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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霸以为他穿书了
作者：伊川川
内容简介
 求生欲使他努力伪装学神的舔狗。 五中校霸易淮跟人动手进了医院，醒来之后以为自己穿进了一本以学神祁航直为主角的小说。 他在小说里的角色是恶毒炮灰，跟年级第一兼学生会主席祁航直相看两厌，为了和对方作对而无所不用其极，最后因为被祁航直检举，落得被学校开除、命丧街头群架的下场。 求生欲让易淮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始讨好祁航直，打球送水、下雨撑伞、应付来表白的女生，只求对方看他顺眼一点，让他顺顺利利活到毕业。 易淮：祁哥你不要讨厌我。 祁航直：？ 易淮：你讨厌我我会死的。 祁航直：同学，这么喜欢我呢？ 易淮内心OS：你清醒一点，老子是真的会死！！！ 然而表面上：喜欢你怎么了，喜欢你就像拖拉机上山惊天动地！ 直到有一天，易淮下了课去买吃的，顺口问祁航直想吃什么。 祁航直漫不经心的目光停在他唇上：这儿能给尝一口么？ 易淮：？？？草拟大坝？ 祁航直没听清：你说什么？ 易淮：我说你亲死我！ ------------- 大魔王酷哥学神攻求生欲小舔狗校霸受 祁航直易淮 双初恋 （易易是打架磕着脑袋把现实当穿书了，后期会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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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书
远川市的秋天多风，易淮在病房里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窗外的一棵八棱海棠正在簌簌落叶，枝头的果实在午后光线中呈现出柔和的颜色。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没觉出有特别痛的地方。
易淮用胳膊肘撑着床坐起来，两条长腿耷拉到地面，从对面墙上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眉骨位置多了一块纱布。
他记得几个小时以前自己在一条胡同里抡人，用拳头把一个长得像健达奇趣蛋一样的混混干倒在了地上，正要再补一记胳膊肘的时候，他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鞋带，身体顿时失去了重心，脑袋跟着在墙上一磕，后面的事情就断片儿了。
易淮皱了皱眉，走到镜子前面，想把纱布掀起来看看伤口深不深。
“你别动。”忽然墙角传来一个制止他的声音。
易淮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女护士朝他走来。
“你就一直站那儿不出声啊？”他一边问，一边检查衣服是不是穿整齐了，有没有露什么不该露的地方。
忽然他发现身上的校服并不是自己学校的，手上的动作也跟着一顿。
他们二十七中的校服是白色翻红领的，胸前缝了个数字“27”，而现在他穿的是一件蓝色校服，没缝字，袖子上有一圈三色条。
小护士有点不好意思，她听同事说下午送过来一个昏迷的高中生帅哥，偷偷溜过来看，没想到还没看几眼易淮就醒了，她不好直接走人，只得一直在墙边站着。
“别碰纱布，你手没消毒，容易让伤口感染。”小护士没回答易淮的问题，只是提醒他不要动伤口。
易淮“哦”了一声，注意力仍然集中在陌生的校服上。
看着那张五官精致的脸，小护士没忍住多说了两句：“不用担心，我之前也被划过脸，很快就好了，不会留疤的。”
“被什么划的。”易淮随口问。
小护士回忆了一下：“过年的时候买的桃花枝子，招桃花用的。”
易淮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来：“你家桃花枝子怎么不干正事儿啊？”
声音吊儿郎当的，有些戏谑的味道，小护士被他笑得红了脸。
与此同时，走廊上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真行，祁哥你说易淮怎么就分咱班来了，就他那成绩，也不知道塞了多少钱才从二十七中转来五中。我可听说他从初中就开始打架，这回咱们是来医院找他，保不准下次就得上派出所领人了。”说话的男生很是不耐烦。
停了停，又补充道：“这都快期中考试了，文老师也不体谅体谅我们，她开会就开会，开完来找易淮不就完了，非得让我们缺课。你也就算了，不听课也能考年级第一，我可怎么办。”
回应他的是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一会儿见到人了，如果没什么问题你就先回去上课，我留下就可以。”
“行，那祁哥你多注意点儿，哎，到了，就是这个房间。”
祁航直停下来，透过门上椭圆形的玻璃看进去。
这个转学生易淮长了一副很是那么回事的好看皮相，高鼻梁，薄嘴唇，眼睛里有勾人的水光，此刻正挂着笑低头同穿护士服的女孩子讲话，对方脸颊飞红，害羞得不敢直视他。
祁航直敲了敲门。
易淮抬起头，与他视线相撞，眼中还带着没来得及收敛的笑意。
祁航直收回目光，对身后的男生说了声你回去吧，随即便推开门走进了病房，叫了一声易淮的名字。
小护士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能连着碰见两个大帅哥，呆了呆才想起来问祁航直是谁。
祁航直朝易淮的方向偏了偏下巴：“我是他班长，祁航直。”
小护士点点头，看到两个人穿着一式一样的蓝色校服外套，区别只是易淮身上的稍微松垮些，因为肩膀没有祁航直宽，个子也比祁航直低了几公分。
易淮听见祁航直说的话以后愣了一下。
他不认识这个人，他们班长也不叫祁航直。
只是这个名字为什么听上去这么耳熟……
易淮突然想起来，这好像是他看过的一本小说中的男主角，巧的是那本小说就是以远川市为背景的，书里还有一个跟他同名的炮灰。
他眼神复杂地盯着身上的校服看了几秒，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是穿越了。
易淮努力地回想那本小说的内容，记起作为他原身的炮灰跟他一样战斗力很强，另外还有一个特别之处是特别看不惯主角祁航直。
炮灰虽然是炮灰，但因为人长得出挑，上高中前在学校里一直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收过的情书能扎起来论斤卖。
而上了高中以后，他跟祁航直分到一个班，祁航直比他高还比他帅，成绩也一骑绝尘，大大小小的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很少有失手的时候，唯一不如他的可能是打架资历，但从祁航直夏天穿短袖时露出的肌肉线条来看，人家很可能只是觉得打架影响学习，真要干起来未必输给他。
所以班上的老师在批评他的时候，总要有意无意地带一句你看看人家祁航直。
被抢了风头的炮灰因妒生恨，处处跟祁航直作对，污蔑陷害无所不用其极，结果祁航直收集证据向学校检举了他，他因此被学校开除，之后在一次街头群架中让板砖打中了后脑勺，就这样草率地被作者写死了。
想到这里，易淮后脑勺一凉，当即决定不要得罪这位祁航直大哥，他还不想英年早逝。
他在这里自顾自地想，那边小护士目光扫过祁航直漆黑的眉眼与挺拔的身材，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这个班帅哥含量真高，接着就推开了门：“那你们说吧，我去查房了。”
说完就消失在了走廊里。
祁航直淡淡开口：“打架了？”
易淮回过神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比较友善：“怎么能说是打架呢，就是两个人心平气和地给了对方几拳。”
这大概跟他平常说话的口吻不太一样，因为祁航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继续说：“班主任文老师说你在学校附近的胡同里被人打昏了，打你的人跑了，路过的人给你叫了救护车，看你穿着五中校服，又给学校教务处打电话，文老师在开会，现在过不来，让我跟冯宸先来看看你的情况。”
易淮从这一番条理清晰的前因后果中了解到自己断片之后的事情，不过他对祁航直的某些表述提出了反对意见：“我没被人打昏。”
虽然祁航直说的跟他打的可能不是一场架，但他还是要维护一下自己作为校霸的尊严。
祁航直敷衍地点了点头：“对，你是清醒着被抬上救护车来医院的。”
易淮听出祁航直的嘲弄，他强调道：“我真不是被打昏的，我昏过去都是自己的责任。”
确实是他的责任，因为墙不是故意磕他的。
祁航直还是第一次见打架净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小混混，他抬了抬眉：“你这么懂事，对方知道么？”
易淮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对方应该不知道，因为对方是墙。”
祁航直看着他，忽然用气音笑了一声。
易淮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想要转移一下话题：“你不是说那个谁……冯宸也来了吗，他在哪儿呢？”
“我让他回去了。”祁航直说。
“哦，那你呢？”易淮问。
他希望祁航直也赶紧走，别跟看犯人一样在这看他，他生怕自己一不留神惹怒了对方，加速送死的过程。
而祁航直毫不留情地打碎了易淮的幻想：“我留在这等文老师过来。”
易淮不说话了，现在这个祁航直在他心里就跟颗定时炸弹一样，哪怕只是两个人在同一间病房里短暂地待上一会儿，他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能不能想个办法支开祁航直自己先走呢。
易淮这么想着，便向对方开了口：“班长，我渴了。”
“渴了去倒水。”祁航直没什么语气地说。
易淮单脚在原地蹦了两下：“你看，腿脚不方便。”
祁航直刚才还见他站得好端端的去调戏人家女护士，明白他是装的，本来不想搭理，但迎着对方期盼的目光，顿了顿之后还是问道：“你有杯子么？”
易淮马上指了指走廊：“你出门找找，外面肯定有直饮水机，一般边上都搁着纸杯。”
祁航直听他的指挥出了门，没走几步正好碰见刚才的女护士，女护士笑盈盈地递给他两杯凉白开：“来，这给你和你同学，我刚才顺便接的。”
他道过谢之后端着水转身回去，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易淮从里面推开了门，正健步如飞地要往外走。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两秒，易淮刹住脚，僵硬地开口：“你怎么这么快？”
祁航直没说话，往前迈了一步，易淮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中，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被祁航直逼回了房间里。
伴随着不轻不重的一声响，门被祁航直用脚关上了。
易淮有点紧张，看这架势，祁航直可能以为自己在故意撒谎耍他玩。
他刚决定跟这人和平相处，结果就一不小心结了个新梁子。
祁航直把纸杯放到床头柜上，抱着胳膊靠在床边，好整以暇地问：“腿脚不方便？”
易淮迅速想好了理由：“我就是突然想去上个厕所，所以就身残志坚地自己去了，主要是怕找不到地方，所以特别着急。”
“找不到地方特别着急？”祁航直重复了一遍，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杯凉水，悉数倒进了旁边的盆栽里，然后拎住纸杯的边缘，语气散漫地开口，“既然这么着急，要不你用这个？”

第2章 上瘾
易淮愣了一下，不知道祁航直是认真的还是在戏弄他。
祁航直的眼睛里浮动着点深长意味，像是平静水面上掠过的光影，易淮忽然看懂了，这位年级第一确实是在嘲讽他无疑。
……现在他可以理解原身为什么讨厌祁航直了。
易淮脾气并不好，此刻被祁航直一激，刚才立下要同对方和平相处的flag马上摇摇欲坠起来。
他没接祁航直手里的纸杯，舌尖抵了抵牙关，准备说点什么——
突然病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伴随着一声严肃的“易淮”。
易淮转过头，看见了一个披着深蓝色风衣的中年女人。
“文老师。”祁航直淡淡地问了声好。
高二八班班主任文赫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易淮，目光在他眉骨处的纱布上重点停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被人打晕的感觉舒服吗？”
今天她接到教务处通知说易淮跟人打架进了医院，当时心就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儿，后来医院告诉她人没事之后她才放了心，又赶上学校里开紧急会议，便让班长祁航直和副班长冯宸先来看看。
易淮是半年前转到八班的，八班是五中的领航班，里面不是像祁航直这样成绩特别优秀的学生就是些官商子弟，易淮的成绩一塌糊涂，能直接转进领航，是因为他爸爸给五中捐了数目不小的一笔钱。
然而文赫感觉易淮又不像那种单纯的二代，因为他来办转学手续那天只有自己一个人，后来她从档案上看到，易淮跟他爸爸用的不是一个姓，也没有随母姓。
刚才她在来的路上联系了易淮爸爸，对方很不耐烦地甩了一句：“你打他妈的电话！”
文赫好歹也是五中的金牌班主任，平日里被家长讨好还来不及，哪里受过这种冷遇，她不甘示弱地反击道：“易淮爸爸，我觉得您跟人交流的时候最好文明一些，不要说脏话。”
易淮爸爸当时好像没听懂，直接扣了电话，过了一会儿文赫收到他的短信，内容是：“老师，我是说让你给他妈妈打电话。”
虽然是闹了场误会，但易淮爸爸的态度也冷淡得足够明显，文赫不抱什么希望地打给了易淮的妈妈，对方人在外地旅游，得知易淮没有大碍之后便撒手不管了，还反过来安慰文赫，说易淮从初中就开始打架，经验丰富，小磕小碰算不上事儿，接着又把医药费转给了她，拜托她帮易淮交上。
文赫摊上这样的学生家长也没了脾气，倒还对易淮起了点同情。
易淮没像反驳祁航直那样反驳班主任自己不是被打晕的，因为根据他从小到大的经验，跟老师顶嘴无论发挥得好不好，最后的结果都是他被单杀。
文赫安抚性地按了按易淮的肩膀：“医生说你没什么问题，你要是想休息休息就再躺会儿，不想就回学校，或者回家也行。”
“我回学校吧。”易淮说。
其实他的理想方案是在医院再躺会儿，等班主任和祁航直走了以后找地方逍遥快活去，但他刚才摸过兜，里面空空荡荡的，没给他提供逍遥快活的经济基础。
至于回家，他现在暂时还接受不了一对新爹妈，虽然他原来的爹妈也不怎么样。
文赫不明就里，看易淮这么懂事心里还挺欣慰，以为他这一次被人揍乖了想学好，便让他跟祁航直坐自己的车回去，又把刚才从医生那里拿的病历和CT递给他。
易淮出病房的时候看到走廊上一位医生正拿着片子在跟病人家属交谈：“他这种情况属于轻微脑震荡，容易发生逆行性遗忘，选择性忘掉某些以前的事情，除此之外还有可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对自己的记忆进行改造，产生一些臆想，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一般是可以自行恢复的……”
如果易淮的视力足够好又细心，说不定能看到那张片子上的姓名拼音跟他一样。
文赫的车停在医院外面隔一条马路的地方，正对着一家罗森，易淮隔着玻璃看到货架上成排的饮料，喉头滚动一下：“老师，我去买瓶水。”
祁航直看他一眼，眉毛轻轻地一扬。
易淮买了水出来，本不想跟祁航直坐在一起，但文赫上车的时候顺手把提包放在了副驾驶，他不得不拉开后排的车门，坐进去的时候闻到了祁航直身上清淡的洗衣液香味。
文赫的车空间不大，两个男生把后排占得满满当当，易淮使劲往角落挪了挪，努力不让肩膀跟祁航直相碰。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易淮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喝完以后盖上盖子，想插到脚边的放水孔里，结果不小心手一滑，瓶子掉了下去，骨碌碌地滚进了驾驶座底部。
文赫听见声响，瞥了一眼后视镜：“易淮水掉了？”
易淮“嗯”了一声，准备弯腰去捡。
“你别动了，祁航直帮个忙。”文赫说。
易淮还没来得及说不用，祁航直就已经俯下了身，线条分明的侧脸正好蹭过了易淮的膝盖。
皮肤的触感隔着薄薄一层校服布料抵上来，易淮的膝盖本就敏感，此刻被祁航直一碰，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推开对方。
然而掌心刚贴上祁航直的头发，易淮就意识到了不妥。
这可是能在剧情发展中促使他歇逼的大爷，他还敢推人家。
易淮硬生生地收回了手劲儿，改为摸了一把祁航直的头发，一边摸一边说：“你发质不错。”
见祁航直没反应，他又心虚地摸了第二下：“数量也挺多。”
就在他准备摸第三下的时候，祁航直侧过脸看他：“你摸得挺上瘾？”
易淮立马缩回了手：“不上瘾不上瘾，上瘾是条不归路，害人害己害全家。”
祁航直没说什么，这时候路边窜过来一只野猫，文赫一惊，堪堪刹住了车。
易淮由于惯性向前倾了一下，他伸手去扶前排座椅的时候突然浑身一僵——
祁航直握住了他的脚踝。
男生的手很大，力量也足，偏热的体温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居然让他微微有些腿软。
“你……”易淮迟疑着开口。
片刻之后祁航直放开他，直起身把水瓶塞进了他手里：“我什么？”
易淮摇了摇头，想着祁航直刚才是没保持好平衡才抓了他，他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便舌头拐了个弯把后半句话给补齐了：“……你辛苦了。”
他们进教室的时候上节课还没下，数学老师在黑板上解一道立体几何大题，粉笔的痕迹已经铺满半个黑板。
易淮跟在祁航直后面，等祁航直坐下以后他去了另一个空位，在这个过程中他感觉到自己眉毛上那块纱布聚集了全班人的视线。
他同桌看起来跟他关系还不错，在他坐下以后压着嗓子问他：“哎，你有事儿没，他们说打你的是体校那边一个混混，那人下手挺狠的。”
易淮调整了一下坐姿，含糊其辞道：“还行，反正我先把他给收拾了。”
他瞥了一眼同桌的卷子，看到左上角写着“程柯”两个字。
程柯又问：“你这次没找班长的事儿吧？他可是听班主任的话没上课去找你的。”
易淮顿了顿：“我以前经常找他事儿？”
程柯以为易淮良心发现，因为班长大人不记小人过而感到愧疚，便安慰他道：“其实也不算太经常，一周也就那么五六七八次吧。”
易淮：“……”
易淮：“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我现在心里有点五谷杂粮。”
程柯思考了一下：“你想说五味杂陈？”
这时候下课铃响了，易淮还记得祁航直坐在他左后方靠窗的最后一排，回过头看了一眼。
正巧祁航直也抬起了头，易淮猝不及防地跟他对视了。
按照祁航直对易淮的了解，这时候易淮一般会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再把头“嗖”的一声给转回去，没想到易淮在原地卡了几秒的壳，突然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像小狗一样的笑容。
他手里的笔不自觉停了一下。
易淮打完这一架之后，好像跟刚转来八班那会儿不太一样了。
以前易淮就跟个小孩儿一样，虽然没什么坏心眼，但总跟他找茬，对他从来没什么好脸色，他也懒得搭理，小孩儿么，越搭理越来劲儿，还不如晾在一边，时间一长就该消停了。
但易淮好像消停得有点……春暖花开？
祁航直周围的几个哥们儿都看见易淮对祁航直笑了，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最先开口的是冯宸：“我没看错吧，祁哥你是在病房里跟易淮布道把他给感化了吗？他竟然跟你笑？”
杜风说：“不可能，我觉得他又在憋什么招儿打算膈应祁航直。”
“万一是想泡祁狗呢？”廖正一笑嘻嘻地插嘴。
祁航直瞥了一眼廖正一，他立刻摆手认错：“开玩笑开玩笑，毕竟咱们祁狗人见人爱，就二班那班花，每次看见他都恨不能把俩眼珠子粘他身上。”
停了一下，他又说：“不过说实话易淮比那二班班花好看……”
冯宸忽然打断了他：“你先闭嘴，易淮怎么过来了，他终于要跟祁哥正面刚了吗？”

第3章 说你长得漂亮
易淮刚才听程柯那么一说，顿时觉得自己急需跟祁航直改善一下关系，当机立断地决定今天先请对方吃顿饭，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实在不行就两顿三顿一百顿。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祁航直的方向走过去，祁航直倚在椅背上，神情散淡地看他，一条胳膊搭在桌上漫不经心地转笔，另一条胳膊垂下去，课桌下露出修长笔直的腿，被周围的几个人簇拥着。
易淮察觉到许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没在意，在祁航直旁边停下，反手用指关节敲了敲对方的桌面。
祁航直抬了抬眉，冯宸他们一眨不眨地盯着易淮，等着听他那张嘴要放什么新型厥词——
“班长，我放学以后能请你吃个饭吗？”易淮努力把自己的五官挤成一个诚恳的组合。
什么？！冯宸、杜风和廖正一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不亚于看见伏地魔穿女装跳广场舞。
而祁航直却没有他们那么惊讶，看了易淮一会儿之后说：“好啊。”
语气有些懒散，尾音挂在声带上晃荡，微微泛着点磁性。
易淮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停了一下才说：“行，吃什么你定。”
等易淮走了以后，冯宸几个人才回过神来，杜风喃喃道：“不会是什么鸿门宴吧？”
冯宸接嘴：“往饭里搁百草枯那种。”
“那祁狗多吃点蔬菜，这样百草枯就忙着除草没空毒你了。”廖正一说。
顿了顿，他又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音量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我还是觉得他要泡你。”
虽然几个人很想去围观易淮是怎么请祁航直吃饭的，但考虑到易淮暴躁的脾气和揍人的狠劲，最后还是打了退堂鼓，放学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祁航直跟易淮走了。
入秋之后天色暗得一天比一天早，易淮和祁航直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黄昏已经挂上了树梢。
“你想吃什么？”易淮问祁航直。
祁航直表示自己没什么想法，易淮记得下午坐班主任车回学校的时候经过了一家黄焖鸡米线，就在五中附近一条胡同口的旁边，于是问祁航直想不想吃。
祁航直没记错的话，易淮就是在那条胡同口被打昏的，他打量了一下对方，确定他是认真的之后说：“行。”
黄焖鸡米线的店面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菜单都贴在墙上，一堵墙隔开了狭窄的后厨，墙上有推拉窗和出入口，可以看见摞在一起的泡沫箱和灶台上斑驳的煮锅。
店里点着一盏不算明亮的白炽灯，灯光顺着台阶漫进夜色里。
易淮点了两份招牌的黄焖鸡米线，掏兜付钱的时候突然僵住了，这才想起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既没手机也没钞票。
他怎么敢请祁航直吃饭的。
祁航直就那样坐着看他，然后慢条斯理地说：“用不用我提醒你一下，你的手机打架的时候掉在胡同里摔烂了。”
易淮像只呆头鹅一样一动不动。
“哦，明白了，”祁航直若有所思，“你请我吃饭，不仅没有手机，现金也不带，是么？”
易淮光这么听他描述，就觉得自己这件事儿做得非常挑衅，简直是邀请祁航直当场跟他掀桌子动手。
所以原书的走向其实根本无法扭转吗……
易淮一想到那个可怕的结局，顿时就慌了，也顾不上什么校霸的尊严不尊严，立刻叫了一声“祁哥”。
祁航直挑了一下眉毛。
“祁哥你别着急，我这就回去借点儿钱，我今天真是诚心请你吃饭……”易淮正在想赌咒发誓都有些什么词儿，却看到祁航直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扫了墙上的付款码。
易淮愣了愣。
“饿了，等不及。”祁航直说。
易淮“哦”了一声：“那、那这钱算我借你的。”
很快两只黑色的砂锅碗端了上来，汤汁还冒着刚烧开的泡沫，与碗壁接触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白色的粗米线上面铺着一层黄焖鸡块，鲜脆的生菜点缀其间。
易淮探身从旁边的消毒柜里取了两双筷子，把其中一双递给祁航直，听到对方问自己：“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他当然不能跟祁航直说因为咱俩在这书里关系太恶劣了我怕你间接搞死我，于是开始瞎说八道：“你今天不是去医院找我了吗，我特感动。”
祁航直不置可否：“去医院找你就感动？”
易淮一边用筷子挑米线一边睁着眼睛说瞎话：“对啊，我这人可容易感动了，别人对我稍微好点儿我就想抱着他的腿痛哭流涕。”
“那之前我抓你迟到的时候你怎么不感动？”祁航直问。
易淮噎了一下，手一抖米线就从筷子上掉了下来，在砂锅碗里溅起了水花。
这位叫祁航直的大哥，你不会接话可以不接。
两个人吃完米线从店里走出去，下台阶的时候易淮看见自己鞋带松了，跟祁航直说了一声便蹲下来系，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很多脚从他身边路过，突然有那么几双突兀地停了下来。
“哟，这么快就从医院里出来了。”
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易淮意识到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绑好鞋带站起来，看见了那个跟他在胡同里干过架的健达奇趣蛋。
这次奇趣蛋身后多了两个人，看起来像是他的马仔。
没想到这穿书穿得还挺人性化，分配的打架对象长得跟他之前遇到的一样。
易淮表示这么强的代入感已经让他拳头硬了。
“又来找揍？”他冷冷地问。
祁航直看了他一眼，男孩子明明刚才吃饭的时候还会因为被揶揄而一脸郁闷，现在却能瞬间锋芒毕露，周身散发出逼人的气场。
还挺有意思。
奇趣蛋也有些被吓住了，他清楚易淮下午是怎么把自己撂倒的，然而这次碰巧遇见易淮毕竟是个一雪前耻的好机会，他不愿意放过。
“易淮你别太狂了，上回你走了狗屎运，再来一次你不一定是老子对手！”奇趣蛋凶神恶煞地指了指自己。
易淮不屑地“嗤”了一声：“怎么，还想打？”
祁航直皱了皱眉。
奇趣蛋眼珠转了转：“光打架多没意思，要不咱们约场球，往上挂点儿东西。”
挂东西就是下赌注，易淮抬了抬下巴，满眼都是轻蔑：“行啊，我赢了你就跪在地上打自己三耳光，打一次叫一声易淮爸爸。”
奇趣蛋有些愠怒，勉强压下去问：“那要是你输了呢？”
这时候他的一个马仔说了句话，另一个马仔听见以后望着易淮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你他妈说什么呢？”易淮指着那个马仔气势汹汹地问。
“他夸你呢，说你长得漂亮。”奇趣蛋阴阳怪气地说。
他用下流的目光端详了一番易淮：“这样吧，要是你输了，脱光了给哥几个玩一晚上，你看怎么样。”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想拍拍易淮的脸：“老子还没玩过男的……”
说时迟那时快，他还没摸到易淮，就被祁航直攥住了手腕，动作硬生生地被中止了。
奇趣蛋挣扎了几下都没把手拽出来，而祁航直带着力道把他往旁边一拖，他顿时不受控制地踉跄了几步。
祁航直比他高半个头，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声道：“你再碰一下试试。”
奇趣蛋的腕骨麻了半截，一句带器官的骂人话已经到嘴边了，但他估摸着自己不是祁航直对手，又给咽了回去，只说：“别你妈多管闲事儿。”
他看着祁航直和易淮身上的校服，觉得简直邪了门了，五中堂堂一个市重点高中，怎么个个比他这个体校生还会修理人？
易淮就算了，旁边那个好像以前还戴过绶带在五中门口值周，应该是好学生，没想到也这么不好对付。
“闲事？”祁航直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不巧，我不这么认为。”
奇趣蛋斜着眼看他：“怎么着，你也想弄他啊？”
易淮不想把祁航直牵扯进来，向前一步挡在他面前，对奇趣蛋说：“你嘴巴放干净点儿，他是我班长，跟这事儿没关系。”
“哦，小班长——”奇趣蛋拖长了声音重复，接着又嬉皮笑脸地转向祁航直，“怎么办，你们班易淮同学好像不领情。”
易淮沉下脸：“约球的事儿我答应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奇趣蛋吹了一声口哨：“答应了是吧，那到时候可得愿赌服输，别怪哥哥不心疼你。”
他眯着眼盘算了一下，然后说：“这周六晚上八点，东城雪糕厂后头那个野球场见。”
接着他就对两个马仔一挥手，怪腔怪调地说：“走吧，人家小同学还得回去上晚自习。”
易淮咬着牙目送奇趣蛋在夜色中大摇大摆地离开，胸口微微地起伏，就在祁航直以为他忍不住要冲上去揍那几个人一顿时，易淮忽然开口说：“回学校吧。”
然后就朝五中的方向迈出了脚步，祁航直怔了怔之后跟上他，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之后，易淮没头没脑地开口：“没想到你还挺硬的。”
祁航直侧过脸，看到易淮满脸有气没处撒却硬生生憋住的表情，不知怎么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你试过？”

第4章 忠实的狗腿子
易淮愣了愣，没想到祁航直会说这么不正经的话。
他不知道怎么接，表情短暂地呆滞了一瞬间。
祁航直的目光随意地滑过易淮的脸，忽然注意到他的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在路灯的映照下透出明艳的红色。
这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到了五中门口，易淮看见门卫大爷正用遥控关门，也顾不上别的了，抓起祁航直的袖子就拖着对方往前跑，赶在自动栅栏门关上之前钻了进去。
大爷认得照片时常被贴在宣传栏里的好学生祁航直，只嘟囔了一声“下回早点儿”，并没跟他们计较。
易淮松了口气，转过脸刚要跟祁航直说话，就看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被他握住的胳膊。
“不、不好意思啊，刚才太着急了。”易淮立刻撒手，觉得态度不太诚恳，又给祁航直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同时在心里默默嘀咕一大老爷们儿胳膊棍儿还挺金贵，碰一碰都要看好半天，小气巴拉。
他跟小气巴拉的祁航直一起进了班，这时候离晚自习打铃只剩下五分钟，班上大部分人都已经回来了，看到易淮和祁航直一前一后走进来，都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易淮回到座位上坐下，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作业本和卷子，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自习课怎么打发。
这天的晚自习是班主任文赫看，文赫抱着电脑站上讲台，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了一声祁航直，然后说：“你去办公室帮我拿一下那个什么……”
“笔记本？”祁航直自然地接口。
文赫点了点头：“对，就在我桌子左边第一个抽屉里。”
易淮“啧”了一声，对程柯说：“真是忠实的狗腿子。”
忽然文赫点了他的名：“易淮，你在下面说什么呢？站起来。”
易淮一愣，看到祁航直和班主任的目光一起落到了自己身上。
他不得不推开桌子站起身，然后欲盖弥彰道：“没说什么。”
“是么，”文赫上下打量他一番，又点了程柯，“程柯，刚才易淮说什么了？”
程柯为难地看了一眼易淮。
易淮自己惹了事从来不牵连朋友，虽然他现在后悔得想在嘴上镶个井盖，但还是示意程柯让说就说，没关系。
于是程柯模棱两可道：“他说狗腿子。”
而文赫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狗腿子？易淮，你说谁是谁的狗腿子？”
易淮心虚地去瞟祁航直的表情，发现对方正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眼神很有些看好戏的意思。
他狠了狠心，一咬牙道：“我说我是班长的狗腿子！”
顿时全班哄堂大笑，笑得最欢的是祁航直那几个哥们儿。
文赫知道一直以来易淮都不怎么配合班级工作，这下倒被他弄得有些愣怔，反复琢磨了一下易淮今天的言行举止，觉得小孩儿可能是想学好，于是给了他个台阶下，半开玩笑地问祁航直道：“你怎么还找上狗腿子了？”
祁航直瞥了一眼垂头丧气的易淮，轻轻勾了一下唇角：“捡的。”
文赫让易淮坐下，易淮被晚自习前的重大丢人事件砸得有点懵，呆呆地靠在座位上，心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哪个校霸是荣膺过狗腿子称号的。
祁航直从班主任办公室取了记事本，看到里面夹了一张表格，抬头露在外面，是“远川五中秋季篮球赛报名表”，旁边用黑色水笔标记了“八班”。
他知道文老师最近一直在头疼这件事，八班作为五中领航班什么都好，唯独体育这一项在年级上一直是倒数，尤其是篮球赛，场场都被压着打，没有一次能进决赛，文老师刚开始还去给他们加油，后来看得窝火，再也没去过，别的班也知道八班除了祁航直以外篮球都不行，上场跟他们打球的时候故意做出一副懒洋洋的神态，以显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赢过他们，赢了以后还要再占几句口头便宜，阴阳怪气地说领航班也不过如此么。
其实也不怪他们班男生不积极、配合得不好，实在是技术不够用的。
祁航直回到班上把笔记本递给文赫，文赫从里面把篮球赛报名表抽出来递给他，无可无不可地说：“这个你拿回去填了，填完以后给我，初赛应该在半个月以后。”
祁航直点点头，带着报名表回了座位，写的时候旁边的冯宸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篮球赛啊。”
报名表分成上场和替补两栏，下面的标注说替补可以到比赛前一天再确定，只要把上场那一栏的五个空格填满就可以。
祁航直按上次的名单写了自己和周围三个哥们儿的名字，还剩下最后一个空格，他顿了顿，空着没有填。
冯宸以为他找不到人，随口念叨了几个还算活跃的男生，祁航直没接话，只说：“再等等。”
再等等？等什么？冯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多说什么，继续趴回去写起了作业。
易淮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似地安安分分地上了三节晚自习，放学以后程柯推了推易茄子：“走了，回宿舍。”
五中是私立学校，条件比一般的高中好很多，基本都是两个人一间宿舍，遇到面积小的地方还有单人间。
易淮觉得今天唯一一件稍微不那么糟糕的事情就是他的宿舍是个幸运的单人间，而且因为处在拐角，还比一般的单间宽敞。
他进屋以后，想起自己现在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便开始翻箱倒柜，觉得原身作为一个高中生，住校的时候应该会多少备着些现金。
果不其然，他在书桌抽屉里摸到了一个厚厚的大号信封，打开一看，里面装了好几扎一百块钱。
易淮大概点了点，接着就倒抽了一口气——整整五万。
他想起了什么，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床底下的鞋架，看到了满满两层球鞋，不少还是限量款，甚至有几双连里面的填充纸都没取出来。
易淮又联系到今天班主任来找他的时候绝口没提他的家长，一般来说班上学生打了架，还动手动到进了医院的程度，班主任无论如何也要联系一下家长的，文赫看起来也是很负责的那种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原身的爹妈对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关心，纯靠给钱维系亲子关系。
想到这里，易淮倒是松了口气，他亲生爹妈就是那种甩手掌柜，他这么多年早就习惯自己管自己了，万一给他整一对那种宝贝长宝贝短的家长，他还真应付不来。
怎么说呢，现在他虽然有了钱，但是却失去了烦恼。
易淮盘算了一下，明天就是周六了，五中周末不强制学生上自习，他白天可以去买新手机和手机卡，在银行开个户，来得及的话再去网吧打会儿游戏。
这炮灰的设定可真好啊，要是能不被祁航直整死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易淮暗下决心，一定要跟祁航直把关系搞好，就算搞不好，至少也要达到能贯彻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地步。
这时候有人敲了敲门，易淮问了一声是谁，门外响起了程柯的声音：“易淮你还不去打热水吗？一会儿就没有了。”
“马上。”易淮答应道，然后开始四处找热水瓶。
终于他在衣柜旁边装方便面的纸箱里发现了热水瓶，顺带在几包方便面的夹缝里看到了水卡和饭卡，看来原身跟他一样挺爱乱放东西。
易淮先去洗手间把热水瓶里里外外冲了一遍，然后单手拎着吊儿郎当地出门去找水房。
水房离他宿舍不远，沿着走廊走上几步再转个弯就到了，现在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易淮来到直饮水机前面，把热水瓶放到隔板上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忘带水卡了。
易淮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想自己今天一定是被那个祁航直给气糊涂了。
说曹操曹操到，他刚转过身，就看见祁航直走了进来，没穿校服外套，身上只留了一件灰色的薄毛衣，显出年轻男孩子英挺的轮廓。
主角就是主角，长得是真挺帅的，估计在五中得迷倒一群小姑娘，难怪原身非得跟他争风吃醋。
“水卡没带？”祁航直瞥了一眼易淮空空如也的手，空空如也的水瓶，以及看起来同样空空如也的脑袋。
易淮识相地把自己的瓶子拎起来让出了位置：“来来来，你先。”
祁航直没说话，只是递了张浅蓝色的卡片过去。
易淮意识到对方把他的水卡借给了自己，惊得打了个磕巴：“谢、谢了。”
他接过来的时候手有点抖，热水瓶的位置放得略微偏了一些，导致龙头出水的时候有几滴开水溅到了手上。
易淮甩了甩手，祁航直抬眉看他：“疼么？”
这时候水房门口又走进来了冯宸几个人，他们看到祁航直和易淮，脚步不自觉地一顿。
易淮忍着痛把水卡塞回到祁航直手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疼，真的。”
祁航直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过身，对身后的几个人淡淡地说：“走吧，水没开。”
作者有话说：
易淮：？？？人言否？

第5章 野球
易淮愣了，眼睁睁地看着祁航直和那帮人掉头走出了水房。
合着把他当人体温度计用呢。
真行啊，小班长。
易淮默默安慰自己，他至少赚了祁航直一热水瓶的水，不亏。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记起自己还没还祁航直饭钱，刚准备叫住对方，又想到他现在只有一百一百的现金，祁航直可能找不开，不要找钱又像是故意膈应人，还是等明天买了新手机再说。
第二天易淮出去晃荡了一整天，把该办的事儿都办了，快到晚上的时候随便找了家馆子吃饭，顾忌着晚上要跟奇趣蛋约球，没有吃得特别饱，七点半的时候打了辆车，直奔东城雪糕厂。
奇趣蛋说的那个野球场很好找，就在雪糕厂后面的空地，边线以外拦着四五米高的铁丝网，两排高瓦数的路灯照得整个球场灯火通明，塑胶地面因为长时间的使用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绿是墨绿，红是砖红，一条白色中线分开双方场地。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传进易淮的耳朵，他走进场地，看到奇趣蛋正在三分线外运球，一个马仔挡在他面前左右晃动准备防守，旁边还站了一个人在抽烟。
奇趣蛋余光瞥见场边的人影，一下子把篮球抱在了手里，直起身子说：“哟，咱们易淮小同学来了。”
易淮本来以为奇趣蛋讲规矩，这场球是跟自己一对一斗牛，此刻看见他们来了三个人，心里也有数了。
“你真挺不要脸的，”易淮嘲弄地开口，“这么大人了，还玩小学生以多欺少那一套。”
奇趣蛋被易淮说中，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然而现在毕竟是他在人数上占了上风，易淮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以一敌三。
他有十成十胜算，哪怕不要脸也可以不要得很有底气：“怎么，害怕了？要不你现在就认输，正好省着力气在该用的地方用。”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两个马仔想起易淮的赌注，鬼鬼祟祟地笑了起来，黏腻的目光钩在易淮身上来来回回。
易淮捏了捏拳头，手背上已经爆出青筋，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少废话，打不打？”
奇趣蛋嬉皮笑脸道：“急什么，没人帮你，你知道自己会输得多惨吗？还是说你等不及要被老子弄了？”
易淮气急败坏，一把夺过奇趣蛋手里的篮球，冲着他的脸就砸了过去。
奇趣蛋毕竟是体校出身，反应还算快，一侧身躲了过去，篮球擦过他的耳朵飞向旁边的铁丝网，发出一声巨响之后又被反弹回来，落到地上之后骨碌碌地滚到了场边。
他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谁说没人帮他？”
易淮一怔，转头望向场外。
篮球正好停在祁航直脚边，他俯下身轻轻巧巧地捡起来，拿在手里朝易淮走过去，清峻挺拔的身影分开夜色，眉目英俊，云淡风轻。
“我帮他。”
奇趣蛋回过神来，笑嘻嘻道：“我以为谁呢，原来是小班长啊，行，帮就帮，你愿意送人头也没办法不是。”
添上一个祁航直也无所谓，五中的好学生，又能厉害到哪儿去。
“祁航直你等等，”易淮顾不上搭理奇趣蛋的挑衅，先把祁航直拽到了一边，“你别冲动，这不是你们在学校里打的那种球。”
祁航直抬了抬眉。
易淮看他不以为意，着急道：“野球没裁判，他们这些人都不是善茬儿，下手脏，也不可能自己叫犯规，挡拆推人、上篮抡肘……反正你想得到想不到的黑手他们都能下。”
祁航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挺懂的。”
易淮快急死了，他觉得祁航直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是，我是说这球不好打，你别来蹚浑水。”
“不蹚浑水？”祁航直的目光滑过易淮耳垂上的红色小痣，“不蹚浑水怎么办，把你让给他们？”
易淮觉得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有哪里不大对，但还没来得及细想，祁航直就已经转身回了球场中央：“行了，刚才用篮球打人的时候可没这么瞻前顾后。”
他们人少，打的是半场，奇趣蛋定了手机闹钟，找了马仔中个子最高的一个跳球，自己来抛球，祁航直主动站到了高个儿对面，易淮目测两个人的身高持平。
抛球的时候奇趣蛋故意往马仔的方向偏了过去，然而祁航直已经预判到了这一点，几乎是在篮球被扔上半空的同时，他就碰到了球，高个儿还没反应过来，篮球就以风驰电掣的速度飞向了易淮。
祁航直传球很准，易淮没费什么力气就接到了，这时候奇趣蛋和两个马仔朝他冲了过来，形成包夹想断他的球。
三个人的包夹几乎没有漏洞，易淮被困在了三分线外，他知道现在的情况自己近不了篮下，只能试试三分。
他运了两下球，忽然用肩膀顶了一下离他最近的马仔，然后向那个方向举手投篮，对方果然被他迷惑，跳起来想盖帽的同时，易淮已经转向另一个方向，从他腾出的空隙把球投了出去——
篮球破空时带出凌厉的风声，呼啸着进入了篮筐。
虚晃投篮，三分球。
祁航直不由自主地吹了一声口哨，他没想到易淮这么厉害。
以往他们班上几个男生打球的时候易淮从来不加入，顶多在场外停下来看一会儿，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几眼就走了，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易淮松了口气，其实他刚才没什么把握，一旦马仔看破他的假动作，这个球根本投不出去。
奇趣蛋照那个马仔的脑袋狠狠拍下一巴掌，骂了一句废物点心。
马仔灰溜溜地跑过去接球，传给奇趣蛋之后和剩下的一个人给他挡拆，祁航直和易淮要防着他们下黑手推人，根本近不得身，眼睁睁地看着奇趣蛋把球带出三分线又跑了回去。
不过他投篮的时候用力过猛，篮球触板反弹，祁航直干脆利落地抢了篮板，在三个人过来围堵自己之前把球传给了易淮。
易淮带球冲到篮下，奇趣蛋那边形成了一个三角形防他，最前面是高个儿，易淮正要过人，没防备对方突然胳膊一横，往他的小腹撞了一下。
易淮吃痛，动作一滞，球被对方给断了。
他捂着腰骂了一句“我操”，看到高个儿跑过去上篮，奇趣蛋和另一个马仔围住祁航直不让他抢球，轻轻松松得了两分。
虽然易淮能看出来自己和祁航直的水平比奇趣蛋他们整体要好一些，但架不住对方多了一个人，又时不时地搞小动作，整个上半场他们被落下了整整七分。
中场休息的时候祁航直脸色不太好看，他盯着易淮正在揉肚子的手，低声问了一句还能打么。
“能，你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易淮把手放下，“其实不是完全追不回来，奇趣蛋他人菜瘾大，准头不行又爱持球……”
祁航直重复了一遍：“奇趣蛋？”
易淮这才想起这是自己给体校混混起的外号，祁航直不知道，于是他贴心给对方指了一下：“就那个五官长得跟各过各一样的胖子，还挺好认的吧。”
祁航直点了点头。
易淮接着说：“一会儿球权给到他们的时候我们盯死那个高个儿，尽量逼他把球传给奇趣蛋，到我们的时候……”
他迟疑了一下，祁航直看出他想说什么，淡淡道：“我给你挡拆。”
易淮犹豫是因为挡拆很考验队友之间的默契，如果配合得不好反而不如不用，他第一次跟祁航直打球，上来就挡拆有些冒险。
不过以现在的形势，就算冒险也得试试，不然很可能下半场一直被包夹，一个球也进不了。
出乎易淮意料的是祁航直竟然跟他配合得严丝合缝，两个人突破了对面的包围进入三分线内，奇趣蛋见状放弃了包夹，直接从正面跳出来封堵易淮的进攻路线。
电光火石间，易淮抬起头跟祁航直交换了一个眼神，祁航直点头，易淮便贴着对方的后背迅速擦过，直插到篮下之后一个单手劈扣，球被他压进了篮筐。
落地的那一刻易淮有些恍惚，直到祁航直喊了一声“好球”，他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祁航直来之前好像洗澡了，刚才他贴着对方过去的时候闻到了沐浴露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有股淡淡的雪松香。
还挺好闻。
下半场还剩十秒钟的时候，易淮和祁航直把比分追平了，奇趣蛋神情阴沉，死盯着他们，让两个马仔夹击持球的易淮，自己过去堵祁航直。
然而马仔们夹防能力一般，根本锁不住易淮，还是让易淮摆脱他们突到了篮下，此时离比赛结束只剩五秒钟。
易淮顾不上马仔会不会垫脚阴他，直接跳起来上篮。
奇趣蛋像失了智一样站在原地嚷嚷：“撞他！撞他！”
顿时易淮感觉自己的侧腰被谁用力地顶了一下，他手上的球跟着改变了角度，朝着偏离篮框的位置飞过去。
还有三秒。
“祁航直！”易淮摔下去的同时用尽全力大吼了一声。
两秒。
祁航直趁奇趣蛋不注意已经来到了篮下，就在易淮的球飞到篮筐前面的时候，他突然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住球扣进了篮筐——
篮球落地砰然一响，在灯色中激起无数看不见的灰尘。
赢了！

第6章 头像是本人吗
易淮本来只是寄希望于祁航直可以抢到篮板，没想到对方直接给他表演了一个空接小风车。
胜利的喜悦让他忘记了自己刚才这个屁股墩儿摔得有多疼，三两下就用手撑着地爬了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走到奇趣蛋跟前，眉毛一挑道：“来，是不是该认爹了？”
奇趣蛋的脸色很难看，出来混的人都知道愿赌服输，他今天如果耍赖，不仅会被易淮他们看不起，而且带过来的这两个马仔背后也会议论他，更别提被传出去之后要被多少人鄙夷。
但在一个高中生面前自打耳光喊爹显然也不是什么光彩行为，奇趣蛋扫了一眼两个马仔，低声下气地问易淮：“能不能让他们先走？”
“这时候又知道要脸了？”易淮伸手拍拍奇趣蛋的脸颊，“刚才不是还要弄你爹吗？”
“你弄我，你弄我还不行吗。”奇趣蛋面露窘迫，压着嗓子嘟囔道。
易淮收回手，上下打量他一遍，接着就一本正经地摇头，语带嫌弃道：“不行，老子看不上你。”
然后把下巴朝祁航直的方向偏了偏：“你要是长成他那样，我就考虑考虑。”
祁航直咳了一声。
易淮这才发现自己得意忘形了，他连忙对祁航直狗腿地笑了笑：“祁哥，我开玩笑的，他长成你那样我也不考虑。”
祁航直看了他一眼，忽然问奇趣蛋道：“给你换个赌注，愿意么？”
奇趣蛋看祁航直的意思是要放他一马，连忙说“愿意愿意”，祁航直便从刚才打球之前脱在场边的外套里取出一张纸和一根笔递给他：“立个字据，保证你再也不来找易淮的麻烦。”
易淮愣了一下，然后就看见奇趣蛋接过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张字条——“我保证再也不来找易淮的麻烦。”
下面还署了名。
易淮扫了一眼，颐指气使道：“写易淮爸爸。”
写字总比亲口叫来得容易，奇趣蛋于是又忍气吞声地写了个“爸爸”，圈起来用箭头指到易淮的名字后面。
奇趣蛋刚要把字条递给易淮，祁航直就阻止了他，淡淡地说声：“拿着，举到胸前。”
奇趣蛋只好按他说的做了，祁航直摸出手机，正对着他拍了一张。
拍完之后，祁航直把手机收起来：“如果你不希望这张照片被别人看见，以后就安分点，知道么？”
奇趣蛋赶紧点头，朝身后两个满脸晦气的马仔一挥手：“还不快点儿跟我一起滚蛋！”
三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了，野球场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了易淮和祁航直。
易淮这才想起来要跟祁航直道谢，他微微仰起脸看向对方：“今天，谢了啊。”
顿了顿又道：“你打球挺牛逼的。”
祁航直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为什么跟他打架？”
易淮能听明白对方指的是奇趣蛋，他沉默片刻，然后用轻松的口吻道：“他说我是罪犯的儿子。”
话一出口，易淮忽然想起来现在他身处的是书里的世界，他的父亲应该不是原来那个人，奇趣蛋也只是长了一张同跟他打架的混混一样的脸，而他把实话脱口而出，大概是因为刚才那场球打得太紧张刺激，汗水是真的，疼痛是真的，让他一瞬间忘记了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其实不认识那个混混，跟对方打架是因为看到那人在胡同里调戏小姑娘，小姑娘害怕得快哭了，他便冲上去给了对方一拳。
小姑娘趁机逃跑了，而混混在惊愕之余，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那个罪犯的儿子吗，你爸贪了那么多钱，把你妈跟你一块儿卖了都还不上吧。”
虽然易正臣的案子没那么夸张，听说过的人也不太多，但这些混混在社会上交游广，不少弟兄都是牢子里放出来的，认得他爹和他不是什么稀奇事，易淮一口气堵在胸口，挥拳就砸了过去。
然后他就头磕着墙倒地穿越了。
好在祁航直看起来对原身的家庭情况一无所知，听他说完之后就只是怔了一怔。
易淮不希望对方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清了清嗓子道：“你问完该我问了吧，为什么要帮我？”
祁航直回过神来，抬了抬眉道：“怕你还不上饭钱。”
与此同时，他心里想到了那张篮球赛报名表的最后一个空要怎么填。
易淮被噎了一下，一边在心里想着抠不死你，一边拿出了新买的手机道：“你联系方式给我，还你饭钱。”
祁航直没接。
易淮瞬间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您受累把尊贵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好吗？”
祁航直这才拿过他的手机，随意拨出一串数字又挂断，然后扔回给了易淮。
易淮捧着手机，殷勤得如同茶馆里跑堂的小伙计，只差再往肩上搭一条毛巾：“我打车送您走吧，您回学校？回家？”
“不用了，”祁航直看了看表，“我自己回去。”
说完就转身走了。
他到家的时候九点刚过，妈妈正坐在客厅里看连续剧看得开心，一边看一边嗑瓜子，听到他开门的声音，转过脸来问：“去哪儿了？”
“跟同学打球。”祁航直说。
祁妈妈“哦”了一声，不感兴趣地把脸转回去了，片刻之后又问：“有漂亮小姑娘去给你加油吗？”
没有，但是跟他打球的同学挺漂亮的。祁航直脱下外套，只说了前两个字。
他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拿出手机，看到有来自社交软件的一条新消息，是易淮加他好友。
易淮坐在出租车上，顺着祁航直的号码搜到了他的社交软件用户，祁航直的头像是一张半侧脸的照片，像是参加学校的什么活动时被人抓拍的，表情松散，眼里带着很淡的一点笑意，颌骨下有好看的阴影。
好友申请是在他回宿舍以后被通过的，易淮先向祁航直打了个招呼：“小哥哥你好呀，头像是本人吗？”
祁航直没回他，但是把头像换成了一张奥特曼的图片。
易淮：“……”
他觉得对方大概是不想搭理自己，便废话少说，直接把那顿黄焖鸡米线的钱转了过去。
祁航直没收，只说：“下次吧。”
下次？易淮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祁航直的意思是让自己下回再请他吃一顿饭。
你说这人，动动手收钱都懒得，懒死算了。
易淮赢了球心情舒畅，洗了澡之后便拿着新手机躺在床上玩游戏，唯一比较遗憾的是不能用以前那个高段位账号打野带妹，只能重新练起。
现在他的好友列表里只有祁航直，他惊讶地发现对方的段位居然跟他以前一样高。
小班长挺厉害。
这个周末剩下的时间易淮都在打游戏，因为匹配到的玩家水平都相对比较菜，所以他每一局都是MVP，不仅让他丝滑地打穿对手带飞队友，还让他周一顺理成章地起晚了。
起晚了的易淮火速穿上衣服，抓起校服外套就从宿舍里冲了出去。
今天要升旗，好在他上周五把书包留在教室里没拿走，所以此刻能够直接穿着校服往操场上跑。
从宿舍区到操场可以抄教学楼后面小花园的近路，小花园里有一片池塘，池塘上架了桥，中间有个小亭子，易淮从桥上跑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他摔倒的同时，听见有人轻轻地笑了一声。
易淮抬起头，看见肩披绶带的祁航直正倚在不远处的布告栏上，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笑什么笑，没见过别人摔跤吗。
易淮有点恼火，假装没看见祁航直，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就要继续往操场上跑。
经过祁航直身边的时候，身形高大的男孩子胳膊一横，气定神闲地把他拦下了。
易淮差点正撞在对方身上，他一抬头，对上了祁航直的眼睛。
“易淮同学，”祁航直微微低头，“迟到了。”
他是学生会主席，负责巡视升旗仪式的纪律情况，五中每周一七点半升旗，要求学生七点二十之前到操场上集合，现在已经七点二十五了。
两个人离得近，易淮又闻到了打野球那晚祁航直身上好闻的香味，他不知怎么头皮有些发麻，后退一步耐着性子说：“那、那不好意思啊。”
祁航直把手里的记名册翻开一页，连同手里的笔一起递给他：“名字写下来。”
“不是，班长，咱俩一个班的。”易淮猜记这个名是要一会儿拿到升旗仪式上批评的，他觉得自己上周成为祁航直的狗腿子已经够丢人了，这周再这么来一次，别说校霸，连班霸都当不成了。
“升旗仪式迟到扣一分，拉拢学生会主席，你说扣几分？”祁航直晃了晃手里的记名册。
易淮怕自己惹怒祁航直，只得认命了：“行行行，我写，我写。”
他没死心，想祁航直大概不会仔细看自己写了什么，大手一挥随随便便写了两个字，合上记名册还给了祁航直之后就要溜之大吉。
“等等，”祁航直翻开册子，读了一遍易淮刚才写下的名字，“你叫李白？”
易淮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呆了几秒之后讨好地说：“班长，主席，你就让我当一回李白吧，这不也是为了咱班级评比少扣点儿分吗……”
“行啊，那你把自己写过的诗都背给我听听。”祁航直慢条斯理地说。

第7章 小媳妇儿
打扰了。
冒充诗仙失败的易淮一言不发地拿过记名册，划掉了“李白”，重新写下几个字。
高二八班，易淮。
祁航直拿回记名册，听到易淮垂头丧气地说了一声班长我去升旗了。
他看着男孩子背对着他跑远，动作有气无力的，校服外套从一边肩膀上滑落了一点，有些委委屈屈的意思。
易淮跑到操场上班级队伍的末尾，文赫看见他，走过去问道：“怎么迟到了？”
“起晚了。”易淮说。
文赫还沉浸在上周易淮要学好的想象中，觉得不能逼小孩儿一下子把坏毛病全改过来，因此倒没太批评他，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声下次注意。
易淮远远望着祁航直走到主席台一侧站定，教导主任过去找他，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似乎是祁航直在汇报早晨的情况。
不得不说祁航直身上的主角光环还是挺明显的，别的不说，就那红绶带，一般人戴绝对傻得跟什么一样，而放在祁航直身上，不仅不难看，反而还衬出他几分肩宽腰挺的英气。
易淮发誓自己一定听到了隔壁班小姑娘议论祁航直长得帅的声音。
其实他自己也是议论的对象，年级上两个帅哥全在八班，他们班每次出来参加集体活动都是全体女生注目的焦点。
升旗仪式开始之前照例是祁航直上去总结纪律，年轻男孩子清朗而有磁性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来：“……今天集合的时候还是有拖沓的情况，不少同学迟到，我念一下名单。”
一个一个名字读过去，最后是易淮。
校霸因为迟到被记了名字听起来有些违和，给人的感觉就像杀手被拎到幼儿园里接受老师教育，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伴随着偶尔的笑声。
易淮努力调整出一副面无表情的状态，他以为祁航直念完就完了，没想到对方顿了顿，又说：“不过易淮同学还是值得提出表扬的，他虽然迟到了，但刚才因为着急参加升旗仪式，在小花园的桥上摔得四脚朝天，没有犹豫马上就又站起来了……”
后面祁航直说了什么易淮已经听不见了，因为他的耳朵里灌满了周围人前仰后合的大笑，所有人都扭过头来看他，场面就跟向日葵集体朝拜太阳一样。
校霸摔跤本身听上去就足够好笑，而祁航直形容得太有画面感，整个操场上都弥漫着活跃的空气，那些犯困的人也给笑精神了，最后还是教导主任出面维持纪律才让所有人逐渐安静下来。
易淮虽然谁也没搭理，但耳朵已经红透了。
祁航直上辈子真是他祖宗。
易淮几乎半上午没开口说话，短暂地从校霸变成了哑霸，程柯试图安慰他：“我觉得班长是诚心的。”
程柯的意思是班长是诚心想表扬易淮，而易淮却闷闷地接口：“对，他就是成心的，成心出我洋相。”
周一上午的大课间不用跑操，祁航直那几个哥们儿记挂着篮球赛的事情，闹哄哄地拉着祁航直下去打球，易淮也听见了，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特别喜欢打篮球，一听见打球两个字就坐不住的那种，以前在二十七中，他是校队的队长。
其实想打球跟那几个男生说一句就行，但易淮比较敏感，他能察觉到祁航直的哥们儿对自己有些反感，尤其是冯宸，一看到他就会撇撇嘴走开。
易淮不愿意开口求人，除非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青春期的男孩子自尊心重得要命，他宁可下去光看两眼那些人打球解解馋，也不想像条哈巴狗一样贴过去问能不能带我一个。
忽然易淮感觉有谁在自己桌边停下了，接着他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祁航直撑着易淮的桌面，低下头漫不经心地问：“打球么？”
易淮愣了愣。
祁航直身后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冯宸按捺不住，先跳出来说话了：“找他干吗？我们练球要是拉个水平菜的不是浪费时间吗？”
他不知道易淮打得怎么样，主观臆断地认为对方从来不跟班上的人打球是因为想藏拙，再加上他本来就对易淮这种学习不好爱打架的校霸有偏见，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带了几分轻蔑的意味。
“你说谁菜？”易淮站起来冷着脸问。
他比冯宸高了小半个头，此刻突然站起来，顿时让对方有了压迫感。
冯宸知道易淮脾气不好容易动手，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嘴上却不肯放松：“你又没跟我们打过，谁知道你菜不菜。”
祁航直冲易淮抬了抬下巴：“打打试试？”
易淮是那种容易被激将的幼稚脾气，他盯着冯宸问：“要是我赢了怎么办？”
冯宸“切”了一声：“你赢了我给你当啦啦队。”
“行，那你到时候可别反悔。”易淮咬牙切齿地说。
他们的时间只够打一节半场，虽然冯宸摸不清易淮深浅，但保险起见他还是跟已知水平最高的祁航直一队，廖正一主动提出跟易淮一队，剩下的杜风当了裁判。
先拿到球权的是祁航直，他把球传给冯宸，冯宸刚拿到球易淮就来到了他面前，冯宸弓下腰要运球，手还没松，易淮就一巴掌把球拍到了地上，冯宸随着惯性向前踉跄了一下，转过身要抢球的时候已经迟了，易淮迅速地跑到篮下，双手暴扣将球送进了篮筐。
冯宸傻眼了。
廖正一“啧”了一声，转头笑嘻嘻地对祁航直说：“祁狗，你捡到宝了。”
易淮挑衅地对着冯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冯宸气不过，安慰自己易淮肯定是运气。
然而当下一次他反过来防易淮的时候，虽然自己张牙舞爪得跟跳霹雳舞一样，都快站不稳了，但易淮一个转身就轻轻松松地过了他。
那边廖正一拦着祁航直，而祁航直的反抗意志并不是很坚决，易淮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悠闲地进了一个球，进完以后他特地跑到冯宸旁边臭屁：“哎，你知道吗，过你就像过清晨的大马路。”
祁航直轻轻一哂。
冯宸知道自己比易淮差得远，再也不敢持球了，打得缩手缩脚，祁航直每次传球给他他就再给扔回去，廖正一看出如果自己再稍微一配合易淮，冯宸那边必输无疑，便也不怎么认真打了，于是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易淮在跟祁航直斗牛。
篮球就像易淮身上的一个开关，他一摸球状态就不一样了，整个人热烈而张扬，脸上的表情都比平常鲜活得多。
他去抢祁航直的球，两个人弓下身面对面地站着，易淮出了汗，长而密的睫毛被打湿之后更显得漆黑，下面是一双专注的眼睛，眼尾和脸侧泛出浅淡的红意，衬在白皙的皮肤上，漂亮得近乎勾人。
祁航直打球的时候从来专心致志，今天却不知怎么有些恍神。
易淮是真的放开了，胆大包天到连祁航直也敢挑衅，竟然忽地朝对方脸上吹了口气。
祁航直手一顿，球被易淮给断了。
易淮拿到球之后却并未冲过去投篮，他迟疑着拍了几下球，问祁航直道：“你让我啊？”
祁航直回过神来，淡淡地说：“没有。”
易淮却将信将疑，他是在野球场见识过祁航直的水平的，按理说对方不该这么轻易地被他断了球，可他又找不到祁航直让自己的理由。
易淮站在三分线外，随手把球朝篮筐扔过去，压根没有瞄准，球撞到篮板弹了出去。
祁航直抬了抬眉：“怎么？”
“扯平了。”易淮说。
祁航直看了他片刻，忽然从鼻子里用气音笑了一声，懒洋洋地说：“行。”
冯宸见他们在说话，自己便跑去抢了篮板，想趁易淮不注意进个球，刚跑出三分线，在旁边掐表的杜风就喊道：“好了，时间到了。”
虽然易淮刚才浪费掉一次投篮机会，但因为一开始领先的那两个球，他还是赢了冯宸，冯宸臊眉耷眼地站着，易淮则吊儿郎当地倚在篮球架上，眉毛一挑道：“怎么样，小啦啦队，什么时候给你易淮哥哥加油啊？”
冯宸嘟嘟囔囔道：“等下次你上场吧。”
易淮“嗤”地笑了一声：“害羞了？”
冯宸恼羞成怒：“易淮你别太过分。”
廖正一看着他们，突然问祁航直道：“祁狗，你看冯宸这个样子像不像小媳妇儿？”
祁航直看了他一眼：“谁的小媳妇？”
廖正一愣了一下，虽然祁航直说这句话的时候没什么语气，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对方并不赞同。
祁航直走过去，用指关节敲了敲易淮靠着的篮球架：“跟我回去，和你说件事。”
易淮还没调戏够冯宸，拖着不想走：“什么事儿啊？在这儿说不行吗？”
祁航直不说话，只是心平气和地看着易淮。
易淮最怕他盯着自己不出声，总觉得这样就像暴风雨前平静的假象，立马乖乖地跟祁航直走了：“那什么，我突然预感到这事儿必须得在教室说。”
廖正一望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我刚才好像说错话了。”
“什么说错话？”杜风问。
廖正一更正道：“还是易淮比较像小媳妇儿。”
作者有话说：
不错，很有悟性。

第8章 卖身契
祁航直把易淮带回教学楼，停在走廊上一个僻静角落，开门见山地问：“半个月以后学校有场篮球赛，想打么？”
易淮顿了一下：“为什么找我？”
他想听祁航直夸自己两句，没想到对方坦诚道：“因为我们班一直输。”
易淮：“……”
不过想想确实也只能是这个理由，祁航直在书里的设定是他死对头，好事怎么可能带他。
突然易淮想到了一个让他瑟瑟发抖的可能，他迟疑着问：“要是输了怎么办？”
要是输了，祁航直不会全记在他头上吧。
祁航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挑了挑眉道：“怎么，想输？”
易淮在心里一哆嗦，顾不得打听别的班水准如何，直接夸下了海口：“不想不想，肯定赢，包在我身上，真的。”
祁航直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点点头道：“行了，回去吧。”
回到座位上以后，祁航直从文件夹里取出了篮球赛报名表，他是那种井井有条的人，一张A4纸在桌洞里放了一个周末，也还像刚打印出来时那样崭新。
他的几个哥们儿此时也回来了，廖正一看到他手里的报名表，会意道：“你剩那一个空是给易淮留的吧？”
祁航直淡淡地“嗯”一声：“你觉得他打得怎么样？”
“挺牛的，比九班那个什么破盖帽王强，感觉跟你差不……呸，我是说，他比咱们祁狗还是差点儿，那三分球投得就不怎么准嘛。”廖正一笑嘻嘻地说。
他指的是易淮为了跟祁航直扯平而故意扔飞的那个球，祁航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随便从桌上捡了根笔去找易淮。
易淮刚喝了口水，就看见祁航直把一张报名表压在了他桌上，又扔过来一根笔。
“名字写了。”祁航直说。
易淮说了个“哦”，落笔的时候颇有种签卖身契的感觉。
签完他把报名表还给祁航直，祁航直却迟迟没动。
这时候快要上课了，班上的人陆陆续续回了教室，看到祁航直站在易淮桌前，而两个人什么话都不说，纷纷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易淮跟祁航直对视了五六秒之久，心里突突直跳起来：我操祁航直怎么了他该不会是突然发现我特别可恶准备就地手刃了我吧，还是说这人其实喜欢男的觉得我长得不错想霸王硬上弓啊……
就在他的内心风起云涌编撰一台传奇大戏的时候，祁航直慢条斯理地说：“易淮同学，笔还没还我。”
易淮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祁航直的笔没松手。
他如梦初醒般把笔塞回给了对方，听到旁边的程柯偷偷地笑了起来。
祁航直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里的笔：“刚才想什么了？”
“没、没想什么。”易淮连忙摆手，觉得脸上隐隐发起烧来。
他最近体质有异，专招尴尬。
下节课刚好是文赫的语文，讲的是《春江花月夜》，易淮看见古诗就头疼，根本没有听下去的兴趣，随手把课本往前翻了几页，想找篇小说读读。
文赫看清他的小动作，把他点了起来：“易淮，你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易淮根本没听见她刚才问了什么，伸手在桌子底下捣了一把程柯。
程柯很上道，小声地给他提醒：“问你看见月亮的时候会说什么。”
易淮有点懵，怎么还看见月亮的时候说什么，他看见月亮的时候不说话不行吗。
不过班主任都点他起来了，他还是得给人家点儿面子。
于是易淮清了清嗓子道：“你看这月亮又大又圆……”
全班哄堂大笑，文赫摆摆手让易淮坐下，然后说：“看见没有，这就是语文的用处，为什么要学语文，就是为了让你看见月亮的时候能感慨一句‘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而不是像易淮这样，张嘴就说这月亮又大又圆。”
停了停，她又叫了一个人：“祁航直，你再来说一句关于月亮的诗，教教易淮。”
易淮无语了，怎么哪儿都有祁航直，他这出场费充得也太足了吧，他穿的这破书的作者是不是没事儿就盯着祁航直写啊。
祁航直站起来，目光轻轻巧巧地掠过右前方易淮的背影，从容不迫地说道：“我们把在黑暗中跳舞的心脏叫做月亮，这月亮主要由你构成。”
男孩子的声音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既清润又稳重，音色中透着一点天然的磁性，念诗的时候低回和缓，像在说情话。
程柯在易淮旁边感叹道：“班长的声音好好听啊，我要是个女生，都该爱上他了。”
易淮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过了一会儿忽然问程柯：“你知不知道他刚才念那句诗是谁写的？”
程柯摇了摇头。
易淮下课之后拿手机查了查，原来那首诗叫《亚洲铜》，是一个叫海子的人写的。
啧，学霸就是学霸，这些文绉绉的酸话记得跟老母猪带胸罩似的，一套又一套。
这时候祁航直拿了篮球赛的报名表去交给文赫，文赫草草地扫了一眼，目光在最后一个名字那里停住了：“易淮？他会打篮球？”
“嗯。”祁航直说。
文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正低着头玩手机的易淮一眼，沉吟片刻之后说：“你让易淮自己来找我。”
祁航直于是走到易淮的座位旁边，还没等他开口，易淮就先满脸堆笑地问：“班长，又怎么了？”
“文老师让你去找她。”祁航直言简意赅道。
易淮想到了什么：“是不是篮球赛的事儿啊？她不让我去？问题不大，那我……”
他本来想说那我不去就是了，然而甫一接触到祁航直带点危险意味的目光，便迅速地改了口：“那我还是得去把她给说服的。”
说完以后便硬着头皮站起了身，迎着班主任的目光走了过去。
文赫掂了掂手里的报名表：“易淮，你想参加篮球赛？”
易淮说想。
文赫点点头：“你愿意为班级活动做贡献是值得表扬的，但是易淮，你知道每个班只有五个正式的参赛名额，这个机会还是很宝贵的，对不对？”
易淮心想对什么对啊你班长都跟我说这破球队一直输了，要是宝贵还轮得到我吗？
但他忍住了，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等候班主任发表高见的样子。
“我是很想给你这个机会的，所以不如我们来定一个交换条件，”文赫循循善诱，“篮球赛在下下周的周五，周一是月考，如果你能考进年级前三百名，我就让你参加，你看怎么样？”
五中招生规模不大，一个年级有九个班，每班四十个人，全年级一共三百六十来号学生，考到前三百名其实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但那是对普通学生来说。
易淮上午去上厕所的时候经过了挂在走廊里的年级大榜，那是上学期期末考的成绩单，密密麻麻一张大白纸，他在倒数第二的位置。
他打听过了，倒数第一之所以成为倒数第一，是因为有事请假没来考试，每一科成绩都是零分。
而那张大白纸最前面是祁航直，他所有科目加起来不如祁航直一科考得高，祁航直的理科基本都是满分，语文英语失的分也奇少无比，应该大部分都扣在作文上。
所以当文赫问易淮这个条件他看怎么样的时候，易淮的想法是我看不怎么样。
但他已经答应了祁航直，所以不得不对文赫说了个“好”字。
易淮的成绩一直是文赫的一块心病，自从小孩儿转学过来以后，回回都能凭一己之力把平均分拉下来好几分，有一次甚至导致八班的总成绩落到了普通班之后，文赫站在校长跟前都觉得愧对领航班班主任的身份。
这次好不容易易淮有件想干的事儿，她必须得抓住机会激起他的学习热情，拯救一下易淮那些像死了没埋一样的分数，顺带挽回领航班的颜面。
至于易淮篮球打得怎么样，比赛是输是赢她倒不是太在乎，反正谁都知道八班的体育什么样，她早就不抱希望了。
易淮一脸晦气地回了座位，这一上午过的，先是签了卖身契，后来又答应了霸王条款，窦娥冤都没他冤，谁见了他不得说一声惨。
中午放学以后易淮出校门买了包辣条带回来准备缓解心头悲愤，吃了一半没吃完，便跟程柯借了只小夹子夹住袋口，准备晚自习的时候继续吃。
正巧这天晚上看晚自习的老师有事儿出去了一趟，易淮便偷偷地拿出辣条往嘴里放。
他正低着头猛吃，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了他，伴随着一声：“易淮？”
易淮听出那是祁航直的声音，他受到了惊吓，一下子咳嗽起来，尽管已经被呛出了眼泪，他还是敏捷地把辣条的包装袋推进了桌洞，然后抬起头看向祁航直：“班、班长，有何贵干？”
“你晚自习吃零食，”祁航直打量了一下易淮的眼角，“还被辣哭了？”
易淮试图为自己辩解：“我没吃零食，这眼泪是因为……因为我在做语文作业，被阅读理解的文章感动哭了。”
“哦，感动哭了，”祁航直重复了一遍，伸手按住易淮面前的练习册，“同学，能告诉我一篇说明文是怎么把你感动哭的么？”

第9章 班花做不到的事情你做到了
易淮晚自习偷吃辣条的行为以辣条被祁航直没收为结局，他盯了坐上讲台代替老师看自习的祁航直好半天，直到程柯在桌子底下拍了拍他：“别看了，小半包辣条才多少钱，之前你还被他没收过好几盒烟呢。”
易淮虽然不是为了钱才盯着祁航直看的，但程柯这么一说，他突然心疼起来了。
“那你知道他没收这些东西都放哪儿了吗？”易淮问。
程柯理所当然道：“都扔垃圾桶了，班长不吃垃圾食品也不抽烟，你还指望他给你留着啊？”
“小小年纪活得跟个小老头儿一样，他是不是吃雪糕还得就热水，喝可乐往里头搁姜片儿啊。”易淮嘀咕道。
晚上易淮因为和班主任的约定，回宿舍的时候破天荒带了几本书回去，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他不仅感受到了知识的力量，还感受到了活着的艰难。
他太久没温过书，随便翻开一页，唯一的感触是每个字他都认得，但连在一起就是看不懂意思。
易淮坚持着自我折磨了一会儿，就在他开始权衡到底是学习痛苦还是被祁航直搞死痛苦的时候，宿舍的门从外面被敲了几下。
他以为是程柯，头也没抬道：“门没锁，你进来就行。”
宿舍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易淮等了半天也没听见程柯开口说话，便转过头说：“你怎么哑……操！”
祁航直抱着胳膊靠在门上，神情松散地看着易淮。
被吓得飙了脏话的易淮迅速改口：“操……嘈嘈切切那什么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祁航直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还会背《琵琶行》呢。”
“就会背这一句，”易淮老老实实地说，随即就调整好了表情状态，“班长来视察啊？”
祁航直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课本：“能看懂么？”
易淮怕自己说看不懂祁航直会生气，于是点头哈腰道：“能看懂能看懂。”
祁航直“哦”了一声：“那你看吧。”
然后就从兜里拿出手机，随便从易淮宿舍的角落里拖了一张椅子出来，坐在上面开始打游戏，两条长腿一放，易淮顿时觉得自己的宿舍比刚才小了不少。
他以为祁航直只是突发奇想来自己这儿歇歇，没想到对方打完一局排位之后，又匹配了下一局。
“班长。”易淮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祁航直没看他，修长的手指点着屏幕：“嗯？”
“您……看上我这宿舍了？”易淮问。
祁航直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淡淡地说：“文老师让我给你补习。”
“哦，”易淮迟疑着开口，“那您……”
“你不是能看懂么？”祁航直速战速决地推了对面一个塔，终于抬起了头，眼神落在易淮脸上，带着真真切切的疑惑，仿佛不明白易淮为什么要打扰他打游戏。
易淮：“……”
您倒是早说有公务在身啊。
他清了清嗓子：“我发现其实还是有些地方看不懂。”
祁航直重新低下头：“那你努力看。”
易淮没见过这样的人，他自诩嘴皮子还算利索，然而祁航直总能让他产生一种自己语言十分匮乏实在无言以对的感觉。
他抱着课本哀怨地盯着祁航直，盯了能有五六分钟，祁航直忽然放下手机，伸手把他的椅子拽了过来：“有什么不会的？”
两个人距离突然变近，易淮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祁航直的手劲很大，刚才居然单手就把他——一个一米八的大男生——连人带椅子拖出了一段距离。
这对易淮来说是个有点恐怖的发现，这代表着如果哪天祁航直突然想动手，他估计要歇逼。
易淮哆哆嗦嗦地问：“您、您不打游戏了吗？”
“有个人一直盯着我看，再不给他讲题他就要把我盯穿了。”祁航直瞥了他一眼。
易淮提心吊胆地听祁航直给他补了一晚上的课，人生中头一回知道了“认真学习”四个字该怎么写。
第二天他把这段可怕的经历讲给程柯听，没想到对方结结实实地惊讶了一下：“你说班长给你讲了一晚上题？”
易淮表情沉痛地点了点头。
程柯上下打量易淮一番，将信将疑道：“易淮，虽然我能理解你良心发现想跟班长交朋友，但也不能这么放卫星吧。”
“放、卫、星？”易淮愣了，“不是，怎么还搞得跟什么荣誉似的，他就是给我讲了一晚上题又不是陪我睡了一晚上。”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程柯突然咳嗽了一声，使劲儿地给他使眼色。
易淮毫无察觉地继续说：“再说就算他要陪我睡一晚上我还不一定答应呢……”
“谁要陪你睡？”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易淮耳边响起，他浑身一僵，抬起头看清了似笑非笑的祁航直。
易淮慌不择路，劈手一指程柯：“他，他要陪我睡。”
程柯睁大了眼睛：“饭、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唔……”
他还没说完就被易淮捂住了嘴巴，易淮义正辞严地对祁航直说：“班长，我觉得他这种行为非常不好，毕竟大家都这么大了，睡在一张床上影响不好，我替你教育他。”
祁航直看了易淮一眼，没说什么，朝门口走了过去。
易淮这才看见门口有个漂亮姑娘，原来祁航直刚才路过是因为有人找。
小姑娘是花过心思打扮的，虽然跟其他女生一样绑着马尾，但额前的刘海却精心地烫过，校服外套系在腰间，露出里面贴身的打底衫。
易淮吹了声口哨：“这姑娘谁啊？”
“二班班花周蓁，你别想了，人喜欢咱班长，全年级都知道。”程柯无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
易淮“切”了一声，跟程柯斗嘴道：“怎么，她一辈子就能喜欢一个人？”
程柯摇摇头不理他，饶有兴趣地观察门口的两个人。
周蓁臂弯里抱着一本练习册，仰起脸问祁航直：“上节数学课的内容我没太听懂，你能帮我讲讲吗？”
祁航直没说话，只是眼神淡漠地看着她，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算是委婉的拒绝。
周蓁有些黯然：“我知道了，那下次吧。”
易淮看得愤慨：“我靠。”
程柯以为他意识到刚才放的那个卫星有多不靠谱了：“这回你明白了吧。”
“明白了，”易淮重重地点头，“祁航直就是块木头，等我学会这些题，我去给她讲。”
程柯：“……”
他知道易淮跟班主任的约定，也知道考前三百名对易淮来说不是件简单事情，于是扒了扒易淮的桌洞，从里面把课本抽出来放在桌上：“你还是先学会再说吧，好在现在才开学没多久，讲的东西还不多，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顺一顺知识点，我妈给我从师范大学找了个大学生辅导，我可以把他给我整理的笔记带给你。”
易淮随手翻了翻课本，指着某一页说：“那你从这儿帮我顺吧。”
程柯不得不提醒他：“那前面的呢，你不知道空间向量基本定理的话拿什么做题？”
“我知道啊，p等于什么xa加yb加zc，”易淮无辜地看着程柯，“不是跟你说了吗，祁航直昨天给我讲了。”
程柯吃了一惊，连忙把易淮的课本往前翻了几页，果然看到自己这个同桌原本比脸还干净的课本上多了一些勾画的痕迹。
笔迹铁画银钩，凌厉漂亮，一看就不是出自易淮之手。
“易淮。”程柯叫了他一声。
易淮不解地看着对方：“怎么了？”
程柯缓缓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牛逼，班花做不到的事情，你做到了。”
又上过一节课就是大课间，高二年级要下去跑操，程柯拉上校服外套的拉链，站起来对易淮说：“走吧。”
易淮却神神秘秘道：“你先去。”
程柯明白了：“你要抽烟啊。”
他想易淮这毛病还真是屡教不改，大课间逃操去厕所抽烟，不知道被班长抓了多少次了，还是不能学聪明点儿换个新地方。
而以为自己穿了书的易淮本人却不知道这件事情，他摸了摸兜里昨天从宿舍褥子下面找出来的烟盒，混进下楼跑操的队伍里，经过厕所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推门进去找了个隔间，等到窗外响起体育老师吹哨集合声音的时候才出来。
空荡荡的厕所里，易淮拿出一根烟点着，抽了一口之后把窗大开着散味。
秋天凛冽干燥的风把他敞着怀的校服吹得鼓起来，易淮也不嫌冷，就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像群蚁排衙一样的跑操队伍缓缓移动。
虽然隔了这么远，但他还是能从人群中一眼分辨出他们班领跑的是祁航直。
那人确实长得出挑，就连后脑勺都比其他人英俊些，跑起来的时候也能保持着一个十分自然好看的姿势。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盯着祁航直看的同时，对方瞥了一眼第一排的程柯，忽然问：“易淮呢？”
程柯心道一声完了，易淮又要被抓包了。
“不知道，我们不是一起下来的。”程柯心虚地给易淮打了个掩护。
祁航直“嗯”一声，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易淮一根烟抽完，随便找了个垃圾桶扔烟头，听到操场上跑操的背景音乐停了，便整了整衣服，准备等人流上来的时候跟着一起混回班里。
他估摸着时间，听到走廊上响起脚步声之后便推开了门，没想到一只脚刚迈出去，就看见了倚在旁边墙上的祁航直。

第10章 哥哥加油
“这、这么巧，”易淮有些惊慌，跟祁航直打招呼的时候便口不择言起来，“您亲自来上厕所啊？”
他想装作无事发生溜之大吉，刚走出一步就被身侧的男孩子攥住了手腕。
“刚才在里面做什么？”祁航直淡淡地问。
易淮睁眼说瞎话：“就、就上厕所，最普通的那种上厕所。”
他话音未落，手腕就被祁航直握着抬了起来。
操，不会要动手了吧。易淮望着比自己高好几公分的祁航直，就算是那颗身经百战的心脏也抖了一抖。
然而下一秒他就头皮一麻，因为祁航直微微低头，靠近了他的手指。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指缝，易淮手一紧，指关节蹭过了祁航直那两片轮廓分明的嘴唇。
片刻之后，祁航直抬眸看他，漆黑的眼瞳中映着易淮发怔的倒影：“自己闻闻，手上有烟味。”
顿了顿，松开易淮的手，慢条斯理道：“这么长时间了，还不长记性。”
易淮回过神来，听明白他的意思是以前逮过自己抽烟，知道瞒不住对方，只得垂头丧气地把烟盒掏出来，往祁航直的方向一递。
祁航直把薄薄的烟盒拎起来，将上面的一行字指给易淮看：“易淮同学，抽烟有害健康。”
易淮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也不能它写什么咱就信什么吧，小时候那暑假作业封皮儿上不还写了假期快乐吗。”
祁航直没搭理他的歪理邪说，直截了当地问：“还要我没收多少次？”
易淮见势不妙，连忙说：“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我保证。”
“以后不抽了？”祁航直问。
易淮从善如流地说：“不抽了不抽了，我要是再抽烟，你就直接抽我。”
他数了数，这周才过去短短一天半时间，他共计被祁航直记迟到一次，没收东西两次，在对方面前丢人无数次，如果照这个趋势下去，他估计很快就能把祁航直惹怒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加速自己被搞死的过程。
易淮因为这个推测变得安分起来，恨不能拿个小本子天天跟着祁航直，把对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全都记住，然后严格贯彻落实。
他看出祁航直大概是很听班主任话的，因为从文赫让对方给他补习之后，祁航直天天晚上都来他宿舍，虽然态度并不是很积极，但只要他开口求人，祁航直一般都会给他讲，只不过有时候他问的问题实在太蠢，祁航直会很无奈地把笔一搁，问他你怎么回事，是大脑皮层打过除皱针吗？
比如这天祁航直教他算反应热，刚把例题上的化学方程式写下来，他就问道：“为什么这个式子里有的数字写在字母前面，有的写在右下角啊？”
祁航直停了一下，耐着性子告诉他：“前面的数字是为了配平，右下角是根据化合价定的——”
“化合价是什么？”易淮问。
祁航直好半天没说话，易淮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他磨牙的动作。
“那什么，祁哥，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儿，”易淮怕他发火，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提前准备好的曲奇，“这给你吃。”
祁航直回宿舍的时候胳膊里多了一只小铁盒，住他对床的廖正一好奇地凑过来，看清是曲奇饼之后惊讶道：“你不是不吃这些甜食吗？”
说着他就从祁航直那里把铁盒捞了过来，打开以后看清里面确实是两层各式各样的饼干，祁航直随手拿起一块，尝了尝之后说：“也不难吃。”
廖正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祁航直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似乎闪过了一点笑意。
他突然来了兴趣：“祁航直，不是你自己买的吧，是别人送的？”
“嗯。”祁航直说。
廖正一知道喜欢祁航直的女生多，排着队给他送礼物写情书，而祁航直从来没收过，这回不知是为谁破了例。
他越发好奇，缠着祁航直打破砂锅问到底，祁航直被他问得烦了，想起易淮晚上讨好地望着自己露出一脸小狗一样的表情，丢过去一句：“小狗儿送的。”
“小狗儿？”廖正一愣了一下。
祁航直倒了杯水，懒洋洋地靠在桌边，转了转手里的杯子：“一只连化合价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狗儿。”
廖正一盯着他看了足有十秒钟，然后低下头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给冯宸和杜风群发了一句话：“祁狗！好像！有情况！”
第二天晚自习下课以后，易淮打了个哈欠，拖拖拉拉地往书包里塞练习册，塞完以后拉上拉链，把书包提起来掂了掂，然后用一边肩膀背着要跟程柯往门外走。
忽然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易淮回过头，看见祁航直在几个人的簇拥下朝他走过来，散散漫漫地对他说：“去练球。”
易淮眼睛一亮，随即又迟疑了：“我这还不一定能上……”
“等确定你能上场再练就晚了。”杜风实在地说。
篮球毕竟是团体运动，很看重队友之间的配合，而一支球队的默契是需要磨合的，如果易淮真的要跟他们一起参赛，确实需要从现在就开始训练。
晚上操场不开灯，他们要训练只能去学校的体育馆，本来放学以后体育馆是不开放的，但架不住“祁航直”这三个字太好用，学校里每个老师都认识他，知道是未来的状元苗子，偏爱之余也很乐意给他一些制度之外的便利。
易淮甚至怀疑就算祁航直去跟校长说要借他办公室打会儿游戏，对方也会认真地考虑一下。
五个人浩浩荡荡去了体育馆，祁航直拿着从体育老师那里借的门禁卡刷开了门，走进一片漆黑的场馆，伸手按了电灯开关。
天花板上绕场一周的照明灯依次亮起，偌大的球场和双层观众席显现在他们眼前。
“自己用就是爽啊，祁狗面子真大。”廖正一吹了声口哨，在空荡荡的场馆中激起了回音。
几个人放下书包，绕场跑了几圈热身，杜风问祁航直：“今天还打半场吗？”
祁航直点点头：“易淮跟冯宸和你分别组队打一节。”
杜风傻傻地问：“斗牛不行吗？”
祁航直言简意赅道：“没必要。”
他没把话挑明，然而在场的几个人都想起了上次易淮完虐冯宸的情景，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祁航直说没必要。
易淮跟除了祁航直之外的人单挑，结果都是他吊打对方，起不到什么彼此了解的作用。
第一节 是易淮跟杜风对祁航直和廖正一，杜风反应慢，祁航直和廖正一他都防不住，但因为人长得敦实，倒是能凭身体素质横冲直撞地帮易淮抢篮板。
易淮接了球之后从边线往篮下冲，祁航直跟上他防守，易淮往前跑了几步，两个人便贴得极近，易淮接住从地上弹起来的篮球准备投篮，而祁航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易淮仰起头的同时，侧脸抵上了祁航直的下巴。
对方的气息近在咫尺，他整个人顿时一僵。
篮球场上最忌走神，易淮的球刚出手不过寸许距离，就被祁航直狠狠压了下去。
易淮回了神，反应过来他被盖帽了。
祁航直眉毛一挑：“易淮同学，要专心。”
男孩子的眼睛漆黑幽深，白炽灯在其中倒映出闪耀的光圈，易淮别开目光，觉得打球打得身上发热，伸手脱了外套丢到场边。
球被廖正一抢到，易淮跑过去防他，经过杜风的时候说了一声包夹，杜风慢半拍地跟了上去。
廖正一控球比冯宸好不了多少，易淮三下两下就断了对方的球，这次他没再近祁航直的身，而是就地转身投了一个超远三分。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抛物线，稳稳地落进了篮筐。
祁航直见识过易淮三分球的手感，所以这次没有太过惊讶，而另外三个人却同时安静了一瞬间，接着廖正一忍不住说了句“我操”，然后问易淮道：“NBA怎么还在放任你流落民间啊？”
说话间祁航直把球传给了他，他知道自己过人不行，趁易淮还没来堵他，又把球扔回给了祁航直。
易淮想报刚才的盖帽之仇，跑到篮下打算盖回去，然而祁航直毕竟占了身高优势，晃了他一下之后直接跳起来上篮，易淮连球都没摸到，眼睁睁地看着祁航直得了分。
这节半场易淮勉强跟祁航直他们打了个平手，他这才意识到上回课间打球的时候祁航直确实是让他了，至少也是收着打的。
男生很容易通过篮球建立友谊，中场休息的时候廖正一和杜风主动围着坐在场边的易淮，问他投三分球的诀窍，易淮看见旁边的冯宸，忽然想起对方还欠他点儿东西：“那个谁，你不是说要给我当啦啦队吗，刚才上场之前忘了，现在补上呗，说句哥哥加油听听。”
冯宸的脸涨红了，然而他毕竟答应过易淮，纠结了好半天之后还是别别扭扭地说了一声“加油”。
易淮容易来劲儿，他用手撑地站起来，晃荡着长腿走到冯宸跟前，俯下身吊儿郎当道：“你说什么，是不是少了俩字儿？”
他本来就比一般男孩子生得漂亮，作出轻佻神态时眉目更是流转生辉，冯宸生生给他逼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喊不出口啊，”易淮笑嘻嘻地看着冯宸，“我可没欺负你，你要是赢了我，我一样也给你当啦啦队。”
祁航直看了易淮几秒，忽然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冯宸，冯宸见祁航直来给自己撑腰，如蒙大赦般退到了一边。
易淮吓了一跳，当即收敛了那副小流氓一样的神态，祁航直的目光停在他脸上，他听见对方漫不经心地问自己：“我要是赢了你，你也叫我哥哥、给我喊加油么？”

第11章 祁航直的小狗儿
叫你姥姥个大冬瓜。
“叫啊，”易淮硬着头皮对祁航直笑，“你让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在哪儿叫都行。”
他的意思是自己不怕丢人，只要祁航直一声令下，哪怕是什么全校人都在的公众场合，他也照叫不误——当然，说是这么说，真要执行起来，那还是得另当别论。
然而祁航直却想偏了，他的眼神从易淮眉目间滑开，掠过易淮耳垂上的小红痣，又在唇上停了片刻，最后重新对上易淮的眼睛：“在哪儿叫都行？”
他的声音低沉玩味，而易淮毫无察觉：“都行，篮球赛也行，升旗仪式……也、也行吧。”
祁航直点点头，语气暧昧道：“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易淮打了个寒噤，难道还有比升旗仪式更恐怖的地方吗？
很快他就后悔自己对祁航直说出这些豪言壮语了，因为冯宸跟他一队的时候故意给祁航直他们放水，易淮传球给他，他居然直接蹲下躲了过去，还振振有辞道：“我怕被砸。”
本来凭易淮的水平就未必能赢过祁航直，冯宸再一拖后腿，他们这一队输得毫无悬念。
时间一到，易淮扔掉手里的球，走到场外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长腿敞开，手压住地面，脑袋低了下去。
廖正一看向冯宸，一边用手往脖子里扇风一边说：“你惹着他了。”
冯宸撇了撇嘴：“活该。”
杜风也觉得冯宸刚才做得有点过分，便问廖正一道：“我去说和说和？”
廖正一伸了个懒腰，下巴往旁边偏了偏：“没事儿，祁狗去哄了。”
杜风转过头，果然看见祁航直捡起被易淮丢在地上的篮球，单手托着朝男孩子走了过去。
易淮面前的光线一暗，他察觉到有人在自己面前停下，抬头看清是祁航直之后干巴巴地说了声“你赢了”。
顿了顿又道：“我刚才说的都算数。”
指的是祁航直赢了他就叫哥哥喊加油的事情，说完又把眼帘垂了下去。
祁航直蹲下来，易淮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只按在篮球上骨节分明的手。
“生气了？”祁航直问。
“没有。”易淮说。
祁航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淡淡道：“让他给你道个歉？”
易淮愣了一下。
“还是说，”祁航直漫不经心地接着问，“你要我给你道歉？”
易淮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拿不准祁航直是不是在嘲讽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然而他的反应落到冯宸那边几个人的眼里就是另一种意味了，杜风见易淮一直不松口，犹豫了一下问道：“他这么不给祁哥面子，祁哥不会削他吧，要不我们去拦一拦？”
冯宸没好气地说：“给他脸了。”
杜风跟易淮打过球之后心里已经把他当成了半个哥们儿，怕易淮真的不识抬举惹怒祁航直，正要过去劝，却被廖正一拽了一下胳膊：“等等。”
易淮思考半天，觉得祁航直不太可能真心给自己道歉，大概是在怪他玩不起，他深吸口气，决定能屈能伸一把：“道什么歉啊，你要我现在叫哥哥我就叫。”
祁航直打量了一番易淮故作轻松的表情：“真的？”
易淮咬着牙点头。
“那不叫了，”祁航直站起身，轻描淡写道，“我现在不想听。”
易淮一怔，看到祁航直很平静地望着自己。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那你能不能保持一下，以后都不想听啊？”
祁航直忽然从鼻子里用气音笑了一声：“给你个台阶，还挺会顺着往上爬？”
不远处廖正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然后说：“哎，不觉得祁狗对易淮特有耐性吗？”
杜风这时候想起一件事：“对了，昨天你说祁哥有情况，什么情况啊？”
廖正一于是给他们讲了那一铁盒曲奇以及送曲奇的神秘小狗的事情，冯宸是祁航直的同桌，他疑惑地说：“昨天没见祁哥收谁东西啊。”
“那可能追到宿舍门口给的吧。”杜风说。
毕竟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有女生打听到祁航直宿舍楼，专门在楼下等着，表白或是送礼物的事情。
廖正一耸了耸肩，看见易淮从地上站起来跟祁航直一起往这边走，便问道：“回吗祁狗？”
祁航直看了看表，宿舍十一点熄灯，现在已经十点半多了。
“那今天先到这，回去洗个澡。”他说。
一行人收拾好放在场边的书包衣服，祁航直关了灯，锁上门之后又用手推了一下，确定没问题才离开。
这时候从教学区到宿舍区的路上除了他们已经没什么人了，今天有好天气，墨蓝的天空泛着淡淡的紫色，云际之间有星星安静地闪光。
“抄近路吧，走小花园。”廖正一向祁航直建议道。
小花园就是上次周一祁航直见证易淮摔跤还抓了易淮迟到的地方，廖正一说完以后，祁航直没有立刻回答，直到廖正一催促了一声：“祁狗？”
“嗯。”祁航直的声音带着点笑，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易淮觉得小花园里那道桥可能跟自己八字不合，他这回上去的时候又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黑暗中祁航直握住他的肘弯托了他一把，他才勉强站稳。
“谢了啊。”易淮嘟囔一声。
祁航直没有立刻放手，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声：“你这么瘦？”
易淮身上的肌肉很薄，胳膊肘那部分的骨头摸起来很突出。
“硌着您了？”易淮想不到该怎么回答，最后这么问道。
祁航直没接话，收回手之后说：“不是在宿舍里放了挺多吃的么？”
其实原本易淮的宿舍里只存了一箱方便面，但后来祁航直经常过来给他补习，他要讨好对方，又不好直接给钱，便准备了很多零食上贡用。
“那不是怕您来帮助智商洼地的时候饿吗，”易淮随口道，“上回那曲奇怎么样，我听那些女生说挺好吃的。”
他话音刚落，廖正一脚步一顿，鞋底发出了和地面摩擦的声音。
“你怎么了？”易淮奇怪地问。
廖正一连忙摆手：“没事儿没事儿，脚扭了一下。”
说着跟旁边的杜风和冯宸交换了一个眼神，幸好天黑，易淮和祁航直看不见他们眼中兴奋的光芒。
“哪些女生？”祁航直问。
“就我去咱学校附近那便利店时候遇到的女生，她们不知道为什么认识我，还给我推荐零食来着，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按她们说的买了。”易淮说起来的时候有些小小的得意。
祁航直停了停：“你以后可以直接来问我。”
廖正一突然“嗤”地一声。
易淮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儿：“你又怎么了？”
廖正一笑嘻嘻道：“这回嗓子扭了一下，别理我，你们继续。”
然后扭过头对杜风挤了挤眼睛，悄声说：“巧了不是，祁航直的小狗儿找到了。”
这之后易淮基本隔一两天就去跟祁航直他们练球，不打球的时候祁航直会来他宿舍给他补习，随着月考的临近，易淮也越来越紧张。
有一天下课的时候他问程柯：“你们平时要是考试焦虑了都怎么办？”
程柯瞪大了眼睛看他：“你说什么东西？”
一个以前从来不学习的校霸居然说自己考试焦虑？
易淮没好气道：“考试焦虑，怎么，我是不配拥有这种焦虑吗？”
“没没没，考试焦虑要是知道被易校霸拥有了一定很荣幸，”程柯开始给易淮做心理咨询，“哎，你是担心考不进前三百名吗？我跟你说啊，这事儿说难也不难，最起码你现在有两种选择。”
“哪两种？”易淮问。
“第一种是你努力背书做题，外加用三寸不烂之舌去忽悠班长给你多补补，在考试之前走头悬梁锥刺股路线，虽然辛苦了一点儿，但或许可以冲一冲前三百名。”程柯头头是道地说。
易淮怀抱一丝希望问：“那还有不辛苦的选择吗？”
“有啊，”程柯指了指窗外，“就咱学校出门那地铁站，你搭五号线去雍福寺，捐点儿钱求个符往身上挂一挂，据说还挺灵的。”
易淮：“……我谢谢您。”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程柯说的有道理，五中是远川的重点高中，除了少部分关系户之外，大多数人都是学霸，他如果想考进前三百，真的只能靠努力学习一条路。
于是这些天八班的同学都被连课间也在做题的易淮给震惊到了，还有人说易淮买了个充电小夜灯放在宿舍里，整晚都在复习，一时间全校的人都在猜测校霸为什么突然转性，还有人特地跑过来瞻仰易淮学习的样子。
校霸本人表示通宵学习其实是个谣言，他确实熬夜了，但没有通宵，灯亮一整晚是因为他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忘关了。
不过开夜车还是有坏处的，比如这天早上第一节 课是语文，易淮觉得文赫讲课像念经，听了没几句就困了，整个人向前一趴，倒在了桌子上。
文赫一边讲课，一边不动声色地靠近了易淮。
“同学们，我觉得你们应该珍惜上课的时间，让自己的生命有意义一点儿，这样才算实现了生命的价值，就像臧克家先生说的那样，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但有的人活着——”她突然出手猛地一拍易淮的桌子，“他却睡着了！”

第12章 抗揍就行
易淮被吓了一大跳，直接梦中惊起，腾地站直了：“老师您叫我？”
全班哄堂大笑，文赫一瞥易淮眼下的阴影：“昨天熬夜打游戏了？”
不知是谁嬉皮笑脸地喊了一声：“老师，您冤枉他了，他最近熬夜都是为了学习！”
“是吗？”文赫饶有兴趣地把易淮打量了一番，“精神可嘉，不过熬夜学习然后上课睡觉不是什么好方法，我们还是要避免在学习上拆东墙补西墙，是吧易淮？”
“是是是，”易淮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文赫说了些什么他基本都没过脑子，只想赶快坐下，“您说的太是了。”
程柯本来以为易淮说他考试焦虑是开玩笑，但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易淮这个玩笑开得很认真。
下课以后他问易淮：“你不就跟班主任定了个考进前三百才能去打篮球的约定吗？考不进拉倒就是了，你想打球也不是非得参加比赛吧？以前没见你这么怕班主任啊。”
“我现在也不怕班主任。”易淮说。
程柯想到篮球比赛是祁航直让易淮参加的，便不可思议地问：“那你怕的是班长？”
以前天天给祁航直找茬的易淮，怕、班、长？
易淮严肃地思考了一下：“其实我怕的是这本书的作者。”
毕竟作者大笔一挥，祁航直想让他三更死他就不能五更活。
程柯以为他在说胡话：“这本书的作者？哪本书？”
易淮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周围这些人都不知道他们其实只是作者笔下的一个角色，便随口糊弄了过去：“你说得对，我怕班长。”
“班长有什么可怕的？你考不进前三百他还能揍你？”程柯奇怪地问。
易淮有些无奈，祁航直生气的后果可比揍他严重多了。
“你就当他要揍我吧。”他有气无力地说。
程柯“哦”了一声，继续给易淮做心理辅导：“那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考好当然好，考砸也无所谓，你抗揍就行了。”
易淮：“……”
说实话他自己对于考进前三百也没什么把握，不过他觉得至少要给祁航直展示一下自己认真学习的态度，于是这天晚上对方来给他补习的时候，他特地把一摞写得满满的卷子放到了桌子上。
祁航直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在易淮做题的时候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套英语模拟题翻了翻，淡淡地问了声：“都是你做的？”
易淮殷勤地“嗯”了一声，那样子如果他身后有条尾巴，现在已经摇起来了。
那套卷子是前些天的作业，英语老师一直没腾出时间讲，直接把答案发了下来，让大家自己先对答案，有不会的就来问她。
祁航直把卷子按在桌上，指腹点了点听力那部分的题目：“易淮同学，我很想知道在没有音频的情况下，你是怎么把听力做全对的？”
易淮呆住了。
他抄答案的时候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语文英语很难短时间提高，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狂补数理化的基础知识，文科的作业因为老师不怎么管他，他基本都没写，这天为了给祁航直表演一下刻苦认真，才把能抄的答案找出来抄了一遍。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铮”地响了一声，那摞卷子里还有一篇作文，作文题目是上周年级上统一写的，批改以后语文组把优秀作文印了发下来，最高分是祁航直，放在头一篇的位置，易淮抄答案的时候没仔细看，直接把那篇作文抄下来了。
他想赶紧把作文纸找到藏起来，然而手还没伸出去，祁航直已经翻到了那篇作文。
这下易淮只能寄希望于祁航直看不懂自己歪歪扭扭像死了三天的八爪鱼一样的字，但几秒钟之后祁航直就晃了晃手里的格纸，意味深长地问：“你写的？”
易淮老老实实地承认：“我抄你的。”
“不知道抄作业的时候至少要改几个字么？”祁航直漫不经心道。
易淮急中生智：“……这个吧，主要是你写得太好了，改一个字儿都是亵渎！”
祁航直没说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这么怕我？”
易淮心想这不废话吗，但嘴上还是东拉西扯地打圆场：“那哪能叫怕呢，那叫敬爱！谁不知道咱们领航班的祁班长五讲四美三热爱，一颗红心守男德……呸，一颗红心向太阳。”
一颗红心守男德的祁班长冲敬爱自己的易同学抬了抬下巴：“你这张嘴一直这么能胡说八道么。”
易淮顿了一下：“还、还行吧。您这意思是想借着用用？”
祁航直目光停在易淮唇上，戏谑道：“怎么借？”
不算太正经的语气，易淮愣了愣，一时间接不上话。
过了好半天，他不自在地说：“……就、就比如你打游戏的时候想骂人可以找我，我特别擅长这个。”
祁航直挑了一下嘴角，看着他没说话。
易淮咳了一声，突然觉得宿舍里有点儿闷，可能是他穿厚了，领口里往外冒热气。
祁航直回去的时候廖正一正坐在床上用手机看球赛，听见开门的声音以后头也没抬道：“祁狗，最近往外跑得挺频啊。”
“给人补习。”祁航直顺手把刚才易淮给他的一条巧克力扔在了桌上。
“哟，又收东西了？”廖正一笑嘻嘻地问。
祁航直抬眼看他：“怎么，羡慕？”
“您这话说的，我羡慕得过来吗，”廖正一转身歪在了枕头上，眼睛瞟着桌上的巧克力道，“我就是想啊，二班那班花给你送了好几天早饭你看都不看，她要是知道还有这么一位，不得伤心欲绝啊？”
祁航直向来不在背后议论女生，因此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抬了抬眉，一副不置可否模样。
廖正一提醒他：“祁狗我跟你说，我知道你想委婉点儿让周蓁知难而退，但有时候吧这些小姑娘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别嫌麻烦，最好还是找机会让她死心，不然到时候她死缠烂打，肯定要闹得不好看。”
祁航直懒洋洋地在椅子上坐下：“那我去找口棺材。”
一分钟以后，易淮的社交软件上收到了一条消息，联系人是“逆子祁航直”。
“明天给我带份早餐。”

第13章 不解风情
收到祁航直的消息之后，易淮的第一反应是好的小易，你献殷勤的机会来了。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祁航直突然让他帮忙带早饭，但至少这是一个释放友好的信号。
只要祁航直不讨厌他，别说早饭了，就是一天三顿外加零嘴夜宵下午茶他都给带，祁航直不一个月胖个十斤八斤都算他这饲养员失职。
这天晚上易淮特地定了个闹钟，第二天一早比平常提前了二十分钟起床，嫌食堂种类少，特地跑到校门外那条街上，把一家据说是附近最好吃的早餐店扫荡了一遍。
早餐店的老板人很热情，看他面生，便问：“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易淮一边打哈欠一边交钱：“我平常起得晚，一般不吃早饭。”
老板“喔”了一声：“还是应该吃，你知道你们这些孩子经常不吃早饭有什么影响吗？”
易淮顺口问：“什么？”
老板说：“影响我生意。”
易淮干笑了两声：“……您也是个实诚人。”
早晨空气清朗，街上车流稀疏，偶尔一两辆自行车响着车铃从马路上滑过去，经过易淮身边的时候会带起一阵风。
易淮慢悠悠地往回晃荡，路上有个老太太坐在门口给自家养的柯基狗剃毛，柯基被喂得白白胖胖的，毛一剃就更显得圆滚，边上一个出来晨练的老大爷看见了，半开玩笑地说句：“这谁家猪给放出来了？”
早起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辛苦，就是有点儿困，易淮打着哈欠进班的时候刚好在门口看见了祁航直和那个二班班花周蓁，他发现周蓁手里拎着一盒蛋挞和一杯酸奶，立刻明白这姑娘也给祁航直买了早饭。
易淮以己度人，觉得如果是他肯定更想吃周蓁给买的早饭，他不准备坏祁航直好事儿，于是贴心地没有同对方打招呼，准备趁两个人不注意偷偷溜进班。
就在他贴着墙身体靠近门口的时候，祁航直忽然叫住了他：“易淮。”
这没眼色的。
易淮笑嘻嘻地抬头：“啊？班长你叫我？”
顺带将盛了早点的塑料袋往身后藏了藏。
而祁航直却冲他抬了抬下巴：“手拿出来。”
易淮不得不把袋子递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祁航直扫了一眼他手中种类丰富的早饭：“给我买的？”
易淮眼看着旁边周蓁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落寞，赶紧补救道：“不是给你买的，这都是我自己吃的。”
祁航直挑了挑眉，轻描淡写道：“昨天给你发的消息没看见？”
服了，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人，真是白瞎了人小姑娘一大早跑来送爱心。
易淮觉得他救不了祁航直了，索性破罐破摔：“看见了，你要吃就拿。”
祁航直便从易淮手中接过袋子，言简意赅地对周蓁说：“以后不用再过来送这些，有人给我买。”
周蓁愣愣地看了易淮一眼，易淮觉得小姑娘的心都要碎了，他怕人早餐送不掉拿回去没面子，便咳嗽一声说：“不然你给我吧。”
不知为什么，他说完以后祁航直似乎眯了眯眼睛，看他的眼神不像刚才那么平和。
周蓁的目光飞快地在祁航直和易淮之间打了一个转，她咬咬嘴唇，把早餐递给了易淮，小声说了句：“谢谢。”
等周蓁走了以后，易淮拿着蛋挞和酸奶就要回座位，冷不防祁航直叫了他一声：“过来吃饭。”
不是，您今年都十七岁高龄了还没学会自个儿吃饭吗？
易淮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只得乖乖地跟祁航直去了最后一排。
这会儿班里没什么人，他们坐在最后也不引人注目，易淮坐在祁航直前面廖正一的位置，转过身打开周蓁送的蛋挞盒子，又用吸管捅开了酸奶。
“你喜欢这些？”祁航直淡淡地问。
“还行吧，主要是不吃浪费了。”易淮说。
祁航直打量了一番面前塑料袋里的蒸饺、小笼包、油条以及其他一些林林总总的食物：“买这么多，是为了跟我一起吃么？”
易淮一口酸奶差点呛在喉咙里，心说我哪儿敢跟您一起吃，他怕引起祁航直反感，连忙撇清道：“我可没这意思，都是给你买的，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索性都买了。”
祁航直没说话，表情并不像易淮想象中那么舒展。
易淮觉得两个人干坐着面对面吃饭实在难熬，于是决定转移一下话题：“哎，你觉得周蓁怎么样啊？”
祁航直瞥了他一眼：“关心这个做什么？”
“就、就是觉得她挺漂亮的，”易淮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发现之后立即转了口风，“你条件也不错，你俩谈个恋爱不是很好吗？”
祁航直语气平平：“我不想跟她谈恋爱。”
易淮“哦”了一声，见风使舵道：“理解理解，你们这些学霸都只想跟学习谈恋爱。”
祁航直沉默了，这一早上再也没理过他，把易淮吓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好不容易吃完早饭回了座位，这时候程柯进了教室，看到他以后吓了一跳：“你刚才干吗了，怎么这么形容枯槁？”
易淮没听懂：“跟谁胡搞？”
程柯顿了顿，换了通俗易懂的说法：“你这脸色跟死了二大爷一样。”
“我二大爷早入土了，托您的福又死一回，”易淮把手里的垃圾袋递过去，“受累帮小的扔个垃圾。”
程柯看清垃圾袋里是酸奶盒跟蛋挞托，吃惊道：“你刚才在吃早饭？吃个早饭把你累成这样？”
易淮摆了摆手表示没力气解释，程柯给他扔了垃圾回来，左右张望一下班主任不在，悄声对易淮说：“哎，你看咱学校BBS了吗，不知道谁把你考进前三百就要去参加篮球赛的消息传出去了，现在好多人发帖盖楼讨论。”
“讨论什么，是不是都觉得我肯定能一战成名？”易淮问。
程柯犹豫了一下，不得不告诉他真相：“他们的想象力还没到那儿，基本上都觉得你考不进前三百也打不赢比赛……哦对了，还有一种比较主流的看法。”
易淮本来有点窝火，听到这里又燃起了希望：“什么？”
程柯小心翼翼道：“就是觉得你考好也难、咱班篮球水平又差，你答应这种霸王条款，多少有点傻逼。”

