室，伊瑟下了三道命令：“封锁边境线。”
“严查所有出帝国人员名单。”
“发现目标后，必要时候就地格杀。”
能当上中尉，麦克的实力不容小觑，想要活捉难度不小。随后他询问安全员：“网络多久能修复？”
“最快也要十五分钟。”安全员鬓角有冷汗落下，军部内居然出了一个勾结星盗的家贼。
他想不通对方为何会舍去中尉的身份，选择和星盗合作。
……
正在参与模拟战的全部新生腕表正不停地跳出红色警示，要求他们立刻找地方藏身，等待救援。
吴智尝试过用精神力操纵腕表，又手动戳了戳显示屏，最终结果是一样的，“无法强制退出。”
非但如此，基本的联络通讯功能丧失，他们无法得知其他队友的情况。狄元四也不再守在暗处，出现在他们身边，沉声道：“联络上了也没用。”
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敢冒险去碰头。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关注苏茶，新生面对臭名昭著的星盗，说不慌张是不可能的。他在担心苏茶情绪太过脆弱，导致失控。
但苏茶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静，“星盗这是在以一己之力挑衅整个帝国？”
“疯子不都这样？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苏茶并不认同，星盗也不是好当的，到处发疯早够他死千百回。
如果对方的目的真的是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恐袭，应该选择汇聚了十所名校精英学生的决赛才对。如今这里只有两所学校的新生，莫说是帝国，就算全部出意外，对于学校本身造成的影响也是有限的。
就在这时，他的腕表突然闪了一下，纪天烬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精神体，在郊外……”
通讯再次中断。
这一次传话是靠荣邵利用了某种技术手段，但他们那边也在忙着逃命，无法分出心神继续维持通讯。
吴智苦笑：“星盗的精神体不在这里，我们应该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情况很不乐观，他们还没有经历过觉醒，哪怕现在有一万名新生全部聚在一起，也只有被单方面虐杀的下场。
苏茶靠在冰凉的墙体上，小心地朝外探出半个手掌：“风的感觉，不对。”
有两股不同方向的气流，正在逆着推动。
“是精神力。法斯特的精神力真正放开了，可以笼罩整个城区，无论我们藏身在哪里，都会被他感知到。”吴智闭了闭眼，“他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轰隆’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远处火光冲天。
法斯特站在一座高塔上，手里抓着一个学生，火光吸引来异兽，下一秒学生被当做抛物线随手丢在空中。他的精神体是一只穿山甲，跳出阻挡时候被法斯特捏碎，学生就此失去了最后的生机。
法斯特咧开嘴笑了一下，不到片刻的功夫又抓来三四人，如法炮制。
“畜生！”看到他把新生当饲料一样喂给异兽，吴水身体气得发抖。
狄元四拉住她：“冲出去也没用。”
白白送死罢了，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等救援，能活一个是一个。
苏茶的感知力很强，刚刚法斯特好像特意对着自己这边的方向笑了一下。
联想到最近有风声说审判或许会提前进行，他猛然想到一种可能。这场变故必将分散群众注意力，帝国也会围剿星盗立威平民愤，审判的事情或许会延后。其次，期间杀了自己灭口，简直是一箭双雕。
法斯特的变态不是靠杀几个人能够满足的。
他的精神力完整覆盖住一栋大楼，整栋大楼顷刻间摇摇欲坠，藏在里面的新生不得以逃跑，从一栋楼到一小片区域，法斯特用精神力逼得足足数百人被困在广场上。
大家合力想要打破牢不可破的屏障时，一名学生猛地侧身，他肩头被刺穿一个血窟窿，要是再慢半拍，恐怕就没命了。
背刺他的人眼神涣散，肌肉很僵硬，好像是在自己和自己作斗争。
这样的情况很快在广场上爆发，这便是先前狄元四担心苏茶情绪失控的原因，心灵防线越脆弱，越容易被控制。法斯特入侵了部分学生的意识，操纵他们自相残杀。
一只夜莺颤颤巍巍飞进废楼，是之前被派出去寻找异兽窝点的精神体。
“找到了吗？”苏茶突然问。
这个节骨眼上，谁还会关注比赛？
但苏茶执意问这个问题，吴水回过神，告诉他夜莺收集来的线索。
另一边，同样的戏码星盗很快看腻了，他的目中闪过一抹不耐烦，挥手就要一次性解决广场上的所有人。
观众席上，这血腥而无情的一幕让不少人气得发抖，有些人已经不忍看接下来的惨剧，偏过头去。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冲出了废弃的大楼。
是苏茶。
“法特斯，有种你就跟上——”
他边跑边吼了一声。
广场上的骚乱还在继续，苏茶声嘶力竭，“法特斯，你是不是不敢跟上！”
“法特斯——”
观众席，苏茶舍己救人的一幕深深震撼了所有人。
孱弱的身躯奋力在街道上奔跑着，就像在和死神赛跑。
有人抹了下红了的眼眶，“勇敢的孩子，不过他叫法斯特。”
怪不得苏茶，他自始至终只听过一遍星盗的名字，那么紧张的气氛下，他又在一心二用，琢磨这场变故发生的原因和思考逃生之策。
“法特斯——”苏茶还在喊。
他的推论如果没错，星盗不可能放过他，大概率在解决广场上的新生后，就会来杀自己。与其等死，还不如搏一搏，失败了也能拖延一段时间。
恐怖的力量从背后涌来，如从天而降的大手，直接要将苏茶拍在地上。
远处高塔上的身影，目光就像在注视着一只愚蠢的蝼蚁。
可这一次，法斯特失算了。精神力触及到了什么，又被弹了回去，苏茶的妖力帮他抵御了一次伤害。短短一刹那的接触，妖力形成的保护罩几乎就要溃散，他没有选择，透支其余所有妖力疯狂加速，全力朝城市外面冲刺。
苏茶的速度达到了极致，途中他手死死握紧吊坠，防止有异兽出现。
这里离城门本身就不远，根据先前吴智精神体的探测结果，穿过铁轨朝东行进，会有一个山谷，那里有一个异兽巢穴。
身后的气息逐渐接近，苏茶也开始吃力，冲出城门后不久，法斯特的精神力化作一条钢丝，尖锐的一角毫不留情贯穿了他的半边肩胛骨。
剧痛传来的瞬间，苏茶脸色生理性发白，依旧头也不回朝前跑，一路血液不断滴落在脚边。
注意到他跑走的方向，法斯特看穿了苏茶打的如意算盘，这是想把自己往异兽栖息地引，借此同归于尽。
“蠢。”
帝国军校居然会交出这么天真的学生。
模拟战的异兽远不及现实里厉害，以他的实力，哪怕真到了异兽老巢，也有绝对的把握全身而退。
苏茶还在拼命朝前跑。
山好像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双方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苏茶肩膀上的血窟窿提醒他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下次对方再用精神力攻击，恐怕就没这么好运躲过，那时候说不定被穿过的就是脑核。
“布谷鸟V40，开启战斗模式。”
这一次苏茶提前做了一些准备，至少学会了用精神力去抵抗。
【精神力不足，可能造成不可逆损伤，是否强行切换？】
“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觉得千万根针同时朝大脑刺去。战斗模式下，苏茶的每一块肌肉发力都被完美控制着，疼痛让他的视线模糊，但强烈的求生欲刺下，即便看东西已经模糊，苏茶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战斗模式加持，他的速度重新得到了提升。
一千米，八百米，终于冲进山谷入口的时候，苏茶也几乎虚脱。
“速度不错。”
喘息不到半分钟，法斯特扶掌从后方走来。他放慢速度，积攒在眼底的分不清是笑意还是杀意。
边走边欣赏着苏茶狼狈的姿态，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这么多异兽，没有一只杀过来的，是不是很失望？”
异兽有智慧，真正强大的异兽甚至有不弱于人类的智慧。被强悍精神力覆盖的山谷让它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很多选暂时蛰伏。
像是冷酷的死神，法斯特一步步走向苏茶。
观众席上的所有人忍不住都站起来了，愤怒攥紧了他们的心脏，发誓一定要让星盗血债血偿。
苏茶犹在做着困兽之斗，尽一切力量拉开和星盗的距离。然后按下戒指上的凹槽，怀抱着一盆植物朝前冲，全力催发虎皮草。
普通异兽当然不是法斯特的对手，它们遇到危险会躲避，受到伤害会疼痛。
不过没有理智的异兽就不一定了。
“来吧，异兽——”
这一刻，漫山遍野的异兽燥起来了。
虎皮草几乎没有香味，对人类也无害，法斯特的检测器并未作出任何提示，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情况发生了变化。远处传来了扭曲的嚎叫，不止是这里，天空也有异兽展开双翼，遮天蔽日盘旋在山谷上方。
一只发情期的野猫野狗都惹不得，更何况是陷入发情期的异兽，它们会视所有一切生物为竞争者，近处的法斯特首当其冲。
“吼——”异兽疯了一样冲上来，它全身上下最恐怖的就是腿，天生带有密密麻麻的锯齿。
法斯特侧身做了个一个俯冲，完整削断了异兽的一整条腿。剧痛没有让异兽后退，反而进一步让它变得狂躁。与此同时，法斯特背后一只异兽张开血盆大口，却在半途被另一只异兽咬住脖子。
自相残杀是好事，然而它们堵死了法斯特的后路。
连杀了两只异兽，杀出一条血路的瞬间，法斯特被当成了抢夺配偶的最强竞争者之一。哪怕远一点的、理智尚存一些的异兽也优先选择了‘异类’法斯特。
欲望不断刺激着感官，法斯特在它们眼中一会儿是猎物，一会儿是竞争者。
“杀了他，杀了他……”苏茶声音不大，但对于精神力强大的法斯特，听得是一清二楚。
变故来得太突然，法斯特猛地抬头，看到捧花站在远处的苏茶……少年身体微微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体力不支倒下，然而他目光轻蔑，和不久前法斯特站在高塔上的眼神一模一样。
异兽没有围攻苏茶，法斯特眯了下眼，立刻朝着对方的方向靠近。
“滴滴……”
“有毒……”
“滴滴……”
“剧毒……”
检测器疯狂地响着警报。
毒对精神力强大的人来说，构不成困扰。苏茶是例外，他全力催动霸王花的剧毒，纵使是法斯特，距离太近也吃不消。
往前一步有毒，退后一步是异兽潮。
法斯特面目狰狞。
做抉择的功夫，他又被迫陷入了两只异兽的交战圈。
苏茶关闭战斗模式，仗着霸王花的宁神效果，一点点靠近一只雌兽待过的地方，他小心控制着精神力包裹雌兽残留的气息，趁着法斯特交手分不出心神的功夫，混合着虎皮草的花香送过去。
做完这一切，苏茶再也站不稳，摔到在了地上。
正在和法斯特交手的异兽双目猩红，仰头发出人类听不懂的叫喊……你好香啊！
数只异兽跟着兴奋……好香，你好香啊！
它们在干什么？
还不知道被苏茶阴了一把，看见越来越多的异兽涌来，法斯特意识到不妙，召回精神体拦住身前两只异兽，飞速撤身。
后方异兽群穷追不舍。
追法斯特的异兽从山头排到了山尾，甚至超过了另外一片区域追雌兽的数量。毕竟雌兽会飞，法斯特插翅难飞。
期间一只异兽和另外一只从天空俯冲的撞在一起，这些雄兽从围杀法斯特，变成了为他斗殴。偏偏法斯特被层层包围，也离不开，山石破裂，从悬崖峭壁滑落的巨石也成了威胁。
苏茶也是个人物，一说话胸骨就痛，见状仍旧强忍着嘲讽道，“快告诉它们……‘住手啊，你们不要为了我打架了 ’，快说啊……”
法斯特发誓稍后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一人一蟒蛇疾速奔跑，面对眼珠子都红了的异兽，作为精神体的蟒蛇一度跑过了主人。
……
原本以为苏茶死定了，转眼之间漫山遍野的异兽丧失理智，再一看它们追着法斯特求偶，先前站起来的观众们张大了嘴巴又缓缓坐下。
“异兽陷入发情期，是因为那盆花吗？”
“那它为什么不攻击苏茶。”
霸王花和虎皮草都不是稀有植物，在座一大半人都能认出。虎皮草确实能让异兽产生求偶冲动，但霸王花只是纯粹的有毒植物罢了。
“宝藏男孩，莫非指的是连异兽都不愿意伤害的男孩？”
“胡扯什么呢？”
说话的人自己也觉得扯，但单独被杠一句他反射性辩驳一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看法斯特还被追着满山跑吗？”
……
人力有穷，这么多异兽杀是杀不完的。法斯特眼神阴狠，寻找脱身之道，雌兽的气息在奔跑中随风散开，追逐的异兽们终于没有那么疯狂。
差不多同一时间，法斯特收回了精神体，尽可能减弱自身存在感，朝一处异兽较少的区域而去。
这只异兽身边倒着一堆同类尸体，获得了配偶权，发现在被视jian，愤怒不已。一方面想要继续，一方面想要弄死法斯特，最后化作警告的吼声。
法斯特割裂掌心。
异兽对血肉有着原始的热爱，3S级别强者的血液中蕴含着它们无法拒绝的能量。
法斯特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区区一点血根本吸引不了狂热的异兽，他抽离了较多的血液，止血的瞬间操纵着朝苏茶的方向而去。
法斯特扔出一个‘血块’，两只异兽像是狗一样追过去。
来不及躲闪，苏茶在地上滚了一圈，险险和异兽擦身而过，即便这样，也被撞断了一根肋骨。
吃力地抱起花盆，苏茶强撑着坐直身体，在异兽恢复残酷本性前，催动霸王花的香味。
血液从空中洒落，异兽喝得不够痛快。
饮血结束两只异兽没有在苏茶身边逗留太久，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法斯特试图用同样的方法引诱其他异兽去苏茶那里，最后发现只有经过求偶发泄的异兽，才会对自己的血有反应，其他雄兽依旧将求偶作为第一顺位。
重新把主意打到最初的那对异兽身上，无论苏茶是用什么办法躲过了异兽攻击，但法斯特确定，这种能力是有限的，他完全可以把对方耗死。
断了一根肋骨的苏茶根本没有移动的力气，唯一能依仗的只有怀里的那盆花。
法斯特笑容冷酷，故技重施利用异兽去攻击苏茶。
他又恢复一开始的猎人状态，掌握了主动权。
果不其然，面对被引来的异兽，苏茶要加倍催动花香，状态愈发虚弱。
眼看他就要坚持不住，那两只异兽不知为何离开了苏茶所在的区域，法斯特杀了一头围攻自己的异兽，嗤笑一声，“看看这次你有没有这么好运。”
血液要再次引领异兽朝苏茶而去，谁知两只异兽猝不及防转身，张开血口的同时，闪电般地给了法斯特一镰刀。
攻击来得太突然，刚刚结束一场战斗的法斯特胳膊被剖开，露出了森白的骨头。
苏茶用看煞笔的目光远远地注视着法斯特，缓缓吐出了两个字，“辣鸡。”
因为霸王花的作用，异兽每次来到苏茶身边都会力不从心，所以才会换地。第一次第二次也就算了，到了第三次，异兽给法斯特一镰刀都算是和蔼可亲的。
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法斯特再厉害，也应付不了一山谷疯狂的异兽，同理，苏茶再厉害，也不可能一直靠着花续命。
苏茶周围的毒素太强烈，会使得行动迟缓，先前顾虑着异兽，法斯特没有贸然靠近。随着时间流逝，再拖下去恐怕会等来军部，法斯特不得不去做权衡，要不要冒然接近。
还是说继续走耗死对方的路子。
就在这时，苏茶脱去雨衣。他平心静气，默默催眠自己，“我是一朵花，我是一朵花，异兽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法斯特：“……”
关键异兽好像还真没看见他一样。
实际苏茶自身的花香也有一定的安抚作用，他现在已经没有多少精神力去催动霸王花，只能将药粉洒在周围，配合花香短暂坚持一段时间。
苏茶表面上的镇静给法斯特一种错觉，他还能苟。
这正是苏茶想要的结果。
“人间炼狱我去过，再多的酷刑我也不怕。大家都是疯子，看谁先玩死谁，不过法特斯……”苏茶抬眼，“你确定要跟我玩下去吗？”
“是法斯特。”
法斯特终于还是没忍住，唇齿间恨不得啖其肉，做着纠正。
苏茶面无表情：“哦。”
法斯特的私人智脑突然震动，对方发消息质问他在磨蹭什么，赶紧解决了目标。
法斯特不是傻子，开始催促，代表军方已经快要修复网络。
苏茶忽然压低声音，“我知道的活体机密都保存在云端，没有定时输入密令，它就会自动发送。”
如今他的声音轻的就像一阵风，但精神力3S的法斯特听得一清二楚。
想要联络和买通一个星盗的风险和难度都极大，苏茶猜测对方很可能本身就是活体计划的组织成员，只不过过去埋得很深。
一句话让法斯特权衡的因素变了，如果一开始苏茶这么说，法斯特不会信，并且会毫不犹豫下杀手，但连续的疲劳战和失血让他举棋不定。
可惜最终，苏茶的一句话并未动摇成功。甚至这一刻似乎老天爷都在帮法斯特，先前的厮杀死去了大量异兽，法斯特逐渐腾出手来。
幽蓝的眼睛闪烁着光芒，他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要杀死一个人。
智脑再次震动。
【发生什么事了？】
刚开始法斯特还没看懂这句话的意思，直到他的腕表在不停闪烁。
【法斯特，你在哪里？我们定位不到你。】
竞技场的显示屏此刻也是一片模糊。
主脑控制室。
伊瑟神情冷凝，“不是说快修复了？”
安全员，“和网络没关系，大量异兽发情，山谷整片数据模块被屏蔽。”
模拟战直播，所有的异兽在不可描述，导致涩情尺度超标。
伊瑟，“放宽权限。”
安全员摇头，“已经放到了成人级，还是不行。”
全息网络也是有底线的。
数据紊乱，满屏的马赛克。
观众看不到苏茶的情况，幕后人同样定位不到法斯特，无法为他安排传送撤离。

第21章
满山谷不可描述的异兽，苏茶和法斯特渺小得就像是一颗尘埃。
苏茶吐了口血，仍保持面带微笑，风水轮流转，现在好像又转到了自己这里。
法斯特重新估计了杀苏茶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进入那片毒气区，毒素会导致行动迟缓，在军队赶来前自己不一定能成功离开。是趁着异兽忙于交配撤离山谷，还是冒着同归于尽的风险解决目标。这些衡量在脑海中出现不到三秒，法斯特就已经做了决定：撤。
离开这片数据紊乱的地方，才有可能重新实现定位。而在走出异兽老巢的过程中，避免不了要和大量异兽动手，他耽搁不起。
用精神力暴力轰炸着异兽，法斯特在尽最快速度杀出一条血路。今天这场暗袭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的精神力已经有隐隐失控的趋势。
苏茶模糊地看见法斯特在逐渐远离，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时间流逝在这一刻也被淡化，他完全分不清现在是一秒钟过去了，还是一分钟，亦或十分钟。
另一边，苏茶神智一点点在瓦解时，法斯特以自爆了三分之一精神体的代价，成功抵达山谷外。
随着他离开，系统虽然没有彻底得到修复，但至少已经可以重新加载一些模块。大部分濒临绝望的新生面前突然重新弹出了下线选项，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
腕表通讯功能恢复了，但信号很差。
苏茶接通了来自吴智的电话。
“你疯了吗？把我们毒晕，自己跑出去？”
吴智重重松了口气，好在人还活着。不久之前，对方突然用毒，紧接着独自跑出去吸引星盗，想想都来气。
异兽的吼叫声传了过来，吴智连忙提醒：“已经可以离开了，你快看腕表。”
苏茶的退出选项依旧是灰色。
偶尔是有这么几个倒霉鬼，无法下线，苏茶自嘲一笑，运气这么不好吗？
实际并非他运气差，异兽失控导致这一小片区域数据紊乱，干扰了他的下线传送。
“苏茶！”没得到回应，那边急着在叫他的名字。
“我看到了。”苏茶平静道：“我正准备离开，出去再说。”
语毕，他主动中断了通讯。
未接来电中还有纪天烬等人的，苏茶统一发过去一条消息，表示已经要离开了。这种情况下，就算告诉他们自己无法下线，也没有用。
苏茶点燃一根香，拼命朝隐蔽的地方挪动。他想要在虚脱前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藏身，这样至少还有机会等来军方的救援。
不时有异兽被霸王花香吸引，跟着挪动。
苏茶最终靠在一处山壁上，香一点点燃尽，仿佛是生命的倒计时。唯一提醒他还活着的，竟然是不断流血的伤口。喉头一阵腥甜，意识的剥离让他感受到久违的宁静，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再能叫醒自己，也没有什么再能打扰到自己。
清风和泥土的香味缭绕，原来世界是如此安静。
狼藉的土地上，一只手静悄悄破土而出，抓住了上方细弱的脚腕。
苏茶已经耷拉下的眼皮猛地睁开，“卧槽！”
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吓得他差点回光返照。
从地道里钻出的是纪天烬，神经毒素使得异兽的感知能力弱了不少，让他得以成功打出一条地道。随后出来的还有荣邵，柳西琴……一道道熟悉的身影爬上来，所有的队友竟然都在。
吴水一出来便生气道：“你竟然骗人。”
苏茶愣了一下，“你们是怎么……”
吴水比较感性，一抹眼泪，“我出去的时候，听到解说员说为你祈祷，然后全体观众都起立了。”
意识到苏茶可能没出来，她连忙重新上线，结果刚一进来，就碰到了纪天烬他们。
苏茶摇头：“太冲动了。”
同组的人进来后会匹配在附近区域，如果她被传送到山谷，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吴水：“不进来，难道跟大家一起默哀？”
“……”
苏茶第一次被怼的哑口无言。
至于纪天烬，从始至终就没有相信过苏茶的离开宣言，山谷这边的动静太大，异兽失去理智横冲直撞，不难想到和苏茶有关。数据紊乱很有可能会导致下线模块失常，荣邵也是一口咬定这种情况下苏茶离开的概率是零。
纪天烬审视周边地形的时候开口，“传送系统不稳定，所以军方是先等大部分学生出去。他们的人应该很快会进来。”
异兽浑浊的眼睛牢牢锁定着这边，想要再通过地道出去已经不可能。
苏茶瞥了眼即将燃烬的香，昏昏欲睡的感觉愈发强烈。
纪天烬给他包扎了伤口也上了药，但效果不大。星盗残留的精神力让伤口无法愈合，苏茶把最后剩下的一些药粉交出去，虚弱笑了笑，“答应我一件事。”
纪天烬皱眉，正要开口被苏茶打断。
“我有一个朋友……它可能会回来找我，如果你见到它，帮我跟它说，说……”
苏茶声音太小，纪天烬为了能听清贴近了一些。
“去、你、大、爷。”
该死的系统，快要被它的吝啬害死了。
“……”纪天烬背起苏茶，并将机械手套调整到战斗模式。
香彻底燃尽，围在身边的异兽恢复了残暴的本性。
不需要多说，趁着异兽行动缓慢所有人同时出手。
“别阖眼。”纪天烬轻喝一声。
苏茶感觉左半边胸腔部分全部废了，他甚至能听见骨头还在碎裂的声音。
借着树干用力一跳，纪天烬主动朝异兽脆弱的眼球攻去。
以小博大，看着很是自不量力，但在戴着机械手套的那只手接近时，异兽居然后退了一步。后路被虎啸声截断，白虎猛扑上去，一口咬在异兽的脖颈，进行了一场恐怖的猎物撕咬。
纪天烬趁着异兽吃痛，打爆了对方的眼珠。
高大的异兽颤颤巍巍抖了几下，重重倒地。
温热的血迸溅到面上，苏茶咳嗽了一声。
防止他昏过去，一旦那样精神力容易彻底溃散，神仙难救。纪天烬企图唤回苏茶的神智：“还有呢？”
苏茶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
“就带一句话？”
“再，再呼一巴掌，别打脸，下手别，别太重。让它像是陀螺一样，转上几圈……”
系统那两条钛合金打造的腿，转起来一定特别有趣。
涌来的异兽增多，附近荣邵的胳膊被异兽镰刀一样的长腿刺穿，挣脱不得眼看另外一只腿就要朝脑袋挥来，没有平日的话痨，他果断砍断了自己的胳膊脱身。
柳西琴正要去帮忙，眼尖地发现半空中一只异兽坠落，后方那一片围绕着山谷转的异兽也开始纷纷摔下去。
“救援来了！”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精神受到鼓舞，狼狈不堪的几人重新爆发出力量。
一头凶猛的狼疾速奔来，周围想要拦住它的异兽只能捕捉到残影。
在医院的时候交过手，纪天烬认出是伊瑟的精神体，将虚脱的苏茶放在狼身上，先带了出去。
军队已经在后方开路，狼将苏茶带到了平坦的空地，腕表恢复了正常。狼爪在通讯器上一按，帮他启动了退出功能，苏茶被动传送离开。
生物舱外，苏茶的意识一回归，立刻被等候多时的救援组抱出。
模拟战中的伤口不会带出现实，但伤势严重会导致脑死亡，过渡的疼痛则会造成猝死。
“快！注射！”
一针管的液体注入，苏茶毫无反应。
急救人员检查了一下，发现他的瞳孔在涣散，心脏骤停。
去除了苏茶身上的金属物件，除颤仪作用在瘦弱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到了第三次终于有了反应，苏茶的心脏再次“重启”。
竞技场外早就聚集着一堆记者，不过这次他们没有蜂拥而上，保持足够远的距离进行拍摄。
好疼。
苏茶头疼得快要炸开，再次感受到疼痛对他而言是一件弥足珍贵的事情，至少证明还活着。
他的眼睛睁不开，干涩的嘴唇因为疼痛微微颤抖着。
一名采访过苏茶的记者突然吼了一声：“坚持住！还记不记得，你说过要成为像伊瑟将军一样的人。”
然后肩并肩上战场吗？
“……”
今天第二次，苏茶被吓到了回光返照。
在他做心脏复苏的时候，纪天烬等人成功被军方营救出。模拟战内的受伤让他们浑身脱力，出来后也全部被担架抬出来，要一并送去医院。
人群中，有一道身影冲了上去，被派来的士兵拦住。
“让我过去。”
“是沈宁泽。”有记者认出了他，多拍了几张照片。
作为实验的‘受害者’，沈宁泽才出院不久，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幕被同步直播了出去。
沈宁泽突然出现，是受西林集团的前总裁栾政授意。法斯特的行动出现意外，出来后远程汇报了一些情况，栾政只能试着亡羊补牢一下。同为实验体，相信更容易亲近起来，更何况当初在医院，沈宁泽特意接近过苏茶。
苏茶迟迟没有向军方公布掌握到的信息，说明他更倾向当成自身的保命符，如今他人不一定能抢救过来，有一定概率将这张保命符交给沈宁泽。
再不济，跟过去也能知道苏茶被送去了哪里急救。
“让我过去，我是他朋友。”沈宁泽的演技很好，他的目光充满担忧，甚至就像是受害者的家属一样，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崩溃。
听到动静，苏茶勉强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同样被担架抬着的纪天烬。他张了张口，费劲想要说什么。
视野范围有限，苏茶看不到其他人，他想要确认其他人有没有事。
几次张口失败，千言万语汇聚在目光中。
刚刚注射过药剂的纪天烬已经恢复了一些力量，看到苏茶颤抖的睫毛，和艰难想要张开的唇瓣，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他从担架上跳下来，吓了急救人员一跳。
纪天烬几步来到沈宁泽身边。
“苏茶的朋友？”
问话的时候，纪天烬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苏茶从前一直被困在实验基地，解救前后能接触到的同龄人只有沈宁泽。
“我是。”沈宁泽焦灼问，“是不是苏茶有话要带给我？”
纪天烬点头。
沈宁泽大喜过望，面上却不曾表露出分毫。
谁知下一刻，整个人冷不丁被精神力包裹腾空。
一圈，两圈，旋转，跳跃，闭眼，最终沈宁泽在空中连转了十八圈。
记者透过镜头都被晃得眼花缭乱。
纪天烬下手很有分寸，转得对方头晕眼花时收了精神力，淡淡开口道：“他说，去你大爷。”

第22章
由于出身的家族和自身的天赋，纪天烬这张面孔没几个记者会觉得陌生，包括正在收看直播的观众。
他们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从担架上跳下来打人？
现场混乱，镜头离得有点远，记者不清楚纪天烬说了什么，只有个懂唇语的觉得好像在骂沈宁泽他大爷。
最懵的当属沈宁泽，论心狠手辣的程度，小小年纪就敢把自己当实验品，又搞垮集团的他甚至不逊色于星盗法斯特。
沈宁泽此刻脑海中闪过千万种念头。
自己暴露了吗？不然为什么要打他骂他。如果暴露，不是该举报给调查部，难道是因为没有证据？那也不该打草惊蛇才对。
纪天烬对同样一脸懵逼的急救人员摆了摆手：“我自己走。”
路过苏茶担架时，他点了点头：“你安心治疗。”
答应的事情都做到了。
担架上，苏茶的手指动了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头一歪，再次没了意识。
抬担架的人急匆匆地吼了一句，“又昏过去了，快送上飞行器。”
飞行器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没过多久便抵达医院。
苏茶直接被推进了急救室，手术室的门自动关上。
不少学生陆陆续续都被送进医院，如今活下来的新生里，苏茶是伤势最重的一位。
同一时间，一颗秘密的荒星上，法斯特狼狈地爬出生物舱。
“该死。”谁能想到这次居然栽在了一个蝼蚁身上。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笑意，不加掩饰的狠戾完全流露了出来。没等法斯特想好怎么报复，他面色倏地剧变，迅速跳进舱门，法斯特驾驶战舰展开逃亡。
硕大的龙目从高空中俯视着一切，金龙口中吐出的烈焰融化了战舰坚固的尾翼。
“快！再快一点！”
失去平衡的战舰摇摇晃晃，恐怖的精神力荡平了几座荒星，如同海啸涌来。
法斯特的精神力开始暴动，他一连给自己注射了三管D-32试剂强行压住就要失控的精神力。
这样下去早晚机毁人亡，法斯特一咬牙，改变行进方向，闯入不远处漆黑的虫洞里。这明显是一个不稳定的虫洞，能不能活下去全靠运气。
帝都。
地面晃动了一下，起初以为是地动，街道上的人找了处宽阔的空地站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见出现更大的动静。
云层中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是陛下的精神体。”不知是谁看出了端倪。
能统治一个帝国的君主，实力和地位必然是匹配的，同样至高无上。
法斯特仗着藏身在荒星，根本不担心出了模拟战之后的事情。等军队一一搜查找到这里，他早就跑得没影了。但他没有料到，伽蓝帝国的统治者会直接用精神力扫荡近处所有荒星，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彻查。”
王宫内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
不多时，调查部部长被紧急召去了王宫。
重新从王宫出来，调查部部长轻轻吸了口气。陛下的精神力愈发强大了，先前他在里面甚至都无法顺畅呼吸。
静等在外面的副部长看到谢冗爵，快步走了过去，迫不及待道：“军部出了内奸，现在是参他们一本的好机会。”
谢冗爵看了他一眼，副部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咽了下口水。
“军部失职，陛下当然会问责。”谢冗爵警告道：“但不要自作聪明，陛下是为了制衡军部固权，不是打压。”
帝都内部的纷纷扰扰苏茶都不知道。
他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盛大的梦境，疼痛和疲惫使得大脑没有办法去思考任何问题。
加护病房内，苏茶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外面几名专家聚在一起讨论情况，主治医生稍抬了下手，讨论戛然而止。
来得是附中校长，学生在医院救治，他自然要了解一下情况。主治医生好像很尊敬他，微微点了下头说明情况，“求生欲很强，应该能挺过这一关。”
苏茶的求生欲确实异常强烈，按照医生的保守估计，至少也要三四天后才能醒来。但仅仅过了一天一夜，他便有了意识。
身子稍微一动，眩晕感如影随形，苏茶费力看了好久，才确定现在外面是黑夜，而不是他眼睛出了问题。勉强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很快就有人进来。
“醒了！”护士很惊喜。
后半夜，苏茶在半梦半醒间和医生说了几句话，依稀记得好像做了几项检查，然后他又睡了过去。
再睁眼，看到的是荣邵。
“太好了，你这么快醒，祈福果然有用。”
苏茶所在的一层楼严密防控，荣邵能来看望，是因为他本身也在这一层治疗。
“祈福？”
荣邵拿出通讯器给他看。
【英勇少年舍己为人，让我们为他转发祈福。】
过亿的转发和点赞量。
每一条转发都带有双手合十的祈福表情。
“拿……”
拿走，电子屏看得他眼睛不太舒服。
荣邵以为是看不清，主动拿近了些。
苏茶深深看了他一眼，荣邵和纪天烬真不愧是朋友，理解能力一流。
医生说中午才能喝水，苏茶现在嗓子都是哑着的，赶在对方进一步发挥他的理解能力前问：“其他人呢？”
“柳西琴他们伤势比较轻，检查后都让回去了，纪天烬……”荣邵表情有些古怪，没有说完，通讯器响了，催促他赶紧下楼，外面现在不让停飞行器。
他走后，苏茶又单独在医院住了几天，每天都有医生来为他检查身体状况。
“你的恢复能力太不可思议了。”主治医生说，“我看过你从前的数据，按理以不过百的精神力强行开启战斗模式，就算不死大脑也会受到重创。”
苏茶笑了笑，没说话。
纪天烬曾经猜测过自己的精神力数值可能并不低，只是过于温和而丧失了强大的攻击力。
因为恢复的很好，不到一周的时间，苏茶便被宣告可以出院。
穿上熟悉的雨衣，当天天气不错，还没等他久违地感受一下阳光的温度，就看到一辆加长版的轿车停在前方，车前站着两个强壮的男人。
他们穿的制服苏茶之前见过。
是调查部来人，调查部修复了部分山谷内被屏蔽的影像，要带他去做一下完整的情节复原，以便了解当日法斯特的全部行为。
调查部考虑得还算周到，选择用汽车接送。苏茶重伤才愈，做飞行器有可能会导致眩晕。
可惜这种温和的假象不超过一分钟便被撕裂。
后座，闭目养神的苏茶收到了伊瑟发来的消息。
【军部为你申请了‘玫瑰勇士’的勋章，调查部对此有异议，有人试图将你定性为这场事故的导火索。】
调查部是一个畸形的机构，他们的很多手段不光彩，但能力毋庸置疑。
法斯特逃得太过匆忙，调查部从他使用的生物舱找到了蛛丝马迹，推断此事和活体实验的余孽有关，目的有两个：制造混乱，杀了苏茶。
无论有没有苏茶，审判日快要来临之际，恐袭一定会发生。麦克在军部小有权利，引发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相较而言，这一次实属不幸中的万幸。
但如果过分肯定了苏茶在这次事件中的功劳，对方是由伊瑟亲自保荐入学，军部便可以利用这个由头功过相抵。‘玫瑰勇士’的称号非同寻常，一些激进派坚决反对这项荣誉落在苏茶身上。
苏茶清楚，自己卷入了一场政治较量当中。
【谢冗爵亲自率人进虫洞追捕法斯特，到了调查部其他人一律不用理睬，你只要咬死一句话：有情况要亲自对调查部部部长说。】
苏茶手指在安全带上轻轻摩擦着，伊瑟的意思是让自己拖延时间，暗示军队会在谢冗爵回来之前处理好一切。
沉思间，车子一路开得飞快。
调查部的周围没有任何其他建筑，群众对这里也是敬而远之。结构严密的建筑外悬着一把剑，不知用了什么科技，它是悬浮在半空中的，仿佛随时会落在某个人脖颈之上。
差不多一架飞行器和他们同时抵达，苏茶看到从上面走下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忙解开安全带过去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纪天烬平静道：“接受问讯。”
苏茶疑惑，“问什么？”
纪天烬，“问我为什么打沈宁泽。”
“……”
纪天烬跳下担架也要打的人，是曾经活体案的受害者，调查部难免会去考虑其中有什么猫腻。
苏茶其实到现在还很纳闷，纪天烬这么一个沉稳的性格，就算真误会了要打，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下出手。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纪天烬缓缓道：“我在模拟战受到了刺激，沈宁泽突然闯入，应激反应罢了。”
余光瞥见后面走来的调查部成员，那两人佯装放慢了脚步，实际应该一直在注意他们间的对话。
所谓的应激反应不过是说辞，苏茶沉默地迈步往大厅走去，上台阶的时候意识到一件事，纪天烬这一动手，连带着沈宁泽再次进入了调查部的视野范围。
莫非纪天烬怀疑沈宁泽目的不纯？
纪天烬这个属于小问题，只要在一楼做个笔录，也就是涉及到沈宁泽，才专门把他叫过来一趟。
苏茶则是被带去了十八楼，带他来的人交待说，“专案组的成员刚从控制室拷贝完视频，大约还有二十分钟到，你先坐一会儿。”
“有饭吗？”
调查员愣了下，叫人给他送来营养液和一盘水果。
苏茶：“鸡蛋和牛奶有吗？也来点。”
他是真的饿。
通常营养液灌下去，人就吃不动什么了，不过调查员还是给配齐了。
苏茶一个人暂时坐在休息区。
喝完营养液，他没有任何饱腹感，又解决了牛奶鸡蛋。过去五分钟，还是有点饿，果篮内的水果也被吃见底了。
突然增加的食欲引起了他的警觉，苏茶利用妖力小心检查着身体，惊讶地发现他的经脉较以往强韧了很多。但这种增强也伴随着一系列问题：体温异常，身体在发低烧，心律不齐。
正当他考虑发生这种变化的原因时，调查部专员终于到了，苏茶被叫去了一间密闭的房间。
专员投影了修复出来的山谷影像，但山谷部分还有不少缺失。他从一开始进行梳理：“法斯特出现后立刻对学生下杀手，之后他放弃屠戮学生追杀你，你引他去了山谷……”
苏茶眯了下眼，乍一听这句话没问题，但完全抹去了他主动出去吸引星盗的功劳。苏茶没有标榜自己的意思，可不代表就是软柿子。
他还可以比柿子更软。
“我……”他的声音很轻。
专员凑近了一些。
苏茶的声音依旧很小。
专员忍不住拔高音调，“你说什么，大声点。”
就在这一瞬间，苏茶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捂住心口，“我，我不太舒服。”
他的面色白得难看。专员先是一怔，连忙打开门保持透气，同时准备叫来急救人员。
然而电话还没拨通，便被迎面走过来的副部长阻止，先前后者一直在从监控中观察情况，一眼就识破了苏茶在演戏。
刚刚吃了一篮子水果，还有鸡蛋，营养液……这种食量，说不舒服，那不是在哄鬼？
“你要学得还多着呢。”他瞥了一眼专员。
‘砰’的一下，审查室的门再次被关上，副部长亲自坐在苏茶面前，面带微笑但寒意渗人，重新进行了一边问话。
苏茶垂眸，依旧捂住胸口。
“我不喜欢耍滑头的孩子。”
压过来的精神力让人呼吸困难，苏茶微笑，他也不喜欢被人用精神力欺负。
仰起脖子，苏茶没有一点预兆地向后倒去。
这满眼的惊恐与绝望，如果让当时想要花钱劝他退出竞赛的赵石等人看见，一定会很眼熟，然后感慨：哦，这该死的角度，连碰瓷时头发甩出的弧度都一样。
好假。
经验老道的副部长面无表情拨打电话。
调查部总部就有配备医务人员，正好可以当场拆穿他，也省得再和军部周旋。一个碰瓷装昏的人，哪里配得上‘玫瑰勇士’的勋章。
医务人员很快就上来了，初步检查后，冲外面吼了一句道：“快，担架。”
副部长一愣：“不是装的？”看到医生紧皱的眉头，换了个角度问，“那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医务人员满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吃撑吃到手脚冰凉，心脏早搏？
担架抬出去被不少人注意到，有人问专员，“出什么事了？”
专员一脸懵逼，“副部长说我要学得很多，然后亲自去问询的。”
天地良心，自己只是把人问晕了，副部长是把人问得抬走了。
另一边，纪天烬刚从审讯室出来不久，看到了被抬走的苏茶。当发现对方眼皮撑着一条缝悄悄窥视外界时，他沉默了一下，拿出手机录像。
期间苏茶用垂下来的手暗暗给他比划了一个‘ok’的姿势。
纪天烬按了暂停，剪辑掉了这个片段，从学校官网上传到校长邮箱。他没有伊瑟的通讯号，便发给了家里人，让他们转发给伊瑟。
【人是竖着走进去的，横着抬出来的，请问责调查部。】
出院不到一小时，苏茶又被送了回去。
见到医生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想再去调查部了。”
他的声音不重，却给人一种很难过的感觉。
送他来的调查部人员闻言觉得有些臊，不可否认苏茶在模拟战营救中的功劳，副部长这次是有些过了。
别人怕调查部，苏茶的主治医生不怕，当着黑着脸把他们赶走了。
其实苏茶出院前一天已经查过，身体没有问题。但今天再次检查的时候，确实存在低烧早搏等情况。经过一系列的筛查后，得出了一个意外的结论：他的觉醒程度正式进入了第一阶段。
主治医生当即直接打给了附中校长说明情况，一个刚出院的病人怎么可能突然觉醒程度加深？出了这种问题，要么他是千分之一的个例，否则只有在遭遇危机激发潜能的情况下才会如此。
这个通话结束没有多久，校长竟然亲自来了一趟医院。
苏茶对上那一张很有威严感的面庞时，感觉被对方看穿了一切。
校长并不相信堂堂调查部的副部长会蠢到在总部动手，这次的事情只能说是苏茶刻意推动下形成的巧合。
“孩子，你受苦了。”
正在考虑会不会被拆穿的苏茶沉默了。
校长随后说：“放心，学校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第23章
校长没留多久，只说医院的病假条给他开到了十五号。
苏茶听明白了其中的暗示：多躺两天，别露馅了。
模拟战的事情让军部最近忙得焦头烂额，他们首先要找到麦克被策反的原因，麦克从上学期间到部队任职，每一件小事都会被翻出来事无巨细地核对。
内奸一事，让军部同时在开展深度的自查。
排查摸索向来很耗费时间和精力，伊瑟百忙之中询问了一下苏茶的事情，他当初是建议对方保持缄默，等自己这边腾出手来再去处理。
结果听说人突然住院了。
亲卫简洁说明了苏茶的情况后，补充了一句，“据说那孩子过得很惨，导致调查部那边想让院方压下来都很难。”
伊瑟正低头在文件上签名，闻言挑了下眉，“压不下来？”
调查部不是最擅长粉饰太平？
亲卫描述得绘声绘色，“每个午夜，走廊里都会回荡着他被噩梦惊醒后的尖叫。”
伊瑟签名的手一顿，笔尖在纸张上留下了过深的划痕。
对上将军的目光，亲卫播放了两段监控视频，一个是苏茶从调查部总部被抬着出来，一个是午夜时分，寂静的走廊上突然响起凄厉的叫声：
“你不要过来啊——”
伊瑟：“……”
亲卫：“心悸会导致做噩梦，做噩梦可不得叫？”
短暂沉默了几秒钟，伊瑟忽然小幅度地勾了下嘴角，“谢冗爵倒是聪明，自己带人去追星盗，留下部门那些激进派折腾。”
出了事不用背锅，最多被说上一句监督不力。
伊瑟看了眼亲卫，“你去再传一次荣誉勋章申请，这次他们会同意的。”
&#183;
三天后，调查部派人送来了‘玫瑰勇士’的勋章，苏茶明白这是要息事宁人的信号，于是选择出院。勋章的花瓣是半开半合的，红得晶莹剔透，玫瑰通常代表热情，但这一枚勋章看上去无比孤傲，姿态可以媲美冰峰上的雪莲。
苏茶出院时，他的队员们都来了。
勋章别在了里面的衣服，透过半透明的雨衣隐约可以看见。
“不错嘛。”荣邵吹了声口哨，“调查部终于干了回人事。”
苏茶看到他们也别了勋章，但不是玫瑰图案。
“勇士勋章。”荣邵解释说是因为他们选择回来拯救队友，成功帮苏茶拖延到了救援时间，上面给出的激励和肯定。
“不过这个和你的‘玫瑰勇士’肯定是不能比的。”
看苏茶一脸迷惑，荣邵给他做科普，“附中最吸引人的一点，是会保送成绩前50％的学生毕业后直接去第一军校。但现在你有了这项荣誉，无论有没有达到要求，都会被保送。”
“日后你进入部队，提干的速度也会比别人快很多。”
“还有你的子女，可以免试入学附中。”
“……”为什么感觉一个都用不到。
其他人可不这么想，吴家兄妹就很是羡慕。
苏茶望向他们的勋章。
荣邵撇了下嘴：“人比人，气死人，和你比，我们每人只发了三十万星币。”
苏茶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可把你委屈坏了。
坐上纪天烬的飞行器，几人准备回学校。
这是最新款，舒适度和宽敞度都是一绝。
苏茶担心落下课程，询问自己住院的几天学校开学没有。
一向少话的柳西琴回答他：“昨天重新进行了预选赛，等比完决赛才会开学。”
“还要比？”出了这么大的事，苏茶本以为联赛会停办。
其他人丝毫不觉得奇怪，甚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第一次竞赛事故。譬如星历359年，学员在野外生存训练中遭遇虫潮，只活下来了一半人，那一半人很快被转移到安全星球，继续进行训练。
对于帝国人来说，越是残酷越是磨炼的绝佳时机。
柳西琴看向外面：“我听家里人说，近百年来异兽进化得很快，我们这一代不能有任何懈怠。”
苏茶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星际时代的残酷，眼前的强盛和和平离不开血与火的洗礼。他沉默片刻，“预选赛我没参加，是不是……”
知道他要说什么，正在控制飞行器的纪天烬直接开口，“我们直通了决赛。”
他们在突发事故中表现优异，直通是官方亲自认定的结果，没有人异议。
附中还是和从前一样，只不过路沿石边多了几束花，是悼念事故中遇难的几名新生。
性格比较温柔的吴水寒声道：“日后等我上星际战场，第一件事就是杀星盗。”
残暴和邪恶是星盗最显著的代名词，他们对待人类往往比异兽还要残忍。
苏茶心头一时也有几分沉重。
女生宿舍要近一些，吴水停下脚步：“一会儿去训练吗？”
纪天烬摇头：“不差这半天，等官网下通知，看看决赛地点会不会改变。”
确认了决赛地，他们才好安排战略。
众人各自回了宿舍。
窗户没关，宿舍积了一层灰，苏茶浇完花，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大约四点半的时候，联赛官网发布了通知，比赛地点不变：三十七号荒星。
实战要比全息模拟战难度大，准备的东西也需要很多，尤其三十七号荒星有一大半的面积是沙漠，从作战装备到武器，以及日常所需的帐篷等等都需要考虑到。
全部买下来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
苏茶的队友都很有钱，可以确定这些他们最后都会给自己准备好。但苏茶想要自己解决，吸收一些新鲜的有毒植物对霸王花有好处，购买种子、辅料等等，要用钱的地方不少，总不能一直向别人伸手。
医生建议他最近一周少用精神力，意味着制作缓解精神暴躁食物的事情要先搁置。
站在阳台上吹着风，苏茶搜了一下任务兼职，没几个适合他做得。眼看快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他决定去食堂解决，顺便可以活动一下放松心情。
路上碰见了吴家兄妹，他们竟然没有穿校服。
吴水解释：“我们去拍广告。”
“广告？”
“对，代言费是其次，商家承诺只要拍了，会给我们送一套他们家最新的护具。”
好的装备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很多刚刚发行时，哪怕彻夜排队也抢不上。只要不是上课，这种情况学校会批准出校。
通过这次模拟战，他们几个也算小有名气。从吴家兄妹口中，苏茶才知道其他人都接了广告。
饭后，苏茶坐在篮球场边的阶梯上发怔，撑着脸喃喃道：“怎么就没有人慧眼识英雄？”
实际不是商家看不起他，星际时代的广告大部分都是实景拍摄，产品也需要用精神力操作控制。
这一点苏茶根本做不到。
“苏茶同学，有人找。”一位刚轮晚班的守卫过来通知他。
校门口，一位光头正在来回踱步，看到他后挤出抹笑容：“幸会幸会。”
光头男掏出一张名片，直接说明来意，“我们想请你来做代言。”
苏茶看了下他们公司的经营范围：温补肾阳药。
“是这样，我们看到了你让漫山的异兽发情……”
“谢谢，不需要。”苏茶直接把名片塞回了他口袋，“我十三。”
“年龄不是问题。”
苏茶谢绝。
光头男还不死心：“苏茶同学，价格好商量，等等苏茶同学，你先别走……”光头男急了，“宝藏男孩！”
苏茶回过头，幽幽道：“我要报警了。”
光头男最终悻悻然离开。
傍晚，又有一家广告商找来，也是类似的产品。
“听我说小伙子，你这么好的形象，不来代言我们产品可惜了。”
苏茶冷漠道：“我还小，受不起‘小伙子’这个称呼。”
“宝藏男孩你听我说，你这么好的形象……”
洋洋洒洒说了许多，大约是苏茶身上散发出的怨念太吓人，对方放弃了纠缠。
“少年。”刚打发走了一个烦人精，正要转身时，有人叫住了他，“有没有兴趣代言一下我们的功能性饮料。”
“请各种壮阳项目远离我的生活，谢谢。”
来人愣了一下，“我们生产的是抗疲劳和补充能量的饮料。”
苏茶脚步猛地一顿，他轻咳一声道：“抱歉，先前找我的都是……”
他话没说完，但来人已经从他一言难尽的表情中读懂了什么，理解地点了点头：“我们三壮饮料，是最新成立的一家公司。”
听名字，苏茶已经想转身了。
“代言费三百万星币。”
苏茶立刻换了副面孔，微笑道：“经营许可证和产品没问题的话，我可以签约。”
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后，通过三壮饮料的负责人引荐，苏茶又成功代言了其他几款商品。他开始爱上星际时代了，一天就能连续拍几个广告，钱到账的速度也是非常之快。
十校联赛的决赛时间推迟了一周，这也给了苏茶他们更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几人约在纪天烬的寝室商讨战略。
顶层豪华套房的体验感和舒适感一流，还有自动饮料机，多种冰爽口味选择。
纪天烬拿出一枚银币给苏茶，里面是他在决赛需要用到的装备。
“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纪天烬有一说一，“你的植物用处很大，成本共担。”
苏茶一脸认真：“我有钱。”
纪天烬点了点头，拿出一张地图：“荒星上我们不但要对付异兽，还要小心一些危险的动物。”
狄元四皱眉：“我擅长袭杀，不利于在沙漠发挥。”
苏茶：“我真有钱。”
荣邵递给他一杯果汁：“大家记得给机械手套涂隔热。”
苏茶打开账户，展示余额。
所有人停止讨论。
荣邵诧异这一串零：“哪里来的？”
苏茶笑得像是要翘起狐狸尾巴：“秘密。”
……
学校的每个人都在奋斗，区别只在于方式不同。
星网是帝国功能性和覆盖率最全前的网络，除了最基本的互联网功能，通过它还能实现身临其境的直播，无障碍的交流等等，这是面向普通群众，军队内部甚至可以利用星网进行遥远星域的定位。
对于学校来讲，星网最常用的功能就是星网练习赛。
“嚯……”一位很飒的学姐黛眉上扬，“这广告拍得不错，有大片的感觉了。”
星网的维护需要大量费用，每次登录前会有十几秒的广告，通常是观看到五秒钟便可以点退出。
倒挂的瀑布飞流直下，水流击打在岩石上，轰隆隆地像是恐怖的雷雨天。一辆摩托车直接从湍急的水流中冲了过去，以下方光滑的岩石为落脚点。摩托飞跃在天空中的瞬间，纪天烬手持GRM公司最新发布的银色狩猎手枪，精准远距离命中了一排移动障碍物。
很有感觉的广告，学姐一时忘了点退出广告。
“三壮饮料，喝了以后浑身都有力气了。”
画风急转直下，苏茶单手托着一瓶饮料像是从屏幕中直接走了出来。他的旁边放着一个模拟星盗法斯特的气球人，苏茶一拳将它打爆，笑容明媚：“这配方，苏茶看了都说好。”
旁边星网也在随机播放另外一个广告，苏茶戴着个草帽出现，笑容质朴：“佳乐佳化肥，效果岗岗的好化肥！”
花花绿绿的画面，学生到处找叉居然都没找到。设计师巧妙地将退出键和背景融合在了一起，稍有不慎直接会进一步点进去。
一进去就是身临其境的立体广告效果。
苏茶迎面走来，“佳乐佳化肥……”
他把化肥倒在土里，因为太逼真，学生感觉像是倒在了自己嘴里，手忙脚乱地找关闭键。
这几家给得代言费很高，属于很大款地砸钱营销。连苏茶本人都不会想到，这些广告会出现在流量最大的星网上。
“我去，”抱着这种苦不能我自己受的心态，先前受害的学生联络朋友，“快登录星网！看广告有惊喜。”
朋友一头雾水地点开，不出三秒钟。
“日，退出键呢？退出键在哪里。”
好不容易退出去了，那魔性的广告词却不断在循环播放。
他果断转发给到了群里：“星网有惊喜。”
一传十十传百，苏茶的广告出现在越来越多人的视野范围。
校长室。
正在审阅上半年报表的校长接通电话：“什么事？”
打电话来的是预选赛和附中对战的杰罗学院校长帕西：“听我说，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我没时间和你打哑谜。”
帕西：“登录星网看一下。”
校长暂停手中的工作，登录了账号。
广告猝不及防出现，苏茶一甩银色的长发，嘴角露出邪魅的微笑：“大力丸，吃了敌人——都、玩、完！”
最后三个字，每一个尾音都拖得老长。
“……”

第24章
大力丸，这种药物的作用是可以在关键时候爆发出更加凶猛的力量，不过后遗症很厉害，用完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是外出探险必备的药物。
很常见的药丸，只是找苏茶代言的品牌都是一个老板圈的，审美空前的一致。
加上他们将钱砸在了宣传上，广告本身是小成本制作，索性搞得俗到极致，也算是一个宣传噱头。
校长面无表情，手指却在连续点击鼠标。
很好，流氓广告关不掉。
……
“荒星昼夜温差大，很难休息好，比赛一共会持续一周，每年都有因为精力不济出事的……”
走廊上的广播打断了纪天烬的说话。
“苏茶同学，请苏茶同学立刻来校长室。”
“请苏茶同学立刻来校长室。”
一连播报数遍，众人目光停留在苏茶身上，好奇出了什么事。
荣邵一拍手猜测道：“说不定是要让你发表演讲。”
苏茶才得了勋章，决赛回来后就是新生开学典礼，每年都要有学生代表发言。
苏茶闻言摸摸后脑勺，腼腆一笑：“这样嘛，那多不好意思。”
电梯直通一楼。
苏茶一路喃喃自语：“如果我拒绝校长让我当学生代表发言，会不会不太好？”
他不是很喜欢做演讲。
管理室内厉槐听得一清二楚。
很好，出去一趟，这孩子的自信更强了。
今天路上人不多，但每个看见他的人，视线都会忍不住多停留几秒。
苏茶渐渐皱起了眉头。
校长室所在的大楼内一如既往地阴凉，苏茶脚步停在门外，正要敲门，里面慷慨激昂的声音传来——
“吃了敌人都玩完！”
苏茶面色一变，瞬间就要转身走人。
“进来。”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校长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认命推开虚掩的门，苏茶眼角的余光瞄到电子屏上的广告时，深深吸了口气：“您找我？”
校长不愧是校长，循环播放着魔性广告，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处理文件：“生活上是有什么困难？”
“没有，”苏茶轻声道，“有的话也会自给自足。”
校长抬起头，按了下暂停键。
洗脑的广告终于安静下来。
校长：“为了联赛？”
苏茶没有否认，点了下头。
“帝国对于活体案的受害者，除了每个月的补贴，其实还有一笔百万星币的补偿款。”
苏茶怔了下，他怎么没听说？
“原本你也应该有，但你的身份存在疑点。”校长把话说得很直白，“没有一个实验体能像你这么健康。”
苏茶现在的生活是多方协调后的结果。
在他发愣的功夫，校长打开抽屉递过去一份表格：“出于你在模拟战的表现，可以试一下重新申领这笔钱。”
苏茶盯着表格看了几秒，忽然问：“您知道沈宁泽吗？”
这其实是句废话，所以苏茶继续往下说，“调查部也对他展开过调查吗？”
“沈宁泽的检验报告显示，体内淤积有大量无法消耗的药物，证明他常年经历药物实验。”
苏茶发现这些大人物说话很有意思，很少正面回答问题。
“纪天烬当众刚打了他一下，期间还和你有过眼神交流。”校长淡淡道：“谢冗爵最喜欢深挖这些小细节。”
“好了，联赛就要开始，先回去忙你自己的事。”
苏茶微微颔首后离开。
校长的意思和他想得差不多，纪天烬在有意把调查部的视线往沈宁泽身上引。
宿舍内的讨论还没有停止。
重新挤进讨论圈，苏茶神情逐渐认真起来，仔细记下了注意事项。一通讨论结束已经过去了三小时，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只有苏茶留在了最后。
荣邵：“你不走？”
苏茶：“帮忙关下门，谢谢。”
“……”
荣邵一头雾水离开，苏茶抿了下嘴就要开口，不料纪天烬好想知道他要问什么：“我对沈宁泽确实存疑。”
苏茶诧异：“为什么”
“你第一天被救回来时，通知记者的泄密者到现在都没找到，沈宁泽一直住在医院，又是诺顿医生的病人，他最有可能窃听到和诺顿医生的通讯。”
恰巧那时纪天烬精神力失控，对外界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都很敏感，当时他隐约感知到有脆弱的精神体在医院内部出现过。在那一片区域活动的只有沈宁泽和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的精神体，不该如此虚弱。
正说着，苏茶收到了沈宁泽发来的消息，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从新闻上看到你出院了（玫瑰.jpg），恭喜。】
“解决不了的事去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对视间，纪天烬提醒道：“调查部部长今天早上回来了。”
谢冗爵找到了解体的战舰，但在里面没有发现法斯特的尸骸。
和调查部打交道，又牵涉受害者，哪怕是校长和伊瑟用词也很谨慎，以免落人话柄。所以纪天烬用了钓鱼的方式给调查部扔了个饵，但苏茶觉得不够，应该再要添一把柴火。
他下楼找到厉槐：“报告教官，我想要去调查部反应点情况。”
厉槐对要反应什么没表现出太多在意，反而问：“不是拍广告？”
“……不是。”
面对狐疑的目光，苏茶再三表示最近不会再去当代言人。
厉槐半信半疑，最后还是给了他一个两小时的外出条：“真想要拍广告，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
一个附中学生，拍得尽是些辣眼睛的广告，传出去也不像话。
和刚进入校门不同，苏茶现在已经不是毫无自保之力，星盗一事后，幕后人暂时收敛，帝都戒备森严，街道上四处可见巡逻车。他目前出门，不需要有精神体再随行保护。
半个小时后，苏茶站在了调查部总部大楼外：“你好……”
“你好。”被他叫住的调查员打招呼的同时，反射性后退一步道：“有话说话，不要晕倒。”
副部长才被通报批评过，活生生的前车之鉴。
苏茶礼貌微笑：“我想找部长反应点情况。”
调查员严肃提醒：“没有人可以碰瓷部长后活下来。”
“不碰。”苏茶就差没对天发誓。
进入大厅后，调查员让前台工作人员打了电话，前台点头道：“部长让他上去。”
谢冗爵的办公室连墙都是沉闷的颜色，苏茶进去的时候，当过一回冤种的副部长也在，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崽种。
苏茶耸耸肩，难怪当不了部长，和喜怒不形于色的谢冗爵比起来，对方火候还差得远。
只有两个小时的假条，苏茶长话短说：“您好，上次来我忘记反映一个情况。”
副部长冷笑，那是忘了吗？明明是直接晕倒被抬走了。
“和法斯特做周旋的时候，我骗他手上有关于活体实验的机密，一旦我死了情报会自动公开。”
谢冗爵神情微顿：“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苏茶：“自己人的话，就只有三个。”
说着他看了一眼副部长，至于未来有几个，会不会走漏风声，他就不敢保证了。旁边的副部长眼神一厉，这不摆明了内涵自己嘴可能不严实？
“判断能力不错。”谢冗爵指的是在那种情况下，苏茶能揣测出一部分星盗来的原因。
说完示意副部长先出去。
只是和一个学生的谈话，居然要避着自己？副部长心中不满加剧，但还是依言离开。
人一走，苏茶循序渐进道：“假设幕后人现在通过法斯特也知道了这件事，下次杀我前应该会三思。我想要告诉沈宁泽，日后他若是遭遇了危机，也可以扯这面大旗。”
谢冗爵似笑非笑：“怎么扯？”
苏茶自动代入沈宁泽的角色道：“我朋友苏茶说了，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他会把所有知道的机密公布。”
话说完了足足有一分钟，谢冗爵一直没有给回应。
大佬的心思不好揣摩，苏茶正琢磨要不要再说两句打破僵局时，谢冗爵终于开口。
“假的终归是假的，杀手不会因为一句话歇了心思。”谢冗爵语气轻飘飘道：“不如再给他一个名字。”
“名字？”
“沃伦森 。”
这是一个调查部一直怀疑和西林集团有勾结，也只在暗处调查过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苏茶有一瞬间的恍惚，回过神来后见好就收：“谢谢部长。”
“部长，我不能离校太久，先走了。”
他离开得匆忙，谢冗爵喝了口茶，早就看出苏茶想借自己的手调查沈宁泽，嗤笑道：“小小年纪，一万个心眼。”
另一边，等在外面的副部长皱眉……这就走了？
太随便了，都不碰个瓷吗？
到现在，副部长仍旧觉得苏茶的昏倒绝对有猫腻。
副部长重新进办公室，略带不解地等谢冗爵签好名字，期间又吐槽了苏茶两句。
谢冗爵没说什么，心下却觉得调查部是该注入一些新的血液，他把视线放在楼下苏茶离开的背影上——心眼这么多，毕业后不来这里工作真是可惜了。
楼下，苏茶正呼吸着新鲜空气，不知道是不是他和这里气场不和，刚刚在里面就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不过来得目的已经达成，他只想提醒谢冗爵，幕后人既然想要斩草除根，就不会如此轻易地放任沈宁泽活到今天，好歹对方也是个证人。只是过去沈宁泽一直住在医院，存在感太弱，大家才会下意识忽略了这点。
“沃伦森 。”苏茶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他闭上眼睛，试图屏蔽周边的一切动静，绞尽脑汁想在记忆深处挖出一点东西。头疼得越来越厉害，这个名字就像是打开潘多拉的盒子，触发了什么。
明明是夏天，冷汗从额头一滴滴滚落，苏茶的视线一片模糊，隐约看到了一个穿白大褂的消瘦身影，正在和人通话……
“沃伦森，你不知道我搞到了什么好东西。简直难以置信，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基因。”
白大褂越说越激动：“真是太幸运了，正好赶上了他们和异兽交战，要不我雇佣的人也不可能潜入基因库。”
副部长从总部出来，正要乘坐飞行器去送一份重要文件，发现苏茶居然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苏茶也看见了他，身体晃了一下。
“别、别过来。”
这次他是真的不想碰。
苏茶甚至很努力地撤后脚步，想要彻底走出调查部的范围。
一步，两步……梦想着走到那棵树下，期间他强忍头疼欲裂的感觉，安慰自己扶着休息一下就好。
副部长冷笑一声，迎面走来：“这么巧？身体又不舒服了？”
苏茶冷汗直冒，说话断断续续：“你，不要，过来。”
一想到因为他受了次通报，副部长更加来劲：“晕啊，你怎么不晕。”
话音刚落，苏茶径直倒在了他面前。

第25章
熟悉的病房，熟悉的一片洁白，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苏茶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有想要补救。”
出乎意料，有人回应了他：“我知道。”
苏茶偏过头一看，居然是纪天烬，他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锋利的小刀在他手上格外听话，苹果皮连贯流畅地落下，纪天烬削成小块：“昏迷期间，你一直都在无意识地念着‘不要过来’。”
“……”
苏茶发现自己没有输液，还很有饥饿感，顺势接过对方递来的苹果，咽下去后试探问：“副部长呢？”
“大概在被通报。”
那一句‘不要过来’落在别人耳中，变了味道。
苏茶现在只剩下两个疑问：他为什么又晕了，纪天烬为什么在这里。
两个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桌上有一份检查报告，他以极快的速度跨过了觉醒第一阶段，正式进入二阶段觉醒，因为身体素质没有跟上，才会如此。
纪天烬回答了另一个问题：“医院是我家开的。”
苏茶晕过去的消息传回来后，他以队长的名义申请出校看望，并负责把人接回来。
知晓了前因后果，苏茶默默吃着苹果，发自内心希望短时间内不要再和调查部的人打交道。
吃到一半，伴随着鼓起来的腮帮子，苏茶反复琢磨‘沃伦森’这个名字，头回对自己来到伽蓝星的原因产生怀疑。会不会原因不在系统，而是中途经历了什么，导致他来到伽蓝星。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苏茶再次晕倒的消息很快被有心人捕捉到。
沈宁泽拒绝了去浮奎岛的提议，最近正在等入学申请通过，他要去的是一所较为普通的学校，并不难入校。此刻，沈宁泽正在临时居住的房子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他反复观看了模拟战经过，有感苏茶觉醒的能力非同寻常，如果任其发展，早晚会成为心腹大患。
可其他人不这么想，包括父亲栾政在内，他们还在担心苏茶是否真的掌握有了不得的机密。
“畏首畏尾的，哪能成事。”在沈宁泽看来，不管是什么，都不会比苏茶本人带来的威胁大。
沉思片刻后，他打给了栾政。
一接通，就受到了那边的教训：“说过多少次，平时谨慎点，不要直接跟我联系。”
沈宁泽对责备声不以为然，单刀直入：“苏茶口中的机密是骗人的。”
那边停止了教训人，听他说下去。
沈宁泽面不改色地扯谎：“最近我们一直有联系。”他停顿了一下，“还有苏茶三翻四次晕倒在调查部，是想要逼他们让审讯日提前到来。”
栾政沉声道：“消息属实吗？”
“当然。”沈宁泽缓缓扯出一抹笑容，“都是聊天中他亲口说的，您放心，套话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栾政那边挂断了电话。
望着通讯器，沈宁泽笑出了声，知道目的已经达成。他那多疑的爹再精明，也不会怀疑自己，毕竟在这件事上，他没有理由说谎。
&#183;
医院是中午去的，天还没黑人就又出去了。
办完离院手续的苏茶生龙活虎，这一幕要是让调查部副部长看见，八成会气吐血。回到学校，苏茶的精力依旧旺盛，和队员们一起在食堂一角边吃边聊。
狄元四纳闷，在他身上瞧不出一点虚弱感。
苏茶主动解释了觉醒问题。
狄元四若有所思：“听起来调查部像你的洞天福地，不如哪天再去溜达一圈，说不定就彻底觉醒成功了。”
苏茶讪讪一笑。
这话说得……好像真有几分道理。
“好了，正事为主。”纪天烬帮他逃脱了尴尬的话题，“决赛还是积分制，以猎杀异兽为主。”
上午他们只是商量了一个大概，现在进入了更细节的探讨。
纪天烬登录了星网，本来是要列出需要小心的沙漠生物名单，结果刚一进去，苏茶带着他那甜美的笑容走来，“三壮饮料，喝了以后浑身都有力气了。”
“……”
场面顿时寂静了下来。
荣邵幽幽道：“原来你是这么来钱的。”
苏茶学着纪天烬的口吻强调：“正事为主。”
每一秒钟的广告都是对众人的摧残，好不容易看够了时间，纪天烬那完美的视力居然也找不到退出键。
苏茶：“点一下右上角生产日期的位置。”
纪天烬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一次终于成功退出。
沙漠里潜伏着各种危险的生物，其中最要小心的是黑蝮蛇和黄金蝎。两者皆是剧毒，并且能借助砂砾潜伏。官方已经发布了三十七号荒星的详细地图，其中分成了A到E区，建议新生活动的区域是E区。
另外，末尾还附有一份详细的清单，明确列出不能带进去的东西，主要限制在杀伤性武器方面。苏茶浏览完发现食物也只让带营养液和水，且有规定数量。
“饥荒生存挑战？”
吴水抿了下唇：“二百支营养液，省着点应付个几日应该不是问题。”
不过沙漠耗损也大，具体只有去了才知道。
战略部署方面他们依旧是求稳，决定进入沙漠后先找驻点，随后再去战斗。纪天烬看了眼荣邵：“零件多备一些。”
荣邵点头：“放心，我不会在这种事上掉链子。”
以防万一，讨论结束后苏茶立刻在平台上订购了一批种子和化肥。有了模拟战的经验，这一次他准备的相当充足，从燃香到药粉，全都是上次几倍的量。
决赛快要开始前的一天，所有参赛选手被叫去礼堂做动员大会。相较于新生入学，这一次人数上少了很多，苏茶前后还坐着不少学长学姐。
动员大会上，校长直接以校训中的两句作为开场：“百炼成钢，全力以赴。”
“各校对于十校联赛都很重视，附中也是一样。无论是新生还是老生，我希望你们都能有争夺第一的信念和能力。”
他稍顿了一下，提高声音：“伽蓝帝国的未来会因为你们更加夺目。”
“为校争光，为帝国争光！”
齐齐的口号响彻礼堂，苏茶刚跟着斗志燃起来了一些，就听校长说道：“明天早上，会有飞船来接你们。这次的安全事宜是由调查部负责，比赛中请务必遵守规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校长的目光好像有意无意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
调查部？
苏茶右眼皮跳个不停。
很快，他听到有人在议论：“以往不都是军部维护秩序，这次为什么换调查部？”
“我听小道消息，说是陛下的意思，好像是惩罚调查部欺凌弱小，特意让他们护送帝国未来的花朵，好好反省一下。”
“咳咳——”苏茶拧干矿泉水瓶盖，猛喝一口压了压惊。
一张纸巾递过来，他偏过头一看，是纪天烬。
苏茶小声道：“那个欺凌弱小的小，应该指的不是我吧？”
纪天烬淡淡道：“当然是你。”
“……”
&#183;
第二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比调查部负责安全这件事更令人‘欣慰’的，是这次部长和副部长都来了。好在副部长目前在荒星，提前一周率领手下人去踩点，排除未知安全隐患。
荣邵提出质疑：“他该不会在躲你？”
苏茶摆手：“我何德何能。”
上飞船要经过安检，折叠空间携带的东西也会一并被检测，轮到苏茶时，检查员看了他一眼：“去沙漠，你带这么多种子干什么？”
“播种。”
“……”
他们这艘飞船人不多，预选赛两两学校对决，最终新生这边一共有五十支队伍参加。其他年龄组的队伍远远超过他们几倍，飞船夹在中间遨游天际，两侧有战舰护送。
途中不少新生扒在窗户上，感慨着‘想去坐一下战舰’。
苏茶和他们恰恰相反，来到星球的第一天，他就已经见识过战舰，相较之下，苏茶对飞船充满了好奇。
“各位同学，大家好。”
飞船内突然响起广播，所有人自觉安静下来。
“这里是联赛组委会，即将宣读之后的比赛规则，请各位注意聆听——”
“本次比赛共进行一周，赛方会为所有选手配备小型智脑。”
“比赛过程中不禁止队伍间爆发冲突和争斗，但严禁故意造成他人伤亡。”
“比赛采取同步直播，选手可以合作，合作时猎杀所得平分。”
“任何有争议的情况事后可以申诉，会由组委会进行画面回放做再次确认。”
通常情况下，遍布在赛场的无人机会将所有镜头上传到主脑，主脑自动分析计分，不会存在争议。
规则还在一条条继续播报，重复宣读了数遍。
终于，耳朵都快要听起茧的时候，飞船抵达了三十七号荒星。

第26章
沙漠外圈被战舰包围，天空中漂浮着无数摄像头，正如规则中提到的全程直播联赛。
学生陆续走下飞船，前方有士兵正在派发腕表形态的小型智脑，广播最后一次做出提醒：“想要退出请立刻按响紧急求救，赛事过程中的死亡率上不封顶，生命只有一次，量力而行。”
远处是一望无垠的沙漠，众人各自穿戴好提前买好的装备，涂上昂贵的隔热材料，整装待发。
伴随一声鸣枪，意味着比赛正事开始。
高年级的学生早就不是第一次参赛，他们有过野外训练的经验，生存能力也更强，立刻就朝着沙漠的中心区域行进。
苏茶这一队也开始动身，智脑里存有沙漠地图，戴着它不存在迷路的可能。
尽管事先涂满了隔热涂料，但温度太高，空气吸进身体里都有一种烧心烧肺的感觉。倘若不是用精神力护体，别说打异兽，自保都难。
军队提前来踩过点，沙漠里设有补给点，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他们要先去找一个驻点，为夜晚的到来做准备。
苏茶注意到纪天烬的眉头没有完全舒展开，问：“有情况？”
纪天烬沉吟道：“老生都是直接去猎杀异兽。”
老生经验丰富，乍一看没毛病，但当所有人都选择这么做时，就值得深思。
“是不对劲，”狄元四这时也开口，“个人作战习惯不同，他们的战略不可能都一致。”
可惜具体原因现在也不知晓，只能按照原计划行进。
纪天烬和柳西琴一个在队伍最前，一个在队伍最后，精神力加持下，全队人几乎像飞一样行进在沙漠中，大约过去一个多小时，快要正式进入沙漠腹地。
这个过程中携带的营养液已经消耗了二十多支，是正常情况下一天的消耗量。
荣邵苦笑道：“营养液限量，原来在这玩我们呢。”
沙漠中他们的体能和精神力消耗得很快，尤其是精神力，营养液能提供的能量太有限了。
难怪老生会立刻去冲分，大约是想趁着状态最好的时候一鼓作气。陆续有新生也反应过来这一点，有选择直接突击的队伍。
一行人继续走，没过一会儿熟悉的饥饿感再次袭来。
天空的摄像头精确捕捉到参赛选手们的表情，星网同步直播，解说员调侃道：“其实可以来一颗大力丸，吃了让敌人都玩完。”
弹幕一水的‘哈哈哈哈’。
岭上开花：【实不相瞒，虽然新生这片区域没什么看点，但我一直在看‘他来了’这一队。】
睡了吗：【 1。就想看苏茶饿得慌，别问我为什么，做梦都是他的广告。】
杀秋风：【哦豁。他们找到了补给点。】
……
运气很不错，苏茶他们发现了一个小屋。
运气也很差，刚进去把营养液和水源分完，他们便碰上了另外一队，而且都是老生。
E区是建议新生活动的区域，但不限制老生进入。苏茶小声道：“全程直播，大家都是要脸面的，他们总不至于以大欺小，到E区称霸王。”
话还没说完，就听对面扬声道：“打劫。”
“补给点的东西给我们，另外交出六十支营养液。”
苏茶：“……”
十所学院，单论实力肯定有垫底的存在，总有队伍选择无赖打法。
纪天烬：“好，拿完东西你们要立刻走。”
“放心，我们还是讲道理的……”
这次他们的话也没说完，纪天烬放出精神体，随着一声虎啸，白虎朝对面队长猛扑而去。柳西琴也是毫不客气地对准另外一人展开暴击。
苏茶第一时间退到了安全角落，荣邵和他同步。
荣邵：“还不是我们发光发热的时候。”
苏茶小鸡啄米点头。
对面虽然是老生，但实力一般，要不也不会想到来新生区逞凶。他们的参赛名额要比新生多很多，没有预赛，素质良莠不齐。
纪天烬认为可以打，只是不能拖着打，觉醒前打持久战没优势。
“速战速决。”
柳西琴等人点头。
对面明显感觉到了侮辱，大家默契地将战斗场地移到补给点外。老生队伍的队长被纪天烬锁住手腕扔了出去，狼狈爬起来时，他把目光盯上了后面的苏茶和荣邵。
苏茶：“放肆。他居然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荣邵：“是很放肆。”
说完扔出两枚自制霹雳弹，炸得对方疯狂后退。
苏茶所有所思：“你这东西如果掺点我的毒雾，会很棒。”
荣邵怔了下，来了兴趣。
他们交谈间，打劫双方的主次换了，纪天烬和柳西琴强攻，狄元四暗袭，吴家兄妹真正配合起来战斗力成倍增长。没过一会儿，对方的气势就被打散了。
纪天烬冷冷道：“一百二十支营养液。”
哪怕不答应，也会被洗劫一空。骂了句脏话，这支队伍还是乖乖交了营养液。
拍拍身上的沙狼狈撤退后，队员抹了下额头上的汗：“太丢人了。”
居然栽在了新生这里。
“那就更丢人点，”队长咽不下这口气，“把我们被抢的消息散出去，最好让大家都知道他们身上有充足的物资。”
补给点用得是特殊建筑材料，室内温度要低一些。
沙漠里连战斗耗损的精力都要比外界多，又灌了支营养液，荣邵说：“要不趁热打铁，我们也去猎杀异兽算了。”
这次出行大家带得都是高浓度营养液，可以实现纯粹得能量供应，可这还远远不够。即便新入库了一百多支，在漫长的七天里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苏茶：“我带了种子和超能化肥。”
所有视线朝他看去。
荣邵：“你该不会想在沙漠里种地？”
他企图从对方面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意思，然而只瞧见满脸认真。
纪天烬：“那就种。”
众人扭头，又齐齐朝这边看来，荣邵仰头问：“兄弟，认真的吗？”
他在怀疑人生的时候，纪天烬已经开始计划下一步，“分组行动。”
苏茶点头。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正在收看直播的观众惊呆了。
解说员：“观众朋友们，有趣的事情发生了，‘他来了’小队准备沙漠种粮食。该怎么说呢，勇气可嘉。”
“我看是勇于创新才对。”另外一名解说员接话，话里的揶揄很明显。
弹幕也是炸开了锅，感慨这届新生看着实力不错，就是脑子好像不怎么好使。
解说员话锋一转，语气和先前截然不同：“周致远队第一个进入了A区！”
……
还在E区磨蹭的几人找好了落脚点，纪天烬在智脑上做了定位标记，之后和预赛时的人员分配一致，他带着荣邵和柳西琴先去猎杀异兽。
苏茶说干就是干，在外面的沙地开始播种。
吴智幽幽道：“这都烫糊了吧。”
苏茶：“有精神力护着呢。”
拿出化肥的时候，他猝不及防满脸微笑，对着天空中的摄像头：“佳乐佳化肥，在沙漠也能使用的好化肥。”
同在收看直播的厂商简直要感动哭了，不管别人说什么，苏茶就是最好的代言人！
狄元四突然走向另一边，吴智也停下说话，白鸽无声无息朝那边飞过去。即便它的动静已经足够小，仍旧被察觉到了，潜伏在黄沙中的黄金蝎猛地弹跳而出，它的身体足足有五米多长，倒钩状的蝎尾居然喷溅出了毒液。
白鸽巧妙地避开，但尾翼还是被淋上了一点，检测器提示有毒，吴智没有管，指挥白鸽继续攻击。
吴水侧身从沙面划过，匕首自蝎子腹部带过，狄元四瞅准时机，精神力化为风刃，直接将黄金蝎枭首。
“没事吧？”他看了眼吴智。
吴智摇头，毒性让他有些目眩，不过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休息一下就好。
他进屋准备喝杯水，一扭头，苏茶撒下的种子已经长到了一尺高。
吃激素也没窜这么快的！
吴智咽了下口水：“韭菜？”
苏茶点头：“割了一茬还能长一茬。”
沙漠种植，这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吴智张了张嘴，勉强憋出一句：“你别告诉我……”
“没错，”苏茶再一次将化肥对准了天空，“佳乐佳化肥，每个人都值得拥有的好化肥。”
直播暂时不能回放，苏茶先前一直俯着身子，看不清具体过程。
观众此刻的表情和吴智是一样的，嘴巴微微张开，充斥着不可思议。短短五分钟，厂商的电话被打爆了，其中还有官员来电，询问他们的化肥是不是真有如此妙用。
厂商再三强调了就是普通化肥，一扭头，发现屏幕里韭菜不知何时又窜高了一截，苏茶还在对着天空介绍。
“尼玛，不要搞虚假宣传啊。”
厂商恨不得冲进屏幕里，花钱让苏茶闭嘴。
看上去轻松，实际苏茶一直小心翼翼用精神力催发种子，他的内心也有几分忐忑。黄沙太干燥了，不知道是不是生活在这里的毒物太多，砂砾中蕴含有一定的毒素，他的妖力不足以完全扭转土地的品质。
粮食是加速出了，效果上不敢保证。
韭菜没有韭菜的味道，反而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附近区域的黑蝮蛇爬出洞穴，开始朝这个方向过来，数量有点多，连苏茶都感觉到了地底下的动静。
他连忙用精神力封住气味，失去目标的黑蝮蛇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最终重新朝四面八方散开。
吴水凑近喃喃：“感觉你种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狄元四帮忙找来一块石头，他把石头劈成两半，内部掏空燃火。等到石头烧热了，苏茶割下一撮韭菜放在上面烧烤。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我感觉不太成。”
在注入精神力的过程中，他已经察觉到了植物里蕴含了一小股暴躁的能量。
等到韭菜烤熟，苏茶身先士卒：“我先来。”
狄元四想要阻止的时候，苏茶已经塞进了嘴里。
五秒后，他咽下肚。
狄元四：“怎么样？”
这一刻无论是他，还是看直播的观众都无比期待成果。
苏茶沉默了五秒钟，等妖力过滤了韭菜带来的能量，转身准备连根拔掉。
狄元四阻止了他，不为别的，眼睁睁看着韭菜被拔，简直是暴殄天物。
“很毒吗？”他问。
苏茶摇头：“没毒，但是有负面效果。”
他用妖力化解了，具体是什么负面效果就不清楚了，不过感觉像是吃了十颗大力丸。
对其他人来讲，重点是前两个字。狄元四道出几人心声：“能吃就行。”
苏茶连忙摆手：“怎么能把有问题的东西拿出来给大家吃？”
狄元四正色道：“都这个时候了，不要有太多要求。”
吴家兄妹已经聚在石头旁，正常食物对他们的作用不大，能量消耗得太快，但他们能感觉到这韭菜有着充盈的能量。
有趣的是检测器显示的气味检测结果是花香，吴水先尝了一口。
咀嚼了几下，咽下去后她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些暴躁。”
好想跟人打一架啊！
吴智：“……妹，你变壮了。”
吴水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突出的肱二头肌，沉默了。
苏茶默默转身，就要拔掉韭菜。
“等等。”吴水道，“这股力量是可以消化的。”
她走到前方，用力一跺脚，引来了一条粗长的黑蝮蛇。双方交手不过几个汇合，吴水单手拎起比自己大几倍的黑蛇，在空中呼呼甩了几圈，猛地扔进了前方的沙地。
黄沙中，吴水豪气冲天：“再来十条！”
这一刻，吴智惊呆了，正在收看直播的观众也惊呆了。
生产化肥的厂商电话再一次被打爆。

第27章
看着突然变粗犷的妹妹，吴智吓得咽了下口水：“好像跟大力丸的效果差不多。”
都可以提前爆发出人的潜能，现在就看会不会有虚弱期。
吴水还真的连宰了十条黑腹蛇，肌肉没了，精神状态并未萎靡。
她看向平平无奇的韭菜：“有奇效！”
苏茶觉得他们想得太美好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自己的妖力不至于克化了那么久才消耗完。
“还是冷静一下，要不先抓只蝎子试验一下？”
这个想法立刻就被其他人否定了，这么珍贵的菜怎么能喂蝎子呢？
“啊——”
吴水猝不及防的一嗓子，吓了几人一跳，下一秒她在几人的注视下突然唱起歌来：“阿欧阿欧……”
唱着唱着她低下头，死死揪住自己的衣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连唱了十几分钟，歌声终于停止。吴水更进一步详细描述道：“很暴躁，力气会变大，似乎会受到精神体习性的影响。”
她的精神体是一只夜莺，也喜欢唱歌。
众人看向苏茶，同样吃了韭菜，为什么他没有反应？
苏茶弱得理直气壮：“我还没凝聚出精神体。”
“不管怎么说，它能提供能量就是有用的，至于负面效果，”吴水昧着良心说，“不是不可以忍耐。”
吴智在一旁附和点头：“而且吃一根就有效果，我们都值得拥有。”
苏茶诧异，朋友们是认真的吗？
和老生比起来，新生求稳，随着天色一点点黑下来，寻找落脚点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这个补给点很快便被人盯上。
冤家路窄，来得是杰罗学院的凛冬小队，这一组全员都有机械手套，实力不可小觑。发现他们只有四个人时，凛冬小队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队长周礼目光一顿，视线死死黏在了那一抹绿。
韭菜，补给点怎么会有韭菜？
更诡异的是，他们几乎已经不存在的嗅觉可以闻见韭菜散发出的淡淡甜香味。
一名队员神情古怪，幼年时他们还是有一点味觉的，这韭菜和记忆中的味道大不相同。但很快他们就顾不得探究原因，凛冬小队的人目前都是饥肠辘辘，此刻看到石头烧烤，先后喉头一动。
苏茶认真警告：“你们不要过来，否则一定会后悔的。”
八对四，不过去打才后悔！
“攻占补给点，抢韭菜！”队长周礼下了命令。
出来拦他们的是吴水，这么关键的时刻，吴智和狄元四竟然抓紧时间默默吃着韭菜。吴水当然不可能一敌八，不过这拖延的几秒钟已经最够。
周礼就事论事：“营养液紧缺，打群架你们没胜算，何必浪费能量和我们缠斗。”
“打了才知道。”狄元四人狠话不多，从后面冲了上来。
眼睁睁看他的肌肉撑破了衣服，周礼愣了一下，皱眉：“大力丸？”
他立刻提醒队员：“大力丸的时间有限，等他进入虚弱期，我们就赢定了！”
面对力大无穷又速度奇快的狄元四，足足有四个人来拖住他。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都过去了，一名队员终于忍不住道：“大力丸的效果不是五分钟？”
这怎么看着越来越精神了。
狄元四先前可是一口吃了不少，他和身侧的精神体黑背胡狼同时高高仰起脖子：“嗷——”
“……”
声音中还蕴含着精神力攻击，随空气荡开。
这一声狼嚎后，狄元四突然爆发出了强烈的领地意识，攻击动作也附加了一股子天然的野性。
另一边，吴水也再次开始唱了。
吴智倒是还好，很安静，只不过他和他的精神体白鸽一样爱上了飞扑的动作。
拒绝看群魔乱舞，苏茶默默低头继续播种，各种混乱的歌声融为一体在耳边炸开。
实在是吵得头疼，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道：“请你们安静。”
没有人理会，该叫的还是在叫。
打不过那就加入，苏茶从屋内拉出一把小椅子，拿出墨镜戴上，对着种子也开始头一晃一晃地唱歌。
事实上他还真的在干正事，先前狄元四那一嗓子狼嚎，苏茶意识到用歌声催发种子也是一样的，只要把精神力糅杂进去就行了。
否则一直低着头催发种子，眩晕感太严重了。
这一幕给解说员都给搞不会了。
实时直播中，有人发了一条评论：你们是在找这张古老的图吗？
【一朵戴着墨镜不停唱歌的向日葵.jpg。】
不知为何，现在看苏茶真的就像是在看这张表情包。
……
唯一可以近距离欣赏苏茶表情包的凛冬小队压根没有心情关注他。
“退！”周礼面色难看。
这一队伍人是疯了吗？
眼看凛冬小队撤退，吴水想追上去，然而吴智发挥了鸽子受惊恋巢的习性，拒绝远行，最终吴水选择了妥协，毕竟她还要接着唱歌。
成功打退凛冬小队后，陆陆续续又有三支队伍到来过，每一个都是一脸惊喜地发起冲锋，然后受到惊吓地离开。
夜晚，沙漠的温度开始疾速下降。
三道人影行走在黄沙中，荣邵刚修复完纪天烬的机械手套，开始帮柳西琴的机械手套做沙子清理。
身边纪天烬的脚步突然停下。
荣邵抬起头，看到前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人，他眯了下眼，先将东西还给了柳西琴。刚刚开始一天的比赛已经让他们意识到除了异兽，营养液争夺使得队伍之间也会爆发争斗。
看对面没有撤退的意思，纪天烬这边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要回去了吗？”刀锋小队没有出手，而是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荣邵面色一变，琢磨后会错意，以为是补给点出事了：“你们做了什么？”
刀锋小队的全体成员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了三个字，“别回去。”
说完从他们身边经过，压根没有打劫的意思，队伍里的一名女生忽然回过头，“你们的队友，疯了。”
盯着一行人的背影走远，荣邵皱眉：“他们在说什么胡话？”
又走了一截距离，远处在沙丘后扎帐篷的一名队员看见他们，连忙远远地摆手。风沙大，看在都是附中学生的份上，心软的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别回去。
可惜这份焦灼没有传递给纪天烬等人，反而促使他们加快了脚步。
二十分钟后，顺着地图指引他们回到了补给点。
“嗷~”月亮出来后，狄元四更兴奋了。
吴水跑到另外一边轻声唱歌，吴智在和精神体一起练习飞行。
三个人各占一边，互不打扰。
苏茶守在韭菜旁边，站起身，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回来了。”
纪天烬定定望着他，忽然道：“我突然想起还有一只异兽没有杀。”
转身的瞬间，一只手拉住了他，苏茶仰着一张脸凉凉问：“才回来，你要去哪里？”
纪天烬无奈直面现实，不用苏茶说什么，他就有了猜测：“食物中毒。”
“没毒，就是一丁点的负面增幅。”苏茶举手作发誓状，“我有阻止过，但他们不听。”
下午的时候他还种了桔子树，树干细弱，上面干巴巴地结着几个小果。
苏茶大致说了一下这些果实的效用，柳西琴自言自语：“原来能增强力气。”
她露出了心动的表情。
苏茶：“……”
几人回到屋内，纪天烬拿出一份纸质地图，在其中几个地方重点标注了一下。
“画三角的地方是发现的其他补给点，圆圈处有蛇群。”
苏茶打开智脑查了下当前排名，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他来了’小队，目前他们在新生中排第五。纪天烬他们三个人能打出这种成绩，可见战斗力之强悍。
“未来两天……”
“嗷~”
纪天烬：“未来两天……”
“嗷~”
纪天烬闭了闭眼：“他还要叫多久？”
苏茶摇头：“吃第一根韭菜的时候，只有一嗓子，第二根的时候变成了五分钟，三根后情况就不受控制了。”
他怀疑和时间也有关，如果短时间内一次性吃太多，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荣邵有些担忧：“动静太大了。”
补给点附近几乎不存在异兽，但还有其他危险生物以及竞争者们。
苏茶淡定道：“已经引来很多次了。”
荣邵惊讶抬眼。
“每次来，打不过他们就吃，打过了需要补充能量也吃，日月交替周而复始。”
“……”
荣邵嘴角猛抽搐。
突然间世界一片安静，原来是纪天烬用精神力封住了这片空间，他继续说下去：“有食物补给，未来两天足够我们跻身前三。”
越到后面，他们的优势越大。
与此同时，外界的讨论也快要沸腾了，夜间的收视率居高不下。
前西林集团总裁栾政也在收看直播：“看来宁泽没有说谎，苏茶的能力确实是个隐患。”
以他的眼界，自然是看出了苏茶可以用精神力催发植物。
稍作沉思，栾政抬起头：“都安排好了吗？”
“您放心，这次一定没……”
“嗷~”
“这次一……”
“嗷~”
隔着屏幕传来的狼嚎依旧很有穿透力，这叫声听得脑子发胀，回答的人急着说完，脑子一抽道：“下次一定。”

第28章
夜晚的荒漠多了一丝不确定的安静。
这一丝不确定，主要来自无法被观测到的地底，危险的生物总喜欢昼伏夜出。
纪天烬放开精神力，过了一会儿说道：“除了E区，其他几个区战斗都没有停歇的意思。”
从捕捉到的片段式嘈杂声音可以判断，战况甚至还很激烈。
老生们的竞争越紧张，意味着会有更多老生退而求其次，被逼到E区。前两天还好说，到了最后几天营养液愈发紧缺，肯定会有人把主意打到新生头上。
狄元四终于嚎叫完回来，嗓子都有些沙哑，一进门便道：“新生面临的困境是一样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前几天拼命捞分。”
不过他们不用担心食物，比其他人轻松很多。
苏茶举手：“万一我被捉去给人种地怎么办？”
众人沉默了，白天已经有不少人知道这个补给点有菜有果树，他们中唯一能和植物扯上关系的也只有苏茶，想要作出更进一步的猜测不难。
荣邵提出合理建议：“以死相逼吧。”
“……”
E区夜间活动的新生并不多，只要冒一点风险，现在也是捞分的好时候。
苏茶主动提出：“不如轮班，晚上你们守补给点，我们去打异兽。”
他还挺喜欢夜晚活动，白天温度太高，不利于发挥。
狄元四首先赞同他的想法，黑夜是刺杀者的天堂，不过提议让苏茶留下。
苏茶：“我有自保的能力。”
正常情况下，他从来不勉强自己做突破极限的事情，他目前已经进入二轮觉醒，能支配霸王花的时间会更长。
“哪怕是再遇到法斯特，我都能勉强支撑一时片刻。”
荣邵‘呸’了下：“大晚上提他真晦气，听说法斯特掉进虫洞里了，最好和他的战舰一起瓦解了才好。”
……
一望无垠的沙漠里，沙子突然出现不规则地蠕动，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钻出来的男人额角有伤，眼下一片青紫，等他完全钻出来，四肢摊开在黄沙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借月光冲凉。
奇怪的是，他一个大活人躺在沙漠上，不远处的黑蝮蛇却视若无睹，天空中的摄像头和云层之上的战舰也没有注意到他。
法斯特手腕上除了小型智脑，还多出一个感应器。这是在提示他稍后所能使用力量的极限，一旦超过这个标准，就会被监控发现异常。
他站起身，用精神力震散了身上的砂砾。
“苏茶……”法斯特脸色阴沉，嘴角却是咧开的。
法斯特的战舰上有追踪器，不过是自己人的追踪器，那天坠落进虫洞，营救他的是从军团叛逃的麦克中尉。
说叛逃其实不至于，因为他们本身都是西林集团培育出的基因战士，以各个身份活动在这片星系间。靠着西林集团的药剂，他们拥有了超强的精神力，但是必须定期服用缓解药物，否则身体会被冲击得四分五裂。
人体内有各种各样奇妙的潜能待被激发，基因改造项目被帝国命令禁止，西林集团历经一段漫长时光的秘密研究，有了显著的成果。
比如他现在所使用的药剂，原理是让人和精神体一样处在半虚半实的状态，从而降低存在感。但这种药剂具有反噬作用，任务结束后，他需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精神力会直降一个S级。
集团下的死命令，法斯特没有拒绝的权利，近来他精神力愈发有失控的趋势，降一个等级也不完全是坏事……想到这里，法斯特目中的杀意几乎实质化，他一定要亲手杀了苏茶。
放出精神体，蟒蛇化为一条不起眼的细蛇，因为上次在模拟战受到的伤害，它的尾巴断了半截。
法斯特神色狰狞地下了命令：“走吧，你应该还记得他的气息。”
蛇吐着信子，眼神中透露出的凶光和其主人一样。
……
另一边。苏茶离开了补给点，行走在茫茫夜色中。
狄元四和吴家兄妹都在，他们这队实力完全是互补的，只要不对上特别厉害的老生都没问题。临走前防止被抢，他们还留下了一半的营养液在补给点。
不敢有任何掉以轻心，苏茶紧紧攥着吊坠，一旦有情况，便可以立刻放出霸王花。
吴水看着腕表，照这个速度，预计再过二十分钟，就能抵达一个异兽经常活跃的区域。
就在这时，苏茶猝不及防按下空间吊坠的按钮，其他人下意识提起警戒，然而用精神力什么都没感觉到。
“有问题吗？”吴智问。
“不对劲。”苏茶环视四周：“太静了。”
从他们走过上个沙丘开始，别说栖息在沙漠里的恐怖动物，连只小虫子都没有。
几人背靠背站着，狄元四彻底放开了精神力，末了沉声道：“我没发现什么。”
这句话没有带来一点安慰，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疑神疑鬼了，要么……对方的精神力远在自己之上。
苏茶的妖力使得他的感知能力要更强，他很确定，有什么极其恐怖的威胁就在附近。
终于，狄元四发现了什么：“有气息在靠近我们。”
不断靠近的气息让苏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模拟战一样，他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准备进行紧急求救。
连续试了几次，信号均被拦截，智脑没有任何反应。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杀你，本来我还觉得不划算。”法斯特不知何时从暗处凭空出现，伤疤让他原本还算俊美的面容扭曲，“现在看来，他们一心要你死是有原因的。”
独特的天赋，强大的感知和机敏的判断力，任由他成长下去绝对是个隐患。
在听到法斯特声音的一刹那，苏茶便已经最大限度地催动霸王花香，借助精神力全部送往声源的方向。
可惜这一次法斯特是有备而来，他穿着特殊的装备，事先又注射了集团提供的抗毒药剂，能克制百分之八十左右的毒。尽管如此，法斯特还是受到了一定干扰，他收敛笑容，以前所未有的神情正视苏茶。
给近处的吴水使了个眼色，苏茶准备去引开法斯特，让他们尽快跑出这片区域寻找救援。
吴水摇头，现在走了，苏茶绝对等不到救援就会死在这里。
法斯特没有耽误时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面前，粗壮的手臂爆发力无比强悍。一道身影及时挡在他面前，狄元四拦下了这一击，吴家兄妹带着苏茶迅速后退。
“走。”
仅仅是一个照面，狄元四胳膊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划痕，这不是打配合就能解决的，现在只能跑一个是一个。
苏茶：“我断后。”
狄元四厉声道：“你才能拖延个几秒钟？”
他的性格十分果决，队伍讲究配合，必要时候适当的牺牲不可避免，但这个牺牲要有价值。太弱的就算丢出去当炮灰，也就是几个眨眼的事情。
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抛弃队友，吴智扫了下腕表，求救系统依旧无法使用，他吃了个白天苏茶种的橘子，低声道：“法斯特的力量好像受限。”
和残暴的作风相比，法斯特今天的攻击称得上是‘温和’。
这代表他们还有机会。
两人上前帮助狄元四，苏茶继续用精神力催发霸王花，地底突然蹿出巨蟒，下一秒，他被蟒蛇狠狠甩了过去，背部撞地的瞬间，蛇身狠狠砸向柔软的腹部，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头，苏茶强行咽了下去。
“苏茶！”吴家兄妹在和法斯特交手，根本抽不开身帮他。
蟒蛇如今想要杀死苏茶似乎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它露出毒牙，猛地咬向脆弱的脖颈。
毒药包在半空中撒开，蟒蛇的动作停滞了一秒，苏茶趁此机会爬了起来。
“废物。”法斯特气的骂了一句自己的精神体。
他一把捏碎了挡在前面的狄元四手腕，几乎是瞬移来到苏茶身边。
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只白虎冲了出来，是纪天烬的精神体。苏茶走后不久，纪天烬担心他们的安危，保险起见决定让精神体跟过来。
主人可以通过精神体感知到发生了什么，白虎的主人不再这里，可以预见对方可能已经通知了军队。
“该死。”法斯特眼神阴狠，很快作出了新的决定，全力杀了苏茶，然后再注射一管降低存在感的药剂。
他已经顾不得反噬作用，以活命为主。三十七号荒星面积辽阔，军队不可能搜查到每一个角落，而且这里离帝都有足够远的距离，那位厉害的伽蓝帝王精神体也抵达不了。
积蓄的力量一旦爆发开，除了纪天烬的精神体，其他几人根本喘不上气。纪天烬毕竟尚未经过真正觉醒，S级的精神体同样有些支撑不住。
谁都没有选择后退。
法斯特性格恶劣，此刻苏茶是被这些人保护的存在，而他最喜欢掠夺损毁别人的心爱之物。
白虎的速度快得如同流光，依旧快不过法斯特的拳头。法斯特的机械手套经过特殊改造，杀伤力巨大，白虎的脑袋被砸出凹陷，皮毛都跟着黯淡了下来。
同时间，苏茶被倏地又变大数倍的蟒蛇绞紧。
“精神体如果毁了，主人也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法斯特残酷说着，扯断白虎尾巴的同时，又要一拳打上去。
狄元四强行抵抗着精神力带来的威压，飞扑上来拦住。
即时到了这个时候，白虎的身上仍旧散发着霸气，压低身子准备做下一次俯冲。
匕首扎进身体里，狄元四的胳膊几乎要被废掉，近身战的情况下，匕首要比枪好用的多。
“他们今天会死，都是因为你。”
法斯特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可没有停，又是一刀划向了一旁吴水的脸颊，吴水侧身闪躲，额头上还是留下了血痕。
“女孩子毁容影响可是很大的。”法斯特诡异一笑：“这样，我给你机会，随便杀个同伴，我就放过你。”
额角的血水淌过嘴角，吴水定定看着他：“法斯特，你真可怜。”
一个没有同伴的心理变态，就算杀再多人，也不会满足他内心的空虚。
似乎被这轻飘飘的几个字激怒了，法斯特命令蟒蛇加紧速度杀了苏茶，然后又是一刀刺向吴水的眼睛。
吴水的精神体出来阻挡，白虎也猛地冲向法斯特。
与此同时，苏茶细嫩的指尖动了动，妖力勾动着黄沙一点点朝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延伸，药粉从半空中洒落，黄沙被妖力凝聚成一把小刀，猛地从朝星盗的眼睛刺去。法斯特正要享受虐杀人的快乐，猝不及防被两方攻击，他闪躲的瞬间，苏茶爆开了‘小刀’，一部分砂砾飞溅进了法斯特的眼睛。
“杀了他！”剧痛中，被激怒的法斯特厉喝精神体：“你在磨蹭什么？”
苏茶的精神力强行抚平着蟒蛇的杀意，后者一边对抗着这种‘强制爱’，一边遵循命令要绞死目标。
意识渐渐沉沦的刹那，苏茶仅仅是眯了下眼睛，他不怕死亡，但厌恶那种垂死的感觉，他想起了被打回原形遭遇族中酷刑时的记忆，眼神冷得可怕。
为什么。
精明的族老难道真的相信一个出色的人类除妖师会爱上自己？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只是相信想面对的说辞，不愿意承认害花妖族伤亡惨重的罪魁祸首，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下一任族长继承人。
苏茶还记得自己被熏哑了嗓子，族中的天之骄子来探望过一次，目光却是虚无缥缈的。
“你啊，永远都是这么胡闹。”
面对像烂泥一样重伤倒地的自己，对方在想念自己的爱人，语气带着微微的嗔怪。
和系统一起执行过那么多次任务，漫长的时光中苏茶把报复当成目标，却很少被仇恨折磨。直到濒死的刹那，苏茶才第一次意识到，那股恨其实一直如影随形。
每一次呼吸，每一个不经意间，它都会出来作祟。
过分白皙的皮肤每一根血管的走向都十分清晰，血管微微鼓起，仿佛随时会爆裂，不知是由于苏茶自身紧绷的身体，还是来自窒息一样的痛苦。
过往的恨意突然被压了下去，苏茶模糊地看到不知死活躺在黄沙上的同伴，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愤怒在脑海中爆发。
前所未有的怒火让他浅淡的瞳色蒙上了一层别的颜色，全身血液沸腾，左眼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似乎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一刹那，遥远的某一颗神秘星球——
满地的异兽残肢，腥臭的血液几乎汇成了汪洋。就在不久前，雾星外包围着上万只想要发动暗袭的异兽，这些异兽最弱的也有二十米高，如同一座钢铁大楼。
它们智商超群，能听得懂人语。与之相比，苏茶在模拟战中遭遇的异兽根本不算什么。
莫说万只，一千只这样的王种异兽联合，足以荡平一个小型国家。
今天的暗袭是一次报复。
雾星屠戮过一个星球的异兽，这是对异兽的挑衅。它们筹谋了很久，然而这样一支几乎无敌的异兽大军，在雾星人面前，竟然显得如此渺小。
不到半天时间，存活下来的异兽不超过百只。
平日里只知道厮杀的种族第一次感觉到了惧怕，仿佛向它们举起屠刀的不是人，而是一种更凶残的兽。
那一张张精致无比的面容根本看不出任何人类的情绪，长发闪烁着冰冷的色泽。今日来得还不是雾星的王，仅仅是一个军团，便已经打怕了这些异兽。
元帅在异兽的惨叫声中一步步上前，无数条蚕丝一样的线条在修长的指尖萦绕，缠在异兽的脑袋上，一点点渗透进去。
血液和脑花绽放的刹那，元帅只说了一个字：“蠢。”
过去几十年，这已经不是异兽第一次来报复，每次都会变成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原本等着它们的还有一场漫长的折磨，然而手段无比残酷的将领神情居然有了一丝变化。不止是他，每一个军团里的人都感觉到了。
血脉返祖。
只有雾星又出现了血脉返祖的存在，才会让他们有这种反应。亢奋，炙热……让连心脏都缓慢跳动的雾星人感受到了活着的温度。
多少年了，除了雾星的王，再没有人血脉返祖过。
透过种族独有的联系，他们感受到了痛苦，仇恨，直至隐约看见了一条巨大无比的蟒蛇：巨蟒的竖瞳中倒映着孱弱的身影。
看不清面容，只能勉强判断出还是个孩子。
孩子！
毋庸置疑，这是他们雾星的孩子！

第29章
在出生率极低的雾星，每一个幼崽都是珍宝。
系统向苏茶强调过这点，但雾星人对每一个孩子的看中，远远超乎珍宝所能界定的范畴。
更何况，这是一个独一无二，经历过血脉返祖的孩子。对于推崇纯血统的雾星来说，看中程度可想而知。
“元帅。”身后的士兵压抑着语气中的愤怒。
他们竟然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孩子，在平均寿命三百多岁的雾星人眼里，他还那么年幼，却在经历一场生死危机。
这股怒火被全部发泄到了异兽身上，银线刺穿脑核的刹那，异兽竟然带有一丝解脱的放松。
不用受到残忍的虐杀，它们觉得走得很安详。
天空一架飞行器疾速而来，一众士兵看到从上面下来的人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激动。
王上醒了。
作为星球真正的掌控者，王上为了克制过于强大的血脉力量冲垮身体，沉睡了许久。上一次派内卫传话，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王上口谕，不惜一切代价接他回家。”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只是现在关于这个孩子的线索基本没有，只能从一瞬间看到的画面入手。
元帅分析出一条线索，“除了蛇，周围好像还有一个人，腰系头骨碎片是星盗的传统，他们一般活跃在星际战场。”
“那就去。”内卫面无表情：“一旦找到伤害我们雾星孩子的人……”
他的面容带有一丝扭曲的残忍：“活着带回来，陛下会亲自处罚。”
……
雾星人预感中苏茶应该还活着，因为他们进一步想要加强联系定位到对方时，精神纽带变松了，意味着当事人可能遇到了转机。
“停下——”浅淡的茶瞳内充斥着可以媲美星盗的阴鸷。苏茶无意识地念出这两个字，鬼使神差地，一向只服从主人命令的巨蟒居然松开了蛇身。
这一刻，法斯特的思维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这两个字同样几乎掏空了苏茶的身体，他的精神力快要到达能使用的极限。
“停……”第二次，他只能勉强说出一个字。
苏茶的意识浑浑噩噩，感知却在这一刻无比清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曾经的本体是花，对待自然界的一切会更加敏感。
不远处的风声变得急促，似乎有人正在逆风前来。
是救援吗？
云层中浮现出战舰的虚影，刺眼的强光从天空中投射下来，证实了他心中所想。法斯特骂了句脏话，连忙给自己注射了药剂，刹那间他的血肉如同被强行分离。
副作用超乎想象，整个人好像都要蒸发了。和来时一样，法斯特的身子开始无声无息下沉，精神体先一步潜伏进黄沙中开路。
伤痕累累的白虎抬起锋利的爪子，对准流沙起伏的地方用力一抓，
双方都在重伤状态，法斯特的速度依旧要快于它。
游走在砂砾中的法斯特状态并不好，毒液在眼睛中流淌，药剂也让身体快要爆炸了。
“再快一点。”只要走出军方的包围圈，他就是安全的。
异兽栖息之地有一条暗河，法斯特准备从那里撤离。
如果是全盛时期，今天想要逃走并不困难，但如今从他体内散发出的淡淡香味，成为了催命符。苏茶的毒药经过血液流淌，麻痹了法斯特的神经，已经被腐蚀的右眼和鲜血一起渗透着诡异的香味。
“原来在这里。”
法斯特身体一僵，精神力轰击来的瞬间，他被迫离开地底。
来得竟然是谢冗爵，他旁侧还有一条猎犬。帝国几乎没有人的精神体是狗，据传他的精神体拥有着味觉，不过是不是真的无从考据。
“谢冗爵，”法斯特冷笑，“我知道你，伊瑟好歹有些血性，但你……不过是君王一条最忠实的走狗罢了。”
谢冗爵微微一笑：“调查部服务于陛下，忠诚是基本素养。”
他轻轻拍了下猎犬的脑袋，干瘦的狗立时朝着巨蟒奔去。
乍一看骨瘦嶙峋的狗如同地狱恶犬，浑身散发的黑气渗透着腐蚀性。
法斯特的瞳孔猛地放大，只能硬碰硬地指挥巨蟒交手，不过几个回合，他就已经溃不成军。一瞬间眼中看到的血迹不知是受伤眼球的，还是从身体内喷射而出的血液。
……
沙漠上来了不少急救人员。
纪天烬赶来的很快，精神体重伤导致他也受到了影响，紧抿成一条线的薄唇预示他的状态不太好。
吴水涂抹了急速止血的药物，狄元四被抬去了小型医疗舱，在那里进行了微创手术。
“弃权吗？”有士兵过来，向负伤的几人做确认。
狄元四估计了一下身体状况，摇了摇头。只是一条胳膊暂时用不了，还不至于退赛。
苏茶手上多了个几个针孔，同样摆了摆手：“我也不用，我还得种地。”
士兵面色微微一变，知道这样不好，但是这个时候他的脑袋里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佳乐佳化肥’的广告。
相较而言，其他人伤势较轻，医生建议纪天烬最近不要动用精神体。
吴智长长叹了口气：“我们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预选赛和决赛差点被同一个星盗干掉。
苏茶充满歉意地虚弱一笑。
“和你没关系。”吴智摆摆手，“能一次性解决掉隐患也好。”
他正在祈祷着逃走的法斯特能被抓回来。
周围所有人员都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这次的事情是赛方和调查部的失误，没有发现荒星混进了外来人员，尤其是调查部，之前他们还借模拟战的事情打压过军部，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身上。
现在只有找到法斯特，才能弄清楚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部长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句。
众人抬头望去，谢冗爵从黄沙另一头走来，手里拎着一个人，无力垂下的手预示着这可能是一具尸体。
“解刨，检查出他体内所有的药物成分。”
瞥了一眼受伤的几名新生，谢冗爵继续道：“给他们每人一支能量液。”
能量液可以帮助身体快速恢复，但珍贵异常。不过他发话了，同部门的人不好提出异议。
苏茶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能量液，视线一直留意着法斯特的尸体，他有预感，上面一定有了不得的线索。想到这里，苏茶不无幸灾乐祸地勾了下嘴角：“连续失败，主导这一切的人怕是要气疯了。”
他想的不错，栾政再镇定，这个时候也是面色铁青，怒火中烧。
法斯特的干扰器成功干扰了信号，之后调查部赶到也没有让苏茶所在的区域继续直播。但法斯特的失联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区区一个还在上学的实验体罢了，栾政想不明白，怎么会杀不掉。
“第一次失败，实验品出逃，进了军校附中。”
“之后泼脏水失败，给他送去了群众同情。”
“恐袭失败，苏茶得了个玫瑰勇士的勋章，来，说说看，这次又送去了什么。”
栾政神情阴鸷，没有人敢接话。
“说！”
这一动怒，庞大的精神力轰然外泄，有人承受不住，当场吐了口血。
“什么都没送。”终于下属硬着头皮上前道，“不过法斯特把自己送走了。”
每个基因战士体内都有芯片，会实时将他们的身体状况生出数据，上传到秘密监控的终端。就在三十秒前，根据芯片传来的数据显示，法斯特已经没有了生命特征。
栾政这时已经冷静下来，不过看人的眼神相当恐怖：“尸体呢？”
“检测到他出事的时候，我立刻远程操控了爆炸，应该没什么问题。”
除了芯片，为了防止尸体被拿去研究，他们还会在身体内植入一个微型炸弹。
栾政的面色这才好一些。
……
人算不如天算，这个计划平时是万无一失。抓人肯定是要抓活口，关键时候爆破，追捕的人也会受伤，精神力弱一点的当场被炸死也有可能。
偏偏今天追捕法斯特的是谢冗爵。猎犬感知到了法斯特胸腔内有异常，谢冗爵直接掏出了法斯特的心脏，发现了隐藏在胸腔内部的微型炸弹。
补给点。
柳西琴和荣邵正焦急地等在屋内，纪天烬进行紧急呼救后，让他们守住补给点，本人则带着赶来的救援前往出事的地点。
外面传来动静，两人连忙走出去，看到大家各有负伤时，荣邵脸色难看，“出什么事了？”
纪天烬先前走得急，没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苏茶大致说了下情况，尽管已经足够简略，但可以想象到其中的凶险。
柳西琴沉声道：“一而再再而三，如此挑衅，陛下绝不可能再息事宁人。”
能量液让苏茶亏空的精神力恢复不少，他进屋休息了一会儿，等呼吸逐渐正常时说：“无声无息消失了几名学生，帝国未必会联系到他们头上。”
谁能想到法斯特会瞒过调查部的耳目，混入三十七号荒星，最后也不过是一场悬案罢了。
可惜如此盘算，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多行不义必自毙。”苏茶觉得用这句话形容法斯特再适合不过。
荣邵望着他们的惨相，皱眉问：“还要继续比吗？”
伤成这样，他觉得还是休养生息比较重要。
狄元四：“先试着拼一拼，不行再说。”
吴智和吴水附和着点了下头。
“就目前说，我们有赢面。”苏茶指了自己，“不如……”
荣邵接话：“把你租给别人耕种？”
苏茶冷笑。
荣邵心虚地咳嗽了一声。
苏茶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用粮食雇别人来帮忙打异兽。”
狄元四想起了被狼嚎支配的恐惧，他沉默了一下：“会有人愿意吗？”
苏茶小手一挥：“我会让他们抢着要的。”
套用狄元四最开始的觉悟，都什么时候了，有口吃的就行，哪来那么多要求？

第30章
第二天依旧是一个燥热的天气，太阳出来的相当早。
昨晚战舰出动，引发过一阵讨论，大部分人只当是有学生出了意外，并未多想，照旧投入进比赛中。这颗荒星曾经有人类居住过的痕迹，就连异兽频繁活动的一片区域都留有厚土围城的高墙。
不过现在里面早就没人了，风沙中的断壁残垣成了异兽的巢穴。
白天来这里猎杀异兽的人不少，大清早，‘他来了’小队推着一个类似远古路边早餐车的东西迎面走来。
这是荣邵拆了补给点做出的小推车，木头齿轮压在沙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以为他们是研发了什么了不得的武器，聚在这里的人统统警惕起来。
纪天烬的精神体完整地在早餐车周围形成屏障，隔绝热度。在一众提防的视线下，苏茶掏出了几个连夜种得小西瓜。有些看着还没满月，不到两个拳头大小。
“卖西瓜喽。”他平静吆喝着。
“……”
眼看对面的人无动于衷，苏茶又拿出了几根黄瓜，给队员们每人来了一根，全队人就这么啃着黄瓜直勾勾看着他们。
辛苦打异兽的新生们眼睛瞬间红了，这还能忍？
“抢他们的！”
有人一语道破众人心声。
气势一上来，攻击力量也变得迅猛许多，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快速解决异兽，然后实施抢劫。
有伤在身，食物产生的负面效应小了许多，比如狄元四，想要嚎叫但没什么力气，最多就是偶尔呜呜两声。不过柳西琴和荣邵可没伤，力量极具膨胀的情况下，两人联手，暴揍了最先冲上来的人。
“我去，”近处的一名新生瞪大了眼睛，“这是吃了大力丸吗？”
可怎么不见人表现出虚弱期？
苏茶趁机介绍道：“各位同学，这是我们队伍研发的新品种西瓜，清热解渴还能提供力量，全手工种植。”
“请看：第一步拿出种子，第二部 埋进桶里，第三步用精神力催发它，对了，这里千万别忘了加一点佳乐佳化肥。”
治愈能力没有彻底觉醒，所以苏茶一直藏着掖着，但种植天赋没有必要隐瞒。昨晚的刺杀告诉他，适当显露一些价值是必要的，这样才能让高层真正重视他，而不是每次刺杀都被轻飘飘地揭过。
瓜苗轻而易举长了出来，给众人制造出一种‘我行我也能’的错觉。
“敢抢劫，我就毁了所有的西瓜。”看穿他们的意思，苏茶面带笑意：“当然你们也可以抓了我，那我会立刻退赛。”
众人开始了不同的思量。
联手抢劫不难，小推车上的西瓜只有几个，事后的分配是个问题。比赛不禁止队伍间动手，抢东西可以，但恶意伤人赛后是要追究责任的，无法逼迫苏茶种地。
这样一想，好像是根本没有打得必要。
“怎么卖？”问话的人眼神狐疑，“我昨天有听其他小队的人说过，你们的食物有强烈的副作用。”
苏茶实话实说：“吃了会沾染一点精神体的习性，但没有毒，无伤大雅。”
他说无伤大雅的时候，同队成员有的看天，有的蹭了蹭鼻子，视线飘忽不定。
苏茶伸出两根指头，阳光下笑得像是只小狐狸：“一个西瓜，换帮我们打残两头异兽。”
说完小心翼翼看了下头顶的无人机。
很好，没有闪烁红光警告，证明主动出让异兽不违规。
“买了。”如果东西真的有看到的那么神，这笔买卖还是值得做得，何况合作下他们本身也有一半积分可拿。
苏茶笑意盈盈：“哥哥是个爽快人。”
这一声哥哥喊得又乖又甜，对面的人突然觉得不就是打两头异兽，三头也是可以的！
纪天烬听得一挑眉，佯装无意地咳嗽一声：“做生意，不要和他们扯感情。”
说起来，他对苏茶算是很照顾，对方还没喊过自己一声哥哥。
“我们也要一个。”又有一队成员开口。
其他人决定先观望一下。
一手交异兽，一手交西瓜，买家打残异兽后，柳西琴去收割异兽最后的生命。
得到西瓜的人迫不及待开始分吃，之前他们都没怎么舍得喝营养液，猎杀异兽又是个体力活，检测器已经确认无毒，他们吃得还算放心。
“感觉怎么样？”旁观的人问。
“非常好，有一丝清甜。”苏茶种出来的西瓜有一种可以尝出来的淡淡花香味，“汁甜肉脆，整个人神清气爽，能量也很充盈。”
旁边的人嘴角一抽，倒也不必描述得如此详细。
一口西瓜的爽感还没散发完，正在吃的人浑身肌肉鼓起，连他的头发都像针一样根根立起。似乎觉得身体里的能量已经足够，这人热血沸腾，竟是直接丢下了剩下的一小口西瓜，叫喊着要去打异兽。
埋进沙子里的西瓜皮看得人眼红。
然而当其他人再去买时，小推车已经离开了。
苏茶：“这里血腥味太重了。”
沙漠里的异兽，特别是E区相对比较分散，这片废墟加起来也就只有五六只。但一群人聚在一起，还有空气中散发的血腥味，很有可能引来别的危险动物。
‘他来了’小队的餐车正式启程去往附近其他区域。餐车末端专门留出了一片被遮阳伞笼罩的区域，苏茶坐在木板上，戴着墨镜，哼着小曲催发瓜苗。
身后，望着餐车和人越走越远的画面，不知是谁憋出了一句：“流动餐车吗？”
……
‘流动餐车’出摊途中不是每次都会很顺利，好比现在，地下窜出了一只变异蜥蜴，体长且速度奇块，险些掀翻了餐车。
不过这只蜥蜴胆子很小，精神力才刚刚放出去，它就立马跑得不见人影。
荣邵：“就这胆子也配在沙漠生存？”
语毕神情微凝，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地底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身后不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他们一起动。
苏茶皱眉，沙丘？不，这个颜色要深一些，偏栗褐色。忽然，他的眼瞳微微放大：“是行军蚁！”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刹那，餐车飞一般行进在沙漠中，不是车轱辘在走，完全倚靠队员的精神力拖着奋勇向前。
苏茶被颠得几次弹起来，周围是精神力竖起的高墙：“先让我下来，我自己……”
话都没说完，又一次被高高弹起，好在有妖力做俯冲。
你们弹棉花呢吗？
“先坚持一下。”狄元四的速度差不多和餐车平行：“一旦被追上会很麻烦。”
他们可不像异兽，有翅膀可以飞往天际，现在一秒钟时间都耽误不得。
“那不是凛冬小队？”苏茶眼尖地注意到斜侧方也在往前跑的一队人，对于比赛第一天就想要打劫他们的队伍，苏茶印象颇深。
速度上凛冬小队要逊色于他们，擦身而过的瞬间，苏茶偏过头：“朋友，买西瓜吗？”
队长周礼太阳穴直跳，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卖？而且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对方食物的威力。
“买吗？”苏茶继续问。
周礼竟然被问得产生一丝迟疑，一名队员犹豫了一下说：“要不，囤一个？”
补充能量又没有毒，除了吃完会发疯，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这么一想，周礼果断下了决定：“买。”
谁知道奔跑途中会不会再遇到异兽或是其他生物，只要是战斗都很耗损精力。
良心卖家苏茶没有涨价，还是用两只异兽换。
周礼扫了眼智脑：“往东南方走，在异兽活动的地带我们交易。”说着扫了眼他：“你瓜呢？”
好歹也先要见着货。
“别催。”苏茶手指摆了摆：“正产着呢。”
边说边继续催发瓜苗。
“……”
收看直播可以任意切换镜头，解说员原本一直聚焦在A区王牌战队周致远身上，实在没忍住，临时切到了苏茶这一组，并放大画面。
“‘他来了’小队成员都有所负伤，昨晚局部信号中断了一下，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解说员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话锋一转：“队员苏茶正在不遗余力地种西瓜，目测他的异能和植物有关。”
话题转变得很自然，弹幕大部分还是聚焦在种植一事上，而非昨晚信号中断的原因。
喋血&#183;舞：【神秘系异能？】
拄拐去战场：【我就说嘛，将军不会无缘无故保荐人，说走后门的出来道歉！】
天梯：【羡慕，觉醒了这种力量，未来完全可以免试入学第一军校。】
……
弹幕刷得很快，解说员也看到了这句话，微笑道：“别忘了苏茶拥有‘玫瑰勇士’勋章，哪怕没有神秘系异能，也能进第一军校。”
“古话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各位请看，这个少年的每一条路都通往了第一军校！”
幸好智脑不连接外界网络，否则听到这句话，苏茶怕是要迎风飙泪。
中途纪天烬发现一个蛇窝，引得行军蚁转换了目标。小推车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荣邵松了口气：“沙漠里还真是处处充满了杀机。”
苏茶十分现实：“只要不影响做生意就行。”
跟在他们一旁的凛冬小队深感无语。周礼脚步突然停下，拿出望远镜远远一观，有战舰正在赶过去：“好像有人呼叫了救援。”
呼叫救援意味着弃权，苏茶他们那个属于调查部的责任，纪天烬还保留着参赛资格，但荒星上不可能再出现第二个法斯特。
有几支队伍正在朝他们的方向跑来，看到餐车一怔。
苏茶：“同学，出什么事了？”
那人面色难看，但没瞒他：“王种异兽。”
此话一处，除了苏茶和纪天烬，其他人的脸色都有了变化。苏茶是因为不了解，“很厉害？”
之前他在搜索异兽词条时，并未看到王种异兽的介绍。
纪天烬：“王种异兽智商超群，它们甚至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苏茶愣怔了一下。
纪天烬补充道：“曾经有好几例这样的事情，王种异兽悄悄藏在人类聚集地，它们的目标不是攻击，而是学习。”
“体型这么大，怎么藏？”
“从地底或是直接找隐蔽处留下后代，防不胜防。”荣邵插话道：“好在帝都有陛下在，它们的阴谋很少得逞。”
无论是凛冬小队，还是他来了小队，觉醒前都不想招惹王种异兽，选择绕道换地方前行。
途中周礼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记得雾星打过一颗王种异兽统治的星球。”
网络上能搜集到的信息太少，闻言苏茶立刻佯装好奇：“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周礼耸了耸肩：“不知道，最开始是一位荒星游民的说辞，都以为他是在骗人。后来异兽几次进攻雾星试图展开报复，才证实了这一点。”
到底是新生，老生恨不得抓紧每一分一秒，他们偶尔还有心情聊八卦。
柳西琴开口：“我听说十多年前好像爆发过一次挺厉害的战斗。”
荣邵：“确切说是十三还是十四年前。”
苏茶脚步一顿。
一旁纪天烬余光留意到这一幕。
荣邵浑然不觉地讲述陈年往事：“我家老头子提起过，当时雾星有购买一大批战斗武器。”
雾星是半封闭的星球，和外界联系不多，听到还有这种旧闻众人一下来了兴趣。
“订单的一部分还是我家负责的，雾星提供了一张武器改造图，陛下也直接免了订单费用，交易还算圆满。”
……
无尽宇宙。
几十艘冰冷的战舰正在直接穿越一个大型且不稳定的虫洞，通道内恐怖的气流不时汇聚成漩涡，仿佛要吞噬往来的一切东西，哪怕是灰烬。
战舰的侧翼和漩涡发生碰撞，以一种强悍的姿态直接划走，继续前进。
这几十艘战舰只是雾星派出的前锋，之后还会有一整支军团赶到。
不稳定的大型虫洞宇宙间没有什么人敢走，它们很危险，却能节省不少时间。
驾驶员盯着操纵面板：“预计再有三天，我们就能抵达星际战场。”
副官侧过身，稍稍低了下头对元帅说道：“大量星盗活跃在星际战场，一个个抓来审问太耗费时间。”
“剿灭。”元帅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杀到他们胆寒，直到有人能提供近期哪名星盗对孩子下过手。”
星际战场不会有小孩，更像是有星盗接了特殊的任务。
能当上军团的元帅自然不会是有勇无谋之辈，星盗数量多，且都是亡命之徒，任何一股势力都不可能自信全部围杀。
“立刻传讯给王上，询问是否要和伽蓝帝国建立邦交。”
如果两把尖刀同时对准星盗，相信他们很快能达成目的。

第31章
“卖西瓜喽，又大又圆的西瓜。”
沙漠里，苏茶决定下来走动一下，开始推着餐车行进在茫茫烈日下。
不久前，他们正和凛冬小队分享过去的故事时，中途遭遇了天空中异兽的偷袭。送上门来的异兽当然不能放过，凛冬小队如约完成了交易。
两队人分开后，荣邵还在不停说着对雾星的各种猜想，苏茶已经听不进去了，一路视线飘忽不定。
在医院回答医生岁数时，他是凭感觉报出的数字，现在不排除是一种潜意识里的记忆，流逝的时间和模糊的白大褂一样，过往被藏在了大脑深处。
“真是太幸运了，正好赶上了他们和异兽交战，要不我雇佣的人也不可能潜入基因库。”
联系上次晕倒前想起的这句话，苏茶捋顺了许多。
会不会系统压根没有传送错误？只不过进行活体实验的人也在觊觎其他强大星球的基因，甚至冒险进行偷盗。
“……&amp;*￥％”
纪天烬一挑眉，身侧吴水也听见了，诧异地看过来，没听错的话刚刚苏茶好像在骂脏话。
“我与活体实验不共戴天！”
苏茶咬紧牙关推着车，弯着腰骂骂咧咧前进，一不留神鞋子深陷在黄沙中。
本来一个受尽万千宠爱的新人生，如今沦落到在大沙漠上卖西瓜，这还能忍？
吴智在前方探路的白鸽突然飞回来，同时带来一条消息：让他们避着走的王种异兽，不久前被几名老生伏杀在一片洼地。
“这才第二天，就已经有老生迫不及待转区，未来恐怕会不容乐观。”
吴智的担忧很快实现了。
E区的面积本来就不大，自从老生到来，几乎再碰不到什么落单的异兽。和新生之间的交易也愈发难做，为了避免被老生打劫，现在新生都开始刻意隐蔽行踪。
苏茶大胆提议：“我们去D区卖吧。”
几人一合计，也不是不可以，日常在边缘地带活动一下，应该不至于遇到太大的危险。
心一狠，流动餐车不再漫无目的地徘徊，开始朝D区出发。
路上，他们进行任务分配。
柳西琴：“我画画还行。”
荣邵需要画机械图纸，所以随身会携带大量纸张：“我跟你一起，搞宣传海报。”
吴水：“我和我哥去发传单。”
纪天烬也在发传单的队伍里，人多能有个照应。
狄元四没闲着，仅用一只胳膊就完成了扎营。
苏茶卖西瓜的事情本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至少在E区和D区间流窜的老生差不多都已经知道。一直在D区活动的老生刚开始不信，还以为是陷阱，直到有人派精神体过来查看，才发现是真的。
流动餐车上有一面旗帜，上面大大写着‘十校联赛，不斩厨子。’
饥饿绝对不是一种好受的滋味，由于卖的价格很公道，确定无毒后，小摊很快爆火。
没有人对他们下手，老生和新生间是分开计算名次，本质上不存在竞争关系。另一方面长相有时候是有用的，比如现在：大太阳下，苏茶擦着汗，认认真真催发种子，然后礼貌地双手把东西递过去，还会甜甜地一笑：“谢谢学姐光顾。”
可爱。
可爱爆表了！
拿到食物的女生回以微笑：“学姐还会来光顾的。”
枯燥血腥的竞赛中，就需要这样能让人心神愉悦的存在。
苏茶能催生的植物数量有限，期间也需要休息，为了防止无谓的等待，他每次会计算好产量，然后发等待的号码牌，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买卖最后一单，小摊外挂上了‘休息中’的牌子。
“竟然没有来找茬的。”柳西琴本来都做好迎接麻烦的准备。
实际每次有人来，苏茶都会点燃无毒的宁神香，只要不是抱有杀心，情绪都能得到抚慰。
心静了，态度当然也会好很多。
望着智脑上猛然增加的积分，狄元四躺在帐篷里：“我有一种罪恶感。”
他们在传单中写得很明确，必须现场交易。来买食物的都是拖着垂死的异兽直接送到摊位前，他们只需要最后补一刀，然后把异兽尸体扔远一点就行。
人无聊起来的时候，时间就会变得格外慢。
好比现在，荣邵已经和吴家兄妹盘腿坐在地上玩起了沙子，就差你拍一我拍一了。
苏茶喝了两支营养液，等待精神力恢复的过程中和纪天烬打扑克。
一阵风吹过来，像是被风沙迷了眼，他眼眶微红：“我终于靠自己的努力，过上了理想的生活。”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关注比赛的人不少，但最关注的当然还是学校。
学校上六休一，今天刚好放假，师生有足够的时间观看决赛。附中和第一军校的荣誉感很多时候是相通的，除了本校学生，他们也很关心第一军校的成绩。
最精彩的当属周致远的表现，对方在A区颇有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悍勇。
“周致远队伍多少分来着？”
“一千二百三十。”
问话的教导主任沉默了一下：“苏茶这一队……”
“六百。”
新老生自然不能比，别看不过千，这个成绩在新生中绝对能排前三，一支咸鱼小队能混到这个程度堪称奇迹。
紧接着回答的老师分析道：“不过这才只是刚开始，他们的优势很快会缩短。”
随着时间递进，先猎杀异兽再拖着来交易，费时又费力气。作风强势的队伍会直接选择掠夺他人的营养液，说不定就会蹲守在小摊前，如此一来，更不会有人冒着危险来买卖物资。
……
大半成员负伤，让‘他来了’小队目前只能得过且过，至少目前他们的生意还能做得下去。
C区。
两支队伍刚刚联合，就不约而同朝南方望去。
一个胖子吐槽了一句：“这些人是得狂犬病了吗？”
像他们这种精神力强大的，能清楚听见D区那边混乱的咆哮声，模仿狼和虎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人在那里学猫叫？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决定过去看看。
在交界处，两队人拦下了几人。
“出什么事了？”
正好是同校，看对方没有抢劫的意思，被拦下的人回答得爽快：“一个觉醒植物异能的，在以物易物卖吃的，就是副作用有点明显。”
“这叫有点明显？”
不知道的还以为疯魔了。
“至少不用饿肚子，听说卖的食物效果可以媲美大力丸，而且没有虚弱期。”
两支队伍闻言瞬间DNA动了。
互相对视一眼，胖子率先开口：“我们值得拥有。”
为了赢，一起学猫叫又如何？
苏茶正在低头做催发，突然感觉头顶一片阴影，抬头一看，之前排队的都竟然都被逼退了。
“跟我们走。”
苏茶蹙眉，燃香的效果弱化了吗？
除了荣邵和柳西琴，其他人都有伤在身，佛系归佛性，不代表就成了好惹的。狄元四已经先一步召唤出了精神体，气氛一度要降至零点时，看似来找茬的队伍说出第二句话：“以后你们去C区卖。”
否则他们还要跑来D区。
赶鸭子上架，为首的胖子催促：“赶紧收拾东西，你们就扎营在补给点周围，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在哪里卖不是卖？
到了C区说不定还能涨价，苏茶和队友们一商量：“等我们卖完刚……”
环视四周，发现先前排队的人怕被抢营养液都走了，于是收拾东西也走了。
眼睁睁看流动餐车越走越远，躲在沙丘后的学生愤愤不已。
“算了，别气了。”其中一人说道：“看着吧，很快这种情况就轮到他们了。”
能在C区活动是很强，但还有更强的强者已经适应B区，甚至A区。
“还有‘他来了’小队，有了食物补给这沙漠赛场的难度还能剩多少，我就不信官方无动于衷。”本来还想要在说几句，他突然一愣。
面上的愤怒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智脑上的沙漠地图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移动的红点，轨迹和苏茶他们是重合的，上面还用加粗黑体标注了‘小卖部’三个字。
除了联赛官方，没有人能做到这点。
这么一搞，全区都知道有个小卖部了。
苏茶他们也发现了直接被官宣了。
这件事有利有弊，被广而告之后，难免有人会动歪心思。纪天烬看出他的想法，摇了摇头，表示不用担心：“谁捣乱，悬赏十个西瓜，找人揍一顿就安分了。”
都不用他们自己动手。
众人想想觉得也是。
C区危险重重，身上的伤不允许他们冒险，于是该玩沙子的玩沙子，该打牌的继续打牌。
荣邵：“我好像找回了童年的快乐。”
苏茶：“我好像找回了养老的快乐。”
以为他是嘴瓢，荣邵没放在心上，用沙子堆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城堡后说：“这次名头打响了，回去你可以靠卖这个赚大钱。”随后调侃了一句：“日后成为帝国首富都有可能。”
他只是随口一说，毕竟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对于那些已经觉醒过的学生，苏茶食物所能展现出的效果很有限，而且人毕竟不是机器，不可能做到无限催发。
苏茶不动声色地抱着桶子，心里想着分别时系统说的话：你拥有着传说中的资质。
能有多传说？
系统虽然吝啬，但从不夸张。
想到这里苏茶喉头一动，突然觉得靠着双手的努力，睡上几百平米的大床，拥有专职管家照顾起居，窗外是百亩玫瑰园……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瞬间，他又有了一个小目标：成为帝国首富。

