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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婆是反派鲛皇
作者：长乐思央
内容简介
 江潮生穿书了，男主是重生皇子，气运绝佳，而他是注定宫斗失败的炮灰王爷，即将被发配到极南之地的荒凉海岛，封地子民不到百人 江潮生晒盐、捕鱼很快就准备好了可以安度余生的丰富物资，但是混吃等死的日子出了一点意外，他迟钝的发现，家里进偷鱼贼了！ 江潮生设下陷阱，当场成功抓获偷鱼贼 那是一条眼睛像绿宝石，头发像蓝宝石的貌美鲛人 小可怜鲛人腰肢纤细，鳞片闪闪发光，姿态楚楚可怜：我还不起物资，但是可以做你老婆，生小人鱼报答你 江潮生：也也不是不行 很久以后，江潮生才知道，他老婆其实是原文的大反派，龙傲天男主的心理阴影，富有海域的鲛皇，说好的还不起物资小可怜呢！ 运气爆棚的咸鱼攻vs本性凶残鲛皇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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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夜明风清，银月高悬。
一艘装饰华丽的大型楼船在海面行驶着，数十船桨将海面倒映的银月绞碎，溅起一条笔直的浪花路，洁白浪花转瞬即逝，溅起的涟漪也扩散开来，漫无边际的海面归于平静。
夜色渐深，船头的桨手整齐划一地摇动船桨，负责安排轮值的小队长沿着楼梯从底层甲板走向楼船的第二层，他很轻易找到了在观望台矗立的青年将领：“将军，可要继续夜行？”
这艘名为玉皇号的大型楼船拥有出色的远航能力，但这一次的远航，每到晚上就会被迫停航，因为安王需要足够安宁的睡眠，一点震动都难以忍受，为了这位挑剔的主子，玉皇开得比蜗牛还慢，原本六七日能到的行程，硬生生被拖成了十余天，就这样，航路还剩下一小半。
身穿兵甲的青年将领楼战眺望了天色：“我去请示安王。”被发配的安王毕竟还是十一皇子，更何况他还有个在权利中心的贵妃娘亲和同胞兄长。
玉皇共四层，桨手和士兵仆从两百人，安王一人独占船舱最顶层，原本肃穆的战船多了一堆花哨装饰，连船舱都挂上了上好丝绸裁剪的门帘。
守门童子随了主人跋扈，见楼战靠近，下巴都抬高几分，语气尖锐刺耳：“楼将军，殿下身体不适，说了不让闲杂人等打扰。”
珠帘撞击声响起，看诊的太医掀开帘子出来，让楼战得以窥探舱内的情形。角落里的紫金香炉飘出淡淡宁神香，烟雾缭绕之中，只见盖着浅黄绸被的青年一动不动地躺在唯一的软榻上，墨色的乌发披散，脸色青白，嘴唇发乌。安王五官其实生得十分出众，只是眉宇间的戾气和骄横破坏了面部的和谐。
见到楼战，苦大仇深脸的随行太医压低声音：“安王气急攻心，昏过去了。”
其实上船起，安王状态就不好，敏感又易怒，没人敢招惹得罪他，今日竟然硬生生把自己气昏过去。
楼战眉头拧了起来，他内心不喜这位骄纵挑剔蛮不讲理的安王，却也知道，若是安王折在路上，贵妃和三皇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搞不好一船舱的士兵都要给这位落难的皇子陪葬。
他扶了扶腰侧的佩剑，直接踏出船舱：“全部给我打起精神来，升帆、加速起航，争取三日后顺利抵达琼洲！”
反正人都昏迷了，不会挑剔船舱的行进速度，把船开得快一点，但愿这位深受打击的天之骄子能早点想明白，至少撑到下船的那一日。
到了深夜时分，船身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楼船底层传来桨手的惊呼声：“大人，海飓风！”
楼战一出船舱，直接被大风吹得往前走了两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平静的海面上起了飓风，甲板附近的船帆全被风吹得鼓鼓涨涨，原本平静的海面被风卷起惊天巨浪，纵然是玉皇这样的巨型楼船，在海浪之中也和一叶扁舟般飘摇。
楼战来不及多想，厉声喝道：“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帆降下来！”一个身形瘦小的士兵爬了上去，身手矫健如灵猴，两三下收起船帆，他带着笑扬了扬手中帆布，刚要滑下来，一阵巨浪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没了船帆的桅杆直接被拦腰折断，重重倒了下来，杆头的士兵被大浪卷入海中，直接打落海底。
汹涌的波涛中冒出来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一边吐掉海水，一边呼救：“救命！”
边上的桨手连忙抛下船舱上的粗麻绳：“你抓着帆布，我拉你上来！”
落海的士兵很快被拉了上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等他从那种心有余悸的状态回过神来，可惜的看了一眼船帆：“帆布全部都被海水浸湿了。”
“你做得很好。”楼战并不是一个过分严苛的将领，他的面容依旧冷肃，语气却温和许多，“先回船舱休息吧。”
副船长正在掌舵，拥有丰富航行经验的他很快调转了方向，让玉皇号远离了飓风前进的行径，之前救人的粗麻绳还挂在船上，桨手正准备把绳子收起来，拖着拖着，觉得麻绳有些沉重。
奇怪，刚刚还有人被大浪打落下去了吗？桨手用力一拖拽，一双油绿的手搭在了船板上，上来的怪物眼睛泛着诡异绿光，那手和鸡爪一般瘦小，中间还有一层薄薄的，像是鸭子一样的蹼。
浑身湿漉漉，模样诡异的海怪把没有提防的桨手拉下了船舱，“噗嗤”一声，泛着绿光的指甲戳进血肉之躯……
“怪物啊！”船舱里出来看到这血腥一幕的厨娘尖声惨叫，煮好的肉粥洒落一地。
楼战拔出了身侧的剑，利剑出鞘，寒光一闪，砍掉一只爬上来的海怪的手，墨绿的血液落在船舱上，瞬间在厚厚的船板腐蚀出一个小洞，他怒吼道：“列阵，迎战！”“弓箭手预备，放箭！”
玉皇原本就是大型战舰，武器配备相当充足，士兵也大多是经历过多场战争的海军，很快就占据了上风，清理掉了楼船周身的海怪。经过了短暂的激战，船舱上都洒满了那种浓稠恶心的绿色液体，除了开始被拉下去的倒霉蛋，没有人伤及性命，只是有十余人受了伤，因为海怪的血液有毒，他们露在外头手臂有被飞溅毒液腐蚀的伤口。
楼战终于松了口气，经过了快速的调整之后，他擦拭被绿血弄脏的剑：“受伤的人原地休息，继续前进！”
海上的飓风似乎远离了这片区域，但是楼战还来不及心安，就发现船头似乎偏离了原有的轨道。海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气，浅白色的雾气渐浓，往远处看，有一个巨大的雾团。
玉皇号很大，设备齐全，对上海盗或者是海怪也无所畏惧，可是陷入迷雾之中就会错失方向，若是撞上礁石、冰山，或者是卷入漩涡之中，铁打的人也别想活！
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暗礁，就听到一声剧烈的撞击声，整座楼船都开始东倒西歪，船舱上的人顿时乱作一团。守着昏迷不醒的安王的小童试图抓住周边的东西，但船舱里的物件并不是固定的，柜子东倒西歪，甚至安王躺着的床也从房间的左边飘到了西边。
“殿下！”
安王被掉落的花瓶砸到了头，脸上都被碎瓷片割出一道血痕。太医，去找太医！小童慌慌张张的往外跑。危难之间，被安王带来的丫鬟小厮下意识寻找船上最靠谱的人。
而此时，意识到不对劲的楼战却飞奔到了顶层，直奔船尾，那一处是最重要的船舵所在。他砰的一声猛踹开门：“老岑，你在搞什么？！船偏航了你知不知道！”
中年男人转过脸来，往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脸却摆出一副泪流满面的样子，把楼战吓了一跳：“老岑，你怎么了？”
透过船舱的窗户，楼战看到了远处的暗礁，暗礁上坐着一个纤瘦的背影，长发如海藻一般，赤着的上半身在月光下散发着如珍珠一般莹润的光泽，像是一个哭泣的女人。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阵空灵的声音，电光火石之间，楼战明白了什么：远处的那个家伙不是什么女人，是迷惑人心的海妖！绿皮海怪只是诱饵，海妖才是背后真正的猎手。
他眼疾手快地劈向了老搭档的脖子，让对方倒地，一把抢过船舵，扭转方向，试图让大船掉头。但情况并没有因此逆转，因为有更多被迷惑的士兵听到动静涌了过来，舵轮甚至在争抢过程中直接被拧了下来，楼船停了，而且在风浪中摇晃。
不解决内患，楼战根本无法在这种状态下掌舵，他把被他劈晕的舵手硬生生拖出来，强行堵住最上层船舵所在的大门，逼自己打起十足的精力迎战。
年轻将领的视线所及之处，那些受伤的士兵轻易被海妖迷惑，身体还带着伤，转头就开始攻击起照顾自己的同伴。大家可以毫不留情砍了海怪的头，却无法在清醒状态下轻易对往日并肩作战、同样是血肉之躯的同伴下狠手。巨浪接连袭来，船体本就厚重的楼船重新剧烈的摇晃起来，即便性格坚韧，强大如楼战，也不由的生出几分绝望之心。
不可以这么想，面目刚毅的青年将领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血腥味涌上来，他双目赤红，大喝一声：“别伤要害，把他们武器卸了，把人打昏！”
此时此刻，天空已经逐渐呈现鱼肚白的颜色，在夜里呈现墨蓝色的海水也朝着浅蓝色过渡，马上就要天亮了。再一次袭来的飓风把天空分成了两半，天的确快亮了，但那是在他们咫尺之遥的地方，楼船所在的海域，海水和天色仍旧浓得如同墨汁，天色阴沉，一边是仙境，一边是深渊。就好像，他们无法挣脱现在困境，只能陷落深渊之中。
无形的绝望笼罩人心，一直在努力抵抗的士兵忍不住陷入失落状态中，心神一松懈，就落入海妖哀伤的歌声之中。
“滋啦”一道极为刺耳的声音强势的打断了这缠绵哀怨的歌声，互相攻击的士兵忽然停止了动作，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船舱处。
绸缎帘子早就在狂风中被打落，只剩下一道珠帘，一只手拨开珠帘，一道让楼战觉得熟悉的身影抱琴走了出来。
和他记忆里满脸狂躁，阴郁扭曲的十一皇子不一样，抱着古琴出来的安王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闲散慵懒的气质，像是阳春三月的桃花，成了这漆黑夜幕中唯一的一抹温暖亮色。
之前摔落花瓶的碎片正好伤在安王眉心，被对方用袖摆擦净之后，只在眉心出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血痂，圆圆润润不偏不倚的一个小红点，配着青年盈盈带笑的眉眼，让他成了昏暗天光下一尊散发佛光的玉观音。
“歌唱得这么好，怎么能没伴奏呢。”青年兴致勃勃的起了个弹琴的手势，修长的手指搁在琴弦上，众目睽睽之下，他轻拨弄琴弦，“铮”上好的名琴琴弦断了一根，紧接着是一道又一道的弦断声，没一会儿，几根琴弦就只剩下细细两根。
“不好意思，琴弦断了。”这样说的青年桃花眼含笑，半点对琴的内疚之意也无。
听到这句话的楼战没来由一股怒气，这安王脑子被砸坏了不成，这种时候还来凑热闹，他刚刚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被打断的歌声再度响起，被海妖控制的士兵可不会管安王的皇室血统，一起举着染血的利刃冲了过来。
楼战心下恼怒，却还是上前挥舞长剑，替安王清理迎面而来的麻烦。站在他身后的青年抬起手来，绸缎裁剪的长袍滑下一截，露出因为生病而消瘦的一截手腕。淡青色和淡紫的血管在凝脂一般雪白的手腕上尤为明显，但一点都不显得丑陋，反而让他显得更像是一尊玉人。
江潮生似乎没瞧见眼前的风险，浑不在意的席地而坐，把古琴竖了起来，随意的拔出束发的银簪，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什么簪子，分明是一根吃饭的筷子。没办法，江潮生不是死在这场浩劫中的安王江朝盛，而是潮生潮落的潮生，江潮生不通古琴，只会拉二胡。
楼战只见安王以银箸为弓，古琴为弦，竟然拉起了曲子，曲调从生涩转为流利，不爱丝竹声的粗人楼战也听出了安王在拉什么，这位皇子拉的竟然是那种声色犬马之地才有的《十八摸》！哀乐配上欢乐喜庆的《十八摸》，谁能还能哀的起来！
风浪骤然而起，狂风吹起青年满头泼墨青丝，不像疯子，反而给他添了几分狂仙的浪荡不羁。一曲毕，《十八摸》转为慷慨激昂的《破阵曲》，鼓声阵阵，千军万马齐奔腾，曲音如利剑出鞘，把萦绕船舱的浓雾破开，直指恼羞成怒的海妖。
礁石上的海妖其实生得十分丑陋，青面獠牙，眼珠发绿，无法靠美貌骗人，才要利用歌声和白雾来哄骗旅人。
青年低沉嗓音响起，如金玉相击：“楼将军还等什么，要本王亲手帮你杀妖不成。”
手下的将士失去控制，呆呆的站在船舱上，楼战回过神来，足弓绷起，在甲板一点，直接飞身跳到礁石上，一剑结束了海妖的性命。
海水墨色褪去，楼船终于驶出了海妖攻击的领域，日出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空，也驱散了船上所有人心头笼罩的阴霾。
江潮生放下了手里只剩下两根弦的古琴，生死劫过了，他要回去重新躺着了。不过在躺平之前，有件更重要的事。他熟练地用银箸把头发简单束了起来，在霞光中伸了个懒腰：“本王饿了，吃饭吧。”
船体有不小的破损，江潮生原本待着的船舱也需要修复，他在看景台附近摆了一套桌椅，独自享受美食。
和士兵们风卷残云的姿态不一样，江潮生举手投足之间十分风雅，就是盘子上的食物减少的速度一点都不比第三层的士兵慢。
硬邦邦的饼子其实并不美味，但这是楼船短时间内能提供的最好的东西。江潮生不习惯浪费食物，随手把咬了一口的玉米饼子揣在了袖子的口袋里。
但是袖子过于宽大，他有些不太习惯，沿着船舱散步消食的时候，饼子不小心掉落到了海里，只激起一小朵水花，涟漪便转瞬散去。江潮生可惜的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海面，算了，一个饼子而已，回去躺着，上岸再说。
海面下，一群小鱼围了上来，一只纤细却不失力量的手蛮横地把鱼群挥开，抢走了这块不慎落水的大饼。
楼船驶出一段距离，无人注意到一个生得雌雄莫辨的少年冒出了水面。他生了一双翡翠色的眼睛，海藻一般浓密的湛蓝长发披散身侧，上半身未着半缕，凝脂般的肌肤在霞光下闪耀着水润璀璨的色泽。
鲛人默默跟了楼船一路，一直凝视着那个容貌俊美的青年信步走进船舱，彻底望不见肆意风流的身影，少年才缓慢转动手里的圆饼，学着那人的模样，微微张开嘴唇，他明明生得唇红齿白，如同好人家娇养的少年郎。
可是少年张开嘴的瞬间，却只会让人联想到食人鱼银光森森，满嘴利齿的血盆大口。
姬玄冰特地模仿江潮生进食的动作，很是舍不得的在有浅浅牙印的那一块咬了一大口，只听咔嚓一声，饼子在少年的利齿下直接碎成了饼渣。
这就是传说的间接接吻吧！传闻东边国度的人类十分羞涩传统，这哪里是简简单单投喂了一块饼，分明是足够大胆的示爱。姬玄冰脸颊爆红，隐匿海浪中的鱼尾激动得用力一拍，直接在海域掀起一波巨浪，早就游得远远的鱼群到底没逃过，悉数被浪花拍晕，纷纷翻起了死鱼眼。
鲛人美得雌雄莫辩的脸上浮起羞涩红云，昨天海妖在海面诱惑船只，他同对手在深海下斗法。多亏有恩公昨日奏曲，琴声传入深海，令他如醍醐灌顶，迅速战胜了对手。
他打斗完腹中饥饿，恩公自己舍不得吃的食物还赠予他，解他困境，当真是人美心善。鲛人记仇，却更记恩。滴水之恩，都应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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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啊湫！”江潮生打了个喷嚏，先前不知道去哪里的侍从冒了出来，递帕子的递帕子，递衣服的递衣服：“殿下，船头风冷，您添件衣裳。”
江潮生看了小童一眼：“本王要安歇了。”就算衣衫不用自己穿，待会躺床上还要脱，麻烦。而且他方才打喷嚏，绝对不是因为海风太凉，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
不过江潮生并不在意，他们说的是安王江朝盛的坏话，和他江潮生有什么关系。等他一路慢悠悠的走回去，他原本居住的船舱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门口却多了个不速之客，方才海战的指挥官，也是这艘船上地位最高的将领，楼战。
青年铁塔一般的矗立在门口，线条冷硬的脸不苟言笑，一副来者不善的味道。江潮生注意到对方换下了那套脏污不堪的兵甲，鬓发也特地打理过，但身上还带有绷带遮掩不住的血腥味。虽然是他们的一方胜利了，但楼战受的伤好得还没有那么快。
江潮生停下脚步，朝着身后捧着大衣的童子伸开双臂，他的站姿优雅，动作如同一只振翅的仙鹤。心中沮丧忐忑的小童愣了下，只听青年不耐吩咐：“披上。”