第14章 摸一下
易淮听完以后停顿了几秒，接着就要拍案而起：“哪个傻逼说的，我去抡他！”
程柯拿出手机翻了翻，给易淮念道：“这个回帖最多的楼主叫代表月亮突突你，他下面的高赞回复叫哔哔嘀叭哔嘀卟，哦，还有这个说你傻逼的叫妲你小己己。你去抡吧，能找着是谁我跟你姓。”
易淮：“……”
他气鼓鼓地趴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也跟他们想的一样吗？”
其实易淮的长相比起英俊更偏向漂亮，不过平日里锐气太盛，只会让人觉得他的气质张扬逼人，而此刻面容中带点委屈，倒是很好地发挥出了五官的天然优势，让人觉得他可怜又可爱。
于是程柯便不好意思说实话，只模棱两可道：“我没觉得你傻逼，就是这两件事儿可能确实有点儿难度，他们会那么说也无可厚非，是吧。”
每天上课之前祁航直作为班长都要往黑板上写当天的课表，这时候他经过了易淮身边，易淮想到了什么，枕着胳膊抬头问道：“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他没来得及调整出狗腿子模式，脸上还是刚才同程柯说话时的表情，祁航直低下头看他的时候，喉结不由自主地动了动，然后说：“跟你一样。”
易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等祁航直过去以后，程柯忽然问：“你早上给祁航直带早饭了？”
“带了，但是他好像没领情。”易淮说。
程柯没接茬，过了一会儿说：“要你是个小姑娘，班长说不定就喜欢你了。”
易淮想起早晨巴巴来给祁航直送蛋挞结果被伤透了心的周蓁：“得了吧，亏我不是个小姑娘。”
他抬起头望向讲台上祁航直的背影，高大挺拔的男孩子正握着粉笔从容不迫地写字，手背骨骼分明，一笔一划流畅有力，哪怕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也很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总而言之，主角光环足到有些欠揍了。
这个周末转过来就是月考，周五的时候文赫就把考场名单贴到了教室最前面的小布告板上，一张A4纸密密麻麻印了四十行考生信息，易淮过去抄考号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最后一个。
他嘀咕了一句：“怎么印个考场我都倒数。”
程柯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忘了？咱学校不一直这样吗，按照成绩分考场。”
易淮又仔细地看了一眼，发现确实如程柯所说，好学生基本都聚集在第一第二考场，比如祁航直就是一考场的一号。
他突然燃起了一丝希望：“那最后一个考场的监考老师是不是比较松啊？”
程柯同情地摇摇头：“你想多了，那个考场监考最严，你将会集齐咱学校所有的凶神恶煞系列老师。”
行吧，这大概就是炮灰的待遇了。
周一早上一来，文赫就让所有人把桌子都搬开摆成单人单座，然后就可以去考场了。
易淮把书包甩到肩上，出门以后看到冯宸那几个人正围着祁航直，轮流朝他弯腰作揖，仿佛在进行什么邪教仪式。
廖正一眼尖，看到易淮之后喊了一声：“哎，易淮，要不要拜一拜祁学神，说不定能包你考进前三百呢！”
冯宸撇撇嘴：“他拜了也没用。”
易淮还没来得及说话，祁航直就分开那几个人朝他走了过来：“复习得怎么样？”
“凑合吧，”易淮有些迟疑，“那个，拜你真的有用吗？”
他这辈子第一次好好学习，心里实在没谱，不管是科学方法还是封建迷信活动都想试试，死马当活马医，至少求个心安。
祁航直眉毛一挑：“有用。”
易淮犹犹豫豫地开口：“那你能让我也拜拜吗？”
祁航直微微俯身，目光停在易淮脸上，放低了声音说：“摸一下更有用。”
易淮一愣：“所以我可以……”
“不可以，”祁航直懒洋洋地站直身体，“我小气。”
“哦，那、那算了。”易淮不想惹他，背著书包准备绕开对方，而祁航直却往旁边迈了一步挡住他去路，他险些直直撞在这人身上。
易淮差点说一声祖宗你放过我吧，但还是揣摩着祁航直的心思问：“……我给你加个油再走？”
祁航直没接这句话，而是说：“你求求我，我说不定会考虑考虑。”
易淮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指的是“摸一下”的事情。
“怎、怎么求啊？”易淮慢吞吞地开口。
他一贯是个硬气性格，没什么求人的经验，上回好像还是在米线店，情急之下叫了祁航直一声哥。
祁航直从鼻子里用气音笑了一声，只是抱着胳膊看易淮。
易淮是真的想不到要怎么求祁航直，眼看着快要到考试时间了，他也顾不上别的，只好小声说了一句：“求你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祁哥。”
阳光越过走廊上的玻璃窗照进来，映出男孩子一双清亮的眼睛，他的目光中有不明显的急切与羞赧，看起来就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耳朵也泛了红，一颗小痣衬在白皙皮肤上，艳得像雪里落了半点胭脂。
易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完以后祁航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黑沉沉的，像能给人剥一层皮。
他见对方不说话，便惴惴不安地问：“这样行吗？”
祁航直回过神来，云淡风轻地“嗯”一声。
易淮咽了口口水：“那我摸哪儿啊？”
祁航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戏谑：“你想摸哪？”
易淮飞速地碰了一下祁航直的袖子，收回手的时候还有点儿不自在：“摸这儿就行了。”
说完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祁航直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忽地挑起嘴角笑了笑。
廖正一跟祁航直在一个考场，看他跟易淮拉拉扯扯完还不走，忍不住提醒道：“姓祁的，去不去考试了？”
祁航直应了一声，两个人往考场走的时候，廖正一状似无意地说：“你挺爱逗他的。”
祁航直漫不经心道：“我的小狗儿，不能逗么？”
作者有话说：
易淮：我他妈说的是狗腿子。

第15章 黑色塑料袋
易淮去了考场，发现监考老师果然如程柯所言非常凶悍，一手屏蔽器一手探测仪，每个人进考场之前都要被反反复复地扫上好几遍，易淮被扫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身上没响两声都对不起他们。
他进了考场之后找到自己的座位，是靠墙那一排的倒数第二个，他后面是个短头发的女生，正把头埋在胳膊里睡觉。
旁边那排有两个男生正在嘻嘻哈哈地开玩笑，一直到监考老师进来也没停下。
监考老师大概是认识他们，拉下脸叫了两个名字，然后问：“你们吵吵什么呢？”
一个男生嬉皮笑脸地指了指另一个：“老师，他说你的脸像鞋拔子，我说不像。”
老师怀疑地问：“你还知道维护我呢？”
这时候另一个男生一本正经道：“不是，老师，他说你的脸明明像猪腰子。”
易淮在旁边差点笑出声来，想到程柯说按成绩分考场的事情，知道这些应该跟他之前一样都是不学习的主儿，到考场纯粹是找乐子来的。
语文答题卡发到他这里的时候正好是最后一张，易淮转过身想提醒一下后面的女孩子，却发现对方仍旧头不抬眼不睁地趴着。
他估计姑娘来考场就是睡觉的，于是只说了一声：“答题卡没了，你去找老师要一张吧。”
女生没理他，他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反应，索性直接举了手：“老师，我后面这个同学没有答题卡！”
监考老师把多出来的一张拿过来，易淮这才放下心开始看题。
五中的月考是自主命题，题量要比平常的期中期末考试少，一天就能考完，一个半小时之后，考场铃声响了起来，监考老师让每排最后一个同学收卷。
易淮转过身准备把卷子交给后面的女生，却看到她还是趴在桌子上，整张脸都被胳膊挡住了，估计是睡着了没醒。
他叹了口气，把女生桌面上的答题卡拿过来跟自己的放在一起，然后代她收齐了这一排的卷子。
之后的小综合也是易淮收的卷子，女孩子不知道多少天没睡觉了，一上午都没见她醒过，不过神奇的是易淮收卷的时候看到她的答题卡几乎都写满了，大概是梦游的时候写的。
上午考完以后，监考老师点完卷子就让他们走了，易淮去走廊上取了书包，拿出手机开机，想查查刚才胡写的一个公式编没编对。
他刚走了几步，忽然想起自己走的时候把饭卡落在桌洞里了，于是又折返回去拿。
考场里空空荡荡，但考试的时候坐他后面的那个女生还在。
易淮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同学，考完了，你不去吃饭吗？”
女生这次终于有反应了，整个人轻微地动了动，像在忍耐什么一样说：“我不能动。”
易淮下意识地问：“你腿睡麻了？”
“我肚子疼，”女生迟疑了一下，“裤子沾血了。”
易淮反应过来她为什么一上午没起来了：“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买……”
他舌头打了个结，没好意思说出来，就只含含糊糊道：“反正你等着就行了。”
“你用个黑色塑料袋套一下。”女生嘱咐道。
易淮一愣，看到女生还是用袖子遮着脸之后说：“行。”
祁航直从考场出来，跟廖正一去食堂吃了饭，廖正一拉着他对答案，说出来的话在“完了错了”和“操终于对了”以及“祁狗你怎么这么牛逼”之间反复切换。
两个人吃完饭上楼的时候一个黑影从他们身边一闪而过，祁航直脚步一顿，廖正一也跟着看过去，然后不确定地说：“那人怎么那么像易淮呢……”
“我去看看。”祁航直说。
易淮找到自己的那间考场，进去以后对最后一排的女生说：“给你买回来了。”
“你用黑色塑料袋了吗，路上没人看见吧。”女孩子一边缓慢地从桌上爬起来一边问。
她抬头的那一刻呆住了，因为看见易淮头上蒙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站在自己面前。
“其实……我是让你套在那个上。”女孩子指了指易淮手中的卫生巾。
易淮也呆了一下：“我以为你不想让我看清你长什么样呢……”
女孩子突然噗嗤一笑：“你这人怎么这么好玩。”
易淮把头上的塑料袋拿下来，把手里的卫生巾堆在女生桌上，又从书包里摸出几片湿巾和卫生纸给她，怕她尴尬，做完这些事之后便说：“那你自己处理吧，我先去吃饭了。”
女生对他笑了一下：“谢谢。”
然后又问：“你是八班的易淮吧。”
“你知道我？”易淮问。
女生点点头。
易淮“哦”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拎著书包就走了。
他刚迈出考场，就看见了倚在墙上的祁航直。
五中的教室都有窗户和走廊相连通，祁航直刚才目睹了易淮跟女孩子说笑的全过程，他淡淡地问了一句：“你认识她？”
“不认识，”易淮摇摇头，“就是帮了个忙。”
祁航直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一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很要面子的，而易淮却能为一个不认识的女生买卫生巾，还顾着她的自尊心，往头上蒙了个塑料袋。
下午易淮去考场的时候看到那个女孩子好端端地坐在座位上，顺口问了一句：“好点儿了没？”
“好多了，”女孩子往他手里塞了几颗牛轧糖，“谢谢你。”
她看了看易淮，又说：“我叫方年年，五班的。”
易淮点点头表示记住了，然后就转了回去，开始在脑子里默默地过中午刚复习了一遍的数学公式。
下午考的是数学和英语，英语考试还剩最后五分钟的时候，监考老师已经走到讲台上开始整理东西了，易淮感觉到周围开始骚动起来。
他作文还没写完，边写边抬起头瞟了一眼教室前面的挂钟，收回目光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一个很像祁航直的人站在窗外不远处的地方。
忽然身后的方年年叫了他一声：“易淮，给我瞄一下。”
易淮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方年年的语气很焦急：“快给我瞄一下，来不及了。”
易淮不明就里，但还是张开了嘴：“喵。”
作者有话说：
两更

第16章 你是不是看谁都漂亮
下午天气热，考数学的时候易淮就把靠走廊的窗给打开了，因此祁航直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喵”的那一声。
当然也看见了方年年笑倒在桌上，而易淮红了耳根的样子。
易淮在方年年开始笑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意思，他什么也没说，低垂睫毛抓起笔继续写英语作文，觉得脸上发烧，心里默默祈祷刚才站在窗外的那个人不要是祁航直。
不然实在丢人得可以。
然而交上卷子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他的脑子就轰然一响，离他几步远的那个男生高大英俊，不是祁航直又是谁。
真不错，他活了十七年，攒下来的几乎所有尴尬，全在祁航直这儿用掉了。
易淮顶着祁航直似笑非笑的目光，硬着头皮过去打了个招呼：“班长，你怎么在这儿？”
“提前交卷了。”祁航直说。
行吧，这就是他不了解的学霸的世界了。
方年年从教室里追了出来：“易淮、易淮！”
她跑到易淮跟前站定：“刚才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想让你把卷子给我看一眼，没想让你出丑的。”
易淮还没出声，祁航直忽然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赞同：“你看他的卷子？”
方年年理所当然地“啊”了一声：“怎么，我倒数第一，他倒数第二，我还不能看他的卷子？”
易淮这才知道方年年就是上次那个没来考试全科零分的倒数第一。
他第一次看见有女生对祁航直是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作为一个苦祁航直压迫久矣的被剥削阶级，易淮一下子对方年年充满了好感。
方年年看起来不是很想跟祁航直讲话，转头对易淮说了一句“我之后再去找你”，接着就背上书包走了。
之后再来找他？易淮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找什么呢，交流一下考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革命感情？
他望着方年年的背影发愣，祁航直咳了一声：“还没看够？”
易淮回过神来：“那个，你以后能不能在姑娘面前给我留点儿面子。”
比如不要提醒人家他的卷子不可信之类的。
“给你留面子？”祁航直重复了一遍，“怎么，你想追她？”
“也、也没想那么远，”易淮思考了一下，“不过她挺漂亮的。”
“你是不是看谁都漂亮。”祁航直淡淡地说。
易淮想起前些天他刚说过周蓁漂亮，祁航直有此一问倒也正常，不过说实话他的眼光挺挑的，只是恰好连续撞上两个长在他审美点儿上的姑娘。
他以为祁航直真的是在跟他交流审美问题，便认真地解释道：“没有，我就是比较喜欢这种鼻梁挺睫毛密的，你看你不也是这样的吗，我就觉得你挺漂……呸，我是说我觉得你挺帅的。”
祁航直看了他好半天没说话，然后问：“你知道她为什么要看你卷子么？”
易淮理所当然道：“想抄呗，她不是上回没来考试那倒数第一吗，还不如我呢。”
祁航直抬了抬眉：“她没来考试，是因为物竞国决跟上学期期末撞了，她是咱们学校唯一一个进决赛的人。”
易淮一愣，过了半晌，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你这么了解她，该不会是暗恋她吧。”
祁航直第一次见脑回路这样清奇的人，他顿了一下，不准备继续搭理易淮，迈开腿就走了。
而易淮却跟了上来：“等等，你刚才说她是咱们学校唯一一个进决赛的人，那你呢，你没进吗？作者让你崩人设了吗？”
祁航直听不懂易淮最后一句话在说什么，他停了停，还是解释了一句：“学校规定一个人只能参加一个学科的竞赛，我去的是化学，决赛时间比她早半个月。”
果然，学神的人设是不会轻易崩塌的。易淮没问祁航直为什么去化学竞赛不去物理竞赛，他猜对方的答案一定是随便选的，反正这人每科都学得一骑绝尘。
五中老师批卷子的手速很快，第二天下午的大课间文赫就把成绩单贴到了布告栏上，班里的人立刻一窝蜂地拥过去看。
程柯问易淮去不去，易淮推说现在人太多了，他要错峰去，其实是因为心里忐忑不安，还没做好看成绩的心理建设。
“那我先去了啊。”程柯一边说着，一边拿了纸笔过去抄自己的成绩和排名。
他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懵，像是见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梦游般叫了一声“易淮”。
易淮的心情本来就七上八下，被他一叫便更慌张，清了清嗓子之后强装镇定道：“你张嘴之前先想想发成绩后不打架三原则。”
“发成绩后不打架三原则？”程柯迷茫地看着他，“那是什么？”
“别问我成绩，别显摆你的成绩，别拿着比我好的成绩还说你考砸了。”易淮说。
程柯“哦”了一声：“这么有道理的原则是谁提出来的？”
“沃硕得。”易淮说。
“沃、硕、得？”程柯从这个谐音联想到了什么，没好气道，“你直接说是你说的不就完了。”
顿了顿，他又说：“易淮，虽然我考得比你好，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你这次……”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故意摆出了严肃的表情。
易淮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我是不是没考进前三百，我就知道我那英语作文……”
程柯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上气不接下气道：“易淮我第一次看你被吓成这副孙子样，其实你考到了，不多不少正好第三百名，你还挺能的。”
易淮呆滞了几秒钟，随即就抓住了程柯的袖子，连珠炮一样问：“你说真的？没骗我？我考到了？”
这时候看完成绩的冯宸经过他们身边，看见易淮的样子以后不屑地“哼”了一声：“不就考个第三百吗，有什么可高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超过祁航直了呢。”
他的反应佐证了程柯的话，易淮感觉自己的一颗心终于落进了肚子里，看冯宸也没有平日里那么不顺眼了，笑嘻嘻地说：“你懂什么，学习是循序渐进的，这次我考个前三百，说不定下回就把祁航直压在下面了。”
冯宸看不得易淮这副小人得意的样子，直接朝祁航直的方向大喊了一声：“祁哥，易淮说他要把你压在下面！”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更新

第17章 主要是气质不太像
易淮没想到冯宸这么小人，他整个人顿时一僵。
祁航直坐在座位上没动，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什么，廖正一听见了，立刻大喊道：“易淮，祁哥问你打算怎么压！”
他们附近的男生顿时笑成一片，易淮臊得耳朵通红，不想让那些人继续用这件事打趣自己，便拿了张纸下去抄自己的成绩，打算等笑声平息再回来。
现在看成绩的人并没比刚才少多少，易淮尽管考进了前三百名，但在领航班还是倒数，排在成绩单很下面的位置，被前面的几个人挡得严严实实。
他左摇右晃试图从人缝里看清自己的成绩，然而教室前面这一方角落人口密度超过早高峰地铁，易淮不仅没看到，反而自己还有些站不稳，向后踉跄了一步，不知踩了谁的脚。
“不好意思啊。”易淮咕哝了一句。
对方没回应，过了几秒钟，他听见祁航直熟悉的声音自耳后响起：“看不到么？”
祁航直比他高，两个人又离得近，对方说话时候的气息正好拂在他一边耳垂上，易淮眼皮一跳，不自在地抬了抬肩膀。
他没回答祁航直的问题，想到有一件事需要解释：“那什么，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祁航直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你是那个意思就能压得成了？”
易淮一愣，下意识地估量了一下自己和祁航直的体型差异，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
然而很快他就觉得一缕热气顺着脖子爬上了脸颊，祁航直说说就算了，他居然还认真地想了想。
祁航直用气音低低地笑了一声，充分发挥身高优势给易淮抄了一份成绩，把薄薄一张纸从本子上一撕，卷成筒松松别进易淮的领口。
手长得漂亮确实不一样，别个纸筒都像别玫瑰花。
易淮面红耳赤地把纸筒拿出来，转过身想说什么，祁航直却已经回了座位。
廖正一看他回来，随口问：“哎祁狗，你之前不是去帮忙核分，已经知道自己成绩了吗，怎么还下去看？”
祁航直没接话，想起易淮方才脸红的样子，很轻地一笑。
易淮拿着祁航直抄给自己的成绩回去，程柯刚才只匆匆忙忙瞥了一眼他的总排名，没细看各科的分数，这时候也凑过来帮他分析：“哎，其实你数学还行，年级二百七十名，是给你提分的，其他科看起来差不多，不过你这语文和化学也太烂了吧，都出前三百了，不是班长给你补的习吗，他可是咱学校唯一一个化学竞赛金牌，你就学成这样？”
“他是给我补习，又不是把脑子切了一块分给我了。”易淮顶嘴道。
程柯又发现了什么：“等等，刚才我还忘了说了，这笔迹是祁航直的吧，他刚才居然还帮你抄分数了？”
易淮没好气地说：“是，为了显摆他的身高。”
下节课是语文，文赫刚才贴完成绩单就趁大课间去跟各科老师交流情况了，快上课才踩着点进来。
这堂课的内容是对月考卷进行讲评，文赫讲题仔细，光是文言文和诗歌就差不多占了整节课时间，还剩下几分钟的时候，她让同学去看卷子上的名著拓展题。
“平常让你们好好读《红楼梦》你们不读，拿到题就在试卷上瞎写，把人家曹雪芹好好一句判词给改成什么了都，”文赫的目光停在了易淮身上，“易淮，你来给我说，子系中山狼的下一句你写了什么？”
易淮没想到文赫看过他的答题卡，只得站了起来，眼一闭心一横把自己的答案说了出来：“我是美洲豹。”
下一秒他就听见了震耳欲聋足够掀翻屋顶的笑声，他旁边程柯跟要笑断气了一样。
文赫走到易淮跟前，恨铁不成钢道：“还美洲豹，你怎么不说自己是荷兰猪呢？”
易淮咳了一声：“主要是气质不太像。”
因为易淮这次确实考得不错，文赫便没多跟他计较，摆了摆手说：“别贫了，你坐下吧，以后布置看的名著都好好看，听见没。”
易淮心里惦记着答应祁航直帮他打比赛的事情，下课以后跑到正在收拾东西的文赫旁边，腆着脸喊了一声“老师”。
文赫最了解这些半大孩子心思，停下手里的动作：“想说篮球赛的事儿？”
易淮点了点头。
文赫当然不会毁约，她只是不想让易淮太得意，她看出小孩儿不笨，一个多周就能在年级上进步几十个名次，虽然说名次越靠前越难进步，但如果易淮能保持住这个学习的势头，以后说不定也能上个不错的大学。
她看了看易淮，终于开口了：“篮球赛好好准备，就当奖励你这段时间辛苦学习，也不用刻意求名次，你们玩得开心就行了。”
易淮松了口气：“谢谢老师。”
同时他也听出文赫对比赛没抱什么希望，就当让他们去场上跑跑放松心情了。
这让易淮隐隐有些不服气，他原来在二十七中当篮球队长的时候从来没输过比赛，穿到了这个书里的学校以后一个两个都觉得他不行，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憋屈的。
易淮带着憋屈回了座位，程柯看他脸色不如知道成绩的时候那么好，便关心地问：“怎么了，班主任不让你去？”
“不是，她觉得咱班赢不了。”易淮闷闷地说。
程柯顿了一下，提醒他道：“咱班确实没赢过。”
易淮不说话了。
程柯试图宽慰他：“没事儿，又不是光她一个人这么觉得，你去看咱学校BBS，盖了几百层楼的帖子就没人觉得你们能赢，再说输就输了呗，又不会少块儿肉。”
易淮看着他：“这我知道，但是干什么会少块儿肉呢？”
程柯被他问住了，过了一会儿决定换一种方式开解易淮：“输了真没什么，那天我家楼下老大爷输了把麻将，还说输只要输得有风度，跟赢一样。”
易淮克制住了翻白眼的冲动：“等我成老大爷了我也去胡说八道。”

第18章 发育
程柯劝来劝去离不开一个“输”字，易淮反而被他激起了斗志，都说他赢不了，他偏要赢一回给他们看，祁航直一个人可能不够带起来一支队伍，再加上他情况一定会不一样。
易淮考进前三百的消息很快就在年级上传开了，晚上他跟程柯去食堂吃饭，一路上碰见不少人对他指指点点，易淮觉得自己就像动物园里一只供人围观的猴子。
他这么对程柯说了，程柯严肃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告诉他：“说实在的，我觉得从良的校霸比猴儿更稀奇。”
“那我该收他们门票，”易淮嘀咕道，“一眼十块钱。”
“那你这一晚上就赚翻了。”程柯说。
易淮赞同道：“是，估计赚得比我全家从猴儿开始干都多。”
吃饭的时候他拿出手机去翻BBS，准备看看那些觉得他考不进前三百的人现在是不是都萎了。
程柯也很好奇，不过他今天把手机放在宿舍里没带出来，便跟易淮凑在一起看。
现在最热门的帖子就是关于易淮成绩的播报，帖子的标题是“震惊！校霸为参加必输球赛竟在月考逆袭考进前三百！”
易淮差点把盘子给掀了：“不是，这人缺不缺德啊？还必输球赛，我看他长了张必被手撕的嘴。”
程柯赶紧按住他：“你点开，说不定里面有人夸你呢。”
易淮听了他的，气呼呼地打开帖子往下看。
1L：楼主说的是真的吗？易淮真的进前三百了？
2L：szd，我今天去班主任办公室看见年级大榜了，附冒死拍下的高糊图片一张。
3L：楼上说的是真的，我在现场，我就是图片里那支笔。
4L：我也在现场，我是二楼的手机。
5L：歪个楼，我今天也在办公室，我看见祁神了，咱就是说祁神真的好帅啊！
6L：再歪个楼，领航班主任好像让祁神给易淮补习了，听说祁航直每天晚上都出入校霸宿舍。
这一层的回复是最多的，易淮又点开了楼中楼。
re1：难怪了，祁神yyds，我也想让他给我补习。
“所以什么事儿都是祁航直的功劳是吗，真该让他们看看这人是怎么晾着我在旁边打排位的。”易淮不满地嘀咕道。
他接着往下看，下面的回复画风逐渐变得不太一样了。
re2：出入宿舍？姐妹能不能详细说说，我有个朋友……
re3：楼上的老师，我被你的裤子绊倒了。
re4：斯哈斯哈，狠狠嗑了属于是。
易淮愣了愣，然后问程柯：“‘嗑’是什么意思？”
常年网上冲浪混迹于各大社交平台的程柯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他正在想要不要跟易淮解释，忽然感觉有人在他旁边停下了。
程柯抬起头：“班长？”
祁航直“嗯”一声，眼神停在了易淮跟程柯碰在一起的肩膀上。
程柯想起易淮的手机页面还停在那条帖子里嗑他跟班长CP的部分，连忙坐直了身子把手机朝易淮的方向推了推：“别看了，赶紧吃饭。”
求知欲旺盛的易淮被他吊了一半胃口，不肯轻易放弃：“你还没跟我说嗑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嗑祁航直给我补习啊？”
程柯恨不得把易淮的嘴给捂上，他心虚地看了一眼班长，觉得如果易淮再说下去自己可能会有危险，于是端着盘子就跑了：“那什么，我想起来刚才有个爱吃的菜没打，我再去看看。”
他走了以后易淮旁边的位置就空了出来，祁航直很自然地坐下了。
易淮有点别扭，但又不敢不让祁航直坐，于是很含蓄地往旁边挪了挪。
祁航直没先开口，易淮觉得两个人坐着不说话怪尴尬的，便没话找话道：“谢谢你啊，我考进前三百了。”
“不客气。”祁航直说。
他看了一眼易淮的盘子：“你吃得不少。”
易淮今天因为考好打了很多菜，本来想跟程柯分着吃的，没想到对方刚跟他看了会儿手机就没影儿了。
他不好意思跟年级第一的祁航直说自己因为考了一个三百名高兴成这样，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我长身体，不行吗。”
祁航直抬了抬眉，没有对此发表什么异议，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易淮的手机上：“你们刚才在讨论这个？”
易淮点了点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刚才问程柯什么叫‘嗑’来着，这些人说话我怎么都看不懂呢，这个人为什么会被楼上的裤子绊倒啊，他们是室友？”
祁航直拿过来稍微看了两眼就明白了，但他没跟易淮说，只是抬起头望向身侧的男孩子，挑着眉笑了笑。
他的眼眸漆黑，勾起的嘴角似乎噙着深意，本来就长得英俊，再神色散淡地看着人笑，不似平常站在升旗台上那样正经，却另外添了几分不同的气质。
易淮被他笑得不太自在，偏开视线望向对面的玻璃窗。
秋天的天色暗得愈发早，现在不过五六点钟，窗外已经夜幕低垂，明亮的灯光在玻璃上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两个人的身形，易淮跟自己的影子遥遥对望，也看见了旁边祁航直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的心脏不知不觉多跳了一下，为了掩饰这一瞬间的手足无措，易淮低下头，从盘子里夹起一根鸡腿要往嘴里放：“吃饭吃饭，饿死我了。”
他一边举筷子一边偷偷去瞟祁航直的表情，结果一不小心跟对方对视了，易淮虽然还没吃到鸡腿，却有一种被噎住的感觉。
他捂住嘴咳了两声，然后迟疑着抬起头，问祁航直道：“你看我干吗，你想吃鸡腿？”
易淮把鸡腿递了过去，祁航直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握着他的手腕转了一个角度，把鸡腿又放回了易淮的盘子里。
祁航直的手很大，攥着人的时候有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易淮傻傻地问道：“你不吃啊？”
“你吃吧，”祁航直的语气带了点戏谑，“不是长身体么。”
易淮整个人一僵，耳朵不受控制地冒起热气来，他小声提醒道：“其实未满十八岁都在发育的。”
祁航直漫不经心地抬眼看他：“怎么，还要跟我比比谁发育得好么？”

第19章 祁航直护着他
易淮被呛了一下：“……不了不了，哪敢跟您比。”
程柯直到他们吃完饭都没再回来，易淮回班的时候才看见他，刚坐下来想问他爱吃的那道菜到底有多难排到，需要等那么长时间，程柯就一把拉住了他：“你没跟班长讨论那个回帖的事儿吧？”
“讨论了，他还把我手机拿过去看了。”易淮说。
程柯一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表情，他上上下下地打量易淮身上有没有遭到殴打的痕迹，又忧心地问：“那他什么反应？”
易淮回忆了一下：“他看完什么也没说，应该也看不懂吧。”
程柯顿了顿，他不觉得班长跟易淮一样傻。
“那他之后一直没说话吗？”程柯继续追问道。
易淮顿了一下，想起了那个关于发育的问题，他没跟程柯提这个，只说：“他走的时候让我晚上别忘了去练球。”
“哦，”程柯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好半天之后憋出一句，“那你注意点儿。”
易淮以为程柯是让他打球的时候注意，摆了摆手道：“没事儿，我们每次都热身的。”
这天晚上练球的时候祁航直告诉他们篮球赛抽签的结果：“初赛对的是五班。”
易淮想到了什么：“方年年那个班呗。”
祁航直看了他一眼：“记得挺清楚。”
易淮敢怒不敢言，明明祁航直记得比他更清楚，还知道人家去参加物理竞赛所以缺席期末考试的事情，真是只许学霸放火不许学渣点灯。
“那这回运气还行，”冯宸放松了不少，“不像上次一来就碰上三班，那个什么盖帽王太恐怖了。”
“所以五班很差吗？”易淮问。
杜风点点头：“挺差的，上次校赛倒数第二。”
廖正一不留情面地补充道：“但比咱们好，咱班倒一。”
易淮刚张开嘴准备说话，冯宸就打断了他：“行了，别说没用的，让祁哥定战术。”
冯宸看出易淮最近不知为什么有些忌惮祁航直，所以每次都用这种方式来膈应他。
易淮果然闭嘴了，而祁航直却漫不经心地叫了他一声：“易淮，你怎么想。”
易淮闻言得意地冲冯宸一挑眉，冯宸气得别过了脸，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幼稚无聊的人。
祁航直扫了一眼易淮，易淮立即收敛了那副眉飞色舞的表情，一本正经道：“主要是把联防用熟了，强弱侧转移和轮转补防能做就做，实在不行就站死位卡人，在这个基础上快攻，进行小范围的配合。”
祁航直点点头，对另外三个人说：“你们这些天主要练后场到前场的长传，正式比赛的时候拿到球尽可能传给易淮，传给我也行。”
冯宸撇撇嘴，显然对祁航直让他们给易淮传球的安排不太满意。
易淮从来不看人眼色，只要不涉及到祁航直，他就不会忍气吞声，易淮清了清嗓子：“我想起来一事儿。”
他看向冯宸：“刚才说的那些战术你可能听不懂，但记着接球的时候可不兴再躲了啊，你得回家补补基础知识。”
冯宸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他知道易淮指的是第一次练球的时候他故意给祁航直放水没接球的事情，虽然他水平确实不怎么样，但说他不懂基础知识绝对是一种侮辱，然而他又不能解释，不然就相当于承认自己同易淮这种幼稚鬼在置气。
易淮不依不饶地继续说：“要是基础知识看不懂，可以来问我，叫声哥哥就给你讲。”
祁航直突然咳了一声。
易淮以为他嫌自己太放肆，立马收了个尾：“行，我的事儿说完了，该班长发表高见了。”
临近比赛，他们训练的时间比以前长了很多，中场休息的时候几个人坐着讨论了一会儿之后渴了想喝水，体育馆外面有自动贩卖机，易淮为了讨好祁航直，自告奋勇要承担买水的任务。
他说的时候很积极，但其实因为刚才陪另外三个人练长传，一直在前后场之间弧线跑位，还要时不时去捡被他们扔丢了的球，体力消耗很大，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些吃力。
祁航直的视线扫过易淮站不太稳的小腿，他言简意赅道：“我去吧。”
易淮愣了一下，祁航直跟他的运动量差不多，甚至有时候还抢在他前面接了球又传给他，帮他节省了不少体力，他都这样了，这人居然还有劲儿？
“你站得起来吗？”易淮问。
祁航直抬了抬眉：“那你扶我一下？”
易淮拿不准他是不是认真的，但还是伸出了手。
廖正一在旁边看着，他知道祁航直手劲大，所以在对方稳稳攥住易淮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易淮会被祁狗拽进怀里。
但祁航直没有，他只是拉着易淮站了起来，低头瞥了一眼男孩子白皙手腕上突出的腕骨，然后就出去了。
易淮重新盘腿坐下休息，同时嘴里嘀咕了一句：“体力这么好吗。”
杜风实在地说：“祁哥确实厉害，上次比赛的时候我们遇上三班，他们好几个人一起过来挡祁哥，祁哥还是突出去得分了，要不是我们太菜，不至于输那么惨。”
这段时间易淮跟杜风和廖正一处得不错，冯宸坐在旁边听他们说话觉得别扭，索性出去找祁航直了。
易淮盯着冯宸的背影，随口道：“他跟祁航直关系挺好的。”
廖正一不置可否：“冯宸特崇拜祁狗。”
“祁航直不也很护着他吗。”易淮说。
“护着他？”廖正一似乎对这个说法很意外，打量了一番易淮之后，想到对方大概是从祁航直两回没让冯宸叫他哥哥的事情上得出的结论，笑了笑说，“那不是护着他。”
易淮以为他是在给祁航直找补，因为关系近了，祁航直也不在，说话便没有那么顾忌：“不是护着他难道还是护着我？”
廖正一意味深长道：“那就不知道了，祁狗的事儿我不了解。”
易淮奇怪地问：“你们不是一个宿舍的吗？他还有你不了解的事儿？”
“这可不好说，”廖正一伸了个懒腰，“比如他捡了条小狗儿这事儿我就不太清楚。”
作者有话说：
这个易淮同学应该比较清楚。

第20章 洁癖
易淮没听懂，杜风却想起来上回那盒曲奇的事情。
他人老实，不知道祁航直和易淮到底什么情况，怕廖正一这么贸然往下说会引起什么误会，连忙岔开了话题：“先不说祁哥了，易淮，我刚才练长传的时候感觉球过场还是没有想象中快，但其实我使了挺大劲儿的，这个怎么办啊？”
易淮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对，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刚才观察过你传球的动作，角度太大了，正常应该尽量平一点儿，走低弧线才行。”
杜风深以为然地点头：“我说呢，我原来那动作就跟玉米投手一样，扔那么高肯定慢。”
“是，你得做一灵活的豌豆炮，豌豆炮你还要注意肩膀和手腕的肌肉，”光说还不够形象，易淮下意识地往杜风的方向挪了挪，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按杜风相应的部位，“下次传球的时候你感受一下自己这两个地方是怎么发力的……”
两个人一个讲一个听，投入到没看见祁航直和冯宸抱着水回来了，廖正一也不提醒，饶有兴趣地看戏。
祁航直从门口进来，映入眼帘的是易淮正坐在杜风身后，一手搭着对方肩膀，另一手扣着对方手腕说话的情景。
冯宸不知道祁航直为什么忽然加快了步伐，他跟上去，看到祁航直给廖正一和杜风发了水，然后停在易淮面前，面无表情地递出了最后一瓶。
祁航直站得离易淮太近，校服裤的布料几乎已经抵上了易淮的膝盖，高大的身体将易淮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易淮有些困难地仰起脸，举起胳膊去接祁航直手中的矿泉水瓶。
刚从室外拿进来的水还带着寒意，易淮的指尖贴上瓶身，冰凉的温度让他的眉头轻轻跳了一下。
然而祁航直却没松手，易淮疑惑地看着他，听到对方淡淡地说：“少一瓶。”
冯宸意识到祁航直可能想为难易淮，忙不迭地补充道：“贩卖机里只剩四瓶水了。”
易淮识相地把手缩了回来：“你喝吧。”
杜风想着大半夜的一瓶凉水他也喝不完，何况易淮刚才还教了他打球，便把自己没开封的水塞给对方，傻乎乎地说：“那咱们喝一瓶。”
他刚说完，就感觉祁航直的视线停在了自己身上，目光不如往日温和。
易淮只道是祁航直喜怒无常突然犯毛病了，就是不想让自己喝水，便把杜风的手挡了回去：“没事儿，我不渴。”
祁航直看了易淮一眼，俯身把矿泉水按在了他面前。
易淮愣了愣，觉得祁航直估计是想让自己帮他把瓶盖给拧开。
他上辈子不知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老天爷找来这么个祖宗让他伺候。
易淮认命地拿起矿泉水，其实他手劲也不算小，但因为刚才打球手上出了汗，这个瓶盖拧了几下也拧不开。
廖正一笑嘻嘻道：“你让祁狗给你拧。”
易淮没接话，得了吧，他要是让祁航直拧瓶盖，祁航直能给他把头拧下来。
他正低着头奋不顾身地拧，忽然一只手出现在他面前，径直把水瓶拿了过去。
易淮一怔，抬起头看到祁航直轻轻松松把瓶盖拧开，然后重新递到了他面前。
“这是给、给我的？”易淮一下子结巴了。
祁航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不想要？”
“不敢不敢，”易淮连忙双手接了过来，“谢谢您。”
他喝完以后放到一边，还没来得及问祁航直要瓶盖盖上，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拿起来喝了一口。
易淮整个人一僵，随即想到大部分男生不在意这些，祁航直大概也属于那一类。
廖正一的眼神却微妙起来，他跟祁航直住一个宿舍，知道对方有洁癖，从来不跟别人共用餐具或是吃同一份东西，有一回他早上起来迷迷糊糊的，不小心错用了祁航直的杯子，对方直接把那个杯子给他了，自己又另买了新的。
啧啧。
他唯恐天下不乱，晃晃自己喝了一半的水：“祁狗，我的也没喝完，你要吗？”
祁航直瞥了他一眼，他接收到其中的警告意味，不敢再兴风作浪，讪讪地笑了笑，把瓶子又放了回去。
他们练球练到宿舍快熄灯的时间才回去，易淮迅速地冲了个澡，刚出来灯就灭了，他摸着黑换好衣服，没有多余的力气，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几秒钟之后，他抬手摸到枕头旁边的手机，用胳膊肘支起身体，在黑暗中打开一个搜索引擎。
易淮还记着白天程柯没给他讲明白的“嗑”，晚上练球没时间查，便一直等到了现在。
他盯着手机，指尖贴着屏幕往下滑，终于弄明白了嗑cp这一现代人新兴爱好到底是什么意思。
拿着答案逆推不是难事，易淮白天没看懂的那些话此刻迎刃而解，他回忆起祁航直的反应以及自己的弱智发言，脑子里“嗡”地一响，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操。
操操操。
易淮扔了手机，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在床上痛苦地滚来滚去，恨不能连夜打包行李逃离这座城市。
他翻滚了一会儿，安慰自己这只是一本书，他丢的是角色的脸，不是自己的，等将来从书里出去，他还是好汉一条，什么祁航直什么cp，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两天后就是五中班级篮球赛的初赛，为了提高比赛的效率，初赛分了体育馆和操场两个场地，每个场地由四个班进行两场比赛。
由于高二年级一共九个班，所以抽签的时候有一个班直接轮空进入决赛，剩下八个班实行积分淘汰制，第一名和轮空队角逐冠军。
年级上公认实力最强的是三班，上次总冠军也是他们，这回又凑了巧，三班抽到轮空直通决赛，所以相对也比较公平。
八班的比赛场地在操场，比赛之前五个人去器材室换衣服，易淮去之前程柯试图买通他拍一张祁航直的肌肉照，让他发扬风格一饱大家眼福。
易淮有点不服气地说：“他的肌肉有什么好看的，又没练成一排巧克力块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的那种。”
程柯摆摆手：“你懂什么，班长现在这样正好，清爽又健康。”
易淮没好气道：“对对对，他健康，他以后自己走到殡仪馆去火化。”

第21章 脱衣服
两个人正斗嘴，那边祁航直已经带着冯宸他们向外走了，经过易淮旁边的时候反手敲了敲他的桌子，提醒他跟上。
“别忘了啊易淮。”程柯赶紧叮嘱他。
易淮“呸”了一声，拎起装球衣的袋子起了身，等走到门外以后，祁航直状似无意地问：“他让你别忘了什么？”
借易淮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讲实话，便把程柯的要求张冠李戴到了自己身上：“……他想让我拍张肌肉照造福人民。”
祁航直的视线望进易淮敞开的校服，停在被白色卫衣盖住的小腹位置，他若有所思道：“你还有肌肉？”
这对易淮来说是种挑衅，他差点当场把衣服掀了：“我当然有了！”
手抬到一半，易淮想起这还是在教学楼里，又讪讪地放下了。
祁航直抬了抬眉：“怎么不脱了？”
“光天化日的……”易淮嘟囔了一句，耳廓有点红。
廖正一嬉皮笑脸地过来凑热闹：“行，那你一会儿脱给祁狗看，我给你拍照发到BBS上。”
易淮不是那种喜欢显摆身材的人，他迟疑了一下：“真拍啊？”
祁航直淡淡道：“不是还有人民等着你造福么？”
易淮听出他的揶揄意味，梗着脖子说：“拍就拍，到时候别忘了在标题里加上‘猛男’！就我这身材，裸贷都得给我加钱。”
器材室在教学楼侧边，正对着操场，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更衣间，听到右边几排柜子中间已经传来五班人说笑的声音，便默契地去了相反的方向。
易淮虽然刚才还在嘴硬，但换衣服的时候却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等前面几个人都停下之后东游西逛了一会儿，然后才打游击似地钻进了最深一排的杂物柜。
他随便挑了个柜子打开，先把手机拿出来放进去，又三下两下扒掉校服外套丢在一边，刚刚抓起贴身卫衣的下摆，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有人停在他后面。
易淮回过身，看到祁航直在长条凳上坐下，两手撑在身侧，膝盖敞开，漫不经心地望着他。
男孩子已经换好了黑白配色的球衣，额上绑了纯黑的发巾，哪怕只是姿态散漫地坐着，周身也散发出一股逼人的英气。
“你、你怎么来了。”易淮气势不足地问。
祁航直没回答，只是冲他抬了抬下巴：“脱衣服。”
见易淮傻站着不动，祁航直又补充了一句：“再不换来不及了。”
易淮“哦”了一声，动作却还犹犹豫豫的，攥住衣摆的指关节泛着浅浅的粉色。
祁航直这才注意到易淮的手虽然不算小，却很像女孩子，手指细细长长的，皮肤也白，骨关节圆润分明，不知道握起来是怎样感觉。
他嘴角勾起来一点弧度，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
更衣间本就狭小，柜子与柜子之间容下一张长凳已是极限，他人又高，这样一站，几乎就将易淮困在了身前。
祁航直低下头放低了声音，语气中有不明显的调笑味道：“要我帮你啊？”
一句话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气音，微微带点哑意，他的呼吸拂过易淮耳垂，易淮的手比方才攥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易淮才找到一个尽量自然的声调：“……没、没事儿，我自己来就行。”
他为了让祁航直快些起开，心一横就掀开了卫衣的下摆：“我真要换了。”
祁航直不是故意要看，然而他刚才已经低了头，易淮瘦削的腰一瞬间出现在他眼前。
易淮没撒谎，确实有肌肉，不过是比较薄的那种，看得出是常年运动形成的，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反而很有少年气。
祁航直的目光一寸寸上移，从易淮腹部浅浅的肌肉凹痕来到撩衣服的手，眉峰轻微地动了动。
易淮或许没意识到，但他摆出的确实是一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姿势。
祁航直深深地看了易淮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易淮被那一眼的侵略性看得有点发毛，他深呼吸几次平复了气息，这才手麻脚利地开始换衣服。
他习惯先换裤子，正光着上身提裤腰，突然听到了咔嚓一声响。
易淮愣了愣，抬起头看见廖正一正笑嘻嘻地举着手机对着自己。
他咳嗽两声：“你不觉得这行为有点儿变态吗？要是我裤子没穿呢。”
“我是看你穿了才拍的，”廖正一晃了晃手机，“而且你不是猛男吗，猛男恨不能满世界显摆自己。”
易淮觉得他对猛男的认识仿佛跟自己不一样，懒得跟他计较，飞快地套上了球衣。
廖正一想把易淮的照片传给杜风商量一下怎么做张表情包出来，却不小心单发给了祁航直。
下一秒祁航直的声音就在隔壁一排的柜子后面响了起来：“廖正一，你手机拿过来。”
易淮疑惑道：“他要你手机做什么？”
廖正一摆摆手：“没事儿，你不用管，换你的衣服就行。”
他掂着手机转移到隔壁，若无其事地问：“祁狗，照片好看吗？”
祁航直没理他，朝他伸开手。
廖正一不敢不给，他眼睁睁地看着祁航直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干脆利落地把易淮那张照片删掉了，顺带又删了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你这人……”廖正一咋舌。
祁航直把手机扔回给他，面无表情地问：“我怎么？”
廖正一没往下说，只是表情沉痛地摇了摇头，“没怎么，算了，我去上个厕所。”
他走了以后，祁航直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从跟廖正一的聊天记录里点开了易淮的照片。
照片中的男孩子有着漂亮流畅的肩颈线条，因为是微微俯身提裤子的姿势，锁骨便凹得很明显，身上哪里都白皙细腻，祁航直的目光触及到胸前那一片时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会儿，才又往下去看对方细窄的腰身，易淮那时球裤还没完全提好，松紧带上缘露着一小截黑色的内裤边，内裤上方的皮肤泛着一点淡淡的青色，像是有伤没好的样子。
祁航直不知想到什么地方去了，眼眸漆黑，喉结轻轻一滚。
上场时间迫近，窗外已经传来体育老师维持秩序的声音，祁航直听到冯宸过来催自己，他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将那张照片存到了手机里。

第22章 管得紧
操场上已经坐满了四个班的人，易淮刚一出现就引起了纷纷的议论声，因为之前BBS上一系列的帖子，这回他的风头甚至盖过了祁航直。
“哎，校霸来了校霸来了。”
“你说他是不是失智啊，考进前三百就为了打这场球，八班之前赢过吗，从来没有吧。”
“管他呢，不过易淮长得确实挺帅的，站在祁航直旁边都没被比下去。”
说这话的是个五班女生，她旁边站着方年年，方年年看着易淮，语气轻快道：“可不是么，我觉得他比祁航直那小子看着顺眼多了。”
女生“噗嗤”一笑：“哎，年年，上回你跟他一个考场考试，你逗他的事儿都在年级上传开了，怎么，有想法？”
方年年不置可否：“不行吗？”
“我觉得他帅是帅，但是……”女生本来要说易淮像个混混，怕方年年不高兴，又咽了回去，“算了，你喜欢就行，不过今天咱们可是自己班的啦啦队，你别到时候倒戈。”
这时候易淮正好从她们面前经过，方年年便喊了一声：“易淮！”
易淮转过头看她，她笑着挥了挥手里的彩球：“加油。”
边上女生轻轻打了她一下：“刚跟你说别倒戈。”
易淮眉毛一挑，唇边带了点吊儿郎当的笑意：“给我加油就是倒戈，心眼儿这么小？”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低下头看着女孩子。
女生一下子被他看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半天憋出一句：“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易淮放下手，懒洋洋道：“没事儿，我开玩笑的。”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察觉身体左侧的光线一暗，笼罩过来一片阴影。
易淮偏过脸，看到了面无表情的祁航直。
“磨蹭什么。”祁航直淡淡道。
祁航直放了话，易淮不敢不从：“没磨蹭没磨蹭，就是看见熟人打个招呼。”
说完他就冲两个女孩子摆了摆手：“走了啊。”
方年年来不及拦，易淮就跟上祁航直离开了。
另一个女生望着他们的背影，随口问道：“年年，你外甥管他们班人都管这么紧吗？”
方年年跟祁航直沾亲戚，虽然两个人同龄，但算起辈分来方年年其实是祁航直的小姨，两家人关系密切，方年年跟祁航直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都见过对方不懂事的样子，甚至在上幼儿园的时候他们还打过架，也因此她对祁航直没有像别的女生那样的滤镜，而她性格风风火火的，祁航直也不怎么把她当女孩子看。
“你不说我还没觉得，他这班长确实管得宽了点儿，”方年年若有所思，“以前可没这么负责。”
方年年也是年级上惹眼的女孩子，她给易淮加油的时候周围的五班男生都听见了，顿时就有人坐不住，知道向方年年发作没风度，便在观众席里对易淮喊道：“易校霸，今天打算怎么输啊？”
易淮顿住脚步，转过身来时嘴角挑起嘲弄的弧度：“不好意思，没打算输。”
“哟，校霸这么有自信，那一会儿输了可别哭！”男生继续挑衅，引起了一片笑声。
“你说输就输？”易淮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那你猜你喊声爹，我会不会亲自过去揍你？”
祁航直不希望易淮在赛前跟人起冲突，带着警告的意味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虽然易淮近来的所作所为不太符合作为校霸的一贯形象，但他的拳头还是很有威慑力的，男生被易淮的气场震住，不敢再造次，只得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易淮不屑地哼了一声，也没和他纠缠，转身跟祁航直去了候场区。
几个人简单做了热身，祁航直叮嘱道：“内线保护篮板，卡位盯人，记着上次说的联防加快攻。”
廖正一加了一句：“球传给易淮和祁狗。”
上场前易淮按照以前在二十七中打球时候的习惯伸出来一只手：“来，打个气。”
冯宸不想搭理他，一副不配合的表情，甚至还后挪了挪身子。
廖正一不知怎么也没动，杜风怕易淮尴尬，刚要伸手，就被廖正一拽了一下。
易淮一时间也有些讪讪的：“……你们不做这个啊。”
他刚要把手缩回来，忽然手背上覆下来一只大而有力的手，烫热体温包裹住他的皮肤。
易淮眼皮一跳，抬眸看清祁航直英俊的侧脸。
廖正一这才把手搭了上去，杜风紧随其后。
“冯宸，愣着干吗，大家一块儿打个气。”廖正一催促道。
冯宸见祁航直伸了手，自己也不好继续给易淮下不来台，便勉强把手叠到了最上面。
“三，二，一，”祁航直平静地倒数了三个数，“加油。”
所有人一起喊了加油，手落下散开的那一刻，易淮感觉到祁航直的指腹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擦过了自己的指缝。
祁航直个子最高，他走到裁判旁边去跳球。
开球前祁航直侧头看了易淮一眼，易淮心中涌上来一股熟悉感觉，仿佛回到了那个同对方一起在雪糕厂附近打野球的夜晚。
易淮直觉球会被祁航直抢到，便提前做好了接球的准备。
果然下一秒篮球就冲他飞过来，易淮接了往篮下跑，胯下运球的时候听到场外的女生在喊祁航直好帅好厉害。
他来到三分线边缘时五班球队一个戴眼镜的人过来防他，这人水平不行，易淮还没怎么动作，眼镜便先把自己晃得一个趔趄，易淮轻轻松松从背后过了他，还有时间送他一句温馨提示：“打篮球最好别戴这种眼镜，容易受伤，你去买那种专门的篮球眼镜，就是很像忍者神龟戴的那种……”
不远处的冯宸看不下去，不满道：“你别废话了，快上篮！”
易淮三两步跑至篮下，眼镜跌跌撞撞跟上来，像大鹏展翅一样张开胳膊试图拦截他，易淮见状回身后撤了一步，另一个对方球员想趁机断球，易淮不仅没让他断成，还炫技般让篮球绕着自己的腰转了一圈，然后发力投篮一气呵成，拿下了全场第一个二分！

第23章 守男德
场下八班的人顿时沸腾了，他们原本只是来看个热闹，并不对易淮抱什么希望，结果没想到一开场他就如入无人之境般进了第一个球。
八班啦啦队的士气一下子振奋起来，女生们一叠声地喊“易淮加油”，直接把五班啦啦队的声音盖了过去。
其他班的人看易淮的眼神也变了，有的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地讨论这回领航班该不会要翻身了吧。
廖正一摇了摇头，心想这些人也太容易大惊小怪了，待会儿要是再看见易淮的神准三分球，不知道会震惊成什么样子，估计场面就跟一群尖叫土拨鼠开会一样。
五班球员警惕起来，一个人拿到球权之后见易淮靠近，觉得自己过不了他，便准备将球传走，谁知篮球刚一离手，就被易淮几乎在同一时间伸出的胳膊拍到了地上，廖正一正好离他近，在五班之前抢了球，一转身扔给了祁航直。
此时对方篮下空无一人，祁航直接了球，干脆利落地跑过去，双手扣篮快攻得分。
八班的观众席像爆炸了一样，掌声吼声喝彩声不绝于耳。
如果说刚才还有人觉得易淮进第一个球是运气，那这回他对对手动作的预判以及极快的反应能力已经证明了一切，如同刀剑出鞘，毫无保留地展示出了锐气与锋芒。
但五班球队也并不傻，看出祁航直和易淮是主力，索性只盯着他们消极防守，好在赛前易淮定过站位卡人的联防战术，虽然冯宸他们不是每个人都卡得住，但至少帮易淮和祁航直减轻了一些负担。
面对两个人的封堵，易淮运了几下球做出过人的姿势，正当对方严阵以待准备断球时，他忽然一个背投，把球传给了祁航直。
五班球员还在措手不及之际，祁航直已经突破包围，沿着边线直突篮下进了球。
八班的啦啦队更激动了，声嘶力竭地给祁航直和易淮加油，嗓子都快喊哑了。
整个上半场五班被打得落花流水，球队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比分差距越拉越大，中场休息的时候两个班之间已经差了十一分，这也导致下半场五班基本处于半放弃的状态，球员宛如散兵游勇，表现得比之前还要糟。
易淮从没打过这么轻松的正式比赛，一时间起了玩心，又带了些显摆的意思，什么翻身跳投、拉杆投篮统统来了一遍，场下女生的尖叫一浪高过一浪，廖正一“啧啧”两声，朝易淮的方向偏了偏下巴，对祁航直说：“真够招人的，你也不管管？”
“待会儿管。”祁航直懒洋洋地说，他抬眸望向易淮，看到男孩子进球之后抬手绕到背后掂衣领散热，球衣的下摆顺势被拎了起来，露出动人的腰线。
阳光下易淮的皮肤比在室内更显得白，祁航直的眸色轻轻一晃。
正巧这时易淮转过头来，两人对视之后易淮被祁航直幽深的眼神吓了一跳，不安地想是不是自己刚才太招摇，抢了对方风头，让他不高兴了。
这么一来易淮便不敢再放肆，他咽了口口水，从五班球员手里抢了球，小心翼翼地来到祁航直身边传给了他。
说是传球都不太准确，易淮的动作更像是献球，跟刚才意气风发炫技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祁航直玩味地看他一眼，接过来之后一边躬下身运球，一边抬头扫了一遍周围的几个人。
经过这些日子的晚训，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默契，知道祁航直的意思是反正胜局已定，马上比赛快结束了，谁还想进个球他就传给谁。
冯宸率先跑到祁航直附近，喊了一声“祁哥”。
祁航直于是将球投给了他，然而冯宸技术是真的不行，到对方篮下之后只稍微被堵了几下，球就从手里飞了出去。
说来也巧，刚才易淮给祁航直送完球之后便跟散步一样散到了五班的底角等着比赛结束，冯宸的球刚好冲着他砸了过来。
易淮下意识地接住，想着反正赢了，随便扔扔就行，于是扬手朝着篮筐松松散散地一投。
篮球进入篮筐的那一刻，裁判吹了哨，八班又得三分。
“我靠，神了，这都能进三分。”廖正一看得目瞪口呆，更别提场下的观众，幸好他们这场比赛不在室内，不然屋顶一定要被音浪掀翻了。
易淮其实不太关心这个球中不中，他投完就算了，转身去了休息区拿水喝。
他想着要给祁航直献殷勤，因此上场前买了两瓶水带过来，其中一瓶是给祁航直的。
易淮坐到黑色折叠椅上，刚俯身从地上拿起一瓶水拧开，耳边就响起了轻盈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方年年笑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你喝这个吧。”
姑娘给送水易淮当然不会拒绝，因此用空着的那只手接了过来：“谢谢你啊。”
他说完便去看祁航直走到哪儿了，结果看到二班那个班花周蓁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对方身边，手里捧着的也是要送出去的水。
观众席上已经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了，取景框里分别是易淮方年年和祁航直周蓁，看起来很和谐。
然而祁航直却没接周蓁的水，反倒走到了易淮旁边，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两个瓶子和地上的一个：“你喝这么多？”
易淮晃了晃刚才打开的那瓶水：“这个本来是给你买的，不过……”
他的视线飘向了祁航直身后的周蓁，万分希望祁木头这次能开点儿窍，别再伤小姑娘的心了。
但祁航直并没有明白他的暗示，径直拿走他手里的那瓶水喝了一口，顺带又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易淮呆了几秒，眼睁睁地看着周蓁的眼神暗淡下去，转身离开了。
祁航直却浑然不觉，握着易淮买的水，侧头打量了一下方年年：“你给他送水？”
“你管得着吗，”方年年撇撇嘴，又转向易淮，“我先回去了，我们班输了，跟你话说多了估计要惹众怒。”
易淮春风满面地跟方年年说拜拜，一回头发现祁航直正看着自己。
正当易淮被看得头皮有些发麻的时候，祁航直风轻云淡地开口了：“易淮同学，你觉不觉得自己有点儿不守男德。”
作者有话说：
给谁守呀小祁？

第24章 我的床
易淮愣了愣，还没想明白自己什么地方不守男德，廖正一他们就过来了。
“祁狗，你说这回咱们能不能进决赛啊？”廖正一问。
“之前好像没有人拉过这么大的比分，”杜风客观地分析，“而且这回其他几个班实力差得不是那么大，按学校这个积分淘汰的规定，咱们很占优势。”
祁航直将目光从易淮脸上收回来，淡淡地说：“进了就打。”
大家沉默了一瞬，其实他们都是想进决赛的，但又怕现在话说得太满，到时候万一落空了会失望。
廖正一摆摆手：“没事儿，进不了也值了，咱们这次拿了五十多分，别说肯定不是倒数，估计前三都能冲一冲。”
接着又说：“多亏了易淮，是不是？”
杜风第一个点了头，冯宸虽然不情愿承认，但也没有什么反驳的余地。
易淮不习惯别人当面这么直白地夸他，一边做了个起鸡皮疙瘩的动作，一边偷偷去瞟祁航直，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他费这么大力气，归根到底是为了讨好祁航直，让这人别那么讨厌他。
祁航直敏锐地捕捉到了易淮仿佛小狗邀功请赏一样的眼神，漫不经心地跟他对上了视线：“看我做什么，想要我夸你？”
易淮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
停了一下，又小声说：“夸倒不用，只要你看到我为你付出的汗水就行了。”
祁航直眉毛一挑：“为我付出的汗水？”
他的重音落在“我”字上，语气带点暧昧味道。
易淮不自在地咳嗽一声：“那什么，为谁不重要，你能看见比较重要。”
祁航直“哦”一声：“看到了，待会儿给你买条毛巾擦汗，以资鼓励。”
易淮：“……”
二十分钟以后是下面两个班的比赛，五个人休息完便把椅子让了出来，易淮正打算去器材室把校服穿上，忽然听见祁航直叫了他一声。
他回过头，祁航直简简单单道：“跟我过来。”
易淮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跟上了他。
两个人绕过操场来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易淮看出祁航直是带着他往宿舍区的方向走。
这个时间他们级部的人不是在比赛就是在看比赛，宿舍区空无一人，易淮紧张极了，祁航直不会真是觉着今天被他盖了光彩，准备把他拖到僻静处殴打一顿吧。
不是，别这么小气行不行，主角光环那么足了都，还不许他这个小炮灰偶尔闪一闪啊？
“那个，班长，”易淮战战兢兢地开口，想要试探一下对方，“我刚才在球场上是不是挺嘚瑟的？”
祁航直似乎没想到易淮会问他这个，顿了顿之后脑海中浮现出男孩子奔跑与上篮时神采飞扬的样子，那时候的易淮就是有本事让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叫人根本挪不开视线。
“是有点儿嘚瑟，”祁航直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不过也还行。”
易淮被他的回答弄糊涂了，这到底是嘚瑟还是不嘚瑟啊？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进了宿舍楼，祁航直在自己寝室门口停下，伸手从门框上方摸到钥匙，捅进锁孔转一转开了门。
他走进去，发现易淮站着没动，便将下巴朝门内偏了偏：“进来。”
易淮迟疑着说：“不、不太好吧？”
他本来想着如果祁航直在楼道里修理他，那情况一旦失控，至少他还能大声喊宿管来救一救自己，可这要是进了祁航直宿舍，对方直接一团抹布塞他嘴里，他把嗓子叫破了都没人听得见。
祁航直倒没不耐烦，只是靠在门上，气定神闲地问：“有什么不好？”
易淮慌张的时候想不出什么好理由，什么东西往脑子里蹦他就说什么：“……那个，上回他们不是在BBS里说你出入我宿舍吗，弄得好像你对我有什么企图似的，对你影响不好，是吧。”
祁航直懒洋洋道：“是啊，所以这回换你进我宿舍，我们扯平了。”
易淮咽了一口口水，实在找不到话讲，只得硬着头皮进去了。
他进去以后祁航直就关上了门，然后走到墙角拎起一只白色的小药箱放到书桌上，打开盖子低头找到了一个长方形的药盒。
易淮还没反应过来，那盒药便被祁航直递给了他。
“给我的？”易淮不确定地问。
祁航直“嗯”一声，随口说：“上回在野球场受的伤不是还没好么？”
易淮愣了一下，没想到祁航直还记得。
那次他在野球场被奇趣蛋的马仔下了脏手，虽然不严重，但也结结实实留了几块青下来，到现在都没消。
中途他去过一趟医院拆眉骨上的纱布，顺带开了点化瘀的药回来，不过没用几次就不知丢哪儿去了，他便再没管过这档子事儿，反正从小架打得多，受的伤也海了去了，这根本不算什么。
话又说回来，那些淤青的痕迹都比较靠下，最明显的一个也在小腹位置，靠在内裤的边上，就算他今天在祁航直面前撩了衣服，那时候他还穿了外裤，祁航直是怎么看见的？
易淮下意识地问了出来，祁航直瞥他一眼：“被别人拍了照片都不知道？”
“照片？”易淮想起来今天在器材室被廖正一偷拍的事情，这才明白过来，说话不自觉地磕巴了，“他、他发给你了？”
祁航直看着好笑：“你紧张什么？不是还要发到网上说自己是猛男么？”
易淮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那张光着上半身露出一截内裤的照片，耳朵迅速地红了，他小心翼翼地向祁航直确认：“……你应该删了对吧？”
祁航直扬了扬眉：“没删。”
易淮好半天没说话，半晌呆呆地问：“为什么啊？”
祁航直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意味深长道：“被我看了，就是我的了。”
尽管知道祁航直指的是照片，但易淮还是被他看得有些手足无措，竟然还稀里糊涂地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到床沿，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祁航直“嗤”地从鼻子里用气音笑了一声：“易淮同学，这么急着上我的床？”

第25章 松嘴
易淮连忙站了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床单我一会儿拿走给你洗。”
祁航直没接话，易淮又看了看手里的药，转移话题道：“这个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
祁航直扬了扬眉，然后说：“那是药膏。”
易淮“哦”了一声：“那、那我……”
“你现在擦。”祁航直说。
他看易淮的伤这么长时间都没好，就知道对方一定是没好好护理，要是让易淮把药拿回去，估计又不知道随手扔哪儿了，他不是没见过易淮的宿舍，东西随主人，丢三落四。
易淮拿着药膏就像拿着个烫手山芋，再借他一百张脸皮，他也做不到当着祁航直的面把内裤脱一半露出小腹擦药。
“那个，”易淮小声开口，“你能不能转过去。”
“害羞啊？”祁航直眼角盛了点戏谑的笑意，调侃一句之后还是按易淮说的转过了身。
易淮这才放心，撩起衣摆咬在嘴里，低头旋开了药膏的盖子。
祁航直不是故意要看，然而窗户毕竟反光，易淮的一举一动倒映在玻璃上，倒还比直接看更添了一重朦胧意味，他的目光停在易淮因为俯身而凹进去的小腹上，喉结极轻地一滚。
药膏是新的，易淮撕开盖口的锡纸包装，往指尖挤了一点之后才想到自己刚打了球手脏，便松开嘴里的衣角，出声问道：“班长，你这有棉棒吗？”
他看祁航直要去找，便调转了身体面对着墙，直到听见祁航直走近的声音。
“我怎么给你？”祁航直淡淡地问。
易淮一手拿药，另一手沾着药膏，一会儿还得掀衣服，显然没有多余的手去接，他正犹豫着想招儿，忽然感觉身前的衣摆被祁航直撩了起来。
带着凉意的空气扑上他腰际，易淮僵了一下，感觉到祁航直正在用棉签蘸他手上的药膏。
下一秒柔软的棉花就贴上了他内裤半褪的小腹，易淮下意识地往后缩，整个人就抵在了祁航直身上。
他眉头一跳，又赶紧往前一步，祁航直在他耳边低声说：“别躲。”
温热好闻的气息在耳后散开，易淮握着药的指关节有些泛白。
祁航直不紧不慢地给易淮擦药，听到对方呼吸不稳，便停下来问：“很疼么？”
“不疼。”易淮机械地回答道。
祁航直这样站着到底有些不得劲，他又擦了两下之后便自然而然地将易淮的衣摆又往上提了提，低声说：“自己咬着。”
易淮听他的话叼住了，祁航直便腾出一只手按住了墙面。
易淮被禁锢在祁航直和墙形成的狭小空间中，两手投降似地举起来，一动都不敢动。
从背后看，他这个姿势就像被祁航直压在墙上一般。
“手一直抬着不累么，”祁航直瞥了一眼小木偶一样的易淮，从棉签顶端的触感发现男孩子浑身都死死地绷着，“下面也这么紧。”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棉签点了点易淮的皮肤。
易淮不知怎么人晃了晃，他手上拿着东西，没能第一时间撑住墙，反而被祁航直的有力的手臂捞住了。
祁航直忍住笑，对着易淮的耳朵轻声说：“这么一小会儿就站不稳了？”
易淮的耳朵和侧脸肉眼可见地红成了一片，他试图用一个别扭的姿势爬起来，祁航直看他费劲，直接用按着墙的那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向上带了他一下。
易淮本来想说句谢谢的，但嘴里咬着衣服，就只发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听着很像低低的呜咽。
祁航直顿了顿，如果易淮这时候转过头，会发现对方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些不易察觉的侵略性。
给易淮擦完药以后，祁航直将手抬起来，漫不经心地扯了扯易淮嘴边的衣服：“松嘴了，小狗儿。”
他的手指边缘无意间蹭过易淮嘴唇，易淮要不是怕死，真想当场咬他一口。
祁航直似乎察觉了他的想法，随口问：“怎么，叫你小狗儿不高兴？”
易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怎么会呢，班长想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
祁航直眉毛一挑，饶有兴趣地端详了他好半天，最后冲他抬了抬下巴，轻描淡写道：“内裤提上。”
易淮这才反应过来，一股热气腾地从脖子升起来，好在球衣够长，他下面又不是全脱光了，倒也没露出什么不该露的来。
祁航直用气音笑了一声，从易淮手里拿过药膏，把盖子盖上装回了盒子。
这个过程中易淮迅速地单手提上了裤子，祁航直抬起头，随手抽了张纸递给他。
易淮擦干净手：“那、那我走了啊。”
他还记着自己穿了外裤坐过祁航直床的事情，三下两下把床单从床上扒下来，没等祁航直说话就抱在怀里就跑了。
那样子不像是要帮祁航直洗床单，而是当着祁航直的面打劫他的床单。
易淮回到宿舍，气呼呼地把祁航直的床单揉成一团扔到脏衣篓里，又带上一瓶洗衣液去了水房。
好在这时候洗衣机没人排队，他便把床单丢进了最靠边的一架机器，倒上洗衣液之后按了启动，这期间有个人过来接水喝，看到穿着球衣的他以后奇怪地问：“怎么这个时候来洗床单？”
易淮认出这人好像是他们班的，估计是生病请了假待在宿舍，便说：“床单是祁航直的，我给他弄脏了。”
那人也没多问，接完水就走了。
洗衣机开始运转之后易淮就回去了，他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这才觉出累来，懒懒散散地趴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爬起来去洗澡。
祁航直给他擦的药量不多，这时候已经完全吸收了，易淮脱掉衣服对着镜子观察了一会儿，其实他身上的青已经比最开始淡了很多，估计被廖正一那张照片拍出来就更不明显。
小班长眼睛还挺尖。
易淮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想起校服什么的还在器材室，怕去晚了就关门了，穿上鞋就要往外跑。
门一打开他就愣了一下，脚步硬生生收了回来。
面前的地上有一只纸袋，是他早上用来装球衣的那个，现在里面盛着的是他的校服，还有刚才祁航直借给他用的药膏。
易淮把袋子提起来，看到背面贴了一张便利贴。
“每天涂两次，小狗儿。”
作者有话说：
易淮：叫上瘾了你还。

第26章 小狗难养
五中班级篮球赛的初赛一上午就结束了，廖正一消息灵通，找另一个赛场的同学要到了每场比赛的比分，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其他班因为水平相近，比分没拉这么开，他们班还真成了小组赛积分第一名。
他被这个天大的喜讯砸得晕乎了好一阵，然后才想起来要告诉祁航直。
说来也奇怪，跟五班的比赛结束以后他和冯宸、杜风去器材室拿衣服，祁航直却带着易淮消失了。
后来他们回去看下一场比赛，打了一大半祁狗才过来，估计是懒得往前挪，直接在最后一排坐下了，看着心情挺好的，也不知道是因为赢球还是别的什么。
廖正一跨过几排台阶跑到祁航直旁边，一脸激动道：“祁狗我跟你说，咱班进决赛了！”
他刚说完，身边立即呼啦啦围上来一圈人，纷纷问他是真的吗。
廖正一于是把其余几场比赛胜方的得分报了一遍，最高的一个班都比他们少了两分。
杜风“唔”了一声：“幸好易淮最后进了那个三分球。”
廖正一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如果当时不是易淮接了冯宸的球随手扔出个三分，那这决赛机会可就拱手让人了。
“你家小狗儿真厉害，记着回去发点儿奖励，”廖正一笑嘻嘻地看向祁航直，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他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在宿舍洗澡，这会儿应该去食堂了。”祁航直随意地说。
事实证明他猜得很准，四个人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易淮已经到了，正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上，满脸嫌弃地从菜里把洋葱挑出来，转移到餐盘没装东西的那一格。
廖正一喊了他一声：“易淮，我们坐那儿成吗？”
易淮愣了一下，抬起头望向他们，目光触及到祁航直的时候像被烫了一下，立马移开了。
廖正一被他的反应弄得有点懵：“成还是不成啊？”
易淮闷闷地点了点头。
于是几个人打了菜端着盘子去到易淮那桌，冯宸抢先坐在了离易淮最远的对角，廖正一和杜风对视一眼，默契地把易淮对面的座位留给了祁航直。
易淮餐盘的空格里比起刚才又多了两小堆被拣出来的香菜和青椒，祁航直瞥了一眼：“这么挑食？”
“……还行，不算太挑。”易淮僵硬地答道。
廖正一问：“所以你是只有这三种东西不吃？”
“还有以除了调味形式出现的葱和蒜，带皮儿的茄子，刺儿多的鱼，没去骨头的鸡爪，哺乳动物的肥肉，牛的部分内脏，猪的所有内脏，”易淮顿了顿，“我现在能想起来的就这些，可能还有别的要到吃的时候才能发现。”
廖正一“噗嗤”笑了一声：“这叫不算太挑？”
他转头问祁航直：“你说呢，祁狗。”
祁航直“嗯”一声，嘴角微微提起：“是有点儿难养。”
易淮一直耷拉着脑袋没看祁航直，他又发现了一条洋葱丝，一边夹一边小声抱怨道：“食堂的师傅怎么这么喜欢放洋葱啊，不嫌切着流眼泪吗。”
“可能他是在水里切的，在水里切不会辣眼睛。”杜风说。
“水里切？”易淮愣愣地重复了一遍，“那不是切一刀就得浮上来换口气儿啊？”
廖正一停了一下，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始哈哈大笑，易淮这才反应过来杜风的意思是单把洋葱放到水里，耳朵泛起浅浅的红色。
祁航直扬扬眉，他发现了，易淮一害羞就会变得有点儿呆，跟比赛时那个恣意张扬的男孩子一对比简直判若两人。
杜风提醒廖正一道：“先别笑了，你是不是还没跟他说正事儿。”
“哦，对，”廖正一顺了顺气，“易淮，咱们进决赛了你知道吗。”
易淮顾不上继续跟祁航直别扭，猛地向他的方向抬起了头：“真的？”
“真的，不过三班确实牛逼，可得做好准备。”廖正一说。
杜风怕易淮有压力，便说：“其实这回咱们拿第二已经很厉害了，就算最后输了也无所谓。”
虽然之前他们班的球队也不被看好，但最起码球队里这几个人没说什么怂话，而现在易淮听杜风廖正一换了口气，不禁好奇地问：“他们是有多牛逼？”
廖正一边吃饭边给他分析：“三班那个中锋叫尤殊培，有人管他叫盖帽王，因为个儿高，所以特喜欢盖火锅，上篮技术也不错，算是三班球队的MVP，再就是他们那个控球后卫和小前锋也还行。其实这几个人整体水平不如你和祁狗，但架不住人家初中就在一起打球，配合得好，有默契，之前在咱学校一直是横扫全场的存在。”
“油输赔？”易淮嘀咕一声，“这名儿不吉利，又油又输又赔的。”
他听廖正一这么说下来大概有了数，三班的可怕之处不在于那个什么MVP盖帽王，而在于几个球员多年的配合经验，哪怕是NBA的全明星球队也怕队友之间不默契，发挥不出团体的能力。
易淮也吃了口菜：“他们班控卫和小前锋投篮命中率高吗？”
“比一般人的水平强点儿，但要比你肯定不行。”杜风实事求是地说。
易淮“唔”了一声，把菜咽下去之后说：“对抗的时候身体不平衡，他们比一般人强的那点儿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是说现在他们班最强的就是那个……”
他已经忘了那个中锋叫什么：“那个姓盐的……不对，姓酱？醋？”
“尤，尤殊培。”杜风说。
“对，油，”易淮想起来了，“连输带赔的油同学。”
他接着往下说：“三班这球队是在油同学的基础上发挥他们配合优势的，我们硬打肯定不行，但是如果能把油同学这个得分点和他们的联系给切断，说不定还有戏，不过说实在的，用那种战术有点儿冒险。”
“什么战术？”廖正一问。
祁航直淡淡开口：“Box-one。”
心里想的话被他说出来，易淮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下一秒才意识到两个人对视了。
他一紧张，连忙伸筷子夹菜想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连夹了好几筷子，祁航直还是一直盯着他。
“你……”易淮艰难地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而祁航直慢条斯理地接过话头，似笑非笑道：“易淮同学，我的菜好吃么？”
作者有话说：
两更

第27章 学神校霸死对头变情人
易淮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夹的都是祁航直盘子里的菜。
他迅速地把筷子缩了回来：“……不、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冯宸终于找到了膈应易淮的机会：“不是故意的你也吃了。”
凡是涉及到祁航直的事情，易淮一般不跟冯宸一般见识，他从兜里摸出饭卡：“那我……”
他本来想说那我重新去给班长打一份，但廖正一朝他摆了摆手：“多大点儿事啊，不就吃了祁狗几口菜吗。”
易淮以为廖正一是给自己圆场，没想到对方接着就来了一句：“你肉偿就行了。”
易淮被噎了一下，半晌说：“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把你点的咕咾肉给祁狗尝一下，你俩不就扯平了？”廖正一说。
原来是这种肉偿，直接说尝肉不行吗……
易淮一时间也不知道刚才到底是谁想多了，他把盘子朝祁航直的方向推了推：“那你要吃什么自己夹就行。”
祁航直看他一眼，然后用筷子夹了一片被他弃之一旁的青椒。
易淮眼见着祁航直把自己讨厌的青椒都吃了，心想不愧书里设定他跟祁航直不对付，两个人连对食物的喜好都南辕北辙。
心里这样想着，易淮嘴上还是讨好地问：“班长，你喜欢吃青椒啊？”
祁航直淡淡地说；“有时候。”
他没给易淮反应这句话的时间，转而提醒对方道：“刚才不是想讲box-one么？”
“哦，对，”易淮这才意识到话题跑得已经太远，于是赶紧拉了回去，“你们知道这种战术吗，就是盯人跟区域联防的组合，重点盯一个人，一般是对方最强的得分点，对咱们来说这个人就是油同学。”
“我好像在看球赛的时候见过，是不是咱们队里要派一个人盯死了尤殊培，剩下四个人站禁区四角？”杜风认真地问。
易淮点了点头：“对，这个出去盯人的球员必须是队里速度最快的，一定要贴上油同学，全程限制他，让他动弹不了，其余四个人站成一个可收可放的方形在后面协防，球没进内线的话就往外扩，一旦进了就赶紧回缩，至少三个人去堵死上篮的人。”
杜风又问：“易淮，你刚才说这种战术冒险，具体是冒险在哪儿啊？”
易淮解释道：“第一是全力防一个球员，很容易放空其他人，所以刚才我想问他们班控卫和小前锋的命中率，要是两个都是神射手那趁早别想了，不过按现在的情况可以试试……另外就是比赛毕竟是比赛，任何战术运用的时候都有可能发生变形，咱们一紧张或者情绪一激动，很难按训练时候定好的策略来。”
“而且决赛在下周一，我们只有一个周末的时间。”祁航直补充了一句。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最后决定决赛上半场的时候先用这个战术试试水。
易淮吃完饭顺手从校服兜里拿纸，却不小心带出来几粒牛轧糖。
他反应了一会儿，想起是月考的时候方年年给他的。
祁航直的目光落在易淮掌心：“这么喜欢吃糖，还随身带？”
“这不是我买的，是……”易淮正要说是方年年送的，记起祁航直似乎对她有点儿意思，怕他吃味，便改了口，“是女生送的。”
廖正一却很了然地说：“是方年年吧，你不知道你俩现在在年级上都有绯闻了吗？”
易淮停了停，倒也没太惊讶，喜欢他的女生多，从前在二十七中的时候，他跟哪个姑娘多说一句话，隔天就有人传他跟人家谈恋爱，还编得有鼻子有眼的，虽然事实上他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但在传闻中他已经是一个万花丛中过的主儿了。
而且比起方年年，他现在更在意的是祁航直会不会生气，毕竟小班长难得注意个女生，这个女生却跟他走得更近，按照书里的设定，祁航直估计又要在内心的小本本上给他记下一笔。
只这么一想，易淮就觉得自己的生命线有中断的危险，他连忙撇清道：“虽然是她给的，但就是为了表达一下单纯的革命友谊。”
廖正一嬉皮笑脸地打趣他：“你急什么，当祁狗的小姨夫不好吗？成绩压不了他还能在辈分上压他一头。”
“小姨夫？”易淮一怔。
祁航直轻描淡写道：“方年年按辈分是我妈妈最小的堂妹。”
易淮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心想难怪祁航直那么了解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成了祁航直的小姨夫，他这条狗命是不是还能安全一点儿。
祁航直看易淮陷入沉思，冲他抬了抬下巴：“怎么，还考虑上了？”
明白了，并不会更安全。易淮立马撇清自己：“不敢考虑不敢考虑，我跟你小姨就是朋友。”
吃完饭一行人走在回宿舍区的路上，易淮感觉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拿出来，是程柯给他发消息，都是转发的五中BBS上的帖子。
易淮一条条看下去，前面几条都是震惊于他加入之后领航班球队突然实力大增上了一个档次的，还有人上传了他最后那个三分球的小视频，不过可能是由于他的动作过于随意，下面的评论里也有质疑说这个球可能就是运气，领航班要不是初赛碰上五班，根本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比分。
虽然易淮知道这话有一定道理，但还是忍不住火冒三丈，无论是谁，只要怀疑他的篮球实力就无异于在他的雷区蹦迪，他恨不能当场顺着网线爬过去把这些人打成糊状。
最后一个帖子是回复最多的，易淮看到标题的时候整个人卡了一下，不是，什么叫“学神校霸死对头变情人”？
他点进去，帖子的内容显示出来：“祁神和易淮是不是在谈啊！今天祁神打完球只喝了易淮的水！磕死我了！救命啊！我觉得自己搞到真的了！”
易淮差点被这感叹号成精一样的发言给呛死，他马上点开回复输入框，开始恶狠狠地打字，用的还是路人口吻：“我劝楼主不要乱说这种没有根据的事儿，小心被易淮看见，他可不是好惹的，知道什么叫社会人吗？”
他还没来得及发送，祁航直漫不经心的声音便猝不及防地在耳边响起：“什么叫社会人？”
易淮吓得一哆嗦：“……社、社会人与自然人相对，指具有自然和社会双重属性的完整意义上的人！”

第28章 最新糖点
易淮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退出BBS，好在祁航直没再继续追问，只是从鼻子里用气音笑了一声。
他们上楼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从教职工食堂出来的文赫，文赫已经从其他老师那里听说了班上小孩儿在赛场上实力爆发大获全胜的事情，因此看见他们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吃完饭了？”
廖正一按捺不住，抢先报告道：“老师，我们进决赛了！”
他又望了一眼易淮：“您不知道易淮多厉害，他最后随手进了个球，直接给我们把比分拉到小组赛第一名了！”
“我知道，刚才听体育老师说了，”文赫转向易淮，“这不是挺有两下子的吗？以后这种活动要多参加，别总一个人独来独往的。”
她委实没想到易淮有这种水平，本来以为自己班这回又要垫底儿，索性也没去看比赛，上午留在办公室备课，还因此被其他班主任调侃了几句。
文赫要强，心里自然不舒服的，然而又没办法，隐隐约约也希望易淮能争点儿气，就算拿个倒数第二也行，谁知道易淮大大超过她的预期，直接帮她一雪前耻，带八班进入了决赛。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祁航直、廖正一、杜风……”易淮顿了一下，“还有冯宸，要不是大家配合也打不出这种效果来。”
文赫笑了笑没说话，她虽然不懂篮球，但也清楚易淮是在谦虚。
“决赛也好好打，就隔了一个周末，一鼓作气发挥出你们最好的水平，”文赫停了停，“要是能拿冠军，我请你们吃饭，学校附近地铁站对面那家烤肉自助。”
说完以后她看向祁航直：“祁航直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我给你布置一下之后的班级工作。”
祁航直点点头，他跟文赫走了以后，廖正一咋舌道：“那家烤肉自助可贵了，班主任是真的想让咱们赢。”
“赢不了就当帮她省钱了。”易淮说。
廖正一笑嘻嘻道：“要不还是努力赢一下吧，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中午易淮回了宿舍，打开手机的时候页面还停在跟程柯的聊天记录上，他想着要把那条编辑好的回复发出去，便点开了那个什么学神校霸的帖子。
一条新的高赞回复被顶到了最上面：“最新糖点！听说易淮给祁航直洗床单了！怎么办！我要变成尖叫鸡了！消息可靠，是我男朋友在八班的哥们儿说的，他今天生病请假在宿舍亲眼看见的！”
易淮读到这里心脏差点骤停，这才想起祁航直的床单还在洗衣机里，他原本是打算洗完澡之后把床单送到烘干机里烘干，正好中午还给对方的，结果后来他把这茬忘了，直接奔食堂吃饭去了。
他迅速跑到水房里去取床单，取出来以后又举着放进了挂在墙上的烘干机里。
易淮在做这些事情的同时，祁航直也回到了宿舍，廖正一坐在椅子上打游戏，头也没抬地问：“你床单哪儿去了？”
“易淮拿走了。”祁航直说。
“我操？”廖正一两手一抖，屏幕上的游戏角色瞬间被对手清空了血条，“BBS上那人说的是真的？”
祁航直淡淡地问：“说什么？”
廖正一仍然沉浸在震惊中：“说易淮给你洗床单，我还以为是假的。”
祁航直抬了抬眉：“是真的。”
他话音刚落，宿舍的门忽然被敲响了，门口响起了易淮小心翼翼的声音：“班长，是我，易淮。”
祁航直走过去开门，易淮咽了咽口水，他来之前想过了，直接问祁航直没床单能不能睡觉显得自己不上心没诚意，所以要委婉一些，以退为进。
于是易淮硬着头皮问：“你介不介意今天中午睡我的床？”
他说完之后空气安静了一秒钟，随后响起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易淮被吓了一跳：“是哪位道友在此发功？”
祁航直转过身，易淮从他让出的空隙看到廖正一手里握着一只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尖叫鸡。
“你拿这个做什么？”易淮问。
廖正一笑嘻嘻道：“我扮演一下现在咱学校BBS里含量最高的物种。”
易淮听他提到BBS就头皮发麻，不想让他继续往下说，便使劲递眼色示意他闭嘴，然后转过脸看祁航直：“班长……”
祁航直侧过身倚在门上，上下打量一番易淮，似笑非笑道：“这是在邀请我么？”
易淮被噎了一下，心想您属实是想多了。
他的策略是问祁航直愿不愿意睡自己的床，祁航直一定是不愿意的，这时候他就可以告诉祁航直床单没干，然后让对方接受需要在没铺床单的床上睡一中午的结果。
然而祁航直的回答一上来就偏离了他预设的轨道，易淮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往回拽一拽：“那个，主要是你床单现在在烘干机里转，还得四十分钟才行。”
祁航直还没作出反应，廖正一忽然插进话来：“易淮，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给祁狗洗床单吗？”
“哦，我当时穿着外裤上去了，身上还有汗，可能给班长把床单弄脏了。”易淮说。
廖正一足有好几秒都没说话，过了片刻，他又拿起了尖叫鸡。
易淮连忙阻止他：“别，别捏，自己人。”
接着又提醒祁航直表态：“班长，你看……”
“可以试试，”祁航直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你的床。”
不是，怎么还试试呢，易淮急了，因为发现事情正朝着跟他的预期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方向进行。
他咳了一声，诚恳道：“要不，要不咱别试了吧。”
“怎么，又舍不得把床借我了？”祁航直随口问。
“不是不是，我的床随时为您敞开……”易淮说到这里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一时间也顾不上那么多，只想着说服祁航直不要去躺自己的床，“但咱也应该考虑考虑影响不是，之前那些人揪着你出入我宿舍胡说八道，你说你这样的学神跟我这样的学渣扯上关系，挺吃亏的吧。”
祁航直听完以后若有所思地点头，易淮见状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就听见对方说：“出入你的宿舍，床也没碰，人也没碰，确实挺吃亏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更新

第29章 尖叫鸡
祁航直怎么会看不出易淮在盘算什么，他故意没按易淮期待的那样顺水推舟，是想看男孩子手足无措却还硬着头皮强撑的样子。
易淮听到祁航直的回答以后整个人在原地愣了三秒，廖正一一边在心里感叹祁狗真是不动声色就能把人吃得死死的，一边出声给易淮解了围：“祁狗，别逗他了，你不是还有备用的床单吗？”
祁航直眼神滑过易淮呆滞的表情，挑起嘴角笑笑，转身去柜子里取床单，拿出来以后见易淮还傻站在门口，便冲他抬了抬下巴：“还不回去睡觉，想帮我铺床？”
易淮反应过来他是不跟自己计较了，连忙说：“回回回，这就回。”
下午易淮起床的时候床单已经烘干好了，上面还留着淡淡的余热，他拿出来抖开又叠好，搭在胳膊上去了祁航直的寝室。
这个时间宿舍楼的走廊上人来人往，他走在路上感觉许多人将目光投了过来。
易淮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省得BBS那个帖子没完没了地更新，便速战速决地敲开祁航直的门，飞快地把床单往对方怀里一塞，小声嘀咕一句“干了”，接着就跑没影了。
祁航直望着他的背影扬了扬眉，廖正一凑过来，掀起床单闻一闻：“这洗衣液味儿怎么这么甜，跟给小孩儿用的一样。”
“他不就是个小孩儿。”祁航直瞥了廖正一一眼，轻描淡写地将床单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易淮完成了给祁航直送床单的任务之后浑身都轻松自在了很多，他走在去教学区的路上，忽然被一个人拍了肩膀：“易淮！”
易淮转过头，看清是程柯。
“哎，易淮你知道吗，现在你可是身价倍增，我出门的时候还听见隔壁宿舍两个人在讨论咱班篮球MVP是你还是班长。”程柯说。
易淮没好气道：“是，能跟祁航直相提并论，我可真是身价倍增。”
“对了，上午不是让你拍班长的腹肌照吗，拍到了吗？”程柯满脸期待地问。
易淮今天的一系列遭遇都是因为这个什么破腹肌照引发的，他耳朵一沾这三个字就要炸毛：“拍什么拍，那么喜欢腹肌，自己回去练不就完了。”
程柯倒还真的跟他讨论起来了：“那你说班长的腹肌是怎么练出来的，仰卧起坐？”
易淮听他三句话不离祁航直，有些烦躁地说：“仰卧起坐不行。”
“怎么不行啊，仰卧起坐不就是练腹部的吗？”程柯问。
易淮振振有词道：“你起了十七年的床，还不给你算坐起来又倒回去的，那也得有六千多个仰卧起坐了吧，你练出腹肌来了吗？”
顿了顿，又带点酸意嘟囔道：“腹肌有屁用啊。”
“帅啊，你看祁班长，多少小姑娘想一睹他的腹肌。”程柯说。
“不是，那你也得找个耍帅的机会吧，总不能路过一十字路口，有女生找你问路，你刷一下把衣服掀了，指着自个儿那八块腹肌说，姑娘你看啊，现在咱在这儿，你再走俩路口就看见那公交站了，你这不耍流氓吗，等着街边那巡逻的警察叔叔来逮你吧。”
易淮充分发挥自己的嘴子八段水平，跟程柯东拉西扯地进了教室，直到自己这个同桌被噎得哑口无言，才像胜利者一样“咚”地一声在椅子上坐下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他懒懒散散地抬起长腿，踩住课桌的脚蹬子，然后人往桌子上一趴，问程柯道：“第一节 什么课啊？”
程柯看了看黑板上祁航直写的课表：“语文。”
易淮“哦”一声：“我打会儿瞌睡，快上课了你叫我。”
程柯答应以后，易淮便放心地把脑袋埋进了胳膊里。
过了一会儿教室靠窗的左后方突然骚动起来，程柯回过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廖正一在跟几个男生打闹，一只大号尖叫鸡玩具正被他们扔来扔去，在教室里旋转跳跃，时不时被人捏一下发出惨叫。
程柯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儿，也忘了要看着时间叫醒易淮的事情，没成想那只尖叫鸡飞了一会儿之后被丢歪了，直接冲着易淮砸了过来，他连忙“哎”了一声，伸手一推易淮的胳膊肘。
易淮正迷糊着，刚睁眼就看见一团黄澄澄的不明物体朝自己飞来，他反应快，下意识地抓住，这时候上课铃响了，文赫从教室门口走进来。
“快收起来！”程柯轻声提醒易淮。
易淮这才看清手里是一只尖叫鸡，赶紧把手缩回了桌子底下。
他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劲儿使大了让鸡在课堂上叫出来。
文赫讲的是上回月考卷的作文题，她先把年级组印出来的优秀作文发下去让大家看，标注一下写得好的地方。
程柯接过前排人递过来的打印纸，分给易淮一张又接着往后传，边传边说：“第一篇是班长的，好厉害啊。”
易淮一点儿都不惊讶，他撇撇嘴道：“怎么能不是他呢，那必须是他，不然就崩人设了，崩人设作者会被骂的，说实在的，你不觉得这种全能学神人设有点儿假吗？”
他说的这一大串程柯都没听懂：“什么崩人设？”
易淮觉得跟他解释不明白，没继续往下说，随随便便地翻着祁航直的作文看。
程柯桌上摆了好几种颜色的荧光笔，把祁航直的作文划得像个大花脸，他指着其中一句引用的古诗问易淮：“哎，这个是辛弃疾写的？”
“你管他是星期几写的。”易淮说。
程柯就知道问易淮不靠谱，正准备问一下后排的人，突然文赫点了易淮的名字：“易淮，不好好看范文又拉着同桌说什么呢？”
其实这回是程柯先跟易淮说话的，他正打算举手告诉班主任，易淮就先接了话：“在拜读班长作文里引用的古诗。”
易淮不计较这些，他之前被老师训惯了，多背个锅少背个锅都一样。
文赫因为易淮赢了比赛，今天对他很宽容：“在看引用的古诗是吧，你作文里是不是也引用古诗了？”
说话间她走到了易淮旁边，易淮把手往桌洞里塞，文赫察觉到不对：“你手上拿着什么？”
易淮还没来得及说话，尖叫鸡就以一声惨烈的尖叫替他回答了文赫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两更

第30章 欠我句加油
文赫虽然因为今天易淮赢了篮球比赛对他很宽容，但拿只尖叫鸡来上课显然超出了她的容忍范围。
她沉下脸：“一直捏着这个，玩心这么重？”
易淮赶紧解释：“老师，不是，我也不想一直捏着它，问题是我怕自己一动弹它就叫，我从上课开始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到现在了。”
文赫还是绷着脸：“那谁让你上课带只鸡来？”
“这不是我的。”易淮说。
文赫将信将疑：“那是谁的？”
易淮还没开口，忽然左后方传来一声“是我的”。
声音清清朗朗，又带着少年人难得的沉稳持重。
文赫一愣，望向站起来的祁航直，不敢置信地问：“这是你的？”
祁航直坦坦荡荡地“嗯”了一声：“上课之前跟他们闹着玩，不知道是谁一不小心丢到前面了。”
廖正一主动举手说：“老师，是我扔过去的。”
尖叫鸡是他带来的，其实祁航直根本没跟他们玩这个，但现在祁狗主动替易淮顶罪，他要是跟班主任说实话就相当于拆台，于是只能曲里拐弯地承认错误。
文赫的目光来来回回地扫过三个孩子，祁航直是她的得意门生，她向来没舍得批评过，这回当然也一样。
于是文赫轻描淡写地说：“以后记得别把玩具带到教室来，坐下吧。”
易淮以为自己也能坐，刚往下沉了沉身子，文赫就拎住了他的校服：“你先别坐。”
她从易淮手里把尖叫鸡拿过去放到讲台上，然后指了指他桌上的月考答题纸：“刚才问你作文里引没引用古诗文。”
易淮已经忘了自己那篇作文是怎么胡编乱造的了，他低头草草瞄了一遍，然后说：“用了。”
文赫看过易淮的作文，胸有成竹地说：“用的是以前学的《琵琶行》对吧，你上黑板，把你引用的那句话写出来。”
易淮硬着头皮从座位上走下去，从讲台的纸盒里抽了一根粉笔，犹豫半晌，问文赫道：“老师，真写啊？”
文赫不给他商量的余地：“写，你考试的时候能瞎写，现在又不好意思了？”
于是易淮只得照着自己的答题纸，歪歪扭扭地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字——“油爆琵琶拌着面”。
在满教室的笑声中，文赫慢悠悠地对易淮说：“你牙口挺好，这么吃也不怕噎着，白居易本人看见了都得从棺材里蹦出来夸你特别擅长焚琴煮鹤。”
顿了顿，她叹口气道：“易淮，你说你什么时候能写出篇让我眼前一亮的作文呢？”
易淮老老实实道：“眼前一亮有点儿难，我努力不让您眼前一黑。”
一片哄笑中，祁航直转了转手里的笔，望着讲台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男孩子，轻轻地勾了一下唇角。
廖正一注意到了祁航直的眼神，他觉得祁狗对易淮是真上心，舍不得人家受一点儿委屈。
这天的晚自习上完就放双休了，八班篮球队的几个人里原本只有易淮留在学校过周末，现在为了下周一的决赛，他们商量好周六日的上午在体育馆集合，进行最后的训练。
杜风提议再从别的班叫几个篮球打得好的人陪练，廖正一坚决反对，因为他们用box-one战术本来就是打三班一个出其不意，万一被泄露出去，对方有所准备，赢球会变得更加困难。
所以最后还是他们五个人分成两组对练，轮换着休息，一般人少的情况打半场比较合适，但祁航直说要打全场，毕竟他们定的战术偏向于协防，必须锻炼防守能力。
“第一组谁跟我打？”易淮问。
杜风正要说话，祁航直却率先接过了话头：“你跟我。”
廖正一愣了一下：“你俩一队这还有打头吗？我们仨直接认输得了。”
易淮本来跟廖正一想的一样，然而看到祁航直的神色之后却明白了什么：“意思是不是咱俩模拟五班的油同学和到时候配合他的小前锋或者控卫，他们三个防我们。”
“聪明，”祁航直扬了扬眉，“先练球进三秒区以后的三人夹防，你收着打。”
易淮打球就不曾收敛过，上场以后没把握好尺度，在祁航直的掩护下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地过了对面三个人，把球送进了篮筐。
廖正一无奈道：“得，要是到时候尤殊培跟你这样，这比赛就不用打了。”
易淮这才意识到放水也是个技术活，于是下一次往内线冲的时候干脆没抱投篮的念头，放慢了运球的速度，特地给了他们断球的空档。
廖正一接了球又扔回给他：“不是，易淮你这喂球喂得也过于明显了，你就差临阵倒戈跟着我们一块儿防祁航直了，到时候那尤殊培要真这么打，我都怀疑他是咱们培养的间谍。”
易淮单手抱着球，有点烦恼地抓抓头发，把自己弄得像只毛被揉乱了的小狗：“等我再找找感觉。”
忽然一只手从他臂弯中把球拿了过去，伴随着一句云淡风轻的“我来”。
易淮抬起头，看清祁航直散淡的表情。
“那我帮你掩护。”易淮说。
祁航直想说什么，但看了易淮一眼之后还是点了头。
挡拆的时候正常是体型更强壮那个进行掩护，易淮没他高，肩和腰都比他窄，他一直默认是自己给易淮挡拆，易淮猛地说出这么一句话，他觉得挺有意思。
祁航直打球风格比较稳，之前易淮还没转学过来的时候他就给廖正一他们练习过，所以知道自己该把本来的能力收到什么程度，他一引导，易淮也有了数，五个人像模像样地在篮下较量起来，等到结束的时候，廖正一他们也摸索出了感觉。
周一的决赛是在体育馆举行的，形式要比初赛正式得多，赛前还设置了校长致辞和啦啦队表演环节。
这回五班和八班的更衣室是分开的两间，文赫早早地催着班上的孩子去换衣服候场，今天气温比平常低，几个人换好球衣就要去场地上热身。
易淮跟着廖正一、杜风和冯宸走到更衣室门口，突然感觉手腕被人拽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到了祁航直那张英俊的脸。
“易淮同学，是不是还欠我句加油？”祁航直懒洋洋地问。
易淮这才想起之前那次练球时跟对方的约定，他停了停，试图蒙混过关：“加油。”
祁航直显然对约定的内容记得很清楚，攥着他的手腕没松开，轻轻抬腿用膝盖把门顶上，低下头贴在易淮耳边，用气声说：“叫哥哥。”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的话周五入V，入V当天三更，谢谢大家喜欢淮淮和祁狗~

第31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祁航直的语气带着点诱哄的意思，他的气息喷在易淮脸颊边缘，易淮咽了一口口水，觉得手腕被祁航直捏得有些软。
“你还记着啊。”他干巴巴地说。
祁航直跟他拉开一点距离，好整以暇道：“记着。”
易淮“哦”了一声，张了几次嘴，还是叫不出来。
“要不叫你祁哥吧，行吗？”他为难地问。
易淮语文学得不怎么样，也不是嚼文嚼字的人，然而此刻他却感觉祁航直要他叫的“哥哥”跟平常杜风和冯宸喊的“祁哥”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但就是别扭。
祁航直抬了抬眉，轻描淡写地说：“不行。”
易淮只得咬着牙叫了一声“哥哥”，漂亮的五官含着几分倔强意味，祁航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什么？”
行，小班长可真行。
易淮知道祁航直的意思，索性闭上眼睛放开了嗓子：“哥哥！”
祁航直眼里盛着点戏谑，他嗓音低沉道：“嗯，乖。”
走到篮球场外的休息区时，易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块突出的骨头上已经留下了淡淡的红痕。
祁航直手劲是真的大，以后他女朋友可惨了，牵个手估计都要留印儿。
易淮一边同情祁航直的未来对象，一边站着活动关节，忽然不远处的廖正一低声说了句“来了”。
他抬起头，看到篮球场入口处陆陆续续进来五个穿红黑球服的人，是三班的球员进场了。
主席台上工作人员正在调试校领导的讲话设备，嗡鸣声回荡在体育馆上空，观众席的空位逐渐被填满，场边有人来来回回地走动，裁判托着球跟队医交谈，看到这些，易淮一下子有了比赛的感觉。
他隐隐有些兴奋，虽然最一开始答应来比赛是为了帮祁航直的忙，但现在他已经开始期待跟实力强悍的对手打一场真正的比赛了。
廖正一知道易淮还认不清三班的球员，便走到他旁边给他介绍最厉害的那三个：“你看那个大高个儿，对，就是最高的那个，他就是尤殊培，旁边那个好像在鼻子上长了张脸一样的是小前锋，蹲地上系鞋带那个西瓜头是他们班控卫……”
易淮迅速给他们起好了代号：“油同学，大鼻子，小西瓜。”
廖正一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还是你这个叫法简明扼要。”
副校长上台发言的时候他们几个又确认了一遍战术，祁航直去压制尤殊培，易淮带着冯宸、杜风和廖正一协防，如果球进内线，易淮就去外线跟祁航直一起卡中远投，剩下三个人全力包夹，先保护篮板，有机会就快攻。
致辞完毕后副校长将话筒让给了体育组组长，组长宣布道：“现在远川五中秋季班级篮球赛正式开始，请三班和八班的球员迅速就位，等待裁判开球。”
祁航直扫视了一遍自己班的球员，然后将手伸了出来。
几个人依次将手叠上去，易淮磨磨蹭蹭地等到最后一个才放，却没成想祁航直把手从底下抽了出来，不容置疑地往他的手背上一压。
“加油。”男孩子的声音低沉稳重，没来由地让人安心。
两队负责跳球的分别是祁航直和尤殊培，易淮目测尤殊培身高接近一米九，比祁航直还高个二三公分，他本来做好了祁航直拿不到球的准备，没想到两秒钟之后，球就到了祁航直手里。
主角光环真是无所不能。
易淮和廖正一他们摆的是防守阵容，这时候祁航直的球飞过来，离得最近的是冯宸，冯宸把球抓过来，望着对方一排三个高手，一时间也乱了阵脚，直接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这种闭眼硬刚的进攻方式只能建立在本身有足够实力的基础上，果不其然，他没跑几步球就被大鼻子断了。
大鼻子左摇右摆，冯宸也跟着他晃来晃去，然而那只篮球却一直牢牢粘在大鼻子手里，他戏弄够了冯宸，便把球传给了附近的小西瓜。
小西瓜接了球没急着往篮下冲，冯宸跟上去缠他，他等冯宸一弯腰，就在裁判的视觉死角里将手臂张开，用整条胳膊的力量将冯宸往外一推，冯宸一下子倒在地上，滑出了一米远。
“这不是犯规吗！”廖正一气极了，裁判却没有半点儿反应。
“那个动作太隐蔽了，他完全可以说不是故意的。”易淮皱着眉头道。
恼羞成怒的冯宸从地上爬起来，一时间也忘了自己的水平，满脑子只想着挽回颜面，死盯着球的位置。
球被小西瓜送回到了大鼻子手里，大鼻子不屑地瞥了瞥冯宸，球放在手里运着，悠闲地看了一会儿他想抢抢不到的样子，又随手丢了出去。
冯宸猛地刹住原来的动作转了方向，脚下却一个没站稳，再一次摔在了地上。
大鼻子吹了声口哨，给他比了个向下的大拇指。
易淮看出来了，这个三班是故意给他们下马威，那两个人要从冯宸手里拿球易如反掌，却偏偏要用这种恶心人的方式，唯一的目的就是挫一挫他们的信心。
“傻逼。”易淮恶向胆边生，一瞬间被激发出了强烈的胜负欲。
冯宸低着头从地上爬起来，他知道自己刚才就像个跳梁小丑，整张脸都是红的。
尤殊培拿到了大鼻子传过来的球，正要插到篮下，却被祁航直拦住了去路。
祁航直的防守严丝合缝，他左冲右突出不去，只得将球传给了离他最近的队员。
那个队员水平一般，还没进八班内线就被易淮带人锁住了，他见势不妙，回身想将球扔出去，易淮看出他肩膀动势，起跳断球一气呵成，带着球突了出去。
廖正一看呆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我预判了你的预判吗。”
此时三班的球员还没有反应过来，易淮跟祁航直对上眼神，祁航直便一个侧身挡住了尤殊培封堵易淮的最佳路线。
易淮此时已近贴近了三分线，尤殊培被祁航直限制，便只能从另外一个方向寻找突破口，他毕竟占了身高优势，手长腿长，跳起来一抬胳膊，指头就要杵掉易淮手中的篮球——