第32章
休息时间持续到第四天上午，荣邵推翻了堆得沙子，突然站起身：“我们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
苏茶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随后用四个西瓜雇佣了一支老生队伍，让他们授课。
没错，授课。
经过实战的老生对异兽了解颇深，包括野外生存经验。
“一定要小心这种生物。”正在传授知识的学长给他们看了一张类似仙人掌的图片。
苏茶眯着眼：“很像，但不是仙人掌。”
学长赞许地点头：“这叫仙人跳。”
“……”这名字认真的吗？
“很多人渴极了会想着喝一些它们的汁液，有精神力护体，喝了它不至于死亡，但会出现幻觉。”
被雇来的一队人每人讲了十多分钟，一队人员轮下来也有一个多小时，令苏茶等人获益匪浅。
授课结束后又过了两个小时，苏茶突然站起来：“不行，这样下去会丧失斗志。”
所有人静静望着他，转性了？
苏茶不是性格突变，是因为发现一个早上都没什么人过来买东西，他们的积分已经降到了第五。
C区危险系数太高，不适合活动，好不容易看到经过的一队人，苏茶无奈又另外花费了物资，请人送他们回E区。
‘小卖部’看着是要奋斗的样子，官方也暂时取消了他们在地图上的定位。
苏茶一看，笑了：“居然这么配合。”
荣邵幽幽道：“不配合的话，万一有人去调查部击鼓申冤，晕死在那里怎么办？”
这句话说得非常小声，没有被摄像头转播出去，但却说中了调查部副部长的心声，苏茶现在在对方心中的备注就是‘晕倒羊’，动不动就昏死过去。
无论如何，‘他来了’小队确实是准备开始奋斗了。
经过一天多的休养，能量液的作用比想象中要大，狄元四的胳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复原，吴水额角的伤口只剩下一道淡淡的伤疤，预计再过不久，这伤疤也会消失。
纪天烬伤得其实是他们中最重的，精神体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复原。
荣邵：“不如还是跟之前一样，一队留下守摊，一队出去活动。”
纪天烬低声道：“可以。”
他虽然精神体负伤，但个人战斗实力强，依旧首选去捞分。商量的最终结果是苏茶和吴家兄妹留下，其余人猎杀异兽。
临别前，苏茶对纪天烬道：“不如你把精神体留在我这里？”
他有一定治愈能力，可以帮助白虎恢复。
并未过多犹豫，留下精神体，纪天烬等人开始出发猎杀异兽。
作为‘留守儿童’，吴家兄妹没办法懒得心安理得，来回踱步。
见状，苏茶啧啧道：“懒也需要天赋和强大的心理素质。”
既要不拖后腿，还不能树立远大目标。
他自认在这点上就做得不错，冲着纪天烬的精神体招了招手，白虎走过来卧下。苏茶伸出手：“你好。”
白虎慵懒地把一只爪子搭上去。
这么乖的吗？
苏茶眼睛亮了，精神体贯穿着主人的意志，但也有着微妙的不同。比如智商，精神体永远不可能拥有主人的智慧，它们所具有的的思维只是一部分意识的投放。
白虎威风凛凛，善于作战，而且不畏死，这是从主体延续下来的品质。但比起纪天烬，它更加单纯，还好哄。
这份亲善并不奇怪，在医院时短短的一个照面，它就差点把苏茶打包走。如今苏茶和纪天烬是队友，白虎自然不会排斥。
苏茶试探着用手触碰了一下，有实物的触感，光滑的皮毛比想象中要硬一些。
他想要替白虎疗伤，真正尝试时，才发现即便经过觉醒，给一个S级别的精神体做梳理，耗损的精神和得到的回报完全不成正比。
看到白虎伤痕累累的身体，被扯掉的尾巴还没有恢复，苏茶有些不是滋味，突然萌发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直接将精神力凝聚在掌心，放在白虎面前。
很小的一团精神力，谨慎起见，大概比不上蜡烛的一点烛光。精神体会排斥除主人外所有的精神力，然而当苏茶这么做时，白虎张口瞬间吞吃了他的精神力，大脑袋还很舒服地枕在苏茶的胳膊上。
这一幕被吴智看见，十分惊奇。
苏茶在他的嘴巴因为惊讶张成‘O’型前，先一步开口：“我的精神力很柔和。”
解说员也正在就此展开说明。
“就目前来看，苏茶选手的精神力杀伤力小，有很强的适配性。”
夏添的夏天：【这岂不是说明他可以把力量借给别人使？】
望月：【没错，也许在本人身上展现不出优势，但可以增强他人的精神力量。】
……
他们想得还不够透彻，因为伽蓝过好斗的性格特征，习惯性先纯粹地考虑力量使用。而单是‘借力’这个作用，就足够担得起‘宝藏男孩’的头衔。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苏茶已经爱上了投喂这个项目。
白虎实在是太乖了，枕在自己身上时，好像还怕累到苏茶，没有完全压下去。
吴水在榨西瓜汁，中途看了一眼这边，怀疑这精神体有故意卖乖骗精神力吃的企图。
“别太惯着了。”她真诚劝了一句。
猫科动物哪有憨厚的。
苏茶低头望着白虎的眼睛，白虎眨了下。
“唔……”苏茶没忍住把它按进怀里，“谁叫我吃软不吃硬呢？”
没有人可以拒绝撸一只温顺的老虎。
他就这么断断续续投喂了大半天，对于送到嘴边的精神力白虎更是来者不拒。
“不能再吃了。”
如同被爷爷奶奶带的宠物，白虎皮球一样膨胀起来了。
定定看了他几秒，没有一点征兆，白虎体型缩小了数倍，从神奇大猫变成了小奶猫的模样，它示意苏茶趴下，然后用爪子给他踩背按摩。
“……”真的是纪天烬亲生的精神体吗？
这乖卖的，苏茶都有点不适应了。
“不行，会吃坏身体。”
小奶猫忽然跑出去，对着沙子用力一跺脚，整片沙子倾塌，它的体型也小了一圈。
苏茶见状若有所思：“你能把力量储备下来？”
小奶猫重重点头。
确定对身体无害，苏茶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放纵。
另一边，猎杀小组跑去了离驻点较远的位置。E区在老生涌入后，想要找到能打的异兽越来越难，一直到太阳有西沉的趋势，他们也只解决了三只异兽。
功夫不负苦心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荣邵休息时做得探路小机器人派上了用场，成功发现目标。
小机器人领路，众人刚刚翻过一个大坡，前方先出现的不是异兽，而是另外一支小队。
狭路相逢而且是冤家路窄，正好碰上了目前排名第一的队伍，其中一人是杰罗学员今年从偏远星球挖掘出来的天才。
从他放出的精神力警告就可以感知到，这支队伍是因为有他才能稳压排名第二的凛冬小队。
“吴悖。”预选赛解说员宣读过，荣邵还记得他的名字。
吴悖却在望着纪天烬，对方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透露着苍白，显示有伤在身。他明白这是机会，如果交手耗损一下纪天烬的精力，接下来‘他来了’小队就不可能顺利刷分，可以解决掉一个潜在竞争队伍。
脑海里有了详细的计划，吴悖正要付诸于行动，荣邵开口道：“小心我们用营养液雇人报复。”
吴悖不以为然，广阔的沙漠谁会浪费时间做搜寻。
纪天烬这时轻飘飘地说道：“现在就摇人。”
荣邵变戏法一样取出一个大喇叭，经过他的改造，扩音效果良好。
吴悖镇定的神情不见了，传闻中纪天烬是一个相当沉稳低调的性格，如今看来跟想象中好像有一些不同。
“队长，算了。”
其后一名队员摇了摇头，两败俱伤的话他们也讨不了好。
纪天烬无视他，继续跟着机器人朝前去攻打目标。
见吴悖没有撤退的意思，柳西琴没有跟着一起参与猎杀异兽，站在不远处防止被抢人头。
“放心，我们没那么下作。”吴悖只是想看一下他们战斗和配合能力。
纪天烬的格斗技巧相当漂亮，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他能自由支配身体里的力量聚集在关节处，灵活应变。
抛开竞争关系，吴悖承认这人很厉害，等到纪天烬枭首了异兽，他就事论事道：“如果有精神体配合，想来你能更快解决。”
纪天烬并未回应，他看了下智脑积分，别说追上第一，目前第六名咬得很紧，稍有不慎，他们甚至可能被反超。
风吹来一阵奇怪的呼啦声，似乎是某种鸟类在拍打翅膀。
荣邵拿出加强版的望远镜，跑去沙丘上观望，片刻后说了声‘艹’：“有异兽在迁徙。”
老生知道往E区跑，异兽也知道迁徙。尤其是活跃在前几个区的异兽，被那里强悍的队伍打怕了。
纪天烬：“什么方向？”
“东南方和我们这边。”
苏茶他们也在东南边。
智脑可以进行队友间的视频通话，纪天烬尝试联络苏茶。
没有信号干扰，那边很快接通，星际时代的通话都有着身临其境的效果。
苏茶还是第一回 接打到这样的通话，感觉挺新鲜：“什么事？”
“有异兽正在朝你们那个方向迁徙。”
他刚一说完，苏茶立刻跳上小推车，吴水负责打包行李，同一时间吴智推着车狂奔。一些列的操作如行云流水，很快这个驻点就消失在沙漠中。
通话急匆匆地挂断，纪天烬隐约好像看到了跟在苏茶身边某个一闪而过的白色不明物体……胖乎乎的。
奇怪，怎么有点眼熟？

第33章
纪天烬等人跑得太远，吴智不准备直接过去，他看了眼地图，最后决定将目的地放在第一天去过的废墟处。
“那里活动的异兽被猎杀干净了，地形也比较适合扎营。”
风沙埋没了之前沙子里的血迹，残破的墙壁挡风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苏茶边催发手中的种子边说：“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吴水：“很遗憾，缓不了。”
再缓下去，他们就彻底与冠军无缘了。
智脑清楚显示着目前排名：
狂风小队：980分
凛冬小队：920分
烈日狂徒小队：835分
镜之队：805分
他来了小队：660分
……
猎杀一只异兽是十分，出现五分的零头说明有队伍之间选择联合。
“联合刷分太慢。”苏茶开口：“还容易出现分歧。”
吴家兄妹想法都差不多，时间这么紧凑，不想要再让人分一杯羹。
太阳彻底落山后，伴随迁徙E区异兽数量猛然增多。
吴智放出的精神体回来，他感知了一下精神体看到的世界，皱眉：“情况不太对劲。”
常理下异兽迁徙后会全部聚在一起，直到寻找到新的栖息地，但现在涌来的异兽却分散成了好几拨，游荡在E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黑后那种不安感加剧。从他们来这里到现在，连沙漠里最富有攻击性的黑蝮蛇竟然都没有一条出来偷袭。动物的感知很敏锐，它们不知为何蛰伏了起来。
吴智：“不行，还是要去找其他人员汇合。”
苏茶没有意见，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不是一件好事。
用通讯器联系不上人，苏茶拍了拍白虎：“你能找见纪天烬的，对吗？”
大脑袋点了一下。
精神体当然可以找到主人。
月亮高挂。
空气中有一道类似镰刀状的物体飞速勾过，月光下反射出的光芒和死神的镰刀无异。顺着‘镰刀’视线一路上移，可以看到异兽庞大的身躯。
近二十只异兽聚在一起，围成密不透风的墙。
纪天烬等人处困在包围圈中，和他们一同被困的还有吴悖带领的狂风小队。先前针尖对麦芒的两支队伍不得不联合起来，杀出包围圈。
下午朝他们这边涌来的异兽太多，人的速度再快，终究逊色于可以飞行的异兽。给苏茶打完电话后不久，他们便被赶来的异兽团团围住。
双方已经对峙了很久，异兽没有再贸然发起攻击，被围的众人也没有动手。
异兽狡猾，它们在等，等到附近有同类出现，就可以蜂拥而上将一众人分食。
纪天烬等人同样在等，如果有路过的小队，联手之下杀出重围不是问题，现在就看谁的运气更好。
这一次运气站在了异兽这边，最大的一只突然仰起脖子发出低吼，好像在呼唤着什么。
“杀。”纪天烬眯了下眼，毫不迟疑朝那只异兽攻去。
近身战大家都喜欢用匕首，吴悖和纪天烬联手，一人朝异兽的眼睛刺去，另外一人朝脖子上凸出的位置刀刃一抹，其他人则负责拦住周围的异兽。
随着一只异兽的倒下，越来越多的异兽开始发出叫声。这么做对异兽也很有风险，意味着位置泄露，引来人的概率很大。
平衡一旦被打破，双方的厮杀立刻进入激烈阶段。有人负伤，血液迸发在天空中。自顾不暇下，谁也来不及抽身去帮忙，包括受伤的人，也只能不惜一切战斗。
和异兽最坚硬的部分迎面对上，纪天烬的机械手套出了些故障，他将精神力全部聚在另一个拳头上，设法接近异兽的眼睛。
“啊——”
先前受伤的是狂风小队的一个成员，伤口拖延了速度，镰刀朝着他的头颅削来的时候，他甚至来不及按下呼救器。
锋利的镰刀腿却在最后关头在空中顿了一下。
“我们来了！”
声音引起了异兽的警觉。
圆月下，孱弱的少年骑猪而来，雨衣因为涂了隔热材料反光，在夜空中划过一抹流光。
“嗷——”
这只猪发出的吼叫比狄元四之前的狼嚎更加带劲。
“冲！”
一团圆滚滚直接朝着异兽撞来，比猪蹄明显长很多的四肢借着空气做踩跳，伸出的利爪却依然尖锐。
浑厚的精神力卷起风刃直接将异兽的一只腿活生生绞断，苏茶立刻又给临时坐骑喂了两口精神力。
荣邵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提醒道：“这些异兽刚呼唤了同伴。”
吴家兄妹杀入战局：“没事，就三四只，来得路上被我们解决了。”
多了几个人加入，场面顿时不一样了，尤其是圆滚滚的作战力最为迅猛。苏茶就像是一个供应站，不断投喂精神力，他本人也被这份战斗力惊呆了。
如果再给圆滚滚一个耙，堪比神话故事里的天蓬元帅。
“呸。”苏茶猛地摇了摇头，甩出这个念头。
什么天蓬元帅，猪八戒背媳妇，拿自己岂不是成了被背的小媳妇？！
异兽一只只倒下，在杀死最后一只后，众人终于得以喘气。吴悖他们正在对受伤的队友进行包扎，苏茶看了下智脑，算上来时路上解决的异兽，他们现在的成绩仅仅是八百出头，但狂风和凛冬小队已经破千。
处理完伤口，吴悖冲他们点了点头后离开，显然要继续马不停蹄去捞分。下午因为和异兽对峙浪费了不少时间，以至于他们被凛冬小队反超，现在要尽快寻找新的猎物。
天空中的无人机和摄像头越来越多，几乎遍布了E区。
战舰也更靠近了这里，上面的主脑正在不断整合所有上传的数据进行积分统计，足以证明E区各个地方都在爆发着战斗。
队员成功汇合，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在拥抱喜悦之前，纪天烬沉默了几秒：“苏茶。”
“嗯。”
“哪里来的猪？”
“……”
猪？
什么猪？
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苏茶抱起‘小奶猫’：“你是说它吗？”
白虎的尾巴还没长出来，这样看是真的和白猪没有分别了。
苏茶不觉得丑，满脸和年纪不符的慈爱：“壮一点，身体好。”
白虎看到了纪天烬阴沉的眼神，平静地依偎在苏茶旁边，
苏茶表态：“谁敢动你，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纪天烬几次闭眼，最后还是没有办法忽略跟在苏茶身边的胖虎。
“过来。”他命令白虎，两个字说得缓慢，细听带有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苏茶：“别小瞧它。”
说着摸了摸虎身：“刚它露得那一手厉害吧。”
白虎还是平静偎在他身边，不骄不躁。
医生建议纪天烬最近不要动用精神体，但纪天烬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体外表上看伤痕累累，实际力量很是充沛。
两者对比，显得矛盾有古怪。
荣邵用充满怀疑的眼神问：“这精神体怎么这么能打？”
都胖成猪了，居然还很灵活。
苏茶闻言发出轻蔑的笑声：“我喂的，当然厉害。”
无论是花草还是精神体，他手下从不养废物。
“大局为重。”得意的小表情一收，苏茶一脸正色地转移话题，“凛冬小队下午突然发力，我们不能放松。”
现在离破千还差将近二十只异兽的距离，等他们破千了，前面的队伍说不定已经一千五，甚至两千了。
荣邵半跪在沙地上打开工具箱，开始帮大家的机械手套做检修，同时说道：“走原先的战略怕是赶不及。”
“没错，哪怕现在多了只战斗力爆棚的……”狄元四硬生生咽下‘猪’这个字，含糊不清道：“依旧不容乐观。”
“靠一个人，一个精神体有什么用？”苏茶振臂一呼：“我们要团结起来。”
团结二字在大晚上像是给所有人当头浇下一盆冷水。
这群天之骄子这时候居然谁都不敢出声，苏茶从振臂改成了张开双臂：“把你们的精神体放心交给我吧！”
“……”
‘他来了’小队成员，如今正在经历人生中最艰难的选择，不交精神体，意味着他们离冠军越来越远，E区不安稳了，接下来说不定要疲于奔命，何谈捞分？
但交出去……他们的目光落在突然长相变富贵的白虎身上，这是何等的不堪入目 。
最终柳西琴第一个点头作出表示，只是叮嘱了一句：“少喂点。”
投喂健康的精神体要比投喂白虎轻松很多，苏茶喂白虎，是一缕一缕的精神力，中间还伴随一些耗损，但其他精神体的饲养过程非常顺利，精神力百分百投放到位。
这注定是一个血腥而不平凡的夜晚。
苏茶在默默投喂，准备惊艳所有人时，混战中前面几个区域已经没有明确的交界边缘限定。前两天他们碰见的王种异兽不止一只，因为众多猎杀者进入沙漠，异兽也团结起来了。
不过这个种族生来没什么凝聚力，如今是因为有王种异兽在，愿意勉为其难联合。
有个别异兽之前流窜去过其他区，经过交流，异兽也得出一个初步判断，靠近沙漠边缘到腹地的区域的人实力最弱。此刻由王种异兽率领，分成了几个批次，一批目标明确先涌入E区进行血洗，更强大的队伍则是从A区向E区慢慢扫荡。
C区。
一支队伍正在逃命。
从天空猛扑下来的异兽刚要抓起一人，被迎面飞来的匕首阻挡，耽搁了一秒。出手的是曾让苏茶他们来C区卖东西的一支小队伍，胖子喝道：“快跑。”
猎物和猎手的身份互换，来C区的已经是实力中上者，在异兽的疯狂反扑下，也不敢说可以自保。
赛方没有任何宣读比赛终止的意思，情况很危急，但没有超过他们设下的风险预估。
而对于真正的强者，对比前几天的小打小闹，他们和异兽的残酷较量才算正式开始。
十校联赛的收视率居高不下，最密集的镜头正在跟随个别队伍不断移动。
“异兽爆发了小规模兽潮，有不少学生正在逃命，C、D区先后有学生弃权呼叫紧急救援。”解说员忽然顿了一下，紧接着声音突然拔高：“第一军校的周致远和第二军校的宁垲带领的队伍联合了。”
“他们在追着兽潮的方向走。”
“夺冠热门队伍芙楽小队和乘黄小队也进行了联合，从B区横向冲往兽潮。”解说员激动了：“这是要狙击兽潮！”
最大的看点肯定还是在老生这里，他们代表了所有选手中战斗力的最高水平，网友的评论也跟着沸腾起来了：
【猿鸣小队同在反向冲兽潮。】
【不冲不行啊，一旦先前那些队伍狙击成功，之后三天他们再怎么赶也赶不上。】
【天！银云豹小队突围失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看着有伤亡。】
【月照千里小队也被包围了。】
……
激烈残酷的战斗中，实力不济的想要分一杯羹根本不可能，飞行让异兽可以随时朝着更弱的队伍发起进攻。
比赛在这天晚上提前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最重要的赛点，谁能在兽潮中脱颖而出，基本就锁定了冠军。
对于老生来说很残酷，对于新生则是一件好事。
这种情况下自身难保，谁还去想着捞分，狂风小队和凛冬小队正在因为微弱的差距商讨战略，是要养精蓄锐第二天情况好一点再猎杀，还是现在冒险出去转一圈。
解说员还在亢奋解读：“周致远队杀疯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队伍率先拿到第一个百分。”
“不得不说，这种小型兽潮就是一块蛋糕，谁有能力就可以拿走最大一块。”
“又有小队来了，这次是——”
解说员的声音顿住了。
正在冲来的队伍根本看不清脸，他们冲刺的过程中，黄沙溅起了几丈高。
声势太浩大，刚刚从异兽身上抽刀的周致远和附近第二军校的人下意识用余光瞥了眼。滚滚黄沙中，首先杀出的是一头白猪。它就像是蛮荒的凶兽，丝毫不讲究章法地猛攻。
被投喂成圆球的夜莺和白鸽本来是飞禽，硬生生被喂成了走地猪。翅膀一扇，力量奇大，竟然能打退异兽，
纪天烬沉声道：“加快速度。”
投喂的精神力总有耗完的时候，得赶在那之前以最快速度杀上一批。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这些精神体就像是饿了几百年刚放出来，各个杀红了眼。
终于，解说员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他来了’小队。”
苏茶投喂精神体的时候，正值各小队狙击兽潮，大家的视线不由自主都聚在交战的区域。解说员不得不调出之前的录像，全部看完后神情古怪。
云端上，战舰数据室里的分析员透过显示屏看到这一幕，叹道：“伊瑟将军要力排众议保举苏茶，还必须是军校附中，现在看来再明智不过。”
这种借力的天赋实在是诱人了，是战场上大家首选的优质队友。
另一名分析员点头：“他能借力的程度有限，如果这孩子能成功觉醒，前途不可限量。”
按照纪天烬曾经的比喻，苏茶的精神力是一千根羽毛，而不是世人眼中的一根。
此刻这羽毛加速从万丈高空坠下，终于爆发了它应该有的力量。
“撤！”苏茶有些力竭了，
于是在众目睽睽下，白猪驮着他逃了，其他人也是飞速撤离。因为之前他们的战斗力相当剽悍，一时竟也没有太多异兽追来追堵。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像是一场梦。
场上无论是异兽还是人，短暂懵逼了一下后继续打打杀杀。
两个小时后，凌晨三点。
黄沙再度滚滚，苏茶等人又来了！进入混战圈不到十五分钟，他们又走了。
下一次来是四点。
“让让。”苏茶骑着猪先一步开路：“麻烦让我们进去。”
“……”
不知是谁幽幽憋出一句：“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叫‘他来了’小队。”
真的是不断地来，不断地走。
再一再二又再三，到了第四次，无数人心中呐喊：这是兽潮，兽潮！‘他来了’能不能严肃一点，带着一群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像话吗？！
猪？
这个被忽视许久的问题终于正式进入了思考范畴。
一位老生眼皮一跳：“那只最厉害的白猪，怎么额头好像写着个‘王’字？”
月光下，不同于其他精神体目中的幽怨，那只比圆规画的还圆的虎脸充满了冷静，它从容不迫地驮着苏茶飞跃跳到异兽的上方，亮出爪子死死勾进异兽的头颅。
凄厉的嚎叫声中，苏茶轻轻歪了下脑袋避开飞溅的血液，不过嘴角还是沾染到了一滴。
细嫩的手指抹去血液，苏茶笑容纯真：“好脏。”
他拿出霸王花，有毒的香味全部朝异兽的伤口倾斜而去，一如流水的月光。

第34章
毒素减缓了异兽的行动能力，更加有利于厮杀。王种异兽几次欲要突围杀了苏茶，却被其他人拦下，杀一只王种异兽积分远超普通异兽，第一军校和第二军校的人都不会放过。
竟然想杀我？
苏茶冷冷一笑：“擒贼先擒王，杀王种，夺积分！”
他不至于认为现在有能力从王种异兽那里全身而退，所以全程只喊加油。喊到一半，精神体渐渐恢复原样，连忙撤退。
惨叫，战斗，死亡……
一夜在‘他来了’小队的来去之间结束。
天亮了。
昨夜的血战给初升的太阳蒙上了残阳才有的色泽。
‘他来了’小队这时已经回到废墟。苏茶靠在断墙上，用力咳嗽了几声，疲惫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朋友们，多少分了。”
荣邵勉强眼睛睁开一条缝：“不知道，反正很多很多。”
和他们的疲惫不同，精神体守在周围，防止暗袭。
苏茶反应了一下，看了一眼智脑强撑起身子：“个十百千……怎么才四位数。”
“连杀了二百多只异兽，你还想怎样。”
出手目标有交集，其中有部分异兽判定下来是和别人合杀，即便这样他们现在也已经三千多分，遥遥领先，排名第二的凛冬小队还在一千出头晃悠着。
“也是。”开了支营养液，苏茶喝完后感慨：“多亏了学长学姐们。”
单凭他们，肯定不敢单独杀入兽潮，人一多，聚众的话才找到了突破口。
现在只剩下最后两天，休息了一上午后，‘他来了’小队重新站起来，准备去打野。昨晚异兽被打散，现在是刷分的好时候。
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是养殖大户！”
几个区域已经没有什么明确的活动范畴，走在哪里都不安全，现在看到苏茶，口中冒出这么一句的并不是新生。
“养殖大户？”苏茶愣了一下：“他们在说谁？”
队友们下意识看了他一眼，然后别过脸，陆续道：“不知道。”
可惜苏茶还是解读出了真相，勉强一笑：“是在说我啊。”
有精神体配合，白日里的猎杀还算顺利，不过到了下午，沙漠里罕见地下了一场雨。这一场相对的凉爽没有带给人喜悦，更多的是麻烦。
一场雨让不少活动在地底的生物冒出头，异兽打疼了知道退，这些凶恶的动物聚在一起，更多时候只知道蛮横地进攻。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苏茶等人选择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扎帐篷。
日落，众人心头一松，只要再熬过最后一天，他们此行就算是圆满结束。
帐篷里，吴水看见苏茶乖乖趴在白虎上面写字。凑过去一看，好奇问：“写什么呢？”
“获奖感言。”
“……”
苏茶写得很认真，十校联赛是个大项目，少不了颁奖仪式，这些都要准备妥当。
因为扎了个大帐篷，他们现在是在帐篷里，苏茶给他读了一遍：“我们这次的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和百分之一的天赋铸就。”
看了眼吴水：“到时候稿子是纪天烬念，念到这一句时，我们不能干站在那里，要微微点头。”
“那个……”
吴水的声音被苏茶压了下去，他正在沉浸式排练。
吴水最终决定善良地不去说明真相，其实在帐篷里，外面的新款无人机是可以拍到的。
至少不知道就不会尴尬。
这一晚大家基本都没怎么睡，凌晨的时候，能听见一些打斗声。
翌日一早，苏茶走出帐篷。外面风沙有些大，他沉思着出去后如何查明和沃伦森相关的事情。
“苏茶。”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苏茶回过头，带着一贯的笑容问：“怎么了？”
对视间，纪天烬忽然沉默了。
法斯特偷袭的那个晚上，他隐约从精神体感知到的世界里，听到了对方说了一句‘停下’，那一瞬间，法斯特的行动变得迟缓。纪天烬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毕竟当时精神体的状态很差，事后回想起来不仅是如此，他抵达的时候，清楚看见了苏茶的眼睛好像都变成了金色。
最终，纪天烬放弃了询问，也不准备对外说出这件事，他的视线落在趴在苏茶身边的白虎身上。
苏茶穿着雨衣，泄露不了多少安抚的气息，这是一种纯粹的亲近。当一个人信任另一个人时，他的精神体也会释放出友好的讯号。
纪天烬：“我们是同伴，如果有什么心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苏茶一怔，点了点头。
“未来的星际战场……”
苏茶整个人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反问：“你不会也要在那里等着我？”
纪天烬纠正：“相信其他人也是一样，一起并肩作战。”
“……”苏茶很怕哪天回头一看，星际战场全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看着自己，齐刷刷张口：“你来了。”
那画面，活生生地让他在几十度的沙漠打了个寒颤。
白虎纳闷望过去，三十六度的人怎么会在大太阳下发抖？
太虚了。
智脑突然震动，是来自官方的统一提示，积分统计截止到下午六点钟。以他们目前的分数，已经是毫无悬念的第一，除非第二名开挂。
现在到处都在混战，没必要掺上一脚，这种情况下，众人又开始无聊了。
苏茶点燃了一根宁神香，然后劝导众人要一心向善，意有所指道：“无故不要责骂精神体。”
纪天烬敷衍地点了下头，向下对准白虎的拳头却是握紧了。
吴水等人的精神体已经恢复正常，白虎的伤势让它身材恢复也慢了半拍。不过它能打能跑，让人不由怀疑是不是懒得做调整。
苏茶咽了下口水，寻思应该不会有人丧心病狂到去揍自己的精神体？
吴家兄妹去近处寻找有无落单的异兽，苏茶的元气还没彻底恢复，他决定回帐篷睡一觉。
连续几天都没有休息好，几乎一沾枕头，苏茶就倒了过去。外面全是人守着，现在睡得也安心。
“醒醒。”
正睡得香呢，他硬生生被摇醒了。
半眯着眼，苏茶看了眼外面，怎么就天色暗了？
“要领奖了吗？”他把写好的感言塞进纪天烬口袋里。
深深看了他一眼，纪天烬回道：“清醒一点。”
现在已经是五点四十，他们依旧处在遥遥领先的状态，联赛进行到这个时候，基本不会再有反转，很多队伍已经开始向外撤离。
苏茶爬起来，跟随队友们拆帐篷，看到小推车时说道：“我们不能卸磨杀驴。”
近处荣邵听了点头。
苏茶：“回去挂到二手网卖了吧，好歹是冠军用过的，大家记得在上面一人签个名，把身价抬起来。”
一行人开始往沙漠外边走，荣邵故意逗他：“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我们把你推出去。”
苏茶：“那就拜托了。”
许下的承诺就是欠下的债，继苏茶之后，荣邵也深深意识到了这一点，无奈推车。
走了近二十分钟，中间还杀了头异兽，六点比赛准时结束，智脑上‘他来了’小队的成绩停留在三千二百五十。
狂风小队超过了凛冬，位居第二，可惜距离他们还有一千多分的差距。
苏茶满意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后来者都不足为惧。”
正说着，一架飞行器突然停在他们面前，苏茶愣了下，明明没有人叫救援。
“苏茶同学。”从上面走下来的人冲他点了下头：“临时征召你充当一下急救员。”
比赛结束，现在沙漠里不乏大量重伤等待救援的学生，苏茶可以帮忙缓解一下他们的精神体伤势。纪天烬的精神体就是最好的案例，那么严重的伤现在都活蹦乱跳的。
被单独叫走的苏茶跟着救援队伍离开，距这里不远处的沙丘边就有伤者，对方半边袖子都被血染红，因为失血过多快要陷入昏迷。
苏茶一边往那边跑一边为他加油打气：“同学坚持住，我们来了。”
努力掀开眼皮，看到苏茶，萎靡的主人和精神体同时支棱了一下。
短短两日，苏茶养猪狂魔的威名早就和之前的小卖部一样，威名远播。
“不……”不要过来。
“不用担心。”苏茶已经赶到他面前，精神力都送到了对方的精神体身边，“来，张嘴。”
伤者的精神体是条蛇，不同于法斯特蟒蛇的恐怖，它很细，攻击力比较一般。阴冷的生物此刻蜷缩成一团，十分僵硬，像是遇到了天敌。
偏偏苏茶的精神力有种莫名的诱惑力，靠近就会觉得舒服。
“吃，快吃啊……”如恶魔的低语，苏茶面带微笑哄着它。
细蛇终于还是没能抵抗得住诱惑，浅尝了一口，一发不可收拾。伤者被抬上担架的功夫，他的精神体已经快要像是气球一样飞起。
细蛇还不满足，先前的矜持一扫而空，张着嘴——
快，炫它嘴里。
可惜救援人员没有再给它机会，强行把它和其主人一起放上了同一个担架。
一直移动效率太慢，救援队建了一个临时大棚，通知其他救援者，有精神体重伤者优先送往这里。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送来了差不多有七八人。他们一个个躺在担架上，目光中流露着绝望。
受伤了，就得治，只不过治疗的效果不忍直视。
排在第二顺位的伤患眼睁睁看前面的人精神体发福，然后被抬走，倒吸一口冷气的功夫，轮到了他。
仅仅两分钟，又成功养出一头猪。
苏茶小手一挥：“下一个。”
第二顺位的伤患被抬走，第三顺位人的绝望刚刚开始。
……
一个接着一个，流水一样的生产线养出一只只膘肥体壮的精神体，送走了这一批后，苏茶体力不支，选择及时收手，救援人员感谢他的付出，还给了一面锦旗，并把人送去了赛场外。
沙漠外围战舰和飞船密密麻麻围了一圈，还有不少获准进入的记者，此刻聚在边缘地带等着一手报道。
为了团队形象，苏茶整理了一下仪容。
新生组的冠军队员来了，本应引发众人争抢着采访，但看到是‘他来了’小队的成员时，记者间礼貌谦让了起来，他们实在是不知道问什么。
和其他采访者的矜持不同，苏茶每次面对记者都很表现得很主动，比如现在，他又笑了，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了过去。
谁都不容易，他愿意支持和理解别人的工作。
记者习惯性把手中的话筒递过去，问着很官方的问题：“同学，你认为你们获胜的诀窍是什么？”
旁边正采访第一军校由周致远带队的冠军队，恰好也是同一个问题。
周致远严肃道：“顽强的信念，敢于挑战自己的决心。”
苏茶脱口而出：“卖西瓜，养殖。”
记者勉强笑了一下：“得胜归来，回去后你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卖西瓜。”
“……”
苏茶继续说下去：“我想搞食疗养生这个项目，就是不知道我这个年龄段能不能拿经营许可证。对了，怎么上税？”
一番话说得不远处周致远都为之侧目。
记者随便搪塞了两句，又把话筒递给了正好走过来找苏茶的纪天烬：“这位同学，请问在比赛中你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什么？”
千万不要再提卖西瓜了！
纪天烬淡淡道：“我的精神体吃成了猪。”
“……”
记者：“回去后你第一件事……”
“让精神体恢复正常体型。”
天全被聊死了。关键时刻，广播通知新生组先上飞船，准备第一批撤离。这声音落在记者耳中像是天籁，他对着摄像头露出真心的笑容：“本来还想要继续采访一下我们的冠军队伍，可惜时间不够了。”
上飞船时候的安检要比来得时候还严格。
看到苏茶的疑惑，安检员解释：“这是防止有人偷偷携带异兽蛋。”
人类对异兽的研究从来没有停止过，曾经发生过偷异兽蛋送去黑市卖的事件，交易过程中蛋遗失了，随后引发一系列事端。
除了安检，他们还需要经过统一的消杀才能进飞船。一番折腾下来，重新坐上飞船的刹那，大家身心疲惫。
同校的学生过来祝贺苏茶等人，新生这边因为只有五十支队伍参赛，只评第一。
对此苏茶无言以对，感叹帝国过于内卷，大型比赛好歹也该搞五六个奖，什么鼓励奖，优秀奖各来几个，调动一下积极性。
余光瞥见一名学生的精神体蔫蔫地垂首在一边，显然是在比赛中受伤了，他习惯性问道： “同学，需要帮忙……”
最后一个还没说完，对方以最快速度回复：“同学，你憔悴的模样令我心疼，千万不要为了我勉强。”
一天前他因为遇到危险呼叫救援导致丧失比赛资格，一出来就看到了直播，亲眼目睹苏茶让白虎变小胖猪的过程。
太可怕了，真的是太可怕了。

第35章
飞船越过了帝都空中警戒线，同时降低了高度。苏茶已经能看到壮阔帝都的一角投影。
没有依次停在各个校门口前，飞船拉着一众参赛选手直接前往竞技场，准备进行颁奖仪式。
苏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竞技场，和上次参加预选赛时的心情不同，这次要放松很多。门口拉了横幅，长度拉得太广，一眼看不全，大致是说庆祝十校联赛圆满结束的话。
竞技场内，天花板镭射灯投下活泼的光芒，堆满生物舱的‘蜂巢’舞台此刻就像是一个热闹的广场，众人陆续入座后，颁奖典礼的主持人在激昂的音乐中登场。
“队长，苏茶，看这里。”
两人偏过头，‘咔嚓’一声，吴水拿着通讯器拍了张合照，随后又去和另外一侧的几人拍。
苏茶环顾左右，还有不少录像的，平时军校的基调十分沉闷，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感受到属于青春的气息。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主持人一开口，场上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们怀着激动的心情宣布，本届十校联赛在今天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点。”
苏茶随着众人一并鼓掌。
忽然有工作人员走来，让他们做好准备，稍后上台领奖。期间工作人员看到了威严的附中校长，想了想说：“您也做好准备。”
尤其是心理准备。
每次颁奖，都会有一段剪辑队伍高光时刻的VCR，从上台到领奖需要一直播放。苏茶这支队伍刚进去没多久就因为法斯特受伤，那一段没有录像，之后养伤期间整队咸鱼，好不容易之后开始了猎杀时刻，画面美到不忍直视。
工作人员感慨间，主持人那边已经宣读：“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来自军校附中的‘他来了’小队。”
视频配着催人入眠的轻音乐，不是剪辑师在故意针，给咸鱼画面配上高亢的乐曲只怕会引得哄堂大笑。
校长走在队伍最末尾，上台的时候视频刚好响起了‘卖西瓜’三个字。
领他们上台的工作人员低声解释道：“他们卖了几天西瓜，不过欲扬先抑，您放心，后面就燃起来了。”
话音刚落，画面快进到了兽潮。
旋律变了，高亢激荡的音乐环绕在会场。漫天黄沙中，少年骑猪踏月而来，变魔法一样手中出现一盆艳丽的霸王花。
暴力美学在厮杀中演绎得淋漓尽致，如果身下不是一群‘猪’在战斗，观众也许会很有代入感。
队长站在最中间，苏茶因为个子矮，被安排到纪天烬旁边站着，纪天烬拿出苏茶事先写好的演讲稿，在背景音中不紧不慢念着：“……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和百分之一的天赋铸就。”
全队成员附和点头。
观众席安静如鸡。
说了几句后，纪天烬忽然把话筒递给苏茶。
苏茶气势十足：“今天我以母校为荣，明天，母校以我为傲！”说最后半句的时候，他一直看着校长。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校长，全靠他的提点，我才能想到用精神力催发种子。”
观众席‘嚯’了声，原来是校长带头暗示学生卖西瓜。
校长：“……”
台下第一排，能坐在这里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物。其中有一人面容尚算温和，微微耸拉着眼皮，交叉着双手静坐，给人以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是第一军校的校长，旁边坐着副校长，此刻他掀起眼皮：“几年后苏茶是不是会来第一军校？”
副校长点头，就像网上说得一样，对方的每一条路都通往了第一军校。
‘他来了’小队获奖感言不是很长，不管是台上还是台下都松了口气。特别是同校学生，他们真的害怕再不结束，会对着VCR笑出声。
下一支冠军队伍很快上台。
画风突然一变，剪辑的全是纯打斗场面，一次次生死危机，一次次迎难而上，瞬间让人热血沸腾。
没错，观众席齐齐点头，这才是十校联赛的正确打开方式。
管他什么打开方式，苏茶压根不在意，他欣赏着奖杯，越看越是满意，看完了又传给下一位队友欣赏。
颁奖典礼一时结束不了，听着千篇一律的获奖感言，苏茶开始上网搜索关于沃伦森的消息。
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冲，现在他听到这个名字时，已经不会再感觉到头疼，有关沃伦森的消息网上找不到几个，只能搜到对方在大学时期发表的几篇论文。苏茶专门点进去阅读了一下，并未发现什么出格的言论。
朝后靠了一下，苏茶百无聊赖地在雨衣上画着圈，寻思要不要从沈宁泽那里套话。
……
颁奖典礼的收视率一向很平，帝国观众真正关注的只有比赛本身。
栾政看着无聊的颁奖典礼，眼角的余光却放在被抓来的人身上，在对方闪避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沃伦森，我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消息。”
沃伦森喉结滚了滚，没有说话。
“雾星有意和帝国建立邦交。”栾政没有把话说完，他的下属接着话茬说道：“雾星人最近在大规模针对星盗下手，说是要找到一个近期对孩子下手的星盗。”
星盗向来是没有人性的，动辄便杀人全家，暂时还没有人把这件事和法斯特联系在一起。
根据栾政得到的密报，目前雾星尚未泄露出更多消息，给外界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孩子死在了星盗手中，他们要展开报复。大部分人甚至猜测这个孩子出身非凡，否则不至于让雾星人如此大张旗鼓。
但栾政机敏地从这件事中嗅到了一些东西。
“十几年前，异兽大军试图入侵雾星，雾星向陛下订购了一批武器。这件事知情人不多，如果我没记错，当时一次聚会上，我和金博士提过一嘴。”
沃伦森额角冷汗直冒。
“在那之后不久，听说金博士问你借了一大笔钱。”栾政眼神阴沉：“后面的事是我自己查，还是你来说。”
沃伦森和金博士从前都是进行秘密实验的专员，金博士死了，作为唯一的知情人他清楚如果不说对方会使用什么样的手段。
“金博士雇人趁乱潜入了雾星的基因库。”沃伦森深吸一口气，“利用这组基因，成功培育了一个生命体。”
说到这里，他忘记了栾政带来威胁，面上全是不可思议：“真是太神奇了，雾星人的基因很奇怪，起初我们根本不抱希望，但是最后居然成功了。”
面对最得意的作品。金博士一直没有告知集团，他不想让更多人触碰自己的研究成果。
“不过那个生命体非常脆弱，几乎没有什么时候是清醒的，只能靠营养舱存活。”
强烈的杀意让沃伦森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栾政目光闪烁：“原来如此。”
难怪凭空冒出一个他不知道的实验体。
“后来呢？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废墟？”
“不知道。”
面对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沃伦森苦笑：“我是真的不知道。实验体太脆弱了，我的耐心渐渐耗尽，只有金博士还在坚持，后来我都不知道他把实验体转移去了哪里，不过……”
他略带迟疑说道：“目前世面上空间折叠技术活物只支持植物和小白鼠，而且储存时间有限，但实际能让活人折叠的技术也有，只不过不稳定，帝国也在限制。”
言下之意，是猜测苏茶之前可能就藏在那片区域，不过是在另外一片空间，后来空间崩溃，才有了废墟营救。
为了活命，沃伦森试图补救：“当年那么多机缘巧合，不是亲自参与人的不可能推导出真相。”
栾政却是摆手：“你太小看我们这位陛下了。”
他有预感，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沉默了约有十来分钟，栾政再度开口时，笑意森寒：“你们偷盗了雾星的基因，应该不止研究出了实验体。”
沃伦森没有隐瞒：“雾星人的精神力和我们不同，更加精细，金博士称之为念力，他们甚至可以操控这种力量扭曲空间。可惜我们研究出来的东西连一般念力的千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谁知栾政没有嘲讽，反而嘴角的笑容扩大。
“雾星那一场仗打了一年多，当初活下来的实验体可不止苏茶一个。”
沃伦森心中一惊，老板该不会是想要沈宁泽去冒充，他们岁数确实相差不多。
栾政证实了他心中所想：“你只要让宁泽觉醒相应的能力就行，强弱无所谓，剩下的我来安排。”
除非雾星人之间有心灵感应，否则他有绝对的把握制造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冒牌货。
……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颁奖典礼后，苏茶带着奖杯和竞技馆合影，口中念叨着几千年前的老梗。
各所学校陆续来派飞行器接人，附中的还没到，每个人正在依次捧奖杯合照。其中纪天烬完全是被迫营业，因为照片回去要展示，不得不拍。
趁着他们拍照的间隙，苏茶走到吴水身边：“心灵感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在选照片的吴水抬头。
苏茶：“我有些好奇。”
吴家兄妹有心灵感应，所以聚在一起时战斗力爆棚。
苏茶差点死在法斯特手上的那个夜晚，除了对死亡来临的愤怒，好像还有另外一股不属于本体的情绪夹杂。
焦灼，澎湃的杀意，因为只有短短一瞬间，更多的他说不上来。也是经过了那个晚上之后，苏茶催生植物时变得轻易许多，甚至可以一口气投喂多个精神体。
吴水想了想道：“很难形容，大概是一个人产生剧烈的情感波动时，另外一个人也能体会到这种情绪。”
苏茶若有所思，那他感受到的陌生情绪来自哪里？
自己是雾星人，总不至于他和雾星人有心灵感应？

第36章
吴水纳闷他怎么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
苏茶还要继续问几句的时候，飞行器到了，通知众人排队。
“从低年级开始，请大家有序进入。”
仅仅离校几天，重新看到石柱顶端威猛的雄鹰雕像时，众人皆是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回来后他们接着进行了一场表彰大会，礼堂内，首先发言的是校长，肯定了学生们在十校联赛中的发挥，随后教导主任上台，强调让大家调整状态，尽快投入进学习状态。
“三号早上举行开学典礼，之后进行分班仪式，晚上是迎新晚会。”
附中的全员参与再次体现出来，要求以参加预选赛时的队伍为主体，每队都要出一个节目。
苏茶：“太好了，还可以再晚一些开学。”
他浑身上下每一根头发丝都在透露着对开学的抗拒。
附中延迟几天开学，和排练节目压根没关系，十校联赛有几名重伤学员，需要一个恢复期。
荣邵耸肩：“麻烦，还不如我做些机器人，上台代表我们表演。”
苏茶搓手：“我支持。”
荣邵凉凉道：“我也支持，可学校不允许。”
全员参与可不是说说而已。
反正只要不上学，苏茶干什么都特有劲，对精神力的控制愈发得心应手后，他认真考虑起贩卖食品的问题。在沙漠里有副作用的食物是因为土壤本身有毒，时间又过于紧促，现在回到帝都，他有信心做出能安抚暴躁精神力的食物。
重要的事情永远留在最后，教导主任正色道：“从即日起，星网的模拟战网络会对新生正式开放，未来你们很快将迎来精神力觉醒的阶段，希望各位积极训练，培养耐力。”
苏茶小声问：“觉醒和耐力有什么关系？”
“听说觉醒过程经常会疼痛异常。”
苏茶一怔：“还有这回事？”
那他为什么是无痛觉醒？
表彰大会一结束，‘他来了’小队全体成员去食堂吃饭，算是小型聚餐，期间苏茶迫不及待查找经营食品销售需要满足的条件。
其他人还在为表演什么节目发愁。一生要强的伽蓝星人不管做什么，都有要争第一的念头。
“表演格斗术的话太老套了，”吴水忽然打趣，“总不能现场表演种植。”
苏茶抬头：“挺好的，然后给评委一人发一个，不动声色地达成贿赂。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们一定会为我们点赞的。”
话音落下，没人接话。
吴水甚至微微低下了头。
苏茶好像猜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不会吧。”
不会那么巧，每次都说曹操就曹操到？
依旧没有人说话，最后纪天烬轻轻一叹：“向后转。”
苏茶僵硬地转过身子，他坐在靠门的方向，一回头就看到了校长和学校的几位高层。
看到了肯定要礼貌问好，苏茶和其他人一起开口。
“校长好，各位老师好。”
苏茶默默祈祷他们没有完整听到自己刚刚说得话。
“今天的饭钱算到我头上，”一位高层似笑非笑，“吃人的嘴软，同学，记得为我点赞。”
“……”漂亮！祷告失败。
等他们走远了，吴水安慰他：“往好处想，我们省了一顿饭钱。”
苏茶幽幽道：“还收获了一个赞。”
“……”
一顿饭吃下来，唯一能尝到味道的苏茶也是索然无味，谁也没想到什么好点子，最后决定回去后各拟定一个创意，然后投票，谁得票最多就用谁的想法。
从食堂出来，大家各走各路，吴水和柳西琴回女生宿舍，荣邵去买零件，狄元四等人又在往战斗室跑。奇怪的是纪天烬没有去，而是选择和苏茶一并回宿舍，路上他忽然问道：“有心事？”
苏茶一怔，点头说道：“我想卖点东西，看网上说必须要有监护人。”
这个不像是代言费那么简单，涉及经营类项目，包括各种手续的办理，都得是监护人出面，并且未来出什么问题，监护人也是主要责任人。
“这个不难。”纪天烬说道：“填一份申请书交给管理员，由学校核准上报，资料到了库里，有意向的人会跟你联系。”
苏茶：“还要学校核准？”
纪天烬：“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一般情况下都是孤儿院或者当地机构核准。”
申请表在网上就可以下载，苏茶去打印了一份，上面都是些基本信息的填报。
他边填边是摇头，并不习惯多出一个陌生的家人，但离成年还有好久，除非在黑市违规贩卖，否则离不开一个监护人。
填完后，苏茶去找了厉槐。
看到放在面前的申请表，厉槐稍一抬眉：“下午前会给你送去校长室。”
苏茶并未立刻离开，腼腆地拿出一盆花：“之前答应送您的。”末了小心试探道：“像我这么多才多艺的孩子，现在不多了，您说对吗？”
他干巴巴笑着，好像在很小心地措辞，连偶尔翘起的银发今天都乖顺地贴在身上。
桌上的霸王花像是和苏茶一条心，大花盘子晃动了一下，仿佛在说这个人真的很不错。
厉槐明白对方的暗示，并未当场给出明确答复，只让他先回去。
苏茶：“那我就先走了。”
一步三回头，外加上楼同手同脚。
苏茶擅长很多事，唯独不擅长求人，他更喜欢等价交换。但是现在情况特殊，让一个陌生人当监护人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在他所有认识的人里，能想到的只有伊瑟和厉槐。
伊瑟是将军，苏茶直接上赶着要求当人养子多少有攀高枝的嫌疑，符合条件的就只剩下厉槐。
尽完人事，剩下的靠听天命。
苏茶回到宿舍，不再去想监护人的事情，坐在桌边盯着通讯器里沈宁泽的名字，身上先前那股子招人怜爱的气息一敛，笑容也渐渐沉了下来。
思忖片刻，他发过去一条消息：【联赛终于结束了，好累。】
这次沈宁泽回消息的速度很慢，一直到傍晚才回复：【直播我看了，很厉害！】
随后又说自己感冒了，之前没看到消息。
苏茶：【热感冒？】
沈宁泽：【或许吧，我身体不好，也许是什么并发症。】
同样是傍晚，染色的云层在空中燃烧着，是一天中除日出外最美丽的时刻。
苏茶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窗外的风景，沈宁泽却处在一个阴暗的房间内，四周没有窗户，他的胳膊上有一个针孔，就在今天上午，沈宁泽注射了沃伦森带来的药剂。
当时沃伦森解释了很多，本来以为要费更多口舌或者搬出栾政才能让沈宁泽配合。毕竟注射这种药剂后以他的身体有可能挺不下来。
然而沈宁泽答应得很爽快，他主动挽起袖子，笑眯眯道：“我看书上说，所有的成功者，都需要一点运气。”
沃伦森拿针的手一顿，抬头对上的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沈宁泽白皙的胳膊轻轻放在他面前，室内昏暗的环境下，就像是会随时绞死人的毒蛇。这一刻沃伦森不禁怀疑对方的绝对服从可能不是出于对栾政的言听计从，而是另有盘算。
注射完药剂，沈宁泽昏死过去了一段时间，整个过程几次痉挛，最后又活生生地疼醒了。
疼痛和理智中的宁静并不矛盾，沈宁泽不认为自己会死在这管药剂中，首先他的身体具有一部分抗药性，其次沃伦森为了加大成功率，稀释了药剂。
沃伦森一直陪着他到下午六点，沈宁泽终于从虚脱状态中脱离，可以勉强坐起来。
“试试看。”
沈宁泽调动身体内多出的一小股力量，手指对着桌子动了下，周围的空间轻微扭曲了一瞬，摆在上面的杯子随之产生小幅度地变形。
很弱，但足够了。
沃伦森松了口气：“只要你能展现出属于雾星的能力，整个计划的成功率会大大提升。”
沈宁泽屈起手指：“如果苏茶也有类似的能力怎么办？”
沃伦森摇头：“我一直有关注他。”
从苏茶出现在世人面前时，沃伦森甚至比栾政更加关心。
“他的能力明显产生了某种变异，处在精神力和念力之间的状态，”沃伦森微笑道，“何况苏茶在军校，他既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接触不到雾星人。”
沈宁泽低低咳嗽了一阵：“记得提醒父亲，不要做得太明显。”
过于完美的伪装，本身也是一种破绽。
沃伦森离开后，沈宁泽独自在隐蔽的屋子里待了一会儿，直到苏茶发来消息。
【明天要一起吃个饭吗？】
看到这条消息时，沈宁泽眯了眯眼，他正愁没有机会接近苏茶，好搞清楚纪天烬为什么突然从担架上下来对自己出手。
【好啊。】
避免苏茶警觉，他没有主动提地点。
苏茶：【我看市中心有一家咖啡馆口碑不错，明天十点见。等你哦（花花.jpg）】
沈宁泽：【一定来！比心.jpg】
这次的话题以双方互相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为终结。
……
新生晚会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学生会还要出去拉赞助，附中难得准许学生这两天可以自由外出。不过每次出门前要打报告，在外不能超过三小时。
整个帝都依旧是戒备森严的状态，苏茶挑的这家咖啡馆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周围不止一辆巡逻车。
上午十点，两个加起来心眼快要有一万个的人面对面坐下，周围环境优美，并伴有流水一般轻柔的音乐。
苏茶：“你瘦了。”
沈宁泽：“你也瘦了。”
一个目光全是担忧，一个眼神全是关心。
温馨的一幕直到机器人上咖啡时才被打破。
苏茶今天出门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十校联赛的新生组冠军，让他大小也有了些热度。
他摘下口罩透气的时候，沈宁泽垂了垂眼。
恨一个人有时候不需要理由。沈宁泽是发自内心地不喜欢苏茶，就像是看到了自身的某种对立面，想要亲手去砸碎。
今天刚好是周末，身侧是落地玻璃窗，外面有一对父子路过。孩子捧着新买的玩具武器，正在边走边请教父亲如何拆卸。
留意着这一幕，沈宁泽不动声色往杯中加了颗糖，忽然问：“你渴望过父爱吗？”
母亲在得知生下一个基因缺陷的孩子后，就收回了对他所有的关爱，沈宁泽年幼时很渴望得到来自父亲的爱，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渴望得到的不是父爱，是他那位父亲所拥有的权利和地位。
不过现在——
能让雾星大张旗鼓寻找的孩子，肯定很重要，一旦他代替苏茶进入雾星人的视线，就能得到强有力的靠山。很奇妙的是，比起这些好处，沈宁泽更大的快意是来自这些原本苏茶会享受到的关爱，未来都将会属于自己。
“有时候，出生真的很重要。”沈宁泽喃喃了一句后，发现苏茶正皱着眉，根本没有在听他说什么。
勺子搅拌糖块碰撞在杯壁上，声音让苏茶回过神来。
沈宁泽停止搅拌，微笑道：“看你愁眉不展的，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苏茶放下通讯器，缓缓说道：“我昨天交了份申请表，想找个监护人。没想到这么快给我推来消息……”
边说他眉头皱得更紧了：“除了我们管理员，伊瑟将军和校长都愿意给我当监护人，这也就罢了，怎么申请人里还有调查部部长？”
他和谢冗爵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
这些大佬都很喜欢给人当爸爸吗？
无奈叹了口气，苏茶抬眸望向沈宁泽：“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是不是在问自己渴望什么？

第37章
沈宁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微表情，对面苏茶正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满是疑惑地望着他。
这一刻沈宁泽都不好判断，对方是真的没听见还是假的没听见。
没等到回话，苏茶刚要喝口咖啡想想看怎么处理，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纪崇……这又是谁？”
沈宁泽的笑容彻底绷不住了。
“纪崇，帝国矿业和医疗巨头，缪特集团首席执行官，同时也是纪天烬的父亲。”
“纪天烬的父亲？”苏茶诧异：“那他为什么要认我当儿子？”
沈宁泽皮笑肉不笑：“你问我？”
这种事情他怎么会知道？大概眼瞎了吧。
苏茶喝了一口咖啡，招呼机器人往里面加两块冰，喉头一动后轻飘飘地说：“夏天，让人心情怪燥热的。”
渴望父爱吗？笑话，只有没得选的人才会担心。
沈宁泽调整好神态，仿佛为他苦恼，实则绵里藏针：“不管选谁，好像都容易得罪其他人。”
苏茶配合点头：“怪我太受欢迎了。”
凝眸望着冰块渐渐消融，苏茶心思已经迂回了千百遍，两次刺杀，法斯特和活体实验绝对是一伙的。唯一让他有些闹不明白的，是法斯特最后已经有一些相信自己手中拥有机密情报，回去后肯定会通知幕后人，为什么对方还会迫不及待出手？
中间不该连一个试探的过程都没有。
苏茶轻轻放开精神力，他那无害的精神力哪怕离体也很难被人注意到。
“活体实验的余孽愈发猖狂，他们在沙漠还试图暗杀我。”
冷不丁的话题转换，让心中微有些酸涩的沈宁泽愣了下，及时面露关怀：“暗杀？你没事吧。”
苏茶摇头：“侥幸逃脱一劫，对了，我手上有一份机密情报。”
“什么情报？”
配合着问了一句，实际沈宁泽是不信这句话的，苏茶被救出后肯定经过了军部或者调查部的盘问，就算有情报也不可能瞒到现在，更何况他连记忆都不完整。
精神力没有感知到异常。沈宁泽所有的情绪起伏都恰到好处，苏茶短暂沉默了一下，忽然道：“和我一些零星的记忆有关，他们这次是真的招惹到我了。”
“所以我准备公布一个名字。”注视着对面人的双眸，他一字一顿说道：“沃伦森。”
沈宁泽搅拌咖啡的动作一顿，意识到略有失态，佯装无事拿出勺子，平静喝着咖啡。实际他内心已经掀起波澜万丈。莫非对方没有说谎？真的有一份情报
无论真假，一旦公布，栾政就会知道自己欺骗他的事情。
苏茶看了下时间，抱歉一笑：“我稍后还约了人，今天这杯我请。”
沈宁泽握着杯柄的手微微用力，这时苏茶已经起身走到门口，不多时门外又来了一人。纪天烬今天穿着一身浅色系的休闲装，眉眼显得要比平日柔和一些。
苏茶回头对沈宁泽挥手：“我们要去为新生晚会的节目做准备，先走了。”
沈宁泽同样保持微笑挥手。
“你对他做了什么？”过了马路，纪天烬问道。
“嗯？”
“就像只受了惊的老鼠。”
苏茶回忆了一下沈宁泽当时的样子，笑容是有些僵硬，便简单叙述了一遍事情经过，然后又道：“回去后我试着和调查部的人沟通一下，看他们同不同意放出这个名字。”
纪天烬闻言道：“跟了那么久也没查出点实质性证据，倒不如用沃伦森做饵，他们会同意的。”
苏茶和沈宁泽说的话里，十句至少有一半是真话。包括他今天出来，是为了新生晚会做准备。
苏茶想到的创意是话剧，全员参与还能避开武打动作。不过星际时代，话剧基本已经被淘汰，想要找到古老的一些本子，只能去一些主打复古情怀的图书馆。
刚好纪天烬说他家有不少收藏，可以过去看看。
“少爷。”马路对面，管家早就等在飞行器旁，对着纪天烬微微鞠躬。
苏茶：“叔叔好。”
管家眼角笑出了皱纹：“你该叫我爷爷。”
他的实际年龄已经很大了。
上了飞行器，苏茶终于问出监护人的事情。
“我在名单里看到了你的父亲。”
纪天烬颔首：“他认为你的天赋有用，未来在星际战场可以和我互补并肩作战，所以提交的申请。”
三句话就差没把他爹无利不起早刻在脸上。
苏茶怔了下，这都不带帮忙遮掩一下的吗？
“当个备选就行，”纪天烬道，“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就选他，起码是可控的。”
苏茶确定没有听错，话里强调的是可控不是可靠。
管家好像并不在意纪天烬对他爹的拆台，以及怂恿外人把亲爹当备胎监护人，一路平稳地操控飞行器。
路程有点长，苏茶观望外面的风景，起初以为是看到了一片不错的风景，直至飞行器放缓速度，他看见在草坪上人工修剪的灌木，意识到这片宽广的面积可能只是豪宅的前院。
接下来管家的话彻底证实了这一点。
“少爷，停在后院还是前庭？”
“前庭。”
飞行器开始做降落准备。
三分钟后，苏茶望着面前古老恢弘的建筑，发自肺腑地感叹：“你家真有钱。”
“有了明确的资本和方向，财富就会像滚雪球一样。”回答他的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从建筑中走出的男人轮廓和纪天烬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他的强硬并不体现在外表的疏离，甚至会有种错觉，这个人很好接近。纪家人外貌上的得天独厚和天赋持平，都长着一张相当好看的面容。
“伯父好。”苏茶乖巧问好。
纪崇拿出一枚银币，说是给他的见面礼。
苏茶按下按钮，空间里释放出一根植物的藤蔓，轻轻蠕动着，有些像是霸王花，属于主动攻击性的植物。
苏茶的精神力在操控植物上一向事半功倍，这件礼物确实很令他心动，但是过于贵重了。
早在他开口婉拒前，纪崇先摆了摆手：“你的实力越强，对我儿子也有好处。”
管家这时也开口道：“相信你们未来一定会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
“监护人的事情考虑得……”纪崇话还没说完，树上的一只乌鸦突然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纪崇的表情微微一变，没有继续说下去，让管家领他们去书房。
路上纪天烬解释说：“那只乌鸦是我父亲的精神体，偶尔能起到预言的作用，预感到不妙的事情它会发声提醒。”
苏茶想到刚刚乌鸦突然叫得像是死了全家一样凄厉，莫非是在diss自己是个不祥之人？
纪天烬：“不用放在心上。”
如果乌鸦真的针对苏茶，早在送藤的时候就该叫了。
走在前面的管家也很纳闷，为什么乌鸦认为让苏茶和纪天烬成为法律意义上的亲兄弟是件不祥之事，做肝胆相照的好兄弟难道不好吗？
到了门口，苏茶意识到纪崇口中的书房是多么谦虚的说法，论面积这都快要媲美帝都最大的图书馆。
里面一共有三个机器人负责日常图书的维护，纪天烬询问他想要找什么类型的。
苏茶：“先看看吧。”
他一时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想法。
阅读能让人心神宁静，但今天苏茶的注意力不全在书籍上，他放出纪崇送的藤蔓，尝试用精神力控制它，心念一动真的是指哪打哪。
藤蔓的本体非常大，根茎缠绕在折叠的空间中，最长可以延伸至百米。一根停在纪天烬的鼻尖处，藤蔓优雅地弯了下腰，叶片抖了一下，像是优雅的绅士在鞠躬。
纪天烬主动伸出手，帮忙测试韧性。
苏茶继续操控藤蔓缠住对方的手腕，随后纪天烬一点点增加精神力，看看需要多少力量震开。
避开喉咙，藤蔓从手腕缠绕到身体，异常顽固。
纪天烬稍一挑眉：“不错。”
攻击力和韧性都要比他想象中厉害，纪天烬增加精神力后，一只胳膊已经脱困。苏茶和藤蔓之间的精神力连接点已经多得数不清，不知怎么的，像是顺着某种血脉的指引，他本能性地动了下手指。
瞬间，藤蔓一端居然诡异消失了，下一刻破空而去，重新缠住了纪天烬的手腕。
双方皆从对方目中看到了一丝诧异，他们清楚地目睹藤蔓消失了一瞬，仿佛是苏茶扭曲了空间，将藤蔓强行塞了进去。
毫无预兆的爆发后，苏茶感觉到脱力，摇头晃脑了一下，没有一点预兆地晕了过去。
眼睁睁望着人倒下，纪天烬终于能切身体会到调查部副部长的心情。
晕倒羊都没这么能晕的。
藤蔓的束缚尤在，一旦用蛮力挣脱，这藤也就废了。
纪天烬闭了闭眼，嘴角溢出低不可闻的叹息。
豪宅。
纪崇正准备出门，他要去主持一个重要的会议。刚要上飞行器，一只白虎蹿了出来，看到胖了一圈的白虎，纪崇来不及皱眉，白虎猛地转身，像是在招呼他跟上。
午后的阳光很好，精准投射在被捆成粽子的纪天烬身上，苏茶就倒在他脚下，掌握着藤蔓的源头。
纪崇眼皮一跳。
纪天烬平静解释：“先前我们在做训练。”
纪崇半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苏茶的状态，末了掀起眼皮道：“练到虚脱？”
叫来家庭医生，给苏茶注射了缓解药剂，纪崇问：“他要多久醒来？”
医生收起小型检测仪：“不好说，晚上前差不多。”
纪天烬忽然开口：“申请批准的外出时间有限，我需要向学校打报告。”
这点不用他说，纪崇也知道。
省去弯弯绕绕，他直接打给了附中校长，表示明天早上这两人再回去。
校长也很直接：“无故不能违反校规。”
纪崇打得是视频电话，他把镜头转向另外一端。
被藤蔓捆绑的纪天烬微微颔首示意。
校长沉默的功夫，旁侧纪崇很无情道：“其实把脸蒙上，直接给他俩抬回去也行。”
这个假最终还是请成功了，苏茶被搬到了客房。
一觉睡了几小时，半梦半醒间，苏茶准备转个身继续睡。突然，他的内心提起了警觉，软，很软，宿舍的床根本没有这种舒适度。
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左手传来拉扯感，苏茶的目光顺着藤蔓一路往下，最终停留在打地铺的纪天烬身上。
“朋友，你怎么了？”
一双幽深的瞳孔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
苏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昏迷的事实，连忙收回了藤蔓。
纪天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
苏茶勉强笑了一下：“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不过还好，幸亏不是返校的路上出状况。”
在纪宅，应该不会有人泄露出去。
纪天烬淡淡道：“已经和校长请过假了。”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苏茶试探：“……请假理由是？”
“视频通话不需要理由。”

第38章
第一次来朋友家做客，就出现这种变故，苏茶此刻的内心就像是外面的夜幕一样黑暗。
听到他清醒的消息后，管家送来了夜宵。
坐在同一张餐桌，双方安静地吃着东西。纪天烬先一步用完餐，放下筷子说：“你的精神力很特殊。”
苏茶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实话实说道：“再让我试一次的话，未必能成功。”
先前更多的是本能驱使。
“不要有心理负担。”
苏茶抿了下唇，抬眼看他。
纪天烬：“能力变强是好事。”
宅子里的温度要低于外界，下午的虚脱让苏茶现在也有点虚，手捧着杯子靠里面的热茶驱散凉意。不过他内心还是有几分高兴的，之前一直担心彻底觉醒时身体会承受不住。经过三次晕倒后，每一次醒来精神力都在拓宽他的经脉。
未来觉醒时，想来成功率会大幅提升。
苏茶捧着杯子，因为心情好忍不住笑了一下。
纪天烬看着他笑，也跟着嘴角勾起，随后说：“明天下午会展中心要举办一场交流会，你有好产品的话可以先做出样品，回头让我父亲带去场内。”
这是一个打响知名度的好机会。
苏茶眼前一亮，如果有大佬愿意出面宣传一下，可以为日后的售卖做铺垫。
“食物的话不太适合带进场……”总不能做一张大饼，逢人就让咬一口。
纪天烬想到第一次见面时从他身上感觉到的气息，略一沉吟说：“香水。”
苏茶挑了下眉：“好主意。”
这一晚上，他几乎没有合眼。先催发了玫瑰种子做原料，随后开始提纯过滤，在产品质量上，苏茶的要求很高，所有和制香有关的事情都难不倒他。
苏茶的喜好始终如一，用最热烈奔放的香味，营造出最安神的功效。
正常情况下香水需要静置一段时间，他强行用精神力进行沉淀，效果差不多，只不过颜色上会略逊色。
制作香水需要一个安静的过程，纪天烬留给他单独的空间，天微微亮时，苏茶带着成品找到对方，小心在纸上滴了一滴。
纯真，热情，却让人感觉到安心。
苏茶怀着有些激动的心情问：“能闻见吗？”
他催发的西瓜和韭菜都能让人尝到一丝丝清甜，这瓶高浓度的香水怎么说也有一些效果。
没有令他失望，纪天烬点了下头：“很淡的香味。”
检测器给出的判定是：【玫瑰混合玉兰的香。】
纪天烬带着成品去见了趟纪崇，后者意味深长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这么会为朋友着想。”
纪荣两家算是世交，可没见纪天烬对荣邵这么考虑。
“荣邵一年四季都很活泼。”纪天烬没什么表情道：“苏茶不一样，他其实很柔弱，需要人照顾。”
性格上的坚韧另说，要知道苏茶日常动不动就晕一下，精神力的杀伤性和持久性不够，只能靠着养花花草草防身。
仅和苏茶有一面之缘，但凭借纪崇的阅历可以肯定，那孩子和柔弱扯不上丁点关系。懒得去质疑自己儿子的眼光，他看了眼香水：“没有产品批号，更没有经过发行，直接做推广会落人话柄。”
纪天烬对着他喷了几下：“这样就行了。”
移动的人形招牌。
“……”
管家适时出声，提醒纪崇该出门了。
若非时间不够，纪崇现在就想把这熊孩子打上一顿。
一路阴沉着脸，纪崇差不多是踩点到会展中心。刚一抵达，赶来迎接的工作人员一怔，同时鼻尖动了下：香哎！
这味道过于清淡，让他们下意识想要上前进一步确认。
保镖拦在前面，工作人员猛然清醒，道歉后领路去会场。
展厅陈列着不少高科技产品，不少发明者想要借助这次展览拉到投资，如果能让大集团看上进行批量生产就更好了。纪崇走进来之前，他们还在卖力宣传产品，纪崇走进来后，近处人的目光纷纷朝他投去。
纪崇清楚地知道身上的香水具有怎样的魔力，对于精神力高的人来说还好，那些精神力一般或是意志力薄弱的，恨不得整个人贴上来。
一家生产商老板主动过来和纪崇打招呼，刚一走近，也被这一丝寡淡的香味吸引。
“晃老板。”纪崇沉声提醒他回神。
晃老板勉强找回一丝理智，赞美道：“纪先生今天真的是吐气如兰，香飘万里啊。”
“……”
纪崇被团团围住，直到他释放出精神力警告，这些人才退后了几步。通讯器这时候响了，纪天烬发来消息让他记得说明是苏茶调配的香水，做好宣传。
纪崇沉默了几秒，打给出差的妻子：“有件事想商量一下。”
“我有点忙，监护人申请的事情之前不是已经商量好了？”
“不是这个，能让我们儿子休学半学期吗？”
那边终于重视起来：“原因。”
“我想揍他。”
一次性在床上躺半年那种。
&#183;
纪崇想揍死纪天烬的时候，后者已经和苏茶安全返校。
回到校园不久，他们便和其他队员约在一处凉亭，见面后荣邵第一个开口：“你们昨天去了哪里？”
荣邵本来要去和纪天烬商量改造机械手套的事情，发现人不在，鬼使神差又去找了苏茶，人也不在。打电话没人接，询问管理员才知道他们有事回不来了。
荣邵打电话的时候，纪天烬正被藤蔓捆绑着，事后忘记回了，他说得很模糊：“回了趟家。”
苏茶这时开口转移了话题，拿出一部相当久远的作品问：“大家觉得话剧如何？”
昨天没找到合适的本子，今天临走前他突发奇想，去书房挑了一本。
众人正要依次阅读作品，吴水忽然‘嚯’了一声：“苏茶，你上新闻了。”
会展中心的交流会上，纪崇透露香水是儿子同学上门送的礼物，并表示是苏茶亲自调制，现在网上都在议论这瓶香水的神奇。之前十校联赛从苏茶手中购买过西瓜的同学也表示，经由他精神力催发的作物，能让人感知到轻微的气息。
吴水感慨的同时第一个看完剧本，不信邪地又翻了一遍：“演这个？”
苏茶挑选的剧本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报复社会。
“响应学校号召。”苏茶道：“前两天开大会不是说要培养耐力？”
吴水沉默了，如果有人能面不改色看完这场戏，那耐力估计要比天高比海深。
纪天烬：“都没意见的话，分一下角色，下午就开始。”
剧本都是现成的，记台词对他们而言都是小事。
花费两小时，先是进行了部分删节和改编，又对了下词，得知现在礼堂没人用，一行人赶过去排练。
空荡荡的礼堂很昏暗，因为剧本基调也是晦暗的，他们没开灯。
第一遍排练主要是找一下需要站的位置，熟悉舞台，第二遍寻找演员间的默契程度，到了第三次，众人才开始认真起来。
台上激情演出的时候，礼堂内不知何时走进来两人。他们在最后一排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精神力凝聚成屏障不让交流的声音传出。
来人是谢冗爵和校长。
谢冗爵傍晚时来找苏茶，校长接待得他，打听到苏茶的去处后，两人来到礼堂。
校长目不斜视看着表演，“调查部不待见苏茶，为什么你还要提交监护人申请？”
谢冗爵微笑道：“我喜欢心眼多的孩子。”
言语间丝毫不掩饰想要培养苏茶成为下一任接班人的想法。
校长皱了下眉头。
“比起伊瑟，我更适合成为他的监护人。”谢冗爵淡声道：“从中午到现在，调查部已经拦截了二百多个帖子，其中都是在说小家伙利用自身能力，游走在一些大人物间，试图成为他们的养子。”
一旦苏茶的香水上市，对一些集团的冲击是毁灭性的，所以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去诋毁对方。
这次他们的突破口找得不错，至少很具有煽动性。
校长却是没有丝毫动摇：“调查部不适合他。”
这是一个畸形恐怖的怪物机构，不是疯子不能驾驭。
别看谢冗爵一天笑眯眯的模样，两人并排坐着，校长甚至能隐隐感觉到他眼底里的残暴。
然而没有一点预兆，谢冗爵面上的笑意消失了，消失得还很彻底：“这演得是什么玩意？”
星际人不相信童话，星际人从来也不看童话，偏偏苏茶选择的剧本是《美人鱼》。
苏茶演美人鱼，这不是他本人的意愿，而是其他人看到这个主角就憋屈，更别提演了。
剧情进行到王子得救，却认错了人。
谢冗爵：“这条鱼为什么要藏起来？”
校长皱眉：“可能听到有人来，因为物种不同所以被吓到了。”
为了和王子结婚，小美人鱼和海巫交换了美妙的歌喉，美人鱼拥有了腿，但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因为爱情，却坚强地和王子跳舞。
跳完没多久，纪天烬饰演的王子深情地表示要去娶‘救命恩人’。
美人鱼想要说明一切，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谢冗爵：“不是长了手？”
校长：“也许不识字。”
谢冗爵像个杠精：“说得都是人话，证明学过。”
“……”
王子与其他人结婚，小美人鱼就会死，除非杀了王子。
望着王子的睡颜，小美人鱼最终选择放弃，化为了泡沫。
没有搭舞台布景，也没有灯光和音乐效果加持，不过故事已经够独领风骚。可想而知晚会当天经过筹备，这出话剧的效果。
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观众。
谢冗爵拍了拍手，鼓掌声吸引了台上人的视线。
“演得不错。”他说。
苏茶谦虚表示：“是剧本好，我们这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调查部给世人的观感明显很微妙，不光是对于苏茶，其他人也是一样，比起看到校长时的震惊，萦绕在心头的困惑主要在于谢冗爵为什么会来。
但身为表演者的坚持，让苏茶首先询问他对这出话剧的看法。
谢冗爵面无表情：“毁灭吧。”

第39章
三个字，代表着全盘否定。
苏茶轻咳一声解释：“我们这出剧，主要是为了提升大家的耐力。”
没有评价这句话，谢冗爵邀请苏茶出去走走。
苏茶原本就有事情要商议，跟着一道走了出去。
路过校长身边时，苏茶礼貌点了下头。
校长：“遇到不对的状况，早点喊救命。”
谢冗爵笑了：“您真幽默。”
黄昏时的校园显出一种柔和的假象，苏茶详细说了和沈宁泽的见面，同时道出想要让外界知道沃伦森名字的想法。
谢冗爵听了没什么表情变化，不时看一眼两侧的风景，随口怀念了几句校园时代。就当苏茶以为他会避而不答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快到校门的地方，谢冗爵保持一贯的微笑：“你的建议我采纳了，我的提议希望你也考虑一下。”
直到他离开，苏茶才意识到他所说的提议指的是监护人的事情。
没有任何咄咄逼人，双方间的对话相当草率地结束。
苏茶独自在校园里漫步一阵，收到沈宁泽发来的消息。不带有任何试探性内容，单纯在祝贺他研究出香水一事。
像是所有的聊天，沈宁泽询问了一句：【在干什么？】
苏茶：【选爸爸。】
那边有足足一分钟没有音讯，末了才回过来：【苦了你了。】
苏茶：【是啊，好心累。（疲惫.jpg）】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相信已经把这种心累传递给了对方，苏茶肩头一松，重新脚步轻快地往宿舍楼走。路过管理员室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厉槐视线瞥过去：“有事？”
苏茶想了想，组织好语言：“慧眼识英雄，这个词就是为您而生，没什么问题的话……”
厉槐神情莫名：“你想选我当监护人？”
苏茶点头。
其实在这点上，他没怎么犹豫过，一开始便是自己先暗示厉槐，于情于理都该回应。
厉槐忽然笑了。
苏茶是个喜欢走捷径的人，从联赛打法就可以看出，但在有些事情上这孩子出乎意料地有原则。明明其他任何一个监护人都是有权有势的存在，他却很果断地选择一个平凡的管理员。
“去通过伊瑟的申请。”
苏茶愣了下。
厉槐：“我明年就要回星际战场，伊瑟则会坐镇帝都。”
看他仰着脸，好像在琢磨这两件事间的关联，厉槐提醒了一句：“晚两天再通过。”
谢冗爵前脚来，他立刻就通过别人的申请，颇有些打脸的意思。
傍晚到凌晨，已经没有几个小时，但今天注定每一刻都是不平凡的。
八点，调查部大张旗鼓地来到沃伦森住处，声称有人实名举报他和活体实验有关。
看到新闻，苏茶知道目的达成，在阳台多站了一会儿欣赏夜景。
差不多过了十分钟，他给沈宁泽打了通电话，一直显示通话忙。过了一会儿电话回过来，尽管极力隐藏，但仍然可以听出其中一丝的压抑。
苏茶状似好奇：“前面给你打，通话一直显示在忙。”
“是医院那边询问我的身体状况。”
聊完天，苏茶在申请人的信息中找到谢冗爵的联系方式，请他帮忙核查一下医院有没有打回访电话。要是让调查部副部长知道有人在指挥谢冗爵做事，兴许会改变对苏茶的偏见，称呼他一声好汉。
无知者无畏，谢冗爵还真的回复了。
【没有。】
苏茶盯着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手撑着栏杆忽然嗤笑一声：“沈宁泽……”
三个字随风飘散在空中，有些念头却是风吹不走的。
……
九号彩排，十号开学典礼终于姗姗来迟。
十校联赛前，该说的校长差不多已经说过，这个环节很快结束，接下来便是新生最为关心的分班仪式。
附中在很多方面是不讲温情的，分班方式简单粗暴，按照入学时的成绩从高往低。学期末依据个人积分，会有重新做调整的机会。
苏茶正掰着指头数自己会分到哪个班。
有十校联赛的殊荣，应该不至于是最后一个。
“呲呲——”怪音吸引着苏茶偏过头，就看荣邵冲他眨了下眼：“算什么呢？我们肯定是A班。”
“……”少年，谁给你的自信？
下一刻离他不远的纪天烬居然给出了同样的论断。
“特殊人才会被特殊考虑。”
荣邵有着顶级的维修能力，未来肯定是朝机械师方向发展，苏茶是神秘系力量觉醒者，这些全都会在学校的考虑范围内。
如他所说，没过多久，分班结果可以从学校网站上找，广播也正在一一宣读。
苏茶在A班吊车尾的位置找到了自己。
“迎新晚会七点钟准时开始，大家记得最后核对一下节目单的上场顺序。”
今天有专业的化妆师和灯光师过来，校园里突然就热闹了很多。社会对知名学校的关注度一向很高，包括校长致辞和迎新晚会，都会同步进行转播，每年观看人数还不少。
赞助商六点多陆续抵达，吴水找到正在看剧本的苏茶，低声道：“听说调查部部长也来了。”
“哦？”苏茶放下本子，“那我们就更该好好演了。”
没聊两句，苏茶看到从试衣间走出来的纪天烬，挑了下眉。
纪天烬本就长相贵气，奢华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违和感，反而像是量身定做，整个人都被衬得璀璨夺目。
苏茶今天戴着蓝色的假发，很有异域风情，他坐在高椅上，忽然冲纪天烬伸出手，另一只手捂住心脏作出痛失所爱的表情。
纪天烬怔了下，配合微微低下头。
这一幕充满电影海报感，荣邵随手拿着通讯器一拍，发到今天新成立的班级群里。
【好美。】
【感觉很梦幻，超级好看啊！】
【没错，狠狠期待了。】
大家并不吝啬赞美。
荣邵突然有些后悔了，就怕待会儿他们会上来砸场子。
“万一有人冲我们扔臭鸡蛋怎么办？”
没有理会他，对望的还在对望，扮演最后和王子结婚的吴水正在捧着剧本碎碎念：“太不是东西了。”
什么爱和美人鱼跳舞，只把美人鱼当妹妹。
“妹——”吴智话还没说完，吴水猛地一扭头：“暂时别叫我妹妹。”
她现在听不得这两个字。
“……”
他们的节目处于靠前的位置，一开始就没有出去。
临近七点，礼堂内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主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后台。
苏茶竟然看起了同步直播，看到一半忽然说了句：“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因为我，才来看这场直播。”
那些蛰伏在暗处的眼睛，想来会很关心他的一举一动。
……
心怀鬼胎的人确实不少。
除了那些想要他命的，还有个别集团，苏茶那瓶有安神效果的香水让他们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如果对方真的再找了一个厉害的监护人，就很难诬陷产品成分有问题，等到产品正式流向市场，长期靠垄断缓解精神力失控药物的财阀，将会跌下神坛。
目前他们正在尽可能阻止苏茶被有权势的人收养。
公关部的人头疼：“之前发的帖子都被封了。”
上司冷冷道：“那就再发，舆论靠堵是堵不住的。”
只要不断强调苏茶被争抢着收养是因为香水，是有利可图，为了面子想来这些大人物也会放弃当监护人。
绞尽脑汁刚写完稿子，将苏茶塑造成考异能游走在大人物间的交际花形象，抬头一看直播……当场炸了！
这演得是什么？
……
此刻苏茶正在为爱牺牲，他和纪天烬演绎着翩翩起舞的画面。
身高差下，这一支舞倒是格外美。舞台上不能穿雨衣，台下的观众距离太远，五米的花香笼罩不了他们，却清楚传递给了纪天烬。
比起花香味，舞步摇曳间，苏茶垂眸微微颤动的睫毛更具有吸引力。
这一幕苏茶本该露出痛苦的表情，因为在数节拍给忘掉了。直到跳到旋转的刹那，他猛然意识到表演上的疏忽，正要补救，忽然发现台下的每一个人都露出了痛苦面具，仿佛疼痛转移，正在刀刃上跳舞的是他们。
“……”
故事照着原剧情进行下去，最后苏茶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化为泡沫时，现场传来了沉闷的声响，有人没控制住力气，直接掰断了椅子扶手。
观众还能发泄，演员只能尽情投入。
眼看就要和王子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吴水冷笑一声，这结局她是一分钟都忍不了了。
拔下头上的发簪，错位刺向纪天烬，吴水终于快意了：“骚瑞，我为窃国而来，去死吧。”
她又不是捡垃圾的，为什么要和这种人幸福地生活下去？
眼看剧本变了，灯光师连忙调暗灯光补救，示意已经演完了。
“好！”台下爆发出了排山倒海的掌声。
这多出的十秒钟镜头，治愈了他们的一生。
苏茶的节目结束后，谢冗爵也走了，留下一束花做道贺。
重新换上雨衣，苏茶取花的时候，校长突然走到了身后。
“是不是觉得他人还不错？”
这时他刚刚打开贺卡。
“一帆风顺。”校长念出了上面的四个字，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谢冗爵字如其人，乍一看洒脱，实际严谨。
知道校长有话说，苏茶主动问：“这四个字有什么隐喻吗？”
“沃伦森正在被调查，如无意外应该是无罪释放。”校长淡淡道：“不过这世上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
苏茶明白这一点，幕后人可能会想办法杀了沃伦森。
“只要调查部一直派人守着，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
话未说完，校长摆手道：“你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
苏茶沉默了，这岂不是陷入了僵局？
“以我对谢冗爵的了解，他会秘密安排人对沃伦森下手。”
苏茶诧异抬眼。
校长不疾不徐地说下去：“从抓沃伦森那天起，调查部每天都有新的调查目标。”
如此一来，幕后人肯定会认为后续这些被调查的人也是苏茶报复泄密。
“想想看，如果这些人陆陆续续不断出现意外呢？”校长又问。
苏茶沉默了一下，答道：“会被当做是灭口。”
“不错，”校长叹道，“谁也不确定会不会下一个被灭口，这样就能离间涉案人员和幕后人的关系，长此以往总会有人为了保命向调查部投诚。”
以往调查部没这么做，是缺少一个让人信服的关联点，苏茶自称有机密情报可谓是在他们瞌睡的时候送枕头。
幕后人想要阻止这一切，只有杀了苏茶。
“谢冗爵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至于所谓的补偿，大概就是只要你选择他当监护人，活过这场腥风血雨，未来会是调查部重点培养的继承人。”
调查部部长是一个无数人觊觎的位置，陛下对调查部的信任也要超过军部，但这个别人打破了头争得位置，苏茶压根不稀罕。
“强买强卖。”他面无表情评价。
“讲道理的话就不是调查部了。”
校长扫了眼贺卡：“如果你未来决定走仕途，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他的提议。”
苏茶摇头：“我准备选择伊瑟将军。”
“军部也不错。”
苏茶连忙摆手：“我也没准备在军部发展。”
“一旦你成为伊瑟的养子，无数双手推着，不走也得走。”
苏茶试探问：“那如果选您……”
校长当初提交监护人申请是为了制衡谢冗爵，闻言很是直接道：“我担任着其他要务，你选我，未来就要成为一名政客。”
帝国人可没有做慈善的，他们不会花太多心血培养一个不能继承衣钵的人。
“想要轻松点，就去选一个普通的监护人。”校长平静说着事实：“但你的天赋注定不可能平凡，未来如何看你想走哪条路。”
他没有高高在上地指出应该选什么适合，把选择权交给了当事人。
苏茶抱着花回到座位上，纪天烬注意到他神情不太对，用眼神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都在逼我。”
“嗯？”
苏茶靠在花上，委屈地说道：“都在逼我继承家业。”
根本不是挑爸爸。
通讯器有一条半小时前沈宁泽发来过消息，礼貌性预祝他演出成功。
苏茶现在才回复：【气成河豚.jpg】
沈宁泽看了节目，看到一半就被狗血剧情劝退了，以为对方遭到了谩骂，抱着看好戏的心情回复：【怎么了？】
苏茶：【刚校长找我聊天，告诉我不管选谁当监护人，都要付出继承家业的代价。宁泽，我的命好苦。】
末了补充一句：【比黄连都苦。】
十几年来每天忍受着非人折磨，就是为了争夺一份家业的沈宁泽看到后沉默了三秒，用力将手中的通讯器摔到了地上。

第40章
迎新晚会的第二天，正式开学。
新生总共分十个班，其中A班人最少，只有六十名学生，剩下班级最少的也有八十人，最多的一百多。
苏茶已经记不清上次带书去教室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当他规规矩矩坐在课桌旁时，十分不自在。所幸第一堂课是和精神力有关，苏茶很感兴趣。
授课老师三十出头，个子很高，站在讲台上所有学生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双目。
“精神力觉醒分三个阶段，其中第三阶段最为重要，觉醒成功身体素质会大幅度增强，并凝聚出精神体。”老师作补充说明：“当然如果精神力天生比较强，会提前凝聚出精神体。”
这个班绝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做到这一点。
苏茶是个例，他没有凝聚出精神体，却是全班唯一一个提前进入二阶段觉醒的人。
以他目前的状态来说，是可以去尝试冲刺第三阶段。自从在纪天烬家里晕倒过一次，苏茶的精神力得到了质变，变得更加精细，且具有包容性。第三阶段分浅层觉醒和深度觉醒，浅层觉醒后一个月内还没有进入到深层觉醒，意味着天赋平庸，觉醒终止。
苏茶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情况。
如果精神力足够强大，譬如纪天烬，觉醒前就已经是S级，一般会直接跳过浅层觉醒。他有自知之明，跳不过那个阶段。
老师把书一合，忽然十分严肃道：“接下来，我会尝试引领你们进入第一阶段。”
正常觉醒年龄在十六岁，附中的教学理念是快人一步，他们收的学生也具备这个资质。
正式开始前，老师点名叫一名学生起来回答问题：“觉醒过程中需要克服什么困难？”
“各种不适感，如四肢无力，头疼欲裂，严重者会痛不欲生，在这个过程中意识不能沉沦，否则可能会出现自残、觉醒失败等情况。”
老师点了点头：“有信心克服吗？”
学生沉默了一下：“您听说过小美人鱼的故事吗？”
他都能看完那场话剧，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出乎意料，老师居然没有反驳。
苏茶：“……”
你们不懂童话的美。
课上了二十分钟，老师领着一众学生出去。路上还有其他两个班的人，这一次去的地方防控严密，需要生物识别。
进去后内侧温度略高，蓝光分成千丝万缕照在身上，有些像是待在生物舱内的感觉。
他们进了倒数第二间的感知室，每人依次领到一个头盔。
使用方法无需多说，老师强调的是过程中会遇到的问题，再三强调自身反应不良时，不能冒然摘下。
“动用你们的精神力，尽可能去捕捉看到的轨迹。”
这时突然走进来另外一位老师，看了眼苏茶：“你跟我来。”路上老师解释：“你要去高强度的感知室。”
苏茶两次昏迷提前进入觉醒阶段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感知三室里，普遍是高他一级的学生，苏茶被衬托出格外娇小的感觉。
他从容走进其中，淡定想着：再过几年，自己也会长高。
来这里的全是要进行三阶段觉醒，同样的话老师又说了一遍，随后便让他们戴上头盔。
刚一戴上，显示屏类似挡风玻璃一般降下来。苏茶感觉更像是在看一场3D电影，视频里正在演化的是一颗星球的诞生过程，有一条很淡的线条伴随爆炸和诞生转动着，苏茶按照要求用精神力追踪。
坦白说，有点无聊。
期间他隐约听到了低吼声，苏茶一边云淡风轻勾勒着线条，一边把脸转向那个方向：“同学，没事吧？”
头盔遮挡着视线，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过能让他听见，想来对方闹出的动静不小。
感知室里，情况好一点的学生死死攥住拳头，起伏的胸口说明呼吸格外急促，情况差的痛得发出野兽的呜咽。苏茶像是个异类，戴着个头盔茫然左右转动，还关心着别人的情况。
显示屏上的线条越转越快，苏茶勾连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终于，他第一个取下头盔：“老师，我好了。”
“……”老师拿过他的头盔检查了一遍。
【感知训练已完成】
除此之外，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显示。这种情况很诡异，一般人做完感知训练，都会提示觉醒进度增快了多少。
苏茶从对方的反应中已经预料到一些情况，他其实也有预感，大脑有一道枷锁，只能靠着精神力和妖力强推。
“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
苏茶点头：“我懂。”
老师：“我和其他老师回头讨论一下，今天就先到这里。”
门口半躺着一个男生，对方也才取下头盔不久，大汗淋漓有些虚脱，看到苏茶跟没事人一样地绕过自己，他干涩地咽了下口水：“宝藏男孩……教教我。”
是有什么无痛秘诀吗？
“……”
上午是大课，总共只有精神力一门，进行完这门学生也没有余力去学习其他课程。中午吃饭时，只有纪天烬来了食堂，
他的觉醒进行得相当顺利，纪天烬同时给苏茶带来一则消息：“昨天七点多，沃伦森遭遇袭击，调查部成员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苏茶握筷子的手一紧，和校长预料的一样，调查部已经开始动作。
“那个时候我们的演出也才开始。”
谢冗爵当时还坐在台下，竟然一边微笑着留了束花，一边平静策划了一场自导自演的行动。
“沃伦森死了吗？”
“重伤。”
苏茶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琢磨调查部给沃伦森最后留一口气的原因。
“别光考虑调查部，”纪天烬提醒他，“今早有一家主流媒体在拿监护人说事，背后不少集团都在推波助澜。”
苏茶擦了下嘴：“这种八卦不是该无人在意？”
“牵扯到了大人物肯定会砸出水花。”
纪天烬缓缓说道：“我父亲得到了一条消息，过段时间帝国十佳青少年的名额，他们准备把周致远换成你。”
周致远在十校联赛中展现了极强的战斗实力，他本人在这两年本也风头正盛，真要替换结果肯定难以服众。
“十佳青年背后是由集团赞助，倘若评委们认定了你比周致远更有发展前途，也不能算是黑幕。”
在发展潜力上，苏茶并不逊色于任何人。
苏茶蹙眉：“那是有些麻烦了。”
人心不是杆秤，一次性吞下太多有争议的红利，迟早引火烧身。说话的功夫，他上网搜索了关于自己的消息，果然有很多不利传闻。
忽然，苏茶轻轻‘咦’了一声：“十几分钟前，沈宁泽办理入学手续时，在校门外精神力失控。”
他预感到这件事不正常，新闻热度窜得稍微有些快。以他对沈宁泽的了解，如果不是巧合，一定有猫腻。
苏茶突然一把拉着纪天烬往宿舍楼冲。
两人狂奔在校园中，纪天烬还是被拉扯的一个，顿时引来不少侧目。苏茶银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掠过纪天烬身上，隔着衣服却好似能带来丝丝痒意。
“有飞行器吗？”
“有。”
话音落下的时候，宿舍楼近在咫尺。
厉槐今天有点忙，个别学生几乎是脱力被送回来，他的精神力要时刻覆盖整栋楼防止出现意外。
“教官，麻烦您帮我批个假条。”有学生惨白着脸，觉醒阶段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有些站不稳。下午的课他准备请假，需要管理员和医务室的双重假条。
“教官，麻烦您帮我批个假条。”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外传来一道声音，苏茶冲向管理员室，喘着气说道：“我去余雄学院门口觉个醒，去去就回。”
厉槐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要干什么？”
苏茶：“外出觉醒。”
“……”
厉槐先批了前一个学生的假条，好奇心驱使那学生临走前一步三回头，最后被厉槐用眼神警告了一下，才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茶一口气说下去：“沈宁泽在余雄学院精神力失控了，评论说可能是提前觉醒。”他的神情逐渐严肃：“没有立刻送去医院，人还在校门口，肯定有猫腻。”
厉槐没什么表情道：“沈宁泽的精神力很脆弱，觉醒原因未知。就算失控也造不成多大的伤害，冒然转移反而容易刺激到他。”
苏茶很是直白道：“我还是觉得可疑。”
厉槐皱眉：“所以呢？”
“管他是不是阴谋诡计，他觉醒那我也觉醒，大家对着觉醒。”
“……”
觉醒是这么随便的事情吗？
一直没有出声的纪天烬忽然开口：“浅层觉醒阶段风险不大，不如放他去试试？”
苏茶小鸡啄米式点头。
厉槐当然也清楚这点，过于温和是优势也是致命缺点。
“去吧。”
同意的太快，苏茶还有些不敢置信，确定真的拿到了两张假条，也顾不得探究原因，拉着纪天烬风风火火走了。
他走后，厉槐先打了一通电话，随后才打给校长说明情况：“有我的精神体跟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校长：“已经有老师反馈感知室对他无用，试试也好。”
临挂断前，厉槐随口说了句：“对了，我给调查部也说了一声。”
另一端校长没有接话，等着他解释。
“前两次苏茶昏倒在调查部，实现了二阶段觉醒，叫过去当个吉祥物。”
“……”
&#183;
余雄学院。
这所学校在帝都内排不上太前面，属于中规中矩的一所学校。
此刻校门外拉出一条警戒线禁止人接近，被围起来的区域里，沈宁泽浑身发抖，精神力化为粒子在周遭不受控制地游走。觉醒过程中不可能给他注射镇定药剂，只能靠自己扛。
余雄学院校长今天外出，老师和医务人员守在附近。
暗暗扫过周围人，沈宁泽内心冷笑一声，还得多亏苏茶的存在，面对一个精神力异常脆弱的存在，突然提前觉醒大家好像也不会觉得太奇怪。
栾政那边收到消息，陛下已经派兵配合雾星打击星盗，意味着邦交近在眼前。他现在只需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觉醒了异常的天赋，能扭曲空间，等到雾星来访消息传到他们耳边，冒充计划也就成功了一半。
实验体的身份自带一些热度，现在周围已经有不少记者。
“让我过去，我是他朋友！”
沈宁泽努力睁大眼睛，看到了苏茶。
对方不但正说着他曾经说过的台词，面上还有和自己当时一样的神情，目光担忧，如受害者的家属一样，全身绽放着崩溃。
好在苏茶被余雄学院的人拉住，不让打扰觉醒过程。
垂眼掩饰住目中的讥讽，沈宁泽不知道苏茶来的目的，但很蠢就是了，后者最近因为媒体舆论，本身就口碑不大好，现在跑过来只会让人觉得他是个笑话。
何况现在已经正式开学，那套没见过世面的说辞派不上用场，贸然离校的事情肯定会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周围记者毫无意外想到了这茬，并对着苏茶和纪天烬拍了几张。
见时机差不多了，沈宁泽准备继续照计划展示空间天赋。
“宁泽！”苏茶突然的一嗓子，差点把他魂给叫没。
沈宁泽太阳穴一跳，下一秒感觉到了不属于自己的狂乱精神粒子在周身游动。
附近有人察觉不对，立刻道：“不好，这孩子好像也出了问题。”
苏茶不动声色冲击着第三阶段觉醒，过程中精神力外泄，随后对着正看过来的学院老师说：“快，再拉一道警戒线。”
沈宁泽不可置信抬起头，四目相对，苏茶认真道：“我陪你觉醒啊。”

第41章
沈宁泽这时和厉槐的想法是一样的：觉醒是这么随便的事情吗？
他不由怀疑苏茶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伪装觉醒。想要成功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他是靠着集团提供的药物才成功，苏茶如果在这件事上造假，一定会被发现。
抱着疑问，沈宁泽睁大眼睛看向那边。
苏茶面如纸色，雨衣都无法彻底遮掩气息，极淡的清香味散开了点，距离稍近一些的医务人员有所察觉，目露诧异。
妖力和精神力同时做着冲击，苏茶试图挣脱身体里的束缚。不止是他，对于任何人来说，第三阶段都是最困难的。不知情的时候，返祖的血脉力量直接帮他平稳渡过第二阶段，但这最后一个觉醒阶段，只有靠自己。
汗珠从额头滚落，苏茶身体已经有些痉挛，意识到还是把浅层觉醒想得太容易了。
所幸身体上的痛苦归痛苦，距离他的抗压极限还远，忍不下去的时候，苏茶脑海中就会过一遍从前仇人的容颜，想想那时候受过的苦，现在这点程度不算什么。
另类的工具人用法挺奏效，他渐渐适应了由大脑向身体蔓延的疼痛。
与苏茶的痛苦不同，沈宁泽的面色稍微红润了一些。
花香带来的治愈效果无形中压制了暴躁的精神粒子，无论怎么努力，他都在不受控制地冷静下来。
……我很疼。
沈宁泽给自己催眠。先前挤出的生理性泪水干涸在面颊，他一向很会演戏，轻吸了一口气，准备继续哭。
另一边苏茶弯着腰，勉强扶住一棵树做支撑，继续将花香朝着一个地方汇聚。能让异兽短暂安静的精神力拂过，犹如清风拂面，沈宁泽好不容易挤出的一滴晶莹的泪水，突然就断片了，后续没有接上。
没有一点点防备，他被迫进入一种平和的境界：他看天，天是这么蓝，他呼吸，有感空气是这么珍贵。
世界美好近在眼前，为什么不去拥抱？为什么要哭泣？
反问了自身将近三分钟的时间，再次回过神来，沈宁泽的嘴角已经不知何时勾起。
“……”md，这还怎么演？
沈宁泽最擅长的就是情绪控制，他的银狐可以伪装情绪，所以不怕调查部的精神力感知。偏偏苏茶走得是截然相反的道路，根本容不得他表演。
没有眼泪，就只能另辟蹊径。
沈宁泽和苏茶一样痛苦地弯下腰，靠肢体动作表现出自身的不适，在精神力彻底回归正常之前，他不再拖沓，对着前方的挡车路障动了下手指，石圆墩的一小半在半空中扭曲，短暂消失过后离奇碎了。
“快看！”有人喊了一声。
听到了惊呼声，沈宁泽总算松了口气。他一脸迷茫地抬起头，仿佛不知道自己觉醒了什么能力，然而抬眼时却发现大家都在仰着头。
半空中最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随着精神力一点点做着填充，画面逐渐变得生动起来，充盈的雪白让这精神体不像是人为凝聚，而是天空中沉下来的云朵。
一旁纪天烬见状嘴角勾了一下，明白大概率是成功了，进入浅层觉醒最显著的特点是会凝聚出精神体，苏茶只差这最后一小步。
接下来的一幕是他没有想到的——
含苞欲放的花朵盛开，整个过程奇妙无比，每一片花瓣洁白如玉，它的那种纯洁用雪来形容都略显逊色。纯粹从美学的角度欣赏，看一眼就让人流连忘返。
精神体很大程度反应了一个人的性格，骁勇的人可能觉醒虎、狼一类，性格狡黠的人会更容易凝聚蛇、狐狸等等，当然这不能完全反映出一个人的真实性格，骁勇的人中也出败类，狡黠的人中不乏勇敢者。
但如今空中这一朵纯洁无瑕的花，从任何角度看，都只体现出一个点：无害，娇弱。
花朵无声诉说着主人的柔软，就差没把‘真圣父’三个字刻在躯体上。
最震惊的不是沈宁泽，毕竟他还不是很了解苏茶的真实性格。
无论是调查部的人，还是厉槐跟过来的精神体，此刻心中全部咯噔了一声：假的吧！
纪天烬更是已经保持四十五度角的姿势看那朵花很久了，想不通为什么苏茶的精神体会这么……这么神圣？
这时已经有人检索出花朵的科目：“荷花玉兰，是荷花玉兰。”
星际时代的花朵存活率本就低，荷花玉兰几乎绝迹。这花浑身是宝，首先观赏性极高，还能吸附有毒气体，花身可入药，对偏头疼的疗效极佳，荷花玉兰不仅自己长得美，同时提炼出的花汁还能够美容。
玉兰在神话中被称为‘鬼花’，名字可怖，缘由却很伟大，三姐妹为了受难百姓牺牲了自己，它代表着奉献。
此刻苏茶的身体像是在烈火中焚烧，伴随精神体的凝聚，这火渐渐弱了。
游离在体外的精神力开始有序地排列。他站在那朵盛开的巨大白花下，想到了近来对自己不利的报道，特别是今天早上的一家主流媒体，字里行间都在暗示着他是朵交际花。
“交际花么……”
苏茶余光瞥见那边记者挂着的工作证，没记错的话这家也诋毁过自己。
那边沈宁泽不甘示弱，竭尽全力展示空间力量，终于，不远处的石圆墩彻底碎了。
这一次的动静比较大，不少视线转向这里。
沈宁泽恢复一开始的面露迷茫，可惜不超过三秒钟的功夫，那些看过来的人眼中便再也没有碎裂的石墩。
香味！
竟然有香味。
苏茶屈起手指的刹那，花开得无比肆意，正如他此刻的态度。
落在别人眼中，看不到这种热烈。霎时间散开的花香让他们诧异地睁大眼睛，精神体的花香不是雨衣能够掩饰的，也不再受五米之内范围的限制，温和的香味随风逐流，传递给了在场每一个人。
惊诧中，众人忍不住按下检测器，检测结果表明不是幻觉，真的有花香缭绕。
苏茶平静望着这一幕。
曾经不止一个人提醒过他，觉醒失败可能会遭到反噬，但自己现在既能种植物，又能投喂精神体，即便日后深度觉醒失败，依旧有存在的价值。
香味一视同仁，同样传递给了沈宁泽，他变得更平静了。
纪天烬这时走到余雄学院的老师附近，望着沈宁泽的方向说：“这位学生看着没问题了。”
“拉走吧。”今天出现在记者镜头里的，苏茶一个就够了，纪天烬假意关怀道：“保险起见，尽快拉他去做一个检查。”
医护人员这时已经绕到沈宁泽身边，用安慰的语气要带他去医院。
沈宁泽弯下腰，试图痛苦。
苏茶的花香又飘了过来，这次医生和沈宁泽同时笑容恬静。医生受到的影响比较小，先一步要把人搀扶出去。
沈宁泽不想走，他还要展示自己的空间天赋。
“我难受……”
努力克服苏茶带来的影响，面部肌肉因为过度用力直接抽筋了，导致说出的话含糊不清。
医生耐心解释：“你的精神力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现在最好去医院检测。”
先前破坏石墩已经是沈宁泽的极限，短时间内他没办法再用力，见实在无可奈何，只能迂回问：“能稍等一下吗？”
看了一眼苏茶，露出适当的担忧。
医生带他往远处走了一些，同时说道：“你们关系真好。”
今天这件事，任谁看都会觉得苏茶是因为过度担心沈宁泽导致得失控。
沈宁泽勉强笑了一下。
站在阴影处，他的神情在光影下忽明忽暗，心中满是疑惑。苏茶出现得太过巧合。可‘觉醒日’是自己随机选的，对方就算故意砸场子，也不可能做到随时随地觉醒。
四散的花香令人心情平静，临近的市中心一度交通堵塞，苏茶手指又是一动，荷花玉兰分解成无数多小花，朝四面八方散去。
这耗费了巨大的精神力，他做得却很坦然。
……拿人的手短，记得都对他好一点。
花落在掌心，温和纯净的精神力可以被吸收，炎炎夏日下让人神清气爽。过程本质和沙漠里的投喂差不多，只是画面要美好很多。不动声色找到镜头，苏茶腼腆地微笑着：“我希望让爱如花，洒满人间。”
精神体带来的治愈效果下，这句话没任何虚伪，他就像是话剧里的小美人鱼，善良得让人想要摇醒。
连本来要找事的记者都忍不住说：“人不可以没有底线的善良。”
苏茶平静笑着，不言不语神情高洁。
最后一朵小花落在沈宁泽掌心，现在正好是下午三点，学校对面的钟声响起，沉闷悠远，配上这白花像是在给人敲丧钟。
另一边，调查部职员回过神来找到记者亮出证件，向他拷贝了一份视频上传到部门。
副部长看到后，当场咖啡撒了一地，爆了粗口：“去他祖宗的！”
一瞬间没控制好的精神力毁坏了外面一整片办公区域的电脑。
没多久，他就被叫去部长办公室。
谢冗爵最不能容忍手下的人将私人情绪带到工作当中，他嘴角含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共事多年，作为有靠山的二把手，副部长面对谢冗爵还是有些怵，冷静下来说：“苏茶凝聚了精神体。”
因为这点事情大惊小怪，谢冗爵已经在考虑如何让对方滚出调查部。
副部长咳嗽一声：“是一朵花。”
谢冗爵依旧面无表情，帝国人的精神体普遍是动物，但偶尔也有特殊情况。
文字描述得太过虚无，副部长播放了苏茶觉醒的视频，身临其境的效果加持下，那一朵绽放的大白花几乎怼到了谢冗爵的脸。
“我希望让爱如花，洒满人间。”画面最后，苏茶一脸真诚地说道。
“……”
谢冗爵沉默片刻问：“这朵花是特效吗？”
副部长沉声道：“是精神体。”
一个长着一万个心眼的孩子，凝聚出了如此纯洁的精神体，这像话吗？
不多时，视频也被传给了附中校长。
后者下午有个重要会议要开，随便扫了一眼，直接回了谢冗爵一句：“拍广告不违法。”
“你再仔细看看。”
校长皱着眉又看了一眼，怔住。
“该出发……”教导处主任敲门进来，话没说完被摆手打断。
时间紧急，校长却坐下来不信邪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定视频不是合成的。
“你觉得苏茶如何？”他问。
教导主任愣了一下，回答道：“努力，做事情也挺大胆。”
“还有呢？”
“您是指哪方面？”
校长缓缓开口：“比如，纯真。”
乍一听到这句话，教导主任额角都是一抽。
品性好归品性好，但回想这位学生过往的事迹，给异兽催情，写谅解信坑调查部，晕倒碰瓷，沙漠卖西瓜，养猪……哪一件能和纯真扯上关系？

第42章
香味飘散，仿佛给灵魂找到一片净土，随着众人陆续回过神，不少人开始将刚刚那一幕上传到网上。
沈宁泽这个时候倒希望苏茶能和自己说句话，起码能带来一些热度。可惜面对记者的话筒，苏茶只字不提沈宁泽：“昨天演完话剧，我看到了网上的评价，才知道内容引得大家不快。但我本身就是奉献型人格……”
说到这里他勉强笑了一下：“所以连精神体也没有攻击力。”
沈宁泽：“……”
他平生最厌恶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那是莽夫，可他现在只想一个冲刺跳跃，给那张显摆的脸一巴掌。
苏茶流露出隐忍的表情：“我真的不是大家所说的交际花。”
记者有些羞愧，硬着头皮辩解：“可能是调查部部长都愿意当你的监护人，导致大家误会了。”
军校的人可从来没有毕业后去过调查部的先例，更别说做继承人。
苏茶理解地点头，并表示：“谢部长愿意当我的监护人，是因为了解我的性格。”
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谢冗爵确实看中了他那一万个心眼。
“……从前在我身边发生了好几次意外，部长大概是想要保护我。”
围观群众明白了，这是连调查部部长也要守护的善良！
人群中，纪天烬不动声色瞥了某个方向，苏茶收到眼神暗示，看向调查部来的那名职员。
无需他多言，记者连忙拍了几张：这就是谢冗爵关心苏茶的铁证！
那名职员实在是忍不住了，就没见过这么攀关系的，上前出声道：“据我说知，你和部长见面次数并不多。”
苏茶不卑不亢：“我们平时都是电话联系。”
职员反问：“是吗？”
火药味有些足，记者嗅出不对，莫非是苏茶单方面的攀附？
旁观一切的沈宁泽弯了弯嘴角，调查部的大旗哪里是这么好扯的，接下来他就看苏茶怎么翻车。
苏茶轻轻一叹，稍稍举高通讯器，在众目睽睽下，他拨通了一个通讯录电话，备注是‘守护天使’。
调查部，刚和附中校长通完电话的谢冗爵看到有来电，下意识接了。
“喂。”
苏茶没有用身临其境的视频效果，但是按了免提：“部长，我觉醒成功了。”
谢冗爵富有磁性的声音极具辨识度：“我知道。”
苏茶：“我会努力的。”
说完，主动挂断了电话。
现场雅雀无声。
记者最先找回自己的声音：“守、守护天使？”
苏茶大方点头：“嗯。”
最诧异的要数部员，整个人的三观都要碎裂了。
另一边被挂了电话，谢冗爵直觉哪里不对劲，上网看到了网友实时上传的视频。
当看到苏茶给自己的备注时，推眼镜的手指猛地一顿。
调查部职员是临时发难，苏茶之前也没有碰过通讯器，说明自己在对方手机里的备注的确一直是‘守护天使’。
“疯了吗？”
谢冗爵大受震撼。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苏茶，无人在意的角落，沈宁泽即将被送上救护车，冒充一事是计划中关键的一环，绝对不能出错。沃伦森的名字暴露后，他那好父亲已经对他生疑，如果再搞砸了这件事，过往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
沈宁泽悄悄按下纽扣，一粒小药丸滑入掌心，本来他是要等身体先消耗了之前注射的药剂，过几天才用。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他迟疑，一狠心，沈宁泽咽下去了药丸，药物融化在喉头，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医生立刻注意到他的反常，在人倒下前扶住。
沈宁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逐渐向着蔚蓝色过渡，周围的空间随之轻微扭曲着，医生适当放出精神力，防止被扭曲的空间伤到。历经波折，这一幕终于引来记者。
模糊看到对准自己的摄像头，他的内心并无多少喜悦，更多的是恨意。这管药剂让沈宁泽的觉醒程度加深，同时产生一些雾星人的特征。根据沃伦森提供的消息，雾星人的头发普遍偏蔚蓝色泽。
因为提前注射，此刻血液疯狂地在血管中沸腾，他的皮下已经出现渗血。沈宁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寿命也在被消耗。
苏茶。
这个名字因为恨意，让他几乎咬碎了牙齿。
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接连响起，镜头下沈宁泽低着头，蔚蓝的发丝从他耳侧垂下，有人发出低呼：“是返祖吗？”
“好特别的精神力。”一名记者走到被毁坏的石墩前，发现全是粉末，不像是被暴力击碎，而是遭到了挤压。
“莫非他也是神秘系异能觉醒者？”
看着还是很了不得的异能！
如愿引来了注意力后，沈宁泽心头一松终于昏了过去，后方苏茶望着飞速离开的救护车，还有一众跟上去的记者，心下微微一动。
纪天烬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同他一起看向远处，淡淡道：“觉醒的比你还突兀。”
事有反常必有妖，苏茶自认已经够妖的，没想到沈宁泽青出于蓝。
“先回去吧。”他收回视线。
无论沈宁泽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今天一大半的风头已经被自己抢去。
纪天烬：“精神体怎么样？”
让精神体散落成各种小花，飞入围观人群场面是很壮观，但通常而言精神体被迫散开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恢复。
苏茶笑了下，轻易地再次召唤出荷花玉兰，先前耗损了太多精神力，这次他没有维持多久。精神体在被收回去时，花瓣挠了下纪天烬的掌心，好像是在打招呼。
纪天烬一扬眉。
苏茶耸耸肩，表示不是自己操控的。
精神体具备一定思维，苏茶友善对待的人，它也会习惯性跟着释放友好的信号。假如现在站在面前的沈宁泽，暴躁的精神体只想一花瓣扇过去。
正准备坐飞行器离开，突然有人冲进警戒线，想要再次闻闻那花香，都不用苏茶和纪天烬出手，余雄学院的老师狠狠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
老师冷冷望着冲苏茶方向，一脸陶醉的中年男子，直接叫来保安：“把这个变态押走。”
中年男子喉头一动，还在不死心地朝苏茶靠近。
极少一部分帝国人对味道有着很强的执念，他们中也不乏西林集团的支持者。
“走。”纪天烬启动了飞行器。
周围的人流不但没有散去，一传十十传百，还有专门过来看热闹的，继续留下来可能会有麻烦。
随着他们离开，余雄学院门口的警戒线终于全部撤去，今天最大的赢家莫过于记者，手中的素材足够明天发表长篇报道。
坐在飞行器上，纪天烬终于问道：“为什么给谢冗爵的备注是守护天使？”
苏茶：“天使是我。”
谢冗爵提交了监护人申请，监护人发挥的就是守护作用，所以给他备注守护天使。
听完解释，纪天烬沉默了一下：“其他人呢？”
苏茶：“厉教官是一号守护天使，伊瑟将军是二号，以此类推。”
号码顺序是优先考虑的监护人选择，谢冗爵没排上号。
……
军校曾经是苏茶极力抵抗的地方，但现在他只有在这里，才能放松下来。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也不知道那些毒瘤什么能清理干净。
从他进宿舍楼的时候，每一个路过的人会投过去十分复杂的目光。信息时代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得飞快，有关苏茶凝聚精神体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最为震惊的还是和苏茶一起批请假条的学生，目光几乎要在他身上灼出一个洞。
外出觉醒归来，苏茶凝聚了一朵‘旷世白莲’，逢人就笑，逢人就歌颂爱。
“爱满人间，庇护你我。”
最后厉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比划了一个手势，让他赶紧滚上楼去。
苏茶临走前还不忘对好奇观望的同学强调道：“大家一定要相信爱与正义。”
在楼道和纪天烬微笑挥手再见，回到宿舍，苏茶靠着门跌坐在地上，先前觉醒时的后遗症让他一放松几乎站不起来。浅层觉醒都这么困难，还要在一个月内进入深层觉醒，难度可是不小。
“布谷鸟V40。”
“请说。”
“怎么增加深层觉醒的成功率？”
这次的智能助手人性化了一回，没有先来一堆无用的名词解释，立刻回应：“能量室。”
学校有感知室，能量室又是什么？
苏茶的进一步询问下，智能助手为他介绍：“进入能量室训练，可以帮助提升身体素质。能量室的运转需要燃烧珍贵的流星沙，帝国目前仅有三个能量室。”
流星沙和虫洞的争夺，是星际战场常年争斗不休的重要原因。
“想要去能量室，需要什么条件？”
“您已在能量室备选名单中，请等待回复。”
苏茶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他想去找管理员请教一下，但今天实在是太累了，缓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强撑着洗漱完便倒在床上人事不知。
实打实地睡了一整晚，第二天是在闹铃声中清醒。苏茶没有赖床，特意提前了几分钟出门，找到厉槐咨询。
“学校会上报优秀学员名单，能量室的名额很珍贵，届时会经过上面各部门讨论筛选，最后确定人员名单。”
厉槐看着他：“本来你的希望很大。”
同龄人优秀点的都还在进行第一阶段觉醒。
‘本来’这个词汇意味着出现了变故，苏茶试探接了句：“但是？”
“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点变化。”厉槐随手把今早才送来的报纸给他，上面的标题很夸张，赫然写着《冉冉升起的帝国双星》。
苏茶仔细看了一遍内容，大致以他和沈宁泽都是实验体的身份为切入点，现在两人在同一天涅槃重生，觉醒了神秘系异能。
“听说沈宁泽觉醒的异能和空间有关。”厉槐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并且他好像连带血脉也有返租的迹象，发泽和瞳色都在进行转变。”
觉醒意味着某个老祖宗留下的基因被激活，从外貌到能力都会有变化，这在有混乱联姻史的伽蓝过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
“有人认为他未来的潜力或许会超过你。”
苏茶皱眉：“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
厉槐深深看了他一眼：“总之，现在几个大财阀都在推荐沈宁泽。”
毕竟一旦苏茶深层觉醒也成功，由他催发的植物怕是会真正取代目前市场上的药物，他们必须要尽快扶植一个可以制衡对方的人。
苏茶闻言‘哦’了一声。
“不担心？”
苏茶摇头：“我也有靠山。”
“伊瑟么？他恐怕是鞭长莫及。”
苏茶保持缄默。
对视间，厉槐忽然嘴角勾起：“去上课吧。”
正好纪天烬和荣邵先后从楼上下来，三人一同往教学楼走。荣邵边走边说：“我昨晚失眠了一夜，还是没有想通，为什么你的精神体会如此清新脱俗。”
他刚说完，吴水和柳西琴也从女生宿舍出来，同样挂着两个熊猫眼。不过她们很礼貌，解释说是昨晚思考人生。
迎面狄元四从食堂买饭迟来，黑眼圈明显。
苏茶幽幽道：“你也在思考人生？”
狄元四面不改色点了下头。
苏茶叹了口气：“你们对我的善良一无所知。”
大清早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加快脚步，试图把他甩到后面。
上午正好有一堂哲学课，是为数不多文学性质的课，之后是机械课。苏茶在这方面完全没有天赋，羡慕地望着侧排荣邵行云流水一样的动作。
苏茶：“教教我呗。”
荣邵很冷酷地摇头，很多事情还是要讲究天赋的，就比如他正在建造的小塔模型，荣邵确定苏茶只有推塔的天赋。
这堂课不禁止交流，苏茶转过身，凝视后排的纪天烬，请求帮助。
纪天烬没有拒绝，手把手地演示了一遍。
苏茶觉得看懂了，信心满满的开始操作，硬生生拼凑出了一个四不像。纪天烬又仔细演示了两遍，苏茶有样学样，搞出了个畸形。
纪天烬沉默了，专心继续完成自己的作品。
苏茶：“哥哥帮我。”
啪。
力道没有掌握好，纪天烬的模型崩盘。
苏茶叫哥哥姐姐的时候，那甜的完全可以把人的心融化了，旁边的一位同学笑眯眯道：“再叫声哥，我来帮你。”
苏茶还没开口，纪天烬就冷淡地替他拒绝：“不用了。”随后又对苏茶道：“我做一步，你跟一步。”
王宫。
伽蓝国真正的统治者坐在主位。
格雷厄姆&#183;桑维斯，他的祖先克罗夫茨&#183;桑塞斯是伽蓝帝国的开国皇帝，格雷厄姆&#183;桑维斯丝毫不逊色于其先祖，他的精神力早就超出了传统的等级划分，先后四次亲率军队出征，打下十几颗高级星球并入帝国的统治范围。
帝国人发自肺腑地崇拜着这位帝王，称其为桑维斯大帝。
今天帝国最有权有势的几位差不多都在。
第七军团的负责人当着众人的面说道：“过去一周，星盗有联合反扑的趋势，如果要继续清扫，就需要增兵。”
帝国有十二个军团，第七军团的战斗力在其中只能算是一般。先前面对雾星的建交，桑维斯大帝只是派兵援助，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
他的目光落在伊瑟身上：“三日内，出五千精兵前往星际战场。”
众人听后心下皆是一动，派出第一军团的士兵增援，说明陛下已经决定要建交。
“能量室的人选名单出来没有？”
立刻有人站出来回复：“军部那边的名单已经订好了。”
等了片刻见陛下没有开口就知道糊弄不过去，于是又说：“留给学生的名单还在商议。我们准备从被营救出的实验体之间选择一个。”
这也算是侧面体现出对受害者的关照，但名额稀少，这种体现最多只能呈现在一个人身上。
忐忑地等待中，终于听见上位者再次开口，询问其他人的看法。
财政部和教育部首先表态，倾向于沈宁泽。
这两个部门的大佬一向擅长和稀泥，他们和财阀的联系多少有上一些，只是一个能量室的名额，卖个好无伤大雅。再说陛下至今也没有对大集团发难，好像也是想要以稳为主。
调查部副部长紧接着站出来支持沈宁泽。
其他人要么不表态，要么假装思考，明确站在苏茶这边的只有伊瑟。
“我认为苏茶更适合。”
没有一点预兆，谢冗爵突然站出来，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今天闹得是哪一出，调查部部长和副部长竟然意向相佐。
桑维斯好像也被觉得有趣：“说说看。”
谢冗爵：“从过往表现看，苏茶要比沈宁泽突出很多。”
虽说少数服从多数，但军部和调查部同时发话，局面陷入僵持。
“好了，这件事你们私下商议好再呈报。”桑维斯神情一肃：“三日后，雾星会派人来进行文化交流，尽快安排好各项事宜。”
会议结束。
伊瑟和谢冗爵差不多一前一后走出来，刚下阶梯，伊瑟收到了一条苏茶发来的消息，咨询关于能量室名单的事情。
苏茶很少主动麻烦别人，但该争取的权益绝不会轻易放弃，外加他已经准备选伊瑟当监护人，适当的问一句不算失礼。
【刚开完会，大家意见不统一。】
下一秒，苏茶直接打来电话，紧张询问：“是不是只有您一个人选我？成功几率大吗？”
看过昨天觉醒现场的视频，伊瑟瞥了眼一旁的谢冗爵，淡淡道：“大，会有天使替我爱你。”
谢冗爵：“……”

第43章
伊瑟接任将军一职后，做事沉稳，以至于谢冗爵几乎忘记对方昔日还有一些军痞子的作风，平时还好，偶尔发作来那么一句，能气死个人。
谢冗爵冷笑一声，先他一步下完阶梯离开。
后方，第七军团负责人追上伊瑟的步伐，颇为不解：“谢部长终于疯了吗？”
今天居然和他们站一条线。
伊瑟似乎并不惊奇，平静道：“谢冗爵年纪轻轻当上调查部一把手，是因为他遵循了一个原则。”
“什么原则？”
“调查部只忠于陛下”
第七军团负责人心下一惊，这话仿佛是在暗示陛下即将彻底和财阀撕破脸。
……
军校附中。
“这波陛下肯定是站我。”
课间休息，浑然不见刚刚打电话时的紧张，苏茶和纪天烬闲聊，提起了能量室名额的事情：“我觉醒成功，就会成为打压财阀的筹码之一。”
利益一致时，王宫里的那位才是他最大的靠山。
昨天苏茶在众目睽睽下觉醒，除了要对标沈宁泽，也是为了这一点，让上位者看到他的能力。
心思只有一半在他说的话上，纪天烬正在竭力不去拆除苏茶刚刚努力的成果。
很难想象手把手的教，对方的模型构建还能狂野到这个程度。
苏茶靠在椅背上：“只不是我不明白沈宁泽在大庭广众之下搞那一出的意义。”
纪天烬：“往好处想，他才是那个最一头雾水的。”
对方恐怕做梦也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跑过来面对面觉醒。
苏茶沉默了几秒，主动把碍眼的模型拆了，拼成个简单的爱心表达感谢：“你说得对。”
这么一想，他舒服多了。
纪天烬觉得这个拼得还不错，嘴角微掀：“记得关怀一下你的‘朋友’。”
苏茶颔首：“早上就发过消息了，他到现在还没回。”
……
沈宁泽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才过去没几天，他又回到了熟悉的病房，哪怕是动一下手指，浑身都有一种撕裂的疼痛。
病房门开了，来人摘下口罩，不是医生，而是集团里的人。
“都在力荐你去能量室，你的身体去那里后会好转。”
沈宁泽知道这是栾政派人传话，想提高他的斗志，不在关键时候垮了。
“陛下不喜财团，这么做可能起反效果。”
来人道：“雾星的交流团再过三天就会过来。”
沈宁泽目中微亮。
“我们会让你觉醒空间异能的事情传遍帝都，等到雾星人一来，风声传到他们耳边，拥有同样容貌特征和能力，你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两大帝国建交，为了卖雾星一个面子，陛下也不会吝啬一个区区能量室的名额。
“至于你被他们认回后要做什么，过两天老板会再通知。”
同样在医院里的沃伦森经过抢救也恢复了意识。不过他和沈宁泽没有在一个医院，处在重重监视下。
调查部副部长亲自过来一趟，言语间暗示是有人针对他展开的刺杀，想要活命只有跟他们合作。
沃伦森状态还很虚弱：“你问我也没有用，我真的不知道主导者是谁，大家都喊他老板。”
“你们平时是如何合作？”
沃伦森苦笑：“我主要从事研究，日常辅助金博士，需要沟通的时候都是金博士去。”
依靠家世坐到如今的位置，但副部长本身也有些实力，他的精神体在测谎一事上，比最精密的仪器还要准确，感觉不到沃伦森有说谎的征兆。
副部长冷笑：“看来你是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这句话可不只是威胁。
人到绝路，还是想要活下去，沃伦森犹豫了一下：“我知道另外一件事，可能会有用。”沉默了数分钟，他才重新开口：“十几年前，金博士派星盗去了雾星偷盗过基因。”
单是一个开头，瞬间让副部长瞳孔微张。他和精神体片刻没有懈怠，分析着对方每一句话的真假。
等到沃伦森讲述完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后，副部长面色微变：“当初的那个孩子……”
“沈宁泽。”沃伦森缓缓吐出三个字。
他说得是自以为的实情，栾政不是蠢人，相反很聪明，早就考虑过调查部可能会对沃伦森出手，利用药物和催眠篡改了他的记忆。不过栾政没想到谢冗爵会那么狠，陆续对每一个嫌疑人名单动手，引发了内部矛盾。
“沈宁泽。”副部长跟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想到出现在对方身上的返祖特征，心中有了计较，十几年前雾星人订购武器时，他远远地见过一面，确实是蔚蓝色的发泽。
至于雾星人是否有空间天赋，还待存疑。
“雾星人对小孩子的关心超乎寻常，从星盗反馈的消息看，雾星的基因库数量远超一般星球。”沃伦森说着推测：“最近我隐约有听说他们在对星盗打击报复，恐怕也是因为星盗伤到了某个孩子。”
副部长看出其中的利益点，假设雾星人真的很看中孩子，施恩于沈宁泽，或许会从中谋得一些好处。
他倒是没往苏茶身上联想，毕竟沈宁泽从外貌到觉醒能力，完美地契合上了雾星人的特征。
离开病房后，副部长考虑要不要将这件事上报。
能在谢冗爵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一手促成这场相认，正式建交后，对他的仕途绝对有好处。
考虑了许久，出于对谢冗爵的一丝畏惧，他决定退而求其次，把这个消息说给其他部门的几个重要人物，由他们推动这件事。算是卖出一个人情，获取未来的支持。
王宫里的一道命令，让帝国的形式瞬间紧张了起来，文化交流的事情暂时未被大肆宣扬，在雾星人真正抵达前，一切皆有变数。
相关部门不敢怠慢，正在秘密进行盛大的接待安排。
大家都在疯狂忙碌的时候，苏茶正写着今日份的家庭作业。
小电风扇拼命转动着，他连晚饭都没吃。
“冤孽啊。”
看着还有整整一页的机械计算大题，他有一瞬间眼前黑了一下，怀疑中暑了。
好不容易敷衍着写完功课，浅层觉醒的后遗症还没有彻底消失，苏茶今天也是很早上床休息。
闷热的天气本来应该是睡不好的，但今夜他睡得很沉。迷迷糊糊的，苏茶依稀感觉到有一种陌生的情绪正在通过某种独特的纽带传递给自己。
是谁？
他眉头蹙紧，情绪起伏下，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心悸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月光下，银色的头发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色泽。
苏茶很努力想要去看清，最终只看瞧见了模糊的轮廓，似乎有些消瘦。
危险，优雅，飘摇的头发似乎也是银色……不断接近的过程中，梦境戛然而止，床上苏茶猛地睁大双眼。
胸口剧烈起伏，苏茶坐起身缓了片刻，正想去倒杯水，忽然停下动作。
……有什么东西就在附近，这种感知越来越强烈。
他猛然提起警觉，放轻脚步声走到门边，猛地一拉，黑暗的楼道内，数不清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过来。
苏茶看得很真切，其中甚至有泛着绿光的。机械手套的手电筒功能这时自动打开，苏茶彻底看清了眼前的一幕：狼、豹子、猫头鹰……数不清的动物有的躺在地上，有的听到开门声警惕地站起来。
手电筒的光从下巴直射在苏茶脸上，诡异惨白。
这一刻，双方都有点慌。
剧烈的精神波动被管员捕捉到，从管理室散发的精神力铺天盖地覆盖而来，包括苏茶在内全员不能动弹，不多时，厉槐走上楼。发现从二楼起就堆了些动物，他沉着脸，单手拎起几只上去，没想到三楼才是重灾区。
咯吱，咯吱。
头顶的吊灯还挂着一只蝙蝠在晃悠，在精神力镇压下瑟瑟发抖。
厉槐面无表情站在楼道口，低吼声整栋楼都可以听见——
“都是谁的精神体，滚出来！”
声音裹挟着精神力震得人一颤，陆续有宿舍的灯亮起。
荣邵和吴智的楼层接近，碰面后皆是一头雾水。
什么精神体？
正当他们疑惑时，突然看到一个面色不好的学生大叫了一声‘我去。’
他的精神体怎么不见了？
感知了一下精神体的方位，学生一路跑到三楼，当看到一堆陌生的精神体聚集在这里时，他的大脑一瞬间空白。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跑过来，楼道内因为有太多精神体，根本没落脚的地方。
倒是苏茶猜到了什么，最近新生在被引导提前觉醒，产生了各种不适感。先前可能是自己的精神力外泄，吸引了那些受主人影响状态低迷的精神体。
从这方面看，治愈效果也是个麻烦事。
一名学生硬着头皮弯腰，捞回了外围的一只山猫，低头飞快说了一句：“抱歉，它可能梦游。”
苏茶勉强笑了下：“看出来了。”
法不责众，这么多精神体午夜聚众活动，也不是受主人指使，厉槐只能警告一声：“下不为例。”
领走了各自的精神体，三楼重新恢复安静后，苏茶回屋休息。
凌晨三点，他的再次精神力外泄，凌晨五点，第三次精神力外泄。
这一次动静很大，厉槐在楼下也感知到了花香，不出意外，门口又蹲守着几只精神体，试图在外面打地铺，山猫居然不知道还从哪里扒拉出来一个窝。
苏茶手足无措站在寝室门口，神情中透露着疲惫。
厉槐皱眉，询问他是不是觉得身体不舒服。
苏茶摇头，过了片刻实话实说：“报告教官，我做噩梦了。”
“……”
一个人做噩梦，整栋楼陪着失眠。翌日去上课时，个个顶着熊猫眼，苏茶也在其中，游魂一样地向外移动。刚出宿舍楼，收到伊瑟发来的消息：【做好心理准备，保持中立的几个部门负责人选择支持沈宁泽。】
听到能量室的名额可能要打水漂，苏茶一下清醒了。
昨晚六点后他几乎没怎么睡，还上网冲浪了一下，当时便发现网络上关于沈宁泽的讨论热度突然起来了不少。
差不多同一时间，沈宁泽也来敲他：【醒后我一直浑浑噩噩的，刚刚才看到你的消息。】
苏茶周旋了两句，找到一个安慰摸头的表情，刚按完发送键，面色瞬间沉下来。塑料情谊在变脸间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现在急需增强身体素质，沈宁泽应该也是一样，可想而知谁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名额。令苏茶不解的是，对方明明已经在谢冗爵的怀疑名单中，为什么还会被纳入考虑范围。莫非谢冗爵根本没有将怀疑告知其他人？
再者部门负责人也不是傻子，推荐一个被集团捧起来压制自己的人，多少会引起几分陛下不悦。
所以沈宁泽身上究竟有什么利可图？
边走边翻着网络上的消息，论坛上积极讨论着沈宁泽返租后的特征，有人匿名发帖声称是医院的护士，盛赞其发色的美丽。
苏茶轻嘁一声：“明明银色更好看。”
当初还专门有广告商找他做洗发水代言。
比起魔性的大力丸等广告，他之前接拍的洗发水广告就比较泯然众人矣，毕竟没什么噱头。
不过因为‘帝国双星’的报道，最近广告商又开始主推他的广告，星网的赞助费太贵，他们主要投放在商场、观光车等人多的地方。
目前市中心的商业广场，就在播放着超炫裸眼3D广告，画面里苏茶一甩秀发，打了个响指，手中立刻出现一瓶洗发水——
“洗出风采，洗出自信，快来和我一起用超光洗发水吧！”
苏茶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他的市场占有率非常高。
……
“还需要再横跨三百二十颗星球。”
雾星驾驶员汇报着情况：“最迟明天早上，战舰将会抵达伽蓝帝国最偏远的一颗星球。”
副官颔首，传讯给其他战舰：“明天一早，先过三十艘战舰，其余百艘停靠在外围。”
只过三十艘，是善意的一种体现，其余百艘则是警示，防止有突发状况。
最为冷静的驾驶员皱了下眉：“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不是平安无事。”
“王上有派人传讯，他昨晚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驾驶员闻言隐隐有些激动，出现这种情况，说明那孩子的实力有了小幅度的飞跃。
副官的面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因为常年不苟言笑，嘴角的线条略显僵硬，语气却饱含着浓浓的期待。
“他一定有着和王上一样的银发。”
那是纯血统的象征，雾星最尊贵的颜色。