“是！”小童雀跃起来，连忙替安王披好大衣，这是一件垂坠感极好的黑水貂大氅，仙鹤瞬间变成了神秘高贵的黑天鹅，不过大氅领口的一圈绒毛弱化了他这种冷艳感，让江潮生看上去似乎没那么难接近。
江潮生懒洋洋的靠在归于原位的床榻上，嗓音里透着一股倦意：“大清早的，不知楼将军寻我有什么事？”
记忆里楼战同原主并不对付，这很正常，久经沙场的武将向来都看不惯细皮嫩肉的世家子，而原主性格骄纵，目中无人，是楼战最讨厌的那种类型。江潮生没那么讨厌楼战，也没打算同这种过份自律的人交好。
楼战盯着安王，说话意有所指：“殿下和之前很不一样。”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可之前的安王像是一条失意的丧家犬，见了谁都能疯咬一口。眼前的安王，却像是一只慵懒的猫，不过一夕之间，一个人的变化能这么大吗？
“到鬼门关前走一遭，本王不过是想明白了，为别人生气，没什么意思。”江潮生没有因为对方的猜疑显露出半分不自在。
他来的时候，原主已经丧了命，按照原本的轨迹，原主也好，楼战也罢，都是要为这场劫难死掉的，这世间的人，还没谁能让江潮生委屈小意，战战兢兢。
江潮生语气温温柔柔，听着没什么力道，言语却字字带刺：“要是楼将军生着病还被人丢在那里没人管，孤零零一个人等死，肯定也会想明白的。”
楼战一直注视着他，听到这个话感觉自己被针扎了一下，青年将领面容陡然严肃，双脚紧闭，身体向前倾，朝着江潮生行了个标准大礼：“没照顾好殿下，是卑职的过错。”
楼战曾经是看不上安王，在那个紧要关头也不会特地想到对方，这是他们过失。结果反倒是对方关键时刻出场，救下了一船的人，回想起来，楼战难免惭愧。无论如何，他都欠了对方救命之恩。其实原本他是来道谢的，只是军中呆久了，习惯性多疑，说出口的却是试探。
江潮生打了个哈欠：“本王困了，送客。”
救人这种事情，上一辈子的江潮生做了很多次，并不觉得有什么，更何况楼战出力不小。他什么都不想听，只想好好睡觉：“抵达琼洲之前，不要打搅本王。”
楼战还想说些什么，眼前的江潮生却是旁若无人的睡了过去，听到对方明显清浅了许多的呼吸声，他只好退了出去，这一次临走前，他又特地放轻脚步，还勒令其他人好好照顾安王。
船舱里的那些士兵对安王原本也颇有微词，清醒过来后，听人描述了同伴的场景，江潮生的口碑大有变化，他们很快忘了安王之前的挑剔，主动给自己的恩人找起借口：“要是我被发配，肯定也心情不好。”“是啊，晕船是会特别难受，我当年第一次坐船的时候也晕。”
江潮生是不知道这一些的，因为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太医一诊断说他元气大伤，靠着睡眠修复，整楼船的人都没敢吵醒他。但是坐着小船的急先锋已经顺利抵达琼洲接应，他们很快靠岸，楼战必须要给予安王第一个下船的权利。
“殿下，琼洲马上要到了！”负责喊醒江潮生的是原本贴身伺候他的小书童，这几天跟着船上的人在一起，他也仿佛忘了自己主子原本恶劣的性格，十分替江潮生气愤起来，看江潮生大口大口的喝着简陋的肉粥，他忍不住道：“殿下，您别担心。娘娘和三皇子都惦记着您，陛下就是一时生气，您肯定会被召回去的。”
“咳咳咳！”江潮生斥责说，“别在我吃饭的时候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落日的余晖从船舱的窗户撒进来的时候，玉皇号已经能窥见一处海岛所在。
江潮生在观景台干饭，放眼望去，是渚清沙白，飞鸟低低盘旋，隐隐可见海滩边上停留了几艘小船，于楼船眺望，还能瞧见隐于树林之中的简陋石屋。此时正值黄昏逢魔时刻，石屋升起炊烟袅袅。
多美的地方，搁他上一世，那是再有钱都享受不了的旅游景点。想到上辈子的生活，江潮生就觉得累。前半生都在拼命奔波，忙忙碌碌的，为全人类，为世界，反正就是不为自己。还没等到退休，就硬生生把自己累死了。
江潮生看了眼咬着嘴的小书童，并没有打算和小孩计较。小书童年纪小，经历少，没见识，不知道这种平静养老生活有多好。宫里有什么好的，男主在的地方，那就是灾难现场！
没错，来的当天，江潮生就知道自己穿书了。男主正是他的便宜四哥，半年前带老爷爷金手指重生，从此开始了气运绝佳的逆袭打脸生涯。而他在前期出场没多久，就被作为对照组打脸，然后死在了前往琼洲的中途，成功给反派增加怒气buff，是一个屡次活在回忆里的纯工具人炮灰。
升级流男主是标准的事故体质，不管得到了多少好东西，日子是不可能有消停的，斗倒了一个肯定又会来一个。江潮生上辈子看的是残缺的系列小说，就一本，据说原著足足有二十本，他看着都替男主累。
想到男主仿佛永无止境的斗鸡生涯，江潮生就打哆嗦，谁挨着男主谁倒霉，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他就要待在自己领地，钓钓鱼，晒晒太阳，早早过上咸鱼一样混吃等死的幸福日子。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江潮生成功抵达领地之后，发现自己想的还是过于美好了一点。
嗯……海岛上的风景近看很美，只是人烟稀少得可怜，显得海岛非常荒凉。和小鸡仔一样哆哆嗦嗦挤在一起的领民，加起来人头数不过百人，居然还没有他从楼船上带来的人多！不仅人少，还弱。绝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青壮年男性两只巴掌数的过来。所有人都相当紧张不安的看着他们，警惕不安，瑟瑟发抖。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琼洲这个季节比较炎热，他们的衣服布料很少。这里不该叫琼洲，应该叫穷州，因为大写的穷字刻在每一个人身上。
看这些人腿抖得和筛糠一样，江潮生都忍不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他长得很吓人吗？他觉得自己还挺俊俏的。
楼船上有略通这边语言的士兵手脚并用，咿咿呀呀的同人交流。当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年轻人听了半天，终于站了出来，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官话说：“我知道这里最大的屋子在哪，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他叽里咕噜的用本地语言同自己的父老乡亲翻译了一遍：“是官兵，不是海盗，黑衣服的年轻人是皇帝封的安王，是整个琼洲的新主人，他们不杀人。”
皇帝对于极南之地的琼洲人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但是他们还是知道官兵和海盗的区别。自己人的话起到了安抚性质，大家看起来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但是还是非常紧张。江潮生同一个好奇打量他的小姑娘对上视线，后者立马被抱着她的阿婆摁下脑袋，后者很凶地训斥她：“别乱看。”一大一小脑袋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江潮生：行叭……
那个青年很快把江潮生一行人带到了琼洲官员住的地方。
“这里就是之前官府所在的地方，不过之前官府的人都被海盗劫走了。”名为阿浪的青年默默在心里补充说，人也杀光了。
这里有一排排的空屋子，看起来曾经有过人烟的痕迹，不过现在没有人居住，他们的主人已经不在了，本地人也不爱住外来者搭建的木屋，大家都聚集在更结实的石屋里。人口太少了，维护不了这么多房子。
阿浪指着离这排小木屋更远一点的大屋子说：“这里就是大官曾经住的地方。”
“这也太破了吧！”惊呼出声的还是之前叫醒江潮生的小童，对方是家生子，从来都没有在京都见过这么破的房屋。岛上地方很大，屋子也建的大，比起富丽堂皇的皇宫当然差很远，但已经是大房子了。
其实以前的江潮盛，身边有数百人伺候，这次能带来的，除了仆妇，家丁，都有二三十岁。官兵们只负责护送，安王留在这里，他们却是可以回去的。
这一处房屋和村民们居住的石屋不一样，都是用很好的木头做的，足足做了三层，建筑的风格也是接近南方，但是因为无人打理，木头屋子都被虫蚁腐蚀得厉害，外头的栅栏几乎全都被破坏掉了，院子里全都长满了近人高的杂草。
护送江潮生过来的官兵用砍刀清除杂草，弄出一条小道，率先推开了虚掩的屋门，就听到门吱嘎一声，然后厚厚的门重重倒地，溅起一大堆灰尘，原来门框年久失修，被虫蚁蛀空了。
望着灰扑扑如鬼宅一般的旧宅，还有哆哆嗦嗦的领民，江潮生觉得自己混吃等死的日子可能要推后一点了。
即便是吃惯了苦头的楼战，也知道目前的境遇太差了：“殿下，琼洲的情况，我等返程会如实同陛下禀报。”
他不说话，江潮生都要把人忘了。海军会修船，肯定也会其他木匠活，这么多身体强壮，手脚灵活的大小伙子，不得给他把屋子修一修，多做几条小船再走。
江潮生期待地看向楼战：“不用等那么久，救命之恩，不妨现在就报！”
青年的眼睛亮如皓月，这样专注瞧着某个人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抵抗他的要求，更何况对方本就有恩于自己。
楼战的心脏仿佛被人重重砸了一下，仿佛听到一声巨响，差点不管对方说什么都大胆脱口应下，却被其他人的惊叫声拉回现实。
被阿婆抱在怀里的小姑娘奶声奶气地说：“好大的浪……好大的鱼！”
两个气质炯然的青年站在一起，互相对视的时候，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微妙气氛，明明很是矛盾又意外和谐。
但就是刚刚他们融洽交谈的时候，海边突然掀起了一道巨浪，然后一条大白鱼飞出了水面，楼战听到的巨响并不是错觉，是鱼跃出水面的动静，这条倒霉的大白鱼冲浪冲过了头，尾巴扑腾了几下，吃了满嘴的沙，直接搁浅在岸上。
楼战拉回些许理智：“不知安王想要什么。”
江潮生笑容狡黠：“这屋子这么破，本王睡着不安心，劳烦楼将军安排人替我修缮好，再送我一条船。”
“这是楼某的份内之事。”就算对方不说，他也会这么做，“就只是如此吗？”
江潮生眉眼弯弯：“海妖是楼将军杀的，你本不欠我什么，这样就够了。对了，没修缮好之前，我还住楼船上。”
安王没有提不合理的要求，楼战明明应该松一口气，却不知为何有些失落，但他这个身份，有太多不能做的事情，最后只是低低应声：“好。”
他不会忘记安王恩情，若是皇帝无动于衷，楼战也会设法送些物资和人手来。
小伙子们干活的时候都是飞扬的尘土，江潮生当然是回了楼船上看风景，他站在观景台上，看了眼大白鱼飞起来的位置，深蓝色的海面波光粼粼，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动静。
江潮生自我安慰：兴许是他太敏感了，书里什么都没写，没写就是没事。自己上辈子好事做尽，这辈子混吃等死，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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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当晚的海岛很平静，大家伙把那条搁浅的大白鱼煮成了鱼汤，滋味十分鲜美，篝火上的锅炉升起腾腾的热气，喝到汤的每个人都非常满意。
到第二日早上，除了海鸥嘹亮的“欧欧”鸣叫，就只有潮起潮落的浪涛声。江潮生打开窗户，远远就看到士兵们赤着胳膊开始敲敲打打。海天交接处有朝阳升起，潮汐很是温柔，还有当地的小孩赤着脚在捡退潮的沙滩上海货，青年松了一口气，果然是他过于敏感，虚惊一场。
修缮宅屋的工程进行得很快，毕竟原本宅子用的都是那种料子相当扎实的好木头，审美也在线，江潮生只让楼战的人替他在屋外砌一道大青石围墙，把坏了的地方悉数修缮一遍，最重要的，别忘了给他两条可以近海航行的小船。
他带来二十几号人也没闲着，一部分给干体力活的将士负责做饭，一部分拔野草、清扫宅院，以及把仆从们的东西搬进修缮打扫好的小木屋。
江潮生一早就告知仆从：“外头这些屋子日后便是你们的住处，将来可能是你们的私产。”别人家他不管，仆从们想住的舒心，肯定会认认真真把自己的房子打扫好。
楼战手下的兵都很能干，数百好手齐上阵，也就叮呤咣啷响了两三天，原本破破烂烂看起来和鬼宅一般的荒宅就焕然一新，烂木头全换掉了，围墙成功砌了起来，还按照江潮生的要求搭了蓄水池、化粪池，移栽了几棵树……水井里的淤泥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不过得再静置十日才能用。
江潮生指挥人把新打的竹制和木头家具布置好，试航了新船，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十分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迫不及待的把人一起送走了。
“此次回去京都，将军莫要忘了我这个小小安王。”容貌俊美出众的青年面带忧郁，万分不舍地在岸边送别。
看着他不舍的样子，要不是还有家中老母妻儿在远方，士兵都想多留几日。楼战隐忍抿直嘴唇，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只化作一句：“来日有缘再见。”临别之际，他取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赠给江潮生防身。
等到玉皇驶离了视线，江潮生脸上没了不舍，这群人实在是太能吃了，多待几天，他的存粮就不够了，可算成功把人送走了。
没了外人，江潮生给那些书童仆妇立了新规矩：“以后你们就住外头这圈屋子里，什么时辰进来干什么活，没有我的准许，不能随便进入大宅，做完了活立刻出去。”
虽说江潮生来时就融合了原主的记忆，但那就像是走马观花，没有特别深刻的代入感。他毕竟不是江朝升，不喜欢别人贴身伺候，也不乐意让人入侵自己的私人空间。
其他人沉默不言，只有贴身小书童眨巴眨巴眼睛：“听竹以前就是在殿下身边伺候的，也要住出去吗？”
“听好了，本王所有规矩只说一遍，全部记清楚了。”江潮生敛了笑意，声音带上了几分压迫感。他并不会小瞧这些表面上看起来温顺的仆从，如果太过宽和，只会被奴大欺主。
江潮生冷眼扫过听竹：“从今日起，你就不是本王的随身书童了，日后就跟着江大做事。”江大也是世家家仆，向来沉默寡言，三十来岁，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王爷……”听竹不太乐意，江大是个脾气硬的糙汉子，跟着江大干活，没过几天他这身细皮嫩肉就毁了。
青年的黑瞳戾气涌现，顿时压迫感十足：“那日在船舱的事情，本王记在往日的情分上没有重罚你，不代表我能容忍你第二次。”
听竹没想到那时安王已经醒了，只是这些时日没同自己计较，他顿觉审视自己的目光如雷霆万钧，心中一惊慌，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扑通跪了下来：“听竹知错。”
江潮生也没让他起来，小书童跑出去之后，就没回来找过他真正的主子。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危险时刻自己最重要，可对方跑后还能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照样撒娇卖痴，实在有些奸猾。
江潮生重新分配了二十八个仆从的活，几个女眷负责负责轻松一些的厨房和清扫工作，剩下壮劳力随时听候安排——种地、捕鱼，什么体力活都要做。
“从今日起，我希望你们记清楚一件事，到了封地之后，我不再是斓国的十一皇子，只是琼洲的安王。过往种种，今日之后本王不再计较。本王日子过得好，少不了你们吃香喝辣。但若是谁不安分守己，阳奉阴违，甚至勾结外人谋害本王……”
江潮生旋开手中的折扇，随意地往手边怒放的花丛根茎轻轻一扫：“便犹如此花。”他的动作看起来灵动飘逸，就好像是清风拂过，花儿娇嫩的花瓣只微微颤了一下。
专注的看着花丛的听竹暗自思忖，王爷的意思是，如果他们犯了错，他就会这么温柔地拂过他们脸颊？
仆从们不过一眨眼，这些花便齐刷刷的掉了下来，偌大的花丛只剩下一排光秃秃的枝干，整齐划一，高度一致。最喜欢偷懒的听竹打了个哆嗦，默默地往养老实可靠的江大那边躲了躲，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感觉安王多看自己几眼，脑袋都要和这些娇嫩的鲜花一样不保了。
远处偷偷看热闹的当地居民也打了个哆嗦，把没有遮拦的脖子缩了缩，琼洲新来的主人似乎并不好招惹。
敲打完仆从，江潮生收起折扇：“这几日所有人都辛苦了，回去休息一日，明日起便不可怠惰。”
青年拈花一笑，他的容貌俊美，似菩萨一般慈悲，可谁也不敢高估了安王的宽容：“听竹，花儿可惜了，晒成干花封存。”