第32章 帮我赢
就在尤殊培跳起来的同时，易淮腾空做了一个拉杆动作，篮球划出一道悠长弧线，赛场上所有人都仰起了头。
进了！
八班率先得分，观众席响起喝彩声，易淮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祁航直唇角微弯，他也看了学校的BBS，知道有人发帖说易淮上次进三分是运气，刚才他就看出易淮没打算进内线，打定主意要投个三分球，是急着给那些人点儿厉害瞧瞧。
脾气也跟小狗儿似的。
易淮还没完，他提前跑到大鼻子和小西瓜附近，等尤殊培拿到球权被祁航直卡得不得不将球扔出去的时候，他凌空断了球，在大鼻子跟前晃来晃去，复刻了一遍对方刚才的动作，甚至还添了些胯运背运的花样，把大鼻子晃得眼花缭乱硬是没摸到球。
小西瓜看不下去过来帮忙，还想着用刚才推冯宸那一手对付易淮，易淮不动声色假装没看出来，等他一贴近自己便迅速往旁边撤了两步，小西瓜重心不稳，想抓易淮的胳膊，易淮直接甩开，小西瓜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易淮掂了掂手里的球，将刚才小西瓜送给冯宸的倒立大拇指又赏给了他，至此将三班开场后的所有的羞辱原数奉还。
场下一片沸腾，八班尤其解气，把加油口号吼得震天响，连来观战的文赫也扶着观众席的栏杆喊了一声“易淮好样的”。
经过冯宸旁边的时候，易淮随口说：“怎么样，仇给你报了。”
冯宸看着他动了动嘴唇，易淮以为他要说什么关你屁事之类的话，故意摆了摆手道：“没事儿，不用谢。”
谁知道冯宸居然没反驳，停了停，别别扭扭地说了个“哦”。
三班球员的脸色难看起来，他们虽然听说了八班在初赛的时候突然爆发拉开了断崖式的比分，但一来那时候八班的对手本来就弱，二来从来也没听说这个叫易淮的转学生会打篮球，估计也厉害不到哪儿去，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轻敌了，刚才并没有使出全力。
但现在看来，有祁航直和易淮的八班是真的可以跟他们一较高下。
三班不是吃素的，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便立即调整了状态，每个人都拼了命地抢球，一副眼睛冒火的架势。
多年的配合经验毕竟是实实在在的优势，虽然易淮他们的战术很奏效，但三班这种硬吃的打法一般人很难扛得住，尤殊培尽管被祁航直防得抓耳挠腮满脸烦躁，好几回还是凭身体素质顶了出去，这时候其他人再稍微一配合，进球自然不在话下。
两个班的比分呈现出交替上升的态势，八班靠易淮开场那个三分球暂且领先。
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下，球场上的每个人都保持着高度集中的状态，球从一个人手里飞到另一个人手里，谁都不知道下一个球会是哪方进的。
三班看出易淮厉害，球一旦到他手里，三班全队能调动的球员都会来堵他，一回他被缠得没办法，只得将球击地传了出去，杜风接到球往对方篮下跑过去，中途被大鼻子断了，大鼻子左右张望一下，看到尤殊培以后稍作迟疑，随即将球扔给了小西瓜。
易淮心一沉，三班看出来他们的战术了。
果然接下来尤殊培几乎没有拿球的机会，三班球员默契地达成了一致，除非必要不再给他传球，因为防尤殊培的是祁航直，两队相当于各少一个射手，相较之下，更亏的可能是八班。
三班越打攻势越猛，到上半场结束的时候已经领先了八班六分。
中场休息的时候八班几个人坐在椅子上，一时间没人说话，易淮咕嘟咕嘟仰着头喝水。
“咱们是不是要输啊。”冯宸迟疑道。
廖正一来了脾气：“有你这样的吗，打一半给大家伙泄气。”
冯宸不说话了，廖正一看向易淮：“易淮，咱们那个战术……”
“被他们看出来了，”易淮把嘴里的水咽下去，用力拧上瓶盖往脚下一杵，“下半场不用了，用之前打五班的联防，各卡各的人，防守，推反击，单打取分。”
祁航直淡淡开口稳定军心：“他们靠身体素质硬吃坚持不了多久，下半场会有疲态，抓住机会进攻。”
易淮看了他一眼，哪怕现在他们处于劣势，祁航直仍旧不慌不乱，神色泰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眉目间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稳重。
小班长这种时候看着还挺可靠。
忽然祁航直转过脸来看他，两个人视线相接，易淮顿了顿。
“易淮，”祁航直低声说，“帮我赢。”
他的声音比平常沉些，眼神深切，瞳仁漆黑，仿佛能把人给吸进去。
易淮被他望得心头一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裁判就吹哨让他们上场。
而祁航直也没有等他回答，站起来就走了，仿佛故意不给他推辞的机会。
男孩子身形高大，走路的姿势沉稳好看，易淮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种直觉，这场比赛他们一定会赢。
然而三班并不想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尽管上半场拼身体素质已经拼得精疲力竭，下半场还是拿出了仿佛能咬人的状态。
摒弃了之前的战术后，易淮不用带另外三个队员防人，直接放开了打，他跟祁航直去夹防持球的尤殊培，三个人弓身对峙，尤殊培眼见着躲不过去，索性把球一扔，砸到了易淮的小腹位置。
祁航直眸色一沉，他知道那里是易淮旧伤的位置。
尤殊培力气不小，原本砸在身上就已经很疼，易淮的伤虽然已经快好了，但此刻还是让他的痛感雪上加霜。
易淮生平最恨有人打脏球，他一瞬间被尤殊培激发出了怒火，默念一句我操你大爷，忍着疼接了球，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直接运球过半场，快到篮下时三班两个球员一前一后来堵他，他接连侧了两下身变向过人外加起跳暴扣，篮球穿过篮筐重重落在地上，八班得两分！

第33章 绝杀
易淮一发不可收，专门逮着尤殊培收拾，进了这个球之后又像匹小狼一样从三班手里抢回了篮板，尤殊培自然跟过来回防。
易淮强硬上篮，两个人同时起跳，尤殊培拿出看家的盖帽本领，伸长了胳膊要把易淮的球给扣回去。
除了祁航直，易淮还没被谁盖过火锅，他当然不会让尤殊培得逞，同对方滞空对抗的时候直接拧过腰用小臂一格，顺着投篮的姿势挡开了阻碍，篮球打板回弹，撞到球框边缘时恰好泄了劲儿，乖乖地落进了篮筐。
“他太牛了，”杜风叹为观止，“摆脱尤殊培的盖帽，打板投篮的力度控制得正好，而且这一下估计要算尤殊培犯规，咱们能捞到罚球。”
“还有他这腰，在空中都能扭那一下。”廖正一“啧”了一声，以表达对易淮腰部柔韧性的赞美。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不远处的祁航直好像听见了这句话，转过头瞥了他一眼，表情不是太和善。
裁判果然吹了尤殊培打手犯规，祁航直过去接了球，轻轻松松投进。
下半场的赛况比上半场还胶着，三班看易淮发狠，更是往死里打，拼尽全力阻止八班翻盘，两队推拉攻防，比分你追我赶，到还剩一分钟结束比赛的时候，八班仍然落后四分。
观众席里响起了议论声，一个男生正跟同伴分析战况：“一般是三班赢，四分太难追了，照这个架势，领航最多差两分惜败，不过对他们班来说也很可以了……”
同伴忽然打断了他：“哎哎哎，祁神进球了！”
方才杜风和廖正一去包夹小西瓜，瞎猫碰上死耗子，小西瓜可能是没劲儿了，居然被他们成功断出一个球来传给祁航直，祁航直一路过人，从边线靠近篮下，本来可以直接投篮，谁知道尤殊培冷不防冒了出来。
尤殊培在篮下挡人从来只有盖帽一招，祁航直算好起跳时间，稍微比对方延迟片刻，凭借高度差隔扣进球，倒也有惊无险。
这一场比赛尤殊培两回盖帽都没成功，他自觉脸上无光，拿到球权以后便奋力往八班篮板跑，祁航直紧跟上他，此时离比赛结束还剩不到十五秒。
场外观众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动向，三班全队像发狂了一样，一帮子人拥在尤殊培身边帮他突围。
他们跑位很密，这种情况八班没办法卡人，不然场面就会变得跟打群架一样，一旦被裁判叫犯规，就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尤殊培一心要出点儿风头，刚擦着三分线就停下不动了，潇洒地凌空起跳，球从手里飞了出去。
“别进别进别进……”廖正一念念有词地嘀咕着。
篮球擦过篮筐斜飞出去，撞板反弹之后又由于重力的作用掉落下来。
此时八班所有球员都站在己方篮下，祁航直接到球，几乎没用任何反应时间就传给了易淮。
易淮也没有犹豫，运着球飞奔了出去，墙上的电子屏幕显示比赛还剩二点五秒。
他紧盯着屏幕，周围的一切像被放了慢动作，他的一呼一吸都变得十分鲜明，风拂过耳边，身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是三班的人追上来了。
易淮的眼中只剩下篮筐与电子屏幕，他清楚马上就会有人来防自己，而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够他缠斗过人。
没办法了，赌一把吧。
他刚跑出己方篮筐的三分线就起跳投球，人落下来的时候甚至都没过中线，篮球在空中飞行，越过了大半个球场，是无比漫长的一秒钟。
“哐”地一声，球准确地撞进篮筐，电子屏幕一闪，裁判紧接着吹了哨。
易淮超远三分压哨绝杀，八班一分险胜。
体育馆顿时响起了铺天盖地的掌声与喝彩声，五中历届篮球比赛，从来没有一场这么精彩过。
廖正一他们三个人像疯了一样跑过去搂住易淮：“你大爷还是你大爷啊！”
易淮被他们搂着推来搡去，突然想起了什么，挣脱好几条胳膊转身喊道：“祁航直！答应你的事儿，我做到了！”
灯光倾泻而下，湿了大半的球衣勾勒出男孩子清瘦挺拔的身体线条，他的眉睫和额发因为汗水变得漆黑，而嘴唇和耳垂上的痣都还红润，一双好看眼睛正在闪闪发光，竟在刹那间给了祁航直一种不可方物的感觉，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漂亮。
很多年以后，他或许会忘记这个学生时代的篮球场，忘记喧嚣的观众席，忘记这天是星期几，甚至忘记这场比赛是输是赢，但他一定会记得这一瞬间的易淮有多么神采飞扬、无与伦比。
“祁狗！快过来！”
廖正一的声音让祁航直回了神，他上前几步，手搭上易淮，用掌心揉了揉他的肩头：“小狗儿，挺厉害的。”
八班的同学纷纷从观众席跑下来围住五个球员，簇拥着他们又蹦又跳，人潮汹涌之间，祁航直侧过头贴近易淮耳边，轻声问：“肚子疼不疼？”
易淮一愣，反应过来祁航直是问比赛的时候尤殊培打到他伤口的事情。
“当时有点儿，现在还行。”他说。
祁航直又问：“这几天都擦药了么？”
易淮觉得祁航直的样子有些滑稽，明明是个没安好心想搞死他的大魔头，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却像老爹在操心儿子一样。
他“嗯”了一声，觉得祁航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比赛完还有颁奖的环节，体育老师和文赫费了不少力气才把易淮他们五个人从人群中扒拉出来，祁航直作为代表上台，接过了副校长手中的奖杯和奖状。
听说副校长是个球迷，大概也是看比赛看激动了，硬是把话筒塞给祁航直，要他说两句。
五中但凡有什么重大活动都少不了祁航直露脸，他丝毫没有惊慌失措，从容不迫地握着麦克风，低沉和缓的声音透过音响传了出来。
易淮听他说那些漂亮话，问廖正一道：“祁航直还提前写稿了？”
“没有，祁狗那脑子，现编就行。”廖正一懒洋洋地说。
“……能取得这样的成绩，离不开我们球队里每一个人的努力，”祁航直讲到末尾，目光落到了台下的易淮身上，“你们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作者有话说：
小笔误改了，嘿嘿。

第34章 我能喝
廖正一轻轻吹了一声口哨，觉着祁狗这话听着是给易淮一个人说的，而且不像表扬，倒跟表白似的。
祁航直拿了奖杯和奖状下来，文赫让五个孩子站在球场上，举着手机要给他们拍合照留念，她脸上笑容洋溢，跟平常那个严肃的班主任判若两人。
廖正一胆子大，拍完照之后问文赫道：“老师，您还记着烤肉自助的事儿吗？”
“怎么，还怕我食言？”文赫笑眯眯地看着他，“放心，就今天晚上，少不了你吃的。”
旁边的易淮想到了什么：“今天？那晚自习……”
文赫一副秘而不宣的表情，将食指放到了嘴唇上，示意他小声点儿。
易淮眼睛一亮：“懂了，谢谢老师！”
果然这天下午一放学，文赫就让篮球队的五个人跟她走，亲自把五个男孩子送到了五中附近的那家烤肉自助。
路上易淮感叹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体验老师带着逃晚自习的感觉。”
“说什么呢，我可没带你们逃晚自习，是你们私下聚会，我没发现。”文赫说。
易淮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们放学以后压根儿没看见文老师。”
文赫今天格外和蔼可亲，还问了易淮很多问题，比如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篮球的，上没上过什么这方面的兴趣班，小时候是不是经常去家附近的公园打球，一度让易淮怀疑她是不是也被换芯儿了，其实是某个爱唠嗑的居委会大妈穿越来的。
来到餐厅前台，文赫将订餐的二维码给服务生看，服务生点了点人数，确认道：“您订的是五个人的位置，是吗？”
文赫说对，易淮愣了愣：“老师您……”
“我还得回去看晚自习，再说我还不知道你们吗，有老师在跟前，一个个拘束得要命，这顿饭肯定吃不尽兴，”文赫转向祁航直，“你看着点儿他们，门卫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们别回得太晚就行，对了，不准喝酒啊，我可不想明天得知班里出了五个醉鬼半夜没事儿在校园里瞎晃荡。”
廖正一笑嘻嘻地打趣道：“您放心吧老师，就算喝多了我们也绝对记着说自己是三班的。”
文赫瞪了他一眼：“那这下三班班主任新仇旧恨加一块儿，要跟我不对付好几年了。”
尽管嘴上答应了老师，但几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打了场翻身仗，好不容易出来放松，哪有忍住不喝酒的道理，反正自助餐厅也不查身份证，怎么会知道他们未满十八岁。
文赫走了以后，廖正一直接按人数抱了五个啤酒瓶上桌，明目张胆地问祁航直道：“祁狗，大家喝点儿？”
祁航直没拒绝：“先垫垫再喝。”
他边说边看易淮，本来以为对方会是那种见了酒两眼放光的类型，没想到男孩子动也没动桌上的酒瓶，倒先去冰淇淋机前面接了一支冰淇淋。
易淮吃冰淇淋的时候喜欢一口口咬，但现在天气不如夏天那会儿热了，他被冰得牙疼，便放慢了速度，咬进去再一点点舔。
祁航直看着他，不知从他的动作中联想到了什么，眼神微暗，轻轻活动了一下指关节。
易淮无意间抬头，看到祁航直盯着自己，整个人顿了一下。
祁航直扫了一眼易淮面前的啤酒，淡淡开口：“你不能喝？”
这话说对了，易淮是真的不能喝，他以前过年走亲戚的时候被灌过一次，喝的是葡萄酒，没过三杯他就晕了，趴在桌上看人都是重影的，还非要拉着他姑姥爷称兄道弟，讲他初中的时候是怎么称霸全校的。
但现在易淮寻思了一下，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校霸不能输了气势，便嘴硬道：“我能喝。”
“是么，能喝多少？”祁航直饶有兴趣地问。
易淮不知道“能喝”的具体标准是什么，于是结合自己的实际经验随口说：“……四瓶？这酒量能在这儿横着走吗？”
“能，横着抬走。”廖正一插嘴道。
他们每个人轮着烤了一会儿肉，其他人烤的时候易淮还敢积极地建言献策，什么五花肉要把边儿烤脆一点，牛舌烤的时间得短不然肉质就老了，而一到祁航直拿夹子的时候，他赶紧把嘴闭上了，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祁航直瞥了他一眼：“怎么又不叽叽喳喳的了？”
“我没叽叽喳喳。”易淮干巴巴地说。
廖正一帮易淮翻译了一下祁航直的话：“祁狗让你提点儿要求。”
易淮眨了眨眼睛，憋了半天道：“要不、要不你给我放点辣。”
祁航直用剪刀剪开手底下一片烤熟了的牛肉，样子好看就像在做一台成功率百分之百的外科手术，他剪完以后换了另一把干净的夹子，将牛肉夹起来蘸了一下辣椒酱：“这些够么？”
易淮试探着说：“再来点儿？”
祁航直又蘸了一点：“这样？”
易淮觉得还是不太够：“再多来一下。”
“那给你往死里放？”祁航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易淮打了个哆嗦：“算了算了，您还是留个活口吧。”
牛肉一入口易淮才知道自己错了，不该让祁航直蘸那么多次，因为这家店的辣椒酱是那种变态辣的程度，他咽下去之后食道像着火了一样，直辣到胃里。
易淮忙着找水，看见廖正一手边有个装满透明液体的玻璃杯，想也没想就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冯宸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那是杜风刚才去倒的白酒。”
廖正一则缓缓举起了大拇指：“咱们校霸真是好酒量。”
现在易淮直接被辣得说不出话来了，眼里蒙上淡淡一层水汽，眼尾还带了点红。
祁航直见他这样，便去接了杯可乐放到桌上，握着杯壁推到了易淮手边。
小小的气泡在浅褐色液体中上升，易淮拿过来，总算缓解了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然而不一会儿他的酒劲儿就慢慢上来了，易淮平日里不是多话的人，这时候却突然聒噪了起来，他跟廖正一、杜风和冯宸统统搭过一遍话之后，撑着桌子站起来，先是伸手摸了摸墙，然后严肃地叫了一声祁航直：“班长，你看看这个墙皮。”
祁航直扬了扬眉，轻描淡写地问：“墙皮怎么了？”
“你不觉着这墙皮特别白吗？”易淮劈手拍在了墙上，很肯定地下了结论，“你死了三天都没它白。”

第35章 搂紧点儿
冯宸和杜风被口出狂言的易淮吓了一跳，冯宸小声问杜风道：“祁哥没在学校里跟人动过手吧？”
“没，”杜风老老实实地摇头，紧接着又想起了什么，提醒冯宸道，“但现在咱们在学校外面。”
廖正一不像他们那么紧张，只是很有兴趣地看戏。
祁航直没生气，他当然不会跟醉酒的小狗儿计较，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抬眼问易淮道：“有你白么？”
易淮被他问住，站在原地认真地思考了好半天，然后说：“应该比我白吧，你看着呢？”
他一边说，一边俯身把脸靠近祁航直，单纯地邀请对方观察一下到底是墙皮白还是他的皮白。
廖正一快看笑了，就这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易淮是在撩拨祁狗呢，话又说回来，祁狗也是真的捧场，还能耐着性子陪易淮往下演。
祁航直一副来者不拒的神态，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易淮，随后抬了抬下巴：“你也挺白的。”
易淮“哦”了一声，又自言自语地说：“世界上真的有跟墙一样白的人吗。”
廖正一“嗤”地笑了一声：“有，你去医院负一层看看，全都是。”
这时候几个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杜风问祁航直道：“祁哥，要不咱们回去吧，先把易淮送到宿舍，看他好像醉得不轻。”
祁航直“嗯”一声，站起身披上校服外套，自然而然地走到易淮身边，反手用指关节扣了扣桌面：“走了，小狗儿。”
易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慢吞吞地跟着他们往外走，下门口楼梯之前突然停住不动了，其余四个人站在门外看他，祁航直问：“怎么不走了？”
“这个楼梯怎么一会儿是三级，一会儿是四级啊？”易淮迟疑着问。
祁航直瞥了一眼自助餐厅门口的两级石阶，转过脸对其他人说：“你们先走，我送他。”
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易淮这个样子，进学校以后如果碰上老师肯定要挨批，而祁航直就是一块行走的免死金牌，别说一个喝醉的易淮，就是一袋活蹦乱跳的癞蛤蟆他也能理直气壮地带进五中。
他们走了以后，祁航直又耐心地等了易淮一会儿，见他总不下来，便问：“现在还看不清台阶么？”
易淮愣愣地盯着他，试探着问：“楼梯应该不会自己变着玩儿，是吧。”
“嗯，真聪明。”祁航直随口道。
易淮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我知道了。”
祁航直以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喝醉了：“知道什么了？”
易淮神秘兮兮地告诉他：“应该是地震了，这个地晃得太厉害，所以我才会看到楼梯的重影儿。”
祁航直沉默片刻，见易淮大有在楼梯上面安营扎寨的架势，便妥协一般说道：“我背你回去，行么。”
易淮坚决地拒绝了，一边说一边比划：“不行，我有腿，你看，这么长呢。”
“但是你喝醉了。”祁航直说。
酒鬼通常都会说自己没醉，易淮显然也是其中之一，听到祁航直的话以后，他立马摇头否认：“我没喝醉。”
祁航直顿了顿，换了哄小朋友的语气：“那走个直线证明给我看。”
易淮没意识到祁航直是在骗自己下楼梯，他努力保持着平衡，倒真走了一段直线出来，走完以后他转头望向祁航直，得意洋洋道：“怎么样，走出来了吧，我没喝醉。”
祁航直眉毛一挑：“只有喝醉的人才这么听话。”
接着他就转身背对着易淮蹲了下去：“上来。”
易淮本来没想让他背的，但因为喝多了发晕，脚下有点儿站不稳，刚迈了半步就一个踉跄往前倒，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祁航直，整个上半身都贴到了对方背上。
祁航直感受到了自后背传来的冲力，他的手掌牢牢按住易淮大腿：“背你一下，这么激动？”
易淮喝醉了以后没什么思考能力，嘴皮子也不如平常利索，只是像只小狗一样哼唧了一声，祁航直听到了，无声地勾了一下唇角。
他背着易淮站起来，低声提醒对方道：“胳膊搂紧点儿。”
易淮的胳膊绕过祁航直的脖子，交叉着搭住他的肩膀，祁航直能感觉到男孩子热热的呼吸顺着自己的领口融进去，皮肤上传来一阵痒意。
“这么容易醉，以后跟别人出去不许喝酒了，”祁航直微微侧头，看到易淮纤长的睫毛，“听见没有。”
易淮闭着眼睛含混地“唔”了一声，人像是在犯困，把脸埋进了祁航直肩颈交接的位置。
他的头发蹭着祁航直的耳朵，有种毛绒绒的触感，祁航直低低地说了句“小狗儿”，带气声的尾音缓慢地消散在秋天的夜色中。
祁航直抄了条近路回学校，途中经过一片没有灯的老旧居民楼，四下一片漆黑，易淮迷迷糊糊之际睁了眼，手有些不安地碰了碰祁航直，用半梦半醒的声音问：“这是哪儿啊……”
祁航直没有马上回答，因为易淮的指尖正抵在他的喉结上，他停了一下才说：“手拿下去。”
易淮大约是感觉到了他讲话时喉结的共鸣，不仅没有把手拿走，甚至还无意识地揉了两下，是个近乎挑逗的动作。
祁航直扳着易淮大腿的手紧了紧，带着警告的意味喊了一遍对方的名字。
易淮被弄疼了，两条腿不自觉地夹紧了祁航直的腰，这一连串的举动让祁航直头皮发麻，他不客气地把一只手往前挪，用力地握了一下易淮的膝盖：“安分点儿。”
这里是易淮敏感的地方，他立刻不乱动了，乖乖地伏在祁航直肩上，任由对方背着自己穿过了一片黑暗。
祁航直把易淮背进五中的时候晚自习还没下，路上除了他们空无一人，只有教学楼的一扇扇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
两个人从教学区来到宿舍区，祁航直在楼门口把易淮放下，揽着他的肩膀带他进去。
易淮东倒西歪地倚在祁航直身上，祁航直问他：“钥匙呢？”
“身上……”易淮嘟嘟囔囔地说。
祁航直低下头看他：“自己找出来，不然我就要摸你了。”

第36章 不讨厌你
易淮已经醉得有点儿发蒙了，祁航直说话他就跟没听见似的，而且朦胧中还觉得这个往一边侧的姿势不怎么舒服，直接转过身面对面地靠进祁航直怀里，额头抵住了对方的肩膀。
祁航直有些无奈，往周围看了几眼，确定没有人之后才一只手扶住易淮腰侧，另一只手去找易淮的钥匙。
他没想占易淮便宜，动作很避嫌，先摸的也是易淮校服外套的兜，然而寻找无果之后，到底不得不去翻易淮贴身的地方。
祁航直长这么大就没经历过这种被迫耍流氓的事情，现在已经快到晚自习下课的时间了，他一边注意着有没有人回来，一边去碰易淮的裤子，向来从容不迫的一张脸上也浮现出一点不自然的神色。
要不是今天晚上易淮有种种喝醉的反应，他都要怀疑对方是故意在整自己。
“这下可找到报复我的机会了，是不是？”祁航直贴着易淮的耳朵问。
他的指腹滑过易淮的裤腰边缘，探进左边的口袋，五中的校服用的不是那种特别厚的面料，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易淮大腿根的轮廓。
祁航直的眼皮跳了一下，好在易淮的钥匙就在这里面，他不用再去摸另外一边。
咔哒一声，易淮宿舍的门锁被打开了，祁航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男孩子，人已经睡着了，他为了节省时间，直接把易淮扛起来抱了进去。
睡梦中易淮感觉到自己双脚离地，手自动勾上了祁航直的脖子。
祁航直单手关上门，走到床边俯身把易淮放下，让他的小腿耷拉下去，不至于穿着鞋把床单弄脏了。
做完这些祁航直要起身回去，易淮却仍旧牢牢地搂着他。
“松手了，小狗儿。”祁航直拍了拍易淮的肘弯。
易淮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祁航直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清叫的是他的名字。
他挑了挑眉：“还知道是我呢？”
易淮又不说话了，过了片刻忽然小声说起了梦话：“……你不要讨厌我。”
祁航直有些意外，问道：“为什么觉得我会讨厌你？”
醉鬼从来不负责解答自己的醉话，易淮没有给他答案，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祁航直见自己不答应易淮就不撒手了，只得哄着他说：“嗯，不讨厌你。”
易淮这才松开了绕在祁航直脖子上的手，头一歪把脸埋进了枕头，他觉得身上发热，便直接把衣服撩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腰。
祁航直目光在易淮腰上打个转，随即伸手扯过旁边的被子给他盖上了。
易淮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还有些神志不清，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才觉出身上不太对劲儿，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还穿着整套的校服，虽然梦里把鞋给踢掉了，但是袜子没脱。
易淮愣了愣，开始努力回想昨天发生的一切，然而只能记起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干掉了一杯白酒，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喝醉，又是怎么从餐厅回了宿舍的。
他一边体验着断片的感觉，一边迅速去洗漱，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廖正一从宿舍里出来。
易淮不知道为什么廖正一看见自己以后露出了憋笑的表情，他觉得很可能是自己昨天耍了酒疯。
这个猜测让易淮尴尬起来，他跟廖正一打了个招呼就想走，对方却拉住了他，笑嘻嘻道：“哎，你跟我和祁狗一起去食堂吃早饭吧。”
还没等易淮同意，他就转头对宿舍里的祁航直喊道：“祁狗，易淮来了！”
廖正一这么一喊，易淮也不好意思走了，就站在原地等着祁航直出来。
“易淮，昨天祁狗怎么送你回来的，跟我说说呗。”廖正一满脸八卦的表情。
易淮呆了呆：“昨天是祁航直送我回来的？”
“可不是吗，”廖正一点了点头，“你昨天那都醉成什么样儿了，硬拉着祁狗鉴赏到底是你长得白还是墙长得白。”
易淮的瞳孔猛然放大，他结结巴巴地问：“还、还有呢？”
“剩下的我也想知道，你得去问祁航直，他送你回来的时候我们都不在。”廖正一说。
易淮没说话，心脏已经跳得不是那么得劲儿了。
这时候祁航直从寝室里走了出来，看到易淮之后眼里带了点揶揄意味：“酒醒了？”
“醒了醒了。”易淮战战兢兢地说。
祁航直用气音笑了一声，三个人一起往食堂的方向走，易淮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叫了祁航直一声：“班长。”
他等到祁航直看向自己，又继续往下说：“昨天谢谢你送我回来啊。”
“不客气。”祁航直漫不经心道。
易淮咽了口口水：“那什么，班长，我昨天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儿吧。”
“过分的事儿啊，我想想，你昨天干的事儿可不少。”祁航直故意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神态，看见易淮脸上浮现出了肉眼可见的紧张。
他半天没开口，易淮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该不会是他昨天干的烂事儿太多罄竹难书，祁航直想都想不完了吧。
“哦，想起来了，”祁航直轻佻地打量着易淮，“你昨天喝醉以后，非要我背你回来，到门口也不给我钥匙，还——”
他拖长了音调，易淮的声音都抖了：“还怎么了？”
“还搂着我让我不要讨厌你。”祁航直戏谑道。
哐的一声，易淮感觉像是有一道闪电在自己脑袋上劈开了。
廖正一也跟着插科打诨：“易淮，原来咱们校霸喝醉了这么主动吗？”
易淮连忙道：“班长，你你你听我解释……”
“好啊，”祁航直懒洋洋地冲他抬了抬下巴，“先解释解释为什么不想我讨厌你。”
易淮憋了半天，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理由，一不小心就说了实话：“你讨厌我我会死的。”
祁航直眉毛一扬，语气暧昧：“易淮同学，这么喜欢我呢？”
您清醒一点，我是真的会死。易淮这么想着却不敢说，心一横嘴上就开始跑火车：“喜欢你怎么了，喜欢你就像拖拉机上山惊天动地！”

第37章 等你有需求的时候找我
易淮说这话时虚张声势得太明显，谁都听得出来他不是认真的，廖正一见把易淮都逼到这个份儿上了，也没再继续打趣下去，反倒是祁航直瞥了易淮一眼，用的是那种看不懂事小朋友的眼神。
吃早饭的时候廖正一问易淮：“哎，你昨天晚上的作业写了没？”
易淮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昨天上午篮球赛结束以后他们就回去正常上课了，下午高二年级组全体老师开大会，提前把作业布置下去给他们放了两节自习，他到放学去吃烤肉自助的时候还剩下一张英语卷子没写。
廖正一看易淮的表情就知道了：“你哪科没写完？”
“英语。”易淮说。
廖正一“哎”了一声，嬉皮笑脸道：“这我可没办法，英语卷子我是昨天吃饭回去抄的祁狗的。”
其实按易淮原本的性格，剩点作业没写也就不写了，但最近文赫对他格外关心，每天都要来问问他各科作业交没交，一副盼着他学好的样子，他实在不好意思突然不做作业。
易淮咳了一声，犹犹豫豫地叫了一声祁航直：“班长……那什么，你能借我英语卷子抄抄吗？”
“借给你抄，我有什么好处么？”祁航直慢条斯理地问。
易淮被噎了一下，憋了半天之后挤出四个字儿：“行善积德。”
“行善积德？”祁航直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好像没那种需求。”
易淮“哦”了一声，又说：“那、那你有什么我能满足的需求吗？”
祁航直抬眼望向对面的男孩子，易淮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的，明明没什么别的意思，他却想偏了。
“有。”祁航直云淡风轻道。
易淮看祁航直没有跟他说到底是什么要求，便说：“那我们交换，你先借我作业抄，等你有需求的时候找我，成吗？”
祁航直扬着眉毛说了个“嗯”，易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对方看他的样子好像有点儿意味深长。
昨天祁航直在学校的时候就把所有作业写完了，紧接着英语卷子就被极有预见性的廖正一给要走了，此刻廖正一见祁航直答应了易淮，便从校服兜里拿出一张被对折了好几次的卷子给他：“哎，易淮，这给你，祁狗的作业。”
易淮的书包还放在教室里，他要赶在文赫进去看早自习之前赶紧抄完交上去，于是三口两口吃完早饭就马上往教室跑。
这时候还没来几个人，他把祁航直的卷子展平，开始奋笔疾书地进行答案搬运工作。
这张英语卷子倒也好抄，前面是单词默写，中间是完形填空，后面有一篇阅读理解，带了四道选择和一道翻译，易淮用草上飞的笔迹迅速地复制了一份，还故意抄错了几个题，他看看墙上的挂钟还没到上早自习的时间，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们班作业都是分科交到教室外面的窗台上，易淮不傻，知道不能把抄和被抄的卷子放在一起，容易露馅儿，便先拎着祁航直的卷子出去交。
没想到这天文赫来得早，易淮一出门就碰上了她，她敏锐地发现易淮手里只有一张卷子：“怎么只交一科作业，昨天晚上出去闹，其他科都没写？”
“写了老师。”易淮硬着头皮说。
文赫看他表情不对，伸手把那张卷子要了过去，第一眼发现了不对：“这不是祁航直的吗？”
易淮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几秒钟之后，他说：“哦，这卷子是我刚才在班里地上捡的，想着直接给他交了。”
文赫当然不相信祁航直会把作业借给易淮抄，但她觉得有可能是易淮早上自己去祁航直那里拿的。
她用怀疑的目光盯住易淮，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有人跟自己问好：“文老师。”
易淮跟她一起回过头，看到了几步开外的祁航直。
“正好，祁航直你过来。”文赫对他招了招手。
祁航直刚才走到楼梯口，一看见易淮和文赫杵在交作业的窗台旁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的小狗儿就是天生特别让人不省心，抄个作业都要人帮忙解围。
他从从容容地走过去：“文老师，您找我。”
与此同时，易淮给他比了个手势，先指了指卷子，又指了指地面。
“祁航直，这是你的卷子吧？”文赫不动声色地问。
祁航直看了易淮一眼：“被他找到了？”
文赫停了停：“怎么，你卷子丢了？”
“嗯，我记得自己带回去了，但今天在宿舍没找到。”祁航直说。
两个人的话对上了，文赫自然没有理由再为难易淮，她点了点头：“以后好好看着点儿。”
她把卷子还给祁航直就进班了，留下两个男孩子站在原地。
“又给我惹麻烦？”祁航直语气散漫地问，手肘向后撑在了窗台上。
易淮立刻伏低做小地道歉：“不好意思啊班长。”
祁航直看着他：“这么能惹麻烦，以后谁敢养你？”
易淮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祁航直就已经走了。
望着祁航直的背影，易淮小声嘀咕道：“男子汉大丈夫，谁要别人养啊。”
他回教室把自己的作业都拿出来交了，以为这事儿到这就算结束了，谁知道下午英语老师讲这张卷子的时候点了他起来：“易淮，你来给我说说，昨天作业上那篇阅读理解讲的是什么内容？”
他那张卷子从头到尾都是抄的，要是能知道才怪，易淮两眼一抹黑地站起来，程柯在旁边小声地给他提醒：“讲非洲气候的。”
“非洲气候。”易淮说。
“好，那你看最后一道翻译题，你把dry season给翻译成什么了？”英语老师面无表情道。
易淮从自己那些乱草一样的字迹里找到这个词儿对应的翻译：“……早孕？什么玩意儿？”
廖正一知道易淮的英语作业是抄祁航直的，他回头去问对方道：“祁狗，你这儿写了什么，我记着你没在翻译题里写这个啊。”
“旱季。”祁航直说。

第38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怪只怪易淮早晨抄作业的时候太着急，看了个大概就下笔了，压根儿没过脑子，直接把祁航直比标准答案还标准的卷子给抄歪了。
英语老师用脚后跟上的死皮都能想出这个“早孕”是怎么演变过来的，她冷哼了一声：“不就是昨天赢了场比赛吗，就高兴得连作业都不写了？人家祁航直难道不是跟你一起打的球？他怎么就能好好把作业全做对呢？”
易淮不想她闹到文赫那里，最后还要牵扯祁航直，所以脾气很好地任她数落，一句嘴也没顶，就差跟着她一起把祁航直给吹捧得天花乱坠了。
英语老师见易淮认错态度还算良好，也没跟他计较下去，撇撇嘴让他坐下了，继续讲卷子。
“易淮，你说你是不是出名了，连她都知道你赢比赛的事儿。”程柯偷偷指了指英语老师。
易淮想起昨天文赫激动的样子，随口道：“估计咱班主任已经拿着大喇叭给所有任课老师广播过一遍了，有可能的话校长应该也收听了。”
“你知道吗，BBS上都在说你昨天跟班长那个翻盘的三分球能在咱学校历届篮球赛里封神了，有人拍了那一段的视频，现在已经上热帖第一了。”程柯煞有介事地说。
他又仔细地端详了一番易淮，感慨万千道：“哎，我跟你说，我现在有种自己家崽终于长大了的养成感。”
易淮被噎了一下，连忙摆手：“别别别，你对我一校霸产生这种感，多少有点儿不合适，是不是。”
英语老师眼角余光捕捉到了易淮和程柯的小动作，她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说：“完形填空第五题本质上考的是alone和lonely的区别，alone就是现在英语组里没课的老师自己在办公室玩手机，lonely就是我在这儿叽叽歪歪还没人听，易淮，你说呢？”
易淮立马作出了反应：“有人听有人听，您讲得特别好。”
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个鼓掌的动作。
英语老师把卷子卷成筒敲了敲他的桌面：“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再不好好听，我可要调查调查是谁配合你给你作业抄的，到时候让祁航直告诉文老师，看你还能不能在这跟我嬉皮笑脸。”
这时候教室后排传来一声窃笑，英语老师循声望去：“廖正一，你笑什么？你借给他抄的？”
“您冤枉我了老师，可不是我。”廖正一说话的同时，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他附近的祁航直。
祁狗倒装得挺好的，脸上一点儿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看起来就是英语老师印象中那个为人端正的领航班班长，一点儿都不像能借易淮作业抄的人。
剩下半节课易淮都没再轻举妄动，大气都不敢喘地坚持到了下课铃响，直到英语老师出了教室，他才像危险警报解除一样松弛下来。
程柯今天早上来得晚，不知道易淮抄作业这一茬，下了课之后好奇地问：“是谁借你作业抄的啊？”
“祁航直。”易淮闷闷地说。
经历了这段时间祁航直和易淮关系剧变的洗礼，程柯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惊讶了，他双手握拳往下一沉：“加油，你再努力努力，我期待着班长直接帮你抄作业的那一天。”
最近的天气变化多端，明明天气预报说今天是多云转晴，然而天边的云彩却越积越厚，易淮放学去吃饭的时候就感觉空气有点儿潮湿，晚自习上了一半，窗外忽然“哗”的一声下起雨来。
“坏了，易淮你带伞了吗？”程柯小声问。
易淮摇了摇头：“等等吧，说不定一会儿就停了。”
然而雨势却越来越大，雨水顺着窗户流下来，远处的灯火在水幕中模糊成了一圈圈的光点，到晚自习下课的时候也没有一点要收敛的态势。
程柯走到窗边观望了一下，回来的时候问易淮：“你现在回去吗，要不咱们先在班里等会儿？”
易淮点了点头，很快班门口就探出了一个脑袋，是程柯在别的班的同学来叫他一起走，那人手里有把伞。
程柯打量了一下那把勉强够两个人撑的伞，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易淮。
易淮无所谓地摆摆手：“你去吧，实在不行一会儿雨下大了，我坐着桌子漂回去，少年易的奇幻漂流，牛逼吗。”
他坐在座位上往后松松散散地一靠，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正琢磨着是现在就冒雨回去还是写会儿作业，就听见门口有个女孩子的声音叫他：“易淮！”
易淮抬起头，看见方年年跟一个他不认识的女生站在外面。
“你是不是没伞？”方年年笑眯眯地晃了晃手中的自动伞，“这个给你。”
易淮背上书包走过去，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而是先问：“那你们怎么办？”
“我还有一把，你跟年年一起走吧。”方年年的小姐妹抓紧机会说道，从方年年手里把伞塞给了易淮。
易淮美滋滋地刚要答应，忽然身体的侧后方有一片阴影笼罩了过来，方年年看了看那人：“你还没走？你有伞吗？”
祁航直还没说话，廖正一就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伞：“现在没了。”
说完就朝身后招了招手：“冯宸，有伞了，咱俩一起走！”
方年年的小姐妹眼睛一亮，没想到自己这次来助攻收获这么大，还有机会给校草献个殷勤。
她刚准备邀请祁航直跟自己撑一把伞，就听见对方漫不经心地问易淮道：“你要让她送你回宿舍？”
易淮停了一下，他刚才倒没考虑这个问题，五中宿舍区的男生楼和女生楼之间距离并不近，现在外面已经积水了，如果方年年送他的话还得自己多蹚一条水路回去，况且人家女孩子还是祁航直的小姨，祁航直担心她也正常。
这样一想，易淮便揣度着祁航直的心意对方年年说：“算了，你们先回去吧，大晚上的，女生就别走那么多夜路了。”
方年年闻言剜了一眼祁航直，赌气般挡住了易淮给自己还伞的手：“那你自己用，我跟我朋友走。”
说完她就拉着旁边的小姐妹离开了，易淮一句“拜拜”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说。
现在教室里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只有做值日的同学还在擦黑板和扫地，易淮看着手里的伞和旁边的祁航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刚才方年年说气话，意思是不给祁航直用这把伞，但外面雨下得那么大，如果他让祁航直就这么回去，对方肯定要恨死他，而他又不知道祁航直那种讨厌自己的体质会不会突然发作，不愿意跟他用一把伞。
这还不如刚才呢，他什么都不用想，直接闷头跑回去就行。
易淮觉得现在的情况比他晚自习做的压轴数学大题还难，他咽了一口口水，想出了一个比较迂回的办法，那就是他先往外走，如果祁航直有什么想法，肯定会叫住他跟他说的。
刚迈开腿，易淮就听见祁航直叫了自己一声，他转过头，看见祁航直倚在门框上，神色松散道：“你想让我一个人淋雨么？”
不是，您就不能给句痛快话吗，这跟不说有什么区别，非得让人猜来猜去的。
生活不易，易淮叹气。
“不敢不敢，”他顿了顿，试探道，“要不我陪你一块儿淋雨？”
见祁航直没说话，易淮又说：“那这伞给你？”
祁航直看他一眼，没再跟他废话，直接从他手里把伞拿了过来。
易淮心道这回猜对了，幸好他刚才没有让小班长跟他用一把伞。
祁航直走了两步，发现易淮没有跟上来，偏过脸淡淡道：“还不走？”
易淮没明白他的意思，祁航直叹了口气，很耐心地问：“你是打算怎么回去？”
“……摇花手？”易淮不知怎么憋出这么一句。
祁航直“嗤”地笑了一声，懒洋洋地说：“行，那你跟我走，我想看看你是怎么摇回去的。”
易淮只得跟他并肩走出了教学楼，两个人站在玻璃门内，夜色下如墨的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影，像江面闪烁着粼粼波光。
祁航直好整以暇地看着易淮，轻轻挑了一下眉毛，易淮觉得他的脸上写了七个字——“请开始你的表演”。
雨一直下着，水滴落在地上砰然作响，易淮都能想象到自己一瞬间被淋成落汤鸡会有多狼狈。
他犹犹豫豫地往外走了一步，然而想象中冷雨浸透衣服的感觉并没有袭来，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道白色的伞檐。
易淮愣了一下，偏过头看见了祁航直英俊的侧脸。
祁航直低下头，有磁性的声音轻轻落在他耳边：“什么事都当真？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易淮还没反应过来，祁航直又打量他一番，语气散漫地说：“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乖呢。”
废话，以前他还没穿成这个跟他同名的倒霉蛋，人家壳里的芯儿还是原装的，正顺著作者的意思走在作死的轨道上，能乖才怪。
易淮这么想着，嘴上还是说：“我以前……”
“不懂事”三个字还没出口，他突然被积水底下一块缺了半截的地砖绊了一下，眼见着就要往前倒。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找个什么东西扶住自己，结果一不小心拉住了祁航直校服外套的拉链，直接给对方把衣服拉开了。
与此同时，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他的侧腰，他被转了一个方向，扑进了祁航直的怀里。
“趁我帮你打伞就脱我衣服？”祁航直看着他，“你是小流氓么？”

第39章 小流氓
祁航直的校服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卫衣，易淮直接隔着一层柔软的布料同他紧紧贴在了一起。
青春期的男孩子火力旺，祁航直的体温一瞬间霸道地包围了易淮，易淮的一只手按在祁航直胸口偏下的位置，摸得清对方衣服下面肌肉的轮廓。
易淮感觉到祁航直好闻的气息正缓缓拂过自己的眼角，浑身上下都僵硬了。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易淮底气不足地说。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然而祁航直的拉链还被他攥在手里，这让他的否认听起来不是很有说服力。
但天地良心，除非他活腻歪了，不然他耍谁也不敢耍祁航直的流氓。
新晋小流氓易淮不敢看祁航直的表情，赶紧从对方身上爬了起来，同时伸出手去拿伞试图将功补过：“我来打吧。”
他比祁航直矮一点儿，打伞的时候需要将手举得稍微高些，祁航直偏着头打量了他一下，目光中充满了玩味，让易淮觉得在对方眼里自己仿佛是个小不点儿一样。
不是，好歹他也有一米八，祁航直只比他高了几公分而已，显摆什么显摆，长得高了不起吗。
方年年留下的这把伞并不大，他们两个肩宽腿长的男生一起用未免委屈了些，易淮小心翼翼地往祁航直身后站，努力让两个人身体错开避免接触，同时又能减少淋雨的面积。
他刚这样走了几步，就听见祁航直淡淡地说了一句“书包拿过来”。
易淮愣了一下，祁航直瞥他一眼，低头将他书包的一边背带从他的肩膀上取了下来。
易淮这才意识到他刚才一直单肩背着的书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块，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发现，如果祁航直不说，估计等到宿舍的时候他的书包就湿透了，里面的书有一本算一本，全都得变成纸坨子。
祁航直将易淮的书包放在手里掂了掂：“带这么多东西回去，作业没写完？”
易淮点点头，想要从他手里接过来，但祁航直却没有给他的意思，自然而然地拎着走了一路。
两个人走到宿舍楼的屋檐下，易淮把伞收起来，甩了甩上面的水，想着明天去五班还给方年年。
不过下一秒祁航直就戳破了他的幻想，没什么语气地说：“伞给我。”
易淮试图挣扎一下：“那什么，还伞这种小事儿就不用麻烦你了。”
“不麻烦，明天我查操，顺便带给她。”祁航直慢条斯理道。
人家都这么说了，易淮也不好再坚持，只得讪讪地“哦”了一声，不太情愿地将伞递给了祁航直。
祁航直把书包还给他，两个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对方，易淮下意识地闪开，祁航直却抓住了他，低声说了一句：“手这么凉。”
易淮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祁航直就松手了，看了他一眼之后转身回了宿舍。
易淮望着对方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想，祁航直那肌肉手感还挺不错的。
月考考完到期中考试之间的这一个月是五中活动最多的时候，第二天上早自习之前，文赫宣布两周后是学校的合唱节，班里所有人都要上场，从明天开始每周抽三节晚自习排练。
有人举手问：“老师，我们唱什么歌啊？”
“曲目学校给划了个范围，我让音乐老师帮忙挑一首适合咱班的，”文赫看了看表，“好了，这些明天开始排练的时候再讨论，先上早自习。”
易淮的内心开始蠢蠢欲动，他以前在二十七中的时候学校也有合唱活动，他一般都直接翘了去找个网吧打游戏，这种活动要逃就得从头逃，这样等到排练中后期就算老师发现了，也会因为他跟不上进度而对他放任自流。
于是第二天的最后一节晚自习，易淮装模作样地跟着八班的队伍往音乐教室走，他个子高，排队的时候站后面，不动声色地就脱离了大部队，直接从另一边的楼梯下了一楼。
易淮没走学校大门，他毕竟不是祁航直，没有能当通行证用的脸，但他早就发现小花园那边的围栏虽然高度高，但中间的铁艺花纹从下盘到上，很适合当脚蹬子踩，是个翻出去的好地方。
果然经过实践，他发现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从此就能解锁非法时间自助出校门的技能了。
易淮手里有张假身份证，是他之前从宿舍抽屉里翻出来的，他一看就知道是用来进网吧的，瞬间就对书里的原主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然而前段时间他为了帮祁航直打比赛一直在好好学习，这张身份证到现在才有用武之地。
五中过条马路再往条胡同里一拐就有网吧，易淮找到了地方，排在他前面的是俩小孩儿，看着也就四五年级。
这些开在学校附近的网吧本来就是主要做学生生意的，管理员见到未成年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他们放进去了，顶多嘴上象征性地念叨两句。
“你们成年了啊？”网管打着哈欠问。
小学生丝毫不心虚，响亮地应了一声。
“哦，成年了，”网管想跟他们开个玩笑，“那你们是做什么职业的？”
“法师。”
“射手。”
两个小学生齐刷刷地说，一本正经的样子险些让易淮笑出来。
轮到他的时候他懒得被盘问，直接把身份证给管理员看了一眼，他那张身份证显示的出生日期是五十年以前，管理员慢悠悠道：“大哥，你长得挺年轻啊。”
易淮交了两个小时的押金，管理员给了他一张临时卡，他拿着去没人的角落找了台空机子，刚输入上网的账号和密码，就看见廖正一鬼鬼祟祟地从门口进来了。
两个人对上视线，廖正一挺兴奋地喊了他一声，交上钱以后直奔他旁边的座位：“你也逃合唱啊。”
两个人一边打游戏一边交流了一下翘晚自习的心得感受，同时还围观了两个小学生被爸妈揪出去的过程，易淮很久没这么放松过，正玩得如鱼得水之际，突然看见网吧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操，祁航直怎么来了。
易淮想躲，但祁航直已经发现了他，他眼见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突然灵光一闪，拉着廖正一就喊了起来：“哎，班长到处找你呢，快跟我回去排练！”

第40章 不敢跟祁狗抢人
廖正一茫然地望着易淮：“啊？”
这时候祁航直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廖正一这才恍然大悟：“易淮，你怎么这么不厚道啊，咱俩难道没有点儿革命情谊吗？”
革命情谊在生命安全面前一文不值，易淮一脸严肃地看着廖正一：“你说什么呢，没看见班长着急吗？”
说完便狗腿地朝祁航直笑了一下。
祁航直抬了抬眉，意味深长地端详了易淮一番，然后问廖正一道：“你们一起来的？”
易淮不明白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应该是没信自己刚才的话，而廖正一反应快，赶紧解释：“不是，我们前后脚。”
借他十个胆儿他也不敢跟祁狗抢人啊。
祁航直点了点头，云淡风轻地对廖正一说：“你先回。”
廖正一有点儿犹豫，祁航直补了一句：“文老师不在，是排站位的时候发现你们不在的。”
“得嘞，马上回去。”廖正一得知自己不会被班主任骂之后松了口气，迅速消失在了网吧里。
他没跟祁航直求情，虽然大家都是哥们儿，但祁狗的班长工作还是要支持一下的，不然下回排练的时候他玩游戏，杜风打球，冯宸写作业，他们班这合唱直接就黄了。
易淮看着脚底抹油的廖正一，咳了一声说：“那什么，班长，我也回去吧。”
“你留下。”祁航直长腿一迈，越过易淮坐到了他旁边。
易淮心道完了完了，这还搞上区别对待了，看来祁航直今天是不准备放过他。
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班长，我错了，真的，我现在特别后悔没去合唱。”
祁航直“嗯”了一声：“那正好，我教育教育你。”
“怎、怎么教育啊？”易淮紧张地问。
祁航直勾勾唇角，突然抬起腿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椅子。
这家网吧的椅子是转椅，祁航直这么一顶，易淮猝不及防地被转过一个角度，面对面地跟他对视了。
“为什么要逃排练？”祁航直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问。
易淮看他不准备放过自己，这次索性破罐破摔了：“……觉得没意思。”
“哦，没意思，”祁航直瞥了一眼易淮的电脑屏幕，“还是打游戏有意思。”
易淮老老实实地点头。
祁航直放低了声音：“那跟我打一局试试？”
易淮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下一秒祁航直就接管了廖正一那台电脑，登录了游戏界面。
虽然不知道祁航直是为什么要跟他打游戏，但易淮有心讨好对方，操作的时候故意放了水，尽管他有心理准备，然而输掉的速度还是超过了他的想象。
“再来？”祁航直淡淡地问。
易淮被激起了斗志：“再来！”
祁航直没急着碰键盘，而是先同易淮讲起了条件：“这一回再输，下次排练的时候就出来领唱。”
易淮停了停，重复了一遍：“领唱？”
“怎么，不敢了？”祁航直懒洋洋地问。
易淮很容易被激将：“谁说不敢，不就是唱歌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再说还不一定是我输呢。”
这一局他使出了浑身解数，然而还是输给了对方，关键时刻祁航直先是用一个平A骗走了他的大招加闪现，之后漂亮走位输出拉满，直接用一串连招把他带走了。
易淮有点烦躁，游戏打成这样就没什么意思了，就是换着花样被人削，他接触到祁航直戏谑的目光，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就是对方的意图，为了让他觉得打游戏比合唱更没意思。
行，小班长可真行。
易淮伸长胳膊关了电脑，瓮声瓮气地说：“我输了，领唱就领唱。”
他原本以为祁航直下次排练的时候可能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没想到对方记得门儿清，全班刚合唱完一遍就点名让他出来领唱，他唱一句底下的人跟一句。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问题在于易淮唱歌跑调，他自己不是不知道，所以往音乐教室最前面走的时候磨磨蹭蹭的，脸上虽然还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但其实心里已经能想象到一会儿班里的人会怎么笑他了。
祁航直就倚在旁边的门上气定神闲地看着他：“易淮同学，大家都等着你。”
易淮强忍住瞪他的冲动，视死如归地张开了嘴。
他唱得脸红脖子粗，一举逗笑了音乐教室里所有的人，排山倒海般的笑声直接淹没了他唱歌的声音，他偷偷瞟了一眼靠在门上的祁航直，发现对方也微微偏着头挑起了嘴角。
易淮唱完以后垂头丧气地回了队伍，程柯用胳膊肘拐了拐他：“都唱完了，你还难受什么。”
“丢东西了能不难受吗？”易淮没好气道。
程柯好奇地问：“丢东西？丢什么了？”
“脸，”易淮揪了一下自己的脸皮，“我的。”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缺席合唱排练了，因为不希望祁航直再摸到网吧去跟他打游戏，他还不想年纪轻轻就丧失对游戏的热情，更不想用自己的跑调嗓子继续领唱。
这天排练结束以后易淮跟程柯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程柯忽然说：“哎，你校服领子有一边窝进去了。”
易淮随口问：“哪边儿？”
程柯跟易淮的关系已经很熟了，此刻便直接伸手去帮他整理，这一幕恰巧落进不远处祁航直的眼里，祁航直顿了一下，盯着他们看了几秒钟。
祁航直身边站着的是八班文娱委员，两个人正讨论订购演出服的事情，她见祁航直突然不说话了，便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了过去：“班长你在看什么？”
祁航直收回目光：“没什么，你继续说。”
文娱委员已经发现了祁航直看的好像是易淮，她最近也在嗑BBS上关于学神校霸CP的帖子，这还是第一次身处发糖现场，不由得有些激动。
“要不就去定做一批有咱们班徽的卫衣吧，白色圆领的，就类似易淮身上穿的那种。”文娱委员建议道。
祁航直扫了一眼易淮校服外套里面的卫衣，那件卫衣的领子有些低，他看着男孩子露在衣领外的锁骨，忽然说：“领子太低了，最好把人包严实点儿。”

第41章 帮我提一下
文娱委员迷茫地看了看易淮的衣领，这领子低吗？也就露了点儿锁骨啊，班长这都舍不得给别人看吗。
而易淮还不知道有人在不远处发表对自己衣领的不满，程柯给他把别进去的领子拉出来之后他就跟对方一起走了。
从教学区到宿舍区的路上，程柯跟易淮闲聊了一会儿之后问道：“哎，易淮，BBS上那些帖子是真的吗？”
“什么帖子？说我是五中三分王的那些吗？那必须是真的。”易淮做了一个鞠躬致谢的动作。
程柯摇了摇头：“不是，我说的是那些觉得你跟班长在谈恋爱的帖子。”
“跟班长谈恋爱？”易淮“呸”了一声，“问都不用问，必然是假的，我还想多活几年。”
程柯觉得易淮说得也太夸张了点：“你这说的好像跟班长谈恋爱会折寿似的。”
易淮信誓旦旦地说：“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哪怕什么都不干，跟他待在一块儿也会折寿。”
“而且，”他又言之凿凿地补充，“我觉得我喜欢的是女生。”
两个人回到宿舍，程柯一进楼门便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向宿舍，说他急着去排队抢洗衣机洗衣服。
易淮看了看时间，觉得程柯去洗衣服的话可能来不及打热水，便问：“用不用我帮你打水？”
“行，那我一会儿直接把水壶带到水房，你接完给我拎回去就行，我宿舍门不关，一推就开了。”程柯说。
易淮点了点头，回宿舍以后先把空调暖风打开，一边开一边把校服裤的抽绳给解松了一些。
他这个月以来一直处在被祁航直折腾和害怕自己被祁航直折腾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瘦了不少，裤子也比之前垮，他平常一般都把腰部的抽绳系紧，回宿舍之后就直接松开等着睡前换睡衣。
今天直饮水机里剩的热水不多，轮到易淮接水的时候水流变得很细，他一边耐心地等着两个水壶装满一边玩手机。
好不容易等水壶满了以后，他就把手机塞进了裤兜里，一手拎一个出了水房的门。
他走了几步，感觉裤子正在从腰上往下滑，这才意识到是他的手机把裤子坠着了。
易淮想把水壶放在地上整理一下，然而不知道是谁刚才打翻了一碗泡面在走廊上，还剩了些汤汁没还得及清理，他看着脏兮兮的地面，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准备挑着干净地方走回去。
不过要是有人能给他提一下水壶，让他整整裤子就好了。
正好这时旁边有人经过，他没看是谁，直接喊了一声：“同学，能帮我提一下吗？”
那人停了下来：“帮你提一下？”
熟悉的声音让易淮身形一滞，他从对方的球鞋往上看到修长的腿，然后是一件雾蓝色的毛衣，最后是祁航直那张剑眉星目的脸。
祁航直饶有兴趣地打量了易淮一番，随后从从容容地俯下身，易淮感觉到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气息擦过了自己颈间，其中的侵略性和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想躲开，然而一想到走廊上的脏东西，他又不得不牢牢地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突然间他感觉到祁航直的掌心覆上了自己的腰，手指顺着皮肤和裤腰的缝隙探了进去。
易淮抖了一下：“你……”
对方的指腹蹭到了他的胯骨，平日里不会被人轻易碰到的地方突然有了皮肤相贴的触感，易淮像小狗炸毛一样，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接着他就觉得自己的裤腰缓缓上移，回到了正确的位置，同时手机也被祁航直取了出来。
易淮吐了一口气，艰难地说：“那什么，我是说让你帮我提一下水壶。”
不是提一下裤子，好吗。
祁航直“哦”了一声：“那再给你拽下来？”
“别别别，”易淮立马慌了，差点给祁航直跪下，“不用麻烦您了，我觉得您这裤子给我提得特别好，得劲儿。”
祁航直扬了扬眉，看易淮的手背上隐隐现出青筋，便伸手过去拿过来一只水壶替他拎着：“要喝这么多水？”
“不是，你手里那个是程柯的，我帮他打。”易淮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低着头观察地上哪一块比较干净，因此错过了祁航直脸上的表情变化。
祁航直想起晚上看见程柯帮易淮整理衣领，状似无意地问：“你跟他关系很好么？”
反正比跟你好。易淮这么想着，嘴上随口应付了一下：“挺好的，毕竟我们是同桌。”
祁航直没再说什么，经过程柯宿舍门口的时候，易淮用空着的那只手碰了碰祁航直的小臂：“到了，给我吧，我帮他放进去。”
“不用。”祁航直没给易淮，直接推开程柯宿舍的门走了进去，程柯的室友见班长进来，惊得半天合不拢嘴巴：“班长来送温暖了？”
“是，等着你跟他握手呢。”易淮随口起了个哄。
祁航直瞥了他一眼，放下水壶出来，两个人来到易淮宿舍门前，易淮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跟着自己，但也没敢问，正要开门的时候，听见对方悠悠地说：“手机不要了么？”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祁航直那儿，连忙说：“要要要，谢谢班长。”
祁航直摊开手，手机就放在掌心，易淮去拿，他却把手收拢抬了起来。
易淮仰起头望着祁航直的手，迟疑着叫了一声“班长”。
“拿到就给你。”祁航直低下头看他。
易淮于是踮起脚去够祁航直手里的手机，祁航直比他高，随便晃晃就能把手放到一个他碰不到的地方，他努力了半天还是没拿到，一着急索性直接按着对方的肩膀蹦了一下，这才顺利地把手机连同祁航直的手一起抓住了。
“我拿到了。”易淮说。
祁航直往前进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一瞬间变得很近，易淮感觉到对方的鼻尖马上就要碰到自己了。
他有些紧张，想拿着手机退开，然而祁航直却没松手，于是现在他的动作就像一手勾着祁航直的脖子，一手抓着对方的胳膊。
这个亲昵的姿势冲淡了祁航直看见程柯给易淮正衣领的不快，他低头扫了一眼易淮的腰间，轻佻地将对方垂下来的裤子抽绳往手指上绕了绕：“嗯，小狗儿真厉害。”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明天会双更！

第42章 害羞
祁航直手劲大，即便只是这样轻轻扯着易淮的抽绳，易淮的腰也被拽着往前送了一下。
“还、还行吧，要是你手不转来转去的我还能拿得更快点儿，”易淮咽了口口水，“你别说，这、这个跟打球时候的身体对抗还挺像的。”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整个耳朵都红了，耳垂上的小痣更是艳得显眼，祁航直不动声色地一瞥：“害羞的时候话这么多？”
易淮愣了一下，祁航直见他这样，轻笑一声把手机还给了他。
直到进屋以后易淮还是有些恍惚，祁航直刚才说什么玩意儿，害羞？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对着要害死他的大魔王害羞，有谁会对自己二大爷害羞吗？没有，不可能的。
如果他再聪明点儿，就会发现自己害羞的时候不仅话多，内心OS也很多。
这段时间学校里活动多，文赫怕班里的学生浮躁，不好好准备期中考试，便提高了开班会的频率，经常向他们投喂点儿正能量。
易淮是她的重点关注对象，她生怕小孩儿打完球赛之后就放羊不学习了，错失一个浪子回头的好时机，隔三差五就要在班会上拎他起来敲打一番。
这天又是班会课，文赫这回没讲学习上的事儿，讲的是良好生活习惯对人的影响，她在电子黑板上放了一张PPT，展示的是“十种慢性自杀习惯”。
“经常不吃早饭、长期吸烟、熬夜……得，按这东西说的，我这些年光忙着自杀了。”易淮一边读一边嘀咕道。
程柯还没来得及笑，讲台上文赫就点了易淮的名字：“你说什么呢易淮？”
不是，他身上是不是带了个只要一开小差就被班主任发现的设定啊。
易淮认命般站了起来，大脑飞速运转，想出了一套说辞：“我说……我说您给我们看的这东西特有意义，我觉得养成良好的习惯非常有必要。”
文赫满意地点了点头，循循善诱道：“那你说说，你有没有养成什么好习惯？就是每天都会坚持做的那种。”
易淮想了好半天：“……每天给手机充电？”
他眼见着文赫被他梗了一下之后脸色变得很僵硬，连忙补救道：“对了，我每天都写作业。”
文赫叹了口气：“算了，你先坐下吧。”
她的目标是把易淮打造成差生进步的典型，但现在看来好像还是任重而道远。
一堂班会课开到还剩十分钟的时候，文赫看了一眼自己的记事本，说到了最后一项内容：“下周市里有个化学实验比赛，校长直接把名额给咱们班了，要两个人，有谁想去锻炼锻炼自己吗？”
班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这种比赛跟学科竞赛不一样，就是个表演的性质，投入时间精力还不一定能拿名次，拿了也没什么用，就是个荣誉，纯属出力不讨好，优等生不愿意去，差生觉得跟自己没关系。
文赫的目光在全班逡巡了一圈，其实按理说该让祁航直去，他是五中唯一一个化学竞赛金牌，人又长得挺拔英气，能上大场面，但她私心不太想让他浪费时间在这上头，还不如好好复习期中考试拿个年级第一给她长脸。
易淮当然不会认为这种事跟他有关，正寻思着晚上吃什么，突然听见文赫叫了他一声：“易淮，你想去吗？”
四十五分钟内第二次被点名，易淮这次明显不如上次反应快，主要是因为觉得文赫让他去参加这种场合很不可思议，他“啊”了一声：“您叫的是我吗？”
文赫选易淮有她的考虑，小孩儿上次月考最差的就是语文和化学，语文她已经在尽量多照顾易淮了，化学上也叮嘱过老师多关注他，但人家老师说易淮对化学没什么兴趣，从来也不主动问问题，上课也爱走神，学不好是正常的。
所以她就想着趁这个机会培养培养易淮对化学的学习兴趣，反正练习做实验的时间易淮原本也不会用来学习，还不如在实验室里多泡泡，说不定就开窍了。
“对，就是你，你不愿意吗？”文赫问。
她这么一问，易淮就没法拒绝了，他知道文赫挺关心自己的，不好意思跟她对着干，只得摇了摇头：“没。”
这时班上响起了窃窃私语，易淮觉得他们的疑惑跟自己应该是一样的，索性直接问了出来：“老师，你让我去代表领航班啊？”
文赫很肯定地点头：“不仅是领航班，还是整个五中。”
易淮本质上还是个半大孩子，平日里再玩世不恭，被别人信任的时候还是觉得受宠若惊，他停了停，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师。
文赫把手往下按了按：“你坐下吧，好好准备，别让我失望。”
接着她又问：“还差一个人，有谁想自荐吗？不然我就指定了。”
另一个名额她还是要找个好学生，带一带易淮的同时也能让她放心，她正在盘算班上前几名哪个更合适，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办法：“哎，易淮，要不你来指定吧？”
易淮心想您这就是在为难我，的确，他在班上就没有几个熟人，而且这化学比赛又不是玩的，他肯定得找个成绩好点儿的搭档，这不是难上加难吗。
“你找班长。”程柯小声给他提示。
易淮转过身，目光飘到了祁航直附近，祁航直勾了勾唇角，对上他的目光，等着他说自己的名字。
易淮迅速偏开了视线，迟疑着说：“要不廖正一？”
祁航直顿了顿，扫了一眼廖正一，廖正一虽然没回头，但也感觉一道寒冷的眼刀划过了自己的后脑勺。
文赫觉得这个人选还算合适，便问道：“廖正一，你愿意吗？”
廖正一心说我愿意祁狗也不愿意啊，随便想了个理由：“老师，我最近……手疼，可能做不了实验。”
“手疼？”文赫狐疑地看着他，“怎么会手疼？再说手疼估计是你皮肤太干了，抹点儿护手霜就好了。”
“不不不，我挺严重的，我觉得可能是……对，可能是我们宿舍里那热水器漏电，我洗手的时候被电着了，”廖正一挤眉弄眼地胡说八道，还拉上了他亲爱的室友，“祁航直你难道没觉着吗？”
作者有话说：
两更

第43章 怎么哪儿都有他
祁航直站了起来，但没接廖正一的茬，只是淡淡地说：“老师，我去吧。”
文赫没有马上答应，祁航直能猜到她的想法，便说了几句能让她放心的话：“我的化学还不错，应该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就能准备好，教教易淮同学也不难。”
他这么说的时候，程柯轻轻推了一下易淮，易淮却没像程柯想象中那么高兴，相反眉毛还耷拉了下来：“怎么哪儿都有他啊，这作者是不让他弄死我不罢休吗。”
程柯已经习惯易淮说一些他不理解的胡言乱语了，他觉得易淮有时候特别幼稚，就是个中二少年，活在自己的脑内小剧场里，非得把班长脑补成死对头才行。
祁航直天生有种令人信服的气质，三两句话一说，文赫就改变了本来的想法，问易淮道：“易淮，你想跟祁航直去吗？”
不、想。
可惜面对文赫，易淮不能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只能转身看着祁航直，绞尽脑汁地找理由拒绝：“那什么，我觉得班长来帮我有点儿大材小用，是不是……”
祁航直抬了抬眉，望向易淮的目光中透出一股危险味道。
易淮不瞎，意识到之后顿时哆嗦了一下，立马改口道：“所以我必须要珍惜这次机会，多跟班长学习。”
文赫看易淮说得这么诚恳，便点了点头：“那好，就你跟祁航直去吧。”
下课以后她把祁航直叫了过去，看样子是在交代给他实验比赛的事情，还给了他一把实验室的钥匙，程柯看了一会儿讲台上的两个人，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易淮说：“班长真的挺关心你的。”
他摆事实举例子说了一堆话，而易淮没精打采地翻着化学书看上面的实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他关心个锤子。”
程柯的思想工作前功尽弃，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我关心锤子？”
易淮浑身一僵，抬起头看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祁航直。
祁航直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易淮觉得那是在琢磨怎么收拾自己，他赶紧解释：“那什么，我说的‘锤子’意思是同学，我夸你关心同学呢。”
“哦，这样。”祁航直把手中的一把钥匙抛起来又接住，易淮看不出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程柯看清祁航直那把钥匙上挂着的铭牌：“这是化一实验室的钥匙吧，班长你是不是下节自习课要带易淮去做实验了。”
祁航直用上扬的尾音“嗯”了一声，接着便冲易淮抬了抬下巴：“走了，小锤子。”
程柯没忍住笑出声来，班长对付易淮可真有一套。
易淮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带着一脸憋屈的表情站起身跟上了祁航直。
两个人来到实验楼，祁航直用钥匙开了化一的门。
实验楼的位置背阴，窗外又都是树，屋内的空气有些寒冷，祁航直侧过头，看了一眼易淮敞开的校服外套：“拉链拉上。”
易淮拉上以后，他又问：“想好要做什么实验了么？”
“你说呗，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易淮耸了耸肩，“我对这个没兴趣，做什么都一样，反正都是摆弄瓶瓶罐罐再往这个杯子那个杯子里滴点儿试剂，没意思。”
他说完以后就在第一排实验桌后头坐下了，一只手撑着脸，懒洋洋地看着祁航直：“你想好做什么跟我说就行。”
祁航直见易淮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倒也没多说什么，自己披上白大褂，去柜子里找了些易淮口中的瓶瓶罐罐外加试剂，拿到实验桌上按顺序放好。
这个实验室平时除了上课之外还用作五中化学社团的活动地点，所以柜子里有很多超出教材的实验材料，祁航直之前当过许多次社团活动的特邀嘉宾，所以对什么地方放着什么试剂了如指掌，很快就拿好了需要的材料，一份一份地分开。
易淮也不知道他在捣鼓什么，看了一会儿之后觉得无聊，开始神游八方，忽然间他的视线一暗，什么都看不清了。
“祁、祁航直，我是不是被你炸瞎了啊？”易淮回过神来，颤抖着问。
祁航直停了几秒没说话，再开口的时候换了戏谑的语气：“是，怎么样，效果好么？”
易淮结结巴巴道：“我跟你说啊，你这样可是犯法的，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黑暗中他听见祁航直靠近自己的脚步声，然后感觉到男孩子朝他俯下了身，低沉的嗓音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响起，语气轻柔浮荡：“那你打算怎么不放过我啊？”
这时候易淮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他看到眼前祁航直英俊的轮廓，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祁航直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一圈，用手撑着实验台直起身，把手里的遥控器给他看：“关个遮光帘就把你吓成这样？”
易淮讪讪道：“对不起啊……不过做个实验为什么要关窗帘啊？”
祁航直抬了抬眉，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实验台上取了一盒火柴，慢条斯理地划亮一根，轻轻点了一下面前盛着薄薄一层透明液体的培养皿。
培养皿中顿时腾起了绿色的火焰，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易淮怔了一下，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班长，你这个绿火让我想起了点儿东西。”他说。
祁航直随口问：“什么？”
易淮比划了一下：“阿瓦达索命。”
顿了顿，他又紧张地确认道：“你应该不会这个吧？”
谁知道这本破书的作者有没有赋予祁航直什么魔法人设，说不定剧情再往下发展发展，祁航直就直接统治世界了。
祁航直懒得搭理易淮这些无聊问题，又点燃了下一个培养皿里的液体，这次呈现出来的是白色的火焰，火苗安静地跳动，与周围的黑暗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易淮看得入神，他胆子大，下意识地想伸手把培养皿拉近一点儿。
祁航直皱了皱眉，灭了火柴之后眼疾手快地探身过去，把易淮的手压在了桌上。
他偏过头要教训易淮，嘴唇却恰好擦过了对方的脸。
作者有话说：
过年好，明天也更新！

第44章 以前没被人亲过
祁航直过了一秒才跟易淮拉开距离，易淮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没反应过来，倒也没多想什么，只是被祁航直嘴唇碰到的皮肤突兀地麻了一下，让他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以前没有过这种体验，一时间有些恍惚，直到祁航直松开了他，用教育的口吻说：“很多化学溶液有腐蚀性，碰的时候别那么不注意，记住没有？”
易淮没接话，祁航直打量他一番，忽然勾起了嘴角：“怎么，害羞啊？”
停了停，又状似无意地问：“以前没被人亲过么。”
易淮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就有问必答了：“没。”
祁航直的眉峰动了动，看向易淮的眼神中多了点刚才没有的东西：“也没谈过恋爱？”
“没，”易淮终于清醒过来了，立马给自己辩驳，“我不是害羞，再说你那、你那也不是……亲我啊。”
说到“亲我”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很明显地低了下去。
祁航直低下头看他，不知怎么有些好笑，伴随着易淮转到五中来的传闻很多，除了他那些打架的事迹以外还有关于女生的，说他感情经验丰富，换女朋友比换球鞋还勤，本来祁航直听了这些还有几分介意，然而今天看易淮这样的反应，他倒释怀了。
易淮就是只小狗儿，什么都不懂需要别人教的那种。
“那不是亲你？”祁航直放低了声音，“那什么才算亲你？”
易淮愣住了，这算个什么问题啊？
他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祁航直也没为难他，转身拿过一个装了绿色液体的烧杯，扔进去一小根银色金属条，指间捏着一根火柴，神情专注地重复了一遍点火的步骤。
易淮看着一簇蓝火蹿上去，映亮了祁航直冷静的面容。
化学实验室里的白大褂松垮宽大，贴在祁航直身上却意外地能衬出他的挺拔，此时此刻，他就像造物主站在黑暗中，说要有光便能有光。
尽管易淮现在还不能完全放松对祁航直的警惕，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是长了副好皮相，再被这样的氛围一烘托，真的会让人挪不开视线。
祁航直转过头，易淮猝不及防地跟他对视了。
“现在还觉得没兴趣么？”祁航直问。
易淮不知怎么大脑一片空白，蹦出一句：“对、对谁啊？”
祁航直一顿，带着诱哄的语气问：“你想对谁？”
易淮突然反应过来了，祁航直指的是他一来的时候说对做实验没兴趣的那句话。
他尴尬地咳嗽两声：“化学，对，我想的是化学。”
接着又转移话题道：“……这些实验叫什么？你刚才做的那些溶液难配吗？”
“焰色反应，很简单，”祁航直灭了火，把培养皿和烧杯里的废液倒进收集装置，然后把空容器朝易淮的方向一推，“洗了。”
他眼里含着些揶揄的笑意，易淮觉得对方虽然嘴上没说，但一定是在嘲讽自己方才会错意的举动。
易淮顿时有点犯别扭，嘟嘟囔囔地说：“你自己用的自己洗，你现在不学着洗以后怎么帮你老婆洗碗。”
他以为祁航直肯定会反驳自己，没想到对方思考了几秒之后居然看着他意味深长点了点头：“嗯，你说得有道理。”
易淮第一次在祁航直这里讨到便宜，几乎都有些不适应了，他眼睁睁地看着祁航直转开水龙头，在实验台的水槽中洗起了碗……呸，洗起了实验器材。
“你这洗得还挺干净的。”易淮没话找话道。
“这样还不行，化学上实验器材清洗的基本要求是既不聚成水珠，也不成股流下。”祁航直说。
顿了顿，他又漫不经心道：“按这个标准，洗碗也会很干净。”
易淮“哦”了一声：“那你未来老婆一定挺高兴的。”
祁航直挑了一下眉毛：“这么容易就就高兴？”
易淮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实验室的门从外面被打开了，几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老师，一踏进实验室就惊讶道：“原来有人啊，我说怎么门没锁，大白天的，拉什么遮光帘？来来来，遥控器给我。”
祁航直淡淡说声老师好，对方一愣：“祁航直？”
易淮摸着黑把遥控器递给老师，老师将遮光帘打开，光线重新照进来的时候易淮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易淮？”老师看见易淮时的惊讶程度一下子比刚才提高了好几个等级。
易淮睁开眼，看清进来的是自己班上的化学老师，也跟着祁航直一起打了招呼。
“老师，我们是来准备下周市里的化学实验比赛的。”祁航直说。
化学老师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对对对，我就是你们的比赛指导老师，你们开始得还挺早的，我还想着明天再去领航班找你们呢，今天就先带社团的同学过来筹备下一期活动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挥身后的几个化学社成员分散到后排实验台去。
化学社的同学基本都认识祁航直，而易淮也通过上回的篮球赛出名了，现在没有谁不知道他们，易淮看见其中两个小姑娘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一直凑在一起对他跟祁航直指指点点，脸上还流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化学老师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只是用惊奇的眼神端详着易淮：“没想到啊易淮，我还以为你不太喜欢化学呢，竟然还会报名来参加这个。”
易淮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看化学老师一脸欣慰，忍住了没告诉他自己是被文赫强迫报名的。
化学老师拨拉了几下实验台上的火柴盒，又拿起试剂瓶看了看：“甲醇、硼酸、硝基甲烷，还有乙醇和酸性铜……刚才做的是焰色反应？”
祁航直“嗯”了一声：“易淮同学没什么思路，所以我想先做个简单的实验给他看看。”
化学老师笑眯眯地问易淮：“那现在有实验的思路了吗？”
易淮老老实实地交代：“暂时还没有。”
化学老师不想打击易淮的积极性，连忙说：“没关系，那你有别的思路吗，比如给你和祁航直的小组取个名什么的。”
“组名？”易淮陷入沉思，突然灵感一闪道，“重案组怎么样？”
这回陷入沉思的是化学老师，易淮以为他不满意，小心翼翼地问：“那光宗耀组呢？”

第45章 祁学长
祁航直掀起眼皮，懒洋洋道：“你是不是还想叫如来佛组？”
“你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行。”易淮大义凛然地说。
他看着祁航直洗完最后一个培养皿，啧啧称奇道：“班长，你这真洗得挺干净的，感觉都能直接装水喝了。”
“易淮同学。”祁航直垂下手，玻璃器皿与实验台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响。
易淮“啊”了一声。
“无论洗得干不干净，实验室里的器皿都不能用来装水喝。”祁航直说。
易淮觉得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就像在劝解一个智障，尴尬地笑了笑：“那、那班长说不装就不装。”
化学老师给社团的学生简单提了点儿要求之后就让他们自由讨论去了，自己过来跟祁航直和易淮讨论参赛实验的设计。
易淮听祁航直跟化学老师在那你来我往地掰扯半天，什么“碘钟”什么“三碘化氮”，一串串的都是他听不懂的词儿，他一度怀疑这两个人其实在用某个小语种交流。
不过他察言观色，大概弄明白化学老师倾向于让祁航直做一个比较稳妥不容易失败的实验，而祁航直却没松口，看样子是想选个高难度的。
化学老师其实也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说：“你们自己决定吧，设计好实验方案之后我帮忙完善，反正难度越高、观赏性越强就越容易拿奖，我也跟着你们沾光。”
祁航直说声谢谢老师，等化学老师去指导后排的社团学生之后就自己找了张纸理思路，他也没坐下，就一只手撑着实验台，一只手握着笔，随意地写写画画。
易淮在旁边坐着无聊，自己把实验台抽屉里放着的实验手册找出来看，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他停下了，脸上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变得有些怔怔的。
祁航直注意到了，侧过脸看了一眼：“你想做这个？”
“放烟花也算化学实验吗？”易淮问。
这本实验手册是全彩印刷的，翻开的那一页上是耀眼的焰火在黑暗中向四周迸溅。
祁航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他：“怎么？”
易淮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以前小时候我爸工作忙，难得有一次我过生日，他带我去游乐场玩了一整天，晚上还留在那儿看烟花来着。”
祁航直顿了顿，想到那回在野球场，易淮用故作轻松的语气告诉他自己被叫成罪犯的儿子。
远川市不大，有心要打听点事情也容易，祁航直的舅舅在公安系统工作，想知道易淮家的情况并不难。
易淮的生父叫易正臣，进监狱倒不是因为做了什么杀人越货的举动，而是因为在体制内贪污。
舅舅告诉祁航直，易正臣贪污的原因是易淮的奶奶得了乳腺癌，家里的存款无法长期支撑手术、化疗、吃药等等一系列开支，易正臣迫不得已，这才出此下策，然而没想到很快就东窗事发了，最后根据贪污的数目被判刑五年。
而易淮妈妈在出事以后为了不影响易淮迅速跟易正臣离了婚，自己又嫁给了远川一个做地产生意的老板，易淮的抚养权理所当然地归她所有，她怕易淮在原来的生活圈子里被议论，这才把易淮转来五中。
五中是私立的寄宿学校，相对比较封闭，离易淮原本的二十七中距离也远，再加上易正臣的案子情节比较普通，传播范围并不大，因而祁航直他们一开始没听到风声，甚至易淮本人的各种流言都比他爸爸的案子来得著名。
“他那个继父我以前在饭局上见过，有钱确实是有钱，就是脾气不算太和善，不知道能不能跟你那个同学相处好了。”舅舅交代完这些事情，随口对祁航直这么说了一句。
祁航直想到易淮连周末也不回家，甚至那次打架进了医院都没有人来看他，胸口不知怎么忽然软了一下。
此刻在实验室里，听到易淮提起爸爸带他看烟花的事情，祁航直停了停没接话，用手点点实验手册：“这个是铝热反应，拿到比赛上做有一定的危险性，上报的时候组委会未必能通过。”
说话间化学老师又踱了过来，手上提了个器材箱，“啪”一声放到易淮面前：“你先练练基本操作，让祁航直教你怎么组装一般的发生装置，还有验气密性和点灭酒精灯什么的，实验可以不那么复杂，操作必须规范，知道吗？”
易淮随口答应着，心想反正有祁航直，他就算在旁边摸鱼当工具人也没问题，没想到化学老师走了以后祁航直倒真一板一眼教起他来了。
祁航直用的演示实验是二氧化锰制氯气，易淮好不容易照着实验手册拼了一套实验装置又放好了试剂，正要点酒精灯，突然被祁航直攥住了手腕。
“你是想跟我同归于尽么？”祁航直淡淡地问。
“啊？”易淮茫然地看着他。
祁航直扫了他一眼，握着他的手腕甩了一下灭掉火柴，拿起一张石棉网垫到了铁圈上。
易淮这才意识到自己漏了一步，他伸手把石棉网拎起来看了看：“这个有什么用啊？”
“没什么用，”祁航直轻描淡写地说，“只是能让你的烧杯在受热的时候不爆炸。”
这时候化学社那边有个女生走了过来，看起来是高一的学妹，她看到祁航直教易淮做实验之后，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祁学长”。
祁航直抬眼看她，她期待地仰起脸：“祁学长，我做滴定的时候一直控制不好半滴的量，你能教教我吗？”
学妹人长得可爱，易淮要不是不会，都想自告奋勇去教她了。
然而祁航直却不为所动，低垂眉眼帮易淮点酒精灯，一边点一边说：“半滴加入方法是基本功，只能自己练，别人帮不了。”
“小气鬼。”易淮小声嘀咕道。
不就是个学霸吗，仗着自己会两下子就颐指气使了，一点儿都不懂怜香惜玉。
学妹忍不住说：“可是你都教易淮学长垫石棉网了，这个不是更基本吗。”
易淮满头问号，怎么还扯上他了呢。
祁航直调整了一下烧杯的位置，头也没抬道：“他比你笨，我亲自教才放心。”
学妹一愣，用幽怨的目光瞥了一眼易淮，然后转身回去了。
易淮觉得最委屈的是自己，被祁航直说完笨还要被学妹瞪，学妹走了之后他忍不住开口道：“哎，班长，你怎么不教教人家呢？”
祁航直慢条斯理地说：“因为我小气。”
易淮刚才还以为自己声音很小祁航直听不到，没想到对方听得一清二楚，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你、你听见了啊。”
没等祁航直回答，他又虚张声势地给对方算了笔账：“但是你刚才也说我笨了，咱俩扯平了，对吧。”
祁航直对于这种拉扯表示啼笑皆非：“幼不幼稚，你是小学生么。”
化学老师没急着让他们今天就讨论出结果，到了放学时间两个人就去吃饭了，食堂入口人潮汹涌，易淮上楼梯的时候没防备被后面的人踩了一下鞋。
“对不起啊。”一个女孩子跟他道歉。
他转过头，对方却惊喜地叫了他一声：“易淮！”
易淮看清是方年年，跟她打过招呼之后便往旁边靠了靠，给她让出一小片地方来。
方年年毫不客气地挤到了祁航直和易淮中间，觉得自己那位外甥的表情看起来不是特别愉快。
“你怎么跟他一起吃饭呢？”方年年状似无意地问易淮道。
祁航直在易淮之前开口道：“上节课我带他去做实验。”
“做实验？”方年年想起了什么，“哦，是市里那个化学实验比赛是不是，我听说校长直接把名额给你们领航班了。”
祁航直“嗯”了一声就没再接话，易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旁边这个大哥周围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场。
他没话找话地问方年年：“对了，你不是得过什么物理竞赛金牌吗，怎么不在领航班？”
“我一开始是在的，但是因为学竞赛的时候停过课，我有点儿跟不上领航的进度，高一下学期就申请转班了。”方年年说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儿惆怅，因为她转走之后没多长时间易淮就转进来了。
易淮不清楚方年年惆怅是因为他，还以为自己不小心问到了人家女孩子的伤心事，赶紧补救道：“转走也挺好的，压力没那么大。”
方年年笑了笑：“之后我可能还要申请转回去，到时候就能跟你做同学了，对了，今天我请你吃饭吧，上回你篮球赛表现得那么好，我还没祝贺你呢。”
她说完便转头看向祁航直：“那你就……”
方年年话只说了一半，是希望祁航直能识趣点儿自己找地方坐去，而祁航直却偏过脸，漫不经心地提醒易淮道：“你还欠我顿饭。”
由于这顿饭隔的时间有些远，易淮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是他穿到书里来的第一天，因为手机摔碎而让祁航直反请了他的那顿黄焖鸡米线。
……这人可真会挑时候。
易淮开始掂量自己有没有胆儿让祁航直明天再说这事儿，祁航直看出他的迟疑，语气凉凉地说：“怎么，想赖账？”
他盯着易淮，轻描淡写道：“想赖账的话，我有别的方法让你还。”

第46章 你又不是来偷情的
易淮吓了一跳，连忙说：“不想不想，我这人特讲诚信，从来不赖账。”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其他方法是什么方法，总之一定很暴力。
顿了顿，易淮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那个，班长，你不觉得有点儿亏吗，那次的饭钱够你在食堂吃两顿了，要不……”
“要不你请我吃两顿？”祁航直故意上下打量他一番，“这么想跟我吃饭啊？”
没等易淮回答，他便拖长声调懒洋洋地说了个“行”字，眼里还带点促狭的笑意。
易淮觉得自己就是个被拿捏的命，只得老老实实地问祁航直道：“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打。”
这个点儿食堂人最多，窗口前面的队伍斜着排了长长好几队，易淮挤在里面，嘴里嘀咕着刚才祁航直和方年年点的菜：“清炒秋葵、水煮鱼片……”
虽然刚才方年年说要请他吃饭，但他没有让女生付钱的习惯，最后还是一并刷了自己的饭卡，方年年给他的那张卡拿都没有拿出来。
等食堂阿姨把三份餐盘放在台面上的时候易淮才意识到了问题，他刚才自告奋勇过来打饭的时候压根没想过一个人要怎么端三个盘子，现在倒好，食堂正处于高峰期，后面乌泱泱全是人，他就算喊祁航直或者方年年也没人听得见。
易淮硬着头皮先端了两个，刚一转身就差点被下一个打饭的同学撞个满怀，好不容易才稳住，他现在非常希望自己其实是一只八爪鱼，不仅手多，而且能灵活地挤压自己从人缝里钻出去。
正在为难之际，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点了点。
易淮转过头，看见祁航直站在他身后低下头看他：“盘子给我。”
“方年年呢？”易淮怕三个人走散，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祁航直听到这话脸色一沉，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易淮连忙叫他，“祁航直、班长……祁哥！”
他喊“祁哥”的时候祁航直终于回了头，抱着胳膊看他：“叫我做什么？”
易淮腾不出手来，只得把下巴朝台面上的餐盘抬了抬：“能不能帮我拿一下那个。”
停了停，又小声说：“求你了。”
祁航直本来是想给他长个教训，看他这个样子，喉结滚了滚，最后还是冷着脸过去帮他端了盘子，顺带又从他手里拿走了另一个。
方年年刚才跟祁航直找到了一张空桌子，她本来想让祁航直坐下等，自己去找易淮，没想到话还没说出来，对方就直接撂下一句：“你在这等着。”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位大外甥去找易淮了。
方年年真的不明白那些女生到底喜欢祁航直什么，这小子一点儿都不善解人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对易淮有好感，祁航直非但不帮她创造机会，还处处给她添堵。
等易淮和祁航直回来以后，她给每个人分了一双筷子，又从易淮手里接过了自己的饭卡。
易淮本来想坐方年年旁边的，但记起祁航直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怕他以为自己又在打他小姨的主意，便主动跟他坐在了一起。
祁航直瞥了他一眼，觉得他这回表现得还行，脸色缓和了几分。
“你们今天实验做得怎么样？”方年年望着斜对面的易淮问。
易淮想了想：“……感觉自己变年轻了。”
方年年愣了一下：“为什么？”
易淮指了指祁航直：“因为他说我是小学生。”
方年年笑了起来：“你是小学生，那他是什么？”
“他是祁学长呗。”易淮一边说着，一边模仿今天学妹来找祁航直时的样子，先把自己惹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祁航直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
易淮立马正襟危坐，同时补救道：“……不过班长确实挺有学长的样子的，是吧。”
是那种冰山学长，连搭理都不带搭理别人的。
祁航直放下筷子，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那你以后也可以叫我学长。”
易淮：“……”
他错了，不该给自己挖坑的。
化学实验比赛只有一周的准备时间，这期间易淮还要去参加合唱的排练，祁航直有主角光环护体，当然跟没事儿人一样，他作为一个唱歌跑调的学渣就比较痛苦了。
易淮在看实验手册的时候还在哼合唱的曲目，程柯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有点儿精神分裂啊？”
“哟，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易淮没精打采地说。
程柯试图安慰他一下：“其实唱歌跑调是能治好的，你总不可能唱什么都跑调吧，你回忆一下你不跑调的歌是怎么唱的。”
易淮觉得程柯的样子就像在安慰一个得了绝症的病患：“好像没有那种歌。”
程柯努力启发他：“生日歌呢？生日歌你从小唱到现在，应该不会跑调吧。”
“我过生日不唱生日歌。”易淮说。
程柯“哦”了一声，注意力又被另一个问题吸引了：“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呢，咱们应该是一年的吧，你几月份？”
易淮不知道自己穿成的这个原主生日是什么时候，于是把自己原本的生日告诉了程柯。程柯惊讶道：“那不就是这个月吗？这都快月底了，你生日不会已经过了吧。”
“没有，是明天。”易淮说。
他说得很是轻描淡写，因为打心里不太愿意过生日，一是习惯了，小时候他爸工作忙，他妈也不怎么管他，很少有人记得他的生日，二是一过生日就会想起易正臣那次带他去游乐场看烟花的事儿，人都有自我保护机制，他不想太频繁地想到那个人。
程柯不知道这些，兴致勃勃地说：“那要不明天我们晚上出去吃饭吧，再叫上班长和廖正一，你不是跟他们关系很好吗？我们去吃火锅，到时候给你举个灯牌唱生日歌。”
易淮连忙摆手：“别别别，我特怕那种场面，能让我尴尬到明年。”
“这就尴尬啊？我还能想到让你更尴尬的，”程柯一本正经地给易淮描述，“比如在班群里发‘今天是易校霸的生日，祝他生日快乐并转发到五个群，易校霸就会暗中保护你一周’。”
现在比起生日怎么过，易淮更想赶快把眼下这些破事给应付过去，他觉得非常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作为一个炮灰还有这么多任务要做呢？
不过好在祁航直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二天易淮就看见这位大学霸在化学课前把实验设计的初稿交给了老师，他不知道内容具体是什么，祁航直没跟他说，他也懒得管，反正是他的脑子想不出来的内容就对了。
这天祁航直在晚自习之前叫易淮去实验室，看他出去的时候拖拖拉拉地在走廊上张望，便问：“要找谁？”
“文老师，”易淮看了看手表，“快上晚自习了，我跟她请个假。”
祁航直漫不经心道：“现在这么乖了？”
然后又说：“不用，我跟她说过，这段时间有空就带你去做实验，她看见你不在就知道了。”
易淮的脑子转得飞快：“也就是说这周我只要跟你在一块儿，做什么都行？”
“你还想做什么？”祁航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特地加重了那个“做”字。
易淮没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还在自顾自地嘀咕：“那我是不是能去实验室打游戏了……”
这显然不是祁航直想听到的答案，他言简意赅地拒绝了：“不能。”
“为什么不能啊？班主任又不去。”易淮很不理解。
祁航直云淡风轻地说：“因为我人品不好，会打小报告。”
那你的人品确实是挺不好的。易淮默默地打消了摸鱼的念头，乖乖地跟着祁航直下楼。
他们经过了夜色下的操场，树上的叶子被风一吹都落了下来，沙沙的声音像是下雨，易淮伸了个懒腰，心想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从这本书里出去，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了，他总不至于留在这过年吧。
晚上的实验楼空无一人，祁航直走在易淮前面，单手推开大门，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了化一的钥匙。
化一门板上的玻璃透出亮光，易淮惊讶地发现实验室里是开着灯的，他迟疑着问祁航直：“里面是不是有人啊，要不我们待会儿再进去？”
祁航直握着钥匙，好笑地看着他：“有人你紧张什么，你又不是来偷情的。”
易淮被“偷情”两个字噎了一下，没想到小班长一个好学生，思想还挺复杂。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张口就说：“那、那万一里面有人在偷情呢？”
祁航直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扬了扬眉之后语气松散地解释道：“里面没人，开着灯是因为我去班上找你之前来过。”
他从从容容地开门，边开边说：“不过我建议你最好不要选在这偷情，有钥匙的人多，不安全。”
易淮觉得非常邪门，为什么现在事情演变成了他跟祁航直站在没人的实验楼里讨论偷情？这是死对头该讨论的话题吗？
祁航直看到他一脸纠结的表情，嘴角轻轻勾起来一点，目光中含着几分揶揄味道：“怎么，在想哪里安全？”
易淮回过神来，耳朵有点红：“我没想这个。”
祁航直的眼光掠过了易淮耳垂上的小痣，轻描淡写地又加了一句：“不过如果你喜欢刺激，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这里。”
易淮的耳朵更红了，他一句话也没说，抿着嘴迈进了实验室，看见上回他跟祁航直用的那张实验台上已经摆好了一套组装完成的实验器材，器材的结构看起来有些复杂，就像一座用化学仪器搭建起来的城堡，前后两面被玻璃隔板围了起来，器材的起点有一个坚固的机械开关。
更显眼的是器材终点放着一朵鲜红的玫瑰，玫瑰花里面埋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是整套器材的终点。
看来祁航直叫他之前是捣鼓这个去了。
“这是我们要做的实验吗？”易淮问。
祁航直点点头，走过去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之后从实验台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易淮看清那是一把黑色的手枪，他瑟缩了一下，不是，这也太离谱了吧，且不说这玩意儿是从哪儿弄来的，祁航直难道要这么突兀地结果了他？
这作者真是越写越粗犷了。
“准备好了么？”祁航直淡淡地问。
“准、准备什么？”易淮试图拖延一下时间，他紧张地往门边看，开始思考自己跑过去需要几秒钟，在这几秒钟内祁航直能不能瞄准他。
祁航直用食指指腹捻了捻扳机，看起来不准备跟他往下废话，只是简简单单地命令道：“把灯关了。”
不是，杀人放火还关灯啊，不怕看不清吗？
易淮咽了口口水，缓缓挪到开关的位置，“啪”一声按下了开关，实验室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他缩回手以后拔腿就要跑，突然听见了什么东西转动的声音。
忽然间易淮反应过来了，那把枪是假的，里面装的是塑料子弹。
祁航直要打的也不是他，是器材的开关。
易淮脚步一顿，转过身看了过去。
祁航直垂下手将枪压在桌上，低下头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实验装置，开关转动的一刹那推动了一枚玻璃珠，玻璃珠挤压滴管，一滴液体落下去，一簇火花顺着化学器材的连接处一路烧过去，来到尽头的时候点燃了一根泛着银光的金属条，金属条掉进玫瑰，不过短短片刻便在黑暗中炸开了一片火树银花，玫瑰在火焰中燃烧，花瓣殷红，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易淮怔怔地望着面前的景象，脑海中浮起的是那年生日易正臣带他去游乐场看烟花的景象。
祁航直抬起头，英俊的面容被火光照亮。
他用漆黑的眼眸看向易淮，张开了轮廓分明的嘴唇，说出了让易淮最意想不到的四个字。
“生日快乐。”

第47章 是我对你主动
如果祁航直不说，易淮都快要忘了今天自己过生日，他愣愣地看着对方，直到烟火寂灭下来，实验室重归黑暗，才喉咙干涩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同桌说的。”祁航直说。
易淮想起程柯那个举灯牌唱生日歌的火锅局就头皮发炸，赶紧问祁航直道：“他还告诉谁了？”
“只告诉我了。”祁航直开口的时候神色有些不自然，不过实验室没开灯，易淮也看不出来。
程柯确实是想给易淮攒个局的，他第一个找的就是祁航直，但祁航直却没让他对别人说。
易淮松了口气：“那就行。”
祁航直没说话，他确实是有私心，想让易淮在五中过的第一个生日只有他参与。
易淮意识到祁航直在盯着自己看，带着侵略性的目光让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空气变得有些异样，他觉得祁航直似乎想要走过来。
一时间万籁俱寂，唯独窗外有遥远的风声，树影斑斑驳驳地摇晃，落到墙上的化学家画像上。
易淮咳嗽一声，有些慌张地伸手按下了电灯的开关。
电流经过灯管，光亮在下一秒充满了实验室，祁航直回过神来，看到易淮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就好像刚才手足无措小心翼翼的那一面不曾存在过。
“你这个实验挺牛逼的，”易淮想起了什么，“不是说铝热反应危险，老师不给过吗？”
他对实验手册上的那幅插图印象深刻，所以也记住了这个实验。
祁航直“嗯”一声：“所以我加了隔板，而且答应了化学老师一个条件。”
易淮好奇地问：“什么条件啊？”
“比赛拿第一名。”祁航直轻描淡写地说。
易淮呆了呆：“那、那要是拿不了呢？”
祁航直眉毛一挑：“对我这么没信心？”
接着又说：“要是拿不了，我就要辅导你期中考试化学考到八十。”
易淮差点跳起来：“不是，你怎么还拿我打赌呢？”
“易淮同学，”祁航直抱起了胳膊，“你说这个条件，是为难你还是为难我？”
易淮顿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确实祁航直要比他更为难。
祁航直没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看着他若有所思地说：“你生日挺小的，现在才正式满十七。”
“说得你比我大多少似的。”易淮嘀咕道。
祁航直点了点头：“确实没大多少，也就不到半年，不过叫我一声哥哥也没委屈你。”
易淮跟祁航直是第二节 晚自习上到一半的时候回班的，别人或许没看出什么来，程柯却觉得易淮的表情有些恍惚。
他没等下课就迫不及待地问易淮道：“哎，班长跟你去实验室做什么了？”
“去实验室还能做什么，做实验呗。”易淮说。
“我还以为他会趁这时候祝你生日快乐呢……”程柯忽然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收了声。
易淮瞥了他一眼：“行了，我都知道了，不就是你去跟他说的吗。”
“那他送你什么没？”程柯两眼放光地问。
易淮迟疑了一下：“……烟花。”
“烟花？”程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了，“你说班长带你去实验室放烟花了？这么浪漫的吗？”
虽然易淮心里不得不承认祁航直的玫瑰烟花确实还挺有气氛的，但嘴上还是不服软：“哎，是不是祁航直做什么你们都夸啊，如果今天他在实验室摔了个杯子，你是不是也得说浪漫？”
没想到程柯居然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严肃地说：“难道不是吗？摔烧杯博你一笑，不浪漫吗？”
易淮彻底没话说了，真不愧是祁航直当主角的小说，祁航直坐在这教室里当学霸都屈才了，他应该去立个教派，说不定明天就称霸世界了。
因为五中的基础设施在远川市的中学里数一数二，所以化学实验比赛就在他们的礼堂举办，到了比赛那天，易淮跟着祁航直卡着报到时间过去，沿着外侧的楼梯走到后台签到，然后领了挂牌去候场区候场。
他们在后台看到了不少其他学校的参赛选手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人家一般组里的两个人都是互帮互助的，这会儿基本都在对流程，易淮一路看下来，发现好像只有他和祁航直是水平相差悬殊的组合，他别说跟祁航直对流程了，到现在连他们的实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都弄不明白，就知道最后是个铝热反应。
说起来祁航直一个人就能迅速搞定那套高难度的连锁反应装置，他也就是假模假式地验验气密性再打磨打磨镁条，最后祁航直看他太闲了，怕在合理分工这一项上扣分，又给他加了个递枪的任务，易淮每次递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特别像港片里大哥的小弟。
廖正一去看过他们练习，听易淮这么说的时候摇了摇头：“不对，你是要当大哥的男人。”
易淮没发现这句话还有另一种断句方式，单纯地以为廖正一是在夸他。
祁航直和易淮到了之后没多久，他们的化学老师就过来了，一巴掌拍在易淮肩上：“主场作战，可别紧张啊。”
“您放心，我就是给班长打个没技术含量的下手，紧张了也不影响。”易淮嘻嘻哈哈道。
“那行，那我就去观众席坐着了，期待你们的精彩表演，别忘了答应我要拿第一的啊。”化学老师说。
他走了以后，祁航直抬眼打量一下周围的几组参赛选手，目光又在易淮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含了点揶揄的笑意。
易淮能看明白他的意思：“你是不是羡慕他们的助手都比我强啊？”
祁航直气定神闲地清点实验器材，一边摆弄一边说：“这可不是我说的。”
易淮提醒他：“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你当时主动要跟我搭档呢。”
祁航直忍着笑说：“嗯，是我对你主动的，我主动捡了条小狗儿。”
易淮叹了口气：“你说你怎么不捡个好的呢？”
“好的别人不扔。”祁航直轻描淡写道。

第48章 坐我腿上
易淮在暗戳戳跟祁航直打嘴仗这件事上基本是屡战屡败，他一般奉行说不过就拉倒的原则，反正还有无数个下次。
实验装置是要待会儿上台现场组装的，离他们上场还有一段时间，祁航直清点完器材就找了把椅子懒洋洋地坐下了，易淮也想坐，然而他们这桌只有那一把椅子，可能另一把被其他学校来得早的参赛选手给拿走了。
祁航直从上到下地打量易淮一番：“没地儿坐了？”
易淮还以为他要大发善心把椅子让给自己，立马点了点头。
“那你站着吧，”祁航直顿了顿，放轻了声音，“或者坐我腿上。”
易淮哪怕坐废液桶都不愿意坐祁航直，他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太沉了。”
“有多沉？”祁航直问。
易淮往夸张里说：“能把你给坐塌。”
祁航直看了两眼易淮校服下面瘦削的肩背和紧绷的腰线，停了一会儿之后轻描淡写道：“那你可以试试。”
易淮不知为什么，觉得祁航直刚才那个眼神，是真的想把自己拽过去试试。
他原本是不紧张的，反正万事有祁航直，然而随着陆续有选手下场进到后台，不少人都在议论今天评委特别严格，有一点儿失误都要扣分，他想起自己这个水平，顿时有些忧虑。
过了不久易淮旁边那桌的选手就退场回来收拾东西了，他们说话的声音特别大，让易淮听了个一清二楚——
“就我们前一组，实验中学的嘛，他们搞了个加强版法老之蛇，结果第二回 倒酒精的时候手快了，之前的还没完全熄灭，这一下直接烧起来了，那个火窜的，差点给那人把手废了，评委脸全黑了……”
“对对对，我还听见他们说后面凡是有搞这种带火花的实验，一律严格观察，让工作人员带灭火器在旁边看着，一旦出岔子就紧急叫停！”
坐在桌子上的易淮咽了口口水，用鞋蹬了一下祁航直的椅子腿。
祁航直抬眸看他。
“你听见他们说的了吗？”易淮紧张地问。
祁航直点点头，端详了一下易淮，戏谑道：“打架都不怕，还怕火窜起来？”
易淮觉得祁航直没了解到位：“不是，这跟打架差大了，打架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我进医院对方进派出所吗，你这要是火窜起来，咱们不就拿不了第一了。”
“拿不了就拿不了。”祁航直说得很随意。
易淮闻言控制不住自己又踢了祁航直的凳子一下，拿不了第一他可就得把化学考到八十了，虽说辅导的重任落在祁航直肩上，但他可不信化学老师会惩罚自己的得意门生，最后挨刀的肯定还是他。
然而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刚才踢对方凳子踢得太用力了，赶紧收回了腿，对祁航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祁航直扬了扬眉：“踹歪了是吧，原本想踹我身上的。”
易淮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哪儿敢呢，我就是觉得你都答应化学老师了，还是得做到，是不是。”
祁航直没接他的话，但还是又检查了一遍实验器材，易淮也有样学样地跟着上手，结果不小心把用报纸包着的那支玫瑰花用阻燃隔板压了一下。
他正想掀开报纸看看，而这时候工作人员扯着嗓子来喊人了：“五中组，五中组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易淮答应一声，顾不得玫瑰花，迅速地把器材一样样放进了箱子里，抱着朝前台的方向走过去，听到祁航直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登台的时候易淮还没走出幕布的遮挡区就看清了台下黑压压的观众，第一排的评委正紧皱眉头在纸上勾画着什么，大概是在给上一组打分。
他抱在器材箱上的手指蜷了一下，突然感觉到头发被人揉了一把。
祁航直沉稳清朗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不紧张，小狗儿。”
舞台正中放了一张实验桌，跟他们平时练习用的一样，易淮把器材放到桌上，祁航直拿起麦克风，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各位评委、老师和同学，大家好……”
虽然易淮深信祁航直能凭借优越的长相和学神的气质征服一众评委，然而在祁航直介绍他们的实验内容时，他确确实实地看见坐在第一排中间靠右的那个老头儿皱了一下眉毛，扬手叫来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接着就有人拿着灭火器站到了离他们一米远的地方。
这显然是个会给参赛选手带来心理压力的行为，因为易淮已经听见场下响起了一些窃窃私语，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在议论他们到点火那步会不会被叫停。
祁航直倒是很有大将风范，波澜不惊地介绍完以后便放下了麦克风，俯身组装实验器材。
易淮也按照自己的分工开始忙活，忽然他看到祁航直拆玫瑰花的报纸包装时手顿了一下。
“没事儿吧？那花好像被我压了。”易淮小心翼翼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祁航直没看他，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剪掉花茎之后伸手拿了一张滤纸，折成纸筒撑开玫瑰放了进去。
易淮这才发现那朵花刚才被压得花瓣都朝四面八方散开了，根本盛不了药品，幸好祁航直反应快，不然他俩在台上卡壳，肯定会被扣分。
虽然有这个小插曲，但祁航直还是在两三分钟内组装好了实验器材，他把掌心朝易淮一摊，易淮便将枪放了上去。
祁航直开枪的时候易淮毫不意外地听到了场下女生的尖叫，他怀疑小班长就是想趁这个机会耍帅。
开关启动之后实验装置开始按部就班地运行，火花腾起的一瞬间易淮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他观察着祁航直的脸色来判断实验进行得是否顺利。
好在一切看起来都还顺利，前面的几个连锁反应都完美地发生了，就在火快要烧到金属条上的时候，易淮感觉到祁航直的指关节在桌下抵住了自己的大腿。
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没打磨镁条？”