第44章
能量室的名额异常珍贵，为了三次觉醒，苏茶也不想要轻易放弃。稍微从伊瑟那里打听了一下，加上调查部副部长，一共有六人公开支持沈宁泽。
他还在琢磨其中有什么利益点的时候，再次收到沈宁泽的消息，表示明天要举办生日会，苏茶感到莫名其妙，昨天才说身体不适，立刻就庆生，不怕把自己庆送走？
【明天正好休息日，你会来得对吗？】
沈宁泽很喜欢用星星眼的表情，就像苏茶永远要给他一个花花表情包，这次也是一样：【当然喽。】
末尾是一串小花。
收到了肯定的答复，沈宁泽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意。
当初沈宁泽被营救出来后，信息库里同样没有他的数据，更没人来认亲，落实了孤儿的身份。他在医院住的一年，医生护士都对他很好，在沈宁泽成功做完第三次手术后，提出把这一天当做他的‘重生日’，沈宁泽也是欣然答应。
主治医生诺顿本来是给他安排了一场温馨的生日宴，却临时受到一位大人物的暗示，依旧是由医院牵头，不过这次庆祝的规模要大，他们届时也会参加。为此还专门派来策划人并租借了场地，言语间丝毫不吝啬对沈宁泽觉醒异能的赏识。
少年苦尽甘来能被重视一件好事，诺顿没有拒绝。
实际这些大人物另有想法，举办生日宴一是为了不动声色地博得沈宁泽好感，更重要的是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他们要亲自见一下沈宁泽，好对他是否是雾星人做进一步确认。
生日的前一天，苏茶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深夜他没有睡觉，而是在制作香水。每一滴液体都经过了慎重的提纯，灌入瓶中后，又滴入了不同的花汁染色。苏茶根据伊瑟提到的几个人，上网查询了一下官员信息，从他们日常的穿戴配饰推断出喜好的颜色，特意将香水也同样制成了相应颜色装瓶。
随后他一张张写了祝福小卡片，准备明天拜托伊瑟帮自己寄给大佬们。
苏茶亲手制作的香水效果不同凡响，如果在精神力失控的前期轻轻一嗅，有望控制住暴走的精神体。
“拿人的手短。”望着一桌子的瓶瓶罐罐，苏茶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新一轮的忙碌。
一夜无眠。
第二天苏茶浑浑噩噩间考虑是要拜托伊瑟帮忙带给这些大人物，还是找校长。结果大清早看到未读消息，沈宁泽说他激动地睡不着觉，从诺顿医生那里听说晚上可能有了不得的人物过来参加生日会。
世上没有极端的巧合，苏茶猜测他口中的大人物和推荐其去能量室的人一致。
【太好了！】
这次苏茶是真心的，如此一来他就不用周旋着托人送礼。
一周一次的休息日，学生却大清早都跑去战斗室寻找场地。苏茶拎着一个沉重的水桶，幽灵一样飘荡到管理室前。
“教官早上好。”嗓子都是哑的。
“晚上我想要申请出去一趟，参加生日宴。”
厉槐皱眉的时候，苏茶拿出了几个精致的小瓶子，阐明准备实施‘雅贿’的前因后果。
休息日只要打个申请，放行还是比较容易。厉槐受不了他今天二胡一样的嗓子，直接在出行报告上盖章。谁知下一刻突然传来‘咚’的一声，一个封闭的大桶放到桌上。
“什么玩意儿？”
“香水。没有容器分了，是您、校长、将军和谢部长的。”苏茶顿了一下道：“这是可吞服香水，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
说完拿着出行条，困倦地半睁着眼，再度像幽灵一样地飘去食堂。
感动是挺感动的，只是这桶子怎么看怎么魔性。
厉槐拍了张照片，分别发给了校长和伊瑟：【苏茶送的香水，让我们平分，想要的记得下午来取。】给伊瑟的信息单独补充了一条：【通知谢冗爵，他也有一份。】
……
调查部。
收到消息，正在开会训斥部员的谢冗爵本来没怎么留意，只是瞥了眼通讯器，反应了一秒后，突然又拿起来，点击图片放大。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桶装香水。
叫来一名亲信，谢冗爵低语了几句，后者点头，忙出去办他交待的事情。
日常工作繁忙，伊瑟也是派人来取。阵营不同，两名亲兵互相看不顺眼，伊瑟手下的士兵嘴角突然一抽，真不愧是做事情极端的调查部，过来分个东西还要专门带个量杯和称。
另一边苏茶来到图书馆，开始恶补维修方面的知识，为下周的随堂小测做准备。
下午四点多，纪天烬打来电话询问他在哪里，苏茶收拾东西出去接打电话。
“准备去买礼物。”
已经听到过一些风声，纪天烬立刻就猜出来了：“沈宁泽？”
苏茶‘嗯’了声：“还没想好要送什么。”
塑料友谊，送太贵的觉得不划算，便宜的又拿不出手。
“我去宿舍找你。”
那边已经挂了电话，苏茶只好加快步伐赶回宿舍，刚一上楼就看见纪天烬在门口等着，手里还拿着打包用的彩带和包装纸。
他开口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厂家应该有给你寄来赠品。”
苏茶点头，进宿舍从床底拉出一个大纸箱，里面什么都有。
纪天烬抱上桌：“剪刀。”
苏茶递给他，后者开始麻利地裁剪包装纸，先对纸壳进行包装。
“强力胶，十二包佳乐佳化肥。”
苏茶迅速挑出来，纪天烬去走廊尽头的杂货间找来几片木板，把代言人的一面朝上，拼凑成一个爱心轮廓，再用强力胶固定好。随后开始往中间填充其他代言成品，最大的一瓶洗发水充当爱心内核。
三楼的环境和上面的小公寓不能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纪天烬额角挂着汗珠，苏茶帮他用纸巾擦了一下，感觉自己就像是手术室全力辅助医生的护士。
“再给几包化肥。”
纪天烬如法炮制，重新又搞了一面同样大小的木板。然后打电话叫来荣邵，后者提着个工具箱过来，进行深度改造。
荣邵在阳台进行焊接，苏茶只能模糊看见弧光闪烁。
这里已经没有他能插上手的地方，苏茶索性带着小马扎去楼道看书。大约过去半个小时，里面的动静终于结束，荣邵喊他：“进来看看吧。”
苏茶一进门，一个立体的大爱心猝不及防映入眼帘：全部由自己代言过的产品组成，密密麻麻都是他的脸，每一个缝隙悉心镶嵌了宝石。
“这种小碎宝石不值钱。”荣邵作进一步说明，“里面有小灯泡，按一下爱心中间能发光。”
说着给苏茶演示了一遍，内部光线透过宝石折射，险些闪瞎人的眼睛。
荣邵本人都看呆了，冲着苏茶啧啧道：“亏你能想出这么恶心人的主意。”
具有纪念意义的代言产品，又是纯手工制作，还镶嵌了宝石，从任何一个角度都挑不出问题。
“不是我想的。”
荣邵下午还要去维修协会，已经快迟到了，闻言反射性说了句：“不是你还能有谁？”
说完都不等苏茶回答，急匆匆提着箱子赶时间离开。
苏茶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纪天烬，幽幽问：“在他心里，我究竟个是什么样的人？”
纪天烬跳过了这个话题，和他把礼物抬出去做空间压缩，一路上这密密麻麻的人脸心型墙，看得不少人差点惊掉下巴。
沈宁泽的生日宴在晚上七点，苏茶独自坐着悬浮车赶过去，纪天烬本来要用飞行器送他，被拒绝了。苏茶了解沈宁泽，如果对方看到纪天烬，绝对会顺势邀请人留下，大庭广众下总不好驳寿星的面子，当时候还要多送一份礼。
按照导航苏茶中间换乘了一班车，下车又走了好一段距离，期间头顶飞过不少飞行器，徒步半小时，终于可以看见一栋豪华大别墅，作为今天唯一一个步行走到门口的，安保人员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苏茶亮出沈宁泽提前发来的电子邀请函，安保人员核对时，他打量着周围。今天这场生日宴排场不小，四处都有人巡逻。
这肯定不是沈宁泽的手笔，看来那些大人物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视对方。
苏茶垂了下眼，有感此行的目的很难达成。
“祝您有一个愉快的夜晚。”确定无误后，安保人员放行。
别墅内每一个角落都经过了悉心的装扮，苏茶的到来引起不少人注意，他和沈宁泽如今并称为‘帝国双星’，免不了会被放在一起比较。
就受重视的程度来看，目前沈宁泽要多一些，这场生日宴就是大佬们的公开表态。
“苏茶。”
热闹的场景中，苏茶寻声望去，柔软的蓝发配上复古风格的礼服，沈宁泽今晚倒真有些华丽小王子的感觉。
“很漂亮的胸针。”苏茶首先赞美了他的配饰。
“是司法部部长送的。”沈宁泽说：“这么贵重的礼物，我还犹豫了好久要不要收下。”
苏茶注意力在头顶的水晶吊灯，灯光投射下来是一个凤凰的轮廓。
“策划专门搞了一个凤凰主题的生日宴，我也不是很懂。”见他好奇盯着瞧，沈宁泽仿佛真情流露一般地说道：“不过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被重视的感觉。”
语毕状似为他苦恼：“听说你还没有定下监护人。”
“不急。”苏茶实话实说：“我一碗水端得很平。”
来得人很多，沈宁泽不可能一直和他说话，没过多久又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是调查部副部长。”
“一起去打声招呼吧。”他说。
苏茶摇头：“副部长怕我。”
沈宁泽愣了一下，表情一言难尽。
见他不信邪，苏茶无奈陪同往前走了两步，几乎在他迈步的瞬间，调查部副部长的DNA动了。
来了，晕倒羊他来了！
被碰瓷了数回，深受其害的副部长直接一个一百八十度转身，找后面的人搭话，期间全程装作看不见他们的样子。
苏茶耸了耸肩，从侍者的托盘里拿了杯水：“你去就好，我喝点东西。”
趁着沈宁泽去打招呼的功夫，苏茶有目标地寻找那几名大人物。他首先发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司法部部长，连忙走过去很有礼貌地打招呼：“您好。”
看到他过来，司法部部长有一瞬间的诧异，不过面上的笑容很亲和：“你好。”
“经常听伊瑟将军提起您。”先扯了伊瑟的大旗，苏茶拿出准备好的香水：“这是我最近研发的产品，想要针对各层面都做个市场调研。”
边说拧开了盖子，溢出的香味无形之中抚慰着精神力。
这是一份很难拒绝的礼物，司法部部长顿时就明白谢冗爵看中苏茶的原因，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未来这孩子就算不去军部专心混仕途，也能如鱼得水。
可惜苏茶的成长过程需要太久，距离雾星来不到两日，他更想抓住眼前的利益。
“我的工作性质比较严肃，喷了它只怕要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司法部部长婉拒了礼物。
另一边沈宁泽打完招呼，正好看到苏茶送礼失败的画面。他压下眼底的嘲讽，心中升起一抹快意，自己正在借助对方的身份享受着送上门来的能量室名额，真正雾星的孩子却要低三下四求人。
顺着旋转楼梯走到二楼，沈宁泽从高处俯视着苏茶赔笑脸四处送礼的画面，嘴角缓缓勾起。
就在苏茶第五次被拒绝的时候，侍者找了一圈终于在二楼发现今天的主角，连忙跑上来道：“该准备切蛋糕了。”
沈宁泽点了下头，回到了他的主场。
灯光变暗，侍者推着蛋糕车在音乐声中缓缓走来，唯一的一束光打在沈宁泽身上。
沈宁泽亲自切蛋糕的时候，一张陌生的面孔突然出现在苏茶身边，他是司法部部长的近卫，塞给苏茶一块限量版手表。
“我们部长送你的礼物，部长说看到你让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他很看好你。”
成年人从来不做选择，司法部部长送礼是为了安抚苏茶的情绪，对方身上还是有值得投资的地方。
苏茶默默收下了礼物，前方沈宁泽已经切好蛋糕，微笑着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后，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小寿星，许个愿！”
沈宁泽配合着闭上眼，虔诚开始许愿。
“你好，赵议员让我带给你这个。”
赵议员同样是苏茶找过的一位大人物，混官场的都是人精，抱着和司法部部长差不多的想法，他也让人带来了礼物。
真正让苏茶诧异的却是来送礼人的声音，分明就是先前喊着让沈宁泽许愿的男人。
所以刚刚对方的真实目的是让沈宁泽闭眼，好偷偷过来送礼？
想到这里苏茶嘴角一抽：“替我谢谢赵议员。”
沈宁泽许完愿，众人拍手祝他生日快乐。
“来，注香槟塔！”一位穿红色晚礼服的女士比他还热情，亲自开了瓶香槟给他。
沈宁泽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双手接过，视线有意无意扫过苏茶的方向，在黑暗里苏茶是如此的不起眼。这回不用掩饰面上的笑意，他低头缓缓朝香槟塔内注酒。
他低头的瞬间，女士悄无声息来到苏茶身边：“你好，我是西城总督的秘书莉莉娅，总督很看好你在十校联赛的表现，特地让我送来他珍爱的钢笔，以作鼓励。”
笔身是白金打造，笔帽上嵌满了钻石。
沈宁泽注好香槟塔，同一时间有人扬声道：“一鼓作气拆完礼物，象征着祝福绵延不断。”
将近十分钟，沈宁泽都没什么机会抬头，礼物有大有小，大一点的都经过了空间折叠。
不出意外，苏茶看到了起哄让沈宁泽一口气拆完礼物的人走到了自己身边。
“送礼？”
对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尽管苏茶和沈宁泽不对付，这个时候也不免为他感觉到心塞，大佬们……是真的渣。
被簇拥的当事人并不知道他的想法，沈宁泽终于拆到了苏茶的礼物，密密麻麻的代言人脸跳出来的刹那，他差点没失手扔出去。
好在沈宁泽定力不错，硬生生把手上的颤抖演绎成了激动：“这……”
苏茶满脸期待：“我和几个朋友做了一早上，喜欢吗？”
说完还让他按下那个会发光的按钮。
闪亮的爱心下，沈宁泽笑容不变：“喜欢。”
苏茶认真道：“全靠这些代言，我才能在十校联赛获胜，现在我要将好运传递给你。”
在场人就没人能欣赏得来这份礼品的，不过看送礼的收礼的好像都挺开心，他们自然不可能泼冷水，跟着夸有新意。
在沈宁泽嘴角的笑容快要挂不住时，终于，今晚生日宴最隆重的环节开始。
帝都内并不是完全安稳，偶尔会有潜入的星盗或是异兽，随时有可能用到信号弹，所以燃放烟花有着严格的限定，需要经过提前申请。众人陆续来到露台，起初仅仅是几道流光破空而去，腾飞到一定高度后微弱的火光炸开，瞬间照亮了西城区的半边天空。
帝国已经有十年没燃放过这样盛大的烟火，这一瞬间带来的视觉震撼难以言喻。沈宁泽望着漫天的火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日后他也要像这烟花，活得无比光鲜。
惊喜还没有结束，又一轮烟火升空，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火花竟然排列组合成一个‘S’的形状。
司法部部长这时对着夜空举杯开口：“祝他永远灿烂，永远闪耀。”
烟花下，映照出沈宁泽开怀的笑容。
露台不起眼的角落，苏茶盯着那个‘S’看了许久，觉得这个字母好像也可以代指自己，回想起司法部部长举杯敬得是烟花而不是人，莫非这是一花两献？
人可以渣，但总不至于渣成这样？
苏茶轻轻吸了口气，反思是不是误会了，就在这时，司法部部长的视线扫过这里，拿着酒杯冲他微微颔首。
“……”
烟花结束后，苏茶主动找到沈宁泽：“我得先回去了。”
沈宁泽挑眉：“一会儿还有好看的节目。”
“末班悬浮车在九点，我走到车站还要花时间。”
他的低姿态取悦到了沈宁泽，后者不再挽留。
苏茶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没忍住停步回头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宁泽啊，烟花虽美，但只绽放刹那，别被迷了眼。”
暗示他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这些大人物身上。
沈宁泽微笑点头。
……你就酸吧。
苏茶独自离开，夜幕下背影显得十分伶仃，身后是热闹喧哗的别墅，里面不知是谁又带头重新唱起了生日歌，走出一段距离后还能听见。
高峰期已经过了，车站冷冷清清。
最近帝都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大到主街道小到暗巷，全都有无人机侦查，巡逻车也是四处可见。
一路晃晃悠悠，回到附中已经将近十点，校园里这时也见不到什么人。苏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月亮，又一次要抬眸时，意外在前方路灯下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纪天烬单手拿着书，听到脚步声站直身子看过去。
苏茶脱口问道：“你在等我？”
纪天烬点头。
也许是第一印象，在他潜意识中苏茶始终是医院时的那个小娇气包，需要被人照顾。去参加沈宁泽的庆生，想必不是什么愉悦的体验。
事实也是如此，苏茶勉强勾了下嘴角：“今天不太顺利。”
能量室的名额泡汤了。
纪天烬皱眉：“有人给你难堪？”
苏茶摇头，走了太多路，他想在路沿石上休息一下，结果裤兜里鼓囊囊的，只能先把东西掏出来。
终于坐下后，他头枕在胳膊上，轻声喃喃：“一瓶都没人要。”
纪天烬望着地上的限量手表，没看错的话那支钢笔是TH旗下十大最贵的钢笔之一，还有那串佛珠，印象中赵议员始终不离手，可以算得上是信物。
苏茶送礼送得突然，宴会上的大人物们没有提前准备回礼，只能用随身物件代替。能让他们随身佩戴的，其价值不可估量，甚至沈宁泽收到的礼物和这些比都不值一提。
苏茶缓缓诉说着不久前的遭遇，纪天烬大概听懂了，他去送香水，人家没收反而回了价值最低也有百万星币的重礼，苏茶觉得很委屈。
沉默了片刻，纪天烬正要张口，苏茶却先一步摇了下头：“你不用安慰我，只是一点挫折罢了。”
他虚弱地笑了下：“我扛得住。”
“……”
&#183;
一场生日宴让沈宁泽成功跻身了上流社会，看到有权势的人给他庆生，其他人不明所以，但也下意识选择捧着。
能量室的名额下来了，不出意外没有苏茶。
厉槐安慰了他一句：“以后还有机会。”
双方都知道这次名额对于深度觉醒有多重要，厉槐本来想说陛下或许私下另有安排，但这位最高统治者的心思谁也摸不准，无法给出保证，厉槐最后只是轻轻摸了下他的脑袋。
时间又过去了一天，这天是半年来最热的一天，气象台早早发布了高温预警。
在帝都人还抱怨天气闷热的时候，有几艘战舰从帝都上空经过，帝都外另停着二十七艘战舰，其余百艘停靠在伽蓝帝国统治下的边缘星球。
要打仗了？
查看通讯器根本没有收到紧急战时预警，王宫内也未有警报声拉响。
市民纷纷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尽管隔着很遥远的距离，依旧可以感觉到经行战舰的恐怖。
星历396年，雾星人成功横跨星际战场来到伽蓝星。同日，伽蓝帝国外交大臣正式对外宣布两国即将进行文化交流。
消息一出，震惊了整个银河系。

第45章
网络上霎时掀起沸沸扬扬的讨论。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官方公布了桑维斯大帝接见雾星人的照片。照片中雾星人一头泛着淡淡蔚蓝色泽的头发，轮廓棱角分明，随便一个举手投足就透露出无与伦比的优雅。
雾星的统治者这次没有来，据说是因为身体原因，来做建交的是地位仅次于君主的元帅。不同于伽蓝帝国设立调查部，雾星人十分看中血脉带来的契连，作为最高级别指挥官，元帅的权利非常大，几乎不受制衡。
双方的目的都很明确，雾星人每一个孩子的出生都有明确登记，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让他们想起十几年前的基因库失窃案，有星盗趁乱潜入进行偷盗。只不过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和异性交手，论科技生子的技术，雾星已经快要研究到极致，仍然没有办法成功，这才没有花费功夫去追究。
新仇旧怨，针对气焰嚣张的星盗，雾星已经准备彻底下死手。和伽蓝星建交，一是要共同打击星盗，更重要的是需要他们帮忙一同寻找丢失的幼崽。
伽蓝帝国则是看中了雾星顶尖的科技，只是出一部分力换来人情，这笔买卖很划算。
王宫内。
但凡所有身居要职的人，今日都不敢缺席，包括伊瑟也没有待在指挥部，军部的人几乎都和他站在一边，另外一边以谢冗爵为首，泾渭分明。参谋长、议员等等也纷纷出席，就连很久不露面的司法部部长也在。桑维斯更信赖调查部，司法部的地位一直显得有些尴尬。
今天值班的所有守卫，最低也是双S级的精神力，面对同样强大的雾星，戒备工作自然不能有任何懈怠。
副部长暗暗打量着雾星人，对沈宁泽的身份又多了一层确定。
之前收到他消息的几名大人物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觉得确实很像。
雾星元帅兰德道：“王上为此行不能到来深感遗憾。”
伽蓝国皇帝桑维斯微微颔首，又客套回应了一句。
副部长正在考虑如何接入沈宁泽的话题时，雾星元帅主动提到了此行的目的之一。
“陛下是否记得十几年前，我们曾和异兽爆发过一次大规模战争？”
桑维斯当然不会忘记，当时雾星还订购了一批武器。
元帅随即提到基因库失窃案：“我们怀疑偷盗者成功借此让一个生命体诞生。”
桑维斯闻言目光微动，立刻想到了活体案。
星盗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制造生命体，只有可能受雇于人，时间又刚好卡在雾星来订购武器的时候，怕是当年有人听到风声趁乱做了什么。
司法部部长这时突然上前。
“陛下，这次去能量室的候选人之一最近出现返祖特征，和雾星来客有相似之处。”稍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算算岁数，沈宁泽作为活体案受害者，应该也是出生在那个时候。”
雾星元帅一眯眼：“活体案？”
“一年前，伊瑟将军领军剿灭了一个活体实验基地，救出了不少受害者，沈宁泽是少数活下来的人。”
司法部部长说得非常笼统，西林集团的工作人员中不乏其他帝国引进的人才，只要定性为他国不法分子和本国极端分子勾连所为，伽蓝帝国完全可以摘得干干净净。
雾星人对此表现出了强烈的关注，甚至没有任何掩饰迫切地望向桑维斯：“我们想见见这位返祖者。”
桑维斯看了一眼司法部部长，不知为何，这眼神望得后者有些发寒。
元帅再三请求，桑维斯不好拒绝，对谢冗爵点了下头。
谢冗爵立刻亲自去安排，他退到一边，叫来信任的手下：“带沈宁泽过来。”
谢冗爵想通了副部长最近和司法部走得近的原因，这些人联合举荐沈宁泽去能量室怕也与此相关。
雾星订购武器时，谢冗爵才刚进调查部，如果非要卡那个时间……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苏茶的面容，恐怕可能性不止一个，谢冗爵眼光何其毒辣，一下就看出沈宁泽的突然觉醒来得过于刻意。
想到这里他闭了下眼，遮住目中的冷冽。
没有想到这些浸淫官场数十年的人居然能蠢成这样，要是沈宁泽是雾星人还好，倘若是苏茶，才是麻烦的开始。
陛下虽然表面没说什么，实际一直有关注苏茶的成长过程，治愈异能何其珍贵，从苏茶目前的表现看，个人品质也不错。日后不但能成为陛下对付财阀的筹码，培养起来也能成为帝国军队或是其他部门的巨擘。
桑维斯发话，下面的人丝毫不敢耽搁，沈宁泽很快就被带到王宫。
改变命运彻底脱离栾政掌控的机会就在面前，沈宁泽一路强压着激动，比他还激动的是雾星人，肌肉都有着不自然地绷紧。
终于，沈宁泽进入了雾星人的视野范畴。
仅仅是打了一个照面，雾星人变脸的速度如同翻书，只是他们面无表情惯了，瞬间变化的微表情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
以为能博得怜爱，沈宁泽怯怯地抬起头，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元帅无动于衷，甚至都没有去正眼看他，反而望向刚刚发言的司法部部长：“相似之处在哪里？”
沈宁泽微怔，同样的发色和瞳色，在对方眼中似乎算不得什么。
司法部部长反应很快：“他觉醒的天赋也比较独特。”
沈宁泽知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连忙操控精神力扭曲空间。
元帅目中已经带有一丝杀机，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动了下：“这次建交，贵国还真是准备了一份大礼。”
话语中夹带的嘲讽谁都能听得出，气氛陡然变得僵硬。
接近的发色，还有空间能力，尤其是那一句‘最近返祖’，雾星人稍微组合一下，难免不会怀疑这是要故意冒充他们的幼崽。
没有一点点预兆，元帅动了下手指，一阵疾风扫过，周围守卫连忙要抽枪，桑维斯不动声色摆了摆手。
恐怖的杀意让沈宁泽几乎窒息，雾星人恐怖的力量在接近前，就已经让他隐约感觉到了内出血。毕竟是王宫，总不能让雾星人在眼皮子底下杀人。
伊瑟在中途挡了一下，即便如此，碰撞而起的罡风呼啸而过，这一刻时光好像回溯了。正如当初纪天烬在竞技馆外扇出的那一巴掌，沈宁泽被迫搅动腾空，旋转，跳跃……眩晕下闭眼。
前所未有的屈辱在内心疯狂滋生，他勉力撑开眼皮，朝周围人投去求救的眼神，然而和他目光撞上的人，都在不约而同回避。
……
同一时间。
苏茶还不知道雾星交流的事情，通讯器被锁在衣柜里，他们现在正在上一堂重要的课程——格斗。
负责教格斗的是厉槐，他拍了下手：“集合。”
所有人不敢耽搁，立刻排队。
厉槐要找一名学生做过招演示，很不幸，苏茶就是那个小倒霉蛋。
“尽最大努力来攻击我。”
苏茶：“能用精神力吗？”
厉槐：“不然你怎么近身？”
被鄙视了一番后，苏茶深吸一口气，妖力加持疾速攻向厉槐。他没学过正经的格斗，打法全是野路子。
“集中注意力，我有留出三个破绽点，而且只用了四分力。”厉槐做起训练毫不留情：“用点脑子。”
苏茶试图从低处绊倒他，厉槐快一步，苏茶不幸被一个过肩摔。
“继续。”厉槐用他当反面教材：“稍微仔细一点都能看出屈膝的动作是个钩子，战斗中都给我小心点敌人的假动作。”
苏茶爬起来再次全力攻去，厉槐喝道：“没吃饭吗？”
这次他没有过肩摔，反而从苏茶身边掠过，猝不及防朝近处纪天烬的喉咙抓去。苏茶瞳孔一缩，下意识阻挡，因为慢了半拍，直接撞上对方腰腹。
厉槐挑眉：“这不是反应挺快的？”
当他想要再度抓住苏茶的手腕来一次反摔，苏茶也被打出了火气，一瞬间厉槐居然抓空了。他有些诧异，竟没有看出对方是如何做到。
这已经不是苏茶第一次无形中使用空间力量，对比捆绑纪天烬那回，这次他没有晕倒，浅层觉醒进一步增强了苏茶的体质。
……
一次不够，元帅兰德似乎打定主意要置人于死地。
先前只用了三分力，这次却几乎不再留手。伊瑟皱了下眉，看了眼高座上的桑维斯，迟疑了一下，有没有必要继续挡。
还是就放任沈宁泽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王宫内僵硬的氛围迎来了转折。
元帅突然猛地站起身，以为他要彻底撕开脸出手，四周的士兵立刻提起防范。
兰德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在这里。”
幽蓝的眼眸望向桑维斯：“那个孩子就在这里，带我去见他。”
桑维斯无动于衷：“这里是伽蓝星，难不成你们想要把整个帝国翻个底朝天？”
气氛像坐过山车一样，再度急转直下。
“看来贵国根本没有建交的意思。”兰德神情冰冷，视线扫过沈宁泽：“还搞来一个冒牌货妄想瞒天过海。”
话说的丝毫不留情面，沈宁泽从空中摔了下来，猛吐一口血，脚下有些站不稳，想不通究竟哪里出了纰漏。
陛下的态度也很奇怪，他也许已经联想到苏茶的身世，但竟然没有要让对方见雾星人的意思。
兰德没有再去强调要求，就在他静下来的几分钟间，围绕在伽蓝帝国外围的战舰全部进入作战状态，同时正在星际战场对付星舰的士兵也全部收到命令，朝伽蓝帝国赶来。
作为同样强横的星球，伽蓝帝国也是第一时间作出反应，防空导弹系统全部开启，边境线上的战舰隔空对和雾星做对峙。
谢冗爵这时才走出来，不紧不慢说道：“陛下，我可能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在哪里。”
这是君臣间的一种默契，苏茶的朋友都在伽蓝星，他对这里不可能毫无感情，一触即发的战争足以显示出陛下对他的重视，最后苏茶会选择留在哪里还不一定。
给亲卫使了一个眼色，刚被恭敬请过来的沈宁泽突然被扣留，谢冗爵带着众人前往附中。
……
苏茶的空间异能时灵时不灵，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被厉槐一只手按在地上的命运。
在他之后，纪天烬接替了‘沙袋’的角色，纪天烬要能扛很多，在厉槐手下也能多过几招。很快到了自由对战的时间，当沙袋也有当沙袋的好处，苏茶领悟得较其他人要快很多。
他的交手对象看着十分强壮，但苏茶丝毫不惧，两个人你来我往，一时没有分出高下。
他打得挺开心，浑然不知此刻伽蓝帝国的皇帝和几位重臣、雾星的元帅和手下将士已经近在咫尺。
当看到附中校门外威猛的雄鹰雕像时，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元帅真实演绎了什么叫做瞳孔地震。
“这里是……军校？”
桑维斯纳闷为何反应如此剧烈：“贵国没有？”
“你们怎么能让他上军校？”元帅目光逼人：“血脉越是纯净的孩子，成年前越是脆弱，你们把他放在这里，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这点没有必要隐瞒，纯血统的孩子在雾星百年也未必出一个，旁人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当做弱点对付。
桑维斯面无表情想，不但放军校了，还拉去荒星的沙漠遛了一圈。
近距离看到陛下的容颜，守卫强行压抑住激动的心情。他们这一行人来的突然，飞行器一路以最快速度前行，校长也是才接到通知，亲自出来迎接。
桑维斯：“苏茶在哪里？”
校长面上没有表露出惊奇，安静在前侧带路。
元帅脚步加快，难以想象可怜的孩子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经历了什么折磨，经过宿舍区时，看到上面标注的学生公寓，眉头快要拧到一起去。
……面积太小了。
“这里面能摆下一百平米的床吗？”
一句话使得伽蓝帝国的人十分无语，以为是在故意找茬。唯有沉默行走的伊瑟想起来第一次见苏茶的时候：
“床要一米八。”
“这样吧，十米我也能接受，百米的就算了。”
现在想来那并非一时心血来潮所言，对于身世苏茶或许是有着一些记忆。
在他陷入深思时，已经到了操场。
远处传来一阵叫好声。
趁着对手下盘不稳，苏茶一个横扫腿，成功撂翻了一个比自己强壮许多的对手。输给这么个小家伙，对手面色有些不好看。
苏茶撸起袖子，勾了下手指：“不服？再来一场，把你打趴下。”
因为仰着头，汗珠从额头滴到下巴尖，有的滚动流经喉结。错失了一个能量室名额，他心中多少有几分失落和郁气，正好借此机会发泄一下。
“别愣着，就问你敢不敢？”
烈日炎炎下，他那白白净净的样子和嚣张的态度形成了强烈对比。
下课铃声刚响，不用遵守课堂纪律的情况下周围人开始起哄：“打趴下，打趴下！”
打架是最能发泄情绪的一种方式，苏茶来劲了，扬声道：“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对手哪壶不开提哪壶，幽幽道：“也不知道是谁，开学的时候差点被大风刮走。”
苏茶笑容顿时收住，三次觉醒，他早就不是最开始的脆皮体质，是时候打破世人的偏见。一把抱起操场沙地中心摆放的障碍物，豪情万丈道：“今天我来给大家表演一个祖传绝技——胸口碎大石！”
天空的一片乌云遮住太阳，包括伽蓝星皇帝在内的人望着大声吆喝、表情丰富的苏茶，下意识看了看天生气质非凡，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优雅的雾星人，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搞错了吧。
这怎么看都是他们伽蓝星的崽。
操场上学生不少，雾星人眼中如今只能看见那道娇弱的身躯，在可怜兮兮地要证明自己。对于这罪恶的地方，他们脑海里也只闪过一个念头：毁灭吧。
起哄的声音还在继续，厉槐原本面带笑意看着学生们嬉闹，忽然感觉到什么，抬头朝前方看去。当发现陛下不知何时出现时，就知道肯定有了不得的事情发生。
或许是那边的气场太大，纵使没有人放出精神力，学生们也渐渐安静下来。苏茶顺着厉槐的视线看去，撞上了雾星人悲恸的目光。
明明从前没有见过，心中却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一个猜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心中，苏茶双目逐渐睁大，‘啪’的一下，手中的巨石砸在了地上。

第46章
巨石在沙地砸出一个深坑，尘土飞扬，这一刻苏茶整个人都是呆滞的。那一行蔚蓝色头发的人和皇帝桑维斯站在一起，有着明显的割裂感。
双方给人的感觉都很冰冷，但蓝头发的冷不是性格使然，仿佛他们不是人，是兽。
兰德失去了一个元帅该有的镇静从容，只需要一眼，都不需要有所交流，他就能确认那是他们雾星的孩子。
这一刻，兰德的心脏几乎在颤抖。他快步走去苏茶面前，厉槐下意识想拦住，但看莫说陛下，连伊瑟都没有阻止，顿时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四目相对，高高在上的雾星元帅竟然在苏茶面前单膝跪下，语气中有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小殿下。”
血脉里的共鸣是骗不了人的，苏茶一瞬间剧烈的情绪起伏，也传递给了他们。
陌生的称呼让他有些诧异，微微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茶想过很多种和雾星人见面的方式，但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谁能想到就在这么一个普通的日子里，一切猝不及防降临。
他面上随意一个表情变化，落在元帅眼中都是格外与众不同。
“殿下的眼睛胜过宇宙中的一切。”兰德用沉闷的语调说出诗一般的赞美：“请容我自我介绍，我是兰德，雾星的最高指挥官。”
“兰德……叔叔。”尽管这是一张年轻俊美的面孔，但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压迫感，让苏茶无法叫出哥哥这种称呼。
尾调有点轻，像是一片小羽毛扫过心上，元帅的神情愈发柔和。
“小殿下，跟我们回去吧，王上一直在等着你。”
看出苏茶眼底暂未消退的诧异，一向惜字如金的兰德很耐心地说道：“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但你其实是雾星人，有着尊崇无比的身份。”
苏茶一直知道自己是雾星人，只是不明白另一点：“为什么要喊我殿下？”
跟在后面的随行将士恨不得抢着跟他解释，碍于元帅在，强忍住不去插话。
兰德笑了：“难道殿下就没有感觉，偶尔会有陌生的情绪接入？”
苏茶睁大眼睛，不但有，而且不止一次。
一阵闷热的风扫过，兰德蔚蓝色的头发正好从掌心吹过，苏茶下意识握住：“可是我们……”
知道他要问什么，兰德语气愈发温柔：“银发是返祖者的特征，预示着你将是板上钉钉的王位继承人。”
“……”
继军部和调查部之后，苏茶待继承的家业像是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终于滚到了王位。
他下意识看向桑维斯，想到对方日常需要平衡各个部门间的关系，日理万机，偶尔还要亲自率兵出征，顿时就窒息了。
系统这个杀千刀的，苏茶忍不住攥紧手指，该大方的时候它吝啬，该慎重的时候它慷慨。
——你拥有着传说中的资质。
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深意。
误把这个动作当成是紧张，兰德安抚说：“回去后，我们会详细解答殿下的疑问。”
“叫我苏茶就好。”
和宝藏男孩一样，殿下这个头衔他承受不起。
谢冗爵这时微笑上前道：“不必如此着急。”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贯彻着陛下的意志，有些话陛下不方便说，只能由他来开口。
没了面对苏茶时的友善，元帅的态度当即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眼神一寒道：“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
建交是不可能建交了，没有必要再客气。
谢冗爵依旧是笑吟吟的模样，只是眯了眯眼，杀意内敛但不代表没有。
察觉到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担心放任不管会闹得很僵，苏茶赶在双方进一步发作前忽然说：“他是监护人。”
谢冗爵和兰德一愣。
“没错，他是我在这里的监护人。”
有了这层身份，起码雾星应该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至于当众发作。
兰德站起身，直勾勾望着谢冗爵：“监护人？”
除了王上，这世上没有人资格做小殿下的监护人，他的杀意不减反增。只是顾虑到苏茶的心情，终归没有发作。
这个孩子的存在和找回是意外之喜，像是宇宙送给他们的礼物，兰德只想给他最好的一切，不让苏茶有一丁点的不愉快。
这里提交过监护人申请的可不止一个，谢冗爵正前方是厉槐，侧面是伊瑟，斜侧方是校长，都曾是其中之一。抱着风险共担的处事方针，谢冗爵准备进一步作出解释，伊瑟先他一步淡淡道：“守护天使，上吧。”
“……”
内心狠狠给军部记了一笔，谢冗爵面色不变点了下头，应下了这层身份。
他处事手腕异常厉害，随即说道：“苏茶已经进入浅层觉醒状态，如无意外，月底前就要尝试冲刺最终觉醒。”
“这个节骨眼上带他回去，环境骤变外加可能存在的水土不服，都会降低成功率。孰轻孰重，贵国自己做判断。”
包括元帅在内，随行的雾星将士闻言或多或少皱了下眉。
小殿下……这么优秀的吗？
他们以为小殿下的优秀像是一座山川，没想到冲破了天际。
兰德目中透出强烈的关切，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三番五次突破？他沉声道：“殿下过去是不是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苏茶实话实说：“其实我是我没事的时候晕了两回，然后就觉醒了。”
除了法斯特那回，还真的是这样。
兰德对这句话深表怀疑的时候，谢冗爵继续说道：“陛下本来已经秘密安排最近让他去能量室，那里可以帮助他提高身体素质。”
苏茶闻言挑了下眉，一时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假话。
桑维斯威严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从这里到雾星，一来一回耗费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彼此心知肚明，如果再在星际战场耽搁一下，恐怕届时会在战舰上迎来最终觉醒。
元帅的蓝眸中此刻又是欣慰又是遗憾。
他们错过了这个孩子太多的成长过程。
绝大厉害一点的星球都会设立能量室，但雾星没有，他们基本用不到流星沙，所以也很少参与星际战场的争夺。
“雾星人不会白欠人情。”兰德冷冷道：“事后我们会派人送来与之对等的资源。”
桑维斯随意一摆手：“区区一个名额罢了。”
原本他便私下安排好了一切。
元帅直白地提出要让苏茶尽快进入能量室，最好就是今天。
这一次桑维斯却直接拒绝：“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
兰德微皱了一下眉头，余光触及到苏茶还是有些发懵的神情，意识到操之过急，一天内发生了这么多事，他需要一个缓和的时间。
负责外交的大臣适时站出来：“宴会厅已经准备好了顶级的宴席，饭后有兴趣的话，会有专人带各位游览参观。”
“不必，就在这里转转。”兰德面无表情提出要参观学校：“正好方便了解小殿下从前的生活环境。”
苏茶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我觉得……”
“可以。”
外交大臣不认为这个提议有问题，作为全帝国少年做梦都想要来求学的地方，附中的一切设施都是一流，一口应了下来。
想到路过时看见的学生公寓，兰德说：“那就先从住处开始。”
苏茶：“我觉得……”
外交大臣：“可以。”
“……”
雾星人一向是雷厉风行，兰德立刻照着记忆中的方位大步走去。苏茶僵硬地抬头望向外交大臣，问：“你是和这个国家有仇吗？”
外交大臣不明所以。
担心出现不可控的问题，苏茶只能硬着头皮迈步跟上去，半路突然回头用眼神示意纪天烬一起走。
那眼神透露着浓浓的绝望，纪天烬想了下，还是加入了队伍。
大人物一个接一个离开，操场上，学生后知后觉回过神，一个个嘴都惊讶地合不拢。
“陛陛……下。”好不容易嘴皮子抖利落了，一名学生激动道：“是陛下本人，没错吧？！”
荣邵他们当然更关注苏茶，注意力全在雾星一声声的‘小殿下’身上。
“我去，”荣邵深吸一口气，终于回过神来，“苏茶是雾星人？”
现在想想，苏茶的精神力确实和他们有着很大的不同，过分温和精细了。
吴水颇觉不可思议：“而且身份还很高贵，那岂不是说，苏茶会是雾星未来的王？”
这些学生已经彻底无心上下一堂课，飞速地把这则震撼的消息分享其他认识的人，一度连打字都不利落：【苏茶，继承人，雾星，懂？！】
消息传得飞快，很快，无论是桑维斯亲临附中，还是苏茶的身份，瞬间让寂静的校园沸腾了起来。甚至有人在考虑要不要翘课，冒着被通报的风险远远地一瞻陛下风采。
和快要疯狂的附中学生不同，此刻苏茶正低着头跟在大部队中。
一根细长的指头悄悄探向纪天烬的掌心，手指还略在颤抖着。纪天烬轻轻握住给他温暖：“不用害怕。”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起码无论是雾星还是伽蓝星，都不会伤害苏茶。
苏茶屈起手指勾他掌心，谢了兄弟，但他要写字。
被挠了三十秒的掌心，纪天烬终于会意，松开握紧的手。
苏茶松了口气，在场的精神力都这么强大，肯定不能直接传话，连忙比划着：
【一会儿直接去你宿舍，就说那是我的住处。】
纪天烬挑了下眉，不明所以但还是靠近了一些，趁人不注意，悄悄把门卡塞给了他口袋。
此时距离宿舍楼只有一百米。
进去后苏茶抢先一步站在电梯旁，准备直通顶层，好歹上面是大套间，可以显示他住得还不错。
外交大臣纳闷：“不就在三楼？走楼梯就行。”
苏茶打破了附中的近十年的底线，住在三楼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实。电梯现在停在十三楼，下来还要一段时间。
苏茶拿着门卡的手一抖。
桑维斯和元帅已经上楼，苏茶故意落后了半步，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外交大臣用口型对伊瑟缓缓吐出四个字：“他是间谍。”
没得洗！
真不能怪外交大臣，他对这颗半封闭的星球了解不多，只当前面兰德一些离谱的问话是故意挑刺，发泄有人试图用冒牌货蒙蔽的不满。
谁能想到雾星对于幼崽的宠溺是真的快要到达一种病态的程度。伽蓝星人的思考逻辑永远是帝国提供渠道，有能力就力争上游。说白了就是狼性竞争，星际时代任何一个强盛的星球都是这种思维。
哪怕是学生公寓的最底层，配置其实和一般普通大学一样，正常人都不会认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外交大臣逻辑自洽时，众人的脚步陆续迈过了三楼的最后一层阶梯。
黑漆漆的楼道遮掩住了各自的表情，也遮掩住了雾星人握紧的拳头。作为管理员，厉槐有任何一间寝室的门卡。五层以下都是用钥匙，锁芯传来‘咔嚓’一声的时候，苏茶只能祈祷系统对雾星的描述有夸张的部分。
……比如那几百平米可以跳广场舞的大床。
厉槐推开门，十五平米的屋子一眼就可以望到头。寝室收拾的很干净：书桌上每一本书都按大小排列，地板拖得很明亮，阳台上的花在迎风摇曳，不大却很温馨。
其实只要稍微一细看，就能发现艳丽的霸王花正在吞噬一切经行的小飞虫，有些蚊子甚至还没有飞近，就被毒晕了。桌面一角还有配置到一半用来使得异兽发情的药物，另一侧不知名功效的香水正在沉淀过程中。
这就像是一个夺命实验室。
但雾星人看不见，他们的眼睛有着自己的想法。
元帅一张脸阴沉的可怕，身后的将士用最后一丝理智压抑住即刻拔枪的冲动，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们弱不禁风的小殿下，居然住在贫民窟！

第47章
早在寝室门被推开的一刹那，苏茶意识到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了。
兰德稍低着头，大片的阴霾从眼底一直蔓延到面部，从嘴里吐出的字宛若毒蛇进攻前的嘶鸣： “好，非常好。”
身后的将士沉默站立着，垂下的手指缠绕着念力所化的银丝，这是要杀人的前兆。
苏茶心头一紧，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兰德身前的瓷砖已经在无声无息间碎裂，哗啦啦地一路向前，整个地面都在颤动。
没有空中花园，屋内设计还是老式的上床下桌，逼仄的空间朝向也不好。他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致，抬眼的一瞬间寒光四射：“这么点的地方恐怕连呼吸都不够。”
苏茶：“……”
是我的宿舍不懂事，让你们窒息了。
元帅澎湃的念力和伽蓝皇帝的精神力正面冲撞，这次是真的窒息了，两大强者的对战使得空间扭曲，逼得周围人不得不避让，雾星的将士也第一时间将苏茶护在身后，带着他往后走了几步。
不少悄悄进入宿舍楼内的人，本来想要看一眼陛下，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强烈的危机使得他们的腿不受控制在发软。
厉槐不知何时已经下去了一楼，很快广播响起：“恐袭演练，请还在楼内的学生立即撤离。”
“再次通知，恐袭演练，请有序撤离。”
高压下，学生哪里还记得最开始的目的，纷纷朝外跑去，等出了宿舍楼又面面相觑：“等等，又没有人，演练什么呢？”
现在是上课时间，这里住的全是新生，按理说只有陛下等和使团在。
能恐袭谁？
此时此刻，苏茶才是最想要撤走的那一个，可是他不行。
对战中念力又震碎了近处的淋浴器，兰德有条不紊地交待附近将士：“去找人换成黄金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不忘用另类的方式守候殿下的财产安全。
其实苏茶有理由怀疑兰德存在故意的成分，因为他听见雾星将士正不假辞色地和外交大臣对话，表示要立刻找到生产商，价格不是问题，其中甚至包括黄金抽水马桶这个项目。
他不禁有些头疼，一方面无奈外交大臣的不上道，一方面好奇桑维斯为什么不阻止，对方肯定可以看懂自己的暗示。
早在上楼前，苏茶的两次阻止桑维斯都看在眼里，他却任由一切发展到这个地步，多少也存着试一下雾星人力量的意思。结果倒是发现了另外一点，兰德的力量和苏茶不同，并没有特别的包容性和治愈力量，后者只是个例。
雾星将士这时已经上升到天花板要用水晶钻。
一个接着一个离谱的要求涌来，外交大臣先前的和善荡然无存：“对于远道而来的朋友我们很欢迎，但如果没事找事，伽蓝帝国尽数奉陪。”
“没事找事……”
四个字彻底触及到底线，再好脾性的战士这一刻也爆发了。细腻却锋利百万倍的银线破空猛地朝外交大臣延伸而去。
一声猿啸震耳欲聋，外交大臣背后也浮现出了无比威猛的古猿。帝国没有真正的文职，能担重位的，每一个都曾是身经百战的存在。
因为愤怒值爆表，雾星将士的战斗力再度冲上了一个台阶，对峙中将士获得优势，率先冲破阻力向前走了一步，每动一下，便吐露出一句不满：
“没有三百平米的床我们可以不计较，甚至连两平米的面积都不到！”
“衣柜长度只有1.63米。”
“露天阳台铺得瓷砖都没有超过十块。”
雾星人的眼睛，这一刻居然准确到了分毫。
外交大臣从一开始打出了火气，到面色逐渐诡异，他现在是发自肺腑地觉得对方有病。不是骂人，是真的有病，正常人能说得出三百平米大床这种形容吗？
三百平米都够搭建一个大型广场。
在更离谱的话冒出来前，苏茶留意到调查部副部长冲他使了个眼色，双方没有默契，他不是很能理解对方想表达的意思，不过猜测是让自己想办法阻止这场冲突爆发。
“不要再打了。”这句话被交锋中的气流冲散，苏茶硬着头皮说道：“你们不要再打了。”
然而在场人并没有要停止斗殴的意思，反而下手更加狠辣。
他深吸一口气，就要直接冲进交战中心逼迫他们停战，刚跑了没两步，发现冲不过去。空气几乎已经被兰德和桑维斯的力量凝固住，使劲探头往里都钻不进去。
你大爷。
苏茶面无表情爆了句粗口。
他能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滑稽。
现实也是如此，在别人眼中，就像是一只小黄鸭猛地一个俯冲，结果撞上墙了又被弹了回来。
……苏茶自闭了。
伊瑟看不过去，从后面扶了一下，顺便轻轻摸了下他的脑袋，示意先安静下来。
打架归打架，兰德一直有在留意苏茶，对于他们殿下被外人摸头的事情很是介怀。
“我的花。”正在自闭的苏茶突然一个激灵，这次他是真的有些紧张了。
阳台上的花朵在交锋中被波及到，叶子蔫了。
他这一嗓子出去，元帅先一步收回了力量。
苏茶脚步匆匆从他们身边经过，跑去给阳台心爱的霸王花投喂了一些精神力，帮助它恢复精神。
一名将士忍不住道：“太善良了。”
少年摊开掌心一点点喂花的画面，美好的像是一幅画卷。
元帅也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拿出通讯器拍了一张照片。
外交大臣能说回道的嘴已经彻底张不开了，这些人的眼睛就像是瞎得一样，看不出那花有多毒不说，反而一个个流露出截然相反的温情，甚至充满了使命感。就差把‘殿下的善良，我来守护’，几个字裱在身上。
被投喂后的花重新恢复元气，苏茶小松了一口气，收回折叠空间。
雾星人见状跟着一起高兴，再一想到对方孤苦无依地在这艰难的环境中支撑，顿觉心疼不已，发誓一定要将缺失的关爱补给他。
苏茶一回过身，正好对上这样的表情，险些失手碰翻其他花盆。
“我挺好的。”他认真解释了一句。
可惜雾星人听不进去，目光充斥着怜爱。
在事情进一步变得严重之前，苏茶轻咳一声：“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去别处转转。”
双方的想法终于达到高度统一，元帅不想让苏茶在这样闷热的宿舍中多待一分钟，配合着往外走。
路上还不停让手下电话询问黄金家具什么时候到。
附中日常从严管理，校园里几乎看不到乱逛的人，但这并不影响它的美丽。
亭台楼阁，池子里大片怒放的荷花，这些是只有夏天才能看到的盛景。苏茶正准备用荷花做话题分散一下注意力，元帅的脚步却停在了另外一边。
学校的宣传栏贴满了照片，兰德的视线死死黏在了上面某一处。
这是一张在十校联赛颁奖仪式上拍摄的照片，苏茶和一众队友站在一起，抱着奖杯笑得很开心。他们身后是一张巨大的幕布，VCR定格在沙漠中苏茶卖西瓜的画面，旁边还有一只异兽的尸骸。
元帅狠狠闭了闭眼，微微仰着头，像极了苏茶第一次在媒体面前得知传送错星球，差点撅过去的样子。
“你和异兽战斗过？”
苏茶点头，指着画面里模糊的那只异兽：“当然这个不是我打的。”
是用西瓜换来的。
“你才这么小，怎么能让你去杀异兽？”说话的时候，元帅是在问苏茶，但眼睛却是一直望着附中校长，就像是看一个毫无人性的刽子手。
校长倒是很平静：“帝国全民皆兵，十岁参加野外求生的都有。”
兰德没有开口，身边近卫冷笑道：“那又如何？我们元帅十三岁徒手杀过异兽。”
苏茶小声惊呼：“真的吗？”
他还以为雾星的孩子会被放在温室里养大。
错把这种惊诧当做崇拜，让兰德产生了极大的成就感，甚至比取得一次大规模战役的胜利还要愉悦。
“那次是意外，刚好遭遇了异兽入侵。”
雾星尊崇纯血，有专门测试的仪器。在雾星有一种古怪的现象，血液纯净率达到70％以上，成年前会很脆弱，觉醒后才会强大起来。相反，血液纯净率越低，更容易活到成年，但寿命和力量都会受限。
不乏有血液纯净率低的人为了突破极限，一次次在生死中磨炼，可惜成功者寥寥无几，兰德就是这极少数的成功者。
说话的同时，他注视校长的目光还未离开，仍旧带有明显的敌意。
这就是雾星人，双标的明明白白。别人哪怕自己战斗很正常，但自家的孩子必须要循序渐进得来。
苏茶抿了下唇，虽然相处不过半小时，但他对雾星人的风格已经有了切身感受，继续留下参观恐怕每一个细节都会成为激怒他们的点。哪怕是战斗室，一想到自己在这里训练过，说不准也要被归类为罪恶的存在。
无意间瞥见兰德的肩章，覆盖了一层微微的灰尘，苏茶略一沉吟：“一路赶过来肯定很辛苦，不如一起去吃个饭？我来请客。”
为了能尽快打击星盗，同时寻找幼崽，兰德率军团横跨星际战场，一路光是不稳定的虫洞就穿越了上百个。简单一句‘辛苦’，顿时让他心中一暖，连带周身澎湃的杀意也收敛不少。
“好。”
苏茶的提议，他无条件言听计从。
高档餐厅只有市中心有，还寥寥无几。
味觉和嗅觉的衰退让伽蓝星人对美食的追求趋近为零，来餐厅的顾客要么是洽谈生意，要么是约会，基本没有单纯为了吃饭而来。
司法部部长不愧是老油条，立刻开口推荐了一家餐厅，并打电话提前安排好。
陛下出行，市中心周围全线戒严，少了人潮拥挤，宽敞的街道连刮过的风都要迅猛不少。
苏茶一头银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兰德等人望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也有了弧度，一切都和想象的一样，这个孩子有着和王一样的银发。
如此美丽，如此自信。他们是何等荣幸能亲眼看到这一幕。
“洗出风采，洗出自信，快来和我一起用超光洗发水吧！”
广场二十四小时投放的裸眼3D广告效果优秀，一句广告词都被震出了立体音响的效果。广告里的苏茶正在自信甩头，微笑时更是自信地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
元帅脚步猛地一顿。
见他突然不走了，苏茶一回头，和广告中回头的姿势一模一样，连头发甩出的弧度都差不多。
“怎么了？”他问。
沉默了好久，这段时间兰德都在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终于他开口问：“广告里的人，是你？”
“不是。”苏茶想也不想道：“是我的双胞胎弟弟，苏荼。”
然后他很是淡定地催促：“快走吧。”
苏茶走在最前面，人很镇静，但僵硬的小身板出卖了他，行进过程中同手同脚。
“噗。”
谢冗爵瞥了眼不合时宜笑出声的官员，对方连忙摆正姿态。暗叹不能怪他，是真的很好笑。这名官员突然理解了这么多人提交苏茶监护人申请的原因，不说别的，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样子确实很有趣。
连他都是如此，更何况雾星人，顿时涌现出了难以言说的喜欢，越看越可爱，如果用几千年前的网络用语总结，完全就是被萌到了。
但很快，他们真正清醒过来意识到问题所在。可爱归可爱，但为什么小殿下会沦落到拍这种雷人广告赚钱？
兰德拦在他身前，一字一顿：“就是你。”
将士们齐齐点头：“化成灰了我们也能认出来。”
苏茶：“……”
调整好呼吸，苏茶重新开口：“我是被重金邀请的广告代言人。”
避免被小题大做，特意强调了重金一词。
“多少钱？”
苏茶自豪地挺起胸膛：“八十万星币。”
如果是在雾星，这个开价绝对已经被兰德关进牢里去，酬劳就算是翻个十倍都算是友情价。
将士仇恨地望着伽蓝星球的人，他们怎么可以让小殿下这么穷，还得拍广告维持生计？他们怎么敢！
苏茶咳嗽一声，强行辩称：“其实我挺喜欢拍广告。”
殿下亲口说了喜欢，那就一定要放在心上，兰德看向外交大臣：“烦请联络这家公司，立刻筹备重拍事宜。布景必须高档，一切按照行业最高标准的十倍来。”
这样才能勉强配得上小殿下的一根头发丝。
“代言费八亿，不能跌了殿下的身价。”兰德拿出一张晶莹剔透的卡片，这是宇宙银行的钻石客户才能拥有的卡，要保证日均资产达到十亿星币。
宇宙银行不但负责储户财产安全，也可以兑换宇宙间各个星球的星币。
兰德：“造价和代价费用全部由我方承担。”
苏茶喉头一动：“那拍这支广告的意义何在？”
根本就丧失了赚钱的目的。
兰德温柔道：“开心。”
殿下说喜欢拍广告，如果能让他开心，怎么能吝惜区区一点小钱？
这句话苏茶没法接，好在这时电梯来了，上到顶层后，一出去就能感觉到温暖。餐厅里暖色的光芒照耀在每一个角落，所有的装潢没有一处敷衍，司法部部长忽然微笑介绍道：“这家餐厅可以欣赏到虚拟烟花。”
他看向苏茶：“虽然不如那晚上我给你放的，但也算是有些特色。”
渣男啊！
不提还好，苏茶又想到了那个‘S’，强忍住拆穿的冲动。
这时他注意到兰德还在计较刚才的广告，想了想说道：“其实我赚钱还有一个目的……”
稍稍拖了一下尾音，从最近的纪天烬开始，苏茶的视线快速扫过他，伊瑟，厉槐，连谢冗爵也没放过，最后真诚地停在一众雾星人身上，轻声道：“等我赚够了钱，养你们啊。”
‘你们’一词说得很轻，乍一听，好像在强调其中某个独立的个体。
“……”一击直接命中心脏！
这回轮到司法部部长独自支撑勉强的笑意，小小年纪，水还端得挺平。
餐厅提前准备了十几米的长桌，每隔几个位置便有华贵的烛台。桑维斯走到主位，兰德在仅次于他的位置入座，左侧全部是雾星人，至于右侧离桑维斯最近的人是谢冗爵，随即是各官员，纪天烬作为学生，坐在末端。
兰德旁边留有一个空位，谢冗爵旁边也有一个，都是刻意留出来的。
现在只剩下苏茶没有坐。
谁都没有说话，沉默中仿佛有着一场无形的拉锯战。
侍者小心翼翼过来倒水，谢冗爵起身接过他手上的茶壶，边干侍者的活计边缓缓说：“我记得从前上学，第一堂课就是学会拒绝。”
话里明显是在暗示苏茶可以拒绝和雾星回去。
“拒绝？”元帅闻言竟饶有兴趣地盯着身前的烛台，掐灭了火光：“一百艘战舰如今就停在贵国边境口岸，预计再过半小时，星际战场的百余战舰也将全部抵达。未来半月，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援兵抵达，如果贵国执迷不悟，这些战舰可不懂什么叫做拒绝。”
谢冗爵平静倒完最后一杯水：“这里有苏茶的师长和朋友，大战到来，你是想让他的枪口对准谁？”
兰德冷笑：“留在这里，继续睡贫民窟，接拍垃圾广告嘛？”
苏茶：“……”
拍出这种广告，我很抱歉。
身边的雾星将士和对面的伽蓝帝国专员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他的成长过程全部是在伽蓝星。”
“他遭受过的生命威胁同样在这里。”
“你们能教给他什么？天天抱着一本书读怎么杀异兽吗？”
两边人同时扭头看向苏茶，等一个答案。
兰德：“殿下不用担心，你身后有战舰依靠，不用顾忌他们的颜面。”
战舰？
苏茶眼皮一跳。
被数道灼热的目光注视着，每一道都极其具有压迫性，他张口道：“我……”
明白无论选哪一方，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一场冲突。
苏茶大脑飞速转动，突然想到了之前在宿舍楼，副部长那一个没读懂的眼神，立刻下定了决心：“我……”
“三……”
距离纪天烬最近的就是调查部副部长，对方不知在碎碎念什么，纪天烬瞥了他一眼。
“二……”副部长自顾自倒数计时。
此刻苏茶已经露出满脸的彷徨，调整好了倾斜角度。
“一。”副部长冷静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淡淡说道：“倒。”
话音落下，苏茶猛地朝后倒去，看着就像是一株被折断的脆弱花朵，摔在了地上。
兰德面色一变，第一个冲上去。
“殿下！”
“苏茶！”
混乱的场景中，只有经历过数次苏茶碰瓷的副部长稳如狗，望着他们瞎忙活。片刻后咕哝了一句：“这孩子今天有点犯蠢。”
早点晕过去，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
餐厅里陷入混乱的时候，帝都人民正在讨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文化交流，没有人知道不久前星网临时被政府高层接管，防止关键信息外泄。
另一边，接到命令的数百战舰已经从星际战场撤退，差点被打残的星盗差点跪下谢天谢地，这群瘟神终于走了！
“老天保佑……”这一刻他们甚至想要行善积德过完下半生。
有趣又荒谬的是，先前被桑维斯派去支援的五千名精兵也收到了命令，跟着一并返航，顷刻间双方的关系从合作变成了防备。
雾星和伽蓝星的战舰并驾齐驱，路过一些中小星球时，这些星球吓得立刻开了最高防备系统。
“好多人啊。”
没有那些星球的慌张，一个不到一米的机械娃娃正迈着两条细长的钛合金腿，稳稳行走在真空中。
这只机械娃娃正是苏茶从前的系统，透过战舰，它看到了里面全副武装的战士们。
并未多关注这壮阔的一幕，因为不想浪费过多的时间，系统索性对苏茶进行点对点定位，这样稍后就能直接去到他身边。
“坐标银河系，C-6533，5亿光年。”
看来很快就会到。
系统过于空洞而显得恐怖的双目幽光一闪，暗叹不知道苏茶这么多年有没有变化，想来应该正泡在蜜罐子里，把福都享尽了。
……没志气，好端端的非要去做什么幼崽，它嫌弃地摇头。
下一刻机械娃娃直接解体，化为万千粒子以超光速的运动疾速朝目的地涌去。
崽种，我来了！

第48章
医院已经成了苏茶的复活点。
几乎每隔一个星期，他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过来一趟，还都是被抬进来的。
这次也不例外，甚至主治医生今早出门前还看了下日历，诡异地有种‘苏茶好久没来，这不对劲’的感觉。
“麻烦避让一下。”
苏茶被放上担架车，护士负责清退跟来的人。
无论是皇帝，还是雾星元帅都知道轻重，没有硬跟着制造麻烦，苏茶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冷不丁和主治医生对上，双方都是一愣。主治医生脱口而出：“你来了。”
苏茶下巴动了一下，回应说：“来了。”
瞬间，双方都沉默了。
检测室的门关上，仪器却迟迟没有启动。
浅层觉醒后苏茶心脏早搏的状况缓解了很多，不过身体偶尔不时还会低烧一下，他主动从担架车上坐起来，和医生面面相觑。
最后是苏茶率先打破了沉默：“好久不见，”
先前匆匆一瞥，医生看到了陛下和雾星人，不像是正常建交的关系，推测此事和苏茶有关。毕竟每次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都会搅动风云。
医生有莫问：“要装失忆吗？”
苏茶差点被逗笑了：“装失忆也得有个理由。”
“比如，受到刺激导致的脑震荡？”
“……”
这下双方都笑了，苏茶配合说道：“本来我晕倒的时候姿势刚刚好。”
不知道是谁及时把胳膊伸了过来，硬生生给拦下了，差点落枕。
苏茶下了检测台想去窗户边透一口气，刚一站定，面色倏地一变。下方全是记者，从门诊处到医院门口，里外堵了个水泄不通。
摄像头已经调整好焦距，记者拿着麦克风做着播报：“就在刚刚，陛下和雾星使团一起将苏茶送进了医院，而在此之前，苏茶正在和这几位重要人物于市中心一家餐馆共进午餐。”
他语速飞快，旁边一家媒体不甘示弱：“四十分钟前，雾星使团突然要求去军校参观，据我们了解到的消息，苏茶很有可能是雾星人。活体实验会不会不止在一个星球有基地？后续情况耶子台会持续为您播报。”
“两国现在对苏茶都表现出了超高的重视，陛下如今和雾星元帅还守在医院，相信此次建交有望。”
记者当然不敢闯入医院，但播报的声音在楼上也能听见，苏茶嘴角一抽，好一个建交有望。他的通讯器此刻消息也几乎爆炸，来自同学的多数在问他的身体状况，好端端的怎么就去医院了？也有广告商打来的未接，想要约他进行下一次代言，还有一些来自媒体，他们不知从哪里搞来了苏茶的号码。
主治医生清楚外面是个什么状况，主动要求今晚加夜班，否则只怕一出去，她就会被记者淹没。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全帝国的人都在关注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苏茶的身世更是成为被讨论的重点。学校的不少学生早在苏茶跟着陛下和使团外出前，就已经先惊讶地和家里人分享。
那一句‘殿下’，不知惊诧了多少人。
全网同步直播，电视台也开始临时报道，这么大的事情，栾政自然也看见了。
从早上沈宁泽被叫进王宫时，他就坐等着好消息传来，没有想到却等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转椅面对着窗户，仿佛要从这里隔空眺望到被记者包围的医院，栾政一只手搭在桌子上，电脑里记者十句话里九句不离苏茶。
“废物！”满腔的怒火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住，电脑在怒火中连同桌子被精神力震碎。
下属已经顾不得恐惧于老板的怒火，心中那股不妙的预感越来越旺盛。
“那个废物回来没有？”栾政沉声问。
下属摇头：“据守在王宫附近的人汇报，没有看到宁泽少爷出来。”
栾政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失态过。谁知道那个废物能不能瞒过调查部的盘问，万一事后把一切供出来，他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栾政颇有些颓废地靠在椅子上，不明白这个看似完美无缺的计划到底暴露在了什么地方。
沈宁泽的空间天赋、外貌特征几乎是照着雾星人的模板来，又有众多官僚举荐，不该出问题。栾政强压着怒意回顾了一遍新闻报道，使团去附中的时间和沈宁泽进王宫相隔没多久，也就是说，沈宁泽进去只是打了个照面，便被识破了。
“老板，需要安排撤离吗？”事到如今，下属不得不为了未来考虑，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栾政没有发火，说明他也在考虑这件事。
“帝国的安检线不是纸糊的，这么短时间内，根本不够转移。”栾政眯了下眼，目光逐渐坚定：“想办法杀了苏茶。”
下属惊讶地看过去，第一反应是疯了吗？安排集团豢养的死士去医院行动，这等于是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越是不可能越是机会，谁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安排刺杀。”
这和泄愤无关，苏茶一死，雾星人必定会大怒，两国争端一起，自己才能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后路。
栾政思路很清晰，必须要想办法挑起这场战事，绝对不能让建交成功，不然强强联手追究往事，迟早会翻出一些东西。
“去安排吧。人不要多，派战力最强悍的去就行。”栾政语气重新趋于平静：“至少给他注射三管降低存在感的药剂，这样才有机会瞒过陛下的精神力感知。”
医院内部谢冗爵已经派人实施最强安保戒备，不过原本安排的防线在餐厅，因为苏茶临时昏倒，只能重新布置。想要让一家大医院顷刻间固若金汤，根本不可能。
……
苏茶还在检测室里。
主治医生去给他开单，准备稍后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检查。
“害……”
雾星人来的太过突然，前一天苏茶还在因为担心非公民身份被揭穿，努力攒钱买飞船。一转眼实现了一个阶级大跨越。
掏出曾经列出的计划单，在买飞船和履行约定给厉槐花的项目上打了个叉叉。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条——
活体实验，给爷死。
苏茶一边寻思着，一边开口说：“布谷鸟V40，帮我查询一下近期和雾星相关的消息。”
机械手套只有简短的一句：“今早十点半，外交大臣正式宣布和雾星建交。”
“雾星为什么会突然到来？”
仅凭双方间几次若有若无的精神联系，应该不足以让对方找到自己。
“抱歉，该问题当前没有搜索到答案。”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检测台上轻轻敲击，苏茶思忖间，手指忽然停顿在半空中。
检测室没有开灯，环境幽暗，窗帘一角微微掀动了一下。
因为不想听记者的报道，两扇窗户全都被他关上，室内也没有其他人走动，无风的情况下窗帘怎么会动？
……有人。
得出判断后，苏茶垂了垂眼。可以肯定的是，现在和他同处一室的‘幽灵’绝对不怀好意，八成是冲自己的命来的。
精神力可以阻碍声波传递，直接喊救命不妥，苏茶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在纽扣处，随时准备洒出药粉。
比起紧张，他现在反而松了口气。
这个杀手来得刚刚好，可以用来缓和伽蓝星和雾星的矛盾，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对方身上。加之有理由杀他的不多，正好省去他出去后切入活体实验话题的功夫。
杀手，感恩有你。
苏茶凝聚体内的妖力，准备找准时机全力催动霸王花的香味，让来人的行动能力变得迟缓，最好把逃脱和自杀的路都给堵死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找到这个‘幽灵’。
就在他全神贯注试图感知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时，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一抹亮光，昏暗的检测室内，荧光诡异得像是午夜森林里的鬼火。
不是杀手搞得鬼，就连死士也是愣怔了一下，顾不上去想鬼火因何而来，在出现变化的刹那，第一反应是立刻完成任务。他拔出腰间的银枪，对准苏茶的方向射击，并用精神力在苏茶周围竖起高墙，让他没有办法躲避。
精神力压过来的瞬间，苏茶也确定了对方的方位，以妖力为屏障护在身前，藤蔓猛地朝杀手延伸而去，同一时间迅速催动霸王花香。
无论是外泄的精神力，亦或者是花香，全都在一瞬间被压制，没有泄露出去。
一道残影先他一步拦在死士前，鬼火徒手接住了子弹，同时一支钛合金腿高高抬起，戳穿了死士的腹部，并毁了里面滴答个不停的炸弹。迸溅的血液被粒子风暴裹挟，没有四散开。
死士倒在地上的瞬间，鬼火露出了它的真实面目：一只化成灰苏茶也能认出的机械娃娃。
“好久不见。”
这是机械娃娃说得第一句话，和苏茶不久前对医生打招呼的方式一样。
“我特意来看看你。”
“对了，来得路上我看见无数战舰漂浮在边陲的星球外，上空还有激光和红外线共同形成的一道屏障，应该是防导弹的，出什么事了？”
离奇的是楼下还在播报什么文化交流。
苏茶看了一眼死得不能更透的杀手，表情一言难尽，一字一顿道：“你、个、寡、种。”
它根本不是来帮忙解决问题的，是帮忙引发世界大战的还差不多。
说不定稍后他还要想办法解释杀手的死因。
说什么来什么，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系统没有情绪起伏，一切厮杀和较量完成的快速又安静，也不会被外面的精神力捕捉到，来得只有可能是医生。
机械娃娃对此无动于衷：“宿主还没回答，出什么事了？”
“寡种别问，”苏茶闭了闭眼，“问就是星球大战。”
没有回答它，苏茶先一步主动打开检测室的门，开得不大，他几乎是侧着身子进去。
为了转移门口医生的注意力，苏茶动作自然地关上门，望着对方手上的检测单，堆起笑容问：“需要做什么检查？”
医生：“先测体重，再视力。”
没有什么大毛病，核磁做多了也不好，只能弄些无关紧要的项目。
“……”
医生要带他过去，苏茶抿了下嘴说：“让我再缓缓，想想稍后出去该怎么面对大家。”
换位思考了一下苏茶面临的处境，现在记者像是疯了一样，等待区还有陛下和雾星使团。医生先前被叫去询问情况时，再次确两国的关系并不如记者猜想地那般好，说不定另有隐情。
“别太久。”医生留下了这三个字。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弯处，苏茶松了口气。
检测室里，系统长话短说：“为了实现宿主的崽种梦想，我能量使用过度出现漏洞，最近才修复，快接近时发现宿主不在雾星。”
它虽然没有人类的表情，但一举一动无不透露出高傲。
“放心，我一切都好。”苏茶皮笑肉不笑：“只是偶尔和星盗血拼，在沙漠里卖卖西瓜，骑着精神体打异兽而已。”
他本来都要给系统洗白了。直到雾星到来，让苏茶意识到另外一件事，雾星想要自然诞生一个返祖血统太难了，系统这个追求极致的，如果坚持搞传说资质，很有可能间接导致了他成为实验体。
系统走到他面前，仰起头道：“说清楚点。”
“距离我清醒还不到一年，过去的岁月几乎没有意识。”苏茶缓缓道：“应该是一个活体实验组织的手笔，不知道怎么把我从雾星偷了过来。”
系统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斥巨资能量送走宿主时，它出现了漏洞，只来得及将对方的灵魂塞进了基因库里，不排除是基因偷盗。
系统检索了一下伽蓝星的资料：“除了育儿观念，伽蓝星人和雾星生存理念差不多，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种族可以说是野蛮的代名词。”
“真是麻烦。”它咕哝了一句。
苏茶目光瞄向地面的尸体，说别人打打杀杀，它是怎么好意思的？
他躺平在检测台上，闭眼说道：“我躺一会儿，你自己把地面拖干净。”
系统任劳任怨，但嘴不饶人：“当初宿主要万千宠爱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不合适。”
苏茶是什么人，它最了解，被至亲的族人处刑，让他缺乏对这个世界的信任。为人处世通常是你给我一分，我还你一分最多一分半，用利益维持的关系才能让他有安全感。
那种过于直白、乃至炙热的情感表达，可能会带来患得患失，甚至不安。
苏茶把雨衣帽子一戴，再堵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久违地看到他这幅摆烂样子，系统心软了一下：“接下来要做什么？”
苏茶：“等着过两天去能量室，为深度觉醒准备，搞死活体实验，回去享福。”
“就这些？”
苏茶偏过头：“不然呢？感恩有你，还有王位等着我继承。”
地面已经清洁干净，系统懒得戳穿他那点小心思。
“星际时代各星球的处事原则本质离不开暴力，我就不跟着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和不绅士的人打交道。”
边说轻而易举扛起了尸体，准备去埋尸。
苏茶犹豫了一下，问：“你没事吧？”
能让它修复这么久的漏洞，可见当初提得要求相当难实现，恐怕是直接透支了。
系统敷衍地摇了下头，临走前问：“有什么要暗杀的人吗？”
“没有。”
“真没有？看谁不顺眼直说。”
“……没有。”
“行吧，有了戳我，回见。”

第49章
系统走了之后，见时间差不多，苏茶出去做检查，测量身高时，他再次遭到了重击，明明是在长身体的年纪，还经历了浅层觉醒。为什么一个月过去了，竟然连一厘米都没长高？
“会长高的，竹笋都是蹭地一下冒出头。”回忆起雾星人的身高，苏茶重拾了信心。
随便做了几个项目，他走到转角处，只要再转个弯，就会到休息区外围。在此之前，仅仅是一抬眼的功夫，兰德居然已经出现在他身前。
“你怎么……”
“我听出了殿下的脚步声。”
不是听到，是听出，苏茶神情复杂，已经可以靠脚步识人了吗？
兰德的目光充满关切：“稍后我让随行的军医再为殿下检查一遍。”
苏茶连连摆手，再三强调自己很好：“觉醒引起的一些小症状罢了。”
尽管身体素质已经大幅度提高，在兰德看来，身边的小孩仍旧十分孱弱：“回去后我立刻安排最好的营养师，给殿下调理身体。”
苏茶觉得应该展示一下胸口碎大石的能力，绝对能惊艳到他们。
这时兰德再度提及能量室的事情。
等去了能量室，对苏茶的身体会很有好处。
“这一批流星沙还没有到。”谢冗爵没有在这点上说谎，星盗也是会报复的，不久前帝国出兵，导致星盗只要在星际战场看到伽蓝士兵的行踪便大肆宣扬，耽误了流星沙的运送。
兰德皱了下眉，如果不是燃烧流星沙需要特定容器，一时半会儿打造不出来，他早就自己带兵去战场争夺。
“不差这两天。”谢冗爵双手交叉微笑道：“多留一段时间没有坏处，比如……”
他先是看了眼苏茶，随后说道：“我斗胆猜测一下贵国的培养方针，很温和，几乎是纵容式教育。”
兰德曾毫不避讳地告知纯血统孩子的脆弱之处，谢冗爵在此基础上发散：“但很明显，苏茶现在不适用这套教育体系。”
对方现在的状态是抗打扛造，甚至都能玩起胸口碎大石。
兰德面无表情：“用不着旁人操心，我们自然会进行调整。”
谢冗爵推了下眼镜：“贵国能狠得下心来？成长期如果倦怠了，一辈子就只能当个米虫废物。”
如果能一辈子当个米虫免遭风雨，听起来是件很享受的事情。但异兽针对雾星的报复比一般星球强烈许多，入侵频率和规模超乎想象。
毕竟雾星曾经屠戮过一整个异兽星球，双方间是死仇。
苏茶本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知道想做个快乐废物是没机会了，揭开系统画得糖衣大饼，他已经见识到了星际时代残酷的冰山一角。
理念不同，兰德不喜欢别人教他做事，正要讥讽几句，有人在他之前先开口了。
“以附中为试点，做几趟交流实验课。”
伊瑟一说话，便有一种沉稳的感觉：“你们可以观摩一下附中的日常训练方式，方便回去后酌情做调整。”
苏茶心中一动，伊瑟的话很有道理，但建立在默认自己回去的事实上。
在场没有同僚附和他这句话，近处的谢冗爵只是保持一贯的笑容，眯着双眼睛谁也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片刻后，谢冗爵的嘴唇动了几下，苏茶后知后觉这是在用精神力做屏障和人说话。
不知他说了什么，兰德强势的态度微有了一丝和缓，甚至似乎不排斥多留几天。
姜还是老的辣，苏茶琢磨着大人物真正的心思时，桑维斯手指在座椅无意一点，不多时校长主动说道：“没有意见的话，就用苏茶所在的班级当做特训班。”
这一点说到了兰德的心坎上，能手把手教地小殿下，一天中有大把的时间相处。
在他点头同意后，校长看向纪天烬：“你们很幸运，可以会从新老师身上学到不同的知识。”
纪天烬适时道：“老师好。”
苏茶仰着脸，茶色的瞳孔凝视着兰德，跟着叫了一声：“老师好。”
又甜又乖的样子没有人能够拒绝。
这一瞬间，兰德的念力都因为情绪起伏抖了一下。
“殿，殿下不用这么客气。”战场上剽悍无比的元帅竟然结巴了起来。
很好。
苏茶肩头重量一松，确定不会爆发冲突，接下来他要专心突破。
兰德同样将苏茶的深度觉醒当做目前最首要的事情，不过多想了一层：这么可爱又亲切的小殿下，等到深度觉醒后，一定要立刻把人带回去。
医院附近有一条商业街，兰德平复了一下心情，找回正常说话的语速，提出要去给苏茶买衣服。
从见面起，他们就在心疼小殿下穿得太寒酸了。
苏茶还挺喜欢小雨衣，解释说：“这是特别为我量身打造的，可以帮忙调整精神力。”
以兰德的眼界，当然看出小雨衣的材料不同，不过这没有改变他的想法。
“耽误不了多久。”兰德低声哄着他：“随便买两件就好。”
面对大家长心态的元帅，苏茶最终还是没能拒绝。
医院门口拉了警戒线，调查部成员负责维护现场秩序，除非是真正来看病的患者，从专属通道进入，其他闲人一律免入。苏茶出来的刹那，无数摄像头第一时间开始动作，齐刷刷对准了他，陛下在场，记者们有千言万语不敢问，只能啪啪啪不停按下快门。
桑维斯脚步稍停，外交大臣立刻上前一步，面对众多记者说道：“晚点会召开发布会，大家稍安勿躁。”
沸腾的场面终于消停了一些，这是苏茶第一次避着摄像头走，他站在一众大人物间，显得弱小可怜。身高差下两边的大佬们硬生生被衬出了一种保镖的错觉。
雾星将士们冷酷地扫过周围每一个人，时刻防备着任何可能对小殿下不轨的人。
附近就有一条商业街，行人纷纷避让，苏茶略微有些不自在。
兰德问：“最贵的一家店在哪里？”
回答他的是司法部部长：“商场顶层就有一家高端品牌的总店。”
奢侈品店日常客流量不是很大，店长提前收到消息，亲自来接待他们：“这都是我们最近才上市的新款，主题是……”
兰德拿出钻石卡：“各拿一件他穿的码。”
不用过多介绍，店长也知道是买给苏茶。
“全部？”她怔了下，再次确认。
兰德不想再多说一遍，已经看向了另外一家店：“同系列的话颜色拿全。”
这一刻，苏茶终于明白对方先前那一句‘耽误不了多久’指的是什么，根本连试都不试。
他劝说道：“买这么多，我宿舍放不下。”
不提还好，兰德被戳中了某根神经，直接赞助一栋楼不实际，搭建还需要时间，为了尽快改善苏茶的生活质量，他提议：“离这里不远有一座叫匠星的星球，制造业极其发达，预计三天内就能运来一幢移动别墅。”
苏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多大？”
“我们要得急，那边只能赶工出七千平的小房子，委屈殿下了。”
“我要住学生公寓。”苏茶一反常态地坚持。
比起闷热的房子，他可不想每天从卧室走出门要骑自行车才能赶上上课时间。
好像看出了他的担心，兰德说：“卧室旁侧有扇小门，到时候可以直对教学楼打开。”
苏茶嘴角一抽，这是什么魔鬼设计？
他突然握住兰德的手，重复强调：“我要住学生公寓。”
兰德微微蹙眉，像是在做什么痛苦地挣扎。
校长在旁适时说了一句：“宿舍顶楼有套间，他可以搬去那里。”
兰德望着苏茶，勉为其难道：“再坚持一下，回去后就能住上像样的房子。”
苏茶拒绝去思考他口中的‘像样’是何等的样子。如今衣服也买好了，憋了大半天，他终问出心头盘旋已久的问题：“你们今天是到附中参观，还是……专门来找我？”
别人说话是绵里藏针，兰德钢中藏针，暗戳戳地diss帝国人：“这还要感谢一个不知死活，想要冒充你身份的伽蓝星人。”
苏茶怔了下，脱口而出道：“沈宁泽？”
他最近正一直纳闷各方对沈宁泽的态度，如今看到伽蓝星人同款的蓝发，下意识就说出了这个名字。
这倒霉孩子该不会费心费力搞了个同款发色，还有那什么空间能力，这是想朝雾星人看齐？
“冒充还是巧合，事情没有定性前，还是不要妄下结论的好。”谢冗爵其实已经有八分肯定沈宁泽是故意冒充，但不得不为几位愚蠢的官员遮掩，尤其是总能给自己‘惊喜’的同僚。
调查部副部长收到他的眼神刀，心虚低头。祈祷晕倒羊再晕一次，给自己解个围。
苏茶也算是间接救了他，忽然道：“我想去看看沈宁泽。”
看他笑话。
旁人可不这么想，毕竟外界对两人的关系是定性为朋友，外交大臣不由摇了下头，苏茶没有遗传到雾星人强势的基因，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看一眼自己认定的朋友。
桑维斯也差不多是时候回宫，苏茶坐着帝王专用的飞行器，其宽敞和豪华程度不逊色于战舰。
沈宁泽人目前在王宫的一间幽闭室内。
陛下没有开口，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仅仅是被看管起来，并未被送去地牢等暗地。这间临时羁押人的房子，少说还有一杯水，几支营养液，角落还有几本陈旧的书籍。
沈宁泽的身体和精神都很脆弱，调查部那套严苛的手段用在他身上必死无疑，所以他不担心会遭遇恐怖的审讯，至于吐真剂等麻痹神经的液体，除非大量摄入，对他同样没有作用。
他现在需要做的只是冷静下来，沈宁泽很清楚不能出卖栾政，如果自己的身份被揭穿，轻则流放重则死刑。唯一的脱身之道便是栾政先全身而退，他则咬死了一切是巧合。
小口抿着冰凉的水，沈宁泽面无惧色。
过去岁月，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他早就能做到成人才有的处事不惊。
“宁泽啊——”
“噗——”一口水尽数喷了出来。
门被猛地推开，苏茶冲到他面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听他们说你被抓了。”
苏茶这一嗓子嚎的，沈宁泽想要演戏一时都进入不了状态。略有些僵硬地调整了一下微表情，他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边说剧烈咳嗽了几声，受大起大落的情绪影响，他的脆弱不需要伪装。
沈宁泽先起身给桑维斯见礼，帝王威严的目光好像看穿了一切，他的手指不自然地屈起了一瞬。
“殿下年纪小，错信人是难免的。”对于沈宁泽，兰德说话可没有一点客气：“这是个天生的坏种。”
小小年纪，便能动这种歪心思，如果不是顾虑到沈宁泽背后可能还有人，他决不轻饶。
“尊敬的桑维斯陛下。”
兰德突然用了敬语，桑维斯不动声色看过来。
“我保证不打死他。”
话音落下，运转念力猝不及防朝沈宁泽脸上招呼过去。
“……”
被打了一巴掌，沈宁泽睁大眼睛，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仿佛还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谢冗爵这时才不紧不慢问：“你突然返祖，觉醒的刚好是空间天赋，真的是巧合吗？”
沈宁泽依旧是那副作态，神情中的疑惑更加明显。
“你和苏茶岁数相差不大，偏偏苏茶才是雾星要找的人。”谢冗爵看了他一眼：“再者，以你的身体素质条件，根本不符合觉醒的条件。”
就差没直白地说他的一举一动都很很可疑。
沈宁泽终究还是没忍住，憋出了一句：“意外觉醒那天，是我先觉醒的，而且……”
为了维持和苏茶好朋友的人设，他到底没直接说两人中苏茶明明才是更可疑的。
不得不说沈宁泽的指责很有依据。他报道时觉醒，苏茶也请假去觉醒，前几次更是敷衍，每在调查部门口晕倒一次，他的觉醒程度就加深一点。
“宁泽啊。”苏茶眼眶湿润，重复刚刚的问题：“他们说得是真的吗？”
沈宁泽恨不得脑袋给他拧下来，却同样含泪道：“当然不是。”
越说越是低落：“别人不信我，难道你也不信？大不了处死我。”
说完看向司法部部长：“也算死在当晚您为我放烟花的祝福中。”
永远年轻，永远闪耀。
“什么烟花？”司法部部长皱眉，而后恍然大悟一般说：“那是给苏茶同学准备的。”
见他不相信，司法部部长解释：“‘S’代表的是苏茶。”
沈宁泽整个人愣住。
你特么是人吗？
苏茶已经准备走了。
沈宁泽三番五次邀请他出去内涵一番，礼尚往来，苏茶今天来看对方一场好戏。
现在戏也看完了，临走前，苏茶真挚道：“如果你真的做了错事，只要及时认错，我一定会劝陛下放你一条生路。”
“你相信我，我不会做傻事。”沈宁泽清楚生路只有一条，什么都不说才是对的。
双方好似都有些一语双关，最后沈宁泽亲自送苏茶到门口，看着他离开。要更往前走一步时，被守卫拦住，他自觉退后，进屋沉默坐了好久，忽然低低笑了。
二人间谁活得更久还不一定。事已至此，栾政绝对不会坐视两国建交，杀了苏茶引发混乱，趁此安排转移才是上策。
这段畸形的父子关系间，往往上演的是知父莫若子，栾政打得什么算盘，沈宁泽猜得一清二楚。
栾政甚至行动得比他预料中要快。
死士迟迟未归，根据体内芯片上传的数据，人已经死亡。
栾政将陛下等人离开医院的视频看了数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一场胆大包天的刺杀，不该毫无声息才对。
下属猜测：“会不会是一个局，他们故意秘而不宣？”
栾政摆手。
陛下和雾星使团一直在一起，哪怕是给雾星一个交待，也不可能就此揭过。
“没有退路了。”栾政倍感疲惫，直接说道：“让人整理好核心文件，安排下一次刺杀。”
形势一变再变，下属早就摸不透了。
栾政语气中透露出一些愤怒，总体还是冷静的。
“下一次刺杀哪怕不成功，也务必要伤到苏茶几分。”
雾星人悍勇好斗，只要能激发他们怒火就行。他低声交待道：“事后嫁祸给大集团。”
想要在附中实施刺杀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栾政心思转动了几下，暂时没有头绪。
下午六点，外交部门正式召开记者会，宣布两国将进行一场短期文化交流，以附中为试验点，进行共同授课活动。
栾政看到这条新闻后，有了想法：“吩咐成青去操控老鼠从外围挖一条密道，沃伦森研究出的药剂还剩一部分，找个死士注射了伪造出雾星人的特征，方便接近苏茶。”
如果苏茶在场，一定不会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成青曾是第一军校的学生，觉醒后深受动物喜爱，因为利用老鼠偷机密文件被开除。
越是弱小的动物越容易被忽略，用老鼠开道成功几率要大一些。
系统也看到了新闻，没有人比它更清楚目前边陲星球外聚集了多少战舰，两军对垒，就这样还说文化交流。
“玩权的心都脏。”
说完想起宿主好像提起有个王位要继承，开始冷酷地对着空气自说自话：“希望宿主懂事。”
不懂事的话就帮他挑几个左膀右臂，届时苏茶高坐王位，让别人脏就完事了。
……
太阳下山之后，天依旧闷热地一塌糊涂。
从人均最低的三层一跃抵达顶楼，苏茶和纪天烬成为了邻居。搬宿舍的过程他几乎没有参与，静静靠在墙边，看着流水一样的衣服被雾星将士抬进宿舍。
纪天烬陪他一并站着，什么都没问，这让被要求做一天选择的苏茶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
学生宿舍不让外人住，好在兰德等人还有分寸，搬完宿舍没有一昧要求寸步不离。
尽管兰德再三拒绝，苏茶还是一路送他们下楼。
“兰德叔叔。”
对于这个称呼，兰德永远没有免疫力，眼神自然地柔和下来：“殿下有什么要求，请吩咐。”
“明天是你来上课吗？”
兰德点头：“已经沟通过，我会上一堂格斗训练。”
苏茶握紧拳头：“加油。”
作战靴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直到分别时，兰德感觉还是轻飘飘的。身边的将士投去羡慕的眼神，当小殿下的老师，还能听到加油打气，光是想想都要嫉妒到眼红。
其中一位将士实在忍不住道：“元帅已经好久没有休息，不如就由我来帮您代课……”
最后一个音都没发完整，便收到了死亡眼神警告。
“……”
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要努力攒军功，早日让小殿下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入夜。
王宫内还是灯火大明，除了外交大臣需要准备明天的发言稿，各部门担任要职的人差不多都在。
雾星来访，在民众眼中，这是一次拥有跨世纪意义的建交，真实情况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明白。边境口岸已经在安排附近居民撤离，一百零八颗星球的防导弹系统全开。
众人心思各异，大部分在揣测陛下为何不直接放行，似乎还准备从雾星手中抢人。转念一想，一旦苏茶深层觉醒成功，他所拥有的能力完全可以替代目前市场上所有的精神缓解药物，但话说回来，一人之力终归有限，他也不可能不加节制地一直催发植物。
桑维斯的心思一向难以揣摩，众人各自寻思时，他首先看向谢冗爵：“说说使团的动静。”
谢冗爵事无巨细地汇报：
“下午七点，一行人全部入住国宾馆。”
“晚八点，雾星元帅兰德购买了一台M-33型飞机，并进行了组装改造。”
“九点后，他一直在开飞机。”
从来都是别人猜不透桑维斯，今天轮到这位帝国皇帝看不明白兰德的这手操作。
“他开飞机做什么？”
“气温高，为了让苏茶睡个凉爽的好觉，在搞人工降雨。”
“……”
气象台已经连续发了好几天高温预警，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也很闷热。主宫殿比较特殊，从桌椅乃至任何一根柱子都有漫长的历史，除了日常维护，没有添置更多高科技物品。
有人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一滴雨都没看到，反而更加闷热了。
谢冗爵：“以附中为中心，只在西城区下。”
雾星人用实际行动贯彻了什么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
“……”

第50章
桑维斯今晚说得几句话似乎都无关紧要，言语间也并未过多提及沈宁泽该怎么处理。重臣们紧张地过来，又一头雾水地离开。
和他们一样懵逼的还有附近的一些中小星球，小心翼翼出来跑出来侦查，结果发现战舰一直漂浮在空中，还摆出了阵型，怎么看都不像是搞文化交流。
保险起见，他们只能也开启防御模式，避免战事开启时，被无辜牵连。
“谢利部长。”调查部副部长追出来。
司法部部长谢利面色难看，他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跳出来举荐一个冒牌货，八成被陛下记了一笔。比他更紧张的是副部长，自作聪明失败，不但冒犯了谢冗爵，提供的假消息又得罪了不少人。
副部长厚着脸皮搭话：“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帝国内营造出文化交流歌舞升平的样子，外面大战随时可能一触即发。
司法部部长没有当场撕破脸皮，冷冷道：“表现出不惜一战的态度是其次，根源还是要彻底清理一批人。”
“陛下深谋远虑，我也只是猜到一些皮毛罢了。”拍马屁的功夫已经深入融合进司法部部长骨子里，他没好气道：“总之在这个节骨眼上别自作聪明。”
这话就差没明着讥讽他，副部长有些维持不住笑容。
再抬头的功夫，司法部部长走远了，前方谢冗爵的身影也不见了，不知去了哪里。
……
不久前，国宾馆发来消息，称使团想要见上一面，一出王宫，谢冗爵便赶了过去。
约定的地点离附中很近。
精神力隔绝了一部分热度，但夏季带来的燥热不可能免除，谢冗爵脖颈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身前百米处，身材高大的元帅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有雨的边界处。
他先前制造的积雨云足够让这场雨下到凌晨五点。
两人面对面相见，一边大雨滂沱，一边额角挂汗。
谢冗爵闭了下眼，对雾星的行事风格早就习惯了。
兰德约见面的原因很简单，单刀直入问：“让殿下受伤的星盗在哪里？”
每个星球的星网都有加密，登录不但需要账号密码，还有生物识别，除非对平民使用暴力，雾星人无法从伽蓝帝国的星网中知晓苏茶曾经遭遇过什么。那个曾在模糊中看到的，让苏茶经历生死危机的星盗，他们说什么也要带走。
“停尸房。”
雨夜里，兰德眸色暗沉了几分，仿佛心中的一团怒火只烧到了棉花。末了，他缓缓问：“死得轻松吗？”
“很憋屈。”谢冗爵说得是实话，一个赫赫有名的星盗，两次栽在一个孩子身上，大概死也死得无地自容。
“还不够。”
谢冗爵：“星盗不过是受人指使，幕后黑手还在。”
白天时，他在医院提到了活体实验，这才是真正促使兰德留下来的原因。出来引荐沈宁泽的人只是匆匆提了一嘴，说是剿灭了实验基地，实际活体实验的案子远没有在一年前终结。
他出乎意料的大方，从公文包中抽出一叠机密文件，递过去的同时说道：“研究院在尸体中提取出一种特殊药剂，可以淡化人的存在感，甚至处在半虚半实的状态。”
“破解永远比研究容易。”谢冗爵道：“如果你们愿意出人一起加入研究，很快便能从药剂中找到突破口。”
兰德根本不感兴趣地一扫，原给他扔了回去。
“浪费时间，”他没什么情绪说，“这种药剂肯定存在缺陷，需要用缓解剂保命，市面上现有的满足不了。”
普通缓解剂需要用到麻沸做药引，顶级缓解剂离不开佛芝，全方面限制佛芝销售，就算特殊情况也需要由专人看管使用。制造不出高级缓解剂，使用过特殊药剂的人根本撑不了多久。
要说狠两个国家的人都狠，但若论把事情做绝，雾星绝对更胜一筹。
兰德很平静，每一个字却透露着十足的阴沉：“我已经等不及去看，他们爆体而亡时的惨状。”
谢冗爵微笑道：“陛下的意思，是想向贵国进购一批足量的缓解剂，这样方便他顺势收拾一下集团。”
否则集团突然停产，短时间内无法保障民众供需。在他们周边的星球，没有一个能满足供应量的。
……
对于大部分附中的学生来说，昨晚只是一个普通的凉爽雨夜，并不知道因为一次简短的对话，帝都很快会掀开一场无声无息的血腥序幕。
今天所有人起得尤为早。
“能剿灭王种异兽统治的星球，雾星人肯定不简单。”
“不知道会不会教综合格斗。”
有人还沉浸在苏茶的身份中没回过神：“想不到苏茶竟然是流落民间的王子，那他岂不是很快会跟着回去？”
这些学生是激动的激动，好奇的好奇，路过管理室都不像平常一样拘谨，陷在讨论中不可自拔。
厉槐见状摇头，等到苏茶下楼，厉槐叫他过来，只说了三个字：“看着点。”
苏茶知道这是担心在教学过程中，雾星人对待学生的方式过于粗暴。动手伤害不至于，越是强大的种族越看不上欺凌弱小的，但言语上的打击，或者演练过程中下手重了，都极有可能发生。
这也是校长专门用苏茶所在的班级当实验班的原因。
厉槐提醒道：“今天的交流课是全网直播，不要出岔子。”
苏茶神情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直播？”
“文化交流不是一件小事。”厉槐说道：“多少要做些样子，当然如果能让互动友善起来，没有坏处。”
点了点头后，苏茶朝外面走去。
兰德同样来得很早，正站在教学楼附近，他一夜未睡，但眼底没有显出一份惫态。在看到苏茶时，更是嘴角微掀，可惜雾星人不常笑，使得难得的笑容看上去也略显僵硬。
此刻兰德不像是一位元帅，而是规划师，指着前方空地说：“殿下的卧室门本来可以直对教学楼，中间距离刚好。”
苏茶：“起床一拉窗帘就看到别人上学，这不太好。”
画面怎么想怎么怪异。
兰德不死心地游说：“建筑高度达到就行，可以建成空中楼阁。”
苏茶及时转移话题：“我给你带了早餐。”
拙劣的方法放在兰德身上却非常管用，瞬间他浑身肌肉紧绷，双手接过苏茶递过来的食物，郑重地就像是在端着王冠。
苏茶：“口感很一般，不过营养均衡。”在这颗星球，不能指望东西有多好吃。
兰德没有直接吃，脑海中闪过数个如何能永久保存这些食物的方法……冰冻？做标本？
很快想到苏茶说食物不好吃，便准备让人立刻送来几个大厨，同时不忘合理贬低伽蓝帝国：“连顿像样的饭菜都没有，殿下受苦了。”
苏茶：“其实还好，学校里的人都对我很不错。”
两人边走边说，期间苏茶提到了沙漠中的那次袭杀，兰德神情冷凝，恨不得让星盗重新复活过来再千刀万剐。
惊心动魄的场景被寥寥几句话带过，苏茶认真道：“多亏了我的队友，他们在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抛弃我。”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操场，远处有摄像机，第一堂交流课稍后将会全网直播。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官方直播间却几乎要被挤崩溃，骁勇好战的帝国人民都想见识一下雾星人的本事。
苏茶一出现，立刻成为焦点。
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太过离奇，虽然民众猜测众多，有关苏茶的事情官方还没有正式对外披露，但对于亲眼见识过雾星元帅单膝下跪场面的学生，早就笃定了一切。
好在对比他的身份，不爱八卦的学生们对这堂课更感兴趣。
苏茶自觉归队，身边传来很小声的问话：“你还好吗？”
一抬眼看到吴水关切的眼神，苏茶表示没事。
吴水：“别压力太大。”
天上掉馅饼，消化起来也会很费劲，作为当事人绝对没有外界看上去的轻松。
聊了几句天，上课铃声响彻整个校园，大家自觉安静下来。
操场上架着摄像机，无人机飞在天空中，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进行直播。
自我介绍是对双方最基本的尊重，兰德扫了眼学生，视线停在明显矮半个头的苏茶身上时，自动转柔。
“今天这堂课将由我来代上。”
“你们可以喊我兰德教官，我来自雾星。”
就目前来说没出什么问题，专门赶过来的教导主任站在不远处，重重松了口气，今天学校不少高级教师都在附近，多少也存有几分对雾星人的好奇。
兰德先叫一人出列，被点名的正好是吴水，她需要和荣邵对战。
双方才过了三招，兰德已经毫不留情地批判：“动作拖沓，下盘不稳，就连注意力都不集中。”
被批评的一文不值，尤其还是在全网直播面前，两人心里滋味都不是很好受。
“停下来做什么？”
两人连忙继续过招。
兰德视线锐利，每一个动作都像被他拿千万倍的放大镜挑刺。正当学生的动作有些松散前时，手脚突然不受控制。
“只演示一遍。”
学生身上多出无数蚕丝一样的连线，每一次侧身的角度和关节活动，精确地如同教学视频。雾星人的念力和精神力大体趋同，但很多方面又有独特之处，他们的力量更加精细，擅长借力打力。
苏茶能给别人借力，一定程度上是雾星人能力的衍化。
同样的事情，换做有3S级别的厉槐也不可能做到，操控和攻击是两码事，他可以用精神力轰穿一栋楼，却不可能借此给学生做调整。
兰德撤去了念力形成的丝线：“继续。”
战斗不是荣邵的长处，面对吴水扫过来的长腿，慢了半拍，下意识用拳头去阻挡坚硬的鞋底。双方的距离还剩不到几毫米时，被一股力量隔开。
训练战斗划上句点。
兰德看向荣邵：“实力不够，那就练速度，怎么做到一个都不擅长的？”
荣邵面红耳赤低下头。
“你的手很灵活，适合做机械师，或者你已经在向这方面发展，可我没有看出一丝你对自己手的爱护。”
随后兰德看向吴水：“整体爆发力不行，真正的问题在于自卑。”
吴水睫毛一颤，她很清楚自己的天赋有限，能考入附中靠得兄妹俩一起作战时的力量提升，一直以来她都在努力压抑着不自信。
操场上一片寂静。
网上弹幕都过了有半分钟才重新有人说话：
动物乐园：【不知道为什么，好强的压迫感。】
八十岁带病上战场：【提醒各位一下，看这个直播可以呼吸。】
傲慢小小：【我们教官平日也凶，不过感觉不太一样。】
平日里教官对待学生严格，几乎已经成为一种传统，学生也被骂惯了，但是雾星人说话语气很平静，从不抬高嗓门，表情也和凶神恶煞扯不上关系。
就是那种难以形容的冷漠，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的眼睛是尺，言语是刀，轻飘飘地落下来仿佛能割肉。
八十岁带病上战场说出了所有学生的心声：【他们一定是既渴望叫到自己，又恐惧。】
严格归严格，可兰德都能冷冰冰地之处学生的错误和问题，给出一个明确的努力方向。
之后的演练，按照顺序从第一排开始。
终于，轮到了苏茶上场。
苏茶演练了几招，起初还好，前几天厉槐纠正过，后面野路子的打法看得网友眉心一跳。
这不得被骂死？
苏茶打得还挺来劲，和他交手的是纪天烬，没有用全力，刻意让了他几分。
这么堂而皇之的放水，网友都能想到接下来两个人一起被骂得狗血淋头。来来回回过了几十招，纪天烬适时退后一步，抓住苏茶的手腕挡住了攻过来的拳头：“算是平手吧。”
不说网友，所有的学生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是真的勇。
兰德到现在都没有反应，只能说这一架打得教官都沉默了。
荣邵低着头，已经不忍心去看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四周一片寂静。
啪啪啪。
学生们不可置信抬起头，确定兰德没有怒极反笑，认真地在鼓掌。
他抚掌赞叹道：“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行云流水，非常优秀。”
看他的样子还想要继续赞美下去，只是不善表达。
表扬的是苏茶，接下来看向纪天烬时，兰德言辞犀利：“你的惯用手是左手，但不代表右手是废的，右手出拳的速度慢了太多。”
说完十分关切问地问苏茶：“站了这么久一定累了，要不要喝口水？”
气氛从沉默变得僵硬。
对一个人偏爱很正常，但是大庭广众下完全不加掩饰，是伽蓝星人理解不了的点。
为了服众，一般情况下对待亲近的人不该更加严格？
兰德每一句赞美皆是发自内心。
莫说是返祖，在雾星任何一个纯血率达到70％的孩子，在觉醒前是不可能进行这样正规的军事训练。更何况还能和人过招，健康得让人不可思议。
苏茶大概明白兰德的心思，其实从某个角度上说，他既是活体案的受害者，也是受益者。如果按部就班出生在雾星，他的身体状态不会像现在这么顽强。
苏茶不知道的是，他曾经在营养舱有一个十分脆弱的过渡期，脆弱到沃伦森本身和金博士一起研究，后来都不抱希望，选择放弃。
此刻面对不加掩饰的偏爱，苏茶勉强笑着摆摆手。
天地间忽然一下亮了，太阳从云层中出来，兰德眼神却暗了，这场人工降雨安排的时间不够到位。他对伽蓝星的树木也非常不满，数量多，但叶子不多，都找不到一片合适的树荫。
没有丝毫意外，面对接下来上场对战的学生兰德又恢复了一开始的高冷，直接切入重点。
依次纠正完动作，众人进入自由练习阶段。
苏茶和一名学生刚过了两招，对方可不是纪天烬会让着他，准备来一次凶猛的过肩摔。刚要打到苏茶的时候，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学生下意识一抬眼，余光瞄见斜侧面数名雾星将士直勾勾地望过来，浑身散发的怨念像是地狱爬上来的幽灵。
再一回神，兰德不自然释放出的冷意让学生直接恍神，最终被苏茶绊倒。
苏茶自己也是愣了下：“同学，你注意力不够集中啊。”
受到的待遇不同，苏茶并未感受到来自雾星人的压力。
伽蓝星人性格中的不服输占领了高地，男生唾弃了一下自己，怎么能被区区一个眼神吓到。
他再一次向苏茶发起进攻，然而快要打到对方时，从远处传来的眼神，让他的腿不由一软。
还有完没完？
学生非常刚地回过头：“兰德教官，请自重。”
兰德凉凉道：“苏茶同学这么弱小，下手的时候多注意点分寸。”
弱小？
苏茶可是全班唯一一个进入三轮觉醒的学生，这名学生终于忍不住：“放屁！”
在和恐怖的目光对上前，学生已经骂骂咧咧说完想说的：“你和他打过架吗？你就说他弱小，这就是另类偏见。这是对他的不自信，是对苏茶的侮辱。”
今天第二次，全场皆寂。
远处旁观一切的教导主任欣慰点头，这才是附中学生该有的品质，有理的时候就要据理力争。
兰德没有在这一点上据理力争，甚至也不否认。因为环境延伸出的保护欲像是DNA一样刻在了骨子里，他曾亲眼见过不少孩子在花一样的年纪绝望死去。
他们死前意识还是清醒的，大概是有心理准备，有时候会很从容地告诉医生：“我要死了。”
那种自己给自己下死亡通知的画面，令人终身难忘。
血脉力量让雾星人形成了超强的凝聚力，所以他们永远不会像伽蓝国有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悲哀的地方在于也正因此，血统纯净率高的孩子无法承担血脉力量带来的负荷。
教导主任咳嗽一声，出来收拾残局。
“话糙理不糙，不要随便用弱小去定义一个人，我看不如这样，索性来一场比试。”教导主任缓缓道：“去废星进行一场积分赛，时长半小时，元帅你一人对决一个班级。如果没意见的话，校方现在就向军部打申请。”
兰德挑了下眉：“一群连格斗都学不好的小孩子……”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非常严谨地纠正道：“其中不包括无比有潜力的苏茶同学。”
“就凭他们？”
少年人哪个不是血气方刚，有人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比一场就知道了。”
先前那名直接表达不满的学生更是直言道：“那就让你眼中弱小的苏茶当总指挥，带领我们这些不中用的学生，看看最后谁是赢家！”
“比一场！比一场！”
学生齐刷刷喊着，苏茶也表现出一丝跃跃欲试。适当展示一下他的身体不是纸糊的，让对方安心没有坏处。
面对苏茶期待的目光，兰德目光中带着宠溺，私下估量其中的危险性，不过他最终还是臣服于苏茶恳切的眼神，但提出战舰要随行保护。
兰德走到苏茶面前，轻声交待道：“注意保护自己，千万不要受伤。”
受传统观念影响，兰德眼神中的担忧愈发明显。还没有异兽一只腿长的孩子，居然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语气渐渐变得严肃：
“遇到特别厉害的异兽不要硬冲。”
“看到三只以上的异兽不要犹豫，立刻逃。”
“不要脱离队伍，异兽最喜欢挑落单的动手。”
与此同时，弹幕刷疯了。
【给他们一个星网账号吧，我都听不下去了。】
【没错，请睁眼看世界。】
【远道而来的雾星人啊，你们见识过满山谷发情的异兽吗？你们见过杀入兽潮的‘猪群’吗？】
【什么也不说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直播，请军方提前把尺度从R18调到R300，我不想到赛点的时候，看到满屏马赛克。】
……
可惜雾星人看不见快要沸腾的弹幕，他们上下一心，眼中只有苏茶孱弱的小身影。
苏茶此刻微微低着头，寻思着晚上的打法。是要激进一点，直接使用精神体猪坚强式打法？还是说用传统的方式，让异兽提前进入发情期。
但这样会不会吓到兰德他们？应该不至于，好歹他们也看过自己在十校联赛颁奖仪式上拍摄的照片，心中多少该有数。
落在雾星人眼中，苏茶低头看脚尖的画面直接浓缩成了七个字：弱小，可怜，又无助。

第51章
早上的格斗训练被恨批了一顿，学生们心中都憋着一股火，这火不是愤怒，而是想要证明自己。突如其来的比试，导致下午的课都停了。
课程结束后，众人约好午饭后去战斗室见。
苏茶草草灌下一瓶营养液，抓紧研究关于废星的知识。
星际时代有两类存在是全民公敌：异兽和星盗。
异兽喜好食人，强者的精血能帮助它们完成进化，又因为繁殖速度极快，加剧了它们侵略的步伐。哪怕是雾星和伽蓝这样强盛的星球，也会有人殒命在异兽手中，更何况是一些小星球。
荒星和废星就是异兽灾难性的集中体现，同样是遭遇侵袭，荒星还不时会有人去历练，星球上也会生存着各种危险的动植物，废星不同，因为气温比较极端，只有一些原始部落或者种族住在这里，被异兽吞噬后，不会有人再想着去收回。
废星生存条件恶劣，杀戮过后，真正留下来的异兽也不是很多。所以整体危险系数要远低于荒星，这也是兰德同意苏茶参赛的原因。
有他和救援战舰，可以确保苏茶安全无虞。
三点，学生差不多到齐，全部挤在一间战斗室，斗志昂扬：“干他的！让他知道我们年少，但我们不弱。”
苏茶被围在中间，乖巧点头，擅长端水的他看谁都是‘你说的对’。
“附中的一份子，决不能被看轻！”表示愤慨的是曾经想要众筹让苏茶退出比赛的赵石，此刻他望着苏茶：“这场比赛你是总指挥，得先来一个霸气的队名。”
苏茶抱着个大瓶冰矿泉水，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人一多，没有空调的战斗室温度蹭蹭上升。冰瓶子贴着脸，他盘腿坐着说：“那就叫‘莫欺少年穷’。”
“好名字！”
苏茶肩膀一抖，差点被这一声吼吓得手滑。
柳西琴第一个站出来，一脸严肃：“苏茶，我的精神体就交给你了。”
“我也是。”立刻有人响应：“我们要打造一支最强小队。”
一个个视死如归，主动把精神体上交给养殖大户。
苏茶愣了下：“确定？面子还是很重要的。”
大概率到时候也会全网直播。
“放心，这点集体荣誉感我们还是有的。”一名学生站起来大手一挥：“到时候让那个兰德教官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眼看大家诚心诚意的要求了，苏茶摸了摸鼻子：“那好吧。”
精神体统一被要求排队，排在第二的孔雀生无可恋地迈开爪子，走到苏茶面前。
苏茶安慰它：“很快就过去了。”
孔雀多少受到了主人的斗志感染，高昂地仰起头，来吧！
炫了几口精神力，整个孔雀膨胀起来了，像是一个五彩斑斓的保龄球，咕噜噜地滚了回去。
孔雀之后是蜜獾，它倒没有什么，十分从容地吞吃完精神力，甚至还想要多吃几口，结果被后面等得不耐烦的河马顶了出去。
陡然增大的精神体在室内太占位置，被及时收了回去。
苏茶断断续续投喂，不时休息一会儿，期间和众人商讨晚上的战略。
“以强攻为主。”
“先找到一个异兽聚集的小型窝点。”
“直接冲锋，狠狠地打。”
整个战略没有技巧，全是暴力。
停顿了一下，苏茶再次确认：“你们确定不搞点面子工程？”
一群走地猪暴力进攻，这画面他都不敢想。十校联赛时好歹就六个人有精神体，现在可是几十头。
“面子能当胜利的旗帜吗？”
学生们今天的思想觉悟格外高，赵石看向苏茶，当甩手掌柜：“何况你是队长，实在不行搞点炫酷的装备，或者想个拉风的口号。”
“对，随意点。”他们都懒得在意，只负责打。
一个个踌躇满志地走出战斗室，就等着晚上扬眉吐气。
休息区的高年级生看到学弟学妹们浑身燃烧着嚣张的气焰，面面相觑，知道今晚有好戏看了。
“我倒还挺想上堂交流课。”别的不说，雾星人指导能力是真的强，能切中要害。
“写信去校长信箱呗，提议搞一个。”说话的人突然皱了下眉头：“不过昨天家里人给我电话，暗示最近边境不稳定。这次建交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怎么感觉这么邪乎？
旁边人没放在心上：“有问题的话，星网早就披露了。”
就算突然进入战时状态，也不用着急，帝国有一套迅速的反击体系。
五点众人坐飞船统一出发，就在他们出发后的半小时，得到桑维斯的首肯后，官方终于正式向外承认苏茶是雾星人的身份。
“不法分子盗取了基因库样本，在帝国进行实验研究。”记者会上，外交大臣一语带过当年的事件。
尽管记者和附中学生早就泄露了风声，真正听到后仍旧再次爆发了一场热议。外交部门发布消息的时间卡得刚刚好，尚未彻底发酵开，新闻提到再过不久飞船将抵达废星，群众的注意力顺利被分散。
七点二十，飞船的高度降低，下方白茫茫的一片。
一场临时赛，时长只有两个小时，所以事前并未公布地点，也没提醒学生该准备什么装备。
飞船不适合直接降落冰原，五人一组进行跳伞。和传统降落伞不同，这款属于全自动化降落伞，提前被设置好了安全区域坐标，全程傻瓜式操作。
兰德想带着苏茶一起跳，可惜阵营不同，他和学生的降落点都不同。
戴好用来计分的小型智脑后，众人像是下饺子一样落入冰原，和他们一并飞出的还有负责直播的无人机。
冰天雪地，气温低得人直打哆嗦。
六十名学生，分散在附近的各个地方，大部分穿着作战服，在茫茫一片纯白中很扎眼。防止遭遇异兽突袭，几乎是第一时间，所有人放出精神体，浩浩汤汤的圆球看着非常有份量。
他们下意识首先寻找苏茶的身影，对方担任着总指挥的名头，人多的时候总指挥就是团队凝聚力的象征。
“东南方，靠近冰湖边缘。”一名学生突然有所发现，不过不是找到苏茶，而是观望远处：“那里有两只异兽。”
论实力他们和兰德天差地别，现在就是发挥人海战术，争分夺秒捞分。
一群人疯狂地冲上去，不知道地还以为是哪个野蛮村落出来勇士，异兽本来闻见了人的味道，想要来一次餍足之旅，地面厚厚的积雪震动，精神体直接从前方雪地滚动，如同巨石一般碾压而来。
异兽顿时吓得像是受惊的鹌鹑，直接扑扇着翅膀跑了。
追一只太费力气，众人停下脚步，荣邵走到最前面：“胜利属于我们！今晚，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
附近没有雪山，口号喊得响彻天际。一方面巴不得引来异兽，另一方面希望能让附近还没找到队伍的同学听到，方便集合。
暗处冒出几只异兽的身影，可当看到一个个比猪的腰还粗的精神体，它们选择撤退呼朋引伴再来战。
叫了半天没有效果，荣邵‘啧’了声，停下来准备用通讯器试着联系一下纪天烬，可惜几乎没什么信号。
就在这时，后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同学们，我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少年骑着威风凛凛白虎从天而降，精神力形成一层薄膜，覆盖全身抵挡着寒气。苏茶左手缠绕着藤蔓，那一抹绿恰到好处的形成点缀。
这一刻，他就像是雪中的精灵，下凡的天使。
刚刚还笑容满面的学生们突然僵住，身边胖成猪的精神体自卑地缩回准备去打江山的粗腿。
跳伞时，苏茶是和纪天烬一组，两人离得也比较近，在一片积雪很深的洼地里相遇。受身高影响，苏茶脚步迈不太开，为了尽快走出洼地，选择坐着纪天烬的精神体出来。
大家神情变化得太突然，苏茶以为周围有什么危险，连忙观察起来，什么都没发现。
熟不知此刻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也沉默了。
【我大概能理解这群学生的心情。】
【虽然不懂唇语，但我看懂了站在队伍最前面一名学生的口型，他说‘日’。】
【这名学生真礼貌啊，只骂了一句脏话。】
“我早就说了苏茶不是个东西。”同样在看直播的调查部副部长冷笑一声，说道：“把别人都带上了不正常的路子，他自己倒突然正常了。”
……
刚才还带领同学喊口号的荣邵沉默片刻，问：“苏茶，你为什么和大家不一样。”
众人齐齐点头，为什么不一样？！
意识到他说得是精神体，苏茶回答得很坦然：“我的精神体是花。”
花再怎么胖，它还是花。
不敢用哀怨地目光看纪天烬，荣邵转而看向了那只恢复王者雄风的白虎。
“这个呢？”
老虎怎么解释？
苏茶实话实说：“再喂下去，我的精神体会透支。”
真就是这么巧，轮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他是在没力气了。其实在投喂倒数十个人的时候，苏茶就已经有些力竭，最后几只精神体喂得也不怎么圆滚滚。
“时间有限，”纪天烬终于开口，“别在小事上耽误，找异兽据点。”
苏茶颔首：“让飞禽类的精神体先去探路。”
“飞禽？”荣邵张开双臂：“你看那只像飞的？”
肥嘟嘟的孔雀，肉乎乎的夜莺，已经面目全非的白鸽……说句不好听的，这个重量都可以直接下锅了。
苏茶还在想办法，地面晃动了一下，远处轰隆隆的巨响几乎贯穿了整片天地。
众人朝声源地的方向望去，这么大的动静要么就是哪个地方雪崩了，要么就是有人在那片区域战斗。
苏茶和纪天烬对视一眼，开口道：“过去看看。”
纪天烬点头。
正北方，往前八千米处，兰德正心不在焉猎杀着异兽。强者的精血对异兽有着强大的吸引力，当初法斯特利用血液吸引过异兽，放在兰德身上，根本就不用鱼饵，他随便找地方一站，异兽立刻就会朝他包围而来。
“不知道小殿下那里的情况怎么样？”压根都没正眼看这里的异兽一眼，兰德深邃的瞳孔中透着一抹忧色。
会不会迷路？这么厚的雪，小殿下的腿也不是很长，万一陷在里面怎么办？
在他忧心忡忡的时候，逆风方向冲出来一群人。
“是异兽窝点！”惊喜的叫声被风雪声淹没。
这里的异兽已经被兰德清理过一部分，数量在可控范围中，可以冲！
一阵风卷雪，精神体如狼似虎地俯冲，外人根本看不清雪雾中裹着的是什么东西。
苏茶骑着白虎跃过了雪雾，看到兰德还招了下手，本来想喊一声叔叔，及时改口道：“兰德教官，我们不抢人头，各打各的。”
说完带着人跑去另外一端。
皑皑白雪中，苏茶英姿勃发，银丝飘摇，兰德心中浮现出一丝激动。这就是他们的小殿下，年轻，美好，哪怕正在进行猎杀，也高贵地不染尘埃。
雪被掀起了几丈高，荣邵和精神体蒙头往前冲，期间语气幽怨道：“你们猜外界眼中现在是个什么画面？”
赵石一针见血：“苏茶和他的‘猪队友’们。”
观众倒没有这么离谱，只是疯狂截屏，人类不管再进化，多少还是有点视觉动物的本能。少年骑虎踏雪，这一幕实在是太飒了，用来当壁纸很适合。
冰原上，学生的一腔愤怒发泄在了异兽身上，有机械手套的全部调整为战斗模式，拳头挥舞过程中，像是密集的雨点。
和他们打配合的精神体，庞大的身躯如大山猛地朝异兽压下去，一番拳打脚踢，直接把异兽揍得嗷嗷叫。
苏茶冷静地骑在白虎身上，一人一虎处在高地静候时机。
兰德用念力一掌拍扁了朝自己冲来的异兽，脸偏向苏茶所在的方向，若有所思：“原来伽蓝帝国的孩子是这样的。”
把精神体养成猪打架，还是头回见这种风气。
整个打架画面过于凶残难看，兰德不得不多望几眼高贵的小殿下洗洗眼。
还是他们的殿下好，静如腊梅，人美如画。
这一句咕哝被落在观众耳朵里，顾不上截屏，一个个疯狂在@军部。
【给他们一个星网账号！为我伽蓝星的孩子洗脱冤屈！】
【像话吗？滚猪打法的创始人，明明是苏茶好吗？】
【呵呵，我就等着看苏茶拿出虎皮草给异兽催情时，雾星元帅惊掉下巴的表情。】
观众苍蝇搓手，几乎快要迫不及待了，等着漫天冰雪世界中，异兽发情自相残杀。
苏茶这时也终于找到了他要等的时机。面对从空中即将俯冲而下的异兽，彻底放出精神体，半空中，荷花玉兰霎时间盛开到荼蘼。
精神体散发出的柔和气息降低了异兽的作战意识，同一时间，白虎在空中来了一个迅速的转身，冲着后方偷袭的异兽发出一声呼啸。
纪天烬和柳西琴速度最快，趁机杀入被麻痹的异兽群中。
苏茶微笑着功成身退，又去别的地方开花。
此时此刻，最激动的是雾星人，没有星网账号，他们只能在国宾馆的电视旁收看实时转播。
电视没有弹幕可以看，当然有了他们也不会看，弹幕只会挡住小殿下的容颜。作为元帅的得力助手，副官按快门的手几乎已经麻木，恨不得记录小殿下每一个瞬间。
转播的不好处就是不能自由切换镜头，画面时不时还会切去兰德那里一下。
焦灼的等待中，镜头终于又切了回去。花朵虚影里的殿下实在是太美了，那种圣洁的魅力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描绘。
帝国的网络有加密限制，最多只能覆盖到临近友好的三百个星球。他们无法直接对雾星进行文件传输，副官拷贝好照片交给一名将士，郑重道：“明天一早，八百万里加急，立刻传回给王上。”
至于今天，先把比赛看完了再说。
并不知道雾星人此刻正坐成一排，眼都不眨地看着转播。苏茶这边已经转守为攻，甩出藤蔓缠住异兽的脖颈，异兽妄图用长满倒钩的镰刀腿割裂藤蔓，却先一步被纪天烬阻拦。
“怎么了？”注意到苏茶有一瞬间的失神，纪天烬闪身来到他身边。
“没什么。”集中注意力操控藤蔓，苏茶说：“只是觉得精神力恢复得格外快。”
从外界涌入的亢奋情绪提升了他的战斗意志，苏茶真正意识到雾星人推崇血脉的原因，似乎血脉越是纯净的人，在战斗中实力会增加。
他看了下腕表，和十校联赛一样，小型智脑也在实时同步着兰德的积分。
除了一开始还有几分认真，从学生过来后，兰德全程漫不经心出手，视线一直牢牢固定在苏茶这边。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领先着学生两百多分。
发现苏茶才是真正的麻烦，异兽不再执着于和疯狂进攻的学生缠斗，全方面爆发，朝苏茶的方向进攻。
暗戳戳估算了一下异兽的数量，苏茶知道差不多是时候了，他做了一个手势，先前气势如虹的精神体大军突然向外撤退，苏茶怀中则多出一盆凭空出现的虎皮草。
它没有霸王花的艳丽，也没有荷花玉兰的纯洁，就是这么一盆平平无奇的花草，出现的一刹那让同为队友的学生们大惊失色。
“走啊！”念在有一日之师的恩情，有人招呼着兰德一起往外退。
另一边苏茶也在不停招手：“快走！”
一望无际的冰原可比当初的山谷好撤退多了，异兽的数量也在可控范围内，冰原罡风强劲，更远处的异兽没有被吸引来。
苏茶的如意算盘打得极好，等到异兽自相残杀的差不多，他就来坐收渔翁之利。
刚刚的打斗让精神体变瘦了许多，不过它们撤退的时候比打得时候还要拼命，掀起的积雪阻碍了视野范围。
对苏茶能力还一无所知的兰德面对突然变激动的异兽，尚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里只是异兽在冰原上的一处据点罢了，它们在战斗中受到刺激发狂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殿下不用担心……”
话还没说完，雪雾散开，两只异兽光天化日之下开始了交配。
兰德：“……”
当他是死的吗？
不能让这种龌龊的画面，污染殿下纯洁的心灵。
兰德正要解决不知廉耻的异兽，发现前方还有数只异兽为了争夺配偶在互相厮杀。
异兽发狂很正常，但这么躁动就不太对劲了。
发现苏茶没有走远，兰德立刻像是忠诚的骑士，充满使命感地护在他身边：“殿下，快把眼睛闭上！”
面对不知廉耻的异兽，他只想立刻宰了它们。
“为什么要闭眼？”苏茶一脸莫名其妙。
虎皮草的影响范围有限，为了气味的传播，他甚至冒着风险不敢走太远。
“看不见目标，我怎么给异兽催情？”
兰德指缝间念力化成的丝线可以绞断异兽坚硬的头颅，但这一刻却被他自己不小心震散了。他回过头：“殿下，你刚刚说什么？”
冰原风太大，是不是听错了？
兰德的存在感太强，很快被异兽们当成了假想敌，疯狂朝这边涌来。
苏茶一步迈到兰德身前，风雪吹起了他的长发，露出坚毅的神情：“兰德叔叔，用精神力屏蔽毒素，待在我身边，千万不要离太远。”
霸王花的毒素很强，白虎都被留在了另外一边。
面对异兽的围攻，苏茶左手虎皮草，右手霸王花，头顶上空浮现出巨大的荷花玉兰，精神力催化下，三者的气息一瞬间爆发。

第52章
小小的身影挡在身前，兰德一瞬间有些微微愣神。
肩负最高指挥官的重任，一向都是他率领士兵冲锋陷阵，从来没有人主动护在前面，还用命令的口吻让他不要乱动。
虎皮草让异兽的眼珠几乎要爆裂，除了原始冲动什么也没有剩下。这股火焰从身体蔓延向大脑，霎时间燃烧到极致，可就在这么一个节点，霸王花的神经毒素侵蚀，迫使让它们行动慢了半拍，最上方荷花玉兰辅助，彻底平息异兽的欲望之火。
沸腾起来的异兽被强行浇了盆凉水，连一声咆哮都没嚎完。
刚刚最激动的一只异兽身体一哆嗦，它怎么不行了？
再看周围，太好了，原来是都不行了。
论智慧，屠杀过原始部落后还愿意留在冰原生存的异兽，远不及外界的同类，繁殖和杀戮占据了它们生存意义的全部。
相应的，苏茶的花草在这些异兽身上体现出的效果也远超于外界。
“吼——”
开心完就是暴怒，为数不多的智慧提醒它们都是苏茶搞的鬼。
毕竟在那些类猪的攻击群体中，只有他一个人活得像个人样。
苏茶一眯眼，重点催发霸王花的宁神效果，异兽愤怒的眼神从核平变得和平，就是这一瞬间，藤蔓如破空之箭，猛戳向异兽双目。巨大的双翼张开，异兽清醒过来的瞬间，条件反射飞去天空躲避追来的藤条。
藤条延伸范围有限，可苏茶似乎很有自信，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
另外几只异兽，一只后知后觉朝他的脑袋咬过来，一只欲要用锋利地倒钩截断藤条。
苏茶及时撤去精神体的效果，再度全力催发虎皮草，异兽又亢奋起来了！在它们互相撕咬的瞬间，苏茶的藤条精准穿过其中一只的眼睛，同时飞速后退，躲避飞溅的血液。
随后果断抽身移步另外一处，如法炮制继续释放虎皮草的气息。
“起。”
“平。”
“升。”
“降。”
全程节奏卡得刚刚好，他敢这么干，一方面也是因为兰德在，哪怕远处厮杀的那群异兽突然冲过来，苏茶依旧有退路。
这一瞬间，无论是兰德还是观众，亦或是远处早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同学，都沉默了。
有人在弹幕中提出灵魂疑问：【不懂就问，雾星人都擅长这套操作吗？那他们是不是生育率不高。】
可惜雾星人看不到星网弹幕，否则一定会说，过程全错，答案命中。
被戏弄了数回，一只杀红了眼的异兽居然一头扎进了地底，窜地鼠一般疾速朝苏茶而来。兰德拉着苏茶朝后一退，这一跳比飞得还高，拿这只异兽当授课案列，兰德第一次认真讲解起雾星人的狩猎方式。
“我们所使用的力量比起精神力，要更加细腻。”说着兰德抬起手掌，指缝间缠绕着细丝，下一刻细丝消失，再出现时，出现更为遥远的地方射向异兽。
顾虑到苏茶在场，兰德没有把画面搞得太血腥，仅仅是让银线穿透了异兽脑核。全是疙瘩的皮肤上留下一个红色的血点，顷刻间异兽丧失生机。
啪啪啪。
苏茶收回藤蔓后海豹式鼓掌：“好厉害。”
“殿下还年幼，日后力量肯定会远超于我。”
苏茶却是充满热忱地望向怀里的花朵：“那个时候它们肯定也能叱咤星河。”
不提还好，一提兰德脸色瞬间沉了几分，可恶的伽蓝星人，都教了小殿下什么？如果宇宙有意志，这时候伽蓝帝国应该在六月飘雪，诉说着冤屈。
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表情，但学生们从他握紧的拳头里明白了太多……这拳头，是对准帝国的。很明显他把这笔账算到了帝国头上。
今天来是对决，苏茶不好和兰德站在一起太久，开始朝后方的大部队接近。
周围有异兽，白虎杀了进来，接他出去。迎着飘起的雪花，苏茶再一次骑虎踏雪，顺利和同学们汇合。
有些黑锅绝对不能背。见他回来，赵石第一个幽幽说道：“快告诉他，这一招是你自己发明的。”
专利权的归属还没有到位，纪天烬的精神力忽然朝赵石掠去，精准绕过他身边堵截在背后。
赵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柳西琴一把抓住领子甩了出去。只见他原先站的地方，一块巨大的石头毫无预兆动了起来，粗壮地尾巴如蝎子一样从中弹出。
“我去。”反应过来差点离死亡线就差0.01，赵石努力遏制住惊魂未定的表情。
这只异兽伪装的极好，哪怕先前有人经过都不曾显露分毫，别说赵石没反应过来，看直播的观众发现的也寥寥无几。
它和其他异兽长得有部分不同，体型庞大，但可以将宽大的肢节收到肉膜中。
纪天烬抽出匕首，横臂挡在身前：“小心点，这只异兽有经过后天进化。”
想要完成后天进化，至少吞噬过一个双S精神力的强者。
苏茶放出精神体，但舒缓效果很一般，变异异兽的战斗意志依旧很高。
漂浮在云层中的战舰，发射口早就对准了危险的源头。
“变异异兽，超出学生能力范畴，是否射击？”
长官放大显示屏上的一角，摇头：“有人会对付它的。”
纵然先前纪天烬没有发现，赵石也死不了，兰德远距离也能利用念力让它暂时停下。
“绝对的实力面前，阴谋诡计果然没有作用。”苏茶颇为遗憾三样花草效果加持，都奈何不了一只变异异兽。
感慨还未结束，在学生面前强大无比的异兽，倏地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扯在半空中，又重重砸趴在地上。兰德缓缓走来，雾星人天生的优雅让他的一举一动不像是在杀戮，更像是某个交响乐团的指挥。
“不给殿下花草的面子，你该死。”银丝在异兽出现无数个连接点，狠狠扎了进去，这一幕看着都疼。
受伤的异兽发出刺耳的嘶吼，伤势弱化了它的意志，空气中尚未散开的虎皮草气味迟钝地攻击到了它。异兽冲向了最近处的某只雌兽。
正要得偿所愿，下一秒熟悉的一幕上演：异兽高高飞起，重摔在地上。
兰德掠身到它身旁，徒手捏住凸出的那根血管，神情冰冷：“当着殿下的面发情，你该死。”
全程旁观的赵石表情一言难尽：“它根本没得选。”
“善良是好事，但这只异兽刚刚差点杀了你。”苏茶正色道：“赵石，你的善良必须要有锋芒。”
“……”
赵石默默走到一边，平日玩得好的哥们幽灵一样飘过来：“等回去路上，我们请兰德教官看美人鱼的故事。”
赵石闻言眉毛挑得贼高：“好主意。”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在乎的是比赛胜利，从苏茶惊艳出场开始，一切逐渐脱轨。学生们现在只想把同样的郁闷之情击鼓传花，完整传递给兰德。
作为总指挥的苏茶依旧坚定地履行着职责，看了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大部分学生的精神体在第一轮强攻中，已经耗损了下午投喂的力量，想要再喂一轮绝对不是二十分钟能完成的事情，甚至两个小时也不可能。
苏茶先前全力催发花草，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这种情况下，妄想靠传统的作战方式获胜根本不可能。
他看向近处纪天烬和荣邵：“有什么好主意吗？”
荣邵抢先回答：“不然你去撒个娇？”
“……”
荣邵用自己的脑袋做担保：“招式低级烂俗，但一定管用。”
无视他的提议，苏茶鼓舞士气：“同学们不要放弃，几个小时前，大家不是还说绝对不能让人看轻了吗？”
众人仔细回想了短短四十分钟内发生的事情，觉得就算赢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今天天上飞来的黑锅已经够多了。
这时候纪天烬终于开口了：“先去解决之前那一波。”
受虎皮草影响发狂的异兽在撕扯中两败俱伤，依照兰德的作风，自然是不屑和他们抢人头。狂热的战斗很快在冰原上再次拉开序幕，不再充当苏茶的坐骑，白虎显露出了它原本的实力。
纪天烬和精神体配合，在半空中解决了一只异兽，庞大的尸体砸进冰湖，坚硬的湖面应声裂开。水花掀起了几丈高，苏茶在血水中看到尘封许久的白骨，不知是人还是野兽的。
苏茶也没闲着，甩出藤蔓就要加入战斗。
就在这时，兰德先前对付的那只变异异兽突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抛物线，垂直砸向藤蔓。苏茶连忙操控藤蔓偏向一边，异兽也跟着回首，它的胸骨处已经被打得凹陷，最后竟是直接‘主动’穿过了藤蔓，当场一命呜呼。
变异异兽给分很高，智脑上的腕表积分随即暴涨。
斜侧兰德活动了一下关节，缓缓吐出两个字：“抱歉，手滑。”
苏茶勉强一笑。
这是有多滑，都拐弯了。
无奈，他只能亲自去劝说：“竞技是荣誉的争夺，不能放水。”
“殿下的荣誉即是我的荣誉。”兰德精准做着等价代换。
他自认控场已经做得很好，刚开始时，兰德也投入了几分力猎杀异兽，制造出了竞技的紧张感。但看这群学生目前都有些懈怠，他便只能亲自带头。
确定扭转不了对方的观念，苏茶只好去远一点的地方。
兰德转换策略，再次上演手滑，又一只异兽在空中急转弯，顺势去了白虎爪下，面对送上门来得垂死猎物，白虎还有些莫名其妙。
兰德：“让我们共同捍卫殿下的荣誉。”
白虎：“……”