这就是对自己的宽恕了，后者连忙爬起来，赶紧拍拍跪得酸痛的膝盖，这次没敢撒娇卖痴，脆生生的应道：“是！”
这不就好了嘛，又不是干不好活。江潮生直接关拢了院门，啪嗒带上锁。别人都可以休息，他今天却不能闲着，得清点一下自己的家产，好好规划未来。
坐吃山空，前提也得有座可以吃的金山银山。江潮生衡量过自己的新宅子，屋子上下就两层，总共占地面积大概两千平，石头围墙圈进来的院子又有一千平。他常住的地方，两百平足够，居住区域不用太大，剩下的全部拿来充当仓库。
上辈子的江潮生，前十几年过得普普通通的，后面世道不行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冒出来了，虽然人不会变成丧尸，但是好好的世界也变得千疮百孔。尽管换了个世界，没那么多危险了，可家里没粮，江潮生心里就慌。
数数金银存货，也就两万两银，其他都是些值钱但不好卖的旧物。其余东西算是原主存在过的痕迹，江潮生打算都用个箱子封存起来，并不打算动用。他还有二十几张嘴要养，现在基本是只出不进，想想离混吃等死，至少得等到收支平衡。
这两三日的功夫，江潮生也不是白待的，他学了不少日常用语，还问到不少消息。
琼岛地大物博，当然不止百来人口，少年阿浪难过的说：“以前琼洲是有一座大城，但是海民惹怒了海神，海神就把琼洲城淹了，只留下现在的小海村。”
阿浪姓海，大名叫海浪，村落里所有的人都姓海，偷看江潮生的小姑娘叫海花，村里还有海狗和海牛……
江潮生听到的时候，忍不住出声打趣：“你们村是不是还有海猪？”
阿浪惊奇道：“您怎么知道，海花的奶奶就是叫海珠，海珠阿婆年轻时候还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
江潮生看着满脸皱纹牙齿稀疏的瘦小老太太沉默不语。总之琼洲地广人稀，更远的地方应该还有一些小部落聚集，但这附近的居民也没见过其他人。
往更深处的地方去找，需要花费很多精力，就算江潮生找到了别的领民，甚至找到了别的城池，不过天高皇帝远，人家可能当众翻脸，根本不认他这个新主人的身份。江潮生只想当咸鱼，没想当被人监控算计的傻鱼，真那样，他还不如回京都和男主斗呢。
江潮生的手指灵活的拨动算盘，金玉珠子打得噼里啪啦作响。现在这些地，名义上都是属于他的，自己有文书，有公章，只要有充足的人手，就能够搭建起一个在整个斓国都起效的领导班子，但关键是现在他缺物又缺人。
在交流过程中，江潮生发现这群海民除了捕鱼什么都不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是老弱妇孺，知识技能也断代了。这么多地方，什么粮食都没种。海村居民不缺吃的，其他所需，他们习惯划船带干货去一海之隔的望洲市场更换。本地人也不吃米，吃海上一种叫黑谷的作物，还有各种各样的鱼。
可惜来之前，没人清楚琼洲这边的情况，除了大量财物和奢侈品，原主什么都没带。天天吃鱼太难受了，土地这么多，当然要开荒，要种田！江潮生明天开始，就去望洲探探虚实，把种子全部都买回来。今年吃存货，明年就能自给自足！吃不完的还能出去还钱。
做完计划，江潮生就饿了。他的口味和原主相差巨大，食量相差也非常大，这几天在外人面前，他甚至没有真正吃饱过。
江潮生按照记忆里的方式调味，亲自动手炸了一盆鱼，是今早海民在临海区域打捞的小银鱼。吃惯了大鱼的海民都不稀罕做这些，他看了眼就直接买下来了。
这些小鱼大概手指粗细，浑身透明，近海的银鱼比淡水里鳞片更大一些，但同样不需要多么高超的烹饪方式，简简单单炸一炸就是世间美味。
小鱼干炸了一大盆，江潮生就着这道下酒菜喝了一杯酒，他很克制，没有饮酒过度，只小酌一杯助眠，也算是庆贺自己乔迁新居。
小鱼干偏咸，江潮生自然没能全部吃完，不过他没有和别人分享食物的喜好，临睡前拿了个干净的白瓷盆罩起来，打算明日早晨配面吃，厨娘煮的碱水面还是很不错的。
夜深人静，辛劳了一天的海民们都睡了，催眠的歌声随着海风送到了岸边，所有人都睡得很沉，在睡梦中露出甜美的笑容。
那日姬玄冰回去之后，就召集了海域里有灵智的水族开会，附近入海的江河的水族也要来。海螺族和蚌精一族有报恩传统：“陛下可以藏在漂亮的贝壳里，被恩公捡走！平常藏在水缸里，恩公外出劳作的时候，就可以出来报恩。”
姬玄冰觉得他们想法不错，只是作为海域之主，怎么能被动等待，他结合了水族们的意见，又暗中观察了好几天，精心挑选了一个漂亮的大贝壳，连夜送到了恩公新家的家门口。这样明早安排海鸟敲敲门，恩公就会立刻发现。
姬玄冰没见到江潮生，内心十分失落。这个时候他想起来海螺族传授的报恩经验，在恩公睡着的时候也可以起来干家务活。
“恩公，我来报恩了。”
姬玄冰礼貌地说了一声，他的声音压得特别小，像是怕吵醒某人睡觉一样，这句话自然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
“你不回答，那我就进来了。”鲛人在门外的大贝壳上用力一蹦，精准无比地蹦到了蓄水池中，只溅起一朵非常小的水花，就和落花被风从树上吹落，飘入水中那么不起眼。鲛人躲进水里，像小鱼那样吐了几个水泡泡，还好并没有吵醒安睡的恩公。
他秀气的琼鼻动了动，闻到了一股特别浓烈的香气。对了，根据海鸥说，是恩公亲手炸的鱼！姬玄冰慢慢的挪到厨房，小心翼翼的掀开白瓷盆，鼻尖立马充斥着炸物霸道的香气，作为一条海里的鱼，鲛人基本上都是吃生肉，从来都没有吃过炸物。
他要学着做恩公喜欢吃的东西，就得了解这是什么味道。姬玄冰从中挑出一只小小的鱼，小心翼翼的放进口中，咔擦一声，又酥又脆，恩公的手艺天下第一！
再一只，又一只。等姬玄冰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为数不多的炸小鱼少了一大半。糟糕，他赶紧翻墙跑路，连夜召唤水族到近海和湖泊里抓来大量小银鱼，开始炸新的小鱼干。
姬玄冰表情严肃地抓鱼下锅，大量油水混合，让锅中火焰猛地蹿起来，在烧到他的头发之前，鲛人下意识召唤出海水，海浪扑灭了火焰，冲走了被烧成焦炭的小鱼干。
作为鲛皇，姬玄冰很快克服对火焰的本能恐惧，成功掌握了烧火方式，生疏的学着恩公炸鱼，恩情一定要亲自报才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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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家都是睡得早起得也早。等到第二天蒙蒙亮，江潮生就醒了。他洗漱完，走出房门，忽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但是从过道走到厨房，他并没有发现可疑的痕迹，昨天鲛人残留的水痕已经彻底干透了。厨房的桌子上，一个白瓷盆倒扣着。江潮生掀开瓷盆，里面金黄色的小鱼干堆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奇怪，他昨天不是吃了不少，居然还剩了这么多吗？江潮生捏起一条，表情微妙万分，只过了一晚上，小鱼干仍然非常干燥，在潮湿的沿海放了一晚上也没有返潮，但是鱼腥味很重。关键是，他昨日用盐腌制，这小鱼干却是甜口的，好像有人往小鱼干里面加了一把糖。
这片海域，好像真的有什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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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江潮生把全部的小鱼干倒了出来，平铺在了桌上，他注意到这些小银鱼里面还混进了浅水里捞出来的鱼，后者的鳞片更小，肉质也会相对细嫩。
尽管炸鱼的颜色几乎一致，可江潮生一眼就看出了两种鱼大小、干燥程度、数量多方面和原先都有差异，偷偷把他鱼干换了的家伙显然不够细心，有这么多处细节露了馅。
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小鱼干里没有下/毒，也没有下药，只是撒多了糖，甜得发齁，比起警告，这更像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
江潮生脑海里略过海民和仆从的脸，昨日院子里上了锁，就算是他喝了酒，睡得比平时更沉一些，他们的动静也会惊醒他，没人有动机和本事做这种事。
海域或许还存在一些江潮生没注意到的居民，可是书里没写，没写就当没看到吧。小鱼干配碱水面是吃不成了，江潮生把小鱼干全部都倒进了一个大水桶里，自己又折返回去睡回笼觉。
海鸥在空中盘旋，鸟雀们总是醒得很早，它们的眼睛乌溜溜的转动着，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天渐渐亮了起来，阳光驱散了薄雾，海岛上的居民们也纷纷早起。
老弱妇孺们并不敢出远海捕鱼，因为实在是太危险了，海鲜在近海区域不值钱，能够换取的作物很有限。虽然不至于饿肚子，但是小海村的村民都很穷，他们仍然需要依靠辛勤的劳动维生。
江潮生带来的这些人也都醒了过来，宫人总是比贵人们起得更早。睁开眼发现天大亮的时候，好些人还吓了一跳，飞快洗漱梳理完就慌慌张张的朝着安王居住的院落奔驰而去，希望自己不会因为起晚了被责罚。
他们到了大门口，却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这是什么？！”
这些人的惊呼声惊动了江潮生，后者打着哈欠从院内大开门，嗓音还带着倦意：“什么事情，大清早一惊一乍的。”
他说着打开门来，然后整个人都沉默了，宅院很大，涉及的大宅门足有一丈二，不过平常大门都上锁不开，江潮生惯用的还是半丈宽的小门，一出来，他就发现自家大门都被一个大贝壳给堵住了。
那是一个一丈长，半丈宽的大贝壳，看上去流光溢彩，贝壳表面的水分已经被太阳蒸干大部分，江潮生出来的时候，藏在纹路里的水滴顺着纹路滑落下来，水珠在晨曦下闪耀着七彩的光泽。
“这个是珍珠贝，深海里才有这么大的贝类。”看了一会儿热闹的海民阿浪冒出脑袋来，这个年轻小伙子本来就比其他人胆子更大。而且这段时间以来，江潮生态度友好的同他说了不少话，还送给了他一些外面的世界才有的小玩意，他内心觉得这位大官十分可亲，至少没有外面的官员那么吓人。
岛民淳朴直接，阿浪的小眼睛盯着大贝壳，发自内心的赞叹：“你们真厉害了，能弄到这么好的东西！”
仆从们面面相觑，他们昨天晚上睡得很沉，也不可能冒着巨大的风险出海捞贝壳献礼，彼此眼神交流，没谁弄清楚贝壳是谁捞来的。不管如何，摆在安王家门前的珍贵物品，那就默认是他们主子的。
阿浪好奇道：“我能摸摸看吗？”
江潮生自然应允：“可以。”
阿浪走到贝壳上方敲了敲，然后用手推了推，贝壳特别沉，他这个大力士也没能推得动。年轻的海民和中医诊脉一样，对着罕见的大贝壳望闻问切了一番，并不是很熟练的官话惊叹：“贝壳很沉，应该还是活的，赶紧打开看看，要是里面能开出大珍珠，肯定很值钱！”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流露出期盼目光，跟着十一皇子，他们也是见过了世面的，真能挖出举世无双的大珍珠，将来就不缺钱用。
江潮生却泼了冷水：“本王看它是个什么都没有的死贝。”他并没有感受到贝壳里面有任何生命气息。
被质疑自己本领的阿浪很不服气：“你们都不住在海边，有没有大珍珠我不保证，这贝壳绝对是活的！”他列举了好几个特点出来。
江潮生道：“你敢不敢和我赌一赌？”
他取出一锭银子，压箱底的银票都被海水冲烂了，但是金银都是硬通货：“这是十两重的银子，若是你赌赢了，蚌和银子归你，若是你赌了，不收分文，带我们去望洲市场，敢不敢赌？”
对阿浪来说，十两银子也是一笔大钱，但自己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做一日白工，他本来也要经常来往望洲的：“真的？”
江潮生收起笑意：“本王说话算话，什么时候骗过你。”
“就是！”想要将功赎罪的听竹立马当起捧哏，“我们王爷一言九鼎，可是京城来的贵人，怎么可能贪你这点东西！”
阿浪信了，立马找了工具要开大贝壳。
“好防护好自己的脸和手，贝壳里不一定是好东西。”要搁在他上一世，江潮生肯定会把不知来路的大贝壳丢得远远的，因为他会怀疑里面有爆炸/物，不过现在他没有危险的预感，也就任由阿浪动作，毕竟原住民人口稀少，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很宝贵。
死掉的大贝壳很轻易的就被人撬开了，所幸没有腐烂的臭气，壳里面干干净净的，只流淌着一些海水。开了壳之后，锁在里面的海水倾泻而下，瞬间把地面打得湿漉漉的。用来给鲛皇藏身的贝壳，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的。
吃惊万分的阿浪拿竹竿往里面扒拉了一下，小眼睛硬生生瞪成了大眼珠，除了海水之外，大贝壳里什么都没有，别说大珍珠，米粒一样的小珍珠都没有。
“谁这么坏，在大贝壳里藏一堆水，还藏得这么好！”不给大珍珠，给点贝肉也行啊！阿浪之前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失望。
江潮生就知道如此，心中倒也没有多少失落，只神色淡然：“天上不会掉馅饼。”
阿浪服气了，对着风轻云淡的外来客举起了大拇指：“你厉害！”
听竹的眼神带上几分倾慕，主人可靠淡然的一面逐渐取代了原先狂躁易怒的形象。
贝壳里虽然没东西，但江潮生还是命人把它留了下来，暂时拖到外面仓库里。这么大的东西，洗洗刷刷处理干净，可以当两个做大锅饭的大锅用了，到时候烧成的灰，是用来种田的好肥料。
说到馅饼，腹中饥饿的江潮生又有了食欲：“今日便煎馅饼吃吧。”之前在玉皇号上，船身摇晃的厉害，储存的鸡蛋全都碎了彻底，早就被百来号士兵吃光了，不然今日还能摊个鸡蛋饼。
不过海鲜馅饼也是好吃的，海滩上不缺各类海鲜，江潮生让人向村民买了不少小海虾，可以做虾饼，又香又鲜。
看今日天色大好，海面平静无波，江潮生留了十来个人看家，带上一半仆从，雇佣小海村的村民出海。阿浪的工钱他没给，但其他村民约好了俸禄，给的不多，只比当地的工价略高一成。他需要这些人在前面带路，去望洲带回心心念念的各类种子。
临走的时候，江潮生让人把屋子里的那个大水桶提了出来，里面大概装了足足四五斤的小鱼干，甜口的腥味小鱼干实在吃不下，但是浪费食物又可耻，干脆拿来做钓鱼的诱饵。
而深海之中，姬玄冰终于打理顺了自己的一头长发，炸了一夜的小鱼干，他浑身都是食物的味道，衣服上也溅了不少油点子，这般丑陋模样，怎么能面见恩公！
好不容易沐浴更衣，揽镜觉得自己够美了，姬玄冰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大贝壳的事，结果一问，天色已经大亮，贝壳已经被恩公让人撬开了。
他听说了打赌的过程，眼眸晶亮：“不愧是恩公，聪慧过人。”
那个海民小子傻眼了吧，打赌赢的人不是自己，姬玄冰却一副比江潮生还骄傲的样子。
姬玄冰把给他出主意的蚌精喊来训斥了一通：“本皇早说了你们的法子不靠谱，这么大个贝壳，别人怎么可能看见不了。”
鲛皇坚决不认自己的过错，如果他没有吩咐，底下的水族哪敢妄动，这位年轻的海域之主脾气一点都不好。
听了恩公的聪慧事迹，姬玄冰心情还不错，他斥责了办事不力的下属，也没有过多责罚他们。鲛人托腮幻想恩公品尝小鱼干的画面。或许恩公会感叹食物真美味，完全猜不到其实一部分是自己偷偷炸的。
江潮生出了海，姬玄冰闻言也离开了深海。见有游鱼经过，江潮生撒了不少小鱼干下去，游鱼一拥而上。
“王爷不是说要拿这些小鱼钓鱼吗？”这样撒下去，完全就是白送。
江潮生摇晃了桶内浅浅一层底：“钓鱼用不了那么多鱼饵，食物给鱼儿吃了，也不算是浪费。”炸得那么难吃，真是暴殄天物。
安静跟在后面的姬玄冰发现恩公把自己炸的小鱼干丢掉了！虽然是拿来喂鱼，他还是忍不住感到了一丝丝伤心，毕竟是他昨夜辛劳了那么久的劳动成功。
“走开！”他挥手赶走了鱼群，呆呆的捞起一根湿掉的小鱼干，翠绿色的眼睛流露出哀伤之意。
在低头咬了一口之后，姬玄冰震惊了：小鱼干是甜味的，和恩公炸的味道完全不一样。肯定是恩公尝过之后发现了！恩公吃过了自己的小鱼干！
姬玄冰不伤心了，但想到恩公因为太难吃把小鱼干扔了，他脸颊气鼓鼓的，当然不是生恩公的气。食物不好吃，为了不浪费还来喂鱼，恩公真是勤俭持家！都怪那些水族，这一届的子民实在笨的很，都不知道提醒他，一个都靠不住！报恩还是要靠自己！
姬玄冰不和鱼群抢了，他把小鱼干撒了出去，然后一伸手就把鱼全部捞了起来，全部丢到了甲板上。
鱼群吃了小鱼干，恩公吃了鱼，四舍五入如果就是吃了他炸的小鱼干。姬玄冰骄傲极了：他和恩公一样，真是会算账的天才！