第49章 先搞到手
易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好像还真忘了这事儿了。
“怎么办……”易淮开口的时候有些六神无主，之前练习的时候化学老师特地给他强调过打磨镁条的重要性，说不打磨可能烧不起来。
易淮知道这样的情况下祁航直也是不完全有把握的，因为对方虽然仍旧面不改色，但手的确紧了紧，他能感觉到一股力道传到了自己腿上。
最后的铝热反应可以说是他们实验的压轴部分，如果镁条点不燃哑了火，可想而知台下的评委和观众会是什么反应。
易淮僵硬地站在原地，心脏咚咚地跳了起来。
为了应对突发状况，实验台的抽屉里准备了一些常用的补充药品，祁航直低垂眉眼迅速地扫了一遍，几秒钟之内，易淮听到他松了口气的声音。
一瓶镁粉被祁航直取出来，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还记得实验规范，叠了一个纸槽伸进瓶内取药品。
镁粉像雪纷纷扬扬地飘散，落入玫瑰花中，下一秒金属条带着火焰掉下去，祁航直在桌下捉住易淮的手腕，牵着他向后退了一步。
一刹那间烟火飞溅，昏暗的礼堂被火树银花所照亮，易淮看到嫣红的玫瑰在火光中颤动，淡淡的化学药品味道弥漫开来。
实验成功了。
祁航直的手还攥在他的手腕上，触感干燥而暖热，易淮转过脸望向祁航直英挺的轮廓，觉得铝热反应末尾余下的那一点焰火好像烧到了他的神经末梢。
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程柯看着易淮手边那个金灿灿的奖杯，问他道：“那个镁粉下雪是班长设计的吧，太有意境了，最后评委都说你们这个实验是最有美感的，得第一当之无愧。”
易淮看了一眼坐他对面的祁航直，半开玩笑道：“班长，要告诉他真话吗？”
廖正一迫不及待地插嘴：“我能看出来那个是临场发挥，镁粉是祁狗从台上现找的，是吧。”
其实连临场发挥都不算，更准确的说法是惊险救场，易淮老老实实地交代：“是现找的，因为我忘打磨镁条了，班长怕它烧不起来。”
廖正一“操”了一声：“得，祁狗这回可牛逼大发了，丰功伟绩得再加一笔，带着做铝热不打磨镁条的小队友勇夺实验比赛第一名。”
吃完饭以后祁航直跟易淮去文赫办公室送奖杯，文赫正坐在椅子上备课，看见他们以后把椅子转过来道：“挺厉害啊你们，我听化学老师说咱们班搞了个噼里啪啦的实验，一边还有人拿灭火器伺候着，结果最后还得第一了。”
她用的是揶揄的口吻，但没有什么责备的意思，干了这么多年班主任，文赫知道这种比赛想拿好看的名次必定得出奇出新，更何况有祁航直在，这孩子有分寸，捅不出幺蛾子，她放心。
文赫接过奖杯看了看便摆到了旁边的展示柜里，她又对祁航直说：“接下来还有个合唱比赛，之后可就是期中考试了，你回去提醒着点儿咱班同学，别这个月活动多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作业都好好做，该复习复习，该预习预习，别到时候一考试直接现原形，给领航班丢人。”
顿了顿，她又轻描淡写地说：“上次我们开会，校领导说可能会在这次期中考之后试行一下领航班流动管理，具体的标准还没出来，但退步大或者水平差的可能就待不下去了。”
祁航直“嗯”了一声，易淮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对方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如果真的要落实领航班流动管理制度，那他肯定是第一个待不下去的，明明这样可以离祁航直远远的，让他更安全，但易淮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跟祁航直似乎熟了一点儿，如果不是这本书的设定，说不定他还能跟对方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
这个“领航班根据成绩流动管理”的消息不胫而走，连易淮都能感觉出班里的气氛不一样了，他偶尔早自习稍微来早点儿补个作业，都会有人在经过的时候状似无意道：“校霸也开始好好学习了啊。”
他们班级篮球队的五个人原本还会在大课间的时候下去打球，现在冯宸和杜风都不去了，开始留在班里学习，只剩下他、祁航直和廖正一。
他听过廖正一跟祁航直发牢骚：“一个个都草木皆兵的，这政策还没定下来就急成这样，有必要吗？”
其实他能看出来，那四个人里廖正一跟祁航直关系更好一些，主要是因为两个人都属于那种聪明成绩好的类型，而冯宸和杜风对祁航直更多的是崇拜和敬畏，不敢像廖正一那样跟祁航直勾肩搭背。
易淮自己是个学渣，也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地对冯宸和杜风他们两个人的做法发表什么意见，他抱着篮球跑到篮框下面，原地起跳投篮。
祁航直看着易淮单手投进了一个球，没接廖正一的话。
廖正一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了然道：“你担心他啊，怕他留不下。”
见祁航直没否认，廖正一又说：“那你再给他补补，我觉得易淮不笨，就是没用功，之前你就给他补习了不到两个周，他不就进前三百名了吗，说不定再努力努力，真就能够到领航的门槛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廖正一将下巴朝易淮的方向别了别，“人你都还没搞定呢，就开始琢磨起以后你俩能不能一直一个班的问题来了？是不是有点儿早啊，我建议你先下手为强再说。”
这时候易淮旁边经过几个别的班的男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问题，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有人笑着说了句“真是日了狗了”。
“易淮。”祁航直忽然喊了易淮一声，“回来。”
易淮一头雾水地看着他，祁航直瞥了一眼那边几个叫嚣着要日狗的男生，云淡风轻地说：“那边不安全。”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更新

第50章 翻牌子
一个周的时间很快过了大半，转眼离合唱比赛就不剩几天了，领航班订的衣服到了传达室，文赫叫了几个男生大课间的时候去门口搬回来。
合唱的衣服最后是文娱委员选了几套让班上同学投票决定的，基本都是休闲的上衣配长裤，因为他们合唱的曲目本身就是比较青春活泼的，配太正式的着装显得不协调，文娱委员还参考了祁航直的意见，特地选了领口偏窄的卫衣。
发衣服的时候文赫不在，班里闹哄哄的，文娱委员站在讲台上说：“大家趁中午回宿舍的时候把衣服试好，有不合适的互相换一下，内部解决，再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我最后统一报给文老师。”
易淮穿的那个尺码发到他的时候正好没有了，文娱委员让他等等，看谁那有多的。
过了一会儿她指了指靠窗的一个位置：“哎，你去把祁航直桌上的拿过来吧。”
易淮转过头，祁航直人没在，五分钟以前被教导主任叫去开会了。
“那他怎么办啊？”易淮问。
文娱委员摇摇头：“他不用，他是主持人，不穿这个，刚才不知道谁顺手把衣服放在那儿了，现在又没人要了。”
易淮“哦”了一声，走过去把衣服拿回来，文娱委员扒开标签帮他看了看：“这个小一号，你要不先凑合着试一下，应该差不了太多，下午回来再看看有没有人要换。”
易淮点点头，顺手就塞进了桌洞，塑料包装被挤压以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中午去食堂吃完饭直接回了宿舍，忘了试衣服的事情，直到下午起床看到有人在楼道里四处奔走交换衣服才想起来这回事儿。
易淮正犹豫要不先凑过去问问，忽然被人捞了一下胳膊：“易淮，你衣服合适吗？”
他偏过脸，看清是廖正一。
廖正一身上挂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卫衣，愁眉苦脸地举起一边袖子，跟唱戏似的甩了一下：“我当时填咱班那在线表格的时候手抖了，多打了个X上去，我穿上这衣服才发现大了。而且咱们不是还有个举手展望的动作吗，我刚才试了一下，我觉得到时候能直接给旁边的人一耳刮子。”
他上下端详了一遍易淮：“我感觉你应该能行，你跟祁狗个头差不多，这个肯定合适，走走走，你上我们宿舍去试试。”
易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廖正一不由分说地拉进了宿舍，祁航直正坐在椅子上系鞋带，看到他之后抬了抬眉。
廖正一看了看表，脱衣服脱得飞快：“你赶紧试试，合适你就拿走，我上午听见文娱委员说你那个小一号了。”
易淮的动作却很迟疑，他看了一眼祁航直，对廖正一说：“要不不试了吧，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直接拿走就行。”
“试试试，都是男生，我都脱了你怕什么，不差这两分钟，你别到时候要上场了才发现衣服不合适，咱班主任能骂死你。”廖正一笑嘻嘻道。
他穿衣服的速度跟脱衣服一样快，没一会儿就又收拾成了平常的样子，校服穿得服服帖帖。
“我先去上个厕所，你麻溜点儿。”廖正一说完就没了人影。
留在原地的易淮迎着祁航直的目光，头皮开始发麻。
他本来想让祁航直快点系完鞋带先走的，但刚才廖正一说了句大家都是男生，他要是再提这种要求就显得很矫情，仿佛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一样，怪丢脸的。
易淮同学脸皮的价值经常会莫名其妙地上下波动，这时候突然处在了一个十分金贵的节点，丢不起脸的他深吸口气，若无其事地脱起了衣服。
祁航直系好了鞋带也没动，就抱着胳膊微微抬起下巴看他，易淮的手捏在裤腰上，到底忍不住了：“你，不走啊？”
“我怎么走，”祁航直的目光在易淮腰际徘徊了两下，“拉开门让外面的人都参观参观你？”
易淮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只低下头默默地脱裤子。
祁航直放下胳膊，语气戏谑：“怎么，你觉得我是为了留在这看你才不走的？”
……不是，这种尴尬的事情想想就完了，怎么还带往外说的呢？
易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三下五除二把合唱的裤子提上，一句“放屁”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好在他及时地制止了自己：“放……放心吧，我怎么可能那么想，毕竟、毕竟……”
易淮“毕竟”了半天，憋出一句：“毕竟也没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祁航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易淮，半晌得出了结论，“我觉得还行。”
易淮今天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在门口把硬拽他进来的廖正一打昏。
他咬着牙试好了衣服，感觉自己穿着合适之后又脱了下来，叠一叠放进了包装袋，这时候廖正一从厕所里窜出来了，看到易淮之后惊讶道：“不是，你这脸怎么红得跟酒驾一样？”
易淮没法跟他解释，嗓子里咕噜了一句什么就走了，廖正一在后面怎么喊他都不回头。
“奇了怪了，换个衣服换成哑巴了？也不知道他穿着合不合适。”廖正一纳闷道。
“合适。”祁航直说。
廖正一听到这话，忽然反应过来了：“我说你家小狗儿脸那么红呢，你弄的啊。”
“我没弄，”祁航直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我家小狗儿不经逗。”
下午易淮把自己小一号的衣服给了廖正一，晚上廖正一让他去宿舍拿自己的，他说什么也不去，非要廖正一给他送过去。
“行行行，你就是我祖宗，我给你送还不行吗，你先回去等着。”廖正一说。
易淮这才松了口气，因为不用再跟祁航直有什么近距离接触而松了一口气。
他放心地回宿舍坐下，门大敞敞地开着等廖正一，刚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来，就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来，把衣服给朕呈上来，朕要穿着去翻牌子。”易淮说。
谁知下一秒响起的是祁航直散漫的声音：“你要翻谁的牌子？”

第51章 揩油
易淮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数学物理化学，语文英语生物，你说翻谁我就翻谁。”
祁航直看他一眼，把手里的衣服给他放到桌上，悠闲地问：“哪一个是你翻得动的？”
不是，不带这么嘲笑学渣的。
易淮敢怒不敢言，只想赶快把这尊大神送走，没想到大神直接捞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之前还把门关上了。
“作业写完了么？”祁航直问。
易淮老老实实地说：“数学还差几道题。”
“压轴题？压轴题的话先不用做了，把你课本和练习册拿出来。”祁航直朝易淮的书包送了送下巴。
易淮伸手去扒拉：“哪一科啊？”
祁航直抬了抬眉：“翻牌子吧。”
易淮：“……”
他坐下来，随手把化学课本和习题集掏了出来。
祁航直随口问了易淮几个知识点，易淮有的能答上来有的答不上来，祁航直大概明白了他掌握到什么程度，便跟他要了张纸，给他画了前半本书的知识体系。
“先把这个看一遍，差不多能记住书上都讲了什么的时候再去看题，之后回来勾画高频出题的地方，标出常考的知识点，再总结每个知识点下的常见题型，这个能做到么？”祁航直问。
易淮愣了一下，祁航直已经把纸笔都推给了他。
他迟疑着接过来，刚开始翻书的时候还会不时瞟祁航直几眼，而对方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拿出耳机往耳朵里一塞，不知道是在听歌还是听英语。
易淮只得按祁航直说的开始写，他这段时间学习还算认真，做这些倒也没困难到夸张的地步，只是经常需要停下来想一想。
整理完第一章的时候，祁航直伸手攥住了易淮的笔：“给我看看。”
他拿走易淮在他整理的知识体系上做的总结，随手从桌上的笔袋里抽出根不同颜色的水笔做批注，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利落的沙沙声。
男孩子的眼神专注认真，桌上的电子时钟已经显示出了一个不算早的时间点，走廊上只有零星的脚步声，靠阳台的窗玻璃上偶尔反射出马路上摩托车呼啸而过的灯光。
易淮注意到祁航直写字的时候比他流畅很多，几乎不需要思考就知道他哪里写的是对，哪里写的是错，不过短短几分钟，那页总结就重新递到了他眼前。
“漏的题型给你补全了，下一步是整理每种题型对应的解题思路，”祁航直转了转手里的笔，目光落到电子钟的玻璃屏上，“快熄灯了，可以明天再做，我会检查。”
说着他就将书本合上准备站起来，而易淮还在看一个不理解的地方，下意识地伸手抓了祁航直一把：“这个题型是哪一道题，我怎么……”
“没见过”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易淮就收了声，因为他发现自己这一把不偏不倚地抓在了祁航直腿上，力气还不小。
而且抓的是膝盖以上腰胯以下的位置。
祁航直在起身的过程中没防备被他这么碰了一下，手撑着桌子才保持住了平衡。
他撑的是易淮身体外侧的桌子，易淮抬起头的时候两个人近到可以呼吸交错。
祁航直的表情是意外的，漆黑的眼珠向下看着易淮，蒙着一层浅淡的灯光。
而易淮不知是吓着了还是没反应过来，手仍旧贴着祁航直没收回来。
祁航直第一次从正面这么仔细地观察易淮，他看到男孩子白皙单薄的眼皮紧张地眨了一下，瞳孔中是放大的他。
电流被掐断时发出了轻微的噼啪声，转瞬间屋内一片黑暗。
易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熄灯了。”
“嗯。”祁航直捉住易淮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易淮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无意识地揩对方的油，尴尬得无以复加。
他拿不准要怎么结束这个让人不自在的场面，是说拜拜还是慢走比较自然，正在犹豫，祁航直已经自自然然地起了身，易淮没听到他告别，只听到门开门关，以及像是错觉的一声轻笑。
黑暗会让人除了视觉以外的感官变得更清晰，易淮怔怔地坐着，门外祁航直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这个人走路都是从容不迫的，他只听脚步就能想象出祁航直背直腰挺的姿态。
慌乱的只有他。
易淮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人在面对死对头的时候，心会跳得这么快吗。
他心里跳出来两个小人，一个说，可能是因为害怕，另一个犹豫了一下小声反驳道，但他刚才没有害怕，他不仅没害怕，他……
易淮一巴掌把这个小人摁住了，他摸着黑去洗漱，一不小心把牙膏挤多了，刷完牙之后水淋淋的薄荷味让他无比清醒，在床上躺了好半天都没睡着，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刚才的那一幕。
祁航直离他那么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难道会是怎么弄死他吗。
话又说回来，祁航直今天又是为什么来给他补习，难道又是文赫要求的？
易淮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最后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按亮了自己的充电小台灯，开始做祁航直布置给他的任务。
学习真好，学习让人平静，还让他在第二天获得了一对黑眼圈。
易淮顶着眼下一圈青去了教室，程柯看见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又打架了？”
“没。”易淮无精打采地说，下意识地朝祁航直的方向看了一眼。
廖正一正在问祁航直题，祁航直给他勾了勾题干的条件，又给他写了两行解题思路。
拿着祁神跳步如跳水的思路，廖正一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东西人能看懂吗，你给易淮也是这么讲的？”
他一边控诉祁航直的双标一边拿手遥遥地指向易淮，没想到正好看到对方在盯着这个方向。
廖正一也被易淮醒目的黑眼圈吸引住了，他脑子比较发散，一下子就联想到昨天晚上祁航直是熄了灯之后才回来的。
看着毫发无损云淡风轻的祁航直，再看看宛如被折腾得整夜没睡的易淮，廖正一放下手里的解题思路，给祁航直比了个大拇指：“我操，祁狗，牛逼。”
祁航直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不对，抬眼的时候也看到了易淮，而在两个人目光相触的那一瞬间，易淮火速把头转了过去。
这个反应让祁航直轻微地停顿了一下，廖正一比完大拇指就开始软磨硬泡让他把解题过程详细说说，而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上第一节 课前易淮隔着几排座位把一张对折过的纸传给了祁航直，祁航直刚拿到手，文赫就在教室门口咳了一声：“易淮，你不好好准备上课，给班长传什么纸条？”
她一边说，一边摊开手朝祁航直走了过去：“来，我看看你飞鸽传书写了些什么。”
那些帮易淮传书的鸽子们也都伸长了脖子想一探究竟。
文赫抓起祁航直桌上的纸条，看了几秒之后神色中透露出点纠结来。
不过她没让这种纠结在脸上停留太久，垂下手又把那张纸放回了原位：“既然是帮助同学，那这回我就先不计较了。”
文赫经过易淮旁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班长带你学习，你自己也要上心，知道了吗？”
易淮被她拍得一愣，听这意思，祁航直来给他补习不是她授意的？
那就是小班长自己想来？
昨天晚上让他睡不着觉的问题得到了一部分解答，易淮却被答案砸得有点懵。
他刚才传给祁航直的是对方昨天晚上布置给他的任务，他因为失眠一口气做完了，想着祁航直说今天要检查，他不想跟对方有什么直接接触，便特地挑了快上课的时间点，顺理成章地托别人传了过去。
至于为什么不想跟祁航直接触，他的理由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冷静冷静，而为什么跟祁航直接触会让他冷静不下来，这就是另一个难题了，易淮很可能今天晚上也睡不着。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中午易淮跟程柯在食堂打好饭去找位置的时候，刚好只有祁航直他们那几个人的桌子附近还剩两个空位。
程柯用胳膊肘捅了捅易淮：“走，咱们过去跟班长坐吧。”
易淮本来想先拒绝再偷偷溜走，但祁航直和廖正一他们已经抬起头看见他了，他便只得听从程柯的意见走了过去。
好巧不巧祁航直旁边的位置是空的，程柯原本没想太多，但刚在那里放下盘子，廖正一就朝他努了努嘴。
程柯恍然大悟般“噢”了一声，连忙将盘子放到了另一个位置上。
这下易淮别无选择地坐在了祁航直旁边，祁航直还没说什么，他已经开始别扭了。
廖正一用筷子尖点了点餐盘，挤眉弄眼地问：“易淮，昨天晚上祁狗给你提供的特殊服务怎么样啊？”
“特殊服务”四个字让易淮噎了一下，他顿时转过身捂着嘴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含混不清地对程柯比划：“快给我拍拍。”
只可惜程柯坐得离他太远，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是祁航直嘴角挑着点笑意，拿出手机来对着易淮拍了一张，然后慢条斯理地问：“是这样拍么？”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去学车下午才回来，太累了忘记设置存稿箱了，幸好没晚太多。

第52章 你这样的也行
易淮咳得更厉害了，最后起身跑到食堂一侧的水吧买了瓶水，咕嘟咕嘟喝了小一半才止住。
“他今天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冯宸说。
杜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到他黑眼圈了，可能是没睡好，身体不舒服。”
祁航直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远处将手撑在吧台上灌水的男孩子。
易淮拎着剩下的半瓶水回到座位，尽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还是像平时一样跟廖正一他们开玩笑和聊天，但祁航直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比如易淮在避免跟他对视，比如他说完话之后易淮就绝对不会开口了。
他不动声色地回忆了一遍昨天发生的事情，想不到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小狗儿。
可能真的没睡好。
不过按易淮的性子，就算睡不着也只会爬起来没心没肺地打一夜游戏，怎么会乖到把他布置的作业都做完。
易淮的水瓶放在胳膊以外的地方，他动筷子的时候很容易用肘弯碰到，来来回回几下，塑料瓶便有了要倾倒的趋势。
今天易淮不知怎么反应很慢，过了一秒钟才伸手去抓，而坐他旁边的祁航直已经先他一步握住了瓶身。
易淮的手落在祁航直的手上，对方暖热的体温让他的眉头跳了一下。
“这么不小心。”祁航直淡淡地说。
易淮像是没回过神来，愣怔了片刻，迅速把手收了回去。
祁航直打量着易淮，帮他把水瓶放到了正前方的位置。
整顿饭的时间易淮都没再动那瓶水。
吃完饭以后一群人一起往住宿区走，祁航直却中途换了方向，没跟他们同路，只说自己有点事要办。
“祁哥大中午的这是要去哪儿啊？”冯宸随口问。
廖正一耸了耸肩：“不知道，他好像是要出校门。”
然后又转过头问易淮：“哎，易淮你知道吗？”
易淮看着祁航直的背影摇了摇头，心里还是乱的。
不过他还是随口开了句玩笑：“他去哪儿告诉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他手机导航。”
祁航直中午去哪儿了的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下午上课之前，窗外的阳光浓烈，易淮昏昏欲睡地趴在桌上，额头抵着胳膊，另一只手搭在后脖颈上，把整张脸遮了个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程柯已经习惯他下午来补觉这件事儿了，自觉地肩负起了帮易淮盯老师的任务，附近的女生还给他们提供了一面小镜子，经过多次调整，镜子放在桌上，倾斜的角度刚好可以照见靠走廊的窗户，以便侦查文赫有没有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翻着翻著书，程柯余光扫见走廊里经过一个人影，他又仔细地盯着易淮靠美色获得的镜子看了几眼，发现那是班长。
班长嘛，对易淮比对女朋友还上心，不怕。
程柯放了心，并没有叫醒易淮。
没想到祁航直走进来以后径直在易淮旁边停下了，反手用指关节叩了叩他的桌子：“来了就睡觉？”
易淮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清祁航直之后睡意马上清醒了一大半。
祁航直把早上易淮给他的那张总结了常见题型和解题方法的纸还给他，同时被放在易淮桌上的还有一盒褪黑素。
易淮的目光牢牢钉在那盒褪黑素上，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你中午去买的？”
祁航直抬了抬眉：“路上捡的。”
说完就经过他回了座位。
易淮把手压在褪黑素的包装盒上，侧过脸问程柯：“你跟他说的？”
程柯摇摇头：“就你那黑眼圈还用别人说？班长那么关注你，肯定早上就看见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易淮别的没听见，只听见了那句“班长那么关注你”。
他没接茬，把自己移到了桌上的小镜子可以看清的位置：“我黑眼圈真的那么重啊？”
程柯愣了一下，缓缓道：“我觉得冯宸他们没说错。”
“什么没说错？”易淮搓了搓自己的脸。
程柯总结道：“你真的不对劲儿。”
易淮，竟然，开始在意自己在班长面前的形象了？
多新鲜呐。
易淮放下手，把镜子挪了个地儿，直到祁航直出现在了里面。
他看着镜子里低头看书的祁航直，迟疑着问：“班长他……是不是没谈过女朋友啊？”
提起八卦来程柯一下子就精神了：“跟你说，他不仅没谈过，而且收到的所有情书和礼物照单全退，不管对方长得多漂亮都没戏，你也看见了，就二班那班花，他直接全方位堵死，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给人家。”
停了停，他忽然怀疑地看着易淮：“等等，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不会是——”
易淮本来没深想，被程柯这么一问，他莫名其妙有些心虚起来：“我、我就是……”
“不会是想给班长介绍女朋友吧？”程柯接上了后半句。
虽然他见过BBS上铺天盖地嗑祁航直和易淮CP的帖子，但因为这种事毕竟都是网上的口嗨行为，他看着图一乐就完了，也不当真，所以没把易淮的行为往那方面联系。
易淮含含糊糊地说：“差不多吧，我就是奇怪，就他那副眼睛长在天灵盖上的架势，不知道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
“本来大家都说得漂亮又学霸的才能管得住祁哥，”程柯看了看易淮，“不过现在我觉得，可能你这样的也行。”
他本意是类似易淮这样的小姑娘，但易淮没听出来，直接被这句话卡得哐哐咳嗽起来。
程柯吓了一跳：“你怎么老咳嗽？”
易淮胡说八道：“今天是世界咳嗽日。”
“那你晚上出校门去买几个桃子回来，桃子治咳嗽。”程柯说。
易淮眼睛里冒出个问号：“……治咳嗽的不是梨吗？”
程柯点点头，笑眯眯地说：“对对对，是梨，那你去买梨的时候顺便给我带个桃子回来。”
他们的插科打诨很快就被带着一叠卷子进教室的物理老师打断了，这节课原本是体育，下面的学生看见物理老师之后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物理老师不满地念叨：“哎哎哎，这一个个都什么表情啊，你们体育老师生病，这节课文老师给我了，说咱班月考物理平均分不是第一，得赶紧趁期中考试之前补补。”
顿了顿，她又说：“再说了，我还不知道你们，体育课拿著作业等解散之后写，偷着学比谁都来劲儿，哪有几个人是认真锻炼的？也就打篮球的几个男生，不过现在也不是打篮球的时候了，该上心学习就上心学习，我就不点名了，对吧易淮？”
“易淮最近点击率挺高。”廖正一对祁航直嘀咕一句。
点击率很高的易淮本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抬起头，吊儿郎当地说了声“对”。
说起来也奇怪，他从小到大因为性格冷又爱打架，就没怎么融入过学校，现在反而在穿进的这本书里被所有人记住了，就连这个几乎全是尖子生的领航班都接纳了他，从老师到同学，都把他默认成了自己人，还是那种很有存在感的自己人。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都不想走了。
这时候教室门从外面被推开，伴随着一副响亮的嗓门儿：“领航班怎么不去操场上集合啊，公开翘课吗这是——”
全班安静了一瞬间，看着体育老师和物理老师面面相觑。
看来文赫暗度陈仓的工作没做到位。
体育老师看着一脸尴尬的物理老师，恍然大悟道：“哦，我是不是又病了？”
文赫不是第一次拿着体育课到处乱送了，体育老师已经有了经验，他嘿嘿一笑，又反身出去把门给带上了，临走没忘留下一个同情的眼神。
物理老师清了清嗓子，把卷子分成几份往下发：“我可不知情啊，是你们班主任捣鼓的，来来来，先把小测做了。”
小测卷子时间紧任务重，延续了物理老师一贯的变态作风，易淮短暂地忘记了刚才胡思乱想的内容，拿起笔开始读题。
二十分钟以后物理老师宣布收卷，卷子收上去之后下面一片哀嚎，廖正一趁收卷的时候转过身扫了一眼祁航直的卷子，顿时也号了起来：“不是，祁狗你都会啊？你怎么做的？”
祁航直漫不经心地把笔帽盖上：“用笔做的。”
廖正一自暴自弃地把卷子一交：“我就多余问。”
晚自习的时候物理课代表把小测卷发了下去，顺便贴了张成绩单在墙上，祁航直经过的时候停了下来，廖正一推了他一把：“你看个屁，肯定是第一，有什么好看的。”
他这么说并不是盲目崇拜，因为祁航直就是那种能写出来的题肯定会做对的人，今天他亲眼看到对方的卷子写满了，没拿满分才奇怪。
祁航直确实是第一也是满分，但他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成绩单的顶端，而是顺着往下，找到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易淮考了六十一，倒数第四。
这回题目难，易淮及格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在领航班，这个分数显然不够看，如果真的实施流动管理，易淮恐怕很难凭这样的成绩留下。
廖正一观察着祁航直的脸色，惊讶地问：“怎么了祁狗，考第一还不高兴啊？”
祁航直收回视线，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晚上他又去了易淮的宿舍，易淮宿舍的门大开着，祁航直站在门边，屋里看起来没人。
他猜易淮大概是去打水了，便倚在门口等着。
没想到下一秒易淮卫生间的门就开了，男孩子腰上围着浴巾，正用一条毛巾擦头发，朦朦胧胧的白气从浴室里散出来。
看到祁航直之后，易淮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他头发梢有滴水落在耳朵上，把一颗小红痣洗得鲜亮之后又顺着滑到了锁骨附近。
祁航直也有些不自在，他抱着胳膊问易淮：“洗澡不关门？”
“关了，我想着一会儿出去方便就没关严实，应该是走廊上的风吹开了。”易淮说了半天，忽然意识到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着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光着上半身的自己和杵在门口的祁航直凑在一起有多扎眼，他一把将祁航直拽了进来，迅速把门关上了。
关上门以后易淮一转头，看到对方正用高深莫测的眼神端详自己。
他立刻松开了祁航直，掌心的水在祁航直的衣袖上留下了痕迹。
“他们都在外面看，所以我才……”易淮连比带划地解释。
祁航直偏过脸，易淮意识到对方在忍笑。
他一瞬间炸毛了：“不是，你笑什么笑啊，没穿衣服吃亏的是我好不好？”
“那你想怎么办，让我也把衣服脱了？”祁航直戏谑道。
易淮语塞，紧接着他搭在椅背上的睡衣就被扔了过来，他一把接住，听到祁航直说：“衣服穿上。”
易淮穿衣服的时候祁航直转了过去，走到书桌前，看到了那张六十一分的物理小测卷。
晚自习的时候物理课代表传纸条统计了需要讲解的错题，一般错在十个人以上的题目老师才会在第二天当堂讲，剩下的都让他们自己弄明白，纸条传到祁航直那里的时候基本上大家都已经写过了，他特地记了一下物理老师会讲的题，此刻跟易淮的卷子对照了一下，刚准备给他把老师不讲的题目标出来，想了想又放下了手。
领航班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全市的尖子生，老师讲题讲得也很简略，只把最关键的地方点一点，易淮未必听得懂。
祁航直找了张椅子坐着，听到身后易淮穿衣服的声音停下，便向后侧过了头。
易淮的睡衣跟平时穿的卫衣和运动裤没什么区别，只是料子要更柔软一些，他把白色的衣袖挽上去，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臂。
他没问祁航直来做什么，自己拖了椅子坐到对方旁边。
祁航直拿起易淮的小测卷，忽然发现卷子下面还压了张纸，上面改了几道错题，过程写得磕磕绊绊，旁边还有墨水因为长时间的停顿洇出来的痕迹，能看出来写字的人经过了一番艰苦卓绝的思考。
“你是不是，”祁航直斟酌着词句，“不想走？”
是不是不想离开领航班，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不想离开他。

第53章 你欠我一回
祁航直的问题让易淮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他看向对方，对方却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他在晚自习写完作业以后费尽心思改出来的几道错题。
祁航直其实问得没头没尾，易淮却第一时间领会了他的意思。
“嗯，主要是跟程柯他们都混熟了，就有点儿不太想走了。”易淮拿起根笔转了转，假装自然地说。
“那我呢？”祁航直问。
易淮动作一颤，手上正飞舞的笔“啪”地摔到了桌上，他没反应过来似地“啊”了一声。
祁航直看向他：“你跟他们混熟了，那我呢？”
这对于易淮来说似乎有些难思考，他垂下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反问：“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们熟吗？”
他知道这本书的设定是祁航直跟他相看两厌，他其实很早就不讨厌祁航直了，但不知道对方对他是什么看法。
易淮是真的不确定，祁航直听到之后却扬起了眉毛。
“我跟你打过球，给你上过药，还见过你没穿衣服的样子，”祁航直似笑非笑，“易淮同学，这都不算熟，难道还要抱着你睡觉才行？”
易淮懵了一下，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那、那就还挺熟的。”他小声说。
祁航直又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往下说，而是把易淮的物理小测卷放到了两个人面前，拿起根笔给他圈了一下第一道错题的题干：“粒子在匀强磁场中做匀速圆周运动，洛伦兹力提供向心力，所以粒子轨迹在与磁场边界相切和粒子沿这个方向射入的时候是题干所求的两个情况……”
易淮洗发水的味道轻轻地散到祁航直脸上，他顿了顿，直到易淮看了他一眼：“是不是这道题太简单了？”
祁航直回过神来：“还行。”
然后又接着给易淮讲了下去。
窗外隐隐约约有风刮过，易淮听着祁航直的声音有些恍惚，他联系到对方先前问的那个问题，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祁航直为什么要来给他补习。
祁航直站起来收拾东西要走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要是我考不好，没能留下怎么办？”
祁航直没有很快回答他，易淮意识到对方可能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祁航直淡淡地说：“现在就开始想退路了？”
“这不是怕你的努力白费吗。”易淮半真半假地开玩笑。
“那就算你欠我一回，”祁航直低下头看他，“之后要还回来。”
易淮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还是很豪气地一摊手：“我这屋里的东西都是你的，随便搬。”
“那人呢？”祁航直问。
易淮没明白，发出了一个表示疑问的音节，而祁航直笑了笑没有解释，转而问：“你想给我什么东西？”
“游戏机、耳机、我用来上网的假身份证……”易淮滔滔不绝地给他介绍自己的违禁物品，仿佛一个搞传销的老板。
祁航直很给面子地在屋里走了一圈，巡视易老板的私家收藏。
易淮注意到对方最后在他的书架前停了下来，他那书架跟杂货架差不多，书没放几本，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一个赛一个的多。
祁航直抽出一张被压在游戏卡带底下的黑色薄塑料板，易淮费了点儿脑子才想起来那是自己上次在医院拍的片子。
他眉毛扬得老高，非常不能理解地问：“你要这个啊？”
祁航直倒没想过，但看见易淮那副把自己当神经病的表情就觉得好玩，故意逗他道：“怎么，要这个不行？”
易淮“啧”了一声：“行行行，拿走吧，这位客官要是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给你打个包送过去。”
祁航直把片子拿过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遍易淮的房间：“剩下这些这位客官都没看上，下次再说。”
“下次？”易淮有些怀疑人生，“我这是欠了个高利贷？”
祁航直闻言点了点头，居然很赞同：“你也可以这么想。”
这天祁航直又是熄了灯才回宿舍的，廖正一歪在床上打游戏，全身上下只有脸被手机屏幕的光照亮，是现成的鬼片素材。
可惜祁航直不怕鬼，带上门之后便走到床边坐下，随手把易淮的片子放到了腿上。
廖正一闲闲地说：“祁狗你居然还回来啊？”
“不然怎么样。”祁航直随口道。
廖正一摇了摇头，旁敲侧击地说：“就咱们这个年纪，闻见喜欢的人身上的洗发水味儿都一堆想法，你都跟人家黑灯瞎火共处一室了，居然还能把持住回来。”
祁航直的手指搭上X光片的边缘，他若有所思道：“想法确实挺多的。”
“这是什么？”廖正一被祁航直手中的东西吸引了注意，从床上蹦起来看，结果被X光片上的大头吓了一跳，“我靠，你没事儿拿这个干什么，我跟你说，你晚上把这玩意儿挂宿舍门口，别说妖魔鬼怪了，到时候连咱班主任都能镇住。”
接着他又意识到了什么：“这是易淮的啊？”
那次易淮因为动手导致头部受伤进医院的事情五中人尽皆知，因此廖正一稍微一联想就想到了其中的关系。
祁航直“嗯”一声，廖正一却觉得有哪里不对：“易淮的脑袋有这么大？而且这骨架子也不像他啊，这大脸盘子的空白都能默篇课文上去了吧。”
他这么一说，祁航直也发现了异常，仔仔细细地拿着片子端详半天才下了结论：“确实不像。”
廖正一犹豫不决道：“不过也不好说，咱们又不是学医的，可能X光片上的人会发生弹性形变？”
祁航直没接话，重新看了一遍片子，这次他终于发现了问题。
“这张片子不是他的。”祁航直用指腹压了压X光片的某个位置，廖正一把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才看清了上面的数字。
“40”，是拍片人的年龄，四十岁显然跟易淮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廖正一明白了祁航直的意思：“你是说……医生给错片子了？这张片子其实是别人的？”

第54章 要是他是个小姑娘
祁航直放下片子就要走：“我去医院问问。”
廖正一连忙拉住了他：“哎哎哎，这大晚上的宿舍都门禁了，祁狗你要造反啊。再说你看易淮他也没什么问题，除了对你态度比之前好点儿，哪哪儿不还都一样吗。”
“他对我的态度比之前好难道不是问题么？”祁航直淡淡地问。
“不是，你看你，长得帅学习好还有人缘，正常人都应该对你态度好啊，易淮估计就是正好那时候转过弯来了，要是他是个小姑娘，这会儿没准儿都上赶着来追你体验体验早恋的感觉了。”廖正一说得头头是道，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嗓门儿拔得越来越高，直到把宿管阿姨吸引了过来。
他们寝室的门从外面被重重地砸响：“都几点了还聊天，这宿舍装不下你们领航班的学生了是吧！赶紧睡觉，再让我听见明天就找你们班主任！”
廖正一立马住了嘴，手麻脚利地关掉了手机的手电筒，听见宿管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用指尖敲了敲手机屏幕，指着现在的时间，打着哈欠对祁航直说：“行了祁狗，赶紧睡吧。”
尽管廖正一说得很有道理，但祁航直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把易淮的片子放在桌上，自己脱了外套躺在床上，一只手垫在脑后，没有太多睡意。
第二天是合唱比赛，高二年级的比赛时间安排在上午后两节课，文赫早晨很早就到了八班看早自习，怕他们因为集体活动太兴奋不好好学习，脸拉得比平时更长。
这时候班上还没有几个学生，易淮最近学习热情不知道为什么很高涨，跟程柯约好每天提前到教室，他正低着头算一道物理题，忽然听见讲台上传来了文赫的声音：“你说你要请假？”
程柯推了推易淮：“是班长诶，他今天还要去主持比赛，怎么会请假？”
下一秒文赫就提出了相同的问题：“那合唱比赛怎么办，总不能临时换主持吧，当时就定了你一个人，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出岔子呢？”
易淮愣了愣，抬起头看向祁航直的方向。
对方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文赫那么激动，说了什么易淮也没听清，他只看到文赫打量了祁航直一番，最后还是对自己喜欢的学生放柔了语气：“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就不能先克服一下吗？或者在比赛之前赶回来，学校的老师都很信任你，你也不能辜负我们的期待，是不是？”
祁航直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了三个字，易淮看到了口型，是“我尽量”。
然后祁航直就出去了，手里还拎了个纸袋，袋口露出一张卷起来的软塑料板，易淮怎么看怎么觉得那是昨天他从自己这里带走的X光片。
好在上回易淮去的医院离五中不远，祁航直回来以后直接换了衣服赶到礼堂后台，还跟八班的队伍打了个照面。
廖正一拉住他，压低声音问：“医生说什么？”
易淮打架进医院的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再加上情况又不严重，医生甚至都没什么印象了，不过那张片子确实不是易淮的，医生从电脑里调了资料才发现当时为什么会给错：“跟你同学同时还送来另一个病人，撞到头的位置差不多，名字的拼音又一样，前后脚照的X光，一疏忽就拿反了。”
他这么一说，祁航直便想起旁边病房确实也有一个脑震荡的病号。
“不过都这么长时间了，应该也差不多养好了，因为你同学的情况是可以自行恢复的，”医生推了推眼镜，“他这段时间表现出过什么异常吗？比如失忆或者是自己编造了一些记忆。”
祁航直把这段时间易淮的言行举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发现好像确实只有廖正一昨天晚上说的那一点：“……对我的态度比之前好。”
医生透过镜片看了他一眼，和善地笑了笑：“当时不是你来接的他吗，现在又特地跑过来，他应该也能感觉到你在关心他。”
祁航直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但还是有些迟疑。
医生看了看表：“总之问题应该是不太大，你再回去观察一下，如果你同学有什么新情况，可以再带他过来，不过片子拿错这件事可以暂时不告诉他，防止他心里产生一些给自己的暗示，明白吗？”
停了停，又说：“你对你同学挺好的，一般像你这样，要么是父母对孩子，要么是男女朋友。”
廖正一听祁航直三言两语交代完，松了口气道：“我就说没什么事儿，你看你昨天紧张的。”
不远处易淮也看到了祁航直，凡是祁航直经过的地方都有女生停下来指指点点，想不看见也难。
“班长穿西装好帅啊。”程柯说。
忘了，不仅有女生，还有程柯这位忠实迷弟。
不过平心而论，今天祁航直穿了正装，更显得人肩宽腿长，偏深的颜色与漆黑的眉眼相得益彰，确实比平时还要英俊几分。
“我刚才看到别的班男指挥也穿西服了，他们穿着像卖保险的，咱班长一看就跟他们不一样，像……”
程柯想了半天都没想好怎么形容，易淮给他接上了：“像保险公司的头子。”
程柯：“……你猜班长听了会不会来打你。”
那边廖正一没跟祁航直说几句话对方就被老师叫走了，临走之前祁航直往八班的队伍里看了一眼，正好碰上了易淮的视线。
两个人隔着后台拥挤的人潮对视，易淮下意识地说了句“加油”，说完以后才反应过来这里这么吵，说了也白说。
然而祁航直却冲着他抬了抬下巴，嘴角微微地勾起来，意思是知道了。
易淮站在原地，很快祁航直清朗的声音就隔着幕布传了过来，尽管是十分钟前才赶回来的，但他依然从容不迫，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一点都不像保险公司的头子，可能更像传销公司的头子，不动声色就能把人骗进陷阱里的那种。
易淮依然在想刚才祁航直看懂了自己那句加油的事情，程柯在他跟前挥了挥手：“你无缘无故笑什么啊，看见哪个漂亮小姑娘了？”

第55章 教教你什么才叫调戏
易淮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什么小姑娘。”
程柯觉得很委屈：“明明是你瞎笑，还不准别人猜啊，你刚才那样别说是看见小姑娘了，就说你谈恋爱在想女朋友都有人信。”
听了这话易淮不知怎么有些不自在，他扯了扯卫衣的领子，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哎，你不觉得这衣领有点儿紧吗？也不知道班委挑衣服的时候怎么想的，这要是唱的时候稍微用点儿劲，不得全给劈裂了？”
他也是周围女生注意的焦点，刚才程柯说话声音不小，又是小姑娘又是女朋友的，已经吸引了很多附近的目光，这时候文娱委员在不远处接了话：“易淮，衣服可不关我的事儿，是班长说要选领子高的。”
易淮没听清：“什么栗子糕？”
文娱委员蓄足了力气，挑重点言简意赅地喊道：“祁航直说你穿得太露了！”
一时间易淮成了后台最扎眼的存在，五中没有谁不认识祁航直，当然，现在也没有谁不认识易淮了。
易淮愣在了原地，看着周围的人，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败下阵来一般道：“他说的啊，那、那就这样吧……这衣服也还行。”
程柯小声说：“衣服行不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脸变得真快。”
八班倒数第二个上台，祁航直给上一个班念结束语的时候老师过来叫他们去候场。
易淮个子高，站在比较后面的位置，他远远看着台上的祁航直站在聚光灯下，被灯光勾勒出了流畅好看的轮廓，对方看起来已经很懂得怎样在这种场合表现，说话时气质比平常更沉稳一些，神色十分游刃有余，声音里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松弛。
祁航直身边还有一个女主持，虽说也是从高二年级千挑万选出来的漂亮姑娘，但很明显地在紧张，肩背线条都是紧绷的，念词的时候手紧紧地卡着话筒，跟祁航直的从容形成了鲜明对比。
易淮大概是看得入了神，到排着队上场的时候眼睛还盯着祁航直，看着对方正目不斜视地迎着他们走过来。
事实证明上台阶不看脚下真的容易摔跤，祁航直经过的时候易淮踩得有点空，差点就要踉跄一下，像张多米诺骨牌一样带倒前面的一排人。
就在这时一只手牢牢地托住了他的肘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把他扶了起来。
易淮抬起头，看到了祁航直波澜不惊的侧脸。
他们正处在深红幕布的阴影部分，祁航直刚走进来，易淮下一秒就要走出去，正好是台下观众看不到的一瞬间。
祁航直转过脸，眼眸在暗处更显得漆黑：“看见我就摔跤？”
易淮接触到对方的视线，下意识地把胳膊往外抽，一边抽一边嘟囔：“你不是没往我这边看吗……”
没往这边看怎么会知道他摔跤，太阳穴长眼睛啊？
“看了。”祁航直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毛。
易淮怔了一下，回神的时候已经站在舞台上跟着大部队一起开口唱歌了，他没忍住，偷偷往场边瞟了一眼。
祁航直正站在那里跟女主持对稿子，为了避嫌还把靠近女生那一侧的手往身后背了一下。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祁航直漫不经心地抬眸，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下一秒易淮就看到祁航直朝他做了个口型，把那句“加油”又还给了他。
停了停，又添上一句，易淮鉴貌辨色，看出来对方说的是“别跑调”。
祁航直看着易淮明白过来之后站在台上想张牙舞爪却动弹不得的样子，没忍住勾了一下嘴角。
跟祁航直对稿子的女生迟疑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问：“是不是我说得太差了？”
祁航直一顿，意识到对方为什么会误会之后淡淡地解释道：“不是笑你。”
女生以为他是碍于面子不好挑自己毛病，执着地要他给自己指点一下，那边易淮看得更暴躁了，小班长嘲笑他就算了，这会儿怎么又去跟人小姑娘勾勾搭搭的。
跑调国家级选手易淮好不容易熬到节目结束下了台，正想去找祁航直兴师问罪，却被旁边的程柯拉住了。
程柯一脸无奈地问：“怎么刚才自从班长扶了你一下之后你就那么躁动呢，我站你旁边地板都在抖，我都觉得你触电了好吗？”
这么一句话的工夫，祁航直又上台报幕了，易淮没找到寻仇的机会，恶狠狠地盯着对方的背影，咬着牙地回程柯道：“那你感觉出来是直流的还是交流的没有？”
中午吃饭的时候祁航直感觉易淮比昨天更别扭了，一直没好气地看他，而他每次探究性地看回去，对方就又把脑袋偏开，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廖正一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中午回宿舍的时候问祁航直：“祁狗你得罪易淮了？他吃饭的时候可是一句话都没跟你说。”
“可能吧，”祁航直想到上午易淮站在台上那副憋屈的样子还是觉得好笑，“还挺会记仇的。”
廖正一拍了拍胸口：“你看我的，下午就给你创造机会哄回来。”
他说到做到，下午有节美术课，美术老师让大家两两分组折纸，他想尽办法偷天换日，把跟易淮一组的程柯换成了祁航直。
易淮瞪着眼睛看坐到自己旁边的祁航直：“我不要你。”
“不行。”祁航直轻描淡写地说。
他把桌上的纸递给易淮，易淮压根没有伸手接的意思。
“心眼这么小，”祁航直偏过脸打量他，“说你跑调就这么大脾气？”
易淮果然被他哄得开了口：“不是跑调的事儿……不对，谁让你说我跑调的。”
“好，我错了，不该说你。”祁航直认错认得从善如流，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
易淮十分擅长蹬鼻子上脸：“你就这儿错了？”
祁航直虚心地向他请教还有什么地方错了。
易淮本来不想理他，但过了一会儿还是嘀咕道：“你是不是还调戏小姑娘了？”
祁航直难得愣了一下：“调戏小姑娘？”
他回忆了一会儿，才想到易淮指的应该是上午自己跟女主持多说了两句话的事情。
“那就叫调戏啊？”祁航直忍着笑低声问。
没等易淮回答，他又说：“小狗儿，要不要我教教你什么才叫调戏？”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更新

第56章 什么牛马
“谁要你教，”易淮别开视线，嘴里还在逞强，“我比你会多了。”
祁航直一本正经地“哦”了一声：“那你教教我也行。”
易淮：“……”
不是，这人怎么总能把不正经的话说得这么道貌岸然呢？
他闷着头把桌上的折纸抓过来，一副从此自闭的表情，不想再跟祁航直说话了。
易淮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不喜欢折纸这样的手工活动，跟着电子黑板上美术老师循环播放的教程叠了没几下就进行不下去了，完全看不出自己手里的破纸跟示范的模型有什么关系，两样东西差得就像狝猴和狝猴桃一样远。
这时候廖正一过来打探情况，想看看祁航直的哄人进度有什么进展。
他看到易淮脸色不善地捏着一张被折得乱七八糟的卡纸，而旁边祁航直像个甩手掌柜一样散漫地靠在椅子上，嘴角牵着点看戏的笑意。
廖正一摇了摇头，猛地咳嗽一声引起祁航直的注意：“祁狗你俩不是一个组的吗，怎么不帮帮易淮啊？你看他这折了些什么牛马……呸，你看他这折得多有个性，那什么，是不是有点儿太有个性了，你给他折点儿没个性的看看。”
祁航直抬了抬眉，随手拿过一张纸，只看了一眼黑板就折出了跟其中一个模型完全一样的成品，是个方方正正的小电视。
他把小电视往易淮跟前轻轻一放，易淮气冲冲地看了一眼，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下。
廖正一急了，暗地里捅了捅祁航直，让他再努力努力。
祁航直于是又抽了几张纸，跟着黑板上的教程把所有的成品都折了一遍，很快他跟易淮的桌子上就摆了一堆各种各样的小东西，除了刚才的小电视以外，还有小洗衣机、小汽车和小冰箱。
廖正一献宝一样问易淮：“你看祁狗做的怎么样？”
易淮不情愿地扫了一遍桌上纸扎的家电系列，好半天憋出一句：“……有种上坟的感觉。”
廖正一看到祁航直突然僵住的表情之后快要笑岔气了，而易淮看着祁航直，神色也有了几分松动的迹象。
实在是祁航直平常太从容淡定，偶尔露出这种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的神态，难免让人觉得有反差。
祁航直保持着这种表情跟易淮对视了几秒，两个人突然都笑了。
这下换廖正一懵了，这俩人和好的方式这么奇怪的吗？
“这下开心了？”祁航直抱着胳膊问易淮，眼里还有没来得及退去的笑意。
易淮很没良心地点头，表示看学神吃瘪确实很开心。
不远处的美术老师忽然发现了他们的开小差行为，走过来问：“笑什么呢都，美术课是给你们逗闷子用的？”
美术老师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美女，声音也温温柔柔的，大家都不怕她，廖正一笑嘻嘻地说：“我们笑是因为折纸折得太高兴了，老师您不觉得我们折得特好吗？”
他一边说，一边把祁航直刚才生产的纸扎家电举起来给老师看。
“好？好什么好，”美术老师瞪了他一眼，“拿出去卖有人买吗？”
廖正一来劲儿了：“有啊，您看我们给您现场推销一下。”
易淮也跟着凑热闹：“老师，您要是不买这个我就没钱吃饭了，我特可怜，都想不起来自己几天没吃饭了您知道吗。”
他说话的时候用一只手撑着脸，用的是平常跟女生开玩笑的那种吊儿郎当的口吻，眼角眉梢都泛着戏谑。
祁航直瞥了他一眼，忽然不咸不淡地开口：“你好好想想，能想起来。”
美术老师“噗嗤”笑了一声，又迅速板起了脸，对易淮和廖正一说：“多跟你们班长学点儿好的，别拉着人家学坏，上课笑得牙花子快从嘴里飞出去了，听见没有？”
她走了以后廖正一叹了口气，拍拍易淮道：“看见没，她偏心，祁狗哪哪都好，干点儿什么坏事儿就是咱俩教的。”
美术课上的活跃气氛没维持多久，就在文赫的班会课上破灭了，她把门窗一关，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大大的日期：“来，都看看期中考试还剩几天？这段时间活动多，是不是都把这事儿给忘干净了？”
顿了顿，她看看窗外走廊上没人经过，又压低了声音说：“别以为自己之前分高进了领航，现在就能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们，校领导那边已经确定以后领航班实行流动管理了，这次期中考试就是第一次考核。”
全班人立刻安静了下来，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之前这件事还只是传言，尽管大家听说之后有些紧张，但毕竟没有得到确认，而现在文赫亲口宣布，就证明已经是板上钉钉，马上就有人脸色变了。
文赫扫视着班里的四十来张脸，大部分人的反应都在她预料之内。
而最让她觉得意外的是两个人，一个祁航直，一个易淮。
按理说这两个人是最不用担心的，祁航直的成绩一直稳坐全年级第一把交椅，领航班清退谁也不会清退他，而易淮就更不用说了，压根跟不上领航班的进度，之前他不爱学习，待在哪儿混都一样，现在多少知道努力，应该也明白自己去普通班更合适。
而现在这两个孩子的表情都很凝重，如果她没看错，祁航直甚至微微地皱着眉，眼神有些微的偏移。
文赫心头一动，正想去看祁航直在看谁，而他已经注意到她目光的停留，自然而然地收回了视线。
这个孩子太聪明了，这么聪明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事。文赫想到早上祁航直态度坚决地跟她请假去医院，然而看起来却不像是生病的样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班会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放学以后程柯叫易淮去吃饭，易淮却转头看了一眼左后方。
程柯明白了他的意思，正想说那跟班长他们一起去，这时候祁航直却已经走了过来，反手敲了敲易淮的桌子：“不是还欠我一顿食堂么？”
“那我们六个……”
易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航直打断了：“就我跟你。”

第57章 带你找乐子
易淮愣了一下，接着就发现祁航直的表情似乎不是那么高兴。
他不知怎么忽然说：“要不出去吃吧，食堂没意思。”
祁航直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五中附近吃的多，易淮随便挑了家麻辣烫，进去之前转头用征询的目光望向祁航直。
祁航直“嗯”了一声，越过易淮的肩膀帮他开了门，两个人的身影在合金推拉门上重叠起来。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五中的学生，看到他们两个一起来吃饭，不自觉都抬起头来张望。
现在天气已经彻底冷下来了，门一开便有暖热的气流蒸腾着扑面而来，伴随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易淮跟祁航直拣完东西要去称重，走到柜台旁边的时候易淮拦住了祁航直：“说好我来的。”
祁航直没跟他争，自己去占了位置，用开水把筷子仔仔细细烫过一遍，又抽了张纸将桌面和椅子都擦干净。
结账的时候老板问易淮两份分别要什么辣度，易淮还记得上回去吃烤肉的时候祁航直一点辣都没沾，便指着对方的那一份说：“这个要清汤。”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那份：“我的多加点儿辣。”
“好嘞，”老板手麻脚利地用圆柱形漏勺装了两份麻辣烫扔进锅里，又笑眯眯地夸了易淮一句，“小伙子喜欢吃辣，以后肯定是能当家的人。”
易淮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觉得很新奇，也跟着笑了笑。
他找到祁航直那张桌子，坐下的时候对方随口问他：“笑什么？”
易淮于是把老板的话重复了一遍：“老板说我吃辣能当家。”
祁航直用漆黑的眼珠看着他，过了片刻说：“好，以后你当家。”
易淮怔了怔，感觉对方意有所指，他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两遍，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万一是他自作多情，那就尴尬了。
这家麻辣烫主要做五中学生的生意，怕耽误他们上晚自习，出锅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两碗麻辣烫就摆上了桌，易淮那碗漂着厚厚一层红油，祁航直的看着就清汤寡水得多。
易淮拿起筷子的时候摸到了上面微热的余温，他当然不会以为老板的服务有这么贴心，一边夹一只包心鱼丸一边问：“你给我烫筷子了？”
“嗯，不然不干净。”祁航直说。
他看着易淮把裹了红油的鱼丸送到嘴里，一秒钟之后听到对方“嘶”地抽了一口凉气：“好辣。”
祁航直叹了口气：“怎么不长记性。”
他指的是上次篮球队去吃烤肉时易淮被辣椒酱辣得像快断气儿的鱼一样胡乱扑腾的事情。
巧的是易淮刚才也想到了那顿饭，篮球赛的记忆突然带着温度涌入他的脑海，明明只过去一个月，那些欢呼雀跃再想起来却已经恍若隔世了。
易淮的声音变得有些闷，或许是被鱼丸噎的：“好久没那样打篮球了。”
他没解释“那样”是哪样，而祁航直明白他的意思。
痛快、单纯、无忧无虑。
易淮把鱼丸咽下去，灌了几口水：“要是我去了普通班……”
后面的话他没来得及说，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祁航直。
因为祁航直把他面前的麻辣烫端了过去，又把自己没动过的给了他。
易淮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不喜欢吃辣吗？”
祁航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常吃。”
易淮惊讶地发现祁航直吃他那碗麻辣烫的时候面不改色，比做实验的时候还镇定。
看来这人比他能吃辣。
易淮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以后能当家。”
祁航直听完以后顿了一下，易淮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捂着嘴咳嗽一声，飞快地转移了话题：“……那个，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兴啊？”
祁航直没有马上接话，是不想给易淮太多压力，他能看出来易淮刚才提到去普通班的时候神色是落寞的。
易淮注意到祁航直的停顿，马上说：“你不想跟我说也没关系，不过你在学习上帮了我那么多，这些事儿上我也能帮帮你。”
“怎么帮我？”祁航直问。
易淮给他举例子：“比如哄哄你啊，带你找乐子啊，你一句话的事儿。”
“嗯。”祁航直说。
易淮有点儿发蒙：“嗯是什么意思？”
祁航直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哄我，带我找乐子，不是你说的么，我一句话的事儿。”
“哦，那你这一句话还挺简略的。”易淮摸了摸耳朵。
顿了顿，他做贼般四下一打量，靠近祁航直悄声说：“班长，你确定啊？”
“怎么？”祁航直挑了一下眉毛。
易淮冒着被对方打的风险说：“找乐子得翘晚自习，你想试试吗？”
“好啊。”祁航直懒洋洋地说。
听到这句话，易淮感觉祁航直的心情好像是恢复了一点。
在翘晚自习这件事上达成一致之后，两个人吃饭便不着急了，一直等到店里的人走了七七八八，才站起身出门。
“其实今天翘晚自习天时地利人和，”易淮头头是道地给祁航直分析，“是生物老师看自习，他吧，什么都不管，就坐那儿玩手机，到点儿就走，下面少了俩人根本看不出来。”
“这么有经验，”祁航直抬了抬眉，“去哪儿？”
“刺激的地方，包你逍遥快活。”易淮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他带着祁航直停在常去的那家网吧门口时，发现对方的神色有些失望。
“这就是你说的，刺激的、逍遥快活的地方？”祁航直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易淮，向他确认了一遍。
易淮理所当然道：“是啊，不然你以为是哪儿？”
祁航直停了停，像是压下了某种被欺骗的怒火：“我没以为是哪儿。”
易淮正要带祁航直大摇大摆地进网吧，突然间被一个身高只到他腰际的小男孩儿拦住了去路。
小男孩儿眨巴着眼睛，委屈地问：“哥哥，你能帮我找找我妈妈吗？”
易淮愣了：“我上哪儿给你变个妈去啊？”
小男孩儿瘪了瘪嘴：“我迷路了。”
他说着就要哭出来，易淮最怕听小孩儿哭，连忙问：“那你有你妈电话号码吗？”
小男孩儿说有，易淮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给他背的号码打了个电话过去，张嘴就说：“你好女士，别不信啊，你儿子在我手上。”

第58章 早就喜欢
看到祁航直的目光之后，易淮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好像说得有点儿问题。
于是他对着手机确认道：“你能听懂我意思吧？”
对面的女士声音有点儿抖：“能、能听懂。”
“那就行，”易淮松了口气，“主要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
他指的是第一次帮小朋友找妈妈，而那位女士的声音听起来更惊恐了：“你别伤害他！”
易淮一愣，而祁航直偏过脸笑了。
“不是，我伤害他干吗……哎小家伙你哭什么，你饿了是不是？”易淮看着突然哇哇大哭的小男孩儿，觉得自己很崩溃。
他打电话的语气变得焦虑起来：“女士，阿姨，你快过来，你家孩子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带点儿钱……”
“买吃的”几个字还没出口，他的手机就被祁航直拿了过去。
“阿姨，我是他同学，对，我们是学生，不是绑匪……”祁航直忍着笑，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又把他们所在的地址告诉给了对方。
挂上电话以后，祁航直把手机还给易淮，易淮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他妈妈是不是把我们当犯罪分子了？”
祁航直“嗯”了一声。
易淮继续发散思维：“要是刚才你没接电话，这会儿是不是就有警车来抓咱们了？”
“有可能，”祁航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今天晚上确实挺刺激的。”
易淮干巴巴地笑了笑，蹲下拍了拍小男孩儿的头：“别哭了，我和这位大哥哥只想安安静静逃个晚自习，你可差点儿给我们送去派出所一日游知道吗。”
小男孩儿闻言停止哭泣，不屑地瞥了易淮一眼：“派出所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在里面有人。”
易淮“哎哟”了一声，逗着他说：“这么牛啊？”
小男孩儿点了点头：“对啊，我姑父刚因为酒驾被抓进去。”
易淮“嗤”地笑了一声，抱着胳膊倚在了墙上，两条长腿松松垮垮地一伸，对祁航直说：“这小东西还挺有意思。”
不远处小饭店装饰在招牌上的彩灯正一闪一闪地亮着，倒映在易淮的眼睛里一下明一下暗，他表情放松，碎发被风轻轻地吹了起来。
“祁航直？”易淮见对方没回应，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祁航直回过神来，低声说：“你也挺有意思的。”
易淮顿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刚才祁航直是因为在看他才走了神，对方的目光即便是在夜色中也很有压迫感，易淮咳了一声，不自在地别开脸，看了看时间，假装很凶地对小男孩儿说：“你妈妈怎么还不来？”
小男孩儿没回答他，只是踮着脚专注地往远处张望，过了一会儿兴奋地说：“来了来了！”
易淮抬起头，看到网吧所在的胡同口停了辆车，车上下来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
他越看越觉得那头油光水滑宛如假发的头发像他们教导主任的，对方从暗处走到亮处，他看清之后说了句“我操”，捞起祁航直的手就跑，直冲进网吧才停下。
易淮一只手撑着膝盖喘气，管理员从后面赶了过来：“哎哎哎跑什么……哦是你啊，这么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约了妞儿来呢。”
他已经跟易淮混熟了，说这话的时候笑嘻嘻的，带着调侃的意思。
易淮从兜里拿出假身份证晃了一下，管理员指了指不面熟的祁航直：“他的呢？”
“这个就是他的，”易淮耍无赖，“我的身份证忘带了，我七零年出生的，早成年了。”
管理员每天的乐趣就是跟学生们扯皮，他随口说：“七零年是吧，那你属什么的？”
易淮呆了呆，开始从这一年往前算，算了半天没算出来结果，还是祁航直在旁边淡淡地提醒道：“属狗。”
管理员用一根手指捅了一下易淮的肩膀：“记住了啊，你属狗的。”
“你算得还挺快。”易淮讪讪地对祁航直说。
祁航直抬了抬眉没说话，目光向下落在了某个地方。
易淮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握着祁航直的手没松开。
两个人的手指纠缠在一起，皮肤紧贴，体温相融，易淮的脸腾地红了，立刻把手抽了回来，一言不发地去充钱。
他们朝空位走的时候，祁航直问：“刚才跑什么？”
“你没看见啊，那小孩儿的妈是咱们教导主任。”易淮说。
祁航直想了想：“不太可能。”
“为什么啊？”易淮傻乎乎地问他。
祁航直耐心地给他解释：“教导主任经常给学生会开会，就算刚才她是因为害怕所以导致声音变形了，但至少我的声音她是可以听出来的……”
易淮恍然大悟：“对啊，那样她就直接问是不是你了。”
“听说教导主任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大概是她。”祁航直说。
易淮发现无论什么事情，祁航直都能冷静下来镇定自若地进行分析，然后得出最正确的结论。
可能这就是学霸吧。
易淮这么跟祁航直说的时候，祁航直低下头想了一下，说：“不是所有事情。”
“啊？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你搞不定的事儿吗？”易淮很惊奇。
怎么可能呢，祁航直可是有完美人设在身的男主角。
“你。”祁航直说。
你会让我方寸大乱，心神不宁。
完美人设在身的男主角承认自己也有软肋，整个世界并不是围着他而展开，易淮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知为什么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某个秘密。
他似懂非懂地看着祁航直，而对方却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平静地开了电脑，修长的手指按着键盘，电脑屏幕的光映在那张鼻高眼深的脸上。
易淮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理解对了祁航直的意思，他梦游般地坐到对方旁边，网吧里喧闹的声音一瞬间像是离他很远。
祁航直看了易淮一眼，从小到大很多人喜欢他，他却看不出易淮会不会喜欢他，什么时候才能喜欢他。
可他早就喜欢易淮了。
从祁航直说完那个“你”字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奇妙起来，他们沉默地打着游戏，在同一支队伍里并肩作战，像打篮球的时候一样默契到极点，却可以一句话都不说。
突然间易淮的手机在桌面上猛烈地震动起来，易淮看清来电显示，眉头猛地一跳，终于跟祁航直说了开局以来的第一句话：“完了，咱班主任。”

第59章 我开了个房
易淮迟疑着看了祁航直一眼，问他道：“接吗？”
祁航直点了点头：“接吧。”
易淮见对方一点没有慌张的意思，自己也稍微平静了几分，打开免提凑过去喊了一声“文老师”。
文赫发现易淮翘晚自习纯属意外，她晚上接了同组语文老师的一个电话，对方想跟她借鉴一下领航班的期中复习计划，她在这方面一向没什么保留，马上说：“你等一下，我写在记事本里，待会儿拍下来发给你。”
她放下手机找了半天，发现自己把那个记事本搁在办公室了。
如果是在平常，文赫就会第二天再搭理这档子事儿，但最近她也在担心期中考之后的领航班流动管理问题，毕竟如果领航班真的大换血，她这个班主任脸上也挂不住，再加上这段时间班上的气氛明显不对头，有种压抑着的暗流涌动，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学校，拿记事本的同时顺便去看看晚自习。
谁能想到这一看就出了问题，班上一共四十来个人，她往窗边一站，谁在谁不在都一目了然，更何况易淮还是她的重点关注对象。
文赫一秒钟就发现了易淮的座位是空的，接着她的目光向后一带，震惊地看到祁航直的座位也是空的。
不过文赫仍旧对自己的得意门生心存幻想，觉得祁航直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旷课，大概率又是竞赛或者学生会有什么事儿找他。
所以她顺了顺气儿，在办公室坐下之后先给易淮打了电话。
易淮接电话接得不算快，文赫靠在椅子上，盯着壁柜里金光闪闪的篮球赛奖杯，语气平静地问：“你在哪儿？”
“我在……”易淮的语气有些飘忽，他肯定不能大摇大摆地说自己在网吧，说宿舍的话又不能马上赶回去，容易被戳破，于是他胡编道，“我在酒店。”
文赫一愣：“酒店？你去酒店干什么？”
易淮硬着头皮胡说八道：“……我开了个房睡觉，这几天宿舍漏水，每天水龙头滴滴答答的，我失眠好几天了，想补个觉。”
文赫正在将信将疑之际，忽然听到易淮那边传来一声：“操！你怎么比外卖还能送啊，没那技术往上冲个屁！”
易淮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缓缓望向前排激情骂人的大哥，而对方毫无察觉，继续口吐芬芳：“我可去你的吧，又菜又爱装，跑得还慢，我摇个轮椅都能超你好几回！”
文赫也没戳破他，只是慢条斯理地问：“易淮，酒店这么吵，你能睡得着？”
“这、这个声儿是我刚才没睡着，就放了个游戏视频看，没、没想到这主播还挺能骂人的。”易淮结结巴巴地说。
文赫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有的是办法让学生自乱阵脚，她把目光从奖杯上收回来，又问：“真的？”
“真的老师，我正在努力地睡觉。”易淮捂着手机，最大限度地阻止网吧里的声音传到手机里。
文赫看他编得停不下来，咳嗽了一声打算进入正题：“怎么办，我有点儿不太相信。”
“您不、不相信啊，”易淮咽了口口水，看着身旁的祁航直，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张嘴就说，“不信您问问祁航直，他跟我在一块儿呢。”
文赫以为自己听错了，提高了嗓门儿问：“祁航直跟你一块儿在酒店睡觉？”
易淮觉得这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他特别后悔刚才开了免提。
通话时间的数字又蹦了两秒，电话突兀地被挂断了。
随即祁航直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易淮无言地跟祁航直对视了片刻，祁航直拿起手机出了门。
望着对方的背影，易淮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就不该带祁航直出来。
他没心思打游戏了，就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脊椎直挺挺地靠着靠背，脑袋耷拉下来，像只绝望的鹌鹑。
易鹌鹑在等祁航直的过程中，旁边隔一个座位的地方来了看着个不到四十的男人，对方似乎有强迫症，来了之后先是站着没坐，从兜里摸了张单片包装的酒精湿巾出来，依次擦了一遍键盘、鼠标、桌面、椅子以及脚下的地板。
擦完以后男人便开了电脑，把分辨率和其他所有能调的东西都调了一遍。
易淮为了排解焦虑，硬是看完了这个龟毛的过程。
龟毛男大概花了十几分钟搞完准备工作，满意地坐下来，刚打开游戏，门外就跑进来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女人，精准地拎住了他的耳朵：“不在家带孩子又跑出来打游戏！”
管理员看女人面相凶，也不敢管，就只窝在门口看热闹。
龟毛男被老婆抓走的时候，祁航直回来了。
易淮见到对方看龟毛男和他老婆的表情时没忍住笑了，然而在祁航直望向他的时候，又赶紧把嘴角绷直了。
毕竟是他拖小班长下水的。
祁航直坐下的时候，易淮狗腿地问：“班主任没说你吧？”
文赫的这通电话仿佛有什么神奇功效，把两个人之间的别扭气氛一扫而空，他们又恢复了之前的相处模式。
“说了。”祁航直把手机放到桌上。
易淮一下子紧张起来：“啊？她说什么了？”
祁航直斟酌了一下，轻描淡写道：“说我不该陪你胡闹。”
易淮觉得这应该是对方美化之后的说法，文赫要说肯定也是说他带坏祁航直了。
毕竟五中的每个老师如果知道今天的事情，应该都会这么想。
“对、对不起啊。”易淮真心实意地道歉。
祁航直抬眼看他：“对不起什么？”
易淮老老实实地说：“我不该说你在酒店陪我睡觉，败坏你的名声。”
他本意是指祁航直在文赫心里的好印象，然而祁航直却扬了扬眉，撑着桌子靠近了他：“怎么败坏我名声了？”
低低的气声送到耳朵里，易淮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
他听懂了祁航直的意思，面红耳赤地替自己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祁航直说。
易淮愣住了：“啊？”
祁航直的嘴唇更加贴近易淮的耳廓，一张一翕之间，暧昧的气息拂过那颗小小的红痣：“我这人小气，如果被人败坏了名声，就非要坐实不可。”

第60章 第一次
“啊？”易淮没反应过来。
祁航直的指尖伸进易淮的外套口袋，勾出了他的身份证：“去开房。”
语气很是轻描淡写，却把易淮吓了个不轻：“你说什么玩意儿？”
祁航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从鼻子里笑了一声，将身份证丢回了桌上：“这么害怕？”
顿了顿，又说：“那你回学校吧。”
易淮一愣，他用探询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祁航直，发现对方跟他说话的时候虽然语气还是轻松的，但眉头却微微皱着，眼睛里透着点儿阴郁的意思。
半个晚上的开心，文赫一通电话就给打没了。
“咱班主任是不是还说别的了，”易淮小心翼翼地看着祁航直，“除了说别让你跟我胡闹以外。”
祁航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文赫在那通电话里先是问他是不是跟易淮在外面，他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文赫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事实，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中多了几分严肃：“祁航直，我相信你是想帮易淮往正道上走，但最好不要在他身上投入太多精力，你自己的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你懂我意思吗？”
祁航直没回应，文赫又说：“况且你投入了也未必有回报，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都把朋友看得挺重要的，但是你也想想，他以后能跟你走在一条路上吗，远的不说，他能留在领航吗？祁航直，我知道你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今天这件事儿我可以放你们一马，但你别让他把你带歪了。”
文赫说完就挂了电话，像祁航直这样的好学生不用她说太多，一点就透了，她抓着不放反倒没意思，还容易激起对方的逆反心理。
祁航直盯着手机，半晌闭上眼睛，伸手捏了捏鼻梁。
他在风里站了一会儿，反身回了网吧。
易淮见祁航直不开口，猜他是不想说，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易淮把身份证抓在手里，下定决心一般说：“走吧。”
祁航直抬起头看他。
易淮重复了一遍对方刚才说的话：“去开房。”
是他先说今天晚上要陪祁航直放松心情的，就这么丢下对方自己走了，这事儿他干不出来。
何况他觉得祁航直嘴上说什么开房，其实就是不想回学校而已，相当于他们两个人换了个地儿打游戏。
离网吧很近的地方就有一家酒店，路程短到不会让任何人反悔，玻璃门内透出暖白的光，易淮上楼梯的时候稍微迟疑了一下，祁航直侧过头看他，漫不经心地问：“第一次？”
易淮被他猜中心思，觉得脸上有点儿热：“不是，你把话说完整成吗？”
就说这仨字儿，听着怎么那么不健康呢。
祁航直“哦”了一声，更正道：“第一次跟人开房？”
他的语气不是那么正经，听起来更不健康了。
易淮：“……”
还不如不说。
他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结果到了前台之后还是怂了，犹犹豫豫地不敢上前。
最后还是祁航直去的，自自然然地说了声你好，我想开间房。
他说话的样子比平时上课被提问还镇定，易淮看着就特别佩服这人的心理素质，觉得他天生一块杀人放火的好材料。
前台正趴在桌上玩手机，头不抬眼不睁地说：“只剩一间大床了，开吗？”
易淮一顿，正在纠结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合适的时候，祁航直已经肯定地“嗯”了一声。
于是易淮就不吭声了，他觉得如果自己跟祁航直争辩，一定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两个男的，争执开不开一间大床房，多容易被想歪，他不要面子的啊？
前台倒没在意他们是不是两个男的，手麻脚利地给他们办了入住，一张房卡放在纸封里递过来，祁航直伸手接了，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易淮跟着他上电梯，祁航直刷了一下卡，按下房间所在的楼层。
电梯里很安静，易淮咽了一口口水，感觉到祁航直偏过脸，目光轻轻在他脸上掠过。
“紧张啊？”祁航直似笑非笑地问。
还没等易淮回答，他便一脸理解地点了点头：“也对，你第一次。”
易淮要炸毛了，一字一顿道：“是第一次跟同班同学在酒店的同一个房间睡觉，字面意义的那种睡觉。”
祁航直抬了抬眉：“你也不嫌麻烦。”
易淮以为他这天晚上是换个地方跟祁航直打游戏，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他换了个地方跟祁航直一起学习。
实事求是地说，游戏也打了，但没打两把，祁航直就把手机一扔，说：“这个没意思。”
易淮对自己今天晚上的角色定位很明白，他就是个陪玩的，陪玩的易淮本着服务至上的原则，好脾气地问：“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祁航直盯着他看了几秒：“带你学习吧。”
当祁航直用酒店的便笺纸给易淮徒手勾了一张物理知识体系的时候，易淮觉得非常魔幻。
他长到十七岁，人生第一回 跟人开房，居然坐在桌子前面，学、物、理。
易淮实在没忍住，把这话说给了祁航直。
祁航直闻言停下来，抬眼看向了易淮：“所以你想做什么？”
酒店的桌子窄，两个人挨得极近，台灯的光芒把祁航直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勾勒得纤毫毕现，漆黑深邃的眼眸让人避无可避。
易淮被祁航直看得不自在，他别开了视线：“……要不去买包烟吧。”
他以为祁航直会拒绝的，毕竟对方可是蹲在男厕所外面逮过他抽烟的人。
没想到祁航直居然真的去给他买烟了，对方回来的时候易淮闻见了他校服外套上晚风的味道。
“下不为例。”祁航直把烟盒跟打火机递给易淮的时候说。
易淮叼着烟含含糊糊地说“嗯”，走到窗边把窗推开，用手拢着点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忽然他听到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易淮转过头，看到祁航直也从烟盒里倒了支烟出来。
他怔了一下：“你也抽烟？”
祁航直云淡风轻地说：“想试试，不行么？”
“行行行，”易淮想给他点烟，“就是觉得你这样有点儿不正经。”
祁航直躲开了易淮手中的打火机，将嘴里含着的烟抵在了对方烧红的烟头上，轻声说：“还能更不正经。”

第61章 没接过吻
易淮的手一松，打火机的开关弹了回去，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祁航直低下来的面孔近在咫尺，两片含着烟的嘴唇轮廓分明，他垂眸盯着易淮，烟头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片刻后他调开脸，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朝窗外的夜色呼出一口白气。
易淮想起自己第一次抽烟的时候呛得跟得了哮喘的蛤蟆一样，跟祁航直此时此刻的从容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随手把打火机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扔，跟祁航直一起站在窗前，望向外面的夜景。
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五中的校园，下晚自习的时间已经过了，教学楼的灯光正在一盏盏地熄灭，易淮找到领航班的那一扇窗，想到现在自己的桌面上应该已经摊了一大堆新发下来的卷子。
只能明天早点儿去抄程柯的了。
这可是一晚上的作业，不知道要抄多久。
易淮直到这一刻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跟祁航直疯这一晚上是有代价的，就不说补作业，估计明天文赫拉着一张晚娘脸也够他看的。
祁航直见易淮一直不说话，便淡淡开口道：“在想什么？”
易淮如实回答道：“在想明天要补多少作业。”
大概是他的语气带了点儿哀怨，祁航直将烟夹在指间，微微勾了一下嘴角：“怎么，后悔了？”
易淮半真半假地说：“后悔倒不至于，就是觉得有点儿亏，毕竟逃一晚上自习，结果还补了半晚上物理。”
为了增加这话的真实性，他说的时候故意拧着眉毛望向五中的方向，灯光不动声色地勾勒出他漂亮的下颌线。
易淮边说边摇头，耳垂上的小痣便跟着一跳一跳，红得晃眼，祁航直看了一会儿，忽然轻柔地扣住了易淮拿烟那只手的手腕。
他握得不算很用力，是给过易淮躲开的机会的。
易淮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祁航直已经贴上了他的嘴唇。
他没接过吻，愣愣地站在原地，吮吸带来的水声甚至没有窗外的风声大，可他还是听见了。
祁航直嘴里只有很淡的一点烟味，刚才那支烟一定是没有认真抽过。
易淮的呼吸渐渐乱了，祁航直的动作很温柔，不紧不慢，就跟平常给他讲题的时候一样。
而他的脑子也乱得跟平常讲题的时候一样。
忽然间他感觉到有一个柔软的物体在顶自己的牙齿，易淮懵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那是祁航直的舌头。
他脑子里轰地一响，下意识地推了一下对方。
“不喜欢这个？”祁航直稍微跟他拉开一点距离，哑着嗓子问。
“没有……”易淮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之后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你先别跟我说话，我有点儿……”
他“有点儿”了半天也没有点儿什么，而祁航直却偏过脸，对着他的耳朵问：“还觉得亏么？”
对方的气息中还带着刚接过吻的温热，易淮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祁航直端详着他的侧脸，忽然衔着他的耳垂吸了一口，舌尖有意无意地在那颗小红痣上扫了一圈。
易淮的耳朵一麻，身上的另一个地方似乎也微妙地紧绷了一下，他顿时像被踩着了尾巴的小狗一样跳了起来，迅速地从祁航直手里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是第二天早上醒过来以后，才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夺门而出下了电梯又奔出酒店大堂，沿着小胡同和大马路冲进了学校的，当时门卫大爷想拦他都没拦住，他像吃了十斤风火轮一样脚下生风，把自己像颗炮弹一样砸进了宿舍，进门就去了浴室，热水都等不及，直接洗了个冷水澡，草草洗漱之后就把自己裹进了被子，仿佛这样就能把这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丢在被子外面一样。
可惜易淮的想法没能如愿，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秒，关于昨夜的记忆便一股脑地涌入了脑海。
易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觉得身体很沉，嗓子也干得发疼。
他原本还想收拾收拾马上去教室补作业的，但在宿舍里没走几步，他就差点一头扎进地上的方便面箱子里，幸好他勉强伸手扶住了墙，不然今天五中就会发生一名学生因压力过大以头撞方便面自尽的新闻。
易淮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不舒服得有些过分了，头重脚轻，手脚发凉，好像马上就要感冒。
他太长时间没生过病，连打架受伤都比生病勤快，快要忘了那是种什么感觉。
易淮本来是打算撑着去上课的，然而一看时间，他居然不知怎么睡过了，现在离第一节 课上课只剩下十分钟时间，他能赶过去是能赶过去的，但作业是一定补不上了。
纠结几秒，易淮拿出手机跟文赫请假了，说他去医务室看病。
文赫没有马上回复，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被他气着了不想回。
易淮本来说去医务室就是个借口，并不准备真去，然而大半个上午过去，他越来越难受，最后还是在上午要放学的时间爬起来，缓慢地挪了过去。
医务室里只剩下一个大夫在值班，看到易淮之后问：“你怎么才来？”
易淮愣了一下：“我看着这么严重吗？”
“不是，我们快下班了，”大夫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你觉得你得了什么病？”
易淮又是一愣，愣完以后不是很确定地说：“感冒？”
大夫“哦”了一声：“那你想吃点儿什么药？”
易淮无奈道：“……这可能得喝点儿板蓝根或者感冒灵吧。”
“你说得有道理。”大夫点了点头，大手一挥给易淮开了张单子，然后转身去取了两袋感冒冲剂给他。
易淮拎着感冒冲剂回宿舍的时候程柯给他发了消息：“你怎么没来上课？”
“我去校医院了，”易淮飞快地打着字，“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还有自己给自己问诊的一天，现在我有句骂人话但是嗓子疼说不出来。”

第62章 你再这样我就喊耍流氓
程柯把手机拿给祁航直看，祁航直微微皱起了眉，看过之后面无表情地将手机还了回去。
“班长，你手机坏了啊？”程柯好奇地问。
他倒是不担心易淮，易淮有一万个不来上课的理由，相比较而言，祁航直曲里拐弯地从他这里打听易淮的消息才更奇怪。
“没有。”祁航直淡淡地说。
程柯一头雾水地看着对方，正要接着往下问对方是不是手机没电了，忽然灵光一闪道：“班长你跟易淮闹别扭了？”
祁航直闻言，眸光微妙地晃了晃，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程柯于是开始发散思维：“我知道了，昨天易淮不是翘晚自习了吗，你是不是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知道他要逃课，所以劝他来着，结果把他劝得不耐烦了？”
这个理由看起来是最合理的解释，程柯没等祁航直回答，便安慰他道：“我跟你说班长，易淮有时候有点儿轴，上来一阵儿是一阵儿的，而且还吃软不吃硬，你别跟他计较。”
祁航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程柯听见他说：“是他别跟我计较。”
程柯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看到祁航直笑了笑，其中的意味既不是漫不经心，也不是游刃有余，反倒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对，就是无可奈何。
这种表情难得出现在祁航直脸上，程柯想到让对方变成这样的始作俑者，不由得感叹易淮可真有本事。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的放学时间了，教室里没剩下几个人，程柯看了看表，对祁航直说：“班长，要不我们去吃饭？”
祁航直点了点头，程柯便把手机塞进兜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严格来说他跟祁航直不算特别熟，关系拉近也是因为易淮，所以如果两个人单独吃饭，还是会让他觉得有点儿紧张，况且今天祁航直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不过祁航直没给他太多紧张害怕的机会，因为对方排队买过饭之后直接拎着打包盒走了。
程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后知后觉地想到班长这饭应该是给易淮送的。
也不知道昨天他到底怎么得罪易淮了。
易淮一点胃口都没有，回宿舍冲了杯感冒药，坐在床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觉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忽然他听到有人敲门，便嘟嘟囔囔地问了一声“谁啊”。
那人没回应，过了几秒，又重新敲了两下。
易淮有些烦躁：“不说话一律按尼古拉斯赵四处理。”
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出声，继续轻轻地敲门。
易淮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把药喝完之后将玻璃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给赵四开门。
门刚开到一半，易淮看清外面那张脸，紧接着就要把门关上。
祁航直反应极快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熟悉的肌肤触感贴上来，易淮像被烫了一下，他迅速地将手往回抽，下意识地松开了门把，这一下便给了祁航直可乘之机，对方轻而易举地把他逼进了门内，然后用脚顶上了门。
易淮现在最怕看见的人就是祁航直，他把脸别开，瓮声瓮气地说：“你先出去行不行。”
祁航直看了他一眼，走到桌边把手里的塑料袋放上去，低下头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然后易淮听到祁航直问他：“不吃饭么。”
他转过头看了看那边，山药排骨汤、清炒芥蓝、木耳豆腐，都是清淡的菜。
易淮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起不久之前程柯发的那条消息，迟疑着想问对方，然而马上又忍住了。
祁航直看到桌上的玻璃杯和旁边撕了口的感冒药包装，先把包装袋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又去洗净了杯子，出来的时候问易淮：“好点了没。”
易淮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他清一清嗓子，终于还是开口了：“那是你让程柯问我的？”
祁航直“嗯”了一声。
易淮带着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又在床边坐下了：“这剧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他是真的不明白，祁航直的设定不是他的死对头吗，突然亲他一口，这算哪门子事儿啊？
作者脑子进水了？按这一百八十度大偏移的程度，得是脑子进太平洋了。
“剧情？”祁航直敏锐地捕捉到了易淮话中的关键词。
从上回医生告诉他易淮可能会给自己编造一些记忆之后他就开始格外注意，只是易淮平时看起来一直很正常，从来没泄露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易淮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掩饰道：“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开玩笑，他要是指着祁航直说咱俩按设定应该是死对头你怎么突然变质了，对方不把他送精神病院去也得摁着他给他往脑袋上来两下。
易淮站起来来来回回地踱步，他觉得现在这件事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祁航直在旁边看着脚步虚浮表情焦虑的易淮，忍不住出声提醒：“不是生病了么，过来坐下先把饭吃了。”
易淮这会儿已经把自己走得有点儿头晕眼花了，他想撑着桌子休息一会儿，结果不小心撑了个空，整个人就要一边倒。
祁航直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扶住易淮的胳膊，让他靠在了自己身上。
易淮的反应比祁航直想象的还要大，他挣扎得祁航直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无意中摸到他哪儿了，不得不松开了手，又怕他摔着，只得抬手虚虚地拢着他。
这个过程中他碰到了易淮的脖子，过高的温度让他顿了顿，又伸手摸了上去。
易淮本来刚安静了一瞬间，这一下子又开始剧烈地想挣开祁航直，祁航直只好用一只手从背后紧紧地箍住了易淮的腰，下巴低下去将男孩子的肩膀压在自己身上，然后用另一只手去探易淮的额头。
易淮感觉到对方把自己禁锢在怀里之后手从脖颈一路摸到额前，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颤着声音说：“你你你别这样，我跟你说我不喜欢男的，你再这样我就喊耍流氓了！”
作者有话说：
你喊吧。

第63章 我可以追你么
祁航直恍若未闻，掌心在易淮额头上停了一会儿，烫得吓人的温度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发烧了。”他低下头在易淮耳边说。
易淮动作一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误会对方了。
说话间祁航直已经松开了他，他过了片刻才踉踉跄跄地跟对方拉开距离，转过身以后顿了顿说：“没事儿。”
才这一会儿工夫，他的嗓子已经哑了。
祁航直的目光扫过易淮红得不正常的脸颊，叹了口气道：“我送你去医院行么？”
易淮还想死撑，祁航直已经从衣架上给他把校服外套拿了下来，本来想直接帮他披上，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只是伸手递给了他。
“走吧。”祁航直说。
易淮迟疑着接过来穿上，祁航直便走过去开门，边走边用手机叫了辆车。
这时候还是午休时间，出门不用假条，出租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他们了，两个人上车之后司机跟他们确认了手机尾号和目的地，便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这台车是普通的小车型，后排坐两个高个子男生有些拥挤，易淮往窗边挪了挪，顺手拉起校服里面连帽卫衣的帽子，严严实实地把脑袋扣上了，然后身子一歪趴在了车门上，跟祁航直之间便空出了好大一块空间。
他们去的还是上回易淮被送去的那家医院，祁航直帮易淮挂了号，医生开了张单子让他去挂水。
给易淮打针的是个实习护士，小姑娘看着比他们大不了多少，扎了好几针都没找到血管，易淮本来生了病有点儿暴躁，结果看到祁航直一副沉着脸又不好发作的样子时忍不住笑了，紧接着他想到对方是为谁，一下子又笑不出来了。
这时祁航直转过头来看他，他咳嗽一声把脸别开，对还在努力找血管扎他的护士说：“姐姐，你这是纳鞋底儿呢？”
护士有些不好意思，好不容易找对了位置，这才给他成功地扎了进去。
“帮他看着点儿啊。”护士叮嘱了祁航直一句，又去给下一个人打针了。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祁航直先开口道：“刚才笑什么？”
易淮不好跟对方说我在笑你，盯着吊瓶里微微晃动的水面说：“我笑点滴。”
他看祁航直没懂的样子，又重复了一遍：“我笑点低。”
祁航直微微抬眼，言简意赅地说：“易淮，不好笑。”
于是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易淮看了看表：“要不你先回去吧，不然下午上课要迟到了。”
祁航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易淮觉得对方似乎不想走，他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没有出声，就只安安静静地坐着。
现在是一天中阳光最明烈的时刻，在眼皮上照一会儿就会让人昏昏欲睡，易淮打了个哈欠，头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
很快祁航直就感觉自己肩膀被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他偏过脸，看到一只小狗儿把脑袋落了过来，抵在他肩颈交接的位置，柔软蓬松的头发蹭得人发痒。
于是他往小狗儿的方向又坐过去一点，好让对方倚得更舒服。
太阳在窗外转过不多不少的角度，易淮睁开眼睛的时候吊瓶内的液体已经下去了一大半，周围没什么人了。
他愣愣地活动了一下脑袋，等意识到自己的脸压在什么地方的时候立刻想要直起身子离祁航直远点儿。
祁航直以为易淮睡得不安稳，便伸出手轻轻地按了一下他的头发。
易淮僵了僵，随即感觉到祁航直的指腹擦过了自己的耳朵，从耳廓一路捻到耳垂，是很亲昵柔和的一个动作，真的像逗小狗儿。
他觉得自己这时候如果告诉对方自己醒了两个人都会尴尬，心一横又把眼睛给闭上了，等祁航直把手收回去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才缓慢地表演了一遍起床，睁眼揉眼晃脑袋伸懒腰的流程走了全套，假装自己从来没发现过祁航直的小动作。
他盯着手背上的针管和贴布看了一会儿，忽然叫了祁航直一声：“班长。”
“嗯。”祁航直低沉有力地回应。
易淮小心翼翼地寻找着措辞：“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事儿变成这样了，但是我从小到大都没想过喜欢男生，不是觉得恶心也不是反对，就是……就是一下子接受不了别人对我或者我对别人那样，你明白我意思吗？”
他不讨厌祁航直的，但是也没想过再往后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跟别的女生讲话？”祁航直突然问。
易淮一愣。
祁航直接着问下去：“为什么我亲你的时候不推开？”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点不悦的意思，仿佛只是平常补习的时候一样，问易淮还有哪道题目不会。
易淮好半天没说话，祁航直没催促他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院子里那棵八棱海棠的果子还没全落完，树枝被光线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终于易淮没什么气势地说道：“祁航直，你再给我点儿时间想想。”
他的脑子乱得像浆糊，好像吊水没打进血管，全打进脑壳里了。
祁航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易淮以为他要走，没想到对方在他面前蹲下了，就像大人耐心地跟小孩子说话时的那种姿势。
“易淮，我可以追你么？”祁航直抬起头看易淮，哪怕是从下往上的视角，他的目光仍旧带着迫人的深邃。
易淮慌乱地别开视线，而祁航直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跟他说话：“你可以慢慢想，最后无论答应还是拒绝我都没关系，这样可以么？”
易淮的心脏不规律地跳了两下，祁航直好像生来就有那种能够令人臣服的气质，哪怕只是用这种商量的语气同他说话，他都拒绝不了。
而祁航直却没有易淮想象中那么有信心，只有他知道自己这一刻是紧张的，从前对易淮怎么逗弄都无所谓，因为窗户纸还没挑破，他都还圆得回来，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着易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是轻描淡写的：“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第64章 这种玩笑
易淮的眉毛慢慢地拧了起来，目光落在输液室的角落，墙角的大理石贴面反射出他和祁航直模糊的影子。
他没出声也没看祁航直，所以也不曾注意到这一刻对方脸上似是松了口气的表情。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祁航直站起来的时候嘴角浮了点淡淡的笑意，他坐回到易淮旁边，抬起头看了一眼输液袋，提醒道：“快要好了。”
易淮含含糊糊地“哦”了一声，余光瞥见祁航直拿出了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像是在编辑消息，不知是不是给文赫请假。
两个人回学校的时候还没下课，易淮离靠走廊的窗户还剩几步路的时候就不动了，迟疑地看着讲台上的文赫，半晌对祁航直说：“你先进去吧。”
说完以后他便倚在了墙上，低着头等下课。
然而预料中的脚步声并没有响起，易淮疑惑地抬起头，看见祁航直也停下了。
他顿时想起了祁航直在医院里说过的话，犹疑了一下，片刻之后说：“你不用这样。”
“不用哪样？”祁航直淡淡地问。
易淮组织了一下语言：“……不用为了我委屈自己。”
“怎么，”祁航直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然而语气中却多了几分促狭，“心疼我？”
易淮被噎了一下：“你说心疼就心疼？”
祁航直“哦”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反问道：“你说让我进去我就进去？”
易淮顿了顿，会跟他斗嘴皮子的祁航直才是他熟悉的，而昨天晚上在酒店里亲吻他的祁航直，还有今天在医院里问能不能追他的祁航直，都太让他慌张了。
“算了，你爱进去不进去。”易淮自暴自弃地说。
祁航直看着他，忽然微微俯身靠近了他的耳朵：“这么想让我进去？”
他的声音低沉带笑，易淮一下子就听懂了他说的“进去”跟自己说的不是一个词儿。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没有不开这种玩笑的，易淮平时自己也没跟程柯、廖正一他们少说，然而不知怎么祁航直说他就受不了，泛着磁性的声音送到耳朵里，他敏感地往旁边躲了一下，一缕热气顺着领口升了上来，他的脖子有一点发红。
这时候下课铃声响了，易淮下意识地推了祁航直一下，很快教室的门就被打开了，文赫夹着课本向外走，看到他们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一拍。
易淮不知怎么有些做贼心虚，文赫看他的时候他咽了一口口水，眼神躲闪了几下。
文赫打量了易淮一番，看出他脸色确实不太好，知道他说生病不是撒谎，火气便消下去三分，不咸不淡地开口了：“我看你平时身体挺好的，打篮球的时候一个顶俩，怎么说生病就生病了？”
“昨天洗冷水澡来着。”易淮老老实实地说。
文赫愣了一下：“冷水澡？”
她转向了祁航直：“昨天宿舍没热水吗？”
祁航直瞥了易淮一眼：“有。”
易淮咬了咬牙，不知想到了什么，脖子变得比刚才更红，还有往脸上蔓延的趋势。
文赫没再多问，抱著书准备走了，刚迈出一步，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对祁航直说：“我跟你说的话，你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她也不看祁航直是什么反应，说完就走了，鞋跟敲在走廊的瓷砖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响声。
易淮怔了一下，望向祁航直：“文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他直觉应该跟自己有关。
祁航直想起文赫说的那些让他别在易淮身上投入太多精力的话，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眉头，随即云淡风轻地说：“让我多关心关心同学。”
易淮不信：“你还不够关心啊？今天都陪我上医院了。”
“你不一样。”祁航直说。
他说得太自然，当易淮反应过来其中的暧昧意味时，两个人已经进了教室，祁航直走在他前面，他的脸微微地发热，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还没完全消下去。
一旁的程柯端详着易淮，确认他这病生得没什么大碍之后便开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希望他能给自己讲讲班长是怎么跟他闹别扭的，毕竟这事儿可太稀奇了。
易淮被程柯看得发毛，伸手想把他的脑袋给转回去：“别这么看着我成吗，你现在让我感觉自己是一头待宰的猪。”
程柯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哎，班长中午是不是去找你了？”
易淮想起来还有点来气：“你还好意思问，你怎么还帮他套我的话呢？”
“那不叫套你的话，班长都不敢问你，我帮他问问怎么了，”程柯摇摇头，“你都不知道他当时什么样，关心你关心得不行，又怕你不高兴，让我帮忙打听你为什么不来上课。”
停了停，他又八卦兮兮地凑过去：“所以班长到底怎么惹你了？中午还特地给你送饭上门。”
易淮没好气道：“怎么了，还想取取经学习一下啊？”
无论程柯怎么软磨硬泡，易淮一个字都不肯透露，最后程柯只好无奈地放弃了，把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发下来的资料整理成一叠放到了易淮的桌子上：“不说算了，你赶紧补补落下的东西吧，眼见着都要期中考试了，别到时候你留不在领航班，想跟班长闹别扭都没机会。”
他说完以后突然卡了一下，偷偷地瞟了易淮一眼，看到对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之后才放心。
程柯跟易淮平常瞎聊聊惯了，说这话不是故意的，然而最近班上的气氛毕竟不同以往，他怕易淮真的往心里去。
易淮看起来丝毫不在意，把资料接过来之后随手翻了翻，然后叹了口气，又扔回了桌子上：“这么多。”
程柯赶紧将功补过，给易淮提供建议：“昨天的作业你其实可以不用写了，中午基本都发了，先把今天这几张小测卷做了，估计还能赶得上送给老师批一批。”
“学习也太难了，”易淮一头趴在了厚厚一摞卷子上，“真想赶紧毕业，不想再待在这个破学校里。”
程柯一边在桌洞里翻下节课要用的练习册，一边随口说：“急什么，好好学习才能考个好大学，然后找个好工作。”
易淮把脸转向他：“其实我对以后工作的要求挺简单的，钱有没有无所谓，能到处跑一跑就行，有什么工作是这样的？”
程柯认真地想了想：“通缉犯？”

第65章 那是他的初吻
虽然易淮没有跟程柯透露任何内幕消息，但程柯很想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半个下午他一直在等易淮开口跟祁航直说话，好让他在旁边围观的时候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易淮从来上课之后就特别认真，上课的时候一直在做笔记，把课本的空白处写得满满当当，连下课都在补卷子，祁航直经过的时候停下来看过一眼，易淮不仅没抬头，反而还写得更认真，那架势都要让程柯以为他不是在补作业，而是在批阅有关国家大事的机密文件。
其实易淮并没有那么用功，只是他一旦不让这些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思绪就会不由自主地飘到祁航直身上，想起对方亲吻自己时的每一种神态每一个表情，嘴唇的温度和吮吸的触感，还有漆黑深邃的眼睛。
他没跟祁航直说，那是他的初吻。
易淮不是没被人追过，从前在二十七中他跟祁航直一样是众星捧月的待遇，桌洞里书包里经常搜得出情书，偶尔在下课时间被老师在教室外面罚个站，都有女生特地多经过几次来看他。
他比祁航直擅长处理这些事情，连拒绝别人的时候也能哄得对方心服口服不失面子，而这回却束手无策了。
易淮把原因归结于祁航直不按套路出牌，哪有人追别人是先带去酒店开房，上来就接吻的。
他到现在都没想好以后要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祁航直，而对方却依旧我行我素，傍晚在食堂里端着盘子若无其事地坐到了他跟程柯那一桌，挑的还是他旁边的位置。
“班长。”程柯咬着鸡腿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这没人吧？”祁航直明知故问。
“没……哎易淮你踢我干吗？”程柯转过头问。
易淮掐死程柯的心都有了，这还是同桌呢，一点儿默契都没有。
祁航直扬了扬眉：“怎么，你在等别人？”
“不是，但是……”易淮还没想到“但是”之后的内容，祁航直就已经坐下了。
“但是什么？”祁航直气定神闲地问。
易淮不出话来了，脸上的表情会让人觉得他在牙疼，半晌他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然后就低下头开始默默地进行自己吃饭前的固定程序——把不吃的菜挑出来。
易淮挑完以后正要吃饭，突然看到视线中出现了一双筷子，祁航直把他不要的洋葱夹走了。
他愣愣地看着，直到祁航直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不是不吃了么，不吃还不能给我？”
易淮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能，就当丢垃圾了。”
他看到祁航直的眼神，连忙又补充道：“我不是说你是垃圾桶啊。”
对面程柯没忍住笑了，易淮瞪他的时候他又赶紧调整好了表情，继续正襟危坐地吃饭。
“算了算了，我是垃圾桶行了吧。”易淮垂头丧气地说。
这天的晚自习本来不是文赫看，但打铃之前她却搬着电脑放到了讲台上，然后就开始在教室里四处巡视，易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文赫似乎特地在他和祁航直附近多转了两圈。
一般文赫看晚自习的话就会要求班上的人第一节 课写语文作业，下课就收上来批，课代表过去问她用不用收，她点着头说了个“嗯”，证实了今天的晚自习确实是她看。
作业是最后一排的人收，靠窗那排祁航直坐最后，下课以后他收了作业交到讲台上，转身要走的时候文赫叫住了他：“祁航直，你去我办公室拿点儿东西。”
顿了顿，她压低了声音补充道：“我桌上有一摞转班申请表，先放在你那儿，期中考试以后发。”
祁航直说声好，转身的时候眉头却蹙了起来。
当时还有其他人从附近经过，等文赫出门接水以后就有人开始乱传小道消息，领航班的学生大部分都聪明，很快想明白了转班申请表的用处。
“肯定是直接从领航往外踹人面子上不好看，要让这些人自己写个申请交上去，显得跟自愿的似的，真是，也不知道谁定的缺德程序……”
廖正一在那边抱怨着，声音并不小，引来了一片赞同。
程柯往他们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忧心忡忡地转过头来问：“易淮，你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易淮没说话，手里的笔轻轻转了转，落下来写字的时候用的力气比平常要大，险些把纸面划破。
祁航直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盯着他，他也没遮掩什么，单手抱着一摞表格回了座位，面无表情地用文件夹一装，直接塞进了桌洞。
于是所有人又把头扭回去了，祁航直这意思就是不会给任何人看。
上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候廖正一听到后排传来很轻的“咔哒”声，他觉得像祁狗把文件夹打开了，便假装从背后的书包里找东西，转过去想偷偷地看一眼传说中的转班申请表。
出乎他意料的是祁航直竟然自己抽了一张出来，龙飞凤舞地从头写到了尾。
廖正一停滞的时间过长，直到祁航直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他识趣地做出一个“打扰了您继续”的手势，转回去继续写作业，一边写一边在脑子里琢磨祁航直写这表格做什么。
答案并不难猜，廖正一很快就想到了，他表情复杂地瞥了一眼易淮的方向，心想祁狗这次可真是要下血本了。
然而他到底不那么确定，放学以后左磨蹭右磨蹭，想等祁航直走了以后偷偷地翻一翻对方的桌洞。
然而祁航直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收拾好东西以后问：“不回去么？”
“你先回你先回，不是还得给你家小狗儿补习吗？我还有点儿事儿，再等等。”廖正一嬉皮笑脸地说。
祁航直抬了抬眉，顺手把文件夹一起给拿走了。
“哎哎哎，”廖正一立马跟了上去，“祁狗我又没事儿了。”
他跟了祁航直一路都没找到机会扫一眼对方填的申请表，直到回了宿舍以后，祁航直看他急得上蹿下跳的样子，索性把那张表格拿出来了：“要看这个？”
廖正一伸长了脖子，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看清内容的那一刻还是结结实实地愣怔了一下。
“本人自愿转至高二年级普通班。申请人：祁航直。”

第66章 确实想歪了
廖正一先是“啧”了一声，接着便问：“你想好了啊？”
过了一秒他又说：“不过就算你愿意，咱班主任肯定也不同意，到时候你怎么办？”
祁航直低眉看着手里的申请表，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这些到时候再说。”
廖正一想叹气来着，考虑到祁航直现在估计心情也不怎么好，硬生生又给憋回去了：“行了，你赶紧去带易淮学习吧，说不定到考试的时候他一飞冲天，你也不用考虑这么多了。”
祁航直那张申请表拿出来就没再放回去，用一本英语词典压在了桌子上，他走了以后廖正一想了想，还是把词典搬开，偷偷地拍了一张照片。
易淮中午挂完水之后还没完全好，回宿舍以后没精神学习，就直接懒洋洋地歪在了床上，被子拉过来盖到腰往上，把一条胳膊露在外面举着手机，开始连着翻他关注的几个搞笑博主。
事实证明感冒的时候不应该看这些东西，易淮最后没办法，直接抱了一抽纸在胳膊里，垃圾桶放在床边，一团一团地往里扔，边扔边笑，既折腾嗓子又折腾鼻子，唯一的好处就是心情变好了。
看到一半他听到有人敲门，似乎还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给视频按了暂停想再仔细听听，结果门直接从外面被推开了。
祁航直看着易淮以及他盖在被子里的下半身、手上的手机、垃圾桶里满满的纸团，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好半天之后，祁航直尽量自然地开口：“怎么这时候看这个？”
易淮头上冒出了问号，怎么，搞笑视频不能晚上看吗？是怕给人笑精神了睡不着？
不过他觉得自己跟祁航直还处在一种尴尬气压中，所以不准备跟对方说太多，就言简意赅道：“今天特别想看。”
“特别想看，”祁航直关上门之后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易淮腰部附近转了个来回，“为什么？”
这还需要理由？易淮觉得祁航直从进门之后就有点儿奇怪：“就，你不觉得这是一种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吗？你没看过？”
祁航直的表情看上去更复杂了，他扯了扯毛衣的领子：“……看过。”
然后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易淮觉得自己这么半躺着跟对方大眼瞪小眼太奇怪了，于是友好地问：“你想跟我一起看吗？”
潜台词是你还不走吗。
然而祁航直并没有拒绝他，甚至还走了过来，神态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从易淮手里接过了手机。
看清屏幕的那一秒，祁航直顿了顿：“你刚才看的就是这个？”
易淮理所当然地“啊”了一声，紧接着就发现祁航直瞥了一眼垃圾桶，喉结不自然地滚了滚。
他顿时明白了过来：“不是，你想什么呢？我这是感冒还没好！”
易淮羞愤交加，没控制住自己，抬脚就往祁航直的方向蹬了过去，他原本蹬的是膝盖，没防备祁航直忽然俯下身想把手机给他放回去，于是他的目标被动地改变了，去到了更往上的某个地方。
祁航直眼疾手快地攥住了他的脚踝，易淮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往外拔，祁航直却握得更紧。
“往哪踹呢。”低沉的嗓音送进易淮的耳朵，他被震得皮肤一麻，下意识地把脸往远离祁航直气息的方向偏了偏。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想歪了。”易淮底气不是很足地说。
祁航直看着他，坦坦荡荡地说：“嗯，确实想歪了。”
易淮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转过来不可思议地望向对方：“我发现你还挺不要脸的啊。”
祁航直扬了扬眉：“你最好考虑考虑再说话，因为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对你做什么都很容易。”
易淮被笼罩在祁航直的阴影中，真的产生了些许的不安。
祁航直给他把手机放到枕边，端详着易淮的表情，突然从鼻子里用气音笑了一声。
他把易淮露在外面的腿塞回被子里，又掖了掖背角，慢条斯理地问：“这么害怕？”
没等易淮回答，祁航直又说：“不用担心，我不喜欢欺负病人，今天给你放天假，明天再补习。”
他走了以后，易淮发了会儿愣，然后从脑袋旁边捞起了手机，重新举了起来。
十分钟前还逗得他前仰后合的视频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好笑了，易淮索然无味地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
他从床上下去把门锁上，又心虚地试了几下，确定锁严实了之后才坐回去，打开手机搜了点儿东西。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两个男人的身体，其中那个健壮些的坐在床边，手掌贴上对方的小腿，将另一个站着的人拉进了怀里，手也一路揉了上去，同时温柔地跟对方接吻。
易淮把音量开得很小，但两种不同质感的喘息他还是听得很分明，他从前没看过这种类型，才看了一小会儿耳朵就红了。
镜头给了很多特写，坚实的肩膀，被架起来的腿，泛红的膝盖与脚踝，腹肌表面的薄汗，在床单上蜷起来的手指。
易淮的呼吸变得重了一些，他不知怎么就想起那天在酒店里祁航直舔自己耳朵的情景，那时候他的感觉，好像跟现在有些像。
看到一半的时候影片进入了正题，易淮“嘶”地抽了一口气，刚才的感觉一下子消散不少。
那么大的东西一下顶进去了，看着真挺疼的……
他迅速点了退出，把手机正面朝下拍在了床单上，像小狗儿洗完澡抖掉身上的水一样，使劲地晃了晃脑袋。
不知道祁航直看的是不是也是这种。
被他反扣在床上的手机突兀地震了一下，易淮被吓得眉头一跳，赶紧拿了起来。
原来是程柯给他发消息，转的是BBS上的帖子，标题特别长，写的是：“惊！挖坟挖到宝藏，居然有人大半年前就开始写祁神和校霸的同人文了，而且设定特别写实！我先冲了姐妹们！”