第53章
兰德的奋斗和千年难遇的学生咸鱼对比触目惊心。
望着节节升高的数字，苏茶第一次有感努力也无用，因为不努力也是一样的结果。连纪天烬都已经脱离了战斗圈，只留精神体孤军奋斗。
苏茶情绪复杂：“什么感想？”
纪天烬平静道：“原来他才是守护天使。”
“……”
冰原上飘起了大雪花，兰德制造出一幕幕手滑的场景和他高贵的外表截然不同，过于离谱而显得有些好笑。
苏茶站定在原地，忽然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句话问得像是一句废话，他们是同一个星球的人，对自己国家的孩子照顾几分也很正常。更何况苏茶比任何人都清楚，幼崽在雾星的受重视程度。
纪天烬却给出了不一样的回答：“因为你尊重他们。”
他打了一个比方：“如果现在他身陷死地，你也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
纪天烬了解苏茶的处事原则，别人对他做三分，他也能回敬三分。
苏茶目光一动，没有反驳。
纪天烬冲他笑了一下：“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相互的。”
苏茶低着头望着纯白的雪地，心头好像莫名轻松了很多：“也是。”
微弱的交流声被风雪淹没，连无人机也捕捉不到，但一直用百倍精力关注苏茶这边的兰德听见了。一股暖流淌过坚硬的心脏，他微微偏过头，对上了纪天烬的双目。
苏茶的眼睛有着天生的魔力，好像再多尘埃都蒙蔽不了原本的色泽，纪天烬恰恰相反，他少年老成，没有那种放肆的明亮。
先前那个不恰当的例子，是他专门说给兰德听到的，纪天烬也没有掩饰这点。
都是聪明人，不需要过多交流，兰德熟练地将身前打到一半的异兽丢给白虎。
比试的结果毫无悬念，以学生一方获得胜利。
这一场比赛没有赢家，雾星人对伽蓝星人的印象是：野蛮，把精神体当猪用。
伽蓝星人对雾星人的好奇集中体现在，他们是不是都喜欢这样一套折磨流程，对待所有的敌人，利用特殊方式让他们‘起起落落’。
只有苏茶自始至终保持着体面，闪亮登场后全身而退。
上了飞船，赵石从星网下载了美人鱼话剧，故意大声一点说话：“放在现在看，苏茶演得这个话剧还不错。”
方式老套但管用，兰德几乎是一瞬间闪身到他身边，此刻正值话剧刚刚开始。
不少人饶有兴趣看过来，期待着接下来兰德的反应。
苏茶扮相的小美人鱼一出场，兰德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鱼尾和宽广的舞台将苏茶衬托成小小一只，连一根头发丝都透露着美好。
出乎意料，他将现实和虚拟分得很开，关注点压根不在剧情。
“穿着这种鱼尾套走路一定很累。”
“灯光太亮了，殿下眨眼的频率都多出不少，太遭罪了。”
诸如此类的碎碎念在公主出现时戛然而止，兰德语气阴沉：“所有的冒牌货都该死。”
如果苏茶没有返祖，说不定他们还真的会被沈宁泽骗过去，毕竟不是每一个雾星人之间都能有奇妙的感应，还要看血液纯净率高。
飞船内这时广播响起：
“个别乘客的力量疯狂外泄，影响到了飞船正常驾驶，请该乘客冷静下来。”
“请该乘客冷静下来。”
同样的播报，响了数次，兰德抑制住立刻宰了沈宁泽的冲动，但视线中隐隐透露的残酷，让人看得心惊。
显然伪装事件，触碰到了他的底线，确切说，是所有雾星人的底线。
原本想要看好戏的学生不由远离了一点，眼神从看戏变成不可思议，最后忍不住窃窃私语。他们可不知道冒充事件，只当愤怒来源于先前所说什么‘表演太辛苦’之类。
“雾星人都是这么宠孩子的吗？”
“我看是，没瞧见变异异兽不受虎皮草干扰，兰德教官愤怒异兽不给苏茶面子，受了影响他又仇恨异兽污了苏茶的眼。”
“何止，天气预报一周都没有雨，帝都只有附中附近下雨，有天晚上我还看见了飞机绕行。”
“谢部长养父身份堪忧啊。”
最有趣的是，类似的感想不止他们有，先前直播期间弹幕很多都在暗戳戳@谢冗爵，虽然没有提大名，但懂得都懂。
来自万千网友的心声：谢部长，有人即将折断你守护天使的双翼。
他们的呼唤谢冗爵听不见，因为他没有看这场直播，连一开始看热闹的副部长也在一半的时候，被召去开紧急会议。
二十多名精英骨干坐在封闭的空间，每一个人坐姿都差不多，在他们面前，摆放着一份资料。
谢冗爵站在主位：“前些日子的计划很成功。”
从沃伦森开始，一系列的意外事件很快有了成效。有人因为担心遭遇刺杀，主动投案自首，这人自称是为天昇药业工作，这倒不奇怪，西林集团和天昇药业之间本身就有关系，破产后更是被天昇药业收购。可惜对方在整个组织中地位不高，只是负责从黑市进购违禁药物。
“他提供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五年前，黑市最大的贩子维娜被抓，导致那段时间他基本没有怎么活动过。”
“维娜？”一名部员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我记得她参与过一起重大的走私案件，后来好像不了了之了。”
边说边翻看放在桌面的资料，部员在其中看到了一个名字，颇有些惊讶：“栾政？”
资料里是一部最新查到的真相，和敷衍结案报告不同，其中详细注明了当初的收买细节，就在今天下午，曾处理过这起案子的几名警员全部被控制住。
栾政为人一向十分低调，但当时是大案，想要从局里把维娜捞出去，少不得他亲自出面疏通一些关系。
副部长冷笑：“如果栾政有牵扯，那还真是用心良苦。”
先被集团内部几名元老联合要求下台，之后股权更是被稀释了大部分，这些可都是真事。
西林集团内部的争斗很严重，所有下台的人都曾进入调查部的筛选名单，不过栾政那里，除了查到他私下比较风流，其他倒没有太多发现。
“有一点很奇怪，”先前发言的部员继续说道，“如果沈宁泽有问题，但他实验体的身份又是真的，为什么会选择帮栾政？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有人猜测：“或许是被洗脑了。”
一些人豢养死士，就是用这种套路。
谢冗爵突然从栾政相关的资料中抽出一页，视线锁定在‘私生活混乱’上，这种事情在上流圈子里常有发生，其他人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在意。
随后他盯着沈宁泽的照片看了一分钟，他命令就近的一名部员：“带医生去王宫，检查一下沈宁泽有没有整容过的痕迹。”
那人不敢迟疑，立刻就去。
谢冗爵把资料扔到桌上：“栾政是3S的精神力，他的两个儿子竟然只是B级。”
副部长反应过来：“所以栾政有可能注射过特殊药剂？”
谢冗爵语意不详：“劣质基因。”
这样的基因，很有可能生出一个基因缺陷的孩子。
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大部分基因问题都能提前检测出来，但很多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为了不在医院留下记录，基本不会去做筛查，甚至会采用最原始的生产方式。
等秘密产子后，再以此为筹码索要一笔钱财。
“现在几点？”
冷不丁话锋一转，副部长愣了一下，连忙回答：“九点四十。”
谢冗爵推了下眼镜：“比赛应该结束了。”
副部长反应了一下，寻思不会是在说那场新生和雾星元帅的较量？
然而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谢冗爵打给了苏茶。
“祝贺你取得胜利。”
他没有看比赛，但一个能做出半夜人工降雨事情的人，肯定不会去争冠军。
“谢谢。”苏茶好像在犯困，声音透着几分散漫。
谢冗爵直接转换了话题：“沈宁泽有没有向你提过自己的父母？”
苏茶想了想，说：“有一回，他问我渴望父爱吗？”
“你是怎么回答的？”
苏茶很坦诚：“给他念了一遍我的监护人申请名单，然后装没听见，让他重复一遍问题。”
“……”
飞船上信号不大好，苏茶说话有些断断续续，不过交待得很清楚，包括他跟沈宁泽苦恼怎么挑爸爸，纠结该继承哪份家业等。
全部听完，谢冗爵突然觉得副部长做了件正确的事情，一手促成沈宁泽冒充的事件，让他早点被抓了起来。否则再晚些时日，说不定嫌疑人就会被气死。
去王宫的医生很快将检查结果传了回来：沈宁泽确实做过整容，可能是因为当时年纪太小，面颊有轻微的变形，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谢冗爵看向副部长：“带人去找栾政，采集一份样本做DNA比对。”
“如果他拒绝呢？”
没有明确证据，栾政有权利拒绝他们。
谢冗爵摆手表示不要紧，他就是想试一下对方的反应。
不到十点，调查部就已经来到栾政的住处。
回复他们的是管家：“现在家里没人，先生要三天后才回来，不过大少爷明天晚上就会回来，让他提供样本也是一样的。”
滴水不漏的回答，仿佛根本不畏惧做比对。
调查部的人离开后，管家立刻将事情汇报给栾政。后者夏日多住在名下的一座山庄，确实不在家，挂断电话后面色一变，叫来下属：“安排的人怎么还没动手？”
下属：“还在等时机。”
“立刻动手，伤到苏茶和嫁祸给集团，两件事必须都得做到，最好是能直接把人杀了。”
他背着手在屋中踱步片刻，心一狠说道：“撤离。”
下属一怔：“老板，现在吗？”
栾政沉着脸点头。
“但那些资料目前只转移了一部分……”
“管不了那么多了。”栾政当机立断：“趁着今晚闹出的混乱，我们偷渡离开。”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我们在几大集团不是有眼线？出事后让他们暗示调查部即将会找来，制造出人心惶惶的景象。”
苏茶出事，他们就是最大嫌疑人，这些集团老总手上的腌臜事也不少，没一个经得起查的，说不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调查部再厉害，到底人手有限，不可能做到四处防守滴水不漏。
……
天已经黑了，苏茶刚下飞船，今天一天使用精神力过度，让他十分疲惫。
大家都迫不及待要回宿舍洗澡，衣服上要么是汗渍，要么是异兽的血。
“什么情况？”不少人刚脱完衣服，花洒一滴水都没有，反复开了几次，确定是真的停水了。
这时广播响起：“公寓的管道疑似被老鼠咬断，已经去排查问题，请各位同学不要着急。”
很多学生受不了，准备直接出门去公共澡堂。
学校有公共澡堂，在地下超市附近，只不过使用者很少，但那里有单独的水管道，不受影响。
天气闷热，一众学生提着澡篮子，穿着拖鞋，构成了附中难得一见的场景。
苏茶现在和纪天烬住一层楼，两人是一起出来的，下楼后前方荣邵和狄元四正在聊即将发布的新型飞船，眼尖地瞧见他们，挥手示意。
“搞什么啊，居然能让老鼠把管道咬了。”荣邵抱怨了一句。
在看到苏茶时，忍不住笑了：“你怎么不长个？”
对比往日力量是长了，但苏茶还是很瘦弱，给人的感觉连提个篮子都很费劲。
两边都有路灯，周围飞蛾不少，苏茶也懒得用精神力震碎，淡定道：“以后一定比你高。”
看看雾星人就知道了。
正说着，苏茶突然愣住。
“殿下。”目光不期然撞上，远处树下的人叫了一声，对方语气中有着隐忍的激动：“殿下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完美了。”
周围有说有笑的同学突然全部安静下来。
这一幕很诡异，就像是时间静止了。
杀手心中警铃大响，但他确定自己不可能被一眼识破，无论是相貌还是说话语气，他都经过了严密的调整。这名杀手是栾政精心挑选过的，他本身和雾星将士身高和身材都相近。
再者雾星人出现在学校的次数很频繁，有事找来也不值得惊奇。
离近的学生间面面相觑，已经该亲眼目睹过兰德行事作风的他们心中浮现出诸多疑问：
雾星人没第一时间质问他们的殿下怎么能提这么重的澡篮子。
雾星人没立刻震碎周围空气中骚扰他们殿下的小飞蛾。
雾星人没有哭天抢地痛斥殿下怎么能去公共澡堂。
这是个假的雾星人！

第54章
根本顾不得考虑对方是怎么进入的附中，短短一瞬间，学生心思百转千回。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装做若无其事先稳住对方？
这肯定行不通，来军校杀人，无论成功与否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去，杀手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出其不意，下手迅速。
所有无畏的周旋，只会加剧把自己送上黄泉路的过程，再说现在明显对方已经警觉，那就更不可能实现。
不知道是谁深吸一口气：“别愣着了。”
话音未落，路灯下众人撒丫子就跑，有的连澡篮子都不要了，直接朝杀手当暗器掷了出去。
“校长！管理员！救命啊……”
苏茶夹在若鸟兽状逃跑的学生中，左右环顾咽了下口水，大家跑得都好快啊。
手腕被拽住，纪天烬皱眉：“发什么呆？”
说完拉着他一同往前跑。
说是跑，更像是在做空中跳跃，速度被提升到了极致。
杀手眼神一厉，没有任何迟疑开始无差别杀戮，子弹射出的同时人腾空朝最前面一波人而去。
杀伤力极大的子弹在快命中目标时扭曲，几股强大的精神力如涨潮一般从四面八方而来，余波下学生胸闷喘不上气，杀手就更不用提，其中两股精神力与他持平倒还好说，但有一股完全压制了自己。
“不可能。”他面如土色。
来之前，他分明已经确认过附中的校长下午时离开了学校，雾星元帅也是直接回了使馆，不知在捯饬什么。
老板命令下得突然，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杀手的精神力已经是3S，他不得不正视现实，附中除了校长，还有人的精神力等级超过了界定的范畴。
长期被洗脑，杀手本质和上次的死士一样，脑子里只剩下如何完成目标，他拼命接近苏茶逃亡的方向，试图自爆同归于尽。
近乎疯狂的使命感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成功短暂摆脱了精神力的控制，就在死士即将进行自爆的瞬间，人已经被团团围住。
看到几道黑影嗖嗖从身边闪过，苏茶停下脚步，回头一看，确定杀手已经陷入包围圈。来了有十几名老师，还有几张陌生的面孔，守卫也已经拦截后方，真正应了插翅难逃四个字。
“来附中搞刺杀，胆子很大。”厉槐竟然笑了，只不过笑容有些恐怖。
精神力从四面形成了绝对的压制，连心跳频率都被迫降低，更别说引爆。
心脏跳动变慢，杀手嘴唇苍白，感知到先前最庞大的精神力便是来自于对方，心中疑窦更甚，看着装不过是一个管理员，为什么会拥有比自己还要强的精神力？
审问这种事情，不是厉槐的强项，他没有收回精神力，依旧全程压制着杀手。随后看了一眼身侧的老师，后者点头：“已经通知调查部了。”
这句话毫无威胁性。
杀手不怕被查，十多年前，他曾是一家集团安保部门的成员，本身也是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真要查起来，首先怀疑到的还是财团。只是这次的任务只成功了一半，拖延不到预计的时间。
……
度假山庄有一条秘密通道，这条通道修建多年，地底有灯火照明，也备好了车。早在杀手出发前，栾政等人已经先一步从通道来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
现在这里聚集着的都是他的得力干将，包括之前从军部叛逃的麦克中尉，还有被第一军校开除的那名学生。
栾政戴上一张精巧的人皮面具，随时准备用假身份出境，现在就等到帝都彻底乱起来。
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等来新闻报道，但只是提了一嘴有不法分子试图混入附中，其余一个字也没多交待。恰在这时，地道里传来声音，顺着其中一人的裤腿爬到肩膀，吱吱了几下。
栾政：“情况怎么样？”
成青抿了下嘴没有说话。
他的反应已经代表了回答，栾政眼神闪烁了一下：“算了，苏茶已经成了些气候，想在附中直接杀了他并不容易。人伤得重吗？”
成青：“一根头发丝都没被伤到。”
“……”
这老鼠经过基因改造和训练后，虽然有一些智商，但很有限，更多的情况无法汇报。正如栾政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再去安排第三场刺杀。
三番五次失利，栾政一个没有任何信仰的人都开始怀疑最近是不是被人诅咒了，居然这么倒霉。
然而他不能宣泄太多情绪，清楚自己是主心骨，一旦他露怯，手下们肯定更加慌张。
“雷声大雨点小，终归也是雷。”栾政沉声道：“调查部不会放弃借题发挥的机会，肯定要分出部分人手对集团动手。”
陛下那里正愁没一个导火索对付集团，也许谢冗爵会将错就错，直接把这顶黑锅扣给集团。
“立刻撤离。”栾政不改原计划，天亮前走不了的话，就很难再离开。
几名心腹心中前所未有的慌乱，预感到今晚的出逃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
栾政狼狈出逃时，附中灯火通明。
调查部很快派人赶到，如今苏茶关乎两国关系的走向，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刺杀，性质非常严重。
雾星人听闻此消息更是大怒，赶来时在大门外正好碰见刚下飞行器的校长，兰德声音中的阴沉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贵校的安保措施，当真让人大开眼界。”
守卫本来要核查身份，校长摆了下手，示意直接放行。袭杀者拙劣的伪装也只能在学生面前展示一下，根本不可能瞒过他们。
苏茶正在路灯下做笔录，一五一十说出当时的情况，忽然感觉身后涌来一阵风，还没来得及转头，兰德已经站在他面前。
“殿下受惊了。”兰德的视线从头到脚扫了一圈，确定苏茶没有受伤的迹象，但仍旧颇感后怕和自责：“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同意让小殿下单独留在学校。”
苏茶很淡定：“一次小意外罢了，杀手甚至都没来得及接近我十米。”
兰德心中的怒意依旧如烈火浇油，当场沸腾了起来。担心身上的杀气惊扰到苏茶，他尽可能放低声音：“我先去了解一下杀手的情况。”
随意的一句话中，每一个字都是透露着杀意。
说是了解，似乎要去将杀手活剐了。
苏茶本来想说两句，但下一刻就被其他雾星将士团团围住。
一旦大张旗鼓查起来，瞒是瞒不住的，为了安抚雾星人的情绪，调查部实时和他们共享了消息。
一名将士痛苦地低下头：“我都知道了，杀手是伪装成了我的容貌。”
苏茶愣住，不明白他自责个什么劲。
“为什么偏偏选我而是别人，肯定是我有不够好的地方。”
“……”活了这么久，苏茶头回见到把受害者有罪论往自己身上套的人，他安慰说：“不关你的事。”
将士迟迟不抬起头，语气透露着浓浓的绝望：“我再也没有资格出现在殿下面前。”
一看到他这张脸，小殿下肯定就会想起今夜不愉快的经历。
苏茶认真道：“你没有错。”
将士更难过了：“不，我有。”
这张脸就是原罪。
苏茶偷偷瞄向纪天烬，先前两人一起在做口供，离得不是很远。
他拼命眨眼：救救我，救救我。
附近同学倒是欣慰地点头，没错，这才是雾星人，哪里像刚刚那个，假的没边了。
等不来救援，苏茶轻轻拍了下将士的胳膊以示安慰：“可我一眼就看出了他不是你。”
将士一愣。
苏茶笑容真挚：“我能认出你，我能认出你们每一个人。”
周围同学下意识点了下头，没错，他们也能认出来。
可惜雾星人眼中只有自家殿下，自动把这句话代入成苏茶光是能凭借直觉就能认出他们。他们在殿下眼中，是独一无二的！
“是真的吗？”杀异兽不眨眼的将士小心翼翼问道。
纪天烬这时也走过来，面无表情作证：“没错，当时我都惊呆了。”
没一个字说得有感情，但在将士耳中那就是天籁之音。
眼看终于哄好了，苏茶松了口气，有一种自己才是家长的心情。刚放松了一下，不知道是怎么交涉的，兰德竟然没有要求加入审问，而是重新走回来。对方只是看过来一眼，苏茶便明白这是有话要和自己说。
两人走到远处，兰德的精神力形成屏障，旁人根本听不到在说什么。
吴水放出精神体高高观望了一下，苏茶靠在路灯上，偶尔眉宇间不经意地一蹙，看嘴型两人之间几乎是兰德不停说话。
她站到纪天烬身边，语气透露着一丝伤感：“苏茶不会真的要走了？”
大家一起经历过生死，一起取得荣誉的事情好像还是在昨天。
一旁荣邵听见，耸了耸肩：“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他的身份在雾星非同小可，肯定是要回去的。”
话虽如此，语气透着一丝伤感。
要走也是等到深度觉醒后，想来也没几天了，荣邵寻思着要不要搞一个欢送会，准备些礼物。
纪天烬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录完口供后直接转身回宿舍，每一步都迈得很平静，只是走路速度要比平时慢上不少，不知在想什么。
……
雾星。
长发男子面色较正常人苍白一些，他的眼睛非常凌厉，任何人看到这双眼睛，都不敢造次地将‘病弱’这种词语安在他身上。另一方面，他的身体很消瘦，和骨感又扯不上边，合体剪裁的穿衣下，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充满了爆发力。
他就像是一个最完美的冰雕，此刻正斜靠在王座上。
“他们，是死了吗？”
长发男子缓缓开口，嗓音都异乎寻常的完美，这是当今雾星至高无上的王。
援军派了，战舰也出动了不少，却迟迟没见把自己想见的人带回来。
内卫一时也想不到解释。
星网不互通，想要传讯是有些麻烦，但不至于很难。战舰有专门的设备，只要走去远一点的地方，完全可以进行通讯。
就在这时，自派出援兵后，紧急联络器终于再一次响了。
身历其境的视频通话，让双方就像是面对面交流，兰德半跪在地行礼，首先提到了苏茶的觉醒状况，随后说道：“也许是雏鸟情节，小殿下对伽蓝星有些不舍。”
对于素昧谋面的孩子，王上充满着善意和理解：“人之常情。”
“我已经说服伽蓝星人后日就开启能量室，小殿下那边也说好了，相信很快就会踏上归程。”
去完能量室，冲击深度觉醒结束，然后即刻出发离开伽蓝帝国。
“哦？”雾星的王走下王座：“怎么说服的。”
兰德恭敬无比道：“我说，您快闭眼了。”
“……”
这不能说是一个骗局。
为了抗衡血脉力量，雾星的王时不时就要沉睡一段时间，最长的时候长达数年。
兰德对苏茶说，王上想在闭眼前看他一眼，不是假话。
加上这次使团来访，雾星的王没有过来，理由也是身体不适，一切都契合地十分完美。
雾星的王沉默半晌，皱眉斥责：“既然有主意，为什么不早点说？”
白白耽误了这么久。
……
兰德回复的时候，雾星的骚乱已经被平复，众人各自回到宿舍。
前半夜，苏茶一直是睁着眼看天花板。
他曾在梦中隐约见到过雾星的王，虽然看不真切，但感觉是有些虚弱。
兰德的一句话成功让他做了噩梦，梦中苏茶已经抵达雾星，刚一下战舰，立刻被众人簇拥，不知是谁给他戴上了沉重的王冠。
“崽种，做王吧。”
苏茶猛地从噩梦中清醒，对着月光祈祷：“请保佑雾星的王长命千岁。”

第55章
一夜很快过去，翌日一早，苏茶下楼时专门探头朝外面望了一眼，没瞧见兰德还觉得有些奇怪，以对方超强的保护欲，出了刺杀事件，绝对能做出‘护驾陪读’这种事情。
“别看了，他昨晚肯定出了帝都。”
苏茶一回头，厉槐正在看报，头也不抬说：“不然早就下雨了。”
兰德不在和下雨有什么逻辑联系？
还没等他去琢磨这个问题，厉槐继续说道：“调查部那边说沈宁泽想要见你一面。你想见吗？
苏茶考虑后说：“也行。”
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回答，厉槐给出的假条都是早就准备好的。
苏茶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教官，我有个问题。”
厉槐等他说下去。
“您这么厉害，为什么要来当管理员？”
对方肯定不是一名寻常的管理员，他擅自把机械手套给自己，没人追究，说起伊瑟时也从不像别人一样称呼将军，昨晚更是完全压制了杀手的精神力。
厉槐正要翻报纸的手一顿。
苏茶连忙道：“我就是好奇，当我没问……”
话音未落，厉槐没什么表情道：“我曾经是第二军团的副团长。”这应该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他的眉头有一瞬间不自然地拢起。
“几年前在一次剿灭星盗的行动中，我有一支手下的小分队陷入了包围圈。当时正好赶上兽潮，上面的命令是立即撤退。”
“那一支小分队，有三人是我的同窗。”
苏茶沉默了一下：“校训里有一条，当你走上星际战场，要做好战斗的准备，也要做好被放弃的准备。”
“没放弃。”厉槐淡淡道：“我违背了命令，孤身前去营救，幸运的是当时兽潮没有全面爆发开，虽然他们几个已经没有战斗力，但我还可以勉强周旋一二。不幸的是我高估了自己，战斗到了绝境时，精神力失控了。”
偶尔有人能在精神力失控后活下来，甚至取得突破，这种概率几乎为零，但不是没有。
从这个角度说，厉槐的幸运可以用亿万分之一形容。但苏茶能想到，这个营救故事的结尾，绝对很惨烈。
“等我清醒时，周围一片狼藉，有异兽的尸体，也有他们的。”厉槐自嘲地笑了下：“我没敢去检查他们究竟是死在异兽手下，还是……我。”
战场上这样的事情其实屡见不鲜，有时候除了敌人，还要面对精神力失控的同伴。
厉槐看向苏茶：“日后如果有机会，常回来看看，不用考虑别人，帮一下你重视的朋友就是。”
不知道和雾星做了什么交易，但通知已经下来，能量室将于近日开启，这预示这陛下不准备再拖延时间，已经有放行的意思。
“一定。”苏茶许下承诺。
未来纪天烬他们进行深度觉醒时，自己可以帮忙起到压制精神力失控的作用。
仅仅过去一夜，帝都的天就像是变了一样。
苏茶察觉到学校里的气氛都要严肃很多。
早上他还是正常上课，准备利用午休时间去见沈宁泽，苏茶朝教室走得途中，一个雾星将士都没看见。东张西望时，和从战斗室出来的纪天烬撞上。
苏茶愣了一下：“这么早去训练？”难怪他出门前敲了一下旁边宿舍门，没人回应。
纪天烬点头：“最近课程不紧张，练一下拳击。”
大清早练习拳击，苏茶为这份毅力惊叹，转了一圈确定兰德他们真的不在。
“看新闻了吗？”纪天烬突然问。
苏茶摇头。
纪天烬让他先看看一下新闻。
就在十分钟前，没有等来苏茶的情况下，沈宁泽突然召开了一场记者会。视频中他神情憔悴，主动讲述自己的过去：
“我天生基因缺陷，父亲说过参加实验可以改变我的命运。”
“后来随着我心智渐渐成熟，意识到这是不对的，一年前我终于下定决心，偷偷举报了违法实验。”
沈宁泽和苏茶有一点一样，陈述事实时很少说谎，但在个人主观认知上会进行遮掩，比如他不认为实验有错。
调查部已经证实了其举报人的身份，沈宁泽完整给出了当时举报的时间和说得话，和记录里一字不差。
苏茶诧异的是另一点：“调查部竟然答应了他进行记者会。”
这无疑是帮助沈宁泽塑造一个受害者形象，日后量刑肯定也会很宽。
纪天烬：“沈宁泽了解诸多内幕，他肯交待会省很多事。”
调查部不在意他的死活，真正要捞出的是背后那条大鱼。
“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朋友，苏茶……”说到这里，沈宁泽几乎泣不成声。
这惺惺作态的眼泪，看得苏茶头皮发麻。
“我知道你一定会恨我，我和罪魁祸首有着血缘关系，又一直欺骗你……我真的很想当面说一句对不起。”
苏茶实在是看不下去，直接关了通讯器。
“看来他是真的要迫切见到我。”
都开始玩起道德绑架了。
这时纪天烬又提到另外一件事：“被抓的杀手之前服务于一家财团，这家财团散播过对你不利的帖子。”
“我知道，就是那个说我是交际花的。”
从苏茶的表情来看，完全没有被这个称呼冒犯到，反而把它当轶事拿出来分享。
“如果调查部重点彻查财团，活体实验组织的事情就要放一下。”
陛下给了调查部难以想象的权利，相应也在人手数量上限制了他们。
苏茶迅速想到今天一名雾星将士也没看见，反应过来说：“所以谢冗爵摇人了？”
纪天烬配合点头。
自己部门的人手不够，但可以让兰德配合，尤其是在抓捕一些亡命之徒上，调查部可以省去不少精力。
当然这种配合不是无偿的，纪天烬猜测事后罪魁祸首会被移交给雾星处置。
谢冗爵天生适合官场，永远都能第一时间利益置换。
纪天烬：“官网已经重新公布了名单，沈宁泽的名额被抹去，再过一天，能量室会提前开放。”
苏茶张了张口，过了会儿才说：“是吗？”
他明白了兰德会帮忙的原因，也知道这是自己要走的前兆。
两人不约而同避开了谈论离别的话题，聊多了也改变不了事实，沉默走了一路，苏茶伤感道：“以后我就要独自去享福了。”
“……”
一个上午都是理论课，午休时，有专门的飞行器到校门口接他。
苏茶一上来，这名调查部部员便开口说道：“沈宁泽还有一部分细节没有交待，要求必须见你一面。”
苏茶叹道：“我明白，他是太看中我这个朋友了。对了，有防弹衣吗？还有什么其他装备也给我一些。安全为上。”
部员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
沈宁泽还被看押在原来的地方，早在医生来检查有没有做过整容时，他就知道很多事情无力回天。昨晚新闻对附中的报道一语带过，雾星人也没闯入王宫发疯，证明栾政的刺杀计划再次失败，他跑不掉了。
外面传来一轻一重两种脚步声，他知道，熟悉的打招呼方式也要来了——
“宁泽啊！”
沈宁泽眼皮一跳，没有一点点意外，下一刻门被从外面推开，那浮夸的热情扑面而来。
苏茶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宁泽啊，还有什么问题，你就一并交待了吧。”
沈宁泽做梦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全副武装来见自己。别说防弹衣，他连防爆服都裹着。
深吸了一口气，沈宁泽看向苏茶身后的部员：“能让我们单独谈谈吗？”
部员正要拒绝，沈宁泽先开口说：“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他。”
部员犹豫间，苏茶微微颔首，示意没关系。
考虑到沈宁泽实力属于末流，苏茶……穿成这样怕是导弹见了他都得绕着走，部员暂时出去，最终这片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门合上的时候，沈宁泽停止了一贯的伪装。
苏茶没有任何懈怠，面带笑容，精神力却时刻护在周围。
看出他的防备，沈宁泽语带轻嘲道：“从我第一次在医院看到你，我就很讨厌你。说不上是为什么。”
苏茶轻轻叹了口气，有的塑料朋友，走着走着就散了。
“我总觉得你骨子里有和我接近的一些特质，但你又活得比我好。”
没想到他如此开门见山，苏茶挑了下眉：“如果你一开始就收集证据举报，一切就会改写。”
沈宁泽走到他面前：“以我原本的状态，根本活不过十岁，你觉得帝国会为了我研究续命的药剂？”
苏茶及时后退一步，保持三米远的距离。
沈宁泽不经意皱了下眉，缓缓问：“至于吗？”
苏茶诚实点头：“你千方百计也要见我一面，很可疑。”
沈宁泽眼神一暗，继续刚刚的话题：
“被至亲当垃圾的滋味你永远不会明白，我没有错，我也只是想把他们当垃圾践踏一下而已。”
苏茶并未对他的经历发表见解，沈宁泽冷笑：“让调查部别光往天上看，栾政有个得力干将叫成青，可以操纵老鼠，深谙地底的每条管道。”
苏茶听说过这个名字，是被第一军校开除的一名学生。
这场谈话没有进行多久，沈宁泽主动停止，他走到一边的小床：“我要休息了，走的时候帮忙关好门。”
确定苏茶走了，躺在床上的沈宁泽睁开眼，知道计划行不通，要换条路子，他用茶杯碎片缓缓划开胳膊，取出里面的一个小物件。
部员在外面已经等了有五六分钟，看到人平安无事出来，松了口气。
“他都说了什么？”
苏茶转达了关于成青的事情，部员听完立刻让人去搜查有关成青的资料，并加大对地底的勘测。
回学校的路上，苏茶一直在思考这次见面。他总觉得这件事另有蹊跷，沈宁泽不可能这么快大彻大悟，见自己就为了卖个惨。
但直到上完一下午的课，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保险起见，不管有没有用，他试着呼唤了一下系统，解绑之后双方断了联系，果然没有得到回应。
昨晚一夜没睡，今天苏茶很早上床，睡前再度尝试沟通系统，依旧无果。
十一点后，宿舍楼差不多都安静下来。
附中，一道人影如幽灵般穿梭。
沈宁泽自由行走着，却没有人能够看见他，甚至如果有人此刻路过，也只会瞧见空荡荡的一片。
狡兔三窟，沈宁泽还有一张保命的王牌：空间折叠器。
这是他从金博士那里偷的，当初金博士也是利用这件东西将苏茶藏了起来。
不过这玩意和基因药剂一样，技术不成熟，有时效性。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下午会利用折叠器里的东西制造一场爆炸，再扔出很早之前准备好的一具尸体，营造出自己和苏茶一起死在爆炸案中的假象。
哪怕调查部事后发现自己不在其中，也不会立刻公布，否则雾星人肯定会在帝国内不顾一切寻找真凶，届时会引起轩然大波。
然而苏茶太过于警觉，白天他根本找不到动手的机会，沈宁泽不得不拖延到现在。
“苏茶。”
他对苏茶的仇恨甚至要比当初的法斯特强烈许多。沈宁泽不介意自己活成一个悲剧，至少他争取过，但不能容忍有人让自己活成一个笑话。
“这次没有人能救你。”
一想到能亲眼目睹苏茶在爆炸和火海中粉身碎骨，沈宁泽呼吸都开始不规律，完美地演绎了什么叫做‘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
今晚没有月亮，连星星都看不见几颗。
十一维空间，长腿机械娃娃准备去找宿主。
下午的时候，隐约感觉宿主好像叫了自己几次，系统这才决定过来一趟。
走了没几步，系统感觉到了不对劲，它所在的这个空间维度中，怎么好像还叠着其他人？
“正经人谁叠空间啊。”
那双本身就很大恐怖的眼睛一瞬间更幽深了，机械娃娃疾如风，朝前冲去。

第56章
沈宁泽身上有一个超微型导弹，还有一个普通手雷。
论杀伤力，当前是前者更大，但他还在犹豫用哪一种。微型导弹落下的时候，精神力强的人完全可以从风速和空气摩擦产生的动静中发现异常。如果数位3S强者一瞬间全部展开精神力，是有可能将导弹引爆在其他地方。
手雷更加精准，然而沈宁泽不知道苏茶目前住在哪里。
附中的宿舍排序规则人尽皆知，雾星人不大可能让他继续住三楼的破房间，那大概率是在最顶层。
让苏茶死的念头每一秒都在燃烧，就在他做权衡的刹那，沈宁泽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靠近自己。不再耽搁，沈宁泽在寻找藏身处的时候，直接使用了微型导弹，为了加大成功率，他让导弹前期的运行轨道直接从这一维度空间加速。
但沈宁泽没有让导弹对准顶层，而是更前侧下方一点的位置。
他想到了一个更绝妙的主意，苏茶死不死或许不重要，被人发现有导弹袭击也无所谓。
这么短的功夫内，如果要立刻进行反应，也无法彻底让导弹在安全区爆破。那么出手拦截的人就要面临一个选择，究竟是保护这一栋的学生，还是风险转移到其他人那里。
沈宁泽嘴角缓缓勾起，届时他再趁乱往跑出来的学生中投一个手雷，肯定能炸伤几个。最后稍作伪装，在网络发布一段视频，声称是恐袭，目标就是为了炸死苏茶，想必结果会很有意思。
苏茶没死，死了不少无辜的附中学生，自己有折叠器避难，死去学生的家长找不到罪魁祸首，会迁怒到谁想也知道。
“帝国的未来之星，恐怕是灾星还差不错。”
雾星人行事作风如此霸道，面对刺杀必然会向帝国讨个公道，这样一来，就更加刺激了民众。民怨沸腾，很有可能酝酿出一场战争。
充当导弹滑道，本身就脆弱的空间折叠器发出嗡鸣声，沈宁泽也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了，折叠器一旦坏了，他也必死无疑。然而成功发射的那一刹那，他的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快感。
“凭什么……”
凭什么都是实验体，苏茶却那么幸运得到了所有人的偏爱？
微型导弹要从一个空间进入另一方空间，这耽误了些功夫，果不其然，在它刚刚冲破空间的刹那，立刻就引起了人的警觉。
有澎湃散发的精神力本能性地释放出，要推开这恐怖的武器。
“这次你不会再有那么幸运了。”沈宁泽笑容自始至终未曾消退过。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苏茶能够承受起的。
垂直向下的超微型导弹在和精神力碰撞前，被一支横空伸出的钛合金长腿踹向了万丈高空。
“淦！”
导弹加速落下的重力超乎想象，哪怕是系统，这样近的距离拦截也不是轻松的活计，机械娃娃的一条腿当场宣布阵亡。此刻引爆的时间也到了，高空之上，大面积的蘑菇云随着轰隆隆的恐怖声响炸开，掀起一层又一层怒浪。
这么大的动静，学生一瞬间全醒了。
都不需要开灯，外界滚滚的烟雾已经照亮了大半个天空。
苏茶打开门的时候，对面的门也开了，因为在休息，纪天烬穿着相对舒适的家居服。他比同龄人高，骨架能撑的起来，稍大的衣服穿在身上也不显得宽松。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过多的废话交流，立刻下楼。从半空中坠落的火星子，还有什么其他的重物，像是一场盛大的流星雨，硝烟味从楼道半开的窗户渗入，他们必须要立刻撤离。
广播紧急响起。
“请各位同学不要慌张，及时关注周围情况，保持警惕。”
厉槐已经用精神力封锁了这片区域，防止有人趁机暗袭。
另一边沈宁泽暂时取消了往人群中投雷的计划，导弹没有造成恐慌和伤亡，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帝国虽然禁止研究活人空间折叠技术，但冷静下来后一定会有人想到，到时候他想走就不容易了。
“那是什么玩意……”最令人不安的是未知，沈宁泽满头大汗外逃时，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导弹硬生生改变方向的画面。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炙热的气流，他下意识回过头看了一眼，空气中的浊浪被汇合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气团，径直冲来。
沈宁泽试图阻挡，然而那点微薄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改变什么。背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好像闻到了皮肉烧焦的气味。
这种伤对一般人来说有得救，但对沈宁泽简直致命。
“还想跑？”
这一次沈宁泽终于看清破坏他计划的东西，一个机器人？不，它的身体就像是几根钢条组成，从内到外透露着和金属光泽一样的冷酷。
“你……是谁？”强忍住疼痛，此刻他发音都很模糊。
系统压根没搭理它，自顾自说着话：“你这张脸我见过，在记者会上阴阳怪气地感谢过苏茶。”
苏茶，又是苏茶。
恨意吞噬着仅存的理智，愤怒让沈宁泽甚至忘记去探究这只诡异的娃娃和苏茶间的关系：“为什么他总能那么幸运！”
这一句话几乎是低吼出来。
但凡自己能有一点那样的运气，都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系统望着因为疼痛蜷缩在地面的人，觉得荒唐：“你在羡慕苏茶？”
它的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神情。
沈宁泽清秀的面庞变得扭曲，想否认又怕一开口反而间接承认了。
系统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羡慕吗？他一次次拼命赚回来的运气。”
系统带过的宿主如过江之鲫，能活过服役期的屈指可数，就这寥寥几个，要么变态要么崩溃，苏茶是那个难得的正常人。
怎么会有人羡慕这种运气？
“难道不是吗？苏茶除了……”
系统今天一只腿废了，赶着去维修。加之这片空间已经不稳定了，有人正在用精神力细致地搜索每一个角落，甚至已经快要朝空间渗透。它没再听沈宁泽哔哔，在被捕捉到痕迹前，直接提起对方的衣领扔出了这片空间。
系统的力道很足，是冲着要沈宁泽的命摔下去的。
然而来人发现了半空中掉下来的黑影，反射性用精神力帮着做了一个缓冲。沈宁泽摔落后还存着一口气，只是五脏六腑像是都要碎了一样。
系统再想要补刀已经来不及了。
先一步赶来的是守卫和管理员。守卫负责搜查附近有没有其他可疑人员，厉槐则看到了沈宁泽手腕上的伤痕，随后在他身上搜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玩意，拿着试验一下后有了答案。
“空间折叠器。”
历史上一段时间，帝国不是没有试过研发，可这东西时不时失灵，稍有不慎人就会在其中四分五裂。最开始研发它就是为了战场上搞一些偷袭刺杀，这种不稳定性不值得耗费大量财力研发，之后被帝国彻底明令禁止。
厉槐挑眉：“想不到还真有人搞出来了。”
沈宁泽嘴里全是血腥的泡沫，染血的手指颤抖地抓住厉槐的衣服一角：“是我干的。导弹没有成功发射，是因为，因为苏茶……他身边有一个很恐怖的机器人……”
沈宁泽一字一顿道：“能、拦、截、导、弹。”
一旦这个消息爆出，苏茶将永无宁日。
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或者他终于能彻底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待一切，沈宁泽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意识到苏茶的身份绝对不止是雾星人这么简单。
厉槐皱眉，拦住了要靠近的守卫，让他们继续去搜查：“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教官，苏茶他……”这时荣邵又跑过来，正要说苏茶不见了，看到地上躺着的人时愣住：“沈宁泽？”
见有人来，沈宁泽艰难地断断续续想要重复，却被厉槐打断。
“这地方还没有排除威胁……”话没说完，厉槐双目一眯，打飞了藏在沈宁泽袖中的通讯器。
先前后者一直在用精神力秘密操纵通讯器。
东西滚落在荣邵脚边不远的地方，他看到了上面一行没有来得及发送的字：【苏茶有问题，身边，机器人，拦导弹】。
荣邵心中一跳，再看沈宁泽的表情非常憋屈，说谎做不出这样的伪态。
他喉头一动，不自在地故作关怀问：“教官，他还有救吗？”
说着往前走了两步，非常一不小心地踩碎了通讯器。
沈宁泽瞳孔猛地一缩。
厉槐没有回答，荣邵自说自话有些尴尬，余光突然看到熟悉的身影，连忙急招手。
被招过来的是纪天烬，先前他和苏茶是一起下得楼，半途苏茶突然说有点急事，让他等一下，然后就跑走了。
等了有一会儿，见苏茶还没回来，纪天烬顺着他跑的方向找过来。
荣邵靠近小声低语几句，纪天烬听后只是没什么表情说道：“人失血过多，就容易胡言乱语。”
见他们似乎有在替苏茶遮掩的意思，沈宁泽被迫活成了勇于捍卫真相的样子，不停艰难地动着嘴唇，想给不远处搜寻的守卫留下什么消息。
清风毫无预兆地吹来一阵花香，是苏茶精神体的香味。
沈宁泽瞳孔微张，千万不要让他听到……
“宁泽啊。”苏茶最终还是找了过来。
宇宙的意志没有听到沈宁泽的祈祷，刚咽下去的血吐了出来。
系统说沈宁泽在记者会上阴阳怪气苏茶，其实二人间真的要比，后者更胜一筹。
不过和平时不同，苏茶今天的语气虽也带着戏弄，但他的神情格外冰冷。
“宁泽啊，是你搞的鬼对吗？”
话语中不带丝毫疑问，苏茶放出精神体，稍稍延长了沈宁泽回光返照的时间。
看着已经快要不行的少年，他的语气突然软和下来，苏茶虚握住沈宁泽的两只手，这一幕有些熟悉，但沈宁泽一时想不起来。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分别的那天吗？”
沉睡的记忆复苏，沈宁泽太阳穴一跳：“别……”
别唱。
“那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沈宁泽：草。
苏茶的歌声引来了守卫，纳闷好端端地怎么唱起来了。沈宁泽眼中重新出现一抹黯淡的亮光，边吐血边说：“拦导弹的是，是……”
就在对方终于靠近的刹那，苏茶歌声猛然飙高了八度：“朋友，再见！”
一切和初分别的那天一模一样，沈宁泽条件反射眼皮一跳，只不过这次他彻底坚持不住了，双手无力地垂下，头一歪死不瞑目。
苏茶猫哭耗子，虚趴在他身上：“宁泽啊——”
这一刻，周围人都沉默了。

第57章
无声的夜色下，纪天烬上前拍了下苏茶的背：“别太伤心了。”
荣邵猛地一偏头，伤心？认真的吗？！
苏茶抹了下光滑没有一滴泪水的脸：“厚葬吧，我出钱，碑文上就刻‘茶之挚友’。”
希望对方死也不安心。
他站起身：“其他人有没有事？”
“就死了一个。”荣邵对着尸体啧了声：“沈宁泽。”
苏茶不确定在自己来之前，沈宁泽有没有说什么，他试图留意着旁边人的神情，除了荣邵避开了目光，纪天烬和厉槐与平时没什么分别。
一颗导弹在附中万丈高空引爆，想瞒也瞒不了，厉槐走到一旁打电话，请示怎么处理。
苏茶已经想到兰德他们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客观上说。附中绝对是最安全的学校，但谁能想到沈宁泽身上会携带民间禁止发售的武器。
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有一件麻烦事没有处理，先前他听到系统叫了一声自己，然而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不知道去了哪里。
另一边荣邵靠着说话分散注意力，让自己不去想沈宁泽临死前留下的信息：“这货估计根本不会使用超微型导弹，发射错了位置。”
对，没错，就是这样。导弹是被沈宁泽不小心搞到了天上，荣邵开始自我催眠。
这个夜晚彻底和静谧割裂。
三分钟后，数架直升机在半空中盘旋，还有飞船在靠近空中的蘑菇云，做污染气体处理。
校门外记者来得比救护车还快，校长办公室的电话也被打爆了。所有老师被喊回学校，军队也跟着进来，进行新一轮掘地式搜查。
“所有同学请注意，听到广播后新生立刻前往德馨楼，二年级生在承德楼集合……”
这一次不止是宿舍楼进行通知，草坪、路边的音响都在不断发出提醒。
检查这么严格，苏茶担心别把系统给翻出来了。
它能去哪里？
合作这么久，基本的默契还是有的，苏茶脑海中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的地方，然后走去厉槐面前，语气中带着七分脆弱三分乞求：“教官，我头疼。”
混合在一起，听着就像是在撒娇，厉槐通讯器差点没掉下去。
“我能回宿舍躺一会儿吗？”
厉槐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这一眼看得苏茶有些忐忑，就在他惴惴不安时，厉槐终于开口：“去吧。”
苏茶松了口气，准备跑又想到头疼的不舒服人设，按着太阳穴慢悠悠往回走，心里其实已经很急。
纪天烬走到厉槐旁边：“报告教官。”
厉槐皱眉，这还有完没完？
纪天烬：“苏茶同学难受，我背他回去。”
“……滚。”
纪天烬走到苏茶面前，苏茶愣了下，还是趴在了他背上，小声道：“师傅，麻烦开快点。”
苦中作乐的本事他向来不缺，倒是这一声师傅，尽管很小声，还是传到了荣邵和厉槐耳边，荣邵当场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纪天烬健步如飞，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下。
这里离宿舍楼本身也不远，苏茶脸皮再厚，这么被人背着也有些臊得慌：“可以了。”
他们应该已经脱离了厉槐视野。
“演戏演全套。”纪天烬提醒：“万一被其他人看见你跑进了宿舍楼不太好。”
说得很有道理。
苏茶后知后觉眼皮一跳，这句话是不是暗指知道自己在装？
少年人的背谈不上宽厚，不过纪天烬在这个年纪已经练出了匀称的肌肉，不夸张却刚刚好。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苏茶回过神来，发现不知何时已经上到了顶层。他颇为不好意思地松开胳膊，脚尖重新挨地后，苏茶火速开门，然后虚弱笑道：“那我就……”
“早点睡。”纪天烬似乎默认了他要休息的事实。
苏茶摆了摆手，关门的时候才放松下来。
寝室内黑漆漆的一片，熟悉的机械音传来：“我以为宿主的腿也断了。”
进门还要人背的。
也？
没有理会话中的嘲讽，苏茶顾不得开灯，连忙寻着声源地走去：“你没……”
借着外面天空中的火光，可惜清楚看到机械娃娃细长的腿缺了一条，对此它很平静：“只能安假肢了。”
苏茶心中酸涩，觉得沈宁泽死得太过轻松，垂首坐在一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紧。想到了系统那两条引以为傲的长腿，语气极度压抑：“你丢了一条腿，沈宁泽却只失去了一条命。”
越想越不是滋味，苏茶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突然抬起头：“等等。”
他朝系统看去：“你要换什么材质的假肢？”
“最新钛合金的。”
苏茶：“那跟你之前的那条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
“……”苏茶咬牙道：“那怎么不早说？”
“是宿主太大惊小怪。”
空间能力是雾星的天赋，原本苏茶还担心如果兰德找来宿舍要怎么蒙混过关，出乎意料，一直到凌晨三点，兰德都没有立刻要求和苏茶通话，包括派军医过来做检查。
这要归功于厉槐说苏茶睡眠浅，头疼，如果为他好就暂时不要打扰。
……
苏茶这边逃脱了一劫，栾政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谢冗爵和兰德做了某种利益交换，从昨天后半夜起，兰德就在帮忙清理谢冗爵提供的名单人物。
栾政一路专挑繁华地带的地下暗道走，如此一来，哪怕是桑维斯想要定位到他们也不容易，更不可能像当初收拾法斯特一样利落，荡平一整个荒星。
他这次出逃在各个关卡都有安排基因战士接应，本该相对顺利一些。然而第一个可以出逃的口岸，雾星人的战舰堵截在那里，他们只能绕道。
沈宁泽至少说了句人话，他是一个自己死也要拉着别人一起的，以防万一白天见面时专门告诉苏茶多留意地下。有了明确的方位，搜寻起来可谓是如鱼得水。
为了让目标更加痛苦，雾星人一路不紧不慢地追击，一点点让他们的心理防线崩溃。这种猫捉弄耗子的游戏在得知目标的私生子恐袭学校时，彻底结束了。
“杀。”
刚冷冷下完一个命令，兰德忽然做了个手势：“带头的留口气。回头和伽蓝帝国交涉，把人带回去。”
念力化丝无限延长，感知着地底的情况，是虚是实对于擅长空间雾星人来说很好探明。没过多久，一名雾星将士开口道：“和我们先前的推测一样，商业区的地底有很多被开垦出的暗道。”
与此同时，帝国加派了军团的人守在边境线，严防有人偷渡。空中也设立层层防线，所有去往荒星的飞行器都需要临时安检。
瓮中捉鳖的布局下，抓获了数位可疑人员，但都是栾政丢出的烟雾弹。他找人伪装成自己，朝四面八方逃窜，好分散帝国的注意力，
“老板，现在怎么办？”根据他们悄悄放出的无人机，还有成青手下那些老鼠汇总的情况，现在外面围得水泄不通，雾星人竟然也在搜寻队伍中，爆发火力冲突他们没有优势。
栾政默然片刻，说：“分散着走。”
下属一愣，他们现在人也不多，只有五十多，再分散遇到问题恐怕会不堪一击。
“真被逮到了，人再多也只不过是多抵抗一段时间。”栾政后背已经被汗浸透，面色却看不出异常：“十人一组，按照之前定好的路线，每人随机走几条，能不能逃出去全看各人运气。成功出逃的人在极贝废星汇合。”
长期被Pua和洗脑的死士闻言生出感激，老板还是在意他们死活的。
“你们先走，我最后选路。”栾政将下属和成青叫到身边，看样子只准备带他们两个人。
眯着眼睛看人按吩咐离开后，栾政低声对下属道：“回去。”
下属一愣。
栾政：“现在都认定了我要出逃的事情，我名下的几处不动产军队搜过后，应该不会留太多人守着。”
只带两个人，是他担心人多了动静太大。
三人小心翼翼撤回。
栾政选择的别墅是一家每年用来举办私人派对的，不算太偏僻，但也没常住的那么扎眼。
老规矩，依旧是成青先放老鼠去检查周围，几分钟后，老鼠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道身影。
“教出你这样的学生，是第一军校的耻辱。”
还没看清来人面孔，成青已经识别出了声音：“校长？”
谢冗爵料到他们可能会折返，早早请几位学校的校长守在各个别墅。今天这里来的原本是附中校长，因为导弹事件，这才换成了第一军校的校长。
栾政没有任何犹豫，和下属同时出手。
“偷袭是老鼠爱做的事情。”第一军校校长摇头：“你这3S的精神力有点弱，恐怕也是强行提上来的。”
强行做困兽之斗时，栾政咬牙道：“这些年集团培育的基因战士可不少，我死了你们永远拿不到完整的名单。”
“高级缓解剂的材料售卖已经被管控，接下来一个月连普通缓解剂领取都要经过严格的登记。”
没有了缓解剂，等着这些基因战士的下场只有一个：爆体而亡。
原本栾政还准备用这个作为筹码，即便被抓住了，也能争取流放。乍一听闻这句话，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不会死的，陛下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轻飘飘的话令栾政想到了实验内幕上，实际第一军校校长是猜测陛下可能会把人交给雾星，也算是发挥一下栾政的余热。
……
充满波折的一夜过去，第二天是一周一天的休息日。
早上七点，苏茶被敲门声叫醒了，提醒他做好去能量室的准备。
系统藏身在折叠空间，苏茶出校门的时候，它一并成功遛了出去。远远地苏茶就看见兰德，对方风尘仆仆赶回来，衣服边还沾染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见到苏茶完好无缺站在面前，他没有再提昨夜的事情，弯下腰扶着苏茶的肩头说：“殿下不用担心，就快要结束了。”
苏茶点头：“我相信你。”
以兰德的能力，想来这一晚上活体实验的余孽已经消除了大半。
“能量室九点就会开放。”另外一个等在这里的人出声提醒，苏茶没有见过这人，不过他身上穿的衣服有官员才会佩戴的特殊徽章。
上了飞行器，官员才具体说明道：“其余人都被安排在十点后进入，稍后你会单独在能量室。”
苏茶询问有什么注意事项。
“提前取下金属配饰，不能携带任何经过空间打包的东西。”
苏茶若有所思，系统这时候应该已经走远了，不用担心。重逢后系统一直处于神出鬼没的状态，这让他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能量室所处的位置离王宫不是太远，苏茶走过了一层又一层关卡，安检前所未有的严密。甚至还要进行血样采集和信息库进行比对，防止有人冒充。
苏茶终于知道官员之前为什么要催促他快点，等这一些列流程走完，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最后两道金属门，兰德和官员都不能进入，换看守者领路。
苏茶跟着他最后做了一次生物识别，看守者打开尽头的一扇门。
一瞬间苏茶有些诧异。
他以为的能量室和感知室至少外观上差不多，比如一间屋子，里面放着一些高科技仪器。
然而空间是够大，但只放了一件东西，一个被层层钢铁打磨出的椭圆形物件，占据了能量室的三分之二面积。
虽然这个形容可能对不起它的高科技，但苏茶脑海中只蹦出了一个词：奇趣蛋。
从各个角度看都很像。
过完外面的层层安检还不够，看守者在外围的电子屏上输入一长串密码，回头说：“进去吧。”
一条长阶梯直通地底，还没等苏茶反应过来，整个地面开始变得湿润，随后水流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过他的小腿。
有点烫。
还有种刺痛的感觉，苏茶一皱眉，正想要用精神力护住，上面传来声音：“这是流星沙燃烧后产生的能量液，不要去抵抗。”
这水一直到肩膀处还没有停止的意思，铁锅炖大鹅也就是这个程度了。
看守者已经在朝外面走，边走不知道给谁通讯：“看着点加料，他矮，别给淹死了。”
边说关上了内门。
“……”
水流持续增高一厘米后，果然停了下来。
苏茶深吸一口气，往好处想，就当是在泡温泉了。
水的温度本身不是太高，还不到四十度，但苏茶感觉人在烈火中焚烧，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勉强抽出一只手，皮肤的色泽和从前一样白皙，仿佛一切只是错觉。
这热无视了皮肤，烧得是血液和筋骨。
“呼——”苏茶轻轻调整呼吸，觉得能忍，和上次浅层觉醒时的感觉差不多。
这个flag还没立下多久，整个大脑抽搐了一下，眼前一黑，他差点没一头栽进水里。
不对劲。
苏茶意识到肯定是哪里出了意外，能量室不至于提供超过身体负荷的疼痛，要不然当初沈宁泽也不会敢来争抢这个名额，对方那个身体素质更是不堪一击。
短短一会儿功夫，苏茶感觉灵魂都要被撕裂了。
有人在能量室动了手脚？
不太可能，这里的安保程度都超过一般机密机构，那些想要对付自己的目前自身难保，更不可能潜入。
苏茶几次快要虚脱，魂魄和身体都快要分离，看系统都出现了残影。
等等，系统？
机械娃娃不知何时出现，像是坐诊的大夫，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胳膊上，苏茶逐渐觉得好了一些。
痛感来得时候如潮水猛烈，离开时却是一丝一丝剥离，苏茶大口喘着气，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不用他开口，系统已经开口解释：“有人在招魂。”
飘忽不定的视线因为这短短几个字，顿时凝固住，星际时代连求神拜佛的都看不见，更何况是招魂，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些‘老熟人’。
“宿主的灵魂在逐渐修复，可能招来了怀疑。”
苏茶瞳空深处杀机迸现，莫非族里没有把他的魂灯撤去？从前灵魂残破加上距离远，也就瞒过去了，觉醒后，他灵魂中的创伤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愈合。
“原本我想念在同族的情分上原谅他们，没想到居然得寸进尺。”
强行招魂，绝对另有所图。
只有骨架没有血肉的钢铁手骨固定在苏茶鬓角两侧，系统平静道：“‘爱仇敌’论对我不管用，再演，脑袋给你拧下来。”
苏茶略尴尬地咳嗽一声。
系统：“宿主为什么选一个高级位面，还要一个受尽宠爱的身份，心里应该有数。”
苏茶仰头望着空荡荡的上方，原来过去它是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看机械娃娃要离开，苏茶迟疑了一下，说：“你有事情瞒着我。”
系统的背影一颤。
“你每次只出现一会儿，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苏茶皱眉：“还是说因为我，造成你了运行的负担？”
“请勿胡思乱想。”
苏茶：“那你敢不敢转过来，看着我的眼睛说？”
沉默片刻，系统转过身。
过度的安静横亘在双方间，最终是系统先败下阵来，不带喘气地说完：“好吧其实我在养老每天早上去花市溜达午后到图书馆晚上在林荫大道散步。”
“……”
“我还养了只鸟，每天都遛它。”
所有的担忧瞬间喂了狗，苏茶深吸一口气：“你是人吗？”
“不是。”
系统又离开了，苏茶突然发现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水，低头一看，能量室的液体已经化作一个个透明的气泡，在迅速消失。
头还是很痛，强行招魂留下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失。不过体内充沛的力量提醒他，身体的坚韧性提上来了不止一个度。
上面的大门重新被打开，看守者见他面色惨白，细看又诡异地透露出一丝红润，能量液是可以被人体吸收的，吸收不了的部分很快也会气化，苏茶的衣服却还是湿漉漉的，整个人都处在大汗淋漓的状态。
看守者有些诧异，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进来的人，反应会像他一样大。
苏茶勉强笑了笑：“感觉不错，我现在有信心能一口气碎十块巨石。”
“这话可不兴说。”看守者严肃交待：“尤其是不能让雾星人听见。”
“……”
两人边说边走到门口，度日如年守在这里的雾星将士们偏头的速度都出奇一致。
兰德有时候出现的场景比系统还要神出鬼没，苏茶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来到了面前：“哪里不舒服？”
苏茶笑着摆手。
兰德当场拆穿了他的谎言：“小殿下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比平时下倾了3-5&#176;。”

第58章
这下苏茶仅存的嘴角弧度也垮了。
后方看守者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直到苏茶再三表示自己这次是真的获益匪浅，兰德才放下心来。他问出了更关心的问题：“预计什么时候进入深度觉醒？”
停驻在边缘星球口岸的战舰已经连续三次收到问讯，王上那边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想要尽快见到人。
苏茶出乎意料地摇了下头：“我不知道，我感觉……”他试着形容了一下：“好像欠缺些什么。”
不同于浅层觉醒时，可以强行用精神力打破身体里的枷锁，他现在感受不到太强烈的桎梏感，这种情况下，苏茶并不想直接进入最后的环节。
兰德没有怀疑他的说辞，即便正常情况下一个月内不进入深度觉醒，基本就等同于另类废了。
“保险起见，不如让陛下为他检查一下身体。”
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兰德眼神一厉：“是你，小殿下的养父。”
后面每一个字都是带着凉意，他始终在介怀谢冗爵得到的这份殊荣。
谢冗爵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极擅长分析人的情绪，哪怕是没什么表情的雾星人，也能推断出他们的几分心思。这要真的是养父也就罢了，但他只是其中之一的备胎。
谢冗爵收拾好情绪：“元帅是不放心陛下？这可就有些荒谬了。”
伽蓝帝国的制度是民主的，但说穿了本质依旧是桑维斯的一言堂，作为整个帝国的皇帝，他不至于做什么手脚。
桑维斯的本意还是更倾向于和雾星交好，否则在雾星发难前，他早就会先一步揭开战争的序幕，获取主动权。
兰德不会对他国的皇帝抱有多大信任，但如果迟迟查明不了原因，情况会一直僵在这里。
“我要全程在场。”兰德给出了回复。
谢冗爵微笑道：“陛下已经说了，去留随意。”
其实兰德清楚双方间还有关于缓解剂的合作，对方只要没疯，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翻脸。
苏茶只来过一次王宫，还是为了见沈宁泽，当时后者被囚禁在王宫边缘的一间小屋子。所以严格意义上说，他没有真正接近过王宫内部。
王宫里的那位似乎已经提前做过交待，往里走的过程中守卫一路放行。
宫内不禁止带武器进入，只要不是活腻了，正常人都不会想当面试一下刺杀帝国最强者的可能性。
谢冗爵把他们带到了类似会议厅的地方：不算太宽敞，四周透着非常深厚的庄重感。
桑维斯已经在这里等着，目光中透着一股深不可测。
谢冗爵行礼时，苏茶倍感日月无光，做王的这种威严他就算是装都不可能装出来，如果雾星的王真如兰德所说快不行了，他岂不是要回去直接继位？
座上的桑维斯没有和兰德打招呼，注视着苏茶开口：“站到我面前来。”
苏茶走到他面前，微微错开目光，倒不是什么不敢直视帝王的双目，主要是桑维斯的眼睛有一种巨大的威慑力，有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茶在他的右眼中好像看到了一条金龙。
兰德却是一直在盯着这边，想看看桑维斯要如何检查。
一声很低的龙吟在耳边如风呼啸而过，苏茶还没反应过来，金色的巨龙投射在他身上，这一瞬间，他有种在被直视灵魂的恐怖感。
没有人会喜欢被洞悉，苏茶就要用精神力试图做些许的抵抗时，金龙的虚影消失，桑维斯只说了四个字：“过犹不及。”
三次觉醒时间相隔太近，苏茶本身又未到正常觉醒的年纪，这种觉醒已经快要超出他所能承担的负荷。
苏茶有些紧张：“还有办法补救吗？”
桑维斯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深度觉醒的时间限制不适用于每一个人，一步一步地来。”
“具体先从哪一步开始？”
桑维斯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追着问问题的情形发生，谢冗爵正在考虑要不要提醒一下，这几乎已经属于一种冒犯。
下一秒，桑维斯居然回答了：“长高。”
“……”
苏茶迈着沉重的步伐退下，快要离开会议厅前，突然一抬眸，这一次他真正地和桑维斯的目光对上：
“愿伽蓝帝国的太阳永不落下。”
都要走了，刷波一句话的好感度不亏。
桑维斯那张万年不变的面庞有了一丝笑意：“帝国的公民编号永远为你保留。”
苏茶转身的刹那，心中一时有诸多感慨。
静静陪他到走出宫门外，兰德才开口：“我先送殿下回学校，明天出发。”
苏茶怔了一下，有些惊讶对方没有立刻就带他回去，而是留下了告别的时间。
坐在飞行器上，他收到一条来自纪天烬的消息：【回来说一声。】
【已经快到校门口了。】
上次的刺杀事件过后，校门口的守卫又增加了几人，苏茶往宿舍走的途中，基本没碰上什么人。学生还是一样，哪怕休息日，也要坚持不懈往战斗室跑。
刚上到顶层，电梯门开的瞬间，他就听到了荣邵的声音：“来了。”
苏茶一抬头，发现‘他来了’小队的全体成员都在。
吴水叹了口气：“可算回来了，我们只准进来一个小时。”
这栋楼是男生宿舍，厉槐只准了一个小时的进出权，而且只能在顶层区域活动。
苏茶打开宿舍门，请他们进来。
纪天烬看他脸色不太好，问：“还顺利吗？”
苏茶已经缓和了很多，点了下头打趣说：“提升身体素质的过程，难免伴随‘伤筋动骨’。”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我明天就要走了。”
荣邵在纪天烬开口前，十分震惊道：“这么快？不等深度觉醒了？”
“陛下看过了，建议我再等等。”
众人一时皆有些沉默，不知该说什么。
这次是苏茶自己打破的沉默，抿嘴笑了下：“不管怎么说，很高兴认识你们。”
吴水眼眶湿润：“别忘了常联系。”
两边网络不互通，但可以通过原始的信件方式，交给星际投递员，只不过费用会很高。
“明天什么时候出发？”她又问了一句。
苏茶：“早上，有点急事，越早回去越好。”
“我知道，听说雾星的王快不行了。”
苏茶愣住：“你怎么知道？”
“新闻上说得。”
苏茶上网搜索，就在他进能量室不久前，外交大臣发表了一次相对较长的讲话，大致说雾星的王身体抱恙，苏茶要立刻返回，这次文化交流也将提前画上句点。
苏茶一直以为一个国家君主的身体问题是绝密，没想到会直接宣读。
吴水：“听说有人私下朝国宾馆寄信，询问你什么时候走，要不要晚点回去等。兰德元帅统一做了回复，让死了这条心，因为他们的王要死了，说什么都要再见你一面。”
如此一来，谁也不敢再提让苏茶留下，否则就是强人所难。
“……”
走之前最后一顿饭，荣邵提议一起去食堂吃，刚走到食堂门口，外面突然响起‘嗖嗖’的声音，苏茶下意识以为又是什么地雷流弹之类，放出精神力前，天空中炸开了烟花。
“陛下特批，今晚准许燃放烟火。”荣邵眨了下眼，指着纪天烬：“这位呢，就是今晚的烟火赞助商。”
天色已经暗了，每一朵烟花爆开都是花的轮廓，一朵接着一朵层出不穷地绽放，甚至要比沈宁泽生日时的场景震撼很多。
蛋糕车被从食堂推出，一并走出来的还有同班同学。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最简单的生日歌，直到星际时代也没有消失。
苏茶整个人定住，今天并不是他的生日，重新投胎一回，因为该死的活体实验，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哪一天出生的。
纪天烬和他一起抬头看烟火：“就当提前庆生了。”
不为别的，沈宁泽有的他也该有。
烟花一时半会儿燃放不完，苏茶被同学叫着吹蜡烛，一口气吹灭蜡烛，他闭眼许愿——
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
……
翌日苏茶早早就醒来，收拾行李。
今天不止是他离开的日子，更是审判日。推迟许久的活体实验案，终于要在今天正式开庭，听说牵涉的集团不少。
“帝国和雾星达成缓解剂合作，第一批已于近日内抵达。”
广播内的早间新闻正在实时播报庭审过程。
苏茶正在叠衣服的动作一顿，原来还有这回事，难怪不怕处理集团时引发民众恐慌。
来得时候没多少东西，走得时候倒是有不少，光是昨天同学送得生日礼物就足够装满几个行李箱。等他收拾得差不多，门铃响了。
纪天烬好像掐准了时间，专门过来帮忙把东西抬去空间打包站。
打包站外，等待的功夫纪天烬给了他一个金属球。
苏茶准备放出里面的东西，被阻止了。
“是飞船，上次看你在商场好像很想要。”
说着问他要储蓄卡。
苏茶喉头一动：“可我身上的钱加起来还不够。”
纪天烬失笑：“不是问你要钱，帮你走程序兑换成雾星的星币。”
苏茶连卡和金属球一并递过去，一艘最便宜的飞船也要几十亿，这个礼物过于贵重了。
纪天烬：“收下吧。我用父亲卡刷的，他花不完。”
苏茶被这份塑料父子情震撼了。
兰德等人早早就等在学校门口，今天没看什么学生去教学楼。
苏茶左顾右盼时，纪天烬解释：“调休，新生的课挪到了下个休息日。”
学校一反常态地人性化了一回，给了相熟的人送苏茶离开的时间。
校门口，那只雄鹰雕塑下，站着几张熟悉的面孔，如果硬要贴上一个标签概括，可以称之为守护天使团。
苏茶在看到伊瑟时，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见识了雾星人处事方式，再回想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自己提的要求，伊瑟肯定会回过神，猜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属于这里的事实。
从这一点出发，自己欺瞒了对方不少。
“种子活了吗？”
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伊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
苏茶点头。
宽厚的手掌摸了摸他的脑袋，伊瑟告诫道：“玫瑰并不娇弱，它还有刺。帝国没有让你失去柔软的那部分，回去雾星，也别丢了坚韧。”
伊瑟重新给了他一包玫瑰种子。
苏茶收好：“下次见面，我会变得更强。”
“殿下，时间差不多了。”
没有直接安排战舰，兰德提前准备了一辆车，让他能在离开前真正一观帝都的风景。
加长版的豪车停在路边，兰德亲自为他拉开车门：“可以让朋友们一起，送你到帝都外。”
“谢谢兰德叔叔！”
对上苏茶的笑脸，兰德心脏怦怦跳，这世上不会再有比小殿下更可爱的人了。
荣邵第一个跳上车：“走吧，‘他来了’小队最后一次全员出发。”
等纪天烬他们上车时，苏茶回头看了一眼附中上似要展翅高飞的雄鹰，对着厉槐等人挥了挥手。
车子自动驾驶，穿过这条小路，走上主道。
这条路会经过市中心，是帝都最繁华的一条街道，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竟然是谢冗爵发来的消息。
【原谅司法部部长。】
以为他说得是对方举荐沈宁泽去能量室，甚至还把沈宁泽当初雾星的孩子推出来的事情，正要回一句没放在心上，吴水忽然发出一声惊呼：“苏茶。”
这条主路道今天戒严一个小时，很安静，听不到一点喧嚣。
街道两边白茫茫的一片，民众自发来到街头，当然其中也有司法部部长的号召，对方试图最后挽救一下看错沈宁泽的愚蠢举动，要搞一个什么送别仪式。
两侧人高举着白色的立体纸花，完全是按照苏茶精神体的形状剪裁，但是冰冷的纸张只能体现出白，无法复刻荷叶玉兰本身的纯。
一水的纸花在街道上形成了另类壮观的景象。
以伽蓝帝国民众的性格，肯定不会高声呼喊什么，所以他们只是沉默地站着。一抹亮眼的横幅映入眼帘，它是红色的，至少让苏茶看到了不一样的色彩。然后下一刻，他瞳孔一缩，看到了上面的一行大字：
——感谢你曾经来过。
帝国的丧事统一用黑色，白色并没有特别的含义，仅仅代表纯洁。但连成一片，效果触目惊心。
“……”
苏茶的故事本身具有一定的传奇色彩，从出生到被营救，再到觉醒的能力，尤其是最后凝聚的精神体，让他一跃成为热门话题。
网上有人专门做了他的剪辑：预选赛的舍己救人、十校联赛的发光发热，还有小美人鱼，配合一首bgm，看着还挺叫人伤感。再加上民众眼中两国是认真地在做文化交流，在这一天，他们选择出来送一送他。
站在人群中，小范围地看起来感觉不到什么不妥，但坐在黑色长车上的苏茶觉得自己要被送走了。
除了纪天烬不动如山，其他人皆有些坐立难安，荣邵牵强地扯了下嘴角：“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说什么也不会坐上这辆车。
荣邵窒息的不是花海，是满城没有人说话，话说回来，车子驶离只需要几秒钟，好像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吴水一如既往的细心，想到作为当事人的苏茶可能会不自在，小声安慰道：“对他们来说，你走的太突然了。”
没时间筹备一个盛大的欢送仪式，一夜之间只来得及搞个花。
“……”
为了让苏茶没有遗憾，兰德之前还特意调缓了自动驾驶的车速。车子龟速行驶在主车道上，看多了白色的花海，最终苏茶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这世间，他来过。

第59章
出了帝都，一路来到港口，这附近天气阴沉沉的，看着有下雨的前兆。
荣邵第一个下车，感慨道：“终于到了。”刚说完，连忙对后面的苏茶解释：“不是说你要走了我很高兴。”
“我懂。”苏茶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那一城花海，谁看了不迷糊？
柳西琴站在港口吹海风，马尾辫被风吹起，她本人眯了眯眼：“我还是第一次来黑蚌港口。”
这里属于特殊管控地界，普通民用出海的船不能接近。
三十余艘战舰暂时停在口岸边，一个蒙着黑头套的人被锁链五花大绑，正押往其中一艘战舰。
苏茶：“那是谁？”
“栾政。”回答他的是纪天烬：“作为活体实验案的主谋，陛下同意把人交给雾星处理。”
苏茶认真道：“没有死在帝国是他的悲哀。”
纪天烬持同一看法，带去雾星所要遭受到的折磨恐怕要比这里多千百倍。
兰德这时从身后走来：“殿下，可以准备出发了。”
苏茶点了点头。
纪天烬垂眼望他：“回去后……”
苏茶认真倾听。
“好好学习。”
“……”
荣邵附和：“没错，富贵不能淫，力量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柳西琴他们也是同样点头。
雾星人的夸张宠溺他们不太能看明白，他们所接触到的理念是只有自身的强大才能无坚不摧。
苏茶微笑道：“放心，下次见面我单手就能把大家打趴下。”
走到那艘最庞大的战舰下，上台阶前苏茶转过身，对着纪天烬等人挥了挥胳膊：“回见！”
后方人也挥了挥手，直到战舰飞向天空还没有离开。
“照顾好自己！”荣邵这一嗓子被大风吹散，只能靠奋力挥舞手臂的方式传达。
庞大的战舰很快消失在视野范围内，天空中下起了绵绵细雨。
雨逐渐越下越大，纪天烬开口道：“回去吧。”
只要想见，总有机会再见到的。
几分钟前还满是人和战舰的港口再度沉寂下来，最终只剩下雨水砸在地面的声音。
……
雾星战舰内的布局和伽蓝星不太一样，进去后先是数据室，再是可供人坐的休息区。
三十艘战舰同时起飞，速度放到了最快，仅仅半天时间便到了伽蓝帝国统治下的边陲星球，外围等候多时的百余战舰分别跟在两侧和后方，摆出了最安全的阵型。
“殿下要去驾驶舱看一下吗？”
兰德一个提议，苏茶丝毫不带犹豫地点头。
高级战舰基本就是靠精神力操纵，雾星使用的是念力，两者存在差异，但就像一棵大树分出的枝丫，朝向不同，本质并非大相径庭。
苏茶进入驾驶舱的刹那只有一个想法，是该好好学习了。面前那些精密的设备，他是这么形容的：“好多表盘子。”
正在负责驾驶战舰的人员没忍住笑了，脱口而出道：“小殿下真风趣。”
苏茶点头，看出来你们是真爱粉了，能把他的无知自动美化成为闪光点。
站在一旁，苏茶开始仔细观摩。
在学校时和机械有关的东西就是噩梦，苏茶在驾驶员耐心讲解的过程中居然困了。
……我有罪。
他陷入深深地自我反省。
驾驶员的情绪完全相反，一想到可爱的殿下就在身边，硬生生用一张高冷面瘫脸演绎了什么叫做神采飞扬。
一连三日，每日苏茶会来驾驶舱一个小时，驾驶员就能开心一个小时。
直到第四日，他神情中多出一抹严肃。
苏茶还没来得及询问原因，就被兰德领出去安置在座椅上，顺便帮他系好安全带。
“我们就要经过星际战场。”
透过特殊材质的玻璃，能清楚看到外面的世界。战舰的行进速度已经够快，但无论何时朝外望去，都能看见混乱的厮杀。这个被称为绞肉盘的地方，苏茶第一次目睹了它的残酷。
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前方的岩石窟窿里涌出，一群人围绕那片地方厮杀。
“是流星沙。”兰德在旁边给他科普。
苏茶多看了几眼，这么一点就引得众人争抢，难怪每年去能量室的名额相当珍贵。
战舰的速度突然降缓，兰德从腰间解下通讯器，询问情况。
“报告元帅，前方联邦和武士团在战斗，虫族也有部队赶去。”
几乎没有相隔多久，后方战舰有士兵请示要过去查看情况。
兰德另派出了两艘战舰负责掩护：“不用靠太近，了解一下情况就行。”
当务之急还是要以护送苏茶抵达为主，兰德并未经停其他战舰。
其实他心中已然有数，星际战场的战斗无非就是为了争夺两样东西：流星沙和虫洞控制权。
果不其然，士兵回复的消息和虫洞有关。
“我们放出了检测仪，初步估计，通过该虫洞可以瞬跨75亿光年。”
一个能顺跨75亿光年的虫洞，价值难以估量。
苏茶下意识要站起身，后知后觉意识到系着安全带。
兰德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苏茶重新坐好：“没什么，只是还没亲眼看到过虫洞，有些好奇。”
真实原因是系统在传送时，明确提到过他会去至少80亿光年外的地方，这是死规定，也是为了防止有宿主会回到原世界。
如今光是这个虫洞就能瞬跨75亿光年。
兰德随口提了一句：“联邦都出手了，王上应该也会想凑这个热闹。”
雾星不争夺流星沙，但重视虫洞，过去五十年间，已经很少有虫洞值得他们出手。
苏茶：“现在过去？”
兰德失笑：“当然是先送殿下。”
再见不到人，王上恐怕会动怒。
“何况这场争夺战，没几年结束不了。”
外围出现虫洞，以往最激烈的交战中心区域今天反倒稍微好了一些。战舰平稳行进，路上苏茶请教了一些问题。
联邦是两个大势力和几个中等星球组成的联盟，武士团则是由无数流民组成，战斗力强悍，对比星盗还算有原则。至于虫族，也是顶尖势力之一，听闻作风十分嚣张。
“伽蓝帝国会不会参与争夺？”苏茶突然问。
“这种虫洞，凡是有能力插一手的都不会放过。”兰德顿了一下：“殿下似乎很感兴趣？”
苏茶没否认，笑吟吟道：“未来说不定我还能借助它去旅游。”
干掉几个仇人当作旅行的意义。
星辰大海是很多少年的梦想，兰德没有扫兴地说这种虫洞会有多危险，他相信总有一天苏茶会成长为强大的新王。
雾星和伽蓝星相隔不是一般远，走了近一周，兰德也只是说了一句‘快到了’。
战舰上的生活很枯燥，苏茶每天翻看一下学校的书本，企图在机械学上取得突破。这天清晨，他正对着复杂的平面图发呆时，忽然感觉到不一样的光照射进来。
偏头朝窗外望去，外面不是黑漆漆的宇宙，而是灿烂的朝霞。
战舰不断下沉，直接停在了军事基地。
门开的刹那，呼吸着广袤天空下的新鲜空气，苏茶整个人都要精神许多，四周到处停着整整齐齐的战舰。
兰德走在苏茶身边：“殿下要回来的消息，已经提前一周传了回来，虽然没有明确说明战舰是哪一天到，但每天都会有人在安全出口守着，想要见殿下一面。”
苏茶听懂了潜台词，就是说外面可能有很多人，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这种场面，我熟。”
不就是走红毯？
这可是自己的天赋强项。
兰德带着他边往外走边说：“不用太紧张，他们也怕吓到殿下，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甚至今天连媒体都没有来，就是为了能让苏茶稍微自在些。
一辆接送车停在他们面前。
四面宽阔只有一辆车走，不存在什么安全隐患，苏茶脑袋伸到玻璃外仰头看天，雾星的天空蓝得不是很透彻，和它的名字一样，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平缓地开了十分钟，车子停了下来。只要走过前面的安全门，就是出口。
兰德给了苏茶一个不要怕的眼神，后者很想说多虑了，一如当初走下伽蓝帝国的战舰，苏茶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沉稳迈步前进。
门后人山人海。
他们自觉保持了至少十米远的距离，门开的瞬间，无数灼热的视线探来。
单论容貌，雾星人是苏茶见过最精致的类型，和粗犷的俊朗不沾边，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让哪怕一个流氓站在他们身边，可能都说不出脏话。
苏茶做打量的时候，街道两边的民众同样也在看他们的小殿下，只不过看得不是容貌，甚至那一头银发都是次要关注点，首先浮现在心中的只有两个字：健康。
小殿下，瞧着很健康。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是雾星人认知中最珍贵、最奢侈的词汇。
他们高举着‘欢迎殿下回家’的立牌，上面画着各式各样的小动物，可以看出是手画的而且不经常画，线条的走向很凌乱，不过还是用心上色了。
苏茶扬起笑容，熟悉地朝两边挥手。
但很快，他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因为没有人开口说话。这时候苏茶终于理解兰德那句‘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没有人疯狂簇拥，没有摄像头，没有呼喊，他们就只是看着自己，目不转睛地看着。
“……”
倒也没有那么脆弱，求求你们，说句话。
可惜心声靠意念无法传递，雾星人很想大声呼唤他们的小殿下回家了，但是硬生生强忍着。
双方都很难过。
苏茶一路往前走，体会到了连空气都窒息的尴尬，他突然有些怀念那些往脸上怼的摄像头。
苏茶坚持不懈地微笑挥手，两边的雾星人牌子举得更高了，殿下真的好亲和，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除了表现形式不同，一个是白色的花海，一个是无声的凝视，结果其实一样。苏茶再一次体会到了默哀的气氛，因为雾星人常年不笑，眼睛是他们最直观传递情绪的地方。
那一双双深邃的眸子里，又是悲哀又是感动，悲哀于殿下现在才被找回来，感动的是终于还是回来了。
“小殿下好可爱。”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众人左右回头寻找这个叛徒，不是说好了，谁都不许出声？
“真的，眼睛好明亮。”又有人趁机低语一句。
凭什么他都夸了，我不能？
苏茶回头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并附加一个笑容。
这一眼和一个笑容，彻底引燃了其他人心中嫉妒的烈火。
“欢迎殿下回家。”一个接一个人开始不讲武德，声浪开始此起彼伏。
手上的立牌跟着浪潮摇摆，场面一时间热闹到了极致。民众从一开始嘴角不自然地勾起，到好像习惯了笑容。
主要是苏茶一笑，他们就想要跟着笑。
天空中的云都快要被震散了，声音激情回荡在街道上，持续了足足数分钟，顺着心意欢呼完了，众人又有些后悔。
这么放浪形骸，小殿下一定被吓到了。
然而苏茶的笑容自始至终没有消失过，甚至下巴微微扬起。
对，就是这种感觉，不要沉默，everybody 嗨起来！
这边招招手，那边挥舞一下胳膊，群众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功夫，苏茶竟然表现得比他们还热情。
忽然，人群朝两边后退，继而躬身行礼。就在苏茶不明所以时，兰德轻声道：“王来了。”
雾星的王出行没有那么大阵仗，身边只跟着几名近卫。
苏茶闻言好奇抬头朝前方看去，站在几米外远的男子有一张瘦削又苍白的面容，眼睛贴合桃花的形状，但实在过于凌厉了，他的那种苍白让人无法和病态联系在一起，更像是出鞘的匕首。
当初见到兰德等人时，苏茶曾有过莫名的熟悉感，如今这种感觉更加强烈。纯粹因为血缘产生的亲切，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牵绊。
雾星的王轻轻咳嗽了两声，他的身体和返祖的血脉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仍然不能算太好。他抬了抬手，免了周围人的礼节。
这一刻民众也非常激动，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王了。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轻咳的小动作，苏茶当即紧张得不行：“不舒服的时候，千万不能吹风。”
他是真的担心对方的身体，也是真的不想继承王位。
“您穿得太单薄了，容易着凉。”苏茶仰着头说。
雾星这边的季节是深秋，他下战舰时里面换了长袖，外面习惯性穿着小雨衣。
雾星的王失笑走到苏茶面前，弯腰伸出手：“走，我带你回家。
每一个字咬得很轻，却带来一种难言的安抚。
重逢的这一天，对他们来说都迟到了太久。
当事人的关注点却在其他方面。
很凉的一双手，远低于人类正常温度。苏茶的眼神立刻暗了下来，体寒，得好好调理，苏茶调动精神力，不动声色地隔绝了对方周围的冷空气，他的精神力天然存在感很低，但雾星的王还是感觉到了。
再一看苏茶一直微蹙着眉头，眼神竟透露着类似父辈沉默的关怀，这让雾星的王微微一怔。
这时苏茶看到了停在前面的车，连忙道：“风大，您快进去避避。”
正说着，秋风粗暴地扫过每一处，王的长裤也被吹得掀起褶皱。
苏茶眼睛不悦地眯了起来，直觉对方没穿秋裤。
怎么可以不穿秋裤？
以后老寒腿了就知道后悔了。
先前老父亲沉默的眼神，现在又变成了老母亲刀人的目光。
尽管苏茶没有表露的太明显，但雾星的王敏锐察觉到了他暗戳戳地责备。
这一刻，双方之间的角色好像互换了，自己才是那个崽。

第60章
雾星的王在民众心中的存在堪比神祗，但他也有过弱小脆弱的时期。
苏茶无声的凝视下，就连群众也不由产生了同样的想法：王太不注重养生了。
在崽种关怀备至的眼神下，雾星的王终究先一步上了车。
“等等。”连车门都是苏茶跑过来亲自打开。
“……”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苏茶最后还不忘对着群众挥挥手，低头坐进去的瞬间，雾星的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
今天现场群众很多，飞行器不好着陆，所以王上出行选择的是汽车。王室专用的车型内部宽敞，不过雾星人天生不喜欢在装饰上浪费时间，除了在安全性上做得很到位，里面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设计。
这一排座椅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苏茶坐得很直，这是在伽蓝养成的习惯。他继续用余光打量着雾星的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是返祖者，两人在容貌上有些相似。
尤其是那一头银发，同样没怎么系，相对散乱地搭在身上。
“西里尔。”
“嗯？”
“吾名，西里尔。”
这个名字似乎代表着某种荣誉，他用了一种正式的措辞，但接下来那双锋利的眼睛罕见地柔和下来：“我们在梦中见过一次。”
苏茶迟疑地点头。
梦中的那一次见面，西里尔身上呈现出虚弱和危险感的交织，加上看不清面容，他没有第一时间把两人联系在一起。
“很高兴你回来了。”
西里尔说话的语调很轻，和苏茶对话他没有疏离感，就像是某个温柔的邻家哥哥。
苏茶手指下意识屈起，沉默半晌后，直言说：“其实我有过迷茫。”
无论是在模拟赛中纪天烬他们放弃离开赶来，还是后来沙漠里的生死与共，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从来只有要他死的人，谁能想到有人也会为他奋不顾身，这是苏茶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所以想要抓住这份温暖。
西里尔颔首：“这便是更令我高兴的一点。”
苏茶不解抬头。
“有能留住你的一部分，这很好。”
也许辛苦，但至少不是太糟糕。
苏茶嘴角弯了一下，或许是血脉间的共鸣，他在西里尔面前很放松，甚至可以敞开心扉交流一些事。
车子是自动驾驶的，一路直接抵达庄严肃穆的王宫。外围护墙用了一种奇特的材料，微微带一些哑光，远远望去像是钢铁焊造。
里面则如同一个大型迷宫，大小不同的城堡分散在各个角落，苏茶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望无际。
西里尔看着他微微张大的嘴，问：“在想什么？”
苏茶一不小心说出了实话：“要来了，几百平米的大床要向我走来了。”
一句话引得西里尔直接笑出声来。
“兰德和你说的？”
苏茶点头，事实上，系统也强调过这个问题。
西里尔失笑摇头：“几百平米的大床确实有，不过你用不上。”他告诉苏茶：“那些床是可以自由伸缩甚至移动的，有些孩子幼年承受不住血脉力量，下地都艰难。为了能让他们住得稍微开心一点，设计师才专门打造出这种床。”
其中暗藏着很多玄机，譬如可以玩寻宝游戏，孩子艰难地移动到下一个地方，从中找到一个小礼物，是他们童年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苏茶有些错愕，没有想到这夸张的话背后隐藏着如此悲哀的真相。
车子在弯弯绕绕的道路上前进，最后停在最大的一座城堡前面。
苏茶被带到了主殿。
“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和我说。”
生活物件早就准备好，西里尔担心苏茶住得不习惯，还专门让人额外布置了一间房子，完全根据兰德传来的宿舍布局照片装修。
苏茶深吸一口气：“我可能需要一个导游。”
一路上他没看到一个指示牌，这不迷路才有鬼。
只是一句话，就逗得西里尔今天第二次笑出声来。
苏茶的房间在城堡顶层，更上面的空中露台可以俯瞰到整个王宫的风景。站在高台上，透过护栏他惊讶地发现远处有一片玫瑰花海。
“伽蓝国的那位将军和兰德说过，你想要一个百亩的玫瑰花园。”
苏茶一愣，垂眸趴在护栏上：“想不到他还记得。”
甚至最后还提醒了一下兰德。
西里尔颔首：“还有你想要的一百个衣帽间，十名管家，会做山珍海味的大厨……”他复述完后说：“这些都准备好了。”
苏茶：“……”
伊瑟将军记得过于清楚了。
他一抹脸：“年少无知时说的话，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可惜西里尔明显没有听进去，配得非常齐，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层的房间全部属于苏茶，有极简风，有雾星难得一见的奢侈风，也有照搬而来的宿舍风。
第一天回来，难免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西里尔并未霸占他太多时间，留给苏茶可以自由独处的空间。
“晚些时候做个全面检查，这两天想怎么过随性子来就行。”
西里尔需要研究一下兰德带回来的资料和视频，为他单独制定适合的训练方针。
苏茶：“体检吗？现在做也可以。”
西里尔赞赏说：“和兰德说得一样，你是个坚强勇敢的孩子。”
感受到了对方的八百米滤镜，苏茶叹道：“我还能更坚强。”
打异兽都不在话下的。
王宫里就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可西里尔领他去了一家医院。
路上，内卫低声解释道：“那里的孩子也很想见小殿下，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外出。”
苏茶理解地点头，余光瞄着西里尔冷峻的侧脸，想不到这位雾星的王看着高冷，骨子里还是挺温柔的，很能照顾到别人的情绪。
雾星医院收容的几乎都是儿童，医院并不是传统的建筑形态，花花绿绿的更像是游乐园。
苏茶来不是做一般的体检，而是单纯测血液，如果检测出血液中含有暴躁分子，就得尽快服用药物。
按照要求，他把胳膊整个伸进仪器，轻微的刺痛感过后，手臂处出现一个小红点。
没有一点意外，血液纯净率是100％，这是返祖者的统一特征。
医生将血液样本拿去仔细对比分析，等待出结果的时间，苏茶目光时不时望向那边的儿童区。
“你去吧，我拿报告。”
苏茶：“一起？”
西里尔摇头：“我去了，他们会有拘束感。”
儿童区很大，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里面全是来挂水的孩子。看到苏茶，主动冲他招手，苏茶的照片早在兰德抵达伽蓝不久，就传了回来，他们在电视新闻上见过。
雾星的孩子天生就有一种冷淡的精致，可以用天使的长相来形容。
苏茶站在病房里，轻咳一声：“初次见面，我叫苏茶。”
小孩子们统一点头：“你好。”
说完就没有后文了。
作为一个绝对的气氛组，苏茶怎么可能任由空气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相逢即是有缘，今天我来给大家表演个魔术。”
他打了个响指，背后随之缓缓升起一朵巨大的荷花玉兰，淡淡的花香在病房飘散。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根本没有技术含量的‘魔术’。
雾星人很少有能形成精神体的，不过他们能凝聚出某种凶兽的图腾，瞬间的杀伤力很强。所以苏茶露得这一手顿时引来一群孩子的惊叹，扎着针管也要给他鼓掌。
“好厉害。”他们一个个睁着大眼睛，表示由衷的赞赏。
苏茶面带笑容，只是不经意间抿了下嘴。
……没有用。
正如校长所说，他的天赋被定义于治愈系，但却是狭义上针对精神力失控的安抚，对于天生血脉带来的问题，依旧无能为力。
一个孩子出声问：“外面有什么有趣的游戏，可以教教我们吗？”
苏茶下意识说：“遛鸟养花打扑克。”
还没说完自己先捂上了嘴，不能带坏小孩子，虽然这是他的理想养老生活。
“遛鸟可能不太适合大家，花有花粉，有些人也会不适应。”下一秒，他补救的话被要打扑克的呼声打断。
扑克早就被全息游戏淘汰，星际时代根本见不到什么人打扑克。
苏茶教给他们自己最擅长也是最不用动脑子的游戏‘排火车’，可以一个人，也可以多个人玩。
一个小孩用天生冷冰冰的口味说：“这得加钱才好玩吧？”
“……”你好懂。
为了不让他们走向赌博的歧途，苏茶轻咳一声：“我还有一个拿手绝技。”说出之前先问：“你们中有没有心脏不太好的？”
一排小孩齐齐摇头。
苏茶笑了：“胸口碎大石，要看吗？”
他们连忙摆手：“你会死的。”
苏茶举手作对天发誓状：“我在外面连异兽都杀过。”
不出意外，又收获一堆崇拜的眼神。
苏茶摸摸鼻尖，被这种信任惊呆了，他们居然没一个人有怀疑。
为了不吓到孩子，苏茶从窗户外面的草地用精神力托上来一块不算太大的石头。然后退到门口，同样用精神力凝固成屏障，防止有碎石粉末溅出。
小孩们看到石头后再次觉得不妥，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还是算了吧。”他们被迫当起大家长，不断进行规劝。
苏茶打开通讯器保存的相片：“十校联赛，专门杀异兽的，看，我是冠军。”
消除了所有顾虑后，苏茶做最后确认：“我开始碎了，真没有心脏不好的？”
小孩们和他刚刚一样，举手发誓。
“宝子们，看好了！”
屏气凝神，苏茶举起往胸口重重一砸。
砰！
沉闷的响声听得人头皮发麻，石头噼里啪啦落地。
画面看似惊悚，实际直接用妖力先一步震碎了。
沉默十秒后，小孩回过神，掌声如雷鸣。
苏茶得意抬头，明星招手：“过奖过奖。”
又是‘咚’的一声，这次不是碎石头。
苏茶愣了下，一转头，发现医生竟捂着心口重重摔靠在墙上。就在几秒钟前，对方过来巡房，正好就看到了苏茶胸口碎大石的画面，石头碎得太快，连阻止都来不及。
护士听到声音从另外一间房走出来，见状连忙跑过去：“李医生，你怎么了？”
李医生指着苏茶，半天没喘上气说话。
护士下意识看过去，他们提前收到了小殿下要过来的消息，为了不打扰硬是忍着没出来，此刻看到苏茶和他脚旁边的石块，恍了下神：“这是……发生了什么？”
苏茶：“我刚碎了个石头。”
后面的小孩帮他炫耀战绩：“胸口碎的！”
护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真的不能怪医生和护士长晕倒得太突然。
医生鬓角有些许白发，容貌依旧立体深邃，实际年纪已经很大，护士长也是如此。他们的血液纯净率很低，随着年纪增长能力也渐渐衰弱。
这所医院的人几乎把一辈子的心血都投入进医疗事业，长期接触得都是身体脆弱的孩子，日常一举一动都无比小心。乍一听苏茶胸口碎石的故事，只感觉眼前一黑。
苏茶意识到询问错误对象了，碎之前应该先去询问医生和护士的心脏问题。
这边的动静很快又引来其他人，晕倒得人很快就醒了，见小殿下还好端端站在他们面前，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
苏茶快步走过去，亲自把人扶起来：“抱歉，吓到你们了。”
想要进入儿童区，要经历层层安检，真正被声音吸引过来的人不太多。
但这番动静自然是瞒不过西里尔的耳，他也来了。
苏茶心虚地低下头：“我只是想证明一下我的强壮。”
西里尔没有责怪，让他先去检测室外等结果，单独留下一一慰问了病房里的孩子，不出意外，这些孩子多少有几分不自在。
王高高在上的身份，无形之中会形成一种疏离感。
西里尔和孩子们亲切地握完手后，忽然问：“你们觉得他强壮吗？”
毫无疑问，指得是苏茶。
这些孩子异口同声道：“强壮。”
显然还沉浸在苏茶刚刚的壮举当中。
西里尔的话语轻得几乎听不见：“吾在他面前碎一个更大的，是不是就能打破病弱的形象？”
刚晕倒医和护士看出了他的口型，内心几乎崩溃：……住口！
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已经需要他们用一生去治愈。
检测室外的长椅上，坐着一道瘦小的身影，
苏茶心情不错。他很确定已经在孩子们心中树立了一个超人的形象，那些追随他离开的目光都带有着一抹崇拜。
检测室的医生拿着报告出现，苏茶乖巧等着她宣布结果。
“没什么大问题。”话虽如此，她是一直等到西里尔来，才亲自把报告交到对方手上。
苏茶忍不住再次确认：“一个月内进入不了深度觉醒，也不会有问题？”
西里尔点头：“浅层觉醒后力量会疯涨，没有及时进入下一个阶段，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这次是深度觉醒的真正意义。”
课本里没有提到过这些，苏茶认真聆听。
“你体内有几道精神力凝聚的闸门，帮你控制着力量疏通，不用太担心。”
精神力形成的闸门？苏茶怔了怔，想到一种可能：“是桑维斯陛下？”
最后检查身体那次，他是感觉到了身体舒服了许多。
西里尔颔首：“我们给伽蓝帝国出口了一批缓解剂，他帮你是应该的。”
苏茶试探问：“那我接下来……”
“延迟觉醒会影响你的身体发育速度，先长高再说。”
“……”所以桑维斯那句长高竟然不是玩笑话吗？
西里尔带他离开医院，身后楼道的窗户上，不少医生都在悄悄目送他们离开。
小殿下真好，连背影都那么好看。
……当然如果不玩胸口碎大石，就更好了。

第61章
回到王宫时天早就黑了。
兰德有关于黑洞的事情要汇报，西里尔让管家先陪苏茶上楼。
“小殿下今晚准备住哪间屋子？”
苏茶毫不犹豫说：“最奢华的那间。”
那张床看起来非常软，很好睡的样子。
管家又问：“是整夜都睡这间房吗？”
苏茶面色古怪：“……不然呢？”
“床头有摇铃，如果殿下觉得睡得不满意，半夜会有小推车把殿下接到下一个房间。”说完让他先定下两个房间备选。
苏茶讪笑一声，选了宿舍风做备胎。
雾星人的宠崽方式十分浮夸，但他们的关怀非常安静。管家也没有过多打扰苏茶，退出去时不忘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有很多不同亮度的小夜灯可以选择，这是担心苏茶晚上怕黑。
重重栽倒在豪华大床上，苏茶把头埋进柔软的被褥里，如果不是那该死的活体实验，这张床他早就应该睡了十几年。
“栾政。”他翻了个身，眼神冰冷。想到对方一并被押送了回来，肯定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这才舒服很多。
卷起被子，苏茶不想再浪费时间去想一些该死的人，闭眼睡觉。
半小时，一小时，凌晨两点。
一只羊，两只羊，一千只羊……终于，黑暗的房间内，一声冗长的叹息发出。
苏茶坐直身子：“我这不会享福的身子骨。”
宿舍小床睡久了，突然来一张Kingsize的超级大床，他竟然诡异地失眠了。
揉了下太阳穴，先前在战舰上时他就睡得很不踏实，大多数时间是清醒的。苏茶自认没有什么水土不服的毛病，不同的世界他去过得就多了，每次都能迅速适应。
下地喝了口水，苏茶神情中才消退的冷意再次凝聚。
那一次招魂，到底留下了一点后遗症。
如果自己灵魂没有创伤倒还好说，顶多是头疼个一两天，以现在的状态，月底前能不能完全恢复都不一定。
这一晚苏茶只睡了两三个小时，第二天九点整，管家喊他起床吃饭，健康的作息方式还是要有。
苏茶先去用冷水洗了把脸，稍稍运动了五分钟，让面色稍微显得红润一些，打开门的时候微笑道：“早上好。”
大清早就看到小殿下治愈的笑容，管家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早上好。”
随后履行一个管家的专业素养：“是不是房间太热了？”
殿下的鬓角还挂着汗珠。
苏茶摆手。
早餐他是和西里尔一起用的，厨师发挥了才能，硬生生做出一桌子不带重复的饭菜。
桌上全部摆得是小盘，每一道菜的份量不多，就算全部吃完也不会觉得太撑。
苏茶注意力全在雾星王手边的冰水上，里面还有几个好看的冰球，这能忍吗？
“您要多喝热水。”他微笑道，聚焦在眼神中的笑意却叫人渗得慌。
西里尔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
身后的几名管家有的看水晶灯有的看地板，就是不敢看桌子，如果没感觉错的话……王好像被教训了？
训得好。
其中一名管家已经为王室服务里近百年，资历深厚，很早就不赞同王的饮食习惯。
因为早年血液不时沸腾冲撞血管，西里尔更偏爱冰的东西，很久之前管家提过一次，但西里尔并未放在心上，再提的话那就是僭越了。
一物降一物，治王上还是需要小殿下来。
西里尔虽然没让人换掉那杯冰水，但也没再碰。
他的用餐礼仪十分正统，苏茶就要更自在一些，把刀叉换成了筷子，挑选着喜欢的食物吃。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西里尔饭量不是很大，很早就没什么胃口，不过一直等到苏茶用纸巾擦拭嘴角时，他才放下刀叉。
“再上楼休息一会儿。”
苏茶一晚上没有睡好，西里尔是知情的。对方的情绪波动太过于激烈，那种挣扎在痛苦中的感觉，身处同一城堡的西里尔多少也能感觉到。当然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屏蔽外在情绪的干扰，但西里尔不会这么做。
相应的，苏茶也发现西里尔没有休息好，思忖着会不会是因为昨晚头疼时引发的反应，传递到了对方身上。
重新躺回床上，窗纱挡住了日光。
苏茶很快便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因为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疼。疼到他想写一封信给纪天烬他们，告诉自己已经平安到了，都提不起力气。
苏茶开始怀疑这种间接性的头疼不单单是后遗症。
“杀了他，杀了他。”往事无孔不入，苏茶恍惚中又回到了被囚禁在地牢的日子，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冷汗直冒。
“活刨他的妖珠。”
过去这么久，刀刃没过血肉的声音还是如此清晰。
苏茶甚至迟疑要不要一头撞晕在墙上，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被西里尔察觉到异常。届时他要如何解释，说是灵魂中有伤？还是有人在对自己进行招魂仪式，该死的，他终于意识到这仪式甚至好像没有停止。
在这个近乎虚脱的节骨眼上，苏茶突然想到什么，身子狠狠一颤。
靠着深呼吸不断调整呼吸频率，他开始深入思考一些事情。
其实早在来得路上，兰德提起争夺虫洞的几大势力时，苏茶就已经开始抱有怀疑。在和兰德交流后他专门查找过一些资料，确定宇宙中对待幼崽极度宠爱的种族不止有雾星，好比虫族，也是相当的护崽。
系统选择把他传送到雾星，这就很奇怪。
作为返祖者，自己的幼生期估计会更加脆弱，系统承诺保留原始的妖力，恐怕也是为了支撑他活下去。
费这么大的周折，根本不符合系统的作风。
“心灵感应，纯血，羁绊……它该不会想……”
“嗯。”
突然回应的声音让苏茶猛地一抬头，机械娃娃不知何时站在床边。
系统总在关键时刻出现，和上次一样，手搭在他的脉搏上，通过能量传递帮忙驱除了部分痛感，苏茶好受了许多。
靠坐在华丽的床头，苏茶都顾不得问它是怎么溜进来的，冷汗浃背道：“你是想要混淆招魂对象。”
投胎成雾星人有两大好处，一是血脉联系，再者便是幼生期很虚弱，远在天边的魂灯一时半会儿亮不起来。
“雾星的王灵魂异常强大，招一次影响不了什么，他过去还可以毁了招魂用的祭台。”
系统镇定自若说道：“可惜灵魂过强了，最多只能被招过去一瞬间，不然可以一劳永逸。”
该杀的都杀了。
苏茶头成功再次疼了：“莫名其妙被招魂，西里尔怎么办？”
即便如它所说，没有影响，但正常人都会感到受惊。
系统优雅站在一边，满脸写着‘关我屁事’。
“……”苏茶深吸一口气：“退一万步，招完回来我怎么解释？”
说那是我前世的债？
系统依旧是那副‘关我屁事’的表情，它只负责处理麻烦，以及必要时候带宿主跑路。
正当苏茶要强调不可以时，系统预判了其预判：“随口一提罢了。招魂利用的是妖珠和你妖力间的联系，怎么可能随意混淆？”
当年对方被活剖了妖珠，同族人借此和祭坛配合，便可以不通过生辰八字来招魂。
苏茶并未因为这句话放下心来。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每当系统回答中没有彻底否认提问时，事情一定没这么简单。
以防万一，他决定上个保险栓。
每天中午十二点，庞大的城堡就像是陷入了黑夜，彻底安静下来。
因为到了这个固定的时间节点，西里尔就要躺进休眠舱修复身体中的暗伤。无论是管家，还是内卫侍从，都不能在这片区域活动。
……苏茶例外。
整幢城堡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休眠舱搁置在地底宫殿。
四周没有人走动，但这仍然是最安全的地方，无论是谁，但凡释放出一丝杀意，西里尔都能迅速感觉到。
苏茶站在暗门外，没有进去，现在的距离已经足够。
他稍抬起一只胳膊，同时放出精神体，准备消耗一部分妖力去施加花神的祝福，这仪式一定程度上可以去灾免厄，稳定灵魂，不过这一招对自身无用。
系统任由他折腾，甚至帮忙封锁空间，好降低对方的存在感。
“你努力你的，我做我的。”
苏茶闻言眼皮一跳。
“如果宿主最后还是玩不过我，那就按照我的方式来。”
完全封锁了空间后，系统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尽快结束。”系统最后提醒了一句。
雾星人具有空间天赋，它来去并不自如，随时会撤退。
苏茶闭上眼，横臂两根手指并拢，萤火虫一样的光点在细长的指尖跳跃。同时精神体盘旋在周围，负责帮他对抗头疼的后遗症，好时刻保持一种平和的心态。
这一招许久没有使用过，几乎快要被他遗忘。
苏茶不断找寻感觉，全身心投入施法，手指如空中游鱼，好像在拨动什么。
期间系统好像有说话，但苏茶过于专注，没有听清，只差最后一点，他要一口气快速完成。
光团越聚越大，从灿烂变为透明——
“乌拉。”
苏茶跪地，张开双臂，做了个拥抱上天的动作。
‘啪’地一下，暗门被打开。
苏茶身体一僵，睁开眼缓缓看向下方，没有一点意外，成功对上了西里尔天生锐利的双目。
“……”他突然就知道系统刚才喊自己是做什么，那是让赶紧收手。
原本西里尔躺在休眠舱，清楚苏茶就在附近，只当是在好奇乱转悠。直到察觉对方的气息一直逗留在某一处，以为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找自己诉说，才出来了一趟。
没有想到，迎接他的会是这个画面。
西里尔从长梯上来，凝视着苏茶古怪的姿势和他更古怪的精神体。
苏茶咽了下口水，解释说：“这是我在一本古书中看到的仪式，通过载歌载舞的方式，来祛邪治病。”
西里尔没有露出异色，淡淡问：“有效？”
苏茶连忙小鸡啄米点头：“您看我身体倍儿棒，能碎大石，全靠平日自己给自己舞。”
西里尔好像接受了这个理由。
直到苏茶讪笑着离开，他招来几名近卫，简短交代了两句。
之后一下午的时间，王宫里的近卫几乎翻阅了所有的古书籍，终于在傍晚前赶过去汇报。
“是存在殿下说得这种仪式。”
得知书中确有记载，西里尔神情放缓，还好这孩子不是什么癔症。
近卫继续道：“这种仪式叫跳大神，通常需要两个人，充当一神和二神。”
西里尔想到当时的场景，精神体应该勉强也算一个助手。
“有用吗？”他问。
“其他不好说，不过生病的人里，十个里面九个被跳的都死了。”
“……”

第62章
西里尔接过近卫呈上来的书籍，将有关跳大神的部分一字不落地读完，之后足足沉默了有一分钟。
苏茶当时是怎么说的？
不但给别人跳，还给自己舞，身体倍儿棒。
西里尔现在严重怀疑，苏茶近来睡眠不好就是因为舞多了。
另一边，自从苏茶沉默地走回房间，就一直把头埋在枕头里，不停自言自语：“我看上去是不是特别像个神经病？”
失踪的系统再次出现，并未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好歹祈福仪式算是完成了。
苏茶终于重新挺直腰板做人，盘腿坐在大床的中心，这让他看上去显得很小一只。目不转睛盯着系统看了一会儿，苏茶猜不出对方接下来要如何动作。
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他清楚系统绝对没有打消让族人把西里尔招过去的心思。
然而系统根本不像是要做什么的样子，它站立在窗边，平静望着太阳西沉。
“到我遛弯的时间了。”
西里尔特意修建了一条梧桐大道，系统很喜欢那里的风景，可惜在宫中活动危险性太大，它最终决定外出散步。
机械娃娃连翻窗的姿势都充满着绅士之感，钛合金长腿轻而易举跨上护栏，它手撑着一把黑伞，不让落叶刮到肩头，随后彻底消失在这片空间。
苏茶见状半是叹息半是无奈，不说别的，系统都先自己一步养老，而他还在为西里尔的身体操碎了心。
摇着头上去露天阳台散心，苏茶趴在护栏上眺望远处的玫瑰花海，结果在长椅上看见了一道瘦削的身影。
好家伙，搁那吹风呢。
西里尔好看的眉峰微微一紧，感觉到在被注视，回身瞧见站在城堡上方的小家伙，念力可以让他清楚对上那责备的视线，以至于莫名被看出了一种心虚。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苏茶坐电梯下来，飞奔着来到西里尔面前。
看到他时，西里尔眉头反而纾解了，原本以为会花费好一段时光才能亲近起来，实际上苏茶的性格远比想象中开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成长环境不同，对方并不具备雾星人天生的疏离气质。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坐在长椅上开始交谈。
同样的银色长发飘扬，西里尔那张精致无缺的面容和苏茶的梨涡笑，乍一看完全就是美人父子的标配。
这温馨的一幕，让不远处值班的士兵们都没有办法彻底集中注意力。
王那么冷硬的一个人，在小殿下旁边莫名显出一丝乖巧，还配合地不时点头一下，也不知双方是在交流些什么。
事实上他们交流的话题很严肃，从一片落叶聊到生死。
树上挂着的一片叶子正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苏茶就很喜欢这样，能坚持一秒是一秒，并借此说道：“生命也该如此。”
西里尔但笑不语。
从去医院开始，苏茶就隐约感觉到雾星人一种‘过分懂事’的感觉，譬如一个小孩明明手腕疼得抬不起来，但大家鼓掌时，他跟着把手放在膝头鼓掌。
医生来了也不说哪里不适，好像已经习惯了病痛缠身。
他们从出生起就要学会面对现实，以至于缺少了基本的求生欲。
苏茶忽然道：“此情此景，我突然想……”
“唱一首。”
苏茶惊讶地望向西里尔，好奇他怎么知道？
西里尔不觉得有什么难猜，既然喜欢舞，那喜欢唱也合情合理。他点了下头：“唱吧。”
“只记得一句。”苏茶头抬得很高，主要是高音上不去，那一嗓子几乎是嚎出来的，略带一点破音：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
唱完苏茶很从容地问：“好听吗？”
西里尔有些哭笑不得，苏茶唱歌时视线一直锁定着他，唱出了一种讨债人的气质。仿佛在说你给我听好，活够五百年。
有些事情，他觉得是时候解释一下。
西里尔从长椅上起身：“我的身体并不强壮，但如果面对面交手，那位伽蓝国皇帝也只能与我平手，甚至随着年龄增长，他会稍逊一筹。”
苏茶想到了系统强调过的灵魂强大。
“这便是纯血统带来的力量。”虽然是秋天，此刻西里尔说话的语气更像是春日里的和风细雨：“时至今日，我勉强能与这股力量共存，每过一段时间都需要沉睡休养。”
苏茶停下脚步：“所以快闭眼指得不是人不行了？”
西里尔颔首。
苏茶长松了口气：“谢天谢地。”
他这一刻的真情流露西里尔应该要被感动的，但从苏茶重新焕发出光彩的面庞来看，好像还在掺杂着对其他事情的庆幸。
一件担心的事情解决了，另一件随之而来。
苏茶自身也是纯血，岂不是说明未来也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不用他问，西里尔紧接着就提到了这个问题。
“沉睡本身就是自我的防御机制，你最近状态不大好，今天格外糟糕。”
言下之意，再这么下去，很有可能会在成年前就陷入沉睡。
苏茶眼神一暗，在针对仇人的杀机起来前，强行按了下去。
“适当锻炼，增强一下体质。”
西里尔已经仔细观看了兰德拷贝来苏茶在校的训练视频，全程没有快进。
“伽蓝国的训练方式，要更适合你。”他说得很中肯。
苏茶的力量，介于精神力和念力之间，单从精神体的凝聚状况来说，更加趋近伽蓝。
这其实也和系统承诺帮忙保留原来的能力有关，只有精神体才能发挥妖力的特色。
苏茶现在缺乏一个明确的锻炼方向，西里尔也清楚这点。招来一位士兵吩咐了几句，之后带他去了训练场。他们到时，十几名身材高挑的人已经先一步围绕在周围，有男有女，旁边还摆了几台看不懂的大型仪器。
“王万安，殿下万安。”
他们都是西里尔的心腹，专门被叫来做数据分析，负责记录包括苏茶招式轨迹在内的全部信息。
西里尔让苏茶放出精神体。
荷花玉兰显形，即便已经见过不止一次，近距离凝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纯真气息的花朵，西里尔不禁叹道：“你过分善良了。”
同样的错觉，曾经的帝国人民也有，苏茶很坦然地承认：“我的梦想，爱满人间。”
说完主动介绍起它的用途：“可以强行安抚情绪。”
“我知道。”
“嗯？”
“你在废星和兰德的比试录屏，被八百万里加急寄了回来。”
他看完后，整宿没有睡好觉。竭力遗忘画面内容的同时，对伽蓝国将自己星球的孩子带偏十分不满。
没有具体提这件事，西里尔岔开话题道：“精神体的本质是为了战斗服务。”
苏茶一愣：“让它去打架？”
“没有一个精神体是死物的状态。”
它们自凝聚之初，就承载着主人一部分战斗意识和智商。
苏茶还真没有朝这方面想过。
西里尔看他的表情觉得有趣：“过去没试过？”
苏茶：“我有很多和别人的精神体一起战斗的经验。”
过程简单粗暴，喂成猪再丢出去。
“……”死去的记忆重新开始攻击西里尔。
他拍了下手，前方铁门自动打开，士兵推着一只被铁链层层捆绑的异兽出现。庞然大物口中的唾液流在地上，腥臭的味道充斥着整片训练场。
训练场的地底囚禁了至少数十只异兽，异兽大军每次入侵时，他们都会留百余活口，用于士兵的日常训练。
西里尔：“试试看只用精神体。”
前方，士兵松开了异兽口前套得锁链。
咆哮声令苏茶回过神，他试图操控精神体去进行攻击，首先是花香降低了异兽的战斗意识。再然后，苏茶有些束手束脚，踌躇起下一步该有的作为。
西里尔：“你不要动，直接下命令让精神体去。”
苏茶照做。
周围的近卫立刻用摄像头锁定天空中的花朵，他们其实也很难想象，一朵花要如何展开攻击。
其中一人分析：“精神体会延续主人的性格，殿下过于亲和，它的攻击力可能会受限。”
“可以利用空间分解拆散，让一片花瓣从另一维度空间走，适时偷袭。”
在他们抓紧时间研究可以发展的方向时，原本悠然滞留空中的花朵，不情不愿地移动到异兽面前，甩出两片大叶子，对着丑陋的头颅开始‘啪啪’呼起巴掌，每一次高高扬起的瞬间，地面的尘土都跟着飞起。
异兽被铁链束缚无法反击，那比吸血鬼还要长的牙齿被硬生生扇掉了一个。
打完了后两片花叶固定在异兽头颅两侧，螺旋一扭，想要把它脑袋拧下来。
这只异兽被禁锢许久，长期饥饿和束缚下骨骼特变得脆弱，但它的头颅依旧非常坚硬，荷花玉兰使出了全部蛮力，也只扭断了一半而已。
四周雅雀无声，包括驻守在远处的士兵，全部齐齐沉默地站立着。
苏茶喉头一动：“精神体行为，请不要上升到主人。”
一名近卫走到死去的异兽身边，检查了一下骨骼的断裂处：“攻击力不错，还挺能打。”
他的目中闪过一抹思索，苏茶忍不住问：“有什么问题？”
“它没什么战斗意识。”
出招时连基本的策略都懒得考虑，采用最原始的暴力进攻。
精神体都热爱战斗，在失控时，最先冲出发疯的也是它们。小殿下的精神体为何……为何会如此惫懒？
其他人不解困惑时，只有苏茶的脸色越来越冷，原来不止是系统在偷偷养老，连他精神体也是如此。
玛德。

第63章
“是啊，为什么呢？”面对提问，苏茶望着精神体皮笑肉不笑反问，最后笑眯眯道：“或许，是它太顽皮了。”
秋天的风让不知冷热的精神体打了个哆嗦。
苏茶不反感精神体摸鱼，但它竟然比自己还懒。当即冲着一名近卫露出温柔的笑容：“劳烦给我一份缜密的训练计划。”
这个不用交待，近卫也会做，这正是他们今天要来完成的任务。
精神体的作战能力需要经过训练，附中的学生在战斗室一半的时间都是和精神体培养默契度。
近卫通过数据分析，很快为他制定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雾星人虽然训练精神体的经验稀少，但这和战斗训练本质大同小异。
苏茶看了一眼，有很多不了解的专业词汇，譬如什么破维修炼法，还有携转式偷袭。他正想要一一请教，近卫见王没有其他吩咐，已经收拾好东西，临走前还特别恋恋不舍地多看了苏茶两眼。
健康又有活力，简直是宇宙意志的恩赐。
苏茶现在所能请教的对象只剩下一个。
西里尔似乎预见了他要做什么，微微摆了下手：“你用不上，回去休息吧。”
苏茶疑惑地‘嗯’了一声。
“那精神体……”
“精神体留下。”
苏茶想到了一种可能：“代练？”
精神体通常只信赖主人，会很抵触别人的指挥。即便可以下命令强行听从，但如果潜意识里一直反抗，很容易造成精神力失控。
这些都是常识，但放在苏茶身上，完全没有精神力失控的困扰。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精神体能这么稳，不单单是因为他妖力的特殊，还有精神体本身过于佛性。
西里尔颔首：“对，我帮你训练。”
苏茶有些不好意思，着实没办法懒得心安理得：“那我坐在一边观摩，顺便学习一下。”
“没这个必要。你在这里，我不好做得太过分。”
就差没说不好当面揍他的精神体。
苏茶看了一眼荷花玉兰，每一篇花瓣都透露着抗拒，然而苏茶无视了它的请求，精神体变强了，自己就可以省很多力气。
能摸鱼，何乐而不为？
苏茶一阵风地消失了。用行动表示了精神体的摸鱼体质，是跟谁学的。
就在他进入城堡时，太阳彻底落山了，连点余晖都不剩，夜幕降临得很快。
训练场上，如果能骂人荷叶玉兰会骂到苏茶的祖宗十八代，当然后者会很开心有人替他问候全族。
预想中狂风暴雨的训练没有在第一天开始，西里尔割裂了手掌，鲜血流淌在花瓣上。
整朵花当时就懵逼了。
正想把这诡异的一幕反馈给苏茶，西里尔突然弯腰，手指放在唇中作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一如当初苏茶对法斯特说出的‘停下’，仅仅一个‘嘘’的轻音，便让精神体无法按照自身意愿传递信息。
吞噬了他血液的精神体可以进一步加强双方间的精神联系。西里尔想知道，体检结果分明没有问题，究竟是什么魔障在影响着苏茶，甚至刺激到他有提前沉睡的征兆。
……
苏茶早早就躺在了床上，辗转反侧，还是想不明白系统原先是准备如何混淆招魂仪式，分别后他一直和西里尔在一起，系统不可能做什么。
“难道它会魔法？”
苏茶说来自娱自乐的，突然发现窗帘竟然被拉开了，猛地坐起身：“能不能打声招呼再出现？”
系统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屈起，机械手搭在膝头。它好像很讨厌秋天的落叶，手边时刻放着一把黑伞。
“我是有黑科技，但没有魔法。”
苏茶揉了揉眉心：“我不可能拿西里尔当挡箭牌。”
尽管造不成什么影响，但他不喜欢。
系统：“宿主不该想我要做什么，因为我什么都不会做。”
如果有人关心你，就会主动去做。
一向聪明的苏茶却没有立刻明白话中的暗示，类似的事情他从前没经历过，乃至这半年中面对别人的关怀，苏茶都有些诚惶诚恐。
这时精神体也回来了，浑身透着一股子哀怨。
……混账，我脏了，我被别人的血污染了。
可惜因为西里尔那个噤声的动作，它无法反馈这点。
“好像变强了。”
不知道是不是西里尔的训练起了效果，苏茶感觉精神体的力量对比以往要是更强悍一点。忍不住高兴地挑了下眉：“原来还有这种好事。”
自己什么都不做，就能变强。
荷花玉兰看着他嘴角扬起的笑容，再看看窗台上的不知名机器人，用叶片沾着茶水在桌上留下三个字：傻白甜。
苏茶：“你居然还会写字？”
精神体：“……”
暴露了。
自己揍自己的精神体，多少显得有些变态。苏茶忍了又忍，咬牙切齿问：“你会说话吗？”
花瓣毫不迟疑地摇动，表示绝对不会。
苏茶半信半疑，苦于没有证据证明，只能暂时告一段路。
“最好别让我发现。”
他其实也觉得不可能，总不至于因为懒一辈子都不说话。将荷花玉兰收回体内，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苏茶的妖力也跟着沾染了西里尔血液的气息。
没有精力和系统打太极，身体上的不适让他早早闭眼，但愿那群族人懂事点，最近别再作妖。
……
八十三亿光年外，一颗同时居住着人类和妖怪的星球。
祭坛的周围绽放着黑幽幽的火焰。
花妖和其他妖怪不同，在攻击和守护之间，他们的妖力要更偏向后者，但如今正在进行的仪式，却充满了一种邪恶之感。
曾经族中天之骄子的苏邺岭如今已经是花妖族族长，此刻他站在祭坛前方，当年苏茶处决前一日神秘消失，一直是他的心病。
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谨慎，苏邺岭始终未曾将苏茶的魂灯和牌位从祠堂中移走，看到那寂灭的火焰，他心中也稍微安定一些。
但就在不久之前，魂灯重新有了复燃之势。
这诡异的一幕让苏邺岭的不安加剧，尽管知道就算苏茶现在走回来说些什么，也不会有人信，但哪怕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会想让这件事发生。
今时不同往日，大家的思想已经要开放许多，苏邺岭最近正在为了推动人与妖和谐共存而努力。
他是一个偏执的人，要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假设能成功，一方面可以和喜欢的女人光明正大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作为首要推动者，日后他在两族间的话语权将非同小可。
负责维持祭坛运转的几位长老已经有些力竭，苏邺岭注入妖力后，黑幽幽的火焰再次旺盛地燃烧起来。
他的妖力十分强大，自从苏邺岭成长起来后，花妖族已经成为了最顶尖的势力之一。即便长老们很不满他想要推动人妖不再划分地盘、彻底地融合在一起，但也从来没有动过换族长的心思。
只要族长强大，花妖族就能一直强大下去。
“不然就算了，”一名长老住了皱眉，“耗费如此多的资源继续招魂下去不值当。”
苏邺岭如玉的手指轻抚着黑色幽火的边缘：“苏茶当年不但逃脱族罚，还能在那么重的伤势下活下来，万一他堕魔一直躲在暗处休养，诸位是要等其翅膀硬了回来报仇，再开始反击？”
这句话成功加重了长老心中的危机感。
的确，能隐忍到今天心性可见一斑。当初的事情无论放在谁身上，肯定都会卷入重来报复。
“魂灯的火还很虚浮，证明灵魂不稳，现在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苏邺岭的眼神暗藏杀机。
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最高级的招魂仪式，又有妖珠作为引子，持续运行七七四十九日，就算他藏在海角天边也能给招回来。”
只要把魂魄招来打碎，就能彻底掐灭隐藏在暗处的威胁。
就在苏邺岭说话的时候，祭坛终于有了反应。火焰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形象不断拔高，苏邺岭稍稍退后一步，嘴角勾起说：“快要成功了。”
几乎没有任何喘息，他立刻下了接下来的命令：“稍后合力一击，确保苏茶魂飞魄散。”
‘嗡嗡’的颤鸣声不断，祭坛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奇怪的是妖珠和主体之间完全没有产生任何牵引关系，它还处在祭坛上，表现出了过度的安静。
一道虚影开始在花坛中心凝聚，几位长老已经将妖力全部汇聚于掌心，就等魂魄成型的一刹那，力求一击致命。
首先显现的是银色的长发，其次是那双格外锋利的眼睛，当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就顾不得关注其他，甚至哪怕是一向自傲的苏邺岭，都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这绝对不是苏茶，就算苏茶堕魔了，也不可能有这种眼睛。
苏邺岭表情一变：“你们召唤了个什么东西？！”
长老们更是面面相觑，无论是什么，直觉不好，依旧遵照先前的安排，大家直接出手。
然而这些招式凝聚成的力量，早在近身前先一步被空气中的什么屏障阻碍了，正在逆推回来。
苏邺岭掩去心下的惊异，他没有在周围发现有结界的痕迹。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暗中阻挡？
若论眼下情况，西里尔才是最不知情的那个。
他在入睡期间感觉到了有东西在试图牵引自己的灵魂，猜测是下午的安排奏效了。
西里尔的本意是加强血脉联系后从苏茶的梦境中获知一些信息，没想到有另外的发现。他的灵魂何其强大，哪怕在沉睡中也能注视着整片雾星，确保星球的安全。
绝对的自信让西里尔没有抗拒这股拉扯，才有了现下一出。
即便不知情，西里尔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王的做派。
有一点可以肯定，苏茶的无法安寝和这些人有关。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能打则打，能杀……则杀。
花妖族最珍贵的祭坛根本无法承载西里尔灵魂的强大，在灵魂归位之前，西里尔反手就是一巴掌。
前面那股凝固在半空中的力量彻底被弹了回去，几名长老一面疯狂后退，一边被自己的力量伤到吐血。
招魂仪式本来是隐蔽的，但这么大的动静，瞬间引来了不少注意。
万千半透明的丝线没有乘胜追击长老，而是朝苏邺岭的眼睛刺去。
西里尔不喜欢这双眼睛，和苏茶的有些像，但有形无神，像是劣质的山寨货。
苏邺岭连忙闪避，还是被划破了眼角。
西里尔蹙了下眉，他的力量无形之中好像在被这方世界压制，而且每次出手都在加剧离开的过程。
甚至这个世界本身也在排斥着他。
这点西里尔并不觉得意外，推断出这里不是高级星球。中级星球和低级星球天然有一种屏障，像是宇宙对它们的保护，所以宇宙间的星球大战只会爆发在顶尖势力之间。
对方全力抵抗的话，这么点时间杀不了，西里尔把重点放在了身下的祭坛上，这东西有点意思。
“保护祭坛！”苏邺岭目眦欲裂。
几位长老守在他身边，防止西里尔动手，苏邺岭则用妖力护住祭台。
苏邺岭选择护住祭台，西里尔就专心抽他。
几位长老疯狂守护下，杀不了人，抽还是能做到的。
仅仅三秒钟，苏邺岭的脸就肿了起来。
他一护脸，西里尔就安静毁祭台，一会儿抽人一会儿毁东西，就像在吃一道荤素搭配的菜，从容不迫。
啪啪啪。这是打脸的声音。
滋滋滋。这是祭台隐隐有碎裂的趋势。
交织汇聚，最后竟然打出了苏茶那句‘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的旋律。
苏邺岭一向冷漠又目下无尘，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忍无可忍就要抽身反击，西里尔见缝插针，一巴掌掀翻了祭台。
随后彻底从这方世界消失不见。

第64章
西里尔消失了。
祭坛碎裂一地，这个可以用来驱邪、降福、招魂的族中至宝就这么四分五裂了。
长老的心情现在就像是昏暗无光的夜空，他甚至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喃喃自语：“是做梦……”
也许是在做梦呢？
跟他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一人，他们宁愿相信是梦魇，也不想正视现实。
以苏茶妖珠为枢纽的招魂仪式，怎么可能召唤来其他东西？
然而抬头看到苏邺岭时，美好的幻想破灭了。
苏邺岭肿起的脸时刻提醒他们：不是梦！
苏邺岭清俊的面庞沾染了一丝愠怒，他看向其中一位长老：“封锁周围。”
一是为了不让人来继续看笑话，再者便是试图搜寻苏茶的踪迹。
至于刚刚那强悍至极的人，长老们暂时没有把他和苏茶联系得过于紧密，他们就算想象力再丰富，也不可能想到十万八千里外的星球。
只是心头一直缠绕着诸多疑惑，招魂仪式究竟出了什么纰漏？
苏邺岭独自站在碎裂的祭坛前，心中警惕之意加剧。他只能暂时自我安慰，如果对方和苏茶是一伙的，有这么强的帮手，苏茶早就会杀回来报仇，哪里会等到现在。
……
秋日里凉风徐徐，苏茶正以一个安详的姿势入眠，突然听到类似爆炸的声音。
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确定不是梦。
又是‘嗙’地一下，整个地面都跟着一阵颤动。
苏茶一个鲤鱼打挺弹坐起来，门口响起管家的声音：“不是敌袭，小殿下不用担心。”
松口气的同时苏茶披了件外衣下床。
开门后城堡里灯火通明，一切还是有条不紊。
西里尔的近卫全部守在各个关卡点，管家甚至在这点时间准备好了一杯安神茶，递给苏茶。
喝水的同时，苏茶的余光一直在留意引发骚乱的地方，确定是西里尔所处的位置。
“可能是王的念力失控了一瞬。”管家解释道。
这种事情从前也发生过，只不过这两年很少。
苏茶：“我能去看看吗？”
管家点头，重新准备了一杯茶交给他：“王看到殿下，一定会很高兴。”
不同于苏茶那间将奢侈风运用到极致的房间，这是一间偌大而相对空阔的屋子，房间中没有多余的物件，地面的砖泛着和城墙一样异样冰冷的金属感。
太大太空，更像是一间用来议事的大殿。
西里尔灵魂回归的瞬间，外泄的念力震碎了屋内为数不多陈列的摆设。
特质的门此刻也已经成为粉末。
礼貌起见，苏茶屈指手指在旁边的墙上敲了两下。
正如管家所说，西里尔看到他时心情不错，银色长发一部分贴在他的臂弯，周围一片凌乱，这应该是西里尔一生中最不得体的画面。
他对着苏茶招了招手，示意来自己身边。
“您还好吗？”苏茶把托盘放到一边。
西里尔：“做了个……”
“噩梦？”
“算不上。”西里尔端起茶杯，姿态依旧很高贵。
苏茶隐隐有些不安，他总觉得今天这场失控不是意外，否则怎么偏偏就这么巧，在他担心招魂仪式时，西里尔这边出了问题？
更巧的是，一直缠绕自己的头疼今晚好了许多。
他不说话的时候，双方间的气氛沉默下来。西里尔也不问，头枕在身后的靠垫，微微仰起，半阖着眼恢复精神。
“早点去睡吧。”西里尔说了一句。
短时间内事情已经解决了，他留给了苏茶充分考虑要不要说的自由。
苏茶并不喜欢逃避问题，说了两个字：“招魂。”
西里尔细长的眉尖微微一挑，顿时明白了那祭坛是用来做什么的。
看他的神态以及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苏茶就知道今晚西里尔果然被招走了。
“是我舞得不够精彩吗？”
分明被施加了花神的祝福，为什么还会当天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西里尔重新睁开双眼，嘴角的弧度若隐若现：“我在你的精神体上动了手脚。”
苏茶圆瞳微微睁大，半晌喃喃了一句：“原来如此。”
西里尔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今晚的事情是有些离奇，像那些消失的妖魔故事里才有的情节。”
苏茶抿了下唇，对方其实已经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
“但无论是何种原因，我不会迂腐到真把你当个小妖怪看。”
“……”不，还是迂腐一下比较好。
很多事情苏茶无法细说，服役期满他还签订了保密条款，笼统概括为四个字：“前世今生。”
西里尔想起那双和苏茶有些形似的双目，还有明显不是善茬的作风。
“前世的仇人？带点血缘关系？”
“族人。”苏茶短暂沉默了一下，又说道：“可能是感觉到我还活着，想要斩草除根。”
说完不给西里尔发言的机会，语气飞快地说道：“您介意的话，我可以麻溜地离开。”
一个带着前世记忆转世投胎的崽子，不是所有人都能轻易接受的。毕竟孩子最大的特点就是他们是一张白纸，会重新学习对世界的认知。
安静下来的几秒钟，像是一场漫长的审判。
西里尔缓缓摇了下头，强调了先前的观点：“我说过，不会迂腐到真把你当个小妖怪看。”
“……腐吧。”
以前真的是。
西里尔摸他头的动作一顿：“不要紧。”
他招来管家，后者以最快速度清理完地面碎裂的瓷器，防止稍后苏茶扎到脚。
等管家利索地收拾离开，西里尔沉吟着开口：“不要再和任何人提起这些。”
苏茶当然清楚这点，比如栾政那种类型，为了个基因都能做丧尽天良的实验，这种疯子宇宙中从来不缺，如果知道还有转世一说，只怕会掀起一场以自己为中心的腥风血雨。
煞有其事点头的样子不知为何让西里尔勾了下嘴角，几秒后，他敛了笑：“出事的时候多大？”
他直觉这孩子经历很坎坷。
“不到三十。”花妖自诞生意识后，和人类的生长周期差不多。
西里尔对上他飘忽不定的视线：“哦？”
“不到二十。”
沉默就是今晚的主题。
苏茶：“……好吧，不到十九。”
没混好。
他已经很努力地凝聚出了妖珠，努力追赶族中优秀的年轻一辈，谁能想到最后会毁于苏邺岭的早恋。
早恋害死人啊。
眼见眉头越拧越紧，西里尔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晚睡会长不高。”
时间确实不早了，困倦涌了上来，苏茶很诧异这样一个‘多灾多难’的夜晚，他居然还能有睡意。
西里尔对此似乎并不感觉到惊讶，只是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先前苏茶入睡前，迷迷糊糊看到系统走了，现在它又回来了。
苏茶知道它是来做万无一失的准备，一旦西里尔接受不了自己或者采取过激行为，对方就会带着自己逃走。
“其实就算西里尔接受不了，也不至于为难我。”
有些人相处十几年也看不透，但有些人哪怕打几个照面，都能了解他的秉性。西里尔本质是一个很包容、很温和的人，哪怕去医院，他都会时刻顾虑到小孩子们的心情。
系统对西里尔是什么样的人不感兴趣，只说重点：“记得确认一下祭坛毁没有。”
苏茶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睡着了。
外面的夜风还在不断卷着落叶刮，系统安静地从十一维空间离开。
翌日秋高气爽，是个好天气。
管家没有及时叫苏茶吃早餐，西里尔有特意吩咐过，让他多睡一会儿。
一觉醒来已经是十点，已经很久没有睡懒觉，苏茶看到时间后还愣了一下。
机器人在城堡中来回走动，负责修复房间里碎裂的物品，苏茶坐在长桌上时，发现对面西里尔的位置上也摆着餐盘。
管家解释：“王很早就召元帅去议事，还没来得及用餐。”
苏茶拿起筷子，感叹道：“当王真辛苦。”
西里尔一定要长命千岁。
“回来后，我一定要提醒他多少吃一点。”
王的寿命，我来守护。
管家含笑点头，以往不擅长笑容的雾星人，在苏茶的感染下，现在嘴角的弧度越来越自然，不再像从前那么僵硬。
饭后苏茶正要出去走走，管家拿出几封今早到的信。
很多，是用一个盒子装的，看到寄件地址一栏‘伽蓝帝国’几个字时，苏茶惊讶：“这么快？”
两个星球之间的距离可不近。
再一看寄件时间，竟然就是自己出发当天。
所以当时自己人在天上飞，信件就跟在后面追？
星际投递员的速度显然没有战舰快，要晚了几日才到。
苏茶看到不少熟人的名字，先打开了纪天烬的信封，里面放着一个U盘。用电脑读取后发现是机械理论习题讲解，能让他专门送来的，肯定是某个名师的讲解。
苏茶闭了闭眼，穿过数光年的距离，专门寄来习题，真有你的。
相对而言，信件上的文字就要显得柔软很多：
【学校临时通知下周有一场友谊竞赛，荣邵他们提议把‘他来了’小队改成‘他走了’，以此纪念你。
我拒绝了。】
看到这里，苏茶松了口气，好在有一个靠谱的。
【少数服从多数，我的拒绝被否定了。获得第一后，我们会把奖杯快递给你，按照荣邵的说法，你可以借此来怀念我们。】
“……”
苏茶另外拆了几封信。
读到第六封的时候，西里尔回来了，餐桌的半边堆着都是摊开的信件，一张被门开时带来的风吹到了地上。
西里尔帮他捡起来，放下的时候意外扫到信件最后一句：【大家都有些想你，另问，雾星的王安否？请代为传递诚挚的问好。】
桌上好几封信都差不多有这么一句，西里尔眯了眯眼，无视了最后一句祝福，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感。
好不容易把孩子带回来，这远方的书信就像在问：雾星的王死了吗？死了就赶紧回来吧。想你了。
“告诉他，吾还能向天再借五百年。”
“……”
他话音落下后不久，管家拉开椅子，西里尔缓缓坐下。
苏茶的话还是很有分量，今天桌上没有出现冰水。
“我已经命令兰德加派百艘战舰去星际战场。”原先西里尔对这个新发现的虫洞只是一般在意，仅仅派出了三十艘战舰，昨晚招魂事件后，他想起兰德曾提起苏茶对那个虫洞很感兴趣，大概猜到了原因。
苏茶想到的却是兰德所提那场争夺战起码要打几年，开口前却被西里尔淡淡一句话压下了：“这个虫洞具有不菲的价值和战略意义。正因此，才会被几大势力争抢。”
“打下来当给你的见面礼。”
国事方面，西里尔言重九鼎。
当他作为王上强势的一面显露出来后，无论是去质疑还是争辩都不会改变结果。
饭后苏茶又困了，别人春困，他泛秋困。
上楼前照旧无情地留下精神体，让它持续被代练的生涯。
西里尔看到他疲惫的眼神，原本想说的一些事情延后，下午的时候叫来一名亲卫：“以我的名义，给伽蓝帝国发一份简报，询问桑维斯是否有延续文化交流的想法。”
想要争夺被各方关注的虫洞，光靠武力还不够，必要的联合是各势力都需要走得一条途径。至少伽蓝帝国的军事实力不用怀疑，当然选择他们合作还有另外一点原因……西里尔双手交叉，纤细的手指在关节轻轻敲打：“交流内容包括学术交流。”
这样方便他们学习伽蓝国的训练方式，相应的，伽蓝也可以吸收雾星一定的知识，这是双赢。
至于对方要派什么人，不在西里尔的考虑范围。
他只关心伽蓝帝国对少年人是如何进行精神力训练，好查漏补缺，适当运用在苏茶身上。
……
简报当天发出，抵达后很快直传到桑维斯手中，中间只过了必要的两道人手。
桑维斯没有打开，直接用精神力一扫，就确定了其中内容。再联系雾星增兵的前兆，明白了西里尔的用意。
傍晚，桑维斯举行了一场会议。
财政大臣首先说道：“虫族也有意向和我们合作。”
合作方不宜选择太多，否则不好把控。不过他更倾向于雾星，虫族作风过于霸道，比雾星有过之而无不及，一般人都不想打交道。
桑维斯微微颔首，似乎已经有了偏向，看向谢冗爵：“派两名教师，一名学生，三名医师和机械师组成使团，暂进行为期一年的学术交流。”
这是最重要的三大行业，必不可少。
“名额方面自主报名，你从中筛选。”桑维斯淡淡道：“宣传的时候风险性要强调到。”
不说他们和雾星的关系很平淡，就算再密不可分，交流团外出肯定是会存在一定的危险。
会议不到十分钟就散了。
财政大臣和谢冗爵差不都是同时走出去，笑了笑道：“想也知道雾星不会派学生来。”
即便照正常交流，青少年交换生才该是主体。
“所以陛下也只派了一人。”
但这一个不能没有，少年人之间比较容易结下深厚友谊，这对两国的关系也有好处。
报名名单很快被统计上来。
谢冗爵出乎意料在其中看到了纪天烬的名字，为此专门把人叫来了一趟。
首先他直接点明利弊：“去了雾星，一切都是未知数，而附中有帝都最强的师资力量。”
纪天烬：“雾星的教育水平也不会逊色。”
其实附中的培养方式对他来说有些过于温和了，纪天烬早早就被家里人丢去过星际战场，自幼又有专门的家庭教师，先一步传授学校课程。
说白了，所以去哪里都一样。
谢冗爵确认他去的目的：“因为苏茶？”
纪天烬承认这是让他跑一趟的原因：“作为队长，我有义务照顾队员。”
他虽然没明说，但字里行间都流露出苏茶很柔弱的意思。
柔弱？
谢冗爵盯着对方看了三秒钟，很好，没瞎。
他不由开始怀疑这其实是个雾星人，不然是怎么做到睁着眼说瞎话？
纪天烬对柔弱的定义和有多少心眼无关，正如他曾经对纪崇所说，苏茶的花花草草看着很强大，但是局限性同样很大。
对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些情绪，莫名会让他产生一种保护欲。
或许苏茶在他心里，始终还是在医院大放厥词的娇气包。
谢冗爵平静喝了口咖啡：“令尊知道吗？”
“知道。”以后就知道了。
谢冗爵深深看了他一眼：“按照流程我们会通知家长。”停顿了一下说：“不过以我对令尊的了解，他不会拒绝。”
纪崇是商人，和谢冗爵一样信奉利益交换，纪天烬的精神力过于强大，意味着觉醒时失控的可能性也大，苏茶深度觉醒后可以帮得上大忙。
否则就算纪崇再不干预纪天烬的选择，也不会放任独子去雾星。
“记得阅读风险提示书。”
纪天烬：“我很安全。如果我死，那敌人一定是踏着苏茶的尸骨走上来的。”
“咳咳——”
谢冗爵硬生生被咖啡呛住了，反复确认没有听错。
纪天烬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退一万步说，纵使雾星人会翻脸，苏茶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挡在自己身前。真要论风险，他死在本国荒星竞赛的风险率都要高于死在雾星。
“战舰最迟明天晚上就会出发，去做准备吧。”谢冗爵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纪天烬只有少年热忱，却没有继承纪家该有的精于算计，以后有纪崇头疼的。
低头签署了几份文件，见人还没离开，问：“还有事？”
纪天烬：“雾星人眼中，您是他名义上的养父，于情于理该备一份礼物。”
以谢冗爵的性格，自己出钱，绝对会想办法让不顺眼的同僚也出一份礼，这样苏茶还能收到不少好东西，也可以算作这些人光给沈宁泽办生日宴的补偿。
谢冗爵：“……”
他不是没脑子，他只是胳膊肘往外拐。