还没出海就有了丰厚收获的江潮生看着甲板上活蹦乱跳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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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江潮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上没有掉馅饼，但是海里会掉鱼。
他们一共出动了两条船，一条船大概十来个人，隔壁船一条都没有，江潮生的船舱都快堆满了，鱼还在不断的从海里跳进来。再跳下去，船上的人都要没地方坐了，而且小船的承载量有限，水面慢慢与吃水线齐平，甚至开始没过吃水线。
“不能再装了！船会沉掉的！”和江潮生坐在同一艘船的阿浪坐起来，两只手抓着鱼就往外头扔。
“另外一艘船靠过来。”江潮生冷静指挥，“把鱼扔另一条船上去，重量差不多了就到望洲去。”这样他们等卖掉这波物资，对本地的物价也能有更深刻的了解。
他望着没了鱼蹦出的海面，浪花很快消失，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海水看着清澈，实则深不见底，除非沉入海中，不然根本看不清楚深处发生了什么。
姬玄冰可没打算用鱼砸沉恩公的船，几乎是江潮生话音刚落，他就停了手，一头扎进深海之中，只打算默默在后头跟着。
待在海中，姬玄冰就是真正的海域之主，谁都没办法伤害到他。虽然他心中想早些报恩，可临到要见面的时候，姬玄冰又有些犹豫。恩公会不会不喜欢鲛人，会不会把他当成异类？！
人类有一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必诛。就算恩公是好人，他身边的人起了贪婪之心怎么办。在青年似乎能够看穿一切的眸光落在海面的那一瞬间，姬玄冰竟然生出几分怯意，下意识地选择了退缩。
说来也是奇怪，姬玄冰从小到大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哪怕是在幼年时期面对比自己高大强壮许多的对手，他也能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用自己锋利的爪子刺破对方的喉咙。
姬玄冰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胸腔，砰砰砰，刚刚心跳动的好快，对鲛人而言，这是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这种心跳加速的场景还发生在他见恩公的第一面，但那个时候和现在不一样。
等小船的背影远了，姬玄冰才微微的露出一点脑袋，只犹豫了片刻，便迅速跟了上去。
船桨划开水流，满载着海鱼的船差不多过了两个时辰才划到了望洲。望洲果然繁华数倍，琼洲的码头很小，小海村外面的码头就只是一段从岸上伸进水中的楼梯，是木头搭的，又破又旧，甚至有些地方还生了青苔。望洲的码头是一段长堤，由圆木和大石头堆成，停靠的船只有大有小。
光是在这个小码头上来往的人，都超过了小海村的人口数量。
“更远一点，还有一个大的港口，大船都是从那里过。”一行人在阿浪的带领下卸货，把小船拴在了码头上，然后交付了相关的费用。后者站在高处给江潮生介绍情况：“像你们来时候的大船，就可以从港口那边入港，搬运货物都非常方便。”
“阿浪，你怎么过来了？”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男子看到了阿浪的脸，他用自己的胳膊撞了一下青年，爽朗的大笑，露出一口白牙。
“阿舟！”阿浪在短时间内和对方完成了一连串高难度的击掌动作，等到下意识默契的和对方配合结束，他才反应过来江潮生的存在。
阿浪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头顶微微卷起的头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友阿舟，就是小船的那个舟。他们一家以前也是琼洲的人，现在在望洲生活。”
他用已经熟练了不少的官话介绍江潮生：“这位是安王。”
阿浪没忍住笑了：“你这朋友的名字也太会占便宜了吧，居然叫安王。”
听竹听着不舒服了：“大胆！”
他气势汹汹：“什么叫占便宜，我家主子是斓国的皇帝封的安王，身上流淌的是最珍贵的血脉。是主人仁慈，不和你计较，像你这样子的人按照规矩应该给王爷行礼。”
其他人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围了上来，俨然以江潮生为主。
阿浪忙说：“他是京都来的，几百个官兵开大船送来的，是真的安王。”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江潮生的全名，只跟着别人一起称呼对方安王爷，安王是皇帝给的封号，也是警告，不是平安安宁的意思，而是敲打这个野心勃勃的儿子，告诉对方要安分守己，不能妄想至尊之位。
名为阿舟的青年笑不起来了，张大的圆嘴泯成了一条线，从开朗外向瞬间转为了苦大仇深。
江潮生笑眯眯摆手，食指放在唇间：“嘘，听竹，我们只是来采买东西的客人。阿舟小兄弟莫要害怕，小童一心护主，有些莽撞。”
“你们对望洲熟，今日这卖鱼买货的事情，还要有劳几位。”
“王爷。”听竹不明白为什么主子这么好说话，依他来看，这望洲的人，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官，京城跟下的人总觉得自己比别的地方更高贵一点，主子只要对望洲最大的官员客气一点不就得了，对方肯定有人脉，有能力把最好的东西双手奉上，干嘛对这种身份低微的穷小子还这么友好。
“听竹。”江潮生语含警告，“你若是不想在我身边待，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交了你的赎身钱，我就放你出去。”在原主身边那么多年，听竹不可能没攒积蓄。
听竹立马耷拉眉眼：“是我不好，阿舟大哥，请你原谅我。”
他年纪小，模样也生得清秀，看上去和阿舟弟弟差不多，后者立马接受了他的道歉：“不不不，你没有错，是我太冒犯。”他瞪了自己的好兄弟一眼，真要怪，那也要怪阿浪这个家伙不先把事情说清楚。
江潮生轻轻的用扇子敲了敲听竹：“我不想因为外人怪罪你，不过你太莽撞了。”护主的心不错，这嘴还得教一教，说话这么难听，完全是在给他拉仇恨。
对内和对外本来就不一致，对阿舟客气，是因为对方是外人。听竹醒悟过来，有些欢喜又有些愧疚，这下肚子里没了怨气，老老实实认错：“是我不好，听竹知错。”
“下不为例。”听竹莽撞，但直白莽撞，有直白莽撞的用处，到底是年纪小，若是对方再大个几岁，江潮生不见得有耐心这样包容对方。
高调摆身份的确速度快，但一方面江潮生不爱高调，另一方面。亲兄弟还要明算账，这天高皇帝远的，望洲城的城主难道还会让他白占了便宜不成。他只是王爷，不是皇帝，望洲城背后的势力是不是同他有仇之人还另说。
想想复杂的政治斗争，江潮生就觉得头疼，若是卷入这种事情里，他的退休生活立马彻底泡汤，想一想，江潮生没了太高兴致：“天色也不早了，卖完鱼，找个吃东西的地方，买完种子就回去吧。”
他们来的时候不凑巧，没有特别好的摊子卖货，只剩一个旮旯角。鱼虽然新鲜，可是没备上合适装鱼的器具，哪怕到岸就在阿舟家中租了买鱼的装备，一些娇贵离了水的鱼当场就挂了。
江潮生没白嫖阿舟，钱是小钱，欠了人情，或者让底下人养成了坏习惯就不好了。
买鱼的人挑挑拣拣，熟练挑刺：“你这鱼都死了，不会是拿病货吧，不值钱。”
“大娘，这鱼是我们刚钓上来的，绝对新鲜，它本来就容易死。”阿浪知道行情，坚决不同意买鱼大娘给的价。
“卖不出去就留着自家吃吧。”既然是难得的鲜货，江潮生不介意自己留着吃，到时候找个当地菜馆花钱加工一下。
“大娘肯定信你，这鱼按你说的价卖！”大娘看了眼江潮生，声音扭捏，动作却相当利落，直接提了几条大鱼走。
他们的摊位地点流量很差，就是因为多了一个江潮生看鱼郎，莫名其妙就有很多人往这里挤，然后好奇的人就越来越多。
江潮生基本不和客人说话，有人来问别人也会替他回答，但是摊子上摆的鲜鱼还是转瞬就卖完了，价格还不算特别低。看得旁边的汉子羡慕得要命，他怎么就没这样一张脸呢！
作为港口城市，来往望洲城的人特别多，别说二十来个人，就是百来人也有。不过江潮生这一行人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和黑皮小哥阿浪和阿舟都没关系，和利齿的听竹更没关系，完全是江潮生低估了自己容貌的杀伤力。
他不是人群中最高最壮的一个，但毋庸置疑是几十个人中的焦点，一眼望过去，再拥挤的人群中都能看到他。
偏偏这样的俊俏郎君还不是冷冰冰如高山雪，可望而不可即，他眉眼和煦，见人自带三分笑，似二月春风，午时骄阳，不慎同人对视一眼，心都能看化了。不过江潮生的目光从来不在任何人脸上多停留，等他毫不留情的移开目光，时间久一点，被温柔眼波扫到的人也能清醒过来。
本地人阿舟介绍了一家味道看起来还行，地方也大的店，能容得下二十多号客人。本来现在还不算饭点，店里人不多，江潮生一来，客人眨眼就坐满了。
这边也靠海，天气又热，江潮生点了清爽的海带苗虾仁汤，一大堆爽口的凉面，还有一些凉拌菜，比如凉拌海蜇之类的，味道都很不错。
临到江潮生这一桌，菜的分量特别丰盛，江潮生要了饭，米饭是单独小碗盛的，别人都是平平一碗，江潮生的饭碗不仅大了一圈，堆得和小山一样高。
“没小碗了。”别说客人长得好看，老板娘愿意多给一些，就是冲他这招客的能力，那也得多给留客人一会。
用完饭，到市场逛了一圈，江潮生买了很多种子、补充了一些调料，还买了很多农耕器具。甚至还买了好几头耕牛，数量多，大商行有船包送。老板还主动给了不小的折扣，相当良心的那一种，擅长讲价的阿浪根本都没派上用场。江潮生带来的钱不多，付完各类定金，基本全花出去了。
“东西买完就回去吧，今日大家辛苦了。”
江潮生本意没想高调，但就这么一回，他就被人盯上了。本来安王身份也不是大秘密，略一打探，他的基本情况就被人摸清了。
第二天抵达琼洲送货的船只，除了带了江潮生买的货，还带了不少红箱子，跟着裁员下来的还有好几家个媒婆。
“不知郎君是否婚配，婚配了也没关系，我是代人来提亲的。”媒婆不止一个，竟然还有好几家。
“我家二小姐先看到的，买了郎君的鱼。”“我家小姐和郎君在一起用餐！”
“你家小姐貌丑无盐！和郎君哪里般配？”“我家小姐家财万贯，嫁妆丰厚！”
她们都想要拿丰厚的佣金，挤来挤去，干脆互相攻击起来。
“胡说八道，我才是先来的！”海底鲛人震怒，掀起巨浪
本来为复杂情感所困的姬玄冰没想到人类还能这么直接，他完全忘记了弯弯绕绕，开始纠结起来。岸上的人有钱，还能比得过他！人类有句话，叫先下手为强。要不然他也派个会化形的水族上岸，向恩公提亲？

第6章
媒婆过份聒噪，偏偏江潮生耳聪目明，想听不见都不行。更何况她们来的时间还挺巧妙，赶在送货的船只一起，江潮生很看重这批种子，自然要亲自验货，结果人一出来，就被这群热情万分的媒婆团团围住。
她们互相攻讦，说的话越来越难听。不过片刻，江潮生的好心情全部被破坏殆尽：“够了。”
明明是如春风一般和煦的公子，此时此刻却像是暴风雨前遍布乌云中的雷霆。
媒婆们突然像是被掐住了嗓子，全部都为江潮生静止。这一次江潮生回去，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挤压和阻拦，她们下意识的给对方让出一条道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压力压住了她们的腰板。
这位年轻俊美的安王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地上好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的把她们的脚往外面推，让她们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一步步离开。
江潮生步伐并不是很大，没有任何过于急切落荒而逃的感觉，但他的速度很快，踏步如流星，转瞬就离开了这群舌灿莲花的媒婆。
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江潮生在原地站定：“琼洲虽小，也不是谁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冷眼扫过媒婆们的脸，眸似锋锐尖刀，“听竹，送客。”
面对这种没规矩的媒婆，就是要讲规矩，战斗力强的听竹上场比较合适。
江潮生一关门，得到授权的听竹抖擞起来了，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公鸡，开始了疯狂怼人模式：“你们这群人怎么回事？我们主子给邀请函了吗？殿下的双亲还在，父母之命，媒说之言。父母之命在前面知不知道？！你们真要有心，就应该去京城，请陛下、请贵妃娘娘赐婚！一群插了几根鸡毛，就想当凤凰的野鸡！”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殿下落魄了，也不可能什么人都看上，这些人听起来是在提好条件，但是言语中透着优越感，好像是来招上门女婿的，当他们主子什么人了。他们殿下难道会是为了那一点好处出卖自己身体的人吗？！
媒婆哑巴了，她们来的时候，是知道这一位身份的，但这不是想着，贵人在外头，只要搞定了江潮生本人，玩一个先斩后奏，难道皇帝和贵妃娘娘还会特地跑来说不同意。
还不等她们组织好反驳的语言，关闭上的大门又开了，从大门出来的是一块圆形的石头，还有一根长长的杆子，杆子的尾部挂着一块小红绸。
江潮生把石头直接拍进地里，然后轻轻松松的把长杆搁在了上面，原木入石三分，稳稳当当的立了起来，清风拂起，旗帜上四个字扬起，上面显露四个相当张扬的大字：安王私宅。门再度重重的关上，彻底遮住了青年的身形。
媒婆们面面相觑，有点不太明白这位安王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沉默寡言的江大忽然出了声：“在京城，按照律法者，擅闯私宅者，应杖刑，擅闯王府皇宫重地，可就地杖毙。”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每个洲城都有各自的规矩，江潮生初来乍到，没人没物资，和本地村民相处也算融洽，一时间还没想到规矩。既然没有单独的洲规，那就直接按照斓国律法来。
媒婆嘛，接触的人多，基本上都是能听懂官话的。听到这话，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说完刚刚的话之后，语出惊人的江大又凑到江潮生先前推出来的杆子前，习惯性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陡然睁大，石头里原本没有合适的凹槽，木头却严丝合缝的镶嵌了进去！江大试探性地抬了下石头，这块大圆石竟然还有三寸深深陷进了地里。
他记得这块石头和杆子原来的样子，刚刚江潮生就那么随手一塞，它们完美契合在一起，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量。自己的主子似乎越来越神秘了，不过神秘一些，对追随对方的自己来说没有坏处。
江大看了半晌，忽然觉得杆子太简陋了，完全配不上旗帜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为一个工匠和铁匠，江大决定发挥自己的工匠技能把杆子周身修一修。
工匠身上总是藏有很多小玩意，江大随手从口袋中掏出刀刃，开始磨刀，原本迟钝的刀片在石头上擦出火星，刀刃越来越锋利，一声又一声，好像有谁马上就要变成断送刀刃下的亡魂。
媒婆们齐齐打了个哆嗦，仿佛看到了这个沉默阴郁的中年男人拿刀割她们的头。这琼洲是什么恐怖诡异的地方，难怪是会被人诅咒抛弃的城池，指不定这群京城来客，都是海上恶鬼附身呢！
“冒犯了，我这就回去和郑老爷转达您的意见。”说这句话的媒婆跑得快，见她人没影了，其他人也跟着紧张起来，不过短短时间，刚刚还推推搡搡的一群人一溜烟跑没了，有个媒婆鞋子都被踩飞了，赶紧提起来赤脚跟上，扯着嗓子拼命往岸边的码头上跑：“等等我！”生怕自己跑得慢一些，刀就割自己头上了。
听了全程的姬玄冰又陷入纠结之中，他就知道，这些贼眉鼠眼的家伙没安什么好心，只想着算计他的恩公。
姬玄冰还留在靠近琼洲的水域，随便抓了条小鱼，命它传信几个水族：“等这群人快回望洲水域的时候，把她们船掀翻！”
港口附近有很多水性极佳的人，把媒婆们救起来不难，姬玄冰没打算要她们的性命，只是想教训一下这群人，顺便把那些炫耀财力的箱子通通都泡烂！
打击对手，姬玄冰有千百种办法！为什么不在琼洲这边，一个原因是为了避免这群三姑六婆把脏水泼到恩公身上，望洲都是一群烂人。另外一个原因是恩公心善，肯定不会愿意看人落魄。他要随恩公，做一些行善积德的好事。
鲛人一时间陷入沉思中，恩公明显不喜欢这种显摆的提亲方式，他绝对不可以炫耀自己的富有，那接下来要怎么办才能报恩成功呢。