第67章 抓大放小
经过刚才的观影自我教育环节，易淮现在看不得关于祁航直的任何东西，他点都没有点开程柯发过来的帖子，就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期中考试之前的几天过得都很平静，易淮几经努力，勉强找到了同祁航直正常相处的方式，那就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个人照常时不时一起吃饭打球，祁航直晚上来给他补习，他也不多说什么。
文赫见他们不再做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心下也松了口气，反正祁航直她也拿话点过好几回了，转班申请表也让他看过了，懂事的孩子应该不会再让她操心。
期中考试的考场单提前一天贴上了布告栏，祁航直仍旧坐第一考场头一个座位，易淮因为月考进了前三百名，这回也脱离了最后一个考场。
易淮下午大课间去抄考号的时候廖正一站他后面，对方看他抄完，开玩笑般问：“你不给祁狗抄一份？他好歹也给你补习了这么长时间。”
“他用得着我抄吗，永远用一样的考号。”易淮把笔帽合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廖正一“啧”了一声，意味深长道：“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易淮没放在心上：“可拉倒吧，他除非自己无聊了想体验体验考别的名次是什么感觉，不然这第一就换不了人。”
廖正一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怎么知道他这次不想体验一下。”
易淮想到自己那些半死不活的成绩就头疼，他现在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空揣摩这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行啊，那就让他给我这种学渣开开眼。”
廖正一见易淮还是没明白，正想再多说两句，突然文赫在他们身后说：“抄完考号就赶紧回去，在这聊什么天呢？”
原来文赫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教室，现在就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
廖正一赶紧把原来的想法给收了回去，嬉皮笑脸地对文赫说：“不聊了不聊了，这就回去。”
他想来想去，到底还是在下了晚自习之后把祁航直那张申请表的照片拍给了易淮。
易淮收到的时候正站在宿舍的阳台上，明天就是期中考试了，他晚自习的时候把该看的资料都看了一遍，这会儿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干脆趁睡觉前透透气。
不知道祁航直还会不会来给他补习。
漆黑一片中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在路上投下昏暗的光线，将灯杆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马路上汽车驶过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遥远又安谧。
忽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易淮拿起来看，是廖正一给他发了一张图片。
他随随便便地点开，看清内容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祁航直要申请转去普通班？
前些天班上那些流言浮现在了易淮的脑海中，他想起廖正一曾经抱怨过学校要让被迫离开领航班的人假装自愿的做法。
祁航直怎么会需要这个？
易淮联系到白天廖正一说的那句话，突然明白了过来。
是为了他。
反应过来的易淮迅速地给廖正一发消息，想要打听更多详细的经过：“你睡了吗？”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新的回复。
廖正一：“下药也没这么快。”
廖正一：“不过等祁狗走了我再跟你说，我怕被他发现。”
易淮当时还没意识到什么问题，然而在五分钟以后，他的宿舍门被敲响的时候，他才想起来祁航直是要来自己这里的，他一样没法跟廖正一说。
他定了定神，把手机揣进兜里，从阳台上回去给祁航直开了门。
祁航直注意到了易淮微微泛红的鼻尖：“刚才吹风了？”
易淮点了点头，退开一步让对方进来。
祁航直前几次已经给易淮勾好了考试重点，其实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要讲的了，但他还是拿了几道数学题过来，只是想让易淮保持一下手感。
那几道题大部分都是基础的类型，只有一道是比较难的压轴题，易淮做到第二问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吃力，第三问虽然不是特别有思路，但还是根据祁航直教他的方法求解了一些可能有用的结果放在上面。
祁航直给他留的空不够写，他便用笔勾了一个箭头指向背面，又在箭头上添了三个字：“跟我来！”
写完以后他把纸递给了祁航直，祁航直熟练地从他笔袋里抽了支红笔出来批改，前几道题都没有出错，最后一题基础的部分也都拿了分，祁航直看出易淮这段时间好好学习了，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仔细地给易淮看压轴题的最后一问，用笔尖一行行地指着读，偶尔会皱眉，像在思考这几个步骤有什么联系。
易淮在旁边看得心虚，因为他那几个步骤确实没有什么联系。
祁航直跟着易淮的箭头翻了面，看完最后几行之后给他打了个叉，接着又翻回来，在“跟我来”下面写了三个字。
易淮从他手里接过来，看到那三个字是“白来了。”
易淮：“……”
“做得还行，最后这道题比较难，考试的时候想不出思路就放弃，回头检查前面的基础题，抓大放小。”祁航直说。
“抓大放小”四个字让易淮怔了一下，他想到那张廖正一拍给他的申请表，忍不住想在祁航直心里，什么是大，什么又是小呢？
祁航直给易淮讲题的时候发现对方有些心不在焉，还时不时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打开社交软件看看有没有人找他。
都要考试了，还在等谁跟他聊天？祁航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停下了手里的笔，淡淡地看着易淮。
易淮第无数次确认廖正一没有给他发消息之后，一抬头撞上了祁航直的视线。
他心虚地把手机放回去：“我在听。”
祁航直看了他一眼，觉得易淮的眼神躲躲闪闪的，这句话显得没有什么说服力。
易淮垂下眼睛，心里是乱的，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班长，能问你个问题吗？”
“等价交换。”祁航直慢条斯理道。
“交换？”易淮没理解他的意思，“用什么？”
祁航直扬了扬眉，用手轻轻地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第68章 不是为了你
易淮顿了一下：“那算了。”
“这就算了啊？”祁航直懒洋洋地说。
这时候外面一阵风猛地灌了进来，把阳台上的门一下子吹开了，应该是易淮刚才没关好。
祁航直于是起身去关门，易淮趁这个机会，又低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廖正一终于给他发了新的消息：“易淮，要不我小声跟你说，你别让祁狗听见。”
易淮等了一会儿，廖正一那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始终没给他发过来一条语音。
廖正一也在纠结，他知道祁航直在想什么，其实只要易淮答应祁狗，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但他又不能把话挑得那么明白，怕易淮抵触。
毕竟看样子易淮应该是没喜欢过男生，甚至喜没喜欢过人都不一定。
等了好半天之后，易淮忍不住打字问廖正一道：“你会不会太小声了，我都没听见。”
不远处传来门轻轻卡上的声音，他赶紧把手机收了回去。
祁航直回来之后没再提刚才的事情，而易淮的手机也没有发出过一次震动，易淮看祁航直给自己讲完题之后站起来就要回去了，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决定先发制人耍个赖，直截了当地问对方道：“你填转班申请表了是不是？”
祁航直果然停住了动作，低下头看着他：“谁告诉你的？廖正一？”
易淮没接茬，祁航直的反应证实了廖正一发过来的那张表是真的。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有些无奈，“你不用为了我委屈自己。”
祁航直屈起指关节，碰了碰易淮微微皱起来的眉心：“心理负担这么重？”
停了停，他又开口道：“要是我说，不是为了你呢？”
易淮愣了一下。
“是为了我自己，”祁航直的语气很散淡，就像平常随口聊天一样，“我怕不看着你，你就被别人抢走了。”
“……我又不是金条成精。”易淮说。
“对，你是小狗儿，”祁航直揉了揉易淮的头发，放轻了声音，“我捡的。”
易淮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纠结的，他知道祁航直是这本书的男主角，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作者肯定都会让他一帆风顺一往无前的，他其实不用担心，哪怕对方真的去了普通班，肯定也还是制霸五中的学神，预备役的远川状元。
但他却控制不住不担心。
易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下意识地把心理活动给嘀咕了出来：“这剧情到底要作什么妖啊？”
祁航直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他确定这回自己绝对没听错，易淮确实说了“剧情”两个字。
他盯着易淮烦恼的脸色，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你好像觉得我不应该喜欢你。”
易淮百思不得其解：“对啊，你之前不是很讨厌我吗？你回忆一下，你最早是不是讨厌我讨厌到恨不得我去死？”
祁航直的眉尖很轻地一挑，他不动声色地问：“所以你之前很怕我？”
易淮没意识到祁航直在套自己的话，毫无知觉地点了点头。
“谁跟你说的？”祁航直继续问。
“这本书本来就……”易淮说到这里，突然咬了舌头似地停下了。
祁航直却猜到了一二分，他打量着易淮，慢条斯理地问：“你觉得我们是书里的两个角色？”
易淮的眼皮跳了一下：“我看着像精神病吗？”
祁航直没出声，他在犹豫要不要把医生的话告诉易淮。
然而会错意的易淮却顿时炸毛了：“不是，祁航直你什么意思啊？”
为了自证清白，他连珠炮一样跟对方下保证：“我跟你说，根本没那种事儿，我不是精神病，我也没觉得咱俩是书里的两个角色。”
易淮说到这种程度祁航直就没法再往下问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对方这小狗脾气还真是说来就来。
“这件事之后再说，明天还考试，先睡吧。”祁航直拍了一下易淮的后脑勺。
祁航直走了以后，易淮一个人坐在宿舍里，他发现自己跟祁航直之间的稳态轻而易举地就被一张转班申请表给打破了。
他死了半晚上的手机突然诈尸，廖正一发来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屏幕上。
“易淮，我想了想，我委婉点儿跟你说吧。”
“祁狗他真的把你看得挺重的，就合唱前一天，他发现你那片子拿错了，要不是我给摁住，他就连夜跑医院去问人家医生了。”
“后来他是第二天早上去的，你也看见了，咱班主任给的压力他都一个人顶下来了，就是因为怕你有什么事儿。”
“要是有可能的话，你别让他那么为难，我跟他从初中就认识，他绝对比你周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靠谱。”
廖正一这些话编辑了很长时间才发出去，他小心翼翼地没提及关于谈恋爱的字眼，说得委婉又曲折，比写作文还费脑子，文赫要是看见了，绝对不会再说他的作文写得干巴巴的一点内涵都没有。
而易淮似乎没理解他的良苦用心，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我的片子拿错了？”
廖正一这才想起来之前祁航直去找医生的时候医生说这些事情尽量不要跟易淮说，怕给他造成心理暗示。
……行，人没劝好，倒还把这情况给泄露出去了。
廖正一苦思冥想怎么把话题扯回来，易淮等他回复等得心焦，反复刷新消息列表，百无聊赖地往下翻自己跟别人的聊天记录。
他随手点进了前几天程柯发给他说有人写他跟祁航直同人文的帖子，又顺着找到了那篇同人文。
设定确实还挺写实的，祁航直在里面还是那副牛逼大发了的德行，而他则是一个……
易淮概括了一下，他在这篇同人文里是一个不学无术跟祁航直相看两厌的帅哥。
原帖的作者喜欢挖坑，写了没几章就又在楼中楼里零敲碎打了一些新的灵感，其中有一段也是用校园背景写的，写的是一个小混混似的学生为了跟被所有人喜欢的学神作对而无所不用其极，最后因为被对方检举，落得被学校开除、命丧街头群架的下场。
易淮看的时候脑子“嗡”地一声，这设定怎么那么眼熟呢？

第69章 想起来了
有什么东西在易淮脑子里缓慢地成形，一些记忆被打乱又重组，像被拼错的拼图终于回到了正确的位置，呈现出一幅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他想起来了。
易淮按在桌上的那只手下意识地用了力，指关节都微微地泛着白，他动了动嘴唇，默默地送了自己一个脏字。
操。
……还穿越到书里，他怎么那么能想呢？
他根本没穿成什么鬼炮灰，他只是在他亲爹被抓进去之后从二十七中转学来了五中，在巷子里跟混混动手那天的上午，他在教室里坐着无聊，拿出手机刷了五中的BBS，恰好看到了这篇同人文。
估计是头磕着墙那一下除了脑震荡以外还给他磕出了点儿别的问题，才会导致他把转学那段时间的记忆给自动裁剪了，他的大脑可能是意识到转学前后两段经历拼接不起来，于是自作主张地给他安了个“穿书”的理由。
至于为什么会忘掉转学时候的事情……
易淮坐在夜晚的宿舍里，突然觉得有些气闷。
他亲妈何燕燕女士的脸一下子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还记得在易正臣出事之后的某个雨天，她一边往行李箱里塞化妆品和衣服，一边跟倚在窗边的他说：“你别那么看着我，我都是为了你。”
天色是暗的，何燕燕低着头，他看不清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是心虚还是严肃。
窗外大雨倾盆，楼下停着辆纯黑色的卡宴，不耐烦地按了两声喇叭。
易淮偏过脸往下看，车窗被放下来一些，有白色的烟气冒出来，接着一只拿烟的手往外掸了掸烟灰。
何燕燕的动作快了些：“你陈叔叔在下面等，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拿到新家去的东西，咱们之后就不回来了。”
易淮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问：“我奶奶怎么办？”
何燕燕手一顿：“你不用管那么多。”
易淮忍不住语带讥讽地说：“那姓陈的不是很有钱吗？还是你怕他不高兴？”
“易淮！”何燕燕压抑着怒气，“让你别管你就别管，还有，一会儿见了面叫叔叔，别一口一个姓陈的，让别人觉得你没家教，听见了吗？”
易淮没忍住跟她顶嘴道：“我爸是罪犯，我当然没家教。”
何燕燕没说话，片刻之后，易淮听见她吸了吸鼻子。
他回过头，看到何燕燕泛红的眼圈时一下子变得有些慌乱，刚才冷嘲热讽夹枪带棒的气势顿时散了大半。
“我知道你怨我，你妈没本事，光每个月挣那点儿死工资，你爸欠公家的债我找谁还？找你还吗？你高中都没毕业，打算去工地搬一辈子砖还是去餐厅端一辈子盘子？”何燕燕的嗓音并没有因为泪水而软化，她抬起眼睛用手背擦了一下脸颊，袖口蹭上了一道晕开的粉底。
易淮没见过这样的她，他记忆里的何燕燕是那种不太像妈妈的女人，永远画着漂亮的妆打扮得跟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一样，何燕燕在家万事不操心，从小到大饭都没给他做过几顿，都是给钱让他去外面吃，她去给他开家长会的时候会走错班，但绝对能把美容院和商场的构造记得清清楚楚。
而现在她却一脸冷静地质问他易正臣欠的债怎么还，再不复从前那种不符合年龄的天真。
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易淮沉默地看着何燕燕那张跟他有七分像的脸被照亮，隆隆的雷声穿越云层，他开口的时候喉咙是干涩的：“……我不跟你们住行吗？”
这就是让步了。
虽然两个人的关系并不亲密，但至少还是母子，何燕燕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她停了一下说：“送你去寄宿。”
下楼的时候何燕燕拎不动行李箱，易淮一言不发地走过去，俯下身拿了过来。
他已经比何燕燕高一个头了，遇到这样的变故却还是只能依赖她，眼睁睁地看着她从天真的小姑娘变成冷静权衡利弊的女人。
易淮是第一次看见陈远新，他坐上后座的时候感觉到对方从后视镜里用审视的目光瞥了他一眼，随后评价道：“你跟你妈妈长得很像。”
不算招呼的招呼。
易淮余光瞥见何燕燕有些紧张的眼神，显然是怕他不给面子，把气氛闹僵。
他低着头“嗯”了一声，何燕燕便很快地把话头接了过去：“大家都这么说。”
易淮听得出她是松了一口气的。
陈远新没跟他多说话，想必是觉得不需要讨好他，易淮在那种心境下也很难主动去迎合对方，幸运的是陈远新手脚还算利索，很快就给他办了转学手续，而且送他去的是远川的市重点五中，还是领航班。
周末易淮从来不回去，陈远新和何燕燕也默契地不联系他，只是会经常给他打大额的零花钱，那数目都让易淮怀疑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吸毒。
易淮不跟何燕燕聊天，但还是会看她在社交软件上的动态，她经常出去旅游，会发很多照片，几乎每一张都是带着笑的，还是很漂亮，易淮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装出来的，但他暗地里却希望何燕燕是真的还能够没心没肺地开心，这样他才能理直气壮地生她的气。
他一直没有适应在领航班的生活，除了同桌程柯还稍微跟他说说话以外，其余人都当他不存在，他知道这些好学生都觉得他是小混混，怕他的同时也不愿意搭理他。
没有人知道他除了打架之外还会打篮球，也没有人知道他其实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淡，耍起嘴皮子特别利索，并不难相处。
没有人愿意了解他。
他的生活一下子天翻地覆，原来在二十七中时的意气风发消失殆尽，他却还没学会怎么当一个安分守己的透明人。
而这个学校里最惹眼的祁航直除了跟他一样长得帅又会打篮球之外，还拥有他没有的一切，成绩好，更重要的是人缘也特别好。
易淮所有跟祁航直作对的举动，都是源于他的不满，他的委屈，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其实他是在向所有人拙劣地传递一个信号：你能不能，看看我？
祁航直听懂了。

第70章 阎王夸我好身体
易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祁航直根本不像他想的那样有主角光环护身，如果这回真的从领航班转到普通班，万一因此受到什么影响，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
他知道祁航直牛逼，也听廖正一说过对方上数理化的时候其实不怎么用听课，因为课本上那些东西早就会了，犯不着浪费时间，还不如多做几套竞赛题。
他从小到大成绩就没好过，不懂像祁航直这样的尖子生都是怎么规划学业的，但他明白一点，祁航直连在领航班上课都会有觉得浪费时间的时候，那普通班肯定更不适合对方。
易淮深吸一口气，点进跟廖正一的聊天页面，在输入框里飞快地打起了字：“我明白了。”
廖正一这回回得倒快：“你可算明白了。”
他以为易淮听懂了自己的暗示，正准备问对方打算什么时候跟祁狗说开，易淮就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不能让祁航直转班，我们去打醒他！”
打？醒？他？
廖正一愣了一下，觉得易淮好像还是没明白。
易淮：“等着。”
易淮：“我拿点儿家伙，这就去你们宿舍。”
廖正一收到这两条消息之后，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浴室，里面祁航直正在洗澡。
不知道祁狗一出来看见拿着家伙的易淮会是什么反应。
廖正一：“停停停，咱先冷静一下成吗。”
廖正一：“明天就期中考试了，今天晚上俩宿舍爆发流血冲突事件，不合适吧这个？”
“那你说怎么办？”易淮很焦急。
廖正一叹了口气：“先等等吧，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呢。”
他阻止易淮过来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纯觉得对方不可能成功。
祁航直这个人他太了解了，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何况还是跟易淮有关的。
其实他也不赞成祁航直转班，但跟易淮不一样，他担心的不是祁狗的学习，毕竟祁狗本人的能力摆在那儿，他主要怕的是文赫。
文赫作为领航班的班主任，有时候校长说话都得顺着她几分，要是这回她最看重的学生忤逆她的意思去了普通班，她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别到时候逼问祁航直，最后闹得全校鸡飞狗跳，再有人联系一下BBS上那些满天飞的嗑CP帖子，这可就不是小事儿了。
廖正一想想就头疼，祁狗比他成熟，不可能没考虑过这些，结果还是做了这么个选择，想必是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易淮一方面觉得廖正一说今天不该去影响祁航直有道理，另一方面却又忍不住道：“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办法，就我这成绩，跟祁航直之间还差了五十个你，你指望我考前四十名留下？”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廖正一瞥着浴室的动静继续给易淮回消息，“撇开分数，你想想你留在领航班需要什么条件？”
他本意是让易淮试试能不能找到其他歪打正着的方法，没想到对方却说：“……被你撇开的分数。”
易淮说完以后，又紧张地问廖正一道：“祁航直明天不会故意考砸吧？”
廖正一想了想，谨慎地说：“应该不会。”
这办法太拙劣了，祁狗就算故意考个倒数的名次，也没有人会相信，还不如直接利用学校的所谓“自愿转班”政策。
廖正一还想再多说两句，然而浴室的门却被推开了，祁航直穿着T恤长裤走出来，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了他的手机上。
他把手机收起来，听到祁航直问：“我填转班申请是你告诉易淮的？”
廖正一准备等对方问为什么之后解释解释自己的初衷，而祁航直得到他肯定的答复之后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简简单单地点了点头。
这场不受欢迎的期中考试还是来了，第二天一早领航班的人来齐之后，文赫便按照惯例让他们搬开桌椅去考场候考。
走廊上还是有一堆人围着祁航直等着拜他，易淮站在不远处看着，等那帮人闹完散了之后才犹犹豫豫地走过去，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跟祁航直说点儿什么。
先开口的是祁航直，他皱眉打量了一下易淮无比明显的黑眼圈：“昨天熬夜了？不知道考试之前要好好休息么？”
易淮没接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像以前一样跟祁航直开了句玩笑：“两点睡六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
接着他也严肃地拜了拜祁航直，表情虔诚得有些好笑，祁航直的脸色缓和了几分：“这么想考好？”
“废话，”易淮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可不想在普通班看见你。”
祁航直顿了一下，而易淮没看他的表情，拜完就背著书包去考场了。
期中考试比月考正式，要考两天，第一天的晚自习老师不会布置作业，留给学生自由复习。
晚自习下课以后，易淮又留了一会儿继续看之前在祁航直指导下整理的知识体系，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光了，他察觉到有人走到了自己旁边。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撑在了他的桌子上，易淮顺着深蓝色的校服袖子往上看，视线中出现了祁航直那张英俊的面孔。
“放学这么久了，还不走？”祁航直淡淡地问。
“走。”易淮应了一声，站起身往书包里装书。
祁航直看着他收拾了一会儿东西，然后问道：“今天还熬夜么？”
易淮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说：“看情况吧。”
“熬夜可能猝死，”祁航直提醒道，“上一秒还在学习，下一秒就去阎王爷那报到了。”
“行，那等阎王爷问我上辈子怎么死的，我就说我不听我们班长劝来着。”易淮说。
祁航直看了他几秒，易淮觉得对方的眼神似乎有些无奈。
他拉上拉链，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向外走的时候脚步停了停，祁航直跟了上来。
两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易淮拿出手机点了点，祁航直无意间瞥见又是聊天界面，想到昨天晚上易淮也是这样，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分心，便轻描淡写地问：“准备熬夜的人还有时间玩手机？”
“我没玩，我就看了一眼。”易淮说。
祁航直扬了扬眉：“看一眼也是玩。”
易淮觉得这非常没有道理，下意识反问了回去：“那我看你一眼也是玩你？”

第71章 想占你便宜
祁航直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易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有点儿不合适：“我说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玩，你思想别那么复杂。”
“我这个人，”祁航直用手指朝自己胸口点了点，“思想特别复杂。”
易淮连忙说：“那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行吗？”
“有点儿难，毕竟我不仅思想复杂，还心眼小。”祁航直慢条斯理地说。
易淮立马想起来之前在实验室，他因为祁航直不教学妹做滴定，说对方心眼小的那一次。
有一说一，这人心眼确实挺小的，这么长时间了还记仇。
不过他没跟对方掰扯这些，反而老老实实地道了个歉：“对不起，我错了。”
祁航直的表情看起来很意外，他偏过脸打量了易淮一番：“还怕我？”
易淮不是怕他，而是从知道祁航直因为自己要转班之后，整个人在对方面前就有点儿理不直气不壮了。
他这才发觉原来祁航直对他一直是跟对别人不同的。
祁航直是会因为觉得听课浪费时间拿出竞赛题来做的人，却能耐着性子回答他那些愚蠢得翻开书就能找到答案的问题。
他无意间从祁航直那里得到了太多暗中偏爱，太多不易察觉的温柔。
其实如果祁航直能像他亲妈何燕燕那样不厌其烦地在他跟前强调这是为了他也就算了，他还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可偏偏对方却跟他说不是为了他，半分心理负担都没给他。
“我不是怕你，我都想起来了……”易淮说到这里的时候一下子停了下来。
“想起来了？想起什么来了？”祁航直状似无意地问。
易淮没有马上回答，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他把自己昨天想起来的事情跟祁航直讲一遍，那他不得尴尬死啊。
试问一个校霸被自己的幻想吓得去给别人当小弟，这听起来不丢人吗？
更遑论他还做了那么多忍辱负重的举动，向祁航直求过饶，叫过对方哥哥，还被骗走了初吻。
何况在祁航直跟前丢人，简直是给原本的丢人程度平了个方。
不行，不能说。
易淮迅速地给舌头拐了个弯：“也没想起来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不重要的事儿。”
祁航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半晌道：“那你记没记起来欠了我点儿东西？就在最近几天。”
易淮怔了一下，祁航直瞥他一眼，给了他一个提示：“昨天问我问题的时候不是说好要等价交换么。”
……原来上次耍赖没成功。
易淮想起祁航直那句意味深长的“等价交换”，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他看到祁航直的目光已经好整以暇地停在了自己唇上。
两个人正好走到小花园的桥上，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水面荡起波纹的声音。
易淮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他能感觉到祁航直朝自己靠了过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桥面很窄，这一步退了跟没退也差不太多。
一只手压上他身侧的栏杆，祁航直低下头，气息拂过了易淮的鼻尖：“这个反应，是记起来了？”
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暧昧的意味。
易淮没说话。
祁航直于是又放低了一点高度，呼吸的热度沾上了易淮的皮肤。
两个人离得足够近的时候能感受到对方每一分细微的变化，祁航直在发现易淮的脖子僵了一下之后便没有再继续下去，反而稍微跟他拉开了距离。
“你鼻子下面是什么？”祁航直问。
易淮像是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人中？”
祁航直抬手按了一下易淮的嘴唇：“嘴。”
他见易淮还是懵懵懂懂的，便又补充了一句：“觉得不舒服不会说么？谁想占你便宜就让他占？”
说完祁航直就直起身走了，易淮愣了一会儿才梦游一般追了过去。
他刚才好像……不是不舒服。
恰恰相反，那一刻他似乎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的不抗拒，还没来得及再确认一下，祁航直就已经放开他了。
易淮不想让祁航直误会，要向他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是问：“你今天还来给我补习吗？”
他不像祁航直那么会说漂亮话，只会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示好。
祁航直停了停，目光自上而下滑过易淮的脸，看到对方的眼睛上蒙着路灯落下来的光，清透而明亮。
他的表情舒展开来，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剩下的路上易淮在祁航直没注意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他感觉昨天廖正一还有关于祁航直的话要说，于是一直等着，可对方却不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了。
事实上廖正一本来是想告诉易淮祁狗转班这事儿是担了多大风险，但转念一想，易淮这会儿也劝不动对方，没必要让他徒增烦恼，索性就不说了。
再加上今天又考试，廖正一和易淮也不在一个考场，于是一整天都没交流，巧的是祁航直和易淮经过宿舍走廊的时候廖正一正好推门出来，看见他们以后夸张地劈手一指祁航直：“祁狗你行啊，过家门而不入，这都多少次了？大禹看见你都得直呼内行。”
周围的人都望了过来，易淮恨不能拿块抹布把他的嘴给堵上，拉着祁航直就跑了，把人连拖带拽地弄进了宿舍，“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掉外面那些好奇的眼光。
而祁航直倒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易淮忍不住教育他道：“不是，你刚才怎么不反驳一下？”
祁航直眉毛一挑，问道：“为什么要反驳？他说错了么？”
易淮被祁航直问得哑口无言，好半天之后无力地摆了摆手：“算了，补习补习，别说这些没用的。”
祁航直说是给易淮补习，实际上怕他今天休息不好，并没有给他讲太多内容，只是把第二天要考的重点简单过了过，十一点刚过就催易淮睡觉。
易淮不知怎么不想放对方这么快就走，没话找话道：“哎，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雨。”
祁航直抬了抬眉：“下雨不好么，天气冷你还能清醒点儿，考试的时候做题快。”
“那是别人，”易淮撇了撇嘴，“我这样的，你给我放冷库里我题都做不快。”

第72章 男朋友和死对头
祁航直回宿舍的时候廖正一向他打听易淮的情况：“他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祁航直说。
“那你感觉他这儿，”廖正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有什么问题吗？”
祁航直想了想：“我觉得他今天跟以前不太一样，他说自己都想起来了，但好像不太愿意告诉我想起来的是什么。”
其实他也能猜出七八分来，上回他问易淮是不是觉得他们是书里的两个角色，易淮那么大的反应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不过他在易淮的幻想中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才会让易淮这么怕他，男朋友么？
廖正一“唔”了一声，忍不住提醒祁航直道：“你怎么还没下手啊？BBS上你俩的同人文都冒出来好几篇了，人家写个小说进度条都比你们快。”
“同人文？”祁航直扬了扬眉。
“可不是，”廖正一拿出手机点了点，“这篇因为时间特别早，就是易淮刚转来那会儿写的，现在被奉为你俩的嗑学圣经，留言都说这个作者是神预言，嚷嚷说什么请太太用开光嘴再叨叨一点儿更刺激的。”
他看了一眼祁航直的表情，善解人意地补充了一些背景知识：“太太是指这个作者。”
祁航直接过他的手机，往下滑了几次，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个人觉得我跟他关系这么差？”
“主要你俩之前关系确实也不怎么好……”廖正一接触到祁航直的眼神之后立刻改了口，“不是，这就是个设定，设定你懂吗，意思就是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祁航直没兴趣看这些东西，再加上楼主经常在帖子里穿插一些无关的灵感记录，一段一段的文字过于跳脱，他草草浏览完楼中楼里一部分关于小混混在好学生跟前作死的描述，便随手把手机还给了廖正一。
廖正一接过来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不知道易淮看见这些是什么反应，我还挺想看他社死时候的表情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祁航直的眉尖微微一动，他很快把自己现在掌握到的信息都联系在了一起。
大半年前易淮刚转学来的时间点，同人文，书里的两个角色，小混混跟好学生。
一瞬间祁航直明白了什么，再望向廖正一手机的时候目光便变得复杂了很多。
男朋友和死对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祁航直第一次在思考某个问题的时候思路出过这么大偏差。
廖正一被吓了一跳：“我手机惹你了？我怎么感觉你下一秒就要给它摔稀碎呢。”
那边易淮洗漱完以后关了灯躺在床上，或许是平常熬夜习惯了，突然想早睡也不容易。
他翻了个身，用胳膊撑着头，轻轻按了一下放在枕边的手机，解锁屏幕之后点开发信息的界面，给某串号码发了一行字过去：“这是我的新手机号，之前那张卡打架的时候弄丢了。”
这条消息刚刚发送成功，他就收到了回复：“别的也换了吗，给你打钱没动静。”
易淮输了个“嗯”字。
对方又说：“加你好友了，通过一下吧，新的银行卡号也发给我。”
易淮顿了顿：“我不是为了要钱。”
“知道，你就当我们上赶着给你。”
易淮没再回复，只是切换到了社交软件，通过了最新的那个好友申请，接着给对方改了备注——“何燕燕”。
何燕燕很快给他打了钱过来，易淮犹豫了一下，想着不要白不要，没必要给陈远新省钱。
他收了之后何燕燕又问：“最近去看过你奶奶吗？”
“没怎么去，”易淮不想跟何燕燕解释自己记忆错乱的事情，“学习太忙了，等明天考完试再说。”
“要考试。”何燕燕重复了一遍。
易淮今天不知怎么愿意多搭理她两句：“嗯，期中考试，听说这次考完以后领航班就要流动管理了，成绩不好的人要去普通班。”
“你是不是早就不想留在领航班了？”何燕燕问。
易淮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好一会儿才落下来打字：“刚转过来的时候这么想过，但是现在认识了挺多人，就觉得也还行。”
他说得模棱两可，何燕燕知道自己已经离儿子的生活太远，偶尔关心一下也关心不到点子上，便也不再往下追问，只说：“那你早点休息吧，手机别放在枕头底下，有辐射。”
“行，那我把枕头扔了，直接枕手机睡。”易淮说。
何燕燕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易淮知道是因为自己刚才跟她开了玩笑的缘故。
他很久没用这么放松的方式同何燕燕讲过话。
可能是因为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消失了太长时间，再捡回来的时候就像上辈子一样，当初的龃龉现在也可以平静地接受了。
剩下的一天考试也很快结束了，易淮从考场里走出来的时候听见后面有两个人在对答案，他放慢脚步跟着听了几耳朵，意外地发现自己做得还行。
不过他们这个考场也不算多靠前，很有可能是要错大家一起错。
考完试可以直接去食堂吃饭，易淮没把书包放回教室，背在肩上就往外走。
在教学楼的出口他看见了廖正一和祁航直，廖正一抬手招呼他：“易淮，一起呗，咱们三个去食堂点个小火锅。”
易淮挥了挥手：“下次吧，我今天不去食堂，上一趟医院。”
他正要继续走，祁航直开口问道：“你生病了？”
“不是，我去看看我奶奶。”易淮说。
昨天何燕燕提起来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已经差不多两个月没去看过奶奶，之前他每个月都会抽时间去几回，这么长时间不去，也不知道老人心里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祁航直侧过脸对廖正一说了句什么，廖正一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行行行，你俩去你俩去。”
易淮眼睁睁地看着祁航直走到了自己身边，听见对方说：“我陪你去。”
他没有拒绝，因为他没来得及跟文赫请假，还是借祁航直那张通行证般的脸比较方便，于是去医院的路上顺理成章地多了一个人。
出了校门以后祁航直问易淮：“怎么这么急着去？”
“我奶奶情况不太好，我好久没去了，想尽快看看她。”易淮说。
祁航直点点头，看易淮一副担心的神色，安慰他道：“老人的身体一般都不是很好，我姥姥之前健忘，做饭的时候经常拎着菜刀满屋子找菜刀。”
“其实这个还行，总比她经常拎着菜刀满屋子找你好。”易淮说。

第73章 不准早恋
出校门以后易淮在手机上叫了台出租，车离他们只有一公里多的距离，两个人在五中外面的路口等了三两分钟便上了车。
易淮奶奶所在的那家医院离五中比较远，车开了半小时才到地方，易淮下车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脸问祁航直道：“会不会被文老师发现？”
祁航直的目光在易淮脸上漫不经心地一扫：“你还怕老师？”
“我不是怕她，我是怕……算了，跟你说不明白。”易淮摇了摇头。
“你怕她说我，”祁航直替他补全了刚才没说完的半句话，然后挑起眉看他，“这么关心我啊？”
“你别说得那么不正经，我这是同学对班长的关心。”易淮强调了一下自己动机的纯洁性。
可惜祁航直并不在乎他的动机是不是纯洁：“哦，那我对你的关心不是班长对同学的关心。”
易淮：“……”
两个人走进医院，易淮凭着记忆上了电梯，按下一个楼层。
“我今天晚上要多待一阵儿，”易淮看了看表，“你过会儿先回去上晚自习吧。”
“回去也没什么事儿，还是陪你见家长比较有意思。”祁航直说。
虽然考完大考的晚上老师一般都不布置作业，只会把标准答案发下来让班上的人改卷，对于祁航直这种也不错几道题的学神来说确实是没什么事儿，但那句“见家长”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那不叫见家长。”易淮更正道。
祁航直脸上摆出了货真价实的疑惑：“奶奶不算家长？”
易淮怕他一会儿去自己奶奶跟前瞎说，毕竟他奶奶是个挺有点儿个性的老太太，于是放弃了同对方争辩的想法，默默地闭了嘴。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易淮刚才按的楼层，两个人从电梯里走出去，易淮轻车熟路地拐进了一条走廊，停在了一间病房门口。
幸好老太太还安然无恙地躺在里面，左手拿着本佛经，右手盘着一串儿佛珠，嘴唇一张一合地动着，正同满天神佛交流感情。
易淮握上门把，轻轻往下一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走进去之后喊了一声“奶奶”。
那嗓音乖得不像他，祁航直抬了抬眉，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如履薄冰的易淮。
可惜易淮的奶奶并没有理睬他，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有条不紊地捻着手里的佛珠，一粒一粒数得分明，嘴里念诵的经文也没停过半刻。
“奶奶。”易淮又叫了一声。
毫无效果。
祁航直觉得有些好笑，他看出来易淮的奶奶是故意的。
易淮做小伏低不过一分钟就藏不住原本的毛躁脾气了：“您能先别念了吗，这嘀嘀咕咕嘀嘀咕咕弄得我脑袋都疼了。”
奶奶终于舍得抬头从佛经上方露出一双眼睛看他：“我念经你就头疼，怎么，你要现原形啊？”
祁航直没忍住“嗤”地笑了一声，而易淮在旁边脸一阵红一阵白，用舌尖顶了一下牙关。
奶奶听到声音，这才看清孙子还领了个人来。
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祁航直，一看就知道这个男孩子是那种成熟稳重的类型，跟她孙子不一样。
接着她就转向易淮：“你这孩子，带同学来也不说一声。”
易淮很委屈：“不是，我这进来之后您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祁航直礼貌地同易淮奶奶打招呼：“奶奶好，我叫祁航直，是易淮的……”
他停顿了一下：“同学。”
祁航直的停顿不知怎么让易淮有些心虚，他咽了口口水，又向奶奶补充介绍道：“他是我们班长。”
奶奶点点头：“我认识他。”
易淮愣了一下：“啊？”
“你们中考那一年全市的状元，”奶奶看向祁航直的时候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变成了平常的一点五倍，“祁航直，不是么。”
易淮不知道他奶奶居然对这些破事儿记得这么清楚，看她那表情，估计都恨不能把他随便打个包送走，让祁航直来当她孙子了。
“老太太，你看清楚了，”易淮揪了揪自己的衣领，又用指头隔空点了点祁航直，“从您儿媳妇肚子里溜达出来的是我，不是他。”
奶奶慢条斯理地反问：“是我逼你溜达出来的？你数数，从你进来之后叫了几声奶奶，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你这会儿又嫌我老太太偏心啦？”
易淮听她这么说，从进来开始嗓子里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下来了，他本来就觉得自己这么长时间不来，奶奶肯定要说点儿什么的，刚才不搭理他才是最让他最心慌的，现在都说开了，倒证明奶奶不再跟他置气了。
“这不是高二开学了吗，我准备什么月考、期中考试的，一直没抽出时间。”易淮不想让奶奶担心，略过了自己失忆的事情没提。
奶奶却没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只是怀疑地问：“你？准备考试？”
也不怪她这么问，毕竟在她脑子里，孙子一直是一个天天逃课上网打架五毒俱全的小混混。
“真的，我月考进步了，在五中考了前三百，不信你问他。”易淮指了指旁边的祁航直。
祁航直看易淮那副急着自证清白的样子，忍着笑点了点头：“对，易淮同学这段时间确实很努力。”
中考状元的话显然比孙子的可信，奶奶听了立即不疑有他，用意外的眼光打量起了易淮：“看不出来啊，你还知道用功了。”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像在夸我……”易淮嘀咕道。
他原本计划今天晚上要多待一会儿，就不回去上晚自习了，没想到奶奶听说他现在开始好好学习之后，马上逼着他回学校，还叮嘱祁航直帮她好好看着易淮，那架势差点儿让易淮以为他奶奶其实是五中编外教导主任。
祁航直倒是一本正经地接下了她的任务：“嗯，我一定认真监督易淮同学，让他再接再厉。”
奶奶端详了一下自家孙子那张不让人放心的脸，又说：“对了，还要看着他不准早恋，我记得他初中的时候经常跟一些小姑娘勾勾搭搭来着，还送过人家回家呢。”
祁航直闻言，漫不经心地侧头看易淮：“是么，你还送过小姑娘回家？”

第74章 是我勾的你
易淮觉得自己像个大冤种。
他今天就不该让祁航直陪他来医院看奶奶。
易淮硬着头皮解释：“送过是送过，不过不是勾勾搭搭，就是……”
他停了下来，开始构思怎么定义这种行为。
毕竟他那时候还没开窍，什么都不懂，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当然更不是什么勾勾搭搭，这词儿也太不好听了。
奶奶在旁边接嘴：“就是看人家长得漂亮，你就跟那苍蝇一样黏上去了。”
易淮放弃了在她面前给自己找补的行为：“行行行，您孙子是那苍蝇，您就是那苍蝇的奶奶，行了吧。”
奶奶看起来不是很想搭理他，转头对祁航直说：“总之他要是在学校里祸祸小姑娘，你就帮我打断他的腿，要是老师找你，你就说是我批准你打的。”
易淮没好气道：“打断腿有什么用，你应该让他把脸给我打残了，脸打残了就没人愿意搭理我了，是不是啊班长？”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儿赌气成分在，没想到祁航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我舍不得。”
于是易淮的奶奶就在旁边见证了孙子突然语塞，然后拖着祁航直的胳膊把他拽了出去的举动，而且还一边拽一边语无伦次地说奶奶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从后面看，他的耳朵好像还有点儿红。
易淮把祁航直一路弄出了病房，抓着他的校服袖子把他一直带到了走廊拐角的楼梯间角落才松开手，摆出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你刚才怎么那么说啊？”
“我怎么说了？”祁航直低下头看着他问。
在祁航直的注视下，“我舍不得”那四个字仿佛烫嘴一样，易淮连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半晌他放弃了，就只闷闷地对祁航直说：“反正我奶奶不让我早恋，你都听见了吧。”
祁航直“嗯”了一声，放低了嗓音道：“到时候你就说，是我勾的你。”
？？？这是一个班长该说的话吗？易淮的眉毛快要扬到天上去了：“班长，你不觉得这有点儿不合适吗？”
祁航直气定神闲道：“哦，刚跟你学的。”
“跟我学的？”易淮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嗯，看见谁漂亮，就跟人家，”祁航直伸出手，用指腹点在易淮胸口，点一下说一个字，“勾，勾，搭，搭。”
易淮的呼吸一滞，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祁航直指尖的每一次落下，都像在清点他的心跳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把攥住了祁航直的手指。
祁航直扬了扬眉，却什么也没说，就任由他握着。
易淮没想做什么的，他只是觉得心慌，怕祁航直再那么碰下去，就能隔着一层衣服一层皮肉，摸到他心脏愈发剧烈的跳动。
只是将祁航直的触碰带离自己之后，他的症状似乎还是没有好转，这个楼梯间的拐角似乎太狭窄了一些，温度也太高了一些，易淮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逐渐发起烫来。
祁航直看着他：“牵一下手就脸红？”
接着又说：“那这样呢？”
他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用掌心贴上易淮的手，换成了十指紧扣的姿势。
祁航直的手比易淮大一个尺寸，做这件事的时候轻而易举，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哪怕他问“那这样呢”的时候声音又轻又低，易淮还是感觉到了对方开口时带起的气流。
像很微小的电流，电得人的皮肤都在微微地发麻。
易淮的喉头滚了滚，他们站的这个地方虽然不比走廊正中那么引人注目，但也并非全然没有人经过，只要谁在上楼梯的时候轻轻一低头，就能看见此刻他同祁航直过于亲昵的举动。
祁航直注意到了易淮的紧张情绪，目光蜻蜓点水般在他颈间停了一下，再抬头的时候眼睛带了点轻佻的笑意：“你就是这样跟别人勾勾搭搭的？”
他的语气没有什么明显的指向意味，易淮却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不是，我这样怎么就不能跟别人勾勾搭搭了？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啊，我知道得可多了。”易淮梗着脖子给自己正名。
祁航直忍着笑，顺着他往下说：“是么，那你教教我？”
易淮其实真的什么都不会，对于谈恋爱的认知也仅限于牵手、接吻以及他看过的几部青少年教育小电影。
不过这不妨碍他在祁航直面前逞强。
毕竟当年他第一次跟别人打架的时候也对这事儿不太了解，只是因为邻居家的小屁孩儿来找他说自己被人抢了零花钱，那时候深受热血漫画荼毒的易淮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
找场子么，主要找的是气势。
于是易淮清了清嗓子，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一把压住了祁航直的肩膀，恶狠狠地宣布：“你看着啊，我要开始了。”
他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就像一个不得要领的变态，更没意识到他如果要当变态，现在属实是找错了对象。
祁航直比他还高几公分，他就算压着对方的肩膀，还是需要稍微踮起脚来才能靠近那张英俊的面孔。
易淮硬着头皮把自己送了上去，祁航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云淡风轻地看着他，直到两个人的呼吸开始交错，易淮停了下来，领口的热气蹿上了脖子，他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
“然后呢？”祁航直用的是气声，音质低沉而喑哑，听起来像种诱哄。
易淮这才发现在这种事儿上赌气不是太明智，但现在他好像已经，骑虎难下了。
算了，不就是嘴唇碰一下吗，有什么难的。
易淮这么想着，牙一咬心一横便贴了过去。
他的嘴唇刚一碰到祁航直，还什么都没感觉到，不远处便传来了脚步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就是冲着他们的方向来的。
易淮的心猛一跳，下意识地就推开了祁航直。
然而他刚跟对方拉开一点距离，祁航直便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一把拽了回去。
随后那两片轮廓分明的嘴唇就覆了下来，不由分说地堵住了他的呼吸。

第75章 没你那么不要脸
在密不透风的空间里，易淮被吻到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嘴唇被吮得发麻，祁航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学来的毛病，接吻的时候总要伸舌头，他紧咬着牙关，对方便换了策略，一遍遍用舌尖勾弄着他的唇珠。
易淮不太懂这些动作中的暗示性，他只是痒得难耐，下意识地张开嘴想咬住祁航直的舌头让他不要再乱动了。
祁航直察觉到他的意图之后并没有躲开，在易淮刚刚打开齿关之际便将舌头顶了进去，易淮措手不及地被他舔了一下上颚，整个人都僵住了。
呆滞的小狗最好摆布，祁航直一只手按住易淮腰侧，将他拉向自己，气定神闲地啄吻他的舌头，水声清晰可闻，易淮的胸口微微起伏，听到了自己和祁航直的喘息。
方才的脚步声愈发近了，他不敢挣扎，也不敢喊，怕一不小心两个人就会被发现。
祁航直愈发肆无忌惮，高挺的鼻梁缠绵地抵在易淮脸上，放在易淮腰际的手缓缓揉搓，顺着腰椎一节节地摸上去。
虽然隔着一层外套一层卫衣，易淮还是被摸得颤了颤，他提心吊胆地注意着那人的脚步声，却又不可避免地因为祁航直的动作而分心。
忽然走廊另外一端传来一声呼喊：“宋大夫！”
来到楼梯拐角附近的脚步声戛然而止，随即声音便向相反的方向逐渐小了下去，那个什么宋大夫走远了。
易淮松了口气，祁航直注意到了他身体的松弛，鼻尖顶着他的脸颊，哑着嗓子问：“怕成这样？”
“废话，我没你那么不要脸。”易淮没好气道。
祁航直闷笑起来，缠绵的气息扑在易淮脸上：“对，小狗儿特别要脸。”
易淮的耳朵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防备祁航直又把舌头伸进来舔了一口。
舔完之后祁航直用指腹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悠闲地倒打了一耙：“这么主动？”
主动你奶奶个大冬瓜。易淮不知怎么看不得祁航直这时候的眼神，他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顺便推开了祁航直不老实的手。
窗外的天色还没全然暗下去，易淮看了看表，故作镇定道：“那回吧，正好第一节 晚自习快下课了。”
祁航直扬了扬眉，目光在易淮湿润的嘴唇上停留了一霎：“这次怎么不躲了？”
易淮没听懂：“躲什么？”
祁航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易淮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伸舌头。
他的脸立刻烧了起来，差点亲切地问候一下祁航直的全家。
而祁航直似乎很愿意看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嘴角轻轻地挑起来：“是不是还挺喜欢的？”
易淮转身就走。
他下楼梯的时候碰见一个小男孩儿趴在窗前对着傍晚的暮色招手：“伯伯再见！”
易淮愣了一下，这楼层也不低啊，外面怎么会有伯伯。
他不信邪，走过去看了一眼，别说窗外了，就是窗户底下的小路上都没人。
易淮咽了一口口水，虽然他胆子不小，但这种看起来很灵异的事情发生在眼前，而且是在医院，多少还是有些恐怖的。
“小朋友，你跟哪个伯伯说再见呢？”易淮小心翼翼地问。
小男孩儿不屑地瞟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藏在树枝间的夕阳：“太阳伯伯你都不认识？”
易淮：“……”
谢邀，认识，但没熟到会跟这位伯伯说再见的程度。
小男孩儿没有意识到他的复杂表情，又转回去继续跟太阳伯伯进行告别仪式。
易淮身后传来祁航直的声音：“你怎么那么爱跟小孩儿玩？”
“关你什么事。”易淮一边说，一边迅速地下了楼梯。
祁航直没生气，懒洋洋地跟在易淮身后，问他道：“怎么每次亲完你脾气都这么大？所有小狗儿都这样还是就你这样？”
易淮不理他，掏出手机要叫车，祁航直从他身后轻轻巧巧地把手机给拿走了：“我刚才叫好了，车就在医院门口，一出去就能看见。”
回学校的路上易淮有些心神不宁，在医院那一段短暂的时间里他像处在另一个世界，不必担心考试成绩，也不用面对随成绩而来的其他压力。
而现在他要回到原来那个世界了。
易淮侧过头，却不是在看窗外，他看的是祁航直映在车窗上的倒影。
如果这次他不能留在领航班，祁航直就要把那张申请表交上去了。
祁航直抬眸的时候正好看见易淮对着车窗发呆的样子，他从玻璃表面同易淮对上了视线：“愁眉不展的，又在想什么？”
易淮惊醒般收回了目光，摇摇头道：“没什么。”
期中考试是全市统一阅卷，隔了三四天成绩才出来，发成绩的时候正好赶上文赫的班会课，她拎着张八开竖印的大白纸进教室时所有人都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不是我说你们，这会儿倒都瞪起眼来了？平时我讲课一个个在下面写数理化作业，现在倒显得我跟个女明星似的了。”文赫展开成绩单，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环视了一下教室里坐着的每个人，易淮觉得她好像多看了自己两眼。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大反应，都是怕自己不能继续留在领航，我没说错吧？”
文赫这句话说完，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这的确是现在八班每个人最关心的问题。
“要我说，学校这政策也真有用，以前你们吊儿郎当的自己觉得自己了不起，走在外面靠领航班的牌子给自己脸上贴金，结果呢，学习的时候得过且过，咱班月考居然有两门平均分不是第一，你们说你们像话吗。”文赫用手指隔空点了点下面的人。
她这副翻起陈年旧账的神态让大家更紧张了，所有人都吊起了一口气。
“好在这次还算争气，每一门的平均分第一都是咱班，总分就更不用说了，年级前三十咱班占了二十七个，”文赫脸上突然出现了笑容，“所以学校领导觉得领航班的生源还是很不错的，决定这次的流动管理按只进不出实行，咱班原有人员不变，只是会从普通班转来三个新同学。”

第76章 他不开窍
班里安静了一秒，随即气氛便放松下来，有人笑嘻嘻地在下面喊了一句“领导英明”。
这次八班实在考得很不错，文赫也没多总结什么，只是念了念各科的最高分，祁航直一个人就占了四门，他的总分依然在年级上毫无悬念地排第一。
“除此之外还要重点表扬一下这次进步比较大的同学，”文赫抖了抖成绩单，“易淮，你虽然在咱班只比月考的时候进步了两名，但是在年级上已经进入前二百五十名了。”
教室里有人笑了，这个数字跟易淮的校霸形象搭配在一起，实在是有种神奇的反差。
易淮看了一眼祁航直的方向，觉得心里落下来一块大石头。
太好了，他们都可以留下了。
进步比较大的只有易淮一个，因为领航班大部分人已经没有那么大的进步空间了。
看到易淮松了口气的表情之后，文赫若有所思地撩了一下头发，其实这回校领导最终决定领航班流动管理只进不出不仅是因为领航班考得太好，而且还跟这件事儿背后牵扯的复杂利益关系有关。
毕竟班里多少还是有几个靠着除了成绩以外的东西进来的孩子，易淮就是其中之一，她听校长说易淮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爸爸这回找动了一位直接分管五中的领导，一锤定音地把流动管理的政策给改成了现在这样。
这倒是很出乎她的意料，在她的印象中易淮的爸爸是那种对孩子漠不关心的人，没想到这回会为了易淮去动这么大的阵仗。
不过易淮看起来并不知道这些，她自然更没必要透露。
“转进咱班的三位同学会在今天晚自习的时候到位，到时候大家都表现得热情点儿，”文赫放下八班的成绩单，又拿出手机查了查年级大榜，“第一位大家都认识，是之前在咱班待过的方年年同学，她这次考了年级第七，如果放到咱班也是第七名，人家在普通班都学得比你们大多数人好，是不是该反思一下？”
她刚一说完，台下就响起了窃窃私语，但显然不是意外的反应。
程柯对易淮说：“方年年本来就厉害，就是因为学竞赛耽误课了才转去普通班，当时文老师还劝她再坚持坚持来着，她最早进五中的时候中考成绩是总排第三，就比班长低了五分。”
“不是，祁航直他们家祖传学霸基因还是怎么的？”易淮小声嘀咕了一句。
班会课上完之后就是下午的放学时间，班里的人往外走的时候动静比平常大，热热闹闹的就好像第二天要放假了一样，这也难怪，折磨他们这么久的领航班流动管理终于尘埃落定，而且最后的结果是无人伤亡，怎么不算件开心事情。
廖正一在易淮跟程柯出门之前把他俩拦下了，又叫了祁航直和杜风冯宸，六个人浩浩荡荡地去食堂，正好坐满一张靠窗的沙发座。
“这杯敬一下咱们小狗儿，咱班唯一一个在年级上进步超过五十名的牛人。”廖正一举起了手里的可乐。
杜风和冯宸都配合地举起了纸杯，只有祁航直瞥了他一眼：“你叫他什么？”
廖正一立刻明白了祁航直的意思是不准他这么喊易淮。
啧，小不小气。
他严谨地更换了一下措辞：“好的，这杯敬一下咱们狗哥。”
易淮：“……”
他能不认领这个称呼吗？
廖正一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可乐，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咱班这回进三个人，也不知道会让他们坐哪儿，方年年我记得不是太高，走之前坐第二三排来着，不过易淮，这次她要是能自己挑的话，估计就要跑你旁边坐了。”
祁航直的纸杯被他握得稍微凹进去了一点。
廖正一还指望今天晚上跟祁航直对一对数学作业的答案，此刻经过察言观色之后立马改口：“不过易淮，方年年这个头你看不上吧，感觉你更喜欢长得高的。”
长得高的祁航直将目光投向了易淮。
易淮没太反应过来：“这个头？她不就长了一个头吗？”
廖正一“噗嗤”一声，随后摇了摇头，满眼同情地望向祁航直：“算了，真是不开窍。”
停了停，他又建议道：“哎，明天周六了，咱们上午去打场球呗，好久没一块儿打球了不是，我手都痒了。”
提到打球，易淮的情绪立刻高涨起来，他刚说了句“成啊”，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易淮掏出来看，来电显示却让他微微地一怔。
是何燕燕的号码。
易淮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其他人说：“我去接个电话。”
他带着手机出了食堂大厅，走到两层之间楼梯拐弯的小平台上，后背抵着墙按了接听：“喂。”
何燕燕听起来并不在乎易淮有没有叫她一声妈，只是问：“我没记错时间吧，这个点儿你们应该放学了。”
易淮抬腕看看表：“放了，还要上晚自习。”
何燕燕“噢”了一声，接着便问：“成绩发下来了吧。”
易淮扬起了眉毛：“你还关心这个？”
何燕燕没理会他的言外之意，继续问道：“你是不是不用走了？”
易淮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你找陈远新了。”
何燕燕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这你不用管。”
从易正臣出事之后，她难得跟易淮像那天一样说那么多话，易淮不是那种会跟大人撒娇要什么东西的孩子，她也只能去猜一猜他的心思。
她欠易淮的太多，欠了这么些年，易淮的世界她早就走不进去了，也只能在想起来的时候尽力补偿他一下。
易淮的喉咙堵了堵，他对着何燕燕跟陈远新说不出谢谢来，太别扭，像仇人在他即将坠崖之际拉了他一把。
好在何燕燕也理解他这点儿别扭，语速很快地转移了话题：“最近我旅游回来了，刚才还想着学学做饭，以后你周末可以回来吃，结果锅也不好使，买的菜也有问题，都糊了。”
易淮忍不住说：“你是半句不提自己啊。”

第77章 我想要易淮
挂上何燕燕的电话之后，易淮又在墙上倚了一会儿，脸上是种复杂的表情。
忽然手机“嗡”地震动了一声，他低垂眉眼解锁屏幕，看到是祁航直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还不回来？”
易淮回句“来了”，把手机重新揣回了兜里，又恢复了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
一群人一起吃饭速度会不自觉变慢，等他们回班的时候已经看到走廊里摆了三张桌子，而窗台边正站着方年年和另外两个转到领航班的人。
“方姐您回来啦。”廖正一没正形地喊了一声。
方年年看起来跟廖正一关系还不错，撇了撇嘴道：“瞎叫什么。”
“好的方阿姨。”廖正一笑嘻嘻道。
方年年“嘶”地一声举起了手：“你再喊。”
“你不是比我大俩月吗，我这是表示对你的尊敬。”廖正一继续胡说八道。
方年年没好气地说：“怎么，你活不到这岁数？”
说完她转头看到了旁边的易淮，便随口问道：“你旁边有人坐吗？”
廖正一把程柯往前推了一把：“方姐，人易淮的正牌同桌还在这儿呢，你就想着挖墙脚啊。”
说完又对祁航直“啧”了一声，要笑不笑地说：“你们家这个审美还真是挺一致的……”
祁航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方年年问程柯道：“那你愿意跟我换换吗？”
程柯被方年年直接的问话给镇住了，他在班上一向是老好人一样的存在，别人要他帮的忙他从来不会拒绝，此刻方年年这么问，他结结巴巴地“啊”了一声，想不到该怎么说。
祁航直皱了一下眉头，冲易淮的方向偏了偏下巴，问方年年道：“你要跟他坐？”
“不行吗？”方年年针锋相对地反问了回去，接着又转向了易淮，“你不想跟我坐同桌吗？”
“没不想……”易淮刚说了三个字，就感觉祁航直的目光停在了自己身上，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温和。
看什么看，没不想也不是想啊。
不过他还是没来由地一哆嗦，迅速地补充道：“就是我坐得太往后了，你看不清黑板——”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呢？来新同学还列队欢迎？咱班篮球队都干起礼仪队的活儿了，这业务拓展得够快的。”文赫从高二年级班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来，像赶苍蝇一样想把易淮他们给赶到教室里去。
她看见祁航直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上回给你那一摞转班申请表，你明天给大家发下去当演算纸用吧，反面都是空白的，不然就浪费了。”
祁航直点了点头，往教室里走的时候发现易淮还试图跟方年年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给续上，便不动声色地用胳膊往前抵了一下易淮的侧腰，低声说：“还不走。”
易淮没防备被他碰了一下敏感的地方，身体顿时紧了紧，下意识地抓住了祁航直的胳膊，手指微微地蜷了蜷。
祁航直低下头，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易淮耳垂上那颗红色的小痣。
他不知起了什么心思，暗地里朝易淮的耳朵吹了口气。
易淮的手指一瞬间用了力，偏过头瞪了一眼祁航直，又不敢太张扬，怕被文赫发现。
好在文赫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方年年跟另外两个同学身上，没发现他们的勾勾连连。
易淮他们进教室之后不一会儿，文赫就带着三个人进来了，正好这时候晚自习打了上课铃，班上很快安静了下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转进咱班的三个新同学，”文赫一个个介绍过去，“方年年就不用说了，大家都认识，这两位是林珊和吴博章，从二班和七班转过来的。”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很给面子的掌声。
“正好新同学来了要安排座位，咱们就趁这个机会重新排一遍座次表，我也不指定了，省得最后我累得够呛还有人不满意，你们就按成绩一个个选座位吧，别太离谱，长得高就主动往后点儿坐，不然有的同学看不清黑板。”文赫说。
之前八班换座位一般都是文赫自己斟酌一张座次表出来，放在电子黑板上让班上的人照着搬，但换完之后总听说有家长不满意，去找文赫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文赫无奈之下就会再进行一些局部的小调整。
这回她估计也是被找烦了，直接按成绩选座位，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祁航直，你是咱班第一名，你先挑吧。”文赫站在讲台上对祁航直说。
“我能选同桌么。”祁航直云淡风轻地问。
文赫没明白：“什么？”
祁航直又补充了一句：“我的座位不用换。”
文赫明白了他的意思，祁航直不想换座位，只想自己选一个同桌。
其实她也能理解，班上有不少人想跟祁航直坐，平常请教个问题也方便，还能观察观察年级第一都是怎么学习的，虽然祁航直作为班长肯定会尽心尽力地帮助坐到他旁边来的这个同学，但万一遇上的是跟他性格不合的人，估计他也不会太高兴，还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因此文赫很轻易地就答应了他：“行，那你就选吧，你想跟谁同桌？”
祁航直不像易淮那么毛躁，他不想让文赫看出什么来，于是先打量了一下教室里的人，接着又低下头思考了几秒，然后才仿佛经过深思熟虑一般开了口：“易淮。”
他的声音越过空气，准确无误地抵达了易淮的耳边，虽然易淮刚才有过觉得祁航直会选他的闪念，但真的听到对方当着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说他的名字时，还是会有不真实的感觉。
因为祁航直是太优秀的一个人了，优秀到不需要怎么努力，想要的东西就会排着队来找他。
而现在祁航直却毫不避讳地向他摆出了追求的姿态。
程柯叹了口气，他跟易淮毕竟同桌了这么长时间，易淮眼见着就被班长撬走了，他居然有种老父亲嫁女儿的感觉。
“我想要易淮。”祁航直又重复了一遍。

第78章 使坏
事实证明就算祁航直表现得很像深思熟虑，他说出来的话听上去还是挺惊人的。
文赫也有些意外，她打量了一下泰然自若的祁航直，又不自觉地看了易淮一眼。
易淮稍微有点手足无措，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耳朵泛着一点不明显的红意。
总之看起来不像是跟祁航直商量好的。
想到这里，文赫放下了心，她就怕易淮鼓动祁航直闹些幺蛾子。
因为从上回祁航直先斩后奏陪易淮去医院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个一直最让她放心的好学生不知为什么特别听易淮的话，或者说在面对易淮的时候，会有那么一丁点儿，失控。
刚才已经答应过祁航直可以让他选同桌，文赫不好反悔，只得点了点头道：“那行，那你们就坐一起吧。”
祁航直于是手撑在桌上，轻描淡写地喊了一声：“易淮，过来。”
他的声音是从容不迫、胸有成竹的，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方年年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刚刚她才在走廊上问过易淮要不要跟她坐，已经把想跟他同桌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白了，然而祁航直却把人给截胡了？
她想起月考之后的篮球赛上，祁航直对易淮那副恨不能管着他每一根头发丝的态度，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
祁航直选完同桌之后文赫就接着进行按分选座位的流程了，教室里闹哄哄的，不断有人搬着桌子到处走，一不小心桌面上敞着口的笔袋掉下去，哗啦一声笔全滚了出来。
易淮在一片混乱中抬着桌子走向左后方靠窗的位置，祁航直漫不经心地倚着靠背等他，侧脸被窗外的暮光勾勒得棱角分明。
廖正一笑嘻嘻地把手里的练习册卷成一个圆筒递过去：“来来来易哥，我采访一下你被咱们班长选中的感受。”
易淮把桌子放下，掌心按着廖正一的练习册把他往回推了一把：“易哥不接受你的采访，下一个。”
廖正一瞟了一眼刚才搬着桌子去了他们这排靠前位置的方年年：“哎，我感觉你要引起祁狗的家庭内部矛盾了，你猜方姐会不会努力考个年级第一再把你给要走。”
易淮也跟着往方年年的方向抬了一下头，祁航直注意到了，反手用指关节敲了敲易淮的桌面：“怎么，不想跟我坐？”
“不是，你现在问有意思吗，我想不想不都被发配过来了。”易淮真诚地发问。
祁航直“哦”了一声，慢条斯理道：“那就是想跟我坐。”
他把那个“坐”字咬得特别重，让易淮不由得起了些不好的联想：“……你说话能不能正经点儿。”
祁航直扬了扬眉：“易淮同学，我说什么了值得被你这么评价。”
易淮噎了一下，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看祁航直的眼神就知道这人其实明白，偏偏他使坏不承认。
文赫调座位用了差不多一节晚自习，打完下课铃之后班上的声音顿时大了起来，大家纷纷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好了解一下班里最新的位置格局。
祁航直周围的人倒是没怎么变，他原本的同桌是冯宸，现在冯宸换到了廖正一旁边。
“咱们商量一下明天打篮球的事儿？”廖正一从兜里拿出手机划了划，“从上回咱班拿了冠军之后好几个外班的人说想跟咱们打场球，要不这回干脆凑场比赛得了，不然咱五个一直打半场也没那么痛快。”
易淮还记得篮球比赛决赛的时候那几个人的手有多不干净，他说：“别叫三班的人就行，其他我都可以。”
祁航直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我跟他一样。”
“得嘞，那我去攒局。”廖正一说完就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蹿了出去，估计是去找他那些散落在各个班的球友了。
“他要不说我都快忘了打比赛什么感觉了。”易淮一边嘀咕，一边从桌洞里把手机拿了出来，随手点进最近的一场NBA比赛，想要找找感觉。
祁航直也侧过脸跟他一起看，偶尔会出声点评一句：“刚才那个隔扣跳早了。”
易淮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不过也没办法，都在篮下围着，有机会出手就不错了。”
打上课铃的时候他没看完，见文赫还没回来，便把手机转移到了腿上，静音了以后低着头继续看。
祁航直自然而然地靠了过去，易淮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抵在了对方一边胸口，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挪开。
他的余光可以带到祁航直高挺的鼻子和线条流畅的下巴，祁航直这么跟着他看了一会儿，随手将胳膊搭在了他的椅背上。
就像把他半拥在怀里似的，但又没那么刻意，仿佛只是因为保持这个姿势有些累，想要找个支撑点而已。
再说了，看篮球的时候很容易入迷，可能祁航直没想那么多。
易淮很轻易地给祁航直找到了理由，说服了自己继续这样跟对方一起看球。
祁航直是不是看篮球入迷了不知道，但至少他是真的入迷了，连文赫站在走廊的窗户外面看他们都不知道。
直到一只手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桌面：“你们俩，跟我出来一下。”
易淮差点把手机给打翻，不过好在他在这方面训练有素，立刻就把手机塞进了桌洞，然后不着痕迹地站了起来。
在走廊里，文赫来来回回地端详着面前两个一米八的男孩子：“才刚换座位第一天，上晚自习就开始不老实了是吧。”
她到现在还觉得无论祁航直做什么违反纪律的事情都是易淮撺掇的：“来，易淮，你跟我讲讲，你刚才低着头在干什么？”
易淮知道文赫对付晚自习玩手机的一贯措施都是没收，他之前从没被抓到过，想着这次或许也能蒙混过关：“没干什么，就是、就是……”
他苦思冥想了半天自己除了玩手机还能低着头干什么，总不能是观赏他的大腿吧。
不过最后他还是想到了：“我在修裤子拉链。”
文赫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那祁航直在看什么？”

第79章 把手给我拿开
祁航直也没想到易淮情急之下会编出这么一个理由。
倒不是说这个理由有什么不对的，只是把他形容得实在像个变态。
易淮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心虚地瞥了一眼祁航直，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便自暴自弃道：“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祁航直哭笑不得，易淮这么一说，他似乎更像变态了。
文赫停了好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她挥了挥手，说：“算了，你们回去吧，别再让我看到你们晚自习在干什么不该干的事情。”
虽然逃过了被没收手机的命运，但易淮觉得他编的那个理由好像有点儿对不起祁航直。
于是两个人回到教室以后，易淮从作业本上撕了半张纸下来，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了个“对不起”，怕文赫发现，便压在胳膊肘底下，一点点推到了祁航直那边。
两个人的胳膊肘碰到了一起，祁航直以为易淮写作业地方不够，便把靠近他那一侧的胳膊从桌上垂了下去。
易淮见他没接收到自己的信号，便又把胳膊往旁边挪了挪，半个人都快贴到祁航直身上去了。
就在他的胳膊蹭上祁航直胸口以下腰腹以上位置的时候，祁航直一把按住了他，眼睛看着面前的数学题，轻声说：“乱动什么。”
能看出来此时此刻祁航直脑子里还在想数学题，因为他的声音有些心不在焉，还带着一点无奈的语气。
易淮顿了一下，这个时候的祁航直，好像有些太温柔了。
是只有他能感受到的温柔。
然而还没等易淮说什么，站在讲台上的文赫突然咳了一声：“有的同学，跟同桌贴那么近干什么，就差坐人家身上了！”
易淮一惊，立马意识到文赫说的是自己。
他迅速坐直了身体，没防备那张小纸片跟着他的胳膊挪到了桌边，然后又从桌沿落到了他的大腿上。
祁航直注意到了，眸光微微地一晃。
原来刚才小狗儿是想给他这个。
易淮安安分分地写了一会儿数学题，忽然全身一僵。
……祁、祁航直在摸他。
摸的还是大腿。
祁航直没想到小小一张纸片那么难捡，他每次用掌心压住再想用指腹拈起来的时候，易淮总会躲开。
这么循环往复几次，他终于有些不耐烦，手上也加大了力气，牢牢地按住了易淮。
那张小纸片已经在他们的推来搡去之间移到了易淮大腿偏内侧的地方，祁航直用指尖勾了一下，易淮的笔“啪”一声落到了桌上。
祁航直感受到了什么，他抬了抬眉，低声问：“这么容易就有反应了？”
声音里带着点好笑。
易淮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了声音：“祁航直你把手给我拿开。”
祁航直倒是没为难他，轻轻巧巧地把纸片拿了起来，看清上面写的字之后没说什么，只是偏过脸往桌子下面看了一眼，从鼻子里用气音笑了一声。
易淮觉得自己要裂开了。
他晚自习下课以后是一个人回去的，跑得特别快，程柯和廖正一在后面怎么喊他都跟没听见一样。
廖正一摇了摇头道：“奇了怪了，这是急着去干吗，他宿舍里藏什么好东西了？”
易淮的行为透着古怪，而祁航直的回答他就更听不懂了。
“他还挺能忍的。”祁航直望向易淮背影的时候这么说道。
易淮回到宿舍以后立刻开门进了浴室，洗了一个特别漫长的澡。
他打死都没想到自己会对男生起反应。
他没意识到祁航直正在一次次地试探他的底线，就像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底线正在一寸寸地让步。
易淮一般遇到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会暂时把大脑关机睡一觉，这次也是一样，他一晚上没看手机也没打游戏，直接通过沉睡连接到了第二天。
这天是周六，他还记得廖正一说过要攒个局打球的事情，一边去洗漱一边翻手机，上面多了很多条未读消息。
廖正一在他们五个人的篮球队群里说十点半去体育馆，对面球队叫的都是他在别班的哥们儿，大家打着玩。
易淮随口问了一嘴：“周六体育馆也开？”
廖正一发了段语音过来：“这几周开，最近远川好像有个什么中学篮球联赛要办，有好几所学校借了咱体育馆训练，我上回去体育老师那看了一眼排班表，今天上午体育馆是空闲的，他们下午才来。”
一提“中学篮球联赛”易淮就想起来了，这比赛他以前在二十七中带校队的时候参加过，确实是在这个时候举办的。
他心里有点儿痒痒：“咱们不能参加吗？”
廖正一耐心地说：“能是能，但是班主任肯定不同意，这比赛周期长，循环赛淘汰赛全来一遍，得到快期末那阵儿才能全比完，不像咱校赛快刀斩乱麻娱乐娱乐就完了，你猜老文更重视期末考试还是这比赛？咱们可是领航班。”
易淮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以前他待的那个二十七中没有五中这么高的升学率，学校便想方设法地找些荣誉给自己贴金，像他这种待在学校里上课还不如不待的小混混，显然应该充分地利用起来。
而五中不一样，上回他们班拿了个篮球比赛的冠军回来，文赫高兴是高兴，但显然还是他成绩进步的时候她的心情更好。
易淮卡着点儿到了体育馆，走进篮球场的时候看见观众席上差不多坐满了一小半人，他愣愣地问廖正一：“这就是打着玩？打着玩你还叫这么多观众？”
廖正一笑嘻嘻地说：“冤枉，这不是我叫的，这是人家自发来的，你不知道能看你和祁狗打球多难得，我要是能卖票，这会儿都发家致富了。”
顿了顿，他又说：“易淮，你就不能学会当一朵安静的高岭之花吗，要不是我没那条件，我也想享受一下站在珠穆朗玛峰上被全校小姑娘仰望的感觉。”
易淮“啧”了一声：“珠穆朗玛峰上不能丢垃圾。”

第80章 关系确实很好
易淮不怎么认识廖正一叫来的那几个人，简单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到旁边热身了，祁航直跟了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虽然来了不少观众，但因为廖正一说就是打着玩，再加上不了解对方球队的特点，易淮也就没定什么战术，只当打球放松了。
跳球按照惯例还是祁航直，易淮一站上球场感觉就来了，祁航直抢到的球朝他飞过来，他准确地一把捞住，灵活地左冲右突避过对方的防守，他看廖正一已经提前跑到了篮下，便一个长传抛给了对方。
廖正一接住以后跳起来要投篮，球出手不到五公分，突然被对方一个球员从背后一巴掌扇飞了。
易淮愣了一下，心想这人弹速可以啊。
他刚才没仔细认识对面球队里都有谁，这下倒认真看了一眼，那人个子挺高的，皮肤有一点黑，虽然不如祁航直那么英俊，但也并不难看。
廖正一的球被扇飞以后他扭头看了一眼，笑骂道：“老肖你真够哥们儿啊，上来就给我盖个大帽儿。”
说完他又转过脸朝易淮喊了一声：“狗哥，这仇你得帮我报，记住这张脸啊，他叫肖辰。”
易淮被他喊得有些挂不住，肖辰却把两根手指放在太阳穴旁边朝他敬了个礼，带着点笑说：“我等着。”
很快易淮就发现这个肖辰的水平是廖正一拉来那五个人里最高的，甚至不比之前三班那个尤殊培差，只是他更守规矩，不打脏球。
一次他带着球跑到外线内，肖辰迎面上来防他，他运了几下球，觉得肖辰防人防得严丝合缝，便换了背运的姿势，左右变向虚晃了两下，接着做了个转身的假动作，准备声东击西，从另一个方向投篮。
肖辰确实被他迷惑了，朝他做假动作的方向贴了过来，易淮看准时机正要投球，肖辰却很快地反应了过来，然而并没有像背扣廖正一那样背扣他，反倒还往后让了让，顺带还托了一把他的腰，借了他点儿力气。
易淮见肖辰反应快，本来打算硬吃对方强硬上篮，手上的劲儿便蓄得大些，没想到对方来了这么一出，导致他的球脱手以后打板回弹，并没有投进。
从空中落下来的易淮浑身难受，不仅因为这个球没进，而且还因为肖辰刚才托他那一下。
按理说球场上产生肢体碰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大家都是男生，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但这个肖辰给他的感觉却不太舒服。
况且之前廖正一说过是打着玩，他也不好计较这个是不是犯规，可能人家就是真想表达一下友善呢。
肖辰跑过去抢了落下来的球，持球还没超过两秒，就被迎面而来的祁航直把球给断了，祁航直三步两步利落上篮，挂筐补扣，给易淮把这两分又拿回来了，顺便给了肖辰一个警告的眼神。
他经过易淮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离那个人远点儿。”
易淮没说什么，但在下一次跟肖辰面对面对抗的时候眼见着对方又要往自己这边靠，心下一阵烦躁，这时他听见祁航直在旁边喊了他一声：“小狗儿，球给我。”
沉稳的声音让他一瞬间有了安心的感觉，易淮毫不犹豫地把球抛了出去。
祁航直带着球直插篮下，对面已经密密麻麻站了好几个人防他，其中就有肖辰。
他漫不经心地往旁边瞟了一眼，看到易淮站在底角朝他扬了扬下巴。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祁航直运了一下球，球从地上弹起来的时候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外一扔。
篮球呼啸着飞向易淮，他早有准备，还没等对面球队过来抢球，线外接球投篮一气呵成，球还在空中滑行的时候，祁航直就已经吹了一声口哨。
果然一秒钟之后，篮球准确无误地落进了篮筐。
廖正一把手举过头顶拍了两下：“操，牛啊易淮，终于又看见你进三分球了！”
易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刚才为了抢球跑到他面前的肖辰忽然说：“看来BBS上那些帖子不是胡编乱造的，你跟祁航直关系确实很好。”
易淮一怔，BBS上那些帖子是哪些帖子，他跟祁航直的同人文？
“不是，我觉得有些还是挺胡编乱造的……”他的话刚说了一半，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
“是很好。”祁航直侧过脸打量了一番易淮，手又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易淮没出声，他发现了一件事。
同样是肢体接触，祁航直碰他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反感，而那个肖辰只是轻轻用手隔着衣服贴了他一下，他就难受得想把那块皮给撕下来扔了。
“你们是……”肖辰说到这里之后没再继续下去，而是笑了笑道，“算了，先打球，之后再说。”
尽管对肖辰的接触心有余悸，但易淮还是想治治他，比赛接近尾声的时候，他们班比对面多得了三分，球权这时候给到了肖辰，易淮算了算，就算他这回失败了，只要肖辰进的不是三分球，他们班也还能赢。
于是易淮沿着边线往自己班篮下跑，没想到肖辰真要投三分，没到外线就停下不动了，易淮一咬牙，像八百米冲刺一样继续跑，好在肖辰投球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找合适的角度，得以让他在球抵达篮筐之前到了篮下。
易淮顾不上喘一口气，直接蹦了起来，肖辰的球刚飞到跟篮筐同一高度的时候他就伸长了胳膊，一个空接把球朝相反方向传走了。
他本意只是让肖辰这个球进不成，结果他的球居然被冯宸接到了，冯宸估计是对自己的技术没什么信心，便传给了离他最近的杜风，肖辰折返回去断球，半路却杀出了祁航直，祁航直拿到球之后一点让他的意思都没有，浑身上下散发着压迫感，正面对抗生生逼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过了肖辰以后，祁航直原地起跳，看起来是凭直觉投的篮。
他比方才肖辰离三分线更远，易淮紧盯着篮球，一道漂亮的弧线在空中滑过，球进了。
祁航直云淡风轻地转过身，冲易淮挑了一下眉毛。
易淮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第81章 别掀衣服
“赢了赢了，”廖正一冲上来，把易淮连拖带拽地拐到了祁航直旁边，“你俩这配合绝了！”
他一边说，一边使劲勾着易淮的脖子晃了晃，晃完以后还想去勾祁航直，而祁航直利落地往旁边一闪，不仅避开了他的爪子，还顺带把易淮解救了出来。
易淮这才有机会撩起球衣的下摆擦脖子上的汗，结果手还没抬到一半，就被祁航直攥住了手腕。
“温度低，别掀衣服。”祁航直淡淡地说。
易淮愣了一下，温度确实不高，问题是他刚打了球，都热出汗了。
“我就擦个汗。”他说。
祁航直看他一眼，去场边拿了条毛巾过来。
这人真是，自己洁癖还得强迫别人。易淮摇了摇头，伸手准备把毛巾接过来，祁航直却没给他。
下一秒他就感觉柔软的棉布来到了自己颈间，不紧不慢地蹭过他的每一寸皮肤。
易淮顿时有些不知道手脚该往什么地方放了，红色一点点从他的耳根爬到了脸上。
祁航直从容不迫地给易淮擦汗，眉眼低垂，目光落在易淮因为紧张正不断滚动的喉结上。
那边肖辰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喊了一声廖正一。
廖正一跑过去，肖辰迟疑了一下，问他道：“他们是不是……那种关系？”
“啊？”廖正一虽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指的是谁，但还是装了回傻。
毕竟他也不知道祁航直跟易淮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不过他能看出来肖辰好像对易淮有点意思。
当然他发誓他是今天才看出来的，不然他也不会叫肖辰过来打球了。
肖辰正要解释，忽然从体育馆入口大踏步进来个人影，重重往他肩上拍了一记：“老同学，没想到今天能碰见你啊。”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二十七中了吗？”肖辰看清对方之后一脸惊讶地问。
原来来人是他的初中同学。
“我们学校要参加市里的联赛，借了五中体育馆训练，”那人看了看表，“本来说是下午来的，但队里想着早点来还能多练一会儿，就提前了一个半小时。”
确实五中作为私立，基础设施是市里最好的，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学校排着队向他们借体育馆训练用。
肖辰“哦”了一声：“正好我们刚打完一场球，还算沾了你们的光，不然平常体育馆都不开。”
“要不一块儿再打一场，”那人扫视了一遍周围的人，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易淮身上，“他转来你们学校了？”
肖辰抬起头：“你说易淮啊，对，我还奇怪来着，转个学跑这么远，这都跨了好几个区了。”
那人诡秘地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他爸……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肖辰没有听清：“你说他爸怎么了？”
“犯事儿了，”那人加大了音量，“他是罪犯的儿子。”
正巧这时候祁航直跟易淮往外走，因此他的话清清楚楚地落到了两个人的耳朵里。
祁航直当时就看到易淮的脸色变了。
那人看肖辰一副惊讶的样子，就知道如今易淮在五中一定也混得跟当初在二十七中一样风生水起，因此心里还带了些把他拉下神坛的快意，说得越发不知道收敛：“你以为他为什么跑这么远，不就是在我们跟前抬不起头来？”
易淮停下了脚步。
“你说谁抬不起头来？”他冷冷地问。
那人吓了一跳，看清是易淮本人过来之后有些心虚，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道：“怎么，我什么地方说错了吗？你爸不是罪犯吗？”
他跟易淮是有过节的，当初易淮在二十七中是篮球队队长，选拔队员的时候有一票否决权，打选拔赛的时候他差一名被选上，找人牵线搭桥想请易淮吃饭，让对方通融通融，然而易淮根本就没搭理他。
现在看易淮的表情，也是压根不记得他是谁的样子。
祁航直皱起了眉，看到易淮攥紧拳头，眼角眉梢都蒙上了一层凌厉的光。
易淮脾气一向不算好，然而他顾忌着这次几个人是私自来体育馆的，怕真打起架来祁航直廖正一他们都要担干系，拳头抬起来之后又生生放下了。
偏那人还不知道收敛，继续挑衅易淮道：“打啊，怎么不敢打了，怕他们知道你是小混混？你打架多牛逼啊，现在倒上五中来装好学生了？”
易淮一口气顶到嗓子眼儿，正处在犹豫要不要出手的当口，就看见面前闪过了一个影子，随即那人就捂着脸退后了几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而祁航直挡在了易淮面前，语气冷厉道：“你再说一句。”
现在轮到易淮不可思议了。
祁航直，居然，打人了。
而且还是为了他。
易淮想到祁航直那么大的手劲儿，看向那人的眼神中就不自觉地带了点儿同情，想他挨这一下一定很疼。
那边二十七中校队的几个人见队友挨了揍，一瞬间都围拢了过来。
廖正一紧张起来，想着这不会要打群架了吧。
二十七中的那几个人有原来跟易淮关系还不错的，因此虽然围了过来，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背后议论易淮的那人见没人给他出头，火冒三丈地就要往易淮跟前冲：“让别人帮你打人算什么本事？”
肖辰赶紧过去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一边拖：“消消气消消气，大家都是老同学，别闹得不好看，到时候处理起来谁都跑不了。”
他这话点醒了在场的几个人，大家过来都是为了打球的，真要打场架的话付出的成本太多，不上算。
于是息事宁人的声音便多了起来。
“散了吧散了吧，赶紧练球。”
“对对对，火气都别那么大。”
“快要比赛了，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吧。”
那人气得够呛，指着祁航直身后的易淮道：“有种你别走！等我们练完球再说！我也能找人帮我！”
易淮倒是生平第一次在打架的时候有人护在他前面，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胳膊架在了祁航直肩上，眉毛一挑道：“怎么，还想找人啊，要我说咱也别等打完球了，就现在，我跟你去找人，咱打车。”

第82章 你抱得太紧了
祁航直听易淮那副臭屁的口气，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那人骂骂咧咧地被肖辰和其他几个队员架走了，易淮把胳膊从祁航直肩上放下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余光扫过了廖正一、冯宸和杜风，然后故作轻松地说：“走吧。”
说完也没等他们跟上来就自己先往门口走了。
廖正一担心地看着他的背影，悄悄问了祁航直一句：“祁狗，他没事儿吧？”
祁航直没说话，意识到刚才易淮那副小屁孩儿一样的德行是装出来的。
他心里其实是在意的。
只是那时候不是适合动手的时机，所以易淮才换了一种方式，让对方以为他无所谓。
这么长的时间，易淮估计已经被迫学会了应对这类事情的最佳方式。
他没有看起来那么吊儿郎当、无牵无挂。
祁航直追了出去。
易淮走出体育馆，正午的阳光晒过来，他眯起了眼睛，等到适应室外的光线之后，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的身影。
“你走这么快？”易淮问。
祁航直低下头看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总不能高兴吧？”易淮笑了笑，“不过也不是第一次听那些话了，还行吧，没太不高兴。”
祁航直没说话，过了片刻，他按着易淮的后脑勺把他拉进了怀里。
易淮怔了怔，感觉到了祁航直掌心的温度。
“他们要出来了。”他小声提醒道，同时想从祁航直怀里挣脱出来。
祁航直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胳膊，不让他逃开：“出来又怎么？”
“会误会……”易淮说。
“没误会，”祁航直的指腹缓缓摩挲着他的肘弯，“我喜欢你，想追你，他们误会什么？”
易淮没出声，好半天之后他说：“我才知道你会打人。”
停了一会儿，又絮絮叨叨地说：“不过刚才不应该动手的，万一那些二十七中的人没卖我面子，可能就得干一场大的了。”
“我知道。”祁航直说。
易淮忍不住问：“知道你还打他？”
祁航直顿了顿，自我解嘲一般道：“管不了那么多了。”
易淮抿了抿嘴，他听明白了祁航直的意思。
因为是他，所以祁航直才管不了那么多，品学兼优的领航班班长、学生会主席也会动手打人。
当初他设想过祁航直干起架来未必输给他，没想到这个人第一次打人，是为了他。
“祁航直。”易淮叫对方。
“嗯？”祁航直应了一声。
易淮老老实实道：“你抱得太紧了，我有点喘不过气儿来。”
祁航直顿了一下，把易淮从怀中拉了出来，然后低下头端详了他一番：“还行，没哭。”
易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廖正一他们就从体育馆的入口涌出来了，除了今天来打球的人之外还有那些据说是自发组织起来的观众。
廖正一来到两个人跟前，瞟了一眼那些围在旁边的人，故意大声对易淮说：“你放心，我们绝对不听那个傻逼瞎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嘴皮子一翻就颠倒黑白呢。”
“他没瞎说。”易淮扯了一下嘴角。
廖正一愣了愣：“啊？”
易淮也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五中的人，轻描淡写道：“我确实是罪犯的儿子。”
廖正一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他求助般望向祁航直，而祁狗看起来也不是很想搭理他。
“罪、罪犯的儿子怎么了，犯法的又不是你，都怪那个傻逼嘴贱，”廖正一回头望向体育馆，“你要还生气，我就在学校外面堵着揍他一顿，也不牵扯咱们过来打球的事儿。”
易淮有些无奈：“那你总得找个理由吧，不然平白无故为什么打他不打别人。”
“就说看他穿的衣服不顺眼。”廖正一道。
易淮“哦”了一声：“好理由，问题是他们穿的都是校服。”
“那又怎么样，”廖正一振振有词，“打他还找理由，够给面子了不是。”
他们这一来二去说了半天，边上的人渐渐散了，杜风提议道：“要不我们一块儿去吃顿饭吧。”
廖正一急于给易淮换换心情，立刻同意了：“要不就还是上次那家烤肉，正好今天也赢比赛了。”
祁航直打量了一下易淮：“你想去么？”
易淮本来没什么心情，但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让所有人扫兴，还是点了点头：“去吧。”
这天是周六，又是饭点儿，那家烤肉自助门口一排等位的椅子坐满了一大半，好在他们人多，服务员说大桌很快就能翻台，不用等太久。
“等吗？”廖正一问。
易淮意识到大家都在等他表态，他没心情，什么都无所谓，于是胡乱点了点头，然后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下，一只脚踩着脚蹬子，低着头玩手机。
说来也巧，他刚解锁手机，社交软件上就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联系人的头像他很熟悉，一个卡通的小公主，是何燕燕。
何燕燕问他起床没有。
易淮以前在二十七中走读的时候周末经常睡到中午才起，何燕燕大概是还记得，所以才这样问。
“起了，刚跟同学打完球。”易淮说。
他没说见到二十七中的人的事情。
何燕燕：“那你现在方便接个电话吗？”
易淮直接给她打了过去。
何燕燕听他这边声音嘈杂，问他在哪。
“等位儿吃饭。”易淮说。
何燕燕看他今天安排得这么满，以为他心情不错，便说：“淮淮，我跟你商量件事。”
易淮几乎没听过何燕燕这么叫他，顿了一下，心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何燕燕下一句就是：“我跟你陈叔叔想要个孩子。”
易淮的喉头哽住了，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这不是商量，是通知吧。”
何燕燕避而不答：“你别多想，就是给你添个弟弟或者妹妹，其他的都还跟以前一样，该给你打钱打钱，你周末要是想回家住就回家住……”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听筒里传来了忙音。
易淮把电话挂了。
作者有话说：
再过一章就在一起了！

第83章 朋友之间会接吻吗
易淮不是故意要跟何燕燕发脾气。
事实上但凡何燕燕换一个时机跟他提这事儿，比如发期中考试成绩那天，他的反应都不会这么强烈。
只是今天刚刚有人在他跟前提起易正臣，让他知道自己就算再怎么不想承认，也还是顶着一个不受欢迎的“罪犯儿子”的身份。
而现在就连何燕燕都想抛下他，去过新的生活了。
新的丈夫，新的儿子，都是干干净净的，跟罪犯没有关系。
易淮咬了咬牙，指关节微微泛白，抑制住了想把紧握着的手机摔到地上的冲动。
这时候前面那张大桌的客人吃完饭了，门口的服务员来喊他们进去。
廖正一从椅子上蹦下来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伸手招呼其他四个人：“祁狗、易淮……哎，易淮你发什么愣啊，饿傻了？”
易淮站起来，脸上一点笑意都挤不出来了，他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吃吧，我今天没胃口。”
说完以后他没有看任何一个人的反应，转身就走了，谁喊他都不回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既不是回学校也不是回家。
这家店附近就有地铁站，人行道尽头的绿灯在闪烁，易淮跑过斑马线，一辆送外卖的摩托车擦着他骑过去，他的衣角被风带了起来。
交通灯变成了红色，他身后一瞬间车流滚滚，截断了从马路对面看他的视线。
暂时没有人会来找他了。
易淮过了安检，在相反方向的两趟车中选了来得最快的那一班。
远川的地铁无论什么时候人都很多，从来没见过上车就有空位的时候。易淮倚在了两节车厢的连接处，随着地铁的运行一起晃晃荡荡，通风口的风凉凉地吹进他的脖子里，他动也不想动。
车开了好几站，易淮附近空出个座位，他走过去坐下，过了不久，旁边的女生便问他要微信。
易淮平日里很会处理这样事情，然而今天却只说得出一句干巴巴的“算了吧”。
他怕女生尴尬，下一站便下了车。
正好这站出站不远就是之前程柯跟他说过的雍福寺，易淮不信这些，但想着庙里面空空旷旷的，多少能散散心，便信马由缰地过去买票了。
雍福寺虽然是佛门清净地，却栽了满院子的桃花，香火最盛的时候是春天花开之际，现在快入冬，庙里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在。
易淮绕着正殿走了一圈，最近气温低，连阳光晒在身上都不暖和了，只能给人镀上薄薄的一层亮色，冷而锋利。
正殿朱红的大门里面阴沉沉的，供着牌位与塑像，金刚怒目，菩萨低眉。
易淮不准备进去，在门口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便走开了。
连接正殿与偏殿的是座桥，易淮踩上去，看到底下的河水已经是半结冰的状态，能晒到阳光的地方还在汩汩流淌，而阴影中的部分却已经是不透明的颜色。
偏殿门口有个小摊，卖祈福用的那种木牌。
摊子后面用来挂木牌的树光秃秃的，叶子已经掉光了，风一吹过，结着红绳的木牌便会相互碰撞，发出不那么清脆的声音。
摊主是个小老头，扶了扶脸上的老花镜，斜着眼看他道：“买一个？”
易淮觉得这大冷天的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倒真的扫了一下对方的收款码，给他转了钱过去。
“笔在这儿，自己写吧。”摊主递给他一支软头墨水笔。
易淮没接：“不用了。”
老头“啧啧”两声：“不用？小伙子过得就那么顺心，什么愿望都没有？”
“不是，”易淮抬起头看了看满树的木牌，“我的愿望许了也没用。”
时间不能倒流，他想要的东西永远也没办法回来。
老头却很坚持：“你怎么知道没用，这棵大树都快活了一百年了，很灵的，之前还经常有人过来把牌子取下来还愿呢。”
顿了顿，他又透过脸上的镜片儿打量了易淮一番：“不是我说啊，你以为我不知道，就你们这十七八岁的小男孩儿，脑子里装的要么是考高分儿，要么是喜欢的小姑娘，多一点儿别的都塞不下，你还在这忧郁起来了。”
易淮从他奶奶身上知道上了年纪的人都挺固执的，也没跟老头争辩什么，把笔和牌子一起接了过来，站着琢磨了好一会儿，迟迟落不下笔。
摊主老头今天闲着也是闲着，看易淮的反应觉得挺可乐：“还是想不出来？要我说，你直接把你喜欢的小姑娘名儿给写上，指不定哪天她过来就看见了。”
“那没有。”易淮说。
老头估计是没见过许愿这么磨叽的人，热心地给他出谋划策：“那就写你好朋友，能互相陪着当一辈子好朋友也不容易。”
他见易淮还是没动，惊讶道：“怎么，你连个朋友都没有啊？”
“怎么可能。”易淮说。
刚才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祁航直，但是他不确定他跟对方算不算单纯的朋友关系。
朋友之间会接吻吗，会像今天祁航直那样抱他吗？
旁边的老头看他觉得好玩：“有你怎么不写，骗我的吧？”
易淮是那种容易被激将的人，听着老头在他耳边聒噪，抓起笔就刷刷写了三个字上去想让对方闭嘴。
忽然他听到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大中午不吃饭，就跑这来搞封建迷信活动？”
易淮迅速把笔盖上丢到一边，把木牌写了字的那一面捂在了手里，然后转过身惊魂未定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祁航直没说话，他看了看表，现在离易淮从饭店门口跑开已经过去接近一个小时了。
他不是神仙，也不能一下子就猜到小狗儿会去哪儿，好在那条马路很窄，红灯的时间也不算长，进了地铁站之后他还来得及根据最新一班车来的时间推测易淮坐的是哪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去的是城郊，他读了一遍站名，挑出了附近有景点有商圈的几个，决定挨着找。
其实他也不能确定易淮就想去这些地方，但没有办法，他什么依据都没有，只能试一试。
好在他找对了。
祁航直看易淮一直在试图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上前一步问：“你写了什么，这么紧张？”

第84章 趁虚而入
“就是写了点儿朴素的愿望。”易淮说。
祁航直微挑了一下眉：“比如？”
“比如暴富。”易淮说。
祁航直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你还不够富么。”
“……我就是打个比方，”易淮迅速地踮起脚把牌子绑到了他能够到的最高的一根树枝上，还特地把写了字的一面朝里，“说出来就不灵了。”
祁航直点了点头，随口问旁边的摊主老头道：“你们这怎么还愿？”
一直在看好戏的老头直了直腰说：“还是你有眼光，觉得我这儿肯定灵是吧。跟你说啊小伙子，还愿很简单，从树上把牌子解了就行，要是愿意的话就随点儿香火钱，也不用太多。”
祁航直“嗯”一声，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摊主的二维码。
易淮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祁航直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也没有踮脚，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挂上去的牌子取了下来。
祁航直见易淮盯着自己，轻描淡写地问：“怎么，我给你实现愿望，这个不该归我么？”
易淮意识到了什么：“……你看见了。”
“看见了。”祁航直把木牌翻转过来，目光停在自己名字上的时候多了几分柔和意味。
易淮好半天没说话，再开口的时候带了点赌气的意味：“还给我。”
祁航直没有给他的意思：“不想还。”
易淮看了摊主老头一眼，拉着祁航直走了：“你跟我过来。”
老头不满地在后面嚷嚷：“哎哎哎小伙子，你这是过河拆桥啊，我好不容易劝着你写了个牌子，现在愿望实现了又不理我了。”
祁航直勾着嘴角一直被易淮拖到了正殿和偏殿之间的桥上，直到对方松开了他，一本正经地说：“你别误会。”
“误会什么？”祁航直用手肘向后撑在栏杆上，“觉得你喜欢我？”
易淮没说话，只是耳朵慢慢地变红了。
祁航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只说要给你实现愿望，不用那么多负担。”
停了一下，又若有所思说：“不过……”
“不过什么？”易淮问。
祁航收回视线，低垂眉眼轻轻地笑了一下：“是不是真的有一点儿喜欢我？”
易淮被噎了一下，他指着桥下的河面说：“你信不信我现在从这儿跳下去。”
祁航直抬了抬下巴：“跳吧，跳之前给你买个保险。”
易淮说不过他，在原地张口结舌了好一会儿，看到祁航直抬起了头，问他道：“中午发生什么了？”
一阵风吹过来，周围变得很静很静，易淮走到祁航直旁边，胳膊放在栏杆上，将目光投向了远处。
祁航直偏过脸看他：“不想说么。”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易淮把半张脸埋在了外套的领子里，“就是我妈想再要个孩子。”
祁航直怔了怔。
“我是不是挺幼稚的，就为这么个事儿挂她电话，还跟你们甩脸子。”易淮低下了头。
他没等祁航直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其实我也能理解她在想什么，我爸在监狱里，我又是这样，她总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的，想重新开始也正常。”
易淮叹了口气：“但是我真的不想让她丢下我。”
说他自私也好，不懂事也好，他只想要有人能陪着他，别让他从此以后只能孤孤单单的。
哪怕何燕燕这个妈妈当得不是很称职，他也不想失去她。
而这件事他到今天才发现。
易淮一口气把心里积攒的情绪全部倾泻了出来，说完才意识到祁航直一直没有插话。
他微微歪着头看向对方：“怎么了，吓着你了？”
“我看起来这么容易被吓着？”祁航直转过身，伸手给易淮捂了捂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耳朵，“就是有点儿后悔了。”
易淮的手指轻轻搭在祁航直的手腕上：“恭喜咱们祁大班长迷途知返，终于发现我不值得喜欢了。”
“谁说的，”祁航直站起身，把他拉近自己，“我是后悔没早点儿追你。”
易淮的睫毛颤了一下。
祁航直不徐不疾地往下说：“要是早点儿追你，现在你应该已经答应我了，今天心情不好就会直接告诉我了，对不对？”
他温柔地低下头，两个人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隙中交错。
“易淮，我现在能趁虚而入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最后的语气词已经变成了气声。
易淮抬眸，对上了祁航直深邃的眼睛。
“趁你心情不好，这里又只有我一个，”祁航直的手顺着易淮的耳朵滑到了颈侧，“我跟你表白，你答应我行么？”
他晃了晃手里红绳系着的木牌：“这样我就能一直陪着你了。”
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确实很有吸引力，因为易淮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在考虑。
然而一看见祁航直那副胜券在握的神色，他又忍不住想挫挫对方的锐气：“……谁说就只有你了，那里面还不是还有卖这破牌子的老头儿么？”
祁航直勾了一下嘴角：“我不认为他在你这比我更有竞争力。”
易淮看了他几秒，忽然仰起脸，闭着眼睛亲上了他的嘴唇。
不用趁虚而入，他也喜欢祁航直，之前犹豫了那么久，不过是一次次验证祁航直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他已经失去何燕燕，不想再失去祁航直了。
易淮还不太会接吻，只能学着之前祁航直亲他的时候的样子去笨拙地触碰对方。
易淮不得要领的磨弄让祁航直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放在易淮颈侧的手用了力，托着易淮的脸让他更加靠近自己，另一只握着木牌的手放到了易淮的腰间，将他揽进了怀里。
易淮今天似乎格外需要别人的亲近，他第一次抬起手，环住了祁航直的后背，然后迟疑着张开了嘴，用舌尖舔了舔祁航直的牙齿。
祁航直手一紧，易淮被他弄疼了，低低地“唔”了一声。
这一声提醒了祁航直，他喘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跟易淮拉开了一点距离。
“易淮，”祁航直哑着嗓子说，“你先叫我一声。”

第85章 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儿快
他不想再给易淮退缩和逃跑的机会了。
易淮顿了一下，睁开眼睛看向祁航直，眼角带着一点水意。
周围没有人，阳光很好，风声也停了，似乎全世界都在等他开口。
他犹豫着问：“……应该怎么叫？”
祁航直挑了一下眉，低头附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
易淮脸涨得通红，断然拒绝道：“这个不行。”
两个人陷入了僵持，易淮迟疑了好半天，最后看向祁航直道：“你给我一分钟做个心理建设。”
祁航直跟他讨价还价：“十秒钟行么？”
易淮觉得祁航直很像周扒皮。
他忍痛道：“二十秒。”
祁航直同意了。
易淮于是低下了头，开始想怎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忽然他感觉耳边多了点温热的气息，祁航直俯下身，低低地读秒：“二十，十九，十八……”
易淮心慌意乱，但即便如此，祁航直让他叫的那个称呼他还是叫不出来，最后他一咬牙，喊了声“男朋友”。
这个虽然没有祁航直说的那个那么过分，但也让他觉得足够难为情了。
祁航直倒没计较他的偷工减料，只是慢慢抚摩着他的脸颊，低声问：“不反悔了？”
易淮被他盯得不自在，别开脸点了点头。
“小狗儿。”祁航直笑了一下，把易淮往后一推，让他靠在栏杆上，接着人就压了过去，易淮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他咬住了。
打断他们的是易淮的肚子咕噜咕噜叫的声音。
祁航直停下来，两只手撑着栏杆问：“终于知道饿了？”
易淮不太好意思地说：“好像是有点儿。”
祁航直看着他，又低下头舔着亲了几口，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带你去吃饭。”
雍福寺是景点，出了门就有一条街的餐厅，这会儿午市的时间已经差不多过了，全都不用排队。
易淮随便选了一家走进去，手机扫码飞快地点了几道菜，然后对祁航直说：“这些菜你看你有什么不吃的去掉就行，然后再点你想吃的。”
祁航直没再做改动，直接下单了。
上菜以后易淮夹起了最大最饱满的一块排骨，正想拿到自己碗里，想起祁航直为了找自己也是这个时间才吃饭，于是手拐了个弯，想把排骨送到祁航直碗里。
结果他一不小心没夹稳，一下子把排骨掉在了桌上。
易淮脸上露出了像牙疼一样的表情，他看着那块排骨，想再夹起来，不过这次就不给祁航直了，他打算自己吃。
然而还没碰到，祁航直就把他的手打开了：“不卫生。”
“就刚掉下去几秒钟，我之前听人说立刻夹起来还是干净的，”易淮瞥了一眼桌上的排骨，“而且这个不吃了多浪费啊。”
祁航直把下巴朝后厨的方向送了送：“他们垃圾桶里浪费得更多，你都吃了吧。”
易淮默默地缩回了筷子：“……算了。”
吃饭的时候他听见祁航直问他：“周末在宿舍住的人是不是不多？”
“嗯，我旁边的宿舍都没人。”易淮说。
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祁航直，结结巴巴地说：“不过我宿舍只有一张床。”
祁航直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
易淮更紧张了：“不太好吧，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儿快啊？”
祁航直慢条斯理道：“是谁说自己的宿舍永远为我敞开的？”
这是之前易淮给祁航直洗床单的时候说过的话，不过那个时候他脑子还不清醒，换了现在他绝对说不出来。
易淮被呛着了，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完以后拿起桌上的水杯就往嘴里灌，几口就喝光了一杯。
祁航直看着好笑：“行了，逗你的，我没想怎么样你，就是怕你周末一个人在学校里难受。”
易淮这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原来祁航直是问宿舍楼里有没有人陪他。
他抽了张纸巾放在手里搓着，很久之后用不确定的语气说：“要不我们去开个房。”
祁航直说得没错，这周末他一个人待着确实会很难受。
看到祁航直意味深长的表情之后，他连忙补充道：“不是那个意思，就、就跟咱们上次开房一样，只写作业，写完作业打会儿游戏。”
“开房写作业，写完作业打游戏？”祁航直重复了一遍。
易淮“嗯”了一声，觉得这个安排听起来劳逸结合，非常合理。
祁航直却不这么认为，他向前探身靠近易淮，轻声问：“易淮同学，我看着有那么正人君子么？”
他的眼睛漆黑深邃，其中带了点不明显的调笑意味，易淮咳了一声，避开他的视线：“不去算了。”
说是这么说，最后祁航直还是陪易淮去学校拿作业和过夜用的东西然后找酒店开房了。
易淮去学校的时候顺带把游戏机给带上了，想着利用一下酒店里的电视连游戏机玩。
祁航直看易淮还有心思想这些，知道他的心情恢复了不少，自己也松了口气。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但易淮去开房显然不符合这个定律，踏进酒店大堂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尴尬，一伸手把卫衣的帽子给戴上了，还把领子上的抽绳紧紧打了个结，然后低着头一推祁航直，自暴自弃道：“你去。”
他觉得祁航直这人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很好，把身份证递给前台登记的时候就跟平时给老师交作业一样泰然自若，易淮觉得自己被他衬托得像是来做什么非法交易一样。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祁航直扫了易淮一眼，漫不经心地问：“只过来写作业还这么心虚？”
“谁跟你似的干什么都理直气壮，就是被咱学校那些老师惯的。”易淮没好气地说。
祁航直想了想：“不一定。”
易淮没反应过来：“什么不一定？”
“我不一定干什么都理直气壮。”祁航直用手里的门卡点了点易淮的胸口。
“比如呢？”易淮问。
祁航直朝他走近一步，将他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中：“我也不清楚，要不我们试试？”

第86章 拱火
易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电梯的铁门，祁航直伸手握住他的肘弯。
“……别在这儿，这儿有监控。”易淮试图把自己的胳膊拽出来。
祁航直抬了抬眉，并没有松手。
“不是，你这人……”易淮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整个人有点儿向后倒的趋势。
他背后的电梯门开了。
原来电梯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他们刚才按的楼层。
祁航直挑了一下眉毛：“有监控就应该看着你摔出去？”
易淮：“……”
易淮：“意思是我还得谢谢你？”
他觉得祁航直没搞清楚状况，要不是这人刚才说些不正经的话，他怎么也不至于在一间还算宽敞的电梯里被逼到门口。
而祁航直却“嗯”了一声，理所当然地问：“怎么谢？”
虽然易淮觉得祁航直这人的言行不太看得出作为班长应该具有的奉献精神，但他还是说：“给你点个外卖？”
祁航直提醒他道：“我们一个小时前刚吃完饭。”
言下之意是让易淮换种别的谢法。
易淮觉得自己理解了他的意思：“哦，那给你买点儿水果？”
祁航直不搭理他了。
易淮以为这是默认，进屋以后先掏出手机在外卖软件上下了一单，他不知道祁航直喜欢吃什么，索性把水果店里所有的种类都买了一遍。
他作业还没写完的时候外卖就到了，易淮打开门，拿到了一个巨大的纸袋。
他从纸袋里把一个个塑料盒拿出来，里面装的都是切好的水果。
易淮全都推到了祁航直面前：“你看你想吃哪种？”
祁航直看了他半天，脸上的表情让易淮觉得自己像个智障。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都不想吃吧？”
祁航直看着他，起了点逗弄的坏心思，随手拿起一盒西瓜，轻描淡写地说：“有籽的我不吃。”
易淮虽然觉得祁航直毛病有点儿多，但看在今天对方不辞辛苦地来找他的份儿上，他还是拿起一支塑料叉子说：“……那我给你剔了。”
一直被喊校霸的易淮真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忍辱负重地替人剔西瓜籽儿，旁边还坐了个悠然自得监工的祁航直。
幸好没人看见，不然他的前十几年树立的尊严全都毁于一旦了。
他正这么想着，突然祁航直拿起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
易淮：“……”
易淮：“你给我删了。”
“不删。”祁航直说。
易淮咬了咬牙，好声好气地商量他：“你这不删，让别人看见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这就没面子了？”祁航直低下头点了点手机，找出另外一张照片给他看，“当时被别人拍这个怎么不觉得没面子？”
易淮一看，那是当时五中办班级篮球赛的时候，他被廖正一偷拍的那张没穿上衣的照片。
祁航直居然还留着这个。
“不是，他偷拍就算了，你怎么还保存呢？”易淮伸手去抢祁航直的手机，祁航直胳膊一扬，虽然是坐着，但也借助手长脚长的优势没让易淮得逞。
“我不能保存么。”祁航直神色散淡道。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那时候就……”易淮斟酌了一下，“就对我起了歹心。”
祁航直“唔”了一声，带着点好笑说：“我确实对你起了歹心。”
易淮瞥了他一眼，觉得对方已经有了警惕性，他现在很难得手，于是暂且休战，准备待会儿找个机会再抢。
然后没有感情的手工西瓜去籽机器就开始再次运转了。
祁航直把易淮辛辛苦苦剔好的西瓜吃完以后，将叉子往塑料盒里面一扔，瞥了一眼房间角落的垃圾桶：“扔了。”
易淮没好气地问这位大爷道：“哪个垃圾桶？”
“不就一个垃圾桶么？”祁航直懒洋洋地说。
易淮用力地把塑料盒的盖子盖上：“我是问你从哪个垃圾桶把我捡回来的。”
他去丢完垃圾回来，看到祁航直正坐在床边给手机充电的时候眸光一闪，不动声色地挪了过去。
祁航直刚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就立马就扑了过去，而对方比他反应快，在他摸到之前就把手机握在了手里。
易淮这次没有放弃，毕竟祁航直坐着他站着，现在他占据着高度上的优势，只要压制住祁航直，他就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这么想着，易淮便抬起一条腿跪在了床上，一只手压着祁航直的膝盖，另一只手去抓对方的袖口。
然而他忽略了一点，祁航直比他力气大。
祁航直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就把他的另一条腿扳到了床上，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祁航直的皮肤，就被对方反过来攥住了手腕。
易淮意识到形势不妙，想着还是先跑再说，他拿出了以前跟人打架的气势，用还自由的那只手去撞祁航直。
“这么不老实？”祁航直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掐着他的腰把他按在了床上。
易淮不喜欢这个受制于人的姿势，硬刚刚不过他就来小动作，手直接伸到了祁航直衣服里去挠他痒痒。
祁航直抽了一口气，看易淮的眼神起了些变化，人往下低了低身子，去捉易淮作乱的手。
两个人在床上闹成一团，因为剧烈的肢体动作都有些气喘吁吁，而出于青春期男生的好胜心，谁都不肯让步，都想寻找彼此身上的弱点，让对方臣服，不知不觉就拱出了火。
是易淮先察觉到不对的，祁航直在他身上的动作已经不像是单纯的打架了，手还是带着力道，但速度放缓了，掌心贴着他的衣服摩挲过去，摸得他有些心猿意马。
“祁航直。”易淮推了推他，却感觉到对方的手钻进了他的衣服下摆。
易淮身体一颤，下意识地勾上祁航直的脖子，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喘息，喘息的末尾还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
而祁航直也是在这个时候停下了。
他别开脸，低低地说声“算了”，克制着自己不去看易淮现在的样子，用手撑起了身体，想从床上离开。
而易淮难受得厉害，他的胳膊还挂在祁航直的脖子上，没有松开的意思。
祁航直捏住易淮的手腕想把他拽下来，却没防备下一秒两片柔软的嘴唇就贴上了他的下巴。