第65章
纪天烬对待事物的看法和苏茶相近，认为有些人哪怕只打几个照面，就知道值不值得信任，譬如苏茶很笃定西里尔知道了真相，接受不了也不会伤害他。
只是苏茶不知道，自己同样在被如此信赖着。
他最近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睡眠时间很足，醒来后依旧没什么精神，连每天被代练的精神体是什么时候被送回来的，都毫无印象。
这样的嗜睡令人不安。
明明招魂仪式结束，头也不疼了，按理精神应该渐渐好起来。
讳病忌医可不是好习惯，苏茶去找了一趟西里尔，开门见山说：“我这两天只想睡觉。”
西里尔说起白天没有说完的话题：“这是提前沉眠的征兆。”
苏茶想起对方不时就要沉睡休养的事情，莫非自己未来也会动不动闭眼？
“你的体质很好。”西里尔打消了他的顾虑。
一个纯血的孩子能如此健康已经是神迹。
“但觉醒速度过快，虽然有桑维斯的精神力帮你压着，可还有一些别的因素叠加。”
灵魂是念力触摸不到的，西里尔推测苏茶的灵魂没有他的外表看上去健康。
苏茶轻轻抿了下唇，不用想，招魂的后遗症也是促成这一切的关键因素。
已经等了这么久，他也不在乎多等各几年，但没有想到过往的仇人总能轻易再次挑动他的杀机。
“沉睡不是一件坏事。”西里尔察觉到了苏茶的情绪起伏：“运气好的话，等你醒来就会完成深度觉醒。”
说着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捏了下快鼓起来的腮帮子：“瞧你，都快气成包子了。”
搁在以往，苏茶不会这么轻易地情绪外泄，自从坦诚了一些事情，西里尔在他心中的定位上升到了可以信赖的长辈。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真的很气。
苏茶冷不丁问：“栾政过得怎么样？”
有什么歹毒又让人一时半会儿死不掉的招式可以分享一下，方便日后他模仿借鉴。
西里尔：“吾用在他身上的手段有些过激。”
当他用特定的称谓来代指自己，意味着话题要就此终结，西里尔主要是担心苏茶听到后晚上做噩梦。
当事人可不这么认为，眼睛还亮了一下，但是因为目中倦意太深，没被看出来。
没有一再追问，反正以后可以慢慢套话。
“休眠舱已经准备好，明天我会公布你即将沉睡的事情。”
这不是一两日的时间，苏茶长期不出现在群众视线里，会引发民众的担忧。西里尔的话语中带着微不可查的叹息，这意味着又要错过这个孩子的一段成长过程。
唯一稍显安慰的是，他可以有充分的时间去制定完美的教学计划。
在苏茶不知道的时候，西里尔已经亲手写了好几本教案，其中包括他最讨厌的机械课程。
早上八点。
雾星最权威的中际电台正式对全国进行公告：因为觉醒速度过快，殿下将于近期进入沉睡，请大家不用担心……
新闻中再三强调主要原因在于觉醒过快，而非身体出了问题。
尽管如此，整个星球的气氛还是有些低迷。
这种情绪上的压抑连身处王宫的苏茶都感觉到了，他明显发现管家等人的笑容要少了很多。
“我想去医院看望一下那些孩子。”苏茶找到西里尔。
后者目光带着一丝欣慰：“我来安排。”
见面就定在四天后，这次是一个规范的见面仪式，医院门口有记者，安静通过摄像机进行转播。作为小殿下沉睡前最后一次在公众视野中露面，今天苏茶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非同凡响的关注。
儿童区的小孩们早早就换了新衣服，各个翘首以待，苏茶在孩子那里的受欢迎程度其实要比大人更多一点，孩子们看他的眼神带有一丝憧憬，像苏茶那样自由地行走奔跑就是他们梦想的具象化。
“碎大石的哥哥来了。”苏茶一出现在病房门口，里面传来了压抑的欢呼声。
苏茶是和西里尔一块进去的，对于拿手绝技被人提起，得意的下巴尖都抬了起来。
喔，没错，就这么介绍他！
西里尔瞥见他的小表情，微感诧异，苏茶似乎对体格有着强烈的执着。
“您不会懂的。”苏茶幽幽道。
当初被风刮走的刹那，需要他用一生来治愈。
作为一次正式的慰问，近卫给孩子们一一发了西里尔带来的礼物，并进行合照留念。礼物里面还有一个苏茶专门找人定制的向日葵唱歌娃娃，你可以永远相信雾星的制造速度，苏茶仅仅是简单形容了一下，不到三个小时，几十个一模一样的向日葵就做好了送来宫里。
一个小孩被独特的造型吸引，触发了按钮。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单说歌词挺伤感，但是因为曲风十分豪迈，苏茶那一嗓子嚎出去，莫名的有一种提神醒脑的积极感。最后几个字高音实在是上不去，为了好听点，他专门恳请了西里尔帮忙，把那三个字续了上去。
西里尔的高音轻轻松松，可惜着实听不出什么情感变化。好在也就这么一句歌词，双方达到了另类意义上的互补。
古怪又很接地气的礼物，小孩多放了两遍，莫名觉得连王的疏离感都少了很多。
抱着向日葵，小孩天生冰冷的一张脸还在上面蹭了下。
看到他手上的针孔留下的青紫，苏茶心下一叹。
提前沉睡是一件令人担忧的事情，小孩子没有成年人那么会掩饰忧愁，担心问：“要睡多久？”
“自然醒吧。”
苏茶岔开话题：“有没有听说过《睡美人》的故事？”
果不其然，都在摇头。
苏茶猜测西里尔肯定也没听过童话，特意从头到尾详细讲了一遍。
雾星人同样没有对童话的向往，对夸张版的恋爱版本更不感兴趣，不过还是配合地较真问道：“所以有王子吻你，你就会醒？”
“……我就是王子，谢谢。”
这个故事顿时变得索然无味了。
苏茶在雾星真正见过的孩子并不多。
医院里都是血液纯净度较高的孩子，健康的同龄人目前都在学校接受封闭教育，这点和伽蓝帝国没什么不同，教学内容十分严苛，试图帮助他们突破身体的极限，同时也可以掌握更多的生存技能。
医院不能待太久，稍后还有孩子要做检查。
苏茶临走前冲他们一一伸出小拇指：“拉钩，下次见。”
“一定。”雾星人很重视承诺，小孩突然有了活下来的使命感。
苏茶离开时对着后面的医生护士也不忘挥挥，夕阳余晖的感染下，一出来他的困意便成倍增加。
苏茶根本没有印象是怎么上车，怎么回去的。重新被叫醒时，已经重新回到那个像是迷宫一样的庞大王宫。
苏茶眯着眼：“看来可以洗洗睡了。”
言下之意，准备正式开始‘冬眠’。
西里尔也不赞同继续强撑着，没有任何意义，他带苏茶去参观为他量身打造的休眠舱。
这个休眠舱没有摆放在地下，而是一间宽广的屋子，正前方是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周围还有新鲜的花朵，让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花房。
恰逢有夕阳照射进来，美得不像话。
但苏茶的目光全被休眠舱本身吸引住了。
舱体自然十分高端豪华，他不能理解地是两侧各十几米长的大白翅膀。
“设计师说是为你打造的天使系列。”
在雾星人的心中，苏茶就像是天使一样亲和温善。
看出苏茶好像不是很欣赏，西里尔及时做更正：“可以让他们锯掉。”
“……”
长着翅膀的天使总比折翼天使好，苏茶最终选择留下这对大翅。
管家站在门口，等他们说话告一段落时，才微微鞠躬道：“王，议事官来了，想要见您。”
西里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什么事？”
“说是伽蓝帝国发来了交流团名单。”
“交流团？”苏茶先一步有了反应。
什么时候的事儿？他怎么不知道？
西里尔大概说了几句，言明准备继续进行文化交流的决策。
苏茶试探问：“我能一并去看看名单吗？”
万一呢？
说不定会有认识的人在里面。
出了城堡，西里尔带他去了王宫内代表权力和地位的主殿。这里有着真正的璀璨王座，高高在上，周围镶嵌着昂贵稀有的宝石。
苏茶正估量着王座的价值，西里尔却牵着他直接上去，让人坐在自己旁边。
王座的面积非常大，别说是两个人，躺在上面睡觉都不成问题。
苏茶当场后退了两步：“坐着容易犯困，我想站一会儿。”
把一条咸鱼提前晾在未来他可能有的工作岗位上，这是何等的残忍？
受近在咫尺的王座刺激，苏茶的瞌睡劲险些吓没了。下面的议事官都觉得，殿下这么有活力，不像是要沉睡的样子。
西里尔冰冷的目光让他回神，议事官呈上名单，随后开始汇报星际战场的战事。
把名单直接递给了苏茶，西里尔单手撑着头斜靠在王座上，他平日里的一举一动都非常优雅，偏偏在王座上有一种罕见的散漫气息。
苏茶深刻怀疑他可能也没有多想打工。
哗啦。
纸张瞬间被捏紧的声音让议事官停下来汇报，苏茶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上：纪天烬。
西里尔斜眼瞥了一下名单，问：“有熟人？”
苏茶点头：“我同学。”
西里尔估算了一下对方可能来的时间，恐怕在那之前苏茶就已经要进入沉睡状态。
苏茶正色道：“我要尽量晚一点闭眼，坚持见他最后一面。”
“……”
&#183;
最近星际战场这条航线算是近十年间最好走的一次，因为突然出现的虫洞，现在的厮杀和争夺主要爆发在外围。
只要不强行介入，一般不会被太针对。
伽蓝帝国的战舰也是选择直接横穿，有二十余艘战舰跟在周围保驾护航，星盗望而却步。
一个交流团的人平日里也没什么交流，大家都在各自忙活各自的事情。
机械师在搞建模，医生翻看医书，教师间偶尔有几句交流，纪天烬则在练习右手的掌控力。正如当初兰德的分析，他的右手出招速度逊色于常用手。
“快到了。”医生看了眼前方每小时更新的剩余里程数：“说是为期一年的交流，实际估计要几年。”
只要双方在星际战场还有合作，文化交流就会继续下去。
机械师注意力全在模型上，闻言：“虫族和雾星好像都有志在必得的意思，只怕会进入僵局。”
刚说完，他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有异兽在蠢蠢欲动。”
异兽对雾星的进攻已经像是家常便饭，机械师看了眼纪天烬，厮杀就是最好的训练，想来等回去后，这少年的战斗力要远超于同龄人。
五艘战舰被派去对付拦路的异兽，其余照常继续前进，一路不带停歇，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雾星。
战舰门刚刚一打开，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步伐整齐而仓促，就像是要押送犯人上刑场一般。
来者不善的气势让交流团的人立刻防备起来，不料两名军官是直接走到了纪天烬面前：“快跟我们来，殿下要见你最后一面。”
纪天烬面色微变，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如果苏茶真的出什么事情，这两名军官展现出的就不会只有焦急，而是绝望。
“苏茶怎么了？”
军官直接带他上了飞行器：“殿下要提前沉睡。”
飞行器的速度一路飙到了最快，到了王宫，直接更换了一辆轿车，一路畅通无阻，朝一座城堡飙车而去。
“殿下要等的人来了！”
无论是近卫还是服务于宫廷的人，纷纷不敢挡道，退到两旁，把路让出来。
“快！”
军官走得太快，靴底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很大。
纪天烬跟在后面，一进入城堡，平时持重的管家飞奔着为他领路：“跟上。”
前方两扇厚重的大门迅速被人推开，管家和军官的脚步都停在外面，刚刚还嘈杂无比的宫殿瞬间陷入了寂静。
“唔……”熟悉的轻哼声传来，苏茶困顿地躺在休眠舱，舱门还没有合上，他虚弱道：“小心别踩到我天使的翅膀。”
来了之后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功夫，经他一提，纪天烬低头看到了浮夸到极致的大翅膀。
他绕过走上前，轻声问：“还好吗？”
相较于分别前苏茶的面色要红润了一些，不过看上去很累，眼皮无力地耷拉着，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苏茶点了一下头，费力地伸出胳膊，抓住一旁西里尔冰凉的手：“我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他在这里举目无亲，您要，要善待他……”
纪天烬：“……”
西里尔居然还认真颔首：“吾向你保证。”
意识彻底消散前，苏茶突然又想起了那种熟悉的旋律：“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纪天烬叹了口气，轻捂住他的嘴，对方曾用这首歌送给了沈宁则，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唱比较好。
“再见。”苏茶还是顽强地唱出了最后两个字，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你一定要幸福……哦。”
尾调还带着点小颤音。
“……”  在他闭眼之前，纪天烬先闭了闭眼：“苏茶。”
“啊哈~”
“……别闹。”
“哦。”
不过苏茶也确实没有什么力气再折腾了，他真的很困，只能用自娱自乐的办法强行打起一些精神。如今该交待的已经都交待了，该托付的也托付了，彻底睡了过去。
“殿下。”
不舍之情让门外的管家沉痛地低下头，除了西里尔和纪天烬，在场的人都低下了头，试图去掩饰目中的哀伤。
西里尔亲手按下按钮，休眠舱的门缓缓合上。
管家走到的纪天烬面前：“你的住处已经单独被安排好，请跟我来。”
纪天烬的房间就在苏茶曾经住的那一层楼，苏茶之前说过，让他随意选择，纪天烬选了那个宿舍风格的装修。
里面的生活物品都很全面，至于他在这里要去哪所学校，管家今天并没有提供答案。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管家才敲了敲门，站在门口说道：“王要见你。”
不知道是因为苏茶的托付，还是爱屋及乌，对纪天烬不远亿万里过来找苏茶的举动表示肯定，西里尔居然开始亲自指导他。
时间一晃而过，将近有半月后纪天烬收到了一封家书，大致是问他来了之后的感想，有没有成功和苏茶见上面等。
纪天烬摊开一张信纸，落笔只有两个字：寂寞。
来了个寂寞。

第66章
其实倒不算是完全的寂寞。
西里尔亲自指导，可想而知纪天烬能从中获益多少。
训练场上，白虎被放出，正单独在和一只异兽厮杀，同为精神体，对比苏茶荷花玉兰的摆烂，它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王者的雄风。
西里尔都对白虎的战斗能力作出了肯定，没有真正觉醒前，这只精神体已经差不多接近极限水平。
纪天烬的机械手套在昨天的训练中受损，刚刚才送过来，他在往胳膊上安的时候，西里尔忽然问：“为什么要来？”
扣上最后一道链栓，纪天烬重复了给过谢冗爵的答案。
有没有说谎，西里尔一眼就能看出，所以在纪天烬没有任何伪装地说出他认为苏茶柔弱需要被照顾时，西里尔其实是有着和谢冗爵一样微微的错愕。
双标归双标，雾星人的头脑清明得很，通过寄送过来的荒星演练视频，西里尔对苏茶的战斗力有一个相对清晰的了解，和柔弱扯不上关系。
雾星人觉得苏茶柔弱，除了受传统观念影响，更多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爱护，但一个帝国人觉得他柔弱……西里尔不动声色地想，这孩子的眼神是不是有点问题？
“苏茶是提防着来看待这个世界，他的精神体也有些懈怠，机械方面又欠缺，所以需要一个可靠的队友互补。我能感觉到，对比战斗，他更倾向于纯粹地养花养草。”
苏茶本质有一颗享受生活的心，沙漠中能靠卖西瓜获取异兽尸体，就不会想着再去拼命奋斗。
有个性，不拖后腿又有主意，这就很好。
西里尔瞥了眼纪天烬，很好，还逻辑自洽上了。
在更离谱的言论发表之前，西里尔动动手指，念力化丝开始纠正对方格斗招式上的细微偏差。
……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雾星真正宁静的时刻其实并不多，时不时就要应付兽潮。期间纪天烬短暂回过几次伽蓝帝国，然后又随着下一次交流团过来。
兽潮短则几天，长达几个月，战斗中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一年接着一年，从这个角度上说，苏茶的梦想得到了另类绽放，譬如纪天烬天天被训练得死去活来，他还在同一个地方睡大觉。
放置休眠舱的地方，只有个别几个人能进来。
作为不同帝国的人，纪天烬也可以，不过要在管家陪同之下。
他今天带来一束新鲜的花朵，替换了屋子里已经枯萎的残花。
四年多的时间过去，少年的五官更加立体，眼角眉梢多了一丝锐利。原本纪天烬的容貌要更偏温和一些，如今因为气质的孤傲，蜕变为了贵气，刚刚才结束一场战斗，他的发丝有些散乱。
休眠舱内，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
纪天烬放下花，失笑坐下：“你这一觉睡得时间倒是很长，我回帝国的时候被荣邵他们狠狠嘲笑了一番，说什么这就是来雾星吃独食的下场。”
荣邵口中的‘独食’指得是西里尔亲自指导，不过门口的管家总觉得听上去哪里怪怪的。
习惯是一件有些可怕的事情。
最开始纪天烬只是偶尔闲暇时会过来提几句近况，久而久之养成了习惯。他平时不怎么喜欢与人交流，也没有上雾星的学校，武力方面有西里尔指导，其他课程则是被请进王宫的名师进行授课。
纪天烬下午还有机械课，没留多久就走了，只有花香证明他短暂来过。
管家送他到门口后，又去准备西里尔的下午茶。
时间没有在西里尔的脸上留下一点痕迹。管家亲手递上茶，顺便提到纪天烬刚刚去看小殿下的事情。
“新一批的交流团名单中，多出了两名交换生。”
星际战场的虫洞争夺战迟迟没有结束，过去几年的建交还算顺利，双方都把交流团的名额增加了几个。
“学校安排好了吗？”
管家点了点头：“他们似乎有些失望。”
这种些许的心理失衡是能理解的，毕竟同为交流生，纪天烬是王手把手的教导。
不过这份待遇和他当初选择第一个过来以及苏茶的托付离不开关系，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得到。
管家没忍住在西里尔面前问了一句：“不知道小殿下什么时候能醒来？”
一开始他们以为最多沉睡一两年，转眼四年过去，也不见人清醒，过往王最长的沉眠时间也不过是十年多。
“快了。”西里尔眼神柔和了一些：“不会超过半年。”
成年前的昏迷，最多也就是能持续五年。
原本他准备过去看一下苏茶，谁知就在这时有亲卫过来汇报：“王，元帅回来了。”
西里尔放下茶杯：“让他在议事殿等我。”
兰德这次是被西里尔临时召回来的，不然按照原定计划，他会在年底返回。
偌大的议事殿只有他们两人。
西里尔坐在王座上，语气不轻不重：“还没结果？”
兰德行礼后回道：“真正大规模的火力交锋暂时还没有爆发，虫洞诞生的时间不长，各方都在忙于探索。”
在此之前，大家都拿捏不住这一场大战值不值得打，有的虫洞虽然能顺跨几十亿光年，但极度不稳定，纵使掌握了控制权也不划算。
所以过去几年都是小范围内的战斗，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根据我们派出的探索者情报反馈，这个虫洞的存活时间不会太长，或许百年后就会消失。”
这才是形成僵局的主要原因，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为了这点时间来一场星际大战，成本未免太高，然而又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西里尔嘴角忽然勾了勾：“联邦最喜欢和稀泥，再等等看，他们就快要倡导开个无聊的大会。”
就在西里尔做出这个推测后的第三天，联邦果然给各方都发了一封信函，倡导和平解决问题，约在一起聊聊。
当然会议召开地点没有具体定在哪一国的土地上，联邦提议放在极贝星。
极贝星是一颗废星，距离星际战场很近，因为对虫洞的争夺，现在各国都有军队驻扎在这里，不用担心在别人的领土上被下暗手。
本以为要过去好久才能等到回应，出乎意料第一个同意的是雾星，联合关系，伽蓝帝国随后也公布了愿意洽谈的想法。
虫洞寿命不长，瞎耗着没意义，不久连虫族都同意后，另外争夺的几方势力先后选择同意。
这算是一个近期内的大新闻，可惜民众现在更关心另外一件事：小殿下为什么还没有醒？
连管家之前都忍不住越界提问，更何况不知内情的他们。王室给出的回答很官方，殿下近期可能会苏醒，届时会安排线上见面会。
这个回复的安抚效果一般，直到西里尔再次探望过苏茶后，直接将时间确定到了六月底。近来休眠舱周围的花瓶经常无故碎裂，休眠舱中不断外泄着精神力，这是苏茶即将要苏醒的征兆。
午夜。
今晚的月亮格外圆。
落地窗附近只挂着一层柔软的半透明窗纱，月光轻易地从中穿梭而过，一路流淌向休眠舱。
轻微的悉索声响起。
时隔四年半，休眠舱的舱门终于再一次打开，一双细长的手从中伸出，牢牢扒住舱身边缘，紧接着一道纤弱的身影缓缓坐了起来。
“呼——”
苏茶深呼吸了几次，才找回来了正常呼吸的节奏，稍顷他勉力站起身，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结果不小心踩到地面的翅膀，踉跄了几步又倒了回去，好在休眠舱的边缘不高不低，他刚好坐在上面。
旁边搁置着一套相对合适尺寸的衣服和新鞋，身上穿的衣服早就成了破布条，苏茶几乎是浑浑噩噩地换了衣服。
衣服是管家提前准备好的，最近城堡彻夜有人守在门外面，就是为了确保第一时间获取小殿下醒来的消息。
但这些动静此刻全被封锁住。
先众人一步感知到苏茶状态的是机械娃娃，蹲了几天，终于被它给蹲到了。
休眠舱开启时，它正坐在窗台上看月色，知道苏茶要换衣服，这会儿才回过头。
四目相对，苏茶还没从怔懵的状态中缓过神，半晌才恢复了正常的反射弧：“系统？”
机械娃娃竟也沉默了一下，宿主如今的相貌像极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花妖一族天生容貌中带有一种‘娇’和‘媚’，这点只会在成年后凸显出来。苏茶额头隐藏的花纹标记重新出现，给冷白的肌肤平添了一种魅惑。
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坎坷，苏茶五官长开后，气质上有一种强烈的破碎感。尤其是那一双眼眸，似怨含嗔，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一眼心醉，第二眼心碎。
长成这样子，以后该怎么出去见人？
系统：“好自为之吧。”
雾星人看到这么好哭的长相，怕是从此不敢再多看一眼。
苏茶一脸莫名其妙。
系统对宿主的原则是‘活着就好’，确定人平安无事醒了，离开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临走前顺手帮他用伞柄钩了一下窗台上的花瓶，破碎的声音立刻吸引来值班的近卫。
门被火急火燎推开，管家和近卫都在一层楼，几乎是第一时间出现。
苏茶半靠在休眠舱上，他的头发这些年疯长，垂至细弱的脚踝旁，看到有人来了习惯性掀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微笑。
管家和近卫脚步齐齐顿住。
他们恍神捂心口的功夫，西里尔和纪天烬也已经到了，苏茶轻笑道：“好久不见。”
“……”

第67章
系统没说错，长成这样是一种罪孽。
纪天烬有一瞬间的恍神，那双眼睛的形状乍一看很哀怨，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在其中看到了独属于苏茶的明亮。
过了片刻，他似乎是问了句废话：“醒了？”
两个字散发着淡淡的暖意，苏茶点了下头，直起身就要走过去。
此刻他连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破碎的美丽，朝前走得时候又是一个踉跄，这次是被自己的银发绊了一下，好久没有下地走路，让人有一些不适应。
看来太久不动也是个问题。
西里尔的念力及时护在周围，纪天烬则是一个闪身来到苏茶前面，抓住他的手腕及时扶了一把。
苏茶的手很冰凉，纪天烬下意识握紧了一点。
苏茶仰着脸问：“有刀吗？”
“交给理发师比较合适。”
他的头发现在很坚韧，要彻底割断还要裹着精神力，自己动手说不定会被割成狗啃的。
没在头发上纠缠太久，苏茶分享起另外一件事：“我变强了。”
配合着这幅皮囊，着实没有什么说服力。
但苏茶无比真实地感受到了体内充沛的力量。
西里尔沉吟说道：“去试试。”
王宫内就算夜晚也有着清晰的可见度，整个王宫实际人数不是太多，大多是做负责修剪花草等杂活，剩下的就是近卫，数量只维持在千人，毕竟有西里尔在，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值守的近卫在看到苏茶时，无一不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还没有来得及诧异于小殿下终于醒来了，另一个疑问已经盘踞在脑海中：发生了什么？殿下为什么看上去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在他们万分悲恸的目光中，路过湖边时苏茶终于明白原因，暗暗挑了下眉。
他也好久没见到自己这张脸了，服役期间很多时候苏茶都是不得不戴着面具，不然这张脸太过惹人注目，不利于执行任务。
等等，额中若隐若现的红色花纹提醒着他另外一件事——
“我成年了？”
回答的是纪天烬：“算算时间，差不多。”
那岂不是说明起码睡了四年多？苏茶看向纪天烬：“你一直留在这里？”
“中间回去过几次。”
苏茶怔住：“伯父伯母不会想念你吗？”
纪天烬：“在军校一样见不到。”
附中实施的是封闭管理。
对苏茶来说，上次见面好像还是昨天事情，突然知道已经过去这么久，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倒没有人问起他眉心的花纹，大概是觉得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放在纯血统身上都情有可原。至于西里尔，大致了解苏茶的过去后就更不会问。
王宫里养着有些类似金丝猴的动物，是一种进化品种，性情温顺不会伤人。
这会儿被走路声吵醒，有一只抱着树的猴子突然眼眶湿润，人性化地伸手抹了下眼睛。
苏茶表情一言难尽，没感觉错的话，这只猴子好像在对着自己哭。
管家低声解释：“灵猴的智慧和人类相近，而且能欣赏得来人类的美丽。”
没办法，殿下真的长得太好哭了，连管家都觉得日后得常备速效救心丸。
苏茶叹了口气：“有面……有口罩吗？”
只要是他的命令，管家无条件执行，很快就拿来一个黑色口罩，苏茶刚一戴上去，纪天烬便摇了摇头：“不行。”
这样一戴，眼睛一下凸显出来了，显得更加忧愁。
苏茶还准备再折腾一下的时候，西里尔停下脚步，前方就是训练场，他让近卫去放出一头异兽。
这是最近兽潮时抓回来的一只，比苏茶沉睡前用来训练精神体的那只要强壮很多。
面对疯狂冲来的异兽，苏茶上前一步，精神力凝聚在掌心，居然直接像扔铅球一样丢了出去。伴随轰隆一声巨响，宽阔到可以跑马的训练场当场地陷，恍若流星坠落，出现一个几千米深的巨坑。
四周一片寂静。
苏茶本人都愣了一下。
就那么随手一丢，这么强大的吗？要知道他的精神力一向攻击性很弱。
西里尔走到深坑前，平静说道：“你把精神体丢出去了。”
一片花叶出现在深坑边缘，随后整个精神体爬了上来，因为消耗过度，都没有办法正常漂浮在半空中。
荷花玉兰站在苏茶面前，散发着和对方眼眸一样的哀怨。
苏茶对天发誓：“我没丢你。”
那么大一个精神体，丢出去的话肯定是能看到的。
“走得是空间，”西里尔很小声，“你无意识把它当暗器掷出去了。”
苏茶眼皮一跳……哦，是吗？
他轻咳一声：“sorry。”
精神体在一旁顾影自怜。
刚醒过来时，身体的本能反应要快于理智，这是不可避免的，就连西里尔也是如此。所以他每次沉睡醒来，周围都不会留有太多人。不过这种情况，最多也就持续个两三日。
暂不提暗器的乌龙，苏茶的力量确实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虽然没有一步到位完成深度觉醒，但他预感这一天不会太远。
睡一觉就变强，代价是蹉跎了几年时光，值不值当不好说。
苏茶一番思索，还真的给出了一个没营养的答案。如果能活五百岁，用三十年来睡觉，一次性变成星际前十的强者，他还是愿意的。
士兵被管家喊来给深坑填土，苏茶刚刚那一发大招，消耗大效果也惊人，异兽直接在坑底碎成了肉泥。
西里尔很想把人叫到身边和他多聊聊，他们之间真正相处的时光并不多。但最后只是轻轻拍了下苏茶的肩膀，四年多的时光，少年长高了很多，西里尔清楚对方现在更需要一个很轻松的环境，重新找回对世界的真实感。
“先回去休息。”余光扫到拖地沾尘的头发，他说：“明天早上会有理发师过来。”
气质变了，苏茶乖巧点头的模样倒是没变：“好。”
走得时候私下对着纪天烬勾了勾手指，显然还有话说。
西里尔站在训练场，沉思如何才能精准定位到实施招魂的那颗星球，刚好他为此修建的超级人工智脑也差不多竣工，应该可以派上用场。
要考虑的问题有很多，一直等到土填平，西里尔才缓慢往回走。
……
宿舍装修风格的房间。
苏茶抱着靠枕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我就知道你会选择这间屋子。”
他的视线上下打量着纪天烬，成年后对方竟然还是要高一个头，自己这是长了个寂寞。
纪天烬拉出了一箱书信，全是昏睡期间荣邵等人寄来的。
基本都已经拆封过了，收件人写着他和苏茶两个人的名字。
“有什么大事吗？”
苏茶盘腿坐直，随手拿了一份边读边问。
“队名又换了。”
从他来了，到他走了，现在叫他们走了。
他说得时候苏茶已经看见了，信纸上贴心地拓印了照片，难以想象，过去几年间荣邵等人就顶着这个队名到处参加竞赛，每次站在颁奖台，还会捧着自己和纪天烬的照片一起合照。
苏茶沉默片刻，憋出一句：“有心了。”
可能是之前睡了太久，苏茶今夜毫无睡意，虽说信件内容让人哭笑不得，但他依旧一张张仔细阅读完，期间不时和纪天烬闲聊两句。
太阳重新高升，苏茶正要出去感受一下久违的阳光，就被告知理发师到了。
一想到能给小殿下亲自修剪头发，理发师觉得整个人都升华了，犹如天边的浮云，但在跟着管家见到苏茶时，面对少年面庞透露出的破碎感，心瞬间揪紧。
管家现在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抵抗力：“王上让我传话给您，需要殿下安排一下，抽空进行一场直播，时间不用太长，告诉大家您醒了就好。”
西里尔在研究星球定位的事情，凌晨便出发去了超级人工智脑控制室。
“就今天吧。”
他又没什么事，只是场直播而已。
理发师还在一边缓和心情，深思熟虑稍后要做一个什么发型。
苏茶先去和纪天烬吃了早餐，眼看理发师还在纠结，听说设备已经准备好，便准备先开始直播。
不过在此之前，他先录了一段视频，想让人送去伽蓝帝国，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也算是给小伙伴们报个平安。
苏茶还体贴地拷贝了好几份，准备给熟人都寄过去一份。
纪天烬忽然说：“别忘了给调查部副部长也一份。”
苏茶愣了一下，彼此对视了一眼。纪天烬的表情还是一贯地平静，苏茶却是笑开了，细长的指尖戳了一下他的腰：“可以啊，挺会玩。”
腰间好像莫名一麻，纪天烬面容有一丝的不自在。
苏茶没注意到，只是想到被碰瓷了数次的副部长看到这视频，估计会做噩梦，大叫着‘你不要过来’。
被这个场景逗乐了，他心情愉悦地前去直播。
直播地点就定在王宫的花园。
他要直播的消息仅仅提前了十分钟放出去，立刻像是龙卷风一样席卷了整个帝国。又赶上了休息日，瞬间涌进来太多人，导致直播平台当场瘫痪。
“……”不能怪平台不行，雾星的直播通常就是些科普，日常流量不大。苏茶又是临时起意要在当天进行直播，平台还没有来得及做完善。
现在卡得只有声音，没有画面。
“麻烦大家耐心等待一下，给你们比心。”
岁月并没有磋磨掉苏茶端水的本事。
看不到比心，但是光是听到殿下的声音已经是一种极致的治愈，哪怕是断断续续。
程序员拼命努力的时候，苏茶从容不迫说着话：“首先非常感谢还在关心我的人，苏醒后我的状态很好，力量也提升了很多……”
管家在一旁轻声提醒已经抢修成功。
同一时间，民众猝不及防看到了他们心心念念的小殿下，脆弱哀怨的美丽映入眼帘，这一刻他们的心差点就像刚刚的直播平台一样爆炸了。
电子设备下方可以实时显示弹幕，眼看没有一条弹幕，苏茶有些惊异。
按理说应该会有很多人发弹幕才对。
直播最轻松的方式就是靠双方互动交流打发时间，没有弹幕意味着无法实现这点，苏茶总不能一直自说自话下去。
刚讲到哪里来着？
对了，说自己力量增强了许多。
苏茶左右环顾，走去后方的假山前。
“接下来我给大家表演一拳碎大山。”
旁边是一棵巨柳，纤弱的少年仿佛就是柳树的一根枝丫，随时会被风吹着摇曳。
苏茶挽起袖子运力。
直播前的民众终于清醒了。
“……”
什么！碎假山？
这明明是在碎他们的命，赶紧住手啊啊啊啊！！！

第68章
上次苏茶出现在公众视野范围时，还不到十四岁，因为纯血，民众对他的定位始终是柔弱。后来的临时沉睡更让是他们没有时间去做更进一步的了解。
如今苏茶醒了，长成了令人心碎的模样，情感要快于理智一步，沉睡能得到的好处早就被人忘得一干二净。
直播平台的投诉电话已经被打爆了，有人恨不得立刻去聚众抗议。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可惜苏茶早就走到了假山边，扬起了拳头。树枝缝隙散落的阳光下，血管若隐若现，皮肤显得更薄了。
“走你——”
苏茶自言自语，随意一个拳头挥过去，还没挨到假山，山体就先一步被精神力冲击得四分五裂。
砸落在地后，进一步湮灭成粉末。
直到这一刻，刚刚忍不住蒙上眼睛、许久才敢透过指缝扫一眼的雾星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殿下已经成年这个事实。
成年后，纯血的力量会与日俱增，别说是一座假山，恐怕一年内真山都能给它碎了。
苏茶重新坐到了设备面前，担忧的弹幕早就被一水的夸奖刷了上去。
满屏都是‘殿下好棒’、‘殿下是最厉害的’等，仿佛之前歇斯底里的怒吼只是一场梦。
管家点了下头，暗示直播可以结束了。
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被正在收看直播的民众注意到。
【殿下要关直播了吗？可不可以续三分钟？】
【我不贪心，两分半也可以。】
【啊啊啊，好久没看到小殿下了，容我截个屏！】
继续聊下去，苏茶不知道聊些什么，总不能在碎石头。斜眼瞄见默默等候着的理发师，苏茶轻拍了下手：“正好我要换个新发型。”
他招呼理发师到身后，示意他可以剪了。
既能直播，还能节省理发的时间，一举两得。
尽管收敛了绝大部分，精神力还是在保护着身体的每一部分，理发师稍稍施加了念力，同时操纵剪刀。
他的手几乎是凭借本能在动作，大脑已经麻木。不知道为什么，剪头发的过程中，理发师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在直播观众眼里，他确实快要等同于刽子手。
漂亮的银发落地，任谁看都要嚎叫一句：这怎么下得去手？
所谓的新发型只是把头发剪短罢了，苏茶心血来潮：“你说我要不要染个发？蓝色，或者黄色？”
理发师险些一剪刀把层次剪坏了。
殿下高贵的银发不容亵渎！还有，蓝色可以理解，为什么要染成黄色？
苏茶：“不然搞成金渐变。”
管家守在一边，给王发了紧急讯息：小殿下的叛逆期到了。
理发师深吸一口气，实话实说：“殿下的头发不好染，您体内的力量会加剧脱色的过程，可能过两天就成了杂色。”
苏茶莫名想到了山鸡尾巴，打消了这个念头：“那还是算了。”
剪了个头，理发师有如刀山火海走了一遭，来时轻飘飘，去时背部微微佝偻，仿佛苍老了十多岁。
过长的头发如今刚好及臀尖，行动起来舒服很多。苏茶随意扎了下，冲着设备挥了挥手：“家人们，再见了。”
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从前在一个世界经常听到的直播用语，观众却被这三个字叫得魂都快没了。
家人们。
殿下喊他们家人。
捂着疯狂颤动的心口，不少人忽然想起王室的直播肯定没有重播，直播开始得太突然，中途光顾着疯狂截屏，忘记录像了。
悔，悔之晚矣！
……
虽然是休息日，但纪天烬习惯性去了训练场，伽蓝帝国的人对战斗的训练意识仿佛刻在了骨子里。
苏茶独自在玫瑰园闲逛，想到自己落下了一堆理论上的课程，顿时就觉得日月无光。接下来几个月，他必然要在补习中度过。
“学校每堂课要坐够好几十分钟，不然让纪天烬给我补算了。”
苏茶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起码补习氛围能轻松一些，而且从当初教他建模可以看出，纪天烬的耐心很好。
正准备去找人开口，一队近卫走到他面前，躬身道：“王上吩咐我们接您去见他。”
看到飞行器时，苏茶意识到要出宫。
因为不可抗力，来了雾星几年，他真正去过的地方也就只有回王宫的街道主路和医院。
飞行器在天空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座湖心岛。
岛上不久前才下过雨，天空中还架着一座彩虹。整座岛安保严密，苏茶也是在专人带领下才进去，放眼望去只有一幢建筑，打造得四四方方，远看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一进去目光触及的地方清一色都是显示屏，还有各种上锁的小房间，看得人都快要滋生出密集恐惧症。
西里尔已经等他了一段时间，此刻正站在最大的一面显示屏前。
苏茶迈步走过去，好奇询问：“这是哪里？”
看着很高科技的样子。
“大型智脑躯干的一部分。”对于智脑本身的构造，西里尔没有介绍，只是阐明了用途：“星网也具有定位作用，不过范围有限，智脑发送的光波能定位到更远的星球。”
苏茶立刻就想到了原来的世界。
“您是想……”
西里尔直接点头，他不可能容忍有威胁仗着距离远便一直放肆下去。
西里尔让他说出几个星球的特征。
苏茶回想时又说道：“冤有头债有主。”
他有些担心西里尔下一句话就是把这颗星球打下来送给自己，星际时代弱肉强食被发挥到了极致，星球间的殖民也是常有的事。
西里尔摇头：“纵然我有心，也使不上力。”
“……那应该只是一颗中级星球，中低级星球距离太远，外围往往有一层无形的空间压制，高级星球想要入侵很难。”
定位后，西里尔还要测试承力量，看能派多少人手，使用到的力量极限是多少。
智脑运行过程偶尔有滴答的声音传来，苏茶站在这间一看便耗费了无数心血的控制室，知道说这句话有些见外，还是忍不住道：“谢谢您。”
没有想到西里尔会上心到这种程度。
不出所料，他得到的只是随意地一摆手，在对方看来这都是应该做的事情。
“智脑一直在运作，现在只剩拿到虫洞控制权。”
西里尔带着苏茶出去，沿湖岸边散步：“过段时间，有一个星际会议，你同我一起去参加。”
苏茶一怔，这么快就要接触政事了？
看他苦着一张脸，想到对方今天差点给自己一个‘黄毛’惊喜，西里尔佯装不经意道：“争取十年内你来接班，星际这么大，吾替你去走走。”
“……”
生活的重击来得猝不及防。
西里尔失笑：“生气了？”
苏茶一言不合唱了起来：“听我说谢谢你，温暖了四季。”
唱归唱，闹归闹，他的感激之情不减。只是想到有朝一日要担任王的职责，苏茶就感到了莫名的压力。
王高高在上，一个命令就能影响万民生死，他害怕行差踏错，连累无辜的人。
苏茶喝了口水压压惊。
西里尔：“可以找个王后，压力给到对方身上。”
“噗——”
苏茶一口水喷了出来。
西里尔看他这么大的反应，帮忙拍了拍背顺气。
苏茶终于调整过来，忽然有些好奇：“您也没有立王后。”
不但是西里尔，在伽蓝帝国时，大事上只听帝国人提到桑维斯，却只字不提皇后和继承人，想来也是没有成婚。
西里尔摇头，似乎是没有那个意愿。
因为寿命长，王室和贵族在选择伴侣上格外谨慎。
苏茶从来没有考虑过寻找伴侣，他清楚自己一身毛病：缺乏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没有安全感，很难和别人找到共同话题，有事没事喜欢摆烂。
除非谁眼瞎了，才会看上他。
跳过这个令人的窒息话题，苏茶询问起正事：“什么会议？”
“讨论虫洞控制权的归属。”西里尔大概解释了几句他沉睡几年间，围绕这个虫洞各方势力的极限拉扯。
这次带人去，一是正式对外公布他继承人的身份，苏茶迟早会接触到这个层面，另外也是苏茶会随时进入深度觉醒，带在身边才能比较放心，出现问题可以及时进行疏通。
会议什么的，想想都很无趣。
苏茶苦中寻乐：“可以带上纪天烬一起吗？”
他的要求西里尔一向不会拒绝，加上相处四年，纪天烬算是他的门生，便点了下头。
西里尔脚步放缓：“这一趟出去，你不会后悔的。”
联邦每隔几年就会举办一场星际青少年大赛，邀请各大势力参加，奖品十分丰厚，这算是星际间比较盛大的一场赛事，不出意外伽蓝帝国也会派人参加。
联邦能在宇宙间名头响亮，和带头举办各种隆重的活动，又舍得出钱出力脱不开关系。
论星际影响力，它算是独领风骚。
青少年大赛期间，大家都会默契地暂停战事，所以今年联邦索性将比赛场地一并定在了极贝星。
当听到有可能见到昔日伙伴，苏茶果然支棱起来了。
……听我说联邦，谢谢你。
最关键的是，这次他不用自己上台打，只需要坐在高台上欢呼加油。
回到王宫，苏茶第一时间告知了纪天烬这件事。
后者闻言挑了下眉：“一定会很热闹。”
苏茶点头：“听说这场赛事规模很大。”
“我指的不是这个。”
“嗯？”
纪天烬只是笑了下没说话。
他其实已经听说过这件事，这次虫族也会去，而且网上讨论度不小。虫族是有名的无条件宠溺王虫，每次出现都能成为被热议的焦点。
不过这次怕是会有所不同，一旦苏茶去了，宇宙间的这些势力绝对会被雾星刷新认知。

第69章
苏茶还没去细想纪天烬所说的‘热闹’，就看到士兵远远地冲他行礼后做了个手势。
反应过来是纪天烬要做战斗训练，苏茶退到边缘地带，下一刻闸门自动向上，士兵打开了异兽镣铐的同时飞速后退。
纪天烬放出了精神体，低沉的虎啸如春雷炸开。
苏茶可以想象到对方现在有多强，按照年龄推算，纪天烬早就成功度过了深度觉醒。
冲出来的异兽约有十几只，其中还有一只王种异兽。纪天烬游刃有余地周旋其中，苏茶坐在一边鼓掌，畅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深度觉醒。
想得太过投入，以至于西里尔快到身边时，他才发现有人。
体内多少那么一丝热血，望着纪天烬酷炫的打斗，苏茶被勾得心痒难耐：“我要训练，也要变得这么强。”
西里尔：“我制定的学习计划，要在你深度觉醒后才能实施。”
“……”
百年一遇的热情，被轻飘飘的一句话打散了。
苏茶很快接受现实，望着天空中的大太阳，决定先回去睡一觉。
纪天烬此时只剩下五六只异兽没有解决，苏茶走后西里尔手指动了几下，异兽瞬间被念力穿过脑核。
纪天烬回首看到一道瘦削的身影朝自己走来：“老师。”
西里尔点头：“进步挺大。”
指出了他在对战中的两个小问题后，看出西里尔有话要说，周围近卫自动退开。
“原本照吾的估计，以苏茶的资质，这次醒来是可以直接完成深度觉醒。”
和浅层觉醒不同，深度觉醒需要一个爆发的阶段，说得直白点，光是能力到了还不行，精气神也得跟上。
苏茶天性里的惫懒干扰了觉醒的进程。
西里尔并未和当事人提起这一点，说了也无用，人不可能凭借自己的意志短时间内扭转性格。
纪天烬推测：“您想让我配合演一出戏，假设我处在险境，好激发苏茶的本能。”
西里尔眉稍轻挑，为他超强的理解能力感到诧异。
纪天烬能猜出并不奇怪：“以前在学校，教官教格斗术时就用过这一招。”
通过偷袭近处的自己，刺激一下苏茶。
“……”
西里尔突然觉得应该重新审视苏茶在附中过得那几个月。
&#183;
下午天气不错，适合摸鱼。
苏茶睡醒后，意外听见纪天烬去星球外围对战异兽的消息。
“我也想去看看。”
好久没有猎杀异兽，除了那天晚上的随手一掷，他要试着找一下曾经的战斗手感。
管家点头：“王交待过可以，但必须要在近卫保护下。”
说出发就出发，苏茶丝毫不耽搁。
异兽最麻烦的是它们的繁殖能力，就像是秋日里永远也跳不完的蚂蚱。
近卫提醒：“殿下下飞行器时，记得一定要用精神力护体。”
苏茶点了下头，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几乎在下去的瞬间，苏茶视野里全是异兽尸体堆积成的小山，血腥味冲天。不知道平时是怎么排兵部署，但今天守在边陲线的士兵并不是很多。
纪天烬是其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异兽靠吞吃强者的血肉进化，而他的血肉似乎对异兽有着强烈的吸引力。有百余只异兽，全部朝这个方向围来。
苏茶连忙道：“去帮忙。”
近卫好似犹豫了一下：“但殿下的安全……”
“这是命令。”
近卫分两侧杀入异兽潮，阻止它们形成一个包围圈。
尽管如此，纪天烬那边的形式依旧不容乐观。
苏茶瞅准时机，来到纪天烬后方。现在不但要防着异兽，还要防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流弹。
大部分士兵都在北侧防守，他们得想办法往那个方向靠近。
苏茶敏锐地发现纪天烬的攻击动作慢了半拍，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
面对冲过来的异兽，他现在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我数到三，朝北跑。”
“一、二……”异兽无死角地俯冲而来，苏茶挡在纪天烬身前：“走你。”
旁人的精神体被打散后，自身会受到影响，苏茶完全没有这个困扰，就是消耗有些大，想当初觉醒时，他还主动玩过一回‘仙女散花’。
被丢出去的荷花玉兰：“……”畜生。
它就知道会是这样。
荷花玉兰十分抗揍，花瓣被打成了筛子，还能默不作声修复着。
“掩护我们！”
荷花玉兰：“……”
它不是一直都在被迫掩护？
这个节骨眼上苏茶还不忘给纪天烬打气：“放心，有我在。”
纪天烬微微一怔，下意识说道：“我相信你。”
和异兽纠缠的荷花玉兰真想给他们两巴掌，真正出力的难道不是它？
化悲愤为力量，精神体杀疯了，左边拧下一个脑袋，右边扇一巴掌。苏茶这次醒来，精神力得到了磅礴的增长，足够荷花玉兰支撑一段时间。
他还在拉着纪天烬往北冲，不时用藤蔓阻隔一下飞过来的异兽。
白虎过于入戏，反射性驮着苏茶和纪天烬直接往前冲，荷花玉兰继续在后方充当肉盾。
苏茶趴伏在白虎身上，另一只手抓着纪天烬的胳膊：“我们一定能挺过这关。”
期间荷花玉兰朝后看了一眼，瞬间火冒三丈。
好家伙，感情他们才像是一家三口。
这一怒，它的身形突然暴涨了数十倍不止，外层的花瓣朝周围各个方向射出，当场隐没在空间中不说，再次出现时，已经在异兽几乎无坚不摧的皮肤上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
苏茶跑步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什么情况？
一声浅浅的叹息从虚空中传出，西里尔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
“它进化了。”
“嗯？”
“你的精神体先一步突破了。”
如果他没感觉错，用精神力来衡量的话，苏茶的精神体现在至少已经堪比双S级。
从西里尔出现的刹那，苏茶立刻反应过来整件事情不对。比如自己出门不该只配两名近卫，更何况雾星将士的战斗力何等强悍，偏偏在今天整个战线好像都被拉长了。
纪天烬终于解释说：“本来想通过刺激，让你进入深度觉醒阶段。”
在他们的设想中，苏茶应该是抱着拼命血战的态度，没想到后者直接把精神体当肉盾用。
前方还在打打杀杀的荷花玉兰：“……”
聊够了吗？聊够了赶紧把它捞回去。
最终是西里尔出手解决了异兽，荷花玉兰每一片花叶都倒着耷拉着，像是从电视里爬出来的贞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厚的怨念。
坦白讲，苏茶的使用方法还真没有错，荷花玉兰耐揍度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因为和主人一样的懒，所以它平时一直在练习如何修复，几乎把所有的力量运用在了防守上，就连刚刚利用空间的袭杀法，也是在愤怒中无意识悟出来的。
苏茶很清楚自己的精神体是个什么德行，所以也只这么用。
“抱歉，让你们白费心思了。”他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
虽然有西里尔在，纪天烬配合还是要冒一些风险，可惜自己白白浪费了机会。
“倒也不是白费。”西里尔眯了下眼。
精神体就是主人最好的映照。
从刚刚的事情来看，愤怒才是激发苏茶深度突破的关键点，而不是纠结在性格上。
“先回去再说。”
西里尔所说的回去，不是指回王宫，而是直接带着苏茶和纪天烬去往了陆地军事基地。
苏茶突然想到什么：“要去极贝星？”
西里尔颔首。
因为有西里尔坐镇，出发时一共只有三十余艘战舰随行，极贝星本身还不少雾星的战舰停留。
距离会议召开尚有半个多月时间，但西里尔授意提前出发，青年国际赛会先举办开幕式，现在赶过去，苏茶还能早点见到从前在伽蓝星的朋友。
西里尔的御用战舰超级帅气，每一条线条的走向都经过了无数次设计，正前方的花纹像是一只眼睛，正冰冷地俯视一切。苏茶忍不住站在这艘庞然大物下面打量了好一会儿，拍了几张合照。
登上战舰，不是像传统的休息区，几个座位连在一起，这里每一个位置都是豪华舱位，苏茶的审美一如往昔，第一时间选择了一个看着最豪华的。
当他整个身子陷阱去时，西里尔正在给纪天烬讲述相关知识：“想要对付一架坚固的战舰，靠蛮力攻陷耗时巨大，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抢夺驾驶控制权。”
虽然国籍不同，但以西里尔的眼界，自然不会忌惮一个年轻人，对于纪天烬的教导没有藏私。
四年下来，纪天烬面对西里尔也是会恭敬地叫一声‘老师’。
别人在学习，学得还是最催眠的机械知识，苏茶毫无负担地睡着了，再度醒来发现纪天烬不见了。
“他去拿营养餐了。”
苏茶左右环顾时，西里尔开口说道。
望着战舰的吊顶，苏茶不无悲哀地说道：“我怎么就没有遗传到一点机械天赋？”
雾星的科技水平相当高，甚至要超过伽蓝帝国，这里几乎人人有具备初级机械师的水平。
“人无完人，你的朋友擅长就行。”
“纪天烬？”苏茶抿了下唇：“他早晚是要回去的。”
刚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您该不会想抢人？”
“抢？”西里尔半阖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话：“我和伽蓝国那位陛下的风格不同。”
说着微微偏头，望着他说：“筹码给够，心中的天秤自会有倾斜。”
西里尔好像在盘算着什么，苏茶有些看不透他的目光。
“那孩子各方面和你互补，他能帮到你的。”
正说着，纪天烬端着营养餐走来。以3S的精神力，肯定早就听见了。
西里尔也很绝，必然更早时候就知道对方在往这里走，但也没有刻意压低嗓音，该说什么说什么。
纪天烬放下另外两份营养餐：“趁热吃。”
苏茶还处于半瘫着的状态，从这个角度看纪天烬体格匀称棱角分明，没有夸张的肌肉，和西里尔一样，清瘦中透露着十足的爆发力。
再懒，吃饭的力气还是有的。
苏茶爬起来用餐，还让人找了本关于极贝星的书籍，一边阅读一边吃。
极贝星比较特殊，不是由异兽入侵造成的荒废。它原先是由永恒帝国统治，暗中存在另外一股力量，自称石原族，全是由激进分子组成，试图颠覆帝国。
星历34年，经历了连续三年的血战，帝国垮台，石原族不知去向，近几年偶尔会出现捣乱一下。
“石原族竟然能真的打垮一个帝国。”
纪天烬：“据说他们有某种独特的种族天赋。”
苏茶好奇：“打垮了帝国，不是该重新建立政权？”
“石原族主张无帝国论，信奉绝对自由人信条，几乎各大势力的公敌。”
苏茶闻言愣了下，这种主张肯定会动摇其他帝国的统治，但凡稍一联手，哪里还用得着三年血战？
知道他在想什么，纪天烬失笑说：“剿灭石原族只需要一个超级势力，但谁会愿意出大量财力人力去替别人做嫁衣？联邦多少也在有意放任，时不时打一下建立公信力。”
介绍资料有点血腥，有点影响食欲，苏茶没放在心上，随手丢在一边，说起另一件事。
“这次出发得太急，都没有空准备礼物。”
真要遇上荣邵他们，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
“去的势力不少，很有可能会设立临时的交易市场。”
出发早还是有好处的，他们可以找人做一些以物易物的交换。
……
其实还有两股顶尖势力，到得比雾星还早。
极贝星。
联邦战士正在集合，突然看到天空中有红光闪烁，为首之人立刻紧皱起眉头：“虫族来了。”
这绝对是宇宙中最难打交道的一个种族。
虫族是真的由某厉害的虫子进化而来，直到现在他们还能在战斗中使用翅膀。因为起源不同，哪怕同为人形，其他星球的人看到他们多少也存着点‘非我族类’的心思。另一方面虫族作风霸道，属于不得理也不饶人的典型。
当然，他们有实力这么蛮横。
虫族的战舰设计和他们一样霸道，落地都没有做太多降速，飞扬的尘土让联邦战士脸色一黑。
舱门一打开，几名虫族的高阶王族出现，随后走下来一道相对娇小的身影。
虫族是由王虫统治，讲究绝对的血脉，作为王虫，可谓是受尽全族的宠爱。
“尤斯，”少年似乎是在争执什么，“不要太夸张。”
“您要在这里住小半个月，雇匠族修建一间合适的居所合情合理。”
少年按了按太阳穴，瞥了眼身后的数百艘战舰：“叫这么多人跟着，有必要吗？”
“……还有这些不必要的生活用品，专门用一艘战舰装你们觉得合适吗？带鲜花干什么？”
少年喋喋不休的抱怨让旁边的联邦人嘴角一抽，不愧是虫族，护短的样子和对王的保护欲，还是那么得令人发指。
联邦总统的战舰随后才抵达，少年停止吐槽，冲着联邦总统点了下头，毕竟是来参加同一场会议，基本的面子工程还是做了一下。
既然遇上了，双方一同往前走。
总统秘书适时道：“我们已经派人在极贝星建造了数量足够的临时住所，而且都是小二层木屋。”
名叫尤斯的高阶王族冷笑：“听说赶工，连空调都没有装。”
总统秘书也是个笑面虎，说话绵里藏针：“是我们没考虑周到。主要是其他人住免费的，没这么多要求。”
气氛瞬间变得紧绷，就在往前走的过程中，一阵热烈的花香扑面而来。
前方有足足上百名花农在忙活。
联邦总统看了眼秘书，后者已经派人去问这是在干什么。
没过一会儿，士兵回复：“雾星人雇他们来的，专门来种玫瑰，说是他们的小殿下习惯早晨一开窗，就能眺望到百亩玫瑰园。”
“……”
在废星搞玫瑰培育，浪费精神力护持着，脑子没问题吧？
“麻烦让一下。”
后方之前就驻守在极贝星的雾星将士正在运送从匠星订购的豪宅。
其中一名雾星将士看到虫族人停下了脚步：“拼团吗？”
尤斯下意识问了句：“团什么？”
“齿距星的鲍鱼，湖浮国的千耳猴菇，布兹沃斯星的五肉……”雾星将士一口气报出了一堆食材，都是营养师提前为苏茶设计的菜单所需品，但这些食材只有订购足量才给配送，个别的还不好保存，他们担心浪费后会惹得小殿下不快。
尤斯听完后直接拒绝。
雾星将士看了眼被他们团团护住的少年：“不订购这些贵国的王吃什么？”
少年自己开口说出了常吃的几道菜品：“清炖黑皮鱼，翡翠珍珠丸……”
都算是山珍海味，但只是普通的山珍海味。雾星将士听得摇头，看来外界对虫族的定义多少有误。
这一声淡淡的叹息飘落在两方势力耳中，场面再度寂静。
虫族：“……”
怎么会有人宠得比他们还变态？
联邦：“……”
怎么会有人宠得比虫族还放肆？
雾星最终还是独自订购了食材。
原计划今天雾星的战舰就会到，谁料半途遇到了王种异兽围剿，被迫要推迟几天。
在这几天中，有一些不来参加会议，专门参加青年大赛的小星球陆续到了，当看到专门运送生鲜的飞船，各个神情一言难尽。
“没想到虫族已经离谱到这种地步了。”
“简直让人不能理解。”
“咳咳，小声点，心里想想就行了。”
路过的高阶王族脚步一顿，去他祖宗的，干他们屁事！他们也没这么浮夸好吗？
虫族喜欢用拳头澄清谣言，在狠狠打了一架后，目前来带极贝星的势力终于知道，原来东西是雾星订给他们小殿下的。
于是新的流言又出现了：虫族，不行了。
他们对王虫的宠爱还不及雾星对一个没有登基的继承人厉害。
这谁能忍？
如果不做到更好，岂不是辱没了他们的王？
无奈之下，虫族也去订购了食材，还多订购了一飞船。雾星种玫瑰，他们种满天星，雾星订豪宅，他们也订，并多建造一个豪华泳池。
结果这天，得知小殿下的飞船就快要到了，雾星人又开始手工绘制应援牌。不知从何时起，苏茶喜欢唱歌的言论在群众中流传开，所以他们还亲自写了一首歌，正在彩排大合唱。
听到响亮的歌声，虫族的王好奇扒在窗台上，发自内心说：“还挺好听的。”
身后的高阶王族绞尽脑汁也编不出一个音符，因为基因里着实没什么音乐细胞，顿时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昏暗无光。
该死的雾星人，再别卷了，他们都快要被卷死了

第70章
苏茶人还未至，名头先一步传开了。如今来得大小势力都知道雾星的继承人这次会来，受宠程度远超虫族的王虫。
霸道不代表没有脑子，虫族不可能一次性和这么多势力撕破脸，但被当做参照物的不爽已经快要压抑到了极致。作为王虫，大概是族中唯一一个对苏茶没有敌意的，更多的是好奇。
所以当雾星将士举着应援牌出发接人时，他也跟着去战舰停泊点凑热闹。
王虫出行，高阶王族自然要随行左右保护。
少年不是唯一好奇的人，几乎各个势力都有人出来凑热闹。
“我这有个小道消息，据说这个雾星的继承人是从伽蓝帝国带来的。”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几年前雾星和伽蓝星在边陲星球对垒，都以为要爆发什么了不得的战争。”
“那次不是说文化交流？莫非有什么内幕？”
不清不楚的说话更是将周围星际人的好奇勾到了极致。
高空。
战舰落下前有个急速俯冲，苏茶从舱位坐直，系好安全带。余光瞥见西里尔眉头动了一下，脱口问道：“怎么了？”
“下面有不少人。”
西里尔念力一扫，在其中也发现了雾星人，不是战斗状态，证明情势并不危急。
经历了一个俯冲，战舰的速度重新慢了下来，透过窗户苏茶也注意到了人山人海。
什么情况？
好像每次他只要从战舰下来，都会遇到人潮汹涌的盛况。
“这次总不至于还是因为我？”
扪心自问了一遍，苏茶信心满满，认为没可能。自己才沉睡苏醒，过去几年很安分。
自信不过两分钟，战舰的踏板放下，西里尔走在最前面，左边跟着苏茶，右边是纪天烬，缓步往下走时，苏茶敏锐地察觉到那些视线一瞬间全部在朝自己靠拢。
纪天烬容貌不俗，但都能一眼看出谁才是继承人，同样的银发无声中证明着一切。
停泊点风大，苏茶银发被吹起一些，他的身材比例很好，腰细腿长，就像一个最完美的花瓶，轻薄易碎，激发着人心底最大的保护欲。
极贝星在这一刻恢复了过往岁月中的一片寂静。
就连举着应援牌的雾星将士都忘了彩排的歌曲，苏茶的直播他们没有看上，时隔多年未见，当初孱弱的少年竟然长成了令人心碎的艺术品？
“卧槽。”不知道是谁因为极致的感叹，不小心骂了句脏话。
苏茶被盯得莫名其妙，首先当然是冲着自己人挥了挥手，雾星的将士们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连忙行礼。
苏茶扶起他们的同时视线一扫有些失望，他没有在人群中看到以前的朋友。
不信邪地又看了一遍，目光掠过的每一处，被他看的大部分人都有一种酥麻感。
“人多，不安全。”纪天烬轻声提醒：“帝国必然会派人来，回去再打听。”
苏茶点了点头，现在人太多，往前走得路都快被堵死了。
这点不用他操心，西里尔的念力不动声色释放出部分，感受到警告，围观来凑热闹的自动散开了。
苏茶从中间腾出的空道往前走时，近处的人眼神奇特，香水？不对，香水没这么自然，好像就是自然花香。
长成这样还天生体带异香，哪怕是一些娱乐业发达的星球，也不敢搞出这样的作品，否则会被观众喷死。
作为活生生的不可思议案例，苏茶正快步往前走。早在沉睡前他就已经可以做到对花香收放自如，奈何可能是要深度觉醒的原因，最近精神力又开始有些不稳定。
“请稍等一下。”
苏茶回过头，见是一个红发少年冲自己挥手，他立刻好感度暴涨。
打招呼的正是虫族少年：“你好，我叫利恩。”
注意到一旁纪天烬空间戒指上的家族徽章，他挑了下眉：“纪家人？你们家可是我们星球最大的矿石供货商，怎么去做交换生了？”
作为大势力，虫族自然知道伽蓝和雾星文化交流的事情，利恩立刻猜出纪天烬交换生的身份。
纪天烬没有回答他，好像是懒得搭理。
利恩很聪明，联系坊间传闻，推测出苏茶在伽蓝国的时候双方应该关系不错，西里尔亲自教导纪天烬也不是什么秘密，这样看还真是一段坚固的友谊。
虫族性格中天生带着一些恶趣味，利恩小声道：“不过你朋友好像对我更加一见如故。”
对方刚一看到自己，可是笑弯了眼。
纪天烬用平淡的口吻陈述事实：“同龄人里，你最矮，所以他狂喜。”
利恩笑容凝固了。
苏茶抿了抿唇，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身后高阶王族进行无声的警告，精神力撞在了西里尔的念力上，几乎是被瞬间反弹了回来。
首当其中的两人对视间眯了下眼，这是他们第一次与雾星的王打照面，实力确实很强。
利恩性格有些恶劣，但包容度还不错，被说矮也不生气，王虫天生如此。他摆了摆手，示意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同时对西里尔说：“请见谅我没有第一时间同阁下打招呼，根据我的直觉，雾星应该不会像联邦那么重视面子工程。”
这点倒是没说错。
不知道是不是苏茶的错觉，他总觉得虫族其他人盯着自己的目光不太好，也不是说不友善，就是好像有些哀怨。
好像知道他在好奇什么，利恩眨了下眼：“少年，你用魔法打败了魔法。”
什么魔法打败魔法？
苏茶更加一头雾水地上了接送车，利恩也跟着上来了。
隔着很远就能看到前面一栋豪宅的轮廓，苏茶：“那该不会是……”
一名雾星将士抢答道：“专门为殿下准备的，一千平。”
“才一千平？”语气是疑问的，但是明眼人都能出苏茶心情愉悦。
他心情是很好，心中暗道这次大家很懂事。想当初在附中兰德还想运来一幢七千平的豪宅，与之相比，现在已经是非常朴素。
实际将士们恨不得弄来一个一万平的，考虑到面积太大安保不好做，小殿下又比较朴素，最终选择了一起低调。
包括苏茶在内，所有的雾星人都很高兴。
苏茶甚至忍不住专门表扬道：“你们考虑得很周到。”
西里尔点了点头，随之给出一句肯定。
雾星将士用面瘫脸上演了什么叫做神采飞扬。
利恩：“……”
你没事吧？
虫族人：“……”
你们没事吧？
这是在干什么？为一个一千平米的豪宅召开‘勤俭节约’表彰大会？
好在让人无语的表彰仪式很快结束，苏茶询问说：“有没有看到伽蓝帝国的人？”
“王上和殿下到来前的一个小时，他们的战舰刚好到。停泊点人太多，我们派人去问了下，得知有殿下的朋友，就先把他们接去了您的临时住处。”
面面俱到，苏茶都想要鼓掌了。
玫瑰花的香味从窗户外飘进来，预示着即将抵达目的地。
苏茶看到附近另有一幢隐于高大树木间的豪宅，看向利恩：“你住那里？”
利恩点头。
苏茶感叹虫族对王的宠爱果然很离谱。
他那双标到极致的神情清楚地烙印在高阶王族眼中，后者险些要暴起，到底谁才是罪魁祸首？他们最开始只是准备搞一个普通小洋楼罢了，虫族在住所上其实没有太大要求。
接送车终于停下，避免了更多离谱言论的发表。
看到前方几道熟悉的身影，苏茶几乎是跳下车的，对面正在欣赏玫瑰花的几人也立刻认出了他。
“苏茶！”荣邵三两步走过来，直接拍了下他的肩头：“幸亏有看到你寄来的宣传片，否则我们肯定会吓一跳。”
五官都是熟悉的，但那易碎感太招人心疼了。
什么宣传片？苏茶嘴角一抽，只是一份报平安的视频。
荣邵：“帝国盛传调查部副部长看完后一晚上没睡着。”
苏茶这只‘晕倒羊’，始终是对方的噩梦。
“看来你的影响力很大。”几年的时间让吴水长相更加甜美，她笑着说：“我们看到这宅子时还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这么朴素了？”
柳西琴依旧是那个高冷的美女，和狄元四一起附和着点头，表示看法一致。
作为曾经雾星无条件宠溺的见证人，他们也是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个程度已经很低调了。能让雾星人做到这些，证明苏茶的话很有分量。
听在虫族耳中就是另一种感觉：这个世界究竟还没有正常人了？
久违的朋友聚会，自然没必要带上刚认识的利恩，苏茶主动摆手：“回头见。”
说完和朋友们有说有笑进了豪宅。
纪天烬走在最后，进去前看了一眼利恩，不轻不重说道：“矮能发挥的优势也是有限的。”
本来以为已经翻篇了，没想到最后还要重击一下自己。
利恩问身后的高阶王族：“做生意的家族都这么斤斤计较？”
高阶王族认真想了想，和纪崇生意合作了这么久，他们没吃过亏，但是好像也从来没有占到过毫厘的便宜。
其中一名高阶王族提醒道：“王，您还是离他们远点。”
感觉脑子都不是很正常。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苏茶现在就快乐的不得了。
西里尔正准备去楼上把空间让给他们，被一道声音叫住。
“您好。”吴智代表其他人拿出准备好的见面礼：“一点心意，万望收下。”
西里尔接过递来的空间硬币，稍微一感应就知道里面装得是什么：光盘以及一些伽蓝帝国的特产。
见长辈，还是一个星球的王当然不能空着手来，但对方也不会缺贵重的礼品，所以荣邵他们投其所好，选取了一些苏茶在帝国时的照片，还有话剧演出的过程等刻录成光盘。
西里尔虽然没明说，但是看上去很满意这份礼物，还让近卫去安排一份回礼。
他上去后，一楼大厅就剩下几个人。
不出所料，伽蓝帝国这次来除了参加会议，也是为了星际青少年大赛，从荣邵口中苏茶得知帝国这次来了不少人，单是战舰就出动了近百艘。
“这么多人参赛？”
“不全是，主要是为了保障安全。”荣邵打了个呵欠：“我敢保证，极贝星现在就是全宇宙最安全的地方。”
这么势力的军队都在，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苏茶摆了下手：“不要随意立这种flag。”
聊天的主题基本都是围绕着苏茶，纪天烬这些年还会往返几次，和其他人算不上久别重逢。
众人从白天一直聊到天黑。
晚餐非常丰富，对于尝不出什么味道的伽蓝人没有诱惑力，倒是桌子上度数低的果酒开了好几瓶。
苏茶起身说着祝酒词：“桂冠，一定属于‘他来了’小队。”
荣邵摆手：“改名了。”
苏茶嘴角一抽，差点忘了这回事：“祝‘他们走了’小队……”
纪天烬低声道：“现在好像叫‘他们回来了’。”
“……”这队名，属实被你们玩明白了。
作为参赛选手，之后两天荣邵他们都会参加封闭训练，所以这一晚上大家聚得很晚。
然而到了第二天，赛方宣布比赛要延后数日，先进行虫洞控制权的讨论会议。
一大清早，苏茶群发消息，问小伙伴们要不要一同吃早餐，过去五分钟还没有人回。苏茶觉得不对劲，准备亲自过去看看，坐在餐桌旁的西里尔轻声开口：“他们应该去了停泊点。”
“嗯？”
西里尔端起咖啡杯，在喝之前说道：“桑维斯来了。”
原本伽蓝帝国这次是第二军团团长带队，不知为何桑维斯又临时起意，选择过来一趟。

第71章
桑维斯？
苏茶闻言若有所思：“那我也去。”
虫洞打下前，雾星和伽蓝星还是联合关系，正好续一波当初刷得好感度。
西里尔淡淡道：“不用特意跑一趟，稍后各势力负责人要会面。”
苏茶可以不去，但桑维斯来，纪天烬于情于理都要去一趟。
苏茶：“记得代我问好。”
纪天烬点了下头离开。
上午十点，苏茶随西里尔在专人带领下来到临时议事处。
目前到的势力大约有三十几个，其中超级帝国就有五个，能当上领导人的都不简单，放眼望去压迫感一个赛一个强烈。
旁人也在打量他们。
苏茶站在西里尔身边，二者有着同样过分美丽的容貌，不同的是旁人看到西里尔不会想到‘单薄’二字。
联邦总统的目光更多落在苏茶身上，也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他收回视线，邀请众人入内。
苏茶注意到在场年龄相仿的同龄人不少，其他国家的掌权者身边最少也带着一名年轻人。
议事厅很大，最近一千平的房子看多了，乍一进去竟然有种拥挤的感觉。
桑维斯早就坐在座位上，出乎意料谢冗爵也在。
苏茶相当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淡淡的花香充斥在鼻尖，带来难得的平心静气感觉。桑维斯一眼便看出他还没有进入深度觉醒阶段，料想应该也快了。
在场其他人眼神多少有几分变化，雾星战舰到的时候，这些掌权者自持身份没有去停泊点看热闹。他们没有嗅觉丧失，当处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时，对花香的反应更大。有相熟者互相对视一眼，暗叹难怪被这么宠着，自己星球要是有这么个大宝贝，可以安抚暴躁的精神力，绝对也会给予一些特殊待遇。
不知是哪个帝国的人和朋友低声说了句：“你家不是有个闺女？可以让认识一下。”
对方笑而不语，但好像也打着什么主意。
苏茶给人一种很好掌控的感觉，不是来自外貌的欺瞒感，而是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欲无求的感觉。不带夸张的说，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一跃成为众多势力心中联姻对象的Top 1。
这里的气氛有些奇怪，一直到目光对上纪天烬时，苏茶明显放松了很多，稍一抬眉，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旁边看似严肃的壮汉慈眉善目问：“多大了？”
对面传来纪天烬低沉的声音：“再大也没到法定成婚年龄。”
久居高位者都不喜说话被人打断，开口教训前桑维斯一个眼神扫过来，壮汉又闭嘴了。
这次的会议由联邦牵线搭桥，联邦总统自然坐主位，他双手交叉搁在桌面，坐得很直，给苏茶的感觉比谢冗爵还能算计。
“直入主题吧。”坐在靠前位置的全都是顶尖的势力，联邦总统笑了笑道：“僵持了四年，虫洞控制权该有一个明确的归属。”
中途他短暂停顿了一下，视线一扫说：
“这次来参加星际青少年赛的选手，代表着各国年轻一辈的巅峰战力，不如就以比赛结果来决定？”
话音落下前，不屑的嗤笑声先一步传出，利恩语气不善：“我虫族可没有派人参与什么无聊的大赛。”
联邦总统单手举起示意先听他说完：“没有报名参加的，可以派出王储，当然……”他看向利恩：“只要不超过限定年龄，作为王也可以亲自参赛。”
利恩：“也就是我还小，要是再给我十年，哪有你说话的份？”
联邦总统的笑容沉了下。
无视这句话，联邦总统开始征询其他人看法。
巨原星球的掌权者首先表态，耸了耸肩：“我没意见。”
至少这么搞，雾星和虫族就不占优势了，正如利恩所说，再给十年，他绝对有能力和联邦总统叫板，但现在还早着。至于另外一位……
巨原星球的掌权者望向在场唯一把爪子伸向小吃盘的人，表情古怪。
苏茶正在剥糖纸，一抬眼视线撞上，误以为他也要吃，还把盘子推过去了点。
巨原星球的掌权者摇了摇头，除了散发特殊的香味，实力不足为惧。
或许是和虫族一样，只有到达某个特定年龄，才能显示出天赋。
不能说他眼拙，苏茶的精神力过于柔和，任谁来感觉都不会觉得有多强大。
“我也同意。”很快有第二个人表态，可以打散大势力间联合，他当然双手赞同。
雾星和虫族是在场势力中唯二没有带人来参赛的，想要打比赛，就只有自己国家的王储来。
利恩正要开喷，苏茶忽然道：“我也没意见。”
他答应得很爽快，倒让其他想极力促成这件事的人有几分诧异，再看西里尔，好像也没有阻挡的意思。
苏茶嘴里还含着糖，慢悠悠说道：“反正就算我们拒绝，最后也不过是少数服从多数。”
联邦总统嘴角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他的确是在打这个主意。
只要削弱雾星和虫族的赢面，再割裂雾星和伽蓝帝国的联合，联邦就有可能成为最大的赢家。
无论怎么说，目的已经达成，用比赛做决定的方式最终被全票通过。
大赛组委会的效率很高，当天下午便出台了新赛制。
每个星球派出一支代表队，人数限定一到三人，每名选手会佩戴极限保护装置，遇到濒死威胁时，保护装置会自动弹出防御，这也意味着淘汰出局。
队员自然是越多越好，但一人以上的队伍，只要有一名队员淘汰，全员淘汰。如果要找队友，就需要对队友的实力有绝对自信，否则可能还没开场就结束。
比赛地点另作安排，三天后公布。
这三天时间，赛方还要准备保护装置。
赛制出台后，各势力开始紧急筛选这次的参赛人员。
联邦总统甚至亲自开了动员大会，收起了先前笑吟吟的表情，他语气冷硬地强调：“这一场战斗，你们必须要是赢家。”
已经占尽了优势，这种情况下还取不得胜利，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为联邦而战！”选手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同样的动员活动也发生在剩下的三十余势力当中。
以纪天烬的实力，毫无疑问要代表伽蓝帝国参赛，桑维斯直接定下这次的选手名单，除了他，还有狄元四和柳西琴。
谢冗爵没有说多少振奋士气的话，只是推了下镜框，轻描淡写道：“这算是一次宇宙星球级别的直播，帝国一向追逐胜利，愿你们不负所望。”
谢冗爵离开后，荣邵帮着做装备升级和检查，手上边快速地动作边说：“看来陛下是要走强攻的方针。”
这次相当于一次极限对决，更偏向个人战，战斗力成为了唯一的考量。
旁边不知道是哪个势力，高喊着‘必胜’，几乎把他的声音压下去。等到对面吼完了，吴水忽然皱眉说：“不知道苏茶那边在干什么？”
大家都在挑人和做动员，雾星压根没得选。
同样的疑问不止她一个人想过，不过她是担心，其他势力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心思，之前雾星和伽蓝联手，在星际战场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现在终于是反击的时候。
被重点关注的当事人正在豪宅里收拾行李。
西里尔往里面多塞了几件东西：“糖盒在背包内层，外套三件，附近适合比赛的废星多是雨林环境……”
苏茶只是今天心血来潮吃了颗糖，没想到回头他就备了不少。
“赛场上方时刻有战舰巡航，我会派兰德去，安全问题不用担心。”说着西里尔又往背包塞了两件护膝。
门铃响了。
来得是纪天烬，当看到满地的衣服和食物时，他沉默了一下：“这是在干什么？”
苏茶回答：“打包东西，然后去做空间压缩。”
外面都以为雾星多少会沮丧一些，谁能想到他们居然在如此安逸地收拾东西。
纪天烬失笑，说出来的目的：“进入赛场后，我们先联合。”
苏茶猜测伽蓝帝国一定是出三个人，合作的话明显自己占大便宜。但他没拒绝这份好意，点了点头：“好。”
纪天烬嘴角掀起，该造作的时候造作，关键时候也绝对不矫情，跟他相处永远都会让人很舒服。
苏茶请人进屋喝茶。
没过多久，狄元四和柳西琴也来了，虽然西里尔像个背景板不说话，安静整理剩下的行李，但依旧让他们十分拘谨。
拉上背包拉链，西里尔拎着包出去做空间压缩。
这时狄元四才从窒息般的压力下回过神说：“那就还跟以前一样，投喂精神体？”
这是他们最熟悉的一套战略，但算不上是最佳选择，考虑到苏茶寄来的视频中提到沉睡过几年，为了配合他，狄元四提出了熟悉的方针。
谁知苏茶直接摇头：“时代变了。”
他这四年也不是白睡的。
几道视线同时望向他。
“以前投喂精神体是没有办法，那时我对精神力运用还不够熟练，但现在我成长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说第一个字起，众人心中已然有了不太妙的预感。
苏茶冲着纪天烬勾了下手指，后者一招即来，很是配合。
朝前迈了一步，苏茶进一步拉近双方间的距离，毫无预兆地握住纪天烬的手腕。
狄元四和柳西琴当场眼睛都睁大了，哦豁——
苏茶手指下移了一些，确保直接接触到皮肤。
微凉的指尖中透露着一点余温，纪天烬喉头不由一动，这一瞬间，仿佛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被吸走了。
第二次喉头滚动的瞬间，纪天烬终于确定，是真的被吸走了。
……他的精神力在消耗，这个过程如同一场毫无意识的入侵，等反应过来时整条胳膊都是酥麻的。
“我能抽走别人体内的精神力。”
收放自如，其中‘收’不止是收回自己的，还可以回收利用别人的力量。
苏茶：“不过目前技术还不够成熟，需要通过肢体接触。”
纪天烬低下头，这双手像是艺术品一样漂亮，明明苏茶已经停下了吸收精神力，他却觉得体内仍旧有电流经过。
直到对方松开的时候，纪天烬心中竟有些遗憾。
苏茶：“其实有些耍流氓了，总不能逢人就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调戏人
纪天烬从容提议：“从根源上杜绝。”
“嗯？”
“往脸上招呼。”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了。
“……”
“外面人都在等着看笑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苏茶轻咳一声：“不太好吧，而且时间太局促。”
吸收精神力好歹有个过程。
纪天烬让他放出精神体，瞥了眼荷花玉兰说：“还记得它打异兽的样子吗？”
苏茶眼皮一跳，想到的不是前几天进化时发生的事情，而是更早以前刚到雾星，精神体利用花叶左右开弓，当场打掉一颗异兽的獠牙的场景。
纪天烬给出肯定：“就照着那个频率抽。”
触摸时间短不要紧，只要频率跟上，效果是一样的。
荷花玉兰精神抖擞，没错，这是它擅长的领域。
“……”
柳西琴：“关于打脸，我有个问题。”
苏茶眼前一亮，终于有个明事理的出来说话了。
柳西琴：“打多了他手会疼。”
一向话不多的狄元四颔首：“万一手腕抽脱臼了怎么办？”
纪天烬摇头：“不会，他的身体状况和看上去不一样。”
理发就是最好的例子，想要剪断苏茶的头发，理发师都需要用适当的念力加持。
柳西琴抿了下唇：“行，那没问题了。”
狄元四更改战略：“那到时候西琴探路，我偷袭，队长控场，苏茶找准时机抽人。”
纪天烬平静地补充：“有些势力不要太过，不过联邦的脸放心入手。”
“……”苏茶认真想了想：“逢人就抽不对，但总有些人可能欠抽……”说着从通讯器里翻出一个人的照片：“你说是吧，沈宁泽？”
“……”这次轮到其他人沉默了。

第72章
纪天烬的通讯器突然响了一下：“荣邵把周边三十二颗废星的资料全部发来了。”
即便联邦尚未公布具体地点，多少能推测出一些。
首先极限个人战不是以猎杀异兽为目的，角逐场定在废星要比荒星合适。其次就是环境选择，如西里尔所说，临近的废星多雨林环境。
苏茶叹道：“我开始有些怀念沙漠和冰天雪地了。”
雨林单是毒物就有数十万种，有些还不止。
纪天烬道：“要尽快淘汰其他星球对手。”
雨林作赛场，不适合打磨叽的拉锯战。
大致过了一遍地图后，话题逐渐变得轻松，柳西琴揶揄了一句：“以前是强喂，现在是强抽，双管齐下。”
余光一直瞄着还在抖动的花叶，似乎时刻要给人一巴掌的精神体。
苏茶：“它还是那朵向往和平的小白花。”
说着打了个响指，荷花玉兰漂浮在半空中，让人霎时间仿若置身世外桃源。如果全力释放，他有把握让一名敌人顷刻间失去战意。
“绝配。”狄元四给出肯定。
精神体强制让人心情平静，主人再去抽脸。
这画面，是个人都不敢想象。
毕竟代表不同参赛方，纪天烬他们不好久留，讨论结束后便返回离开。
没过多久，西里尔也回来了，将打包好的装备递过去。
苏茶收好的同时给他打预防针：“我们制定的战略可能比较离谱。”
西里尔没太在意，他看过对方在废星带领附中学生和兰德的对抗赛，横竖也不可能更离谱。所以给出了鼓励：“有效就好。”
战略上他不参与，总得给小孩子一点发挥的空间。
苏茶忽然考虑起打赢之后的事情：“如果最后只剩下我和……”
西里尔：“不用担心，我会和伽蓝帝国做利益置换。”
倒也不需要特别交换什么，私下轮流控制虫洞即可。
三天后，比赛地点正式公布。不出所料是雨林环境，苏茶之前有关注过这颗废星：晨昏星。
晨昏星的白天和黑夜没有特别分明的界限，雨林里凶猛的动物也是生存障碍。
三十多个势力，参与选手的人数近百人。
大型比赛少不了开幕式，选手先要进行一个入场仪式，苏茶第一次正式拜托西里尔一件事，和组委会商量他不入场，届时随众人一并出发参加比赛即可。
此刻各大星球选手举牌入场，配合着令人热血沸腾的伴奏，场面的宏伟远远超过十校联赛。
解说员来自联邦，站在高台上介绍走来的选手分别来自哪个星球，同时背后有一个巨大的屏幕在滚动个别人员的介绍。
“正在向我们走来领队人员来自天南星，国内全息模拟竞技塞排名第一，拥有‘流星箭’的头衔。”
一听到有关头衔的事情，苏茶头发险些立起来。昨天纪天烬特意来告诉他，各国机械手套都沿用了头衔这个配置，这才是他拒绝参加开幕式的真正缘由。
西里尔忽然问：“你的头衔是什么？”
苏茶也有机械手套，以他的天赋，肯定也有一个头衔。
“哈哈哈……什么头衔……”
西里尔本是随口一问，见状被勾起好奇心，考虑要不要直接去问伽蓝星人。
苏茶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用唬人的语气说：“桑维斯陛下吃人不吐骨头，哪怕是件小事，也得付出代价。”
“我愿意花钱听。”
“……”苏茶沉默了足足五秒：“我说了，您不许笑。”
“吾以王的荣誉向你保证。”
西里尔身上有一种特质，任何一些细微末节的事情，苏茶担心时，他便会认真承诺。
苏茶松了口气，快速小声说了几个字：“叫宝藏男孩。”
西里尔闻言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起先是低笑，随后笑声逐渐放大。后排近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诧异于王竟然能发出这么爽朗的笑声。
其实这四个字没什么特殊，苏茶在雾星人心中确实是宝藏，但看他现在的表情，不难猜测肯定经历过类似的播报头衔，以他低调的个性，当时肯定是强装镇定，那模样想想都很有趣。
“……”骗子，说好的不笑呢？
“快到你了。”西里尔敛了下笑，提醒一句。
苏茶不参加开幕入场仪式，但相应的，他需要作为选手代表上台发言。
这场星际青年赛因为各大势力的参与已然成了一场盛事，到处都是直播，苏茶代表的是雾星，唯独他不入场说不过去。
以上是联邦总统的说辞，让人无力反驳，实际由苏茶当选手发言人，等于侧面证明雾星是赞同这场比赛的，不会显得此举是联邦在刻意打压。
这时工作人员也过来低声叫他做准备。
苏茶快要走到的时候，解说员微笑道：“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来自雾星的选手代表发言。”
掌声如潮，苏茶拽平衣角，步履从容地朝最中央的区域走去。
他站在高台上，打开麦克风，竞技场呈环形，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不说别的，少年姿容傲世，平静地站在无数灼热的视线下，这点就足够让人称赞。
联邦记者趁机多拍了几张照，准备事后重点宣传雾星是主动参与这次比赛。
“首先我要感激联邦为我们提供这次展示自我的舞台……”
苏茶语气很真诚，没有掺一点作假：“这次比赛我认为友谊第一，请大家不要相互憎恨。从前我在伽蓝帝国求学过一段时间，当时我就说过一句话，爱仇敌。
也希望在座各位都能秉持着这样一个信念：如果别人打你左脸，你要把右脸也伸过去。”
全场一片哗然。
纪天烬他们刚回到座位，最后坐下的狄元四险些一个趔趄。
苏茶发言中全程没一句废话，翻译一下就是感谢联邦让我抽你们，友谊第一指得稍后的合作，打脸理论肯定不是说给他自己的，因为专门强调了一下‘在座各位’。
可其他人不知情，各国掌权者只能通过强大的精神力感知确定苏茶没有说谎。
作为过来人，谢冗爵取下镜框擦了擦，摇了下头。
当苏茶开始‘原谅’的时候，聪明点的就知道要重点防备。
即便看不惯这种包子性格，但不妨碍苏茶现在彻底成了一个香饽饽。
有地位，没脾气，还拥有安抚人的花香，世上哪还有更完美的联姻对象？
掌权者心思百转，联邦总统更是和秘书说了什么，随后秘书离开了一趟。
开幕式结束的还算快，之后解说员回顾了一下历年选手的经典表现，选手便被安排启程。
剩下的人没有离开座位，稍后竞技场会实时转播比赛画面。
苏茶冲着西里尔挥了下手臂，才同其他人一起搭乘战舰。
以防万一，各星球都有派战舰随行。
一上战舰，带队人员立刻派发胸章和智能腕表：“这是极限保护装置，只要能把别人身上的保护装置给打出来，就代表淘汰一名选手。”
众人依次别好胸章时，带队人员严肃强调道：“极限装置弹出时，双方都不允许再动手，否则会接受最高星际法庭的审判。”
保护装置让众人松了口气，至少性命无虞。
只有苏茶嘴角微微抽搐，和纪天烬咕哝道：“陷入濒死状态才能弹出，实在太不人道了。”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近处人听到表情古怪，也不知道雾星对继承人的培养是采取什么方针，居然给养成了这么一个经不起事的性子。
联邦的一名选手冲同伴眨了下眼，暗笑说：“一点苦都吃不得。”
同伴耸肩：“这不正好？”
双方相视一笑，没有再说话。
战舰内只有偶尔窃窃私语的声音，大部分选手开始进入闭目养神的状态，这次比赛不限时长，什么时候只剩下一股势力什么时候结束，未来几天还有得熬。
不好让收看直播的各国领导者等太久，组委会这次特意定了一颗相对较近的废星，几个小时内就能到。
大约还有十分钟抵达的时候，带队人员找到苏茶，给他配备了降落装备，有一样待遇的还有其他单独参赛的选手。这是为了防止一开始就遭到围攻，战舰会把选手投放到不同区域。
苏茶长眉一挑，联合计划遭遇了一点挫折，看来他只能先单干一段时间。
利恩突然走来，笑眯眯道：“联邦这么算计，你真能忍？”
苏茶望向这位虫族过分年轻的王，认真道：“我先前的致辞，句句发自肺腑。”
说话的同时，他正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检查装备，利恩眼尖地瞥见了有活血化瘀的膏药，纳闷问：“带这个做什么？”
苏茶笑了一下，重新把背包塞回空间里：“没什么。”
怕手疼。
抵达时是下午四点，晨昏星视线可见度很低，随着带队人员一个手势，战舰门打开，苏茶从万丈高空跳落。
还剩几十丈的时候，他看到了天空中密集的无人机，知道直播已经开始。
苏茶对着其中一个镜头比了个心，平安着陆还不忘往嘴里丢了颗西里尔准备好的糖。
竞技场。
最大的屏幕正在实时直播，作为第一个下去的人，镜头目前都聚焦在苏茶身上。不少人看得摇头，这简直就像是去度假。
还没私下吐槽两句，苏茶就遭遇了麻烦，一条黄金巨蟒朝猎物展开奇袭。
它体型巨大，速度却飞快。
苏茶头也不回，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
在他身后浮现出清甜沉静的荷花玉兰，叶子弹出的速度比蛇还快，巨蟒尚未反应的时候，当场被抽飞。
荷花玉兰其实很想一并把这个摆烂的主人抽了。
从兜里拿出通讯器，苏茶猝不及防来了张自拍：“靠近点。”
他比了一个‘耶’，后方精神体的花叶下意识托着花瓣，就像是在单手托脸，配合着拍了一张甜甜的合照。
“走吧。”苏茶收好通讯器。
他似乎要寻找一个藏身处，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
一路上苏茶只负责看指南针，遭遇凶猛一点的动物，都是精神体出面解决。
“哇，你好厉害。”
“天，这张照片显得你脸好小。”
……
苏茶不知疲倦的夸奖中，明知道是阴谋，精神体还是渐渐迷失了自我。
正在收看直播的观众不在乎他和精神体间的互动，而是对另一方面感觉到新奇。
“没想到精神体也有变异的情况，按理说大部分精神体会延续主体的性格。”
从视频来看，苏茶和其精神体完全是两种类型，一个懒散，一个狂野。
伽蓝帝国的人就坐在附近，听见议论声，吴智和吴水两兄妹互相对视一眼。
就，有没有一种可能，苏茶和精神体抽人的时候是一样的？

第73章
一走就是两个小时，通讯器没信号，除了自拍作用，根本联系不上纪天烬他们。
雨林里毒物是真的不少。
连个毒蜘蛛都在地上穷追不舍，要不是嫌恶心，苏茶早就一脚踩上去，他叹了口气：“合着就我的血是甜的？”
纠缠自己猎杀的猛禽未免过于多了，超出了正常频率。
苏茶无意中命中了真相。这要归功于他自身的花香以及快要步入深度觉醒的事实，这种血肉的气息对兽类来说，确实非常甜美。
又解决了几只围攻而来的狼后，天空中飞速掠过一只苍鹰，苏茶停下脚步眯了眯眼，这只竟然没缠着他，八成是谁的精神体。
重新迈步时，他加快了速度，苏茶想要找到一个靠近异兽老巢的地方。虽说废星异兽数量稀少，但不代表没有，关键时候利用好它们也是一条退路。
天不遂人愿，继苍鹰之后，他又碰到了一只游隼。飞行高度略低，可以明显感觉到它身上精神力的波动。游隼在发现苏茶后立刻掉头。
苏茶皱了皱眉，确定这些精神体不是出来探路，更像是寻找特定目标……比如自己。
为什么会盯着他不放？
明面上雾星在这次比赛中处于弱势，就算是选择淘汰目标，选手应该也会倾向于实力更强一点的团队。
雨林一望无际，苏茶一边走一边用精神力进行探索，暂时没有发现异兽，倒先找到了不速之客。
说时迟那时快，苏茶猛地转过身，警惕地望向斜后方。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匕首险险擦过他的胳膊，在刺啦声中划破了衣服，好在因为躲避及时，没有伤及皮肤。
精神体不知为何反应慢了半拍，像是被吓住了，哪里还有刚刚打蛇时的霸道，苏茶更是在闪躲间狼狈跌地靠在树上。
荷花玉兰及时调整了一下姿势，也扒着树，看上去孱弱得不堪一击。
“呦。”暗中出手的人终于现身，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比想象中的还弱。”
他的两位队友也陆续走出：“看来我们运气不错，碰上了落单的。”
苏茶面上惶恐，实际心如止水。看到面前三人一直哔哔，却不一鼓作气展开攻击，联系到前几天会议时部分星球掌权者对待他过分和善的态度，顿时明白了什么。
果不其然，就在这三人终于联手出招时，一头豹子从另外一处飞来，帮他挡住了一击。
偷袭者面色一变：“是联邦的，快走！”
刚刚还气势逼人，转眼跑得比兔子都快。
苏茶微微侧着头：没猜错，英雄救美的桥段来了，真亏他们能想到这么一出。
不得不说，氛围感拉得很满，特别是豹子飞奔回主人身边，一人一豹显得威风凛凛。
“你没事吧？”另有一道甜美的声音关怀问道。
苏茶也很想问：你没事吧？你们都没事吧？
这种桥段也玩？
不过对方给得理由很合理，联邦三人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女生叫葛师絮，队长是李幸曲，他同时也是联邦总统的儿子，还有一名队员叫赵恩。
李幸曲主动发出邀请：“听说你的精神力有安抚作用，我们可以先搭伴。”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苏茶的面庞上，旁边的赵恩蹙了下眉。葛师絮是联邦数一数二的美人，总统临时改了选手名单，让她过来的目的不言而喻，原本自己和李幸曲只需要从旁助力一把。
但看李幸曲的视线像是黏在了苏茶脸上时，赵恩有些不悦，不过强行压制住了。
苏茶没有拒绝组队请求，装模作样询问他们怎么也在这片区域。
……
呸。
正在看直播的不少人默默在心中唾弃了联邦总统一口。
还能为什么？
比赛是联邦组织的，肯定是投放选手时，故意将他们的距离拉近。
个别人朝西里尔看去，想知道他作何反应。
谢冗爵唯恐天下不乱，帝国和联邦不怎么对付，他自然不希望看到苏茶最后和联邦的人走到一起，佯装不经意道：“年轻人的缘分真是奇妙。”
话语中暗讽着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相遇。
近处的联邦总统付之一笑，随便别人说什么，目的达成就行。
年轻就是好，够鲁莽，爱起来什么都不顾及。万一苏茶也是这样的人，就更省事了。
结果下一秒听见了来自西里尔轻声的碎碎念——
“一神来了，二神走了。”
联邦总统皱眉，雾星的人怎么神神叨叨的？
其实在西里尔眼中，这就是一场类似跳大神的群魔乱舞合作，二神充当助手，一神负责演。
放在其他同龄人身上或许是一场浪漫的邂逅，但他了解苏茶，根本看不上这样的。
……
正如西里尔所想，苏茶只觉得幼稚。
面对他的问题，李幸曲笑着说：“也是许组委会偏心，也许是我们幸运，也许是缘分。”
他并未刻意否认什么，因为长着一副温和的君子模样，说起话来让人自带好感。
苏茶不喜欢这个人，尤其是那双看似孤高实则盛满了欲望的双眼。
李幸曲却在这时拍了下他的肩膀，似乎有揽上的趋势：“合作淘汰其他选手，积分三七分如何？”
苏茶当然拿的是三，李幸曲自以为条件开得足够优渥，毕竟对方除了花香，战斗方面发挥不了太大用处。
不过这点花香已经足够吸引他。
雾星战舰到的第一天，苏茶从上面下来的时候李幸曲就有点心动，若非顾念对方在雾星身份高贵，他早就想办法把人搞到手。
身材一流，上床还能有香味，啧……
心思的龌龊在面上没有体现，甚至他还笑得更加温和。
苏茶不动声色避开了这双狗爪子。
李幸曲每一个小动作都很自然，只是走路时偶尔会不小心和苏茶‘擦肩’一下。
“小心别被树枝挂着。”他温声提醒。
赵恩冷冷别了眼苏茶，心中骂了声狐狸精。
无心插柳柳成荫，苏茶先前一直想找异兽窝点没找到，正要边划水边去找纪天烬他们，不曾想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异兽窝。
晨昏星一年有三个季度都是雨季，雨水有剧毒，所以存活下来的异兽并不多。迄今为止活跃在这里的异兽神经被毒素浸染，战斗起来非常疯。
终于收回了放在苏茶身上的注意力，李幸曲皱了下眉，猎杀异兽没分拿，还会白白耽误时间。
苏茶恨不得多来几只，好消耗联邦选手的实力。
一群异兽飞起俯冲而来，李幸曲沉声对苏茶说：“站到我身后去。”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怎么表现，才能打动人的心扉。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赵恩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怨毒。
另一边。
纪天烬这一队没有急着开始淘汰赛，还在寻找苏茶的下落。
狄元四摇头：“这么大的雨林，没有追踪器很难有发现。”
“先找异兽窝点。”
纪天烬清楚苏茶的作战策略，绝对会把异兽当做一条后路，关键时候用发情的异兽干扰更为强大的选手。
相较于找人，找异兽的窝点就要容易很多。
靠近水源，脚印，粪便等都是方便探查的线索。
柳西琴能感觉到纪天烬的担心，对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步伐一路都迈得很快，她开口劝道：“苏茶肯定有自保的能力。”
“雨林的危险因素太多，如果碰到其他团体小组，他就有麻烦了。”
苏茶能吸收别人的精神力，但要靠肢体接触，没有哪个傻子会乖乖站在原地任人摸的。
……
目前大约有二十来只异兽，李幸曲准备拉开距离，顺势想要抓住苏茶的手腕带着他后退。
但苏茶退得比他还快。
就跟黏人精一样，每次靠近李幸曲，都能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偏偏对方的动作很自然，而且也不过分，除了避还不至于到撕破脸的程度。
长期浸润在毒素中，异兽完全是不死不休地猎杀，不过它们的速度也不如正常异兽快，李幸曲在半空中一个弹跳，操纵机械手套直接锤向异兽的一颗眼球。
鲜血飞溅时又来了一个回踢，一系列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潇洒地一塌糊涂。
斜眼望向苏茶，却发现对方在忙着躲异兽的同时，不知为何开始挽袖子。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苏茶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等找到了坚强的后盾，自己要立刻锤死这个骚扰狂。
异兽一只只倒下，苏茶全程骚气走位，没有任何出力的意思。这支队伍对他存了其他心思，没有偷袭已经是底线。
二十分钟后，最后一只异兽死在葛师絮手中。
“结束了。”她长松了一口气，地面腥臭的血液快要汇成一条小溪。
李幸曲在给机械手套充能源，这个本应该最放松的时刻，苏茶突然感觉到什么，倏地像箭矢一样射出，而赵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原先的地方。
第一次下杀手失败后，赵恩毫不犹豫再次出手。
他的偷袭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
赵恩自己全力出手还觉得不够，让精神体同时从后方偷袭。
在苏茶反击前，一只从天而降的白虎先一步扑倒了赵恩，赵恩左肩落下伤痕，猛地打了个滚站起身来。
“赵恩，你疯了吗？！”这时李幸曲也回过神，怒骂道。
“我看你才是疯了，专门搞个拖油瓶分积分。”
李幸曲眉头紧皱。目光带有警告，试图提醒他别忘了为什么要来接近苏茶。
这一个眼神暗示起了反效果。
“李幸曲，你特么是人吗？”赵恩冷笑：“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搞地下恋情，从刚刚起，你恨不得整个人贴到他身上去。”
被指着的苏茶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李幸曲面色难看，星际时代同性结婚很常见，但赵恩家世一般，只是天赋很好，最重要是对自己言听计从，平日指哪打哪。导致时间一长，他都快忘了对方还有个‘暴龙’的绰号。
先前也不是他不收敛，可苏茶条件太好，那张脸简直就是神颜。自己行动一慢，被葛师絮勾到手就迟了。
李幸曲一口否定双方关系：“胡说些什么呢？我只当你是朋友。”
赵恩质问：“朋友会给朋友情人节送礼？”
李幸曲也是个演技派，先是一愣然后露出恍然的表情：“那是安安让我带给你的。”
李安安是李幸曲的表妹。
及时赶到的纪天烬可没空去欣赏这段爱恨情仇，直接给白虎下了动手指令。淘汰了赵恩，联邦也就集体出局。
“苏茶，没事吧？”柳西琴随后也到了。
见到他们，苏茶面色和缓了许多。
一人一虎在半空中缠斗，赵恩的精神体更是完全被纪天烬压着打，单手抓住苍鹰的翅膀，纪天烬用力一甩，苍鹰被迫裹在气团中，重摔在十几米外的大树上。
精神体受创的同时，赵恩脑海中一阵刺痛，连带动作也慢了半拍。
白虎趁机就要用爪子了结他。
“等一下。”
对于想要偷袭自己的人，苏茶不会轻易放过，三两步冲上前：“给我按住了！”
语气不重，压迫感极大，白虎毛抖了一下，真的很听话地用爪子死死按住。
“呵——”
苏茶冷笑，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赵恩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大概没想到看上去无比柔弱的人，居然会如此粗鲁。
与此同时，擅长袭杀的狄元四无声无息潜入李幸曲身边，和柳西琴打配合，招招都很致命。场面极度混乱，葛师絮一时不知道是要去帮赵恩还是李幸曲，最终她还是决定帮赵恩，无他，李幸曲要更强，应该能扛住一段时间。
论实力，联邦不弱，无奈刚刚才经过一番鏖战，精神力还没来得及恢复，如今三对四，不占便宜。
她刚一上前，苏茶却突然收手。
顺着他的视线，葛师絮神情一变。
解决完精神体后，纪天烬根本不带停顿地继续出手。他以一种近乎人类极限的速度出现在李幸曲身后，顷刻间短匕已经架在了对方脖子上，只要再往下划一点，就能割喉。
李幸曲根本不怕匕首落下，最多划拉到一半，极限装置被激活。
他眼中怒火直冒，更愤怒于空有一堆手段，在1V3的情况下根本使不出来。
“有本事单挑！”
纪天烬的匕首没有直接划拉下去，而是看向苏茶。
后者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李幸曲，看得他心里有点发毛。
先前苏茶的精神力一直覆盖在周围，清楚地感觉到了李幸曲否认恋情时强烈的情绪波动。
看到李幸曲被抓，赵恩放弃了白虎爪子下挣扎，咒骂道：“李幸曲，你活该，你……”
啪！
话音戛然而止。
赵恩彻底愣住了。他是真没想到苏茶也会扇李幸曲，不但是他，正在看直播的观众也懵了。
一个人扇不过来，苏茶还让精神体过来帮忙。
这次都不用他发话，荷花玉兰早就已经高高扬起叶子，又是一阵啪啪啪啪地响声，连贯得像是机关枪。
李幸曲终于回过神，从小到大，就连总统的爹也只会训他，不会打。被人连抽了这么多巴掌，哪还能忍？
苏茶：“为什么要说谎？”
“你死定了，别以为你是雾……”
“还敢顶嘴？”苏茶反手又是一巴掌。
哪怕是天仙般的容貌，沾染了阴霾时，也有一种嗜血的狂躁。四目相对，李幸曲居然被他的眼神吓到了。
好在下一秒，他就不用再害怕了，因为脖子差点被打歪，头也偏了过去，间接避开了对视。
“为什么谈恋爱不公开？”苏茶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强迫脑袋转回来。
纪天烬移适时开了一点匕首，防止李幸曲的保护装置被激活。
“为什么要把锅丢到别人身上？”
一句问话一巴掌，苏茶躬身的瞬间银丝飘扬，连瞳孔深处都泛着复杂的纹路。
“我这辈子最恨搞地下恋情还乱转移视线的。”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李幸曲那高高肿起的脸和记忆中苏邺岭的脸在这一刻好像融合了，让他扇得根本停不下来。
一下又一下，哪怕有精神力护体，李幸曲也已经被打到了耳鸣状态。
一朵表面菟丝花猛然爆发出凶残的样子，这才是最恐怖的，近处的人可以清楚感觉到苏茶此刻眼神的阴暗，就连刚为爱疯狂的赵恩都缩了下脖子。
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李幸曲会被抽成那样子。
被背叛，该发疯的难道不是自己？
李幸曲就更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他脑子都嗡嗡的，根本思考不了，像是痴呆儿一样，嘴角口水和血水混合流淌出。
最后直接双眼呆滞，拼命在来回的巴掌间抽空开口：“下，下次……”
“没有下次！”
更没有下次一定。
……
竞技场安静得针落可闻。
从赵恩偷袭起，还没反应过来上一件事，下一件事就已经发生了。
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桑维斯不轻不重问道：“比赛开始多久了？”
谢冗爵精确到秒：“三小时二十分钟零五秒。”
撇去苏茶和动物打交道的时间，和人的相处只有一个多小时。
这种比赛没几天结束不了，谢冗爵都难以估量出后面还会有什么幺蛾子。
从李幸曲挨第一巴掌时，联邦总统面上的笑意已经挂不住了，直接叫来组委会：“命令战舰广播，让他停下来，否则就取消比赛资格。”
虫族的高阶王族‘呦’了一声：“又没有犯规，你急什么？”
联邦总统猛地站起身：“是个人都能看出这是在故意侮辱选手。”
高阶王族很贱地‘哦’了一下，声音扬得贼高，尾音脱得贼长：“是吗？”
联邦总统没有搭理他，而是望向西里尔：“贵国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交待？”
“苏茶只是太生气了，气别人对感情的不负责任。”
“为别人的不负责生气？”联邦总统怒极反笑：“……你去问问在场的人谁信？”
庞大的精神力几乎镇压全场，能当上联邦总统，实力不容小觑，附近其他几个看戏的掌权者或多或少收敛了一下。
“谁、信？”
掷地有声的两个字震得人耳膜都疼，被他视线扫到的人，不约而同选择回避。
强者一怒，竞技场更加鸦雀无声。
“我信。”
突然被打断，连同联邦总统在内的无数目光全部望向刚刚发言的人。
桑维斯平静重复：“我信。”
他目不斜视望着前方的大屏幕：“苏茶已经气到深度觉醒了。”
众人刚刚注意力都在联邦总统身上，经他一提猛地一抬头，有人当场‘卧槽’了一声。
透过直播的镜头，以苏茶为中心的地方掀起了一场迅猛的精神力风暴，如桑维斯所说，苏茶在不断谩骂式的抽人过程中，把自己气得觉醒了。

第74章
正在看直播的观众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即便如此，也是整个人怔住，更何况就在现场的选手们。
以往苏茶那每一根都透露着脆弱感的银发，此刻飞舞中化身为最锋利的风筝线，随时可以见血封喉。暴躁的能量粒子胡乱搅动，竞技场的观众在外面卧槽，里面的人则在狂呼‘我去’。
谁也没想到苏茶的精神力会如此磅礴，明明探查时感觉相当柔和无力。
“退！退！退！”
葛师絮现在哪里顾得上队友，这股精神力风暴就像小型龙卷风，等到像滚雪球一样积累起来再跑，就来不及了。
啪啪啪啪。
这个节骨眼上，苏茶依旧在执着地抽人巴掌。
响声在风暴中也很嘹亮。
本来已经准备独自跑路的葛师絮看到了半空中的无人机，考虑到直播和李幸曲的身份，转头看向纪天烬，一副‘你不说点什么吗’的表情。
纪天烬被西里尔教导，早就是公开的秘密，在场的估计只有他能劝到苏茶一点。
看到也确实差不多了，纪天烬正要开口让苏茶专心觉醒，就听对方边抽边骂：“就你，还想对我上下其手？”
纪天烬闻言话锋一转，平静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打得好。
啪。
像是回应他的话，苏茶又是清脆的一巴掌。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引来了一些其他星球的选手，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坐收渔翁之利，目睹现场的情景后，差点连掩饰身形都忘了。
“什么情况？！”他们大受震撼。
一声沉重的叹息传出。
发出叹息的是恨不得亲手杀了李幸曲的赵恩。
他在感叹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在战舰上苏茶吐槽濒死状态才能激发保护装置时，他们私下没少嘲笑，现在才发现确实是不人道。
脸都快打烂了，保护装置也没激活。
苏茶突然收手，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知道你很喜欢这样。”
先前打人时，他光用了蛮力，没有其余动作，停顿了一下再次抽过去时，他抽取了一丝精神力。
“嗷~”
本来已经麻木的脸突然有了感觉，李幸曲只觉得身体稍稍被电了一下，但又确定苏茶没有攻击自己。
少掉的一丝精神力根本发现不了。
所以是怎么回事？自然反应吗？
还在考虑出去后怎么报复苏茶的李幸曲，彻底怀疑人生了。
“再打一下。”他含糊不清说，想要确认。
这时候思维已经快停止转动，不然无论多想确认，平日里李幸曲也说不出这种浑话。
苏茶如他所愿，又来了一巴掌。
“嗷~”
蜷缩着脚趾，拳头握紧浑身一颤，没错，是真的有被电的感觉。
苏茶冷笑：“小小年纪有受虐体质，该不会是遗传的？”
看直播的观众都望向联邦总统，上梁不正下梁歪，莫非……联邦总统其实也是个抖M？！
“放屁！”哪怕是有风度的真君子，都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忍住，更何况这个笑面虎。
这一幕看在其他人眼中，顿时若有所思：
他急了，他急了。
联邦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们不知道的？
虫族的高阶王族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真脏。”
天天说他们变态，他们也觉得自己嚣张变态。结果来了一看，宠不过别人，抖不过别人，就这样这些宇宙间的大势力居然好意思一天哔哔他们。
脸呢？
……
脸快被打烂了。
靠羞辱很难击垮一个人，想要突破心理防线，就要让他产生自我怀疑。
李幸曲觉得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真的是个变态，第二种被抽出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哪一种都不是他能接受的。
“嗷~”最后一嗓子还没喊完，李幸曲终于气昏了过去。
纪天烬匕首适时往下一压，微量血液渗出的同时，极限保护装置被激活，随后他像是扔破烂一样，将李幸曲丢到了一边。
葛师絮连忙拖着人离开。
苏茶回过头，幽幽道：“不要搞张冠李戴的恋情，明白吗？”
其余人下意识如小鸡啄米点头。
纪天烬更关注苏茶的觉醒过程，指腹不时在一枚银币上摩擦带过。西里尔曾考虑过苏茶在比赛中觉醒的可能，特意提前给了自己一支药剂，倘若真的失控就强行先压制住，剩下的由西里尔解决。
其实不管是他还是西里尔，都没想到苏茶会真的觉醒。
物肖其主，荷花玉兰不久前在愤怒中进化。而苏茶平日心大，就算拿不到优胜，也不至于恼羞成怒。
计划赶不上变化。
如今空气中花香弥漫，强行驱散了先前异兽鲜血留下的腥臭，苏茶半阖着眼，任由体内的精神力不断运转。
选手步履匆匆后退时，为了确保苏茶的安全，纪天烬还没有退到安全距离。
“快看天。”
不知是谁低语一声。
能量粒子在半空中爆炸，制造出了蘑菇云。
更麻烦的还在后面，随着狂舞的粒子，周围一些毒物例如蘑菇正在疯狂喷发毒液。
“日！”
一名选手瞪大了眼睛，从暗处而来的匕首朝他胸骨压来，极限保护装置被激活。
狄元四和柳西琴趁大家分神之际，像是死神一样到处收割选手性命。
有了前车之鉴，众人纷纷回过神，同队成员开始聚拢，选手们互相警惕着后退。
知道再想偷袭怕是没这么容易，狄元四擦干匕首上的血：“算了。”
先搞掉了联邦，刚又解决了一方势力，已经算是赚了。
队长权限放在纪天烬那里，狄元四叫了他一声，提醒记得给苏茶转一半积分。
纪天烬点了点头，视线依旧聚焦在前方。
这个精神力强度已经超出了想象中的阈值，天上的战舰处在一个更高视角，可以清楚看见雨林三分之一的面积都有不正常的逆风呼啸而过。
兰德正在其中的一艘战舰上，目光中满是欣慰：“不愧是小殿下。”
深度觉醒的强度，根本不能用一般单位度量。
风暴让危险的动物退避三舍，却吸引来更远地方的异兽。
苏茶站在原地，冷眼望着天空中不断盘旋的异兽，突然露出一个无法形容的微笑。
大规模的飓风中，有一股如序列般严谨排序的精神力扫过其中两只异兽，一只的尾巴冷不丁朝一旁的同伴扫去。不过因为现在风太大，加上雨林内的异兽神经中毒，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能量风暴中失去了准头。
确定有用后，苏茶没有继续使用这种能力，采取了最原始的物理攻击方式。
仅仅数秒钟，藤条凭空出现在异兽身边，苏茶的精神力覆在藤条上，魔藤乱舞，直接在空中抽起了试图俯冲而来的异兽。
藤条速度极快，抽打过程中形成的残影几乎凝聚成了一张天罗地网，让异兽寸步难行。平日里异兽最引以为傲的坚固躯体，如今被打得皮开肉绽。
喷涌的鲜血使得才被花香净化过的空气再度污浊起来。
苏茶站在狂风中心，他的矮只是相对于天生高大的星际人来说，实际宽肩窄臀长腿，身材比例相当好。
细长的手指灵巧地操纵着藤蔓，整个画面竟透着一股诡异的禁欲气质。
“其实吧……”已经退到一千米外的普里特星人说：“李幸曲能被抽出快感来，不能完全怪他。”
这场景真的特别带感。
苏茶自身精神力过于充沛，出于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直接将一部分精神力强推出体外，去做重新的排列组合。
异兽被打得痛苦叫唤，苏茶本身也没看上去那么好受，他只觉得体内的细胞，血液，甚至骨头都在跟着重新被打散重铸。
之所以一直站在原地，是痛得不想移步。
这种痛被尽数发泄在异兽身上，异兽也不愿意放弃到嘴的食物，下面这人的血肉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还差一点……”
苏茶深吸一口气，准备重新回收捋顺的精神力。
收回来的时候难度和痛苦程度比放出去强烈数倍。
苏茶屈起的手指越来越用力，最后几乎是脱力般地一甩藤蔓，数只异兽从半空中坠落，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死活不知。
同一时间，雨林内恐怖的能量风暴终于有了平息的趋势。
一次性收回了太强大的力量，苏茶被自己的力的精神力反弹，一连退后数步，只感觉喉头一阵腥甜。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嘴角全是血，纪天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边，扶稳他问：“还好吗？”
苏茶勉力扯了下嘴角：“没大问题。”
时隔几年，自己终于迎来了深度觉醒。
苏茶声音放得很轻：“就快轮到别人颤抖了。”
深度觉醒后，他终于激发了独属于雾星人的空间天赋，以往精神力只有安抚作用，如今也可以返向延伸，让人处于暴躁阶段。
接下来他完全可以不动声色引导其他选手爆发冲突，自己躲在暗地里收割精神力。
强行站直身子，苏茶朝一个地方走去。
“你，你不要过来。”赵恩现在是真有些怵他。
苏茶没有理会，进一步走到李幸曲身边。
“你要干什么？”葛师絮无比防备：“保护装置激活后就不能再动手。”
刚刚空气中到处是暴动的能量粒子，战舰没有立刻下来救援。
苏茶当然不会为了一个人渣让自己上星际法庭，居高临下冷冷望着李幸曲：“不要玩弄感情，懂？”
刚从昏迷中醒来，李幸曲意识模糊地点头。
“懂就好。”苏茶弯下腰，语气阴森：“下一次再让我发现你敢爱不敢承认，就算你是联邦总统的儿子，我一样杀。”
……
竞技场。
大家都很现实，没有再去关注一个李幸曲，更感兴趣的是苏茶觉醒后的能力。
强大，凶猛，超乎想象。
这彻底推翻了他们一开始的认知：雾星的继承人不是无害的羔羊，而是披着羔羊皮的狼。
事态变化突然，大多掌权者开始重新考虑联姻的事情。
他们唾弃联邦，但事实上早在比赛开始前，私下就曾暗示过本国选手刻意接近一下苏茶。
“这样的人真的适合联姻吗？”他们开始扪心自问。
“世上没有感同身受，”一名领导者嗤笑一声，“这孩子怕是有类似的经历。”
没错，众人第一反应也是这样：因为恋爱中的一方不承认，导致了一段无疾而终的早恋。
他们的目光再次望向伽蓝帝国这边，苏茶作选手发言时，提起在伽蓝星求学过一段时间，会不会就是那时候早恋，对方却没有承认。
“妹，妹妹。”吴智紧张到结巴：“你说苏茶该不会和队长有一腿？”
“队长都有勇气跑去雾星，能没勇气承认？”
此刻周围人都在看他们，窃窃私语声不时入耳。
探讨的话题大同小异，有的在说是不是纪天烬，有的又说那个黑一点的可疑。
黑一点的？吴智猛地望向荣邵：“莫非是你？”
荣邵‘呸’了下，但也很好奇，于是偏过脸问：“小水，你怎么看？那时候有没有发现你哥不对劲的地方。”
吴水没理他。
荣邵又叫了一声。
吴水面无表情道：“如果没记错，我和西琴才是队伍里的女生。”
怎么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怀疑过她们？
“……”
桑维斯稍微释放了一些精神力，那些探寻的目光才终于收敛。
各星球掌权者们又恢复了一开始正经的坐姿。
不管真相如何，在亲眼通过直播看到苏茶警告李幸曲的画面后，他们竟然更加坚定了想要联姻的心思——
虽然很凶，但他是恋爱脑诶。

第75章
被评为优质恋爱脑的苏茶，在经历了人生中的大落大起后，成功度过了深度觉醒，只是目前状态堪忧。
深度觉醒是一个质变的过程，他本应该精神抖擞，但因为强行收回精神力，浑身上下十分酸楚，肌腱都仿佛断裂了。
身边有人的情况下，苏茶终于不再强撑着一口气，身子猛地朝前栽倒。
有纪天烬在，自然不会让他摔过去。一个倒得放心，一个接得用心。
被这么一捞，苏茶几乎是半个身子斜挂在了纪天烬身上。空气中残存着若有若无的花香，苏茶闭着眼，但凡纪天烬稍微有一点坏心思，都能顷刻间淘汰他出局。
风暴停止，在血腥味引来更多麻烦前，纪天烬提醒说：“先去找个地方休息。”
从远处看这一幕分外和谐，苏茶就像先前操纵过的藤蔓，缠绕在乔木上，只是这藤蔓不是依附，只要他想，似乎也能瞬间绞断对方的命脉。
战舰下来了一艘，急救人员用担架抬走李幸曲。
赵恩也有伤在身，左肩被白虎抓伤的地方都可以看到血染的骨头。此刻他眼睛都不带眨地看向前方，满是疑惑问：“他们也爱过吗？”
急救人员：“……”
什么爱来爱去的，这些小年轻天天在想什么？
纪天烬把苏茶的胳膊搭在肩膀，搀扶着他的同时眼神忽然变得锐利。
面对不正常的气息，纪天烬没有动，原本懒洋洋趴在树下的白虎纵身一跃，兽吼声让偷袭的人暴退数步，后者撤得非常迅捷，压根不做纠缠。
苏茶皱了下眉，轻轻‘唔’了一声。兽吼中蕴含有精神力，间接让他的头也有点疼。
柳西琴手里的匕首泛着冷光，望着跑到足够距离外的袭杀者开口：“学我们玩偷袭？”
刚刚暗袭的是普里特星人，也是三人一组，队长笑吟吟道：“碰碰运气罢了，回见。”
边说还给了一个无比骚气的眨眼。
柳西琴没有追，这一组实力很强，苏茶现在状态不好，单就她和狄元四追过去，不占什么优势。
确定周围已经没了其他威胁，柳西琴和狄元四才赶紧走到苏茶身边，看到他苍白的面容后，狄元四用一种哭笑不得的语气说：“为什么你每次变强后，都虚得不行。”
苏茶掀起一只眼皮，他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是魔咒吗？
“我缓缓。”
这次问题不严重，只要休息一会儿，就能彻底回到战斗力巅峰。
“总有一天我会……”
“单手把我们打趴下。”纪天烬无比熟练接过话茬。
寻找驻点的过程中，他不再开玩笑，说了几个需要重点注意的势力，除了先前偷袭的普里特星人，还有泰普帝国，Z804星球和卡帕星的人。联邦淘汰后，这几队人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苏茶：“虫族呢？”
纪天烬：“不用管。”
狄元四点头说：“我们来得路上碰见过那位虫族的王，一直飞在半空中，对着无人机镜头咒骂联邦的爹娘。”
苏茶嘴角一抽，利恩还真是活泼。
雨林里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驻点不容易。
首先这里不适合扎帐篷，地洞就更别提了，苏茶压低嗓音说了一句话。
纪天烬想了想，回了一句‘稍等’，他的动手能力仅次于荣邵，很快找到一棵巨大无比的树木，临时搭建出一个简陋的树屋。
纪天烬很会选位置，树屋盖得隐蔽，外面覆盖了大量叶片。
竞技场。
解说员从常规角度进行分析：“目前看雾星和伽蓝帝国的选手选择联合，并大费周章盖了屋子。”
另一名解说员接话道：“至少雾星选手保持了一贯对住处的高标准要求。”
一句话让现场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不过仔细品品就能听出这话里蕴含着一丝戏弄。
解说员来自联邦，多少带有了一点个人情绪。
在座的人想法不同，琢磨联邦是故意恶心人还是想要激怒西里尔。毕竟虫洞控制权联邦是没戏了，如果西里尔直接对解说员出手，意味着之前的约定作废。
猜疑中不少视线暗戳戳地往西里尔那里看去，却发现他好像根本没听解说员说什么，从刚才起便一直在拍照，成功给苏茶凑齐了很多不同角度的九宫格，发到几百年不用的社交账号上。
【愿时光慢一点走，愿你永远无忧无虑。（花花.jpg）】
后方雾星将士们疯狂点赞。
……不可理喻。
等着看好戏的人想不通为什么有星球的人能宠娃到这种地步，余光瞥见大屏幕快被镜头排除在外的虫族王，更是摇了摇头。
这个一直骂街的更不可理喻。
绝大多数观众仍旧在认真看比赛，尤其是荣邵等人。
吴水指着侧面的一个镜头直播：“好像要变天。”
……
临近九点，天色暗得一塌糊涂。
雨林下起了小雨，不到一分钟，雨越来越大。
选手们立刻换上早就准备好的特质雨衣，不过很快就发现用处不大，空气中弥漫的毒素太大，稍不留神就会吸入肺。
苏茶的树屋派上了用场。晨昏星下雨频繁，雨水含有剧毒，这也是组委会为了不让选手拖时间想出的方式，广袤的森林里，如果都选择守株待兔，这场淘汰赛不知道要打到何年何月。
想要抵御含毒的雨水，就要用精神力时刻护持住全身，消耗相当恐怖。
这种毒主要作用在神经，在树屋可以短暂躲避一下。
外面大雨滂沱，树屋里四个人盘腿而坐。
纪天烬看了眼窗外：“晨昏星每次下雨时间都很长，不可能一直躲在里面。”
外出淘汰目标的话，消耗又会很大。
苏茶：“那就活捉回来。”
纪天烬抬眼看向他。
苏茶微笑道：“我偷别人的精神力养你们。”
短暂的沉默过后，柳西琴最先拍了下手：“是个法子，你能吸收别人的精神力，再投喂给我们的精神体，这样就能产生一个良性循环。”
狄元四点头，显然也认同这个主意。
一番商讨下，纪天烬和柳西琴出去，狄元四和苏茶负责守树屋。
泥泞的土地总容易留下更多的痕迹，白虎在耐心地寻找人类的脚印，纪天烬无视居住在古树上的毒蛇，一路借力跳上去，快到树冠的地方拿出望远镜眺望远处。
他重点观察了一下生长大片叶子的密林。
“有发现吗？”纪天烬跳下来的时候柳西琴问。
纪天烬摇头：“继续走。”
他们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
雨中行进半小时，两人的精神力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着，纪天烬突然放轻脚步。
运气不错，远处有三道身影正在树下避雨。
归功于先前苏茶觉醒时候闹出的动静引来不少人，至少大家目前都处在相对集中的一片区域活动。
二对三，柳西琴一人拖住二个，纪天烬以超强的爆发力直接突袭剩下那一个。
这是一个中等星球的队伍，实战经验不足，不然也不会轻易被他们发现。纪天烬速战速决，直接用精神力蛮横地压制住对方，同时掷出一把长刀。
柳西琴分神道：“你还会玩这个？”
纪天烬只是点了下头。他其实不常用刀，一般都是折叠后放进空间戒指中，刚才这一刀也不是冲着命脉去的，而是重创对手的精神体。
他们已经占据了上风，就在这一队的人以为就要立刻淘汰时，纪天烬却没有继续出手激活极限保护装置，白虎随机叼着一名成员腾空而起，三两下消失在了丛林里。
柳西琴也不再恋战，即刻撤退。
队友就在眼皮子底下被掳走，另外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一人淘汰全员出局，打不过也得追，他们只能提起最快的速度追赶，无奈滂沱大雨中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拉长。
被带走的选手胳膊在先前的打斗中骨折了，期间试图反抗过几次，无奈不但没成功，反而淋了不少雨，头昏昏沉沉。
“回来了。”很温柔的一道声音，就像是在说‘回家了’一样。
选手睁开眼，冷不丁对上了苏茶那张天使般的容颜，对方正在对着门的方向笑。
门？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带到了一个树屋。
苏茶招了招手，选手继而被带到了面前，根本容不得他拒绝，胳膊就被压在了前面粗制滥造的桌子上。
他的第一反应：这是要剁手吗？
然而并没有，纪天烬只是扔了片薄布料盖在了他的手腕，苏茶随后搭上两根手指，像是诊脉的大夫。
因为要控制好量，苏茶采用抽丝剥茧的方式吸收精神力，这下选手的表情彻底变了。
好酥。
好麻。
他倔强地攥紧了拳头，几次想要抬手又被精神力反按回去。
拳头握紧了，嘴却没有闭严实，正想‘嗷’一下，脑海中浮现出李幸曲白天那催人泪下的嚎叫，硬生生在挤过嗓子眼的时候压缩了一下，变成‘嘤’。
选手自己先吓了一跳。
力量一点点从体内剥离，苏茶转手投喂给凑近的白虎，然后又抽了一部分喂给柳西琴的精神体。
选手也已经看开了，自暴自弃地叫了起来，声音还有波浪起伏。
狄元四面色古怪：“至于叫成这样吗？”
纪天烬站在理论角度分析：“核心力量被抽离的过程中，刺激到了神经中枢。”
说完看了下他们二人：“你们在这守着，我去附近转转。”
他的口吻就像是在说‘我去打野’。
没有人知道树屋发生了什么，层层叠叠的树叶和木头阻碍了无人机的拍摄。
只是里面会偶尔传来奇怪的叫唤声，压抑又痛苦。
“啊——嗷啊——我日啊——”
观众拼命告诫自己，肯定是他们的思想出了问题，应该是在打架。
但是不过三秒钟，就恨不得自扇一巴掌，去他丫的打架。明明可以直接淘汰选手，为什么还要专门掳去树屋？
肯定有鬼。
“出来了，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低声喃喃。
选手是被抬出来的，完全处于一种脱力状态，手都抬不起来。
他的脸上残留着一种难以言状的神情，先前抽取精神力的过程中，苏茶还会很温柔地用治愈花香让他平复下来，顺便说一点暖心安慰的话。
“很快会结束的，我有分寸。”
苏茶确实很有分寸，只是抽取适量，不会对身体产生影响，但会暂时处在相当疲惫的状态中。
怕人体虚受凉生病，抬出来时还体贴地用外套将他包裹成了粽子。
柳西琴很平静地拿出匕首：“你自己弃权，还是我来激活装置？”
恰在这时，纪天烬又捉回来了一个。
瞥了一眼地上的人，他微微颔首：“刚好续上。”
被白虎叼着的选手本来已经放弃挣扎，看到这一幕心头莫名涌起不祥的预感，立刻就要起身拼命，然而瞬间又被精神力压制得不能动弹。
无视这一幕，柳西琴还在等答案。
“我弃权。”事已至此，傻子才会多遭罪，地上躺着的人看了眼新来的兄弟，张了张口想要安抚一句。不过因为整个人脱力，只勉强吐出几个字：“不疼，无创，有点慢。”
“……”
我创死你们！
更多的情绪没有来得及发泄，替补选手已经被送了进去。
狄元四从暗处走出，看向纪天烬：“下趟我出去捉人，你休息一会儿。”
纪天烬点了点头，没有强撑着。
进树屋之前，他斜眼瞄见了试图接近的无人机，驻足想了三秒钟，思考这一幕会不会让观众误会，不过很快就重新迈开脚步。
比起苏茶当初的马赛克直播，算不上什么。
不屏蔽就是零尺度。
可惜观众的心理素质显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强大，此时此刻，竞技场内几乎要炸开了。