他吐了几个泡泡，又用指尖戳破，在水中打了个滚：不行，他要再观望一阵，看看恩公喜欢什么类型，是穷的还是富的。
“啊啾！”江潮生打了个喷嚏，只以为是那群被吓走的媒婆在暗骂自己。
今天的情景让他自我反省了一下，想要摆脱麻烦，还是不能太低调了。他只看到眼前困境，都忘了在京城的靠山！
有现成的律法、人脉，各种能干的人，干什么想不开自己做。
江潮生提起劲刷刷修书一封，洋洋洒洒卖惨了一大通，找三皇子直接从京都给他送人来，先把草台班子搭起来，等琼洲岛富裕了，他不信居民不增加。
问同胞兄长要东西，江潮生一点不亏心。毕竟原主被发配，某种程度上也是替三皇子多背了黑锅，趁着现在对方还心存内疚，买物资钱都不用自己掏！
经历了江大磨刀事件，媒婆们短时间内都没敢上门拜访，望洲的一些城主和富商试探了一回，倒是规规矩矩的按照流程送了拜访的信件来。
这些信如雪花般纷扬飞来，然后通通石沉大海。江潮生就一个冷冰冰的态度，不接受，不出门，不聚会，不结亲。
前些天买来的种子已经发芽了，小青菜长得特别快。江潮生收获了一茬新鲜蔬菜，吃不完的全部都让晒成了菜干储存起来。他天天呆在琼洲岛，除了给菜浇浇水，就是逛一逛晒盐。
小海村的盐太粗了，口感也不好，江潮生提出了改进工作，经过多道过滤工序之后，很容易晒出了洁白细腻的盐。盐铁在哪个朝代都是重要战略物资，江潮生不小气，打算等他便宜三哥的人手过来，就把这些运出去换钱。
饭后散步的时候，江潮生随便逛一逛，就在海岛上找到了很多可以做调料的植物，全部都让人移栽过来，晒成丰富的干货。都说琼洲穷，他看是实际上本地人完全不识货！
如果能够听到江潮生的心声，本地人阿浪一定要大呼冤枉！他在这个地方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些珍贵作物。更没有哪个人能像这位安王这样，拿空的直钩钓鱼，鱼都自动往他的桶里跳！
江潮生在琼洲待了小半个月，原本干瘪的仓库迅速丰盈起来，各类干菜、海货……堆满了几个仓库。
但是就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晚上，小海村的码头上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并不是收到江潮生信件来支的人，而是一群凶神恶煞，做尽了烧杀抢掠之事的恶棍。几年前，杀掉了琼洲所有官员的那批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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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几日之前，琼洲来了个面相很不好惹的新客人，五官和长得和阿浪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人更瘦一些，眼眶凹进去，眼珠和鱼眼一样微微外凸。脸蛋上有一道跨过眉骨的刀疤，看上去更加狰狞。
青年叫海波，阿波阿浪，本是一对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和阳光外向的阿浪不一样，阿波看起来很是阴郁，阴沉沉的样子不太讨人喜欢。知道阿波是本地人之后，江潮生的人就没管他，反正他住在自己的屋子里，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影响。
回了阿浪的屋子里，阿波喝了一口茶，似乎无意感慨了一句：“村子变化很大啊。”房子的位置没变，但是外头都被粉刷过了，总是有不少动物粪便和鱼杂之类的道路全部都清理了干净，还用碎石子铺了一条路，看起来整洁又干净，他第一时间差点没认出来。
看到离开许久的兄弟，阿浪特别激动，特地请了半天的假，就是好好招待阿波，他边剁鱼边说：“现在琼洲来了新主人，日子比以前好多了，阿婆她们也在新主家手里做工，串点珠子贝壳，随随便便能拿十几文。”
阿波古怪的笑了笑，他年纪轻轻，嗓音却像是中年男人一样沙哑：“我听说了，琼洲的新主人好像是从京城来的，就住在那个大宅子里，他花点钱让你们干那么多活，自己吃香喝辣，你就被这么点小恩小惠收买了？”
阿浪听到这话不太高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安王他给的价格公道，比望洲那些大店家给的还高。村里小孩子都胖了不少，你看见阿珠奶奶没，脸上都挂了肉，眼睛都比之前好使。”
江潮生不算很缺钱，但是缺人用，除了重新制盐的步骤不能轻易外泄，其他的活没什么不能让外人做的。真说起来，小海村的村民在制作干货上还有自己的妙招，一点都不比京都的人差。江潮生以雇佣的方式安排小海村的人干活，他不挑剔，不论年纪多大都能做。
走的是计件和计时制，做多少就给多少工钱，包三餐，一些简单活小孩子也能干。不过小海村人吃的大锅饭，做饭的婆子雇佣的也是小海村本地人，毕竟两方的口味差异挺大，吃不到一块去。
这些人住的地方离安王私宅也就五里远，一群老弱妇孺，也没那个胆量偷奸耍滑，昧下江潮生的东西。事实上，小海村的人都挺老实的，只是伙食给的好一点，一群人眼泪汪汪的，特别感恩戴德。
他们都淳朴成这样了，江潮生也不可能欺负自己为数不多的子民，当然了，钱是不会给太多的，就是福利待遇提升一下，发点不值钱的小商品之类的。
江潮生看着海岛丰富的资源都叹了好几次气，他的人还是太少了。人够多，各种工厂都能开起来，上辈子大家那么难，资源都破坏了。他脑海里有大量生产资料，因为没有人，用都用不出去。
习惯了廉价的日用品，去望洲买货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像冤大头。可是海村老弱体力有限，自己人更不能随意压榨。
阿波没和阿浪争吵，只问他：“我打算留下来了，你帮我说一声，找个不错的活。”
他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头狡诈的狼：“阿浪，我们两个是兄弟，阿爹阿娘走的早，说了要互相照顾的。”
阿浪闻言高兴极了，用力拍了拍自家兄弟：“我跟你说过了，外面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大家都留在故土，攒点钱，到时候修一修房子，娶个漂亮媳妇。”
他带着阿波在自己手下做活，干的是铺路的活，辛苦，但是钱多。不过做了半天，阿波就不想做了，想换去盐场，几天辗转了好些地方，阿波又坐着小船离开岛了。
再一次回来的时候，阿浪远远看到海船上的阿波，那是一条中型的海船，海上挂着的旗帜被卷了起来。
但是看到阿波的那张脸，再看到阿波身边的那张熟悉又凶恶的面孔，阿浪冒出了一背凉汗，是海盗，阿波竟然把海盗带到琼洲来了！不行，他得赶紧去通知安王他们，但是阿浪才推开门，有人就在他后面重重的将他击倒。
“老四，你动作能不能轻一点，他毕竟是我弟。”阿波不满开口，眉宇间是遮挡不住的匪气。
这些年过惯了来钱快的日子，让他和那些没什么用的老太婆小屁孩去干活，辛辛苦苦拿那么点钱，开什么玩笑。
在了解了江潮生的背景、财力之后，他立马就动了“劫富济贫”的心思。
“琼洲这么个破地方，鬼才有人来，管他皇子、王爷，肯定是发配过来的，干完这一票，咱们下辈子都吃穿不愁了。”
这些人居然还有雪白细腻的盐，到时候弄到提取的法子，那就是源源不断的金矿。“行了，别耽搁时间了，现在天色正好，你赶紧去。”
阿波拿了个遮掩伤疤的东西，把自己的伤痕遮掩好，再换上阿浪的衣服，敲开大伙小屋，把村子里为数不多有反抗力的青壮全部都打倒或者打昏。
搁以前，他们是直接捅人，管对方生死，不过是阿波坚决不同意：“动静别闹太大，死多了人会引来官府围剿。”
做完这些，阿波往衣服上面泼了一堆血，带上早就制作好的假发套，慌慌张张冲了出去，一路跑到安王府前头，用力连声呼救：“救命，出事了！”
海盗不知江潮生的人具体深浅，但基本判断力都有，反正就不到三十人，把身体强壮有威胁的人全部都引开，再直接一举擒获安王。
江潮生本来在屋内睡觉，就听到门咚咚作响，小木屋里的人先被惊动了，被吵醒的人围上来，用一种压抑的声音发泄着自己的怒气：“大晚上的，你吵什么吵，出了事找王爷干什么？！”
阿波学着阿浪的声音，用一种颤抖的声线说：“我刚刚发现的，海边来了艘大船，上面挂着海盗的旗。”
他打了个哆嗦：“村里的大家已经躲起来了，这木头宅子不安全，我知道琼洲岛有安全的地方，你们跟我一起躲起来吧！”
江潮生的宅院，建立在这一片海域较高的地方，从高处远远眺望，隐隐约约能够看到码头边上有一个小点。
原本降落的旗帜高高飘了起来，一面黑色的三角旗。旗帜上果然用鲜红的朱笔写了一个大字，邓，斓国这片海域的海盗都这样，船只上写的是统帅的姓氏。邓字做了变形，右边的挂耳旁看上去像是一只血淋淋的耳朵，令人毛骨悚然。
好心来报信的青年着急万分：“我看到他们下船了，现在藏起来还来得及！最多只是损失一些财物，但是可以保住性命，没了命什么都没了！”
听竹听到海盗，脸都吓白了，见门没开，赶紧快速敲门：“殿下，殿下！您快出来，出事了！不，您别出来，开个门，我们大家一起去宅子里保护您！”
听竹扭头就问看起来很可靠的江大：“江大，你身手很好，打海盗能打过吧！”
江潮生带来的这些人，只有五个是女眷，其余都是男人，除了一个年纪大点的大夫，普遍在三十岁左右，各个吃得好，比起海边村民们看着健硕很多。
阿波急道：“海盗有百来人，而且他们是会杀人的！当年琼洲官府几百个人，全被他们杀光了。大家就这么点人，哪里对抗得了。”
院内终于有了动静，江潮生听到声音，披了衣服起身，在他推开门的瞬间，他重重踹了“阿浪”一脚：“仗还没开始打，你就夸大对手，灭自己人威风？”
阿波感觉自己肋骨都要被踢断了，疼得脸色发白，头晕目眩。这安王有病吧！难怪会被发配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青年刚狼狈的爬起来，一把闪着寒光的剑就出了鞘，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江潮生打了个哈欠：“说吧，阿波，和你一伙的海盗的计划是什么？”
阿波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快识破，瞬间变了脸色，他的手在被束缚之前扔出去一个圆蛋，夜空中成功炸开一道烟花：“你们想探也来不及了。”
他呸出一口血水：“你们只有二十几个人，我们足足百来人！劝你们识趣点，待会少吃苦头。”
船只是海盗的大本营，参与此次行动的海盗就有百来人，最开始下来行动的人不多，七成都留在船上，但是刚刚阿波给了信号，很快大部队就会抄着武器过来。
江潮生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海岸处传来一声巨响。他的神情微妙起来，刚刚海水涨潮，一个近百米高的巨浪拍过来，直接把海盗船拍沉了，雷雨天出来抢劫，活该海盗团翻船。
一根粗麻绳套住了阿波的头，江潮生熟练地一拉，后者被他直接挂在了旗杆上，旗帜的布扎扎实实堵住了对方的嘴。
阿波瞪大了眼睛，看着一个接一个的浪头打来，被卷进海水里的海盗们灌了一口又一口的海水，没多久就蹬着腿，慢慢沉了下去，他的脸颊慢慢地充血，双眼染上赤红。
绳子的另一头被江潮生捆在石头上，还打出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即便发丝些许凌乱也容色甚美的青年拢了拢衣领，微笑道：“把大家都喊起来吧，夜里风冷，进来烧壶水，喝喝茶，招待招待客人，现在他们的人数应该不会太多了。”
人头也是宝贵资源，他正愁没苦力做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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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阿波被吊在旗帜上示众，但他的同伴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立马来救他，而是拼命的在捞沉船上的货物。
“黄符箱子，把那个黄符箱子捞起来！”在来琼洲岛之前，海盗们刚做了一笔大生意，他们押送的最珍贵的货物就是那个贴着多条黄符的大水箱。
海盗们冒着风雨下潜，在水中努力的睁着眼睛找货物，一个海盗摸到了熟悉的标志，但是箱子太沉了，他惊喜万分的呼喊自己的同伴：“找到了，箱子在这里！”
在他附近的一个海盗游了过来，尝试着和前者一起推举箱子：“太沉了，再多来一些人！”
十几个凑在了一起，试图把箱子推到岸上去：“一，二……”负责喊口号的海盗没能说出第三个字，眼睛不可置信的睁大，他低头看着胸口，海荆棘从心脏部位刺穿出一个大洞。
“有鬼！”临死之前，这群作恶多端的海盗临死前看到了十分可怕的幻像，一开口，就会有水呛进他们的口腔和鼻子中，海盗们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缓慢地沉入海底。
姬玄冰根本没看一眼海盗，这种杀人放火，滥杀无辜的烂人，沉海里都脏了他的海水。他游到那个被海盗们视作宝物的大箱子附近，指甲暴长，伸手用利爪划开箱子。
之前在海上的时候他还没察觉，但是箱子落入深海，他就察觉到了同族的气息。鲛人一族寿命极长，动辄八百上千岁，偏偏他们一族对认定的伴侣非常忠心，族中子嗣艰难。不管同族之间平日里有多少矛盾，如果同族遇到危险，鲛人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相帮。
在触碰到黄符封着的箱子的时候，符咒散发出金光，烫到了姬玄冰的手。他的动静惊动了箱子里的鲛人，后者开始拼命的从里面撞击箱子，发出痛苦的呜咽。
姬玄冰因为疼痛下意识的缩手，定了定心神，又牢牢抓紧了符咒。看起来随便就能被水打湿的符咒竟然在海中自燃，符咒燃成了灰烬。
他退了一步，箱子被人从里面顶开，露出里面蜷缩着，伤痕累累的鲛人。在箱子打开的一瞬间，鲛人浑身鳞片竖起，龇牙咧嘴的看着他，绿眼睛金头发，圆圆的眼睛，脸颊的婴儿肥瘦成了皮包骨：这竟然还是一只未成年的小鲛人！
南海有鲛人，泣泪能成珠。一只漂亮的小鲛人，在某些地方能够卖出一座城池的高价，海盗们只是这货物的护送者，他们甚至不知里面藏了一只鲛人。不然卖了鲛人，足够后半生不愁吃穿，何必到小渔村打家劫舍。
小鲛人对姬玄冰而言是生面孔，应该不是他这一片海域的，不过都是鲛人，就理应互帮互助。姬玄冰没有过多犹豫，徒手掰开了锁链，手上是被阵法伤到的痕迹，不过湛蓝色的海水冲刷着鲛人留有黑色烫痕的掌心，烟熏火燎的漆黑烧痕，很快重新恢复了瓷器一般的细腻洁白。
“去吧，往深海去。”海洋是鲛人的庇护，在深海中，小鲛人身上的伤口会慢慢恢复的。
小鲛人看了下姬玄冰，摆动着尾巴游走了，剩后者还留在浅海区域，借助潮水，把海盗们的箱子全部都留在了岸上。他看着小鲛人藏身过的空箱子，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岛上的海盗们察觉了诡异，转头朝陆地上逃跑，那个安王有两条船，比不上黑号那么大那么牢固，那也是船，只有有一艘船，他们就可以从头起家。
天空彻底被乌云笼罩，岛屿上只有安王私宅亮着灯。江潮生让人备的茶已经煮开，擅茶的侍女把第一道清茶撇掉，缓缓地注入第二道清水，茶叶打着卷，清香四溢，令人提神醒脑。
白色的雾气腾腾升起，模糊了安王棱角分明的轮廓，让他看上去更显得温柔可亲。明明强大的海盗立马就要攻打来了，可是在这一方小院中，有青年悠哉坐在藤椅上，她们仿佛也被这种淡定感染，慌乱紧张的心重新安定下来。
“呜呜呜！”被吊起来的阿波终于看到了同伴踪迹，激动地扭成蚕蛹，等了这么久，他感觉自己快被吊死了！
拿着弯刀的海盗非常利索的割断了绳索，让阿波掉了下来，在后者摔下来的瞬间，一张结实的大网从门口的大树飞出，把几个人牢牢地捆住，一起挂在了杆子上。大网收拢，疯狂摆动，根本没人拿得住手里的刀刃。
“艹……”被吊起来的海盗骂了好几句脏话，因为过于拥挤，脸都挤成了网格状。
大门的木头很硬，整个大门足足有好几百斤那么沉，锁竟然还是玄铁，凭人力根本就不可能随便撞开。院墙都是石头堆的，坚固扎实得很。海盗们硬闯不成，只能翻墙。
阿波这边几个人被吊起来了，翻墙的人也没好哪里去，接二连三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啊！痛痛痛！”
石墙上有江潮生栽种的植物，绿油油的叶子攀爬在砖墙上，看起来绿意盎然，给宅子内部带来了不少荫蔽。只看外表，只能看到这些漂亮的叶子，但是翻上墙之后，海盗们才发现，这些叶子下竟然还隐藏着一堆碎瓦片、碎石片。
和石墙差不多颜色的碎片，在阳光底下都不起眼，更何况是这种灰蒙蒙视线不好的阴雨天。每一个碎瓷片都被打磨的相当锋利，翻上来要是位置不对，扎了手脚也就算了，还有倒霉蛋被扎了胯，直接遭受了致命打鸡！