第87章 没穿
易淮不太懂这些事情，他之前特地去搜了那种片子看，然而毕竟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他也不知道在哪一步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现在他只知道自己很想靠近祁航直，什么都可以。
祁航直微微皱了一下眉，在易淮的嘴唇快要贴上他嘴唇的时候，他伸手卡住了对方的下巴。
他的力气很大，易淮被弄疼了，然而下一秒就感觉祁航直吻在了他的颈侧。
用的是接吻的那种方式，却比他们接过的三次吻都要更凶一些，吮咬的时候带了点发泄的意味，舌尖一寸寸舔过去，像巡视领地。
水声从耳朵下方不远的位置传过来，易淮知道祁航直不直接跟他接吻是为了克制自己，但这样却没能让他得到半分缓解，反而还更难受了。
祁航直估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之后，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重重地往床上一推。
易淮的背部撞进了柔软的床垫，他看着祁航直走进了浴室，紧接着就传来了喷头被打开的声音。
祁航直进去得太急，门没关严实，易淮看见白蒙蒙的水汽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他猜到了祁航直是去做什么，脸和脖子一下子烧了起来，翻了个身把自己脸朝下埋进了床上。
祁航直出来的时候易淮浑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假装自己在认真写作业。
祁航直站在易淮身后，胳膊贴着易淮的后背撑在桌上，俯下身看他做题。
易淮的心咚咚跳得厉害，现在的他连抄课文都抄不明白，一边云里雾里地写着，一边故作镇定地问：“你穿衣服了吗？”
他背对着祁航直就是因为怕这人出来的时候光着身子，让他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祁航直顿了顿，勾一下嘴角道：“没穿。”
易淮闻言立刻把自己的眼睛捂上了，同时用另一条胳膊的肘弯摸索着顶了他一下：“走走走，去换衣服，别耍流氓。”
祁航直“嗤”地笑了一声，故意逗他说：“你先看一眼我再换。”
易淮结巴起来了：“看、看什么？”
祁航直语气暧昧：“你想看什么？”
易淮被呛了一下，像赶苍蝇一样摆了摆手：“……我什么都不想看。”
“真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祁航直慢条斯理道。
易淮犹豫了片刻，把手指稍微伸开了一条缝，从缝里偷偷往外瞟了一眼。
这一瞟他整个人都凝固了。
祁航直骗他的。
这人不仅穿了衣服，还穿得整整齐齐的，连手腕都没多露出一厘米来。
易淮“啧”了一声，把手从脸上拿下来，没好气道：“要不要脸？”
祁航直笑了起来，伸手按着易淮的脑袋，低头在他嘴上浅尝辄止地舔了一口。
“你别这样，”易淮的喉结滚了滚，“你这样我写不了作业。”
祁航直松开他，在易淮身后的床上坐下，两条长腿松松垮垮地耷拉下去：“那你以后也别招我。”
易淮停了一下，转头去看他。
祁航直叹了口气：“我认真的，你那个样子……我不一定每次都忍得住。”
如果易淮能抗拒一点倒还好些，偏偏到了那种时候他就是一副来者不拒的神态，祁航直从没有对自己的意志力这么不自信过。
他说完以后又想了一下，然后说：“还有十一个月多两个星期。”
“什么十一个月？”易淮没反应过来。
“离你满十八岁。”祁航直轻描淡写地说。
易淮一下子明白了，他的脸时隔不久又开始发烧了。
祁航直没再往下说，只是轻轻地揉搓了一下易淮的肩膀：“快点长大，小狗儿。”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写了一下午作业，准确来说写了一下午的人是易淮，祁航直用他一半不到的时间就做完了，另一半的时间给易淮整理了一下错题，留给他晚上做。
窗外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夜色缓慢而温和地笼罩住了整座城市，易淮去拉窗帘的时候想起来什么，问祁航直道：“你晚上不回去用不用跟阿姨说？”
“她不怎么管这些，”祁航直想起之前自己妈妈问他有没有好看小姑娘看他打球的事情，“我要是说了，她估计会对你更感兴趣。”
易淮写完祁航直给他布置的错题之后已经快要到夜里十点钟了，他抓紧时间把游戏机的底座连上了电视，又从书包里掏出了手柄。
“你玩吗？”易淮盘腿坐在床上选游戏的时候侧过脸去问祁航直，“我有双人游戏。”
“我看你玩。”祁航直说。
易淮“唔”了一声，随便点开一个图标，等游戏加载的时候忽然说：“我想起来一事儿，我初中的时候有一回带游戏机去上课，当时打得太忘我了，年级主任站门口看我都没发现，他看了我半节课，终于忍不住进来给我把游戏机抢了，啪一声就给摁垃圾桶里，当时也挺巧，我刚过完一关，结果他转过身准备骂我的时候，垃圾桶里那游戏机就开始嚷嚷‘真厉害、真厉害’，然后全班都笑了。”
祁航直很少听易淮提起他以前的事情，听得很认真：“之后呢？”
“之后就那样呗，他们说我的游戏机随主儿，连年级主任都敢调戏，我那时候零花钱少，被砸了也没钱买新的，就直接逃课去网吧玩了。”易淮说。
祁航直没说话，易淮往后一仰，背部抵在了他的胳膊上，把他当人形靠枕：“怎么了，我们大班长是不是又看不惯我了？”
“没有，”祁航直用手勾住他的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就是觉得，要是能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
如果早一点，他就能给易淮补上少了这么多年的陪伴，教给易淮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让他的小狗儿能够在青春期里少走些弯路。
他多余的那些成熟稳重，可以全部都用来引导易淮。
“早一点儿认识我？”易淮嘀咕了一遍，“那你得管我到什么样？”
祁航直在易淮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至少不会让你送小姑娘回家。”

第88章 你居然是这种人
易淮觉得祁航直这人的记性有时候好到了一种有点恐怖的程度。
比如上回在医院他奶奶只是随口一提他初中的时候送过女生回家，祁航直到现在都还记得。
并且还用了这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过也不是完全猜不透。
易淮突然福至心灵，腾出一只手重重地拍了一下祁航直的腿：“你是不是吃醋啊？”
祁航直捉住他的手腕，侧过脸道：“下午才说让你别招我。”
易淮第一次觉得自己在祁航直那里占了上风：“能不能正面回答问题，你这样特别像害羞你知道吗？”
祁航直被“害羞”这个词弄得有些无奈，顿了顿承认道：“是，我吃醋，满意了？”
“满意，”易淮点了点头，“淮哥下次也送你回家。”
“淮哥？”祁航直玩味地重复了一遍，指关节不动声色地屈了起来。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易淮抓紧时间“哎”了一声应下了这句“淮哥”，然后又不怀好意地说：“其实不用叫哥，我还没你大，不过既然你叫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停停停，祁航直你撒手！”
就在他大放厥词的时候，祁航直往他的腰侧轻轻挠了两下。
易淮怕痒，祁航直这么一碰，他立马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打了个挺，手柄扔到了一边，人直接翻了个面。
“不是，咱有话好好说，别上手行不行？”易淮心有余悸道，随即他就发现祁航直看他的眼神十分有恃无恐，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对方个子比他高劲儿比他大，还不怕痒，他确实不能拿他怎么样。
“你等着，等我练出一身肌肉来。”易淮恶狠狠地说。
祁航直眉毛一挑道：“等你练出一身肌肉，然后呢？”
他一边说，一边又顺着易淮的后腰捏了一下
好汉不吃眼前亏，易淮听他语气中透着危险，迅速改口道：“等我练出一身肌肉，我让你捏不动。”
祁航直没接话，只是收回了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易淮这才发现了问题所在，他此刻半趴在祁航直腿上，如果不是刚才翻身的时候下意识地用胳膊肘撑了一下床，这会儿他的脑袋就直接对着祁航直身上的某个地方了。
但现在也不能说完全不尴尬，因为距离实在不算远。
易淮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尽量避免跟祁航直产生任何肢体接触，接着他就抱起了自己的游戏手柄，爬到了另一张床上，一言不发看着电视屏幕点开了最新的存档。
要是按他平日里的德行，今天写完作业，游戏肯定要打个昏天黑地的，但现在祁航直跟他住在一个房间里，他不想让对方被迫熬夜，便忍痛在十二点之前就关了电视，去浴室里简单冲了个澡，出来之后随手把灯灭了，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易淮不是不紧张的，地毯吸收了他的脚步声，却让他把自己的心跳听得更清晰。
其实有什么好紧张的呢，他跟祁航直毕竟睡的是两张床。
况且下午他们差一点就发生了什么，最后还是及时地打住了，他相信祁航直。
易淮在床上躺下，拉过被子盖上，跟他距离不远的祁航直闻到了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跟他下午用过的是同一种味道。
想到自己为什么去洗澡，祁航直的喉结滚了滚，他偏开视线往窗边望过去，易淮晚上窗帘没拉严实，一束暗淡的光照了进来。
远川市这些年越发繁华起来，到深夜还有霓虹灯闪，穿越空气形成丁达尔效应，像整座城市都在极力失眠。
易淮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他连听到祁航直翻身的时候身体跟床单接触的声音都会神经绷紧，以为对方会跟他说什么，没想到整个晚上祁航直都没同他说过哪怕一句话。
庆幸的同时易淮又有些微的失落，带着这种矛盾中带着点赌气的心理，他不知不觉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混混沌沌地睁开眼睛，易淮看到的是一块黑色的布料。
他愣了一下，反应了几秒，伸出手去摸了一下，摸到了布料下面坚实的肌肉轮廓。
易淮一个激灵，想撑着床起来，没想到这一动弹，他发现自己腰上环了条胳膊，而他的腿正压在什么东西上。
接着一个略带沙哑的嗓音在他头顶响了起来：“乱动什么？”
易淮意识到他现在跟祁航直正躺在一张床上。
他迅速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是不是还好好地穿在身上，然后痛心疾首道：“真没看出来啊祁航直，你居然是这种人。”
祁航直似乎还没完全醒过来，顺着易淮的话懒洋洋地问：“哪种人？”
话尾还带着一点鼻音，易淮跟他贴得近，听得到他胸腔传来的共振。
易淮不自在起来，但还是虚张声势道：“你说呢，半夜钻别人被窝，你还挺好意思的。”
祁航直闭着眼睛低低地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哪条小狗儿，半夜把被子都踢掉了，我给他盖个被子就拉着我不让我走了，还……”
易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还怎么？”
他睡相不好自己是知道的，半夜踢被子这事儿非常符合他的一贯作风，所以他非常担心自己还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
祁航直睁开眼睛，看易淮那样子，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逗他：“还说你从看见我第一眼就喜欢我，只不过碍于面子一直不好意思说。”
易淮脸色灰败，声音颤抖着问：“……真、真的吗？”
“这句是假的。”祁航直笑了起来。
易淮差点就踹他了，而祁航直笑完了以后又意味深长地说：“小狗儿，你顶着我了。”
“啊？”易淮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明白了以后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真的要踹祁航直了。
不过他没有成功，因为祁航直预料到了他想干什么，他的腿还没抬起来就被祁航直攥着膝盖按住了。
祁航直看着易淮，漫不经心道：“说一句就恼，早上起来火气这么大？”

第89章 到底谁火气大
易淮的膝盖敏感，被祁航直这么一握，他有些受不了，一下子软了声音：“……你先松手。”
祁航直挑了挑眉，掌心故意抵着易淮的膝盖摩挲了两下：“这里怕被人碰？”
易淮嘴硬道：“谁说的……不是，你别摸得那么那个。”
“哪个？”祁航直好整以暇地问。
易淮咬着牙，飞快地把手伸进被子里往不知什么地方抓了一把，告诉了他那个是哪个。
这下换祁航直变脸了。
他把易淮不安分的手拽了出来，攥着手腕拉过易淮头顶死死压在了床上。
易淮没想到祁航直这么大反应，懵了片刻之后小心翼翼地说：“我劲儿使大了？”
“没有。”祁航直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目光恶狠狠地擦过易淮的嘴唇和喉结，又在领口处逡巡了一会儿，接着就俯下身，一口咬在了易淮的锁骨上，咬完以后又粗暴地吮吸着附近的皮肤。
易淮喘了两口气，没忍住乐了出来：“咱俩到底谁火气大？啊？”
吃完饭以后两个人又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如果不是第二天是周一，早上要升旗，易淮是很想再续一天酒店的。
他这么说的时候，祁航直轻轻勾了一下嘴角，正要说什么，易淮就补上了下一句话：“毕竟宿舍里没有电视能连游戏机。”
顿了顿，他又满怀期望地看向祁航直：“或许我能贿赂贿赂学生会主席，不计较我升旗仪式迟到吗？这样我就能再在这儿多待一晚上了。”
祁航直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他：“不能。”
于是易淮续一天酒店的愿望彻底宣布破灭。
易淮看了看表，离退房还剩两个半小时，他审时度势，抓紧时间又把电视打开了，手柄昨天晚上才充过电，按两下就能直接用。
祁航直平日里也不是不打游戏，但此时此刻他看着易淮那副废寝忘食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提醒他道：“你男朋友还在旁边。”
易淮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心不在焉道：“要不你坐这儿看我打。”
祁航直没说话，易淮看了他一眼，开始满嘴跑火车：“你这副表情，我以为你要问是你重要还是游戏重要。”
祁航直“哦”了一声，顺着他的话问：“那是我重要还是游戏重要。”
易淮接话接得太快以至于像在敷衍人：“你重要。”
他感觉到祁航直看自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危险意味，连忙解释道：“真的是你重要，所以我只打游戏不打你。”
最后易淮在酒店连中午都没待到就被祁航直拎回学校了，还额外多做了一套化学卷子才算完。
廖正一他们整个周末都没敢联系易淮，旁敲侧击地给祁航直发消息问，祁航直没怎么回，就算回了也是语焉不详，像是在忙什么重要的事情，偶尔才抽时间理一理他们。
这样的反应就更让几个人觉得事态严重，廖正一还想是不是打篮球那天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准备周一跟易淮道个歉。
没想到周日晚上他回学校的时候，一开宿舍门看见易淮躺在祁航直床上打游戏。
廖正一结结实实地怔了一下，然后才问易淮：“祁狗呢？”
易淮打游戏打得入迷，这会儿才发现门口站了个人，他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把手机放到一边说：“洗手间。”
廖正一还没说什么，祁航直就端着一盒洗好的青提出来了。
“我操。”廖正一大为震撼，他认识祁航直这么长时间，还没见对方伺候过人。
这个周末一定发生了什么。
跟他想法一样的人不在少数，第二天早上升旗仪式的时候很多人发现学生会主席祁航直看起来心情很好，迟到的人只要不是太过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去了，就算记违纪名单的时候脸色也很柔和，说话的时候嘴角还带了点若隐若现的笑意，甚至有高一的小姑娘不惜在仪式开始之后假装迟到去跟祁学长搭话，只是为了听他用有磁性的声音念一遍自己的名字。
易淮站在八班的队伍里，眼睁睁地看着祁航直站在升旗台旁边，送走了好几个居心不良的学妹。
问题是这人还勾着嘴角笑，一点都不像以前那块对女生冷若冰霜的木头。
易淮看得心焦，在队伍里左摇右晃，正在讲话的副校长说了什么他一个字儿都没听见。
他个子高，八班又站在操场正中间的位置，哪怕他是在队尾，这一晃也格外明显，年级主任看见了，走过去跟祁航直耳语几句，指了指易淮的方向。
披着红绶带的祁航直便拿着记名册走了过去，用手里的笔点了点易淮的肩膀：“安分点儿。”
易淮看他一眼，往相反的方向挪了一步。
他们后面没人，祁航直放轻了声音：“干什么。”
“你管那么多。”易淮说。
祁航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常的音调：“你跟我过来。”
是没得商量的语气，易淮只得不情不愿地跟过去了。
周围有人转头朝他们的方向张望，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那意思是校霸又被祁神找麻烦了。
但这些人没有意识到的是，今天的校霸不是以前的校霸，今天的祁神也不是以前的祁神了。
祁航直绕了个弯，把易淮带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这里离升旗台足够远，没有人看得见他们。
“记个名还跑这么远，你也不嫌麻烦。”易淮嘀咕了一句。
祁航直没接茬，也没记他的名字，反倒倚在墙上抱起了胳膊：“说说吧，又闹什么脾气。”
易淮憋了好半天，闷闷不乐地说：“这才两天你就开始跟别人眉来眼去的了，是不是鱼钓上来就不用下饵了。”
祁航直听出易淮说的“鱼”是指谁，好笑地看着他，慢条斯理道：“那我这钓鱼的可亏了，陪着这条鱼住酒店，给这条鱼补习，以后还准备把什么都给它，这钓上来的是条大鲨鱼么？嗯？”

第90章 你嘴是不是肿了
易淮一向说不过祁航直，他低下头盯着地面看了几秒，还是决定继续跟对方斤斤计较一下：“那你早上跟那些小姑娘笑什么。”
祁航直倒没意识到自己早上笑过，但他知道从易淮叫他男朋友那天开始他都在想什么，易淮这么一问，他就知道小狗儿到底闹的到底是什么脾气了。
这仿佛是个算旧账的好时机，祁航直眉梢一挑，看向易淮：“之前在实验室，是谁嫌我小气的？”
易淮立马就想起来那次自己说祁航直小气不教学妹做滴定的事情。
他结巴了一下：“那、那当时不一样吗不是。”
祁航直循循善诱：“怎么不一样？”
“你当时跟我又没……”易淮望了一眼升旗仪式的方向，后面几个字糊在了喉咙里。
他指望着祁航直能意会一下，毕竟这是非常浅显易懂的一件事，祁大学霸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理解。
可祁航直却慢悠悠地问：“又没干什么？”
脸上的表情让易淮觉得这人是故意装没听懂逗着他玩的。
他忽然间来了气，转身就要走。
爱干什么干什么。
祁航直一下子捉住了他的手腕，易淮被拽得生生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没好气道：“松手。”
“易淮，”祁航直没听他的，“我想听你说一遍。”
他这话说得无比自然，易淮却顿时气势全失。
“你……”易淮迟疑了一下，“这么想跟我谈恋爱啊？”
祁航直圈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近自己，低头靠近他的耳边：“特别想。”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易淮不自在地偏开了脸：“那边有人。”
祁航直没为难他，下一秒就松了手，然而趁易淮还没退开，他咬了一口易淮的嘴唇。
远处升旗仪式还在继续，副校长讲过话之后又换了值周班级的学生代表，音箱里的人声时断时续，易淮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过了几秒他才说得出话来：“不是，你对得起你身上这红绶带么？”
祁航直听着好笑：“怎么，校霸还在意这个？”
以前他每次戴红绶带抓易淮迟到的时候，也没见小狗儿多怕他几分。
到祁航直要作为学生会主席总结一周纪律情况的时候他们才回班，易淮特地跟祁航直走了相反的方向，绕了大半个操场站到了八班队尾。
他前面是杜风，杜风刚才也看见祁航直把他带走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担心地问道：“祁哥是不是说你什么了？”
更往前的是廖正一，他虽然个子不像易淮那么高，但是每次升旗都愿意钻到后面站着，偷偷聊个天看个手机。
此刻他听到杜风的问话，没忍住“嗤”地笑了一声，把声音压得又低又细：“祁狗才舍不得。”
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门实在太小，杜风就算站他后面也没听清，反而是易淮比较敏感，大约知道他说了个什么，耳朵在清早阳光的照射下透了点红出来。
杜风这时候又有了新发现，他看了看易淮：“你嘴是不是肿了啊？”
易淮闻言，神经紧张地用拇指指腹碰了一下，欲盖弥彰道：“没有吧。”
顿了顿又说：“可能是蚊子咬的。”
杜风很憨厚地问：“快入冬了还有蚊子啊？”
易淮心道确实有，这蚊子身高一米八多，还披了根绶带，正在台上讲话呢。
“对了，”杜风又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易淮你还生气吗？”
易淮意识到他指的是周末打球遇到二十七中那个傻逼的事情。
说实话，要是杜风不说，他都想不起来了。
廖正一插话进来：“易淮你不用担心，肖辰跟我说他找了那天去看球的人，让他们别瞎传，那些打球的肯定更不会往外说。”
突然他们身后响起了文赫严肃的声音：“干什么呢都，这还升着旗呢就说话，生怕校长不抓个典型？刚才年级主任让祁航直过来找易淮都没看见是不是？”
三个人立刻闭嘴了，文赫看了易淮一眼：“上午大课间去办公室找我。”
易淮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才说了声好。
文赫走开以后，廖正一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忍不住问易淮道：“她找你干吗？不会是周末打球的事儿吧？”
易淮叹了口气，余光看见文赫并没走远，也不想招惹她，就只言简意赅道：“回去再说。”
台上的主持人刚一宣布升旗仪式结束，廖正一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哎，如果真是，咱们怎么办啊？”
“应该不是吧，不然班主任肯定要把咱们都叫过去。”杜风分析到。
廖正一想得更多：“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各个击破呢。”
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不过易淮也没觉得事态有多严重，他以前在二十七中的时候大架小架不断，别说班主任办公室了，校长办公室他也不是没被请去过。
但廖正一不这么想，他看出文赫对于祁航直主动要跟易淮同桌不太满意，说不定这回就是要找个借口让易淮离祁狗远点儿。
他拍了拍易淮的肩膀：“等回去跟冯宸和祁狗说一声，到时候我们一块儿去找老文，毕竟这事儿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球是我约的，冲突是那傻逼挑的。”
易淮想说什么，廖正一重重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不用谢。”
易淮：“……”
于是大课间的时候五个男生浩浩荡荡地站进了高二年级组的班主任办公室，其他班老师好奇地看过来，连文赫都没反应过来：“我不是只叫了易淮吗？”
“那个，我们是陪他来的。”廖正一说。
文赫狐疑地打量了他们一番，最后还是转向了易淮：“易淮，是这样，你那个宿舍不是单人间吗，但是因为在拐角，其实面积还挺大的对吧？”
易淮一头雾水地“啊”了一声。
文赫往椅背上靠了一下：“是这样，这学期四班多了个申请住校的学生，他们班宿舍都住满了，单独再开个两人间有点儿麻烦，就想着问问别的班有没有空位，搬张床进去。”
“四班，谁啊？”廖正一突然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
文赫没计较他插嘴：“好像叫肖辰，你们认识吗？”

第91章 我跟易淮住
这回易淮先开口了：“老师，我不想跟他住行吗？”
“为什么，你认识他？”文赫问。
易淮知道如果说认识肖辰这件事会变得比较麻烦，他没法跟文赫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想跟对方住，而随便编个借口又不容易。
“不认识，”易淮绞尽脑汁地想理由，“就是我一个人住时间长了，再添个室友会觉得不得劲儿。”
文赫觉得易淮的理由不是理由：“有什么不得劲儿的，多个伴不好吗，我听四班班主任说肖辰理科成绩还不错，还会打篮球，这不是挺好？”
廖正一听得想笑，老文这听着怎么那么像给易淮介绍相亲对象呢。
祁航直瞥了他一眼，他立刻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他其实不担心，祁狗不可能让易淮去跟肖辰住的。
文赫见易淮不接话，脸上还是一副抗拒的表情，便说：“其实我能理解，你自由惯了，不就是觉得多个人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但是其实两个人住也不错，是不是，不信你问问祁航直和廖正一？”
易淮忍不住说：“那不一样。”
文赫问他：“怎么不一样了？不都是男生吗？”
易淮索性自暴自弃了：“……我性格不好，跟别人一起住容易打架。”
“那你改改不行吗，你看廖正一跟祁航直住了这么长时间不也没打架。”旁边有正面典型在场，文赫索性揪着说个没完没了。
易淮听烦了，直接嘀咕了一句：“我也想跟祁航直住。”
廖正一这次没忍住，直接笑场了。
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看了过来，文赫拉下脸道：“你笑什么，我跟易淮说话呢。”
廖正一摆了摆手：“对不起啊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文老师，”祁航直忽然开口了，“我跟易淮住。”
在场的人同时愣了一下。
“你跟易淮住？”文赫重复了一遍，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祁航直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易淮同学不喜欢跟陌生人住在一起，我是他同桌，如果一定要有一个新室友，可能我会比那位肖辰同学更合适一些。”
“况且，”他转向易淮，“你不是想跟我住么？”
易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对他们两个来说，这其实是很暧昧的一句话，而祁航直偏偏就能说得特别气定神闲，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如果不是这人早上还把他拉到小花园里啃了一口，他这会儿都要相信对方真的是一个为班上同学着想的班长了。
廖正一怕文赫看出什么来，赶紧在旁边帮腔：“我觉得祁航直说得对老师，正好我也认识肖辰，关系还不错，让他搬我宿舍来吧，反正也得折腾，不差祁狗……不差祁航直一个人了。”
文赫轮番打量了他们一圈，想着这确实是目前的最佳方法，毕竟易淮不跟肖辰住的态度看起来很坚决，她未必能劝过来。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祁航直对易淮好像关心得太过分了一点。
不过当下文赫也没想太多，只是摆了摆手道：“行，那就这样吧，祁航直你这周末把东西收拾收拾，估计这两天新床就抬到易淮宿舍了，下周四班那孩子住到你原来宿舍里。”
说完这个她就让五个人先回去了，他们担心半天原来是虚惊一场，文赫压根不知道周末打球的事情，一切似乎都还跟以前一样。
不过也不是完全一样。
易淮走在祁航直旁边，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你刚才怎么那么说。”
祁航直抬眸看他：“不然让你去跟那个人住么。”
易淮无话可说了，他确实不想跟肖辰住，不过他总觉得像祁航直刚才那样做，其实有点儿冒险。
廖正一听见他们说话，凑过来道：“哎易淮，我算不算帮了你个大忙啊？”
易淮这一想还有点愧疚：“对不起啊，我没想让你跟他住的。”
“没事儿，”廖正一倒是无所谓，“我觉得还挺好的，不然以后再看见你躺祁狗床上，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回避一下。”
易淮作势要抬脚踹他，廖正一嬉皮笑脸地躲开，一边躲还一边喊：“祁狗你管管他。”
他在走廊里飞跑没注意，一不留神把迎面走来的一个女生怀里成堆的练习册撞翻了。
“哎哎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廖正一马上弯腰帮对方捡，一抬头看清被他撞的人是方年年，便笑嘻嘻地喊了声“方姐”。
易淮也蹲下给方年年捡练习册，方年年一来领航班物理老师就把她收编成了新课代表，这会儿她刚去办公室抱完作业回来。
“你们这么多人去老师办公室？”方年年问。
廖正一嘴快：“没什么事儿，就是班主任想给易淮添个室友，结果被祁狗搅黄了。”
他见方年年没理解，便言简意赅地说：“以后就是祁狗跟易淮住了，我跟肖辰住。”
冯宸补了一句：“肖辰就是周末跟我们一块打球的那个，四班的。”
方年年没接话，其实周末她也去看他们的球赛了，只是当时易淮出了那样的事儿，她拿不准自己该不该过去安慰一下对方，最后看那些男生都围在一起，觉得自己过去不合适，便没去掺和。
不过现在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要跟祁航直住？”
易淮捡完地上的练习册之后觉得挺沉，便没还给方年年，直接替她抱着回班，听她问起这个，稍微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方年年还没说话，就看见祁航直从易淮手里把那一摞练习册接了过去。
她和祁航直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接触了一瞬间，方年年顿了顿。
她不是不了解祁航直，对方人缘好是好，但绝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跟别人亲近的类型。
易淮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帮方年年捡练习册开始祁航直就不太高兴，对方回了教室以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空白的习题集给他，面无表情道：“这两周把这个做完。”
“不是，这也太厚了。”易淮觉得这很不合理。
祁航直看了他一眼：“那让它变薄点？”
易淮丝毫没意识到这是个陷阱，非常利索地跳了进去：“行啊。”
然后他就看着祁航直将习题集翻到最后，“刺啦”一声把参考答案全撕了。

第92章 你自不自恋
易淮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看着面前那本失去了答案的练习册，缓缓道：“我发现你这人真的是……”
语文不太好的易淮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下来，开始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真的是什么？”祁航直淡淡地问。
易淮审时度势，发现祁航直的目光不怎么和善之后迅速改口：“真的是帅啊，你怎么这么帅呢。”
祁航直看了易淮好半天，看得易淮心里发毛：“我真这么觉得，真的。”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了一个很狗腿的笑容。
祁航直的视线停在易淮嘴角的弧度，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往易淮膝盖上捏了一下：“嗯，我也这么觉得。”
易淮“嘶”了一声，把腿往远离祁航直的方向挪了挪：“你自不自恋？”
祁航直抬了抬眉：“我是说，我也觉得你是真的这么想。”
期中考试过去之后班里大家的神经短暂地松弛了下来，冯宸杜风又重新加入了易淮他们的打球活动。
这天下午正好有节体育课，易淮第一次发现原来这节课是四班跟八班一起上的，因为解散之后肖辰主动带着人过来表示想跟他们打球。
肖辰问的是廖正一，易淮在旁边便没好意思拒绝，毕竟廖正一以后要跟肖辰做室友，他不能不给对方面子。
“上次易淮那三分球我还记着呢，想跟他学两招。”肖辰谦虚地说。
廖正一也为难，然而肖辰说到这个份儿上，他只得转头征求了一下祁航直的意见：“打吗祁狗？”
祁航直显然跟易淮是同样的想法，因此他的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还是点了头。
肖辰笑了笑：“我就知道，打场球而已，祁神不至于舍不得。”
一般很少有人当面叫祁航直“祁神”，也就是廖正一他们恶作剧的时候装腔作势喊一声，剩下的人要么是背后叫，要么是在BBS上发帖的时候用作祁航直的代号。
而像肖辰这样跟祁航直不怎么熟的人喊，听起来多少带了点意味不明的敌意，但凡换个没那么优秀的人，都不能坦坦然然应下来。
而祁航直刚好就有这份底气，他扫了肖辰一眼，没说什么虚与委蛇的漂亮话：“确实不至于。”
接着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搭上易淮肩膀，侧过脸漫不经心道：“有我在，不用紧张。”
易淮咽了一口口水，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好像没有谁觉得祁航直这个举动不合适。
这段时间以来大家似乎都已经默认了他们关系很好，是可以随随便便勾肩搭背的程度。
肖辰咳了一声，对易淮说：“上次忘了跟你道歉了，我不是故意跟他讨论你的。”
易淮听明白肖辰指的是那个二十七中的傻逼，摆了摆手说没事儿。
“不过我得承认，我确实挺感兴趣。”肖辰又加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转身上了球场。
冯宸愣了一下，转过脸问廖正一：“他对什么感兴趣？易淮？”
廖正一也是这么理解的，然而当着祁航直的面他不敢多说什么，就只推了冯宸一把：“打球打球，你管他对什么感兴趣呢，可能就是想跟易淮学学三分球怎么打。”
肖辰那边的人看见易淮过来，互相看了看，交换了一些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易淮一看就明白应该是肖辰跟他们说过什么，无非是让他们别在他跟前提起易正臣的事情。
他没说什么，假装没看见，该怎么打还怎么打。
两方各罚了一次球决定开场的球权，杜风自告奋勇上去了，他没投进，对方进了，球便传到了肖辰手里。
肖辰的目标很明确，他运着球直接奔易淮的方向去了，想跟他对抗。
易淮还没作出什么反应，祁航直就先迎了上去。
肖辰似乎想起周末比赛自己被祁航直抢了球的事情，半开玩笑地问祁航直：“祁神这么针对我啊？”
祁航直回答得很简洁：“你想多了。”
“那是因为他？”肖辰的目光往易淮的方向送了过去。
祁航直面无表情道：“知道就好。”
肖辰耸了耸肩，好像还想说什么，然而他的球技还不足以支撑他跟祁航直在对抗的时候进行三个回合以上的对话，嘴刚张开，球就被祁航直眼疾手快地断了。
几乎不需要反应，易淮的身体像是有感应一样，迅速地接了祁航直传过来的球，他一路跑到对方篮下的过程中，冯宸忽然说了一句：“祁哥跟肖辰打球的感觉好像和当时跟易淮打不一样。”
刚才的祁航直是凌厉冷酷、分毫不让的，而最早认识易淮的时候，哪怕两个人在篮球场上面对面地对抗，祁航直也从来没有这样过，神态一直是懒洋洋的，看易淮的时候像看一只毛发蓬松的小狗儿。
廖正一顿了顿，客观地点评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感觉来得有点儿晚。”
易淮来到对面篮筐，肖辰又贴了过来，篮下还站了另外两个对方球员。
“我跟你说，”易淮忍不住了，“贴身防守招人烦你知道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转了个身晃开了肖辰，同时压低重心进入被另外两个人包围的篮下正中，然后突然起跳，以近似挂筐的姿势把球精准地按进了篮筐。
尽管看了很多次易淮神来之笔一样的操作，廖正一还是忍不住感叹出声：“我操，易淮都快蹲地上了还能跳那么高，牛逼啊。”
对方球员去接从篮筐里掉下来的球，易淮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祁航直吹了声口哨。
“他给你挡拆的时候贴得比我还近，”肖辰放轻了声音，“你怎么不烦？”
易淮愣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听得出肖辰指的是祁航直，也听得出对方话里的暧昧意味。
易淮若无其事地反驳回去：“防守跟挡拆能一样吗，一个是对手一个是队友。”
肖辰显然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意思：“那跟他住一个宿舍可以，跟我就不行？”
易淮本来已经准备跑回去了，听到这话脚步一顿：“申请住宿那事儿，你故意的？”

第93章 明知道他喜欢你
肖辰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易淮恨得牙痒痒，真想当场跟这人打一架。
他不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生气了多多少少会流露出来，此刻恰好在球场上，情绪便有了发泄的出口，硬碰硬地同对面球队对抗，一副吃死对方的架势。
祁航直皱了皱眉，意识到他的小狗儿不高兴了。
刚才肖辰跟易淮说话的声音太低，他没听清，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此刻在球场上，人多眼杂，他也不好直接问。
“易淮这打法看着不大对劲儿，”廖正一迟疑了一下，“怎么跟上回打尤殊培他们一样。”
他紧跑几步来到易淮旁边，易淮正被四班两个球员包夹，一颗球却还是能牢牢控在手里。
廖正一丝毫不怀疑易淮能把这俩人过了再顺口附赠一句挑衅，他清了清嗓子，晃来晃去地说：“淮哥，给点儿面子。”
他的意思是让易淮给四班点儿面子，别打得太猛让对方丢人丢到两个班之间会结下梁子的程度，而易淮却会错了意，转头看了他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球丢给了他。
廖正一欲哭无泪：“……我不是说让你给我面子。”
易淮能过两三个人，他没那本事，眼见着四班那俩人朝着他冲过来，廖正一深知自己防不住，想把球再传回给易淮，而易淮咬着牙道：“你投，我给你兜着。”
廖正一没办法，看看四班两个球员，觉得自己去过人太冒险，索性直接站在原地做了个远投。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易淮只靠手感就能投超远三分，他的球脱手而出之后直接飞偏了方向。
四班人还在观望之际，易淮已经快速助跑冲了出去，眼疾手快地抢了进攻篮板，趁篮下没人，近距离压球进了筐。
事实证明一旦易淮发了狠基本就没对面什么事儿了，廖正一游手好闲地在场上游荡，一边观赏祁航直怎么给易淮保驾护航，一边担任四班八班友好大使，去安慰被易淮断了球盖了帽的对方球员。
快下课的时候体育老师吹哨集合，正好球还在易淮手里，这种时候男生总要抢最后几秒再投个篮，不然就觉得自己亏了，易淮也不例外。
他冲到外线附近，肖辰又阴魂不散地来到了他面前，举起胳膊要堵他，易淮懒得跟他缠斗，直接起跳准备投篮：“不是要学三分球吗，那你看好了。”
他起跳的时候身体一点都没躲，是想告诉肖辰，他不怕他。
而肖辰这回好像不想往他身上贴了，只是在他的球即将出手时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你跟祁航直是不是在谈恋爱。”
说是问也不准确，因为肖辰的语气似乎很确定，那句话的末尾仿佛粘着一个盖棺论定的句号。
易淮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篮球划出漂亮的抛物线，越过球场上空落到篮筐边缘，转完第一圈又开始转第二圈。
绝平三分涮筐，怎么看都能进。
而易淮这个球快要转完第二圈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地从篮筐上掉了下来。
场上的人全都愣了，除了肖辰和易淮。
易淮攥了一下拳，指关节微微地泛白。
“怎么，被我说中了？”肖辰抱起了胳膊，“你不怕别人知道？”
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可是祁航直。”
一句话就把所有利害关系都说尽。
篮球落地的声音盖过了肖辰的尾音，没有人去捡球。
从刚才祁航直就觉得易淮跟肖辰之间的气氛不太对，此刻见到这幅情景，便更加确定。
他大步流星地往两个人的方向走过去，却听到易淮僵硬地说了一句：“我没跟祁航直谈恋爱。”
肖辰忽然笑了，望向祁航直的方向，把之前那句话还给了对方：“那看来确实是我想多了。”
祁航直沉着脸没说话，只是看着易淮。
易淮这才发现祁航直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他有些手足无措，想要解释，而不远处体育老师朝他们喊了一声：“祁航直、易淮！还有其他几个，磨蹭什么呢，过来集合！”
易淮从来不是循规蹈矩听老师话的人，他没挪步，只是紧张地打量着祁航直的反应。
而祁航直没什么表情地转过身去集合了。
“祁航直！”易淮叫了一声，发现班上的人都在看自己，后面的话便咽了下去。
肖辰说得对，跟他谈恋爱的可是祁航直。
祁航直是学生会主席，是一骑绝尘的年级第一，是五中人人都知道的状元苗子。
这样的人怎么能被人知道跟男生谈恋爱。
就算BBS上那些编排过他跟祁航直的人能接受，五中的老师呢？祁航直的父母呢？
易淮恍恍惚惚地站到了八班队伍的末尾，体育老师说下课他也没听见，后知后觉地跟着其他人鞠了个躬，队伍一眨眼就散开了。
“祁航直。”易淮跟在祁航直后面，小心翼翼地喊他。
廖正一想过来看看他们怎么了，易淮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他会意之后挥挥手让冯宸和杜风快点跟自己走：“易淮有事儿跟祁狗说。”
易淮走到祁航直旁边，跟他肩并肩往前走了几步，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生气了？”
祁航直瞥了他一眼，好半天之后才说：“嗯。”
易淮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爽快，反而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最后还是祁航直提示了他一下：“不问问我生什么气么？”
“哦，那你生什么气……”易淮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因为我说的那句话啊？”
祁航直承认得很爽快：“是。”
“不是，我那是为了你……”
易淮刚说了半句就被祁航直打断了：“你明知道他喜欢你，怎么还跟他说你没跟我在一起？想让他追你？”
“你这都什么跟什么，”易淮压根没跟上祁航直的思路，“我怎么就想让他追我了，再说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喜欢我了，我看他就是想膈应我。”
祁航直终于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他停下来叹了口气：“是不是别人不跟你要联系方式，不跟你表白，你就看不出是喜欢你？”

第94章 想亲你
这句话把易淮给问懵了。
他真挚地发问道：“不是，那又不表白，又不要我联系方式，怎么能看出来是喜欢我呢？”
从小到大喜欢他的人多，光是直来直去表达的已经足够让他应接不暇，练出一身委婉拒绝的熟练本事，至于祁航直说的那种暗恋，他是真的没那个闲空去分辨。
祁航直看了易淮足足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缓和了脸色，用种半笑半叹的语气说：“算了，你这样也行。”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揉易淮的头发，而易淮却下意识地躲开了，顺带四下打量了一番：“有人。”
说起来也奇怪，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易淮从来不担心祁航直跟他之间的肢体接触会引发别人的误会，然而现在连对方跟他稍微站近点儿，他都要心虚。
坦坦荡荡时百无禁忌，真正喜欢却处处担心。
祁航直没说什么，却往前迈了一步，原本的动作变成拍了一下易淮的后脑勺。
易淮看了他一眼，忽然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跟我过来。”
下课时间要在校园里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谈何容易，易淮转了好几个弯，把祁航直带到了实验楼背后。
一棵树安安稳稳地站在那里，宽度足够挡住一个高大男生的后背。
易淮两只手按着祁航直的肩膀，把他往后推了一下，让祁航直靠在了树上。
祁航直抬手虚虚攥住易淮的手腕，低下头问：“来这做什么？”
易淮如实交代：“刚才看你好看，想亲你。”
这是真话。
祁航直打球的时候把校服外套脱了，卫衣挽到小臂位置，露出均匀削薄的肌肉线条，头发有一点湿，同眉眼一样漆黑，不说话的时候英俊得惊心动魄。
易淮说完以后就把周一早上升旗仪式祁航直啃他那一口还了回去，他没这么亲过别人，力度没控制好，感觉更像是咬了祁航直一下。
“我看你不是想亲我，是想报仇，”祁航直抬了抬眉，“是不是，小狗儿？”
易淮不是故意的，他观察了一番祁航直被他咬出一痕牙印的下唇：“那我下次轻点儿？”
话音还未落，易淮就感觉自己被人扳着腿抱起来转过了一个角度，后背也跟着抵在了树上，粗糙的树干隔着衣服，轻轻硌着他的肩胛骨。
他还没反应过来，祁航直已经俯身靠了过来，低沉轻缓的声音送到他耳边：“我教你。”
两个人卡着上课的点才回教室，易淮犯别扭，死活不跟祁航直一起进教室，宁肯自己担个迟到的名头。
他让祁航直先回去，自己半路上钻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洗了把脸，又深呼吸几次才出去。
这节课是文赫的语文，上课铃响了几秒之后易淮出现在八班教室门口，文赫瞟了他一眼：“一上体育课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又打球了？”
易淮从善如流地给文赫道了个歉：“老师我错了。”
“不是我说你，易淮，你看别人跟你一起打球，他们怎么就能做到及时回来上课不迟到呢，你就非得留下多待一会儿？”文赫恨铁不成钢道。
她往教室里扫了一圈：“廖正一，你跟易淮一起打球了吧，你来跟我说说，怎么不把易淮一起带回来？”
文赫本意是好的，想让易淮身边这几个学习好的孩子带一带他，多让他对学习上点心，她没想到这回根本不是什么上不上心的问题。
廖正一心想我这可是替祁狗背黑锅，他用脚轻轻蹬了一下祁航直的桌子腿，站起来笑嘻嘻地说：“老师，我下课有点急事儿，就先回了。”
祁航直面色如常地把自己的桌子往后挪了挪，廖正一下一回便蹬了个空，差点往后仰在祁航直桌上。
文赫的注意力于是被转移到了祁航直那边：“你有急事儿是吧，行，那祁航直呢，也有急事儿？”
易淮站在门口的身影突然僵硬了几分。
祁航直轻描淡写道：“我去实验楼了。”
五中跟化学竞赛有关的一切事情都在实验楼进行，他有太多太充分的理由要去那里，文赫并没有追问，也没有注意到祁航直说出“实验楼”这三个字之后易淮变红的耳朵。
她看了看表，朝几个孩子摆了摆手：“算了，都坐下吧，易淮你也回去，这次下不为例，给我好好听课，一会儿我提问你。”
易淮坐回到祁航直旁边，文赫拿出语文课本里夹着的期中考试卷：“这节课我们把卷子剩的古诗词鉴赏和阅读给讲了。”
趁她不注意，廖正一挺好奇地转过头来：“祁狗真去实验楼了啊？”
“他去了。”易淮替祁航直答道。
廖正一更好奇了：“那你还迟到？我以为你俩在一块儿呢。”
易淮看起来不是很想提起这件事：“……我也去了。”
廖正一的目光在后面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过了片刻，他“噢”了一声：“我懂了。”
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懂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易淮想为自己的清白正一下名，刚要开口，文赫就把他点了起来：“易淮，你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
易淮卡壳了。
还回答呢，他连文赫问了什么都不知道。
祁航直在旁边气定神闲地给他提醒：“标点符号的重要性。”
“这个标点符号啊……”易淮硬着头皮开始编。
文赫见易淮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点他起来回答这个问题，耐着性子引导了他一下：“你看看自己的作文，标点符号用得是不是太随意了？要是真给你错一个扣一分，你这作文现在已经不及格了。”
“对，标点符号用错了会扣分，确实挺重要的。”易淮附和道。
文赫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出于做老师的爱心，没有批评易淮，再次给他提示：“标点符号有时候能改变一句话的意思，你能举个例子吗？”
“哦，好，我举个例子，”易淮绞尽脑汁地开始想，过了半天他说，“比如我喜欢吃肉，改成我喜欢吃标点符号，这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95章 祁狗见色忘义
易淮其实不是故意要跟文赫耍嘴皮子的，他就是课间被祁航直亲得有点儿懵，再加上回来以后又经历了在全班人跟前暗度陈仓的惊险一刻，这才导致回答问题的时候看起来像没过脑子。
好在语文课上文赫点易淮起来回答问题已经成了八班的保留节目，大家笑一阵儿也就过去了，没有人会注意到易淮今天跟平时有什么差别。
晚上放晚自习以后程柯过来问易淮跟不跟他一起回去，易淮还没说什么，祁航直就已经云淡风轻地开口了：“他跟我一起。”
程柯“唔”了一声，前边的廖正一转过来往他肩上拍了一巴掌：“哥们儿跟你一起走，祁狗见色忘义，已经被我们开除出革命队伍了。”
祁航直原本坐在座位上给易淮挑拣今天晚上带回去做的练习册，闻言抬起头懒洋洋地重复了一遍：“见色忘义？”
“我说他，”廖正一朝易淮的方向指了指，“这要是个小姑娘，也没人整天争到底咱学校谁算校花了。”
祁航直眉毛一挑道：“我没质疑这个。”
廖正一的手指头立马换了方向，隔空朝着祁航直点了起来：“真行啊祁狗，你还质疑起咱们的哥们儿义气来了，我刚在文老师跟前主动说要跟肖辰住一屋，不就是为了……”
他顿了顿：“不就是为了借你的作业对答案吗。”
“你提醒我了，”冯宸从桌洞里抽出一张英语卷子，“今天这完形填空我都没读懂，祁哥能不能借我看看你的？”
祁航直把自己的卷子递过去，几个人围在一起开始嘻嘻哈哈地对答案，易淮忽然想起了什么，问祁航直道：“你什么时候搬过来，肖辰是不是还没去你们宿舍？”
祁航直随手把几本练习册放到易淮桌上，微微抬眼看他，语气玩味：“这么着急？”
易淮压低了声音：“不是我说，你思想就不能健康点儿，啊？”
停了一下，他又说：“我下午出门的时候宿管阿姨让我把门留着，她说估计今天新床就运进来了。”
祁航直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手在桌子底下暗中抓了一下易淮的手腕，指腹在他脉搏处轻轻划了划：“其实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易淮没听懂。
祁航直不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抬了抬眉。
“操。”易淮骂了一句，把脸转了过去，感觉脖子有点热。
本来说的是祁航直跟易淮一起走，结果最后还是一大帮子人闹闹哄哄地下了楼，往住宿区的方向过去。
易淮一进宿舍门就注意到自己那张床的对过多了一张新床，床头放了一套还没拆泡沫纸的桌椅，他这间屋子因为比正常的双人间小，所以两张床便挨得格外近。
他在自己床边坐下，看着对面那张新床，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可以进来么？”
易淮起身去开门，看见祁航直拎了只箱子站在外面，神色散漫，仿佛只是像平时一样过来给他补习。
“进、进来吧。”易淮无端打了个磕巴。
他想帮祁航直一起收拾来着，但对方嫌他碍手碍脚，挥挥手让他去旁边该干什么干什么。
易淮坐在桌前背对着祁航直，听到他从容不迫叠被铺床的声音。
祁航直好像做什么都是这样有条不紊的，易淮自己整理宿舍从来都是手忙脚乱越收拾越烦躁，而这回听着祁航直做这些，他反倒觉得心里很安静。
不过安静也没什么用，因为祁航直给他布置的题他还是不太会做。
从期中考试之后，易淮就能感觉到祁航直给自己补习的难度上了一个台阶，基本上十道题里他只有一半是有把握能做对的，剩下五道里三道可以编一编，两道基本没思路。
有一回一道题难得他实在无处下手，偷偷拍照搜了一下，发现是一道竞赛题。
易淮用笔尖勾了好几遍面前的一道化学大题，这道题让他写什么溶液碱化度为2.0时形成的链状多聚物结构式，他呆滞地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听到祁航直收拾好东西朝他走过来的脚步声，他没忍住嘀咕了一句：“我讨厌化学。”
“嗯，我也讨厌。”祁航直赞同道。
易淮不可思议地仰起脸看他：“你这是嘲讽我还是说反话啊？”
祁航直低垂眼眸：“是真的，因为我教的学生太笨了不说，还不给我发工资。”
易淮：“……”
破案了，是嘲讽他。
祁航直瞥了一眼易淮桌面上的电子钟：“我先去洗澡，出来教你。”
等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之后，易淮把手里的笔一扔，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了两圈。
多了个人搬进来，他的宿舍看起来跟以前大不一样了，祁航直的床铺得特别整齐，桌子因为还没放什么东西也十分干净，跟他自己那半边形成了鲜明对比。
浴室里传来持续不断的水声，易淮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刚过去的周末，他匆匆打量了一下浴室的门，总觉得门缝里下一秒就会飘出湿润的水汽。
易淮不自在地抓抓头发，重新坐了回去，那道题现在看起来更没思路了，他索性把练习册一合，拿出手机打起了游戏。
祁航直出来的时候易淮敏锐地捕捉到了浴室门开的声音，他尽管还拿着手机，余光却往那个方向默默地一瞟。
穿了，而且还穿得跟上回一样严实。
易淮收回视线，心里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
祁航直本来要教易淮做题，看还有一个小时就要熄灯，便想着先让小狗儿去把澡洗了。
易淮正打游戏打到激烈处，祁航直跟他说完以后他随口胡编道：“我洗过了。”
“洗过了，什么时候？”祁航直看起来不是很相信。
易淮头也没抬，手指迅速地点着屏幕：“你来之前。”
祁航直淡淡道：“你的毛巾是干的。”
易淮振振有词地问：“你是相信跟你毫无关系的毛巾还是相信你男朋友？”

第96章 普通室友
看得出易淮在跟祁航直耍无赖这件事上日益精进，因为祁航直听完之后居然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易淮以为自己获得了胜利，理直气壮地抱着手机继续打他的游戏，然而一个连招还没放出去，屏幕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盖住了。
“怎么办，我觉得我男朋友好像不是那么值得相信。”祁航直用掌心压着已经被易淮玩到有点发烫的屏幕，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说。
易淮“哎”了一声，都不用扒开祁航直的手看一眼就能确认自己已经死了。
“行吧，托您的福掉一颗星。”他悻悻地说了一句，把手机丢在床上，懒懒散散地站起来去洗澡了。
易淮是打开花洒以后才想起自己忘了把换洗的内裤带进来的，他瞥了一眼门缝里透出的亮光，用舌尖舔了舔齿关。
其实要是一个普通室友也就算了，两个大男生，递个内裤也不算什么事儿，他一丁点儿多余的联想都不会有。
易淮犹豫了好半天，最后觉得反正离熄灯也不差多久了，他洗到那时候再出去，就算什么都没穿也不会尴尬。
于是在喧阗的水声中，易淮竖起耳朵，很认真地等待着电流被切断时那细微的一声。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等易淮终于确认已经熄灯，裹上浴巾走出去的时候，发现一片黑暗中，他之前买的那盏充电小台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祁航直坐在光里，一边胳膊肘向后撑在桌上，听到他的脚步声，缓缓抬眸望向他：“洗这么长时间？”
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带着一点困倦的意思。
易淮整个人都僵住了。
“本来想等你出来给你把那道题讲了，”祁航直看了看表，又打量了一下光着上半身的易淮，“站着做什么，不换衣服？”
易淮咬了咬牙：“……我里面没穿。”
祁航直没出声，过了一会儿他发现易淮在等自己说话，于是很敷衍地开口了：“哦。”
易淮站着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什么思想斗争。
祁航直觉得很有意思：“怎么，还要我帮你？”
易淮看着他，自暴自弃地“嗯”了一声：“要。”
祁航直抬了抬眉，站起身时放低了嗓音：“帮你做什么？”
不是什么太正人君子的语气。
“帮我把灯关了。”易淮说。
祁航直于是又坐了回去，神色变得冷酷了很多：“自己关。”
易淮没空注意祁航直现在在想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去把灯关了，自己摸着黑找了内裤和睡衣，转过身的时候发现祁航直还坐在原地看他，便指挥对方道：“你转过去。”
祁航直没说什么，按他说的做了，易淮这才把浴巾解开。
夜里很安静，因此他穿衣服的声音便变得很明显，空气中无端多了几分暧昧意味，易淮听着听着，耳垂不自觉地烧了起来。
今天月光很亮，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把易淮的影子裁剪到了墙上，落在祁航直的眼睛里。
易淮越着急越手忙脚乱，裤子第一回 穿反了，他只得脱了重新穿。
“穿这么慢。”祁航直淡淡地说了一句。
易淮嘟囔了一声：“你先睡吧。”
祁航直似乎意识到易淮动作慢是因为自己，真的把椅子推回去到床上躺下了。
这让易淮松了一口气，手底下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
他穿好以后也准备上床睡觉，经过祁航直床边的时候没防备手腕被对方捉住了。
易淮怔了一下，低下头看着对方。
祁航直朝他腰间抬了抬下巴：“没系好。”
易淮这才发现自己裤子的抽绳是散开的。
他局促地“哦”了一声，想伸手去系，却听到祁航直说：“过来。”
易淮下意识地往对方床边挪了一步。
祁航直松开他的手，用手撑着身体倚在床头，动作轻柔地给他把抽绳系好了。
还打了一个蝴蝶结。
易淮虽然觉得这个蝴蝶结不是很符合自己的形象，但鉴于现在大半夜的，他又不穿着这个出去，所以也没跟祁航直计较什么。
祁航直把那个蝴蝶结紧了紧，端详了几秒之后，目光从易淮腰间一路向上，经过下巴嘴唇，最后停在眼睛上。
这个对视让易淮忽然紧张起来，几秒钟之后，他感觉祁航直一只手的掌心按在了自己的胯骨上。
“睡这吧。”祁航直哑着嗓子说。
易淮不知怎么压根没想过要拒绝，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祁航直旁边躺下了，对方的胳膊绕过他胸前，把他揽在怀里，下巴也搁进了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脸侧。
这么躺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没睡着，易淮觉得祁航直的胳膊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便转过脸想跟对方说让他翻个身。
他们贴得太近，易淮刚把脸侧过一个角度，嘴唇就擦过了祁航直的唇角。
易淮顿了一下，想若无其事地开口却没成功，因为祁航直已经噙住了他的嘴唇，轻轻地吮吸起来。
他懵了一下，等祁航直的舌头勾着他的舌根舔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情不自禁地攀上了对方肩膀，耳朵里全是自己被吻得乱了节奏的气息。
祁航直的手抚摩着易淮的腰，易淮听着他低沉的呼吸，脑海中残存的一缕意识让他伸手推了一下对方：“祁航直。”
“不用怕，我不动你。”祁航直嗓音含混地说，手没往不该碰的地方去，只是顺着易淮的脊椎往上摸，带着占有欲把他按进自己怀里。
易淮看他这样实在难受，迟疑了一下道：“要不我帮你？”
祁航直停了停，跟他拉开一点距离：“你说什么？”
“就是……”易淮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描述了一下，“就是我用、用手帮你，你应该知道那个吧。”
祁航直好一会儿没说话，一阵短暂的安静过后，易淮听见对方的声音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易淮，我本来没想这个。”
易淮“啊”了一声，脸热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熟了：“……那、那就算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祁航直截住了他的话头，眼神漆黑地看着他：“但是现在想了。”

第97章 叫爸爸没用
易淮的心脏重重地一跳，祁航直的体温隔着衣服烫到了他身上。
他从床上坐起身，看着旁边的祁航直，动了一下胳膊，手却迟迟落不下去。
“怎么，害羞了？”祁航直偏着脸问易淮，寂静的夜里他的嗓音很低哑，却像暗火在烧。
易淮对上他的目光，语气很懊恼：“我没给别人弄过，怕掌握不好，而且我得做一下心理准备……”
祁航直听易淮语无伦次地说了大半天，被他说得没脾气，没忍住用气音笑了一声，而后也坐了起来，温柔地牵住他的手腕，绕过了自己的腰际。
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不着急，”祁航直用鼻尖蹭了蹭易淮的耳垂，嘴唇顺着他的脖颈往下吻，“我没你想得那么……”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而易淮下意识地接了句嘴：“饥渴？”
祁航直从他腕骨处向上摸的手一下子停住了，那张英俊的脸毫无预兆地埋进了他的颈间。
易淮猛地抽了一口气：“……不是，怎么还兴咬人啊？”
祁航直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因为我饥渴。”
易淮缩了缩脖子，手指搭在祁航直耳朵边缘，向他讨饶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你没错，”祁航直用虎口摩挲着他的腰，“是我不能枉担了这个虚名。”
易淮说了个脏字，随即又收了声，毕竟刚才确实是他没过脑子就乱用词儿了。
不过他现在有点儿受不了了，因为祁航直已经快从他的腰摸到膝盖了，他的膝盖真的很怕痒——
“祁哥，祁爸爸，您能不能把您尊贵的手给撒开。”易淮努力地把自己的腿往旁边挪。
祁航直抬了抬眉：“叫爸爸没用。”
易淮一边胆战心惊地挪着自己的腿，一边琢磨祁航直的心思：“男朋友，男朋友你给我点儿面子。”
祁航直果真停了手：“再叫声别的。”
他这么一说，易淮就想起上次在寺庙里，祁航直想让自己叫的那个称呼。
问题是就算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叫不出来。
开玩笑呢，他又不是女的，怎么能叫别人老公。
不过床就那么大点儿面积，他要是再挪就掉下去了，该说不说，还是得向祁航直退而求其次地屈服一下。
易淮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换了一个他还稍微能接受一点儿的称呼：“哥哥。”
“叫得这么不情愿。”祁航直轻描淡写道。
易淮差点把牙给咬碎，祁航直上下端详他一番，忽然低下头衔着他的耳垂吸了一口，舌尖抵着易淮那颗小红痣转了一圈。
这时候易淮正酝酿着再喊一回，祁航直这么一碰，他顿时低低地“唔”了一声，叫出来的“哥哥”不自觉地轻软了好几分。
“这次还可以。”祁航直懒洋洋地点评了一句。
被他摆了一道的易淮气得把他一推，自己钻进被子睡觉了。
第二天易淮跟祁航直一进教室，廖正一就转过来笑嘻嘻地问：“哎，昨天睡得怎么样啊？”
祁航直一边翻书一边头也没抬地说：“还行，就是他睡觉踢被子，晚上起来给他盖了好几回。”
易淮一脸严肃地往祁航直身上泼脏水：“……别听他瞎说，其实踢被子的是他。”
祁航直懒得跟易淮计较，垂着眼睛从鼻子里轻轻地笑了一声。
易淮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把祁航直踢被子的事儿编得天花乱坠：“你知道吗，他踢被子都不是露个胳膊露个腿的，能一转身直接把被子给卷过去，把我暴露在空气中，我算知道什么叫有的人一转身就是一被子了。”
“一转身就是一辈子？”廖正一重复了一遍，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不是，为什么他转身把被子卷走你会被暴露在空气中，你俩睡一张床？”
他的声音不算小，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好几个人都扭过头来看他们。
方才还眉飞色舞的易淮突然卡壳了。
廖正一本来就是随口一说，看易淮这个反应，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问：“不是吧，你真跟祁狗睡一张床啊？”
易淮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掩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跟他睡一张床。”
祁航直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毛。
易淮心虚地瞥了祁航直一眼，又转移话题问廖正一道：“肖辰搬过去了吗？”
“没，”廖正一摇了摇头，“等我看见问问他。”
这天早上第一节 课是英语，按照惯例早自习放听力，易淮这个时间段本来就容易犯困，一堆叽哩哇啦的鸟语灌进耳朵里就跟安眠药一个效果，他刚听了没几道题眼皮就开始打架。
祁航直翻页的时候注意到易淮没动，再仔细一看，发现他的笔尖摁在练习册上，已经洇开了一大团墨渍，人虽然坐着，眼睛却已经闭上了。
原来是睡着了。
讲台上正坐着批作业的英语老师是跟祁航直同时发现易淮睡着的，她给正在播放的音频按了暂停，然后慢条斯理地叫了一声“易淮”。
祁航直在桌下碰了碰易淮的腿，易淮半梦半醒间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桌子椅子被他弄出了好大的声响。
英语老师走的是批评学生要先找证据路线，她咳了一声，假装没看出易淮这副刚起床的样子，煞有介事地问：“你来跟我说说，第二十三题的答案是什么？”
易淮低下头，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出这道题在下一页上。
他硬着头皮把听力书往后翻了一页，看到二十三题是个短文填空。
连个选择题都不是，他编都没法编。
“Washing machine。”祁航直轻声说。
易淮愣了一下，祁航直以为他没听清，又放缓速度重复了一遍。
英语老师意味深长地问：“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题？还是刚才根本就没听？”
这回廖正一也加入了给易淮提示的行列，他转过身假装找东西，夸张地做了口型说给对方：“Washing machine。”
易淮呆滞地重复了一遍：“摩西摩西？”

第98章 青春期的人就这德行
易淮是真的有点儿睡懵了，说话的时候没过脑子，他看到祁航直偏过脸笑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笑的不止祁航直，英语老师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把手里的听力练习册卷成一筒敲了敲桌面：“笑什么呢都，别以为我不知道，早上听力不听的大有人在，要么睡觉要么补数理化作业，我就不明白了，你们还是分分必争的领航班呢，一个个的对英语那么不上心，英语的一百四十分难道不是分？易淮，你说是不是？”
易淮赶紧道歉：“是是是，老师我错了。”
英语老师这才让他坐下，易淮怕再被拎起来出洋相，再也不敢睡了，两道眉毛耷拉下来，一脸怨念地盯着面前的题目，直到打了下课铃，才一头倒在了摊开的练习册里。
前面廖正一在跟冯宸聊天：“哎你知道吗，我妈有个同事说她女儿来咱学校借读，花了五万借读费，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冯宸朝易淮的方向侧了侧头：“你问问他，他应该知道。”
廖正一于是喊了一声易淮：“大哥，咱学校借读费真的五万吗？”
“戒毒？五万？”易淮迷迷糊糊地应了声，“什么戒毒所啊收费这么贵。”
廖正一耸了耸肩：“得，这人睡觉的时候你就不能跟他说话，你说前门楼子他说胯骨轴子。”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廖正一吹了声口哨：“方姐来视察啊？”
方年年掂了掂手里的作业本：“来收物理作业。”
廖正一“哟”了一声：“我们这排不是没划在您的片儿区里吗？”
八班算上方年年一共四个课代表，正好每人收一大排作业，方年年一直负责的是靠走廊的那一排。
方年年看了一眼正趴着补觉的易淮，稍微有几分不自在地说：“今天开始你们这片归我管了。”
然后便朝廖正一手一摊道：“作业呢，拿来。”
接着又转向正在看书的祁航直：“还有你的。”
廖正一嬉皮笑脸地拿了自己和冯宸的作业给她，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等着看她是怎么收易淮作业的。
易淮仍然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两条胳膊叠在一起，额头抵着一边小臂，背部随着呼吸微微地起伏，显出好看的脖颈线条。
方年年迟疑了一下，俯身轻轻叫了一声易淮的名字。
廖正一友情提示道：“方姐，据我观察他睡着的时候听不懂人话。”
方年年瞪了他一眼，想拍一拍易淮的肩膀。
然而在她的手离易淮的肩膀还有十公分距离的时候，一直没抬头的祁航直突然在她之前弹了一下易淮的后脑勺，同时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小狗儿，起床了。”
他的手臂正好挡在了方年年和易淮中间。
易淮被这一下给弹清醒了：“不是，你使这么大劲儿是怕我得不了脑震荡吗？”
“交物理作业。”祁航直淡淡道。
易淮这才看清站在自己旁边的方年年。
廖正一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祁狗这一波操作，别说没让方年年碰着易淮，还让俩人连话都没说成。
易淮“哦”了一声，开始翻箱倒柜地找物理作业本。
方年年现在注意力却不在易淮身上了，她看着祁航直，向他确认道：“你刚才叫易淮什么？小狗儿？”
易淮这才发现祁航直无意间把家丑外扬了，平日里对方叫他小狗儿他都习惯了，刚才也没听出来，现在方年年问起，他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他瞎喊的，”易淮把作业本递给方年年，看着她怀里的那摞本子，又说，“我帮你抱过去吧，看着挺沉的。”
廖正一表示本子再沉也没有此时此刻祁狗的脸色沉。
他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趁机在旁边添油加醋：“易淮你这么关心方姐，是不是她要是想把你作业烧了你还恨不能给她递打火机啊？”
易淮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拿出平日里那种跟女生聊闲天的态度吊儿郎当道：“递打火机哪行，这不得钻木取火啊？”
“钻木取火？”祁航直缓缓重复了一遍。
易淮从椅子上站起身，一边去接方年年手里的作业本，一边随口道：“钻木取火你不知道？就是拿一根树枝……哎你干什么？”
祁航直一言不发地把本子拿到了自己手里，说是拿都不太准确，看他那不容反抗的架势，易淮都觉得这摞本子里是不是其实夹着什么致富秘籍。
“我去送。”祁航直说。
易淮不知道这话是说给方年年还是说给自己的，看方年年没接话，他便道：“也行。”
方年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却跟着祁航直一起出门了。
易淮一头雾水地望着两个人的背影，等他们走了以后问廖正一道：“他怎么了？”
“你说谁，方姐还是祁狗。”廖正一问。
易淮朝祁航直的座位偏了偏下巴：“我说我同桌。我看他挺奇怪的，你说他关心方年年吧，他那脸子就跟人家欠他八百万似的，你要说他不关心吧，他又主动去帮人家搬作业。”
“你同桌啊，”廖正一看易淮不明白，也不准备给他点破，不然以后平白少了多少乐趣，“我也不知道，可能青春期的人就这德行吧。”
易淮想起昨天晚上非得逼自己喊他一声的祁航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都是青春期的毛病。”
处于青春期的祁航直跟方年年一起沿着走廊向高二物理组的方向走，学校里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的亲戚关系，因此看见他们肩并肩地往前走，还有人不自觉地议论一两句：“祁神最近跟方年年走得近了？”
方年年被看得有点不耐烦，随手从祁航直那里又拿回几本作业捧在手上，显示自己不是没事儿干非要跟这人走一起。
“从上次换座位的时候我就想问，你跟易淮……”她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第99章 是怕我学会吗
其实如果按祁航直的性格，他就直接跟方年年说实话了。
他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喜欢谁会主动追，谈恋爱也不会藏着掖着。
但想起上回体育课易淮那副小心翼翼怕被人发现的样子，他动了动喉结，到底还是没接方年年的话，反而云淡风轻地反问了回去：“关心这个做什么？”
方年年翻了翻手里的作业本，若无其事道：“随口问问。”
停了停，又说：“以前没觉得你会跟一个人关系好到这个份儿上，廖正一跟你认识那么长时间，也没见你跟他这样。”
祁航直的视线不偏不倚，仍然目视前方，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流露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而方年年却短暂地愣了一下，她分不清祁航直到底是敷衍自己还是真的承认他对易淮跟对别人不一样。
高二物理组近在眼前，祁航直在敞开的门上敲了敲，随后走到物理老师桌前，把一摞作业放了上去。
物理老师一惊一乍道：“哎呀，今天怎么咱们高二年级第一亲自来给我交作业了？”
祁航直笑了一下，没有解释，物理老师也没那么多闲心，翻开一本就开始批改。
方年年比祁航直迟一步进办公室，她眼神复杂地看了对方一眼，也把手里的作业放下了，物理老师见她来了，招招手给她布置任务：“方年年你过来，咱班昨天的作业有这几个人没交，你一会儿回去通知一下他们……”
祁航直回教室的时候易淮还在跟廖正一胡侃，他反手用指关节叩了叩桌面。
易淮会意，一边站起来让他坐到里面，一边笑嘻嘻道：“哎，你知道刚才我们说你什么吗。”
祁航直只是扫了他一眼。
易淮还没发现不对，接着说：“我们说你是不是青春期……”
或许是“青春期”这三个字跟祁航直平日表现出来的气质很有些反差，易淮说到这的时候忍不住想笑，然而下一秒他就意识到祁航直并没有接茬的意思，坐下以后就从桌洞里拿出了全校的记名册，开始核对昨天的违纪情况。
易淮迟钝的神经终于动了动，他想问祁航直怎么了，但这时候文赫进了教室，喊了祁航直一声，说有事儿找他，让他过来一下。
“怎么还神神秘秘的。”易淮嘀咕道。
廖正一闻声转了过来，压低声音说：“应该是化学竞赛的事儿，他们要开始正儿八经上课了，等着参加高三开学那一次，要是能进国家集训队，就直接签保送协议了。”
“那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易淮还是没明白。
廖正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傻呀，老文说了不是动摇军心吗，大家在这苦哈哈地学，祁狗要是走运，直接不用遭这罪了，而且进的还是……”
他把声音放得更轻，说了两所顶尖大学的名字。
顿了顿，廖正一又道：“不过也说不准，国家队那不是一般人能进的，祁狗上回进决赛也只拿了个铜牌，虽然他当时才高一，对那个年段来说已经很牛了，但是越往下越难，当时他还骗着我跟他去听了几次课，差点没给我把头都听秃了。”
“那他学这个不耽误正常学习吗？”易淮问。
“你说呢，”廖正一朝方年年座位的方向看了看，“当时都给方姐逼得转普通班去了，我估计她这次回领航，死活也不愿意再碰竞赛了，世界上有天赋的人太多了，稍微普通点儿的杀进去都是死路一条。”
易淮没有立刻出声，廖正一描述的是他以前从来不知道的一个世界，他以为像祁航直、方年年这样成绩好的学生已经是学校里鄙视链顶端般的存在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们一样有自己看不见的烦恼。
祁航直回班的时候快上课了，易淮刚想把他走之前自己没来得及问的话给问出来，冷不防旁边多了个人：“班长，能给我讲道题吗？”
易淮抬头一看，原来是程柯。
自从他从程柯旁边搬走之后，对方就经常窜过来找他，几个人本来关系就不差，慢慢地程柯也融进了他们篮球队的小圈子，本来他不太敢找祁航直说话的，现在都已经能千里迢迢跑过来问问题了。
易淮认命般叹了口气，决定曲线救国，从兜里摸出手机，低下头给祁航直发消息。
发完以后他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祁航直，知道对方的手机在桌洞里，伸手过去拿起来，用手机的棱角点了点祁航直的腿。
祁航直没说什么，给程柯讲题讲得却很简略，在草稿纸上给他写了几行推导：“这道题你按这个做，能简化很多过程，最多扣一分步骤分。”
程柯看了半天，犹犹豫豫地问：“这是什么公式，我们学过吗？”
廖正一转过来看了看：“哦，洛必达法则。”
他见程柯一头雾水的神态，贴心地补充了一句：“这个是大学的内容，不过我听之前领航的学长学姐说，咱们老师上高三的时候也会教，你就当提前学了就行。”
“什么法则？”易淮也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
祁航直把那张纸往易淮的方向推了推，在给程柯讲的基础上又添了几个步骤，给易淮推了一遍。
然而易淮还是没听懂，一脸茫然地问：“……你讲这么快是怕我学会吗。”
祁航直看着他想说什么，正好这时候上课铃响了，程柯便问：“班长，我能把这张纸拿回去慢慢研究吗？”
“嗯。”祁航直把草稿纸递给他，随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的信号不太好，易淮眼睁睁地看着祁航直社交软件上方那个加载的小圆圈一直在转，他发的消息始终没显示出来。
“算了，你看我的吧，”易淮索性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我就是想问你……”
他突然卡住了，因为突然看到了自己给对方的备注。
说起来这个备注是他刚撞坏脑子那段时间改的，后来用顺了就一直没改回来。
所以现在祁航直在他手机里的名字还是——
“逆子祁航直”。

第100章 当了你四十五分钟老公
易淮想趁祁航直发现之前把手机给拿回来，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想法付诸实践，祁航直就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腕，目光停在页面顶端的五个字上，语气微妙地开口了：“逆子祁航直？”
易淮：“……”
怎么办，感觉男朋友要丢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就看见祁航直轻轻巧巧地把他的手机拿了过去，低头按了几下，然后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又给他还了回来。
下节课是物理，物理老师已经进了教室，易淮不好再碰手机，只能往桌洞里一塞了事。
塞之前他忍不住想看祁航直到底动了什么手脚，这一看不打紧，聊天界面上方原本的“逆子祁航直”直接变成了简洁明了的“老公”两个字。
“我操，你要不要脸。”易淮忍不住道。
物理老师被他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易淮你有什么问题吗……你脸怎么那么红，教室里太热了？”
易淮咬着牙点了点头。
物理老师指挥道：“行，那祁航直你把窗开一下，正好通通气，别热得睡着了。”
祁航直偏过头开了窗，易淮发誓自己听见了一声轻笑。
他忍到下课，物理老师刚一放下书，他就立马拿起手机，把祁航直的备注给改了。
祁航直靠在椅背上看他，易淮改完以后迅速把手机收了起来，一侧头对上了祁航直的目光。
他顿了顿，换上恶狠狠的语气威慑对方：“你以后离我手机远点儿。”
祁航直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过了两秒才回过神来，笑了笑说：“行。”
尾音稍微拖得长了些，泛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易淮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你寻思什么呢……哎，这是在教室。”
后面半句话他是压低了嗓门说的，因为祁航直猝不及防地捉住了他的手腕。
“在回味。”祁航直说。
易淮傻乎乎地问：“回味？回味什么？”
祁航直把易淮的手拽到桌底，将他拉近自己，低声说：“回味当了你四十五分钟老公是什么感觉。”
易淮耳边嗡地一声，他气急败坏地把手抽了出来，指着祁航直半天说不出话。
而祁航直挑着眉朝他笑，易淮又脸红了，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
这一幕落进了不远处刚好回头同后桌说话的方年年眼里，她的眉头拧了起来，神色也变得有些复杂。
这时候程柯从教室外面进来，停在她跟前结结巴巴地说：“方姐……不是，方年年，外面有人找你。”
他本来对成绩好的人就有点敬畏的意思，再加上方年年是那种泼辣的漂亮女生，他在对方面前会不自觉地紧张。
方年年倒没在意这些，应了一声之后看到教室门口站着自己原来在五班的小姐妹，看着像是来找她聊天的。
现在是大课间，刚才外面下了小雨，现在还没停，年级组长通知不用跑操了，他们平白多了二十分钟休息时间，每个班之间串门的人也多了起来。
小姐妹拉着方年年，目光飘向了教室后排祁航直跟易淮所在的角落，惊讶道：“祁神跟易淮坐同桌了？”
方年年说了声“对”，小姐妹没意识到她的声音不是那么昂扬，继续说：“哎，你还喜欢易淮吗，你不知道他爸……”
“他爸爸的事儿跟他没关系。”方年年打断了她。
小姐妹怕惹方年年不高兴，马上改了口：“好好好，没关系，那你进领航之后就没跟他发展发展？我看他之前对你态度也挺好的不是吗？”
方年年有些烦躁地说：“发展什么发展，祁航直一天到晚把他看得死死的。”
小姐妹没接茬，忽然鬼鬼祟祟地笑了笑：“哎，你看过BBS上那些帖子没有，就是那种嗑祁神跟易淮CP的，有些真的写得有鼻子有眼的……”
“不可能。”方年年疾言厉色地说。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斩钉截铁，小姐妹愣了一下，想到祁航直跟方年年有层亲戚关系，再加上方年年又对易淮有好感，不爱听这话也正常，她讪讪道：“年年你别多心啊，我就是开个玩笑。”
方年年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激了，勉强牵了牵嘴角：“我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祁航直和易淮。
易淮正低着头往桌子下面看，大概是在玩手机，祁航直把手搭在他脖子上，几秒钟之后易淮说了句什么，祁航直便给他捏了捏肩膀，收回手的时候顺便捻了一下他的耳垂。
是很不起眼的小动作，喧闹的教室里没有人会发现这两个男孩子亲昵得太过熟稔，已经超过了朋友的界限。
除了这时候的她。
她敏锐地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中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方才小姐妹说过的话在她耳边回荡：“有些真的写得有鼻子有眼的……”
甚至今天早晨祁航直都亲口向她承认了易淮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方年年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些，然而到下一节上课的时候，她脑子里还是下课时祁航直捻易淮耳垂的动作。
算了，与其瞎猜这些，她还不如直接去跟易淮表白。
虽然方年年的性格比较直接，但她也没有把握易淮会答应自己，怕万一她被拒绝了不仅两个人尴尬，周围的人知道以后传出去也不好，便打算中午跟易淮一起吃饭，先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正好中午她赶上易淮那一群人在窗口的队伍后排队，易淮站最后一个，她便走到了他身后，想找他单独跟自己吃饭。
易淮看见她之后主动说：“哎，你到我跟祁航直前面站，不然一会儿菜都没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她让位置，说来也巧，地上有一摊食堂阿姨没拖干净的水渍，易淮一不小心就滑了一跤。
祁航直从刚才易淮说让方年年去前面的时候就不是那么高兴，此刻他扫了地上的小狗儿一眼，淡淡地对廖正一他们道：“待会儿快点打饭，这已经饿晕一个了。”

第101章 为了成全某些人
不过虽然这么说着，祁航直还是伸出手攥着易淮的胳膊肘把他扶了起来，这个过程中问了他一句：“疼么？”
“……疼。”易淮说。
祁航直皱了皱眉：“什么地方疼？”
易淮指了指祁航直的手，如实答道：“被你握得疼。”
祁航直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像是想笑，他松开手，又偏过脸去看易淮背后有没有沾湿。
“哎，我昨天看BBS上有人说食堂开始卖小笼包了你知道吗？不知道排到我们还有没有。”易淮嘴闲着也是闲着，便跟祁航直唠起嗑来。
祁航直“嗯”了一声：“一会儿看看。”
方年年站在旁边，觉得此时的祁航直一点都不像她从小到大认识的那个不好接近的外甥。
而易淮原本是那么吊儿郎当的一个男孩子，现在却会乖乖站在原地，让祁航直帮他看衣服上有没有污渍。
方年年发现自己跟他们之间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从不知什么时候起那两个人有了太多她不知道的交集。
易淮发现自己跟祁航直说话忽略了方年年，想到他们是小姨和外甥，严格来说方年年也算是祁航直的长辈，不自觉就有些心虚。
谁让他把好好一个品学兼优的年级第一给拐到邪门歪道上去了。
正好这时候也排到他们了，易淮扒了扒排第一个的廖正一：“你让人姑娘先打吧。”
“得嘞，方姐您请。”廖正一笑嘻嘻地让了条路出来。
这么一闹腾，方年年也不好再坚持，只得过去打了饭，她看了一眼一群男生，见他们围在一起嘻嘻哈哈，还是放弃了把易淮单独叫过来的打算，自己端着盘子走了。
易淮他们打完饭以后去找位置，祁航直忽然说：“你们先去。”
然后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祁哥要干什么去啊？”冯宸问。
易淮耸了耸肩：“可能有想吃的菜在这个窗口没打着。”
他们在食堂里占了张大桌坐下，易淮想说什么，然而很快就发现大家默契地把他旁边的位置留了出来。
廖正一在易淮对面神神秘秘地问：“哎，我怎么看着方姐刚才好像是有什么事儿才过来跟咱们一块儿排队的，她平时不都跟她那个五班的同学一起吃饭吗？”
“可能今天她那个好朋友没来？”易淮从来不会想那么多，随口这么说了一句。
程柯忍不住道：“来了，上午大课间她们还一起在走廊上聊天来着。”
易淮正想说话，忽然看到面前多了双筷子，一只小笼包被夹到了他盘子里。
原来祁航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就坐在他旁边空着的座位上。
易淮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忘了方年年为什么要过来的问题：“还真有小笼包啊，我刚才怎么没看见。”
廖正一嘴快道：“因为是祁狗特地跑另外一个窗口给你买的。”
易淮顿了顿，怕周围这些人起什么联想，便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我突然想起来，我小学的时候一直在学校门口的包子摊吃早饭，不过老板卖的不是这种小笼包，是那种特别结实的大包子，然后我那时候就爱打游戏，经常拿包子钱去网吧，结果……”
“被你爸妈发现了？”廖正一接嘴道。
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易淮的爹妈现在是他们默认的谈话雷区，他这算是典型的不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在易淮也不是计较的人，脸上稍微闪过一丝不自在之后就继续说了下去：“差不多吧，不过我爸妈不怎么管我，发现的是我奶奶，她想了一招，就是提前把钱存给包子摊老板，这样我身上就没钱了，但是我怎么可能被这种小问题难住呢，我就让同学把钱给我，我去替他们买包子，这么买了一个来月，我奶奶又发现了。”
祁航直抬了抬眉问：“怎么发现的？”
易淮冷哼了一声说：“主要是我生意做得太大了，她有一天回家，扔了一袋有二十来个包子在我跟前，说来，让奶奶看看，你一顿二十多个包子是怎么吃的。”
一桌人全笑了，祁航直也勾了勾唇角，随后又对易淮说：“什么时候再去看看你奶奶？”
“就这周末吧……”
易淮还没说完，对面廖正一便道：“我们一块儿去呗，都去看看咱奶奶，反正我有空。”
他说完之后剩下的人纷纷响应，大家都说要去。
易淮明白他们这样是因为自己家的情况，他想着奶奶病了这么长时间，有这么多人去看她，病房里热热闹闹的她应该也会高兴，便答应了下来。
今天难得凑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吃饭以后不知是谁提议去宿舍打把游戏，廖正一一抬胳膊：“来我这，现在哥住的是个超大单人间，肖辰我看他压根不想过来了。”
“那你一个人住不憋得慌吗？”杜风问。
廖正一夸张地叹了口气，瞟了瞟易淮道：“那这不是为了成全某些人吗。”
易淮的神色一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他总觉得廖正一好像知道自己和祁航直谈恋爱的事情。
实际上廖正一从上回看见易淮躺在祁航直床上之后就开始抓心挠肝地好奇他们现在的关系，偏偏两个人的嘴都严实，他只能自己默默根据一些蛛丝马迹进行推测，然后再像现在这样旁敲侧击一下，指望哪天能得到官方答案。
这个超大单人间游戏局以祁航直和易淮联手走边路，极速拆塔上了高地，易淮作为射手在祁航直的掩护下跟剩下几个人一起在十分钟内砸了水晶告终。
他们刚赢宿管阿姨就闻声而至：“大中午的吵吵什么呢，赶紧都回自己宿舍！”
祁航直和易淮是是最后走的，廖正一送他们的时候瞥了瞥屏幕上的胜利徽章道：“你俩这配合得跟拆迁队一样，我们这些单身狗一点儿游戏体验都没有。”
易淮愣了一下，明显有些惊慌失措，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不想当单身狗就少打点儿游戏。”
廖正一当下没说什么，点进训练营又开了一局，边开边状似无意地套易淮的话：“那你天天打游戏不也有对象吗。”
易淮很容易被别人绕进去，他想当然地指着廖正一的屏幕说：“那这能一样吗，你打的是人机，电脑给你当对象啊？”

第102章 他不喜欢学习好的
廖正一没接话，只是“嗤”地笑了一声：“这么说你都是跟你对象打的游戏？”
易淮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他绕进去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祁航直，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对象……”
廖正一摇摇头，大着胆子将了他一军：“你俩这就不够意思了吧？”
“行了，你别吓他了。”祁航直懒洋洋地打断了他们，气定神闲地伸手握了一下易淮的肩膀。
廖正一眼睛一亮，读懂了祁航直这个动作的含义，他低声问对方道：“真的啊？”
“嗯。”祁航直说。
廖正一“啧”了一声，还想说什么，然而刚打走廊上转过一圈的宿管阿姨这时候又走了过来：“怎么还不回去，大中午的搁这儿开茶话会呢？赶紧该上哪儿上哪儿，再让我看见就给你们班扣分。”
“学生会主席都在这儿呢还扣分，”廖正一嘀咕了一句，看到宿管大妈正气势汹汹地盯着自己，又满脸堆笑地说，“行行行，我马上把他俩赶走，都怪我太受欢迎了。”
说完之后他又拍了拍易淮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放心，这种绝密消息哥们儿绝对不外传。”
易淮哭笑不得：“那我还得谢谢您。”
周末去医院之前易淮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带同学过去。
“同学？祁航直吗？”奶奶问。
易淮不知怎么在奶奶跟前提起祁航直的时候有些心虚：“有他，还有别人。”
停了停，他又说：“您还记着他啊。”
老太太理所当然地“啊”了一声：“小祁学习那么好，人又长得俊，不记得才奇怪吧。”
易淮“哦”了一声，试探性地问：“您对他这印象还挺好的”
“可不吗，我跟你说，就我隔壁病房那老头儿有个孙女，跟你们同届，人长得漂亮学习又好，等你们高考完，我还准备给小祁介绍介绍呢。”奶奶兴致勃勃地说。
易淮下意识道：“那不行。”
“不行？为什么？”奶奶奇怪地问。
“因为……因为他不喜欢那样的。”易淮说。
奶奶惊讶道：“这样的都不喜欢？那他喜欢什么样的？”
“……学习不好的。”易淮说。
接着他又照着自己补充道：“个头至少得一米八吧，而且祁航直他喜欢打篮球，要找个会打篮球的。”
奶奶越听越迷糊：“学习不好会打篮球还得一米八的姑娘？”
易淮这才意识到自己描述得有点儿离谱，他咳嗽一声，赶紧转移话题道：“总之他那眼光跟一般人不大一样。再说了，您有这种好事儿就不能优先考虑考虑您孙子吗？”
“得了吧，好白菜哪轮得到你拱。”奶奶说。
祁航直当时正在易淮旁边穿外套，看到小狗儿一脸沮丧地挂了电话，好笑地问：“怎么，奶奶说你什么了？”
易淮蹲下系鞋带，头也没抬道：“老太太说我是猪。”
祁航直跟着重复了一遍：“你是猪？”
易淮想起老太太那个学习好长得漂亮就是好白菜的定义，上下打量祁航直一番，觉得这人也挺符合，便没好气儿地说：“你被拱了这么长时间才知道？”
祁航直微微挑起了眉毛，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易淮，目光透出一丝危险意味：“我被拱？”
被一片阴影笼罩的易淮立马说：“你可得想清楚啊，你拱我我也没意见，但是那样你就是猪了！”
周末五中的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易淮便跟程柯他们约在医院门口集合，廖正一还准备了一束花。
一大帮子高中生浩浩荡荡地进门上电梯，要进病房的时候还惊动了查房的护士，她坚决地制止了他们打算一块进去的行为：“老太太都那么大岁数了，还经得起你们这么闹腾？只能进去三个。”
“那肯定得直系亲属和……”廖正一的目光扫过祁航直，“直系亲属的亲属。”
易淮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一下，用眼神制止廖正一继续往下说。
好在其他人没听懂这句有点儿绕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给他们三个让出了进病房的路。
易淮的奶奶还是捧着本佛经在念，不过这回看见他们进来就放下了，露出一脸慈祥的笑容不说，还伸出了胳膊。
易淮看他奶奶这样，决定不计前嫌地过去迎接她的问候。
祁航直陪他一起走过去，就在易淮准备握住奶奶的手时，老太太一把攥住了祁航直：“小祁，你来看我了。”
易淮：“……”
打扰了。
廖正一差点没笑抽过去，怀里的花束跟着抖了起来，奶奶注意到他，热情地问：“哟，这笑得花枝乱颤的小伙子也是易淮的同学？”
“奶奶您这形容真不错，我活这么大第一次听别人说我花枝乱颤，”廖正一把花递给她，“主要我小时候一直长得不怎么好看，当时大人都安慰我说以后能长开。”
“后来呢？”易淮的奶奶扶着老花镜打量了他一下。
“后来我没长开，但是想开了。”廖正一说。
三个人聊了会儿天，奶奶突然说：“哎，小祁你扶我下来，我给你们削个苹果吃，这苹果是冰糖心的，可甜了，我早上刚吃了一个。”
易淮看不得奶奶胳膊肘往外拐，小声嘀咕道：“他又不是没手，让他自己削。”
“那你自己削自己的，别不知好歹，”奶奶说完以后把手往祁航直的方向递了递，“来，小祁你帮帮我。”
祁航直“嗯”了一声，很仔细地扶着易淮奶奶的胳膊，引导她下床。
易淮在旁边看着有点儿吃味，老太太明明才见过祁航直一次，结果现在对他比对自己还亲。
于是他默默地打开手机搜索了一段音频。
奶奶刚下床走了几步，他就适时地给配上了背景音乐。
祁航直顿了顿，把脸偏到了一边，而廖正一直接笑得前仰后合。
奶奶气急败坏地说：“小崽子你放的什么，快给我关了。”
易淮假装无辜道：“这不是怕您太长时间没走路，给您助助兴吗？”
廖正一嬉皮笑脸地插了句嘴：“那你放植物大战僵尸的音乐是几个意思啊？”

第103章 祁狗是你家的
易淮发现祁航直真的挺会讨长辈喜欢的，这人按照老太太的意思把她扶下去了，又在她要下手削苹果之前把刀轻描淡写地拿了过来：“您的手是翻书的手，这种事我来就好。”
说真的，他就算再学八辈子也说不出这种话来，怪不得祁航直每次作文都得那么高的分。
老太太果然欣然接受，还跟他说：“学着点儿，要不小祁怎么能这么优秀呢。”
易淮已经放弃跟她讲道理了，懒洋洋地坐在凳子上等祁航直把苹果削出来。
第一块苹果祁航直给了易淮的奶奶，第二块易淮想接，却被廖正一抢了：“这口我吃，我也体验体验被祁狗伺候是什么感觉。”
易淮生怕他在奶奶跟前说什么祁航直平时一直给自己削水果的事情，忙不迭地摆了摆手：“吃吃吃，把你嘴闭上。”
祁航直又切了一块给易淮，易淮懒得沾手，直接把嘴凑了过去，祁航直顿了顿，易淮这才想起来是在奶奶跟前，眼神一下子不自然起来。
奶奶看了他一眼：“你说人能不能懒死？”
易淮松了口气，觉得奶奶应该是没看出来什么，从祁航直手里拿了刀，自己小心翼翼地把苹果块叼了下来。
“这些苹果是燕燕送过来的。”奶奶忽然这么说了一句。
易淮吃苹果的动作一顿。
几秒钟之后他把话茬接了过来：“她来看您？”
原本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但他却不由自主地带了情绪，听起来很像嘲讽。
奶奶叹了口气：“她经常来，但是没跟你说过。”
易淮怔了怔。
廖正一拽了拽祁航直，低声问易淮：“我跟祁狗出去？”
易淮摇了摇头：“没事儿。”
他又想到了什么，转头问奶奶：“那你住这儿的钱……”
“不然你以为都是谁付的？”奶奶笑得有些苦涩，“还是这么高级的单间病房。”
停了停，她又说：“是正臣拖累了燕燕，她每次来我心里都替她难过，不过好在那个陈老板对她不错，我还算稍微宽慰一点儿。”
空气一时寂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奶奶劝解一般道：“淮淮，你有时候也多理解理解她，你妈妈不容易的，你都这么大了，咱们家的担子不该一直压在她身上，没有谁天生欠别人的。”
易淮没说话，好半天之后，他看着身侧的祁航直，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有了新的生活，何燕燕为什么不可以呢。
她已经为他和易正臣付出了太多，他不应该这么自私，不应该因为一层单薄的血缘关系让她一辈子不开心。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了两个月，远川开始下雪，易淮他们也离期末考越来越近。
在离期末考试还有两个周的时候，整个高二年级停掉了一切娱乐活动，课间跑操也取消了，完全为备战期末考服务。
“知道为什么这么严肃吗，因为这回期末全市联考，统一阅卷，据说是完全对标高考来的。”廖正一趁课间转过去跟祁航直和易淮唠嗑。
而后面两个人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易淮正抓紧时间打游戏，而祁航直在旁边给他当作战指导。
“不是，你俩能理我一下吗？”廖正一抱怨道。
易淮“唔”了一声，随口道：“全市联考怎么了，全宇宙联考我旁边这个都不怕。”
廖正一：“……”
不过对付这种显摆行为他也是有办法的。
廖正一咳了一声道：“你知道吗，你这话听着就跟祁狗是你家的一样。”
易淮的手指头果然颤了一下，屏幕上他的血条顿时被敌人清掉了一半。
廖正一得意地扬了扬眉，看吧，易淮就是这样，明明害怕被别人知道他跟祁狗的关系，还是忍不住显摆。
而祁航直的心理素质显然比易淮高出好几个等级，他闻言瞥了廖正一一眼，淡淡地说：“反了。”
廖正一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反了？”
易淮赶紧去捂祁航直的嘴，而廖正一在这一刻福至心灵，突然明白了：“哦，你意思是易淮是你家的呗！”
他的音量似乎有些过大了，不仅是离他们最近的冯宸，甚至隔着一排都有人都把头扭了过来。
易淮的手在半空中堪堪停了下来，得，这捂不捂都没用了。
好在这只是课间的一个小插曲，大部分人看了个热闹就又把头转回去干自己的去了，不会联想太多。
但方年年不属于这类人。
从上回在食堂想试探易淮没成功之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找跟易淮单独相处的机会，然而易淮的时间分配得非常单一，不管是上课、下课还是放学，都是跟祁航直在一起。
后来有一天晚上，她索性直接在社交软件上给易淮发消息，说她有事儿想问他。
结果易淮当时没回，等到第二天她过去收物理作业的时候，他愣头愣脑地问：“我昨天晚上手机没电关机了，刚看见你发的消息，你要问什么？”
方年年迎着祁航直不太和善的目光，只得说：“我忘记英语作业了，想问问你。”
易淮点着头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道：“那你后来知道了吧？”
方年年不得不把这个谎给圆下去：“我问别人了。”
没想到祁航直忽然接过了话头：“问谁了？”
方年年顿了一下，几秒钟之后说了一个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女生的名字。
就这么一直拖到快期末考试，她也还没能跟易淮有更进一步的交流。
方年年看着那边被祁航直轻轻松松抓住了手腕的易淮，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她准备这天晚上跟易淮表白，说来也巧，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易淮要去楼下贩卖机买吃的，方年年看他站了起来，自己也撩了撩头发打算起身。
那边易淮还在问周围几个人用不用他帮忙带东西，廖正一、冯宸、杜风一个个问过去，到祁航直的时候，对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番，最后漫不经心的目光停在他唇上：“这儿能给尝一口么？”

第104章 找男朋友眼光得高点儿
易淮脑子里轰地响了一声，耳朵顿时烧了起来。
骚还是他男朋友骚。
祁航直看他这副说不出话的样子，轻笑一声道：“陪你去。”
两个人出了教室，沿着走廊走了一段路，正准备下楼梯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易淮”。
他们回过头，看见方年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易淮，”方年年今天看起来比平时紧张，“你、你能跟我过来一下吗？”
祁航直毫不掩饰地皱了皱眉。
易淮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单纯地问：“怎么了？”
方年年扫了祁航直一眼，一副不好开口的样子：“一会儿跟你说。”
易淮“哦”了一声，转头对祁航直说：“那你去买吃的呗，三包辣条一袋薯片，再给我带瓶可乐。”
祁航直站着没动，像是对于自己被打发去代购这件事不太满意。
方年年怕祁航直再说什么打乱自己的计划，便急急忙忙地拽了一下易淮的袖子，催促道：“走吧。”
易淮还没说完，被方年年拽走的同时还在转头叮嘱祁航直：“那什么，可乐不要乱七八糟的味儿，最普通的那种就行。”
方年年一路把易淮带到了小花园里的僻静角落才停下，黑暗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出冷汗。
“易淮，你还记得你坐在我前面考试的那一次吗，其实我当时就觉得你是个很特别的男生……”她刚开了个头，就发现对方有些心不在焉。
方年年停了停，问道：“你在听吗？”
易淮回过神来：“我在听。”
过了片刻，他又说：“你觉不觉得，刚才祁航直好像不太高兴？”
易淮是从自己叮嘱祁航直要买什么东西对方没给他回应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的。
他在被方年年拽过来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以至于她开口的时候他还有些注意力不集中。
方年年盯着易淮看了几秒，随后问道：“你怎么那么关心他？”
易淮愣了愣，没有第一时间给她回答。
方年年察觉到了什么，但她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看看表快要上第二节 晚自习了，深吸一口气问道：“易淮，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易淮足足十秒钟没说出话来，方年年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速度逐渐加快，又在易淮的沉默中慢慢放缓。
被方年年表白，易淮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起了那天在雍福寺，祁航直让自己答应他的时刻。
他们家的人，真的都很直接。
易淮自顾自地想着，没防备方年年突然掉了眼泪。
他还从来没把女孩子弄哭过，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你不喜欢我是不是？”方年年吸了吸鼻子，强撑着问。
易淮看方年年现在状态不好，便先说了句笑话逗她开心：“你看啊，这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呢你就哭，要是你跟我在一块儿了，这到底是找了个男朋友还是找了颗洋葱啊？”
方年年没说话，但易淮能看出她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便又接着说了下去：“我也没什么好的，你看你，学习又好，长得又漂亮，找男朋友眼光也得高点儿不是？”
“把自己说得这么一钱不值，还不是不喜欢我？”方年年忍住了哭腔，勉强半开玩笑道。
她不是不懂下台阶的人，刚才已经明白了易淮的意思，现在便跟着顺水推舟，不想把两个人的关系闹僵。
易淮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道：“咱就当你没看上我行不行。”
说到这里就该结束了，而方年年犹豫了片刻，还是追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易淮的眼神微妙地躲闪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有。”
方年年差点就问是不是祁航直了，但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人声，接着便是教导主任的一声咳嗽：“那边儿是谁在小花园里谈情说爱呢？”
易淮心道完了完了，这下误会大了。
“跑不跑？”他压低声音问方年年。
方年年一咬牙，牵着易淮的袖子就跑。
易淮不太习惯被女孩儿这样抓着，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也不好甩开对方。
教导主任在他们身后提高了音量：“你们两个跑什么！赶紧给我停下听见没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方年年到底是个好学生，这还是第一次被老师跟在后面追着跑，心里一紧张脚下便绊了一跤，易淮去扶她，这一来一回便误了时机，让教导主任从后面大步流星地给赶上了。
借着附近路灯的光，教导主任看清了易淮的脸。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啊。”她用毫不意外的口气说道。
教导主任接着又去看到底是哪个不学好光看脸的小姑娘跟易淮混在一起，认出对方是谁之后她明显怔了一下，不确定道：“方年年？”
她的目光又移到方年年拽着易淮的手上，易淮如梦初醒般甩开了对方，立马向她解释道：“主任您别误会啊，我们不是那个什么……谈恋爱。”
教导主任摇了摇头，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方年年说：“看见没，一见老师就跟老鼠见猫似地把手甩开，这种人靠不住。”
易淮：“……”
方年年看了易淮一眼，转过来对教导主任说：“老师，您真误会了，我就是叫他出来说点儿事。”
教导主任显然并不相信：“什么事儿非得两个人跑黑灯瞎火的地方说？”
其实易淮只要说实话就能把自己摘干净，因为方年年不会否认，但他给女生留面子，便想着随对方编个理由，因此就没有出声。
而这个理由并不是那么容易想，方年年没来得及在教导主任开口之前想出来，于是易淮听到了冷酷的一声：“你们跟我过来。”
教导主任领着易淮和方年年一路从小花园上了教学楼，路上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他们来到高二年级所在的楼层，易淮看出教导主任带他们去的是班主任办公室的方向。
还没走到领航班门口，三个人就碰上了迎面过来的祁航直。

第105章 污你清白
祁航直拎着辣条薯片和一瓶可乐，看到他们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
这时候教导主任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来简单说了两句，对面似乎有急事找他，她放下手机之后扫视了一圈，而祁航直恰好停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她招了招手：“祁航直，你过来。”
祁航直走过来，目光滑过了易淮和方年年，看起来很是平静无波，而易淮却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你们班方年年和易淮谈恋爱，”教导主任陈述了一遍她认为的事实，“你带他们去找你们班主任文老师，看看怎么处理。”
祁航直淡淡地“嗯”了一声，年级主任便放心地走了。
易淮连忙站到祁航直旁边，露出了一脸讨好的笑容：“教导主任瞎联想的，你别信她。”
方年年看着他没说话，刚才教导主任站在跟前易淮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解释得这么着急。
祁航直往后一靠，倚在走廊的窗台上看着易淮，语气有些危险：“瞎联想怎么会想到谈恋爱？”
易淮蹭到他跟前，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一点委屈：“那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我就当教导主任了。”
祁航直看了他一会儿：“还学会撒娇了？”
要是平时，祁航直这么说易淮肯定要反驳的，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撒过娇，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他就忍住了，伸手去拿祁航直拎着的可乐。
祁航直一侧身，躲开了他的手，把其他零食放到一边，将可乐拧开了才递给他。
易淮嘀咕道：“我又不是没劲儿。”
祁航直瞥他一眼，又将可乐拿回来把瓶盖给拧死了。
易淮接过来，使劲儿转了半天。
结果没拧开。
面对着一瓶盖子紧到打不开的可乐，易淮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变幻莫测。
开玩笑，他以前可是打人打惯了的，手劲怎么可能这么小。
祁航直在旁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上课铃响了都没动一下，他非常有理由怀疑这人刚才把盖子拧回去的时候特地用了很大的力气，就想看自己出洋相。
“那什么，”易淮艰难地开了口，“您是不是该回去上晚自习了？”
祁航直抬了抬下巴：“忘了教导主任刚才给我的任务了？”
易淮看不出他这话到底是不是认真的，一下子有些慌了神：“不是，你真要带我俩去找班主任啊？”
临近期末考试，最近每天晚上哪怕不是文赫看自习她都会待在办公室里，不是安排人过去面批作文就是搞突然袭击检查八班的纪律情况，绝对是一找一个准。
祁航直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眉尖。
方年年看不得祁航直这么吊着易淮，撇了撇嘴说：“找就找。”
祁航直看了她一眼，目光停在易淮身上：“真的找？”
易淮咽了一口口水，一边考虑怎么能让祁航直包庇一下自己，一边慢吞吞地拧着可乐的瓶盖，祁航直向他摊开掌心，他下意识地就把打不开的瓶子递了过去。
祁航直帮他打开，易淮接过来喝了一口：“……等等，这什么味儿啊这个，你往里面灌急支糖浆了？”
他把瓶身翻过来看了看：“樱桃可乐？我不是跟你说不要这些乱七八糟的味儿吗？”
祁航直这才满意般地挑了一下嘴角，轻描淡写道：“回去吧。”
易淮愣了一下：“不去找班主任了？”
“找什么，”祁航直的语气有些懒洋洋的，“罚过你了。”
易淮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他看了看手里的樱桃可乐：“你，故意的啊。”
“嗯，故意的。”祁航直承认得很坦荡。
说完他就走了。
易淮赶紧跟了上去，两个人的影子被走廊上不够明亮的灯光拖得很长，重叠在了一起。
方年年站在他们后面没动，这里离领航班还有一段距离，现在已经上第二节 晚自习了，走廊上只有他们三个，她听见易淮小声跟祁航直说了不知什么，祁航直偏过脸对上易淮的视线，没拿东西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想去碰对方的脖子。
只是下一秒他就在余光里看见了方年年，便不着痕迹地将手放了下来。
方年年咬了咬嘴唇，如果她刚才的感觉没有错的话，那是一个亲吻的姿势。
走进领航班门口之前，易淮想到了什么，仰起脸跟祁航直说：“薯片和辣条我帮你拿着呗，别损害咱们祁大班长的形象。”
“不用。”祁航直说。
讲台上坐着的是化学老师，他本来脾气就比较温和，而且上回祁航直和易淮在全市的化学实验比赛里拿了第一名，他也跟着涨了点面子，因此对两个人的态度格外宽容。
“易淮，这是出去买零食躲外面想吃被你们班长抓了？”化学老师笑眯眯地问。
易淮可算明白为什么祁航直不用自己帮着拿了，他这连理由都不用想，老师直接给编好了。
“是，要是拿回教室就躲过去了。”易淮顺着化学老师的话接了句嘴。
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地嘀咕，反正您看我就是那种一个课间一口气吃三袋辣条一包薯片还饶上瓶可乐的人呗。
化学老师看着易淮和祁航直走到后排靠窗的座位坐下，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说了一句：“易淮，你说你这么爱违反纪律的人跟祁航直坐一起，文老师这座位安排得真有意思。”
班上的人都知道这座位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化学老师一提起来所有人都笑了，有人喊了一声：“老师，是班长自愿跟易淮坐的！”
化学老师结结实实地惊讶了一下：“啊？”
廖正一赶紧出来嬉皮笑脸地搅浑水：“要不怎么说班长高风亮节呢是不是？”
在一片喧闹声中，方年年进了教室，全班的目光现在都集中在易淮他们那里，没有人注意到她五味杂陈的神色。
化学老师调侃易淮本意是想让班上的孩子放松放松，看大家笑过之后便挥了挥手道：“行了，赶紧写作业吧，这节课下课我要收今天的卷子，还没开始的都抓紧了啊。”
自习上到一半的时候化学老师出去接水，廖正一立马转了过来，压低声音道：“辣条给我。”
祁航直一边做题一边从桌洞里向外拿东西，却被易淮按住了手。
易淮一脸不忿地对廖正一说：“这是我拿清白换来的，就这么给你太便宜了。”
廖正一耸了耸肩：“那关我什么事儿，谁污你清白你找谁去啊，是不是？”