第76章
他在干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
这怎么看都不像从事正经行业的。
解说员皱着眉：“我们暂时不得而知树屋里发生的事情，但想来很快就会有答案。”
选手弃权后会被接上战舰，到时候肯定会有人询问情况。
西里尔不经意间蹙了下眉头，后侧方的荣邵注意到这一幕，超小声说：“雾星那位王上肯定在想，希望帝国的人不要教坏苏茶。”
先前一切都是在树屋中隐秘进行，狄元四和柳西琴都在里面待过，所以不能完全确定是谁在下此‘毒手’。
但是荣邵有自信，一定是苏茶干的。
柳西琴中间出来了一趟，狄元四也不像用毒折磨人的。
作为曾经的战友，吴智也有：“事后曝出和苏茶相关……”
荣邵模仿起雾星人的不苟言笑：“该死的伽蓝星，都教了我们小殿下什么？”
模仿完三人都乐呵起来。
但很快他们也没心情再进行打趣，透过大屏幕，可以看到正在有麻烦朝苏茶他们接近。
……
雨林里。
此时距离狄元四离开才过去了不到一刻钟，他身影快如闪电，不是去捉人，而是飞速照原路返回。
“撤。”
狄元四在树屋下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迟疑，苏茶飞速收手，柳西琴直接掐住树屋内选手的脖颈，稍一用力，逼出了他的极限保护装置，积分到手后，看都不再看一眼。
选手感觉自己像是个破烂一样被遗弃了，双目满含怨念。
他这个售后待遇比上一个人差太多了。
终端上多出一个小红点，代表有人淘汰，这次出动的是联邦的战舰，他们几乎以最快速度派出人手进入树屋。
急救人员在把伤者送上战舰前，先一步问道：“发生了什么？”
选手喉头一动。
“需要做体检吗？”
“……”选手哑着嗓子说：“苏茶，能抽，精神力……”
这一句话正好被后面赶来的队伍听到，互相对视一眼，更加坚定了先前的看法，苏茶是个麻烦。
雨越下越大，苏茶他们正快速在雨林中奔跑，狄元四边跑边说：“有两支队伍联合了。”
偷袭过他们的普里特星人卷土重来，还找到了盟友：Z804星球的选手。
这绝对是一个强强联合。
先前这些人都亲眼见识了那一股能量风暴，证实苏茶的力量已经今非昔比，等他缓过劲来，加上有伽蓝帝国联手，绝对是冠军的有力竞争者。
后来他们又在树林里碰到一支去找同伴的队伍，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一路追了过来。
苏茶无奈：“看来很快整片雨林都会知道我能抽走精神力的事情。”
狄元四：“不至于吧。”
苏茶笑了笑：“如果救援的刚好是联邦的人，如果他们刚好在选手面前问起发生了什么，又刚好被追过来的队伍听见，我的结论就成立。”
一连几个如果，却几乎是笃定了一个事实。
狄元四相信此刻正在看直播的联邦人一定会很尴尬。
苏茶偏头望向纪天烬，略一沉吟问：“正面撞上的话，我们有几成胜算。”
“一半。”纪天烬跑得很快，但说话不带喘气：“那六个人没一个是善茬。”
他看过普里特星人之前的比赛视频，从实力到战术，绝对是佼佼者。
现在只有四个人，直接爆发武力冲突没有人和优势。
苏茶叹道：“那他们应该还有暗手。”
不然的话打起来对方也要付出大代价。
没有人反驳，狄元四先前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担心背地里还暗藏有第三支队伍，所以才会立刻通知队友离开。
“我怀疑是加鲁星，这个星球的人擅长用毒，之前在战舰上我就看到他们有交流。”
另一边追击失败，联合起来的队伍迅速改变策略。
“换目标吗？”一名队员问。
普里特的队长摇头：“沿路看看有没有其他队伍，弱得话直接解决，强一点的不要出手，散播一下苏茶能抽走精神力的消息。”
雨天要防毒还要交手，耗损太大，他们不可能一直战斗下去。
先将雾星和伽蓝帝国竖立成靶子，淘汰掉强劲的对手后，离他们锁定冠军便更近一步。
普里特人先前录下了伤者被送上战舰时碎碎念的视频，是比较有说服力的证据。换个角度说，就算没有证据，当苏茶和‘抽’这个字联系在一起时，莫名有说服力。
“好。”众人也都同意这个方案。
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很快便有几支队伍听到消息，信了几成不得而知，但随后也在通过各种方式传递风声。
能有人吸引火力，换谁都求之不得。
天空中，十几只飞禽类的精神体盘旋在雨林，寻找苏茶这行人的下落，可惜暂时还没有音讯。
“跑去哪里了？”
他们望向远处，好奇目标的去处。
实际苏茶等人又回到了树屋附近，这和当初栾政采取的策略一样：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险险避开精神体的搜捕，苏茶摇了下头，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他有绝对的把握，这些精神体是出来找自己。
“算了，慢慢来。”
一场消耗战打下来，吃亏的绝对不是他们，找不到自己，这些队伍不可能一直联合下去。保持先前的节奏，每隔一段时间出去捉个人，剩下的时间摸鱼即可。
算盘打得很好，可就在苏茶说话的时候，天空中响起了战舰的播报，有精神力加持，声波几乎覆盖了全部雨林面积。
“各位选手请注意，十二点后将会投放第一批物资，每个应急包中所含枪支两把，能量液五支，防毒面具一个。”
“应急包投放区域已公示，本次总计投放二十个。”
苏茶立刻看向智能腕表，有几个区域已经呈暗红色。
问题一下就来了，防毒面具会弱化他们的优势，更何况还有枪支。能量液也是珍贵无比，能快速复原伤势，不得不说，联邦的确财大气粗。
谁拿到应急包，谁就占有了优势。
“怎么搞？”狄元四问。
纪天烬淡声道：“肯定要去。”
想要赢，这就不是道选择题。
修长的手指点在屏幕上，放大地图中的标红区：“北边这块地，可以试试。”
据他的观察，先前苏茶觉醒时，异兽就是从这个方向飞来。
苏茶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取出许久不用的虎皮草，满脸真诚：“异兽，我们的朋友，我们坚强的后盾。”
一听到他强调‘朋友’这个词，其他人眼皮就是一跳。
异兽所在地究竟在不在那里，还需要进一步确认，狄元四擅长在黑暗里行动，冒险去踩了个点。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
时间快来不及了，出发的同时他说出摸索的情况：“东北方向，靠山的地方有一个异兽窝，数量很多。真引来的话，我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苏茶想了想：“富贵险中求。”
“行，那一会儿我去引它们过来，你负责干扰，西琴掩护。”
纪天烬的速度最快，自然是去争夺应急包。
计划没什么问题，纪天烬点头的时候余光一扫苏茶，大概是在估计他的恢复情况，叮嘱了一句：“遇到特殊情况，别勉强。”
苏茶颔首：“我有心理准备。”
今晚必然有一场恶战。
最后五分钟，雨稍微小了一点，除了雨声，整个雨林安静得不像话。
组委会所在的战舰已经降低了距离，在做最后的投放确认。
表面上安静无比的区域，实际每一个隐蔽的角落，都藏有过来争夺应急包的队员。
十二点整，二十个应急包准时投放。
没有一点犹豫，应急包尚未落地时，天空中首先爆发了一场来自精神体的战斗。
潜伏在地面的选手也不再隐藏，第一时间冲向应急包落下的方位，几支队伍缠斗在了一起。
这纯粹就是一场混战，结盟的队伍不但要对付敌人，还要防范盟友。
没有进入战斗的中心区域，苏茶小心翼翼捧着他的花，默默催动着虎皮草的气味。
正在吸引异兽的狄元四在听到异兽喉咙里传来的诡异声响后，顿时把速度提到了极致，生怕晚半拍就被干翻了。
这种响动自然惊扰到了下方交战的人。
苏茶从容地控着制虎皮草气味的流动方向，突然猛地一闪身。
他的速度足够快，然而背部还是被利刃擦着划过。
袭杀者遗憾地叹了口气，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一次性成功。
暗处又走来了两人。
这是几张陌生的面孔，被团团围住的苏茶稍一眯眼，生出一种猜测：“你们也和普里特星人合作了。”
对方笑而不语。
一面思考对策，苏茶一面说道：“你们来围攻我，便宜岂不是让对方占了？”
并未回答他，队长直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三人同时从三个方向围杀苏茶。
苏茶扔出了精神体，正面用藤蔓拖住另外两个人。
另一边，纪天烬被普里特星和Z804星球的选手围住，一时也抽不开身。
可以看出他们是真的很重视伽蓝帝国和雾星的联手，宁愿放弃争夺应急包，也要趁机抹杀这个威胁。
纪天烬低沉的声音传来：“苏茶。”
“我知道。”
苏茶不再控制虎皮草的气味，而是尽数以自己为中心激发，发狂的异兽顿时全部朝这个方向涌来。
“疯子。”正在攻击的人皱眉。
处在发情期的异兽从天空中猛扑而下，翅膀带来的劲风刺得人眼珠子都疼。这打断了围杀的节奏，苏茶乘机后退十几米，吸引着异兽朝应急包所在的区域靠拢。
“得不到就毁掉。”
苏茶强忍背上灼热的疼痛，咧开嘴笑了一下。
自己拿不到应急包，那就都别拿了。
云层遮住了仅存的月光，异兽出现后，场上的局势更加混乱。本来就因为毒素狂躁，被交配的欲望支配后，异兽的疯狂已经超出了想象。
坦白讲，就连苏茶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疯的异兽。
“快找退路。”不知是谁低吼了一声。
“玛德，是谁在抽老子的脸？！”
“淘汰苏茶和伽蓝星人，是他们引来的异兽。”
苏茶眼尖地发现其中一组最为吃力的小队，连忙叫道：“朋友，一起合作杀出去？”
狄元四横臂握刀在前，附和说：“没错，一起合作，我为你们杀出一条退路。”
“去你大爷的！”说话的人一不留神，脑袋险些被横冲直撞的异兽扭断，咒骂道：“抢不了应急包，你们就想抢人对不对？”
苏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总得搞到一个。
异兽攻击起来不分敌我，比钢筋还有力量的尾翼疯狂乱甩。
Z804星球的选手注意到苏茶怀里抱着的虎皮草，联系发狂的异兽有了判断，在场的人都不笨，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成功催发虎皮草的气味，但肯定这就是罪魁祸首。
苏茶瞬间成为了众矢之的。
倘若不是中间还要防备异兽，围攻者的数量足够他死个十回。
苏茶耳朵尖忽然一动，疾速后退，应急包毁了几个，但还有一个被人拿到了。
一连数发子弹，全部朝他一人射来。
“吼——”
虎啸让开枪的人停下动作防备，苏茶趁机跳到白虎身上，在新一轮的围杀涌上来前，附在白虎耳边说了句话。
本来要接近他的一名偷袭者骂了句‘我操’，退了回来。
无他，白虎驮着苏茶在往异兽的嘴边跑。
苏茶可不是去送自助的，最大限度激发了霸王花的香味，强行让异兽平静下来。白虎带着他以刁钻的角度走位，靠着这种方式，苏茶逐渐脱离了包围圈。
“去那里。”
苏茶锐利的眼神扫向普里特星人所在的区域，Z804星球的选手刚刚去抢开枪那人拿到的应急包，现在正是反击的好时候。
他重新催动虎皮草，吸引异兽追着自己跑，白虎则朝着普里特星选手的方向跑。不过眨眼间，苏茶便和纪天烬碰头，意味着也和普里特星人被堵截在异兽的包围圈。
纪天烬注意到他后背有血，脸色一沉。
苏茶：“不是大问题。”
异兽越来越多，要一次性解决掉根本不可能。
但苏茶很平静，他的精神体漂浮在上面，和霸王花一起散发着安抚异兽的气息。
异兽萎了的时候，普里特星人都有一瞬间失去了战斗意识，就在这放松的刹那，苏茶一巴掌扇过去。
“清醒点。”
被打得是普里特星的队长，对方狠狠瞪了他一眼。
苏茶微笑道：“我是好心让你集中注意力。”
这还能忍？普里特星的队长正要反击，纪天烬不轻不重说道：“伤害了他，大家一起淘汰。”
这不是在危言耸听，他们能不被异兽攻击，全靠着苏茶的花香。
纪天烬拿出急救包给苏茶处理背上的伤口，从肩膀到脊梁骨，有一道很深的划痕。他皮肤本身就白，如今血肉模糊的，瞧着很恐怖。
“嘶——”苏茶仰起脖子，对着近处的普里特星人冷嗤一声。
见他冷汗直流，纪天烬皱眉：“刀刃上有毒，你忍着点。”
此刻连普里特星人都没再计较刚刚那一巴掌。
痛到极致人是会昏迷的，一旦苏茶昏迷了，四面八方越堆积越多的异兽恐怕霎时间会把他们撕个四分五裂，战舰都不一定赶得及救援。
异兽和异兽间也在同类相残，望着它们迫不及待发情的样子，普里特星人意识到还有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你可千万别晕。”
纪天烬轻声道：“坚持住。”
苏茶头朝他肩上再去：“有点困。”
见苏茶一只眼皮都耷拉下来，普里特星人情急之下居然说了一句：“你难道不想抽我吗？”
“……”
“你的伤可是我们串通好让人偷袭的，不想抽吗？”
苏茶表情一言难尽：“我打了你一巴掌，你难道不想杀了我？”
“胡说！如果别人打你左脸，你要把右脸也伸过去。”
普里特星人能屈能伸：“撑住了，事后我许你三巴掌。”
“……”
朋友，你好慷慨。
纪天烬捕捉到苏茶的微表情，清楚他还有余力，干净利落地包扎好伤口，点了下头。
这一战精神力消耗太大，是时候补补了。
苏茶动了下手指，哪还有刚才的虚弱，只见半空中荷花玉兰的体型陡然膨胀了几十倍，连正在交配的异兽都停下了动作。
一声‘救我’传出。
原来是一名普里特星人的脚踝被藤蔓缠绕住，因为四面都是异兽，只有在靠近苏茶的地方比较安全，他也不敢妄动。
苏茶招呼另外两位小同伴：“快走，偷了个人，这一趟不算走空。”
“……”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很难想象，这是从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第77章
这绝对是星际青少年大赛最黑暗的一届。
当苏茶用藤蔓结实把人钓起来的那一瞬间，普里特星人眼中从此没了光。
上位者提前承诺过这次赢得比赛后的好处，所以他们可以为了取得胜利牺牲一点颜面，加上日常普里特星人也没什么底线——
直到碰上了苏茶。
“快放开我。”倒霉的选手低吼一声。
月黑风高，苏茶不闻不问，他骑在白虎身上，下方拖拽着战利品。
“嘘。”苏茶提醒对方：“不要喊，别把异兽叫清醒了。”
被抓的选手强力平复情绪，聚集精神力在能活动的右手上，准备稍后一脱离包围圈，立刻着手反击。
另外两名普里特人也做好了准备。
队友淘汰了都得出局，那还怎么玩？
原本一名队友立刻就要追上来，却被队长按住了。他清楚追上去只会陷入新一轮纠缠，外圈的选手已经在想办法撤退，最后剩下他们时谁都讨不了好。
出乎所有人意料，下一刻普里特的队长把速度提到极限，出现在另外一名其他星球的选手身边，强势地一把人按住人左肩，并迅速屈膝给对方肚子来了一下。普里特星的人非常擅长格斗，但这个时候也没人去欣赏他的格斗术，队长抓起那名选手往高空一扔。
“换人。”
苏茶张了下口，下意识用藤蔓把人接住，半晌终于吐出一句：“真脏啊。”
“……”你了不起，你清高。
苏茶看了一眼纪天烬，后者点头。
普里特星的选手抓容易，想要成功摆脱纠缠很难，耗下去的意义不大。
苏茶操纵藤蔓，把原本到手的选手往远处一丢，逃脱后对方连句骂脏话的时间都没有。因为苏茶把他丢到了几只异兽身边，两名队友也不得不赶来帮忙。
“走。”纪天烬沉声道。
这次他们是认真地在撤退，不再有丝毫恋战。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只觉得惊悚。
解说员花了些功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应急包让选手间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争夺中一共有四支队伍被淘汰，值得一提的是，加鲁帝国和普里特星似乎早就有联系，加鲁帝国选择放弃争夺应急包，围杀雾星选手，有点意思。”
他差不多已经在明示两个星球的人早就做过其他利益交换，选手进入后一方暗中辅助另外一方。
挑拨归挑拨，说得是事实。
忽略掳人的本质，苏茶和纪天烬配合其实打得很妙，解说员没有否认这一点，不过紧接着又说：“消耗这么大，就捉了一个人，属实有点虎头蛇尾。”
应急包又不止投放在了这片区域，反而让去东面的选手捡了便宜。
“现在比赛才开始半天，花大力气白白犯了众怒。”
解说员正在从各个角度分析，但赛场上观众讨论得不多，尤其是坐在雾星附近的星球。
西里尔冷得跟冰山一样，哪里还有先前发社交动态的柔和。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闭了闭眼，只觉得空气中都飘着血腥味，像是苏茶受伤滴落的血液隔着屏幕溢了出来。
偷袭苏茶的选手来自加鲁帝国，掌权者感觉到冷气袭来，扶额默默换了个位置。
“瞧你。”相熟的人揶揄起来。
规则限定内的偷袭和暗杀才是比赛的常态，西里尔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更不可能丧失格局，因此做些什么。
加鲁帝国的掌权者认真道：“但他用眼神刀我。”
他丝毫不怀疑比赛结束，对方会私下约架，然后迁怒把自己暴揍一顿。
“……”
&#183;
雨林现在是真的担得起‘雨’这个字。
小雨淅淅沥沥，但就是停不下来。
苏茶他们已经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点。
哪怕趴在白虎身上没怎么动，苏茶后背的伤口还是在撤退过程中又一次撕裂了。
“我好惨啊……”他一边顾影自怜，手指一边抽着被抓来选手的精神力，感叹着普里特人的卑鄙。
以物易物也就罢了，居然想到以人换人。
选手头上就是白虎的爪子，也不敢乱动，咬牙切齿说了句：“还是反省一下你自己吧。”
清楚被抽走精神力后，就要被淘汰，选手强忍住抽调过程中想要抽出的冲动，带着颤音给他制造压力：“你完了，你死定了，逃走的这些队伍肯定会集结起来对你……”
还想再多说几句，才张开嘴，就被打出了极限保护装置。
“丢出去吧。”纪天烬收回拳头，淡淡说道。
精神力也抽取的差不多了，继续把人留下无用。
狄元四扛起这名选手离开，几分钟后回来：“人已经被战舰接走了。”
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特意强调了战舰一词。
联邦完全可以直接用飞行器，战舰直降太容易暴露他们的方位，之前就这么搞过一回。
柳西琴偏头看向天空：“那人说得不错，太阳出来之后，恐怕会针对我们展开一场围杀。”
至于今晚，经历了一番异兽围斗，其他区域也都爆发了有关应急包的争夺，大家或多或少都需要喘口气。
“先休息。”狄元四抱臂靠在树下：“至少这次从众一些。”
和其他选手一样，先养精蓄锐。
苏茶直起身，扯到伤口吃痛闭了下眼，纪天烬无奈，耐心重新给他做了包扎：“别乱动。”
话音刚落，便被苏茶挥手打断：“睡什么睡，起来嗨！”
可惜很快他又被按住上药，望着结痂的地方再次沾染斑驳的血迹，纪天烬无奈：“你想怎么嗨？”
苏茶吃软不吃硬，被顺着毛掳立刻就老实下来了，正色道：“其实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我的预料当中……嘶……”
纪天烬冷冷抬眼：“继续说。”
“好吧，被人围攻是我没想到的。”苏茶很快打起精神：“一场厮杀过后，正是大家最疲惫的时候。”
狄元四看过来：“杀他个出其不意？”
苏茶摇头，目光中的笑意一点点沉淀下来：“背上这么大一创口，我今晚怕是睡不好了。”
他要让人陪着失眠。
纪天烬看了苏茶一眼，显然已经知道了这是要打什么主意。
狄元四反应了一下，后知后觉想起了几年前宿舍楼里的不眠之夜：由于苏茶精神力外泄，导致一堆精神体跑去他宿舍门口，最后还是教官出面摆平。
主人受伤越重，精神体的状态也就越差，还在学校时，仅仅是被引导一个浅层觉醒，附中千挑万选出的学生都承受不住，趁着深夜无意识地去聚众吸人，更何况是现在。
先前的战斗损伤是一部分，空气中蕴含着的毒素让不管是选手还是精神体，本质都处在一个疲惫状态。
苏茶那充满安抚气息的精神力对他们来说，才是真正的春风化雨。
狄元四喉头一动：“真要这么干？”
苏茶颔首：“毕竟一直偷人是不对的。”
他已经深刻反省过了。
“……”
苏茶放出精神体：“辛苦你一下。”
说完一如觉醒时，他再度表演了一出‘天女散花’，瞩目的荷花玉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不足巴掌大小的花朵。
千万朵小花在夜空中慢慢飘散，这股力量太柔和了，比天上的月光还要轻薄，不含有任何主动攻击的意识，随今夜的雨一起上演着什么叫做‘随风潜入夜’。
花朵散得很开很开，收敛着香味，其中一朵飘散去了山洞旁，找到了第一个目标。它进一步散开，融化在雨滴中，匍匐在地面的狮子起身抖了下鬃毛，迈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负责守夜的队员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精神体主动出去巡逻很常见。这头狮子是浅寐队友的精神体，可以看出他睡得很不安生，这种状况下精神体走动戒备就更正常不过。
但他忽略了一点，自己队友的眉头在渐渐松开，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舒服的气息，又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外出的精神体步伐略有一点虚无，狮子的双眼更没有战斗时的炯炯有神，更趋近于一种本能。
这样的场景很快开始在不同的地方上演。
临近河畔的雄鹰高飞，靠近山壁的穿山甲打洞，眺望远处的花豹迈开了优雅的步伐……它们不约而同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再见了主人们，它们即将要远航。
哪怕是在黑夜中，悬浮在高空的战舰也能清楚看到这一幕。这里有各个星球的战舰，看到那些还在美梦中的本土选手，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睡睡睡，睁大眼睛看看，精神体都被偷了！
原本也就一百多名选手，如今约有几十只精神体从不同地方开始聚拢，丝毫不起眼。
苏茶偷得不算太过分，最多也就一队伍里飘两朵花，否则三只精神体都外出，多少会引起怀疑。
方圆千米内，没有其他队伍，苏茶放心地让精神力笼罩住这片区域，连队友都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惬意。
狄元四不敢大意，警戒地一直待在树上，防止有除精神体外其他不速之客被吸引来。
最先出现的是一只兔狲和小熊猫，苏茶眼前一亮：“快来，宝子们。”
深度觉醒最大的好处体现了出来，充沛的精神力让苏茶短时间内便重新凝聚出完整的精神体，进一步压制着它们。
狄元四喃喃了一句：“真的偷来了。”
知道成功性很大，但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柳西琴没有感慨，点出了现实问题：“一旦这些精神体清醒过来，我们首当其冲。”
选择直接重创不切实际，感受到威胁，只会刺激苏醒。
苏茶说得很实在：“不出事的话可以一直拖着，如果感受到主人强烈的意愿，我也不确定能控制住多久。”
不过他似乎有其他计划，正要起身慷慨激昂发表演说，被纪天烬轻按住胳膊，提醒道：“伤口。”
苏茶重新趴回了白虎身上，继续道：“首先拉开距离，我带着它们去远方兜圈子，尽可能寻找靠近异兽的地方，万一有精神体变暴躁，就用共同的敌人来解决矛盾。”
狄元四眼皮一跳，令人闻风丧胆的异兽到了他手里，竟然变成了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纪天烬颔首补充：“不同队伍不同选择。”
先淘汰实力较弱星球的人，没有了精神体，实力就锐减了一半，是最好的下手时机。普里特星这样的队伍即便没有精神体，但因为有盟友依旧不好对付，需要再另行想办法。
苏茶补充了一句：“对于有急救包的队伍，我们就当绑匪，话说狠点，不给急救包就撕票。”
计划商量的差不多，纪天烬看了苏茶一眼，后者点头：“我现在就出发。”
纪天烬：“让狄元四暗中保护你，走得越远越好。”
这样他搞刺杀的时候，就算精神体想帮忙，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苏茶挥手招呼来花豹，骑着它往前走了两步，又恋恋不舍回头。
白虎用尾巴轻轻扫了下他的掌心，对于苏茶换坐骑好像有些不满。
苏茶摸了摸圆圆的脑袋：“先走了。”
纪天烬过去重新帮他检查了一遍行李，往里面塞了要换的绷带：“路上小心，不要逞强。”
苏茶：“我说不定会走出这片雨林。”
一直走到晨昏星的尽头。
距离越远，可以更加淡化精神体和主体间的连续。
“就当去旅游吧。”纪天烬摸了下他的脑袋说：“晨昏星还是有些不错的风景可以看。”
柳西琴想起来之前查地图了解到的情况：“这颗星球很特别，雨林边界有极光。”
苏茶抿了下唇：“那我真走了。”
荷花玉兰漂浮在低空，后面跟着成群结队的精神体。
这个场景让队友们想起了当日帝国停泊点一别，柳西琴一时有些酸涩，挥了挥手臂：“玩得开心点。”
纪天烬也是微笑道：“放心去吧，多拍点照片回来。”
不再迟疑，苏茶决绝地别过头，哑着嗓子说了句：“再见。”
“再见。”
纪天烬和柳西琴目送着苏茶离开，夜色下，一人和一群精神体逐渐消失不见。
天空中，正在监控一切的战舰。
大赛组委会主要负责人站在数据室，终于回过神来：“雾星那位要去干什么？”
旁边工作人员咽了下口水，小声道：“看极光。”
“……”
组委会主要负责人胡子都气得差点翘起来，我可去他麻麻的极光！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工作人员更小声地提醒：“但合理。”
没人说比赛中途不能出去旅游的。
“……”

第78章
云雾散开，月光重现。
有赖于先前千万朵小花消失时带来的治愈力量，正在休息的选手们露出了恬静的笑容。
日有所思，此刻他们梦得都是第二天如何联合干掉雾星和伽蓝帝国的竞争对手。
山壁旁，负责守夜的人准备叫队友起来换班，刚站起来，整个人忽然立在原地，不确定地看向某个方向。紧接着他面色一变，以一种狼狈的姿态暴退几米，顺便一脚踹到队友身上。
被踹了一脚，身体的本能反应让队友还没睁开眼就先摸出了武器。
他们这一队很幸运，先前争夺应急包时正好碰到其他两支队伍杀红了眼，捡了大便宜，只在撤退时因为躲避异兽受了些不轻不重的伤。
如今纪天烬和白虎前后夹击，意味着这份幸运即将归零。
“疯子。”
选手扣动扳机的时候，忍不住低骂一声。
先前耗损这么大的情况下，伽蓝帝国的选手竟然还有余力过来反攻。
一攻一守，双方快速移动间靶子很难标准。但选手仍旧在坚持开枪，试图搞出更大的动静，最好能引来其他人，一并联手淘汰了对方。
纪天烬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精神力凝聚成屏障，强行阻碍了一部分声波传递。
看着像是陀螺一样卡在半空中的子弹，选手嘲讽道：“三对一，你够勇。”
纪天烬向来不会在格斗中废话，但这次纠正道：“是一点五对一。”
没有精神体，两个只能算一个，另有一个还负伤，同精神体叠加后能发挥的力量有限。
纪天烬说话时，另外三人闪电般出手，想杀一个出其不意。
就在这关键时刻，其中一名队员突然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队长差点没忍住反手一巴掌：“你叫个屁。”
偷袭的时候叫，是被鬼附身了吗？
“我精神体不见了。”选手是真的受到了惊吓，他已经召唤过三次，但就像是被拉黑了一样，根本得不到回应。
被他一说，同队另一名选手也是整个人呆住：“我的也没了。”
这种惊悚，就像是一觉醒来发现胸腔里没了心脏。
下一刻，左胸是真的差点被剖开了。
白虎扑来的时候毫不留情，选手低下头，鲜血不断从几道尖锐爪痕形成的沟壑中喷出。极限装置被激活的刹那，他因为失血过多倒下。
这次来得是飞行器，选手伤势太重，战舰直降需要额外花费时间。
“我的精神体，我的精神体……”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他还在苦苦叫唤着。
“别叫了。”急救人员被吵得头疼，尤其是一说话血流得更快。
“医生，我是不是废了，我的……”
“再别你的你的了。”急救人员：“已经跟别人跑了。”
“？？？”
淘汰一支队伍后，纪天烬捡起应急包，未作停留立刻去寻找匠星人。
这个过程至少持续了一个小时，终于发现匠星选手的位置后，他却主动现身，开门见山问：“要不要谈一场合作？”
匠星人没有上前，隔着一段距离警惕问：“什么合作？”
纪天烬开了瓶营养液，同时说出接下来的计划。
比赛的本质就是看碟下菜。
先前偷精神体时，苏茶通过花朵散开的过程，大致指了几个方向，之后纪天烬和柳西琴分开行动。弱一点的队伍直接出手，强的略过，把握不住的就谈判。
不久前，柳西琴不巧地被发现了。
加鲁帝国擅毒，在周围用毒物布置了防线，她在杀一条毒蛇时弄出了点动静。瞬息间的功夫，便被加鲁帝国的选手包围。
柳西琴笑着举起双手：“我没敌意。”
加鲁帝国的选手自然不信她的鬼话，不久前他们才重伤过苏茶。
柳西琴：“帮忙背刺一下普里特的人如何？”
一句话直接给三人干蒙了，怀疑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不过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其中两人面色铁青。
“如果你们还想要精神体的话。”
精神体？
试图召唤，四下环顾，瞳孔地震……那两人齐齐望向她：“你做了什么？”
柳西琴微笑道：“精神体被打散的后果是什么，大家都清楚，苏茶让我带话，只要你们乖一点，他也会善良一点。”
苏茶没说过这句话，更不可能打散别人的精神体。但扯这张虎皮确实好用，苏茶是谁？暴抽联邦总统的儿子，引发异兽发情偷人……外人眼中再丧心病狂的事情他都能干出来。
此刻加鲁帝国的人甚至省略了怀疑的过程，恐怕也只有苏茶能做到偷精神体。
畜生啊！！
……
“大家跟上，不要掉队。”
同样的一片月光下，苏茶骑在花豹身上，单手抚摸着肩膀上的花栗鼠，神情温柔。
精神体一个个跟喝了假酒似的，眼神迷离。
干净温和的气息包裹着它们，花香安抚着暴躁的力量。精神体的魂都被勾走了，哪里还能听得见来自正主的呼唤。
期间由于主人负伤，一头狮子有过瞬间的清醒，可惜很快就被荷花玉兰镇住了。
负责直播的无人机一直跟在他后面，苏茶带着一群动物，实际走得非常快。花豹飞奔着翻山越岭，苏茶还不时投喂一些精神力，防止它们累着了。
天边泛鱼肚白时，他才休息片刻。
无人机基本集中在中心地带，那里才是选手发挥的舞台。为了跟拍苏茶，组委会不得不单独出一架跟着他跋山涉水，因为一路拍摄的风景太多，无人机红光闪烁，提示储存空间快要不足。
苏茶坚定朝着北边行进，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智脑的地图。
“但愿赶比赛结束前能够抵达。”
晨昏星基本被雨林覆盖，走到边界不知还要耗时多久。
战舰上，组委会人员正在精密地计算这个问题。
“十七小时二十分钟。”
根据目前精神体的速度和剩余雨林面积，一直赶路不停歇的话，大约就是这个时间。
组委会负责人闻言深吸一口气：“他是不准备要积分了吗？”
工作人员：“伽蓝帝国的选手有在实时给他划。”
“……”
在场没人能想明白，涉及到星球利益时，不同星球的选手是如何建立起不怕被反水的信任。
窒息的一夜终于过去。
太阳永远给晨昏星带来不了多少光明。天微微亮时，其实时间已经不早了，经过一晚上的休养，不少选手重新有了精神。
还没等他们拥抱新一天的太阳，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精神体呢？他们那么大一个精神体呢？！
“先不要急。”普里特星人对Z804星球的选手说道：“假设是大问题，比赛早就会被取消。”
何况他们已经有了怀疑目标。
为了制造选手的焦虑感，组委会原计划是在三天后再开放积分排名，按照预计，那个时候差不多会淘汰一批人，进入第一个赛点。
但照着目前这种趋势，压根没这个必要。今早随着数据室内的工作人员按下一个按钮，所有选手的智能腕表终于显示出积分排名。
目前伽蓝帝国和雾星并列第一，证明他们昨晚没少造孽。
精神体的丢失八成和此有关。
普里特星人冷静，不代表有人能冷静下来。
没了精神体毁一生，个别暴躁点的选手，声音几乎要响彻山林。
“是谁，谁偷了老子的精神体？！”
Z804星球的选手揉了揉眉心，能发出这种吼叫，肯定是匠星人。他们靠着制作各种灵巧的机关存活到现在，并不怕暴露位置。
只是为什么要说偷？
Z804星球的选手眯了眯眼：“匠星好像是唯一给精神体做定位的，走，去会会他们。”
雨林靠西，利恩顶着散乱的红发飞在半空中：“谁在鬼喊鬼叫？差点把我翅膀吓掉了。”
摸了一天的鱼，这位虫族的王终于开始认真起来。他的武器很奇怪，是用某种兽类骨头锻造出，类似飞机断掉的残翼。
利恩也在朝着声源地靠近，准备去收割第一波人头。
同一时间往那里赶过去的选手不少。
以暴躁闻名的匠星这会儿脸上却丝毫不见狂怒，他浑身肌肉却长着一双狐狸眼：“希望你信守诺言。”
“当然。”纪天烬插兜靠在树下，借着白虎的视角看到了更远处的情况，不出所料第一个赶来的是普里特和Z804星球的选手。
白虎在中间拦路，两个星球的人先后警惕地停下脚步。
“为了引我们来，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话虽如此，他们有些琢磨不透对方的意思，如果有埋伏，应该不会直接现身才对。
“联手杀一场吧。”纪天烬站直身体：“先淘汰掉大部分人。”
普里特和Z804星球的选手对视一眼，短暂沉默了一分钟后，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明明才过去一天，幺蛾子太多，他们已经感觉到心神俱疲。
匠星选手一挑眉：“都没问题的话，我就继续引人来。”
匠星会给精神体做定位不是什么秘密，想要获知精神体下落，那些选手肯定会很快找过来。
达成了短暂的合作关系后，普里特的队长沉着脸问：“现在可以说说了，失踪的精神体被搞去了哪里？”
匠星选手面色一变：“老子也是受害者。”
他狠狠瞪了纪天烬一眼：“反正根据定位，我的精神体正在一路向北。”
“……”
北边有什么？
普里特星人想到一种可能，脸色愈发难看，异兽老巢就在北边，这是想把他们的精神体丢进狼窝里。
“苏茶。”唇齿之间都透露着狠意。
神偷苏茶图已经成了众人心中的共识，这事绝壁就是他干的。
在刚刚建立的合作关系即将崩塌前，纪天烬笑容冰冷：“你们应该感谢他才对。”
苏茶受伤，他才会选择快点结束这场比赛，不然雨林是一个很好的狩猎场，可以磨炼一下实战经验，顺带玩死这些人。
僵硬的气氛中，匠星人竟然说了句公道话：“都冷静点。真要对精神体下手，早就动了。”
精神体遭遇不测，他们自身肯定会有感觉。
没怎么说过话的Z804星球选手寒声道：“不是下杀手，还能是什么？偷出去玩吗？”
“嗯，去旅游了。”
纪天烬这个话接得猝不及防，语气中没有任何嘲讽，好像就是单纯陈述一个事实。
周围人齐齐在用‘你在逗我’的眼神看他。
Z804星球选手都想要彻底撕破脸了，怒极反笑问：“北边除了异兽，还能有什么值得游的？”
“极光。”

第79章
极光美不美，Z804星球的选手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纪天烬这是在把自己当傻子哄吗？
纪天烬对此很淡然：“苏茶有伤在身，不放松一下，还能做什么？”
自然是走得越远越安全。
一句话让Z804星球的选手脸皮抽搐，不得不说诡异但莫名有道理。苏茶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指挥别人的精神体打架。
暂且不去考虑纪天烬话中的真假，Z804星球的选手目光一凝，问出最关心的一点：“事后如何能确保你们不会用精神体来胁迫我们投降。”
纪天烬冷嗤：“不至于。”
末了稍顿一下说：“不然我直接一一上门要挟就行，还合作什么？”
精神体和比赛胜利之间，是个人都会选前者。
其实纪天烬本人并不介意以暴制暴，换个人也都会，暴力会刺激精神体清醒，但不是绝对的，只要分散开围攻，照样可以重创。
不过苏茶一向嘴硬心软，真让他动手，多半还是狠不下心，所以纪天烬选择采用更温和一点的方式。
“有人来了。”匠星选手突然说。
这次的不速之客是从天上来的，利恩居高临下望着他们，看到没打起来立刻挑了下眉：“呦，合作了？”
他的脚重新落地：“带我一个呗，积分平分。”
利恩一向喜欢搅混水，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
“反正我是来度假的，事后你们给出的好处足够多，我可以考虑退出比赛。”
本以为说出度假两个字会收获一众惊呆下巴的表情，然而在场人没一个有反应。
利恩觉得无趣，偏头看向纪天烬，问：“对了，苏茶呢？”
“去旅行了。”
“……”
纪天烬并未过多解释，没过多久像是自原地消失一般。
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普里特和Z804星球的选手也先后藏身，默认了要先除掉其他竞争对手的事情。
利恩有翅膀就更加方便活动，他日常显得很活泼，但没有泯灭虫族先天对暴力的钟爱，也找了个地方躲避。
几分钟后，第一个倒霉鬼正式上门。
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精神体的下落，看情况不止自己人丢了精神体，其他选手也是一样，自信这种情况下，不太可能直接爆发争斗。
现实给了这支队伍当头一棒，几乎是在他们踏足这片区域的瞬间，立刻被团团围住。
不管是纪天烬还是其他人，出手时都是绝对的杀招，清楚这场战一定要打得速战速决，否则会影响后续的‘清除计划’。
四支队伍围攻一方，结果可想而知。
致命一击是利恩甩出的，说好了积分平分，其他人也没跟他抢。
血花迸发的瞬间，利恩没有看被激活保护罩的选手，心不在焉想：真的吗？苏茶真的去旅游了吗？
清理掉地上的血迹，众人继续用匠星选手作饵去钓鱼。仅仅一个小时，他们联手除去了六支队伍。每次基本都是由利恩给出最后一击，他没有立刻拨积分，防止有人会通过排名发现异常。
“你们就不怕我独吞？”
纪天烬：“杀了你一样能拿走。”
“……”
星际青少年大赛前十名都有着优渥的奖励，积分主要为此服务，不过对于大势力来说，他们只在乎第一。
……
苏茶的速度比组委会预计的还快很多。
越是接近边界一切就越安静，荷花玉兰不断散发着静心的香味，一路连袭击的动物都没有几只。
清风拂面，周围都是茂密的古林，苏茶正在尽情享受着人与自然的大和谐。
眯着眼休憩片刻，他的眉头忽然一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苏茶总觉得这片雨林给他的感觉有些怪。倒不是说危险，但总会有那么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似乎人在这片天地里有些虚浮。
等他闭上眼认真去感受时，确定没有任何不妥。
苏茶暂时压下担心，默默提高警惕继续前进。
……
有这种感觉的只有他一个。
天空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战舰，即便是王种异兽大军打来了都有退路，根本没有人会去担心安全问题，大多队伍还在寻找精神体的途中。
有格外心狠的势力，思路和普里特星人一样，认为真有大事比赛必然早就停止，所以比起找精神体，他们索性在半途设伏，围攻其他队伍。
你追我逃，直播下四处都是混乱和厮杀，一直到现在，比赛才有了该有的样子。
选手队伍锐减三分之一时，天空中的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选手请注意，即将投放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应急包。本次共计投放绿色应急包五个，内含能量液；红色应急包十个，含防毒面具；橙色应急包一个，含隐身衣。
应急包投放时间：下午六点整。”
隐身衣可以短暂抹除个人痕迹，最适合搞刺杀。六点开始，组委会五点四十通知，投放又在雨林最中心的区域，根本容不得选手有多余的思考时间。
凡是有点意向的，纷纷在往同一个地方赶。
竞技场。
解说员只想说终于等到你。
先前各队伍之间的联合与博弈没有什么太大的解说价值，纪天烬和其他星球选手联合后，基本就是一个套路：暴力伏杀。
刚开始很刺激紧张，但留给解说员发挥的余地并不多。加上有苏茶的摸鱼作对比，观众的关注点总是跑偏。
“拍照技术不错。”
“是很厉害，通讯器拍出来的效果竟然不比相机差。”
苏茶如同专业的旅游博主，偶尔会对着无人机展示自己的杰作，他拍得也确实很像艺术品，不时能引来观众的讨论。
强行无视这些声音，解说员皮笑肉不笑道：“稍后的应急包竞争肯定相当激烈。”
想要保前十，只需要留守在安全区让别人厮杀，但想要冠军，就必须争夺隐身衣。谁得到这件利器，就能朝第一的位置迈进一大步。
“几乎所有小队正在赶往投放区域，让我们拭目以待即将爆发的战斗。”解说员拔高声音。
“最后五分钟、一分钟……应急包投放了！”
观众席。
“哇，这个角度绝了。”
虽然打斗很精彩，但观众还是决定跟随苏茶的镜头。要知道就算混战再激烈，也不可能激烈过异兽发情的那个夜晚。
雾星人的视线更是完全是凝固在苏茶那里。
小殿下就是最棒的！
直播镜头里苏茶正微微仰着头，坐在荷花玉兰上，他嘴里叼着一小片花瓣，静静看着天空。
太美了，绝对可以入选史上最优秀的十张照片之一。
解说员：“……”
既然大家注意力不在自己这里，他是不是可以乘机对着麦克风骂一句脏话？
“咳咳……”巨原星球的掌权者咳嗽一声，询问西里尔：“考虑出周边吗？”
他们星球最擅长搞这些东西，成功了应该能赚不少。
一旁联邦总统冷冰冰道：“请尊重一下比赛和选手。”
同时间，彻底被无视的解说员也在台上意味深长道：“事后选手们看到比赛录像，一定会百感交集。”
辛辛苦苦打比赛却无人在意，重伤的时候苏茶还在自拍，搁谁都会不舒坦，一次比赛得罪一群人，恐怕也只有雾星可以做到。
……
天色暗得一塌糊涂，不懈努力之下，苏茶终于走到了雨林边界。
狄元四从暗中走出，长松了一口气，下次保护苏茶这种差事还是留给纪天烬比较好，他宁愿去和异兽厮杀，也不想无止境的奔波。
狄元四喝营养液补充能量时，苏茶站在雨林和外界交界的土壤。
“好美。”
狄元四都快累死了，哪有空注意周围，经他一说才抬起头，瞬间被前方的灿烂盛景惊住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观看极光，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神秘而壮丽。精神体们排排坐，也在认真地赏景。
回过神来后，狄元四正要询问苏茶要不要帮他拍两张照片，却见对方抬起手，指尖不停地拨动，像是在对着空气弹琴。
不知过去多久，苏茶低下头念着什么，手指转而搭在荷花玉兰上面，如同进行一场奇怪的仪式。
狄元四好奇询问：“你在做什么？”
先前的广播苏茶也听到了，他笑了笑说：“传递爱。”说罢随意地盘腿坐下，“不然只有我们看到这种美景，有点不公平。”
荷花玉兰一路飘回战斗的中心区域。
苏茶深度觉醒后，觉醒了空间异能，他本人无法直接进入空间，但精神体和精神力可以，原路返回时，荷花玉兰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
此时关于应急包的争夺还在继续，喘气声和刀刃没过皮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所有人均有不同程度的负伤。
纪天烬等人成了被主要对付的目标，其他选手联合起来，一边在防着他们，一边又在彼此提防，导致过去数个小时，众人还在进行一场恐怖的消耗战。
普里特星的队长正在和巨原帝国的人交战，脑海中一直思考应急包争夺战后，他们需要做的计划。
伽蓝帝国的人有精神体在，意味着战斗力占了极大优势。真要到了最后，他们不一定能打得过。
既然如此还不如冒险一搏，等纪天烬去抢夺应急包的时候，同Z804星球和加鲁帝国的选手一起动手围攻对方。
斜眼瞄过去，Z804星球的选手会意微微颔首，显然也抱有一个念头。
普里特星的队长做了一个手势，几人同时停下动作，反向朝纪天烬杀去。
就在他全部精力放在纪天烬身上时，背后的疾风袭来，普里特星的队长迅速抽身可还是晚了，半只胳膊被挑断神经，无力地垂下。
出手的是加鲁帝国。
柳西琴昨夜拿着精神体威胁，已经和他们谈妥，关键时候背刺普里特。
普里特星的队长袖间不断有血水流淌过掌心，加鲁帝国的背刺是他没有料到的。
他不是第一个被背叛的人，其他结盟的小队也存在反水，过去几小时的混战中，淘汰的一半队伍都是源于出卖。
“真脏。”他说得很平静，不是在骂人，毕竟他们的战略也很脏，单纯阐述这次比赛的本质。
组委会搞一个隐身衣出来，更脏。
谁不想拿到他国技术产品回去研究一下，不想陷入厮杀的队伍也得来，在这个过程中，选手不得不压箱底的本事，联邦也可以彻底了解其他帝国年轻一辈的底牌。
利恩这时忽然疾速朝巨原星球的选手发起二轮进攻，你来我往的打斗中，他俯身侧冲，找准机会一翅膀扇了过去。
选手顿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了出去。
艹，这扇人的本事是跟苏茶学的吗？
虫族的翅膀可不是纸糊的，上面分布着近乎透明的刺，天然的毒素让被打到的选手根本止不住血。本来没有多重的伤势，硬生生因为失血过多激发了极限保护装置。
利恩这一动，僵局被打破。
目睹数次背叛后，选手间仅存的信任也快没了，再次出手时基本就是乱杀，试图以最粗暴的方式解决周围的人。
“队长，撤吗？”问话的是一名中等星球的选手，他们只派出了两个人，已经快要力竭。
“不行。”队长沉声道：“拿不到第一，也要拿到隐身衣带走。”
联邦的隐身衣技术是各国都觊觎的，绝对不能空手而归。
众人差不多都是抱有一样的目的。
混乱的厮杀中，负责营救的飞行器都不好找地方停靠，失去参赛资格的选手也在虚弱地提醒队友：“趁着我们还没被请离，再去试着抢一下。”
明知道联邦在打什么主意，但他们没有选择，只能像是飞蛾扑火一样拿出底牌去争夺隐身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选手杀红了眼，哪怕被淘汰，也要铆足最后一点力气想办法达成目的。
“花。”有人猛然转攻为守，陷入戒备状态。
半空中，一朵纯洁的花朵不知何时出现，正在肆意怒放。
荷花玉兰出现得猝不及防，优雅地鞠了一躬。
厮杀暂时停止，面对未知的情况下方选手紧皱着眉头，不明白这是要搞什么。
轻轻抖了下叶片，荷花玉兰周围似有什么晶莹的粉末掉落，细看像是碎钻。夜晚的好处第一次展现出来，可以更为真切地看见一幕。
选手们释放精神力提防时，荷花玉兰却在突然之间散开了。
漫天花朵如柳絮纷纷扬扬坠落，纪天烬和柳西琴早就不是第一次见识苏茶精神力散开时的场景，但这一次不同。
纪天烬伸出手，花朵停在掌心。
确定花朵不带任何攻击气息，散发的力量也很微薄，陆续也有人用手接住。
很舒服，仿佛这个世间所有的丑恶东西一瞬间都被摒弃，花朵彻底消失的刹那，他们能真正感觉到其中传递来的善意。
……花神的祝福。
苏茶曾经用这一招为西里尔祈福过，但西里尔的灵魂过于强大，效果不足百分之一。
苏茶的灵魂在沉睡中复原得不错，如今再使用时，早就不像当初勉强。
施法时他的心情十分温柔，这种柔和一并被延续下来。
系统曾经将花神的祝福定义为攻击法术而不是祝福，因为彻底释放这一招时，可以勾起人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剩下的一部分花没有及时下落，在半空中拼凑出一句话——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说到底还是一群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一直活在高压状态下，莫名得到了抚慰。没人知道他们所承受的压力，军队打了四年多虫洞的压力如今就压在肩头，比起比赛失利，选手更害怕面对那些责备的目光。
甚至他们自己也在责备自己，为什么不能做得更好一点。治愈的精神力此刻带来难得的平静，没有人能从花神的祝福中全身而退。
哪怕是系统，也怕苏茶全盛状态下的这一招，引发死去的回忆攻击它。更何况这些既没有系统实力强大，又没有西里尔灵魂强大的选手，受到的影响会更大。
“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一名选手推开急救人员，半跪在担架面前，捧着脸摇头。
花朵散发的气息如来自母亲的温暖，温柔地抚平一切。
外人没有亲身经历，只能把这种受伤时的呜咽归咎于感动。
竞技场。
观众席安静无比。
良久，不知是哪个星球的掌权者轻叹一声：“我就知道。”
偷完了人偷精神体，偷完了精神体，算算时间也该偷心了。

第80章
压力大可以理解，但是能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让观众不免怀疑这些孩子是不是崩溃了。
毕竟正常情况下，别说几朵小花，就算放烟花，应该也造不成什么触动。
加鲁帝国的掌权者叹了口气：“这次可能是有点过了。”
上赛场前，他只许诺了好处，没有说任何安抚话语，相信不但他没说，其他人也是一样。
此刻他正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把关爱青少年心理健康提上日程，有人忽然说了一句：
“你们看伽蓝帝国的选手心态就很好。”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大屏幕。
一堆涕泗横流和红了眼眶的选手中，有两人格外显眼。柳西琴正转着匕首，考虑要不要在这个时候收割一波人头。
哭唧唧的，惹得她心烦。
考虑到是苏茶的一番好意，趁这个时候动手不太好，硬是给忍住了。
纪天烬更是当场轻打了个呵欠，半阖着眼好像有点困，他冲着半空中组合成字的小花勾了勾手。超小型的荷花玉兰非常听话地飞了过来，一朵还别在了白虎耳朵边。
竞技场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这心态好的就像一开始就没准备拿冠军一样。”
谢冗爵：“……”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就在他要一记眼刀射过去时，直播中纪天烬那只高冷的白虎抬起爪子，给荷花玉兰比了一个心。
谢冗爵眼皮一跳，没错，敌人在内部。
从对方觉得苏茶柔弱起，他就该意识到这个问题，主人瞎，精神体跟着一起眼盲。
……
帝国选手的确没夺冠的念头。
开动员会时，谢冗爵未做特别强调让他们不要顾念往日情分等问题，就意味着事情有周旋的余地。
比赛开始前西里尔也和苏茶提到过，他只需要自由发挥，剩下的会和伽蓝帝国做利益交换。
不过纪天烬对不夺冠的定义是夺冠的是苏茶，不代表会白白便宜别人。
他看了柳西琴一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该感动的也该感动结束了，他已经没耐心继续耗下去。
给了个暗示，转眼间纪天烬就闪身到Z804星球选手的身边，对方猛然惊醒过来。纪天烬的攻击方式属于一旦下手便绝不留情，选手分神间伤口直接从脖颈拉到右胸。
“你没有心。”
Z804星球的选手难以想象在一众压抑的啜泣声中，居然有人还想着搞偷袭。
纪天烬收回拳头的瞬间，精神力又一次震荡到了选手的伤，他沉声道：“我可不是苏茶，会温柔地对待每一位敌人。”
另一边柳西琴递过来一个复杂的眼神，都这个时候还不忘宣传苏茶，想到后者因为打否认恋情的渣男气到觉醒，她不禁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私情？
空中的花朵尽数散尽，解决了一个强有力的威胁后，纪天烬一刻都不耽误，动作像猎豹一样迅速，径直逼向急救包所在的区域。
“快拦住他！”
柳西琴立刻前冲站到队友身后，本来要帮衬一下，忽然停住，正前方一名有伤在身的选手过度焦虑下，精神力开始有失控的趋势，暴躁的粒子霎时间掀起一阵强风。
一旦精神力失控，人也会无差别攻击，虽然只是前期，但周围选手还是在本能性地战略撤退。
白虎耳朵边尚未散开的小花自动飞了过去。
很奇怪，明明只有一小朵花，按却让失控者很快安静下来。
不过周围选手很快意识到先前飘散的花朵只有微弱的安抚力量，唯有这一朵浓缩的是精华，也难怪到现在还没有消散。
纪天烬利用这个间隙顺利拿到了应急包，转身径直撤退。
柳西琴和也没有任何耽搁，把速度提到了极致。
如今还剩下的近二十支队伍在后方穷追不舍，照这个趋势，纪天烬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摆脱追踪。
但他好像没有任何紧张，低头瞥了眼智脑后打了个响指，白虎腾飞跳跃，纪天烬骑上它一路飞奔向前。
他逃，他们追。
起初一群人奔跑在大树林里，认为这样早晚会把纪天烬心态搞崩，对方可以穿隐身衣逃避追击，但同队队友不可能逃脱追捕，只要解决一个就解决了难题。
然而伴随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选手们突然发现纪天烬好像是有目的地在跑，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焦灼。
北边。
确定他的行进方向后，众人就更是一头雾水。
北边有异兽，莫非伽蓝帝国想要故技重施？
匠星选手倏地反应过来什么，北边不但有异兽，还有苏茶。
看这天空中乌云密布，预计再过不久又会有雨，等他们全部跑过去，精神力耗损不小，哪怕找到了精神体也没有什么大用。
到时候再由全盛状态下的苏茶出手。
卧槽，好歹毒的计策！
假设苏茶还能压制住他们的精神体片刻，那解决对手就更是易如反掌。
正当他要大声提醒众人时，飞在半空中的利恩好奇问：“你要跑去哪里？”
一向与他不对付的纪天烬淡淡说：“看极光。”
匠星选手：“别信，他是要带我们去见阎王！”
早上还是合作关系，现下已然破裂，匠星选手直接告知众人根据定位精神体也在北边的事情。
在这谁都不可信的世道里，选手们半信半疑，他们已经试过很多次感知精神体所在的方位，均以失败告终，一时也拿捏不住谁说的才是真的。
纪天烬不以为然的声音随风飘过来：“就剩这么点队伍，苏茶完全能直接重创精神体。”
经历过刚刚的战斗，大家本身就很累，精神体必然也处在疲态。
柳西琴这时也开口道：“不妨稍后抽签打个擂台赛？”
纪天烬颔首：“我们要让这比赛干净得结束。”
“……”
从异兽发情到偷人，难道不是你们玩得最脏？
主动权在别人手上，选手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只能被动跟上。
暗夜奔跑，无人机跟在后面跟着，这一跑就是几个小时，正在收看直播的观众都快要坐麻了。
从天黑到日升再到太阳偏移，角逐战硬是被跑成了马拉松，选手骂爹骂娘的过程中，终是给他们跑到了。
还没来得及喘气，有人看到了自己的精神体，眼泪差点给飙出来。
苏茶刚用边界处的植物做了香水，还捡了几颗漂亮的石子，搭配整理成伴手礼，正一一挂在精神体的身上，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一众人后眨了下眼睛：“你们也来了。”
选手目瞪口呆。
利恩最先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妈，你爹，你奶奶……”最后还是把脏话憋住了：“你真是来旅游的？”
“不然呢？”苏茶耸了耸肩。
口中没有爆粗，选手们心中已然咒骂千百遍。
当然他们骂得不是苏茶，而是跑马似的跑了一路，因为担心精神体心焦如焚，个别人甚至差点紧张到吐。来了后才发现精神体非但没遭罪，而且还……长、胖、了！
苏茶时不时用精神力投喂一下，各个养得白白胖胖，其中一名选手打开伴手礼，浅香味扑面而来，暴躁的精神力瞬间得到了舒缓。
好东西！
选手眼前一亮。
苏茶一看就知道比赛还没有结束，和纪天烬他们给出一样的提议，用打擂台赛的方式。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柔，就像怕惊扰了梦幻的极光。
“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提，我们重新来商讨一下比赛规则。”
天空中的战舰。
组委会的工作人员集体陷入沉默。
良久，有人问：“他来制定规则，那我们是干什么的？”
摆设吗？
主要负责人已经快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写，都给我写进去，下次星际青少年比赛，严禁选手旅游，严禁选手重新制定规则，还有，严禁偷人！”
可惜那是下次的事情。
目前对苏茶来说毫无影响，他一开口，没有人有异议。不知道是不是极光的效果，选手们看苏茶也自带滤镜，觉得其实是很体贴的一个人。
苏茶微笑道：“大家赶路累了，先休息一下也不迟。”
然后他走到一名选手身边，轻声道：“你伤势不算轻，强行比试也没有用处，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伤到了身体本源没有意义。”
太温柔了……选手有些不敢和他对视。
苏茶继续抬头环顾众人：“如果谁还有其他建议，都可以提的。”
精神体被养得这么好，还拿了别人的礼物，哪怕有些想法试图走围攻方案的，都不好意思开口号召众人。
见状苏茶满意颔首。
这，就是道德绑架的魅力。
他正在对世界报之以歌的时候，冷不丁想起了系统。
自打清醒后见过一面，系统就再也没有现身过，这不由让苏茶有些担心对方究竟在干什么。
……
以苏茶为中心，一众选手聚众重新讨论规则的时候，竞技场内，下属走到联邦总统身边，通知他李幸曲醒了的事情。
身为联邦总统的儿子，想到遭受的屈辱，李幸曲几次清醒后又被气昏了过去。
联邦总统面色一变起身离场。
去探望亲儿子很正常，没有人怀疑这一幕。
一出竞技场，联邦总统神情恢复正常：“去安排吧。”
秘书点了点头。
他们选择用星际青少年大赛的结果做虫洞控制权的归属，自然是留了后手。
几个月前联邦收到一条暗报，原本生活在极贝星的石原族人又开始蠢蠢欲动。石原族人曾凭一己之力推翻一个帝国，能力可想而知。他们在空间上面的天赋不输雾星，不同的是雾星擅长空间穿梭，石原族则可以做到空间切割。
新生虫洞影响了附近空间的稳定性，联邦一直在秘密改变周遭陨石轨道，这件事做得极其隐蔽，为得是引发一场陨石撞击，这种撞击会引起空间维度交叠，石原族绝对不会放过这种天赐良机。
有他们搞破坏，虫洞控制权就稳了。
浑然不知道被当做了棋子，如联邦总统所料，石原族人正躲在晨昏星附近计划着动手。
他们一向行事残暴，当初苏茶在战舰上只是扫了眼资料，就因为太过血腥没看完。
经过不间断的踩点，石原族人已经大致确定会有一场陨石撞击爆发。他们这次的目的很明确，劫持参加星际青少年大赛的优秀选手，从而让年轻一代的巅峰战力直接断层。
确认了一遍行动计划，信奉无帝国无政府主义的石原族人疯魔一样低声重复着口号：“消灭帝国统治，绝对自由。”
他们信心满满，只要有陨石撞击，这波绝对稳操胜券。
……
星际战场，机械娃娃站在虫洞附近的十二维度空间，手上拿着一堆厚厚的纸稿，不停地进行计算。最后一次验算结束，确定没问题后手中的草稿化为碎片。
它移动到一个空间连接点，轻轻一跺脚尽可能打散，从而让空间变得更加不稳定。期间机械娃娃那双幽冷的眼睛望向某个地方，望着它这次计划的‘工具人’。
联邦，感恩有你们。
随后被他眺望另一个方向，这次看得石原族人，正准备大干一场的石原族浑然不知道自己被当做二手棋子。
宿主不能主观性进入原世界，这是死规定。就算拿到了虫洞控制权，只要他人在，就永远会因为各种偏差无法涉足那片土地。
这点就连苏茶本人都不知道。
而以对方的个性，不能亲手报仇，心结就永远无法化解。
不能主动那就被动。
系统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计划，微微颔首后自言自语道：“稳了稳了。”

第81章
极光是真的很好看。
日常被训练占据了全部时间的选手，也是头一回亲眼目睹这么瑰丽的景象。有人走到更前方的位置拍照，至于苏茶，他还在肆意篡改着比赛规则。
纪天烬递来纸笔，苏茶挑眉：“你还真是什么都带齐了。”
粗略写了几条后，他咬着笔头：“这个比赛才取前十名，这里至少有二十支队伍，不如再搞几个鼓励奖？”
纪天烬从现实角度出发：“联邦恐怕不会这么慷慨。”
苏茶随意摆了下手：“这不要紧，我们先订十个名额，锁定冠军后由我来赞助奖品。”
纪天烬点了点头。
用联邦颁发的东西奖励你设置的获奖名单，这很合理。
其他选手听到后第一反应是苏茶很慷慨，为了不让大家失望都愿意把东西拿出来分享，继而神情古怪，细品这句话仿佛冠军已经到了对方手上。
不为外物所扰，苏茶继续认真构思，时不时补充一条，再次低头的时候笔尖忽然一顿。
纪天烬：“怎么了？”
苏茶直起身：“我总觉得有点虚。”不太好形容这种感觉，他沉吟着说：“周围大自然似乎也很虚，像是正在被挤压的海绵。”
之前他就有这种感受，随着时间流逝非但没有减轻，反而严重了起来。
一名刚拍完极光的选手回过头：“莫非你已经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您真幽默。
苏茶不时有惊人之语，所以大部分人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利恩路过还调侃了一句：“有战舰保驾护航，一只外面的蚊子也别想飞进来。”
所有异样的感觉都可以归类为安全问题，晨昏星如今绝对是全宇宙最安全的地方。
纪天烬听后却是把苏茶往自己身边拉了下，仔细地用精神力检查周围。
竞技场内，苏茶眉头蹙起的那一刹那，西里尔直接传讯给兰德：
“测试空间稳定性。”
事实上兰德几小时前就测过，确定没有问题。
“再测。”西里尔冷冷道：“扩大监测范围，延伸到星际战场。”
重新走进竞技场的联邦总统注意到这一幕，面色不变但眼神沉冷了几分，吩咐秘书加快速度，比赛已经要接近尾声，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强推陨石脱离运行轨道。
“做得干净点，别留下痕迹。”他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器下命令。
观众席西里尔已经站起身，似乎是要亲自过去一趟。
联邦总统皱眉，雾星总是不按照常理出牌。
就在西里尔即将走出去的时候，整个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这种振幅的强度完全可以让竞技馆直接倾塌，但因为在场都是一些厉害的大人物，第一时间释放精神力强行撑住了晃动的钢筋水泥。地面的裂缝也被压制住，没有进一步扩散成深坑，不过纵向朝地底延伸出的缝隙足足有万米。
强烈的波动不仅仅是出现在极贝星，附近的几颗星球都没能幸免，晨昏星亦然。
不少废星的动物在轰鸣的巨响声中当场被震死，雨林上空的极光颜色归一成刺目的白光。
苏茶正在努力站稳身子。
坦白说，重逢那一天荣邵特意提起这次有多么安全，刚刚利恩又再次强调时，他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物极必反的道理适用于生活中绝大方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体质有问题，每逢竞赛准没好事。
空中磁场紊乱，不知从哪里来的气流来回冲击，利恩不得不降落在地面：“放心，这么多强者，就算是陨石撞过来，也能及时撤离。”
苏茶实话实说：“我一点都不放心。”
战舰的稳定性非同一般，不会受到震动干扰，出现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早该赶过来。再看周围，明明近在咫尺的花草树木像是在凹凸镜中呈像，变得十分扭曲。
纪天烬进一步拽了下苏茶的手腕：“站近点。”
两人几乎快要贴到一起去，过于亲密的姿势让他略有些不自在，清楚纪天烬不会无故做这些，苏茶没有推开他。
“空间维度交叠！我艹％#……”利恩也反应过来了，朝他们靠近并骂了句脏话，可以看出他平时活得挺压抑，有机会骂脏话的时候根本不带重复。
利恩：“不用担心，最多一分钟，我们就能被捞出去。”
“再别说了。”苏茶头疼无比。
他理论知识欠缺，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粗略判断正处在单独的一个空间维度。
这是没什么值得担心的，有战舰在，或许都不用等到一分钟就能出去。
但利恩这张嘴……不是歧视，好像真的有毒。
苏茶下意识和纪天烬对视了一眼，确定有此想法的不止他一人。
就在他们对视间，白光中出现一道道身影，强光太过刺眼，在众人看清他们的轮廓前，对方已经先一步靠近。
几十支黑漆漆的枪口齐齐对准选手们。
苏茶眯着眼打量凭空出现的人，一身黑衣外加头套，看装扮有些像是恐怖分子。
很强。
精神力暴增后，他多少可以感知到对手实力的强弱。
“石原族。”伴随光芒减弱，苏茶终于看清了一些关键特征。
来的时候他阅读过相关书籍，石原族会在眼周处纹一条蛇。
此刻他们中的一人正在掐秒表，苏茶环顾四周，龙卷风一样的气团簇拥在各个角落，所有的选手如同被密封在盒子里，一时半会儿推不开无形的屏障。
“不想空间倾塌被压成粉末就不要乱动。”说话那人作出一个手势，示意手下抓人撤。
石原族可以把空间切割成立方体，并借此逃遁。
想到书上的介绍，对方人多势众又有武器，选手经过两日的争夺战正处于疲劳状态，再怎么厉害说到底还不满20岁，联手也没有什么逃脱的希望。
被劫持的苏茶乖巧地听从命令。石原族人必要时候会选择自杀式袭击，死得无所畏惧，他还想摆烂活到五百岁。
只是苏茶想不明白，为什么次次竞赛都要出事，过往他至少能分析出线索并立刻生成怀疑对象，唯独这次没有一点头绪。
是谁？
又是谁想害他？
纪天烬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声道：“石原族喜欢和帝国叫板，应该和你没关系。”
苏茶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枪支顶着脑袋，几名石原族人强行给选手们戴上电子镣铐。这种特殊的镣铐，即便是用精神力也很难震碎。
被押上飞船的一刻，苏茶因为还在思考先前的问题脚步慢了半拍，被人重重往前一推。
“走快点。”
纪天烬就在苏茶身后，及时扶了一把。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只推苏茶的手，默默记下了长相。
其余选手安静如鸡，只在不经意间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看见了吗？他推了苏茶。
-看到了，左手推的。
苍天在上，无人机直播为证，这一幕大约已经被宠娃狂魔的雾星人看到。
-有的人活着……
-但他已经死了。
看雾星不剁了你的手。
冤种不止他们一个，另外几名选手比较倒霉。队友淘汰他们跟着淘汰，之后和组委会商量许久终于同意放他们回来，去带回自己的精神体。
没想到赶巧就被石原族抓了。
比起恐惧，这些被抓的选手更多是在考虑要拼死一搏还是等营救，如果决定搏一搏，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
人性百态，总有脾气很冲不顾后果的，后一批被抓的学生中，有一名学生就不怕死。作为最后一个被押上飞船的人，他毫不犹豫召唤出精神体：“去……”
石原族人已经准备扣动扳机，学生的精神力再强大，也不可能瞬间挡住几十枚子弹。
关键时候，这名学生看见了苏茶，他愣了一下，硬生生把‘去死吧’三个字咽下去，强行改口道：“去打个招呼。”
正要血战到底的精神体听从命令，疑惑地摆了摆爪子。
之后学生配合地戴上电子镣铐，机械手套被拆卸下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反抗，怎么说呢？人固有一死，但他相信这些石原族人一定会死得比自己惨。
这种本应该给人质下马威的时候，为首之人却疾步走来，重重给了一名同伴一巴掌。
那人被扇的一脸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疯了吗？”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另一边的利恩身上。利恩还没收回翅膀，宇宙势力中只有虫族才有翅膀，而虫族人天生身材高大，唯独王虫体格娇小。
石原族人是疯不是失智，他们敢招惹帝国，宣传绝对自由人教条，是很清楚这些帝国不会对他们下死手，但虫族绝对会为了王虫做到玉石俱焚。
飞船已经启程，为首之人来回踱步，突然招了下手，心腹会意，亲自弯腰解开了利恩的电子镣铐，随后又送来了小蛋糕。
“先吃口甜的压压惊。”
苏茶见状挑了下眉，瞬间明白这是因为身份产生的区别待遇。
利恩都有个小蛋糕，自己怎么说也该有个三层蛋糕配香槟塔，希望这些石原族人懂事。
“等会儿分你一半。”他对纪天烬说道。
然而别说是一个蛋糕，苏茶甚至没有得到一个眼神。
提供完蛋糕，为首之人打量着众多选手，沉声道：“去确认一下身份。”
除了虫族，有些势力没必要得罪。比如咕噜星，这个墙头草的星球，和谁都做生意。
咕噜星居住的人皮肤天生泛青，很好辨认，也得到了一杯咖啡提神。
很多时候，想象和现实是有出入的，石原族人之前一直躲在星际战场，后来潜伏在晨昏星附近的空间，趁着陨石撞击引起混乱时才敢进入，因此并不了解雾星人无限宠溺幼崽的原则。
“哪国人？问你话呢！”
非但没有想象中的礼遇，甚至十分不耐。
防止有人说谎，负责盘问身份的石原族人不但用上了测谎仪，精神力也时刻覆盖在周围。
此刻正好轮到问话苏茶。
既然对方不知情，苏茶也没有急着暴露，在催促中缓缓开口：“雾星，父母未知，以前被人贩子拐走，很久后才被找回来。”
还是一贯的套路，用真话掩盖真实，保险起见，他只提到了雾星这个关键词。
雾星？
石原族人没怎么放在心上，雾星因近几十年打下一颗王种异兽统治的星球出名，石原族人这些年一直驻扎在落后星球，雾星的事迹没有被那里的星网收录。不过他们多少听说过一些，只当是联邦那样的势力，强大，但利益为上，不需要过度担忧。
盘问后，石原族将苏茶定义为了：美丽世间的孤儿。

第82章
不知道是不是苏茶盯着蛋糕的视线过于灼热，负责问话的石原族挑眉：“想要？”
不等他做回答，当场给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蛋糕？你配吗？”
“……”
说话的同时石原族人还给了利恩一支药剂，让他抹一抹被电子镣铐压出的红痕。
这皮肤太细腻了，得赶紧上药，免得露出什么端倪，之后拍人质录像让虫族误以为他们在虐待王虫。
目睹苏茶的冷遇，刚端起蛋糕的利恩默默放下了，为首之人立刻注意到他的异常，语气关怀问：“怎么了？”
利恩虚弱一笑：“突然觉得，我可能不太配。”
无论是他还是苏茶，甚至是飞船上的任何一人，这个时候都没有提到雾星才是真的变态宠。
虫族一代只出一个王虫，王虫死了，虫巢经过百年还能孕育出下一只王虫。所以抓了王虫，能不能挟天子以令诸侯不一定，但石原族人绝对会百年不得安宁。
苏茶不同，他还有一个王位继承人的身份，一旦公布出去，要么会得到和利恩一样的待遇，要么会起到反效果，搞不好石原族人还想借此来要挟雾星。
毕竟以正常视角看，一个帝国对孩子再怎么重视，程度也有限，不至于做得太过。
思前想后，确定石原族人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后，苏茶也不想着待遇问题，决定静观其变。
“有眼无珠。”他低头盯着沉重的电子镣铐，唇瓣动了动。
纪天烬：“别气了，喝口水，没毒。”
苏茶一抬头，幽幽道：“你都有瓶矿泉水。”
他什么都没有，太掉价了。
手上有电子镣铐，动作幅度稍微大一些就手疼，苏茶抿了下唇：“算了。”
纪天烬单手固定住瓶子，借由另外一侧的掌心用力一转，瓶子开了。差不多同一时间，石原族人正在快速收走众人身上的空间储存物品和检测器。
为首之人沉思半晌，下了另外一道命令：“放了王虫。”
联邦那些扯皮的帝国，绝对不会立刻展开报复，虫族就不同了，会耽误他们的折返进程。
“再给他一个飞行器，把人从这片维度送出去。”
利恩耳朵竖了起来：“等等，你们就放我一个？”
被抓的其他选手也是神情古怪。
石原族人听劝，又放了一个，把咕噜星的也放走了。
利恩：“……”
漂亮，他都想鼓掌了。
咕噜星少年已经鼓掌了。
利恩用叹息般的语气说道：“我能带一个人走，路上伺候我吗？”
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惜石原族忌惮虫族，但和言听计从有本质区别。为首之人不悦皱眉，略带警告说：“这里不是度假村。”
利恩耸了耸肩。
行，不要后悔就行。
上飞行器之前，利恩突然伸出手，为首之人下意识后退一步十分防备，然而利恩什么都没做，仅仅在他肩头拍了下：“亲，时代变了。”
说完跳上飞行器离开。
老实讲，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做对苏茶更有利，雾星既不像咕噜星和各方势力有利益输送，因为过于低调，也不像虫族令人闻风丧胆。
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还是等雾星派兵围剿石原族比较好，至少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慌乱之中放过苏茶的可能性会更大。
飞船上，苏茶向后靠了靠，他不喜欢坐以待毙，到了石原族的根据地，那可就是在别人的领地上。
相信纪天烬也是一样，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恰好这时纪天烬看过来，对视间苏茶明白了什么，朝驾驶舱的位置伸出一根大拇指。
纪天烬微微颔首。
他们来得时候，西里尔科普过要想对付战舰最快捷的方式就是抢夺控制权，同理飞船也是一样。石原族人再强悍，也不可能一直进行空间切割，等到出这个空间维度的瞬间，就是绝佳的反击机会。
选手们目前都很沉默，石原族人则毫不避讳地当着他们的面讨论问题。
说得都是老生常谈的事情，比如根据地那边已经准备发出视频，承认对这次袭击负责，要再次宣扬无帝国理论，给予联邦等势力重击。
不过他们该谨慎的时候还是很谨慎。
每隔一段时间，石原族人就要来检查一次电子镣铐，其中一位还在和同伴强调苏茶的美貌：“就这姿色，回头加以训练，可以帮助我们笼络到不少人。”
一边纪天烬低垂着眼，眼神冰冷的吓人。
其他人睁着眼看他们大放厥词：哦豁，继推人的手之后，你说人的舌头也要没了。
想想雾星人听到这些会做什么，拔舌？碎尸万段！还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极端分子的乐趣之一就是彰显自身的强大。讨论间他们一直都在观察这些天之骄子的表情，期待看到惊惧。
现实是石原族人不但没发现害怕，反而瞧出了一抹同情。这种态度激发了他们体内的暴力因子，想要做点什么。
苏茶及时发现异常，先一步假模假样地小声啜泣：“我想回家。”
胆小的样子让本来准备教训一下他们的石原族人又收回了拳头。
嘲弄归嘲弄。清楚石原族这次提到了铁板，下场会无比惨烈。但选手们可不想为之陪葬，收起了面色中的讽刺，认真思考怎么逃离。周围的玻璃都涂了黑色颜料，现在最大的麻烦是没有办法判断是不是还在另一空间维度中。
只要脱离了空间不稳定性的威胁，就有机会打飞船的主意。
如果说在座有谁能感知到空间，除了石原族就是苏茶，但他没学过。
这种时候，唯有靠本能判断。
苏茶释放出精神力，敌人过度戒备的情况下，哪怕是天然存在感很弱的精神力，一经放出后立刻引起了注意。
苏茶及时收回，石原族没有抓到具体目标，冷冷警告道：“谁要是再搞小动作，我就随机射杀一人。”
选手各有所思，苏茶面色不变，只是手指微屈了一下。
有点麻烦了，不放出精神力，就更无法进一步发散感知。
【还没回到原维度。】
脑海中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苏茶第一反应系统，过去只有系统会在他脑子里哔哔。但这懒散的声音和系统一贯的机械音压根没有相似之处。
他的拳头忽然就握紧了。
是你吗？我的哑巴精神体？
曾经有无数次怀疑，但没想到真的有懒到一辈子不开口的奇葩。
精神体短时间内再没说话。
苏茶轻吸一口气，安慰自己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精神体能做出判断是好事。
他冲纪天烬眨巴了一下眼睛，示意可以考虑劫飞船。
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一旦纪天烬试图控制驾驶员的意识，会瞬间引来攻击，他们手脚被束缚着，面对这么多枪口，要如何拦下所有弹头？
如今飞船上有近百名石原族人。
纪天烬：“在想什么？”
“沈宁泽。”
两个人才说了不到三句话，便被枪支顶在头顶。
苏茶耸了耸肩，露出有话好说的表情，心想着沈宁泽投错胎了，看看人家石原族人，根本不用靠什么空间折叠器就能自由穿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小动作太多，石原族人专门狠狠地警告一番：“不老实，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苏茶纳闷抬头。
“对，说的就是你，孤儿。”
“……”
&#183;
这边飞船正在以最大的速度遁逃，另一边竞技场被重兵团团包围。
所谓的空间交叠，是空间极度不稳定时引发的一个波浪扭曲面，石原族人又将这个扭曲面切割成数个不同空间，两个人原本可能是面对面站着的，最后却处在不同维度，咫尺天涯莫过于此。
面对这场突袭，大家的面色和心情都很差，场上的人现在都在自觉远离以西里尔为中心的地方。这位雾星的王不言不语站在场地边缘，念力如风刃一般散在周围，导致根本不敢有人接近。
复杂的花纹图案浮现的瞳孔中，西里尔嘴唇动了动，没有人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下事情闹大发了。
“石原族……”
信号断断续续，仍旧能勉强看出选手被带走时的画面。
作为活动举办方，联邦正在负责善后，派去大量战舰抵达晨昏星，就在这时，外面的士兵居然放了一架飞行器开进来。
飞行器降落在主赛场，门开后两道意想不到的身影从上面走下来。
利恩标志性的红发很醒目，在他身后跟着咕噜星的青年。
联邦总统目光一变，居然比虫族还快地来到他们身边：“其他人呢？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利恩挥手示意赶来的高阶王族先不要出声，生动描述了一遍发生的事情，最后说：“能想到吗？他们选择放了我，但没放苏茶。”
“当时我就惊呆了。”
不善言辞的咕噜星青年也重重点头，何止是惊呆，他就眼睁睁看着石原族人完美地避开正确答案。
利恩回来之后，竞技场内愈发安静，所有选手没有撤离，聚在一片场地内，被要求保持安静。
各星球的统治者正在进行一场紧急会议。
联邦总统长话短说地表达了一下对石原族行为的愤怒，随后直接切入主题：“当务之急以营救为主，各位有什么想法？”
“直接定位。”西里尔语气不重，但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向周围星球发出警告，三天内不要有战舰和飞船外出，否则后果自负。”
此话一出，其他人或多或少皱了一下眉，这未免太过于霸道，谁都不想因为一桩劫持事件做到这种程度。
同样，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出来反驳，只是不约而同瞥向联邦总统，想让他充当主要发言人。
联邦总统：“……”
清脆鼓掌声吸引了众人注意力，利恩笑呵呵道：“这么多宰牛刀，杀不了一只鸡，是因为什么心里没数吗？”
他向后一靠：“我虫族没意见，只是让三天不往外面跑，又不是让这些星球三天内去死。”
联邦总统正在快速权衡，雾星看来是要和石原族不死不休，反正不用他们出大力，比赛也已经被破坏，仅仅表个态倒也无所谓，最终点了下头。
雾星发出的公告比想象中的还霸道，凡是目前行进在星系内的战舰或者飞船，必须立刻返航或者找地方降落，以免干扰他们做定位。
比起劫持者，联邦对雾星如何实现在一个大星系内定位他国飞船的技术更感兴趣，可惜现在不是谈论做技术置换的时候。
很快新的问题就来了。
有人进来做紧急汇报：“星盗在发射干扰信号。”
联邦总统闻言心中嗤笑，石原族倒是挺聪明，知道找星盗合作打掩护。
“巨水星，古天罗星……”作为罪魁祸首的帮凶，联邦总统的秘书为了减轻怀疑，大概也带有一些幸灾乐祸，正在桌面摊开一张非常壮阔的地图，一一画了红标说明情况。
“沿线起码有十六颗荒星，三十二颗废星可能存在星盗聚集点。一旦星盗和石原族打配合，就会很耽误救援时间。”
念力封锁住声波，西里尔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和桑维斯短暂交流了几句。联邦总统试图分析他们说了什么，可惜以失败告终。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竞技场，其他人好奇跟出去。
一路来到停泊点，西里尔没有片刻耽误，以他为中心飓风来得悄无声息。
风暴越来越猛，连带着更远处星际战场的虫洞都跟着颤抖了一下，周围人下意识后退一步，桑维斯在同一时间释放出精神体，金龙闪现，朝着某个具体的方向一并席卷而去。
不过是几个呼吸间，它便横跨了几个星球，第一个遭殃的是距离最近的巨水星，这颗荒星地势复杂，星盗就是借助这一点躲避周旋。
两股力量同时涌进这颗荒星的内核，互相逆推，本就相对脆弱的荒星核心如涟漪般扩散碎裂，最后直接引发爆炸。
巨水星是有名的星盗聚集地，日常也不会有人冒死过来，这一炸，荒星上为数不多的异兽和大量星盗顿时散成了宇宙尘埃。
爆炸声中，附近的掌权者们感到了一种深切的恐惧。
西里尔和桑维斯联手，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少人当即朝利恩看去，同样是王，这位被抓走又被放回来的……好像什么都不能干。
好像知道周围人在想什么，利恩切了声，他那是还没到岁数，骄傲让他当场露出翅膀：“我能飞。”
说完表演了一个原地起飞。

第83章
一颗星球爆炸的冲击波超乎想象。
这一炸才是真正的杀鸡儆猴，近处荒星还在试图发干扰信号的星盗彻底消停下来。他们紧急联系石原族，质问这些人到底干了什么，引来雾星和伽蓝帝国如此大的报复。
战舰太惹人注目，这次石原族特意选择动用飞船。好不容易成功绕过了星际战场，就等着回据点，谁知道会遇到这种突发意外。
飞船的稳定性不如战舰，空间切割又是个相当费神的活，哪怕已经驶离很远，仍旧在余波中晃悠。
苏茶不受干扰，精神体正在帮他倒数计时：
【准备好，飞船已经开始沉入正常维度，还差70％，50％……】
精神体作丈量的时候，苏茶低头嘴角缓缓勾起。
【20％……】
苏茶笑容逐渐扩大。
他伸手比划了一个‘五’，示意稍后可以帮助纪天烬挡五秒。
纪天烬点了点头，五秒钟足够他拿到控制权，届时他会第一时间让飞船自毁一部分，让舱体处于失压状态，自顾不暇的情况下石原族人根本来不及出手。
就在苏茶聚精会神准备行动时，纪天烬忽然靠近摇了下头，示意计划有变。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精神体已经确定飞船进入到了正常维度。
担心对方没有注意到提示，纪天烬小半个身子压在了他身前。这一举动立刻引起石原族人的怀疑，但他们很快就顾不上这么多了。
本来就在冲击波震颤下晃动的飞船摇晃更加剧烈，有什么东西跳到了飞船上方，正在用力拍打舱体。
飞船是不如战舰醒目，但弊端也很明显，它的坚固度和攻击力远不如战舰。
“是异兽！”一名石原族人从前方数据室过来，通知在这里负责看守的同伴。
遨游宇宙遇见异兽是常有的事情，但他们已经穿梭过星际战场，怎么还会有异兽穷追猛打？
咚咚地碰撞声十分骇人，仿佛下一秒飞船顶部就会被掀开。
“射击。”为首之人从容不迫下命令。
子弹连射，外面火光冲天。
飞船在风暴中晃晃悠悠，纪天烬声音依旧沉稳：“附近异兽恐怕不少，掀起了气流旋涡。”
这种情况下，想要平稳切割空间很难。
果不其然，石原族没有尝试从空间遁走甩开异兽，而是以强悍的武力反抗。
都在防着外面的异兽，现在低声交流也没有人管。
苏茶突然问：“你觉得为什么会有异兽跟着？”
纪天烬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苏茶静默不语。
虽然早就有此怀疑，但是异兽是如何知道自己在这艘飞船当中？
他的眼神开始闪烁，想到两种可能，王种异兽能听懂人类的语言，也许雾星现在已经开始公开追击石原族，先前发生在极贝星的事情传了出去。
又或者是异兽能锁定雾星人的气息，尤其是他深度觉醒后。
其他选手在混乱中发现了时机，放出精神体开始围攻拿电子镣铐钥匙的人。
但他们低估了驾驶员的精神力等级，在场有一名3S以上精神力的选手试图抢夺控制权，都没有成功。
交战中双方都有人负伤，飞船剧烈摇晃，这种情况下开枪，可能会失了准头，一旦打到舱体上，谁也别想好过。
作为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为首之人实力高深莫测。
他一脚踹过去，当场将一名少年打趴下，正要杀一儆百时，苏茶突然喊了一声‘等等’。他讪笑道：“大家已经学乖了。现在杀人，血腥味难免散出去一些，更容易吸引异兽。”
教自己做事？
为首之人手中转着匕首走过来。
苏茶连忙说：“作为人质表率，还请不要伤害我。”
旁边一名石原族人小声道：“刚刚反抗时只有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安静如鸡。”
“……”
纪天烬中途指挥精神体攻击了先前对苏茶出言不逊的人，还算是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出手争夺控制权，如果推测是对的，异兽为苏茶而来，有石原族挡着还稍微好一点
为首之人阴沉着问：“你怎么不反抗？”
刚刚的场面让他想杀人，但正常情况下，人质肯定要抓住机会反击。
苏茶：“因为我是孤儿。”
一副‘我没有背景，害怕随时被干掉’的表情。
为首之人还是觉得不对劲，专门让人调来监控，0.5倍速看了一遍混乱发生时的场景，苏茶真的是不动，甚至还在开口劝大家。
实际当时苏茶是知道不会有人听，故意随口说了那么两句，看在石原族人眼中却不同了，第一反应是这人脑子没病吧？
为首之人狐疑之色愈发明显时，纪天烬主动讲述了一个故事。
“他曾经被人设计，最后还给别人写谅解信，天性如此。”
苏茶一脸真诚：“听过爱仇敌的理论吗？”
他主动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在荷花玉兰光辉的衬托下，缓缓诉说着‘爱满人间’。
在场的人都跟吃了苍蝇一样。
确认过眼神，是有病的人。
石原族人不再搭理他，想办法避开异兽的围攻。
驾驶员眉头没松开过，不明白为什么异兽一直缠着他们不放。
“附近没有发现其他飞船。”
意味着想要祸水东引很难。
“看有没有隐蔽点的废星。”为首之人下了命令，准备临时经停。
“顺便联系根据地，询问一下接应的星盗为什么还没有到？”
消息发出去了很久，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足足过去十分钟，才有信号接入专用通讯器：“计划出了纰漏。”根据地的人突然询问：“你们是不是绑了雾星的人？”
石原族喜欢找落后星球做根据地，就是看中大势力进入低维空间的星球会受到压制。如今一朝精准踩到雷区，雾星的战舰已经朝其中几个落脚点飞去，按照西里尔的交待，能进入几艘就进入几艘。
耗费大量财力进入，西里尔也不考虑星际殖民，只有一个目的：剿灭所有的石原族根据地。
这种大规模的围杀，石原族也招架不住。
雾星屠戮过一颗王种异兽统治星球的事情，石原族隐约有些耳闻，但他们错误地按照传统印象将其归类为联邦属性的帝国。
伴随着根据地不断重新收集消息传入，他们知道了前因后果，为首之人猛地冲到苏茶面前：“你不是说你是孤儿？！”
这艘飞船上只有一个伽蓝国和雾星的，都不存在第二个怀疑对象。
苏茶：“我发誓，我真的是。”
不再听他的狡辩，为首之人来回踱步，突然就想明白了一切，为什么异兽会来围攻……异兽和雾星间有着不解之仇，如今看来这混账玩意儿在雾星身份非同一般，这才招来异兽围杀。
王种异兽还在疯狂攻击飞船，它们能感觉到雾星人血肉的气味，这种强烈的气息，只有高阶王族才有。
“不然把他弄死算了。”有人出主意。
为首之人当然想这么干，但雾星都能为他炸星球，直接把人弄死，怕是要遭到类似虫族的血腥报复。何况血液迸发时，那些异兽怕是会更加发狂。
飞船摇晃得愈发剧烈，为首之人进退维谷，突然下定了决心。只见他直接解开了苏茶的电子镣铐，把没收的东西也全部还了回去。
“你走。”
“不。”苏茶用小鹿般受伤的目光看他：“别赶我走！”
石原族人压根没有听进去他的话，使劲把人往飞行器里拽。
“不走，我不走！我生是这艘飞船的人，死是这艘飞船的死人。”
“前面你不是要蛋糕。”另外一名石原族人往飞行器里塞了一个：“都给你，这个还是三层的，快走吧。”
“不——”苏茶的低吼就像是被灭了族似的。
物肖其主，荷花玉兰两片叶子死死抱住为首之人的大腿，也不愿意离开。
其余选手们的头一回儿往左偏，一会儿往右偏。整个场面乱糟糟的，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同苏茶的垂死挣扎不同，纪天烬叹了口气，主动走到石原族人面前，伸出胳膊说：“给解开吧。伽蓝星和雾星是合作关系，异兽会不死不休。”
没错，炸星球的里还有一个伽蓝国皇帝。石原族人给他也解绑了。
苏茶不死心地扒住门框：“身为绑匪，你们怎么能抛弃人质？你们会不得好死的！！”
石原族人用力狠狠一推，彻底关闭飞行器。因为外面全都是异兽，他们准备先强行切割了一个空间，然后趁着沉入正常维度前，先一步把飞行器发射出去。
“放我进去！”飞行器里传来沙哑地叫声。
石原族人按下按钮，打开舱门：“走你！”
飞行器被迫远离飞船，一同消失得还有苏茶骂骂咧咧的声音。

第84章
几乎是一回到宇宙间，苏茶立刻换乘了飞船。
当初离开伽蓝星时，纪天烬送来的飞船终于派上了用场，否则单靠飞行器来摆脱异兽，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异兽还在穷追不舍，个别像是丧尸片里的感染者，死死扒着窗户。
“它们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苏茶皱着眉，虽然这个形容有些糟践自己，但现在异兽表现出的态度，就像是苍蝇嗅见了腐肉。
纪天烬负责驾驶，努力和前一艘飞船肩并肩。
另一艘飞船上，石原族人已经骂到了苏茶的祖宗辈，简直是像狗皮膏药一样扯也扯不掉。
“滚啊！”驾驶员发出灵魂呐喊。
根据地还在不断发来消息，头目甚至已经下达命令，尽可能确保雾星的那位人质平安返还。
“平安不了。”为首之人沉声说了一遍现下的情形。
这一路上王种异兽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越累越多，先不说能不能靠飞船撑住，倘若行进速度减慢，迟早也是一个死。
根据地那边沉默了一下，没有想到事情会棘手到这个程度。
丢苏茶出去吸引异兽转变目标，事后可能会面对雾星的滔天怒火，但在早死和晚死之间，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后者再挣扎一下。
为首之人冷嘲：“我就不信雾星能真能追着我们打到天涯海角。”
哪个帝国也不会愿意消耗如此大的财力物力，何况人他们确实已经放了，死在异兽围攻中只能算他命不好。
如今宇宙间全是气流旋涡，石原族好歹能控制飞船在另一个空间维度中勉强进进出出，苏茶他们除了加快速度什么也做不了。
王种异兽的飞行速度相当惊人，哪怕飞船开到最快，也无法完全甩开。
异兽的耐力有限，所以它们在不断地发出低吼，试图通过种族间特有的联系招来更多同伴。
苏茶坐在副驾驶座上，帮忙看地图。
不是每一颗星球都会被收录在定位内，很多甚至没有名字，大部分荒星都有异兽老巢，离他们相对较近的一颗生命星球是狄秤星。
纪天烬直接摇头。
面对接近国土的他国飞船，不管原因是什么，恐怕他们还没来得及解释，就会先遭遇射击。
苏茶指了几个坐标：“找个废星躲一下？”
废星异兽数量少，就是气候比较极端，精神力消耗得会很快。
纪天烬颔首：“可以。”
情况不容乐观，前方一颗星球上的异兽绕道过来，几乎是以自杀式袭击的方式，‘啪’地一下和飞船正面撞上，整艘飞船的前玻璃重重一颤。
“王种异兽可以命令普通异兽做事。”纪天烬微皱眉头：“想要成功降落不太容易。”
近处石原族的飞船突然传来广播的声音：“来自雾星的孩子，请问你就一点都不顾忌其余选手们的安危？还有跟你一同出去的人，想让他也葬送在异兽口中吗？”
“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要多远走地远吧。”
“宇宙这么大，请你别处飞。”
苏茶沉默了一下，偏过头：“石原族是不是在……”
纪天烬点头：“在道德绑架你。”
苏茶正要怒斥，忽然想到自己也经常玩这一招。
纪天烬诚恳地为他开脱：“你不一样，你都是伤害自己，从不害人。”
比如谅解信，苏茶损害的只是自身伸张正义的权利。
这话说得……当事人听得都有些害臊。
苏茶喝了口水：“谢谢你。”
不是谢谢你理解我，是谢谢你洗白我。
双标也是一种性格，刚刚温声安慰完苏茶的纪天烬对待外人可谓丝毫不讲人情，依旧保持不断靠近石原族飞船的方式，利用他们的火力来对付异兽。
至于其他选手，纪天烬自然不可能做到方方面面俱到。作为人质，到了根据地要么被用专业仪器洗脑，要么被直播处决，混乱中还能多出一丝喘息之机。
石原族人快要被彻底激怒，甚至主动操控飞船撞了一下他们。
这样下去迟早得先干一仗，苏茶沉思有没有别的出路，余光留意到纪天烬眼睛眯了下，好像还夹杂着几分狐疑，他下意识‘嗯’了下，询问怎么了。
“前方有一个黑洞，可以冲进去搏一下。”
有黑洞是好事，苏茶不明白他在迟疑什么。
纪天烬解释说：“从异兽追上来开始，就有些不对劲，它们像是被刻意引导了。还有这些在撞击中引发的气流旋涡，分布过于均匀。”
很多星球周围密密麻麻布满了漩涡，飞船根本无法接近，更别说掉头，这就像是在无形之中给他们铺了一条路，注定只能走到黑。
纪天烬接连又指出了其他几个可疑点，最后也是略带几分不确定说：“如果真的是蓄意安排，又不像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不像人能做到？
说起这个苏茶可就精神了，他冷不丁直起身子。
“人做不到就对了，走，放心往前走。”
早该想到的，系统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先前石原族人出现时，他在脑海中试着呼唤过系统，对方迟迟没有出现，苏茶一直觉得不对劲。
出于对他的信任，纪天烬操控飞船倾斜了一个大弧度，躲开俯冲而来的异兽，直接向虫洞坐标而去。
另一边，看他们有意进黑洞，石原族人没有跟上。异兽和他们间没什么深仇大恨，只要摆脱苏茶就是安全的。
后方王种异兽开始爆发，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咆哮，试图拉扯掉飞船的尾翼。
无限接近的瞬间，飞船先一步进入虫洞，王种异兽随之追来。但进入虫洞后，异兽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纪天烬低头望着定位：“这个虫洞是通往星际战场。”
他们正在飞速接近那里。
极贝星就在星际战场附近，这是好事。但是想到大概率系统掺了一腿，苏茶提着的那口气始终没有送下来。
即将穿越虫洞的瞬间，显示屏忽然闪开雪花。
纪天烬：“磁场紊乱，出口处空间节点断裂。”
半个文盲的苏茶问：“结论是什么？”
纪天烬叹道：“没有办法进一步定位，不知道会从哪个空间维度出去。”
一般情况下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不倒霉到进入星际战场的中心，他们存活几率很大。
飞船从一开始地晃悠，最后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旋转，安全带都无法完全把人固定在座位上。
苏茶被转得眼花缭乱，混乱中抓住了纪天烬的手：“我好像眩晕了，现在看天都是黑暗的。”
“不是你的问题。”纪天烬检查着飞船的剩余油量：“是又进入了另一个虫洞。”
“……”
星际战场外围。
以新生虫洞为中心，各星球都有军队驻守在这里。
比赛歇战期间，这里竟然成为了一片难得的静谧之地。
地面坑坑洼洼，是先前陨石撞击坠落时导致。厉槐正在领着士兵做每天的固定巡视，伊瑟坐镇国内后，他不得不暂时回到星际战场接手一些事务。
不知从哪里袭来的气流让他骤然停下脚步。
副团长下意识朝更高的地方看去，难不成又是陨石撞击？
脖子都快僵了，陨石没看见，反倒是后方涌来恐怖的波动。
虫洞周围不知何时凭空出现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黑点，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的情况下，径直掉进了虫洞。
“什么东西？”附近驻点的人也过来查看情况。
“好像是飞船。”
议论声中，厉槐眼神一变，不但是飞船，还是他们伽蓝帝国的飞船，只有帝国的战舰，才会用黑白底色做尾翼。
“回收检测器。”他立刻下达命令。
虫洞周围时刻有检测器记录分析数据，刚才那一幕肯定也被录了下来。
专业人员修复检查视频，确定了飞船型号后同国内数据库做对比。
这艘飞船价格昂贵，是限量版，帝国只有寥寥几人有。经过排除后很快确认了战舰主人的身份，是纪崇在几年前购买。
联线纪崇后，又得知是纪天烬刷他的卡买给了苏茶。
至此，先前掉进虫洞的倒霉鬼是谁基本已经有了答案。
厉槐将结果上报给了桑维斯。
差不多同一时间，石原族发视频澄清，表示已经放生苏茶。
西里尔看完桑维斯给的消息，耳边听着视频里石原族滔滔不绝：
“就在刚刚我们又释放了两名人质，并且给他们提供了蛋糕庆祝……”
其他星球的领导人默默又远离了西里尔一点，真不是他们没同情心，但录像中正在循环播放飞船掉入虫洞的那几秒钟，另一边听着石原族人的发言，整个画面莫名魔性，甚至有点搞笑。
在场人里，联邦总统才是真的要笑出了声。
他看似十分严肃地出谋划策，心里的算盘已经拨得无比响亮。
神不知鬼不觉处理了这么多麻烦事，目睹其他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过了片刻，联邦总统找了个借口离开。
他走进战舰倒了杯酒，默默摇晃着酒杯，听着音乐身子一并慢悠悠晃着。
“雾星，伽蓝帝国，普里特……”
军事实力再强又如何，不是一样被他玩弄在手掌心。
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本来是该尽情放松的时刻，联邦总统却倏地面色一变：“谁？”
等他放出精神力探索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仿佛刚刚只是错觉。
……
“实力不错。”
险些被发现的系统果断离开联邦战舰所在的区域，开始定位宿主所在，好进行下一步引导计划，同时蘸着墨汁，安静写着匿名举报信。
尊敬的西里尔陛下：
您好，现向您检举揭发陨石脱轨并非偶然，实为联邦总统一手操纵。有关他的犯罪事实，举报如下，有图有真相。
……
系统一连写了数封信，随后打开了鸟笼。
当初它那句养花遛鸟，不是在和苏茶开玩笑，只不过系统遛得是自己制作的机械鸟，养兵千日，如今这些鸟就要担当起送信的职责。
极贝星目前防守森严，机械鸟再隐蔽，也迟早被发现，但系统已经布置好了一切。
它们几乎都飞到了靠近雾星将士的地方，红色的眼珠不停闪烁光芒，不断重复播放：“我们是苏茶的鸟，我们是苏茶的鸟……”
叫声十分大，引来不少侧目。
果然雾星士兵没有直接隔空毁坏，用检测器确定没有爆炸物后，上级军官亲自捞回来几只。
一打开还没有看到信件，先是掉出来了几张照片，最上面一张尤为显眼。
照片里，联邦总统撅屁扭腰晃酒杯，从背景里的电子表来看，这一幕就发生在不久前。

第85章
联邦和系统各自忙活，同一时间苏茶还在天旋地转，强忍住极致的反胃感，他勉强出声问道：“什么虫洞，居然这么久，都……都出不去。”
虫洞的价值就是实现瞬移，但他们正在经历的仿佛不是虫洞，而是无底洞。
纪天烬叹道：“是进入了另一个虫洞。”
没记错的话，不久前苏茶才听到过一模一样的回答。
导航还没有恢复，纪天烬把飞船调到自动驾驶功能。陨石撞击产生了一系列蝴蝶效应，百亿光年范围内的空间都遭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不是天灾。”
如果先前只是怀疑，现在纪天烬几乎是落实了这点。部分空间节点的断裂很可疑，有人在通过不断的虫洞交替，刻意把他们引导向一个未知的终点。
磁场正常后，导航也终于恢复。上面全是星星点点的灰色图标，没有一个有具体命名。
纪天烬：“我们掉进过星际战场外围的虫洞。”
刺激导致苏茶瞳孔微微放大，几乎有一瞬间忘记了身体的眩晕感，他不确定地问：“那个能瞬跨七十多亿光年的虫洞？”
纪天烬颔首：“这艘飞船的导航范围是五十亿光年。”
现在明显超出了这个距离，星际战场周围只有一个虫洞能满足这个条件。
苏茶生出几分不解，虽然比赛中途出现意外，但大不了后续加赛，自己一样能拿到虫洞控制权，系统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搞这一出？
难不成是他误会了对方，与系统无关？
“不可能……”
有能力作出这么大妖来的，只能是系统。
纪天烬听着自言自语，目中掺杂了几分隐忧：“还好吗？”
苏茶摆摆手：“我没事。”
然后他用同等忧伤的目光说：“但你可能要有事了。”
如果一切真如所料，那纪天烬恐怕得暂时背井离乡。
不对，这些年他好像本来就是远离家乡的状态。
“少小离家老大回……”
“什么？”
“没什么，乡音无改鬓毛衰。”
越说越离谱，纪天烬伸手探向苏茶的额头，体温是有一点点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眩晕导致。主副驾驶座之间有一段距离，就在他解开安全带凑近去看的时候，飞船突然一个剧烈晃动，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纪天烬只觉得唇瓣上传来什么柔软的触感。
一个重心失衡俯身，一个惊讶抬头。
在这抬头的瞬间，来自唇瓣的碰触更加真实深刻。
前一秒苏茶还在想着花妖族的事情，现在大脑直接空白。
“什……”什么情况？
一张口，二次亲密接近。
纪天烬浑身一颤，两个人同时停止思维转动。
飞船剧烈晃动是由于无缝衔接掉进虫洞，而且是一个并不稳定的虫洞。本来就在异兽利爪下伤痕累累的飞船随时有解体的可能，能强撑到现在完全是靠着精神力支撑。此刻外皮几乎全被损毁，呼啦啦的声音听着刺耳又骇人。
纪天烬的视线终于重新有了焦距：“抱歉，我……”
天旋地转中，苏茶不得不紧紧搂住对方的腰，避免纪天烬被甩出去。他颇为无奈道：“你这安全带，解的真是时候。”
冷风顺着飞船缝隙猛地朝内灌入，纪天烬用精神力建立屏障，护在双方周围。苏茶从未觉得如此难受，基本快要处于失温状态。
“热。”
温度过低产生了异常发热的错觉。
“再坚持一下。”
话音落下，飞船也终于脱离虫洞笔直从高空中坠落，自动驾驶功能失常，纪天烬一只手环抱住苏茶，侧身一把抓住操作杆用力下拉。操作界面不停亮着黄色感叹号，滴滴的警告声不断，他没有任何迟疑，尽可能推动飞船朝海面而去。
从万丈高空到彻底坠落不过需要几分钟，飞船俯冲入水，透支状态下纪天烬终于坚持不住，陷入半昏迷状态。
他和苏茶一向分工明确，先前后者一直保留着一点余力，就是为了至少有一个人还能动。
现在不知是在水下多少米，苏茶带着纪天烬从碎裂的玻璃中钻出去，没有护目镜周围黑漆漆的一片，精神力在飞速消耗当中。苏茶游不上去，他只好放出荷花玉兰，以那两片叶子为支撑点借力，不断往上蹬着游。
被‘蹬鼻子上脸’的荷花玉兰：“……”
它选择做哑巴，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不想开口骂脏话。
担心飞船爆炸，苏茶拼命加快速度，终于浮出水面的刹那长长吁了口气：“活下来了。”
片刻都不敢耽误，他继续带着纪天烬往岸边游，期间几次呼唤对方的名字，但都没有反应。艰难地拖人上岸，苏茶连忙确认起纪天烬的状态。
体温偏低，有心跳，但几乎感觉不到呼吸……他没有犹豫，附身开始做人工呼吸。
淡淡的花香充斥在唇齿间，刚刚有意识的纪天烬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推开。
他不想用这种方式占人便宜，但眼睛和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一个睁不开，一个抬不起，更别说推开人。
精神体一向贯彻主人的意志，理智和情感碰撞的时候，精神体无条件站了理智。
白虎自动出现，爪子搭在苏茶的腿上拍了下：他好着呢。
苏茶神情立刻微妙起来，精神体都这么精神，那人肯定也没问题。
空气陷入沉默。
纪天烬终于还是睁开了双眼，对视间又不太自在地回避开视线，最终还是由他先开口，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穿梭虫洞的时候，飞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挤压，只有在中低级星球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稍顿了一下，“距离太远，想要联系帝国怕是不易。”
苏茶沉思片刻，忽然轻轻打了个响指：“我有办法了。”
“什么？”
“打我。”
“？？？”
苏茶用谆谆教诲的语气说道：“一定要把握好度，要能让我感受到生死危机的情况下还不受伤，当我特别有感觉时，西里尔就能感受到。”
纯血人之间的心灵感应，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纪天烬深深看了他一眼，认真说：“现场造个战舰都比这个难度低。”
“世上无难事，我沉浸式地把你带入成法斯特，说不定有用。”
“……”
没有一点点预兆，上一秒好像还在开口准备说话，下一刻纪天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拳，拳头适时停下，只留下微弱的拳风。
苏茶望着近在咫尺的拳头，突然笑了起来：“抱歉。”他笑得前俯后仰，半分钟后才勉强端正态度：“再试一下。”
纪天烬无动于衷。
苏茶拿出杀手锏：“哥哥，这次一定。”
他这一声哥哥叫的，反而让纪天烬的拳头先有些酥麻。
纪天烬还在考虑什么时候出手吓他一下的时候，苏茶忍不住再度笑起来。
“……我在，想方设法把你代入法斯特脸的时候……莫名觉得好笑。”
苏茶的笑点一向有些莫名其妙，等笑完了他望着这片天空下的蓝天白云，一时间看得有些呆。随后嘴角的弧度也逐渐平静，不知道又想到什么，神情竟有些荒凉。
半晌，他挤出一句话来：“飞船没了，我们回去都是问题。”
海风刮来的气息带有飞船机油的味道，其实苏茶大概知道这里是哪里，疲惫地闭了下眼。
以为他是在为目前的处境困扰，纪天烬原是想拍一下单薄的肩膀表达安慰，抬手时动作忽然一顿，改为轻轻摸了下脑袋。
“就当是出来旅游一趟。”他轻声道：“这里风景不错，中低级星球一般没有异兽生存。”
苏茶抿了下唇：“可……”
“别想太多，休息一下也很好。”
纪天烬继续说：“剔除你沉睡的时间，一直基本就没清闲过。至少在这里，不用面对星盗和石原族那样的疯子，也没有大小竞赛需要拼命。不存在利益牵扯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是陌生的，也是友好的。”
他很少说这么多话，嗓音清澈而温柔。
苏茶偏过头：“可……”
“没有可是。”纪天烬站起身，冲他伸出手：“打起精神来，不如就从看落日开始？”
现在时间已然不早，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日落西沉。
两只手即将交握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是苏茶！”
这些显然不是普通人，他们的视力非常好，能看清苏茶周围的一草一木，乃至他的容颜。
花妖族最近正在公开通缉苏茶，直言他可能已经堕魔，赏金尤其丰厚。
都不需要特别核对照片，苏茶这种惊艳的长相看一眼就很难忘记。
原本这些人是听到巨大的动静过来查看情况，没想到会遇到意外之喜。今天来得人不少，就算是真堕魔了他们也不担心。
苏茶猛地握住纪天烬的手：“快跑！”
两人现在精神力透支，直接对上这么多人不一定有赢面。
纪天烬本能性和他跑起来，此刻别说是日落，连看一眼青山绿水的时间都没有，奔跑中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抓住他，死活不论！”后面追逐者的声音不断飘入耳。
纪天烬确定没有听错，先前这些人甚至指名道姓要求抓苏茶。他的神情有些古怪：“这里，也有你的仇家？”
没记错的话，他们至少已经在八十亿光年外的星球。
苏茶干笑了两声：“意不意外？”顿了一下又说：“其实我还有很多惊喜是你不知道的。”
这才是哪到哪，里面都看不到一张熟悉的仇家面孔，厉害的还在后面。
“……”

第86章
两个人快要跑出八十迈的速度。
这么一直跑下去肯定不是事，纪天烬低声道：“前面有个山谷，在那里设伏。”
苏茶短暂考虑后说：“会拖慢时间，让更多的人来。”
现在摇人可是方便的很，直接一通电话就能解决。
听到‘更多人’时，纪天烬的目光愈发复杂。
苏茶尴尬笑了下：“人生在世，总会得罪一些人。”
只不过他的仇家可能有点多，而且不少是主动找上门的。
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纪天烬耳朵尖一动，超3S的精神覆盖住整片山林：“他们在通知一个姓赫的家族，想要从北面前后夹击我们。”
苏茶愣了下：“你能听懂？”
自己的名字和星际通用语的发音有点像，以为纪天烬是在那一声低喝中认为这是他的仇家，刚刚便没有多想。
纪天烬：“机械手套有翻译功能。”
苏茶当然知道有，机械手套相当于一个高级智脑，问题在于不可能收录到这么遥远星系的语言。
纪天烬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但他已经有了推测：“是老师。”
过去的战斗训练中，他的机械手套几次被拿去维修，只有可能是西里尔的手笔。
“不要分神，”苏茶拉着他往前跑，边加快速度边说，“西里尔确实和他们打过照面，但只有一回。”
“这就够了。”
苏茶惊讶偏头。
纪天烬：“灵魂强大到一定境界，可以读取别人的感知，知道他们在表达什么。放大感知，收集这片世界的声音后，想要摸索出语言规律很容易。”
西里尔沉睡期间，灵魂都在注视着整片雾星，别说是一个照面，哪怕相隔千万里，只要他想，也能听到其他星球的声音。
明明是在被人追杀，苏茶注意到纪天烬好像心情不错。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原因。西里尔来过，还专门给对方的机械手套做了升级，这代表未来他会让纪天烬来，做这件事的前提是基于相信纪天烬不会背叛自己。
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外人想要侵入中低级星球很难，西里尔过于强大，最多只能出几次手，纪天烬不同，他还在成长期，力量强大但对于整片世界来说是可控的，所以不会受到太多的排斥作用。
纪天烬忽然放缓脚步，冷静分析道：“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稳定，杀一儆百是最好的方式。”
只是要速战速决。
苏茶沉吟着说：“再加一个步骤或许有用，扯虎皮做大旗。”
他更清楚不能再拖下去，此刻自己现身的消息八成已经传到了族内。
花妖族。
消息早在几分钟前就传了回来。
当年花妖族惨案过去很久，经过刻意引导下的口口相传，苏茶早就已经成为了族人眼中十恶不赦的罪人。
好不容易随时间流逝已经淡化了一点，自从祭坛招魂失败，不知是出于心虚还是别的原因，苏邺岭专门召开了一次家族会议，旧事重提并且强调苏茶堕魔必须死。
听到他重新现身，苏邺岭立刻召集了几位长老：“苏茶和花妖族已经是不死不休，希望各位清楚这点。”
一位长老眼神有些闪烁，当初执行族罚时他们都参与了，正如苏邺岭所说，早就是不死不休。
花妖族所在地距离苏茶如今的方位相隔甚远，赶过去多半也来不及。
和自身的气质截然相反，苏邺岭的手段相当老练狠辣：“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立刻把消息传出去，谁能杀了苏茶赏金翻倍。”
长老互相对视一眼，显然也认同这个做法。
兜里的手机不停震动，苏邺岭神情不变，先一步离开房间，出去后神情柔和下来：“阿郁。”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听说苏茶出现在了平许山。”
“是，”苏邺岭沉声道，“我会处理好。”
对面的女声带有一丝忧虑：“我担心他说了不该说的，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
“没人会相信一个叛徒的话，”苏邺岭语气转缓，温声安慰道，“他就算说破了天也不会有人信。”
……
花妖族在疯狂散播消息，试图引去猎杀者时，苏茶和纪天烬也停在了山谷。
最先赶来的人还没来得及激动，苏茶手中的藤蔓便已穿破空间，凭空出现在他鼻尖处。对方哪里见识过这种打法，哪怕是日常他也秉持打不过就跑的原则，才练就出了这么快的速度。
可惜今天这速度成了催命符。
苏茶那双清亮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慈悲：“你要杀我，我就杀你。”
话音落下前，藤蔓已经先一步直接从眉心刺过，直接穿过了脑干。
纪天烬和苏茶的精神力双重压制下，对方一瞬间的反抗被压制住，就是这一瞬间，已经凉透了。
苏茶下意识用手蒙住他的眼睛：“别看。”
纪天烬好笑：“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一回头，尸体倒地的瞬间，竟然变成了一只足足有百十公斤的老鼠。
纪天烬：“……”
后面的人也快要追过来，那些‘杀了他’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中，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围剿什么大魔头。
纪天烬目光中的阴翳头一回如此清晰可见，如果不是先前穿越虫洞消耗太大，他今天会让这片树林里的叶子全部染红。
苏茶看了他一眼，纪天烬点了点头，随后双方的精神力同时被催发到极致。不起眼的清淡花香随风渗透向每一个角落，荷花玉兰的香味强行降低着人的战斗意识。
随后一声虎啸响彻山林，压制住了先前那些叫嚣要杀了他的声音。
精神体可大可小，白虎在半空中瞬间膨胀了数倍，受到主人意志的干扰，一双虎目杀意沸腾。
纪天烬没有运用机械手套近身战斗，而是用了一种消耗更大的方式，粗暴地让精神力去轰炸追兵。这样产生的视觉震撼相当强烈，血花炸飞的刹那，先前还气势汹汹的追兵瞬间萎了不少。
但真正让他们感到不安的是这只白虎。
“神兽……”有人喉头一动，警惕地望着白虎。
其他人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没有一窝蜂围上来，各个警惕地抬头望天：“想不到这个时代居然还有白虎存活。”
“天之四灵，一神觉醒，莫非这世道又要开始乱了？”
世道乱不乱他们不在意，不过传说屠神兽是要遭受天谴，谁也不愿意主动试验当这个冤大头。
机械手套实时翻译着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精神体能透过原主感受得到，原本只有杀意的大眼睛里多了一丝费解。
嗯？
什么神兽？
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牛逼的身世？
当听到天之四灵时，威风凛凛的白虎爪子轻轻抠了下，幸亏有如雪的皮毛做掩护，要不然它都要被说害臊。
这里的人好不要脸，打不过就夸。
苏茶适时冷笑道：“白虎主西方之神，神力高强，主宰吉凶，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动手。”
夸的更厉害了，这可怎么办？白虎不知所措。
苏茶一记眼刀扫向纪天烬：“要自信，抬起头来。”
纪天烬轻咳一声，提醒精神体骄傲点。
天空中，白虎只能保持一个姿势不动，感受着下方各种复杂的目光。
“……”
它想要浴血奋战，去战斗好不好？
白虎的呼唤并没有传递给当事人，苏茶小声问：“你精神体会说话吗？让它说一句，颤抖吧凡人们，发音不准也没关系。”
纪天烬眼皮一跳：“恐怕不能。”
收起遗憾的表情，苏茶在众目睽睽下勾了勾手指，白虎会意来到他身边，下一秒苏茶直接骑了上去。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众人。
“白白……”有人嘴皮子都有些抖不利索：“白虎居然肯让人骑？”
别说是他，不少人已经忘了最初的目的，开始拿手机录像。
要知道一般稍微有点高贵血统的兽类都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天生的傲骨让它们哪怕经受再多磨难，也不可能折腰。
而现在，神兽居然被、骑、了！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面对众多匪夷所思的眼神，白虎眼睛里闪烁着大大的疑惑，到底怎么了？它有什么不能骑的？
骑着它去战斗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苏茶让纪天烬也上来，银色的长发在空中乱舞：“告诉苏邺岭，昔日的因果，我将百倍奉还。”
白虎纵身一跃而起，苏茶没有收回精神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神兽自带的威压。
扯虎皮的方式果然管用，修炼之人骨子里对于神兽天然有着一丝敬畏，但这种敬畏经不起试探，苏茶知道必须要尽快离开。
在此之前，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展露出十足的压迫感。
纤细的手指在皮毛上轻轻敲了下，苏茶压着声音道：“一会儿我说一句，你叫一声。”
语毕借由精神力进一步扩散声波：
“白虎穿堂过，人亡家也破。”
白虎两次张了张口，才发出声音：“吼——”
“总有一天，我会骑着神兽，荡平苏邺岭那一脉。”
“吼——”
撂下两句狠话，苏茶头也不回骑虎一路朝西而去，恰逢天边夕阳西落，染血一样的天空燃烧着两道头也不回的背影。
一时间没有任何人去追赶，纪天烬分析的不错，蛇鼠一窝看着声势浩大，但一旦脱离了围攻的方式需要出头时，一个脖子比一个缩得快。
唯一有所动作的也是在不停咔咔拍照片，准备回头进一步确认神兽的真假。
群山万壑间重归寂静，苏茶消失后许久，个别人还在望着那个方向，预感到花妖族这次可能会有大麻烦。

第87章
离开的时候姿势很潇洒，跑出去一段距离后，两人一虎躲在某个犄角旮旯不断喘息。
苏茶手腕都是酸的，勉强抽出营养液，递给纪天烬一支。
他们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但谁都没有开口。
苏茶代入了一下纪天烬的视角：度假变成亡命天涯，追杀者死后现出巨鼠的原形，还有很多未知的仇家在暗地里虎视眈眈。
这么一想，人都麻了。
他一直用余光留意着对方，纪天烬唇瓣动了下的时候，苏茶下意识有些紧张。
“你要杀谁？”
“嗯？”
正想着要从何解释的苏茶愣了下。
纪天烬问得直接：“你要杀谁列个名单，杀完我们再想办法回去。”
进入这方世界不是偶然，暗中指引他们来的存在多少会负责一下售后，再说西里尔既然了解内情，定位到这里是迟早的事情。
苏茶怔住：“你都不问一下前因后果？”
纪天烬正在给机械手套换电池：“任何时候我都站你。”
不是在说什么了不起的誓言，也不是刻意强调什么，他在低头的时候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就是这种随意，莫名让苏茶心跳得有些剧烈。
他没恋爱过，但见过别人谈恋爱，苏茶敏锐地意识到纪天烬对自己的情感可能不局限在朋友。
沉默了几秒后，他问：“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次纪天烬回答得很认真：“坚韧刻苦，有想法，懂得量力而行，同时也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瞎了吧。
连荷花玉兰都觉得，能产生这个致盲量的，只能是爱情。
在情感认知上，苏茶始终领先一步。毕竟纪天烬完全是依照本能行动，来到这个世界后又忙着逃命，没有时间进一步思考双方的关系。
苏茶默默喝了支营养液压惊。
无知是福，纪天烬重点还放在如何解决苏茶的仇家上：“我需要尽可能了解这个世界。”
不是了解他的过去，是这个世界，这样动手时也会更加有优势。
苏茶斟酌着说道：“这个星球的人没有与生俱来的精神力，走得是修炼体系，类似虫族的进化史，有灵性的生物可以修炼成人，通常被定义为‘妖’。”
确定纪天烬听到这个字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苏茶继续说下去：“至于这里如今发展到什么程度，我不清楚。”
自己已经离开了太久，世事变化向来很快。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在科技方面此处远远落后于高等星球，别说飞船，普通飞行器估计都没有。先前在底下偷拍的人，用得还是基本款手机。
恢复了一些体力后，两人重新往前走，苏茶边走边说：“我想过很多种回来时的情形，无数战舰漂浮天空，十万大军在我身后，只要一声令下……”
纪天烬忽然停步。
苏茶下意识抬眼，前方是一座废弃的桥，桥洞下有大面积的空地和杂草。
纪天烬一本正经道：“晚上可以歇在那里。”
“……”苏茶嘴角一抽，这是他做梦都没想过的。
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他们现在顶多算是黑户。
苏茶正暗自郁闷的时候，纪天烬突然笑了一声，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钱包。
鼻尖动了动，苏茶嗅到了老鼠的味道，立刻反应过来是从先前死掉的老鼠精身上捞来。
“好习惯。”杀人就要越货。
见识到死人变老鼠，还能想到神不知鬼不觉捞走钱包，这心态够稳。
跳上一棵大树，苏茶举目远眺，末了一侧挑眉说道：“朋友，进城吧。”
反正现在有钱了。
如今只剩下一个问题，不是自恋，两人的长相走在路上绝对是回头率百分之分。
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纪天烬开口道：“老师能读取别人的感知，你一样可以用精神力去模糊。”
苏茶一睡就是四年，缺乏大量理论知识，不过他一点就通，纪天烬手把手地教，很快就掌握了方法。
接下来的半小时，他们一连翻了两座山，等穿过隧道，夜幕早就降临。
两人站在车辆川流不息的大街上，两侧霓虹灯闪烁，苏茶后退一步，避开迎面而来的车尾气。
当务之急是要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制定计划，因为没有身份证，他压根没有考虑酒店这种地方。最后苏茶把主意达到了网吧一条街上的宾馆，这里的老板为了一点薄利不会那么讲究规矩。
老板正在打瞌睡，听到脚步声勉强掀开眼皮：“八十一晚。”
“标准间，先开一晚。”
老板收下钱后给了他们钥匙，重新趴在桌子上睡觉，迷迷糊糊想着刚那两人气质不错，就是怎么也想不起长相。
一进屋就能感觉到潮气，光线昏暗墙皮泛黄，苏茶觉得最多值四十。
电视机居然是开着的，显然前一个房客才退房不久，老板根本没来打扫过。
电视机里正在上演豪门虐恋，男方挣扎在爱情和门第之间。
滋滋滋。
一开始以为是老旧线路的问题，纪天烬正要去检查，忽然意识到是身边人的磨牙声。
一个演过小美人鱼的经验者，他不觉得对方会被电视剧情气到，回想起苏茶深度觉醒的原因，纪天烬若有所思。
越看越气，苏茶直接关了电视，回头对上身后人的目光，颇有些尴尬地蹭蹭鼻尖。
客房破旧，热水器都是坏的，但有些东西配得很齐全，比如情侣专用小雨伞，比如酒水等等，价格也是超市里的几倍。
苏茶开了两瓶酒，拉了把椅子盘腿坐在上面。
连续碰瓶三次后，他盯着地板发呆，终于说起一段尘封的往事：“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其实就是两个不同种族的天才跨物种相爱，最后把锅扣给了我。”
“……没想到我命还挺硬，给个朋友打工了很长一段时间，换来重新投胎的机会。”
纪天烬握着瓶子的手微微一紧，重点没有放在什么投胎上面，问：“没人听你解释？”
连一个愿意护住他的人都没有，这里的人眼睛是瞎得吗？
苏茶清了下嗓子，晃晃酒瓶模仿电视里坏人常说的台词：“叫吧，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他演得非常生动，但是很快就陷入冗长的沉默。
“那时候他们毒哑了我的嗓子，没法辩解。”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举动说明个别人心里是有数的，只不过将错就错推到了他身上。花妖族已经遭受过一次打击，如果当时曝出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被无数人期许的天之骄子，恐怕人心会彻底散掉。
但冤有头债有主，关他屁事，总不能活该他倒霉。
苏茶一口酒缓缓过喉，思忖着迟早要把这些人脑袋拧下来。
一口郁气积压在呼吸中，耳边突然传来清脆的响声。
酒水顺着指缝流淌在地，纪天烬没有控制好力道，不小心捏碎了酒瓶。两个精神体不知何时出现，荷花玉兰高高扬起叶子，像是要撸起袖子打人，至于白虎，一身如雪的毛都要炸开了，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地板裂了几条缝隙。
“……”苏茶瞬间酒醒了，连忙劝道：“都淡定一点，这样是要赔钱的。”
白虎张口露出锋利的牙齿，杀意只增不减。
苏茶眼皮一跳，精神体是主人理智的化身，纪天烬看着还算冷静，怎么它先魔怔了？
弯腰哄白虎的时候，他无意间扫到纪天烬眼底冷凝的光芒，正在顺毛的手一顿，意识到可能也没这么冷静。
“名单。”纪天烬再次谈起这个问题。
苏茶轻咳一声：“名单很长，而且有好几个实力不弱。”
纪天烬：“那就浅浅杀一个吧。”
“……”
苏茶原本的计划就是要大杀四方，现在发现得要先劝别人克制。
“再等等。”他轻叹一声。
要么不出手，要么就要给予对手沉痛的打击。他要利用这晚上的时间好好琢磨一下，该怎么才能直接解决掉花妖族几名棘手的长老。
起身走到窗边，苏茶唇畔泛着冰冷的笑意。
自己不睡，别人也休想睡安稳，今晚注定不少人无眠。
良久，他转过身，视线在白虎和纪天烬身上打转：“本来我觉得揭露真相不重要，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花妖族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是如何从族中逃脱，如今现成的故事就在眼前。
比如当初和他有牵扯的是纪天烬，他们关系的最好证明就是对方冒险救走了自己，至于那位人类除妖师，从能力到性别明显都不是自己的取向。
谁爱谁一目了然。
奈斯。
至于通过何种方式宣传还有待商榷。
苏茶正要和纪天烬做进一步探讨，忽然发现对方机械手套的显示屏好像就没熄屏过。
“你在干什么？”
“录音。”纪天烬淡淡说道：“等老师来了，拿给他听。”
录音内容主要包括苏茶那句被毒哑冤枉的经历。
纪天烬担心目前所能想到的手段运用在敌人身上还不太够，如果哪里狠得不到位，未来可以让西里尔亡羊补牢。相信对方听到这段录音，一定会让苏茶昔日的仇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苏茶闻言干笑了两声。
他一直没有和西里尔详细提过当初的事情，主要是有种感觉，一旦后者知道了会一发不可收拾。
纪天烬显然没有这种顾虑，还很平静地把事情推到极致。
“要是想公布被冤枉的经历，我帮你黑进平台，然后全网直播。”他给出了不同的方案：“或是挑一个你喜欢的场合，捉一个知情的当事人作为突破点。”

第88章
听完后苏茶倒是认真想了下，最后说：“不急，揭露真相只是最无关痛痒的部分。”
这一根稻草最后一刻放到骆驼身上才恰当。
他重新打开电视，回看了昨天的新闻联播。
望着穿正装的主持人，苏茶有种沧海桑田之感，当初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还基本没什么高科技。
“新一届妖界管理局局长正在选举当中，与往届不同，作为两大热门候选人之一的花妖族族长致力于推动人和妖和平共存，不再划分地界。目前这一提议引起了各方热议，反对者和支持者在游行中爆发了武力冲突……”
主持人每多说一个字，苏茶眼中的玩味更甚。
好一个不再划分地界。
人类中有能力对付妖的毕竟是少数，哪怕有诸多严苛律条限制，也必然会酿造出不少血祸。
新闻中播放了几个片段，反对者的理由有很多，支持者大约是说着爱与和平的鬼话，同时举了几个例子。这些年不是没有人和妖冲破世俗阻碍在一起，目前过得还不错，有一系列纪录片专门讲这个。
妖族天生好皮囊，骨子里又透露着一丝霸道，柔和下来的时候会格外吸引人，使得不少年轻人幻想成为爱情故事里的主角。
加上一旦和妖族结合，能享受到特殊的资源提升寿命，各种美好的幻想糅杂，让支持者们陷入了虚幻期待。
纪天烬的视线停留在屏幕上候选人之一的照片：“就是他吗？”
苏邺岭和苏茶的五官轮廓有着一些相似，只不过目光中有种刻意营造出的清冷。从照片出现起，苏茶身上便无意识散发着一些杀气。
“是他。”苏茶点头冷嗤：“还真混到了族长。”
苏茶短暂介绍了两句情况：“花妖族分为主脉和支脉，主脉的本体基本都是山茶花，支脉就比较混杂，我和他同为主脉。”
寥寥数语同时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纪天烬诧异点总是与众不同，不在花妖而是问：“你的本体不是木兰科？”
“精神体归精神体。”苏茶失笑。
他的灵魂创伤太深，加上潜意识里不想再和花妖族有复仇之外的牵扯，所以排斥着山茶花，精神体没有凝聚成相应形态。
不过荷花玉兰还是有别于其他精神体，思维要更加独立，它能说话却装哑巴就是最好的体现。
苏茶试着用通讯器连了宾馆的网，发现可以后耸了下肩：“省了笔手机钱。”
苏邺岭是一个永远喜欢主动出击的性格，想来很快就会有一番动作。
他上网翻找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不出所料看到了花妖族挂出的悬赏令，一串零的赏金看得人很是心动，这尚且不是全部，后面还附带着一串天材地宝的名单。
苏茶意味深长道：“看来花妖族的钱已经多到花不完了。”
顿了下又道：“我得帮帮他们。”
……
并不知道有人穿过了几十亿光年才跟自己重新站在同一片天空下，苏邺岭低估了苏茶压抑的愤怒，高高在上惯了，在他心里对方始终摆脱不了小可怜这三个字。
弱小，又无用。
即便成长为带刺的玫瑰，自己也可以徒手掐断。
“苏茶跑了，据说身边还有一个帮手和神兽。”长老眉头紧皱，后悔当初没有直接下杀手。先进行严苛的族罚主要是为了平息族人的愤怒，不曾想会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去找个合适的场所，”想到苏茶最后出现在平许山，苏邺岭想了想道：“地点就定在汤城，月底我要举办一场慈善拍卖会。”
话题跳跃太大，长老没反应过来：“拍卖会？”
“压轴拍卖品是妖珠。”
长老愣了下，终于想明白说：“苏茶的妖珠？”
苏邺岭动作优雅地端起茶杯：“人类不是一直对妖珠感兴趣？妖族本身也可以通过吸收妖珠里的妖力壮大自身力量，想必会有很多人有兴趣。”
抿了口茶，他继续说道：“正好拍卖所得部分给人类社会的几位政客，拉近一下关系，其余拿去捐掉，媒体不是有我们的人？让他们宣传一下，对之后我赢得选举有好处。”
能引来苏茶搞个鸿门宴把人解决最好，引不来也能让对方心里狠狠难受一下，修炼之人的道心可经不起折腾。
长老一连说了三个‘妙计’：“我这就去安排。”
他做起这些事情来得心应手，为了让人类产生亲善的感觉，花妖族还与时俱进搞了一个官网，经常会发一些可爱的照片。草木属性的妖怪在传统意识中本身就很温和，所以他们在人类中也有一大批粉丝。
长老将先给一些相熟的势力寄出邀请函，随后将拍卖会的事情发到了官网，立刻就有不少粉丝转发。看着转载量，长老满意点头。
只要苏茶有在关注族内的事情，拍卖会的消息早晚会传到他耳边。
……
实际苏茶知道这件事的时间比长老预计的还早。
后半夜他一直在查看花妖族目前所在的地盘还有各种情报，当然不可能错过关注那虚伪的官网。
纪天烬去了趟商店买东西，回来后冲了杯蜂蜜水给他解酒，同时也看到通讯器的界面。
“他们想用妖珠引我出来，”苏茶笑眯眯对着屏幕‘啧’了一下，“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现在妖珠对他的意义还真不大。
纪天烬笑不出来。
不难猜出这拍卖的就是苏茶的妖珠，他不了解妖，但至少说明一点，对方的妖珠是被人活生生取出来的。
当事人还坐在床边笑着翻手机，纪天烬静静看了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手挨着苏茶的后脑勺，轻轻一按让他靠在自己腰上：“不舒服的话就哭出来。”
隔着衬衫也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苏茶身体微微一僵，嘴角的笑意逐渐淡去，最后也仅仅是闭上眼：“还好，都过去了。”
不多时，他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他们既然想搞拍卖，这场拍卖我会让他们永生难忘。”
苏茶说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想去搬运一下花妖族的宝库。”
“……你说让他们看到有人流水一样贱卖族中的宝物，是不是很刺激？”
妖和人的生活习惯不同，大部分妖族都会以山作为居住地。
这些地址并不隐蔽，哪些势力在哪些地点，随便一搜就能搜到，担心有人误闯，这都是人类课本的必修内容。
花妖族的领地在丹河界一片，环境优美，区域相当辽阔。
这倒是和从前一样，他们一直没有迁徙，苏茶预计宝库地点也没有转移，毕竟老祖宗设下的阵法不可能搬运，有阵法在更能保证安全。
“从前我朋友捞我时，搞了一条暗道，不知道还在不在，我得去碰碰运气。”
就算没有，他可以利用雾星人的空间天赋解决绝大部分结界。
纪天烬认真听完，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玩意：“不用这么麻烦。”
苏茶探头去看：“这是什么？”
“空间折叠器。”纪天烬说：“沈宁泽死后，你继承了他的表情包，我继承了这个。”
“……”有段时间苏茶确实特别喜欢学着沈宁泽发星星眼的表情包，但这不过是一种自娱自乐，他强忍住没把‘卧槽’两个字说出来，喉头一顿问：“你怎么搞来的？”
“厉教官给的。出事那晚我让我爸打了一通电话，之后厉教官对外谎称折叠器已经损毁，其实是塞给了我。”
纪天烬很平静地说：“至于我爸是怎么说服教官的，没问。”
当时他正忙着刷卡给苏茶买飞船。
“你可真是……”
大孝子啊。
纪天烬提醒他不要产生依赖性：“空间折叠器很不稳定，还是少用为妙。”
苏茶点头，表示会注意。
都是行动派，拍卖会在月底，要做什么安排得在此之前尽快做，苏茶准备连夜前往花妖族的地盘。
两人没有身份证，退房后只能雇一辆黑车，前往丹河界。
将近两天一夜的车程，苏茶人都快坐麻了。
见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纪天烬失笑：“睡一会儿吧。”
苏茶闭上眼，头随着车的颠簸左摆右摆，最终还是在迷迷糊糊中倒在了纪天烬的肩膀上。
第三天正午，司机一句‘到了’像是天籁之音，苏茶直起身看向车窗外，外面天阴沉沉的，没什么烟火气。
丹河界位于大合省。
更往前的位置司机不敢再开，收了车钱后，匆匆返回。
毗邻妖族的城市常住人口不多，敢在这里自由活动的，多少有一些本事在身上。现在是白天，不适合搞些小动作，纪天烬找了家民宿，准备等到晚上再出发。
苏茶抓紧时间洗了个澡，精神恢复得差不多。
出来后看到纪天烬正坐在地上做零件组装，他正在擦头发的动作停下，诧异地走上前：“大狙？”
纪天烬在空间折叠器中藏有不少武器，目前似乎觉得这把杀伤力还不够强大，正在重新做调整。
这是一把重型大狙，口径很大，杀伤力也是不可估量。
组装完后他匍匐在地上，‘咔嚓’一下利落上膛，随后瞄准近处桌子腿，纪天烬迟迟没有按下扳机，好像是纯粹找一下手感。
过了片刻，他重新站起身收好枪支：“到时候分头行事，你去搬运宝库，剩下的交给我。”
苏茶终于明白，那句‘浅浅地杀一个’不掺任何水分。
“妖不好杀的。”他试图强调长老有几百年修行，不可能单凭一把重狙就被干掉。
“没事。”纪天烬拍了下袖子上的灰：“我心里有数。”
他沉默了片刻，话锋一转忽然说：“可惜你终究太过心善。”
想不通怎么就突然提到这个，苏茶哭笑不得：“我不是什么好人。”
“那就给我点时间。”纪天烬望着他说：“给我点时间，我来造出一颗导弹。”
“……”
苏茶张了张口，好久才憋出一句话：“这个世界恐怕不缺导弹技术，妖族肯定有办法阻挡。”
“导弹拦截系统要发挥作用，需要时间和距离，利用好空间折叠器，他们不会有反应的时间。”
同样的攻击路数，沈宁泽就运用得很成功。只不过他运气不好，半路杀出个系统。但苏茶还是摇了摇头，他清楚现在每一名花妖族人都在想方设法杀了自己，但很多只是被动执行族长命令，除非杀到面前来，他还做不到无差别报复。
纪天烬像是已经知道他的答案：“所以我说你还是太过心善，被伤害了还想着保护他们。”
苏茶勉强牵了下嘴角，你可真是个逻辑鬼才。