他们一低头，就对上了二十几张兴奋期待的脸！院子里站了几十个人，一个个拿着武器，冲着他们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墙上的海盗扭头就想跑，但很快被等待多时的长竿子打了下来，江大用木棍断腿，他的厨娘妻子紧接着上粗麻绳，一来一个，一来一个，捆得那叫一个利索。
院子里很快就堆满了打家劫舍的倒霉蛋，酝酿了许久的雨终于落了下来，本来以为会很惨烈的斗争以海盗们的惨败飞快的结束了。等到人都抓光了，一个都没有了，想要豁出去护主的听竹愣是没派上用场。
听竹左看看右看看，找到了被网兜困住的倒霉蛋阿波，上前狠狠的踹了两脚：“还把自己吹嘘的很厉害呢，一下子就全军覆没了！”
江潮生倒是没多大骄傲：“都是血肉之躯，是他们太轻敌。”
其实海盗屠杀百姓，本来也就是欺负贫民没有抵抗能力，还不够团结。没杀过人的老百姓，是很难有勇气去反抗的，对准刀就腿软，只会想逃跑。
这群海盗会吃大亏，一方面，是他们人手因为翻船事故折了大半，谈不上以多欺少，另一方面他们低估了安王府，先在海边吃了亏，慌乱之下就落了下乘。
“辛苦各位了，把他们先分开关起来，去看看村民们怎么样。”
海民都是宝贵的人口财富，而且他也要看一看，是不是有本地村民和阿波一样，也勾结了海盗。幸运的是，村民们都很淳朴，被敲了闷棍的阿浪还昏迷不醒着，没人受到致命伤害。
雨停了，云散了，明明是晚上，天空却亮如白昼。从小渔村回来的时候，听竹被海岸处亮晶晶的东西晃到了眼睛：“王爷，……您看那个，那里好像是黄金！”
海滩上堆着一些被冲烂的船板，还有四五个不大的箱子，箱子都被打翻了，露出里面金灿灿的财宝，这些显然是海盗们多年的家当。
还有一个贴着半张黄符的箱子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江潮生注意到这个唯一的空箱子里有水痕、挣扎的抓痕，还有血迹，还有一块闪闪发光的鳞片。
江潮生收回视线：“大家辛苦了，把箱子搬到仓库，吃点东西垫垫肚，回去休息吧。”再不回去睡觉，天都要亮了。
没有人注意到，夜幕之下，有一只鲛人已经偷渡成功，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进了安王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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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海盗一共落网二十二人，江潮生让人全部把粗麻绳换成了锁链。浪潮平息之后，他还让人捞起了沉船残骸，锁链就是回收利用的产物。
琼洲这么穷，人也少，其实有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海盗肆虐，当年官府的人被杀了，本地村民也并没有都逃过一劫，再不舍故土，为了安全，有点人脉关系都想办法搬去了望洲，哪怕在望洲没有自己的房子住，也比随随便便被海盗杀了强。
江潮生审过了那群海盗，才明白村子里为什么留下来的都是老弱妇孺。虽然只隔了两个时辰的海路，但是两洲语言差异很大，年纪大的老人根本不愿意离开故土，横竖都是一把老骨头，也没多少活头，留下来还方便祭奠家人尸骨。
“让村民出来认认人，他们该知道做起发生了什么。”几十个海盗被拉出去，江潮生手下一个口齿伶俐的中年男人把事情说了一遍，这人以前说书的，语言能力很强，短短时间说得一口流利琼洲话。
“畜生！”谁都没想到，最先冲上来的竟然是走路总是颤巍巍的海珠奶奶，她长得很瘦小，海盗们跪着都比她高。老太太用手挠花了自己熟悉的面孔，感觉手力气不够，干脆直接脱了自己的鞋子，拼命的用鞋拔子抽海盗的脸，一遍打一遍喊：“去死，去死！”
阿浪满面羞愧：“阿花的父母就是死在这群海盗手里，海盗要奸污婶子……阿叔为了保护婶子被杀了。”
阿花奶奶当时真心想随了儿子儿媳去了，但是她忍住了，藏在地下室里，拼命捂着年幼孙女的嘴，祖孙两相依为命撑了过来。
海民们的情绪感染了不少人，连沉默寡言的江大都眼眶微红，只有江潮生远远看着，神色未有动容：更残酷的事情上辈子见得太多，久了自然冷漠麻木。
“骂够了，骂够了就住手，他们是本王的财物。”
海盗们在这片海域上挂了名的，江潮生令人问了单子过来，赎金最高，作恶颇多的那一个，直接杀鸡儆猴。
青年随意指了一块地：“这地方之后就是刑场。”
被处决的第二个人是阿浪的兄弟阿波：“本王一生最恨此等背叛亲友、猪狗不如的畜生。”
阿波尸首分离，是阿浪收敛的尸骨，他受到打击不轻。人消沉成熟了许多，见江潮生的时候不再那么大大咧咧，仿佛意识到对方终究是安王。
行刑当日，江潮生让人拎着人头和被打捞上岸的海盗尸体，去望洲官府换来了一笔极为丰厚的赏金，剩下活着的海盗暂且全部送去劳改。天天干苦力，一个铜板的酬劳也不会有。小海村里每个村民都是监督者，不怕被锁住的海盗逃跑。
江潮生让人要赏金的时候，望洲官府的脸都有点绿，但忌惮安王的背景，还是老老实实给了钱。
一拿到钱，江潮生当时就雇了人，命人敲锣打鼓走了一条街吆喝：“安王剿了海匪，要拿赏银修公墓，小海村的村民可以归家探亲了。”
海盗多年的积蓄是充公了，不过赏银被江潮生拿来修了个公墓，把以前乱埋的村民和官府人员全部都找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花钱立了大碑给埋了。
这事情被确认属实的当天，就有不少在望洲的琼洲村民回来了，人不算特别多，可是有百来个。祭拜了亲人，一群人在阿花奶奶的率领下，扑通跪了一地：“谢王爷大恩大德。”
无论如何，安王帮他们报了仇，这些人参观了辛苦劳作干重活的倒霉海盗，又从往日亲友口中听说了江潮生招工的酬劳和对税收的优惠，有人就动了回来的心思。但他们也不知道能在这边做多久，开始的时候，仍然辛苦的来回奔波。
海盗们打劫不成反白给，事情没过两天，琼洲岛又来了几艘大船，这一次是江潮生期待许久的人手到了。
停靠码头的一共三艘大船，一艘全是以前伺候十一皇子的仆妇，丫鬟、小厮、账房、管事，足足三百多人。另外一艘是护卫，个个身高挺拔，一看就是那种训练有素的精兵，还有一艘是物资船。护卫那艘的统帅是个年轻将领，宽肩窄臀，鹤立鸡群。江潮生竟然挺眼熟：“楼将军，怎么是你？”
楼战本来情绪低落，见到江潮生之后，纯黑的眼眸终于有了几分笑意：“楼某受三皇子相邀，到琼洲暂驻军，接下来还要仰仗王爷，希望您不要嫌弃。”
江潮生没想到便宜兄长这么有能耐：“怎么会嫌弃，以后琼洲百姓安危还得多仰仗楼将军。”
楼战帮江潮生捎来了两封家书，一封是三皇子写的，一封是贵妃的。
便宜三哥说了京城中最近的局势，告诉他人都安排好了，叮嘱弟弟多有忍耐，想办法给他换个好点的封地，如果换不了，也一定多给点物资。他还给了一张物资清单，确保弟弟东西不会被人昧了。他让江潮生笼络楼战，楼家为帝王所忌讳，此次来这么个小破海岛，一是为了保护皇室血脉，另外也是为了避难。
江潮生之前要的书三皇子都给了，还给了不少兵器和一支只听从他私人吩咐的护卫队，大概也是二十人。
贵妃娘前面都是在絮絮叨叨，信里哭了老半天，准备了许多日用的物资，各种绫罗绸缎，还把自己身边得力的宫女也一并送来，又叮嘱他：不要在外头胡来，被小门小户的人哄骗了，她会给儿子物色合适的正妻。
江潮生直接无视了最后的叮嘱，什么红粉佳人，在他眼中都是新新的纯劳力。
船只是重要物资，江潮生不可能一直挤在船上，但是以前的城池被淹了，现在也没地方住那么多人。
以江潮生的宅子为中心，新房子全部都给建起来，男的搬砖干苦力，砍树做各种家具。女儿家心细手巧，善厨艺，负责做饭、洗衣、缝纫之类后勤工作，全部给他热火朝天的搞起来！
这群人的到来就像是往池子里投入了一条大鲶鱼，瞬间盘活了琼洲的经济，望洲那边甚至还来了一些做生意的小商贩，外头每天都热闹的要命，只江潮生的宅子保持了独一份的冷清安宁。虽然没添人，江潮生的宅子也扩了不少，之前外头的仓库都被围了进来，里面的存货消耗了不少，又添了更多丰富的物资。
江潮生忙了好几天，把熟练的领导班子搭了起来，看到琼洲的发展开始走上正轨，终于能够休息一阵，可以清闲下来。
这个时代没有冰箱，海边炎热，储存多有不便，不过江潮生没那个烦恼，有多少鲜货，他都能第一时间给冻上。江潮生秘密太多，又不想费劲和别人解释，自己一个人住再好不过。
之前人不够，江潮生总要操心这操心那，一下子清闲下来，他捧了一杯茶，喝着茶，吃着点心，突然间特别感动：太不容易了，辛辛苦苦这么久，终于能过上啥呀不干，混吃等死的退休生活了！
但是巡逻了一圈，他发现了不对劲，他的存货，好像是少了一点点。不对，何止一点点！他一个个检查过去，把装满了物资的箱子挨个打开，腌渍小鱼干只是少了微量，别的东西少的也不是很多，像腌渍海带苗、干紫菜这些，几乎没怎么动过。
但是站到冻库面前的时候，江潮生站住了，他盯着似乎没有任何问题的冰层看了一会儿，手中冒出了一个小银锤。
提着小银锤，青年随意一敲，轻易敲掉冻着鲜鱼的表层，原本实心的冻库被人从后方挖空了，中间部位空了一大半，这空洞里面竟然还有一些食物的残渣，咬了一口的点心……
好啊，他几天没清点物资，家里竟然来了这么一个偷鱼贼！江潮生面无表情地把冰封上，没去找偷鱼贼，转头却进了厨房。
他从仓库表层取出一条鲜带鱼，这种鱼几乎是出水就会死。江潮生及时速冻上，保证了带鱼的鲜美。菜刀的银光一闪，带鱼在案板上断成整整齐齐的几节，裹上鸡蛋液，沾上那种老面发酵的馒头碎，到烧开的油锅中一滚，霸道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江潮生吃了几块带鱼，又脆又香的带鱼块咔擦作响，咀嚼声清脆悦耳。没吃多久，他装作有急事出去了，临走前把满满当当的炸鱼块放在了厨房里，虚虚地用碗扣着。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江潮生还是没回来，大门还是关着的，屋内灯也熄了，通常情况下，他都会留着屋内的灯火，只有长期外出才会熄灯。
许久之后，一只罪恶的手，在纠结了半天之后，终于忍不住伸向了炸鱼块，这可是恩公炸的鱼，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放在外头，要是不吃掉的话，放到第二天被露水弄潮了，味道就不好吃了。
一块两块三块……数量有那么多，稍微拿一点肯定不会被发现，就在偷鱼贼得逞的时候，本应该离开的江潮生却出现在了院子里，当场来了个人赃并获。所有的灯火一瞬间点亮，让对方无所遁形！
在温暖的橘色灯火下，偷鱼贼终于现了原形：一只捧着炸鱼块的鲛人，眼睛像璀璨的绿宝石，猫眼一般清澈，罕见的蓝色头发，或深或浅的蓝色，发丝被风吹动的样子像是泛起波浪的海水。
鲛人发丝有些凌乱，微微张着的红唇边还沾着金黄色的馒头屑，眼睛湿漉漉的，腰肢纤细盈盈不堪一握，上半身围着海草，下半身半截鱼尾巴，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可怜弱小又无助。
这一回，轮到江潮生怔住了。

第10章 010
虽然心中有过猜想，可是真的面对这种美丽又神秘的海洋生物，江潮生还是忍不住呼吸一窒。他恍若失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来对付眼前的鲛人。
凶一点，扬言把这个小贼抓起来示众？有句话叫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就算是小孩子，江潮生也能硬下心肠狠狠教训。但是眼前的鲛人长得实在乖巧礼貌，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坏东西。
“你……”他才说了一个字，小鲛人手里的炸鱼块就失手落到了地上，江潮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就一脸慌慌张张地把地上的食物捡起来，呼呼几口吹掉浮灰，然后一口塞进肚子里。
小鲛人咀嚼食物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让江潮生想到了那种脸儿圆圆眼睛大大的猫咪幼崽。
“咕咚”三两下，可怜巴巴的小鲛人把鱼块成功吞了下去，他吃的这么急这么快，让江潮生怀疑对方根本就没有能好好品尝食物的味道。
“都被我吃掉了！”鲛人少年的声音像是熟透的红宝石莲雾一样清甜，他小心翼翼又楚楚可怜，“恩公，我肚子太饿了，才忍不住偷吃了你的东西。”
鲛人的尾巴翘了起来，眼中浮起水雾，结结巴巴：“我……我还不起物资，要不，我给你当老婆，生小鱼崽报答你吧。”
姬玄冰垂下眼睫，卷翘浓密的长睫轻轻颤抖着，似乎紧张害怕极了。江潮生看不见的地方，鲛人清透的眼神中满是狡黠，这是他之前就想好的说辞，今日的动作也悄悄在心中演练了许多次，发挥得比他想得还要好。
他观察过了，恩公只有一个人住，平常也总是一个人吃饭，都没有人替他暖被窝，抱着他一起睡，应该很难拒绝自己的提议吧。
江潮生看着小鲛人微微颤抖的身躯，那么纤瘦柔弱，好像是大雨中的芭蕉叶下的一朵小白花，看起来娇弱不堪，经受不住半点风雨。
小鲛人实在容色倾城，生出的小鱼崽肯定也是难得的漂亮孩子，这样的交易实在是再划算不过，这么一想，也……也不是不行。
等等！什么行不行的，江潮生摇摇头，赶紧把自己脑海里的糟糕念头驱赶出去。小鲛人的确貌美，是那种介于孩童和成年人之间的美，并不幼态，但不像熟透了的水蜜桃，是那种刚成熟，比青涩的果子甜美一点，会令人心动的青春洋溢的美。可这脸细看下实在年轻，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满了十八没有。
虽然这个朝代十四五岁成婚的少年夫妻并不是罕见的事，但江潮生还是不能接受年纪太小的，那会让他有一种践踏刑法的罪恶感。
他板正了一张俊美面容，平日里总是噙着三分笑的嘴角没了半分笑意弧度：“谁教你这种报答方式，不过是几块炸鱼干，海边随处可见的玩意，当我请你吃了就是。你才多大年纪，这种报恩的话就不要乱说了。”
姬玄冰敢赌咒发誓，他刚刚明明看到恩公心动了的！“恩公可是嫌弃我年纪太大了？”
江潮生想也不想就反驳：“胡说，你年纪能有多大。”
姬玄冰小心翼翼的伸出八根手指，左手四根，右手四根。他的手指实在生得好看，骨节分明，细如葱白，手指尖尖，指甲的弧度却很圆润，指甲盖和人类一样是粉色的，干干净净的没有涂半点寇红，却比那些精心侍弄过的指甲还漂亮。
江潮生：“你是说自己八岁？还是十八？”
姬玄冰结巴起来：“八……八十。”
不就是八，等等？八十，的亏他现在没喝茶，不然一口茶水都要喷在眼前的鲛人脸上。
姬玄冰为自己辩解：“我其实不老的，我只是从蛋里孵出来的速度比较慢！”
鲛人长寿，少说也能活个三五百年，按照人类的年龄换算，他们一百岁，和人类脑子二十差不多。越厉害的鲛人，破壳的速度就越慢，姬玄冰在蛋壳里待了足足六十六年，到现在还没二十岁呢！
按照族里的算法，姬玄冰从蛋生开始算其实已经八十有四，不过八十已经好大了，他就四舍五入一下，后面的四岁等于没有！
江潮生问他：“那你在蛋里待了多少年才孵出来的？”
姬玄冰便满脸骄傲道：“六十六年！”他是深海之中在蛋里待了最久的鲛人崽，从破壳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将来注定要成为鲛人一族的皇，这一片广阔海域的主人。
“八十减了六十六才十四。”江潮生脸黑了，“这年纪做不了我老婆，做我儿子还差不多。”儿女都是债，江潮生过得好好的，没打算多收个债主。
“不是十四！”原来恩公是嫌弃自己太小了，姬玄冰急了，“是十八，整整有十八年了！”
他再三改口，江潮生的理智终于回笼，不再像刚开始那么好说话，语气也变得冷冰冰：“小小年纪满口谎言，谁知道你说的哪句话是真的假的，还偷人东西不学好，这样的老婆我不敢要。”
细想之下，他的房子离海域很近，鲛人随时都可以溜进海里，他们本来就是深海生物，什么吃不上饿肚子的小可怜，江潮生看，对方分明是个贪吃懒做的小骗子。
江潮生拿了个半人高的大水桶出来，灌了半桶水进去，命令式的口吻听起来十分冷硬：“进去。”
鲛人生得脸嫩，个头其实不小，挤进桶里之后，委委屈屈的缩成一大团。江潮生拿了个木头盖子盖上，等夜深了，趁着四下无人，提着鱼竿去了海边，若是有人问起，他推脱为夜钓便可糊弄过去。
听到了海潮的声音，留了一条缝的木头盖子，被人从里头顶开，在江潮生把桶扔到海水中之前，姬玄冰露出一截脑袋，两只手从缝隙探出来，抓住了男人并不粗壮的胳膊。
江潮生身上没有特别夸张明显的大肌肉块，但是姬玄冰抓紧之后，可以感受到对方宽大袖口下遮掩住的隐形肌肉，结实，漂亮，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鲛人漂亮的脸仰起来，清透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眼前的男人：“我知道你刚刚在吓唬我，就是想放我回去。”
姬玄冰凝视着江潮生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是看着大门开着，所以藏进屋子里的……那天海盗船来了，箱子进了海里，我开了箱子，从海里上了岸。”