第106章 这么哄不行
“污你清白的是我，”祁航直把所有零食都堆到了易淮腿上，“所以都给你了。”
他顿了顿，带着调笑的意味又说：“小朋友。”
易淮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占了个口头便宜，他说的清白是指自己背了买零食被抓的黑锅，而听祁航直的语气，似乎又成了另外一回事。
不过想想零食也不是祁航直要吃的，所以这个锅他背得也不算多委屈。
廖正一看祁航直写完了化学作业的最后一笔，便伸手要道：“哎，祁狗你卷子借我一会儿对对答案呗。”
这次作业一共就布置了五道选择题，虽然数量不多，但是过程复杂思路也偏，非常具有领航班特色。
下课以后他们把卷子交上去，因为都是选择，化学老师批起来也省事，没得到正确结果就直接判错，晚三前就把卷子又给发了下去。
廖正一有一道题结果跟祁航直不一样，但他觉得自己的做法也有道理，抱着一丝希望没有改，结果还是祁航直对了。
他捧着祁航直全对的卷子说：“我发现了一个真理，祁狗拿一百分是因为卷子只有一百分。”
易淮没听明白这句有点复杂的话：“这还用发现，一百分的卷子不是最多就考一百吗？”
廖正一给他横向对比了一下：“你看啊，你得六十是因为你只能做对六十分的题，而祁狗不止能做对一百分的题，明白了吗？”
易淮：“……”
他明白了。
明白之后易淮活学活用道：“假如我踹你两脚，是因为你只能抗住两脚，不是我只有两脚力气，是吧。”
廖正一被他说得没脾气，半笑半叹地看向祁航直：“你也不管管。”
“管不住，”祁航直闲闲地翻过一页书，“都能跑到小花园里被教导主任抓谈恋爱了。”
易淮气急败坏道：“我不都说了那是误会，误会吗。”
接着他就三言两语给廖正一描述了一遍自己和方年年是如何在小花园被教导主任无辜扣帽子的。
而廖正一抓住了重点：“等等，你俩有啥事儿得跑小花园说啊？”
祁航直翻书的手停了下来。
易淮咳嗽了一声，不太自然地说：“没什么事儿。”
祁航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廖正一也没往下问，其实方年年单独找易淮出去，要说什么一目了然。
只是要看祁狗介不介意了。
易淮觉得祁航直好像挺介意的，因为这节课间剩下的时间里，这人一句话也没跟他说。
晚三下课的时候他的语文作业还剩了点儿尾巴，易淮不太想把这本厚得能充当凶器的文言文练习册带回宿舍，就想着留下来拖一会儿，做完再回去。
他犹豫了一下，别过脸对祁航直说：“你急的话就先回去。”
祁航直没说什么，但也没起身，易淮把他的反应理解为想陪自己但是不想说话的意思。
于是他努力地自说自话了一下：“那你在这等我，我很快的。”
易淮说完以后，又从祁航直桌洞里把他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你打会儿游戏也行。”
然后他就开始奋笔疾书了，大概十几分钟以后，易淮合上练习册，把笔帽一盖说：“写完了，走吧。”
祁航直便把手机收了起来，易淮见他还是不准备搭理自己，听着窗外呜呜的风声，心生一计，往外走的时候特地没有拿放在桌洞里的围巾。
现在教学楼里只剩下几间教室还亮着灯，他们在一片幽暗中下楼，两个人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现在已经到了冬天，室内外的温差鲜明，凛冽寒风扑面而来，易淮把领子往上拉了拉，夸张地呵了口气。
“又不戴围巾。”祁航直说。
易淮的小计谋奏了效，他放下拉领子的手道：“您终于舍得跟我说句话了。”
祁航直不接茬，只是把自己的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扔给了易淮。
易淮捧着那条还带有祁航直体温的灰色羊毛围巾，对自己男朋友这种敷衍了事的态度表示不满：“你就不能帮我围上。”
祁航直语气平板地说：“没长手么。”
得，这态度直接从敷衍升级成恶劣了。
易淮顿了顿：“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祁航直重复了一遍他的用词：“又？”
易淮语文学得比祁航直差远了，挑字眼他可招架不住，他看祁航直不是想跟自己好好说的架势，索性把对方拉到了路边。
现在去宿舍区的路上人不多，晚上光线暗，风又大，把树影吹得摇摇晃晃，为他们提供了很周全的掩护。
易淮按着祁航直的小臂，稍微踮起了脚，祁航直到底怕他摔着，下意识地翻转手腕扶住了他。
而易淮趁祁航直低头的瞬间，往他的嘴唇上印了一下。
“这是做什么？”祁航直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易淮一脸严肃道：“哄你。”
“这么哄不行。”祁航直说话的时候，脸色终于和缓了一些。
“那得怎么……”易淮还没说完，就被祁航直攥住了手腕。
他跌跌撞撞地被祁航直拽着走，对方走得很快，两个人用平常三分之二的时间就到了宿舍。
祁航直摸出钥匙开了门，一点也不温柔地把易淮推了进去，随后用脚关了门，转身就把易淮压在了上面。
易淮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呼吸就被祁航直给堵住了。
祁航直凶悍地吮吸着他，一只手紧紧地掐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抬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迎合自己。
易淮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在祁航直的舌尖扫过他的唇缝时，他才惊醒一般别开脸，用没来得及放下的围巾隔在自己和祁航直中间，想把对方推开。
“怎么？”祁航直嗓音沙哑地问。
易淮用鼻子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气息不稳道：“你这时候想起来主动跟我说话了？”
“不说也可以，”祁航直的声音很低沉，“刚才是怕你受不了。”
易淮下一秒就懂祁航直为什么说怕他受不了，因为对方的嘴唇重新覆了下来，扳着他下巴的手也收得更紧，是从未有过的粗暴与蛮横。
听着易淮的喘息，祁航直问：“这样你满意了？”

第107章 我没在干那个
易淮觉得祁航直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他刚才是想兴师问罪来的，不是真的想让他用强。
易淮在接吻的间隙里断断续续地解释，抓住为数不多的换气机会用力地喘气，眼里蒙着一层水光，他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一定狼狈得不行。
祁航直听完他的话，忽然叫了他一声：“易淮。”
然后低低地说：“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故意的。”
易淮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推了他一把：“不是，你这人……”
“我错了。”祁航直哑着嗓子说，说完便又低下头想去触碰易淮的嘴唇。
易淮觉得这个歉道得非常敷衍，他决定再负隅抵抗一会儿：“你错哪儿了？”
祁航直看了他一眼，没有计较他的得寸进尺，手掌摩挲过他的腰际，耐着性子道：“哪都错了。”
嗓音里带着点易淮说不清的东西，他咽了口口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祁航直便卷土重来，舌头毫不客气地顶进了他嘴里，带着暗示性舔过他舌根，一阵阵的吮吸感让易淮头皮发麻，原本要推开祁航直的手泄了劲儿。
祁航直敏锐地察觉到了易淮的变化，从容不迫地捉着他的手腕绕到了自己脖子上。
易淮看着祁航直近在咫尺的睫毛眉眼，心里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是在教室把作业做完了才回来的，不然明天又得定个闹钟早起去补作业。
他不记得这次的亲吻持续了多久，只记得过程中祁航直皱了皱眉，像在压抑什么一样对他说：“别哼唧。”
易淮向来受不了这种污蔑自己爷们儿气质的词儿：“你说谁哼唧？”
祁航直轻轻衔了一下他的上唇：“你。”
接着又像回想般停了停，然后说：“很好听。”
“好听屁啊好听，”易淮当即炸了毛，“你也哼唧给我听听。”
祁航直有些好笑道：“我学不出来。”
易淮气呼呼地说：“我不管，你必须给我哼唧两声。”
祁航直从鼻子里笑了一声，易淮看不得他这种时候用这么一张脸笑，太勾人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算了，谁让你长成这样呢。”
长得这么好看，让人看着就生不起气来。
“怪我么？”祁航直抬了抬眉。
“不怪你，”易淮老老实实地说，“怪我没见过世面。”
易淮因为这句话又被祁航直压着惩罚了好一会儿，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窒息的时候对方才放开他。
祁航直用拇指指腹蹭了一下易淮唇上的水迹，易淮被他漆黑幽深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偏开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电子钟，提醒对方道：“快熄灯了。”
“嗯，去洗澡吧。”祁航直把易淮手中的围巾取下来，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易淮刚才倚在门板上的时间太长，准备起身的时候才感觉到后背有些僵硬，他试探性地活动了一下，不知闪到了哪块骨头，整个人差点栽地上去。
祁航直及时地接住了他，同时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光这样就站不起来了？”
易淮“嘶”了一声，马上推开了祁航直：“你说话就不能健康点儿，什么叫光这样，你还想什么样啊？”
“什么样都想。”祁航直一只手撑在门上，低下头轻描淡写地说。
他的气息在易淮的下颌线处流连，温热微痒的触感让易淮眼皮一跳，赶紧闪身跑去了浴室：“那你爱想就想吧，我去洗澡了。”
易淮走进浴室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上回洗澡的时候沐浴露用完了，刚要跑出去问祁航直借，忽然看到架子上多了一瓶新的，是他惯用的那个牌子和味道。
他脚步一顿，发现这瓶新沐浴露的按压泵也打开了。
祁航直真的好像可以关心到他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
易淮用新的沐浴露洗了澡，换好衣服出来，松松垮垮地歪在床上，想着趁断电前的时间玩一会儿手机。
只是这个“一会儿”向来是非常弹性的，夸张的时候能直接弹到第二天早上，祁航直搬过来之后他收敛了不少，但因为今天是周五，易淮觉得不熬夜简直是对周末的侮辱。
他原本是想打游戏的，而今天莫名其妙匹配半天都匹配不到人，易淮是个急性子，索性直接退出了，看看时间还早，舍不得就这么睡过去，随手打开了一个视频软件。
正好他之前关注的搞笑视频博主更新了，易淮怕影响祁航直睡觉，抻长了胳膊从桌子上摸过来常用的那副蓝牙耳机，从充电仓里拔出来，悄无声息地塞到了耳朵里。
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想笑，好不容易才憋住，只是他戴着耳机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翻来覆去还时不时抽动一下的声音格外明显。
祁航直在对面听得直皱眉，又不好转过头去看易淮在做什么，知道小狗儿在这些事儿上脸皮薄。
而易淮在那边憋笑憋了能有半个多小时，突然间一包抽纸被扔到了他床上。
他愣了愣，把耳机扯下来一只，转头问祁航直道：“你给我的？”
祁航直停了一下，语气不太自然地说：“不然是鬼给你的么。”
易淮费解地盯着抽纸看了两眼，突然明白了过来。
他气急败坏地把纸扔了回去：“不是，我没在干那个。”
易淮仿佛觉得光说还不足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又把另一只耳机扯了，一起放回充电仓，然后把音量调高，将屏幕亮给祁航直看。
祁航直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我说你在干那个了么？”
“你不就是那意思吗？”易淮拎起那包纸，“不然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你还挺有经验。”祁航直懒洋洋道。
易淮噎住了，他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往下聊了。
“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一般见识。睡觉。”易淮摆了摆手，没好气地把抽纸丢回给了祁航直，自己关了手机爬到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盖上。
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他听见祁航直淡淡地开口问道：“今天她跟你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几万字，不会拖很久

第108章 搂得这么紧
易淮一下子就听出来祁航直口中的“她”指的是方年年。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这回真的搪塞不过去，便正色道：“你先答应我听了不能生气。”
祁航直偏过脸看他：“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小气？”
“也别去找她，我感觉小姑娘脸皮都挺薄的。”易淮又说。
祁航直抬了抬眉：“你替她考虑得挺周到。”
易淮理所当然道：“不然呢，人还是你家亲戚，我可不敢得罪，不然……”
他说到这里突然打住了。
本来他想说不然她告诉你们家里人怎么办，但是这个假设太沉重，光是想想都已经会让人觉得压抑。
如果他跟祁航直谈恋爱的事情真的有一天被老师和家长知道了，那该怎么办呢，分手吗。
“不然什么。”祁航直问。
易淮改了口：“……不然她以后不认我怎么办。”
黑暗中祁航直的脸色缓和了几分，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现在就担心这个了？”
顿了顿，又道：“放心吧，我不告诉她。”
易淮这会儿脑子特别清楚，提醒他道：“也不能生气。”
“生气你不是会哄么。”祁航直轻描淡写道。
易淮噎了一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她问我能不能当她……”
他犹豫片刻，把声音压得很小：“男朋友。”
易淮听祁航直没说话，转过头不安地问：“你没生气吧？”
祁航直叹了口气，目光停在他脸上，假装认真道：“长得也没多好看，怎么就这么招人。”
易淮天生很会抓错重点：“不是，哪里不好看了？而且这屋里这么黑，您眼神儿自带红外线功能啊？”
祁航直懒洋洋地“哦”了一声：“那你过来，让我看清楚点儿。”
易淮没有意识到这是个陷阱，真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到祁航直跟前，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来来来，睁大眼睛看看淮哥这张……”
他后面的溢美之词还没想出来，就被祁航直忽然伸出的手勾着腰往床上一拽。
猝不及防失去平衡的易淮下意识地攀住了祁航直的脖子。
祁航直抱着他的腰，仰起头贴着他的侧颈轻声说：“搂得这么紧，故意不想让我看清么。”
易淮咽了一口口水：“不是，咱平心而论，是我要搂这么紧的吗？”
祁航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易淮坐在他腿上，然后接着最开始的话题问他：“那你怎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易淮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那肯定是拒绝啊。”
祁航直的指腹轻轻滑过易淮腰际细腻的皮肤：“她什么反应。”
易淮怕痒似地往后缩了缩：“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祁航直“嗯”了一声：“你说什么。”
易淮停了停，嘟囔道：“……你能别明知故问吗。”
“小狗儿，”祁航直含住了易淮的耳垂，从喉间发出低哑的声音，“我想听。”
易淮的手指蜷了一下，他撑着祁航直的肩膀，气息不足道：“我说有。”
祁航直这才满意，凑在易淮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他的侧腰：“今天睡这吧。”
临近期末考试，班里的气氛又开始紧绷起来，易淮每天早上进教室都能看见有人站在饮水机前面冲速溶咖啡，带着苦味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困意却还是让人昏昏欲睡。
这天早上是文赫的语文早自习，文赫留在办公室批作业，课代表带着大家一起背课文，早自习之前年级主任过来把祁航直叫走了，说有学生会的事儿布置给他。
这对于易淮来说是绝佳的补觉机会，他打开课本往面前一竖，人就趴在了桌上。
他睡着睡着，拿书的手就松开了，课本向前倒在了廖正一背上。
廖正一被吓了一跳，接住语文书之后转头一看，骂了句“操”：“我还以为班主任拿书砸我呢。”
坐他旁边的冯宸瞥了一眼他的桌面：“还不是你用语文早自习做物理卷子心虚。”
“我心虚什么，”廖正一朝易淮送了送下巴，“这位语文早自习都去梦会周公了也不心虚。”
易淮这一觉睡得沉，直到早自习下课也没醒。
最近作业多压力大，实在是无聊得紧，廖正一看着手里的语文书，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他把书放到一边，悄没声地蹲下，给易淮把课桌的脚蹬子拆了。
五中用的是符合人体工学的可调节桌椅，脚蹬子是一根可以拆卸的长条，易淮之前还拆出来拿着去打过架。
廖正一抽了张湿巾把拆下来的脚蹬子擦了擦，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易淮的书包，又把刚才掉下来砸到他的语文书给藏了起来。
文赫进教室的时候果然注意到了正睡得浑然忘我的易淮，她背着手踱过去，站在易淮旁边重重咳嗽了一声。
易淮果然被惊醒了，一骨碌站了起来，先往左边看，看到的是没有祁航直的空座位，然后往右一扭头，就对上了面无表情的文赫。
刚睡醒之后看见班主任绝对可以列入高中最恐怖的瞬间之一，易淮的大脑空白了几秒，感觉心脏都不跳了。
“睡了一节早自习是吧？”文赫面无表情地问。
易淮知道自己这会儿撒谎也没什么用，只得点点头承认了。
“你倒实诚，”文赫冷哼一声摊开手，“语文书给我，要是课文能背出来就算了，背不出来你就等着抄十遍再来办公室找我。”
易淮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好像把语文书放在桌上过，他低下头愣愣地扫了一遍自己干干净净的桌面，又弯腰去翻桌洞。
廖正一在前面憋着笑小声提醒：“看看书包。”
易淮虽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书装回包里了，但还是拎起书包把手伸进去摸了摸。
突然他的表情变得很疑惑。
接着全班人就看见易淮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根长条形的脚蹬子。
文赫跟易淮大眼瞪小眼了几秒钟之后，下意识地退开了两步：“你要干什么？”

第109章 凶器
易淮如梦初醒般赶紧把脚蹬子放下了，就差双手举过头顶证明自己的清白：“老师您别误会啊，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就钻我包里了。”
文赫看他不像撒谎，再说小孩儿最近总体上看学习态度还算端正，不像要拿着个脚蹬子随时随地出去干架的状态，再瞥一眼在前面嗤嗤憋笑的廖正一和冯宸，心里便有了谱。
“来，拿着你的脚蹬子，到教室后面去背背课文清醒一会儿，”文赫抬头看了看黑板上方的挂钟，“等打铃了再回来，听见没有。”
说完她就走了，廖正一转头笑嘻嘻地说：“没事儿，这离上课也就一分多钟，你腿抡慢点儿，走过去再回来就打铃了，老文就是想让你醒醒觉。”
易淮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前因后果，他忍不住问道：“您这身上是不是缺点儿东西？”
廖正一嬉皮笑脸地接话：“啊？缺什么？”
易淮捡起脚蹬子隔空朝他点了点：“缺德。”
那边年级主任把祁航直叫到办公室，跟他说期末考试之前学生会的周会都不用开了，只要维持一下日常纪律就行。
接着她又拿出一份文件给祁航直看：“这个你先不要外传，之前市里在办中学篮球联赛，后来不知道怎么省里突然要抓普高的体育教育成果，下了文说要办省级的篮球比赛，名额由各市教委分配，这样咱们市里的比赛就相当于一个初选，现在各家没报名参加的学校都在争取，想中途参与进去，包括咱们也有这个意思，毕竟如果有参加省赛拿名次的机会，说不定就能多几个上名校的孩子，因为这个可以拿来申请高校的高水平运动员项目，其他条件也符合的话，降分的幅度还是很可观的。”
祁航直的眼皮跳了一下，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自家小狗儿的影子。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文件翻了翻，听见年级主任说：“跟你说是想听听你的看法，因为上回咱们学校篮球赛是你们班拿了冠军，如果真的组个队参加，你们班肯定要有人去的，我去问了问体育老师，说你跟易淮比较突出，配合得也好，最好是你们两个都能上，如果去的话，加赛的时间会在期末考试之前，你觉得有没有必要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停了停，用欣赏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祁航直：“问你也是因为你跟这事儿没什么利益牵扯，毕竟你也不需要这个，凭分数考上好学校当然更可靠一些。”
祁航直听懂了年级主任的意思。
但其实他跟这场比赛并不是没有利益牵扯。
易淮的成绩确实在进步，但小狗儿之前落下的内容太多，也做不到像冯宸他们那么认真努力，何况名次越往前进步越难，易淮高考之前能达到年级中等的水平已经是现在看来最好的结果。
所以他如果能在这个基础上再帮易淮一把，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就可以变得更小一些。
祁航直快速地扫了一遍文件内容，合上递给年级主任的时候说：“我觉得应该去试试，是个好机会。”
年级主任接过来，又提醒了他一遍：“你想好了吗，可能会影响期末考试的复习。”
“想好了，我没问题。”祁航直说。
他进八班教室的时候刚好打了铃，易淮拎着根脚蹬子没精打采地往回走，差点一头撞在他身上。
祁航直本来想去抓他的手腕，想到是在教室，便及时地放下手，往后撤了一步。
易淮的视线中出现了祁航直的球鞋，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用脚蹬子往里指了指，让对方进去。
祁航直坐下的时候低声问：“这是怎么了？”
一大早拿着根脚蹬子在教室里游荡，巡逻呢？
易淮朝前座的廖正一送了送下巴，气呼呼道：“都是他干的好事儿，班主任让我掏书，好家伙，我这一掏从包里掏出来根儿凶器。”
廖正一转过来纠正他：“注意你的用词啊，就是一普通脚蹬子，怎么就成凶器了。”
讲台上文赫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响动：“易淮，现在清醒多了是吧，都有精神跟周围的人说话了。”
易淮还没来得及认错，就被文赫点了起来：“既然有精神了，那你起来帮大家念一下上周周测的范文，昨天不是布置你们回去提前读了吗，你就选其中一段你比较喜欢的。”
这种提前读点什么东西的作业一般都是文赫在布置别的任务之外饶上的，基本没有人会做，易淮翻了翻上周周测印下来的优秀作文，有些心虚地避开了祁航直的那一篇，随便选了他后面一篇别人的。
他磕磕巴巴地读了一段最短的，这段的中心思想是人为什么要奉献，作者用了很多个论据去证明，易淮念着头都大：“蜜蜂围绕着花与蜜的一生非常短暂，但它还是无私地将蜂蜜奉献给了人类……”
好不容易念完了，文赫还要让他分析分析好在哪里。
易淮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悄悄用手在桌子底下扒拉了一下祁航直，祁航直没理他。
他又从牙缝里叫了祁航直一声，对方还是没有反应。
廖正一闻声侧过头来幸灾乐祸道：“易淮，你看看你选了谁的。”
易淮一看暗叫不好，这破作文怎么是肖辰写的呢。
完了完了，祁航直肯定又要误会了。
易淮瞥了一眼祁航直的表情，硬着头皮跟文赫说：“老师，我分析不出来，因为我选这段不是因为我喜欢，是因为……是因为我觉得他写得有问题！”
“哦？写得有问题？”文赫很感兴趣地看向易淮，没想到他还有点批判性思维，便宽容地说道，“那你就讲讲，你觉得什么地方有问题。”
易淮咳了一声，一边瞄着祁航直一边说：“他不是要写什么奉献精神吗，但是蜜蜂这例子算哪门子的无私奉献啊，你说你去掏个马蜂窝，敢不捂得严严实实的再去掏吗，所以明明这蜂蜜就是你自己抢出来的，还说人家蜜蜂无私奉献，是不是不要脸啊？”

第110章 不叫浪费
易淮说完以后，祁航直微微抬眼，懒洋洋地看了看他。
廖正一“啧”了一声，易淮这求生欲拉得可真够满的。
文赫显然已经习惯了易淮在语文课上给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答案了，接着他的茬往下说了两句，等着满教室的笑声消停下去之后便接着往下讲。
祁航直一直没跟易淮说篮球省赛的事情，怕校领导一讨论之后又有什么变动，直到第二天下午放学以后，文赫忽然走到他们这一片儿来，反手敲了敲易淮的桌面：“你们几个在教室留一下。”
她的目光扫过了班上篮球队的五个成员，接触到祁航直的时候，有一个短暂而复杂的停顿。
文赫把昨天早晨年级主任给祁航直看的那份文件简洁迅速地讲了一遍，又说：“校内选拔定在明天下午自习课，到时候想参加的人直接去体育馆集合，预计人不会太多，因为目前通知到的范围大概在三十个人左右。”
顿了顿，她又道：“我希望你们能认真考虑一下，毕竟初选赛跟期末考挨得很近，而且还在考试之前，都明白我意思吧？不想去的人直接留在教室里上自习就行。”
文赫的看法跟年级主任不一样，她不希望这些孩子耽误考试去参加什么篮球赛，毕竟初选赛完了还有省赛，一层一层比上去，全都是不确定因素，不如在教室里安安分分学习来得踏实。
所以年级主任今天来跟她说的时候，她的态度并不是很积极，因为他们班如果参加，基本上人选就是祁航直和易淮，易淮这会儿学习正在往前赶，祁航直更不用说，她还指着他期末拿个全市第一呢。
然而年级主任却说了一句让她有些震惊的话：“昨天我问过祁航直的意思，他很支持，说他没问题。”
文赫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学生在想什么她一下子就能猜到，祁航直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易淮。
原本她是想直接回绝年级主任说领航班不参加的，但是想着祁航直看来是真犯轴了，这种情况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不定给他个钉子碰碰，他就明白自己到底该干什么了，一次期末考试而已，就当给祁航直买个教训。
文赫走了以后一行人安静了一会儿，祁航直和易淮没说话，冯宸、杜风和廖正一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廖正一先打破了沉默：“走，去食堂吧，不然一会儿要没饭了。”
路上他提起了刚才文赫谈话的内容：“我听班主任那个意思是因为省赛定在年前，再加上市里现在好些学校想加塞儿，所以初选的赛程就简化了，打两场就知道能不能进决赛，要不都试试去？”
冯宸犹犹豫豫地接话：“但是除了祁哥和易淮，咱们几个去了也选不上啊，还不如别浪费一节自习课呢。”
廖正一又望向杜风，杜风没接话，看起来也很为难。
“我也不想去。”易淮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都愣了愣，尤其是祁航直，他几乎是当即就追问道：“为什么？”
易淮的喉结动了动，他看了祁航直一眼，又看了看剩下几个人，最后只说：“会耽误期末考试。”
他是喜欢打球，可是他现在更想做的是缩小他跟祁航直之间的差距，何况他知道如果自己参加，祁航直一定会陪他一起。
祁航直不是什么小说里万能的学神男主角，只是一个时间精力都有限的高中生，他不想让对方为自己牺牲那么多。
要是以前从校霸同学易淮嘴里说出这么一句话，祁航直一定会觉得啼笑皆非，然而现在他只跟易淮对视了几秒钟，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祁航直看了他几秒钟，忽然说：“你跟我过来。”
走之前他回过头，目光扫过其余三个人：“不用勉强，明天想去就去，不去也无所谓。”
坦坦荡荡的语气，像他平时一样云淡风轻。
但是他却做不到对易淮也这样。
祁航直带易淮出了校，去的是那家黄焖鸡米线。
“这个点儿来这儿吃，”易淮在门口踌躇了一下，“你不怕晚自习迟到啊。”
“你还怕迟到？”祁航直走上台阶，侧过脸淡淡地问。
易淮于是没再说话了，两个人进店点过单之后挑了张桌子坐下，祁航直一边用开水帮易淮烫餐具，一边开口道：“你去试试不行么。”
易淮知道他指的是篮球赛，停了一下说：“你没听班主任说吗，市赛完了还有省赛，就算真的拿了名次，到时候申那个什么项目还有好几关……”
“这就怕了，”祁航直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筷子，“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易淮避而不答道：“而且要是我没成，你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不心疼吗？”
祁航直“哦”了一声：“看来是对我没信心。”
易淮急了：“不是，你看你这人。”
祁航直终于轻轻地笑了一声，把筷子递给易淮的时候顺势捏了捏他的手背。
易淮手一缩，紧张地往旁边瞥了几眼，这时候他听见祁航直说：“不心疼。”
他怔了一下。
祁航直又说：“一辈子的时间那么长，用这些在你身上，不叫浪费。”
“何况，”他补充道，“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浪费？”
易淮沉默了一会儿，祁航直没有逼他当下就答应，正好这时候米线上来了，祁航直便说：“先吃饭吧。”
反正从跟文赫谈完话就已经不早了，易淮看祁航直吃得一点不着急，索性也跟着放慢了速度，脑子里在想篮球赛的事情。
吃到最后，祁航直看易淮对着一锅面汤愣神，便道：“想好了么？”
“我明天早上再跟你说行吗。”易淮觉得这么快就做决定似乎不是很靠谱。
祁航直看出他的心思已经在活动了，怕小狗儿睡一晚上再变卦，断然拒绝道：“不行，你出去之前就得告诉我。”
易淮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这样我不起来了。”
祁航直抬了抬眉：“你硬不起来是吧？”
易淮没听出什么不对来：“我就硬不起来，怎么着？”
作者有话说：
祁狗：没事儿，我能就行了。

第111章 不看着你我不放心
祁航直看了一会儿易淮理直气壮的表情，忽然偏过脸笑了。
笑过之后转过头，看着易淮压低了嗓音，语气暧昧道：“真的啊？”
易淮这才慢一拍地反应过来，脸刷一下红了，刚想谴责一下祁航直这种挖坑给人往里跳的行为，又想起这是在外面，周围还有不少人，这话就没法说。
他气得站起来转身要走，祁航直没拦，只说：“出去之前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易淮脚步一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时候祁航直也站了起来，从从容容地走到他旁边，放柔了声调，哄着他说：“去吧，就是几场比赛的事儿。”
“那……那我要是输了，”易淮迟疑着开口，“你别失望。”
祁航直笑了笑，牵了一下他的手腕：“失望什么？就当放松了，别想那么多。”
易淮看了看他：“要不……要不你别去了，光我去就行，你准备你的期末考试。”
“不看着你我不放心。”祁航直说这话的语气温和而坚决，明显是不再给易淮商量的余地。
他们回教室的时候已经打过铃了，全班安安静静地写著作业，讲台上英语老师正埋头批今天课上的单词默写，倒也没太多人注意到他们。
第二天下午上自习课之前，文赫站到了教室门口，易淮看她那架势，犹豫了一下，问祁航直道：“她是不是过来看咱们几个谁走的。”
祁航直正在穿外套，闻言“唔”了一声，随口道：“应该是。”
“那咱们还去吗？”易淮说。
祁航直闻言，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看重文老师呢？”
说完他便站了起来，伸手搭了一下易淮的肩膀：“走吧。”
易淮不知怎么有些心虚，文赫给他的感觉有点像祁航直的妈，他现在有种拐了人家好大儿的感觉。
祁航直这人的心理素质倒是真的过硬，出门的时候还跟文赫点了个头：“文老师，我们走了。”
而易淮看都没敢看文赫的脸色，低着头跟在祁航直后面出了教室。
两个人走的时候没跟廖正一、冯宸和杜风打招呼，怕给他们增加心理负担。
一到体育馆氛围就完全不一样了，四五个人正闹哄哄地在场边热身，体育老师用一边胳膊支着本花名册，另一只手握着笔走来走去地点人。
他看见易淮和祁航直之后眼睛一亮，走过来说：“还以为你们不来呢，没想到文老师能放人。”
其他人也都看见了易淮和祁航直，一时间两个人成了场上的焦点。
体育老师在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后面打了勾，又问：“你们班队另外三个人来吗？”
易淮跟祁航直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体育老师理解地点了点头：“明白，毕竟这个时间卡得不好，你们快期末考了。”
接着他又略有些遗憾道：“其实要我说，这次选拔赛还是各班球队整体过来比最好，毕竟篮球讲配合，咱们到初选赛之前没太多训练时间，就怕几个人重新磨合的效果没那么理想。”
易淮刚要说什么，看到不远处正朝他们走过来的一个人影，脸色忽然一僵。
体育老师同来人打了个招呼：“肖辰。”
肖辰说了声老师好，转头看着易淮：“又见面了。”
“还是别见比较好，”易淮一本正经道，“我有巨物恐惧症。”
肖辰没听懂，易淮瞟了他一眼，用只有自己跟祁航直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补充了一句：“我怕大傻逼。”
体育老师又等了一会儿，几乎没再有人来的时候，他合上了花名册，招呼大家过来集合：“我给你们讲一下规则啊，因为咱们时间比较紧，所以选拔的方式也就简单粗暴一些，我看人来得也不多，十个都凑不齐，你们就自由组队，分成两拨打场比赛就行，赢的那队代表咱们学校去参加市赛，就一点要求，不准对别人上手上脚，听见没有。”
易淮看了看周围的人，压低声音跟祁航直说：“我也就一点要求，不跟姓肖的一起打。”
“我觉得你可能不止这一点要求。”祁航直朝不远处轻轻送了送下巴，于是易淮看见了尤殊培。
他对这人的脏手记忆犹新，赶紧往祁航直身后躲了一下。
“没用。”祁航直说。
他说得没错，来参加选拔的人都希望被选上，因此组队都奔着他俩来，有实力的想着强强联合，稍微弱势一些的也想着抱大腿。
体育老师见大家都往祁航直和易淮的方向涌，吹了声哨制止：“哎哎哎，别想着走捷径啊，咱们不鼓励这样的行为！”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真可惜你们班另外三个不来……”
“谁说我们不来了？”
易淮闻声猛地抬头，看见廖正一笑嘻嘻地从体育馆门口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冯宸和杜风。
“哎哎哎，都别跟我们班这儿凑热闹，要组队也是我们五个组，上次的冠军配置。”廖正一挥挥手赶走了围在易淮和祁航直旁边的人。
“怎么又过来了？”祁航直问。
“有你俩在，我们三个能白捡一冠军，搁谁谁不来啊？”廖正一开了句玩笑。
随后他想起了什么，心有余悸般耸了耸肩：“不过老文拉那一张脸子可真够吓人的，你都不知道我们三个往外走的时候就跟咱班门口埋了地雷似的。”
体育老师一拍手道：“得，正好凑了十个人，那可以来场正式比赛了。”
廖正一蹦了两下，又做了几次扩胸运动，摩拳擦掌道：“好长时间没打球，我怎么感觉我还更灵活了，是不是这期末复习整得我累瘦了。”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把自己的衣领往下拉了拉，非要让易淮看：“哎易淮你看看，我是不是都有锁骨了。”
易淮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锁骨好像有点害羞，搁这儿跟我玩捉迷藏呢。”

第112章 看得这么紧
廖正一听出易淮在磕碜自己，便假装恼羞成怒去拽易淮的领子：“那你给我看看不害羞的锁骨长什么样。”
才刚拉下来不到两厘米，祁航直就咳了一声，伸手给易淮把衣领提了回去。
廖正一“啧”了一声：“小气。”
“看见没，这才叫大将风度，人家领航班球队全来了，”体育老师朝剩下的人挥了挥手，“这样就你们组一队吧，看能不能打败上次咱们的冠军。”
上场前易淮特地叮嘱了一下廖正一他们几个：“看见那尤殊培油同学就离远点儿，宁肯咱们的球别进也不让他有机会阴人，总之这回安全第一，别出什么问题影响期末复习。”
杜风和冯宸点了点头，廖正一想起了什么：“哎，用不用帮你拦着点儿肖辰啊？”
“我自己还不会躲么。”易淮说。
祁航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不用担心。”
这句话祁航直没说完整，但易淮明白他的意思是有他在，不用担心。
双方跳球的是祁航直跟尤殊培，尤殊培看起来很心急，以至于球还没到最高点就伸手去抓了，球被他传出去的同时体育老师迅速地吹了一声哨：“干吗呢干吗呢？”
尤殊培想替自己开脱：“老师您能再给次机会吗，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你们队犯规了该让八班界外发球。”体育老师说。
尤殊培那边的几个人顿时怨声载道起来，有个易淮不认识的人胆子大，直接问道：“老师，你是不是向着八班啊？”
易淮最听不得这样的话，他索性出去捡了球扔给对方：“来，这球我们让你们，你们发。”
“哎别啊……”廖正一想说什么，却被祁航直拉住了。
刚才质疑体育老师的那人没话说了，想接球又觉得没面子，犹犹豫豫地站在原地。
体育老师在旁边提醒道：“易淮，你想清楚啊，这可是选拔赛。”
易淮轻蔑地笑了一下，把球直接扔给了那人：“我知道，我就是想看他输了之后还能找什么借口。”
这话激怒了尤殊培：“那你让了可别后悔。”
“行了，别废话了，”易淮低头看了看表，“赶紧打，不然耽误我吃晚饭。”
那人看准了把球发给尤殊培，廖正一他们记着易淮的话，都没去堵对方，让尤殊培得以顺利跑到了八班篮下起跳攻筐，而易淮刚才就已经守在了附近，在尤殊培起跳之后他从后方杀出来，也跟着一蹦，一记钉板大帽，直接给对方把球扣飞了。
“漂亮！”廖正一喊道。
球从空中落下来，离得最近的是杜风，他接了球之后犹豫了一下，在冯宸和祁航直之间选择了离他稍远的祁航直，把球传了过去。
然而两个人之间几乎有一个半场的距离，球还没到祁航直手里就被肖辰断了。
肖辰往八班篮下跑的过程并不是很干脆，几次想往易淮附近拱，祁航直注意到了这一点，大步跑过去拦在了两个人之间。
“看得这么紧。”肖辰笑了笑。
还没等他再往下说什么风凉话，球就被祁航直一把抢断，转身扔给了易淮。
易淮三步两步上篮，球被稳稳地压进了筐，这个开场球一波三折，最后还是八班拿了分。
“打球的时候少说点儿话，分散注意力就算了，主要是招人膈应。”易淮跑过肖辰身边的时候说。
眼看着到嘴的两分丢了，尤殊培明显焦躁起来，他放弃了跟祁航直和易淮直接对抗，看见球在其他三个人手里的时候就不管不顾地奔过去抢，因为大家都防着他下黑手，竟然也让他连着进了好几个球。
杜风有些担心，跑位的时候过去跟易淮说：“要不我上去硬吃一下试试？”
易淮明白杜风的意思是他比较壮实，跟尤殊培正面刚未必会吃亏，但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完全就是在以暴制暴，易淮不喜欢。
祁航直看出易淮在想什么，淡淡出声对杜风说：“不用急，他这么打很快就撑不住了。”
果然，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尤殊培的动作就明显拖泥带水起来，易淮让祁航直带人去堵肖辰他们，自己迎上了尤殊培。
尤殊培有些紧张地运着球，眼睛死死盯住易淮，想赶紧过了他，又不敢轻举妄动。
易淮倒一副没什么心理负担的样子，悠悠闲闲地站在对面等尤殊培动作。
尤殊培咬了咬牙，突然往斜侧方一突。
易淮反应很快地伸手格了一下，却没有碰到球。
尤殊培露出几分喜色，以为易淮这次发挥失常了，又运着球往前跑了一步，忽然手下一顿，发现球不见了。
他愣愣地转过身，听到易淮朝自己吹了声口哨。
尤殊培这才看见，几秒钟前还在他手里的球，现在已经到了易淮那里。
“操。”他没忍住骂了一声。
易淮动作很快，廖正一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把球弄到手里的，等易淮带着球轻轻松松上篮拿了分，体育老师吹了哨，上半场结束，两队分数差不多，八班领先两分。
相比于对面在为这两分斤斤计较的场景，领航班这边平和许多，大家看了一眼比分就算了，全都围着易淮在问那个球是怎么拿到的。
易淮比划了一下：“背后掏球知道吗，我在前边先晃他一下，让他放松警惕，等他过去一点，角度合适的时候用这边的手把球掏走。”
他看廖正一他们几个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赶紧补充道：“不过这招有点儿冒险，很容易打手犯规，最好还是别用，有的裁判不分青红皂白，只要看见你是背后动作就吹。”
“刚才不怕体育老师吹你？”祁航直问。
“怎么说呢，”易淮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体育老师，放轻了声音，“你们觉不觉得他今天好像有点儿神志不清啊。”
廖正一猛一拍巴掌：“我早就想说了，刚才他说咱们大将风度的时候我就觉得了，平时他不是一直跟文老师他们一个鼻孔出气儿吗，被占节课话都不多说一句。”
他的动静引来了体育老师：“一群小兔崽子在这说我什么呢？”
易淮感觉自己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他顿了一下，问道：“老师，您中午去干吗了？”
“……我输液去了。”体育老师说。
易淮一愣：“输液？”
体育老师神秘一笑，小声说：“输的五粮液。”

第113章 把球场当自己家了
体育老师乐呵呵地趁中午休息时间跟他们侃了一会儿，原来他中午去参加了两个高中同学的婚礼，想着下午自己除了给学校选选取参加市赛的人之外也没什么事儿，就多喝了两杯。
“你们知道吗，我那俩同学是高中的时候好上的，就跟你们现在差不多大，谁都没想到他们最后能结婚，在一块儿得有十年了。”体育老师说起来也很感慨。
易淮不知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祁航直一眼，祁航直也在看他，他顿时有些心虚，赶紧把头又扭了回来，觉得耳朵有些烫。
体育老师看了看表：“休息得差不多了吧，还用再给点儿时间吗？”
“不用了，”祁航直勾了勾唇角，“我们班有人怕耽误吃饭。”
易淮：“……”
他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壮壮声势好吧，这人怎么还拎出来说呢。
下半场的时候尤殊培跑不动了，他们球队本来也是临时搭伙没什么默契可言，他抢不到球自然有人抢，谁都不放心别人，自己拿了球绝对不外传，哪怕要过大半个场地也在所不惜。
这种情况下八班在防守上便占了优势，易淮见开场时质问体育老师是不是偏心的那人持了球，有心给对方点颜色看看，便跑到他对面，弓下身防他。
那人知道易淮厉害，转个身想从侧面突破，易淮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伸胳膊就把他的球给杵掉了，接着又冲离他不远的祁航直使了个眼色，把球丢给了对方。
祁航直在球场上本来不做这些花活，然而看着易淮透着点恶作剧意味的清亮眼睛，喉结动了动，到底还是接了球陪着他闹。
那人慌了神，一时间也没别的办法了，一头扎向祁航直想把球抢回来。
祁航直稍微一侧身，又轻轻松松地把球丢给了易淮。
那人跨出去的脚步情不自禁地跟着换了个方向，结果把自己给晃倒了。
易淮没忍住笑了，调侃道：“同学，来这跳舞呢？”
对方又羞又恼，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被八班这俩人给遛了，而那边始作俑者易淮早带着球突进了内线。
易淮一路插到篮下，跳起来准备投球，肖辰忽地从他背后冲出来，伸手想补防。
易淮反应快，迅速将球的重心转移到了离肖辰比较远的那只手上，在空中的身体也跟着往相应的方向一倾。
他使了点巧劲儿，腕部转了一下，让篮球跟肖辰伸过来的手之间空出了一些距离，接着便毫不迟疑地一推一压，强势地单手打进。
球精准落筐，易淮却摔在了地上。
祁航直立刻冲了过去，手垫在他脖子后面，牵着他一只手把他扶了起来，低声问：“没事吧？”
易淮摇了摇头：“没事儿，屁股先着地的，缓冲了一下。”
他这么说是不想让祁航直担心，其实刚才屁股着地之前他下意识地用胳膊撑了一下地，结果不知怎么把腰硌着了。
体育老师见易淮又站起来了，看着也没什么大碍，原本要吹的暂停哨便从嘴边拿了下来，比赛还剩不到十分钟，领航班目前领先五分，基本胜局已定。
这十分钟里祁航直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易淮，他注意到对方跑起来的时候左边胳膊活动的幅度比右边小，好像怕牵扯腰部肌肉一样。
快结束的时候廖正一看易淮拿了球，便喊了他一声：“易淮，能投个三分看看吗，这场还没投过呢！”
易淮是那种喜欢在球场上现的主儿，怎么可能拒绝这种要求，抬抬下巴道：“等着。”
祁航直皱了皱眉，跑到易淮旁边提醒道：“先别投了，一会儿带你去校医院检查一下。”
三分球对力量要求很高，需要全身肌肉协调发力，腿部力量得靠核心传给手臂，他怕易淮跳起来的时候闪着腰。
易淮全当耳旁风，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儿，就是身上稍微有点儿疼，我以前打架受伤比这个严重多了。”
说完他就运着球往三分线的弧顶冲了过去。
祁航直顿了顿，长腿一迈迅速地跟上了他。
现在领航班比对方球队多出八分，对面的防守意志显然已经不太坚决，易淮带着球左右变向，畅通无阻地绕过几个人，来到了外线弧顶。
这个时候还跑来防他的只有肖辰，易淮已经熟悉这人的操作了，无非是那种特招人烦的牛皮糖式防守，他往前侧方跑出两步，肖辰也跟着往那个方向跑。
易淮看他中了计，突然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一步半，屈腿准备起跳投篮。
然而就在他还没跳起来的时候，手里的篮球猝不及防地被人给拍掉了。
易淮眼睁睁地看着篮球从自己头顶向前落下去，整个人都懵了。
对面是谁这么牛逼？尤殊培这会儿又休息过来了？
“说了让你别投。”一个熟悉的声音飘到了他耳边。
易淮僵硬地转过身，看到了祁航直面无表情的脸，片刻之后，易淮哭笑不得地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你知道吗，我打了这么长时间球，第一次被自己队友盖帽。”
对面球队的人脸色都变了，八班自家人盖自家人的帽，显然是觉得不要这三分也能赢，虽然确实能赢，但这简直就是在侮辱他们。
篮球打得好了不起吗，真把球场当自己家了。
体育老师估计是在旁边也看乐了，接着又故作严肃地咳了一声：“比赛还有二十秒啊，没结束呢，态度都认真点儿。”
易淮扫了一眼祁航直：“哎，是不是你打算我投一个你盖一个？”
“知道就好。”祁航直淡淡道。
易淮夸张地叹了口气，把卫衣的帽子扣在了头上，又把抽绳给拉紧，只露出鼻子和嘴在外面：“得，我自闭了。”
祁航直看着他，忍不住说：“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儿心，既然疼就想想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然你长脑袋是做什么用的？”
易淮从自己的帽子里露出眼睛，眨了眨问道：“戴帽子用的？”

第114章 贵宾服务
“对，真聪明。”祁航直说。
这时候体育老师在场边吹了哨：“好了，比赛结束，五十一比四十六，八班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花名册上用水笔把领航班五个人的名字圈了出来：“那就是八班球队替咱们学校参赛，比赛时间在下周三，到时候早上八点在体育馆门口找我集合，周四周五是你们的期末考试，提前祝你们两样都能搞好。”
接着他看了看表：“行了，急着吃饭的赶紧去吧。”
“你们先去，我带他上校医院看看。”祁航直对廖正一他们说。
廖正一心直口快道：“这个点儿校医院怕是下班了，要不咱今天去外头吃，咱学校马路对过往地铁站走一走不是新开了个拉面店吗，旁边就有家诊所，正好你带他去挂个号，看完了顺便吃饭。”
祁航直点了点头：“那就这样。”
五个人一起出了校门，祁航直先带易淮去了诊所，让廖正一他们直接去吃饭。
诊所值班的是个女大夫，她听祁航直描述完状况，伸手隔着衣服按了按易淮的腰：“疼吗？”
易淮“嘶”地抽了一口气：“疼。”
“怎么个疼法？”大夫问。
“被你按得疼。”易淮老老实实地说。
祁航直从鼻子里轻轻地笑了一声。
大夫把手收回来：“没什么大事儿，回去抹点儿药膏或者红花油，再配合热敷就行。”
祁航直追问了一句：“用不用去医院拍片子？”
“不用，”大夫的目光在祁航直和易淮之间打了个转，“你是他哥哥？兄弟俩关系不错，这么惯他。”
祁航直没说话，易淮看了他一眼，接嘴道：“是我哥。”
“我就说，不过你们长得倒是不太像。”大夫随口道。
“那肯定不像，”易淮小声嘀咕，“俩爹不一个娘的哥。”
看完大夫，祁航直带易淮去了拉面店，另外三个人已经坐下了，看见他们进来，廖正一招了招手：“这儿呢，你俩快来点菜，我们都点完了。”
店里弥漫着一股温热的食物香气，易淮脱下外套解开围巾，抖落了一身的寒冷。
祁航直从桌上拿起菜单，问他想吃什么。
“跟你一样就行，我懒得看了，能快点儿上就行，我饿。”易淮说。
祁航直于是叫来服务员，说：“两碗骨汤拉面。”
“一样，我也要两碗骨汤拉面。”易淮跟着说。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对上祁航直的视线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哦，你有一碗是给我点的啊。”
祁航直仔细打量他一番，有些好笑：“这么饿？”
不等易淮回答，他把菜单放回去，对服务员说：“三碗拉面。”
易淮：“……”
用了不到十分钟面就上来了，易淮挑了一口面，吹了两下之后想起了什么，很郑重地说：“今天谢谢你们啊。”
“谢什么谢啊，不就打了场比赛吗，哥们儿之间客套这些干什么，”廖正一随手一指窗外，开玩笑道，“你给我在这地段买套房就行了。”
杜风实在地说：“其实我跟冯宸原本有点犹豫的，但是想想也没耽误什么，顶多就是考试之前打两场比赛，之后的省赛就是假期的事儿了，来就来吧，咱们毕竟是一个队的。”
易淮忽然有些恍惚，几个月前他还在看到祁航直他们打球的时候假装不感兴趣，一转眼大家成了一个球队的队员，还有人愿意为了他在期末考试之前耽误时间打比赛。
今天是文赫看晚自习，几个人都还记得她今天看着他们走出教室时的那张晚娘脸，吃饭的时候动作不自觉地快了，想着快马加鞭吃完赶紧回去。
结账的时候廖正一看收银的小姑娘长得水灵，便随口开了句玩笑：“姐姐，我们人多，能便宜点儿吗？”
没想到人姑娘眼睛一瞪道：“人多怎么了，我怕你们啊？”
廖正一没话说了，乖乖转钱走人。
冬天天黑得早，虽然还不到六点，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马路上车水马龙，附近下班的白领正往地铁站涌去，一盏盏路灯点亮夜色，是寒天冻地中的一点暖意。
他们回去的时候文赫果然在班门口杵着，这时候离打铃还差三四秒钟，严格来说不算迟到。
文赫的视线从五个人脸上挨个滑过去，给一帮半大小子施加完心理压力之后才开口：“怎么样？”
易淮硬着头皮说：“我们赢了，老师。”
文赫没有立刻接茬，易淮觉得赢球好像并不是她期盼的事情。
过了片刻，文赫淡淡地说：“赢了就去吧，复习也抓紧。”
然后就把他们放进去了。
她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有经验，不想在期末考试前这个节骨眼上激起班上孩子的逆反心理，堵不如疏，索性放他们一马。
这天晚上回宿舍洗过澡之后，易淮便拿出之前整理的知识体系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前面复习。
他看了三四页之后，祁航直用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停下的时候问：“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易淮闻着祁航直身上跟他一样的洗发水香味，一边翻笔记本一边说：“什么？”
祁航直看了他一眼，去柜子里取了药膏过来。
易淮现在懒得沾手，便用笔指了指桌角：“你先放那儿吧，等我看完再擦。”
祁航直叹口气，拖了把椅子过来，在易淮身旁坐下：“我来吧。”
易淮于是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贵宾服务。
祁航直撩起易淮卫衣的下摆，看到易淮腰侧有一片不小的淤青，好在颜色不深，看起来确实不太严重。
然而他还是皱了皱眉，然后把药膏挤在掌心涂开，贴上了易淮的皮肤，轻轻地揉了一下。
易淮身体一僵，笔尖晕出一团墨渍。
祁航直浑然不觉，又揉了几下之后，易淮没拿笔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小臂。
祁航直抬起头，台灯映照下的眉眼英俊而柔和。
易淮咽了一口口水，神色极不自然地说：“你别这样，我受不了。”

第115章 宝贝
祁航直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某个地方，重新对上易淮目光的时候声音里带了点戏谑：“嗯，看出来受不了了。”
虽然这么说着，他却并没有停手，继续慢条斯理地上着药，易淮觉得自己很有理由怀疑他是故意的。
“还没完吗。”易淮气息不足地问。
“好了。”祁航直站起身，从桌上抽了张湿巾低着头擦手。
擦完以后他把湿巾随手丢进了垃圾桶，又转身进了浴室。
易淮听到祁航直开水龙头的声音，自己坐在原处，心猿意马得厉害。
他闭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发现血还是都往一处涌之后索性把笔一扔，头枕在胳膊里趴到了桌上。
这段时间他一门心思地想着要好好复习，前几天还特地跟祁航直说这段时间都别招他，浪费时间，没想到祁航直过得风轻云淡的，他倒先忍不住了。
说起来两个人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无非是亲亲嘴再摸两把，但是每次都能厮混好长时间，易淮想起上回祁航直吻他锁骨吮他耳垂时的场景，眼皮像烧着了似地一跳。
祁航直拿着热敷的毛巾从浴室里出来，看见易淮一动不动地趴着，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困了？”
易淮没有要爬起来的意思，祁航直便轻车熟路地去撩他衣摆：“先热敷完再睡，明天起来就好了。”
这一下倒好，易淮突然往后一弹，反应之剧烈让祁航直都愣了一下。
“我自己来。”易淮耷拉着脑袋说。
他向祁航直摊开手，却没等来想象中温热潮湿的毛巾。
祁航直在易淮面前蹲下，让自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怎么了，小狗儿。”
易淮没说话。
祁航直于是从上至下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接着目光便停在了他腰际：“忍了这么长时间？”
易淮的脸和脖子一起红了，祁航直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毛巾递给了他：“自己拿着放腰上。”
随后易淮就感觉自己的膝盖被祁航直分开了。
他怔了怔看向对方，祁航直勾了勾唇角：“上次不是说要帮我么，先教教你。”
祁航直的教法比易淮原本想的更进一步，他的毛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他怕宿舍隔音不好被别人听了去，一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放在桌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抓皱了刚才看的复习资料。
祁航直用漆黑的眼睛看他，模糊不清地从喉咙深处叫了一声“宝贝”。
易淮还没被祁航直这么叫过，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嫌肉麻，嫌祁航直这样像把自己当小姑娘，但是现在他却喘得更厉害。
忽然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易淮呆了呆，听见祁航直低声问自己：“这么快？”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祁航直就站起了身，他听到浴室门开关的声音。
易淮倚在椅子上，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过了一会儿祁航直回来了，他闻到水淋淋的薄荷味。
“……对不起啊。”易淮有些愧疚。
祁航直俯下身，一只手撑着他身侧，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脖子，言简意赅道：“不是嫌你，是怕你嫌我。”
易淮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祁航直就贴上了他的嘴唇。
似乎是察觉到易淮的情绪有些低落，祁航直亲了他一会儿之后说：“第一次这样很正常，证明你还小。”
易淮却不知怎么被惹毛了：“你说谁小？”
“不是那个意思，”祁航直笑了，“现在这么凶，刚才怎么那么听话？”
易淮没好气道：“因为怕你给我咬得半身不遂。”
祁航直挑了挑眉，回味般伸手抹了一下嘴角：“放心，我舍不得。”
易淮看着他，毫无预兆地把他的裤腰扯了下来。
祁航直没拦着他，只是说：“去床上吧。”
易淮犹豫了一下。
祁航直看出他在想什么，揉了揉他的头发：“用手就行。”
易淮做这件事是真的需要心理建设，他上床之前先关了灯。
在黑暗中他小声问：“你晚上给我上药那会儿，是不是故意的啊？”
祁航直承认得很坦荡：“是。”
“你要不要脸。”易淮忍不住说。
祁航直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压在了床上，轻描淡写道：“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有点儿晚了。”
易淮本来以为自己第二天早上会起不来床的，结果早上五点多不知道谁那么缺德在楼道里打电话，嗓门大得直接把他吵醒了，他烦躁地用被子捂住头想继续睡，然而却再也睡不着了。
祁航直一贯醒得比他早，这天起床的时候却发现易淮一脸怨念地盯着门口。
他拿手在易淮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有个傻逼大清早在门口打电话，”易淮义愤填膺，“他今晚就会被我暗杀。”
他打了个哈欠，看看表现在的时间实在早，便对祁航直说：“今天去外头吃早饭吧，我看我也睡不着了，出去冻一会儿应该能清醒点儿。”
出门的时候两个人发现昨晚下雪了，薄薄的一层铺在地上，踩过去会留下很浅的脚印，马路上骑自行车的人也比平常速度慢了很多，打车铃的时候仿佛也变得犹豫了起来。
他们去的是之前易淮给祁航直买过早餐的小店，易淮这次不用再猜祁航直的心思了，直接让他对着菜单点想吃的。
尽管睡得不好，但看着菜单易淮还是饿了，大手一挥刷刷刷点了很多种类，土财主似地领着祁航直在一张桌子旁边坐下。
各种各样的小吃端上来，易淮吃到一半觉得噎得慌，手边的豆浆又喝完了，便让老板给他上瓶可乐。
“哎哟，可乐正好昨天晚上卖完了，今天还没来货。”老板说。
易淮瞥见地上有泡在热水桶里保温的瓶装矿泉水，便说：“那来瓶热水吧。”
老板弯下身捞出一瓶递给他：“行，两块钱。”
易淮给对方转了账过去，拧瓶盖的时候发现了问题：“不是，这上面写着建议零售价是一块五。”
老板“哦”了一声：“我不接受它的建议。”

第116章 想欺负他
老板开过玩笑之后又解释了一下：“加热的贵五毛钱，不然我给它保温的水电费从哪儿来。”
易淮快要扬到天上的眉毛这才落下来，祁航直勾了一下嘴角，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矿泉水瓶，帮他把盖子打开。
这时候易淮忽然打了个嗝。
“吃撑了？”祁航直问。
易淮一边摇头一边说：“没有……嗝，就是突然……打嗝，你快把水给我。”
祁航直看着好笑，想逗逗他，把盖子旋上举了起来。
易淮伸手去摸摸不到：“不是，我说你这人……嗝，怎么还落井下石呢。”
突然坐隔壁桌的一个大哥盯着他们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易淮吓了一跳，这人不会是要撩架吧，怎么今天还碰着恐同群体了吗，问题是他跟祁航直好像也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干什么不堪入目的事儿吧。
正在易淮思考自己跟这位五大三粗的大哥干架有多少胜算的时候，对方开口了：“小伙子，不打嗝了吧，我跟你说，打嗝的时候吓一下就好了。”
果然没再打嗝的易淮：“……谢谢您啊。”
期末考试之前的每一天都过得差不多，这周过完以后高二年级就停课复习了，一共三天自习自由支配，而对于易淮他们要参加篮球赛的人来说就只剩下两天。
易淮也不是不焦虑，这几周每科老师都带着他们做了大量的题目，他原本底子就不算好，领航班的老师又追求效率，给他们布置的作业里基础题只占了很少的一部分，剩下的难题偏题拔高题他每回都错一大片，甚至都不用整理错题本了，直接把卷子钉在一起看就行。
剩下这两天他想把所有知识点和错题过一遍，显然不太现实，毕竟连廖正一闲聊的时候都跟祁航直说过感觉这次复习时间有点儿紧。
文赫似乎也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每次看见易淮他们几个人课间围在一起聊天的时候都要过来提醒他们几句，弄得她在教室的时候易淮要跟谁说话都不敢张嘴了，直接写张纸条递过去。
这天恰好又碰上文赫在班里，易淮正在看一摞化学卷子，虽然之前每道错题他都认真地改过，但是有的题目过程比较复杂，当时他思路清晰，写的时候不自觉跳了步，这时候再看就看不懂了。
易淮对着一道这样的题苦思冥想了半天，最后把那道题用笔粗粗地圈了起来，拉出一个箭头指向旁边，写下一句：“这题你会吗？”
然后把卷子移到了祁航直眼皮子底下。
祁航直拿过来，看到易淮露出了小狗一样殷勤期盼的神色。
他的喉结动了动。
祁航直不知道易淮明不明白，每次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时候，自己都很想欺负他。
他瞥了易淮一眼，随手在卷子上写了几笔，就又推了回去。
易淮愣了愣，祁航直现在这么牛逼吗，这么复杂的题几秒钟就能把步骤写出来？
他满怀期待地把卷子拿过来，发现上面只写了一个字：“会。”
易淮：“……”
逗归逗，祁航直看完他有气没发撒的表情之后，勾勾唇角又给他完完整整地写了一份解题步骤。
易淮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才看完，终于弄明白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一架因为转得太快把扇叶掉秃的风扇了，正好这会儿文赫也走了，他便向后一靠倚在了椅背上，从桌洞里往外掏手机。
祁航直攥住了他的手腕：“别浪费时间。”
易淮紧张地往四周瞄了瞄，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之后赶紧又把手机放了回去，然后抖抖手腕把手从祁航直那儿抽了出来。
不过他还是想休息一会儿，便装模作样地捂着肚子趴到了桌子上。
祁航直抬了抬眉：“难受？”
易淮半推半就地指了指肚子：“岔气儿了。”
“做道题还能岔气，”祁航直根本不信，“我头回听说。”
易淮坚持自己的说法：“可能是做题的时候呼吸没掌握好节奏。”
他见祁航直动动嘴唇还想说什么，立马加上了自己的结论：“问题不大，让我歇会儿就好了。”
祁航直看他这样，到底放他歇十分钟，只是不许他碰手机，。
易淮用一副“没有手机怎么能算休息”的表情对着他：“你这样我可十分钟不跟你说话啊。”
“三十分钟吧，正好我拿你手机打局游戏。”祁航直云淡风轻地说。
复习的两天时间结束以后，就到了易淮他们去参加市赛的时间。
因为不少学校临时加塞，赛程就简化了许多，新来的队伍抽签跟之前已经通过选拔的球队比赛，最后按照胜者的单场得分决定参加省赛的队伍。
体育老师在体育馆门口跟五个人讲清了规则，廖正一砸了咂嘴：“这么随便的吗？单场得分偶然性多大啊。”
“其实还可以，毕竟你们是跟之前已经选拔出来的人对抗，也就相当于组委会是在判定你们够不够标准，什么比赛没有偶然性，放轻松随便打就行，当去买彩票撞大运了，我也不要求你们什么。”体育老师说。
易淮没说话，他是真的有点紧张。
毕竟说起来大家其实都是为了他才在期末考试前一天出来参赛的，如果是他自己过来，拿不到名次就算了，但现在牵扯到的不仅仅是他，还有他现在关系最铁的几个哥们儿，以及祁航直。
打车去市体育馆比赛的时候，祁航直看易淮一直抿着嘴一脸严肃的表情，知道他的想法，不动声色地伸手搓了搓他的后腰：“怕什么，没人给你心理负担。”
易淮深呼吸了几次：“没怕。”
后座只有他们两个，前面又是廖正一，祁航直便没有那么多顾忌，像摸小狗一样来回摩挲着易淮的后背，想让他放松下来。
廖正一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易淮现在的状态，他是聪明人，跟祁航直一样也明白易淮在想什么，便准备帮他转移一下注意力。
“哎易淮，”廖正一指了指前面的一辆车，“你看那车的车牌是不是有个螺丝没拧？”
易淮直起身子：“什么俄罗斯美女？”
作者有话说：
祁航直：？

第117章 手把手教的
祁航直扬了扬眉：“听见这个又不紧张了？”
廖正一也是哭笑不得，对易淮说：“您这耳朵可真行，人家问地你答天。”
五中离市体育馆不算太远，十几分钟出租车就到达了目的地，体育馆门前接二连三停下来好几辆车，穿着不同学校校服的队员推开门涌了出来。
“哎，那是不是二十七中。”廖正一忽然说。
易淮也看见了不远处熟悉的白色翻红领校服，他顿了顿道：“是他们。”
廖正一还记得上回他们趁周末去体育馆打球，结果遇上那个二十七中的傻逼，把易淮爸爸的事儿抖搂出来的经历，暗暗祈祷可千万别在赛场上跟对方碰上。
进体育馆签过到之后，体育老师作为带队教师去抽签，他的手往装签纸的箱子里一阵乱翻，拿出一个纸团交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慢吞吞地把纸团展开，没什么语气地说：“二十七中。”
廖正一心道真是冤家路窄，怕什么来什么。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是看着易淮“啧”了一声：“这手气。”
易淮把自己校服外套里卫衣的抽绳扯出来，过了半天说：“没事儿，跟谁打都一样，去换衣服吧。”
他们用的还是在学校打比赛时的黑白球衣，易淮本来不怎么平静的心情因为这身衣服缓和了不少，他看着祁航直低头带护腕的动作，仿佛一闭眼还能回到压哨绝杀三分球、捧回冠军奖杯的那一天。
祁航直整理好护腕，一抬头发现易淮正盯着自己发呆。
两个人的视线相撞，易淮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朝祁航直笑了笑。
祁航直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易淮一番，随手帮他整理了一下球衣。
“早知道是跟他们打，我就跟你们讨论一下战术了，那几个人我都接触过。”易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微微有些懊恼。
前些日子廖正一他们来问过要不要在比赛之前再练习练习，跟之前打班赛的时候一样做些策略上的准备，易淮一方面怕耽误大家期末复习，另一方面也觉得对手是随机分配的，偶然性太大，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制定战术没什么必要，所以也就把这件事搁置了。
没想到抽到的对手却是全场唯一一支他了解的队伍。
“现在也不晚，”祁航直看了看表，“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他扬手把廖正一、冯宸和杜风叫了过来，五个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易淮打开手机上的手写便笺放到茶几上，充当小黑板。
“反正不管对方是谁，咱们最重要的是把联防做好，之前几次打比赛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还是半场人盯人的防守比较好用，在这个基础上推快攻，在他们措手不及的时候最容易拿分。”易淮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画了一幅篮球场地图出来。
接着他又回想了一下二十七中校队的成员：“上回我看了，他们现在那五个人里有三个还是我当时的队员，两个新人里头一个是上回那傻逼，叫居洋，另一个是之前的替补，他俩水平都一般，没有一样能拿出手的，但都是那种拿了球绝对不外传的人，可以作为我们断球的突破口。”
“剩下三个人实力还行，尤其是那身高不高但脖子特长的，方便起见我就管他叫长脖，他准头不错，但是身高吃亏，如果时机合适可以盖他的帽，但是这个怎么说呢，可遇不可求。”
说到这里，易淮顿了顿：“说起来他那投篮还是当时我手把手教的。”
“手把手教？”祁航直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这个不重要，”易淮咳嗽一声，在桌子底下用小腿撞了一下祁航直，“还有没二十分钟就比赛了，先别管这个。”
他又讲了讲二十七中球队每个人打球的习惯，祁航直听着听着就有些走神，易淮把转学前的那些日子记得很清楚，其实也难怪，他人长得出挑，篮球打得好，又是那种吊儿郎当特别招人的性格，怎么会过得不开心。
说起来如果不是易正臣出了事，现在的易淮大概还是逍遥自在地在二十七中当着所谓的校霸。
祁航直的眼神晃了晃，心头滋味一时有些复杂。
好在现在的小狗儿比那时候要优秀得多，而他还想要他变得更好，想给他更多。
这时墙上的广播响了起来：“请五中和二十七中球队入场，比赛将于十分钟后正式开始。”
“行了，走吧，”易淮讲得差不多了，便把手机便笺上的勾画痕迹一键删除，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看这段时间他们有进步没有。”
二十七中比他们入场稍晚，易淮正在场边热身的时候，居洋从他面前经过，略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们学校居然让罪犯的儿子过来参赛啊？不怕影响不好吗？”
易淮咬了咬牙，这人的球技进没进步他看不出来，但嘴贱的毛病倒是一点没改。
祁航直蹙起了眉头，往前一步站到了易淮跟前，想说什么。
居洋看见祁航直有些害怕，他还记得这人揍过自己的事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敢动手吗？”
易淮简直要被他的流氓逻辑给气笑了：“你也知道这有这么多人啊？”
“居洋，快比赛了，别在这找茬。”
一个声音在居洋背后响了起来。
居洋恨恨地看了易淮和祁航直两眼，脸一别走了。
“还算有点儿良心。”易淮嘀咕道。
祁航直看着他，想到了什么，轻描淡写地问：“手把手教的那个？”
“别小心眼儿啊。”易淮看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笑眯眯地屈起指关节，点了点祁航直的胸口。
祁航直抓住了他的手：“就是这样手把手教的？”
易淮想了想：“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祁航直轻声问。
“那时候就是单纯地教人打球，没别的想法，”易淮回握了祁航直一下，“但现在有。”

第118章 小哥哥真帅
祁航直低头看着易淮，半晌松开手，轻轻地说了一句：“要是现在没人……”
他笑笑没说下去，而易淮能感觉到。
祁航直想吻他。
他的脸颊热了起来，不自在地把脸别开，正好这时候廖正一来找他说话：“刚才那个居什么，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易淮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回答：“不用管他。”
廖正一仔细观察了一下易淮的脸色：“你这是热吗？体育馆里头也没开空调吧。”
易淮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可能是想到一会儿上场能教训那个傻逼特别激动。”
“啊？可是体育老师抽签的时候你不是还说跟谁打都一样吗？”廖正一觉得现在易淮好像有点亢奋，也不知道刚才祁狗跟他说了什么。
“……你就当我当时放了个屁行不行。”易淮说。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真实性，易淮看到对面派居洋跳球的时候，自己拽住了祁航直，甩下一句：“我去，你等着接球。”
说起来从易淮到五中之后，有正式比赛都是祁航直去跳球，因为他长得高些，在这方面占优势，但祁航直在这种时候一贯顺着易淮，抬抬下巴就让他去了。
居洋看见是他过来，不屑道：“护着你那人技术是不是特别烂啊，连跳球都不敢，他不是你们队里最高的吗，白长那么高的个儿了吧。”
“他跟你不一样，”易淮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他脖子上长脑袋不只是为了显高。”
还没等居洋反应过来，易淮又说：“而且我来不是因为他不行，是因为你爹要亲自来教育你。”
这回居洋听懂了，恼羞成怒的他正要跟易淮吵架，端着篮球的裁判就走过来制止了他们：“这都快比赛了，聊什么天，赶紧各就各位。”
居洋吃了个哑巴亏，带着不忿的表情跟易淮撑着膝关节面对裁判站好。
篮球上升的过程中，居洋比易淮先伸胳膊，但在球到达顶端的那一瞬间，是易淮的手第一个贴了上去。
伴随着破空的气流声，篮球准确地飞向了祁航直。
祁航直仿佛早有预料，抬起右手轻轻松松地单手接住，五中拿到了开场的球权。
他没有停留，运着球加速朝对方篮下跑去，直杀二十七中禁区。
易淮之前说的那个上位替补恰好处在内线，看到祁航直冲过来，理所当然地跑过去防他，没成想祁航直根本没在意他，强起攻筐飞身上篮，打进了这个球。
体育老师坐在台下喊了声“好球”。
二十七中的长脖接了从篮筐中落下来的球，灵活变向转移到了五中外线附近，杜风离他近，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堵了上去，对方不慌不忙停在原地，从胯下运了两下球，突如其来地穿插进了一个假动作，杜风险些被他晃倒。
长脖趁这个当口过了他，跑到了五中篮筐附近，冯宸一直守在这里，见长脖过来，紧张地举起双臂，想把他的球拍掉。
然而长脖跟他的动作之间有一个时间差，他的手落下来卸了劲之后长脖才投篮，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命中篮筐。
领航班的几个人意识到易淮所言非虚，这人准头确实不错，打球时的风格有时候很像易淮，只不过没他那么有爆发力。
祁航直不知怎么，看这人越发地不顺眼起来。
冯宸位置有利，拿了球一把传给了离他最近的廖正一，廖正一瞥了一眼几步外准备包夹自己的两个球员，意识到祁航直和易淮都离他不近，这个球无论长传还是击地都很容易被截断。
于是廖正一只得咬咬牙，跳起来把球朝篮筐投了出去。
超远三分不是谁都能投的，比如他的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之后，直接击中篮板被反弹了出去。
廖正一倒挺高兴的：“嘿，居然还能触板，我以为直接飞出去呢。”
二十七中内部将球转了几次手，快到五中内线时又是长脖持球。
“咱俩去包夹他把球断了。”易淮低声对祁航直说，其实他一个人也不是断不了这个球，但保险起见他还是想叫上祁航直。
祁航直没说话，等长脖过来的时候易淮去堵，却发现祁航直并没有跟自己一起过来。
他愣了愣，没搞清楚对方什么状况。
这一下给了长脖机会，他看了一眼易淮，随即起跳上篮。
易淮回过神来，心想这一次可真是白给……等等！
长脖的球出手大约已经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祁航直跳起来迎面一个大帽盖了下去。
易淮瞪大了眼睛，原来祁航直刚才没搭理他是想表演个盖帽啊。
不过还挺稀奇的，因为祁航直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
长脖也意识到了什么，虽然祁航直这个帽盖得毫不留情，但之前确实也还让了他几秒钟时间。
但这种让法给人的感觉好像并不是为了表达友好，更像是为了告诉他，我比你厉害。
这时候篮球已经飞到了中线附近，杜风赶紧接住，又传回给了祁航直，祁航直带着球沿边线来到底角，三步两步助力，单臂劈扣进了球。
易淮双手举过头顶鼓了两下掌，经过祁航直身边的时候故意笑嘻嘻地说：“小哥哥真帅。”
“那不要个联系方式么，”祁航直抬了抬眉，“又不是不给。”
廖正一在旁边也凑了句热闹：“谁说的，我就私信过，他让我滚来着。”
长脖是那种打球比较冷静、会计较得失的人，他意识到祁航直盖帽很准之后便开始有意识地躲他，不免缩手缩脚起来，这也影响了他跟另外两个人的配合，反而是居洋和上位替补没有自知之明，拿了球就投，基本进不了，倒给易淮他们省了不少防守的力气。
整个上半场打下来，五中已经领先了十分。
裁判吹哨中场休息的时候易淮停下来喘了口气，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居洋在那边嚷嚷：“一点儿都不公平，他们了解我们我们不了解他们，应该重新抽签换一队跟我们比！”
易淮忍不住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质问道：“你有完没完啊？愿赌服输知道吗？你以为我想跟你打球？”
“你被说中就开始急了是吧？”居洋梗着脖子回嘴。
易淮皱着眉看他：“怎么，狗咬你你不急啊？”

第119章 没安好心
廖正一在后面听见了，噗嗤一笑道：“我觉得易淮现在特别像根竹子。”
“啊？为什么像竹子？”冯宸没懂。
廖正一一本正经道：“因为他有点笋。”
体育老师看易淮跟那边像是跟二十七中的人起了冲突，怕现在他们占上风的局面出现什么变故，赶紧过去把易淮拎了回来：“有什么私人恩怨比完再说，忍一时风平浪静，知道吗。”
他回来之后还在一直紧张地观察着二十七中的动态，居洋不知道在搞什么幺蛾子，闹到了裁判面前，二十七中的带队老师没拦着，估计也是想讨点什么便宜。
但很快居洋就一脸晦气地回去了，大概是裁判拒绝了他换队比赛的无理要求。
体育老师这才放心，拉开自己带的挎包，给五个孩子每人分了一瓶水和一条巧克力，让他们抓紧补充点能量。
他看起来对易淮他们的表现很满意：“下半场咱们一鼓作气，保持住现在的状态，只要不让他们把比分追上来就是胜利。”
“这会儿又不是买彩票撞大运了。”易淮小声嘀咕。
体育老师“嘶”了一声：“我那不是为了不给你们压力吗，别不知好歹。”
易淮咕嘟咕嘟咽了半瓶水，听到裁判吹哨让他们过去集合。
他把水瓶杵到脚边，看到那边居洋还在对他指指点点，顿时恶向胆边生，扯一把球衣的前襟道：“估计保持不了上半场的状态了。”
体育老师没反应过来：“啊？”
易淮磨了磨牙：“这半场我非教育教育他不可。”
整个下半场易淮防二十七中校队的时候压根不像在推防守，倒像是遛球玩，他也不急着抢，就等着什么时候球落到居洋手里，他才稍微认真一点去对抗。
居洋水平不行，其实耐不住易淮断球，而易淮偏也不用那种干脆利落的方式，就懒洋洋地消遣对方，左一个假动作，右一个变方向，看着居洋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很是费了一番工夫才来到二十七中外线。
他起跳投球的时候还卡了个时间差做拉杆，等居洋像饿虎扑食一样朝他投篮的方向扑过去时，他出其不意地拧了一下腰，从对方背后把球扔了出去。
居洋一脸茫然地落地，听见了篮球进筐的声音。
易淮气定神闲地拍了拍手上的灰，问道：“服吗？”
居洋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易淮你是不是有病？”
易淮“哦”了一声：“看来是还不服。”
他瞥了一眼，现在拿到球权的是那个上位替补，长脖想从这人手里把球要走，然而对方却没给。
易淮来到两个人面前，长脖意识到他要断球，连忙跟上位替补说了一声“包夹”。
突破包夹最好的方式是挡拆，易淮想给祁航直使个眼色，刚转过头就看见对方已经默契地来到了他附近。
祁航直轻轻松松地拦在了长脖和上位替补之间，长脖见状，知道这一球凶多吉少，便提醒道：“把球传走！”
按理说如果那个替补听他的，那多少还有些挽救的余地，可惜对方并没有做出任何传球的动作，还是放在手里运着，还没运到第二下，就被易淮一巴掌拍开了。
祁航直接了球，本来顺手要投一个远三分，易淮却叫他道：“给我。”
紧接着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底角，意思是让祁航直去守着。
廖正一在旁边“啧”了一声：“完了，居洋又要倒霉了。”
祁航直抬了抬眉，转手又把球击地传给了易淮。
冯宸有些没看懂：“祁哥刚才要投的话应该不会进不了吧，怎么又给易淮了？”
“这事儿他干得还少吗。”廖正一笑嘻嘻地说。
易淮拿到球，直接奔着居洋去了。
居洋虽然知道他没安好心，但自己也憋着股气，觉得兴许碰碰运气也能从易淮那儿把这颗球抢下来，便硬着头皮迎上去了。
易淮这次压根也没做什么多余动作，就是最单纯地运着球往前跑，两个人擦肩而过，居洋伸出手想摸球，易淮连身子都没侧一下，只靠速度就把他过了。
长脖那边带人来围堵易淮，易淮早有准备，抬起胳膊一个长传就把球丢了出去。
篮球旋转着冲向祁航直，祁航直一把捞住，不等对面球员反应过来便就地起跳，投进一个底角三分。
廖正一看得过瘾，张嘴吹了声口哨：“这配合。”
易淮看向身旁的居洋，慢悠悠道：“现在服了吗？”
居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廖正一觉得这人的肺部安全岌岌可危，很可能马上就要被气炸了。
这时候裁判吹了哨，随后拿着大喇叭喊道：“比赛结束，六十三比四十八，五中赢了！”
场外的体育老师已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廖正一摸摸鼻子，客观地评价了一句：“这分挺高。”
市赛持续一天，正常他们应该等到所有队伍都比完，出了结果再走，然而几个人都记挂着期末考试，体育老师也看出来了，便跟组委会请了假，说让孩子们先回去复习，等出了晋级结果直接通知他就行。
平白多了大半天复习时间，本来应该庆幸才对，但是除了祁航直，剩下四个人回去以后都心神不宁的，希望体育老师能早点带回消息。
但不知道体育老师是没接到通知还是不想影响他们期末复习，这天直到放学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出线。
晚自习的时候易淮的心脏不知怎么通通直跳，他有些焦躁，翻书的时候翻得哗啦哗啦响，时不时地看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注意。
易淮做题的时候甩笔，一不小心把墨水溅在了祁航直桌角，他立马伸手去摸桌洞里的纸，想帮对方擦干净。
他的纸刚好用完了，只剩下几张皱皱巴巴的被课本挤到了桌洞深处，易淮好不容易抽出来，被飞舞的灰尘呛得打了个喷嚏。
祁航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是对知识过敏么？”

第120章 作为你男朋友应该做的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易淮无精打采地说。
祁航直捏着纸巾擦桌子，便擦边问：“还在想比赛结果？”
易淮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我劝你去的时候那么不情愿，”祁航直偏过脸看他，“现在又担心成这样，我说你什么好，嗯？”
易淮没说话，趴到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叹了口气。
虽然文赫并没有在面上说过，但班上有不少人都听说了他们去参加比赛的事情，程柯在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跑过来问易淮：“你们比赛结果出了没？”
“不知道。”易淮声音闷闷地说。
廖正一突然想到了办法：“要不这样呗，我问问我在别的学校的朋友，都这个点儿了，肯定已经出结果了，估计是老文让体育老师捂着别跟咱们说。”
“不过，”他顿了顿，扫了一遍周围的几个人，“你们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大家都看着易淮，因为这个结果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
易淮其实也有些纠结，想快些知道，又怕结果辜负这么多人陪着他的努力，他手里攥着笔转了转，程柯赶紧给他面前的笔记本拿走了：“你这别把墨水甩上去了。”
“等等，你写的是什么？”廖正一眼尖，一把把易淮的笔记本拽了过来。
他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来来来，我给大家念念咱们三分球小王子的古诗翻译啊，原句是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易淮给人家翻译的是守着窗往外看，怎么只有我长得这么黑！不是我说，明天第一门就考语文，这要让文老师看见，你猜猜你的脑袋还能不能好好待在脖子上。”
从刚才萎靡到现在的易淮这才恢复了点平常的样子，伸手就去抢自己的本子：“你再念信不信你的脖子上面也不能好好顶着脑袋了？”
几个人正闹成一团，忽然体育老师在门外探头探脑：“领航班那几个篮球队的在吗？赶紧过来！”
易淮立即停止了动作，廖正一推了他一把：“快走，一准儿是有结果了。”
体育老师看起来有些紧张，往高二班主任办公室的方向看了好几眼，确认文赫没有出来之后才说：“你们跟我去楼下小花园说吧。”
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今天的小花园寥落冷清，一个人都没有，池塘里的水也结冰了，据说最近有高一的学生上来滑冰掉下去过，被挂在布告栏里全校通报批评。
体育老师大大咧咧地蹲下，抬起头说：“今天的比赛有消息了，你们文老师意思是不让我告诉你们，等到期末考考完再说，我觉着还是应该来问问你们怎么想，怎么样，想现在知道吗？”
廖正一快人快语：“您都给我们叫到这儿受冻了，怎么还不打算说吗？”
体育老师“嘿嘿”一笑：“这不是撇清一下我的责任吗。”
“您还是说吧，不然我看易淮今天晚上这觉是睡不着了。”廖正一道。
“行，”体育老师从兜里摸出手机，低头看了看说，“今天我还说呢，真是挺巧的，你们跟四中平分，并列第一。”
易淮愣了愣：“那怎么办？”
体育老师把手机又放回去：“本来应该再比一场，但是因为四中今天犯规次数太多了，组委会觉得他们代表咱们市出去比赛有点儿上不了台面，开了个小会决定是你们了。”
他话音刚落，廖正一就掐着易淮的肩膀猛烈地摇晃起来：“听见没，是咱们了易淮。”
易淮被他晃得有点晕头转向，但还是努力地转过脸去看祁航直的表情。
祁航直勾起唇角回望向他：“我说什么来着，小狗儿？”
体育老师等他们闹腾够了才说：“省赛一共两场，初赛和复赛，都在假期，中间间隔一周，等考完期末你们尽量好好准备一下。”
停了停，又说：“别跟文老师和其他同学说我告诉你们这事儿了啊，要是她考完试来找你们说，记得都给我表现得惊讶点儿。”
不过这份叮嘱并没有什么用，易淮他们一回去，马上就被附近坐的男生围了起来，问刚才体育老师是不是来通知结果的。
不出一节晚自习课间，全班都知道他们五个人要代表市里去参加省级篮球联赛了，估计明天之前在学校里就传开了。
别人是怎么想的易淮不知道，但他得到消息之后却平静了下来，书也能看进去了，还认真地听祁航直给他讲了几道题。
相比之下，廖正一、冯宸和杜风倒是一直很兴奋，尽管当初参加比赛之前他们还担心过会不会影响期末考，但是真的赢了的时候却管不了那么多，该激动激动。
到底是少年人，可以因为赢一场球赛就兴高采烈一晚上。
放晚自习之后易淮又跟祁航直在教室里多留了一会儿，准备往外走的时候易淮听到窗外剧烈的风声，想到之前都是祁航直给自己系围巾拉拉链，便叫住了对方：“你等等。”
祁航直看到易淮伸手捏住了自己外套的拉链，扬了扬眉之后微微俯身去迁就他。
易淮却被这个动作激怒了：“不是，你磕碜谁呢，比我高几公分啊还弯腰弓背的？你给我站直了。”
他为了证明自己的并不比祁航直矮多少，给对方拉拉链的时候便拉得很高，接着又气势汹汹地从祁航直手中把围巾拿了过来，那样子不像要给祁航直系围巾，倒像是要勒死对方。
易淮还没把围巾绕上祁航直的脖子，祁航直就握住了他的手腕，一副有话想说但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事儿，不用谢我，这是作为你男朋友应该做的。”易淮觉得自己很知道祁航直想说什么。
“是么，”祁航直的掌心顺着易淮的手腕滑到指尖，“不过我是想说，你拉得有点紧，拉链卡着我脖子了。”
易淮：“……”
他迅速将围巾挂在了祁航直的脖子上：“来，告诉我什么系法能勒得你少说点儿这种废话？”

第121章 被学神本人开过光
晚上熄了灯之后，易淮忽然从他的床上侧过头说：“哎，忘了摸你两把了。”
祁航直停顿一下，提醒道：“明天考试。”
“你想什么呢，”易淮气急败坏，“咱班那些人不是考试之前都过去拜你吗，我想提前走后门抢个头香，不行啊？”
“行，都是我想多了，你就是特别单纯地想摸我。”祁航直懒洋洋地说。
易淮听出他话中的揶揄意味，索性把头又扭了回去：“算了，不摸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
他卡了一下壳：“不就是一直考年级第一吗。”
仿佛是自己也觉得这话不是那么能站住脚，过了片刻，易淮小声说：“可能也稍微有那么一点儿了不起吧。”
祁航直抬了抬眉，过了片刻道：“明天早上起来给你摸。”
“为什么还得等明天早上啊？”易淮问。
祁航直轻描淡写地说：“怕你这觉没法睡了。”
易淮愣了愣才想明白祁航直的意思：“不是，你流不流氓，你说咱学校老师要是知道你还有这么一副嘴脸，是不是得后悔死平时对你那么偏心？”
祁航直“唔”了一声，很有自觉地说：“他们知道不了，这副嘴脸就你见过。”
说完便道：“睡吧，明天早上起来还得摸我呢。”
虽然易淮觉得这话把自己形容得像个老色鬼，但是因为记挂着明天的考试，觉得今天要好好休息，便没有跟祁航直计较。
他在手机上定了个很早的闹钟，想着第二天早点去教室再复习一会儿，但很可惜早晨闹钟响的时候他还困着，伸手就给摁死了。
易淮摁得毫无后顾之忧，因为他现在有另一台非常靠谱的祁航直牌闹钟，总能在迟到的边缘把他叫起来。
今天也是一样，祁航直洗漱完之后坐到他床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小狗儿，起来了。”
易淮哼唧了两声不是很想动，祁航直的手便顺着他的后颈伸进了领子，轻轻地挠了两下。
“能再趴会儿吗。”易淮含含糊糊地嘀咕。
祁航直看了看桌上的电子钟：“不能，今天去食堂吃个早饭，不然语文考两个半钟，你写到一半饿了怎么办。”
他一边说着，指腹便搭到了易淮的锁骨附近，缓缓摩挲了两下，先没继续向下碰，算是种温柔的警告。
易淮立马捂着脖子一骨碌爬了起来。
祁航直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勾了一下嘴角，果然还是这招对付小狗儿管用。
易淮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祁航直进来了，站在他身后说：“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东西。”
叼着牙刷的易淮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祁航直一只手按着他的腰，慢条斯理道：“想想。”
易淮一边洗漱一边想，用毛巾擦脸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了：“哦，烧头香，来来来，这位年级第一，把胳膊伸出来给我搂一搂。”
祁航直另一只手扳过易淮的下巴，同他对视片刻之后，用指尖抹去了他嘴角一点没擦干的水渍，然后便贴了过去：“这样吧，这样更灵。”
不是多漫长的一个亲吻，祁航直揉蹭易淮嘴唇的时候很克制，也没有伸舌头。
两个人卡着点去了食堂，易淮坐下的时候扫了一眼手里端着的餐盘道：“你发现没，来食堂来得晚，阿姨给饭给得格外多。”
祁航直迈着两条长腿坐下，漫不经心地说：“倒哪不是倒。”
易淮跟他顶嘴：“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倒哪不是倒，我跟墙角那大垃圾桶能一样吗，噢，合着你找了一垃圾桶当男朋友啊？”
祁航直看易淮今天精神头挺足，也不怎么担心他的考试了：“这么能说话，一会儿作文也多写两句。”
他们进教室之后没坐多久，文赫就让班上的学生去找考场了，她特地观察了一下篮球队的几个孩子，发现他们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兴奋的迹象，便稍微放了点儿心。
廖正一和冯宸、杜风趁祁航直出门的时候又进行了一下之前的拜学神仪式，易淮在旁边看着，廖正一便招呼道：“你不来摸一下吗？”
易淮的神色有些不自在：“我摸过了。”
准确来说不是摸过，而是被学神本人开过光。
他因为成绩进步幅度大，已经不用在最后一个考场考试了，在门口被老师拿着探测仪刷的时候，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尤其是几个小姑娘，眼神有意无意总往他的方向瞟。
而易淮浑然不觉，一是他差不多习惯了走哪儿都这待遇，二是语文考试他实在头疼，还在脑子里过昨天复习的文言文背诵和字词，也不知道祁航直是怎么记住这些鬼东西的。
开考之前坐他右边的女生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问他有没有多余的涂卡笔。
昨天祁航直特地给易淮多备了一支，易淮便找出来给了她。
中午考完试之后，祁航直从一考场交了卷出来去找易淮，廖正一也跟着他一块来了，俩人站在门口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姑娘递了支2B铅笔给易淮：“谢谢你啊。”
继而又鼓起勇气道：“我中午请你吃饭吧。”
易淮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一拍，再抬头的时候嘴角挂了点吊儿郎当的笑：“不用，就是用了会儿笔，没什么好谢的。”
小姑娘有些失望，易淮又说：“这笔你先拿着吧，中午不用再花时间去买了。”
他说完之后把书包甩到肩上，背着想往外走的时候看到了外面的祁航直和廖正一。
易淮没想那么多，赶紧跑了出来：“你们是不是等挺长时间了？”
祁航直没回答，朝女生的方向微微送了送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易淮：“那是怎么回事儿？”
易淮没放在心上，一边走一边解释：“哦，她没带涂卡笔，我不是正好多一支吗，就助人为乐了。”
廖正一嬉皮笑脸地在旁边瞎掺和：“这就不是助人为乐不为乐的事儿，易淮你看祁狗眼里有杀气吗？”
易淮听岔劈了，张嘴就问：“沙琪玛？什么沙琪玛？”

第122章 美色当前
廖正一“嗤”地笑了一声，对祁航直说：“我看他是饿了。”
祁航直瞥了易淮一眼，换了话题道：“考得怎么样？”
易淮想了想说：“反正都写满了，语文就这点儿好，不会也能编。”
廖正一“啧”了一声：“你这话可别让文老师听见。”
三个人抓紧吃完饭，各自回宿舍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就直接去考场了。
这一场考的是数学，易淮在压轴大题还差一问的时候抬起头想看一眼时间，无意间瞥见了站在走廊上的祁航直。
……这人准是又提前交卷了，站这儿来给他显摆呢。
离考试结束还剩十分钟，易淮死活想不出最后一问的思路，胡写了几笔打算混个步骤分，之后就翻回前面去检查了。
这次卷子上难得出了道应用题，题目不算简单，创设的情境是老奶奶给两个孙子送饭，不仅要分情况讨论，还要自建坐标给出一条双曲线的方程，可能是顾及到这道题的难度，后面又跟了一个送分的小问，要求根据其中一种情况先算距离后算速度。
易淮检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了问题，他做题的时候算出来老奶奶的速度是八十米每秒。
他被这个结果吓了一跳，知道离考试结束剩下的时间不多，赶紧一步一步往下找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
然而数学题这种东西就是越急越做不出来，易淮看了半天都没看出错误来，正准备划掉另做一遍，就听见了打铃交卷的声音。
监考老师立刻出声道：“停笔，都不准写了。”
易淮只得放弃，等老师点完卷子放他们走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恍惚。
“不是，我怎么就算了个八十呢？”见到祁航直之后，他百思不得其解地问对方。
祁航直问他：“什么八十？”
“就是那道老奶奶给孙子送饭的题，我算出来她的速度是八十米每秒。”易淮小心翼翼地说。
祁航直顿了顿，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这是磁悬浮老奶奶么？”
于是易淮知道自己算错了。
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行了行了，不对答案，对答案是恶习。”
考试考了两天，过后正好是个周末，周五晚上放学之前文赫简单开了个班会布置接下来的安排，说周一就能出成绩，除了学校内部排名之外还能知道全市排名。
“另外这周末可以开始收拾行李，假期要带回家的东西尽量都先搬走，这样下周领完成绩和寒假作业就不用再费劲儿了，”她说完以后就挥了挥手，“好了，都回去好好休息吧，期末复习这段时间也都辛苦了，今天爱干什么就干点什么吧。”
易淮回了寝室之后就瘫在椅子让祁航直陪他打游戏，打到一半之后他想起了什么，问祁航直道：“你不收拾东西吗？”
祁航直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他道：“你假期怎么办？住学校？”
其实易淮没想过这个问题。
离他上次挂何燕燕电话已经过去了太长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主动找过对方。
他已经在心里原谅了何燕燕，但是他可能还是没办法住进她现在的家里，跟那个陈远新成为一家人。
祁航直注意到手机屏幕上易淮的英雄呆站着不动，被敌人一下刷掉了半截血条。
他放了个连招牵制住对方，然后叫了易淮一声。
易淮这才回过神来：“到时候再说吧，学校假期能住人吗？”
“过年那一周不能住，其他时间需要申请。”祁航直说。
易淮“哦”了一声：“那一周我去住酒店就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屏幕上的英雄也开始重新流畅地跑位。
过了片刻，祁航直说：“我们假期出去租个房吧。”
易淮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祁航直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假期出去租个房住，学校里这么冷清，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过年那一周我也陪着你，只是中间可能要回几次家，陪我爸妈他们吃饭走亲戚。”
易淮不说话，过了好半天他道：“你不用这样。”
祁航直抬了抬眉：“拒绝我啊？”
“啊？”易淮没反应过来。
祁航直放轻声音：“第一次提同居就被拒绝。”
“不是，这不是一码事儿，再说、再说咱们现在不就是……不就是那个什么吗。”易淮的脸有点红。
“那我想假期也跟你住在一起，不行么？”祁航直懒洋洋地看着他，挑了一下眉毛。
美色当前，易淮觉得自己真的很难拒绝。
这周末祁航直找了理由没回家，陪着易淮昏天黑地地玩了一周末，易淮还嫌在宿舍打游戏不过瘾，周六非要拉着祁航直去网吧通宵，说要回忆一下他初中当小混混的日子。
祁航直虽然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日子，但还是陪着他去了。
网管还记得易淮，看见他就笑嘻嘻地说：“有日子没来了，这是考完试了？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好学生。”
“那可不，”易淮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祁航直，“今天包夜。”
估计是这两天附近来的学生太多，网管连假身份证都懒得看了，挥挥手就把他俩放了进去，让他们去前台登记领卡。
两个人挑了相邻的座位坐下，之后没过一会儿门口就进来个保安，是隔壁饭店的，到处问是谁把车堵在他们家餐厅门口了，能不能赶紧挪开，不然影响他们做生意。
烟雾缭绕的室内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有人打游戏有人抽烟有人骂人，就是没有搭理他的。
保安只得一个个扒拉着问过去，易淮今天没穿校服出来，低着头坐那打游戏，对方估摸着是没看清他的脸，也问到了他。
易淮眉毛一扬，随口开了句玩笑：“我也忘了我把车停哪了，要不你再去看一下，要是辆大奔就是我的。”
保安听完就走，易淮在原地坐着傻乐，没想到几分钟以后对方又过来了：“哟，还真是辆大奔，您看您要不受累挪一下吧？”

第123章 想想办法
祁航直偏过脸笑，易淮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疯归疯，所有人心里都还惦记着考试成绩，周日晚上，领航班没有老师的那个班级群里有人说分已经出了，他姑妈在教委工作，能查到全市排名。
有人凑热闹问他考了多少名，他说：“问我多没意思啊，咱班有个全市第一你不问。”
这一下炸出来了不少人，刷着屏问是谁。
马上又有人回复说不用猜，肯定是祁神。
一开始那个说能查到分的人笑嘻嘻地发了一条语音，相当于盖章了：“祁神牛逼。”
廖正一爱凑热闹，马上也跟着发了一条一样的语音。
接着满屏都是白色的语音小气泡。
易淮躺在床上，也按着发送语音消息的按钮说了句：“祁神牛逼。”
他还没说完的时候，坐在桌前翻竞赛书的祁航直就转过了头：“又憋什么坏呢？”
易淮手一抖，那条消息就发了出去。
下一秒就有人问：“我怎么感觉好像在易淮的语音里听见了班长的声音？”
“+1。”
“+1。”
“@祁航直。”
“我又听了一遍，好像真是，班长居然没回家吗？”
易淮原本打算迅速把消息撤回，然而大家回得这么快，他撤回倒显得像是心虚。
都怪祁航直。
“你说你没事儿出什么声呢你。”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牙疼似地对祁航直说。
廖正一反应快，在底下跟了一条：“不仅有班长还有我呢，我们一块儿吃个夜宵不行啊。”
易淮这才放心，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跟祁航直说：“哎，你考了全市第一你知道吗。”
祁航直“唔”了一声，继续往下翻书。
“不是，你就不能表现得兴奋点儿啊，你这样让我这种人怎么活？”易淮忍不住抱怨道。
祁航直拎起一页书角，漫不经心地说：“那你教教我，我给你表现一下。”
易淮：“……你还是闭嘴吧。”
他在床上趴着，表情有点呆滞。
祁航直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想法，轻描淡写道：“担心什么，不是复习得挺认真的么。”
“你忘了磁悬浮老奶奶了吗。”易淮提醒他。
祁航直叹了口气：“要是你真没考好，明天再开始难受也来得及。”
顿了顿，又说：“假期我帮你赶一赶之前的进度，所以今天有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这么玩了，小狗儿。”
易淮立马不担心了，又恢复了仰面躺倒在床上的姿势，很快祁航直就听见了他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的厮杀声。
五中的传统是学生领成绩那天按平时的作息到教室，早自习的时间看成绩单和发假期作业，班主任简单总结总结，之后就由各科老师把卷子给讲了，什么时候讲完，什么时候放学。
易淮早自习一贯犯困，哪怕头天晚上还因为担心成绩难受了半天，这天该困还是困，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迷糊，旁边祁航直还在看那本竞赛题，书页轻轻翻动，偶尔伴随着笔尖勾画的沙沙声。
他一直睡到快打铃才爬起来，祁航直在旁边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就该写张字条贴在显眼的地方提醒自己别犯困。”
“显眼的地方？”易淮揉了揉眼睛，“那得问问文老师同不同意我贴她脑门儿上。”
说曹操曹操到，他话音刚落，文赫就进了教室。
手里还拿着一张八开竖印的大白纸，密密麻麻都是字儿。
全班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她手上。
“又是到这时候瞪起眼来了是吧，”文赫把成绩单给了坐在第一排靠门角落的同学，“也别都挤到前面来抄成绩了，传着看，别浪费时间，十五分钟以后我总结一下。”
易淮他们坐在靠窗那排的后面，是全班最后看到成绩的。
廖正一刚拿到易淮就催他快点看，廖正一被他催烦了，直接转过来放在了四个人中间：“急什么急，一块儿看行了吧。”
昨天晚上那人的消息不是空穴来风，祁航直的名字在成绩单最前面，发挥得很稳定，数理化全奔着满分那个方向考的，语文和英语看起来除了作文之外也没扣几分，这水平考个全市第一的确也没什么可说的。
易淮从后往前找自己，一目十行地跳过去，很快就看到了。
领航班现在有四十三个人，他排第三十五名，这个分数拿到年级上是二百四十名，拿到市里膨胀了好多倍，易淮也没什么概念。
是比上回期中考试还要好的一个名次，但易淮的表情却有些发怔，刚抄了个语文的分数就停下不动了。
他前两次考试的进步幅度都很大，而这回他复习得那么用功，最后的效果却并不明显。
祁航直看他一眼，帮他抄了成绩，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成绩单还给了文赫。
文赫拿过来之后说：“这回咱们班整体考得还不错，可以说没给领航班的牌子跌份儿，全市前五十咱班有四个，第一是祁航直，全年级前五十咱班有二十九个，平均分除了语文咱班都是第一。”
“作为班主任，对这个成绩我还算满意，但是作为语文老师，我觉得这件事暴露出了很大的问题，”文赫在班里扫视了一圈，“我想问问，你们有几个人是认真学语文的，语文早自习的时候不是睡觉就是做数理化，哪有人跟着课代表好好背过课文？”
停了停，她又点了易淮的名字：“易淮，你说你别的科目都能进步，为什么语文反而还比期中考试的时候少考了接近十分呢？”
易淮也不是故意不学语文，但是祁航直给他补习的时候说语文提分难，让他先学理科，另外有时间再看看语文。
但是他有时间的时候一般要么睡觉要么打游戏，或者跟祁航直腻歪，总之很少分给语文过。
见易淮不说话，文赫又道：“看看成绩单上你语文这个分数有多扎眼，你想想办法，行吗。”
易淮小声嘀咕：“主要这分儿是墨水印的，要是铅笔写的我还能用橡皮擦了改改，这怎么想办法？”

第124章 就是约会
文赫没听清：“你说什么？”
“哦，我说我下学期肯定好好学语文，争取把课文都倒背如流。”易淮说。
文赫将信将疑地摆摆手让他坐下。
总结完这次考试的情况以后，文赫又说：“这周六开家长会，具体安排我已经发到家长群里了，因为这次是期末考试比较重要，最好不要请假，请假要来跟我说明理由。”
祁航直看了易淮一眼。
易淮低着头，看不出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
早自习下课以后文赫朝易淮他们几个走了过来：“这次都考得还行，没让考试前一天那场球把心思给活动野了。”
廖正一听她提起球赛，猜到了她要说什么，笑嘻嘻道：“老师您终于想起来跟我们说比赛结果了。”
文赫略带讥讽道：“还用得着我说吗，考试第一天中午我就在走廊上听见别的班学生议论你们晋级的事儿了，我就不信人家无关的人知道了你们还不知道。”
语气不算太和善，倒也没什么责怪的意思，毕竟五个人这次考试都没出什么差池，易淮还进步了，而她觉得会跌跟头的祁航直不仅稳稳地占着年级第一的位置，而且还拿了个全市第一。
所以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当老师的无非操心这点事儿，既然学生能办到，她自然乐见其成。
易淮说：“您这会儿再告诉我们一遍，我们保证装得跟第一次听见一样惊讶。”
文赫气笑了：“行了，既然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多说的，趁放假把比赛打完，下学期回来都收收心，好好学习，知道了吗？”
一群男孩子七嘴八舌地跟她下了保证，文赫这才点了点头。
这时候易淮忽然说：“老师，我想给我妈请个家长会的假。”
他说话的时候没什么情绪上的变化，周围几个人却都安静了一瞬间。
文赫知道易淮家情况特殊，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跟我出来说吧。”
易淮被文赫领到了走廊上，文赫问他：“是妈妈没时间吗？”
“嗯。”易淮简略地说。
文赫想劝他：“这是期末考试的家长会，能来还是尽量来，我一学期也就能见你们家长一次，跟你妈妈聊聊对你没坏处。”
易淮顿了顿，他没法跟文赫解释现在他跟何燕燕的情况。
文赫见易淮不说话，觉得他可能是有什么难处，最后问了他一遍：“是真的不能来吗？”
易淮几乎没有犹豫就跟她说“真的”。
文赫见状也没有再强迫他什么，打算这些天亲自联系一下易淮的妈妈，正好这时候数学老师过来要讲卷子，文赫便让易淮先回去听课。
领航班讲这种考试卷子一向快，基础题全都跳过，难题点一点思路，只有那种偏题怪题才会细致地拆开来讲，一上午时间就把全科的考试卷过完了。
放学以后教室里的人收拾好东西，陆陆续续地走了，易淮把桌上铺得乱七八糟的卷子和假期作业一股脑塞进书包，转身靠在桌边，看着祁航直，轻声问：“你真不回家啊？”
“我昨天看着像跟你开玩笑么。”祁航直轻描淡写道。
易淮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说：“吃完饭你陪我去趟医院吧。”
祁航直知道他要去医院做什么，扬了一下眉毛道：“考得挺好的，是该给奶奶看看。”
易淮琢磨了半晌：“不是，这话让你说出来听着怎么那么像在磕碜我。”
祁航直也跟着站了起来：“那倒没有，毕竟是我教出来的，别忘了在奶奶跟前夸我两句。”
今天不用赶着回学校，两个人就去了离五中稍远一些的商圈吃饭，易淮问祁航直想吃什么，祁航直让他决定。
“那就火锅吧，正好今儿挺冷的。”易淮说。
两个人找了家不排队的火锅店坐下，扫了桌上的点餐码。
易淮一边扫一边说：“不知道这个码是不是能两个人一起点的那种。”
祁航直随手点了几样东西：“能看见么？”
易淮“唔”了一声：“能。”
停了一下，他忽然说：“今天有点像……”
后面两个字说得很小声，祁航直没听清：“像什么？”
易淮的眼神飘忽了一下：“约会。”
祁航直好笑地看着他：“就是约会。”
易淮吃火锅只吃肉，祁航直翻了翻购物车，满眼都是红白交杂的颜色，他忍不住说：“这么吃营养不均衡。”
“那我们点点儿绿色的。”易淮采纳了他的建议。
然后祁航直就看见易淮往购物车里加了一罐雪碧。
祁航直：“……”
期末复习的这几周易淮一直没有这么放松地吃过饭，两个人吃了快三个小时才走，易淮撑得有点走不动路，祁航直想扶他，却被易淮闪开了：“商场里都是人。”
祁航直有些无奈，但也只能陪着他慢慢往前挪。
两个人下扶梯的时候易淮看到一家老年用品商店，连忙用胳膊肘捣了捣祁航直：“哎，我们去那边看一眼呗。”
他还记得上回去医院，奶奶想下地活动但不太方便的样子，想着去给老太太挑副拐棍。
易淮也没买过这些东西，选来选去就看花眼了，最后还是祁航直照着网上搜到的选购指南帮他挑了一副。
“这个长度奶奶用应该会合适，也不是太重，表面没那么光滑，握起来不容易脱手。”祁航直俯下身给易淮解释为什么挑了这一副，就像平时讲题的时候一样耐心。
拿着结完账以后两个人就出了门去搭地铁，易淮单手抱着两条拐杖，刚一进车厢就被一个女生让了座。
易淮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女生不听他解释，一定要给他让座，一边让还一边耳朵泛红地打量他。
易淮向祁航直投出了求助的眼神，对方却一点没有反应，甚至还面无表情地往边上挪了一步。
祁航直的表现激起了易淮的逆反心理，坐就坐，敢情人家看的不是你男朋友？
说是这么说，但易淮坐得还是有点心虚，于是到站的时候他为了不让女生失望，硬是拄起拐，拖着一条腿下了车。

第125章 要吃就吃豆腐
祁航直也没点破，就挑着眉跟在易淮身后，看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易淮站到扶梯上之后才恢复了正常，活动了一下刚才拖着走的那条腿，一抬头就看见了祁航直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不觉有些心虚：“……我就是为了不让人家失望，毕竟都给我让座了，我要是一健全人，小姑娘得觉着这个世界多险恶啊，是吧。”
“是，你还挺能装。”祁航直把一只手搭在易淮肩上，用力地捏了两下。
易淮“嘶”了一声，赶紧往旁边缩了缩：“小心眼儿。”
出了站过一个十字路口就是他们要去的医院，两个人在马路边等红绿灯的时候易淮觉得脸颊微凉，伸手摸了一下，一点水渍融化在他指尖。
他抬起头，原来是下雪了。
“天气预报不准，早上看明明是大晴天。”易淮嘀咕道。
祁航直看了他一眼，伸手给他把围巾拉高了到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位置。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爸妈都不怎么管我，我考试卷拿回去都是给我奶奶签字的，初中有一回考试我逃了半天，数学缺课直接零分，语文只蒙了两道选择，考了三分，把她气得够呛，打电话给我爸，结果你猜他接了电话怎么说？”易淮的表情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祁航直漫不经心地发出了一个简短的音节，表示自己在听。
“我爸说，那易淮这是偏文科啊。”易淮说完就笑了，结果发现祁航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他索然无味地挥了挥手：“算了，你们这种好学生欣赏不了这种笑话，等我下次给别人讲。”
这次祁航直倒是有反应了：“谁是别人？”
没等易淮回答，他又问：“你要给谁讲？”
轻描淡写的语气，其中却泛着一点淡淡的危险意味。
易淮瞬间投降：“……让这个笑话烂在这儿，我不给别人讲行了吧。”
今天是工作日，还没到下班时间，路上的行人很少，两个人很快等到一个绿灯，穿过了空旷的斑马线。
医院倒是永远都热闹，停车场见不到几个空位，室内人来人往，挂号窗口排着长队，候诊区座无虚席。
祁航直同易淮去病房的路已经走得很熟，省了护士带路。
易淮奶奶这天没读那些佶屈聱牙的经书，开着电视在看连续剧，是那种家长里短的题材，婆媳大战、妯娌不合，无论从哪里开始看都能迅速在五分钟内弄清剧情，是消磨时间的不二法宝。
“奶奶，我来了，”易淮进门的时候表情像是准备邀功请赏的小朋友，“今天发期末考试成绩了。”
奶奶瞥了他一眼：“这么高兴，是考年级第一了？”
易淮扬了扬眉：“我要是考年级第一您会怎么样？”
奶奶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端详着自己面前这个小混混似的孙子说：“我会高兴死。”
易淮“唔”了一声：“那您该谢谢我，我救了您一命。”
奶奶言简意赅道：“呸。”
过了片刻，她把老花镜从脸上取下来：“说说吧，到底考了多少，你们现在还要让家长往考试卷上签字儿吗？太差我可不签啊，丢人现眼。”
“年级二百四，班里是三十五。”易淮说。
奶奶说了个“哦”，又问：“你们年级一共多少人来着？二百五？”
易淮觉得迟早有一天自己能被老太太活气死，祖孙两个谁活得长还说不定：“三百六十多个，不是，您怎么个意思啊？”
奶奶这才露出点笑来：“不错啊，五中是好学校，你能考这个名次真不容易。”
顿了顿，她又转向祁航直：“小祁考得怎么样？给易淮辅导没耽误你吧？”
易淮抢着说：“他就那样，原地踏步。”
祁航直“嗯”了一声，顺着他说道：“确实是原地踏步。”
易淮见祁航直一点不恼，反而丧失了恶作剧的兴趣，老老实实地对奶奶说：“他还是我们年级第一，哦，不仅是学校第一，还是全市第一，这回我们是全市联考，统一批卷。”
然后他发现奶奶的表情明显比刚才听到自己考了年级二百四十名愉悦得多。
易淮伸出手试图打断奶奶望向祁航直慈爱的目光：“不是，您能别用这眼神儿看他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您亲孙子呢。”
奶奶说话说得无比坦诚：“我倒希望小祁是我亲孙子。”
易淮听得牙痒痒，祁航直抬了抬眉道：“奶奶把我当成亲孙子就好。”
“亲孙子过年得跟她一桌吃饭，你又做不到，别瞎献殷勤了成吗。”易淮酸溜溜地说。
祁航直看着小狗儿这么多生动表情，觉得有些好笑，放低声音逗他：“那过年的时候我能出现在你家桌子上么？”
易淮没好气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家不吃人。”
奶奶这时候注意到了他手里还拿着东西：“你带的是什么？拐棍？”
易淮走过去把拐杖往老太太床头旁边的墙上一靠：“你不是想下床活动吗，用这个能方便点儿，忘了说了，这副拐棍是您编外没有血缘也不一个姓的亲孙子小祁给选的。”
奶奶伸出手：“你递过来我试试，正好我这也一天没动弹了，老胳膊老腿的，趁这会儿活动活动。”
“别找我，找您亲孙子。”易淮赌气道。
祁航直带着笑看他：“这就吃我的醋了？真难得。”
易淮不承认：“谁稀罕吃一老太太的醋啊，要吃我也找个年轻漂亮的美女吃，而且我告诉你啊，男人不能吃醋，要吃就吃豆腐。”
“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气人呢，还教小祁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不揍你两下你是不是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奶奶抄起一条拐棍作势要打易淮。
祁航直说：“奶奶，别在这打他。”
易淮心想祁航直到底是他男朋友，心里还是向着他的，原本冒着小酸泡的情绪刚平和了一下，他就听见祁航直说：“这有监控，您找个没监控的地方打。”