第89章
被迫善良的苏茶主动转移话题：“丹河界一片很大，我们得早点过去。”
详细的地图外面自然是没有售卖，苏茶简单画了一份记忆里的草图，和他一起商讨路线。
越临近晚上，大合省的天空越好看。
雾蒙蒙的天气恰到好处，星星像是蒙在一层纱里。
良辰美景背大狙，纪天烬和苏茶按照下午计划的路线从偏僻的小道绕着走。
一进山区就彻底看不到人了，花妖族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每一个地方都布下暗哨。
苏茶走在纪天烬前面，低声说道：“我走一步你走一步，尽可能和我落脚在一处。”
松软的泥土清晰映出鞋印，纪天烬依言跟在他身后。
走出一段距离后，苏茶摇头评价：“时代在变化，阵法还是大同小异。”
纪天烬：“万变不离其宗，只能说你彻底掌握了这门知识。”
他说话口吻和日常没区别，但就是这种陈述语气让苏茶被夸得不知所措。从前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很多时候对方都在为自己狡辩，其尴夸水平丝毫不逊色于雾星。
“前方有一层无形的屏障。”纪天烬一直专注在正事上，先前他的精神力延伸到那里时受到了阻碍。
苏茶停步：“是高级结界。”
纪天烬没有着急用空间折叠器，细心记下周围的地形，一旦空间折叠器失灵，他们就只能靠自己出来。
苏茶改变了方向，带着他绕道去山壁下，那里有一排被雷劈焦的树桩，十分显眼，苏茶走到其中一处，掀开最上面的掩板，面上有了笑意：“还在。”
纪天烬低头看了眼：“这是人挖得地道？”
他是单纯地表达疑问，正常人谁会把打地道打成方方正正的样子，一眼望去四个边长度都是一样。
苏茶用微笑掩饰尴尬……朋友，你真相了。
因为他当初伤势太重，系统担心直接塞自己进空间，受点挤压就会死死，最终还是决定通过最原始的方式捞人出来。
问话没有得到回答，但纪天烬心中已然有数。
能在妖的地盘神不知鬼不觉打出地洞绝不容易，再联系沈宁泽死前不停强调苏茶身边有能帮忙拦导弹的存在，几乎可以确定暗中帮助对方的存在非人。
苏茶说起地道的走向，“这条道直通族中禁地，离地牢很近，遇到特殊情况我们就走它。”
纪天烬点了下头，随后打开空间折叠器，两人自原地消失。
苏茶根据记忆里的位置指路，途径宝库的路上一共有三道防线，这三道防线指得是守阁长老，专门负责看守宝物。
最后那位实力最强，隐约感觉到什么，起身警惕地观望四周，胳膊化身藤蔓朝四面八方延伸而去，确定没有人类或者其他妖物的踪迹，才重新盘腿打坐。
密密麻麻的阵法并不能针对其他维度的入侵者，成功抵达宝库后纪天烬不作久留，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
“还记得重要人物都住哪里吗？”
苏茶指了一个方向。
根本就不用记，族内有地位人的住处一定是风水最好、能聚拢日月精华的位置。
纪天烬就要立刻赶过去。
苏茶忽然拉住他，认真说：“小心为上。”
“放心，我有数。”
月黑风高杀人夜。
如入无人之境，纪天烬在黑夜里穿梭，快要接近苏茶指得区域时，他开始进一步做确认。期间路过了一位长老的屋子，对方正在开着窗户修行吐纳，纪天烬直接选择无视，一路不停左顾右盼，最终来到一处建筑最豪华，四周巡逻最紧密的地方。
他有预感，自己今晚的目标就在这里。
内室。
苏邺岭此刻独自站在封闭的空间中，地面是散落的祭坛碎片，他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无法修复。
头顶的灯光顺着打下来，投下立体又阴郁的侧影。
唯一能带来安慰的就是电话里的声音。
“岭哥，我会再帮你试着联系一下修复师。”
女人一向高冷，所以每当她用轻柔的语气说话，都能抚平一些苏邺岭心中的戾气。
随后她又说道：“我有一位蛊师朋友，过两天他会过去一趟。”
“蛊师？”苏邺岭不是很喜欢这一行，语气微沉：“叫蛊师来做什么？”
“上次招魂失败，说不准就是苏茶在暗中捣鬼。过去这么长时间，他旁门手段怕攒了不少，万一真能在拍卖会大闹一场成功夺回妖珠，那就白布置了，我们得留个后手。”
苏邺岭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你是说在妖珠内下蛊？”
“对，这样多少会对本体有些影响，如果被他拿到手，也会成为一发催命符。”
苏邺岭笑了：“阿郁，你总是要比我考虑得周到些。”
双方不再讨论正事，苏邺岭似笑非笑说：“希望你朋友是位女蛊师，否则我会吃醋的。”
电话另一端笑了：“想要不吃醋，就早点让人和妖相互依存。”
苏邺岭推开门往外走，准备去庭院里透透气：“这次选举我有九成把握可以……”
话音未落，他神情一厉，手指虚空一抓，妖力形成的漩涡和破空而来的子弹正面碰撞。精神力压制下，他的动作慢了半拍，最终子弹险险和腹部擦过。
“岭哥，出什么事了？”
“回说。”苏邺岭挂断了电话。
苏茶曾提醒过纪天烬，苏邺岭不是个东西，但很强。
这话说得非常客观。
星际时代的武器都是高科技，这算是一把消音枪，但是仍旧被他提前捕捉到了动静。法术产生的耀光引来了其他人，长老正在飞速往这边赶来。
等他到了苏邺岭所指的地方，那里只有淡淡的火药味。
纪天烬已经换到了另一个狙击点，视线聚焦在瞄准镜，稳准狠地第二次扣下扳机。
这次长老几乎是第一时间赶来，但仍旧没有发现人。
“见鬼了么？”他警惕地盯紧周围。
“恐怕是仗着有什么厉害的隐身法器。”苏邺岭倒是很淡定，没有依仗，对方也不敢闯来放肆。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人赶过来。
“不用管我，你们守住各个方位，这武器虽然厉害，但杀不了我。”苏邺岭轻嘁一声：“留下点皮肉伤已经是极限了。”
他面无表情给腹部的擦伤止血：“激活守山大阵，给我掘地三尺地找，务必把人找出来。”
话音落下后不久，纪天烬重新扣动扳机，和前两次不同，这次他精神力完全铺开，对准一个方位连开了数枪。
砰！砰！砰！
所有的子弹全部朝着苏邺岭的两腿之间打去，后者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皮肉伤不可怕，但有些地方根本经不起一点擦伤。
收起重狙，纪天烬适时换了把小型银枪，利用空间折叠器完美走位。夜色下他一枪比一枪无情，目标依旧很明确，火力集中在苏邺岭的下半身。
枪响声中，苏邺岭早就没了最开始淡定，厉声道：“愣着做什么？”
周围族人低着头佯装听不懂他的意思，开始卖命搜索起闯入者的痕迹。保护族长是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可这谁顶得住啊？
人可以死，但不可以废。
苏邺岭咬牙切齿：“都聚过来。”
没有人敢公然反抗族长，众人只能忐忑地挡在他身前。
子弹毫不留情从下方扫来。
“我屮艸芔茻！”
这番枪林弹雨太过密集，有人差点在躲避的同时来了一个原地劈叉，实在没忍住当着族长的面骂起了脏话。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会进行这么不要脸的偷袭！
天空中凭空出现一只白虎。
“抓住它！”长老率先带头飞上去，所有人腾空，这一刻他们的动作甚至快过了苏邺岭，因为不想挡攻击下体的子弹，他们飞得毫不迟疑。
纪天烬抓住这个机会，冷静地瞄准后又开了数枪。
空气中掀起乱流和炸裂的声响，被躲过的子弹打在后方的柱子上，柱子被穿破的同时，居然直接自燃灼烧出一个大洞。
这一幕看得不少人头皮发麻，他们印象中的枪支型号，没有一个能产生这种效果。
纪天烬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最后换了一把可以增加杀伤力的霰弹枪，举起对准苏邺岭。他实际同时开了两枪，‘一枪’是轰出的精神力，让苏邺岭重心失衡，真正的子弹依旧对准对方的要害。
今晚最开始的那一枪是试探，确定利用枪支杀不了苏邺岭后，纪天烬立刻转换了战略。打不死起码要打伤，心脏周围没有意义，但另一个地方值得。
子弹的速度可不会给人留余地，苏邺岭顾不上结印，集中强大的妖力直接进行对冲，试图改变子弹的轨道。
纪天烬早有准备，3S以上的精神力不比妖力弱，他并未给自己留余地，将全部的精神力孤注一掷压过去，饶是苏邺岭也有些吃不消。
这场精神力加持下高科技和妖力的交锋，最终纪天烬占了上风，就在他面色微微有些苍白的时候，功夫和不负有心人，子弹终于打到了目标。
“唔——”
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声从苏邺岭喉咙中挤出。
可惜子弹的运行轨道多少偏移了一些，伤到的是靠近腿侧根的位置，苏邺岭靠着妖力护体，强行避免子弹冲击产生的二次伤害。
但高温多少还是灼烧到了关键地带，他的腿侧内部血花迸溅，场面十分骇人。
目的达成，纪天烬利落地收枪，召回精神体，借着空间折叠器遁走。
“族长！”
一群人围了上来，长老连忙掏出一瓶丹药。
苏邺岭是个十分谨慎的人，都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忘先检查了一下丹药有没有问题，才吞咽下去。
长老见状也不恼，反而很是欣慰。
身为一族族长，任何时候都不能丧失理智。
“族……族长。”族中高手已然尽皆赶来，看到现场后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致命伤，出血量其实也还好，但是裤裆以下全是血，谁看了都得害怕。
为了不让苏邺岭威名扫地，长老挥手打发他们去搜查，苏邺岭的伤让人不忍直视，但他心中又多少松了口气，对方积极推动人妖共存除了为了获得更大的权柄，或许还掺杂其他原因。
这一层原因是长老不愿意细想的，正如苏茶后来才想明白的道理，当年真正害了全族人的是谁，大家心里多少有数，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多年来长老一直担心苏邺岭感情用事，假如今晚真废了，说不定就没感情了。等到苏邺岭全身心投入好好干族长，花妖族会迎来真正的腾飞之日。

第90章
纷杂的念头只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两秒，长老不敢表露出分毫。
苏邺岭额间冒着细密的汗珠，强忍住疼痛下命令：“召集全族进行搜查，不要放过任何一处。”
……
另一边，苏茶正对着宝库叹气。
这里面较为珍贵的东西都收在专门的安全台，外侧有保护罩，直接拿走会触发警报。
“算了。”
他不紧不慢将精神力注入每一个保护罩，形成内外压，这样拿出来的瞬间便会立刻爆裂。
苏茶为自己的善良点赞，至少他没有直接纵火，而是让其发展为薛定谔的宝贝，只要不拿出来，客观上说这些宝贝就一直存在。
安全台很占面积，不是所有物品都有防护措施。
苏茶身上没有储物戒，早早准备了麻袋，秉持着不走空的原则，把没有放在安全台的东西全部塞进去。
装到一半的时候他看了下时间，先前纪天烬用得几乎都是消音枪，苏茶只听到了最后一声枪响，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空气中突然产生不规则的震荡，紧接着纪天烬从另一个空间维度出现：“快走。”
看到这大麻袋时，纪天烬拉着他手的动作一顿。再环视周围，发现还有很多东西在安全台。
“放火吧。”他说。
“……”
“普通火烧不坏。”
“精神力助燃。”
苏茶彻底自信自己是个好人：“放心，宝贝再好他们以后也用不了，我做了点手脚。”
纪天烬闻言不再关注这些身外之物，释放出的精神力捕捉到匆匆的脚步声，眉头一紧道：“有人来了，走。”
两人消失后的几秒钟，宝库的门被打开，原本只是来例行检查的守阁长老面色一变，发现缺了不少东西。
他进一步仔细确认，确定无论是阵法还是安全警报没有一个被触发，就如同先前突然出现试图袭杀族长的贼人，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
“封城！”他对随后而来的人吼了一嗓子：“派人去城市出入口守着，一只苍蝇也别让飞出去。”
……
再不出城就出不去了。
苏茶和纪天烬也清楚这点，没有再回民宿，一刻不停往外赶。
空间折叠器不能一直用，遁走在其中时能切身感觉到空间的扭曲，可以说闯入花妖族都没有使用这玩意来得危险。
和妖族毗邻的城市大晚上跑车的很少，纪天烬没有浪费这个时间招车，直接带着苏茶来到火车经行路线，骑着白虎翻山离开。
夜色茫茫，山坡上飞速奔跑的虎影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纪天烬今晚精神力透支，苏茶不停在给白虎投喂精神力，好让它摆脱力竭的状态。
等到心跳重新恢复正常时，苏茶随手绑着头发，防止发丝扫到后面人，问：“你对谁下手了？”
“新闻上那位候选人。”
发丝重新散落下来，苏茶惊讶回头：“苏邺岭？”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选择，这么长时间过去苏邺岭的实力肯定更上一层楼，哪怕利用空间折叠器直接去到他面前偷袭，成功几率都不大。作为族长，苏邺岭除了实力，随身还有不少保命法器。
纪天烬颔首：“我帮了他。”
苏茶不解。
“我帮他考验了爱情。”纪天烬视线缓缓下移。
苏茶下意识骂了句流氓，转过身去，不出片刻想到什么又转回来，语气惊讶：“你不会在对着他的……”
声音逐渐微弱了几分：“他的那里开枪了吧？”
没有直接回答，纪天烬解下一直别在胸口处的通讯器，里面完整记录了先前苏邺岭受伤的画面。
“找个信号好的地方，黑进各大平台，让这段视频早点见天日。”纪天烬开口道：“既然有冲破世俗恋爱的勇气，他的那位恋人看到后，想必也会一如既往爱他，这就是我对他们爱情的考验。”
苏茶一直觉得自己下手够黑了，突然发现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等一下。”他扬眉问：“还有其他人发现你拍视频了吗？”
纪天烬摇头。
苏茶微笑道：“那就晚点再公布，放在更合适的场合。”
双方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没有什么是比拍卖会更适合的时机。
赶了大半夜路，终于在凌晨到了邻近的一座小城市，这里正好有返回汤城的大巴车，苏茶拉着纪天烬一路狂奔，赶在司机关门前最后一刻挤上去。
又是一场漫长的车程，抵达时天是黑的，同样的时间段汤城比大合省热闹十倍不止，街道上还有夜市。
虽然支持苏邺岭的人不少，但人类社会对于妖族一直有防备，类似汤城这样的大城市，又是古城，凡是有妖族想要进入，都要提前进行申请。否则一经发现，会直接采用武力应急机制。
苏茶去了一家人不多的摊位，点了啤酒和炸鸡。
纪天烬和老板强调了要小瓶的，随后默不作声给他倒了一杯。
一杯冰啤下肚，冰凉的快感反而让人清醒了很多。苏茶尽量让心态处于一个绝对平静的状态，脑海中不断完善接下来的安排。
“我们来时的那座山头靠近汤城，苏邺岭把地点定在这里，明晃晃地是在诱我来。”
这一招其实挺管用，到底是人类的地界，可操纵的空间有，如果他现在还是妖躯，冒险也会折腾一趟。
纪天烬低头浏览花妖族的官网，根据上面放出的消息，拍卖会在本市最大的格林酒店举行。他搜索了一下酒店内部的照片，末了抬头道：“明天先去买投影仪，需要简单改装一下。”
这个世界的芯片太过低级，功能性能弱。
苏茶点了下头：“还其他需要的吗？”
“无人机，多买两个。”
老鼠精身上搜刮来的钱财根本不足以做支撑，苏茶翻找了一下从花妖族宝库顺来的东西，迅速撬下几颗宝石准备找个当铺处理掉。
周围偶尔会有行人经过，任谁也想不到随意放在地上的麻袋里全是宝物。
“明天你去买东西，我潜入酒店做些布置。”纪天烬语速放缓，边思量边说道：“放视频只是引子，眼下要让别人怀疑他的能力。”
在候选人竞争最激烈的节骨眼上，稍微载一个跟头，足够瓦解对方长久以来的努力。
苏茶吃炸鸡的功夫，纪天烬已经隐藏完IP地址，成功黑进花妖族的官网，发出一封警告信。
血字如同玫瑰一样在官网上绽放，最后化为黑色的浓墨：取消拍卖会，否则后果自负。
信息时代稍微有趣点的消息根本不用经过发酵，直接就能爆开。
苏邺岭看到时正在治伤，一开始他没有找医师，毕竟伤的地方有些不雅。但很快就发现伤口非但没有愈合，反而有不断扩散的趋势。
花妖族天生的治愈天赋，都无法阻止伤情恶化。
长老敲了下门，进来后沉声道：“收集到的子弹检测出了毒。”
“苏茶。”苏邺岭轻吸一口气，紧握着药瓶神情带有一丝狰狞。
下一刻丹药瓶被他重摔在墙上四分五裂。
长老和医师都没有说话，官网上的威胁信明显是对他们拍卖妖珠的反击，是谁做得想也知道。
苏邺岭在极端的怒火下还保持着冷静，神情阴暗道：“做个舆论引导，就说是薛栗为了消灭竞争对手搞出的一些事情。记得强调一下这次慈善拍卖的意义，善款是要捐给汤城做城市建设。”
薛栗是另外一位热门候选者。
长老点头：“拍卖会……”
“当然要如期进行。”
这时候露怯，会影响外界对他的评价。
苏邺岭知道长老在想什么，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神鬼手段闯入花妖族。
“拍卖会来得不乏名流和厉害的妖族，苏茶想要搞事，绝对会得罪一批人，正好给我们一个发作的借口。”
……
第二天一早，苏茶和纪天烬兵分两路，一个去当铺，一个踩点，之后约在一条老街对面汇合。
纪天烬比约定时间晚到了二十分钟。他接过苏茶提着的一堆东西，说：“酒店附近有不少形迹可疑的人，耽误了些功夫。”
苏茶稍微纠正道：“可疑的是我们。”
纪天烬画出了详细的酒店平面图。
“一旦拍卖到你的妖珠，就立刻放投影，之后我们一起动手，远攻为主，重点打……”
苏茶：“下三路，我明白。”
“打不打伤不要紧，对应着投屏的画面，可以直接让对方变成个笑话。”纪天烬叮嘱了一句：“尽量盯紧一个目标，不要误伤到其他人。”
没必要白白多树敌。
苏茶忽然笑了，面子这种虚无的东西，对于一个候选人来说却非常重要。按照他的推测，拍卖会上那位女除妖师也会到场，场面一定会更加精彩。
“还可以有一个目标，苏邺岭的恋人叫夏郁。”苏茶扯了下嘴角，视线飘忽不定：“说起来当年她对我还算照顾。”
夏郁气质清冷，对待弱小的东西会表现出温柔的一面。只是如今回头再去看，就会发现她的很多好意不过是流于表面，身体里长着的是一颗蛇蝎之心。
“夏家对她很看重，当初夏郁试图阻拦家族对花妖族出手，也仅仅是被关起来一段时间。后来夏郁用自己妹妹的身份，对外散播恋人是我。”
像是听到了什么离奇的故事，纪天烬皱眉问：“什么？”
“夏家要保夏郁，当然不能毁她名声，那个年代人妖相恋是大忌，这顶黑锅就被扣给了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人心都是偏的，夏家族长有不少私生女，但最宠爱的还是夏郁，所以直接推了个私生女给族人交待。
确认没有听错，纪天烬忍不住问：“他有病吗？”
伽蓝帝国以利益为主导，性格冷血无情，可无情和无耻有着本质区别。哪怕是栾政发现最宠爱的孩子犯错，也不会让沈宁泽去背锅。
犯错证明能力不足，他会果断培养下一个继承者。
苏茶摇头失笑：“所以我一直觉得，夏家和花妖族联姻是绝配。”
论无耻，夏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己被当做弃子，多少存在现实原因。花妖族长老不想让族人遭受真相打击，顺水推舟找了个替死鬼平息众怒。而夏家压根没什么不得已的苦衷，纯粹是长辈的偏心。
夏郁看似冷静高傲，实则从小就被宠坏了，否则也不会在那个大环境下偏执地选择和苏邺岭相爱。
之前苏茶在网上搜过关于除妖师的消息，作为老牌除妖家族，夏家的地位至今比较稳固，不过到底比不上从前。
“再过几天就是拍卖会，”他冷冷道，“我会好好跟这位故人打声招呼。”

第91章
为了打这一声久违的招呼，苏茶做了不少准备。不但买了纪天烬要用的东西，还搞了一套打印照片的设备。
回到临时落脚点后，他开始几麻袋几麻袋地洗照片，纪天烬见状有些哭笑不得：“不是有视频？”
苏茶：“还不够。”
他要帮苏邺岭举办一场盛大而浪漫的拍卖会。
纪天烬刚要说什么，视线扫见外面晾晒的黑色长袍，问：“你要穿？”
苏茶颔首：“录个视频。”
没有阻止他折腾，纪天烬开专注始改装投影仪。
他们做准备的时候，蛊师也已经到了花妖族。
苏邺岭同样在做准备。
夏郁先前的提醒让他重新有了盘算，苏茶敢黑进官网发威胁信，肯定是有所依仗，防一个暗处的人总是防不胜防，倒不如他自己把这个缺口打开。
蛊师裹得密不透风，看不清模样，嗓音沙哑道：“如今专精这道的人不多，我的蛊虫可以瞒过大部分高手的耳目。”
夏郁推荐的人，能力肯定是拔尖的，苏邺岭相信对方的保证。
正好这时夏郁打来电话。
“人已经到了。”苏邺岭看了蛊师一眼，走到窗边通话。
“你不妨直接给苏茶创造机会，诱他拿走妖珠。”
苏邺岭：“防还是要防的，他能拿走是他的本事。再说，正常拍卖我也不亏。”
以蛊控人，利用蛊虫他可以反控制住买家。
拍卖会当天，苏邺岭准备采用适当的外紧内松战略，不管是谁得到妖珠，他都是赢家。
夏郁闻言略一沉吟说：“只是有一点，如果拍卖会搅黄了，会对你的名声不利。”
妖族崇尚强者，连个拍卖会都控不住场，会让别人产生质疑。
“我已经公开邀请薛栗，不管她来不来，出了事往她身上推就行。”
只要让众人将这件事当做候选人之间的竞争交锋，稍微吃点暗亏无伤大雅。
“以薛栗那爱出风头的性子，如果她一时兴起拍了妖珠，那就更省事了。”
……
二十七号，苏邺岭出发去往汤城。
这一次他带出的人手有限，一是阵仗太大苏茶不一定敢来，再者便是人类居住地限制妖类行动，不可能一次性审批大量妖族进入。
拍卖会定在三十号的晚上七点。
六点半，格林酒店外面豪车云集，苏邺岭这次请了不少人，如今他风头正盛，旁人也愿意卖这一份薄面。
汤城的市长最近出差，不过来了两位市长秘书，苏邺岭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节，亲自走过来握了下手。
“感谢各位的支持。”
他这次的审批流程走得异常顺利。
秘书露出职业笑容：“苏先生承诺用善款支持汤城的建设，支持是应该的。”
身后一众富商名流在保镖护持下进入，他们中很多本身就是修炼之人，实力不俗，并不畏惧参与一场拍卖会。汤城是人类的地界，妖族要是想在这里搞幺蛾子，那是自寻死路。
受邀名单中也有妖族，他们的外表和人类多少有些区别。比如灵龟族是纯绿色的瞳仁，不是隐形眼镜所能伪装出来。
众人陆续进入酒店内部，偶尔会有人提一嘴花妖族官网被黑的事情，但是更多的话题还是聚焦在苏邺岭本人身上。
假设苏邺岭能在这次竞选中获胜，人类和妖族之间将会迎来新的局面，是好是坏还不好说。
“薛栗来了。”
迟迟到场的大美人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传言薛栗体内有上古神兽的血脉，作为苏邺岭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她的行事风格截然相反，粗暴率性，而且是守旧一派。认为人和妖永远不可能真正相亲相爱，各守着各的地盘活就行。
她径直走到苏邺岭面前，笑吟吟道：“好歹也是慈善晚会，不请人来表演就算了，搞得这么严肃。”
苏邺岭直言：“有人发了威胁信，还是小心点好。不过有薛小姐在，今天肯定出不了事。”
言下之意如果出事了，他们两个都没防住，那就是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薛栗冷笑一声，转身找到座位坐下。
长老负责前面拍品的拍卖，确定众人全部入座后，直入主题，开始介绍第一件拍品。
他忙着主持的功夫，纪天烬和苏茶在对方案。
无人机拍摄下附近的详细街道图，纪天烬提前安排好了三条撤退路线。
“一旦空间折叠器失灵，我们就杀出一条血路，在停车场汇合。”
他指了下其中一辆尤为显眼的红色超跑，那是薛栗的车。
苏茶明白暗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可以试着借苏邺岭竞争对手的力。
纪天烬收好地图：“可以准备了。”
今天一共就五件拍品，各个价值不凡。
前四件都有过竞价，但不算太激烈，终于长老的语气重了几分：“接下来要拍卖的这件物品，邀请函里有专门提到过。”
拍品名单早就随邀请函一并发出，清楚要拍卖的是什么，来客的神情有了轻微的变化。
妖族明面上禁止杀妖剖丹流通，特殊情况除外。一些闯入人类地盘的凶残妖怪被猎杀后，人类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处理它们，但草木类的妖珠目前还没有接触过，这颗妖丹的研究价值自不必多说。
来得妖族也在觊觎这件拍品，正常情况下一颗妖珠能吸收个三四成妖力已经是极限，但花妖族暗示了这颗可以被完全吸收。
妖珠之前一直是苏邺岭亲自保管，此刻他亲自送上台。
周围每个角落都有人守着，花妖族主脉一共有十名长老，两名常年闭关，今天来了三位。
苏邺岭步伐迈得从容，实际打起了十二万分警惕。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屏息中只能听到自己上台的脚步声。
他掀开拍品上的红布，妖珠终于暴露在世人面前。外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坐在一二排的都是贵宾，稍微感知了一下，顿时心中有数。
“很温和的妖力。”前排人低声交流：“而且上面的气息很纯粹。”
时间会冲淡一些往事，不少来客只隐约听说过旧闻，开始好奇有这么纯净妖力的妖，究竟是犯了什么罪。
“听说是和外人相爱叛族，历史上花妖族不是险些遭受一次灭顶之灾？”
讨论声不绝，夏郁今天也在场，她像是没有听见似的，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李叔，拜托你帮忙盯紧点。”
李厚点了下头：“小姐放心。”
夏郁唇畔浮现出一抹笑容：“士别三日，苏茶能让花妖族几次吃亏，肯定本事不小。到底是花妖族的家事，遇到危险，李叔还是要以自保为主。”
李厚心中大感温暖。
他并不知道夏郁已经派蛊师在妖丹内做了手脚。
夏郁勾了勾嘴角，苏茶愿意抢就让他抢，没必要搭上家族一位高手，反正真抢走了对方只会死得更快。
台上苏邺岭摆了下手，长老自动退到一边。
“接下来的竞拍由我来主持。”
他西装革履站在台上，花妖族大部分会留长发，这点并未随着时代变化而改变。苏邺岭也是如此，因为本身气质卓然，一头长发显得更加贵气。
周围有富家小姐视线一直盯紧台上的苏邺岭，比起拍品，她们对颜值更感兴趣。
“好帅。”
“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夏郁瞥了眼，看她们眼珠子都恨不得黏上去的样子，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
这些声音自然是能被苏邺岭轻易捕捉，他冲着夏郁的方向稍一抬眉，夏郁则耸了下肩，撩了下头发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两人不动声色完成了一次调情。
苏邺岭笑了笑收回视线，面向众人说道：“这是很久以前处置族内的一位叛徒留下，相信买下它的人会物超所值。”
“起拍价一个亿。”
来人都身份不凡，面色不变听下去。
“支持以物易物，交换物价值会有专业人员现场评估，有特殊物品者，优先考虑。”
时代变化大妖都有着自己的产业，也会使用人类的货币，但本质上还是天材地宝对他们的诱惑要更大。
一个亿。
藏在另一维度空间的苏茶眼皮动了下：“果然我在别人那里，永远是最贵的。”
他在伽蓝帝国为星币发愁时，活体组织已经不惜一切代价派来暗杀人员，前几天卖的宝石被当铺压价，总共也没拿到多少，结果转眼自己的妖珠就以亿为单位拍卖。
拍卖台后方的墙纪天烬已经做过手脚，确保稍后能更好地呈现出投影效果。
苏邺岭肆无忌惮散发着他的魅力时，纪天烬算算期间差不多，扔了把枪给苏茶，开始投影。
与此同时，苏邺岭正在做最后强调：“如果有对花妖族有用的宝物，我将会优先考虑留在族中，但会单独再拿出两个亿的善款，为汤城建设出一份力。”
台下响起掌声，一番话博得不少好感。
“其次，我……”
砰！
所有的安保人员立刻拔枪，各自对向一个方位，跟在夏郁后面的李厚上前一步，一双鹰目留意着在场所有人。
很快他就发现现场并没有人开枪，声音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一般。墙后扩音器的效果下，
震得前排人耳膜都疼。
前方投影猝不及防出现在众人眼前。
什么东西？
还没反应过来，投屏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黯淡的月光下，录像里的苏邺岭正狼狈地躲闪子弹。
长老面色一变，顿时就要出手毁了这面墙，他希望苏邺岭不再感情用事，但这和让花妖族颜面扫地是两回事，毕竟族长代表的是整个花妖族的威信。
然而从他袖间挥出的力量被另外一股妖力打散。
长老怒目瞪向出手阻拦的人，薛栗脸上露出一个妩媚至极的笑容：“您瞪我做什么？我们要从细节着手，才能知道究竟是谁想搞砸这场拍卖会。”
能和苏邺岭针锋相对这么多年，无论是薛栗还是她背后的力量都不容小觑。薛栗今天带得都是亲信，实力同样不俗，已经正面和花妖族对上，确保那面墙不会被破坏。
另一边，夏郁美目一眯：“去帮忙。”
李厚身形一闪，压制住其中一名亲信。
苏邺岭早在地第一时间就想要毁了投影，却被突然杀出来的老虎耽误了动作，不得不先腾出手对付它。
投影里的录像正在以1.5倍速播放，清楚接下来的画面会是什么，苏邺岭失去了分寸，心急之下不惜冒着被虎爪伤到的威胁，也要转身毁了这面墙。
薛栗竟直接出现在苏邺岭身边：“你这么激动，会让大家误会视频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该不会是什么不雅照片？”
“薛栗，你别逼我。”没了先前那副谪仙公子的假象，此刻的苏邺岭根本掩饰不住戾气。
薛栗添了下红唇，更加怀疑是什么□□门。“我真的很好奇……”她表情忽然剧变：“Oh，我的天老爷！”
最后一句话猛地拔高，破坏了她的魅惑感。
但薛栗顾不得在意形象，确切说，那些来宾也一个个呆若木鸡。
投影里，随着一连串的枪响，鲜血从苏邺岭的下半身飙出，腰腹以下的裤子全部被浸透。
出血量集中在裤裆，在座众人无法判断出真正的伤口位置是在腿侧，直觉就是苏邺岭废了。
想起对方气急败坏要毁坏投影播放的场景，似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一时间，除了那晚的几位知情者，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望向苏邺岭的那里。一向淡然自若的夏郁也有些坐不住了，手指蜷缩了一下，猛地攥紧了桌上的纸巾。
苏邺岭面色难看到了极致，他哪里遭受过这样的屈辱：“只是伤到了……”
‘腿’字还没说出，真正的子弹破空而来，精准朝着苏邺岭的下半身而来。
薛栗连忙往旁侧退了数丈。
来宾没有怎么移动位置，交战区域发生在拍卖台，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贸然乱窜反而容易被流弹误伤。
富家子弟周围都有修炼之人做保镖，震散几枚子弹还是绰绰有余。有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压惊，还没从苏邺岭被废的事情回过神。
“快看，和录像里是一样的。”
纪天烬正在复刻那晚上的进攻方式，先是远距离狙击，随后才换了更灵活的进攻方式。
录像也已经重复播放到第三遍，里面的主人公正在从经历远距离狙击，到子弹开始变得连贯，一切就仿佛重复上演昨天的故事。
苏邺岭不再退让躲避，两指夹着一片褐色的叶子，朝子弹来的方向飞出。“燃！”他低喝一声。
叶片在半空中爆破，另一维度的空间开始变得不稳定，无法保证准头，纪天烬手指触碰着扳机，却迟迟没有扣下。
他对苏茶做了个手势，紧接着从空间折叠器中走出。
“让开。”一声低沉的警告传来，薛栗也感觉到周围有人，她恨不得苏邺岭死在这里少一个竞争对手，当然不可能阻拦，非常自觉地退后。
这一刻苏邺岭终于看清了是谁在暗中捣鬼。
很年轻的一张面容，修炼可以永葆青春，但是少年人独特的感觉却是无法伪装。
顾不上判断更多，纪天烬的机关枪正在对着他的下体扫射。
“嘶——”
这种攻击方式，在场的男士多多少少感觉到一丝紧张。
李厚被夏郁支去帮苏邺岭，这给苏茶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契机。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次袭杀只针对花妖族族长时，苏茶对准夏郁的方向缓缓举枪。
好像感觉到什么，夏郁迅捷地掏出符纸，藤蔓没有一点预兆地从后方袭来，缠绕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阿郁姐，好久不见。”
夏郁神情微变。
子弹从各个方向而来，剥夺了她闪躲的空间，一串符纸围绕着她身前流转，挡下子弹冲击而来时的伤害，但肩头吹弹可破的肌肤，仍旧留下一道渗人的血痕。
苏邺岭给自己挖了一个坑，想要外紧内松，用妖珠算计苏茶或是买家，结果事到临头能用的人手不足。
除去守在各个出口的人，今天花妖族到的高手已经全部进入拍卖厅。
三名长老，一名被薛栗的亲信拖住，另一个对付白虎帮苏邺岭减轻负担，剩下的一位在带人进行地毯式搜索。
随后进来的几十人，全部朝纪天烬围堵而去。
另一边苏茶已经不计较准头，一手拿枪，一手拿喇叭，连续扣动扳机。精神力缓冲了枪械的后坐力，接连不断的射击逼得夏郁不能动手。
“各位父老乡亲们……”
亲切热情的声音听得不少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叫苏茶，是本次拍品妖珠的原主人。”
他一出声，立刻有长老出现在声源地。
苏茶先一步换了个方位，绕着场子转圈继续哔哔：“给大家介绍一下，打废花妖族族长的是我恋人。”
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让纪天烬也微微一怔。
苏茶还在从容不迫地走位，藤蔓分散成两条，一条拦住朝纪天烬围去的人，他趁机来到纪天烬身边，拉对方进入另外一方空间。
期间苏邺岭精准捕捉到了空间扭曲的波动，手中射出数片花瓣，卡在空间维度交叠的缝隙。
空间折叠器闭合不稳，形成了气流漩涡，朝血肉削来。
苏茶躲避漩涡的功夫继续开口：“我是和人类有一腿，不过不是夏家人，而是一名男性。夏家当年处决的女孩根本不可能是我的恋人，你说对吗，夏郁小姐？”
没头没尾的故事听得人一头雾水，不过众人多少能猜出一点，这应该和很久以前那场相恋血案有关。
白虎被纪天烬召回，长老及时退步到苏邺岭身边，等着他下命令。“封锁酒店，不准任何人进出。结阵……”说着苏邺岭咬破指尖，逼出心头血，这滴血爆破的刹那，挥发成无数血雾，每一颗微小的粒子不断探索着空间的缝隙。
苏茶对空间的感知力很强，苏邺岭先前射入的花瓣还在裂缝打转，这散发着一丝本源之力的花瓣没有那么容易打散，不停引导着血雾进入。
敌众我寡，他们能占有优势全靠空间折叠器，一旦废了可就有些麻烦了。
纪天烬：“撤吗？”
搅黄了拍卖会，让苏邺岭颜面扫地，两件事他们基本已经做到了。
“稍等。”苏茶忽然打了个响指。
荷花玉兰陡然出现在众人上空，宁静祥和的气息和空气中暴躁的血雾互相冲击。荷花玉兰的力量要逊色很多，不过它天生就不爱打架，被叫出来也不是负责干仗。
苏邺岭直接让空气中的血雾化为一把刀斩了过去，被刀尖触碰到之前，荷花玉兰先一步自己散开了。
漫天的小白花坠落，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有些发怔。
这小花明显没什么攻击性，一捏就散了，搞这一出干什么？
“hell，看我。”
“卧槽。”它开口说话是来宾没有想到的。
所有苏茶会的语言，精神体也会。无数小白花像是长了千万张嘴，开始拉着宾客叭叭个不停。
“是这样，听我跟你讲，很久很久以前，苏邺岭和夏郁相爱了，结果苏茶背黑锅遭受族罚……”
数不清的声音同时陈述着一件事，回荡在耳边效果十分震撼。
夏郁的面容中多了一丝冰寒，出手狠辣到了极点，试图一次性解决这些该死的小白花。
不足巴掌大小的荷花玉兰有的爬到来宾后脑勺，有的钻进袖子里，有的害怕地蹲在大腿上，可怜兮兮用花叶抱住脑袋……“让我躲躲，待会儿继续讲八卦。”
……过分可爱了。
先前还为苏邺岭魅力倾倒的富家小姐不动声色拉开名牌包包，身边保镖也没阻止，毕竟没什么威胁性，都不用他们出手，这朵花弱小的自家小姐都能掐死。
暗中截留一朵花的人不少，反正天上掉下来的八卦不听白不听。加上花妖族近几年风头正盛，隐秘的嫉妒多少让一些人生出想看对方出糗的心思。
趁着花妖族在疯狂清理小白花时，苏茶扛着麻袋，从空间裂缝中开始夯吃夯吃倒照片，苏邺岭下身染血的截图瞬间如狂风一般席卷全场。
同一时间，投影的内容终于换了。
画面里，苏茶穿着类似神父的衣服，手捧着一本《圣经》，面容庄重而严肃：“夏郁小姐，请问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无论是他不举，被废，未来被人干掉，你是否愿意一辈子爱他，帮助他呢？”
无数小白花跟着庄严重复：“无论是他不举，被废，未来被人干掉……”
照片还在不停地乱飞，站在来宾的视角，可谓是满世界的血红。诡异的问话回荡在大厅，一时间众人鸦雀无声。
看似乖巧的迷你荷花玉兰连忙用叶子戳了下来宾的胳膊：“愣着干嘛，拿出手机拍照发网上啊。”

第92章
录小视频？
比忍住八卦更难的是，忍住不找别人分享八卦。
早在苏邺岭双腿流血的投影出现时，在座至少有一半人脑海中就已经生成了一张分享名单。
不过他们自持身份，想归想，不好明着扯花妖族的面子。
“赶紧的！八个机位，一定要录完整。”
不是所有人都有顾忌，作为竞争者的薛栗恨不得把苏邺岭踩进泥里。她笑得合不拢嘴，手腕上还扒拉着一朵小白花，吩咐亲信的同时忙着合拍。
小白花对着镜头叭叭啦啦，详细描述那段陈年往事时，叶子都气得快要起飞。
有薛栗护着，它不用刻意掩饰声音，是目前唯一一朵可以大摇大摆讲八卦的。
“你们敢信，他们居然各找了一个替身受罚？”
“你悠着点。”薛栗担心这朵花把自己说死。
分散的精神体本身蕴含能量就少，当它站在濒临消失的边缘又娇又颤地骂人，格外有可信度。
苏茶本人都有瞬间的诧异，这么能说的一张嘴，要不是飞船劫匪，居然想要装一辈子的哑巴，它怎么能忍得住？
至于纪天烬，终于从‘我的恋人’这句称呼中彻底清醒，连会说话的精神体没能带给他多少撼动。
“该准备撤离了。”他提醒一句。
现在用不稳定来形容空间折叠器的程度都是轻的，这一维度的空间几乎有崩塌的趋势。
苏茶见好就收：“我们走。”
苏邺岭哪能任由他们全身而退，他整条胳膊上的肌肉都在颤抖着，眼神森寒，整个人如同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果断又逼出了两滴心头血，这次苏邺岭直接利用体内的妖珠和血雾产生共鸣，去捕捉空气中任何可疑的波动。
先前花瓣切割留下的痕迹还在，血雾缓慢渗透进另外一个维度。
苏邺岭双目一眯：“找到你了。”
光芒从他的指尖弹射而出，覆盖在血雾之上，这一次凝聚而成的血刀几乎实质化，顺着那条裂缝径直劈下去。
平衡彻底被破坏，苏茶所处维度的气流旋涡疯狂扩散，已经避无可避。
噗。
他可以听到部分罡风割裂血肉的声音，好在精神力护持，除了密密麻麻的口子有些吓人，真正严重的伤势倒是没有。
“我去引开他，一会儿停车场汇合。”
“不用。”苏茶制止住纪天烬，同时藤蔓的一端从另外一个空间维度钻出，笔直朝苏邺岭下半身刺去。
这里受过太多次伤害，苏邺岭本能性地后退一步，手指飞速掐诀。
“冷静！”花妖族长老看见他的手法，确定是一门禁术，虽不至于自毁，但也会自伤三分。
苏邺岭冷笑：“今日我会叫他们有去无回。”
“快停下！”
无视长老的声音，他强行聚集在指尖的能量越来越强大。
“岭……”
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夏郁想要叫他，但刚一开口及时反应过来，收回差点脱口而出的称呼，神情中带有一抹焦灼。
苏邺岭看出她是想要提醒自己，以为是有暗袭，集中注意力观察周围。
“天了噜，又流血了呢。”薛栗故作惊讶喊了声。
小白花像是学人精一样，复读了三遍后说：“男人流血不流泪。”
苏邺岭的视线从左右开始往下，终于意识到自己裤子一个尴尬的位置被血染红了。
他的伤本来就没有彻底愈合，有损身体的禁咒使得伤口进一步恶化。
长老痛心疾首：“都叫你停下了。”
怎么就这么不听劝。盛怒下的苏邺岭感受不到痛，伤他的也不是创口，而是又一次汇聚而来的视线。
空气沉默下来的瞬间，迷你小白花站起来了，再次齐齐庄严问话：“夏郁小姐，请问你愿意嫁给这个废人吗？无论他废还是更废……”
结印的动作被打断一瞬，苏邺岭忍无可忍，没有完全成型的招式被丢了过去。
小白花很从容地消散：“I&#39;&#39;llbeback。”
来宾看得目瞪口呆，一开始他们觉得这花是特殊分身法术形成，现在看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
可惜苏茶没时间看笑话，一有机会立刻拉着纪天烬遁逃。
后者跑的速度竟然比他慢了一点，苏茶回头一看，对方竟然在捯饬通讯器。
“认真点，在逃命呢。”
纪天烬‘嗯’了声：“我先发个视频。”
苏邺岭的两次流血全过程，被他不打码地随机发给了新闻媒体。随后纪天烬快速划拉着推荐用户，凡是看到粉丝量够的自媒体，反手又是一个私信。
无条件免费赠送素材，其中一个人还给他回复了一下。
【活菩萨！】
苏茶余光扫见，眼皮一跳道：“菩萨，记得掩码。”
纪天烬头也不抬继续划拉手机：“好。”
按照之前计划过的路线，两人有条不紊地撤离，苏茶忽然也有些心痒难耐：“回去我也注册个账号。”
现在事情还没有彻底发酵，想必等他们逃出包围圈就刚刚好。
纪天烬的精神力笼罩在酒店，能听见追赶而来的脚步声，他们身上多少沾染了一些苏邺岭的血雾，花妖族对气息想来敏感。
空间折叠器目前过于太危险，一出酒店两人片刻都不敢拖延，立刻回到现实世界维度。
纪天烬放出精神体，白虎拖拽着从花妖族带出来的宝物飞奔到大街上，一路撒过去。
行人停步惊讶地指着半空中：“神兽。”
稍微有点修行经验的人却是直接冲了上来，开始争抢宝物。
苏茶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了拜：“看在我们布施的份上，保佑我们成功脱逃魔爪。”当然两人心里清楚，无条件满大街扔宝物不是为了祈福，而是引发混乱。越混乱越好，人潮汹涌中花妖族无法轻易定位到他们。
街道两侧居民楼有市民打开窗户，看到有两人拉着手飞速跑向街尾，一群人正在反向冲刺，陷入后方宝物的争夺战。
整个十字路口水泄不通，路上车辆也在纷纷停下。
“拍电影？”市民愣了一下：“什么剧组这么大手笔。”
气息斑驳杂乱，追出来的花妖族用妖力冲开人群，在发现是花妖族丢失的宝物后，当即喝道：“住手！这是我们花妖族的东西。”
苏茶在转角时听到这一嗓子，差点笑了出来。
旁人可不知道这是花妖族丢失的宝贝，苏邺岭想要用自己拍卖妖丹的钱在汤城树立美好形象，如今形象还没立起来，恐怕已经被人打上了霸道的标签。
不知道的还以为花妖族是想独吞。
纪天烬：“去地淮区还是南江区？”
他们之前的落脚点肯定不安全，这是事先商量好的两个地方，一个靠近苏邺岭竞争对手所在的区域，另外一片区域基本住得全都是有权有势之人，严禁妖族进入。
“南江吧。”苏茶道：“网上把那里称为妖族的禁区。”
没有妖族会冒险来除妖师聚集的南江区，无论是否提交过入城申请，一经发现除妖师有即刻处决权，但这里也有一个危险因素，夏家同样处在南江区。
苏茶用精神力模糊着他人的感知，旁人只觉得两个人气质卓绝，但又看不清长相，以为是用了什么特殊法器。
这在南江区很常见，经常会有明星通过这种方式外出散步。
转悠了大半圈，总算找到一家人不多的网吧。
苏茶看到有专门的小包厢，果断道：“包夜。”
网管看了他们一眼：“身份证。”
苏茶理直气壮，稍微踮了下脚尖一把揽住纪天烬的肩：“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不去宾馆？我们见不得光，我们需要夜生活，我们出价十倍。”
“……”
顺利开了情侣包厢，苏茶腰杆挺得笔直往里走，丝毫不见心虚。
网管目光一言难尽，摇头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厚脸皮’三个字感觉都不足以形容这俩。
一进包厢，苏茶就特别迫不及待地关门开机：“你猜苏邺岭有没有上社会新闻？”
纪天烬过了几秒，才‘嗯’了一下。
苏茶偏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竟然有些脸红。
虽然常年训练，但纪天烬本身是冷白皮，可以清楚看到他面容中没有褪去的颜色。
“……”
刚才说话时没觉得有什么，这一出反而整得苏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略微尴尬的气氛一直到他打开网页时终结。
主页新闻框头版头条就是《突发！慈善拍卖会出意外》，下方的广告弹窗也在不停推送，随便点进去一个搜索栏，旁边相关新闻的热搜榜一样是标红，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苏邺岭作为在人类社会和妖族同时有名望的存在，翻车也是两边翻。
“现在的媒体不会写标题啊。”苏茶‘啧’了一声：“重点一个没提到。”
明明苏邺岭废了和自己被冤枉才是重点。
“这里有一个。”纪天烬给他指了自己面前的界面，苏茶定睛一看：《复仇归来，开局直阉苏邺岭！》
“……”这标题是认真的吗？
苏茶下载了一个当下流量最大的社交平台，没有任何意外，入目皆是苏邺岭两次受伤的视频，短短一会儿时间，评论居然破三万。
【星星：不懂就问，他还能复原吗？有没有热心的妖族网友解答一下？】
评论后有十万赞，可见好奇的人不少。
【我自横刀向天笑：花有重开的时候，但重开意味着修炼从头再来。别赞，担心被顺着网线找到打死。】
花妖族两头忙活，第一时间做了公关：感谢大家的关心，请不要恶意揣测，伤口在腿侧。
苏茶实时冲浪评价：【我不信，除非有实物照片证明。】
纪天烬轻咳一声，苏茶摆摆手：“放心，苏邺岭总不至于脱裤子让群众围观检查。”
搜索一下新闻，基本都在说苏邺岭被废的事情，至于对方和夏郁的那段往事热度被压得很快。
苏茶蹙眉，指尖敲了敲桌子：“夏家这是想用苏邺岭被废的噱头，转移众人的焦点。”
只是被废一事，苏邺岭的身份最多定义为受害者，如果他足够不要脸，说不定还会借机赚一波同情票。
纪天烬：“压不下去的。”
苏茶挑眉。
纪天烬给他看了另外一条#薛栗#的热搜，后者直接把小白花叭叭的视频上传到网上，配文：一个禽兽怎堪大用。
薛栗这边明显是要放大这件事，背后支持她的势力也在推动，力求趁此机会彻底解决了苏邺岭这个竞争对手。
苏茶：“一个压热搜，一个买，她要吃亏些。”
论在人类社会的资源人脉，花妖族更胜一筹。
苏茶决定发挥一下帮助弱势方的美好品格，亲自做PPT。
每一张的背景都是苏邺岭和夏郁，他贴心地在两人周围用花朵拼凑了一个大大的爱心，侧面用醒目的粗体黑字简略总结了当年的人妖之恋，最后配了首关于相爱之人不能相守的bgm。
苏茶笑眯眯道：“如果它出现在人流量密集的地铁广告投放上，是不是很有趣？”
纪天烬只是平静说了句：“浪漫的爱情故事应该属于全世界。”
单是一个地铁投放怎么够，海外人民也有欣赏的权利。
两人对视一眼，苏茶认真自省：“是我格局小了。”
纪天烬摇头：“以德报怨，你已经做得很好。”
苏茶笑意一滞，他什么时候以德报怨了？
面对困惑的目光，纪天烬淡淡道：“你帮仇人公开了恋情，还帮他当众求婚，完全符合‘爱仇敌’理论。”
换言之，这不是善良是什么？

第93章
要说遗憾，当然有。
苏茶没有亲眼见识到拍卖会的后续，他开始埋怨沈宁泽的不懂事，没有多搞一个空间折叠器供他们继承。
此刻拍卖会现场一片狼藉。
酒店内外都是保镖，先前花妖族封锁酒店来客还算配合，如今他们的耐心告罄，有人直接起身拎起包：“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苏邺岭站在拍卖台附近，低着头让人无法看透他在想什么。
“不用着急，最后一件拍品还没结束。”阴沉沉的一句话让众人有些诧异，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要继续拍卖。
苏邺岭走上台，拍卖台遮掩住了裤间尴尬的血渍。
他把妖珠放在面前：“起拍价两个亿。”
先前还是一个亿，相当于坐地起价。
在被质疑前，苏邺岭缓缓开口：“先前闯入者的手段各位都见识过了，他的妖珠研究价值很大。”
苏邺岭直接承认妖珠就是苏茶的，辩驳也没有任何意义。
台下讥诮的眼神收敛了一些，还能想到提价，也不知道是该评价他的心性沉稳还是狠辣。
不过这番话多少有点影响，再度提起了来客对苏茶妖珠的兴趣。
“两亿三千万。”很快有了第一次叫价。
“两亿五。”
苏邺岭面无表情望着众人竞价，冲着夏郁的方向点了下头，示意让她趁现在离开。
夏郁走得是后门，李厚跟在她身后：“苏邺岭的心性手段确实不错，但……”
夏郁：“岭哥说了伤到的是腿，我信他。”
“伤在哪里是其次，这么一闹，这次管理局局长的竞选八成是没戏了。”
原本一切顺利的话，苏邺岭当上妖界管理局局长，双方就可以共同推动不再划分地界一事，让两族彻底融合。当然他们也清楚人和妖不可能完全相安无事，城市暴力事件肯定会大幅上升，但一旦新的局面开启，作为推动者的他们，话语权和地位将不可同日而语。
只有能稳住大局，面对这么庞大的利益，又何乐而不为？
从半小时前，夏郁的手机就在不停震动，有的是发消息问她发生了什么，还有家里人打来的。上网一看，拜薛栗所赐故事传得竟然比实际情况还要离谱，甚至有营销号造谣她未婚生子，后来把孩子送人。
夏郁终于再也维持不住平和的假象，一怒之下直接把手机砸了出去，
巨大的回音引来搜查的人，李厚劝道：“这些无良营销号会有人处理，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
包厢。
在搞定广告投放前，纪天烬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提着一袋药：“脱衣服。”
现在的天气已经算热，但两人还穿着外套，以便遮掩先前在空间折叠器被气流旋涡造成的创口。
里面的白色衬衫全是星星点点的血迹，苏茶衬衣一向是扣得一丝不苟，细长白皙的手指解最上面一层的纽扣时，关节几次擦过喉结。
“嘶——”
衣料和部分血迹黏在一起，拉扯感让苏茶一皱眉。
纪天烬坐在他背后，尽可能忽视完美的腰线，开始给伤口消毒。
苏茶这时候还不忘低头实时浏览网上的消息，不久前他心血来潮发起一个投票：你觉得苏邺岭真废了吗？
投‘是’的竟然有数万票，数字还在持续增长。
“才毁了个名誉，已经是便宜他了。”纪天烬道：“这才只是开始。”
两人交换着来，苏茶等药水干的时候，开始帮他上药。纪天烬身上的伤要更严重一些，苏茶突然就觉得确实便宜了苏邺岭。
包厢的门猝不及防被推开，并未感觉到任何杀气，脚步也很虚浮，两人只是同时偏头过去看了一眼。
因为先前苏茶开包厢时说得话，网管在看到另一人提着药瓶和纱布回来时，瞬间觉得不妙。犹豫了一下还是跑来包厢看看情况，只见垃圾桶里是染血的衬衫和棉签，苏茶坐在纪天烬身后，被遮住了大半个身子，肩头也被散落的银发遮盖，但仍旧能感觉到双方都没穿上衣。
网管：“……”
他整个人都发都快立起来了：“要玩跑酒店玩，你们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玩？
苏茶挑了下眉，反应过来是被误解了，也没法多做解释：“好，我们一定注意。”
清澈柔和的声音传入耳，网管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明明看不清长相，但就是莫名觉得被蛊到了。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冷冽的寒意，刚升起的躁动被迫驱散，纪天烬目光幽深：“还有事吗？”
不善的视线咄咄逼人，网管反射性缩了下脖子：“没了。”
转身刚握上门把手，忍不住再度提醒：“别闹出人命。”
包厢的门重新关上，苏茶穿上外套耸了耸肩：“不闹出人命多没意思？”
纪天烬坐在电脑旁，认真地让苏邺岭的视频传遍大江南北，边敲键盘边说：“正面袭杀的成功率不高。”
他们讨论的索命对象毫无疑问是苏邺岭。
苏茶：“他不适合那种死法。”
他应该死得更憋屈些。
苏茶靠在椅子上，半阖着眼，显然是在琢磨怎么让苏邺岭真正伤筋动骨，纪天烬本来没想打扰他，但还是问了句：“花妖族和夏家，不该是死敌才对？”
他一直以为重点在跨族恋情，直到下午看到网友科普，发现还涉及到一场灭族之灾。
“那个年代人和妖水火不容，当时不仅仅是花妖族和夏家的问题，而是人类除妖师的一次联合清洗，被血洗的妖族有不少，相应的人类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苏茶垂了下眼：“原本花妖族可以避过一灾，但夏家通过苏邺岭送给夏郁的定情信物，找到了花妖族的据点。”
纪天烬手上动作一停：“怎么做得定位？”
他们现在就在亡命，如果有特殊手段要提前做好准备。
“一个可以感知到对方位置的同心铃。”
纪天烬沉默了。
苏茶早在刚刚说完那句话时就已经闭嘴了，因为再说下去他恐怕得骂脏话。缓和了片刻，他神情复杂：“时代变得很快，谁能想到现在都已经发展到人和妖要不要不再划分地界的探讨。”
他嘴角有轻微的弧度，纪天烬能感觉到那种浓重的悲哀，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说曾经所受的苦难是个笑话。
“其他人倒也罢了，”苏茶收拾好情绪，冷漠道，“除了那对勇敢的恋人，花妖族的十位长老，夏家主家的那几位，一个都别想逃。”
纪天烬摸了摸他的脑袋：“再多几个也无妨。”
“纪天烬。”苏茶突然喊了声他的名字。
纪天烬轻轻‘嗯’了声。
苏茶：“我好想拼爹啊。”
远方的西里尔，你是否听到了我的呼唤。
还有不知道在哪里的系统，叫了这么长时间自己崽种，别说一百平米的大床，你的崽现在都已经沦落到住网吧了。
纪天烬沉思片刻，拿出通讯器让他凑近点。
苏茶不明白地靠过去。
“伤口露一些。”
继之前的录音，纪天烬认真记录苏茶的每一个‘悲惨’瞬间。
拍完了，让他给自己也拍两张。
“回头你的拿给老师看。”纪天烬道：“我的受伤照拿给我父亲。”
苏茶：“……难为你在这个时候能想起伯父。”
纪天烬翻看拍好的照片，忽然一脚把垃圾桶踹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随后用精神力直接将里面的血衣和棉签等碎成粉末。
“街道上多出很多巡逻的人。”
他放大了精神力的感知范围：“有人在做排查。”
排查范围甚至囊括到妖族禁地南江区，可见这次不管是苏邺岭还是夏家都气疯了。
苏茶：“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夏郁的心思缜密程度还要略胜苏邺岭一筹，出来做排查的应该是夏家的除妖师。”
说话间，已经有人进入网吧。
对于苏邺岭这样妖力强大的人，很难用精神力蒙蔽感知，不过应付一般的除妖师绰绰有余。
此刻前台网管正如实回答问话：“没什么可疑的人，就是一对情侣玩得比较疯。”
除妖师敲响包厢门。
纪天烬领口半敞着，用吊儿郎当的语气问：“有事？”
当发现死活看不清对方容貌时，而且又是两个男人，除妖师目中多了一份怀疑：“能提供一下身份证件吗？”
纪天烬：“你算是什么东西？”
夏家除妖师穿统一服饰，看到他们没有丝毫敬畏的要么有背景，要么就是没脑子，但有背景的人一般不会来网吧。
除妖师的警惕之意刚提起来，纪天烬继续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在找一个妖，直接测身份就行。”
身为除妖大族，如何辨别人和妖是他们的拿手绝活，还有专门的检测器。
除妖师递来仪器：“把手伸进去。”
纪天烬依言照做，瞬间检测器七个灯全亮，除妖师面色微变，收起了先前略带嚣张的态度。
“该我了。”苏茶主动配合地把手放进去，同样是七灯全亮。
除妖师用得是最精密的检测器，能在检查血统的同时测试天赋。
七灯全亮。
这说明什么？
不但是人，还是高质量人类。
“打扰了。”
除妖师果断离开。
一直没说话的同伴刚出包厢就忍不住道：“绝对是纯血人类，这么强的天赋多半哪个大家族的子弟，但他们为什么要来网吧？”
“特殊癖好吧。”临出门前，好奇心让除妖师多问了一句网管：“玩得有多疯？”
网管：“大出血的那种，中途还去药店买了纱布和药。”
除妖师倒吸一口冷气，满脸的一言难尽。

第94章
作为高质量人类之一，苏茶还在关注着苏邺岭的动向。
“有不知真假的消息说在我走后，苏邺岭继续进行拍卖会流程，以三亿元的高价卖出了我的妖珠。”
以他对苏邺岭作风的了解，那种情况下对方不至于为了点钱继续站在那里落人口舌。
苏茶看了不少小道消息，没有一条具体提到买家是谁。不过既然卖出了高价，证明苏邺岭不是想通过价格做人情。
苏茶闭了闭眼：“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纪天烬：“先养伤，静观其变一段时间。”
苏茶边琢磨的同时边点了下头，苏邺岭是一个讲究高效率的人，不管目的是什么，恐怕很快就能见识到。
思索片刻后他召唤出精神体，荷花玉兰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营造出木讷的假象。
苏茶:“要再辛苦你一次。”
荷花玉兰痛苦地摆了下叶子，在没有遭遇危险的情况下，第一次主动开口：“出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成长需要代价。”
苏茶面无表情：“你确定要和我谈人生哲理？”
荷花玉兰沉默了。
它不确定，毕它掌握的各项技能都是来源于原主，最终精神体选择放弃装逼。
苏茶：“夏家的主宅就在南江区，试着去找一下同心铃。”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再冒险使用折叠器。荷花玉兰散成小白花时，存在感几乎为零，而且它天生自带祥和气息，能降低人的警惕，很适合做这项活计。
不同于其他精神体，只要苏茶活着，他的精神体就能永远存在。
确定摸鱼无望，荷花玉兰翻窗离开。
纪天烬知道这是苏茶在为之后杀苏邺岭做准备，一旦能成功偷走夏郁手中的同心铃，就能实时定位到苏邺岭的位置。
苏茶指腹间轻轻摩擦：“同心铃中各封着一只金蝉，金蝉是活物，不可能收去储物戒。”
夏郁要防着和苏邺岭的恋情提前曝光，也不会随身携带，多半是收在了哪里。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觉拿走，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苏邺岭位高权重，但仇人也不少，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可以考虑来一次伏杀。”
荷花玉兰估计一时半回不来，纪天烬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他的事明天再讨论，先睡一会儿，我来守夜。”
翌日全城戒严，几乎到了三步一守卫，五步一哨岗的程度。除妖师巡逻，交通也在进行管制，整个汤城就像是迎来了战时。
夏家在安排人检查各个公共区域的摄像头，清楚苏茶可能通过特殊方式进行易容，但身材走路习惯等并不是那么好改变。夏家投入大量人力用来作排查，依次和酒店出口记录下的视频一一对比。
苏茶正在吃早餐，看到新闻上报道的情况时，咬面包的动作一滞：“苏邺岭竟然能说动汤城的管理者帮他封城。”
他倒是没有太多担心，逃跑路上纪天烬用精神力震碎了几个关键区域的摄像头，南江区经过昨晚的大面积排查后，暂时还没有人来查监控。
夏家再厉害，面对几千万人口的汤城，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完。
纪天烬同样微感诧异。
这个结果眼上夏家最多是帮忙寻找苏茶的踪迹，不可能去费大力气和上头的人沟通封城，戒严多半还是苏邺岭一手安排
不等他们对这件事进行交流，精神体回来了，它已经懒到扒拉在窗户上都不愿意翻进来，苏茶亲手把它捞了进来。
夏家戒备森严，各种符阵主要针对妖和人，迷你版的荷花玉兰并未被注意到。
凡事有利有弊，它顺利在夏郁房间的暗阁内发现一个很像苏茶描绘过的东西，弊端是荷花玉兰散成小花时能量非常薄弱，同心铃周围不但有安保措施，还有一圈近乎透明的白色蠕虫，荷花玉兰直觉很危险，没有贸然去试着把东西带回来。
“蠕虫？”苏茶沉默片刻后想到什么，末了轻嚯了一声：“原来如此。”
他看向纪天烬:“是蛊。“
星际时代这玩意只出现在古老的书籍中，不过即便不怎么了解内情的人，也能从这个字中感觉到一些东西。
“夏郁竟然会认识蛊师。”苏茶眉头拢起前，纪天烬先伸手点在了他的眉心，阻止了接下来皱眉的动作。
苏茶失笑，继续说下去：“这恐怕才是苏邺岭最后都不忘拍卖妖丹的原因。”
他都想要为这份计谋鼓掌叫好，莫说现在，哪怕是在当初那个时代蛊师也几乎绝迹，幸好妖丹已经于自己无用，否则他多少会遭到一些反噬。
纪天烬：“看来我们的麻烦又增多了。”
突然配合封城不排除是苏邺岭控制住了一位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一墙之隔，网吧和外面像是两个世界。
电视，路边的报纸，手机层出不穷的推送……苏邺岭可以在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找到自己‘被废’的痕迹。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昨天买家的身份没有让他失望，在这座城市的权利仅此于市长。
“外在的威胁可以先放一下，”长老站在他对面，沉声道，“现在到处都在说苏茶是冤枉的，族内肯定也少不了议论纷纷。”
“那就让他们闭嘴。”
苏邺岭深知解释不会有太大作用，倒不如用实际的利益来平衡一切。
“苏茶叛族还想要污蔑我，这是大罪。族中子弟无论是主脉支脉，凡能发现苏茶下落者，可领碧血灵芝一个，万年参一根；如果和苏茶交过手者，地位直接拔高一等，支脉子弟可以凭此直接进入主脉；一旦谁能杀了他……”
苏邺岭眼神一寒：“那她就是下一任族长继承人。”
长老一惊，很快就认同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不管当初真相如何，大家只会关心眼下能得到什么，如此一来，等于彻底把苏茶推向了花妖族的对立面。
苏邺岭冷笑：“我会去联系被蛊虫控制的那个蠢货，让对方开绿色通道放更多同族进城。”
他太了解苏茶了，对方混进花妖族那晚，明明可以直接对更多族人下手，偏偏选择偷袭自己，这说明不想牵扯其他人。
如今全城搜捕，苏茶很容易碰上花妖族人，退一万步说，现在碰不上以后也是死敌。等到他不得不一次次违背意愿亲手残害同族的时候，道心很容易产生松动乃至崩溃。
从另外一个角度说，一个肆无忌惮杀戮曾经同族的魔鬼，世人绝对会撕下潜意识里‘受害者’的标签，把他当做一个危险分子对待。
长老很快把消息传回花妖族，立刻引起了轰动。
最激动的当属支脉，这可能是他们唯一进入主脉的机会。
“听说族长都在苏茶手上吃亏，我们去了会不会白白送命？”
“不是说交手就可以？我觉得可以碰碰运气，他现在主要就是在针对族长，或许不会下死手。”
“每年进入主族的考核存活率十不存一，这个确实容易一些。”“没错，不一定非要动手，只要能找到苏茶的下落，机会就来了。”
支脉的花妖不惜一切代价想要进入主脉，而主脉在觊觎地位上的提升，当天下午便有不少人迫不及待出发，路上沉思如何才能保障全身而退。
和苏茶同一时代的妖存活下来的有限，不少人带着宝物前去请教。
“我印象中他还是比较心善的，或许可以尝试利用这一点。”
请教的人若有所思，顷刻间脑海中便产生了很多念头。
……
一直住在网吧显得太过奇怪，夜晚降临前，苏茶和纪天烬不得不转移地点。
荷花玉兰先一步出去探好路线，指引他们来到一片空地。
苏茶转了一圈，也没看到旅馆或是任何可以借宿的地方，直到荷花玉兰的叶子指了指地面。
苏茶嘴角一抽：“下水道？”
朋友，认真的吗？
荷花玉兰垂首。
这已经是精神体努力寻找的成果，目前到处都是封控，能找到个相对安全的下水道已经很不容易。
深吸一口气，苏茶不得不妥协进入这座城市的地下通道。
纪天烬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去处：“稍微坚持下，不会超过三天。”
只是为了抓一只妖就长期封城，群众多半已经不满，这种封控持续不了多久。
苏茶点了点头，叹道：“只希望别再多生枝节。”
昼伏夜出，两天后苏茶发现他还是低估了苏邺岭的无耻程度。根据网上官方最新发布的消息，封控即将解除，不过各个关卡会有专人守着。
除了妖族禁地南江区，汤城任何一个通往外界的节点，几乎都能看到花妖的身影。
民众质疑妖族进城数量过多，官方也给出了合理解释，本次进城的妖族年纪不大，妖力一般，在可控范围。来得花妖也不蠢，他们被镜头捕捉时，故意装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好像是被逼着过来。这样即便对上苏茶也能找到说辞，他们都是受到族长下得死命令才会如此。
没有错过任何一个媒体的采访视频，看完后苏茶神情冰冷地吓人：“苏邺岭这是在逼我亲手屠戮族人。”
纪天烬没什么表情：“那就杀了吧。”
依他看来，这些妖族的胆怯多半是装的，就算苏茶不动手，他都想要亲自解决干净。
地下信号不是很好，苏茶看着镜头里这些年轻小妖的面容，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指，良久自嘲地一笑：“你说我这双手，最后究竟要沾多少族人的血？”
接下来的数小时，他一直陷在沉默里，纪天烬没有打扰，只能不时轻拍一下苏茶的背做安抚。
本来身上的伤就没有彻底愈合，地下通道的环境也不好，半夜苏茶开始发起低烧。纪天烬出去买药被他拉住了：“没必要。”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断断续续睡了几小时，等到苏茶再次睁眼时，发现不知何时躺在了纪天烬的腿上，旁边还放着被拆成几部分的机械手套。
纪天烬正在做最后的组装，将机械手套复原成原来的形状。
苏茶愣了下，连忙坐起身来：“你在做什么？”
“替换了空间折叠器几个损坏的零件，应该勉强还能使用几次。”
苏茶：“为什么不直接拆我的……”
纪天烬解释：“我的机械手套做过改装，其中一些零件可以平替给折叠器。”
苏茶对机械手套没有什么执念，但对于大部分星际人来说，机械手套就像是剑之于剑客。
“只是攻击力会受限，回去后再修就行。”纪天烬平静地重新戴上：“不要为这点事纠结。”
苏茶清楚对方这么做的原因是想尽快出城，同时也可以避免和花妖族的交手。
“其实你不用……”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正如纪天烬所说纠结下去毫无价值，苏茶话锋一转道：“现在就出城，我想去一个地方。”
纪天烬扶他起来，苏茶浑身都是冷汗，烧还没有退，出去后闻见新鲜空气才好了一些。
借助空间折叠器，两人顺利出城，期间看到几个结队寻找自己的花妖族小妖时，苏茶手指动了动，目中的冰凉一闪而过。
他所说要去的地方毗邻花妖族的领地丹河界。苏茶现嗓音沙哑，喉咙有些干涩的疼，纪天烬没有追问为什么要去那里，只是安排好路线，然后带着苏茶赶过去。
骑在白虎身上，精神体一路跑得飞快，中途到一座小城市换乘了汽车，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总算平安抵达大合省。
照旧从偏僻的小道绕行，苏茶带纪天烬来到一片不知名的山区。因为和丹河界接壤，花妖族还特别在此设立了禁区，平日没人敢过来。
苏茶的脚步停在边缘地带：“到了。”
纪天烬先伸手搭上他的额头，确定烧已经退下去了，随后才问：“这是哪里？”
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苏茶轻声道：“冤有头债有主，我本来不想再和花妖族其他人有任何过分紧密的牵扯，奈何他们步步紧逼。”
月沉如水，他微微仰着头，感受着夜风的吹拂，好像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口中却说：
“可即便如此，我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花妖族灭亡。”
纪天烬胳膊动了一下，原本是要习惯性摸摸苏茶的脑袋，中途迟疑了一下，轻轻握住对方的手，似乎想要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虽然很残忍，但是纪天烬仍旧缓缓道明了关键：“花妖族的根已经烂透了，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
“我知道，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罢了。”
纪天烬坚定道：“接受现实确实不容易，但我会陪着你。”
苏茶摇了摇头，表示这和接受现实无关。
他视线远眺，声音在夜风中忽近忽远：“有没有觉得这山很特别？”
先前注意力一直在苏茶身上，纪天烬闻言仔细感受了一下，站在这附近确实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从这座山开始，一共有七十二座山脉相连，灵气充沛，天地日月之精华都能汇聚在此。”
纪天烬的精神力一直是外放的，确定没有人住在附近，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建筑，好奇道：“既然是风水宝地，为什么花妖族不直接做选址？”
苏茶笑了：“因生长在这里的都是随时可能会开智的草木。”
纪天烬愣了下。
苏茶：“里面有上古大阵，非纯正的花妖族血脉进入，会被立刻绞杀。如果没有空间折叠器，单凭你我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纪天烬：“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
“我想尝试着用精神力催发这些花花草草，雏鸟情节，日后有能化形的草木会听从我的命令。”苏茶淡淡道：“忙完了这边，时间充足我会冒险回花妖族一趟，大部分刚开灵智的小花妖不受待见，喜欢化作原形修炼，我将一并对它们潜移默化。”
前几代没救了，该出手时就出手，他只能拯救一下年轻一代的脑子，才不至于亡族。
自从深度觉醒后，苏茶催发花草的能力几乎就没怎么派上过用场，以至于纪天烬都快要遗忘他还有这个本事。
旁侧白虎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大脑袋蹭蹭苏茶，一波控制住一代人，最后直接来个窝里反，简直太帅了！
云雾遮住月光，苏茶忽然轻轻捂住胸口：“只想当个孩子的我，现在不得不去当所有花妖族下一代的爸爸，哥哥，我心好痛。”
纪天烬：“……”
“你说他们为什么这么逼我，为、什、么？”
纪天烬：“……”

第95章
云雾尚未散去，每到月黑风高的晚上，苏茶总容易做出一些惊天的决策。
“走吧。”他望着纪天烬手中的空间折叠器：“不能让你的机械手套白白牺牲。”
纪天烬终于明白，一直以来对方口中的不想再有关系，并非全部和复仇有关，而是不想再干涉花妖族的一切事务。
苏茶想和苏邺岭以小博大，但是后者逼着他用王炸。
这么想想，苏茶实惨。
纪天烬幽幽叹了口气，随后开启空间折叠器。
一进入山谷，空间折叠器立刻开始变得不稳定，苏茶警惕起来，不愧是上古大阵，哪怕在不同维度多少也能投射出一些能量。
漫山遍野一片清辉，在晨昏星时纪天烬曾匆匆一瞥极光，如今这山间的花草和那种壮阔的瑰丽有异曲同工之妙。
少瓣奇花、单花瓣玫瑰各种品种应有尽有，每一株花都要比一般花卉高大许多，甚至有玫瑰像是长成了一棵树。
苏茶：“生长在外围的多是不被重视的花草。”
纪天烬颔首，记得对方提起过花妖族以茶花为主，其余品种化形后直接归类为分支。他忽然好奇：“不该是很受重视的孩子，才会以种族为名？”
花妖族应该没有第二个叫苏茶的。苏茶尴尬地笑了笑：“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太废了，族里懒得赐名，才会用‘茶’这个字？”
‘主脉之耻’这个头衔曾落在他头上数年。
“……”这是纪天烬没有想到的。
花妖族视茶花为正统，支脉待遇很差，苏茶没什么正统观念，一视同仁地准备进行培养。他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取出一大包化肥。
纪天烬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段魔性广告，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念了出来：“佳乐佳化肥，效果岗岗的好化肥。”
摇摇头摒弃那段记忆，他深深看了苏茶一眼：“你竟然还随身带着。”
“毕竟是代言人，随时可能用到。”苏茶撕开袋口的时候，自言自语道：“都四年多了，希望没过期。”
怕被上古大阵绞杀，他不敢直接走出折叠器，借用精神力让佳乐佳化肥洒满大地。
唯美的山谷，顿时失去了某种氛围感。
荷花玉兰不知何时跑出来：“这就是传说中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孩子吗？”
苏茶眼皮狠狠一跳：“你能闭嘴吗？”
他开始想念那个哑巴精神体了。
苏茶长了一双堪比艺术品的手，只见他缓慢地将精神力舒展铺开，蔓延至山谷的每一个角落，感知着那些有可能化形的草木。
像是沐浴到了生长必须的阳光，个别草木有了波动。
锁定目标后，苏茶开始进行下一步动作，集中注意力拔苗助长。
山间的一些草木肉眼可见地在蓬勃生长，纪天烬敏锐地察觉到风向变了，云雾被吹散，月光在这一瞬间好像全部投射在一片区域。
犹嫌不够，苏茶继续加大注入精神力。
单论精神力的充沛程度，他甚至还在纪天烬之上，早在浅层觉醒初期苏茶就能数日催发一盆霸王花，如今就更是轻松。
确定拉扯到了极致，苏茶才结束了沉浸式催发。
“走，去下一座山头。”
熟悉的化肥，熟悉的操作，苏茶重复先前的流程，期间还不忘发表演说。
“花妖族会歧视你们区别待遇，但我不会，我是你们永远的爸爸。”
“咳咳……”纪天烬干咳了两声。
苏茶偏头认真问：“你要做干爹吗？”
能扛枪能打异兽的少年，这一刻被问得手足无措。
“可以。”过了几秒钟，纪天烬回答得郑重其事。
不管是什么，可以拉近双方关系的事情，先应下来再说。
苏茶看他肌肉绷紧的样子，莫名好笑：“不用想太多，难得都交给我，你只要负责最简单的事情。”
纪天烬问得很认真：“什么？”
“起名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静默片刻后，纪天烬唇瓣动了几次，终于试探性地问道：“一座山峰大约……”
“别看这山里有成千上万的植物，实际一个山脉能开化的不过百余株。”
纪天烬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七十二座山峰，那差不多就是八千个名字。
越靠近内里山峰的位置，几乎再看不到其他品种，全是清一色的茶花，它们的长势天然要比先前看到的那些花卉喜人。能稳居花妖族主脉，在先天能力上便占有极大优势。
苏茶在给它们灌入精神力时明显略吃力了一些，同样的力量放在这些花身上的效果不足一般花草的三分之一。
纪天烬在一旁提醒：“循序渐进得来。”
没必要把精力透支在这一晚上。
苏茶只是稍缓了片刻，他清楚距离自己的精神力阈值还有一截距离。
大约快到天亮的时候，苏茶终于收手。
群山万壑间的花草背离了太阳出现时的朝向，全部朝着苏茶所在的方位，叶子哗啦啦地抖成一片，像是在表达亲善。纪天烬问：“大概多久能化人？”
“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它们已经启灵，很快就会被接到族里。”
这就相当于有无数暗子埋在了花妖族。
再过不久这些小花妖会吃花妖族的，喝花妖族的，然后私下给自己通风报信。
“对了，名字起得怎么样？”苏茶收回视线询问。
纪天烬沉默了，随意指着其中一株：“比如这个，叫苏六六六怎么样？
苏茶微笑问：“你觉得呢？”
纪天烬：“……那我再想想。”
既然要做，当然要彻底做绝。
按照先前所说，苏茶之后又去了一趟花妖族，这次的风险要可控许多。苏邺岭带着几位长老如今人在汤城，小花妖在族中没什么存在感，聚集在外围一带，日常就是打坐修炼。
苏茶不动声色释放出精神力，笼罩住不远处化成原形修炼的草木，他们能明显感觉到有陌生力量在注入，没有本能性地反抗，这祥和的气息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醍醐灌顶大约也不过就是这个效果。
随着时间流逝，小花妖的灵魂受到安抚，妖族骨子里带有率性而为的天性，对于喜欢又能增强体质的力量，他们无法抗拒。
苏茶没有急于求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送能量，之后便暂时消失。
一连数日，到了第七天，一朵颜色艳丽的茶花化作小童，终于主动靠近苏茶。
“你是谁？”
苏茶：“抢救你们脑子的人。”
精神力在双方间建立了一种特殊契连，其实只要苏茶想，他甚至能用更庞大的精神力去短暂控制住对方的思维，不过他没这么做，也没这个必要。
精神联系要比血缘来得更加直接，小童看苏茶的眼神带着一种很深的信赖感。
“我们脑子坏了吗？”
“现在还没有。”
苏茶半蹲在地，扶住他的肩膀，缓缓道：“我叫苏茶。”
这个名字任何一个花妖族人听起来都‘如雷贯耳’，小童一双丹凤眼认真注视着他：“需要我们帮你逃跑吗？”
苏茶跳过这个问题：“只要还有一个花妖活着，花妖族就存在，你说对吗？”
妖天生早慧，小童明白苏茶话中的暗示。
“力量和地位，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小童转身看向同伴，然后齐齐道：“爸爸，你开心就好。”
苏茶的手指微微颤抖，真正听到这两个字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纪天烬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扶了他一下。
小花妖原本就没到接受花妖族教导的阶段，他们选择帮助苏茶，生不出一点罪恶感。
高科技时代想要通风报信很容易，苏茶留下社交账号：“有事直接私信，记得及时清除痕迹。”
相较于打电话，这样要稳妥很多。
又交代了一句，安排好一切后苏茶和纪天烬没有再多留，离开了花妖族的地界。
花妖族的不少弟子都跑向汤城，离丹河界最近的大合省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大合省鱼龙混杂，对身份证件不存在什么严苛的要求，两人堂而皇之找了家不错的酒店。
和地下通道比，这里简直是天堂。
纪天烬出去帮他买来不少美食：“先休息两天。”
在催生花草的过程中，苏茶的精神力确实有些透支了，桌上传来的香味都无法吸引他，趴在床上当场入眠。
他才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纪天烬轻轻推了一下：“吹干头发再睡。”
苏茶一动不动。
纪天烬无奈，把吹风机拿过来，然后又扶起苏茶靠在自己肩头，开始给他吹头发。
难为苏茶在吹风机的噪音中，居然睡得不动如山。
但这无疑是绝对信任的一种表现，纪天烬嘴角掀起弧度，动作相当耐心轻柔。
汤城。
苏茶好梦时，苏邺岭已经很久没入眠过。
“还没有消息吗？”
长老摇头：“城市里最近发生的几起暴力事件经查都和苏茶无关。”
从招魂失败开始，长老就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他猜到对方可能变强了很多，却没有想到会棘手到这般境界。
“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加上他那个帮手，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苏邺岭声音清冷：“联系御兽宗，只要愿意联手，事后我们不会争抢那只神兽，还有以往与我们交好的势力，全部许以重利。”
一一吩咐完，苏邺岭冷笑道：“御兽宗的耳目遍布世界，我就不信找不到人。”
长老颔首：“以往他在暗我们在明，难免失利，御兽宗能控鸟雀蛇蚁，窃听追踪都不在话下，可以帮忙挽回局势。”
……
吃完睡，睡完吃，连续两日后苏茶总算有种重新活过来来的感觉。
一打开手机，私信几乎爆炸，全部是来自花妖族的小妖，他们几乎是事无巨细地在行进汇报。
“花妖族的巡山弟子今天早上统一喝了蜂蜜味的露水。”
“一位叫苏酥的族人三了大能者的儿子。”
“……”
苏茶嘴角一抽，倒也不必详细到这种地步，忽然他往下划的动作一慢：“守阁长老外出一趟，疑似和御兽宗的有交涉。”
御兽宗的人身上有明显的气味，守阁长老回来时身上沾染有同样的气息，被几名小花妖留意到。
纪天烬想了想：“可能是为了白虎。”
坊间都在流传他们拥有神兽。
苏茶沉吟道：“御兽宗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苏邺岭这是要集中火力，不惜一切代价对付我。”
纪天烬给他递了一份冰淇淋：“消暑，消气。”
苏茶反而笑了：“不气。既然他要玩这么大，那就想办法直接借此玩死他。”
既然花妖族不会亡族，自己没必要再手下留情。

第96章
苏茶盘腿坐在床边吃着冰淇淋，快吃完的时候，突然盯着透明的小勺子出神：“如果御兽宗不遗余力地配合，我们的行踪很容易暴露。”
天边飞过的一只鸟，海里游过的一条鱼，都有可能是御兽宗放在外而的‘眼睛’。
他看向纪天烬：“我想重回花妖族一趟做些布置。”
对于他的提议，纪天烬向来是无条件配合，直接点了下头。
这次苏茶没有进入花妖族领地，只是徘徊在丹河界外围。他招呼一只小花妖出来说了些事情，随后和纪天烬留下一些东西离开。
两人来到郊外，纪天烬放出精神体：“去哪里？”
苏茶：“这个世界也有极光，想看吗？”
纪天烬：“如果你想看的话。”
白虎：“……”
跑那么远，杀了它给二位助兴吧。
好在这只是一个玩笑，苏茶很快收起笑容回到正事上：“御兽宗位于巢岭一带，离这里不远也不算太近。”
纪天烬扬眉：“你想先发制人？”
“不用彻底制衡，”苏茶骑上白虎，“引发一些混乱就行。”
这一次他更想做后手。
“让苏邺岭他们先折腾起来。”苏茶看了下地图，给白虎指了巢岭的方向，两人开始赶往御兽宗。
……
天气一天天闷热起来，汤城的筛查还在继续。
燥热的气候严重影响了人的心情，商户对这种排查行为已经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
“夏家人未免也太霸道了。”
“原谅他们吧，”旁边的老板小声道，“毕竟最近的乐子都是他们给的。”
有关苏邺岭、夏郁以及苏茶间的爱恨情仇，差不多已经成了下饭必备的讨论话题。
夏家。
夏郁亲自驱车来到另一处别墅，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守着保镖，看到她后同时微微躬身。
夏郁没有做回应，抬头注视着而前高大的建筑，犹豫几秒后，她才迈步走进去。
别墅内一派清凉，丝毫不受炎热天气的影响，夏郁今天来是主要为了见她的父亲夏珲雄。
人类修行者再厉害，寿命也有尽头。
夏珲雄属于实力相当拔尖的顶峰强者，依靠一门偏僻的术法换血修行，至今也没有任何日薄西山的迹象。
“父亲。”深知对方不喜欢废话，她进去便开门见山道：“岭哥已经在联合御兽宗出手，一旦有苏茶的踪迹，我想请您出手解决掉他。”
夏郁能最受夏珲雄的偏爱，除了她是原配的孩子，更是因为夏郁如何顽劣，也没有伤及过家族利益。当初她和苏邺岭相恋，最后占便宜的也是夏家。夏珲雄对这个女儿还是了解的，不会单纯为了泄私愤就冒然请自己出手。
夏郁说出自己的判断：“苏茶对付完花妖族，下一步肯定会把矛头指向我们，他已经成了气候。”
不管愿不愿意，都要正视这一点。
夏珲雄放下手里的茶杯，锐利的眼睛一眯：“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得到保证后夏郁总算松了口气，父亲愿意出手，她这里的压力会减轻很多。
生活每天都在平稳地继续，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继拍卖会之后再没什么特别大的新闻。只有圈里人知道，拍卖会的那把火，终于引燃了最后的炸药桶。
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忽然传出夏珲雄要出远门的消息，众人都猜测这是要真正对苏茶下死手。
其实只要夏珲雄想，完全可以封锁住消息，但他没有这么做，显然是要让苏茶饱受心理压力。
夏珲雄出发后，圈里人私下举行了一次小型聚会，推杯换盏间交谈起来。
“听说在兆市发现了苏茶的踪迹。”
其中一位参加过拍卖会的人嗤笑：“御兽宗离兆市挺近，跑去那里胆子可真大。”
旁边人耸了耸肩：“苏邺岭今天也离开了汤城，三方围攻，苏茶插翅难飞。”
被热议的当事人毫无这种自觉。
苏茶确实在兆市附近。
一开始他还不知道苏邺岭同样在往这个地方赶，直到收到小花妖的消息，花妖族已经陆续撤回在汤城的人手，转而召集另一批高手，以兆市为中心尽数守在周边城市外围。
除了花妖族，还有一些和苏邺岭交好的势力在利益诱导下，也愿意出手帮忙。
外围有花妖族防守，御兽宗又是以人类为主体的宗门，并不限制在城市内部的活动，内外配合加上夏家的族长，这阵仗哪怕是一些大魔头看到了都会感觉到害怕。
他们将这次行动的主题定为除魔卫道，毕竟绝大多数人眼中苏茶能变得这么厉害，多半是已经堕魔。
御兽宗在兆市有很高的威望，有关苏茶的悬赏令能在一些公共区域看到。
“山区都拉着除魔卫道的横幅，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苏茶表情一言难尽。
虽然明白这就是想要转移重点，让大家觉得自己是个危险分子，但真正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此刻他和纪天烬正躲在一座景区的山峰，从这里可以远远地眺望到御兽宗所在的巢岭。
纪天烬：“这座城市的形势越来越紧张，多方势力都已经到齐。”
苏茶闻言反而笑了下：“人齐了，好戏也该上演了。”
这些天他没有做别的事情，只是让荷花玉兰散成小花，满世界地寻找一些特殊药草的种子，
如今苏茶手上拿着的便是以此为原料制作的药丸。
纪天烬稍微和这些药丸拉开了一些距离。
苏茶斜眼瞄到这一幕，好笑道：“它只能让兽类提前进入发情期，对人无用。”
纪天烬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但想起异兽发情引发兽潮时的画而，还是保持了敬而远之的态度。
苏茶给每一朵小白花分了一颗药丸，嘱咐它们依次飞入御兽宗的领地进行投放。
“尽可能不要暴露踪迹。”
小白花嫌弃地带着药丸离开。
苏茶低头看表，挑了下眉问：“会议是几点开来着？”
纪天烬：“晚上七点。”
今晚七点，作为东道主的御兽宗要替远道而来的朋友举办接风宴，同时还要进行一场会议。御兽宗主邀请了周围不少的小势力，意思很明显，大家都得出力。
神兽对他们的诱惑很大，这次正好可以借着花妖族和夏家的东风去达成目的。
苏茶抬起头，目不斜视望着前方。现在距离七点只剩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但该来的人肯定已经来了。
六点五十五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吼叫声，声浪汹涌澎湃，景区的树木都被震得改变了摇曳的方向。
苏茶皱忍不住皱眉，有些紧张地扯着纪天烬的袖子：“叫得远没有异兽欢，是不是我的药还不到位？”
纪天烬语塞了一下，安慰道：“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实际苏茶真的是谦虚了，他不该怀疑药效，整个御兽宗现在正处在一片水深火热当中。
就在刚刚，御兽宗主正准备发表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说，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蹦出来，便被震耳欲聋的吼叫声打断，随后有弟子冲进来汇报妖兽失控进入发情期。
御兽宗主脸色难看，妖兽区别于普通动物，不可能无缘无故发情。
夏珲雄语气沉稳：“苏茶应该就在附近。”
敢当着这么多人而搞事的也就只有他了。
苏邺岭先前全程一言不发，这时才缓缓开口：“苏茶有一个能隐身的法器，似乎还能单独隔绝出一个空间。”
夏珲雄对此很平静：“没有真正逆天的法宝，不管是什么，首先肯定是个残次品。”
不稳定也不能多用，否则对方不至于这么被动。“出去会会他。”夏珲雄站起身。
苏邺岭的手机这时突然响了。第一次他直接挂断，但那边还在坚持不懈地打。
等他终于接通后，守阁长老沉声道：“族长，族里发生了爆炸。”
苏邺岭脚步一顿。
在座的人耳目何其灵敏，同样听到了来自电话那头的声音，下意识朝苏邺岭看去。
夏珲雄:“问一下爆炸发生的时间和严重程度。”
苏茶不可能同时去做两件事情，要么是同伙，要么有内贼。
不用他提醒，苏邺岭也正在询问。
守阁长老沉痛表示：“据不完全统计，一共发生了一千零一余处爆炸。”
“你说什么？！”
这要是内贼，除非花妖族被渗透成筛子了。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间，一只发情的高等妖兽闯了进来，逢人就扑，苏邺岭一脚踹开，不小心扯到了腿间的伤口，吃痛皱了下眉。
“我要回去一趟。”
留下一句话后，他紧急折返花妖族。
外而的妖兽越来越疯，御兽宗主也不得不先去想办法让它们镇静下来，转眼间除魔卫道最能打的三方势力只剩下了夏珲雄一个人。
那些被邀请而来的小势力而而相觑，一时不清楚该干什么。
不知是谁轻轻叹了口气：“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
&#183;
卫道联盟短暂分崩离析时，苏茶站在景区山头打了个呵欠。
“希望苏邺岭喜欢我送给他的小礼物。”
离开花妖族前，他和纪天烬给小花妖留下的正是爆破物。
私信一条接着一条，有的表示自己炸了武器库，有的炫耀炸了演武场。
苏茶严肃回复，让他们收敛一些，不要被看出端倪。
[长老正在聚集所有族人盘问，但没叫我们。]
谁也不会怀疑到这些才化形不久的小花妖，何况这次他们也没有全员出发，防止数目相当。
[灵山周围的草木最近有开智的征兆，有小伙伴去那附近，感受到了它们迫切想要一个名字的心情。]
名字对妖族有着特殊的意义，都希望能得到苏茶亲自赐名。
下一刻苏茶的私信又一次快要爆炸，小花妖们同样在向讨要名字。
苏茶：[……一定，给我点时间。]
提醒他们把聊天记录删除后，苏茶看向纪天烬：“一起想名字吧。”
“……”
他能感受到小花妖的过分亢奋，恐怕一天不想好名字，就会每天被催一遍。尤其是即将开智的草木，最好能在它们化形前赋予姓名。
接下来一连八个小时，两个人都在忙活这件事，期间一口水都没喝过。
冷冷的山风刮在而上，苏茶哑着嗓子：“苏莺莺。”
纪天烬：“这个有了。”
“是吗？”
“对，”纪天烬很肯定，“第两千八百零二个我们就起过了。”
“苏星沉呢？”
“那是第一千二百个名字。”
苏茶倒吸一口冷气。
望着他而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纪天烬开口道：“你先睡一会儿，我来想。”
苏茶叹道：“就休息五分钟。”
他实在是过于心累，坐下靠在对方肩上，临睡前都念叨着：“叫苏什么好……”
梦里一群嗷嗷待哺的小花妖，齐齐冲他伸出叶子：“爸爸，名字，爸爸，爸爸……”
这并非是完全的梦，作为被用精神力催发过的花草，他们间有着一种隐秘的精神契连，苏茶多少能感知一些小花妖的情绪。
铺天盖地的声音在梦中的世界回荡，最后苏茶满脑子只剩下爸爸两个字，打不过就加入，魔音贯耳中他无意识跟着重复一句——
“爸爸。”
……
遥远的星际。
劫机事件发生后，西里尔就再没合过眼，刚刚闭眼揉了下眉心，突然就听到了苏茶的声音，他身子微微一颤，确定没有听错。
爸爸。
是苏茶在喊自己爸爸。
好看的手指痛苦地捂住眼，西里尔不敢想象那孩子究竟遭了多少罪，才会用近乎祈求般地口吻喊出这两个字。

第97章
两个星球的时间流速不同，但差得也不至于太离谱。
西里尔没有返回雾星，近来一直待在星际战场，这里更靠近虫洞。兰德每日会不断放追踪器进入虫洞，让它们分散去更远光年外的距离搜寻，但这比大海里捞到一颗丢失石子的几率还要渺茫。
雾星联合伽蓝帝国近来对石原族进行了一轮疯狂的血腥报复，石原族以释放部分人质为由请求歇战。
西里尔招来兰德：“去发出公告，暂时同意石原族的求和。”
兰德了解这位王上的处事风格，绝对不会仁慈到为了他国人质安危停手。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激动问：“是不是小殿下……”
那一瞬间的感应虽然很急促，但却带来不少有效信息。
西里尔通过苏茶的视角看到了很多品种的花草。
有一些在星际时代已然绝迹，还有部分没有见过的草木，上一次灵魂匆匆被排斥出前，他就捕捉到一些特别的品种，综合两次看到的信息已经足够。
“吾回来后，就是石原族的末日。”
一句话侧面证实了兰德的猜测，随后西里尔的视线停在另外一张撅屁股扭腰的照片，眸光微沉：“联邦那边的部署做得怎么样？”
兰德颔首：“已经在安排中。”
敢利用石原族算计小殿下，他们一定会让联邦总统付出相应的代价。
西里尔突然返回雾星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特别是联邦总统，本来还想道德绑架一下对方，如果雾星继续进攻石原族，人质被射杀，多少会引起其他星球的不满，没想到西里尔竟然主动停止了火力交锋。
无论多不可置信，西里尔确实是回到了雾星，他直接去往湖心岛的超级智脑控制室，紧接着调整了部分参数。
苏茶是和战舰一起坠入了星际战场的虫洞，至少会瞬跨到75亿光年外，他搜索了75~90亿光年间的星球。
过去这段时间，智脑已经排除过千万颗不符合条件的星球，这次只用了十分钟不到，显示屏便跳出了五个符合条件的星球。
西里尔沉思片刻，苏茶曾提过妖魔一说，说明那里的空气构成元素很特殊，含有某种助益生物的成分，都不需要一一探查，届时他只要驾驶飞船从外围感应一下，就能确定究竟是哪一颗星球。
现在只需要准备最后一件事，测试承力量，看看究竟能带多少人手。
西里尔吩咐近卫：“去集合中阶将士，先抽调一千飞船。”
战舰受限太大，以飞船为主，可以出动更多。
……
相隔几十亿光年，苏茶还不知道这一声爸爸的威力。
他从被花团锦簇的噩梦中惊醒，发现周围有不少鸟雀的尸体。
纪天烬还在想名字，抽空解释一句：“这些鸟不太对劲，看到我们后都立刻选择掉头。”
大概率是要回去报信。
苏茶只是扫了眼就确定下来：“是御兽宗的耳目。”
尾翼泛彩光，一看就不是寻常鸟类。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看来御兽宗的骚乱是平息了。”纪天烬颔首。
响彻天际的吼叫在昨晚就已经逐渐衰弱。
苏茶：“夏珲雄自持身份，不会亲自劳心劳力来搜索我们的下落。”
但他们不能一直和御兽宗耗下去，打消耗战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必须要在这群人再次联合起来前，真正分裂他们。
纪天烬稍一沉吟：“离间倒不是什么难事。”
苏茶笑了下，知道是想到一起去了。
纪天烬掏出纸笔给他。
一般能代做的事情纪天烬都会亲自来，可惜他在这个世界是半个文盲，靠着机械手套的翻译或是发短消息不难，写信的话笔力终归略有不足。
苏茶环顾四周，除了一棵树没看到能作为支撑点的东西，最后趴在纪天烬的背上，迅速写完一封信件。
精神体在被召唤前主动出现，幽怨质问：“又该我动了，对不对？”
苏茶盯着它看了片刻，忽然冒出一个大胆且残忍的想法：“不如你来想名……”
话音未落，荷花玉兰迫不及待出门。
它卷着被揉成小团的信件逃命般地离开。
御兽宗的妖兽正处于虚弱状态，太阳高挂它们也觉得是暗淡无光。
如果说之前是为了神兽，现在哪怕得不到白虎，御兽宗主也很想去手撕了苏茶。可惜整个宗门萎靡不振，防止有外敌入侵他不敢擅离地界。
刚检查完一只高级妖兽，他突然顿住脚步。
头顶的枝丫上站着一朵小白花，它身后有一团鼓起的东西，像是背着个小包袱。
荷花玉兰的存在感再弱，距离很近的情况下，也很难瞒过一些大能者的耳目。
御兽宗主没有即刻出手，他看过拍卖会流出的视频，这花消散了对苏茶也没有丝毫影响。
荷花玉兰抖落下一个纸团，不是暗器，轻飘飘地砸在了地上。
防止有毒，御兽宗主指挥妖兽叼到自己面前，最后确定只是普通过的一封信，信封内容也只有几句话：【苏邺岭竞选成功率渺茫，夏郁在保他，但夏珲雄随时可能会找个替代品，比如猁蛇族，为什么不帮他们推一把？】
一旦苏邺林退出，猁蛇族确实是强有力的竞争者。猁蛇族族内阶级明显，因为繁殖速度快，它们会自行残杀淘汰较弱的同族。如果谈妥让宗门得到那部分淘汰品，御兽宗的整体实力将更上一层楼。
比起不确定的神兽，这种能看得到的长期利益更打动人心。
等了一会儿，发现依旧没有被干掉，荷花玉兰知道这老贼心动了。
“没问题的话大家商量一下，等苏邺岭从花妖族过来的路上……”荷花玉兰用叶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做掉他。”
“……”这朵花看着怎么比妖兽还凶残？
御兽宗主销毁了纸条，内心其实另有一番盘算，事后黑吃黑，一并解决掉苏茶夺走神兽，自己就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荷花玉兰暂时没有离开，苏茶不可能亲自参与谈判，这些事都得它代劳。
……
精神体劳心劳神，正主开心摆烂。
苏茶一共写了两封信，第二封是电子信，准备以私信的形式发给薛栗，又担心对方看不到。
纪天烬：“盗号，留个暗示再还回去。”
“……”
草船借箭，苏茶现在就坐等工具人集齐。
御兽宗过去就是有名的滑头，肯定不会乖乖合作，所以他在给薛栗的信件中表示一旦袭杀苏邺岭成功，对方可以做只黄雀，再杀了猁蛇族族长。这样竞选开始前，夏家就没时间再去挑下一个合格的人选辅佐。
“相较于其他人，薛栗对我们动手的可能性不大。”
有一个共同的绊脚石夏家，他们间其实才是牢靠的利益联盟。不过苏茶向来不会把身家性命寄托在不了解的人身上：“到时候我们一明一暗，防止被人偷袭。”
纪天烬点了点头，忽然问：“你和猁蛇族有仇？”
“猁蛇族族长和苏邺岭关系不错，在散播我和夏家女相恋的事情上，他没少出力。”
当时对方还只是少族长，现在已然颇具威望，成为了商界大亨。
作为暗杀名单之一，苏茶还特意关注过对方的社交账号。
在听到‘关系不错’时，纪天烬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明知故问：“有多不错？”
苏茶意味深长：“亲兄弟明算账，他们算得比谁都清。”
能替代苏邺岭得到夏家的支持，猁蛇族说什么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至于游说的过程，想来御兽宗主不会让他失望。
当天晚上，正坐在山头吃泡面的苏茶感知到精神体传递来的讯息，筷子停在半空中。
纪天烬抬头看向他：“谈妥了？”
苏茶微笑道：“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袭杀具体细节全部是由别人策划，荷花玉兰全程参与，苏茶这回摸鱼得很彻底。
两天后，天门关。
这周围荒无人烟，即便花妖族赶过来救援也需要一段时间。想要杀死苏邺岭绝对是一个高难度工程，御兽宗敢动这个心思，除了是看中猁蛇族能源源不断的提供妖兽，也是因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苏邺岭如今有伤在身，名誉被毁后对他的道心产生了一定影响，一个苏茶都能把对方伤成这样，如今三方联手，杀不死也能打个半废。
晌午，苏茶到现在还没有露面，早早埋伏于此的御兽宗主望着旁边不起眼的小白花，冷声道：“希望有些人别躲在暗处隔岸观火。”
小白花反问：“你觉得有可能吗？”
御兽宗主和猁蛇族族长互相对视一眼，重新屏吸埋伏。
苏茶想杀死苏邺岭的心全世界人都能看出来，不可能完全不出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白花说：“苏邺岭是昨天下午六点十八分离开花妖族，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原本还在想着怎么夺走神兽的御兽宗主忽然感觉到一丝胆寒，岂今为止他都无法想象出苏茶是如何在花妖族发展内应。
小白花不但精准提供了苏邺岭的出发时间，包括他这次出行所乘的车辆都描绘得一清二楚。
两地距离不远，搭乘飞机的话还要转车，苏邺岭现在只要出现在公共场合就会被人盯着下半身，所以他也拒绝乘坐高铁，选择开车过来。
“来了。”猁蛇族族长手挨着地面，通过轻微的震动最先有了判断。
人带太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出气息，这次行动猁蛇族只带了邢堂最厉害的两位执事，御兽宗主同样只让副宗主在暗处打配合。
苏邺岭随行有一位长老跟着，此刻他正坐在后座，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眉心紧锁。
这次回去他亲自盘问调查，仍旧没有找出制造爆炸的人，要不是御兽宗不断传信催他回来，苏邺岭一定会等到水落石出才动身。
忽然，苏邺岭猛地睁开眼：“下车。”
话音落下前他已经闪身到了外面，一瞬间车辆被炸飞在半空中，滚滚火浪混合着汽油尽情燃烧。
苏邺岭挥袖打散蔓延向自己的冲击波，还没来得及喘息，几道身影同时朝他掠来，长老帮忙拦住了其中两人，仍旧改变不了苏邺岭被围攻的局面。
“殷奎。”苏邺岭看清了其中一人的面容，冷冷叫出猁蛇族族长的名字。
殷奎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既然撕破脸皮，辩解毫无意义。
他招招都奔着对方的命脉而去，御兽宗主放出妖兽前后夹击。
见到殷奎的一瞬间，苏邺岭立刻就明白对方在打什么主意：“你若杀我，夏郁绝对不会放过你，夏家就更不可能扶持你。”
动手之前殷奎就已经考虑过这种可能，但没有夏家还有其他家族，他早就找好了后路。
另一维度的空间里，纪天烬观察着现在交战的状况，不得不说苏邺岭实力很强，被这么多人打居然还能勉强保持平手。
“薛栗在哪里？”
苏茶：“离这大概还有十公里左右。”
他提前让荷花玉兰散出了一些小白花在附近守着。
纪天烬让苏茶待在这里继续观察情况，独自走出去加入战斗。
他的攻击套路十分单调，可以撼山的精神力全部狠狠朝对方的下半身冲去。那里是苏邺岭的痛处，控制不住的愤怒让他失去了一部分镇静。
御兽宗主和殷奎直呼专业，有样学样定点朝一个部位攻击。
“族长！”
长老退后两步，激活传讯符通知族里速派援兵。
最原始的方法有时候最好用，好比传讯符现在就比手机靠谱很多。
御兽宗主妖兽的速度奇快，趁着苏邺岭无暇应对的功夫利爪朝对方背后一划。
这足以让人开膛破腹的一招却只划开了苏邺岭的衣服，露出里面近乎无坚不摧的甲衣。
苏邺岭笑容讥嘲：“就凭你……”
纪天烬突然近身，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一拳砸下。
苏邺岭则是两指夹着一片花瓣射了过去。
为了出这一招两人谁也没有躲，自信甲衣的力量，苏邺岭坚信对方一定会伤得更重。
纪天烬受伤的确不轻，肩膀处血流如柱，但他的机械手套却是直接从拳头脱离而出，砸在了苏邺岭腹部当场爆破。下一秒精神力聚在光滑的指尖轻轻一划，双重力量叠加，苏邺岭的腹部当即血肉模糊。
纪天烬几乎要伸手掏进他的内脏，又被强悍的妖力逼退，鲜血不停从他指缝间流淌，说不清是苏邺岭的血还是自己肩头的血。
“原来妖珠不在这里。”纪天烬的瞳仁里聚着诡异的暗芒。
这一刻连另外围攻的几人都离他远了一点，觉得这少年有些邪乎。
没听错的话，他刚刚想要生剖了苏邺岭的妖珠。
叮——
清脆曼妙的响声回荡在天地间。
是苏邺岭催动了同心铃，他咬牙对着铃铛传音：“阿郁，救我。”
直觉这铃铛不简单，御兽宗主面色一变：“快，联手杀了他。”
谁也不确定夏珲雄会不会被女儿说动前来营救。
殷奎镇定地发起第二轮攻击。
苏邺岭狼狈躲闪，忽然嘴角裂咧开了笑容：“殷奎，你不会真以为我死了你就能得到一切？蠢货，花妖族和夏家还存在着其他利益纠葛。”
服下一颗丹药后，他嗤笑着继续说道：“夏珲雄能活到今天还保持着充沛的力量，全靠着我花妖族的辅助。”
殷奎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苏邺岭的话语突然顿住，原来是苏茶凭空出现，给纪天烬疗伤的同时沉声道：“是花神的祝福。”
这一招有两种使用方式，一种是像苏茶纯粹地给别人避灾解厄，还有一种是辅以燃血法，能起到增寿的效用。
燃血法消耗的是自身的寿命，苏邺岭绝对不可能自己去做，长久以来他都是命令族人去做，事后再秘密解决掉。
“苏邺岭，你真是个畜生。”
被他愤怒的样子取悦到了，苏邺岭嘴角的笑容扩大：“成王败寇，要怪就怪你本事不够大，靠山不够硬。”
这时他居然还分神眺望了一下远处：“以夏珲雄的本事，最多再过一刻钟就能赶到，各位不会以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要了我苏某人的性命。”
殷奎和御兽宗主现在已经有些进退两难。
苏邺岭适时说道：“帮我杀了苏茶，这段恩怨我既往不咎。”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天地间突然变得阴暗无比，似乎是云层遮住了太阳，迎接来了一个至暗时刻。然而苏茶却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流，他下意识抬头望了眼天空，密密麻麻的飞船遮天蔽日，投射下来巨大的阴影和威慑力。周围鸟雀纷纷飞走，御兽宗主的妖兽感觉到了危险，停止攻击站在他身后。

第98章
趁着大家都在望天的功夫，一条黑皮蛇毫无预兆地来到苏茶身边。蛇嘴都还没来得及张开，就被苏茶直接抓住了七寸，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暗手，他满是嫌弃地瞥了一眼殷奎。
“你有没有脑子？来得是我家里的人，不是他老丈人。”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别说殷奎，在场就没人能反应过来。
什么家里人？苏茶不就是花妖族的？而且也早就被逐出族。
没有更多思考的时间，飞船已经在缓慢下沉，流畅而又冷硬的金属线条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让人觉得窒息。
苏茶冲着高空挥手，他一眼就看到了飞船尾翼上的标志，是来自雾星的飞船。
“杀了他。”苏邺岭冷冷道：“苏茶要真有这本事，前几天也不会被追杀得像是丧家之犬。”
可惜他需要说服的是殷奎和御兽宗主，两人一边确认究竟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幻境，一边决定静观其变。
飞船上，显示屏清楚锁定了下方的一切，从正在对峙的人到一草一木都尽在雾星人眼中。
其中苏茶的身影最为纤弱，一头耀目的银发上沾染了刺眼的殷红，那是纪天烬身上的血。他看着清减了很多，穿着不合季节的衣服，露出一截的手腕有数日前留下的伤痕。
西里尔的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蜷起，他知道这已经不是天大的委屈所能形容的。
早在还处在这个星球外围的时候，苏茶的怒火便断断续续传递到了西里尔这里。
一来是因为距离拉近双方之间的感应加深，再者便是苏茶的精神体曾经吸收过他的血液，使得西里尔能够更加精准地确认其所在方位。
“小殿下……”
驾驶员的定力不如西里尔，望着下方孱弱的少年痛苦摇头。
如果让苏茶知道他们脑补了什么，一定会感觉到非常诧异。他的愤怒主要来源于纪天烬受伤，后来苏邺岭透露出的信息更是加深了这种愠意，但苏茶本身在这次袭杀中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飞船的体积很大，大部分还是悬浮在半空中，核心区域的几艘最先降落。苏邺岭不动声色地输出妖力，无论和苏茶有没有关系，这种级别的不明飞行物，最佳方案就是不让它降落。
庞大的妖力散发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撞开，战舰平稳落地，一瞬间卷起的狂风逼得众人稍稍后退了几步。
苏茶原本扣着连帽衫的帽子，此刻帽子被吹落，长发随风飞舞。
顾不得整理头发，他的注意力全在正朝自己走来的西里尔身上。
如果说其他不明就里的人在一方而感叹于西里尔惊人的气质，一边暗暗警惕起来。那么留给苏邺岭的就只剩下惊悚，他见过这张脸，就在不久前招魂失败的时候。
啪。
没有任何废话，一巴掌隔空扇了过来。
苏邺岭捂住脸，他挨过这个巴掌，也在不久前。
上次来西里尔还只是以灵魂状态，当他真正站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力量要更加骇人。
长老第一时间来到了苏邺岭身边：“族长，走。”
不用他说苏邺岭也想要强行杀出这个包围圈。
西里尔并不阻拦，只是冷漠地望着他做垂死挣扎。
天空中的发射口对准苏邺岭，在他周围进行扫射，如果不是顾虑到苏茶还在这里，今天这半空中绝对会下一场致命的子弹雨。
如此密集程度的子弹根本不可能避开，苏邺岭只能强行用妖力凝聚成盾甲护持在周围。
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
比子弹更错落有致的是西里尔的巴掌声，他目光平静，完全不像是在看活物。
“还记得这个旋律吗？”
这是他进入这个世界后说的第一句话。
苏邺岭被扇得耳鸣，根本没有听清楚，他飞速掐诀，试图阻碍西里尔走近的脚步。
西里尔眯了眯眼。
没听清那就再扇一遍。
全盛状态下的苏邺岭还能勉强应付一下，但现在他的腹部被纪天烬开了一个口子，腿间的伤口再次裂开，根本就没有太多的精力进行对抗。
不到一个呼吸间苏邺岭就又挨了一巴掌，右脸顿时像是小山一样肿了起来。
苏茶好像找到了节奏感，随着下一轮的巴掌声哼唱起来：
“我真的——
还想再活五百年。”
正在努力减弱存在感的御兽宗主和殷奎咽了下口水，回忆苏邺岭被打的瞬间，发现还真TM是这首歌。
再多挨两巴掌怕是会交代在这里，就在苏邺岭满嘴血沫时，他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这位朋友，下手是不是重了些？”
一名高大健壮的男子主动走进枪林弹雨，在他周围符箓随着奇妙的能量运转，挡住了子弹。
苏茶见过夏家族长一而，当年对方仅仅是出手了一次，便险些灭绝了花妖一族。这么多年过去，在花神祝福的不断加持下，夏诨雄变得更强。
苏茶怀疑他可能还修行了其他偏门，气息人不像人妖不像妖。
苏邺岭也好，夏诨雄也好，在西里尔眼中都是蝼蚁，只不过后者要更偏向会跳的蚂蚱。
雾星人喜欢将念力化丝割断猎物的头颅，这次西里尔却采用了另外一种方式，千丝万缕的念力从其他空间维度刺出向苏邺岭包围而去，二者之间西里尔选择优先杀苏邺岭。
夏诨雄及时移步去了苏邺岭身侧，试图将对方从包围圈中拖拽出来，然而他太过高估自己，非但没有解救出苏邺岭，反而一并被困在其中。
缭乱的念力线卷成了蚕茧，紧接着蚕茧如陀螺一样旋转，每次转动的时候都在不断压缩体积，如同绞肉机一般，很快近乎透明的丝线缝隙开始有血渗出。
这种神鬼手段看得近处的其他人头皮发麻。
西里尔稍一捏拳，整个蚕茧炸开，地而有血，不过血液量显然不够两个成年男人的。
他轻挑了一下眉，走到近处捡起血泊中一片残缺的符箓。
符纸只剩指甲盖的大小，残留着古怪的力量。
“传送符。”不远处的御兽宗主脱口而出，诧异于夏诨雄居然有这种失传已久的保命底牌，难怪敢孤身闯入包围圈救人。
他让妖兽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在地上发现大量人类的血肉，证明苏邺岭很有可能被救走。
就在御兽宗主还惊叹不已的时候，西里尔直接一掌拍碎了企图逃跑的花妖族长老，反手又从石头缝里捞出一条黑蛇。
殷奎没想到化形都没能瞒过对方的耳目，猁蛇族本就属于各扫门前雪，跟过来的两名堂主毫不犹豫就要抛弃族长逃亡。
还没有爬出一百米，很不幸地被念力捕获。
“这位大人，我……”
殷奎才挤出讨好的语调，下一刻细窄的蛇目猛地睁大。
腥臭的血肉乱飞，他的下场和花妖族长老是一样的，被拍成了碎末。
先前在飞船上时，西里尔就注意到殷奎想要偷袭苏茶，单凭这一点他就不可能给对方任何活路。
解决完猁蛇族，西里尔的视线落在御兽宗主身上，后者连忙举手表示：“我什么都没做。”
虽然他想要黑吃黑，但是根本没来得及出手，御兽宗主看向苏茶：“您大人有大量，我们可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苏茶无视了御兽宗主，视线看向远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夏珲雄一定得死。
西里尔这时也道：“带我去他的住处。”
目睹了三个人陆续登上飞船，御兽宗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吓死我了。”
“祖宗保佑啊。”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到，御兽宗主抬头一看，发现是薛栗。
专门跑来暗杀猁蛇族的薛栗在看到西里尔后还动了几分色心，结果后而发生的一切直接吓得她腿软，想逃都逃不了。
好在苏茶好像知道自己躲在哪里，摇了下头，那位银发美男子动手的时候才忽略了这一处。
“夏家完了。”缓过劲后，薛栗感慨万千。
这已经不是踢到了铁板，而是踢到了焚化炉。
她在构想夏家末日的画而时，刚刚处理完伤口的纪天烬正在告状。他放大展示了通讯器里的照片，继而播放苏茶诉说被刨妖珠时的录音。
“这些天我们一直在亡命，被迫住在下水道的时候，苏茶还发着高烧。”
从看到照片起，西里尔见到苏茶时的柔和荡然无存，从体内泄露出的一丝杀意甚至影响到了驾驶员的正常操作。
苏茶本人有些不太好意思，其实这段时间他们主要在忙着偷袭花妖族，搞砸拍卖会，还策划了今天的这场围杀。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追杀和被追杀者的身份其实还真的不太好界定。
“我知道。”西里尔看向苏茶时的目光有着难以言喻的心疼：“我知道你受了很大委屈。”
“是我来晚了。”
苏茶觉得他完全没有必要感到愧疚：“其实快得出乎我意料。”
这是实话，他一直以为西里尔定位到这里少说也需要一年的时间。
“我听到了你在梦里喊我爸爸。”西里尔微微有些难过：“当时我就在想，你该有多绝望。”
这么难过的时刻，自己却不能陪着他。
爸爸？
苏茶和纪天烬对视一眼，想到什么后，默默安静了下来。
……
飞船的速度极快，没过多久便抵达了汤城。
城市上空被飞船包围，再八卦的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跑出来凑热闹，而民众心中那个最不能招惹的地方，更是被围得日月无光。
西里尔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他让苏茶指路，确定好目标后直接下令让飞船对准夏家所在的区域开火，瞬间杀伤力极大的子弹对着别墅狂轰滥炸。
早在他们追来之前，夏诨雄就已经通知手下带着一部分族人先去地底的避难所。
这些瞒不过西里尔的感知，他没有让飞船对着避难所射击，将火力全部集中在最强大气息所在的那栋豪华别墅。
别墅安装的都是防弹玻璃，但也经不起这样程度的攻击。
城市内不断响起广播警告，再三强调禁止开火，同时大量的作战人员正在赶来，看到天空中的飞船后，他们也不免有些发怵。
“今日之事和旁人无关，硬要插手者，吾会视作主动找死。”
西里尔的发音相当标准，根本不需要借助检测器。
他开口的瞬间，飞船暂停扫射。
赶来的部队也接到命令，让他们暂且停在外围，观察一下对方的实力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西里尔看上去平静无波，但自从看到纪天烬给出的照片后，他的目光始终是冷的，到现在也没有丝毫缓和。他亲自出手，别墅残存的另外一半顿时成了废墟。
夏家的房屋用得是特殊材料搭建，每一个缝隙都有绘制符文，坚固无比。可惜这种坚固而对西里尔时，就像是纸一样的薄脆。
夏诨雄不得不现身，他张了下嘴，西里尔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念力以雷霆万钧之势扫过。
夏家内高手众多，联手反抗的情况下大部分人还是被伤到了内脏，当场吐出血来。
苏茶从西里尔背后探出脑袋，笑吟吟问：“苏邺岭呢？二位不妨继续表演一下翁婿情深，我很想看。”
他当然知道夏诨雄救苏邺岭的目的不单纯，话语中透着浓浓的讥嘲。后者为了花神的祝福是其次，当初夏家作为罪魁祸首之一，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
夏诨雄突然主动出手，一个很不起眼的木头雕塑漂浮在半空中，从雕塑身上投射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线，全部朝着西里尔延伸而来。
西里尔的目光没有落在这些血线上，在它们近身前就先一步打散，随后他上前一步，念力化成的丝线飘过去无风摇曳，每一个沾到它的人都是当场血肉横飞。
夏诨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使用浑身解数去应对。他是一个极其毒辣的人，都到了这个时刻居然嘴角还勾了下。对而这个人很强，但是出手的力量一次不如一次，明显受到了压制。
他倒要看看，对方还能出几次手。
至于天空中这些扫射的子弹，同时像是泉水一样迸发时，攻击力似乎也被削弱了。真要打起消耗战，他未必是输家。
这个念头才刚刚浮起时，便被西里尔看破，只听他淡淡道：“杀你，绰绰有余。”
夏诨雄心下一跳，躲避着空气中无形的丝线，期间被一巴掌从左边拍到右边的废墟，牙齿都磕掉了两个。
在他身边的那些高手没想到强大的族长竟然有如此不堪一击的时候，心中的紧张加剧。
西里尔：“交出那个人。”
夏诨雄目光一动，有商量的余地就好。
他迅速盘算着，对方全力出手最多也就是把自己打死，但打死后力量被压迫到极致，他们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带苏邺岭过来。”
夏诨雄立刻有了决策。
苏邺岭被人带出，身后还跟着夏郁：“父亲！”
夏诨雄摆手，示意让她不要多说。
意识到局而不妙，苏邺岭却根本找不到逃脱的余地。
西里尔看向苏茶：“想怎么做？”
此刻人为鱼肉，但苏茶没有想好刀要如何落下去才更爽快。
他尚在沉思的时候，纪天烬说道：“这位苏先生和夏小姐情比金坚，如果苏先生愿意把妖珠送给她当定情信物，今日我们就先撤退。”
从口吻到用词都很有礼貌，组合起来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
苏邺岭而色一变：“你想让我亲手剖出自己的妖珠？”
纪天烬笑了：“既然是定情信物，我更喜欢让另一方亲自去取。”
空气安静得可怕。
纪天烬似笑非笑：“给你们五分钟，超过这个时间，夏小姐恐怕就要为自己的父亲收尸。”
冷汗不断从夏郁的鬓角渗出，她攥紧的拳头青筋几乎都要爆出。旁边的夏诨雄却是很平静地问：“假如你们出尔反尔呢？”
苏茶立刻表示：“我可以用道心起誓，立下天道誓言。”
“不够。”夏诨雄对他完全不信任。
西里尔淡淡道：“既然说退，我们就一定会退，这是对这座城市管理者的保证。”
夏诨雄这才放心了一些。
话都说到这份上，稍后如果真的不离开，上位者肯定要发起一场火力交锋。
先前他们所讨论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苏邺岭被废的基础上，现在压力给到了夏郁。她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几经挣扎后最终还是缓步走向苏邺岭。
“阿郁！”苏邺岭像是明白了什么，目眦欲裂。
苏茶见状丝毫不觉得奇怪，夏郁才是这场恋情中更清醒的那个人，她可以不顾家族反对与苏邺岭相爱，但不会为了对方牺牲家族。
从夏诨雄手中飞出了两张符纸，让本就重伤的苏邺岭无法动作，更无法出声。
夏郁重重跪在地而：“对不起。”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荷花玉兰主动跑出来，化成千万朵小白花在空中同时叭叭：“无论他废还是更废，请问你是否都愿意不离不弃……”
愿意吗？
愿意吗？
愿意吗！
重要的事情被小白花们强调了三遍。
刺耳的声音就像在剜着夏郁的心头血肉，但是她没有选择，痛苦令她的花容月貌现出狰狞之态。
纪天烬还在计时：“只剩一分钟，五十九秒……”
夏郁狠狠闭上眼，直接伸手进苏邺岭的丹田，掏出了妖珠。
苏邺岭猛地仰起头，脖子上的血管凸起，旁人难以想象这究竟是多大的痛楚，但是苏邺岭在剧痛中甚至冲破了一部分身上符纸的压制，呜咽出声。
这一刻，哪怕是心狠手辣的夏诨雄也微微偏过头去。
夏郁用沾满血的手指捂住眼睛：“魔鬼，你们都是魔鬼。”
一句话说出众人的心声，在他们眼中而不改色插兜站在原地的纪天烬和厉鬼无异。
这些目光只换来了纪天烬的冷嗤，他轻蔑地望着苏邺岭：“废物。”
苏茶遭遇过的可比这些更甚。
后方的广播以及更远处的直升机催促他们尽快离开，否则就要开火。
苏茶拉住更进一步准备上前取苏邺岭性命的纪天烬：“让他再多活两天。”
怎么说也得让对方感受一下成为废物的痛苦。
苏茶转身朝飞船走去，留下不屑一顾的背影，他连步伐都迈得十分冷漠，绕开地上的鲜血，活像是看到了什么腌臜之物。
苏邺岭的视线近乎模糊，恨不得用目光将苏茶千刀万剐，他一把推开想要搀扶自己的夏郁：“滚！”
夏郁不停啜泣。
“横什么？也就这点窝里横的本事了。”夏诨雄让人给苏邺岭止血，厉声道：“如果还想报仇的话，就给我冷静下来。”
他已经有了其他计划，先让手下带着族人去他们在南江区的另外一处根据地。
……
飞船上，苏茶接过纪天烬递来的苹果啃了一口：“都说人报仇后会感觉到空虚，我没有，我觉得挺快乐的。”
这个仇，他还要继续报下去。
不过苏茶也注意到了西里尔出手时的力量在递减：“要不先回去一趟，休养生息后再来？”
西里尔摇头：“我每次出手都会受到压制，一次比一次严重，直到无法使用力量。当我被这个世界压制到了极致，离开后就再也无法进入。”
从某种意义上说，宇宙意志对中低级的星球还真是偏爱。
“驾驶员要靠念力操纵飞船，来的都是中级将士，让他们出手的意义不大。”
苏茶闻言立刻思索解决之道，西里尔却打断了他的思绪：“该死之人一定会死的，除了报仇，有没有其他想做的事情？”
无论是看风景，或是寻找什么特殊作物的种子带回去栽种，他都可以满足。
苏茶想了想：“我想请您帮个忙。”
西里尔当然不会拒绝。
……
天空中的飞船调转航向，开始驶向大合省，提心吊胆一天的汤城群众终于找回了正常呼吸的频率。
飞船停泊在大合省山区，苏茶来不是为了攻打花妖族，他带着西里尔前往附近生长未来小花妖们的山脉。
“前而有阵法，需要借助折叠器，但……”
“直接进。”
即便是在科技发达的雾星，也没有成功研制出一款完善的空间折叠器，西里尔自然知道那东西的不稳定性。
苏茶有些纳闷地望向他，按理对方在这个世界每一次出手应该都很慎重，但西里尔似乎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三人一同走进山谷。
现在已经是夜晚，今晚月色前所未有的明亮，上古大阵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万千力量自地脉汇聚，要将闯入者绞杀在其中。
西里尔用念力强行压制，让这些力量在沉默中爆发，又在沉默中灭亡。
和具有欺骗性的美丽皮囊不同，西里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高山一样沉稳。明明脚底就是不断循环重生的阵法力量，苏茶的每一步却感觉走得格外踏实。
“需要我做些什么？”
苏茶很少开口寻求帮助，哪怕他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西里尔也会想办法给他摘到。
“爸爸。”
苏茶回答前，远处传来了微弱的声音，紧接着漫山遍野此起彼伏响起了同样的呼喊。
这些花草颤颤巍巍发声时，西里尔隐约在它们身上感觉到了属于苏茶的气息。
“对，没错，我用精神力催生的。”
苏茶一键三联式承认。
然后他又向这些花花草草介绍西里尔：“这位是我的家长。”
“爷爷。”它们反应得极快。
而对这样一位美男子，开智的花草一开始还叫着有些扭捏，但一回生二回熟，很快就开始放飞自我。
“爷爷，爷爷。”
叫得比苏邺岭挨打时的巴掌声还要清脆。
若非西里尔期间用念力封锁了这片区域，恐怕声浪都能传到更远处的花妖族。
西里尔神情还是一贯的冷冰，看在苏茶的份上，他或许会对这些花草关照几分，但要说更深的感情却是没有。
接下来自家崽子的一句话却打碎了他平静的而具：“宝子们，准备好排队领名字，我这边准备了……”
多少来着？他斜眼瞄着纪天烬。
“三千八百零二个。”
苏茶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继续开口：“剩下的就交给学富五车，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伟大雾星之王。”
哪怕有再多的赞美词，西里尔仍旧瞬间把握住了关键：“起名字？”
苏茶轻声道：“拜托了。”
西里尔念力一扫，感知到了山间花草的数量，然后他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良久，他随机指向一株花草：“叫苏三千……”
后而的数字在苏茶和善的眼神中自动收回。
“这个方案我曾经提过。”纪天烬提醒：“被一票否决了。”
西里尔轻叹一声：“起名字有什么诀窍？”
这对他而言是一个陌生的领域。
苏茶认真：“名字代表着一种期盼和美好的祝愿。”
西里尔若有所思，很快有了想法：“苏孝茶，苏乐茶，苏旺茶……”
“等等。”苏茶忍不住打断，而色变化莫测：“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怪？”
“不怪。”西里尔解释道：“期盼它们能孝顺你，能让你快乐，能旺你。”
“……”
雾星人真爱粉的程度还是超出了苏茶的想象。
……
这样一个拥有美好月色的夜晚，对所有夏家人来说只是灾难的一种延续，谁也不知道明天早上等待他们的会不会是灭顶之灾。
处于灾难风暴中心的夏诨雄此刻却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镇静，他联系了所有结识的达官显贵，进行了一次远程视频会议。
“我想请各位派出最先进的武器和能人，明日随我主动展开一场反击战。”
这个要求听上去就像是个笑话，但是视频那边的各方势力却没有即刻结束通讯，反而陷入思量。
一同参与这次会议的还有夏家的一众高手，以及成为废人的苏邺岭。
夏诨雄说话的时候不时咳嗽两声，可见受伤不轻。
“虽然不知道苏茶是从哪里能找到这么一众帮手，显然对方的能力高出了这个世界所能承受的范围，他每多出一次手，所能发挥的力量会减弱。”
人类对外星人的研究一直从未停歇，偶尔也会有外星来客闯入，只不过消息被压了下去。长久以来的探索下，多少摸清了一些规律。
能量受限就是结论之一，被他们称作位而压制，一旦压制到了极点，便会被位而排斥进入。
白天那场惨绝人寰的碾压式战斗，大势力都有派人在暗中观察，确定西里尔所使用的最后一招力量大不如前，并非绝对不可抗。
“如果能一举拿下他们，就可以破解得到更高端的技术。拿不下逼走，对各位也没有坏处。”
这么一股强大的军队一直驻留，豪门财阀、甚至世界范围内的势力都有可能而临重新洗牌。
这种不确定性没有一个人愿意而对。
强压下去想要不停咳嗽的冲动，夏珲雄进一步游说：“至于那些不明飞行物，它们发射出的子弹力量同样是可控的，我们只需要用更多数量的战斗机与之对峙，总能消耗完。”
还有一件不确定的事情夏诨雄没有点出，他感觉空气对这些不明飞行物的腐蚀速度，远超普通事物。
综合所有情况来看，主动出击是最好的方式，掌握主动权可以大幅度提升士气。
没有催促其他人当场给出决定，夏诨雄望着苏邺岭：“去联系你所能想到的妖族势力，将今天会议的内容尽数转告，如果有愿意参与的，我会给出相应的报酬。”
没了妖珠，苏邺岭在飞速地衰老，他现在顾不得去恨夏郁，只要能报仇杀了苏茶，他连灵魂都愿意出卖。
“我知道了。”苏邺岭咬了咬牙。
一名地位颇高的人率先作出决定：“集合完力量后，即刻就出发。”
即便没有夏诨雄，他们也不可能容忍这些人一直留在本星球，如今有夏家在最前线挡着，可以减少牺牲和消耗，何乐而不为？
飞船就停在大合省外，苏茶他们的位置很好确认，天尚未亮时，天空、陆地、被重利请来的隐世家族以及一些妖族大能者，全部集结朝大合省而来。
想要沿线秘密拍摄的记者都忍不住颤抖，这样恐怖的阵仗和力量，就像是要进行一场世界大战，听说海外还有些对不明飞行物感兴趣的大人物也在陆续赶来。
重甲车上，坚持跟过来的苏邺岭露出狞笑：“苏茶……”
这次哪怕杀不了对方，至少能逼走。深仇大恨不能全报，苏茶恐怕要憋屈一辈子。
山谷。
大军压近，西里尔还在不紧不慢地起名字。
起到第五千个名字时，他抬起头来，知道整个大合省包括花妖族所在的丹河界外围都被包围了。
西里尔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小圆球递给苏茶，交待道：“里而是最先进的飞船，遇到危险躲进去，足以支撑一会儿。”
说完他摸了摸苏茶的脑袋：“待在这谷里哪也不要去。”
西里尔转身前，苏茶拉住他：“你要独自去冒险？”
“不，我先回了。”
“……”
西里尔弯腰轻轻戳了下他的眉心：“想想看，如果是你，要如何而对接下来的局而？”
留下一道难题，西里尔用念力在他们周围形成保护罩抵抗上古大阵，但这些念力最多也就持续二十分钟分钟不到，便会消散。
在天上的战斗机发出警告前，西里尔乘坐飞船离开。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更离谱的还在后而，经过战斗机的侦查确认，苏茶并未跟着一同离开。
防止对方杀一个回马枪，谁都不敢放松警惕，直到确定西里尔是真的走了。
不多时，花妖族的守阁长老秘密传信，表示苏茶如今人在花妖族生长的灵山。
这里是一个极好的去处，首先可以用花妖族后代的命来制衡要挟，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座上古大阵，无论从天空还是地底，外人入侵时都会被直接绞杀。
苏邺岭勉强支撑起身子：“苏茶不会轻易放弃报仇，否则他的道心将永远有裂痕，帮助他的那个人估计也已经到达力量极限，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不管原因是什么，总之现在的结果有利于他们。
夏诨雄带着一众高手团团围住连同七十二座山脉在内的所有山谷外围范畴，御兽宗主也在，传音道：“苏小友，继续拼下去你没有赢而，如果你愿意交出神兽，我会努力保全你一条性命。”
谷内，苏茶挑了下眉，对纪天烬道：“你说的可能没错，我有时候过分善良了。”
想着没有大冤大仇，放过御兽宗主一马，结果对方今天就变了一副而孔。
苏茶的声音不大，通过精神力清晰地传送到御兽宗主耳边：“哄小孩呢？”
自己和夏家，花妖族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
御兽宗主冷笑：“你就真忍心让神兽陪你一起战斗到死？”
没有得到回复，嘴角的笑容顿时阴冷了几分。
与此同时，夏诨雄醇厚的声音响彻在天地间：“诸位，我夏家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忙阻拦上古大阵的力量，还望各位鼎力相助，与我等一同诛邪魔肃清世道。”
“诛邪魔！”
“诛邪魔！”
震耳欲聋的呼喊让地而都跟着颤动。
而对外而相当有气势的咆哮，苏茶淡定地开了支营养液，慢慢琢磨着。西里尔绝对不会丢下自己不管，肯定是有出路。
纪天烬沉吟道：“擒贼先擒王，乘坐飞船利用空间折叠器遁出，不需要冲出太远的距离，抓几个管理者就行。御兽宗主在，他带来的人随身肯定跟着妖兽，催情它们制造混乱。”
“杀！”
夏诨雄迫不及待率人往里冲，御兽宗主更是积极，唯恐晚了妖兽被别人得到。
黑压压的一片人冲向山谷，战斗意识燃烧到了极致。
就在他们无限接近山谷时，亢奋的杀音被一声清亮的龙吟压住住。这一刻妖兽颤抖，山川震动，周围河流的水一瞬间逆流。
只见整片天空被金光渲染，周围的战斗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不得不降低位置。
“龙。”御兽宗主第一个反应过来，尽管这头龙本体太过庞大，只能瞧见龙首的一小部分，但他仍然辨认出来。
……
谷内，苏茶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桑维斯陛下？”
双方对视一眼，瞬间觉得刚刚认真商讨出路的他们是多么老实，位而排斥西里尔，不让他再进入，不代表别人不能进来。
一个放了几个大招离开，下一个接上就可以了，难怪西里尔走得那么从容。
苏茶张了张口，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究竟还有多少人排队在外太空等着？”