他说的句句属实，只是隐瞒了箱子里关的小鲛人不是他的事。鲛人其实并不擅长人类的语言，官话还是为了江潮生学的，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偏偏透着一股子认真劲，而且听起来竟然还挺字正腔圆。
江潮生听人说着话，面上漫不经心，实际也真的出了神，因为他忽然间想起来小鲛人腔调像谁了，是像他自己。
姬玄冰慢吞吞的说：“有海盗在，我害怕，所以没有离开，后来人越来越多了，我就藏了起来。”看到箱子的那一日，他就想到了这样的借口，要装作被关在箱子里的倒霉蛋，恩公定然怜惜弱小。
江潮生回过神来：“那你不用担心了，海盗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对你构不成威胁。”
他到底没忍住，伸手揉了揉鲛人的发丝，果然和绸缎一样顺滑，让人爱不释手，江潮生顿了顿动作，语气故作凶恶：“海里才是你的归宿，别说这种傻话，人心险恶，你这种小鲛人，只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坏人这么多，万一他是追求长生的大恶人，把小鲛人拆骨剥/皮，制成长宁烛呢。小鲛人一点提防心都没有，实在傻里傻气，笨得可爱。
听了他的话，小鲛人好像被吓住了，上半身绷直，鱼尾巴也僵住了。江潮生见劝说有效，下一刻却被突然顶飞盖子的鲛人抱住了上半身，冰凉的发丝和脸蛋贴了上来，
“不！我才不要！”姬玄冰观察了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江潮生的品性，嘴上说得再冷漠，可骨子里却极为温柔。
姬玄冰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绞尽脑汁想到这么完美的借口，坚决不肯轻易回海里。他牢牢抱住了男人的胳膊，瓷白的脸颊突然飞上两朵红云：“恩公，你在院子里沐浴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我要对你负责！”
江潮生有一种脑袋气得想冒烟，但是又不知说什么的无力感：“我不需要你负责，而且大家都是男人，雄性？同性之间不必在意这些。”
小鲛人脖子上的喉结也生得十分秀气漂亮，虽然有海草遮掩，可也看得出一马平川。
“雄性鲛人也可以生小鱼崽的。”鲛人疯狂乱蹭一通，胸前随意遮挡的海草掉落，露出一副线条简洁流畅，洁白无瑕的雪上红梅图。
江潮生大为震惊，动作一时僵住。下一刻钟只见小鲛人眼泪汪汪：“现在我也被恩公看光了，贞洁是雄性最好的嫁妆，在我们一族里，被看光的鲛人就没人要了，恩公，你不能不负责。”
江潮生：……我不懂鲛人文化，你不要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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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
哪有报恩还强买强卖的，江潮生伸手抓住了姬玄冰的胳膊，试图把这只依偎着自己的小鲛人拉开。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强烈的反抗，自己都没有用力气，随便一拉很轻易就把人给拉开了。
只是他刚拉开一定距离，小鲛人立马又贴上来了，贴得密不透风，以至于凉意都顺着对方的肌肤缓慢的传递过来。小鲛人仿佛是一个漂亮的不倒翁玩偶，用力的推一把，一下子歪过另一边去了，自个立马又弹回来。
“坐好，别乱动！”江潮生看着对方没有遮挡的胸膛皱眉，他解了外头披着的风衣，把衣裳给小鲛人披上，罩住对方的外泄的春光。
江潮生抓住鲛人言语漏洞：“我若是喊一声，让你被岛上其他人看了身子，你是不是也要同他们成亲？”
天气炎热，岛上很多汉子都是打着赤膊，倘若没有女眷在场，有些劳作起来，出了一身臭汗，嫌弃身上粘腻，干脆袒胸露腹，直接光着上半身。
姬玄冰振振有词：“没关系的，同第一个看了我身子的人在一起就够了，鲛人一生只能和一个人成亲的。”
他瞧了江潮生一眼，面如敷粉，眉眼含羞：“恩公是第一个瞧见我身子的人。”海里的那些家伙根本不算人。
江潮生继续尝试和小鲛人讲道理：“我救过的人不止一个，倘若救了人就得接受他们的以身相许，整个琼洲都住不下，既然要讲究先来后到，那你且等着，哪怕是半年休一个，你也要等个几百年。”
姬玄冰立马追问：“他们也是鲛人，可被恩公看了身子，没了清白，就此没人要了？”
江潮生下意识答：“这倒没有。”他这话一出，立马生出几分后悔，方才失策了，明明应该说有，而且还要说有很多才对。
果然，鲛人立马理直气壮道：“那就是了，我是第一个这样的，恩公要同我成亲，后头的人想偿还救命之恩，就要排队等下辈子。”
姬玄冰在心中暗自补充，下辈子也没机会，恩公的上辈子他参与不了，不过下辈子，下下辈子肯定还是同自己在一起，兴许他们前世就是一对恩爱眷侣。
姬玄冰又看了江潮生一眼，毕竟那天晚上，他一见月光之下恩公就觉得好生熟悉，心中生出隐秘的欢喜，这一定是他们上辈子甚至上上辈子就结下的缘分。
他这般想着，又垂眸看了眼身上罩着的衣裳，只感觉浑身都是江潮生的气息。姬玄冰仰起精致漂亮的脸蛋，声音甜甜腻腻，像是加了一大把糖霜：“而且我成了恩公的人，自然有夫君替我守住清白，就像现在这样。”
姬玄冰眨了眨眼睫，绿宝石一般的眼眸在月光下闪耀着动人的光泽：“到时候若是有外人，我就躲进自个夫君怀中，不怕被人瞧见。”
小鲛人的话听上去逻辑自洽，有理有据。不对，这家伙刚刚还叫恩公，现在就突然变成夫君了，海中鲛人怎么这么擅长得寸进尺，简直是蹬鼻子上脸的高手。
江潮生木着脸伸手：“把衣服还我，还有……”他深吸一口气，“谁是你夫君，不要随便乱叫。”这话说的，鲛人的清白守住了，他的清白没有了。
“好……好吧，我们还未成亲，那我还是唤你恩公好了。”听听这声音，先前还脆生生、甜滋滋的，现在就带了哭腔，恩公二字念得那叫一个千回百转，委委屈屈，实在好不可怜。
至于江潮生给出去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崖柏木气息的衣裳，既然到了自己身上，姬玄冰根本就不可能还回去。
崖柏木初闻起来像是薄荷味，提神醒脑，细嗅才是温和松香，令人舒缓放松。姬玄冰裹紧了衣裳，让自己全身上下都沾染上江潮生的味道，眼眸默默含情，用企盼的眼睛盯着自家恩公看：“夜里风凉，不穿就冷，恩公也不会想让玄冰生病的吧。”
鲛人嘴撅了起来，弧度看起来简直能挂油壶，只是让他用对称呼而已，搞得江潮生好像做错了天大的事情，变成了辜负人的负心汉。
他生了这样一张得天独厚的漂亮脸蛋，就是冷若冰霜，旁人都会把所有的宝物奉上，更何况他流露出如此楚楚可怜的神貌，让人忍不住立马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江潮生看着对方形状优美的薄唇微微出神，小鲛人初看之下容色惑人，细看之下，五官更是没有一处不精细臻美，完全老天爷才能捏出来的艺术品。这样翘起来的嘴唇，看起来就很是好亲。
脑海中冒出这样的念头，江潮生又唾弃了一把自己，什么时候他竟然变成这样一个见色起意的家伙来。青年有些狼狈侧过脸去，不敢对上鲛人清透无辜的脸。
算了，不过就是一件旧衣服，贵妃娘亲贴心地送了很多布料和巧手的绣娘，江潮生反正也不缺这一件衣裳穿。
都怪月光太美，让人目眩神迷，脑袋不清醒。江潮生深呼吸几个回合，理智终究再度占了上风：“夜里无人，你回海里去吧，报恩的事情不要想了，我不需要什么以身相许。”
他不再和小鲛人继续纠缠，直接起身就走：“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有渔民，不想被其他人看见的话就赶紧离远点。”
“不要！”江潮生才走了没几步，一条小鲛人就从后面扑了上来，上辈子留下的后遗症，听到动静的瞬间江潮生下意识转身，然后正好被对方扑了个满怀。
姬玄冰是绝对不可能回去的，他想要入海随时都可以，直觉告诉他，要是这次就这么放弃了，他就和恩公没了可能。
别看恩公看起来温柔可亲，但是姬玄冰知道，恩公并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被攻略的人。
鲛人的鱼尾缠在青年结实的大腿上，像是一块大号的麦芽糖，黏江潮生黏得紧紧的：“恩公没有把我一脚踹开，那就是不讨厌我，我也很喜欢恩公！”
江潮生想和这条鲛人讲清楚，不讨厌和喜欢其实相差很远，一般喜欢到拜堂成亲更是隔了很长一段距离，他并非此间男子，不会随随便便就和陌生人缔结姻缘，陌生鲛人也不行。
可惜姬玄冰显然不是会耐心听这种道理的存在，再怎么装柔弱，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装不出来的：“我对恩公的喜欢，大海都装不下，要是不能陪在恩公身侧，我会吃不下小鱼干，也吃不下炸鱼块、鱼头豆腐汤、油爆大虾……”
鲛人显然不懂人类文化，一句食不下咽就能概括的事情，愣是被他整成了报菜名。
江潮生敢赌咒发誓，他方才绝对听到了小鲛人在吞咽口水，在他的仓库里还那么挑，碰到好吃根本忍不住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吃不下东西，他没好气道：“你以前也没见到我，不也这么过来了。”
埋胸的姬玄冰抬头，理直气壮的说：“那是以前的事情，我是最近才得病了嘛，得了见不到恩公就会枯萎的相思病！”
这家伙，话术还一套一套的，江潮生的手突然有点痒痒，忍不住拍了姬玄冰腰部和尾巴交接处的地方一下。
就拍了那么一下，挂在自己身上的鲛人一阵颤栗，像是触了电一般。
江潮生感觉小鲛人身体明显僵硬了片刻，小脸还埋下来，伏在他肩上，忽然没了动静。
江潮生的手僵住了，难道说鲛人和人类构造不一样？他也没有很用力拍，这就给拍坏了？
姬玄冰缓缓的抬起脸，眼尾泛上桃花色，他用最清纯的脸说出可怕的虎狼之词：“刚刚的感觉好奇怪哦，酥酥麻麻的……我知道了！”
鲛人说完这句，漂亮脸蛋突然爆红，一个字都没吭声。
江潮生：“嗯？”
姬玄冰顶着那张红得滴血的脸一脸兴奋：“恩公是想同我交尾吧！虽然现在不是春天，但是我会努力配合的！”
江潮生下盘很稳，闻言却没忍住脚步一个踉跄，他黑着一张英俊的脸：这条鲛人到底知道了什么东西啊，不要乱污蔑他清白！
江潮生心好累，实在挣脱不开身上鲛人，只好趁着夜色遮掩，把身上死活不肯下去的姬玄冰带回来他的私人住宅，还冷冰冰警告一句：“你可不要后悔。”
他知道了，是对方根本不了解他，以至于生出一些乱七八糟的错觉。等相处一段时间，这只小鲛人很快会发现根本不合适，到时候不用他驱赶，对方自己就会悄悄离开。
等到次日天明，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梦的江潮生睁开眼睛，就看到鲛人笑意盈盈的漂亮脸蛋：“恩公，你醒了？”
江潮生：……一定是他还没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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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
江潮生本来是直面朝上躺在床上，大概在中间偏右的位置，受到惊吓之后就翻了个身，侧过来对着墙壁那一面。
他闭上眼睛，不用睁眼也能感受房间内气流变化，鲛人的手指轻轻的戳了他的后背，声音也软软的，轻轻的，像是天上看着就很软绵绵的云朵：“恩公？你醒了吗？”
江潮生并没有完全清醒，听这声音越发昏昏欲睡，只在心中回了一句没醒，闭着眼睛不搭理姬玄冰。但是鲛人向来擅长得寸进尺，见他没理会，就直接从床沿爬了上来。
这间房很宽敞，屋内的摆设也很是简单，一桌一椅一床一屏风，一个立着的大衣柜，仅此而已。陈设的东西不多，屋内却也不显得过分空荡，因为所有配套的家具都是按照大户人家的规格精雕细琢而成，就比方说江潮生身下躺的这张床，宽敞到能容下四个成年人。
江潮生靠着墙壁的这一边侧睡，床沿到他背部的距离足有两米之距，躺一个身段苗条的鲛人绰绰有余。
姬玄冰上来了，鱼尾巴还拍打了一下床沿，江潮生能感受到对方躺下了。
昨天都正面相拥了，背对着就更没什么。江潮生想到昨天晚上一转头鲛人就扑进怀里的画面，他就心生郁闷，干脆选择装傻充愣，权当自己什么都没察觉。
“恩公”这条鲛人又用那种甜蜜的腔调喊他，努力的往他身边贴近。江潮生抑制住自己挪开的本能，愣是让自己钉在床板上，根本纹丝不动。
姬玄冰这么贴了一会儿，又觉得不满足，恩公生得好看，哪怕是穿着宽松的衣袍，也可以看出脊背如松柏青竹一般挺拔。
要是以前看不到，只能看个背影也就罢了，可是现在人就躺在自己身边，有正脸可以瞧，只能对着背多可惜。
江潮生只觉得自己要被这条鲛人盯的背上都烧出一个洞来，好不容易忍耐到对方失去兴致，乖巧安分下来，这鲛人忽然又坐了起来。
姬玄冰并不打算吵醒自家恩公，想到那一日，他从高高的院墙跃下水中，不过溅起一小朵水花。发出轻微动静，现在就这么一点距离，自己只会控制的更好。
抱着这份超出常人的自信，姬玄冰掌心贴在床板上，控制好力度，轻轻一跃，意图直接落到江潮生的另外一边，达成和他面对面贴贴的终极目标。
不好，江潮生意识到什么，他本来打算退让，可晨起时脑子不清醒，电光火石之间，突如其来的好胜心占了上风，他不仅没退，还往墙壁的方向挤过去，意图在姬玄冰落下来的时候，直接把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挤飞出去。
江潮生的逻辑还是很清晰的：这分明是他的房间，他的床，凭什么要避开这鲛人。退一步，步步退，这一次退了，对方还不得踩着他上天！
但江潮生还是晚了一步，或者说他低估了鲛人的敏捷，两个人同时动作。姬玄冰落下的时候，江潮生和墙壁之间不过只是半尺缝隙，想要挤下一个人并不容易。
但姬玄冰是鲛人，人鱼就和没骨头的蛇一般，身段柔软得不可思议，轻而易举挤了进来，直接把这狭窄缝隙填满，再一次成功和江潮生来了个脸贴脸。
江潮生没睁眼，都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他脸上扫过，是长长的睫毛，还有带着湿度的唇瓣。
虽然没有发生影视作品里嘴对嘴的情节，但若是鲛人涂了口脂，他右边脸颊上这会儿肯定要多上一个形状优美的鲜红唇印。
江潮生僵住了，偏偏某只罪魁祸首还顶着一张又纯又欲的脸，一脸无辜的说：“恩公，你过去一点，太挤了，有棍子戳到我了。”
棍子，床上哪里来的棍子？江潮生忽然反应过来，红色从脸颊蔓延到了耳后根，什么棍子，正常男人都有的生理反应而已！
江潮生连着退出去好一段距离，差一点跌到地上，好在他反应极快，稳稳落了地，居高临下看着这只可恶鲛人，语气硬得和石头一样：“谁许你进来的？！”
姬玄冰看他严肃起来，立马直了身子，看着乖巧懂事：“我听恩公起了，想喊你出来用一些晨食。”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瘪肚皮，里头发出空空荡荡的响声，“咕……”不知道是谁的肚子接着响了好几声。
饿着肚子的姬玄冰可怜巴巴的说：“院子里的吃食都是恩公的，所以我在外头等着恩公醒了，一时着急，就想来问问。”这话当然是他灵机一动想出的借口，只要姬玄冰愿意，海里的鱼跳出来任由他吃。
江潮生没好气道：“你以前怎么吃的，今儿个早晨怎么就不知道自己拿了。”
姬玄冰忙说：“以前那是恩公不知情，人类不是有句话说叫不知者无罪，现在你知道了，我就不能做这种错事了。”
“不知者无罪不是这么用的。”小鲛人显然不够精通人类文化，成语用的乱七八糟，还是个令人头疼的半文盲。
不过江潮生听了这个解释，倒是对小鲛人的感官变好了一点，能意识到这样做不好，还有意改正，饿着肚子也不再偷拿，说明本性不坏，能教的过来。
经过刚刚的一场闹剧，他也没心思在自己房间里睡了：“没有我的准许，日后不要随便进来，便是有事，也要在外面敲门。”
“门没关也不行吗？”
江潮生没好气强调：“不行！”
姬玄冰乖巧应声：“我知道了。”
江潮生见他还盘坐在自己的床上，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他催促说：“还愣着干什么？先出去。”
姬玄冰恋恋不舍的看了江潮生一眼，走得那叫一个慢吞吞的，他可不是故意走得这么慢，纯粹是鱼尾巴没那么灵活，在地上挪起来比较慢而已！
江潮生等了一会儿，只感觉这条鲛人速度和蜗牛爬一样，他干脆直接把人拎起来，踏步流星而出，把鲛人丢进院子里的蓄水池，扑通一声溅起好大一朵水花：“你在这里呆着，我去准备早餐。”
早上风凉，不过江潮生并不怕冷，而且这种天气，打湿的衣物很快就能被风干。只是路过斜摆放在角落里的镜子的时候，他发觉衣物打湿后材质变得有些半透明，勾勒得肌肉线条十分明显。
江潮生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但是仍旧发红发烫的耳后根提醒他刚刚房间里确实发生了一场闹剧。