第126章 要不要玩点儿刺激的
“要不我走吧，我看我就不应该待在这。”易淮嘟嘟囔囔地说。
两个人在病房一直待到傍晚，天色暗下来之后，橙黄色的路灯中飞满雪花，这场意外的雪越下越大，窗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奶奶怕他们回去晚了路上不方便，催他们这会儿就去坐车：“小祁要回家吧，回去晚了爸爸妈妈要着急。”
顿了顿，她又对易淮说：“这次考得这么好，也告诉燕燕一声。”
易淮含含糊糊道：“再说吧。”
奶奶仔细地看了他两眼：“你别以为你妈妈不关心你。”
易淮没接茬，低着头揪自己卫衣的抽绳。
奶奶见状叹了口气，又问他：“你过年的时候怎么办？”
易淮的拉链从手里掉了出来，他抬起头，笑嘻嘻地说：“来陪您过呗。”
“你要真来我也高兴，”奶奶停了一下，“那燕燕那边怎么办？你打算再也不跟她见面了？”
“见啊，将来有事儿指定还得见。”易淮敷衍道。
奶奶没办法了，易淮这个孩子从小就这样，不肯做的事情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换不来一个“好”字。
她的目光转向祁航直，祁航直会意，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等电梯下楼的时候，易淮忽然问：“你说我奶奶是不是还是希望我能跟我妈一块儿过年。”
祁航直看着他：“你都这么问我了，自己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
易淮两只手捂着脑袋蹲下，苦恼地叹了口气：“问题是我真不知道怎么跟我妈和好，我这人从小到大就没说过一句软话。”
祁航直虽然答应了易淮奶奶要劝劝易淮，但也不准备这时候就开始逼他，就只伸手按了按易淮的脑袋：“到时候再说。”
晚上比白天的气温更低，易淮一出门就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祁航直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说：“打车吧。”
车过来之后易淮特地问了一句：“您车上有暖风吧？”
“有，上车吧。”司机说。
结果上车待了好一会儿，易淮都没有感觉到车里除了不刮风跟室外有什么区别，他忍不住说：“师傅，要不咱把暖风打开？您不冷吗？”
司机“哎”了一声：“刚才忘说了，暖风坏了。”
祁航直看着易淮的表情，低低地用气音笑了一声，然后伸手去拉自己外套的拉链。
易淮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你别，就这温度，你不穿外套保准明天一早就喜提感冒。”
外来车辆进不了五中，出租车司机把两个人在校门口放下了。
他们踩着松软的新雪向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平日里不算长的路因为彻骨的寒意变得漫长，易淮这件外套没兜，两只手露在外面，进宿舍的时候指关节都开始泛红了。
他瞥了眼自己的手，喊了祁航直一声，语气暧昧道：“要不要玩点儿刺激的？”
祁航直挑了一下眉毛，一边慢条斯理地脱外套，一边说：“玩什么？”
易淮走到祁航直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冻了一路的手塞进了对方的毛衣领子。
暖热的体温迅速地传递过来，易淮看着微微皱眉的祁航直，嬉皮笑脸道：“这个刺激吗？”
祁航直的喉结动了动，带着警告的意味叫了一声易淮的名字。
易淮还没来得及答应，就被祁航直把两只手从领子里拽出来，向后按在了桌子上。
“听实话么，”祁航直的掌心紧紧压住易淮的手背，“一点都不刺激。”
他眼角带着点不怎么正人君子的笑意：“哥哥带你玩点别的。”
易淮咽了一口口水，看到祁航直的目光向下停在了自己脖子上。
接着他就被咬了一口。
易淮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祁航直却禁锢得他动弹不得，嘴唇顺着他的颈线一路向下，同时把他的两只手强势地拖到背后，单手圈住，另一只手把他的领子拉了下来。
这会儿易淮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惹祸了：“行行行，我错了，咱再也不玩这个了行吧。”
祁航直不接话，只是把头埋进易淮颈间，啄吻着他的锁骨，耐心而富有暗示性。
易淮仰起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祁航直的手贴上易淮的腰，缓缓地摩挲着：“成绩发完了，奶奶也去看了，今天你剩下这点儿时间，是不是都可以归我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易淮被祁航直向后推坐在了桌子上，眼尾泛红地看着对方面对着他蹲了下去，手搭在他的脚背上，虎口卡着他的脚踝，他的膝盖蹭着祁航直的耳朵，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第二天易淮睡到中午才起床，他揉着眼睛去洗漱，站在洗手台前面的时候不知怎么觉得有些不得劲，全身活动了一下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腿有点疼。
易淮俯下身撩起裤腿查看情况，看着看着他就爆发出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脏话。
他的声音冲破空气，惊动了门外正坐在桌前，用手机查看租房信息的祁航直。
祁航直走到洗手间门口，看到易淮带着一脸复杂的表情，指着小腿上红色的痕迹对他控诉：“你看你咬的，你说你是不是属狗。”
“不是我，”祁航直倚在门框上，面不改色地推卸责任，“是昨天你嫌痒自己抓的，跟我没关系。”
易淮试图揭穿他的真面目：“就是你，我怎么可能抓出牙印儿来，我手上又没长嘴。”
祁航直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勾勾嘴角道：“要不我来一次试试，你看看到底是谁弄的？再说就算是我咬的，你能怎么样？嗯？”
面对这个提议，易淮立刻怂了，祁航直再来一次的后果是他也得给对方再来一次，他的手指到现在还酸得发疼，昨天的衣服也还堆在洗衣盆里，看都不能看，仿佛是为了证明祁航直这个人真的很狗。
前一天还说自己从小到大不说软话的易淮马上露出了一脸讨好的笑容：“不能怎么样……就是觉得，就是觉得你咬得还挺好看的。”

第127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
易淮一向是个能偷懒就偷懒的性格，因此当祁航直说看到一间公寓不错，问他要不要去看看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头也没抬道：“不用看，你说行就行，租吧。”
然后胳膊一伸拉开抽屉，把自己的银行卡翻出来丢给了祁航直：“拿去刷，淮哥包养你。”
祁航直接住，走到他床边蹲下，似笑非笑地问：“要包养我，只给钱不觉得亏么？”
易淮感觉到祁航直富有侵略性的目光滑过自己的嘴唇、喉结，顿时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整个人不自觉地往靠墙的方向缩过去：“……不觉得亏，我这人特善良，知道吧。”
祁航直挑了一下眉毛：“上回打游戏故意拖我后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善良？”
易淮硬着头皮狡辩：“我那是为了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祁航直没接话，易淮被他看得紧张起来：“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动口也行。”祁航直伸出手，用指腹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易淮的嘴角。
易淮看他这样，忍不住道：“不是，你还记得我刚转到五中的时候你对我那态度吗。”
“忘了。”祁航直毫不心虚地说。
易淮：“……”
是他把这人的脸皮想得太薄了。
住校外的好处是晚上不会熄灯，易淮苦五中的断电制度久矣，这下恨不能天天熬夜熬到第二天清早。
祁航直刚开始还惯了他几天，直到有一天早晨起床，看到易淮带着黑眼圈洗漱，问他道：“怎么起这么早？”
“不是，”易淮回答得无比自然，“我还没睡，这就要睡了。”
“这么熬夜对身体不好。”祁航直提醒道。
易淮振振有词地说：“哦，我知道，所以我每次熬夜都点个外卖补身体。”
祁航直打量了他一下，随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易淮。”
易淮打了个哈欠：“啊，怎么了？”
祁航直轻描淡写道：“今天晚上跟我一起睡，否则后果自负。”
这对于易淮来说是很有力的警告，他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什、什么后果？”
或许是不担心隔音不好被人听见，祁航直看着易淮，很直接地说了一句不怎么上得了台面的话。
易淮的脸刷一下红了，想起上回祁航直身上那件被他弄得东一块西一块痕迹的衬衣。
这时候他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易淮如蒙大赦一般拿起来接，却在看清来电显示的时候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祁航直看到易淮迟疑着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然后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你找我？”
片刻之后易淮抬眸，从面前的镜子里看了一眼祁航直，又说：“我不在宿舍，也不住酒店，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别了吧，我不方便，我跟同学一起租的。”
过了一会儿，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算了，你愿意来就来吧。”
接着飞快地报了一遍他跟祁航直现在的地址。
挂上电话以后，易淮的表情变得有些怔怔的，他抬起头对上了祁航直的目光，如梦初醒般解释了一句：“我妈，她说她去给我开完家长会了，想来看看我。”
“需要我回避么？”祁航直问。
易淮摇摇头：“不用，我跟她说了是跟同学一起住。”
这里离五中不远，开车也就是十分钟距离，易淮这觉是睡不了了，他刚洗漱完就听见门铃尖锐的响声。
易淮胡乱用毛巾擦了把脸，耳朵还稍微沾了点湿意，跑着去给何燕燕开门。
把门打开之后他露出了一个有些惊讶的表情：“你拿这么多东西？”
“怕你过年不回来，就给你买了点吃的用的，还有几件衣服，你要是不喜欢，扔了也行。”何燕燕说话时的神态也不怎么自然，好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易淮。
易淮站在原地，还是祁航直在后面说了一句：“先让阿姨进来。”
“哦，好。”易淮这才把门让开，呆呆地站着。
祁航直瞥了他一眼，过去帮何燕燕搬东西。
何燕燕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家儿子还高的男生，说话时的语气说不上来是放心还是不放心：“我以为易淮是跟女朋友在外边住，还想着……”
后面半句话没说出来。
祁航直笑了笑。
何燕燕又问：“你怎么放假也不回家？”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易淮打断了她。
“易淮，”祁航直叫了他一声，又转向何燕燕，“我觉得假期在家学习不进去，听说易淮同学在外面租了房，想着跟他合租，在外面学习能提高点效率。”
一番话说得很得体，何燕燕注意到的却是易淮很听这个所谓同学的话。
她端详了一会儿祁航直，忽然说：“哎，你是不是那个……祁航直？我今天去开家长会的时候在宣传栏里看见你的照片了。”
祁航直“嗯”了一声：“是我。”
何燕燕不太理解这么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怎么就跟自己儿子混在一起了，不过祁航直看起来很可靠，她也放心了不少。
易淮不想让何燕燕问太多祁航直的事情，态度生硬道：“你怎么知道要开家长会的？”
何燕燕连忙说：“你们文老师给我打电话来着，问我是不是真的有事去不了，我说你都没告诉过我要开家长会。”
易淮嘀咕道：“早知道我花钱找个妈去。”
何燕燕假装没听见，拿出易淮的成绩单来，絮絮叨叨地说：“文老师说你考得挺好的，照这样下去肯定能考上大学，你最好这个假期把之前高一落下的内容都补上，不然下学期一过完就一轮复习了，怕你跟不上……”
易淮能看出来何燕燕在努力地扮演一个好妈妈，他不知怎么有些于心不忍，居然耐心地听她唠叨完了。
何燕燕讲完之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淮淮，要不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吧，把你同学也叫上。”
易淮下意识地想拒绝，祁航直却先他一步答应了。
何燕燕望向祁航直的眼神中带上了感激的神色，易淮看她这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个人往外走的时候，易淮在社交软件上给祁航直发消息：“突然想到一件事儿。”
祁航直：“什么？”
易淮：“你家里人应该去开家长会了吧，这样我们也算双方家长见过面了是不是。”

第128章 我拐跑了她儿子
何燕燕开车带易淮和祁航直去了市中心一家高级商场，专门挑了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餐厅。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易淮虽然来的时候不情不愿，但上菜之后吃得一点没犹豫。
“你这两天都在干什么？”何燕燕问易淮。
易淮好不容易嘴里腾出空来，敷衍地回答道：“打游戏。”
何燕燕犹豫了一下，劝他道：“你少打点儿游戏，控制一下。”
易淮随口说：“我从小到大这毛病老师都没控制得住我，我自己能控制住？”
何燕燕有些尴尬地闭了嘴，空气中只剩下吃饭时轻微的杯盘碰撞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道：“你过年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回家跟我和你陈叔叔住几天。”
易淮没出声，他不知道何燕燕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有陈远新的地方不算他家。
何燕燕观察着易淮的表情，说话又退了一步：“或者光吃顿饭呢，你陈叔叔也挺想见见你的，他帮你办完转学之后就一直想问问你在五中怎么样。”
她大概是觉得易淮很听祁航直的话，说完之后又看着祁航直道：“小祁你也帮我劝劝他。”
语气中带了点求人的意思。
易淮有些烦躁：“你别把他扯上。”
祁航直咳嗽一声，在桌底碰了一下易淮的腿，易淮看了他一眼，低着头继续吃饭。
何燕燕赶紧问：“那这就算答应了？”
易淮的筷子一顿，祁航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说：“忘了之前奶奶跟你说的话了？”
或许是何燕燕低声下气的样子到底让易淮说不出什么重话来，他又吃了几口饭，这才瓮声瓮气道地“嗯”了一声。
这天吃完饭回去，易淮一进门什么也没说，整个人面朝下栽进了沙发里，胳膊从一侧耷拉下来，手指微微蜷着。
祁航直在门口收拾何燕燕送来的东西，过了一会儿看易淮没动静，以为他睡着了，想提醒他回房间去，手刚碰了碰对方的后脑勺，就听见易淮嘟囔道：“别动我。”
一边说还一边往沙发里拱了拱。
祁航直蹲下来，拨了拨易淮的手腕：“生我气呢？”
易淮仿佛是在思索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好半天才说：“你怎么不站我这边。”
祁航直没讲什么大道理，放柔了声调道：“如果我说是为了让你妈妈对我印象好点儿，别以后怪我拐跑了她儿子呢？”
易淮知道祁航直在哄他，自己别扭了一阵之后终于翻了个身，用胳膊肘撑起身体跟祁航直对视，小声问：“也没那么难是吧。”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跟他们一起吃饭。”
祁航直捏了捏易淮肩颈交接处柔软的皮肤，轻描淡写道：“试试呗。”
好在过年离现在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在那之前易淮更该关心的是他的篮球赛。
省赛的规则比市赛要复杂，总共十六支队伍，先打两轮淘汰赛十六进四，最后四队二对二，按单场得分排名。
第一轮比赛在放假第二周的周末，地点在隔壁市，体育老师帮五个人订了车票，单程不到一个小时，当天去当天回。
这次比赛比之前正式得多，体育老师还给他们做了几次体能和战术上的训练，在路上还在反复给他们强调联防的重要性，如果做不到人盯人至少也得把对方的投手给看住了。
因为怕有突发状况，他们定的是早上最早的一班车，到了之后又打车直奔举行比赛的省体育中心，剩下的时间还够吃个早饭。
体育老师带着五个男孩子进了附近一个小早餐店，点菜的时候叮嘱他们别吃太饱，不然一会儿上场之后胃不舒服影响发挥。
早餐店里除了他们以外还坐着几个穿篮球队服的高中生，一望而知也是来参加比赛的队伍。
经营早餐店的是夫妻俩，老板娘来给他们倒豆浆的时候体育老师还在喋喋不休：“进攻的时候如果跟易淮或者祁航直离得近，尽量把球传给他们，做好跑位和掩护，等他们投篮的时候在外线等着，万一有篮板球就果断去抢，抢了立马投。”
其实这些都是老生常谈，那么多场正式不正式的球赛打下来，领航班的五个人已经有了默契，形成了一套基本的战术，剩下的都看临场发挥了。
廖正一用手捣了一下祁航直：“哎祁狗，你觉不觉得他比咱们还紧张。”
易淮在旁边插话：“可能是因为之前没指导过这么高规格的比赛。”
“我可听见了啊易淮，你磕碜我呢，”体育老师抽出空来瞪了易淮一眼，又滔滔不绝地讲了下去，“如果能做到的话尽量逼对面远投，一般人远投投不了那么准……”
五个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这时候来倒豆浆的老板娘对着体育老师发话了：“你跟我老公年轻的时候特别像。”
体育老师愣了一下，看了看远处那位五短身材的老板，难以置信地问：“他也爱打篮球？”
“不是，他跟你一样，吃饭的时候话多。”老板娘说。
易淮第一个没忍住笑了，顿时几个人像传染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大笑起来。
体育老师无奈地看着他们：“这会儿注意力倒集中了？刚才我说的时候不是交头接耳就是看手机，等会儿可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这家早餐店的种类很多，其中有一小碟白糖糕做得特别好吃，又软又糯，外面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白砂糖。
易淮把自己那个吃完了还想吃，但是一碟里只有六个，刚够他们一人一个，进来之前体育老师还叮嘱过他们不能多吃怕影响比赛，他不好意思再要一份。
祁航直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夹了起来：“想吃么？”
易淮觉得这人在憋坏：“不想。”
祁航直放轻了声音，用逗小狗一样的语气说：“叫哥哥就给你。”
易淮把脑袋一扬，义正辞严道：“告诉你啊，饿死不吃嗟来之食。”
然后他瞄了一眼那块白糖糕，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但是你主动放我盘子里我就要。”

第129章 暗示
“主动放你盘子里？”祁航直重复了一遍，“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好人么。”
易淮煞有介事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说：“不像。”
祁航直抬了抬眉，还是把白糖糕夹到了易淮的碟子里。
易淮还以为祁航直是要证明一下自己确实是个好人，刚把白糖糕放进嘴里，就听见对方说：“先欠着吧。”
他眨了眨眼，然后才反应过来祁航直的意思是那声哥哥先欠着。
……先斩后奏，阴险。
省赛的规格比市赛正式，全程监控录像，球场上方还有实时转播的LED屏幕。
廖正一对着屏幕指了指：“看见没，一会儿咱要是耍个帅，场下的小姑娘都能看见。”
“你是来比赛的还是来上相亲节目的。”易淮笑着骂了一句。
冯宸也跟着凑了一嘴热闹：“干脆给他往胸前挂一牌子，再把什么年龄性格爱好都给写上。”
这时候体育老师抽签回来了，手里掂着一张硬卡纸朝他们晃了晃：“咱们是七号队，这场抽到的对手是十三号。”
抽签除了知道个编号之外也没什么意义，又过了一会儿组委会排出了比赛时间在屏幕上来回滚动，体育老师看了两遍之后说：“咱们的时间在上午第二场，你们先去休息室候场吧，没睡够的也可以再睡会儿，我在这边盯着，有什么突发情况再找你们。”
休息室里放了一台电视，连接的是某一个场地的实况转播，五个男孩子在茶几周围的沙发上坐下，当看球赛了。
第一场比赛进行了十分钟之后，原本还懒洋洋倚在沙发里的几个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上半场结束的时候才挪开。
冯宸第一个开口说话：“他们这么厉害，咱们会不会打不过啊。”
省赛到底是省赛，即便是画质并不清晰的转播，也能呈现出参赛队伍不俗的水平，几乎每个球队里至少都有一个准头不错的投手，彼此之间配合得也很默契，比赛的激烈程度远远超过易淮他们上回跟二十七中那场比赛。
廖正一恨铁不成钢道：“咱们都打到省赛来了，你怎么还改不了这说丧气话的毛病。”
杜风点了点头：“有易淮和祁哥在，怎么也能打个平手。”
易淮也看出其他球队的实力很强，他没纠结于他们到底能不能赢的问题，只是说：“不光我和祁航直，咱们五个都要配合好。”
等过一场比赛的时间，终于轮到了他们上场，解说员介绍他们的时候用的是“远川市高中生代表队”。
“还是我去跳球？”祁航直抬眼看易淮。
易淮说行，祁航直走之前他却又抓住了对方的手。
这是易淮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主动地跟他产生肢体接触，祁航直有些意外，却没有松开对方。
易淮握着祁航直，带着他的手往前一伸，跟另外几个人说：“一起加个油吧。”
几只手叠了上来，易淮的掌心紧紧地贴着祁航直的手背，年少的脉搏隔着皮肤跳动，紧张，也期待。
“三，二，一。”祁航直说完之后，反手抓住了易淮。
易淮的眼皮跳了一下，跟他对上目光。
“加油。”祁航直看着他说。
易淮慢了一拍才道：“嗯，加油。”
五个人的手向下一压之后放开，易淮看着祁航直从容不迫地走到了裁判面前，准备好跳球。
对面跳球的人个子高得过分，奔着两米长，易淮知道身高优势在这一环节有多重要，不由有些紧张。
好在祁航直发挥得一如既往地稳定，几秒钟之后，篮球就冲着他飞了过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易淮正要伸手去接，忽然身侧冲过来一个人，张开双臂拦截他。
他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没防备对方趁这个机会转过身把球截了。
易淮愣了一下。
从这一刻开始，他真正有了这场球不好打的实感。
旁边的廖正一他们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就那么让对方运着球跑了。
易淮回过神来，看清对方球衣上的数字是四号。
祁航直倒是反应很快地往篮下跑过去，可惜四号球员这时候已经沿着边线到了底角，跳起来投了个三分。
场边的记分牌第一次更新，比分变成零比三。
廖正一说了句脏话。
从他们打球以来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刚开场一分钟，对手不费一兵一卒，干干净净地从他们这拿了三分。
那边杜风接了从篮筐中掉下来的球，不敢让球在自己手里停太久，转手就扔给了离他最近的冯宸。
冯宸看起来很明显地在紧张，眼见着刚才那个来者不善的四号球员朝他堵过来，他的手一抖，准备传球的动作跟着变了形，球一下撞到了地面，被四号接了个正着。
廖正一痛心疾首道：“烂泥扶不上墙。”
他们现在还没有跑出领航班的半场，四号很轻易地就进了内线，踩着地一跳，滑翔起飞双手重扣，又轻轻松松拿了两分。
记分牌再一次更新，零比五，而现在距离开场还不到五分钟。
从易淮加入领航班球队以后他们就没有这么被压着打过，五个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严肃起来。
祁航直看向易淮，两个人对上视线之后他不动声色地将眼神朝底角偏了偏，然后过去拿了球，风驰电掣地跑到了中线附近。
对面的一号和五号一起过来包夹他，祁航直没有犹豫，原地起跳把球传了出去。
易淮刚才接收到祁航直的暗示之后已经跑到了底角埋伏，这时候正好一边跑一边伸出胳膊接了球，正要投篮的时候刚才去包夹祁航直的五号已经来到了他面前，跳起来准备断球。
易淮的身体先于脑子反应过来，立刻收了手，身体一侧，从五号的另一个方向将球投出。
“这个人动作怎么这么快啊，易淮刚才差点就被他抢断了。”冯宸心有余悸道。
廖正一没好气道：“你是牛顿的弟弟迟钝吗，易淮明明是做了个假动作。”

第130章 急躁
只有易淮自己知道，他刚才没做什么假动作，确实是差一点就被抢断了。
只要反应再稍微慢上不到一秒，这一球就又让给了对手。
好在球出手之后顺利地进了筐，直直地掉落下来，给领航班扳回了三分。
廖正一激动到蹦起来，双手举过头顶拍了一下巴掌，祁航直的眉目也舒展了几分。
易淮看着记分牌，松了一口气。
他这个三分球给所有人吃了定心丸，他们的状态从刚开场的紊乱中逐渐平复下来，虽然对手厉害，但易淮跟祁航直打配合也不遑多让，两队比分交替上升咬得很紧，到上半场结束的时候对面领先他们两分。
易淮坐到场边汗都来不及擦，先拧开一瓶水仰起头往嘴里灌，水位下降的速度快得惊人。
“慢点。”祁航直提醒道。
易淮来不及应声，一瓶水喝完，又三下两下拧开了另一瓶。
体育老师从包里翻出巧克力给他：“别光喝水，吃点儿东西。”
廖正一忍不住说：“易淮你是不是体力消耗太大了，一会儿下半场要不悠着点儿打？”
易淮没有立刻回答，等气儿喘匀了才开口：“我还行。”
体育老师伸长了脖子往对面球队的方向看，安慰道：“感觉他们跟你们差不多，都挺累的。”
停了停又说：“不过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越往后比赛会越难打，不能这时候就开始畏难了。”
易淮又喝了几口水，然后问体育老师道：“老师，下半场我想用无限换防拖住对面，在这个基础上反攻保持小分差，您觉得可行吗？”
无限换防是防守战术，战术的内容就是字面上说的，球队里五个人轮流去防对方的持球人，以此延误对手的进攻。
“要是你们能配合好当然可行，就怕你们都去防一个人，结果放空了别人，或者来不及换防反倒让对方突出去了，”体育老师用眼神点了点祁航直和易淮，“要我说，不如你俩在后场待着，等机会推快攻，或者外线远投，其他人做好防守和掩护。”
“或者就跟之前我们和三班打比赛的时候一样，我们几个看住四号，你跟祁狗去拿分。”廖正一说。
易淮点头说行。
体育老师说得没错，下半场对面的体力明显也有些跟不上了，场上整体的移动速度比上半场慢了不少，但双方仍然在很努力地死磕，因为比分实在贴得太近，胜负很可能要在最后阶段才见分晓。
越是接近比赛结束的时刻，场上的男孩子们越是亢奋，易淮刚刚变向过人单手劈扣进了个球，立马又去追对面拿到球的四号。
这时候两队已经平分，几乎可以说是谁进了球谁就掌握了主动权，最可能成为赢家。
四号来到篮下起跳，易淮想利用时间差盖帽，两个人都厉害，能迅速作出反应，最后的结果是易淮没盖成，而四号的球打板回弹向后落了下去。
对方球队配合紧密，立刻有人跳起来空接篮板球再一次投篮。
易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篮球划出一道短暂的抛物线——
没进。
祁航直这时候正好在附近，当机立断地接下了从筐外滚落的篮球，易淮立刻跟过去，两个人肩并肩地往前跑，祁航直把球扔给了他，护着他直插对方篮下。
易淮还没到外线就停下脚步猛地一跳，篮球脱手而出飞向篮筐。
祁航直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易淮的急躁。
易淮这次投三分不是像之前班赛的时候那样想证明自己，也不是要出风头，只是因为急躁，想要快些打破现在的僵局，跟对方拉开分差。
篮球场上，想赢没问题，怕输却是忌讳。
一旦存了这种念头，要么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要么就会变得鲁莽冒失，容易丢手感。
果然，易淮这个球在篮筐边缘弹了一下，又掉了下来。
祁航直听见易淮说了句脏话。
球被对面一个球员接到，易淮顾不得别的，立马跑上前去，强硬对抗把球又抢了回来，就近准备再次投篮。
“易淮给我！”祁航直喊了一声。
易淮侧过头，犹豫了一下，而祁航直看着他，不曾移开目光。
这场短暂的眼神交汇以易淮的妥协告终，他运了两下球，突然击地传给了祁航直。
祁航直接到球之后加速靠近篮下，反手挑篮进了球。
就在球进筐的同一秒，裁判吹了哨。
两分险胜。
领航班的几个人还沉浸在紧张的比赛节奏中没回过神，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们赢了。
廖正一说了声“我操”，易淮弯下腰撑住膝盖喘气，这才觉出累来。
祁航直看易淮想坐到地上，便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脖颈：“别在这坐，地上凉。”
“别摸，我出汗了。”易淮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接着他又抬起头，祁航直能看到他的发梢和睫毛都被汗水打湿了。
易淮久违地露出了小狗一样的神情，小声问：“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儿急了。”
祁航直在他面前蹲下，仰起头耐心地看着他：“不止有点儿。”
易淮懊丧地甩了甩头发，虽然最后靠着祁航直进的那一球赢了，但他知道自己刚才其实是犹豫了一下的，要是没传球给对方，很可能现在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关于这一点，别人不一定能知道，但他跟祁航直两个人心知肚明。
“别想那么多，至少现在晋级了。”祁航直站起来，轻轻地拎了拎易淮的衣领。
这句话也提醒了边上的三个人，廖正一“嗷”一嗓子，一边一个勾住了杜风和冯宸：“咱们晋级了！”
他又来到易淮跟前重复了一遍：“晋级了，你俩怎么这么淡定啊，刚开场咱们可是被他们甩了五分！”
“别这么没出息行不行，又不是第一次赢球，”易淮瞬间变得臭屁起来，站直了身子指着自己说，“东南西北四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祁航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谁是爹？”
易淮这才发现自己这么说不太合适，毕竟比赛最后还是靠祁航直赢的。
于是他露出了一脸谄媚的表情道：“是你啊爸爸。”

第131章 提前跟你过年
下面两轮比赛都在年后，随着除夕的临近，易淮肉眼可见地烦躁起来。
不过不是因为篮球赛焦虑，而是想到要跟何燕燕他们吃饭，他就头皮发麻。
祁航直见他这样，便跟他说要是实在不想去，自己就留下来陪他。
易淮盘腿坐在沙发上，闻言抬眸问：“那你爸妈那边怎么办？”
“找个理由还不容易，”祁航直在他旁边翻书，“你不是很擅长找理由么？”
再怎么找理由，过年不回家也还是不太说得过去，易淮痛苦地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最后带着一脸壮士断腕般的表情说：“算了，我又不可能一辈子不跟我妈见面了，去就去吧。”
祁航直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易淮颓废地往前一倒，一头抵在了祁航直的肩膀上。
祁航直低下头凑着易淮的耳朵道：“你要是再胖点儿，我这会儿已经被你撞散架了。”
易淮嘟嘟囔囔地说：“我可以用别的地方把你撞散架。”
占祁航直口头便宜的机会难得，然而说完以后他还没来得及乐，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祁航直按着腰压在了沙发上。
易淮愣愣地看着正两条腿跪在自己身侧的祁航直，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不是，我就开个玩笑。”
祁航直用手背拍拍他的脸：“光开玩笑多没意思，要不你试试。”
易淮从他的语气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感觉到祁航直的手正在顺着他的脸往下摸。
“那什么，不试了吧。”易淮两只手扶住祁航直的小臂，试图脱离现在这个危险的处境。
忽然他短促而剧烈地喘了一口气，听见了自己裤子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易淮真怕了：“我错了行不行，你撞我，你把我撞散架行了吧。”
祁航直停了手，忍着笑道：“这可是你要求的。”
易淮：“……”
祁航直的便宜果然不是他能占到的。
何燕燕现在的住处易淮只有在高一搬家那时候去过一次，连小区的名字都记不太清，用打车软件打车的时候在几个名字相近的目的地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打电话问了何燕燕。
何燕燕听他问完之后说：“你再等一下，我马上到了，我估计你就是这个点儿才能出门。”
易淮看了看表，现在十一点多快十二点了。
其实他今天醒得很早，只是想尽量晚点儿去，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很快何燕燕的车就停在了楼下，她降下车窗，喊易淮上来。
易淮拉开车门，弓下身坐上了后座。
何燕燕从后视镜中打量了他一番，想找点话题同他寒暄：“我上回听你们文老师说你假期要打篮球赛，怎么样了？”
“第一场赢了，剩下两场还没比。”易淮说。
何燕燕也不太懂这些，又问：“跟你一起住那个同学回家了吗？”
“回了。”易淮言简意赅道。
前几天祁航直妈妈就打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祁航直本来说是今天，但易淮逼着他昨天下午就回去了。
走之前祁航直还从楼下便利店买了一袋速冻水饺给易淮下好当作晚饭，他煮的时候易淮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旁边看，听见祁航直说：“就当提前跟你过年了。”
易淮“唔”了一声：“过年吃速冻饺子，这年过得可有够磕碜的。”
祁航直用铲子搅了搅水里的饺子防止粘锅，随口道：“那你给我包顿不磕碜的。”
易淮憋了半天说：“我虽然不会包，但可以帮忙。”
祁航直瞥了他一眼：“帮什么？”
易淮老老实实道：“帮着吃。”
何燕燕注意到自己问完祁航直的事情之后易淮坐在后座上就有些发怔，脸色比刚上车的时候柔和一些。
看来跟那个同学关系不错。
在路上的时候易淮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然而何燕燕带他进门的时候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浑身僵硬起来了。
陈远新正坐在餐桌边看手机，听见开门的声响，抬起头来看他们。
易淮能感觉到何燕燕一瞬间的停顿，是在等自己叫人。
大过年的，总得给人点儿面子，毕竟他今天不是来砸场子的，是来友好外交的。
“叔叔。”易淮硬着头皮开口。
陈远新“嗯”了一声：“长高了。”
顿了顿又说：“听你妈妈说这次考得不错。”
“还行。”易淮说。
午饭已经摆在桌上了，易淮去洗了手，挑了离陈远新比较远的位置坐下。
何燕燕给易淮递了筷子过去：“下午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房间也还给你留着，我跟你陈叔叔包饺子。”
“你也要包？”陈远新的语气听起来不太赞同。
易淮想起何燕燕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做派，觉得陈远新有此一问非常正常。
何燕燕反驳道：“前几天试着包了一次不是还行吗，你还说跟你妈包的味道差不多。”
“是挺像的，”陈远新敷衍道，“我到现在还记得小时候我妈有一次把喂兔子的草当成菜给我包饺子。”
易淮发现陈远新跟何燕燕的相处模式似乎跟他想象得不太一样。
这段饭吃得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艰难，一大半时间都是陈远新跟何燕燕在聊天，他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
听着听着他就发现陈远新其实挺关心何燕燕，记得她上次买的衣服是什么牌子，说过哪一家餐厅的味道不好，下个假期想去什么地方旅游。
陈远新偶尔也会跟他说话，内容大多是让他好好学习，别给何燕燕添麻烦，大概是觉得这么一个混世魔王一样的儿子以前让何燕燕吃了不少苦头。
易淮一直认为陈远新不怎么喜欢自己，跟对方说话的时候也尽量简短，减少双方的不愉快。
吃过饭之后他到底有种自己是外人的心态，端着盘子去洗，何燕燕给他夺了过来，让他去休息。
易淮呆呆地站了片刻，看到桌上有些用过的纸巾，便拿着去找垃圾桶丢。
丢垃圾的时候他发现了什么，伸手扒拉了一下，惊讶道：“垃圾桶里怎么有七个垃圾袋？”
陈远新在他身后“哦”了一声：“应该是保姆套的，她请了一周假。”
因为请一周假而认真地给垃圾桶套了七个袋子，易淮“嘶”了一声：“这是我见过最有职业精神的保姆。”

第132章 新年快乐
易淮整个下午躺在床上没动弹，听着厨房里传来菜刀剁饺子馅儿和擀面皮儿的声音，偶尔夹杂着那边两个人的说话声。
他不在场的时候何燕燕显然更自在，同陈远新交流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小女孩儿一样的状态。
他身子底下的床很大很软，比五中的宿舍要舒服，比他跟祁航直租的房子也舒服。
如果这真的是他家，想必这个年过得一定是温暖而愉快的。
这个念头刚刚在易淮的脑海中闪了一下就被他掐灭了，他不是很喜欢想这些，起身下床把门关了，重新躺回去打游戏。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了顿清静饭，现在市区禁放烟花，窗外的夜色也是安安静静的，是不怎么热闹的一个除夕。
易淮吃了饭就想走了，他记得何燕燕很喜欢看春晚，让他跟陈远新和何燕燕坐在沙发上度过漫长的几个小时，一起看一台无聊的晚会，还不如放他一个人回去撒欢自在。
正要开口，何燕燕忽然说：“带你去看看奶奶吧，你应该也不想看电视。”
易淮有些错愕地看向她。
何燕燕却已经自顾自地往衣帽间走了：“我找找前两天刚买的那条裤子，正好今天穿着出去试试。”
过了一会儿她胳膊上搭着条裤子重新出现在了易淮和陈远新面前，手里还攥着把剪刀，欲哭无泪道：“扣眼儿有点紧，我想着稍微剪松点儿，没想到剪大了。”
这副伤心欲绝的表情比这几天她展示给易淮的好妈妈面具生动得多，易淮忍不住说：“你还记着我小时候你一时兴起要给我剪头发，结果给我把耳朵都剪破了的事儿吗，那时候你都没这么难受，我还不如一条裤子。”
何燕燕想也没想道：“那能一样吗，耳朵剪破了还能长好，裤子剪破了怎么长好啊？”
易淮：“……”
陈远新看了看手机：“快八点了，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易淮没说什么，走到门口去穿鞋，看到何燕燕放下裤子，从厨房里拎了两盒已经打包好的饺子出来，看起来是饺子刚出锅的时候就准备好了的。
他怔了一下。
到医院之后陈远新停下车，给易淮和何燕燕开了门。
“我就不下去了，你们好了给我打个电话。”他说。
除夕夜的晚风寒冷依旧，易淮同何燕燕往医院里进的时候说：“他还挺善解人意的。”
何燕燕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没有做声。
进病房之前她想把饺子塞进易淮手里，易淮没有接。
曾经被他冷嘲热讽过的何燕燕其实为奶奶做得比他多很多，这件事让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奶奶看见他们的时候很惊讶，何燕燕不太会应付这种场合，只是走过去把饺子放下，叫了声妈。
“哎，真难为你们了，大晚上跑过来，外面不冷吧？”奶奶问。
何燕燕说不冷，把大衣脱下来挂到了衣架上。
电视开着，在放易淮之前不屑一顾的晚会，吵吵闹闹的声音冲淡了房间里的冷清。
奶奶伸手把床头的饺子拿过来打开，招呼易淮道：“你过来吃几个。”
虽然易淮在何燕燕家已经吃过了，但是想着今天是个特殊日子，奶奶可能都还没吃过饺子就先让他吃，便也不好意思推辞，拿筷子夹了一个。
因为这会儿不饿，他吃得很慢，奶奶见状问道：“不好吃吗？”
“好吃。”易淮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奶奶看他吃得飞快，又心疼地问：“是不是饿着了？来来来，把这些都吃了。”
易淮看着满满的两盒饺子和奶奶殷殷期盼的神情，觉得今天晚上自己可能会因为胃部爆炸被就地送医。
他忍不住问：“您怎么不吃呢？”
奶奶“哦”了一声：“晚上吃过了，护士给送来的，可好吃了。”
易淮：……原来是吃不下了才塞给他。
三个人简单聊了几句，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奶奶似乎很关心何燕燕现在的生活，问了很多关于陈远新的问题。
他们一起看了一会儿晚会，易淮还记得陈远新在楼下等，便对何燕燕说：“你先回吧，我在这儿陪奶奶就行。”
何燕燕以为他想单独跟奶奶待一会儿：“什么时候来接你？”
易淮犹豫了一下，尽量轻描淡写地说：“我自己回去吧。”
他没具体说要回哪里，而何燕燕能看出他是要回在外面租的房子。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易淮，坐在椅子上踌躇了片刻，还是站了起来。
易淮看着何燕燕穿好外套走到门口，她伸手握门把手的时候顿了顿，侧过头看易淮，想问他愿不愿意在家里多住几天。
然而最后她只是说：“晚上回去注意安全。”
易淮看春晚看得直打哈欠，直到几个面带笑容的主持人一起倒数的时候他才精神起来，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奶奶，发现老太太已经睡着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停在祁航直那一页上，耐心地等着零点。
墙上挂钟的三根指针一起叠在了数字12的位置，易淮还没来得及按下去，手机上便出现了祁航直的来电显示。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按下接听键走到窗边，站到了窗帘里面。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了，街道上铺着浅浅的一层白色。
“新年快乐，小狗儿。”祁航直说。
易淮感觉他那边吵吵闹闹的，还有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你在亲戚家？”
“嗯，在我爷爷家……”祁航直的声音被一阵杂音盖过去，易淮模模糊糊地听见祁航直说“别抢哥哥的手机”。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才回到祁航直手里，他无奈地说：“我弟弟太能闹腾了，刚上小学，这次期末考了个第一，家里已经盛不下他了。”
易淮“啧”了一声：“不是，你家是有什么学霸基因吗？”
祁航直好像想到了什么，轻轻地笑了一声。
易淮觉得这人笑得不是太正经：“又怎么了？”
祁航直放低了声音：“没怎么，就是觉得可惜你不能生，不然你可以亲自验证一下。”
作者有话说：
应该再有两万字左右就完结了。

第133章 想你了
易淮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给摔了，然后真诚地问候了一下祁航直要不要脸。
“怎么，开始倒卖人体器官了？”祁航直懒洋洋地问。
接着他又道：“是不是还有句话没跟我说，嗯？”
易淮停了一会儿，别别扭扭地说：“新年快乐。”
雪落无声，新的一年要开始了。
挂上跟祁航直的电话之后，易淮掀开窗帘，却发现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边打哈欠边伸手往枕头底下摸着什么东西。
他有些心虚地跟奶奶说了一句过年好，奶奶应了一声，拿出一个红包给他。
易淮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说不用。
奶奶却又拿出了另一个红包：“这个是给小祁的，你不要就把自己的留下，光把他的给他。”
易淮迅速把红包拿了过来：“凭什么有他的没我的，我也要。”
顿了顿，他又不太自然地说：“怎么还给他准备这个。”
奶奶摇了摇头，只简简单单地说：“难为人家这么照顾你。”
易淮下电梯的时候才想到这会儿地铁停运，出租车估计也难打，他可能得走回去，要么就扫辆共享单车，尝尝风雪夜里艰难前行的滋味。
然而他一出门，就听到了一声车喇叭。
易淮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到陈远新那辆车还停在原地，何燕燕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向他招了招手：“上来吧，送你回去。”
易淮犹豫了片刻，一阵刺骨的冷风刮过来，他马上屈服了，小跑着上了车，车内开着暖风，温热的气体迅速包围了他，他坐在后座上伸展了一下身体。
何燕燕跟陈远新说了易淮现在的住处，陈远新“嗯”了一声。
易淮迟疑着开口：“你们……一直在这儿等我啊？”
“中间回家待了一会儿，你妈妈怕你打不着车，又过来了。”陈远新说。
汽车安静地在夜幕中行驶，路灯的光彩沿街洒落，雪仿佛永远也下不完。
何燕燕从后视镜中打量自己的儿子，看到易淮陷在车座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街边的灯光掠过他的脸，忽明忽暗。
过了片刻，她听到易淮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说：“妈，要不我在家多住几天。”
易淮说完之后就给祁航直发了消息，跟他说自己要在何燕燕家待一段时间，让他这些天也安安心心陪家里人。
祁航直给他回了个“好”，紧接着又说：“不开心可以随时回来，我过去陪你。”
易淮发现人是可以慢慢习惯原本觉得自己适应不了的生活的，陈远新跟何燕燕像是说好了一样，谁都不会干涉他，他早上起得晚，陈远新给他买早餐放在桌上，他拿了去微波炉里热，吃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出门打一上午游戏何燕燕还会问他钱够不够。
而晚上跟何燕燕和陈远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似乎也不再那么让人觉得难受，偶尔听他们你来我往地拌两句嘴，还会觉得有那么点意思。
某一天夜里，祁航直给他发了一张他们租的房子的照片，易淮后知后觉地问：“你回去了啊？”
下一秒祁航直就打了电话过来，易淮跳下床确定门关紧了之后才接，听见对方低沉的声音：“想你了，昨天就回来了。”
祁航直的呼吸声不是很均匀，电光火石间易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在……”
他不好往下说，脸变得有点红。
祁航直没否认，只是叫了他一声：“跟我说几句话。”
易淮僵住了，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拢着电话，生怕外面的何燕燕跟陈远新听到。
努力做了好几番心理建设，易淮还是张不开嘴，他闷闷地开口：“……我要挂电话了。”
祁航直喘了一口气，嗓音带着哑意：“宝贝。”
这一声喊得易淮头皮发炸，他想起了上回祁航直这么叫他的时候两个人在做什么，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祁航直像是能想象到电话这头易淮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他轻轻笑了一声，温和地说：“不喜欢就挂掉吧。”
易淮期期艾艾地问：“我挂了你怎么办？”
难得祁航直这时候还能分出心来逗他：“去找张你的照片用行么。”
易淮没忍住说了句脏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声从牙缝里说了一句：“我也想你。”
第二天早上，何燕燕经过易淮房间的时候意外地看到门是敞着的，易淮正俯身叠衣服，她吃了一惊：“今天怎么不睡懒觉？”
“我想回去了。”易淮说。
何燕燕大约是觉得易淮能在家住这么久已经很给她面子，也没有出言阻拦，站在门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这两天给你买的衣服留在家里吧，以后回来的时候好穿。”
易淮没有跟她讨论自己到底还会不会再回来住第二次的问题，只是点了点头。
何燕燕开车把他送到楼下，他开门搭电梯上楼，一直到门口才摸出手机，给祁航直打电话。
祁航直在作息方面跟个小老头一样，早睡早起很规律，这会儿肯定已经醒了。
电话接通以后，易淮笑眯眯地说：“你猜我在哪儿？”
他没听到对方的回应，但是没过几秒，他面前的门就被打开了。
不等易淮抱怨祁航直猜得太快，一点儿惊喜感都没有，他就被带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箍在他腰上的手臂逐渐收紧，易淮踉踉跄跄地被祁航直拽进了门。
祁航直干脆利落地把他压在门板上，低头吻了过去，一只手捧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胯骨用掌心摩挲。
易淮被亲得透不过气，祁航直好像八百辈子没接过吻，狠狠地吮吸着他的嘴唇和舌头，两个人的呼吸紧密地纠缠在一起，易淮一阵阵发晕。
两个人亲热了一会儿，祁航直忽然按着易淮的肩膀往下压，压到他的视线跟自己的腰部齐平，然后往前一步，蹭了蹭他的脸：“一走这么多天，是不是该跟我赔礼道歉？”

第134章 我怎么欺负你了
易淮大概也是这几天憋得狠了，仰头看着祁航直，竟然同意了。
不过他没祁航直那么好耐力，到一半的时候就去卫生间吐，吐完开了水龙头哗哗地掬水洗脸，再出来的时候鼻子眼睛都是红的，因为皮肤白，显得特别扎眼。
祁航直看着他，喉结动了动：“不知道的看你这样，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
易淮的嗓子有点哑：“不是，你这还不叫欺负我。”
祁航直笑了笑，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温柔地啄吻他的嘴唇：“是，我是欺负你了，对不起。”
易淮想到了什么，迟疑着问道：“你是不是还难受着啊？”
“还行，”祁航直从易淮的肩头摸到手腕，用指腹搓了搓他的脉搏，又摸上他的手，语气带着一点诱哄味道，“再用这里帮帮我？”
春节假期过完之后很快就是下一场篮球比赛，有了上回的经验，易淮他们这次做好了准备要打一场恶战，赛前还特地让体育老师多加了几次训练。
只是没想到这回抽签抽到的对手实力出乎意料地弱，整个上半场几乎是被他们压着打，两队拉开了很可观的分差。
体育老师也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这一场比赛该比上回更难打才对，他特地去找组委会里的熟人打听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告诉易淮他们说，这支队伍的两个主力球员头天晚上因为受伤临时退赛了，现找的替补不仅水平欠佳，而且跟团队整体配合得也一般，这才造成了上半场这个局面。
末了他砸了咂嘴：“你们这回还挺走运的，相当于直通决赛了。”
的确，按目前的趋势，对面球队已经是回天乏术，直接等着认输最省力。
不能说不幸运，但与此同时易淮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假如下一场比赛输了，会比止步于之前的任何一场都更遗憾。
祁航直搭了一下他的肩：“先不管决赛，把这场比赛打好。”
话是跟所有人说的，但易淮觉得祁航直能看出自己的想法。
下半场比赛比想象中更容易，因为对方完全开始破罐子破摔了，要是搁平时，易淮肯定会觉得这球打得挺没劲儿的，但现在他却止不住地想，要是决赛也能碰上这样的对手就好了。
他的心不在焉很快被祁航直察觉，这时候球正好被杜风传了过来，祁航直接住之后反手朝易淮扔了过去。
球一直飞到面前易淮才反应过来，这时候篮球近到在他的视线中已经是一团黑影了。
易淮来不及接，只得一闪身避了过去，这一下球就让给了对面。
廖正一愣了愣：“什么情况？不应该啊。”
“他走神了。”祁航直淡淡道。
对方球员显然也没想到能这么轻松接到一个球，赶紧带着往五中他们的篮下跑，在被廖正一他们包夹之前投了出去。
这一球并没有进，祁航直偏过头看了一眼易淮。
最后他们还是以十三分的分差赢过了对方，体育老师激动得不行，说晚上回远川之后请他们吃饭。
回程的车上祁航直跟易淮坐在一排，虽然赢了球，易淮脸上却没有多少兴奋。
先开口的是祁航直：“是不是压力挺大的？”
易淮摆出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刚想说没有，却在下一秒看见了祁航直眼中的了然。
他知道自己这点心理活动从来瞒不过对方，只得点了点头。
祁航直把围巾解下来堆在两个人中间，然后在柔软的布料底下捉住了易淮的手，十指紧扣。
做这件事的时候他没有看易淮，用散漫的姿势坐在座位上，说话的语气很温和：“我当初让你来试试，只是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你错过，我会可惜，但别的我也没有想太多。”
易淮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道：“我不想让你失望。”
“为什么会让我失望，”祁航直抬了抬眉，“我又不是因为你篮球打得好才喜欢你。”
他自顾自地笑了笑：“虽然这一点确实也挺吸引我的。”
易淮不想让气氛变得太沉重：“那你是因为什么，因为我长得帅？”
祁航直没接他的茬：“所以你不用有负担，球赛赢了还是没赢，加分有还是没有，你高考考得怎么样，都不会影响任何事情。”
易淮沉默了。
祁航直其实看得比他要明白，也长远，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怕输的时候，对方已经考虑到了两个人的以后。
下午一两点钟的阳光浓烈得刺眼，祁航直用另一只手越过易淮身前替他拉上了遮光帘：“再好好想想，想不想得通都无所谓，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三点前高铁就到了远川，体育老师让他们先各自回家去休息，等晚上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要不等得了冠军之后再庆祝吧，老师。”廖正一笑嘻嘻地说。
体育老师摆了摆手道：“得了冠军再庆祝一回，请你们吃更贵的，我又不差这一顿饭钱。”
廖正一撺掇着冯宸和杜风跟他一起起哄：“来来来，我们拿手机录下来，您可不能赖账啊。”
几个人在高铁站分别，祁航直要打车，易淮却推了推他：“我想先在外面走走。”
祁航直依言放下手机，也没问易淮到底抽的什么风，要顶着下午的烈日散步。
他们下车的这一站在三环附近，周边有不少商场和居民区，易淮跟祁航直肩并肩地在街上晃荡，冷不防听见有人叫祁航直的名字。
易淮愣了一下，看到不远处一个小区门口，有一个戴眼镜的白净阿姨正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我妈，”祁航直轻描淡写道，“我家就在这。”
易淮吓了一跳，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我怎么办，跑？”
祁航直有些无奈：“跑什么。”
他带着易淮走过去，看到自家妈妈正在卖废品。
“过年之前做扫除收拾出来一堆东西，正好今天看他们收废品的上班了，就叫他过来收，你要是在家还能帮上点儿忙，”祁航直妈妈看到了祁航直身后的易淮，“这是你同学？”
“阿、阿姨好。”易淮磕磕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对方寒暄一下留个好印象，想了半天，看着满车的废品憋出来一句：“阿姨，您家的废物真多。”

第135章 怪我废话多
祁航直顿了一下，把脸偏了过去，肩膀轻微地一耸，是在忍笑。
易淮也意识到了自己这话说得有歧义，他一着急就更慌：“阿姨您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我是说这一车的废物都是你家的……”
祁航直这下直接笑出声了，他挑了挑眉，抱起胳膊观赏易淮急得满脸通红的样子。
易淮放弃了找补：“算了阿姨，您别搭理我了，都怪我废话多。”
祁航直的妈妈倒没觉得有什么，她儿子一直跟个小大人似的，有时候比她还老成，从来不把同学朋友往家里带，她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到易淮这种性格的小孩儿。
再加上易淮的长相本来就是很漂亮的那类，她看着就喜欢。
“废话多怎么了，不跟祁航直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多好。”祁妈妈笑眯眯地说。
易淮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祁航直。
“妈。”祁航直微微皱眉叫了一声。
祁妈妈怎么会不懂自己儿子的意思：“这下自己挂不住了吧，刚才还笑话人家……”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了易淮一下：“哎，你就是易淮吧？”
易淮愣了愣：“您认识我啊？”
祁妈妈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认识”。
从小到大祁航直很少在家讲到同学的事情，连廖正一这种认识了很长时间的发小都需要她问到，他才会稍微讲一两句。而方年年虽然跟他们家沾亲带故，但因为祁航直跟她一直不太对付，也不会主动提。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易淮”这个名字在他们家出现的频率高了起来。
好像就是祁航直高一下学期那会儿，有一个周末他在家里的饭桌上随口说：“班里转来个新同学。”
祁妈妈“哦”了一声：“叫什么？”
“易淮。”祁航直说。
那时候她觉得稀奇，多问了儿子两句：“新同学怎么样？”
祁航直想了想说：“挺幼稚的。”
她下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这学期开学一个多月那会儿，应该是月考考完，祁航直跟她说他们班赢了场球赛。
“还是你们那几个人，廖正一和冯什么杜什么？”她问道。
祁航直淡淡地补上了一个名字：“还有易淮。”
后面她听到这个名字的次数就开始多了起来，这回去开期末家长会，她发现自家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这个易淮成了同桌，又过了几天，祁航直居然跟她说要和易淮去外面租房住。
说起来祁妈妈一直不太满意自己儿子那种冷冷淡淡的性格，虽然他人缘不错，但真要说朋友可能也就廖正一这么一个能跟他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的，她觉得高中生就应该多交几个知心朋友才对，所以关于祁航直跟易淮走得很近这件事，她倒也没什么意见。
“易淮要不来家里坐一会儿，大过年的祁航直也没在家待几天，我买了好多吃的，吃不完要浪费了。”祁妈妈和颜悦色地说。
猝不及防的见家长环节让易淮有点儿发蒙，他将求助的眼光投向了祁航直。
祁航直有心逗他玩：“想去就去坐一会儿。”
祁妈妈热情地邀请易淮道：“来吧，阿姨家养了条狗，特别可爱。”
易淮一下子有了兴趣，转头问祁航直：“你家还养狗啊？”
祁航直无奈道：“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前几天我跟你爸去宠物店挑的，你说你平时住学校，周末才回来，现在连假期都不在家了，总得有人陪陪我们吧，没有人有条狗也行。”祁妈妈说。
易淮听了这话不自觉地开始心虚，觉得好像是自己抢了祁妈妈的儿子一样。
三个人一起上楼，祁妈妈开门之后让易淮先进。
易淮紧张到同手同脚，不小心在门槛上绊了一跤。
祁航直下意识地揽了一下他的腰，易淮浑身一僵，顿时小心翼翼地去瞄祁妈妈的神色。
好在对方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只是说：“易淮走路看着点儿，别磕着自己。”
易淮这才放心，跟祁航直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
祁航直看他这避嫌似的举动觉得好笑，但当着妈妈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就只依着易淮的意松了手。
易淮第一次来祁航直家，房子不像何燕燕现在住的地方那样大，但是处处都布置得很得体，井井有条之间还透露出一股温馨的气息。
不过他刚一转头，就看见了客厅里一地的花生壳。
易淮决定收回自己刚才的评价。
刚才看着还慈眉善目的祁妈妈三步两步冲进书房，拎出了祁航直的爸爸：“你剥壳不能拿个垃圾桶接着啊？”
祁爸爸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这不是我剥的。”
“不是你吃的还有谁，难道是狗吃的？”祁妈妈气势汹汹地问。
祁爸爸想了想，从桌上捡了颗完整的花生，然后往周围扫了一圈，对着明显鼓出来一块的窗帘喊道：“煤球，出来。”
易淮万万没想到跑出来的是一只白得跟雪团儿一样的狗，浑身上下毛绒绒的，像穿了一身棉袄棉裤。
祁爸爸把花生丢给了煤球，煤球欢快地用两只前爪扒拉过来，叼住咬破吐壳一气呵成，看得易淮目瞪口呆。
他回过神来，问祁航直：“什么狗啊？”
祁爸爸抢先回答道：“巨贵。”
易淮呆了呆，小心翼翼地问：“有多贵？”
祁航直“嗤”地笑了，慢条斯理地提醒易淮道：“有没有可能，这只狗的品种就叫巨贵。”
易淮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祁爸爸瞅了易淮半天，像是现在才意识到他的存在：“你是航直的同学？”
“他就是易淮。”祁妈妈说。
祁爸爸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易淮更加不知所措了，怎么祁航直家里人都认识他。
祁妈妈看易淮耳朵尖都红了，扑哧一笑，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哎，老祁，今天我出去卖废品，楼下那个宋老师说要谢谢你，因为他儿子昨天差点被恶狗咬了，最后还是你帮忙拦住的，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这事儿啊？”
祁爸爸咳了一声：“宋老师儿子拿薯片给狗吃，那恶狗不吃野食……而且那狗就是咱家煤球。”

第136章 办红事儿
原本祁妈妈要留易淮在家吃晚饭，最后还是祁航直说要跟篮球队的人聚餐她才作罢。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转暗，易淮说：“你家狗怎么叫煤球儿啊？”
“不喜欢？”祁航直侧过脸看他，“那给它改个名？”
“改什么？”易淮随口问。
祁航直勾了勾嘴角：“淮淮好不好听。”
易淮推了他的胳膊一把：“你磕碜谁呢。”
祁航直准确地圈住了他的手腕：“你不是我的小狗儿么。”
最后一场篮球赛在开学前一周举行，这期间祁航直没再过问易淮的心态，在坐车去邻市的路上，易淮终于忍不住问：“哎，你怎么到现在都没给我做点儿心理建设啊？”
祁航直松松散散地转过脸看他：“不是说了没关系么，是输是赢都无所谓。”
易淮不说话了，他能懂祁航直的意思，就像对方之前说的，想不通也可以，对祁航直来说，真的不要紧。
只不过那之前他都以为那是祁航直用来劝他的权宜之计，总有一天要把这事儿掰开揉碎了给他疏通一遍，然而到现在，到比赛日这一天，对方却还是神情散淡地告诉他，没关系。
他悬了很久的心忽然就放下了。
只不过是青春期里的一场球赛而已，哪有那么多沉重的意义。
比赛的流程跟前两次差不多，先抽签再候场，不过这次因为是总决赛，多了领导讲话的环节，场外还配了一个解说员，跟着实时转播的大屏幕点评。
上场前祁航直问易淮：“还记得咱俩第一次打球是什么时候么。”
易淮下意识地说：“东城雪糕厂，跟体校那帮混混二打三。”
“想想那个时候你是怎么打比赛的，这次就怎么打。”祁航直说。
易淮愣了一下。
那场夜里的野球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当时他差点要一打三，而他知道自己必须赢。
明明是比现在更难的处境，可那时他却没有一点压力和胆怯，反倒浑身上下全是用不完的斗志。
还没来得及深想，裁判已经吹了哨，易淮跟祁航直配合默契，拿到了开场球权。
易淮运着球跑过中线，迎面堵上来一个人，张着胳膊半弯着身子要防他。
篮球从易淮左侧来到胯下，又越过小腿回到身前，对手看得稍微有点眼花，不知道他要往那个方向跑，易淮便趁这个机会向左突出去，不过这毕竟是总决赛，对手的实力也不弱，立马跟了上去，像只螃蟹一样横着跑，居然也能跟易淮保持差不多的速度。
不巧的是没跑几步，易淮就遇上了另一个守株待兔的对方球员，他意识到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包夹，连忙一个急刹，后撤一步，仰着身子起跳投篮。
那个螃蟹球员与他同时起跳，朝他的方向伸长了胳膊——
好险易淮没被盖帽，篮球跟螃蟹的指尖交错过去，划出了一道不长不短的抛物线。
进了。
“远川五中得两分！”解说员喊道。
廖正一看着却觉得可惜：“易淮刚才差一点儿就出外线了，要是他那一步撤得大，这把就是个三分球。”
杜风客观地评价道：“但是他刚才能从那两个人的包夹里跑出来已经够不容易了，更别说还进了个球。”
“你说得对，”廖正一点了点头，随即又道，“不过他可是易淮。”
易淮进了这一球之后球权换给了对方，对面穿五号球衣的球员跑到中线附近，冯宸和杜风一左一右过去盯人，五号也不知道他们俩水深水浅，但本着小心为上的想法，先做了个假动作，把杜风引开，随后将球抛给了此时靠近篮下边线的二号。
冯宸赶紧去堵二号，二号一转身，左手持球右手伸开拦住他，反应过来的杜风立即跟上，靠身体硬吃对方，逼得这个二号再一次将球出手，击地向身后传了出来。
不过到底是强队，后面马上窜出来一个穿三号球衣的球员接了这一球，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起跳滑翔，挂筐打进。
廖正一说了句“操”，但不是骂人的意思。
冯宸看呆了：“这就是配合吗。”
易淮在那边也吹了声口哨，毫不吝啬地说：“好球。”
那人没想到易淮会这么直白地夸自己，不太好意思地回头看了一眼。
祁航直咳了一声。
杜风离得近，接了从篮筐中落下来的球，在手里还没运两下，就被三号给断了。
易淮想上去堵对方，却听见祁航直短促有力地说了一声“我来”。
他看着对方高大好看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祁航直是不是吃醋了。
他没跟过去帮忙，是因为不怀疑祁航直能成功地把这个球给断下来。
果然几秒钟之后，他就看到篮球到了祁航直手里。
不过对面球队确实配合得天衣无缝，祁航直刚拿到球，面前就迅速围拢过来两个人，易淮这下倒有些着急了，后悔刚才没过去。
现在离祁航直最近的是冯宸，冯宸自己看起来都没什么信心，虽然他做好了接球的准备，但就差把害怕俩字儿刻脑门子上了。
祁航直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别的选择，他扫了冯宸一眼，做了个手递手传球的动作。
冯宸赶紧硬着头皮去接，对面球员也跟着防，没想到祁航直原来做的是个假动作，将对方引开之后这一下便有了突围的口子，他三步两步跑至篮下，双手暴扣进了球。
还不等球进筐，易淮就拍了两下手提前庆祝，他跟祁航直打了这么久的球，哪个能进哪个进不了早看得一清二楚。
祁航直跑回来的时候随口问他：“这次怎么不吹口哨了？别人进球是进球，我进就没这待遇？”
易淮嬉皮笑脸地说：“吹口哨哪儿够啊，不得给你放挂大鞭，再来个吹唢呐的？”
廖正一听见以后插嘴道：“还吹唢呐，你俩这是要办红事儿还是办白事儿啊？”
易淮被噎了一下，祁航直倒是懒洋洋地说：“那看他意见。”

第137章 花落谁家
整个上半场打下来，易淮他们领先了对手两分。
中场休息的时候廖正一已经喜不自胜了：“这下是不是要拿冠军了？”
易淮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你觉得自己现在体力怎么样？”
廖正一想也没想：“还行吧，也没多累。”
祁航直在旁边淡淡地说：“还记得咱们第一场淘汰赛怎么打的么。”
这话一出，廖正一变了脸色。
怎么会不记得。
开场不到五分钟对方就进了两个球，打完上半场的时候连易淮都需要好半天才缓过来。
而这次可是总决赛。
“说、说不定这次跟上回一样，他们队里出什么问题了？”廖正一尽量往好的地方想。
杜风说：“可是刚才在场上易淮还夸过那个三号。”
他们一路打过这么多场比赛，能被易淮夸上一嘴的人，屈指可数。
冯宸把易淮的潜台词说了出来：“意思是他们在隐藏实力，等下半场再爆发？”
易淮点了点头。
顿了顿又说：“尽力打吧，就当来见识见识了。”
这样的态度跟前些日子天差地别，祁航直抬了抬眉，开了句玩笑：“心态这么好？”
“谁让咱们祁大班长教得好。”易淮说。
廖正一嘀咕道：“这还比赛呢，你俩就开始眉来眼去的了。”
一直在边上听他们讨论的体育老师没听清这句话：“你说什么？”
“哦，我说易淮和祁狗……祁航直说得对。”廖正一一本正经地说。
易淮所言非虚，下半场一开始，对面球队的势头明显不一样了。
一个球员投篮打板没进，易淮跳起来把球往后一掀，廖正一跟对方四号同时去追，四号率先伸手一推，球就到了迎面赶来的三号手里。
三号原本可以自己运球过去投篮，但他进入外线之后看到不远处的易淮，迅速权衡之后一个长传，把球给了开始那个篮板球不进的队员，对方接住以后直接起跳，空接扣篮进了球。
一连串操作娴熟流畅，所有队员各司其职，配合默契，一下子拉平了比分。
易淮看到这里，基本已经明白对面这支球队的实力确实在他们之上了。
越是这样的对手，反而越能激起他比赛的兴趣，毕竟跟高手过招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球权回到他们手里，易淮带着球跑了几步，看到另外一个半场的篮下现在只站着杜风和对面的五号，他犹豫一下，走了一步险棋，把球照着杜风传了过去。
赛前体育老师说尽量把投篮的机会把控在他和祁航直手里，但是现在对方防守有漏洞，他想赌一把，况且杜风在身体素质上有优势，硬吃对方这么一下未必没有胜算。
杜风虽然意外，但还是努力地接到了球，准备起跳投篮。
对方五号穷追不舍，虽然站的位置落后了杜风半个身位，但胳膊一抬还是成功地盖了帽。
易淮看得惋惜，其实刚才杜风有位置优势，真的只差一点儿。
杜风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满脸懊丧地看着五号运球离开的背影。
五号一路横冲直撞莽进了易淮他们这边的内线，因为速度足够快，甚至没有人能上去防他，就这样让他进了个球。
教科书一般的操作让易淮“啧”了一声，对附近的廖正一说：“看见没，这个就是之前跟你们说，防守的基础上推快攻，单打拿分。”
至此对面开始领先他们。
易淮没那么大心理负担，轻装上阵把球捡了起来，隔着晃动的人影看见祁航直沿边线到了左侧底角附近。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易淮跑步的时候便稍微偏了一点方向，往右侧了一下，对面三号来堵他，果然被他骗得重心往对应的一侧偏过去，易淮见目的达成，紧接着便来了一个背后运球，从左侧突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球甩给了祁航直。
祁航直接到以后往前助跑两步，在外线边沿停下脚，起跳投篮拿了分。
虽然易淮跟祁航直打配合进了几个球勉强追上了比分，但离比赛结束还剩两分钟的时候，到底还是让对面比他们多进了一个三分球。
这个分差比易淮预想中的情况要好得多，他觉得自己可以再挣扎挣扎。
这时候球在对面三号手里，易淮同祁航直过去包夹他，三号迫不得已把球扔了出去，球被一号接住，易淮便扭头去防一号。
没成想这招是调虎离山，一号飞快地跑到三号跟前，近距离地把球又传了回去。
不等易淮和祁航直中的任何一个人作出反应，三号已经原地跳投成功，将分差扩大到了五分。
易淮苦笑了一下，这下估计挣扎不动了，对方甚至都不用想着再投什么篮，只要盯死了他们，这个冠军就是探囊取物。
祁航直拿到球权之后立刻被两个人围上来包夹，易淮跟他离得不够近，帮不上什么，祁航直直接强硬地突出一步，用力地把球往地上一砸。
他角度掐得不错，篮球弹起来之后朝易淮飞了过去。
易淮接起来运球，刚才围防祁航直的两个人冲着他来了，他没那么多时间犹豫，一个闪身之后直接出手投篮。
这个球完全是凭手感，易淮自己都没抱什么希望，结果居然进了，还是个三分球。
分差缩小到两分，比赛出现了新的可能。
对方有些不安起来，五号球员就近拿了球，扔球过半场，三号接了之后不管面前的杜风和廖正一，直接干拔三分，进了。
易淮知道这是很伤膝盖和脚腕的一招，这人使出来，显然是求胜心切。
分差又回到五分，离比赛结束还剩一分钟。
易淮深呼吸一口气，对面球队的行为感染了他，行，那就拼一把吧。
廖正一接了球传给祁航直，祁航直跟易淮对上视线，干脆利落地又把球扔给了他。
易淮带着球冲进对方的包围圈，几次变向靠近边线，急停跳投。
又是一个三分球。
分差再一次缩小，解说员激动地喊了起来：“连着三个三分球！史无前例！让我们猜猜这次比赛的冠军到底会花落谁家！”

第138章 载入史册
看着对面拿到球权，祁航直跑过易淮身边，低声说：“我给你挡拆。”
易淮听见以后一阵恍惚，仿佛真的回到了他跟祁航直第一次打配合的野球场上。
当时两个人还不熟，祁航直主动说要给他挡拆，帮他赢了那场处处充满险恶用心的比赛。
那边廖正一、冯宸和杜风似乎也沉浸到了最后这不到一分钟的紧张氛围里，不等易淮过去断球，就三个人张牙舞爪地围作一团，竟也成功地逼迫持球的那人将球传了出去。
球原本是冲着对面的三号去的，结果易淮半路杀了出来，伸长胳膊生生抢在前头把球给截了下来。
这时候祁航直已经到了对方篮下，选了个极其巧妙的站位，挡在了易淮跟另一队的球员之间。
等对方发现易淮朝自家的方向冲过来时，下意识地就要去堵他，然而祁航直早已做好了准备，张开胳膊拦住了对方。
趁这个机会，易淮三步两步绕过他们起跳上篮，为了确保进球，他用了短距离的暴扣，扣完之后双手挂筐晃荡了几下。
平了。
易淮没空去看场边的计时器，只是吼了一声：“祁航直！”
不是什么鼓舞和加油，只是这一刻，他最本能的反应。
这么长时间以来，好像他想要做到的事情，祁航直都能帮他做到。
他落地的时候祁航直已经风驰电掣地从对面三号那里抢到了球权，见他已经做好准备，便把球传给了他。
而易淮停顿了一下，又扬手把球丢了回去。
这场比赛的最后一个球，要祁航直帮他进才完整。
这一招显然没人能想到，对面球员全体停顿了一下，反倒给了祁航直机会，让他得以突破封禁闯进了对方篮下，飞身起跳，一个劈扣砍下两分。
与此同时裁判吹了哨，宣布比赛结束。
一切顺利得很不真实。
易淮按捺不住，跑过去一把抱住了祁航直，胳膊紧紧地挂在对方脖子上，两具温热的身体隔着球衣贴在一起，汗意蒸腾，心脏跳动，不分彼此。
这可能是他们的青春里，唯一一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加掩饰表达爱意的场合。
祁航直抬起手，搂上了易淮的腰。
“我们赢了！”易淮抬起头对上祁航直的眼睛。
祁航直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和发梢，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知道了，小狗儿真厉害。”
不知道又是谁自发地加入进来，最后领航班球队的五个人在球场上抱成了一团狂欢，混乱之中，易淮感觉到祁航直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没人注意到，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开学之后领航班球队的丰功伟绩传得全校皆知，五中甚至还因此获得了省里发下来的一张奖状，成为了远川市的素质教育模范基地，而五个男孩子拿着冠军奖杯拍下的一张合照，也被贴进了布告栏。
易淮从小到大第一次有这种待遇，他对着照片里的自己欣赏了好半天，问祁航直道：“我们这算不算载入史册了？”
祁航直带着点揶揄道：“要是校史也有史册的话，可以这么说。”
高二下学期过得同上学期没有什么分别，祁航直跟易淮自从坐了同桌就没再分开过，唯一的区别就是祁航直为了准备高三开学之后的化学竞赛，待在教室的时间越来越少。
学校给竞赛生单独开了教室，除了上课之外，还可以过去讨论和自习，竞赛教室人少且宽敞，可祁航直还是会回班里上晚自习，有人问就说因为自己是班长，要顾着点儿班里的纪律。
但易淮知道，他是为了自己。
与此同时他也能感受到祁航直云淡风轻之下那些真实的情绪，从前祁航直很少熬夜，但这学期开始，对方睡得比他还晚，一直在做那些他连题目都读不懂的竞赛题。
一回他躺在床上，听着祁航直那边笔尖擦过纸面的声音，忍不住问：“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啊，比如抄抄错题什么的？”
祁航直一般不会抄错题，实在要整理一般都会用尺子比着撕下来，贴在笔记本上，节省时间。
易淮不是不知道，但他真的想为祁航直做点儿什么。
祁航直闻言看了他一眼，随手递给他一张空卷子，上面有一道题被圈了起来：“你把这道题帮我做了吧。”
易淮差点原地裂开：“不是，你怎么不让我去替你参赛呢？”
祁航直轻笑一声：“这不是挺明白的么，你早点睡觉就行，不用管我。”
“不过要是你睡不着，”祁航直放低了声音，眉目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也可以过来让我抱一会儿。”
易淮听他这语气就知道过去了肯定不只是抱一会儿的事儿，但不知怎么，最后还真被骗过去了。
不过祁航直大概是题没做完，刚开始确实没做什么过分事情，只是让易淮坐在自己腿上，从背后单手揽着他，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
易淮看出祁航直在推某种化学物质的分子空间构型，祁航直做题跟他这种差生不一样，不会一直停在那里干想，而是用不同的方法去试，落笔的时候非常果断，只写关键步骤，剩下的过程都在脑子里完成，就算是草稿也干净漂亮得跟答题纸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就看困了，打了两个哈欠之后忽然听到窗外“轰”的一声，像是打雷了。
易淮用胳膊肘顶了顶祁航直：“是不是要下雨啊。”
祁航直“唔”了一声，心不在焉地说：“明天出门记得带伞。”
易淮记挂的不是明天出门的事儿，他晃了晃脑袋，问祁航直：“你想不想折腾一下？”
祁航直挑了挑眉，放下笔看着他：“又不困了？”
易淮意识到祁航直揽在他腰间的手正在向下摸，两片温热的嘴唇开始似有若无地啄吻着他的耳廓。
他赶紧推开对方道：“你等等，你先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
祁航直看起来觉得有些好笑，又亲了他一下才意味深长地说：“好啊，怎么折腾。”
易淮连忙道：“那好，你快穿个外套去阳台上，帮我把昨天晾的衣服收回来！”

第139章 谜语
这学期祁航直过了十八岁生日，那天恰好是个春天的周六，晚上篮球队的五个人一起出去吃饭，冯宸提议大家干脆在外面玩个通宵，毕竟很快就要高三了，周末也要来学校自习，现在应该抓住最后的机会疯一把，还是廖正一有眼色，说祁狗这也算是成人礼，晚上不回趟家说不过去。
这么说着，他朝易淮挤了挤眼睛。
他觉得祁狗回不回家倒不一定，但如果今天晚上要通宵疯一把，怎么也得是跟易淮单独待在一块儿的时候。
不过这个晚上过得并没有多刺激，谁都想不到最后祁航直陪易淮回宿舍去学习了。
易淮其实有些心猿意马，祁航直给他讲题，他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听进去，嘴里应得很敷衍。
祁航直注意到了，侧过脸看他：“怎么心不在焉的？”
“大过生日的还学习，你那么爱学习啊。”易淮说。
祁航直从鼻子里用气音笑了一下，把笔一扔，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懒洋洋道：“那你倒是说说，你还未成年，我能干什么？”
易淮一下子脸红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开口：“其实我的礼物还没给你。”
祁航直扬了扬眉，朝床边一个纸盒偏了偏下巴：“不是买了球衣么。”
准确来说是他喜欢的球队的限定款球衣，线上线下都断货的那种，易淮也不知道辗转找了多少卖家，最后才从以前一个收藏这些东西的狐朋狗友那里半求人半强迫地买下一件没拆过的，即便现在这件球衣的价格已经比发售时翻了五六倍，对方收钱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还是易淮强硬地抓着那人的手按了收款，至此才横刀夺爱成功。
“那个就是……意思意思。”易淮含含糊糊道。
祁航直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这么铺张浪费的意思意思，不怕我觉得你败家？”
易淮觉得痒，一把握住了祁航直的手：“那也没办法了，你凑合凑合吧。”
祁航直“哦”了一声：“不得给我点儿甜头我才能凑合。”
易淮被他打岔打得都忘了自己一开始要说什么了，脖子一梗道：“爱凑合不凑合，不凑合我去找别人。”
“还有别人？”祁航直想起了什么，“对了，昨天下午我去找教务老师回来，怎么还看见你在走廊上跟肖辰拉拉扯扯的？”
“你怎么说话呢，我没跟他拉拉扯扯的，是他跟我说他有个表弟也打篮球，想让我今天过去帮着指导指导，完事儿以后他请我吃个饭。”易淮说起来的时候一脸烦躁。
祁航直摩挲着他的脸问：“那你怎么说的？”
易淮回答得很坦然：“实话实说呗，说你今天过生日，我没时间，之后周末都要找你给我补习，就更忙了，让他别来找我。”
“还挺乖。”祁航直说。
他勾着易淮的脖子往自己的方向压了一下，轻而易举地吻上了对方的嘴唇。
尽管已经跟祁航直接过很多次吻，易淮还是回应得很笨拙，祁航直耐心地吮吸他的舌头，手沿着他的脊椎一节节向下摸。
易淮到最后也没有说自己真正要送出的神秘礼物是什么，祁航直也没有问，这个谜语静静地掩埋在春夜里，直到他们上高三的时候才揭开。
祁航直在九月份拿了化学竞赛的省一，市里专门拨了老师给通过初赛的人集训，后面他就很少来教室上课了，有时候直接住在集训的酒店，手机经常被收上去，易淮想联系他也联系不上，晚上一个人躺在宿舍里，听不到祁航直熟悉的呼吸声，好像回到了从前一个人住单间的日子。
高三第一次月考之后不久就到了易淮的十八岁生日，那天不是周末，而祁航直几天前又被叫去集训了。
廖正一叫上冯宸、杜风和程柯陪易淮在学校外面那家黄焖鸡米线急匆匆地吃了顿饭，算是给他庆祝，吃完又卡着上晚自习的点儿回了教室。
易淮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一直盼着祁航直能跟他打个电话，哪怕是发条消息说句生日快乐也行。
这天晚上是文赫看晚自习，她抽了十分钟考默写，让同桌之间互相批卷。
易淮愣愣地坐在原地，现在全班只有他没同桌。
大概今天他过生日，运气便格外得好，文赫一眼就注意到了身旁座位空荡荡的他，便说：“易淮你上黑板来默写，我给你批。”
经过祁航直这么长时间的补习，易淮的语文已经没有那么半死不活了，文赫考的生字词和文言文他差不多都会，只是在“焚膏继晷”这个词上遇到了点儿困难。
他捏着根粉笔想了半天，最后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坟高祭鬼。”
文赫盯着黑板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是怎么做到这个词一个字儿都没写对的？”
易淮只好继续绞尽脑汁地思考，只见他擦掉了前两个字，把这个词改成了“焚糕祭鬼”。
文赫冷冷地说：“还开始给鬼进贡了是吧，来，再想，我看你还能写出什么花样来。”
易淮呆滞地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关于语文的想象力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忽然教室的门从外面敲了两下被推开，伴随着一声沉稳的“报告”。
文赫转过头：“祁航直？你回来了？正好，来帮你同桌看看他的默写。”
易淮猛地侧过脸，看到祁航直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大概是因为最近都不用在学校上课的缘故，祁航直没有穿校服，上身是一件黑色的卫衣，版型处于修身和宽松之间，衬得人格外英俊。
易淮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生怕自己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出现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祁航直看起来倒没那么多想法，他从容不迫地走上讲台，放着粉笔盒里整整齐齐的粉笔不用，偏要去拿易淮手里那半截。
“你要写焚膏继晷么？”祁航直偏过脸问。
易淮呼吸不稳地点了点头。
祁航直从鼻子里用气音笑了一声，轻轻一侧身，挡住了文赫和全班同学的视线，在自己身前写下了四个字，然后又擦掉了，用漂亮潇洒的字迹重新给易淮示范了一遍“焚膏继晷”的写法。
而易淮看清了之前他写的那四个字是什么。
“生日快乐。”

第140章 欠你的那个礼物
祁航直走之后不久班上换了一次排，易淮跟廖正一他们的座位挪到了靠走廊的位置，邻着教室后门。
易淮怕祁航直不知道，默写完往回走的时候特地提醒了对方一下。
第一节 晚自习他上得心神不宁，碍于文赫在讲台上，想跟祁航直说话也只得老老实实地憋住，假装专心地写作业。
但他一节课只写了半页物理题的进度骗不了人，下课之后祁航直偏过脸扫了他面前的练习册一眼，压低声音戏谑地问：“这么想我啊？作业都写不进去。”
易淮一把合上了练习册。
小狗儿炸毛了。
廖正一转过来笑嘻嘻地问：“祁狗你特地赶回来的？”
祁航直大大方方地“嗯”了一声，用目光轻轻地勾了一下易淮：“回来祝某人生日快乐，可惜他现在不想搭理我。”
易淮刚要说什么，方年年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要收他们的物理作业。
廖正一看着易淮面前还有半面空白的练习册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又对方年年道：“方姐，易淮他没做完，今天他过生日，要不你通融通融吧。”
方年年迟疑着问易淮：“你没做完啊？”
虽然距离告白失败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但她还是有些不够坦荡，易淮原本对这些事儿还算比较有免疫力，但因为方年年跟祁航直沾亲带故的，不是那些跟他没什么关系的小姑娘，他的态度便也不是那么自然。
当着祁航直的面儿，他不好让方年年滥用职权不收自己的作业，幸好这一天晚上做的物理作业是选择题的专项训练，他索性四个选项逮到哪个算哪个，把后面的空白全都填上了。
“做完了。”他一边说一边把作业递过去。
方年年顿了一下，仿佛不知道该不该伸手接。
祁航直倒是挑了一下嘴角，把易淮的练习册拿到了自己手里，然后同方年年说：“我没带这本练习册回来，先借他的用用，等明天我跟他一起去交。”
方年年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收完廖正一和冯宸的作业就走了。
祁航直把易淮的作业放回他桌上：“不谢谢哥哥么？”
易淮“嘶”地抽了口气：“哎，我发现你今天格外地不要脸。”
几个人聊了会儿天，第二节 自习打了上课铃之后文赫还没有回来，他们便又小声嘀咕了几句。
忽然祁航直和廖正一都不说话了，只有易淮还在张牙舞爪。
祁航直低声说：“你外面有人。”
易淮愣了愣：“你说什么玩意儿？”
廖正一叹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不是说你找小三儿，是说……”
话还没说完，易淮就抬起头，看到了后门玻璃外文赫的一双眼睛。
……他外面真的有人。
文赫站在走廊上，看着被自己叫到面前的两个男孩子数落道：“不是我说你啊易淮，人祁航直好不容易回来上个晚自习，你就拉着他说话说个没完，不知道他现在多忙是吧。”
“老师，”祁航直接过了话茬，“是我找易淮说话的。”
文赫显然不怎么相信：“我知道你们俩关系好，但是现在都上高三了，孰轻孰重总该分清楚吧，你这样一味地护着他没有好处。”
易淮没出声，在他的印象中，好像每次文赫跟祁航直谈起他的事情，用的总是这样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祁航直看了易淮一眼，态度很好地向文赫认错。
文赫这才消气，摆摆手说：“行了，你们回去吧，祁航直你除了准备竞赛之外，文化课也不能落下了，竞赛这条路风险不小，我带过这么多届学生，最后真能签约保送的也就屈指可数的那么几个。”
易淮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想起之前廖正一跟他讲过的，学科竞赛的竞争有多激烈。
此刻他们站在走廊灯光偏暗的一角，易淮偷偷地去瞟祁航直，发现对方脸上的棱角好像比之前更分明了一些，身上有淡淡的一点疲惫意味。
祁航直从来没对他讲过自己身上背负的压力有多沉重，在他面前，祁航直永远是沉稳的、体贴的、掌控一切的。
三节晚自习上完，祁航直陪易淮回宿舍，两个人特地绕了远路，周围没什么人影，只有晚秋的风一阵阵吹过。
“今天满十八了。”祁航直牵住易淮的手。
易淮满脑子想的却是别的事情：“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挺累的？”
祁航直对他这么问仿佛觉得意外，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脉搏，轻描淡写道：“还行。”
顿了顿，问他道：“不想知道我给你买了什么礼物么？”
易淮一怔：“你还给我买东西了？”
他知道祁航直请下假回来已经很不容易，没想到对方还有空去给他选礼物。
祁航直扬了扬眉：“早知道你这个反应就不买了。”
易淮一本正经道：“不行，你已经跟我说了。”
“那你跟我过来。”祁航直拽了他一下。
易淮被祁航直带到了小花园，看着对方拖出来一个到他膝盖高的纸箱。
祁航直俯身打开箱盖，从里面搬出了一排竖着的长方体。
易淮意识到了什么：“烟花？”
祁航直“嗯”了一声：“现在市区都禁放了，这东西还挺难买的。”
他从兜里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引线，滋滋啦啦的火花一路燃烧，两个人面前“腾”地升起一束火树银花。
为了不引人注目，祁航直买的不是那种会飞到天上炸开的烟花，喷出来大概只有一棵中等型号的圣诞树那么高，这会儿附近空空荡荡的，没有人会看见。
火光映亮了易淮的脸，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烟花，一侧头发现祁航直正用极尽温柔的目光望着自己。
“之前实验比赛的时候送你的那个烟花太小了，这次补一场好一点儿的。”祁航直笑了笑。
易淮心头一动，朝祁航直的方向走近一步，仰起脸嗓子略带哑意地开口：“……你还记得我欠你的那个礼物吗？”

第141章 对你男朋友有点儿信心
祁航直没回答，而易淮按着他的胳膊，吻上了他的嘴唇。
两个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灼热，祁航直捧起易淮的脸，回应得认真而深入。
易淮有些站不稳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扶祁航直的腰，手指不小心探进了对方裤子上的口袋，结果摸到了一样东西。
他愣了愣，把那东西勾出来，避开祁航直的脸低头去看。
祁航直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一盒安全套，超薄，最大尺寸。
易淮手一抖，整张脸都蒙上了一层红色，虽然在夜里看得不够分明，但他恼羞成怒的嗓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情绪波动：“你怎么还带这个回来，你流不流氓啊。”
祁航直显然已经非常懂得作为流氓的自我修养，他托着易淮的手，气定神闲地问：“怎么，用不上么？是我会错意了？”
易淮沉默了片刻，问他：“回宿舍还是去酒店。”
“酒店吧，你那张床太小了。”祁航直说。
但最后他们还是回了宿舍，因为祁航直说有件东西必须要带，易淮在这种事儿上也没什么经验，祁航直说什么他就是什么，等他看见那瓶润滑油的时候，想起之前看过的小电影，一下子害怕了。
“是不是挺疼的啊？”易淮哆哆嗦嗦地问。
“试试不就知道了，”祁航直用指腹按了按易淮的嘴唇，“校霸还怕疼呢？”
易淮张开嘴刚要说话，祁航直就把手指伸进他嘴里，轻轻地压了一下他的舌头。
青春期男孩子的身体敏感，易淮的舌尖无意识地卷了一下祁航直的指尖，两个人的眼神当时就起了变化，那一刻易淮就知道，酒店去不成了，他俩忍不到那时候。
祁航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小朋友，终于长大了。”
易淮来不及跟祁航直说这句话听起来挺变态的，就被对方堵住了呼吸。
祁航直是很善于当引导者的那类人，等易淮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推坐到了床上，脚边堆着他的校服，里面还卷了一条内裤。
他感觉到祁航直吮了一口他的耳朵，声音低沉而温柔：“待会儿疼就告诉我。”
夜深漫长，宿舍狭小的单人床轻微地摇晃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易淮听着自己和祁航直混合在一起的喘息，感觉到身下的床单一点一点被打湿，他们好像等这一天太久，真正到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失控。
第二天早上易淮顺理成章地睡过了，等他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祁航直已经在收拾东西，桌上摆着还在冒热气的早饭。
“醒了？”祁航直问。
易淮迷迷瞪瞪地看着他：“你要走？”
祁航直“嗯”一声：“回集训的酒店，这次是请了假出来的，本来说好今天早上就回去。”
他在易淮床边坐下，拍了拍易淮的脸：“但是想等你起床我再走，不然显得我特别像……”
祁航直笑了笑，没再说下去，转而又道：“文老师那边帮你请假了，我说你有点儿感冒，你吃完饭去教室别表现得太活泼了。”
易淮一直没说话，整个人还处在睁眼之后缓慢开机的过程，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掀开被子往里看了一眼。
祁航直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不用担心，澡洗了，床单换了，衣服也给你穿上了，只不过当时你睡着了没看见。”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随着祁航直的话在易淮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终于清醒了过来，耳朵烧得通红，嘟嘟囔囔道：“别说了成吗，你先让我缓缓。”
祁航直挑了挑眉，继续去收拾东西。
其实他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是为了多陪易淮一会儿。
等到终于不得不离开的时候，祁航直拉开门，转过脸温和地说：“我走了，小狗儿。”
易淮迟疑了一下，叫住了他：“祁航直。”
停了停，又道：“虽然我可能没资格说这句话，但是在我心里，你竞赛拿不拿奖都一样，而且我觉得，你比那些人都好。”
他的话说得很笨拙，而祁航直听懂了。
易淮是在回应在篮球省赛的时候，他对他说的那番话，他当时不想给易淮压力，易淮现在也同样希望他能放松心态。
“好，我知道了，”祁航直走回来摸了摸易淮的后脑勺，“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对你男朋友有点儿信心。”
十一月底化学竞赛国家决赛结束，易淮听廖正一说，这一届的题出得特别难，于是祁航直回来之后他也没敢问对方考得怎么样，直到看到学校的宣传栏上贴了一张喜报，说祁航直不仅拿了金牌也就是一等奖，还作为前五十名进了国家集训队，直接跟某所大学签约了。
喜报一贴，全校的人都知道了，那天廖正一进教室之后猛地一拍祁航直肩膀：“祁狗你牛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活的集训队员，估计咱全市也就你一个了，你妈不得奖励死你，你剩下这些日子过得多滋润啊，是吧，准大学生？”
他猜得不错，确实祁妈妈接下来也挺放任祁航直的，祁航直好几周不回家，一直住在学校里陪易淮，她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最后还是易淮觉得祁航直这样不太说得过去，主动提出来让祁航直好歹抽空回去一趟：“我又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半身不遂了，不用你在眼前天天陪着。”
祁航直这才终于回了次家，祁妈妈带着那条叫煤球儿的狗来给他开门，祁航直蹲下挠了挠煤球儿的脖子，抱着狗进了家门，放下之后顺手把外套脱了，祁妈妈接过他的外套，挂起来之前习惯性地掏了掏兜，没想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拆过封的安全套。
祁妈妈停了几秒钟，随即爆发出一声怒吼：“祁航直，你自己看看你兜里装的是什么！”
祁航直的心理素质非同一般，他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看清之后若无其事地说：“下次不带了。”
祁妈妈愣了一下，自行理解了那个“带”字之后更生气了：“你敢？”

第142章 不想异地恋
祁航直听他妈妈这话就知道对方会错意了，他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下去比较好。
而祁妈妈想的显然是另一件事，她带着一副不想多看的表情把那盒安全套迅速塞回到了祁航直手里，斟酌了好一会儿，问道：“你和我说住学校是为了给自己打掩护？你交女朋友了？女孩子成年没有？”
这一连串问题让祁航直哭笑不得，他无奈道：“你想哪儿去了。”
祁妈妈用探究性的目光打量了祁航直好一会儿，觉得儿子不像在骗她。
她心里不是不矛盾，虽然她不反对祁航直谈恋爱，但现在毕竟已经是高三上学期的末尾，离高考只剩下半年的时间，显然不是一个发展青少年罗曼史的好时机，而她又不能逼问对方，担心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给祁航直造成心态上的影响。
“算了，你就告诉我你将来能不能对人家负责吧。”祁妈妈选了个折中的问法。
祁航直毫不犹豫地“嗯”了一声。
祁妈妈看他这样，也没再多说什么，毕竟祁航直早就满十八岁了，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过除了履行监护人的义务之外，她也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好奇心：“……你的小对象好不好看啊？有易淮好看吗？”
祁航直愣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说：“差不多吧。”
祁妈妈“哦”了一声：“那就是很好看，等人家高考完有时间带回家给我跟你爸看看。”
虽然祁航直拿到保送资格之后不用再参加高考，但他还是每天在学校陪易淮从早待到晚，某天晚自习的课间，他把自己妈妈想见儿媳妇这事儿当开玩笑一样给易淮讲了，易淮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真打算带我去，说我是你男朋友吧？”
祁航直看小狗儿满脸紧张的神色，不准备这个时候提前给他压力，就只轻描淡写道：“到时候再说。”
易淮咽了口口水：“你爸妈……能接受吗？”
祁航直想了想说：“可能一开始会有点儿惊讶，但应该不会为难我们。”
易淮还记得上回去祁航直家的经历，祁航直的父母看起来就是那种很没架子也很开明的家长，可以想象对方的家庭氛围大概一直非常和谐。
他活动了一下因为写了一节课卷子而变得僵硬的手腕，拖长了声音怪腔怪调道：“真羡慕你。”
祁航直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易淮的膝盖，低声说：“羡慕啊？羡慕就嫁过来，他们也是你爸妈。”
易淮被占了个身心双重意义上的便宜，他毫不客气地用小腿撞了一下对方，正准备再说点儿什么，忽然文赫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
他赶紧恢复成正襟危坐的姿势，下一秒就听见文赫叫自己出去。
完了，又要教育他了。
没想到对方不是计较他课间跟祁航直说话的事情，而是问道：“你的运动员技术等级证书弄好了没有？”
易淮点了点头：“前几天批下来了。”
文赫说行，然后给了他一张纸，上面罗列了几所高校的名字，让他这几天关注一下这些学校有关高水平运动员的降分政策，自己去网报。
易淮回去以后把纸往桌上一放，祁航直顺手拿起来看，不由分说用笔划掉了几个，然后又加上了那所跟他签约的大学。
见易淮瞪着眼睛看自己，祁航直用笔尖点了点纸面：“划掉的那些离我太远，不想异地恋，不可以么？”
“可以是可以，”易淮指着最后一所说，“但这个我肯定入不了围。”
祁航直把笔一扔道：“试试呗，不就报个名的事儿，你嫌麻烦我帮你。”
最后易淮报了三所高校的高水平运动队招生测试，一月初的时候各高校公示初审通过名单，他三所全都过了，然而这些学校的测试时间恰好都是同一天，他只能选一所参加。
易淮虽然一开始说自己入不了围，但这会儿其实最想试的就是祁航直的大学，万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了呢，而祁航直却让他求稳，选这三所学校里看起来相对比较容易过的那一个。
“你去那儿念书将来离我也不远，”祁航直查地图给他看，“而且我们可以在地铁站附近租个房，去哪儿都方便。”
运动队招生测试撞上了高三上学期期末，易淮请了假，祁航直也陪着他一起去了。
易淮考试的过程很顺利，几个项目都发挥得不错，特别是一分钟投篮，他也不知道那天手感怎么就那么好，后面的半场三对三和全场五对五也都碰到了靠谱的队友，虽然不能当场看分数，但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应该拿到了很好的成绩。
假期里易淮收到了招生老师的电话，对方告诉他他拿到了优惠资格，高考的时候只要过了本科线就可以被录取。
这时候祁航直就在他旁边坐着，等易淮挂了电话之后挑了挑眉：“剩下一学期可得好好学习，别浪费了人家这么看重你。”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说过得快也没那么快，高强度的做题讲题机械重复，隔一段时间就有新的成绩单覆盖掉上一张，临近高考的时候易淮觉得每一天都是煎熬，他有时候经过篮球场，看见高一高二的学生在那里打球，只差把“羡慕”两个字刻到脑门儿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高考到底到了眼前，头天下午五中给高三学生放了假，让他们去看考场。
祁航直、易淮和廖正一的考点就在本校，三个人溜达到楼下有一搭无一搭地看了一眼考场就回了宿舍。
回去之后祁航直看出易淮紧张，让他要不先打一把游戏放松放松。
易淮刚拿出手机，屏幕上就亮起了来电显示。
是何燕燕。
说起来易淮从高二寒假过年那次之后跟何燕燕的关系好了不少，不过他回去的次数还是不多，因为何燕燕怀孕了，他觉得自己在家多少不太方便。
易淮接起电话，叫了一声妈。
何燕燕说：“我在网上看到你们学校要当高考考场，你放不放假啊？”
易淮顿了顿：“妈，我要去高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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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毕业典礼到此结束（完结章）
何燕燕笑了起来：“我知道，我这不是怕你紧张，给你减少点儿心理负担吗，我有个同事的孩子也是今年高考，前几天闹割腕来着，要我说就是家长给小孩儿的压力太大了，你看我多好……”
“对，您特好，别说压力了，您对我根本不抱希望。”易淮接嘴道。
何燕燕被噎了一下，想着儿子明天就上考场了，没计较他这张嘴，只是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他不少注意事项，像什么别忘带准考证和身份证，别忘记涂选择题之类的。
这些文赫已经不知道强调过多少遍，易淮听得耳朵都起茧，干脆把手机放下开了免提，一边敷衍地说行行行好好好，一边示意祁航直把他的手机借给自己打一会儿游戏。
巧的是廖正一也在线，易淮便开了个房间邀请对方过来，跟对方一起匹配了一局。
没想到这回运气不好，匹配到的队友都是技术洼地，还不停地催他去团战。
易淮忍不住嘀咕道：“经济差这么多怎么打啊？”
廖正一的爱好就是搅浑水，他假装跟易淮不认识，开了麦说：“哎，你这人是不是有点儿太物质了？”
易淮也假装不认识廖正一，反唇相讥道：“要不请你吃鱼吧，这么会挑刺儿。”
电话那端何燕燕听易淮这边热热闹闹的，知道儿子没在听她长篇大论，其实她也知道这些文老师一定已经跟他们强调过，但怎么说呢，到底是她儿子要高考，她还是有点儿紧张。
只是她现在不跟易淮住在一起，顾不到他的日常起居，想关心他也只能这样表达。
易淮听何燕燕终于没声了，连忙趁机结束了这通电话：“行了行了，您说您也是一高龄孕妇，打这么长时间电话别累着了，就这样吧，啊。”
他火速挂了电话，把自己的手机扔给了祁航直：“来，上号等着淮哥。”
祁航直去参加高考完全是为了陪易淮，去考场的路上给他检查了三遍准考证和身份证带齐了没有，易淮看祁航直那架势恨不能把自己文件袋里的笔都掏出来试试有没有水，赶紧说：“你可别给我制造焦虑气氛啊。”
“适当的考试焦虑有利于发挥。”祁航直说。
他们来得早，考场的警戒带还没拆，前面已经站了密密麻麻一大片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除了学生还有来陪考的家长。
祁航直带易淮去了树荫底下远离人群的地方，说不用现在就急着往里挤。
他给易淮随口抽了几句古诗词背诵，易淮完全是凭下意识的反应在回答，心脏咚咚跳得厉害。
都说高考是决定命运的考试，他这一刻也有了站在未来交叉口的紧张感，不知道几张试卷到底会将他送到哪一处坐标。
只要不离祁航直太远就好。
门口执勤的保安终于将警戒线取了下来，让考生拿出身份证和准考证准备入场。
明媚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人流开始涌进考场，祁航直拉住易淮的手腕，在无人看到的角落，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小狗儿加油。”
五中的毕业典礼在高考之后的第一周举行，这时候离出成绩还有半个月时间，尘埃未定，可以心无旁骛地离别。
整个高三年级最后一次在操场上集合，搬了凳子坐下，等着校领导发言。
半上午的阳光逐渐炽热，户外的温度不断上升，校长是压轴出场的，这时候大家已经热得有些不耐烦了，只想等着他快点说完然后去拍毕业照。
没想到校长刚走上升旗台，一阵风就吹了过来，他手里的演讲稿没抓紧，一下子随风飘走了。
校长愣了一下，伸出手去抓，周围的教导主任和几个老师也帮着一块追，然而那几张纸却越飞越高，像是晴日里的几只白鸽，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台下早笑成一团，显然是觉得这比发言有意思多了。
校长咳嗽了一声，看着空空的双手，咳了一声说：“同学们，毕业典礼到此结束，恭喜你们，毕业了！”
这之后又过了两周，高考成绩查询系统开放，易淮说着不紧张不紧张，还是提前了二十分钟就把手机攥在手里等着，坐他旁边的祁航直看他这样，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害怕啊？”
易淮打开他的手，一副不想说话的表情：“你别动。”
祁航直用气音笑了一声，刚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了电话：“您好，对，我是祁航直……是这样，我是竞赛生，之前已经跟P大签约了。”
对面又说了什么，像是表达遗憾，祁航直礼貌得体地回应了几句之后便挂了电话。
“谁啊？”易淮问。
“招生组。”祁航直说了某所大学的名字，“问我考不考虑报一下他们学校。”
易淮倒抽一口冷气：“你考了多少？”
祁航直懒洋洋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没具体说，反正一会儿就能查到了。”
成绩查询系统比原定时间晚了一会儿才开放，易淮反复刷刷不出来，突然一下子显示全了，他的心脏差点停跳。
祁航直胳膊撑在易淮身后的沙发上，凑到易淮旁边去看。
易淮的总分比一模的时候高了差不多十分，他自己看分数觉得还可以，后面的全省位次是个很大的数字，他没什么概念。
祁航直看完就走了，他回来的时候易淮小心翼翼地问：“是不好吗？这次题很简单？”
“不是，我刚才去找这个了，你这个名次太大，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程度。”祁航直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手里一本厚厚的志愿填报指南。
他翻了半天，易淮忽然想起来：“那你考得怎么样啊？”
祁航直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易淮干脆直接拿了过来，他输入密码解锁屏幕，看到亮起来的页面上，位次那一栏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1”。
易淮手一抖：“我操，你随随便便考了个状元？”
祁航直“唔”了一声，似乎不是很在意这件事，继续翻着手底下的书页，终于他停下来，指尖停在了书上的某一个位置：“找到了，按这个名次你能过线。”
他抬起头，笑笑地望向易淮：“小狗儿，不用异地恋了。”
青春不能回头，在这几年的飞奔里，他们是彼此扑面而来的风。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番外见微博@喝兔子汁儿的胡萝卜，没有肉不是车，就是日常小片段，还想给新文《逆转巡航》求一下收藏和海星星~

第144章 番外（一）体检
大一开学一周既忙且乱，易淮一直没时间同祁航直见面，本来约了周六一起出去玩，但周五的时候易淮在班级群里看到通知，说第二天要去校医院体检。
他告诉祁航直，祁航直说没关系，可以过来陪他体检完再出去。
易淮学校不如祁航直他们那边管得严，保安并不拦人，祁航直顺利地进了校园，很快找到了易淮的宿舍楼，在门口站着等。
很少有人在男生宿舍楼下等人，易淮一出门就看见了他。
祁航直冲他抬了抬下巴：“走了。”
易淮看了一眼手表：“你来的还挺快，我以为你得找一会儿路。”
“开学的时候不是帮你搬过行李么。”祁航直说。
新生体检按学部院系分过流，这天来的都是易淮他们学院的，祁航直发现这才开学一周，路过的人七七八八都认得易淮，同他打完招呼之后还会将好奇的眼光投向祁航直。
祁航直随口问：“这么快就认识这么多人了？”
“没有，刚才好多人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易淮用手里的体检单扇了扇风，“前几天我们院里有场篮球赛，临时叫人去救场来着，后来不知道是谁把视频发朋友圈了，
结果第二天就有好多人来加我。”
他说到这里祁航直就明白了，微微扬了扬眉：“然后呢，都加了？”
易淮“啧”了一声：“你看你，怎么这么小气。”
周末校医院人手不够，从学院里抽调了高年级学生做志
愿者，一个戴工作证的学姐拦下易淮，检查过他的体检表之后问：“你想先抽血还是先做一般性检查？”
易淮还没说话，她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你就是那个打篮球很厉害的学弟吧？”
“没多厉害，”易淮张望了一下几个科室，“一般性检查是什么？”
“体重身高血压那些。”学姐说。
易淮“哦”了一声：“那我先抽血吧，这样一会儿称体重能轻点儿。”
学姐被他逗笑了，这时候易淮感觉到祁航直的视线停在了自己脸上，很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
两个人去排抽血的队伍时祁航直轻描淡写地开口：“现在这么会哄小姑娘？”
易淮给自己辩解：“我这不就跟人家开个玩笑，你要是想的话我以后天天这么哄你。”
祁航直没说话，易淮见状又说：“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随便跟人开玩笑了。”
“真觉得错了？”祁航直问。
易淮重重地点头。
祁航直从开始就是故意逗弄他，这会儿看他真的一本正经承认错误，便顺着往下说：“行，那写八百字检查给我。”
易淮跟高中那会儿一样，最怕写东西，他试图蒙混过
关：“我觉得吧，这事儿我得用接下来每一天的行动向你证明…..…”
“好啊，每天八百字。”祁航直说。

第145章 番外（二）圣诞节
后来易淮再回想起高三都会觉得不可思议，他明明从小到大是那么不爱学习的一个人，那时候却在桌前安安分分做了一整年的题。
上大学之后他又故态复萌，逃课打游戏都少不了，要不是祁航直每个期末周逼着他复习，他大概也不能那么顺利地毕业。
易淮读完本科就麻溜地跑去就业了，他不像祁航直那么会念书，做学术对他来说更是天方夜谭。
拿到第一份工作offer那天，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这么多年来终于觉得自己在祁航直跟前硬气了一回，晃着合同像晃一叠钞票：“来，叫我声哥，哥给你钱读博。”
祁航直挑了一下眉毛：“能把钱换成点儿别的么。”
他的目光从易淮嘴唇滑到喉结，带了点暧昧不明的意思。
易淮却误会了：“不是，你是觉着我连你的学费都挣不出来吗？”
事实证明这么说也没错，祁航直研究生毕业的时候他已经换过两份工作，正准备第三次跳槽。
而祁航直平时跟着导师做项目，再加上校外的实习，银行卡上的数字已经高出他的工资不少。
虽然祁航直读完硕士又接着申了博，但工作经验丰富的易淮在改简历的时候，还是谦虚地请教了一下这位没出过象牙塔的高学历人士。
祁航直用电容笔点了点易淮平板电脑上的一行字，指出了他的一个笔误：“你毕业三年，怎么有四年工作经验？
多的那一年哪来的？”
“加班加的。”易淮理直气壮道。
经过祁博士包装的简历果然很不一样，易淮顺利地换了工作，一直安安稳稳地做到祁航直毕业。
祁航直后来的公司离他不远，会去接他下班，有一天到了时间易淮还没出来，祁航直想他大概是有任务没完成，便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
这天是圣诞节，他订了餐厅，但还没跟易淮讲。
易淮出门的时候看见了不远处祁航直那辆熟悉的车，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在弹烟灰，腕上有块表，是他送的。
驾驶座上祁航直透过前挡风玻璃朝他扬了扬眉，他正要跑过去，忽然一个女同事拦住了他，跟他说了几句话。
祁航直毫不掩饰地皱眉，终于易淮拉开车门坐上来，一同带进车里的除了十二月的寒意还有他生机勃勃的声音：“真行，今儿不是圣诞节吗，我们公司不放假也不发
钱，还装模作样摆个圣诞树在大堂，说是营造节日气氛，不是，那清明节怎么没见您放个坟呢?”
他说完以后祁航直却没接话，转而问道：“刚才有同事约你？”
“哦，说是同事聚会。”易淮说。
祁航直发动车子：“同事聚会？去的都是女孩儿？”
易淮想了想道：“男女都有。”
祁航直驶出停车位：“几个人？”
易淮笑嘻嘻地说：“连我俩。”
祁航直顿了顿，易淮赶紧说：“但是我觉着不太合适，毕竟今天过节不是，所以我就问她说你不用陪男朋友啊?
她说不用。”
“然后呢。”祁航直瞥了一眼车载导航，离他订的餐厅还有五公里。
“我说我用。”易淮凑过来，像当年在篮球场上时那样，朝祁航直脸上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