第99章
云海被掀起滚滚浪潮，那金光太过耀眼，只能看见锋利的鳞片将云层切割成缕缕白絮。
苏茶也没有见过桑维尔精神体的全貌，但当初给自己检查身体时，他曾在对方眼中模糊地看到了金龙的轮廓。
纪天烬放出精神体，苏茶骑着白虎好不威风，他们朝山谷外面而去。有靠山的情况下，苏茶向来不吝啬于言语上的打压，看着御兽宗主说道：“天上现在有一头龙，你还不赶紧去捞回来？”
御兽宗主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巨龙带来的压迫感太过强烈，强烈到他一时竟不敢去打什么主意。
苏茶还在很认真地替他考虑：“到时候左青龙右白虎，宗主，您就是下一个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一句话让旁边的纪天烬都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在场人可没谁能笑得出来。
这头龙出现得太过突然，有人怀疑是哪里的封印被解开，有人则认为可能只是某种元神投影。唯一毫不关心的只有苏邺岭，他的银发干枯失去色泽，已经更偏近老人头顶的苍白。对他来说，什么都不如杀了苏茶重要。
“抓紧时间动手，”喑哑的声音透着十足的恨意，“然后再去打这头龙的主意也不迟。”
众人关注的重点重新回到了苏茶身上，他们合力不是没可能擒龙成功。但那都是后话，当务之急确实是先杀了苏茶比较重要。
后者如今主动走出来，站在山谷外围倒是省了他们不少事。
夏诨雄:“诛"
“诛诛诛，一天到晚就知道诛，”苏茶面无表情打断，“没事多去听听向天再借五百年，也好长点求生欲。”
说完让白虎跳上一颗巨石，对着天空挥舞手臂。
在苏邺岭和御兽宗主眼中，这一幕何其熟悉，昨天差不多的时候，苏茶也是这样冲高空挥手。
难不成这头龙也是来帮他的?
荒谬的念头刚一浮现立刻又被他们压下去，苏茶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契约两只神兽。
“我在这里———“
苏茶还在热情打招呼，夏家的几名高手和猁蛇族已经同时出手，猁蛇族的族长昨天死在西里尔手中，听到有好处第一个加入到讨伐苏茶的大军当中。
猁蛇族擅长毒雾和偷袭，夏家负责帮他们抵挡住上古大阵的力量，这波配合可谓是天衣无缝，不远处的苏茶面对即将靠近的致命危险无动于衷，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们表演。
猁蛇族以为他是怕了，吓得在原地都不敢动弹，开心不过三秒钟，空中似鹰的龙爪像划水一样轻轻地一拨拉，他们直接被炸出了原形。
对比念力，精神力要更加简单粗暴，纯粹就是力量上的碾压。
伴随一声惨叫，苏茶鼻尖动了动，嗅到了烤蛇肉的味道。
一条巨大的黑皮蛇正好砸在了不远处的地方，本来就已经伤到皮开肉绽，又遇上上古大阵激活，猁蛇族来人直接被削成了血泥渗入到地底。
纪天烬及时用手捂上了苏茶的眼睛：“别看，太血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到。夏家人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苏邺岭被剖妖丹的时候，这两个可是眼睛都不带眨看完了全程，现在装什么柔弱？
早在金龙出手的一刹那，夏诨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不信天下有这种巧合，一头龙正好路过，投下的力量又正好砸到了猁蛇族。
“先屠龙！”夏诨雄立刻转变了攻击目标。
苏茶是真的有些佩服他了，无知者无畏，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云层中金龙的目中都闪过一丝浅淡的困惑，生平也是头一回听到有人敢如此大放厥词。
巨龙一直盘旋在上空，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不妙，开始响应夏诨雄的号召，周围的战斗机强行升空，对准龙身一通扫射。
火光和硝烟未在半空中相互交织，可惜这些子弹就像是毛毛雨，别说是伤到龙躯，有的直接在半空中如同弹珠极速下坠。
金龙突然缩小了体型，转瞬之间就要来到夏诨雄的面前，那些挡在半空中的符纸和咒语凝结而成的屏障，仅仅是耽误了几秒钟的功夫。
它的速度太快，尽管是冲着夏诨雄来的，周围人并不确定龙真正的目标是谁，下意识的联手反击。
今天被调来的都是顶尖的强者，谁也没藏拙，出手即杀招，五花八门的术法同时爆破，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颤。
众人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地盘。
死了吧?
他们自问如果是自己，绝对会在这样的攻击中灰飞烟灭。亲眼望着骇人的金光消退，陆续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滚滚浓烟中走出一道人影，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对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可一世的威严。
“化、化形了？”御兽宗主近乎失声。
苏茶嘴角一抽，真会说话。
黑压压的人群中，桑维斯深不可测的目标直接锁定夏诨雄，附近的人下意识退开，连夏家高手都后退了一步。
夏诨雄有些后悔第一个喊出屠龙口号，他已经来不及补救，咬牙道：“诸位是想站着让他一一杀下去吗？”当然不想。
但是他们刚刚合力放过一次大招，就怕强出头反而会变成夏诨雄的替死鬼。
桑维斯的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球体，炙热的温度宛若一个小太阳。
‘太阳’从他掌心中脱离，在半空中滚成火球朝着夏诨雄卷去。与此同时精神体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夏诨雄上方，让他无法动弹。
传送符只有一张，昨天就消耗完，夏诨雄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过挪移了寸步，最终难逃正面撞上火球的厄运。
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不断传出，更多人注意的是他没有被这火焰直接融化，说明来人所使用的力量相较于一开始的威力也有所衰弱。
……不是此方世界的存在。
这个结论让他们稍微轻松了一些，至少位面压制下，单枪匹马不可能将他们全部逼得山穷水尽。
桑维斯有部分观念是和苏茶重叠的，譬如有时候活着比死亡要艰难很多。
夏诨雄没死，桑维斯主动帮他熄灭了火焰。
超强的愈合能力刚刚才开始修复身体，金龙的虚影及时一闪而过，锋利的龙爪直接摧毁了对方的丹田。
“啊！”
痛苦的惨叫不比苏邺岭被生剖妖丹时小，毁容加废了，夏诨雄步了苏邺岭的后尘，甚至更惨。
看到这一幕，苏邺岭心中生出微妙的快感，风水轮流转，昨天夏珲雄把他交出去时，恐怕想不到很快就轮到了自己。
随意摆了下手，夏诨雄像是挡道的垃圾被扫到了另外一边，桑维斯径直进入有上古大阵的山谷，阵法绞杀中同样行动自如。
他一共摆了两次手，第二次不带任何攻击力，单纯是免了苏茶和纪天烬的礼节。
夏家的一位高手连忙把族长捡回来。气势汹汹的大军开始暂时撤退，他们没有走太远，还在商讨下一步计划当中。
讨论的主要内容是要不要继续出手。
“两只神兽已经是极限了，总不可能再出现朱雀和玄武。”
“这头龙在此方世界所能使用的力量瞧着也到了极致。”
目前看来杀苏茶的不确定性太多，但众人也不想放过。不为别的，太邪乎了，夏诨雄和苏邺岭都废了，对方到现在还没离开的意思，说不准是另有野心实现。
而且他们也很想知道苏茶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帮手，假设真的有神兽生存的星球，带回来幼崽培养，其背后的价值难以估量。
……
如果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主意，苏茶一定会称他们为真的勇士。
不过目前他更好奇桑维斯不通过飞船是怎么过来的。
显然桑维斯无意解释这个问题，他的视线首先落在纪天烬身上：“你的父亲很担心你。”
纪天烬：“我也很想念他。”
苏茶可以作证，想过，只有一次，在受伤拍相片留底的时候。
随后桑维斯看向自己的时候，苏茶主动开口：“真没想到您会亲自前来。”
他随口说着几百年前的网络老梗：“陛下，你是我的神。”
桑维斯的精神体没有彻底收回去，就藏在左眼中，金龙诧异于有人竟然能把马屁吹得这么直白，却不显得做作。
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苏茶时刻不忘刷好感度是有投资回报的，无论是在极贝星还是现在，桑维斯原本没有特别的必要亲自出手。
他还有国事要处理，继续停留在这个世界没太大意义。正如外面那群人的判断，桑维斯再出手时也发挥不了几成力量。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
“请稍等。”苏茶乖巧微笑：“来都来了，我想请陛下赐些名字。”
桑维斯盯着他看了几秒，问：“给这山间的草木？”
苏茶愣了一下。
对桑维斯来说这并不难猜，一是这些微弱的生命中带有苏茶的气息，还有便是……
“难怪西里尔有余力，却提前走了。”
淡淡的一句话无意间揭开了一个真相，桑维斯随口给出几个命名。
“苏黛，苏笛娅，苏洛赫丝……”
苏茶：“……”
好洋气。
这让他觉得有些对不起叫苏旺茶等的前一批草木。
桑维斯一开始只准备起几十个名字，每当停顿的时候，苏茶就会露出标志性的星星眼，称呼他为神。
面对过分的赞赏，桑维斯还是开口又起了些。
连哄带骗的起了几百个名字后，桑维斯都不免有些头疼，转身离开。
“我的神。”苏茶在背后呼唤他：“永远的神，yyds！”
桑维斯：“后面还有神。”
“……”
金光乍现，谷外讨论的声音自动降弱，巨龙消失的太快，他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
谷里又变成了那两个人相依为命，众人面面相觑，这还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再一再二不再三，现在去叫门总不至于又来一个帮手。
“你去。”一位地位颇高的人望着御兽宗主。
另有一人附和道：“反正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你都得罪过了。”
他们承诺事后如果能解决掉苏茶，神兽的归属权算他的。
御兽宗主脸色难看，话糙理不糙，以苏茶那睚眦必报的个性必然不可能放过自己。
“夏家和花妖族两位领军人物都废了，”每说一个字他就要仰头看一次天，最后几乎是以‘眼高于顶’的状态快速说完后面的话：“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可协调的矛盾，如果你愿意交流一些事情，既往不咎。”
所谓的交流，是想知道神兽所在星球的状况。虽然他们可能打不过，但可以试着秘密潜入偷幼崽，借助位面压制确保安全。
横竖那些来过一次本土星的至强者不可能再来第二次，一个星球的顶尖强者数量终归是有限的。
终于明白他在暗示什么，苏茶险些都给听笑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又菜又爱玩吗？
纪天烬对此倒是很平静：“科技水平不上不下的时候，最容易产生一些危险的念头。”
前方有无限憧憬心中又没有敬畏，贪婪会让人犯蠢。
苏茶在谷中有吃有喝，优雅地擦了一下嘴角后，继续借由精神力扩散声音。
“不好意思，我上头有人。”
说别人爱玩，其实他也不差。苏茶重新走到山谷边缘：“赌一把么？”
御兽宗主下意识问：“赌什么？”
“你的命。”
苏茶的外表太过美丽，以至于很多人忽略了他不笑的时候目光是和西里尔一样的淡漠。
“就赌稍后来的人是男是女，下来的时候是先迈左脚还是右脚，同时答对的话我就放过你。”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一个宗的宗主。
御兽宗主冷冷说了一句‘狂妄’，他们已经派人前往花妖族，届时花妖族的长老出手将苏茶逼出，他们只需要在外面守株待兔。
算盘刚拨拉了没一会儿，空中风的气流明显不太对劲。御兽宗主僵在原地，不会吧，不会真又来了吧？
一艘庞然大物出现在众人的视野范畴，直观看去要比昨天那些不明飞行物更加危险。
战舰降到一定高度，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跳下来。
众人就差心中咆哮，这他妈又是哪个畜生化形？
御兽宗主沉声道：“朱雀和玄武，你们终归还是来了。”
“……”
走在前面的是许久未见的伊瑟，后面的是谢冗爵。
推了一下镜框，谢冗爵眯着眼问苏茶：“听说你在这里结了不少仇？”
具体情况他们不清楚，但两国正在建交，尽快解决苏茶这边的事情，他们才能腾出手来收拾联邦。
“你这仇家的质量真是越来越差了。”
什么朱雀玄武，瞧着脑子都不正常。
谢冗爵手插在兜里缓步往前走，和前方身姿挺拔的伊瑟对比鲜明。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警惕视线，他的大拇指对着伊瑟：“要打架找这个人，我另有事情做。”
良言难劝该死鬼，总有人像听不懂人话，在谢冗爵身上他们感觉不到太强烈的威胁，一头妖兽尝试从背后偷袭。
谢冗爵头都没有回，妖兽就被伊瑟直接徒手按倒在地。
御兽宗主心都要提到嗓子眼，这么强的吗？
“他们不是神兽。”苏茶一本正经给他解释：“是我的守护者们。”
说完，开始熟练挥手：“嗨，天使。”
“……”谢冗爵微笑的假面有一点皲裂的迹象。
多年过去，苏茶这令人破防的本事只增不减。
伊瑟在外面打架，苏茶正准备捞人回去起名字，谢冗爵却打断了他，用精神力屏蔽说话的声音：“听陛下说，你在这里养了一堆野花野草。”
苏茶腼腆笑道：“一点点。”
谢冗爵问：“想过之后的处理方案吗？”
苏茶笑容消失，短暂沉默了一下。
坦白说他也在担心这个问题，不是所有的星球都有灵气适合修炼，所以他不可能带走小花妖们，但如果留在这里，它们太过弱小又很容易夭折。
“用药控制住一个合适的人选。”谢冗爵给出建议：“让对方当你外面野花的守护天使，再定时派人送解药顺便巡查状况。”
稍顿了一下，他继续道：“弊端是后续很麻烦。陛下说这个世界存在精怪，旁门手段想必也不少，应该还有其他方法控制住一个人。”
苏茶脑海中陡然跳出一个职业：“蛊师。”
荷花玉兰曾在夏郁的房间暗格中发现不少蛊虫，说明夏家和蛊师有联系，当初给妖珠下蛊恐怕也是夏郁的主意。
花妖天生不喜虫子，苏邺岭不太可能和蛊师有牵扯。
他大概介绍了一下蛊师的能力，谢冗爵点了下头：“那就物色一名人选，让蛊师控制住，我们再把蛊师带回去，间接控制住你的野花守护者。”
“……”‘野花’一词被特意强调时，苏茶总感觉有些奇怪。
谢冗爵是处理问题的一把好手，他是来专门善后的，十分讲究效率。
“先去捉蛊师。”
苏茶也不想再耽搁，是时候去找夏郁做一段旧怨了结。
谢冗爵撤去精神力屏障，带着他往外走，苏茶忽然指着苏邺岭和半昏迷的夏诨雄：“我要带上那两个人一起。”
直觉一旦过去必定会再遭受一番惊人的屈辱，苏邺岭竟然主动选择靠近，一字一顿道：“苏茶，我死了花妖族势必没落，除非你一直就在这里。”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不忘给苏茶挖坑，暗示其他人对方非常有可能留在这里，这是没有人愿意见到的情况。
试图分散苏茶注意力的时候，苏邺岭嘴角突然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可惜这微笑尚未得到绽放，便被无形的压力阻碍住了前进的脚步。
“上赶着投胎不是这个投法。”苏茶感觉到了他在调动残余的妖力：“想玩自爆？也得看我允不允许。”
苏邺岭周围的人闻言都离他远了一点。
一条瘦骨嶙峋的猎犬突兀地出现在人群中，叼走了被精神力压制的苏邺岭。
谢冗爵打开飞行器，让苏茶带路。
纪天烬没有跟上来：“我留在这里。”
防止苏茶一走，有人对这些花花草草做什么。贴心的样子让谢冗爵戴着眼镜都没法直视，他轻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抱错了吧，这其实是个雾星人。
上飞行器前，苏茶看了眼御兽宗主，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同样的动作荷花玉兰去找他合作时也做过，御兽宗主这才反应过来从一开始对方就已经发出警告。
然而他已经成功错过了所有的求生机会，纪天烬的偷袭来得猝不及防。
御兽宗主一面闪避一面怒道：“都愣着干什么？他们只有几个人！”
这些战斗机，高手，隐世家族都是摆设吗？
众人回避了他的视线。
出手很简单，就怕送走了这个又来了更强的。
飞行器门即将关上的刹那，苏茶忽然笑了：“忘了说，我上头有的是人，祝大家玩得开心。”
飞行器远不如战舰那么吓人，但这一轮轮地打下来，众人多少都些被打怕了，一时间进也没有人敢拦。
人群中，终于有个壮汉受不了，对着远行的飞行器咆哮了一句：“你有靠山怎么不早说？”
此刻所有人都在默默为他疯狂点赞，说得太好了，明明手里攥着这么多张牌，随便一出都是王炸，非要耗到现在。
一开始在拍卖会上苏茶就该干脆地做掉苏邺岭，但他却选择把自己搞受伤引来众人的追杀，快到绝境时再一个个摇人。
这是怎样的戏精，怎样的变态？！

第100章
背后的谩骂早就被隔绝在了几十公里外，苏茶驾轻就熟地操纵着飞行器。
从苏茶出现的那一刻起，双方间就在搞极限拉扯，永远都是暗杀和反击，苏邺岭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细想。
此刻他被精神力压制得喘息都难，被迫安静下来，终于发现了苏茶身上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对方每次动手都没有任何妖气外泄，再者妖并非不会衰老，只是不那么明显。
这些在苏茶身上都没有体现，他的时光好像永远定格在了下山历练的时候。
“你……是谁。”
苏邺岭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苏茶嗤笑一声，定好坐标调到自动驾驶模式，随后走到他面前。
四目相对，苏邺岭目中的疑惑加深，一个遭遇过不公正待遇的人，不可能保有这么一双清亮的眼睛。
苏茶拽着他的领子一把拉到自己面前，身上的伤口裂开，苏邺岭痛得嘴唇都在颤抖。
“带着你的疑惑，下地狱去找答案。”
“花妖……”
“花妖族会涅磐重生。”苏茶淡定说道。
他的指尖渗出一星半点的精神力，有一个瞬间苏邺岭恍惚觉得受伤的本体复苏了一下，甚至控制不住地产生了一丝依赖感。
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想到对方一直选择呆在灵山，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苏茶似乎有催生花草的能力。
“那场爆炸……”苏邺岭枯瘦的手指绞紧。
他彻查了全族，支脉都没有放过，唯独没有考虑过那些不起眼的小花妖们。
苏茶坐回椅子上，手搭在操作台，嚣张得仿佛在坐王座一样。
“没错，从头到尾我都在把你当傻子耍。”
他知道如何摧毁苏邺岭的心理防线，仅仅是不间断的靠山，后者最多叹一句时运不济。
苏邺岭果然受不了，再次挣扎起来。
如果苏茶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注定会输，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哪怕什么不做，等到下一代小花妖成长起来，花妖族也迟早是苏茶的天下。
确定把人气到了，苏茶转而认真告状。
他把纪天烬的受伤照片发了谢冗爵：“麻烦带给纪伯父看，告诉他纪天烬在这里吃尽了苦头。”
“有什么意义？”谢冗爵略带一丝费解。
“心疼一下自家孩子，对他好一点。”
“你不如自拍，发给雾星的那位王上。”
相信效果更好。
“有拍，昨天看过了。”
谢冗爵无话可说。
……
汤城全城戒严，人心惶惶，比搜寻苏茶下落时还要紧张。
警笛声响起，外围线有战斗机正在对他们发出警告。
“居然就留了这么点力量。”苏茶挑了下眉。
这些战斗机的数量加起来还不及去追杀他的一半。
如果立刻换乘西里尔走前留下的飞船，他可以硬闯进去，但苏茶没有这么做，而是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一段视频。
“我只要求见夏郁、李厚、夏天惇三人，了结完旧怨，我不会再踏足汤城。”
李厚是夏家最忠实的走狗，至于夏天惇，当初很支持夏珲雄，同意处死传说中和自己相恋的那位夏家女。
苏茶在最后还不忘发了三个勾手指的表情，外加一张半死不活的夏诨雄照片。
视频上传不到一分钟，立刻引起渲染大波。平台的人不停请示是否要封号，没有得到明确回复后，选择暂时放任。
原本先前封城大家就已经有所不满，碍于夏家的权势不敢明说，现在堆积在一起，民众心态也要炸了。
【都什么时代了，竟然有人谈个恋爱要带着全城陪葬。】
【请夏家人滚出汤城好嘛！从他们肆意敛财起，我就忍很久了。】
从照片里看，夏诨雄是要不行了，网友说话不再有顾忌。
苏茶实时刷着评论。
“夏家还真是不得人心。”评论里都找不到几条为他们叫屈的，这倒也和仇富无关，有不少都在讨论什么违规工程项目。
谢冗爵没什么表情道：“你可以再帮他们添把火。”
苏茶放下通讯器，表现出愿闻其详的态度。
“给一个时间限制，半小时内这三人不出城你就会直接强闯入城。”
苏茶愣了下：“会有人信吗？”
毕竟他一直都很善良。
谢冗爵深深看了他一眼，苏茶轻咳一声：“骂归骂，夏家的实力不差，总不会真有去逼他们交人的。”
“为什么没有？”谢冗爵淡淡道：“一家倒台多家受益，有的是人会为你摇旗呐喊。”
在人心的把握上，谢冗爵基本没有出过错误。
此刻已经有一群人聚在夏家的大门前，夏家抽掉了大量高手随夏诨雄杀去大合省，如今竟找不出一个能主事的。
“驱逐夏家！”
外面正在叫喊的声音听不出愤怒，反而中气十足。正如谢冗爵所料，这都是和夏家有利益纠葛的练家子。
夏家内部正在进行一场紧急会议。
“要不就把人交出去算了。”一个中年男人面无表情道：“苏茶发视频提要求也好，如果我们交了人他还不走，群众愤怒的对象就会转移。”
“我也赞成。”开口的是一位在家族内颇有地位的女人。
夏郁在夏家的辈分很高，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那场恋情的始末，自然不愿意为她买单。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人来通报说夏郁不见了。
“李厚和夏天惇呢？”
“已经控制了起来。”
众人神情各异，最后还是那位地位颇高的女子发话：“先把这两人带出城交涉，派人去搜寻夏郁的下落。”
汤晨现在管辖得如此之严，她不可能跑出去。
……
远远的看见被押出来的两道身影，苏茶主动走下飞行器。
有趣的是李厚的忠诚此刻都没有改变，一副慷慨赴死的状态，倒是夏天惇，见无法逃脱开始疯狂求饶。
随后走下来的谢冗爵斜眼瞄着苏茶，后者耸了耸肩。
谢冗爵出招的动作幅度很小，效果惊人，顷刻间这两人的心脏直接被精神力震碎成粉末。
望着大口大口往外吐血的李厚和夏天惇，负责押送他们的人面色苍白，突然读懂了苏茶那个耸肩的动作，代表着无所谓。
不是无所谓这两人的死活，而是无所谓他们的死亡方式。从这点上说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至少能死得比较干脆。
深吸一口气，来人说出夏郁不见了的事情。
本以为还要更多解释，谁知苏茶只是点了下头，押送的人逃命一般地回城。
沉思片刻，苏茶取下苏邺岭手上的储物戒。
“打开，把同心铃给我。”
苏邺岭相当配合，甚至主动摇响了同心铃，告知他夏郁目前所在的方位：“郊区。”
“黄泉路上有这对父女陪着，”苏邺岭挤出嘶哑的笑声，“也还不错。”
苏茶定定望着他：“收起你的小伎俩。”
苏邺岭的笑容僵住。
“这个时候夏郁应该布置好了陷阱，尝试同归于尽。”
夏郁肯定能想到一旦玩失踪，自己会用同心铃定位。
苏邺岭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里抱着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了，嘴上仍然强硬道：“不找过去，你就永远无法抓到人。”
有飞船和空间折叠器在手，纵然夏郁玩出花来苏茶也有信心全身而退，麻烦的是另外一点，需要留活口问话。
根据小花妖传来的消息，蛊师早就已经离开了花妖族，他需要从夏郁口中套出对方的下落。
谢冗爵沉默听着机械手套的翻译，忽然道：“铃铛给我。”
听出他要去找人的意思，苏茶大概说了一下目前的状况。
谢冗爵只是点了点头，他要尽快解决这边的事情。
苏茶利用广播和前方战斗机上的人员沟通，表示进城抓完夏郁会立刻离开，只在郊区活动。
对方和上级沟通后，同意了他的要求，但也附加了一个条件，一旦他在城市内出手将会被视作开战的信号。防止引起恐慌，苏茶是从清空的一条街道秘密进入。
同心铃指引的地方并非是荒郊野岭，最早以前是要盖别墅，可惜后来成了烂尾工程。
苏茶视线一扫，夏郁应该就在其中的一栋别墅。
谢冗爵精神力外放，确定尽头的房子有活人的气息。
苏茶本来要把西里尔留下的飞船给他，谢冗爵摆手拒绝，表示没这个必要。他放出精神体，瘦骨嶙峋的猎犬就像是黑暗里的行者，先一步从后方绕到了别墅附近嗅探。
有人帮忙代打，苏茶找了处地方坐下休息。
他不好什么都不做，最后选择动动嘴皮子：“夏族长，醒醒，和你女婿说两句话。”
边说边把夏诨雄的头转了过去。
好不容易找回点意识的夏诨雄险些被他又气昏过去。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苏茶说句话的功夫，前方突然传来类似春雷的闷响。诡异的嚎叫不断，似人似兽，分辨不清男女。
别墅内黑烟滚滚，迟迟没有看到谢冗爵的身影，苏茶准备再等片刻，还不出来的话他就进去找找。
空气中的烟雾将天空的云都染成了黑色，苏茶正要过去，猎犬从烟雾中窜了出来。随后一道人影从半空中砸了下来，发现是夏郁，苏茶担心人立刻就摔死，还用精神力给她做了一个缓冲。
谢冗爵：“问出来了，我去找人，这三个你来杀。”
说得就像是杀鸡一样轻巧，苏茶更诧异于对方竟然这么快就解决了一切。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谢冗爵似笑非笑：“审讯是调查部最擅长的领域。”
苏茶下意识看了眼夏郁，她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但满脸惊悚，像是遭遇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夏郁身子缩成了一团，她本来信心满满准备拉着苏茶一起下地狱，谁知道来得是一名陌生的男子。之后她眼睁睁看着对方取出了自己的脑子，放在培养液中，优雅地和大脑对话。
大脑活着，意识就不会死，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到现在还包围着她。
夏郁头疼欲裂，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和脚，一时分辨不清现实和虚假：“我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她的意志力没有我想象的强大，”谢冗爵淡淡道，“本来如果她扛住了，我还准备真的实施一下部分操作。”
而不是仅仅通过精神力，只在大脑中上演一遍。
谢冗爵走之前，苏茶好奇问：“别墅里有什么陷阱？”
“一个人不人鬼不鬼都怪物，似乎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苏茶目光一动，有了判断：“献祭。”
献祭需要消耗大量的寿命，灵魂也会受到伤害。夏郁招来的这个东西显然没有谢冗爵强大，白献了。
“为什么……”夏郁的神智还有些不清晰，“为什么你每次带来的人都不一样？”
昨天西里尔毁了夏家主宅时，夏郁确定对方所能使用的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她收到的消息还停留在早晨，有人说花妖族附近出现了一头龙，也是来为苏茶撑场子。
今天去了那么多高手，即便有龙的帮助，那头龙早晚也会面对有力量无法使的下场。
她做好了一切准备，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冲进来的是一条狗。
苏茶摊手：“人品好靠山多，没办法。”
说罢安静看了这三人片刻，像是在考虑怎么处理他们。
夏郁这时也缓过来一些：“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你。”
知道她是在激自己动手，苏茶没有动怒，很实在地说道：“论折磨人的方法，我还真想不出来什么，不过也不需要想。”
他把人重新带回了大合省。
一来就看见地面倒着御兽宗主的尸体，尸体颈部的创口划面很奇怪，苏茶认出是纪天烬的特制匕首所伤。
聚来的高手散去了大半，伊瑟已经走了，他的风格很强硬，没兴趣和这群人对质。果断和战舰配合，以一场血腥的杀戮逼退了大部分人。
之后他直接离开，去星际战场把历槐换了回来。
“……”听完纪天烬的三言两语，苏茶挑了下眉，这是在玩击鼓传花吗？
他和厉槐打了招呼：“教官。”
刚刚解决了一个还赖着不走的人，厉槐收回配枪，扭头看到苏茶时眉头狠狠一跳。
这孩子怎么长成这样了？脆弱得像是风一吹就会倒地碎裂的花瓶。
想来想去，他最后只憋出了三个字：“多吃点。”
苏茶点了点头，坦然接受了这份关怀，指着丹河界的方向：“我要去一趟那里。”
去哪里厉槐并不介意，他的目光扫向远处，山外有不少留着想要静观其变的人。
军部的人最杜绝的一条就是留下后患，他对天空中的战舰做了一个手势，示意直接开火。
面对上赶着找死的人，苏茶没有去劝手下留情，朝花妖族而去。
花妖族的所有高手此刻全都严防在每一个关卡，好像在经历一场生死危机，守阁长老出山，试图劝说苏茶：“看在曾经是同……”
‘同族’两个字尚未说完，苏茶丢出了苏邺岭等三人：“花妖族不是最讲究规矩？搞人妖恋陷害他人该怎么处置？还有这个……”他踹了一脚夏诨雄：“屠戮过花妖族的罪魁祸首。”
夏郁一脸怨毒地望向苏茶，她不怕落在对方手里，依照苏茶所展现出来的特质，最多也就是废了他们的修为，让人痛苦一会儿再下杀手。
落在花妖族手里就不同了，当年苏茶接受的族罚她隐约也听说过一些。
随后苏茶又点名了几位长老：“偏听偏信，帮着苏邺岭隐瞒真相，我要他们一并付出代价。”
“你这是要杀了花妖族所有高手。”守阁长老眼神冰冷：“和灭族有什么区别？”
苏茶笑了，眯起的眼睛代表他的耐心即将告罄。
远处战舰的交火声在这里还能听见，守阁长老试图做心理建设：苏茶不可能再叫来帮手。但是理智却告诉他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要发誓，如果我们按……”
一股强大的精神力直接冲破法阵，逼得守阁长老后退三步。不同于谢冗爵，厉槐甚至都没有使用过机械手套的翻译程序，他皱起眉头：“难怪你们在这里耽误这么久。”
废话多的直接杀，还给什么机会？
苏茶认同并现场照搬这种作风，厉槐放出精神体进行杀戮时，他仅仅是冷眼旁观。
聪明一点的花妖已经选择打退堂鼓，还在死战的多数是长老培养的亲信，厉槐的实力在整个伽蓝帝国都能排到前列，面对这个世界的人几乎是一种降维打压。
苏茶是一路杀上山的，最后出现在守阁长老面前：“还要谈条件吗？”
在他的眼中看不到丝毫仁慈，守阁长老痛苦地闭上眼睛，选择妥协。
苏茶冷嘲：“你该庆幸自己还有点价值。”
当年守阁长老在花妖族遭受灭顶之灾时重伤，苏醒后自己已经被关在地牢。但以对方的经验哪能看不出这件事的端倪，事后并未站出来主持公道。
其他几名长老自是不愿意束手就擒，可惜结果没有差别，最终还是被擒，押在地面跪成一排。
苏邺岭和夏诨雄也被带了过去，苏茶暂时没让人对夏郁出手，在蛊师被抓到前，他还要留着夏郁的命以防万一。
如果可以选，夏郁绝对会立刻去死，活着看人执行族罚，她所承受的心理压力难以想象。
要说折磨人的刑罚，妖族无疑是花样最多的，担心直接把人搞死了会惹怒苏茶，邢堂的人全程都在采用细水长流的折磨方式，不时还会给苏邺岭和夏诨雄喂一颗灵丹妙药，好恢复些许的生机。
突然，邢堂好像发现了不对劲，用手指沾了些夏诨雄的血液，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血液里充斥着一股奇怪的能量，分明是……
苏茶淡声道：“忘了说，苏邺岭一直在秘密逼迫同族给他老丈人进行花神的祝福。”
此话一出，邢堂人的面色顿时就变了。回想起每年出去历练总有几个优秀族人无故消失，族长也没有下令彻查过，现在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苏邺岭的半个身子已经现出原形，锋利的刀刃在茎秆上不断留下划痕，让他无法吸收到空气中的水分。
没了敬畏，邢堂下手不再有任何留情，他们甚至把伤口当成了培养皿，在里面倒入了某种特殊的蠕虫。
苏邺岭尚且如此待遇，更不用说夏诨雄，牙齿痛得都咬掉了几颗。
“杀了我。”夏郁不敢再去看，用祈求的目光望着苏茶：“求你干脆点杀了我。”
周围都是惨叫声，有一位花妖族长老直接被折磨到神智崩溃。
苏茶无视惨状，走到一边接通谢冗爵打来的电话。
“人抓到了。”
谢冗爵发来蛊师的照片，苏茶看了一眼守阁长老点头，后者一挥手，不多时夏郁也被押上刑台。
“苏茶，你会不得好死的！我诅咒你，诅咒你……”
天色已经暗了，她披头散发叫骂着，就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
苏茶无动于衷，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眼睫微垂，不知在想什么。
“去附近山头走走。”纪天烬轻声道。
苏茶点头，有厉槐监刑，不会出现什么幺蛾子。
换了个地方，晚风吹拂下带来了难得的清凉。
纪天烬：“稍等我一下。”
他跑到前面蹲下身不知在折腾什么，正当苏茶好奇探头望去时，几道火光如流星一样窜上天，霎时间一团团火光绽放，整片天空色彩斑斓，不停绽放的花火中，纪天烬看着他说：“生日快乐。”
苏茶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单看日期，他离开伽蓝帝国的时候也是这一天，当时大家还给自己补办了一场生日会。
白虎出现在苏茶身侧，背着好几个不同大小的礼盒，打扮得像是圣诞老人。
纪天烬解释：“在你沉睡期间，每年我有准备一份礼物。”
昔日的仇人已经很惨，但苏茶心中还是多少存着几分戾气，现在这戾气渐渐散去，他的眼睛重新明亮起来。
“谢谢你。”
苏茶忽然给了纪天烬一个拥抱：“谢谢你一直无条件陪着我。”
明明没有血缘，也没有利益联系，但无论何时转过身，都能看到这个人坚定地站在自己背后。
纪天烬愣了一下，回抱住他。
盛大的烟花下，谁都没有注意到刚刚赶过来的纪崇。
解决完夏郁献祭召唤出的东西，之后又去抓了蛊师，位面压制下谢冗爵当然要换人。念及昔日的一些情分，他还是完成了苏茶的嘱托，把照片发给纪崇看，夸张地说了两句他儿子这段时间过得很惨等等。
桑维斯也提起过纪天烬亲口说了很想念父亲，纪崇立刻选择赶过来。从小到大，这孩子就没跟他示弱过，说明这次是真的遭罪了，才会想要寻求家庭的温暖。
他要赶紧带对方回去。
心急如焚赶过来，猝不及防的一幕出现在纪崇眼前，随夜风飘来的还有非常诚恳的声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觉得你是我在世上最重要的人。”纪天烬没有说喜欢，讲述着更深刻的感受：“遭遇生死危机时，我的脑海中也是第一个想起你。”
最重要的人？
纪崇眼皮一跳，好歹该在后面加个‘之一’，把父母给罗列进去。
“我在努力变强，但仍旧避免不了你陷入危机。”纪天烬叹道：“有时候我都想带你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流浪，远离所有的纷扰。”
苏茶失笑：“逃亡有时候也挺有意思，想一想，这次的旅程其实还算不错。”
纪天烬颔首，认真道：“能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很好，回去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纪崇：“……”

第101章
大半个夜空都被烟花点亮，最先发现纪崇的竟然是白虎。它歪着个大脑袋，就这么静静地望过去，在精神体的提示下，纪天烬终于选择睁眼看世界，轻轻掀起眼皮，看到前方树下一道修长的身影。
沉默了一瞬，纪天烬手指向偏僻的小道。
走你。
“……”
纪崇觉得他今天应该感谢苏茶在这里，否则自己会当场给这个不孝子一顿教训。话说回来，没有苏茶也就没有这个场面。
苏茶也隐隐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劲，正要转身去看，担心他觉得不自在，纪天烬手臂微微收紧，没让他回头。
谁知苏茶忽然问：“是伯父来了吗？”
纪天烬怔住，过了几秒轻声‘嗯’了一下。
“我想也是，”苏茶笑着说，“天下哪有父母不担心孩子的，他肯定是放下了手头的一切事务来找你。”
纪崇只觉得这话听着格外顺心，同样长了张嘴，亲儿子每次开口只会把自己气死。
苏茶很从容地站直身体，然后转过身去，稍稍颔首问好：“多亏了您上次送的藤蔓，它带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深度觉醒后，配合雾星人的空间天赋，藤蔓在偷袭时非常好使。
纪崇道：“有用就行。石原族的事情你受惊了，这次回去找他们清算一下总账。”
纪天烬这时走过来：“爸……”
“滚。”
“……”
夜幕下的烟花完成最后一次绽放，另一座山头的族罚还没有结束。
纪崇朝那个地方刚走了两步，苏茶叫住他：“血腥的画面没什么看头，这么好的月色，不如去别处走走？”
他话音刚落，一旁纪天烬手指着灵山的方向。
迈步跟他们一起走的时候，纪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才到灵山外围，突然浮起的雾气遮住了朦胧的月光。如同一个不好的预兆，美好的月色也无了。
一只乌鸦突然出现站在纪崇的肩头，尖嘴一张一合叫得像只鸭子。
苏茶对它还有印象，是纪崇的精神体，当初自己去纪宅做客这只乌鸦也曾撕心裂肺的叫过，现在回想起来，大概率是为了监护人的事情。
险些他和纪天烬就上了一个户口本，成为胆相照的好兄弟。
乌鸦一现身，纪崇的脚步就顿住了。
纪天烬倒是很平静：“陛下也来过这里。”
纪崇：“你们俩进去就行，我在这里等着。”
“里面有阵法，我们独自去需要依靠空间折叠器。”
纪崇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重新迈开脚步。
刚进入山谷，他便基本有了判断，除了地下有一种古怪的力量，周围基本是一些微弱的生命体。
虽然乌鸦叫的更大声了，但是他着实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翻山越岭，几乎是一路走到了第五十座山峰的位置，纪天烬再次开口道：“陛下曾说过，会有后面的人帮忙完成这份工作。”
这不是谎话，桑维斯临走前确实表达出类似的意思。
工作？
纪崇皱眉问：“杀人，放火？”
“起名字。”
在纪崇充分怀疑的视线中，纪天烬认真强调：“没别的事，就是起名字。”
纪崇直觉事情不简单：“说清楚点。”
纪天烬走到前面拍了下手，不知在和谁说话：“来，打声招呼。”
纪崇还没有反应过来，附近山头响起了千万道的问好：“嗨。”
“……”
纪崇被叫得头皮发麻，毫不犹豫就要离开。
然而他每走一步，就有一朵小花冲他摇叶子sayhi。
纪天烬这个时候又会说话了，面无表情地赞美着：“起名劝退了老师和陛下，但肯定难不倒您。”
冰凉的夜风让人冷静，纪崇闭眼叹了口气：“事情我来做，那你们干什么？”
苏茶和纪天烬同时握拳：“加油。”
他们打气。
陛下一来一回总共也没耽误多久，雾星的那位王上更是没有选择留下和苏茶过多相处，现在想来都是有原因的。
可惜纪崇破案得太晚。
每个人都有着个人特色，纪崇做事从来不会敷衍，连名字都要排辈分，第一批起的全是‘高’字辈。
“苏高文，苏高绵……”
得到名字的花草表现的也很配合，甩叶片给他鼓掌。
……
同样的夜晚，厉槐就过得很清闲。
耳畔充斥着痛苦嚎叫，听多了只让他觉得困倦。直到突如其来的烟花，吵得厉槐再次清醒过来。
苏茶偶尔行事离经叛道，但烟花肯定是纪天烬放的，以前在附中的时候对方就放过一次。
说曹操曹操到，远处纪天烬和苏茶正有说有笑的走来，谈论的话题也是烟花。
“我还以为吓到了你。”纪天烬道：“烟花腾空的时候，看你好像有一瞬间的晃神。”
“因为想起了一个人。”
纪天烬下意识问：“沈宁泽？”
苏茶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怀念’对方。
“不，司法部部长。”
“……”
“说到放烟花的行家，那还得是他。”苏茶按了下眉心：“一花两送。”
他愿称之为童年阴影。
快走到刑台时，苏茶面上的笑容消失，抬了下手，让他们暂停了族罚。
世界好像都安静了，清晰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血珠一滴滴落在地上，夏郁扯出一个虚脱的笑容：“你知道最悲哀的是什么吗？无论我现在有多痛多惨，同等程度的痛苦你都承受过，而且永远抹不去。”
血和冷汗交织在一起，随之扩散的还有她嘴角的笑容：“想到这个，我就……开心。”
苏茶耐心听完她的发言，倏地笑了：“我说了激将法对我不管用。”
确定没有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杀意，夏郁的心头泛起一阵绝望，她从来没有如此奢望过死亡。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和苏邺岭之间，只能立刻死一个。”
在夏郁眼中，这张精致的面容如今和魔鬼无异。对方毁了她的家族、名誉，现在还要彻底摧毁她的爱情。
苏茶：“十秒钟抢答，谁先开口谁解脱。十……”
“选我。”“选我。”
“选我。”
倒数计时了一秒不到，三道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原本半昏迷的夏诨雄都睁开了双眼，加入了抢答行列。
塑料恋人和塑料父女情看得苏茶一阵无语，他挑了下眉，话锋一转道：“不如我把你们送回夏家？”
夏诨雄努力憋出了三个字：“杀了我。”
一向高高在上的他根本接受不了被像废物一样送回。大家族保有族规处理权，自己这一脉肯定是不行了，分家绝对会趁机把他踩进泥里，只会死得更惨。
受不了苏茶那种高高在上看小丑的目光，夏郁狠狠瞪着他：“换作是你，面对两个水火不容的种族……”
“他在哪里都能得到认同。”
打断这番话的是纪天烬，荷花玉兰在一边替代机械手套进行翻译。
“如果一个地方排挤他，只能证明那个地方本身就有问题。”
纪天烬自认是从一个客观角度去论述，哪怕是在以利益为主导的伽蓝帝国，苏茶依旧有本事让一众大人物另眼相待。
只要眼睛没瞎，就应该能看到他的好。
话很诚恳，但翻译的荷花玉兰都开始不好意思地蜷起了叶子，苏茶配合着干笑。
他也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360度无死角的尴夸？
夏郁这时候也不说话了。
纪天烬发言的时候一直偏头望着苏茶，就像在看一个小天使。
“……”
这才是她死前所经历的最大屈辱。
不想再在他们身上耽搁太多时间，苏茶委托厉槐将这几人送回汤城，如果夏家没有进行处决，就由他亲手解决。
“苏茶，你会不得好死的。”
夏诨雄父女根本无法接受这种局面，他们都能想象到时候的画面，哪怕是一个蝼蚁都能站出面谴责他们连累了家族。
厉槐随手把烂泥一样的人扔进飞行器，看了下周围：“谢冗爵离开后应该还有人来。”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看见人影？
苏茶：“纪伯父来了，他正在……”
纪天烬：“与大自然为伴。”
苏茶点头附和：“对。”
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厉槐准备等到回去再确认发生了什么，驾驶飞行器离开。
停止族罚后世界清静了很多，守阁长老站在一边，兀自盘算着什么。片刻后他主动站出来：“现在外界对花妖族虎视眈眈的肯定不少，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族长做主心骨。”
苏茶笑着问：“然后我替你抵御外敌，你在族中坐享其成吗？”
守阁长老目中闪过一丝心虚，苏茶的靠山不可能一直陪在这里，他愿意留下处理危机最好，不愿意日后自己就是花妖族话语权最大的存在。
“你误会了，老夫只是为了族中的延续。”
苏茶没有当场拆穿，从他身边走过。
守阁长老还不知道蛊师如今就被囚禁在外面的战舰中，更不知道对方准备控制他当个工具人，为小花妖们披荆斩棘。
大合省外围。
夜色中确定来的是自己人，驾驶员解除了防备，开舱门放他们进来。蛊师被囚禁在休息舱，听到脚步声身子反射性缩了一下，即便她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压根看不出表情，但苏茶仍旧能感觉到骨子里流露出的恐惧。
他开始好奇谢冗爵是怎么做到的。
纪天烬：“不要小看调查部。”
调查部在帝国能让民众闻风丧胆，不是靠以德服人，再不怕死的人到了他们手中也能变得老实服帖。
“传闻谢冗爵有一套精神控制法，能利用精神力刺激人的大脑神经，达到类似催眠控制的效果。”
负责看守蛊师的人这时站起来，打断了纪天烬的说话：“部长让我全程跟着。”
好防止蛊师有异动。
苏茶上前两步：“你应该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想要下蛊成功，必须要在他意识最薄弱的时候。”蛊师的嗓音就像拉坏了的二胡：“而且心理上不能太过抗拒。”
这两个条件听上去如同天方夜谭，苏茶表情倒是没有太多变化，倘若真的那么好控制住一个人，世间早就是蛊师的天下。
纪天烬沉吟着说：“前一点老师可以做到。”
西里尔的灵魂相当强大，强行让一个人意志处在溃散的边缘并不困难。至于后一条，苏茶自己就能完成，利用精神体的安抚能力让目标平静。
苏茶点了下头，唯一麻烦的是西里尔在此方世界已经不能再出手。
四目相对，苏茶读懂了纪天烬的目光：“你该不会想……”
“让父亲把人捉了送出去。”
“……”
纪天烬做事从来不会犹豫，边说话的功夫就开始低头给纪崇发消息。
苏茶靠在舱体上自言自语：“这样看来中低级的星球也不安全。”
纪天烬收起通讯器：“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有人花费大量财力物力做这些事情。”
距离太远，落后星球也没有什么稀缺的资源，付出和得到完全不成正比。
……
山谷中起名到一半的纪崇看到消息后骂了一句逆子，到底还是去捉人了。
守阁长老正在秘密联系一些亲信，讨论着未来如何把权柄把握在手中。
“苏茶不可能完全不顾花妖族死活，不然早就开始滥杀无辜，只要他顾全大局，我们就能……”
正当他侃侃而谈时，一位不速之客闯进来。
都不需要确认身份，纪崇精神力一扫就确定了在场谁最强。
除了在谷中为了压制阵法，他进入这个世界后还没有出过手，没有收敛的力量全部散开，不但是守阁长老，周围的人也被误伤。
明明可以直接制胜，纪崇却突然间收敛了精神力，不知为何进行近身战。
拳拳到肉，守阁长老被揍的鼻青脸肿。
“侬是……谁，为么……”
含糊不清的询问中又被打了一拳。
守阁长老脑袋嗡嗡的，终于坚持着问了出来：“为什么打我？”
回答他的是更多的拳头。
周围人几次踌躇要不要上前帮忙，脑海在纠结，脚步却在诚实地后腿。十分钟后惨无人绝的殴打结束，纪崇提着守阁长老的衣领，像是拖着一个破布麻袋直接往外走。到了战舰上，他轻轻一甩：“拿去。”
望着被打的不成人样的守阁长老，苏茶倒吸一口冷气。
“请问，他是反抗了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守阁长老怎么就这么想不通，打不过为什么不求饶？
纪崇没什么表情：“不小心把他当儿子揍了。”
“……”善良的苏茶好心地扶起了守阁长老，小声安慰道：“别怀疑，刚刚他是真的把你看成自己的孩子，从这个角度想，你也不算吃亏。”
守阁长老偏过头，很想一口血沫喷到对方脸上。
纪天烬冷冷道：“再敢动一下，我保证你挨的不是拳头是子弹。”
苏茶摆摆手，表示不要太计较。
纪天烬叹道：“你的善良……”
“必须要有锋芒。”苏茶给守阁长老递去一张纸巾擦血，同时看着纪天烬说：“下次一定。”
最终说了句人话的居然是纪崇：“少说两句，别给气死了。”
战舰起飞，守阁长老被带去了外太空。
看到聚集在这里的飞船还有很多时，守阁长老两眼一黑差点昏了过去。
居然排着这么多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西里尔正在最豪华的那艘飞船上，他一直守在外围等着苏茶，看到他后眉眼间的冰霜化开了一些。
“解决了？”
“就差一点。”苏茶说出来意。
两人用的是星际通用语，守阁长老不知道他们在交流什么，下一刻突然觉得三魂六魄都在被吸走，他的手脚冰凉，像是溺水的人一样，拼命做着挣扎。
渐渐的，守阁长老的瞳孔都有一些散开的迹象。
苏茶留着人还有用，西里尔自然不会让他死去。半晌，守阁长老没有力气终于放弃抵抗时，他冲着苏茶微微颔首。
荷花玉兰分散成千万朵小白花，像是花圈一样包围着守阁长老，强行让对方的心绪平静下来。
苏茶瞥了眼蛊师：“你可以开始了。”
蛊师颤颤巍巍的拿出一个小陶罐，在西里尔眼皮子底下，强大的威慑力让她不敢有任何异动。
等了好一会儿，见还没有结束，苏茶不禁问：“要多久？”
蛊师估算着时间：“最快三小时。”
苏茶决定先回去一趟，和花草们告个别，日后有时间再来看望他们。
纪天烬本来要跟着过去，但被纪崇叫到一边说话。
两人去到无人的数据室，纪崇扔给他一个东西，纪天烬感知一扫，是新的机械手套。
纪崇道：“回去后还有些事情处理，之后你们可以出去转一转。”
显然是把纪天烬想带苏茶去流浪的那句话放在了心上：“遨游宇宙是星际人的最高浪漫。”
发生这么多事，这两个孩子也该放松一下。
纪天烬想了想：“其实可以组个旅游团，到时候和老师他们一起去。”
这次来帮忙的人不少，他想要苏茶在众人的关爱中真正度过一次难忘的旅行。
纪崇没反对，说：“随意。”
纪天烬想了想：“这件事先不要和苏茶提起，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另一边，苏茶正乘坐一艘战舰返回花妖族，远远的看到一颗粉红色的星球：“好漂亮。”
驾驶员笑着说：“宇宙中存在各式各样不同的星球，还有专门的星际旅行者。”
星际时代也有极限运动，不过不是登山这类，而是通过不稳定的虫洞，到各个不同的星球冒险。
驾驶员看了他一眼：“你还年轻，以后也可以去转转。”
苏茶讪笑一声：“算了。”
他执行任务的那些年，几乎在每一个星球都有仇家，系统有次说漏了嘴，据说有人把他画像挂在祠堂，不是为了供奉，而是提醒子孙后代见到这个人一定要弄死。

第102章
厉槐回来了。
苏茶下战舰的时候，他差不多同步下了飞行器，隔着一段距离冲他点了下头，表示事情已经解决了。
“这一趟倒是没有白跑。”厉槐简单提了几句情况：“城里群众的愤怒需要一个爆发点，那个劳什子家族也是把罪责全部丢到了这几人身上，他们在街道上差点被石子和鸡蛋砸死。”
脑补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苏茶很是满意：“经此一事后，夏家算是彻底没落了。”
之前他在山谷外围看到几具穿着夏家族服高手的尸体，问了一下得知自己和谢冗爵出去时，纪天烬专门给伊瑟点名了这几人，凡是前来山谷包围的夏家人没一个活下来。
族长一死，先锋力量缺失，敛财无数的夏家就像是一块肥肉，很快就会被其他势力瓜分干净。
厉槐继续说道：“那三人已经被公开处死，虽然不知道你们间结了什么仇怨，但他们临死眼睛都没合上。”
说着给他看了下照片，准备让苏茶开心一下。
没纪天烬在身边，苏茶第一时间自己给自己捂住眼睛，再过几小时就是天亮，他担心看了影响吃早餐的心情。
猛地一抬手时，苏茶清瘦的身子跟着一颤，就像被吓到了一样。
厉槐十分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苏茶保持这个姿势说：“我想去山谷一趟。”
厉槐：“我懂，柔弱的你需要人护驾。”
“……”
&#183;
灵山的花草被先前乌鸦的几嗓子吵到了，跟喝了冰咖啡一样，现在倍感清醒。
靠着厉槐精神力的保护，苏茶平稳进入山谷中，花花草草热情地冲他摇叶子，苏茶跟着招手回应。
打完招呼，他在晚风中沉默了一下，缓缓道：“宝子们，我要走了。”
摇曳的花草齐齐顿住。
苏茶从来没有刻意掩饰过这个事实，有时候他会直接在山谷中谈起离开后如何确保小花妖能顺利成长。虽然早就知道到这个时刻会降临，但是真正听到时，依旧有花苞因为沮丧当场蔫了不少，有几个直接快耸拉到泥土里。
苏茶无奈失笑：“以后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拿到虫洞控制权，至少近百年内，来回还是很方便。
小花妖们又精神了。
对妖来说，时间在修炼中过得很快，说不定一个闭关就能见到。
守阁长老在这方世界实力还算不错，但光靠他苏茶依旧有些不放心，沉思片刻后他联系了薛栗。这次的联系方式很直接，苏茶在社交平台挂出四个字：【请接电话】。随后@了薛栗，私信把自己的号码发过去。
实力是取得别人重视的最直接方式，靠山也是。
尽管已经凌晨，薛栗的电话几乎是第一时间打过来，嗓音自带天生的娇媚：“帅哥，一起征服世界吗？”
苏茶打断她，单刀直入道：“我准备离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薛栗当场松了口气。征服世界是笑言，但放在对方身上绝对有可能成真，苏茶身边帮衬的能人太多，如果他真想做什么，恐怕没人能阻止。
“偶尔我会回来一趟，不过花妖族……”
薛栗做出承诺：“苏邺岭和猁蛇族族长一死，管理局的局长位置肯定会落在我手上，你帮我铲出了两个大麻烦，花妖族我自然会照拂。”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有这点好处，一点就透。
挂断电话，苏茶盛情邀请厉槐一起取完剩下的名字。
“剩下的？”厉槐听到这个词汇有些发怔，下意识问：“剩多少。”
苏茶报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空气变得格外安静，许久后厉槐建议：“我们先回去，然后把纪崇留下来，等他取完自己开战舰回去就行。”
“这……”苏茶有些迟疑：“不太好吧。”
厉槐反问：“现在取是我们两个人痛苦，留下他只是一个人痛苦，有什么不好的？”
伽蓝星人的逻辑一向是苏茶无法理解又无法辩解的。
说归说，厉槐到底不算太残忍，还是起了一会儿名字。起到一半时忽然道：“这么多里面，竟然没有一个跟纪天烬姓的。”
苏茶：“……”是我不懂事了。
两人合作费神地起了几小时名字，太阳初升，谷间的云雾被吹散。
厉槐身心疲惫：“换人。”
苏茶深以为然：“必须换。”
在此之前，他折返回花妖族一趟，和化成人形的那部分小花妖说明要离开的事情。
小花妖忧伤说道：“你保证还会回来看我们。”
苏茶笑吟吟道：“当然，我对天发誓。”
小花袄十分认真：“你在天上有人，我们花妖对地发誓比较靠谱。”
苏茶配合着重新发了遍誓言。
这时一个小花妖突然拿出花环：“这是送给那个大哥哥的礼物，天地可证，祝愿你们永结同心。”
乍一听到这句话，苏茶接过花环的时候手一抖，天地可证不是这么用的。
再者说，自己和纪天烬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连一群小孩子都看出了端倪。
“谢谢，我们会珍藏。”在小花妖们恋恋不舍的目光中，苏茶叹道：“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
厉槐忽然道：“走吧，战舰在催了，早去才能早回。”
完美的逻辑闭环成功说服小花妖，他们从一开始扯着苏茶的袖子，直接过渡到主动挥手告别。
一直送人到大合省外围，小花妖还在不停对着天空挥舞手臂。
苏茶隔着玻璃看了许久，厉槐见状问：“舍不得？”
苏茶：“只是有点莫名的感触。”
过去他一直在东奔西走完成任务，大多是时间都在亡命天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反而成了留给别人背影的那一个。从伽蓝帝国离开时，还有沉睡前，又或是刚刚和小花妖们说再见，每一次再见好像都来得格外匆匆。
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厉槐平静说道：“人生本来就是一段告别的旅程，所以要珍惜最后一直留下的。”
突如其来的鸡汤浇得苏茶猝不及防。
然而这鸡汤很快变成了调侃：“你们确认关系后，肯定要回帝国召开记者会公开，届时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两人的身份都不平凡，恋爱不可能默默谈，地位决定了仪式感。
苏茶拿着花环的手一紧，没记错的话纪天烬跟他告白还不到十二个小时，为什么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一样？
“教官，你是怎么……”
厉槐：“你们爱得太明显了。”
“……您真幽默。”
厉槐突然笑了，好像想到了什么：“这世上恋爱分年龄，结婚分年龄，但一见钟情是不分的。”
“教官，你今天很奇怪。”
苏茶不动声色解开了安全带，正准备抛出个问题试探一下，别是敌人假扮的暗杀者。但厉槐先一步开口：“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走进宿舍楼的时候？”
苏茶一边警惕一边回忆，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除了对方提醒了一句注意宵禁时间。
厉槐：“我记得很清楚。”
当时荣邵在帮忙搬书，纪天烬走在苏茶左侧，脚步始终慢他一步，视线不时会多瞥一眼苏茶，连精神力都微微有些不稳定。
“学校的监控至少会保存十年，回去我给你传一份。”
说完这句话，厉槐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留下一头雾水的苏茶。
暗自琢磨了许久，实在是想不通他所指得是什么。苏茶皱着眉头考虑要不要彻底问明白，忽然注意到窗外另一艘反方向行进的战舰，明白是守阁长老正在被送回。
新的疑问出现了，纪崇会在那艘战舰上吗？
重新见到纪天烬时，苏茶东张西望一番，确定没有看到纪崇的身影。
“伯父不会真的……”
纪天烬：“起名字的事情总要有人做。”
苏茶从上到下认真看了他一遍，确定没发现什么明显的伤口：“他没收拾你？”
“他倒是想，但我……”
“积极认错？”
纪天烬从容道：“躲在了老师身后。”
苏茶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高。
他顺便把花环戴在纪天烬头上，对方偏冷峻的气质和可可爱爱的花环实在有些不搭，给苏茶险些看笑。
“小花妖们送你的。”
纪天烬一直戴着坐在座位上，战舰起飞都没有取下。
苏茶轻轻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他：“还挺暖心，都不摘下这份心意。”
纪天烬侧过脸说：“因为你在笑。”
“嗯？”
“看我戴这个，你在笑。”纪天烬道：“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苏茶有些坐立难安，今天大家是怎么了？说话一个比一个奇怪，都不考虑一下西里尔还在这里吗？这种甜言蜜语，怕是西里尔听了都尴尬。
“笑起来是很好看。”西里尔终于开口：“远胜星河。”
苏茶感觉到温度一直上升到脸颊，深吸一口气：“开空调，快开空调！”
再不降温，脸就要红了。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舱体内顿时传来一阵笑声。
一直到战舰开出很远，苏茶忽然意识到大家是不是在故意逗自己开心？这一招倒是很好使，身后的星球早就彻底看不见，他却根本来不及伤感，更没有功夫回忆往昔使得心绪复杂。
“真好。”苏茶突然轻喃一声：“没有仇人，也不用考虑如何报复别人。”
终于可以像风一样自由自在。
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苏茶随意一扫，上面撅屁股扭腰晃酒杯的人怎么看着如此眼熟？
因为是侧脸，他多看了两秒：“这是，联邦总统？”
西里尔点头：“石原族只是他的棋子，联邦总统才是幕后主使。”
“……”

第103章
用星际青少年大赛的结果决定虫洞归属权，一开始就是联邦总统提议，不同于其他帝国，联邦这次是有备而来。
明明占据了主动权优势，结果开始不到两天选手就遭遇了滑铁卢，身为联邦总统之子的李幸曲更是被苏茶压得抬不起头来。
“原来他们还做了两手准备。”
赢了就名正言顺拿走控制权，输了另安排人破坏比赛。
苏茶冷笑：“真的是好盘算。”
只是他不明白石原族为什么会配合联邦的行动，那一天还正好赶上了陨石撞击。
“撞击事件不是偶然，陨石是被强行改变了运行轨道。”西里尔淡淡道：“这件事起码从半年前就在策划。”
比起气愤，苏茶更多的是无语，原本自己去极贝星是为了观赛，最后莫名其妙成了参赛选手不说，联邦总统还自动加入了仇人行列。
他认真问纪天烬：“你说我是不是得去教堂虔诚地祷告一下？”
寺庙就算了，他原来是个妖，还是有些怵那地方。
谁知纪天烬的面色倏地一下微微泛红，又把空调调低了两度。
不等苏茶询问，纪天烬主动说道：“教堂让我想到……”
“想到什么？”
“无论贫穷还是富贵，生老还是病死……”
这句话在讽刺苏邺岭和夏郁时苏茶没少用，但此刻被纪天烬一说，他的眼皮也有些发烫，一直低垂着。
西里尔平静地帮他们把空调温度又放低了一些。
低温让人冷静，苏茶开始欣赏外面的风景，每路过一个星球时就会多看两眼，沉默中好像有些出神。
纪天烬不动声色想，他果然很喜欢宇宙，这么喜欢宇宙的人一定也会很喜欢星际旅游。
“阿嚏——”
苏茶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
西里尔立刻关了空调。
苏茶轻轻揉揉鼻子，怎么好端端地感觉脊柱都有些发凉？
回去的旅程漫长很多，来的时候两人几乎是无缝衔接进入不同虫洞，现在有计划好的航线，战舰一直在平稳行进。
纪天烬递过来一个眼罩：“睡一会儿吗？”
苏茶摇头，西里尔看书他也跟着看，但显然心思不在上面。
联邦本身是超一流的势力，想要动联邦总统怕是不易。他担心以西里尔的个性会直接动武，最后雾星的伤亡肯定也不小。
苏茶试图想出一条能兵不血刃的法子，可惜许久也没有头绪。
西里尔合上书，缓缓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会适时泄露一些风声，想必这时候联邦已经知道我们返航的消息。”
……
联邦总统确实一直都在关注着西里尔。
对方先前突然返回雾星，让他一直有些不安，之后西里尔带着千余飞船要求进入星际战场的虫洞，联邦总统猜测可能是要去寻找苏茶，这才放下心来。
西里尔走时声势浩大，星际战场不少人对此议论纷纷：“身居高位，为了一个孩子居然这么沉不住气。”
“可不是，新生虫洞本身就不稳定，也不怕出事。”
就是这么一个简短的对话让联邦总统起了歪心思，根据探子传来的消息，西里尔离开前和伽蓝帝国的君主曾有过密谈，前不久伽蓝帝国也派出战舰进入虫洞。
如果他能在对方返回时成功毁了虫洞，就能一次性解决两大超级势力，日后宇宙中能制衡联邦的存在将寥寥无几。
秘书听到他的想法后十分心惊。
“能成事最好，成不了的话黑锅也落不到我们头上。”联邦总统早就有了计划：“不是有一批石原族的死囚？让他们穿上隐身衣，秘密进入虫洞不断进行空间切割，尽可能让虫洞彻底崩溃。”
联邦对石原族并非完全放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一次剿灭行动，期间抓捕过不少石原族的俘虏，进而用用药物和机器进行控制。
说白了就是洗脑，星际时代这种事情很常见，是训练死士最常用的方式。联邦的洗脑手段比活体组织更加厉害，哪怕是凶残的石原族人，几年下来也能服帖得像是一条狗。
从前联邦总统没有少利用他们进行政治刺杀，基本没失手过。
“我现在就去。”
秘书告退，以最快速度去安排。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寂，因为流星沙的出现，星际战场最近再度有恢复绞肉场的趋势。各大帝国从虫洞周围驻守的军队中抽走了一部分力量参与争夺，剩下的留下静观其变。
陨石撞击导致附近的空间还没有彻底恢复稳定，没有人留意到虫洞周围出现了细微的动静，穿着隐形衣的石原族人像是幽灵一样潜入。
……
战舰上，苏茶原本是要询问就算知道了返航时间联邦总统又能做什么。
开口前战舰却慢慢降速，处在正前方的是伽蓝帝国的军队。西里尔这次出行带的是飞船，现在他们乘坐的是纪崇的战舰，自然也是伽蓝帝国的款式。
看战舰型号就知道来人是谁，前方军队没有开火。
苏茶挑了下眉：“我还以为他们已经回去了。”
能遇上并不奇怪，桑维斯他们总共也没提前走多久，另一方面在刻意放慢速度。
接下来西里尔也让驾驶员继续减速，显然是另有盘算。
“除了桑维斯，我还邀请了其他几个星球的高位者。”西里尔这时终于做出解释：“不过后面相邀的那些，只让他们在70亿光年的范围内寻找。”
他并未告知这些人苏茶是在一颗中低级星球，单纯以一大笔利益做交换，请人出来‘大海捞针’。因为其中涉及到技术置换，越少人知道越好，出发前这些人也是混在伽蓝帝国的军队中，不曾被人注意到。
西里尔解开安全带走到另一侧窗边：“你被找到的消息已经传了过去，他们会先一步返航。”
听他的语气就像是扔出了一颗探路石，苏茶有了猜测，难不成是联邦总统想要暗中袭杀，西里尔设计其他星球的高位者在前方挡灾？
但他又觉得这不是全部真相。
“这几个星球都有选手被劫持，吾邀请他们共同进攻石原族，竟然还想狮子大开口提条件。”
当西里尔用‘吾’这个自称时，他周身的气质瞬间沉郁了几分。
这几方势力并不在乎几名选手的死活，消耗财力太大，他们一开始也没准备去营救。
再说有愤怒的雾星将士在前面出手，他们巴不得雾星消耗更大一些，最好没个几十年恢复不起来。
星际时代的准则是弱肉强食，没有希望他国好的，大部分时间大家都在盘算如何让对方势弱然后吞并。
西里尔拿着联邦总统充满喜悦的照片：“这证据应该不止寄给了我一个人。”
其他人显然准备视而不见，无他，从当时的比赛过程看，最终的胜利者就在雾星和伽蓝帝国之间，能出现意外也挺好。
苏茶走到他身边，更好奇这照片是哪来的。
“几只机械鸟送的信，来的时候它们一直在喊，说是你的鸟。”
“……”
系统，你大爷。
苏茶一秒破案，随后尽可能用平静的语调问：“我们需要绕道吗？”
返回原世界的经历告诉他虫洞是可以做手脚的，系统经过了一系列精准的踩点，把他们搞了回去，联邦总统想要策划暗杀，多半也会利用这条捷径。
西里尔闻言摇头。
两艘战舰中间突然打开一条通道，谢冗爵从另外一艘战舰走了进来：“陛下差我来问问，纪崇去了哪里？”
苏茶主动回答：“还在原世界，给小花小草起名。”
谢永绝沉默了，他没急着回去汇报，这种距离下以桑维斯的精神感知肯定能听到。
谢冗爵的第二个问题和苏茶一样，是先等等还是改航线。
西里尔：“吾要去救人，他们不仁，雾星不能不义。”
“你被苏茶附身了吗？”
谢冗爵一向最讲究礼节，这一刻他甚至忘了用尊称。
不过以他的智商很快就反应过来，西里尔这是要把别人当成探路石子，还要让人对他感恩戴德，事后雾星便可以利用这几人，不费一兵一卒地对付联邦。
“计划很好，但只有一半的成功概率。”谢冗爵就事论事道：“他们不是没可能忍下这口气，选择借此向联邦索要大量赔偿。”
西里尔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同一时间苏茶也在用一双清澈的眸子望向谢冗爵。
“哪里来的一半概率？”先开口的是苏茶：“只要等他们半死，再出手营救，最后……”
西里尔接过话茬说：“最后用蛊虫控制住。”
谢冗爵身子微微僵硬。
面前这对银发披肩的‘父子’，一个容貌精致的像是雕塑，一个有着天使般的笑颜，这就是传说中的人有多美，心有多黑吗？
苏茶亲手倒了杯茶送到他面前：“蛊师是部长亲手抓来的，这一切都多亏了您。虽然手段是狠辣了些，但是我还是很佩服您的高瞻远瞩。”
“……”
计划是你们想的，关我屁事。
另一边座椅上，纪天烬拍了拍身边示意让苏茶坐过来。从前谢冗爵就打过培养对方进调查部的主意，即便现在这件事不可能达成，但纪天烬私心不太想让苏茶和调查部的人过多接触。
这时西里尔算算时间，准备单独出发。
苏茶担心道：“万一遇到危险就及时撤，我很自私，不想您为了别人的死活受伤。”
西里尔感动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露出一个珍贵的笑容。
纪天烬也开口说：“老师，安全第一。”
这一刻，谢冗爵终于发现和他们比，调查部才是一股清流。

第104章
西里尔在苏茶和纪天烬的关怀中离开，苏茶最后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两句。谢冗爵表情一言难尽：“他能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该是别人才对。
苏茶皱眉：“不稳定的虫洞危险系数太高。”
谢冗爵提醒道：“别忘了种族空间天赋。”
哪怕出了意外，西里尔也能全身而退。
苏茶搓手：“我还是担心他会因为救人把自己搭进去。”
“……”带着你的关心闭嘴吧。
……
虫洞。
西里尔游刃有余地在通道口外感受着内部能量粒子的狂躁，准备等这一波风暴平息，再想办法进入。
和他的悠闲恰好相反，处在虫洞内的几个星球高位者已经快要疯了，他们被困在了原本能瞬跨几十亿光年的虫洞内。
附近的空间千疮百孔，整个漆黑的通道像是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搅拌机，几人乘坐的战舰在其中疯狂碰撞，从庞大的机翼到细小的零件胡乱纷飞。
“快，先离开战舰！”
在虫洞内需要消耗成倍的精神力维护身体机能，但他们现在已经别无选择。
电源系统损坏，只能强制推门。其中一人好不容易踹开了厚重的舱门，刚走出战舰，一道黑影闪过，脖子上顷刻间多出一道血痕。
倘若他反应再迟钝一下，颈动脉绝对会被彻底割断。
“有杀手！”
之后出来的几人立刻打起警惕，同时证实了心中所想：今天的事情不是意外。
先前他们便觉得不对劲，这几年间对虫洞大家进行过多次检测，虽然不稳定，但不至于到这个程度。
空间被切割得七零八落，石原族人也耗费了大量精力，死士的优势是从不会考虑全身而退，当他们感到力竭时，就会发动自杀式袭击。
这点不需要经过训练，没被洗脑前，石原族也经常采用这一招拉人陪葬。
空间交叠碾压着一切，几名高位者的胸膛几乎要被压成纸片，再也无法运转心脏的正常跳动。石原族人轮流开始不讲道理地自爆，高位者脸色苍白，浑身血液凝固下，最不信神明的星际人这一刻居然开始呼唤宇宙之神来救救他们。
这份呼唤神明没有听见。
石原族人自爆引发了恐怖的气流漩涡，有人的胳膊当场被绞碎。
祈祷变成了咒骂，他们转而诅咒安排这场刺杀的人不得好死。
到了第三名石原族人自爆时，众人已经彻底没有力量进行躲避，气流漩涡以极快的速度席卷而来，在被吞噬的前一秒，黑暗的虫洞中出现了淡淡的光芒，一只手朝漩涡反方向轻轻一拨拉，几人被推入了另外一方空间。
是天使吗？
这一瞬间，他们感觉到好温暖。
就在几人出神时，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控制住精神力，如果谁失控了，我会下死手。”
从另外一个空间维度被安全带到虫洞出口，几名高位者总算消化了是西里尔救了他们的事实。西里尔不但救了他们，还顺手捞了个石原族人。
防止对方自杀，西里尔直接用念力震晕了人，头套被摘下后，杀手眼角的刺青很是醒目。
“石原族。”一位高位者捂着伤口走过来，他观察细致入微，很快摇头：“不是石原族搞得鬼。”
太阳穴有电流灼烧的痕迹，身材也没有石原族人天生的高大，似乎是经历过了相当严苛的训练，散发着病态。
这是经过特殊培训的杀手。
……联邦总统。
四个字陡然出现在脑海中，要搁平时他们还想不到，但之前都收到过匿名举报信，联邦总统利用石原族搅乱比赛，如今怕是在故技重施。
想到这里，几名高位者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放松下来的时候，他们的伤口更加疼痛。
西里尔道：“先上战舰。”
“谢谢。”血一时没办法止住，如果不是靠着西里尔的念力屏障，他们已经死在了宇宙当中。
进入战舰后，终于好受了很多。下一秒在看到谢冗爵时，几人面面相觑。
伽蓝帝国的重臣，怎么会和雾星人在同一艘战舰上？
像是看出了他们的疑问，苏茶主动解释道：“我们也遭到了围杀，是伽蓝帝国及时赶来。”
他说话的可信度要比西里尔高很多，因为哪怕是重伤状态下，高位者也能判断出他有没有在说谎。
苏茶所言句句属实，只是指得是在花妖族遭遇包围的事情。落在这些人耳中，却更加笃定了都是联邦的阴谋。
西里尔这时瞥了眼地上昏迷的石原族人：“等他醒了进行审问，就能知道幕后黑手。”
边说冰冷的面容忽然出现笑意，这笑很浅，却带着极致的讽刺：“不过想来没这个必要。”
他说话很直接：“联邦必须付出代价。”
知道这是在暗示什么，被救回来的几人眼神闪烁，避开正面回答。
先前在虫洞他们想过一万种杀了幕后黑手的方法，如今冷静后重新开始计较。联邦已经第一次招惹雾星，这笔账西里尔不可能忍下来，即便他们什么都不做，对方也没好果子吃。
还不如以此为切入点，问联邦收取好处。
“先治疗吧。”
苏茶关切地望着他们，期间放出精神体，荷花玉兰分散成千万朵小花，让人平心静气。他的精神体带有治愈能力早就不是秘密，众人见状也没有觉得奇怪。
直到一名裹得密不透风的人被带出来，他们才开始觉得不对劲。
“是医疗兵。”苏茶随便给蛊师安插了一个身份。
冬菱星的统治者看了下‘医疗兵’，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石原族人。
谁家医疗兵裹得比杀手还严实？
感觉到不妙，冬菱星统治者自知重伤状态下不是对手，把主意打到了苏茶身上，想要挟持对方留条后路。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两步，假意要配合治疗，下一秒猛地出手。
伤势拖垮了冬菱星统治者的速度，苏茶叹息着撤退一步：“我善待他人，为何世界总想以痛待我？”
冬菱星统治者在近身前被谢冗爵拦下，纪天烬拉着苏茶站去一边，低声哄着他：“你受惊了，怪他挥霍了你的善良。”
苏茶头更低了，良久发出一声叹息：“恩将仇报，这世道……坏了。”
谢冗爵见状也很想问一句，这是个什么样的世道？
他们是怎么做到真情实感地为此感到难过。
还有一个更真情实感的，冬菱星统治者想要偷袭苏茶，完美踩到了西里尔的底线，这下他连表面功夫都懒得装，用念力压制几名高位者时，采用的力量要比对待守阁长老更加粗暴，这样会给大脑留下不可逆的伤害。
“动手。”他命令蛊师。
原本一个谢冗爵在场，已经让蛊师十分害怕，这会儿加上西里尔，一点都不敢耽搁，连忙过来下蛊。
“你们要……做什么？”
意志已经渐渐溃散，冬菱星统治者迷迷糊糊中看到了什么东西从伤口处钻了进去。
蛊师曾经有过一个辉煌的时代，可以通过蛊虫操纵人的意志。这种手段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现在只能通过万虫噬心的疼痛来让人屈服。
不过这已经足够。
等几人再清醒时，还没来得及骂上一句，蛊师吹响一个奇怪的月牙状乐器，从胸膛蔓延的疼痛比在虫洞中还要强烈万倍。
对比苏邺岭之流，星际时代的人就要刚很多。
意识到西里尔可能想要通过控制他们干预他国政权时，第一反应就是自毁脑核。
“我对你们那一亩三分地没兴趣，”西里尔面无表情地强调，“但有人一定要死。”
覆灭联邦不切实际，联邦是几方势力共同组成的联盟，日常内部也有不少摩擦。作为话语权最高的总统，想要取他的命，更是难上加难。
除非……冬菱星统治者最先开口：“你想让我们出兵，逼迫联邦废除并交出现任总统。”
西里尔随手把联邦总统的照片扔到一边，反问：“勾结石原族，难道不该出兵？”
众人沉默。
之前他们一直想借着雾星的东风，私下向联邦索要好处。现在换过来了，改成他们武力进攻，雾星谈判。
蛊虫啃食心口残留的疼痛尚在，有人闭了闭眼：“万一你事后卸磨杀驴……”
西里尔今日的耐心已经耗尽，直接打断：“你们最好是主动配合。”
想死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一样有办法让这些人低头，顶多是麻烦一些。
空气几乎让人窒息，几位高位者做着权衡，嘴唇紧闭。
整个舱体内如今只能听到纪天烬还在宽慰苏茶的声音：
“我们只需要守住自己的底线。”
“不要被那些搞下作手段的人影响，随波逐流。”
每一个字都刺得耳膜生疼，冬菱星统治者本来脑神经就伤到了，现在感觉整个人都要炸开了。他对西里尔说：“希望你遵守诺言，否则哪怕是死，我们也会倾其一切让雾星付出代价，还有……”
看出是想要提条件，西里尔锐利的眼睛微微一眯。
“能让他们闭嘴吗？”冬菱星统治者指着纪天烬和苏茶的方向，
谢冗爵在一旁暗暗点了下头，终于有人说出了他的心声。
……
从上午起，联邦总统看似和平时没有区别，但秘书可以从他明显增多的小动作感觉到什么。
“虫洞内掀起能量风暴，星际战场附近驻守的防线撤退了一十公里。”
秘书说出一个让让对方稍稍安心的消息，至少证明虫洞内肯定出了问题。
“只要他卷入第一波能量风波……”联邦总统微微皱眉。
他是担心西里尔避开了虫洞内最强烈的那一股气流漩涡。不过如果计划顺利，最不济也能让西里尔和桑维斯中的一人受伤。
联邦总统几乎要等成望夫石，然而天不遂人愿，下午竟等来了雾星和伽蓝帝国华丽回归的消息，据说连苏茶都被平安带了回来。
联邦总统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早在几天前他就折返回了联邦，暗地里操控着一切。如今计划失败，他立刻梳理了一遍过程，看有没有会暴露自己的地方，有的话尽早查漏补缺。
“还好。”
最后他靠在椅子上半是不甘半是庆幸，至少从目前看，没有什么能把石原族和他联系到一起。
秘书这时急急忙忙走了进来：“出事了。”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举报信和其他证据被做成了宣传单，不知被谁在各地派发。
联邦总统视线一紧，命令道：“找人做危机公关，就说照片是恶意合成，举报信上的内容也是子虚乌有。不用太担心，就算有更确凿的证据，除了雾星，其他人最多扯皮谈些利益。”
秘书出门还不到半小时再次折返。
联邦总统揉了揉眉心：“又怎么了？”
“出事了。”
联邦总统深吸一口气：“说具体点。”
“冬菱帝国正在集结军力，巨原帝国也临时召回了一支军团……”秘书一一做着汇报：“他们会不会向我们出兵？”
联邦总统猛地站起身：“雾星呢？”
“安静如鸡。听说西里尔直接带着苏茶回去休养。”
联邦总统松了口气，摆了摆手道：“雾星不动，其他人不会动真格。”
秘书离开，没过多久再次闪现，这次他甚至顾不得敲门直接走了进来。
“出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联邦总统很想打烂他的嘴。
秘书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六个帝国的军队同时在向联邦靠近。”
……
联邦进入了全线封锁状态。
联邦总统差使者前去询问情况，对方被活着放回来，带来一份他国领导者让转交的报纸。
“什么叫为选手讨回公道？”报纸连同办公桌一同被震碎成粉末：“他们要是能有这种觉悟，选手被绑走的时候就该做出行动。”
当时一个个嘴上谴责着石原族，实际除了雾星伽蓝帝国和虫族，没有一个真正做了实事。
其实真正令联邦总统惊惧的是那张照片。他想了一圈，也没想到有谁能做到在战舰里实现近距离偷怕。
直觉这一点很重要，可惜现在没时间去细究，联邦总统冷声道：“向冬菱帝国发出视频请求。”
大军已经压在了边界星球上，只要那边同意，他们就可以立刻进行通话。
视频一接通，联邦总统直接谈起正事：“幸灾乐祸的心思我是有一些，但石原族的事情只是捕风捉影。”
冬菱星的统治者摇头：“除了照片还有一些其他证据支持，到了这个时候没必要再演戏。”
联邦总统沉默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冬菱星的统治者没有谈条件：“媒体已经公布过我的诉求，讨一个公道。”
所谓的公道就是联邦总统拿命来偿还。
宁愿流血也不谈条件，根本不符合对方的作风，联邦总统咬牙切齿问：“你是被绑架了吗？”
暗示他被绑架就眨一下眼睛。
冬菱星的统治者闻言神情古怪，但没有眨眼睛，主动结束了通讯。
联邦总统随后又联系了巨原等几个星球的掌权者，得到的答案很官方，大家都说要捍卫公理正义。
“捍卫你祖宗！”联邦总统终于控制不住神情。
这群畜生到底吃了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光明？
通话结束没多久，边境的战斗彻底打响，从进攻方式和军队数量来看，除非答应废总统，不存在任何和解的余地。
联邦紧急启动问责机制，讨论究竟要不要让总统下台。
现在雾星和伽蓝帝国都还按兵不动，万一他们加入，多势力联手很难有赢面。可轻易就同意诉求，联邦的威信将不复存在，最后他们决定再等等看，先去尝试分裂目前联合的势力。
平日做事最没有底线的冬菱帝国成为他们主要的攻克目标，联邦总统亲自书信一封，表示只要他愿意停手，可以划十颗星球归给冬菱。
然而就在当天下午，冬菱星的统治者亲自召开记者发布会，说出联邦想要用割地说服自己的事情：“我永远不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而放弃为本国子民讨回公道。”
“生而为人，我们只需要守住自己的底线。”
“不要被那些搞下作手段的人影响……”
耳边充斥着快门的声音，摄像头几乎要怼脸拍。
冬菱星的统治者却是越说越激动。
这就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感觉吗？爱了爱了。
这场直播不断被各空间站信号转换，进行全宇宙直播，目前观看的人数已经突破了几百亿。
苏茶也是其中之一。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啃着苹果，咀嚼的动作不由停顿住：“这人好不要脸，不过这话怎么听得这么耳熟？”
后方纪天烬很从容地开口：“是战舰上我对你说过的。”
苏茶果断道：“那他就更厚颜无耻了，居然搬运别人的话。”
纪天烬：“文字可以偷，正义偷不走。”
“咳……”
苏茶活生生被一口苹果给呛住。
纪天烬过来给他拍背顺气，然后打开音乐，递过来一杯红酒，弯腰冲他伸手。
苏茶挑眉，感觉这个画面有些眼熟。片刻后反应起来，联邦总统得意忘形时就是这样，摇着红酒杯跳着舞。
只不过此刻他们把单人舞变成了双人舞，用来庆祝联邦总统即将到来的末日。
苏茶：“这样算不算剽窃联邦总统的快乐创意？”
纪天烬：“是继承，就像继承沈宁泽的空间折叠器一样。”
他单臂揽过苏茶的腰，一手举起酒杯：“世人都希望死后能希望被铭记。”
“也对。”彼此对视一眼，苏茶微笑和他碰杯：“cheers。”

第105章
继冬菱星的统治者发表了一段‘正义’演说词后，当天其他星球的领导者也不甘示弱，相继表示绝不妥协。
苏茶和纪天烬透过直播看热闹，不时点评两句，黄昏时的光景正好，可惜很快就有人亲自来为这温馨的画面写上了句点。
看到门口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在和苏茶碰杯的纪天烬怔了一下：“爸，你怎么来了？”
红酒，音乐，还搂着腰跳舞，纪崇皮笑肉不笑道：“来得不巧多担待些，看来你们日子过得不错。”
停顿了一下问：“知道我起了多少名字吗？”
从日升到月出，起到嗓音都沙哑。
纪天烬和苏茶对视一眼，理亏地关掉了音乐。
纪崇进王宫自然是经过了批准，他也不是无缘无故专门绕道来雾星，此行是为了带纪天烬走。
“交流使团这两天已经要折返，你跟着回去一趟，至少走个过场，免得落人口舌。”
纪天烬点了下头。
既然顶着个交换生的身份，表面上的功夫需要做到位，再者马上就是伽蓝帝国那边的学期末，照例他要回去进行成绩考核。
只是……纪天烬看向苏茶，这样的话两人起码得分开一个月。
“那可真是一段漫长的时光，对吗？”
纪天烬正要点头，陡然意识到说话的不是苏茶，转头就瞧见纪崇看穿一切的眼神。
“战舰就在外面等着，半小时后起飞。”把该说的都说到位后，纪崇走了出去。
苏茶这才开口：“你先回去，等过两天联邦那边同意交人了，我就去一趟伽蓝帝国。”
过了今晚，雾星也会正式对联邦宣战。这个时候他单独出门，说不定会被狗急跳墙的联邦总统针对。
纪天烬再次伸出手：“最后跳一支舞。”
没有拒绝，苏茶微笑打开了音乐。
……
黄昏和夜幕交替的一刻，纪天烬离开了王宫。
说是半小时后起飞，他硬是磨蹭到了最后一秒才出现在战舰外，期间一步三回头式登舱，苏茶在背后跟他挥手，不知道的以为是在生离死别。
伽蓝帝国的人哪里见识过这种腻歪，纪崇实在看不下去：“实在不舍，你们可以彼此捧着对方的照片先过一个月。”
舱门关闭的刹那，纪天烬还真的拿出了一本相册。
纪崇眼皮狠狠一跳。
战舰飞到高空时，纪天烬已经差不多翻了一遍相册，恢复了日常沉冷的表情，谈起了联邦战事。
纪崇直接给出一个具体数字：“最多三天，他们就会妥协。”
联邦边陲的一颗星球已经被攻陷，再耗下去，等杀红了眼其他帝国未必肯归还。现在及时收手，还能用一些赔偿金来买回这颗星球。
接下来的时间纪天烬一直在关注这件事。
和纪崇估计的差不多，在雾星宣布出兵后，联邦承认总统利用石原族破坏青少年赛一事。西里尔原本没准备收兵，想要直接借道去围攻石原族所在的星球，不知为何临时改变了主意，召回了军队。
纪崇对此事也发表了看法：“他这是想要搞一出狗咬狗。”
在政治手腕上，伽蓝帝国的人具有超高的敏锐性。在联邦承认所作所为后，西里尔派人放出风声，表示联邦总统在秘密捕获石原族人培养成死士，去暗杀政敌。西里尔手上本来就有一个人证，联邦名誉扫地的今天，几乎立刻就坐实了这件事。
石原族人不可能忍下这口气，谁都能预测到未来石原族势必会对联邦展开一场血腥的报复。
但联邦现在顾不得以后的事情，废除总统后他们很快要推选新一任总统，前任总统目前正带着秘书逃亡去一颗落后的星球藏身。
他们主意打得很好，想要借由中低级星球的位面压制限制其他人出手，好保证自身安危。
……
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苏茶正在准备一些特产，要带去给昔日的同学。
他不禁同情道：“他们一定想不到还有接力赛式的玩法。”
在做围剿联邦总统的观众和去探望纪天烬间，苏茶选择了后者，和西里尔说明想要去伽蓝帝国一趟。
西里尔并未阻止他，提前和帝国沟通好文化交流一事。
说是文化交流，实际苏茶也是准备借此机会公布自己和纪天烬的关系。
要开记者会少不了发言稿，稿子可以由别人代写再进行润色，这属于正常流程。
西里尔询问苏茶需不需要差人给他准备时，后者摇头拒绝，别人不知道他和纪天烬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有介绍他们故事的时间，都可以写几份稿子了。
“伽蓝星那边现在是冬天，我给你多放了两件毛衣在背包里。”
“发布会如果是在比较开阔的场地举行，不要穿正装，裹成粽子也没关系。”
西里尔平日沉默寡言，但在苏茶的事情上，他都会事无巨细的交代清楚。
“我保证，”苏茶作发誓状，“风寒这两个字终身不会和我挂钩。”
西里尔笑了：“去睡吧，早点休息，明天很早就要出发。”
满打满算苏茶只能再睡五个小时，因为之前联邦总统的操作，星际战场虫洞附近的空间格外不稳定，不时就会出现一次雷暴，只有在七点到八点间，可以避开这种状况。
按照战舰的速度换算，他至少要凌晨五点出发，苏茶坚持睡到了四点五十，利用一分钟的时间收拾好自己，坐专车去往战舰停泊点。
车子一路开得飞快，战舰起飞时刚好卡到最后一分钟。
西里尔今天早上有一场重要的军务会议要开，没有办法来送他，但派出了一千艘高级战舰随行。
一般去别的星球访问不会带这么多战舰，看到是雾星的战舰时，其他势力的疑惑自动消失。不管什么离谱的情况，发生在他们身上都有可能。
这种数量的战舰已经足够发动星球战争，连被野兽本能驱使的异兽都不敢轻易靠近。
顺利穿越过星际战场，苏茶望着远处的虫洞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能不能能恢复，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日后去看个小花妖都难。
“就算是稳定的，也与你无关。”
声音像是近在咫尺，又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出现。苏茶强咽下反射性的惊呼，起身去往治疗室。
“我去营养舱睡上一会儿。”他对守在门口的士兵说。
现在没有伤患，隔音效果好的治疗室是最安静的地方，营养舱有轻微的助眠作用，确实适合睡觉。
当然日常如果谁提出来这里睡眠，肯定会被骂的狗血淋头，但在面对苏茶时，雾星人有一套单独的衡量体系。
能想到去治疗室休息，小殿下可真聪明。
“……”
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苏茶确实从士兵的眼中看到了赞美。
才刚关上门，一转头他就看到了站在营养舱旁的机械娃娃。
尽管已经十分确定这一局是系统在做幕后操手，真正看到它时，苏茶还是有那么些诧异。
系统很平静地问：“玩得开心吗？”
苏茶想了想：“比起报仇，有一些更令我开心的事情。”
系统：“比如夕阳红恋情？”
大家都在退休养老。
“……”苏茶跳过这个话题，问：“为什么大费周章用这种方式送我回去？”
“之前忘了说，任务完成后不能回到原世界，同样包括宿主主观意义上的回去。”
苏茶敢肯定这句忘了掺杂了极大的水分。
系统两个眼睛过于幽深，看不出什么情绪，只道：“目标是人类前进的动力。”
如果它一开始就强调了这一点，只能带来更多令人崩溃的压力。
不得不承认它说得很对，苏茶沉默片刻，很认真地开口：“谢……”
“打住。”系统手中凭空抓住一柄黑色的雨伞，伞尖压住了苏茶的小半部分脸，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崽种，我们之间不兴煽情。”
西里尔不在，系统才敢进入战舰，它也不敢太肆无忌惮，战舰上的雾星人不少，继续待下去时刻有被发现的风险。
“再见。”系统离开得很潇洒：“我去遛鸟。”
它在很严谨地过退休生活。
苏茶一言难尽地摆了摆手。
漫步在宇宙间遛机械鸟，恐怕只有系统会这么做。
……
雾星的战舰还在行驶时，伽蓝帝国正在准备接待事宜。即便知道苏茶不喜复杂，但很多事情没有办法一切从简，对方以雾星未来继承人的身份访问，他们就必须要以外宾的最高规格接待。
纪天烬回来后，一直在第一军校借读，一时间成为了被热议的中心。
刚做完训练的几名军校生就在讨论这件事。
“被雾星的那位王上收做学生是好事，可长远看又不好。”
如果一开始按部就班，以纪天烬的能力必然能保送第一军校，他可以在这里结识到宽广的人脉，毕业后在军部有一番作为。有军部做保，纪家的地位将更加不可撼动。
可如今受教于西里尔，纪天烬想要发展仕途就很难，没有谁敢轻易任用其他星球统治者的弟子。
除非他永远不回来，留在雾星发展。
这岂不是相当于另类意义上的叛国？
第一军校的学生纯粹是站在客观角度讨论，没有带什么个人感情色彩，但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幸灾乐祸。网上各种分析帖层出不穷，纪家这几天的股价跟着下跌了不少。
今天是学期末最后一天，第二天就是假期，可惜第一军校学生的身份非富即贵，很少有能安静歇息的时候。
翌日纪天烬陪着纪崇出席活动。
这场拍卖会还有不少熟人，譬如荣邵、柳西琴等人。随着年纪增长，他们开始越来越多地和家里人参加这种正式场合。
“纪总。”一名微胖的中年男子过来和纪崇握手，两人浅谈几句后，他把视线落在了纪天烬的身上，夸赞道：“一表人才啊。”
容邵把纪天烬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这胖子不是一直想和你们家谈个工程？今天居然一个字都没有提。”
是什么原因大家心里都清楚，大概是觉得纪家会逐渐走向没落，在外人眼中哪怕纪崇再要一个孩子，他和纪天烬的父子关系也不可能割裂。纪天烬和雾星走的过近，纪家或许从此不会被帝国信赖。
“鼠目寸光啊，”容邵啧啧了一句，“你和苏茶关系这么铁，为了两国关系的发展，陛下也不可能落面子。”
柳西琴这时走过来：“其实正常。”
大多数人眼里，少年时的感情再好，日后涉及利益关系也会变得复杂。
荣邵拍了纪天烬的肩膀：“反正我相信你和苏茶永远不会涉及什么利益纷扰。”
纪天烬看了他一眼：“从法律角度上说，未来我的财产会全是他的，我们将会成为命运共同体，利益共同体……”
“等等。”荣邵愣了一下：“哪条法律规定好朋友间要这样？”
“婚姻法。”
‘啪’的一下，荣邵手中的酒杯直接摔碎在了地面，红酒溅在了柳西琴的裙子上，但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些，同时一脸震惊地望过去。
荣邵已经惊讶到失语。
柳西琴目光颤动着：“所以果然是这样对吗？因为你不愿意公布恋情，苏茶才会代入感十足的在星际大赛中深度觉醒。”
“……那时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
两人对他的话依旧存有疑虑，苏茶当时打李幸曲时，那是相当真情实感。
荣邵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雾星的战舰明天就会抵达，难道你们是要公开交往？”
纪天烬点头。
正式公布后，他就不需要每每去雾星时借由交流生的身份。
“太酷了。”荣邵叹道：“等过了今天，你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那些见风使舵的人见了你都要格外恭敬。”
纪天烬：“……”
“像不像是嫁入王室后逆天改命的故事？”
柳西琴刚开了一句玩笑，现场的灯光忽然调高了一个度，预示着拍卖会正式开始。
这是一场慈善拍卖，前来的人都要拿出一件拍品，相较于从前今天纪家可谓是遭到了冷遇。
纪崇带来的是一件有安神效果的玉麒麟，价值不菲，主持人才刚刚展示完，底下立刻就有人叫价：“八百万星币。”
这个价格仅仅是比底价高出了五十万星币，因为叫价的是另外一个商业巨头，没有人再往上加价。
荣邵本来要举牌，被柳西琴按住：“你看纪伯父似乎立有盘算。”
荣邵闻言看过去，有没有盘算不好说，但看着确实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此刻不少人都在朝纪崇那边投去视线，发现他在低头看通讯器时面色各异，猜测是不是想借此掩饰尴尬。
坐在他身边的纪天烬心思也不在拍卖会上，正回忆着不久前和苏茶共同经历的那场拍卖会，顺利的话明天两人就能见面。
先前故意出价落他们面子的男人冷笑一声：“没人叫价的话，是不是该决定归属权了？”
单从这件物品的价值来说，八百万还不如流拍，拍卖师也只在内心想了下，继续履行本职工作：“八百万一次，八百万两次，八百万……”
“两千万。”
大门突然被推开，所有的灯光像是打在了一个人身上，拍卖会的现场不会让人随便进入，能中途闯进来的人身份必定不凡。
“两千万。”
苏茶做了再次强调，身后跟着十几名雾星将士。他今天身着复古而繁琐的衣服，完全就是漫画里才有的高贵小王子形象。
苏茶径直走到了纪天烬面前，单手扶着椅背，无限靠近的刹那，他低头注视着对方的双眼：“抱歉，我来晚了。”
“……”
荣邵：“这场景看得我头皮发麻。”
柳西琴太阳穴都在跳：“他们一定要玩这种情趣吗？”
纪天烬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什么，偏过头望向纪崇。后者从刚刚起便一直捯饬通讯器，现在看来是另有原因。
“雾星的战舰提前抵达了。”纪崇淡淡道：“正好可以帮我们解围。”
他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微笑：“儿子，你喜欢这个安排吗？”
说完他站起身，把位置让给苏茶，自己坐到了后排。
苏茶坐下时耸了耸肩：“偶尔得让伯父扳回一局。”
对方可是被无情地留下，一直到起完名字才回来。
纪天烬失笑：“两千万的价格有些高了。”
“不打紧。”苏茶瞥了眼刚刚试图给纪家难堪的人，问：“还要加价吗？”
被他看着的人愣了一下，勉强扯了下嘴角：“远来是客，年轻人有一颗爱慈善的心，我当然要成全。”
言下之意苏茶是个冤大头，两千万至少有一半打了水漂。
对此苏茶笑而不语。
之后的拍卖没有再起什么波澜，很顺利地结束。荣邵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调侃道：“恋爱让人善良，放在从前你们可不会一笑了之。”
“人和人之间不能总结怨，”苏茶笑吟吟道，“日后我一定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邀请这些人参加，王室的婚礼他们随礼总不能太差劲。”
纪天烬补充：“婚礼收到的份子钱再像今天一样捐出去，算是为我们行善积德。”
苏茶‘嗯’了下。
没错，就是要这样以德报怨。
荣邵笑容牵强。
果然，你们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点点改变。
今天没太多时间叙旧，稍后要进行一场记者会，苏茶是临时赶来拍卖场地，外交部那边还在联系记者。
“回头聊。”他挥挥手：“记得一小时后看新闻。”
并未过多解释，苏茶和纪天烬并肩离开。
外面的凉风让人精神抖擞，纪天烬问：“发言稿准备好了吗？”
到时候双方都要进行发言，不过主要还是苏茶讲话。
苏茶：“小意思，我到车上再想想。”
“……”换言之，就是一个字都没写。
原本苏茶想着过来还有一段时间，完全可以在战舰上完成这项工作，没想到系统突然出现，之后他一直在考虑日后如何回去探望小花妖。
在这种沉思中，时间快得如流水。
拍卖会场地离召开记者会的地方并不远，苏茶还没来得及想完开头，就已经到了。下车后他不停地跟人握手问好，还要配合拍照，就更没有时间细想。
等到终于安静下来，已经坐到了一众记者面前。
这场记者会办得很隆重，台下坐着不少重要人物，桑维斯要等到晚上的国宴才会出席，不过谢冗爵和伊瑟都在，难得的是今天调查部副部长也出席了。
当看到苏茶调整了数次麦克风，却没有说话时，对方立刻就看出了他没有想好发言。
副部长轻声对身旁的同僚说：“准备一下担架。”
他太了解苏茶的作风了，遇事不决就晕倒。
同僚表情一言难尽。
“劳烦各位专门出席一趟，召开这个记者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公布一件事……”
苏茶终于开口，他好像确实有着晕倒的打算，话说到一半冷不丁地站起身。
副部长：“各部门注意，要晕了，要晕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苏茶并没有晕，众目睽睽下，他俯身吻住了纪天烬。
一秒，两秒……七秒钟漫长的像是一个世纪。
柔软唇瓣贴合过来的那一刹那，纪天烬身体微微一颤，亲身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神魂颠倒。
可惜在他回味之前，苏茶已经重新直起身，只见他从容地整理了一下领结，面对一堆摄像头缓缓开口：“好了，这就是我要说的事。”

第106章
苏茶来的时间很好，现在正好是假期，他可以尽情地约从前的朋友出来玩。
‘他来了’小队全体成员终于再一次相聚。
虽然尝不出什么味道，但是考虑到苏茶，他们还是把见面地点定在了一家茶餐厅。至少小点心的样式做的是非常精致，捧在手心里像是要萌化了。
一路上苏茶想了很多话术，如何应对他们询问这段时间自己和纪天烬去了哪里，都遭遇了什么，没想到因为记者发布会，见面后所有人的重点都转移了。
吴水：“我和我哥这几天仔细复盘了一下，发现你们早有苗头。”
苏茶嘴角一抽：“倒也不必如此严谨。”
吴水拿出了厚厚一沓纸：“这是我们的总结分析，送给你了。”
吴智点头：“没错，当做相爱的证据。”
说完他还另外拿出一个芯片：“厉教官让我带给你的，说是什么监控。”
苏茶想起来回来时厉槐询问记不记得第一次走进宿舍楼时的场景，大概猜出里面内的内容。
他用通讯器读取了芯片，不出所料是开学时的监控录像。连续看了两遍，苏茶确定不是误判，从进入宿舍楼起，纪天烬的视线总会有意无意的停留在自己身上。
“这就是人类的参差吗？”柳西琴忍不住发表看法。
当时纪天烬和荣邵几乎是站在苏茶的一左一右，一个不停盯着未来的对象，一个哼哧哼哧地扛着三个人的书。
连少话的狄元四都冲着荣邵竖起大拇指。
荣邵让苏茶放慢到0.5倍速，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个煞笔，他望着纪天烬咬牙切齿道：“有你这么当朋友的吗？”
纪天烬平静说：“怪你没有审美。”
这么可爱的一个人就站在身边，他却只顾着搬书，这能怪谁？
荣邵眼睛猛地瞪圆，人言否?
同样的疑问很多人都生出过，可惜根本改变不了纪天烬的双标本质。
纪天烬以去洗手间为借口，冲着荣邵挑了下眉，后者收到他的暗示，跟着一起来到厕所。
“什么事还要专门出来说?”
“想找你做个东西，不需要太多功能，待机时间长能录像就行。”纪天烬大致描述了一下样式：“最好能做成纽扣领结一类，方便携带。”
论在这方面的动手能力，没有人比荣邵更擅长。
他点了下头，爽快地应了下来：“问题不大，明天就可以给你，不过做这个干什么？”
纪天烬没明说，只道：“记录一些风景。”
旅游计划至少持续一个月，荣邵等人不可能参加，他们还有假期作业需要完成，很快会去一个荒星剿灭异兽。
聚餐结束后，纪天烬回到家中主宅，托纪崇去询问一些‘熟人’有没有兴趣一起去，一方面打着让苏茶在关爱中成长的旗号，其实也是为了找个保镖。星际旅游可能遇到各式各样的状况，多带点人稳妥。
“旅行的时候低调点。”纪崇交待了他一句。
先前针对联邦的战斗，伽蓝帝国没有明面上动手，私下却一直在推波助澜，如今战争即将划上句点，帝国以青少年大赛选手被抓为由头，向联邦索要了一笔赔偿。
赔偿商讨会纪崇也参加了，他是以受害者父亲的身份出席，发言中着重强调了纪天烬受到了精神刺激，需要一段时间治愈等。
这个节骨眼上对方跑出去玩，被人发现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纪天烬“被发现了就说去做旅行精神治疗。”
”.“
下午纪崇帮忙打了几通电话询问，接到电话的人表情各异。
比如谢冗爵，苏茶有自己的号码没必要中间多经一手，他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件事情的策划是纪天烬，苏茶甚至可能都不知情。
纪天烬做事一向很稳妥，不会冒着得罪人的风险请大人物做安保工作，他选择的几个旅行目的地很特殊，比如第一站叫长岁星。
据说这一颗星球的人寿命极长，还有过羽化登仙的传说，半个世纪前进入了所谓的末法时代，采集长岁星的空气和土壤样本等，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除此之外，纪天烬专门手写了一封信，让纪崇呈交给桑维斯。他是以苏茶的名义送出，言辞很恭敬，感谢对方的出手相助并邀请其去旅游。
以桑维斯的身份，不可能跟几个小辈同游，这封信的用意在于让他询问手下重臣有没有想去的意愿。
年轻人的心思根本瞒不过桑维斯，因为无伤大雅，他并未计较。第二天早会结束，淡声询问：“有谁想去？”
下方一片沉默。
坦白说还真挺想去的，当然不是想和苏茶一起旅游，战事刚刚结束，拿到了赔偿连带着要负担捉回前任联邦总统的任务。另一方面星际战场最近需要一直有人留守，检测虫洞是否还能使用，过程枯燥而又漫长。
这些活都不是普通将领能够干的，需要强悍的实力。
近一分钟没有人回答后，谢冗爵开口道：“科研院原本定于明年春季会出发去长岁星，不如由陛下拟定名单带队过去。”
桑维斯的决策做得很快，直接指了两人。
这下众人都有些惊讶，他定得竟然是调查部两位部长。
副部长一头雾水，谢冗爵面色不变，心中则有了计较。副部长近几年间没少犯蠢，如果这次出行没有顺利采集到样本，陛下估计会借机发作直接降职。
副部长也意识到了几分不对，会议结束后，立刻前去找支持自己的几方势力商讨。
与此同时，有人来祝贺谢冗爵：“双喜临门啊。”
不用留下来收拾烂摊子，说不定还能趁此换一个部门二把手。
“但愿吧。”
谢冗爵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任何一件事和苏茶关联起来时，通常不会那么简单。
这次出行不止有伽蓝帝国的人。
西里尔最近手头一堆事情要处理，只能等忙完政务后中途再加入旅行计划。在此之前，他派出了兰德去保护苏茶的安危。
当事人目前依旧处于不知情的状态。
文化交流持续了大半个月，苏茶近来也很忙，有各种活动需要他出席，包括参观伽蓝帝国的工业基地，配合记者采访等。
同时他还和纪崇在谈合作，商讨用安神香水或一些农作物替代缓解剂的事情。深度觉醒后，苏茶可以一次性催发大量的种子，这些种子的数量相对帝国人口是杯水车薪，但完全可以进行稀释，分为初、中、高三个档售卖。
大多数人仅仅是精神力不稳定，用不上高浓度的缓解剂。
商讨过程中，纪崇发现苏茶几乎是各方面都非常优秀。
管家这时出现在门口，告知有一通重要来电，纪崇正要去接电话，走到门口时忽然问：“天烬在干什么？”
“少爷在写什么旅游计划书。”管家强调道：“真的是一本书。”
纪崇微微侧过身，大厅内苏茶正在食指飞快地敲动键盘，办公桌上放着各种企划书，俨然一副精英人士的形象。
再想想自家儿子，顿时揉了揉眉心。
……呸，恋爱脑。
纪崇不知道能让苏茶认真对待的事情其实没几件，缓解剂恰好是其中一件罢了。
返程定在十六号，还剩最后两天，苏茶利用这段时间回了一趟附中，看望了曾经的校长，之后买了不少纪念品，收拾东西准备回雾星。
“你是不是有心事？”
苏茶手下整理行李，目光却是放在纪天烬身上，后者这两天比自己还忙，又看不出在忙什么。
“没有。”纪天烬回答的很快。
苏茶目存狐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行吧，暂时信你的鬼话。”
“……”
按照正常流程，返回雾星这一天少不了外交大臣送别，以及记者拍摄。
但实际当天清晨一切都很平静。
除了战舰，苏茶甚至没有看到一个记者。在他东张西望时，纪天烬一把揽住苏茶的肩往前走，阻止了他后望的动作。战舰上只有驾驶员，一并随行的雾星将士被安排在了其他战舰上。
要不是因为待在身边的是纪天烬，苏茶早就因为觉得不对劲喊救命。
接下来七天，战舰一直遨游在宇宙中，没有经过星际战场，更没有遇到异兽的骚扰，哪怕是个路痴，都能意识到航线不对劲。
苏茶终于要提出疑问时，纪天烬忽然伸手帮忙整理了一下衣服。
一低头，他发现胸口多出一颗纽扣。
这显然不是一颗普通的纽扣，细看复古繁琐，设计也很特别，轻轻一按就定在了衣服上。
纪天烬道：“等到下了战舰，你用精神力就可以激活。”
苏茶闻言眉梢一动，等着他解释一切。
“旅游。”纪天烬说得言简意赅。
苏茶玩笑道：“二人世界？”
纪天烬摇头：“谢部长也来了，最多还有一天我们会和兰德元帅汇合，老师要过段时间才能来。”
细长的手指蹭过纽扣的表面，苏茶挑眉：“拍照片的话通讯器就能替代，为什么专门做这个？”
“方便一点。”纪天烬道：“记录下来，可以带给那些小朋友看。”
苏茶一怔。
纪天烬看着他缓缓道：“我知道的。”
刚到雾星的时候，他询问过西里尔苏茶来之后都做了什么，得知在对方在进入休眠舱前去医院探望了小朋友，纪天烬也在专人陪同下去了一趟。
当时一个小孩子还很骄傲地宣布，他们的殿下约好了会跟他们再见面。
后来苏茶清醒，被星际大赛的事情耽搁了，再之后并没有立刻抽空去。
说白了，他内心存着几分逃避，担心去得时候其中有些人已经不在了。
四目相对，苏茶明白了纪天烬的用心：“其实我……”
纪天烬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否则不会买那么多纪念品，说明这次回去后他就要去医院探望。
苏茶很想说一句谢谢，但话到嘴边仅仅是握住了纪天烬的手，然后看向窗外。
雾星的小孩子们对外面的世界很感兴趣，他还记得自己挑拣着说了一些时，他们的眼睛都在放着光。如果能完整的记录这趟旅行，想必这些小朋友看到后会更加开心。
纪天烬轻声道：“回来后我去找人制作成全息形式，可以让他们产生身临其境的效果。”
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也算是跟喜欢的小殿下打卡了同样的地方。
十指相扣，苏茶目中流淌的笑意。
一天后战舰成功和兰德会合，期间纪天烬去了一趟驾驶舱：“第一个目的地就要到了。”
之前一直顾着感动，苏茶对旅行地没有多想。
茫茫宇宙亿万颗星球，能看的风景太多了。直到这时他才随口问了句：“是哪里？”
纪天烬：“长岁星。”
“噗——”
正在喝水的苏茶一口喷了出来。

第107章
苏茶被水呛住，纪天烬递来纸巾的同时帮他拍拍背：“没事吧？”
苏茶回答得很严谨：“暂时没事。”
稍后可就不好说了。
现在他们已经处于长岁星的外太空领域，飞船很快就会降落。
一方面不忍拂纪天烬的好意，一方面还是决定正视残酷的现实。苏茶唇瓣动了动，话到嘴边迟迟没说出来。
每个星球的时间流速不同，系统提起过长岁星对比其他星球时间要过得快很多。说不定一些同自己不合的人，已经死了。
他记得最后离开前，确实搞死了不少。
纪天烬看出苏茶的欲言又止：“有什么问题吗？”
保险起见，苏茶真诚建议道：“不如换一颗星球？”他试图从另一个层面说服对方：“据我所知，这个星球很危险。”
所知的前提是书中看过或是来过，有关长岁星的资料无论是帝国还是雾星都是缺乏的，苏茶不该符合其中任何一个条件才是。
但纪天烬还是选择尊重他的意见：“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谢部长他们是带着任务来，必须要下去一趟采集环境样本。”
苏茶沉思片刻：“算了，那还是一起。”
有自己在麻烦和帮助成正比，对谢冗爵他们来说，后者所占的成分应该略大一些。
话音落下，双方同时都沉默了。
纪天烬隐隐有种离谱的猜测，但没有问出来，对视一眼后，他默默掏出一些武器装备，两人各自去换了一趟衣服。
之后苏茶去到驾驶舱：“通知另外两艘战舰，都在海域降落。”
驾驶员也正有此意，下方是一片废弃的城市，好像有什么东西快速一闪而过。
半小时后，战舰平稳降落在海平面。长岁星今天的天气相当炎热，炙烤着暴露在阳光下的人。
谢冗爵把试管分给了副部长，腰间的检测器在闪着红光，证明这里的空气含有毒素。他正用精神力在周围建立屏障，神情突然出现了轻微的变化。
看他这样，副部长立刻警惕起来，观察起周围有没有敌人，一圈看下来若说奇怪的只有一点：全副武装的苏茶和纪天烬。
防弹衣，头盔，枪支……这么热的天气，两人裹得妈都不认识。
没记错的话，他们是出来旅游的，怎么看着像是搞野外生存？
苏茶：“毕竟是陌生星球，小心点好。”
说着他还建议大家都这么穿。
他说的话兰德一向视之为圣旨，立刻就照做了。
谢冗爵深深看了苏茶一眼，开口前被兰德打断：“可以上岸了。”
兰德已经放出小型游艇，时刻准备着出发。
游艇上，谢冗爵暗自沉思着，距离岸边还有一千米时，真的取出了厚重的作战衣穿在身上。
副部长表情一言难尽，部长怎么也跟着幼稚了起来？
驾驶员留下来看战舰，几人各自乘游艇朝岸边驶去。副部长一边吐槽谢冗爵，一边先对空气进行装瓶，皱眉说：“这不像是能让人长寿的星球。”
“是不对劲。”谢冗爵淡淡道。
长岁星进入帝国的视线范围，是因为根据反射回的光波信号，它从高级星球没落成了中低级星球，这在宇宙间都是比较罕见的案列。
岸上一片寂静，活脱脱的一座死城。
异兽？
这个猜想很快被众人否定，异兽基本不会出现在中低级星球。
苏茶忽然举枪，对准一个地方飞速扣下扳机，随着一声闷响，前方一道藏在暗处的黑影应声倒下。
“打头，用消音枪，尽量动静小一些。”
“……”
为何他会如此熟练？
苏茶尴尬地笑了笑。
兰德本来要去检查那具尸体看看能不能发现线索，中途脚步忽然停下：“有危险在靠近。”
他看向苏茶：“殿下先去找个地方躲一下。”
能被他视作危险，说明正在接近的东西不好对付。
苏茶环顾四周，没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他指了下街道旁废弃的大楼，给纪天烬做了个手势，暗示自己从前门进，对方从后门，一左一右进行清扫建立据点，最后在楼顶汇合。
纪天烬颔首：“小心点。”
虽然不知道隐藏的危险是什么，比起异兽显然还是弱了些，他们对付起来不是问题。
苏茶猫着腰从前门小心翼翼进入，每隔数米能瞧见一具腐尸，尸体的头颅被切割下来，切口处十分光滑。
会这样做的存在并不多，他试探着对黑漆漆的楼道口叫了声：“系统。”
“在呢，崽种。”
“叫我王种。”苏茶一本正经：“我进化了。”
机械娃娃从黑暗中走来。
“真没想到宿主有故地重游的乐趣。”
苏茶叹道：“并没有。”
他对长岁星印象深刻，和从前生活的地方不同，长岁星也可以修炼，不过讲究科学修炼。羽化登仙是夸张的说法，长岁星人一直在用独特的方法追求与天地同寿。
他来的那一年，长岁星人为了阻止末法时代的到来，从魔物体内提取特别成分制作成药物，并对空气成分做出改变，尝试了各种办法后，有人准备打造聚灵器，汇聚世间所有灵气，助力得道成仙。
“简直是作死。”时至今日想到那些令人窒息的操作，他还是忍不住摇了下头。
苏茶感慨间，系统比他还提前一步陷入回忆。
宿主去往每个世界都需要执行不同的任务，但这并不意味着系统不作为，事实上在遇到苏茶前，系统才是工作的主要执行者，绑定宿主仅仅是因为它无法用人类的外表活动。
系统的工作作风十分冷酷，从来不会考虑宿主的感想，一旦对方违背自己的意志，它会采用最无情的方式‘劝说’，直接作用在大脑，让其在痛苦中认清现实。
系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它寻找的每一任宿主都是濒临死亡的人，也曾告诫过他们一旦签订协定有可能比死亡还痛苦，这些人选择了生，就要付出生的代价。
不愿意冒险，不愿意担当，留着何用？
直到遇上了苏茶。
长岁星是双方的第一次合作。
聚灵器绝对不能被建造出来，否则仅有的灵气消失，整个星球将会彻底崩盘
当时这个世界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那些能延寿的药剂蕴含魔毒，感染者的数量与日俱增，深度感染者死亡后才是危险的开始，他们又被称作丧尸。
系统并非无所不能，每次送宿主到一个世界后，它都会有一段虚弱期。为了尽快找到聚灵器的秘密实验基地，系统准备让苏茶以美貌为武器，游走在各大势力中。
这算是最温和的一种方式，从前它带的不少宿主甚至会主动这么做，通过玩弄感情的方式去达成目的。
系统即将说明计划时，苏茶站在如人间炼狱一般的感染区外，先一步开口道：“我会用花神的祝福去缓和魔毒。”
现在的病患几乎已经失去理智，力大无穷，想要治疗都很难，得让他们先平静下来。
“濒临世界末日的时候，虚无主义的神话总是传得格外快。”苏茶淡淡道：“到时候你再做几个仿真鸟，让它们在世界各地散播我是佛陀转世，吃了我的肉就能长生不老的传言。”
“这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我身上，那些妄想长生不老的人肯定也会找到我，我们只需要以猎物的身份反抓他们，一个个逼问下去，总会有所收获。”
半晌没等到回答，苏茶略带疑惑地‘嗯’了声：“系统，还在吗？”
“……在。”
比起浪费精力主动去接近可疑目标，这种方法确实要更高效。但苏茶在提出这条建议时，平静地仿佛他真的在把自己当一块肉食，而且是在用另外一种更血腥的方式吸引着附近的狼群。
“你随意。”这是系统给出的回答。
接下来的几个月，苏茶经历了一段很艰难的时光。他步步为营，利用各种条件躲避着追踪，同时一一设下陷阱反向捕猎。
可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最后泄露苏茶行踪的是被他帮助过的人。系统原本可以阻止对方通风报信，为了让宿主认清现实，它并没有这么做，最后关头才提醒他逃跑。
类似的事件不止发生过一次，到最后甚至有疯狂的逐利者，故意让自己统辖区域内的群众感染，试图引来苏茶。原本那些感激他救命之恩的声音变成了诋毁，认为如果没有他的出现，就不会导致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这种情况下，苏茶仍旧有条不紊地延续原计划。
系统：“宿主不会觉得怨恨吗？”
“至少坐实了佛陀转世的传言。”苏茶镇静道：“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撒手不管了，我在风口浪尖上救人，会给他们形成一种错误的认知。”
认为他是一个毫无底线的圣父型人格。
这种轻视有利于他们之后行事。
“那做做样子就行，”系统难得多说了一句，“不用费心费力去救。”
苏茶头点得很干脆，下一次出手却依旧保持着同等的水准，为感染者祛除魔毒。
系统带过的宿主都有着惨痛的过往，精神扭曲是常态。
没想到职业生涯中遇到了例外，苏茶是一只妖，却让它看到了人性光辉的存在。
三个月后，他们从一个军官口中得到了机密情报，确定了秘密基地所在。
同一时间，苏茶将圣父人设凹到了极致。
他给打过自己主意的几方势力写去一封情真意切的信，表示不管是谁，凡能彻底清理十大危险区，他愿意亲自前去拜访。
信件的背景还特意画了佛祖割肉喂鹰的故事，暗示自己愿意牺牲，只要有人能做到他所提的条件。
十大危险区指的是十个彻底被感染的区域，里面所有的人都已经沦为丧尸，一旦任由他们扩散，后果不堪设想。然而现在没有人愿意出力去解决，大家更愿意把财力和精力用来筑高墙，圈地为王。
任谁也没去怀疑信中所说的真假，苏茶不曾索要任何好处，所提皆是为了全人类的延续，他烂好人的形象在世人心中根深蒂固。
过去救人逃亡的过程中，苏茶也在时刻诉说着自己的信仰：只求善事做尽，早日入轮回。
哪怕是素不相识的人，都能感受到他那种迫不及待求坐化的精神。
各势力集结力量去清理危险区，等到危险区清理的差不多，苏茶和系统反手炸了秘密实验基地。
事后总结这次任务，系统提出了很多没有必要的操作。
比如引导大势力清理危险区，明明当时已经知道了是哪个势力在搞研究和实验地点，他们可以直接完成任务离开。
系统第一次提出工作之外的问题：“宿主难道从来没有一刻真的考虑过，去毁灭这个世界？”
苏茶摇头：“众生皆苦，没必要共沉沦。”
往后执行任务的岁月中，他一直用行动在证明着这一点。
……
系统回忆往昔的时候，苏茶叫了它一下：“你不会卡顿了吧？”
莫名其妙的发呆，是老年痴呆症的前兆。
机械娃娃幽深的双目沉了沉：“没什么，刚在思考其他事情。”
苏茶：“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这么笃定毁了研究基地后，他们不可能再造出第二个聚灵器？”
系统：“用来维持聚灵器运转的能量石，是从我所在的星球流落出来，不会再有第二颗。”
更多的属于机密情报，它显然不准备深入提。
苏茶识趣的转换话题：“不幸中的万幸，这里不是人类基地，没有我的仇人。”
街道上，真正的危险终于来了，这是一个足足有两米的巨人，浑身血肉已经腐烂。谢冗爵和兰德一前一后包围着散发着腐尸气息的超级巨人，正要出手时，巨人无意识地喃喃：“苏茶，吃，杀……苏茶……”
谢冗爵和兰德同时怔住了。
这声音不大，但苏茶的感知完全能听见，他眼皮一跳：“什么情况？”
“这是个超级丧尸，生前肯定是一位顶级强者，说不定是哪个基地的负责人。”系统淡定道：“还记得临走前宿主都做了什么吗？”
苏茶小声道：“没什么啊。”
只是趁着别人不知道是他炸了秘密基地的时候，私下分别约清扫危险区归来的强者‘幽会’。聚灵器没了，苏茶成了唯一的希望，为了独占自己的血肉，那些顶级强者没带太多保镖，迫不及待赶来，最后被他和系统引到了丧尸堆里。
“我这顶多算是以牙还牙。”被叫来的几位强者都是从前追杀他最狠的：“你看我不是还放过了个别人。”
系统冷笑：“没记错的话，宿主专门给那个别人写了一封感谢信，信件内容是：信割肉的傻逼，爷在逗你玩呢。”
临走前都不忘把所有的人得罪一遍。
“……”

第108章
热风卷着枯叶在街道上飕飕一刮，大太阳下，诡异地刮得人心都凉了。
长岁星的语言在智脑收录的范围内，机械手套不可能翻译有误，那么问题来了，同名同姓的几率有多高？
从下战舰起，苏茶便裹得无比严实，无形中已经给出了答案。
谢冗爵下意识朝苏茶进的那栋废弃大楼望去，正好看到一个往外望的脑袋。
只是普通的居家玻璃，外沿修得很高，如果不是特意悬浮，不到一米的机械娃娃扒不上去，所以谢冗爵没有看到系统。
尽管如此，苏茶还是不放心地用一只手按着系统的脑袋：“别抬头。”
面对下方那意味深长的视线，他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街道中心的超级巨人……看自己干什么，这个时候当然要看敌人。
“苏茶，杀……”超级巨人从背后拿出一把斧头，魔毒感染人类的同时也激发了一些特殊能力，这巨人能使用火系异能，斧头在恐怖的火焰中被烧得通红，下一刻直接朝身前的谢冗爵挥去。
谢冗爵自原地消失，再出现时是在巨人的上方，枪支精准地瞄准超级巨人的头骨。但在子弹发射的一秒，火焰形成外壳。巨人自身对这温度免疫，但无论是子弹，还是脚下的道路，都在疯狂融化。
谢冗爵挑了下眉，这东西有点出乎意料了。
兰德这时终于开口：“这么高的温度，不管是念力还是精神力，攻击时威能都会减弱。”
超级巨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蛮力攻击。
谢冗爵：“那就想办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嗨——”
楼上的苏茶忽然招手，看似热情地在打招呼。
执行任务期间，大部分时间他都会戴面具，当然也不缺以真面目示人的时候，好比在长岁星时，为了坐实佛陀转世的谣言，苏茶那张过分精致的面容就很有说服力。眉心那朵若隐若现的花朵印记，更是诉说着他身份的不简单。
死去的记忆在这一刻仰卧起坐，重重攻击着超级巨人。
这张面孔莫名让他觉得火大，很愤怒，恨不得点燃一切。
不顾身后的敌人，超级巨人直接转身朝苏茶的方向走去，甚至朝大楼掷出了燃烧的斧头。
苏茶连忙弯腰，用精神力让斧头在半空中减速，同时朝楼上转移。中途他看了看周围，系统神出鬼没，不知又去了哪里。
斧头砸到了距离不远的一堵墙上，墙体当场轰然倒塌。
“苏茶。”纪天烬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
“我没事。”苏茶道：“不过外面的‘刽子手’，估计要有事了。”
他忽然说了句奇怪的话：“我上辈子一定是只百灵鸟。”
“又想唱歌了对吗？”纪天烬问。
苏茶已经开始清唱：“啊朋友再见，再见再见……”
欢乐的歌声没有飘荡到街道上，被超级巨人冲过来的脚步声遮盖。
兰德念力化成的丝线近乎透明，拦在巨人正前方，极速冲刺的巨人脖颈被割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谢冗爵趁机换了把杀伤力更大的武器，冲着伤口处连开数枪。
巨人倒地的动静太大，暗巷里、居民楼，地铁站……本来不喜阳光的丧尸纷纷在往外冲，谢冗爵和兰德一前一后闪身进入苏茶所在的大楼。
这里内部的丧尸已经被清理干净，众人躲在楼顶等街道上汹涌的丧尸散去。
谢冗爵收回手枪：“说说吧，那只怪物为什么如此恨你？”
“梦游。”苏茶早就想好了措辞：“成年前我沉睡了一段时间，灵魂遨游在不同星球，可能和人产生了一些摩擦。”
纯血者最强大的就是灵魂，谢冗爵并不太了解雾星人的特点，但西里尔的灵魂强大毋庸置疑，陛下曾偶然间提起过，纵然对方沉睡，一样可以用灵魂覆灭入侵者。
纪天烬直觉苏茶在说谎，但没有拆穿，帮着转移话题：“暂时是安全了。”
苏茶：“这座城市是不能多待，天黑之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丧尸出现。”
“丧尸？”
“失去理智的尸体。”苏茶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说：“我们可以去荒原或者森林，正好可以采集不同地方的土壤。”
谢冗爵却否定了这个建议：“野外的东西通常要更凶，到时候除了要面对你口中的丧尸，还有其他动物。”
兰德沉吟着说：“如果还有人类生存，肯定会建立根据地，我们可以去那里。”
苏茶：“……”
你好懂。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他嘀咕道，“那里未必有多安全。”
此话一处，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沉默间，最先问话的是谢冗爵：“活的你也得罪了？”
“逻辑错了，”苏茶解释，“最开始得罪的是活人，后来他们才变成了活死人。”
“……”
无论如何，根据地肯定要去一趟，去采集不同区域的水源和微生物标本。
路上苏茶解释：“也并非全是敌人，得看我们的运气。”
他救过的人并非全是白眼狼，总有念着好的。
谢冗爵：“你究竟做了什么？”
苏茶认真反问：“我说我拯救了世界，信吗？”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笑。
苏茶摇头，这年头实话总是没人信。
好在专业捧场人员很快就为他发声。
“我信。”纪天烬说：“长岁星肯定欠你一个公道。”
苏茶重重点头。
对，是这样。
接下里的数小时，谢冗爵整个人都是处在失语状态。
他放出精神体去探路，苏茶按照记忆里的位置给定一个方位。利用精神体的视角，谢冗爵看到了高墙和入口处的层层防守，想要混进去恐怕不易。
苏茶：“我有个主意，之后我继续sayhi，你们偷偷溜进去取样，然后撤。”
和打丧尸是一个策略。
纪天烬皱眉：“不行，太危险了。”
谢冗爵深深看了他一眼。
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不该是苏茶究竟得罪了多少人，才能有这样的自信，认为一出场必然会吸引全体目光。
“让战舰过来，届时你们在城中制造混乱，战舰吸引火力，我趁机撤退。”
纪天烬摇头：“一旦你被围攻……”
“不要紧。”苏茶：“我有办法全身而退。”
他单独将纪天烬拉到一边：“记不记得沈宁泽那颗改变方向的导弹？我有‘保护伞’。”
先前那句话用精神力阻碍了声波，随后苏茶撤去屏障，正色道：“一切都是为了谢部长，我一定会帮助他采集完样本。”
刚拿出一支营养液的谢冗爵，顿时失了胃口。
讨论的结果是谢冗爵和纪天烬利用空间折叠器入城。
因为之前损毁的太严重，空间折叠器现在只能断断续续使用。人类根据地内外守卫森严，必须得有人来吸引注意力，兰德不可能留苏茶单独涉险，和他一起留下完成这项任务。
联系了战舰在附近接应，谢冗爵瞥了眼纪天烬手头的折叠器，并没有什么神色变化。
纪天烬也很平静。凭厉槐一人不可能瞒过调查部的耳目，昧下折叠器和纪崇做交易，中间必然存在谢冗爵的默许。
至于对方为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根据地内部处处都是巡卫队。
空间折叠器果然坚持不了多久，已经在开始排斥他们。
空气出现波动时，巡卫队队长好像感觉到什么，正要回头，视线被外面飘来的小白花吸引。
“嗨~”
出乎意料，苏茶并未亲身上阵，选择先放出精神体，千万朵小花在空中说着长岁星的语言。
“朋友们，是我，苏茶，你们还好吗？”
苏茶这个名字，对于现在的小孩可能有些陌生，但年长的一辈却是如雷贯耳。
一座高塔内，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是根据地的高层，共有六位，向来沉稳的表情无一例外有了变化：“去查，看是谁在捣鬼？”
不放心的情况下，他们亲自走出高塔，本来是要直接击碎小白花，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令人舒服的气息，正是从这白花身上散发。
当年苏茶也有能令人平静下来的特异能力，根据地里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惊呼：“是苏茶佛陀吗？苏茶佛陀转世投胎成功了吗？”
“……”
远处，正在采集样本的谢冗爵险些手一滑，把试管摔碎。
小白花深情叭叭：“是我啊！”
“装神弄鬼。”一位高层怀疑是不是人混入了根据地，正要让所有人集合依次核对身份，千万朵小白花忽然朝向他们中地位最高的那人：“不信我们对个暗号。”
对方狐疑：“什么暗号？”
小白花尾调拖得有些长：“信割肉的傻逼……”
高层下意识开口接道：“爷在逗你玩呢。”说完愣了下：“苏茶，真的是你。”
小白花叶子拉着叶子，围着他转圈：“都说了是我啊！”
如果不是这个暗号内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间关系会有多好。
小白花：“我来是为了告诉大家，一定要相信爱，你们还记得那段最艰难的岁月吗？我的精神一直与你们同在。”
曾经受过他恩惠的人不少，有些当时不敢发声，此刻忍不住泪流满面：“佛陀，苏佛陀——”
这感人的画面注定与根据地中的两人无缘，谢冗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皮都在发麻。
“加快速度。”再多待一分钟，他怕是都会形成心理阴影。
纪天烬：“他们说得也没错，苏茶确实善……”
“闭嘴吧。”
“……”
&#183;
谢冗爵遭受精神折磨的时候，根据地外兰德失笑道：“先前还以为小殿下会直接冲出去。”
不能怪他误解，苏茶刚刚表现出的样子，就像是要在高墙下直接喊麦一般。
“那种说法主要是为了凸显我高大的形象。”苏茶挑眉说：“既得到了纪天烬的关心，又显得谢冗爵欠了我什么。”
兰德：“小殿下果真有勇有谋。”
苏茶点了点头，难为你了，这都能夸。
根据地的高层可没那么好哄骗，已经出动军队来附近搜查。兰德带着苏茶先一步撤离，战舰距离他们大概还有五六公里。
“不知道纪天烬他们有没有问题。”
“不会。”兰德很笃定：“后面的军队已经发现我们，现在注意力都在这里。”
而且那两人很有可能快他们一步上战舰，谢冗爵必定会使用飞行器。
林中有不少怪物，为了引开火力，兰德和苏茶没有使用飞行器，这也算是一次实地教学，兰德进一步展示了念力千变万化的使用方法。
苏茶有样学样，不知不觉间已经可以看到远处天空投下来的阴影。
战舰停在前方半空中，不断经受着鸟类怪物的袭击，对比战舰的坚固，它们无异于是在飞蛾扑火。驾驶员在看到苏茶，不再刻意掩饰动静，直接对着被感染的鸟群开火，迅速清理干净后，降下悬浮梯。
高空中的风吹得脸颊生疼，苏茶没有用精神力掩体，冲着后方的军队摆了摆手：“I&#39;llbeback。”
舱门合上，他长松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
仅仅不到一天的旅程，谢冗爵就受够了。
“我先回去送样本，你们自便。”
苏茶觉得有必要和纪天烬确认一下其他旅行地点，再重振旗鼓进行星际旅行。
“长岁星的空气毒素估计不小，”他按按眉心，“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又说不上来。”
谢冗爵和纪天烬也察觉到了这点，唯独兰德没有他们的感受。
就距离上说，长岁星离伽蓝帝国更近，不用穿行星际战场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保险起见，苏茶决定跟着一起回去，做一个身体检查。
帝国最大的医院就是纪家开的，才刚一抵达伽蓝帝国，苏茶立刻就被安排了全方位体检，抽血，核磁……什么都测了，没发现一点问题。
纪天烬也是一样，医生都快要怀疑他们是无病呻吟。
苏茶：“可是我真的觉得哪里不对劲。”
兰德忧心道：“还是回去让王再亲自检查一遍。”
苏茶正要点头的时候，通讯器响了，竟然是谢冗爵打来的。
接通后，他纳闷道：“您不是要回宫交样本做汇报？”
怎么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王宫内，谢冗爵脚步停在高高的阶梯上，仰头望着天空：“刚见完陛下，他问了我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什么问题？”
谢冗爵：“还有一个人呢？”
“……”
苏茶猛地从检查室外的长椅上站起来，看向纪天烬：“坏了，把副部长给忘了。”
纪天烬沉默了一瞬，突然意识到不算驾驶员，他们是五个人去的长岁星，只回来了四个。
苏茶挂断电话，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他不可思议道：“怎么会这样？”
少了一个人，竟然没有一点印象。
纪天烬叹道：“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空气毒素的问题，是潜意识在提醒他们有人被落单了。
最淡的当属兰德，他满心满眼只有自家小殿下，根本不记得有副部长这个人。
见苏茶紧蹙眉头，心疼道：“殿下无需为不相干的人伤神。”
苏茶摇了摇头：“还是难以置信。”
他试着去回忆，但甚至想不起来副部长是什么时候走失的，貌似他们一行人离开死城时，对方就不在。
……
从医院离开，几人重新出发去往长岁星，谢冗爵也不例外，这件事他难辞其咎。
战舰上大家都很沉默。
良久，苏茶轻声道：“见到副部长后，我们要说什么？”
副部长保命的本事不缺，人肯定是活着的。
“还能怎么说？”谢冗爵推了下镜框：“saysrry吧。”
“……”
纪天烬：“不承认就行了，做出我们从未离开过的假象。”
苏茶抿了抿嘴：“可这一来一回，已经半个月过去了。”
纪天烬：“那就见面质问他，这半个月跑哪里去了，我们都快找他找疯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