他绕回屋子里换了一件衣裳，低头一看，古代衣裳就是这点不好，衣服做的松松垮垮，就一根带子束腰，要是不小心被那条贪图美色的鲛人拽掉，自个岂不是当场走光。
江潮生冷哼了一声，虽然小鲛人振振有词，话说一套又一套，他可不觉得对方真的什么都不懂。
大家都是男人，还能不知道那点小心思，就那么几步路的距离，那条小鲛人都偷瞥了他十几次。江潮生在大衣柜里扫了一圈，又添了件能遮挡严实的外套。
等江潮生出来，鲛人的视线果然追随而来：“恩公换了衣服啊！”
“恩。”江潮生冷淡应了一声，心里却生出几分得意，没想到吧！之前是他疏忽，现在他堵上漏洞，看这条鲛人还能找出什么借口。
小鲛人从池水里游了过来，这次他的速度比在岸上快了许多：“恩公。”
江潮生耐着性子停下脚步：“又怎么了？”
“昨日你给我的衣裳，我洗好了，晾在院子里了。”海螺族传授的报恩秘诀，除了做饭，还有洗衣。
小鲛人眼睛亮晶晶的：“我也会做饭，还是让我来做吧！”
小鲛人洗得认真又努力，这会儿还举着自己白白净净的爪子：“我一宿没睡，昨天洗了十遍呢！”得亏他是鲛人，不然这么漂亮的一双手都会泡成肿萝卜。
江潮生转头一看，果然看见了那件被晾起来的衣服。衣服被洗得干干净净，黑布料直接洗成了灰白色，晨风一吹，还隐隐约约露出了几个小洞，有绣纹的地方，几乎全部都被洗掉了。
江潮生刚刚生出来的感动顿时消散得干干净净：“不用了，早餐很简单，我来就好。”
多美好的清晨，绝对不能由厨房失火开始。

第13章 013
江潮生进了厨房，台面上放着一个散发着炸物香气的空盆，昨晚拿来引诱偷鱼小贼的炸带鱼已经被那条能吃的小鲛人给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残渣。
刚把盘子丢进热水里泡着，江潮生察觉到什么，一扭头，就看到鲛人细白手指扒着门槛，正探头探脑地往厨房里看。
现在天尚早，厨房的光线不够明亮，小鲛人的漂亮脸蛋白得发光，就像是一盏挂在门框边上的月亮。
看江潮生注意到了自己，姬玄冰立马说：“恩公，你准备早膳太辛苦了，我就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不会的我可以学的。”
哪有报恩是让恩公伺候的，多吃恩公两顿饭，他八成就要被赶出去，姬玄冰来了就不想走了，才不会傻傻的在蓄水池里等着吃。
江潮生的表情微微柔和两分，小鲛人本事不行，态度还是可以的：“我来做菜，你来烧火，不用很麻烦，看到火烧完了，往里面添柴，一次添两根。”
虽然一个人住，但江潮生也不是什么活都干的。他平日用的柴火都是雇佣村民劈的，乱七八糟的枯枝都被剔除出去，送来的都是归整好长短粗细一致的柴禾，别说是大人，就是小花那种五六岁的小姑娘也能帮着烧火。
姬玄冰乖巧应声，坐在了小马扎上，看了眼他湿漉漉的鱼尾巴，江潮生改了口：“算了，你别在火边待着。”免得烤火把鱼尾巴给烤干了。
鲛人生活在海中，虽然不至于像带鱼那样离了水就死，可应该还是畏惧火焰的。他不等姬玄冰慢吞吞挪开的动作，说完这句就直接把人和小马扎一起拎起来，稳稳当当放在了水槽附近。
“看到这些盆没有，自己洗干净，待会等用完早膳，你也要在这里洗自己吃的盘子。”
这个时代自然是没有洗洁精的，江潮生拿了个贴着标签的小袋子过来：“这里是纯碱，洗盘子的时候倒一点点，流水冲三遍，盘子没有油脂和污垢就是洗净了，听懂了吗？”
姬玄冰点点头，江潮生打算走开，想到自己被洗破的衣服，才迈了一步就折了回来：“洗盘子不要太用力，洗干净了摞好。”
他屋子里的锅碗瓢盆应有尽有，但如果洗多少破多少，再富有的大户人家也经不起这么霍霍的。江潮生倒出一点纯碱倒盘子上，用捞出的天然海绵刷了几下：“我就示范一次，你好好看着。”
姬玄冰一眨不眨地盯着青年挽起的衣袖，骨节分明的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还有指腹处一层并不明显的薄茧，江潮生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眨眼的功夫，一只洁白的带着水珠的金边白瓷盘就放在了晾水的台面上。
“看懂了没有？”
“看懂了！”姬玄冰重重点头，他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恩公，放心好了，玄冰一定不负所托，把你的盘子洗得干干净净的！”
只是洗个盘子罢了，倒不比如此慎重，江潮生多问了一句：“你叫玄冰，知道自己名字是哪两个字吗？会写自己的名字吗？”也不知道这条鲛人的文盲程度严不严重。
恩公问自己名字了！姬玄冰一下子激动起来：“我叫姬玄冰，会写名字！”
他伸手要捉江潮生的手：“恩公，我写给你看！”
写名字就写名字，还动手动脚的。江潮生袖摆一动，避开鲛人伸来的爪子，指了指水槽：“蘸水在桌子上写就行了。”
没能摸到恩公的手，姬玄冰不免有些失落，不过都交换了名字，离拜堂成亲还远吗，鲛人再度振奋起来，端端正正地坐好，一笔一划写出自己的名姓。
江潮生看着台面上一串扭曲的字符半晌，怎么看都无法把这群看起来像小鱼干的字母和和姬玄冰这三个字扯不上关系。
“恩公，怎么了？是我写的字不好看吗？”
江潮生摇摇头：“没有，你写得很好。”笑死，鲛人写的什么鱼形文字，他根本看不懂。
像琼洲这种偏远的地方，还有一些部落用自己独有的语言和文字呢，鲛人毕竟是深海生物，肯定和陆地上的国度存在文化差异，如果不是长期居住在地面，肯定不会学人类的语言和文字，是他考虑得不够周道。
“姬玄冰，你不要叫我恩公了，叫我江哥或者大名都可以。江潮生，江河的江，潮涨潮落的潮，生命不息的生。”
“江潮生，潮生。恩公，你的名字真好听。”姬玄冰可算知道自家恩公的名字了，他学着江潮生的自我介绍，把自己的名字也重复了一遍：“姬玄冰，姬水的姬，玄鸟的玄，冰雪的冰。”
“黄帝长于姬水，你的名字也很好听。”江潮生礼貌性夸赞了一句，的确是很有诗风古意的名字。
“恩公，不，江潮生……”鲛人托腮痴痴看着江潮生。他把这个名字来回念了好几遍，在舌尖反复琢磨，只是一个名字而已，硬是被鲛人清越的嗓音念出来蜂蜜一样甜丝丝的味道来。
江潮生听得肉麻：“念我名字也没用，赶紧洗盘子。”
他刚打好蛋，还没来得及用筷子搅开，就听到姬玄冰用邀功的语气喊他：“潮生，我洗好了！”
“这么快，你洗了几道？”江潮生放下手里的活，不太放心的走到姬玄冰身边，“你洗了几道？盘子没坏吧。”
他走过来一看，每个盘子都干干净净的，整整齐齐的叠放在他之前示范的盘子边上。再仔细一看，姬玄冰洗得比他还干净，盘子光洁如新，而且还没有一滴水残留。
江潮生掂起盘子来，上下挥舞了几下，盘子仍然完整一体，没碎、能用。他不免心生好奇：“你刚刚怎么洗的？”
“就这样。”姬玄冰可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他再一次把所有碗筷倒进水槽中，然后严格按照参考用量把洗碗用的纯碱倒入其中：“一碗，两碗……”
等清水漫过盘子，手轻轻一拂，水流开始自动来回冲刷碗筷：“盘子洗好了！”
鲛人善控水，只要给他参考的力度，别说盘子，藏污纳垢的水槽都冲得闪闪发亮。
江潮生参观全部流程，再看小鲛人，鲛人的漂亮脸蛋消失了，瞳孔里倒映的是一台全自动洗碗机！
姬玄冰小心翼翼：“恩公？这样可以吗？”
“可以，做得不错。”江潮生并不吝惜对小鲛人的赞美。
既然能洗好碗，衣服应该也能洗，就是要教一遍，相当于编制程序，他就能拥有两台智能机器，全自动洗碗机和全自动洗衣机。
“恩公，要我把橱子里的碗筷都洗了吗？”被夸赞的鲛人如同打了鸡血，感觉自己还能一口气洗一百个碗。
江潮生回过神来：“不用了，你先出去，待会帮忙摆碗筷。”姬玄冰刚刚应该是在施法，鲛人毕竟有生命，要吃要喝还要休息，不能真当机器使。
江潮生捏了捏米粉，热水里的米粉已经泡软了，他往炉灶下头添了两根柴，拉了几下风箱，锅底的火顿时大了不少。
热油，打好的蛋液倒进去，用小锅立马摊平成金黄鸡蛋，香气扑鼻的煎鸡蛋捞起来放在小碗里。剩下的热油当中倒进拍碎的蒜瓣和姜末爆香，加一点豆豉、葱段。
大锅里的水开了，咕噜咕噜的沸腾着，泡好的米线撒进去，切的十分均匀的细肉丝在裹上了玉米淀粉后在锅里一烫，薄肉片就晃晃悠悠地浮上了水面，撇去浮沫捞出来，最后撒上一些新掐的小葱。
江潮生手起刀落，直接拍碎两根黄瓜，清清爽爽的清汤瘦肉米粉、配煎蛋和拍黄瓜。
他拿了两个大海碗，一人一个，小菜也各自备了一碟，分餐制。
“今日早餐就吃这个。”江潮生可不惯着小鲛人，他做什么对方跟着吃什么，要是有意见，直接拎起来，丢回海里去。
虽然这么说，动筷前他还是说了一句：“要是觉得淡了，可以自己加盐，咸了就添一点开水。”
姬玄冰不会用筷子，他学着江潮生的动作，笨拙地用筷，然后滑溜溜的米粉就落了下来。
可恶，根本夹不住！但是这种小事也不能求助恩公，他是来报恩的，应该给恩公喂菜，而不是让恩公给自己喂饭吃。
有了，可以把汤先喝掉，米粉就不会滑了！姬玄冰猛地喝了一大口汤，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江潮生正嗦着粉呢，有珠子就落到了桌子上，一颗颗珍珠在桌子上滚动，噼里啪啦的作响。
一抬头，他就瞧见了打扰他吃饭的罪魁祸首，小鲛人的绿眼睛红了一圈，嘴唇红润润的，一截粉舌像热坏了的小狗一样伸在外面，对上江潮生的目光，姬玄冰又赶紧把舌头缩了回去。
江潮生看来眼对方少了一半汤汁的碗：“汤这么烫，你不会先吃粉？”
“窝……嘶……”
因为舌头肿了，姬玄冰说起话来都有一些含混不清，锋利的牙齿不小心碰到舌头就疼。
“等一等。”真麻烦，江潮生站起来，俯身凑过去，捏住了小鲛人的下巴，“张嘴，舌头往下压……”
他拿了姬玄冰吃粉的筷子，充当压舌板，轻轻抵住对方忍不住翘起的舌头：“还好，里面没起泡。”
江潮生指尖抵在茶壶处，从壶水中倒出来冒着凉气的冰水：“含着，别咽下去，缓一缓就好。”
说完他就站起身，姬玄冰一着急，把水咽了下去：“咕噜……恩公你去哪？”是不是嫌弃他没用了。
“去给你拿点冰块敷一敷。”
江潮生不知道小鲛人有没有看到他的秘密，总之还是避一避比较好。
“不用麻烦恩公，我自己能制冰。”姬玄冰倒是没有一点提防，他揪着江潮生衣摆，含了一大口水，严肃绷着脸，等再一次张开嘴来，一截舌头直接变成了冰雕艺术品——雪中冰舌。
江潮生没忍住笑了，小鲛人看起来呆呆的，有点可爱：“好了，不用给我看，等冰化了，汤凉了再吃。”
知道把水化冰，怎么不知道把热汤降温，实在是笨得不行。
江潮生吃完了一大碗米粉，煎蛋也吃完了，姬玄冰看得着急，也赶紧把自己口中的冰给化了。
江潮生问他：“感觉怎么样？”
姬玄冰摇摇头又点点头：“好多了。”他眼巴巴看着江潮生，“不过要是恩公亲一亲我的舌头，肯定能够好得更快。”
江潮生用筷子把姬玄冰的粉捞到了小碗里，没有汤汁的米粉很快凉了下来，他无情的拒绝了姬玄冰，语气凶巴巴的：“赶紧吃你的粉！记得把你的眼泪珠子捡起来，到时候交伙食费。”
诡计多端的小鲛人，不仅讨亲亲，还想舌吻，可怕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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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014
”煮两个人的饭和一个人差不了多少，只是在份量上略有差异，擅水的小鲛人承担了清洗工作，体感倒是比一个人更轻松一些。江潮生脑子里才冒出这个念头，转头又想，算了，依着他的身份，倘若他肯放其他人进来，完全可以过上像原主那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一些杂事选择自己做，一方面是为了守住自身的秘密，另一方面是他的领地意识太强，不喜欢自己的东西沾染上外人的气息，小鲛人的存在就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往门口走，那条诡计多端的小鲛人还在身后问：“江……恩公这是要出门吗？什么时候回来呢？”
江潮生脚步一顿：“我去把你的珍珠卖了，等我想回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一碗米粉下肚，被姬玄冰打扰后的脑子有了能量，总算正常运转了。他深刻反省过了，自己要把对方赶走，就不应该对这条小鲛人太好了。
鲛人本该待在广阔无垠的深海之中，自由自在地在海中遨游，而不是被困在海岛上的小院子里，这世上哪有猛兽喜欢被圈养的。蓄水池这么点地方，姬玄冰随便游两下就能撞到尾巴。
池水是比江潮生的床大，可是他还能在院子随意走动，想出门就出门，高山、河流、沙滩、海岸，只要是能呼吸的地方，他都可以用一双脚走到。
鲛人呢，只有一条在陆地上慢吞吞的鱼尾巴，尾巴还不能穿鞋子，鳞片直接在地上摩擦，江潮生不觉得姬玄冰不会疼，对方肯定像海的女儿里那条美人鱼一样，踩在刀尖上都要微笑跳舞，傻得冒泡。
既然决定让姬玄冰认识到人间险恶，江潮生临时和对方约法三章：“你只能在蓄水池里待着，哪里都不能去。没有我的准许，什么食物都不能碰。”饿上两顿，这条小鲛人就知道饿，该回海里去讨生活了。
他提了这样的要求，姬玄冰居然一点抗议都没有，乖巧应声：“好，我等恩公回来。”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笨笨的小鲛人，江潮生怕自己被对方的漂亮脸蛋迷惑，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围着他建起来的房子基本上都是石屋或者木屋，外观四四方方，内外都算得上简陋。目前住的最好的人，除了江潮生之外，就是他之前带来的那些住的小木屋。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高升，江潮生走出门去，从同样简陋的马厩里牵出一匹毛发雪白的骏马，顺着宅子外头顺延出去的石子路走出去没多远，就看到一排排热火朝天在铺路的士兵。
“王爷好。”
目前的邺城就这么些人，几乎没有谁不认识江潮生，见他纷纷停下手里动作行礼。
江潮生摆了摆手：“不用多礼，你们忙你们的。”
他翻身上马，顺着标牌的方向约莫骑了几公里，抵达了一块十分巍峨气派的石碑，这才拉了缰绳，把骏马交给牌坊边上负责看管马匹的小兵。
马儿是随着物资船一起下来的，满打满算才二十来匹，一路随着船只运过来，精心伺候了好些天，才让这些金贵的小马适应了琼洲炎热的气候。
马匹作为战略物资，向来十分昂贵，不过他那三哥设法弄来的都是良种好马，而且大部分都是母马。当中最神骏的一匹给了江潮生作出行的坐骑，剩下的大多怀着崽，没有休息待遇的公马每日除了拖运一些货物，还要负责配合士兵训练。
这石头牌坊是天然巨石雕刻而成，直接从琼洲自个的地盘取的材，上面四个鲜红大字——琼洲新城，自然是出自江潮生之手。
除了楼战之外，三皇子还给江潮生送了一位军师，姓名卷耳。对方肤色黝黑，看上去一点都没有文人样，据他的三皇兄所言，对方出身墨家，是个动手能力极强的实干家。
对方抵达之后，先骑着马往内部转了一圈，带着一群人勘探了地形，把未来的琼洲城定在了牌坊所在的位置：“王爷在的宅院离海太近了，容易被海啸或者台风侵袭，琼洲城不能围着这一处建成，要搬。”
江潮生当然没意见：“搬。”
这位卷大师的作风硬派，说话也很直接：“王爷的宅子还能住，若是要按照皇室园林的建法，没有一两年是建不成，微臣打算先修路，再修民居，最后修您的城主府。”
这其实是一次试探，毕竟以前十一皇子的口碑不好，卷耳是欠了三皇子人情过来的，倘若江潮生骄奢淫逸，又刚愎自用，那他建好江潮生的宅子就走，顶多给这位安王丢些图纸。就算拿同样的图纸，卷耳也自信，自己能用最少的预算建出最好的房子。
江潮生乐得在这种专业人士才能干的事情上当甩手掌柜，他只有一个要求：“预算之内，只管按你的想法来，超一些可以，超太多不行。”
想要建一座城，哪怕是一座不大的城，也绝对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干成的事情，所以江潮生外头的还是小木屋。按照这位工匠大师的想法，他们会尽量在半年内把城池的雏形建好，后面需要发展的地方，等什么时候琼洲的百姓多了，可以慢慢往外修。
琼洲城目前登记在册的户口不过一千人，其中七百是江潮生自带人手，三百是小海村原住民。
算士兵以一当十，江潮生足足招了一千七百人建城的人。他是不嫌弃人多的，来多少人都要，只是太远的匠人不会跋山涉水过来，还有不少手里有活，江潮生不是冤大头，总不至于开四倍，五倍的市场价来挖他们。两千人半年建一座城，只要不出意外，怎么都能建起来。
楼战的人要负责维护治安，还要负责盯着这些工匠，不听话，喜欢自作主张的，还有偷奸耍滑的人统统撵走。
牌坊附近是最热闹的，有一处石板铺成的广场，摆了很多临时的摊子，都是来做小生意的人。干苦力活的工匠是包吃住的，但当地那些做手工活的百姓不包，而且这些工匠来自各地，口味不一样，偶尔嘴馋了，吃点好东西总是应该的吧。
江潮生给钱还算大方，而且长达半年甚至一年的活，一个月就肯结一次钱，工匠大多是有家人的，看到一些小玩意，肯定愿意买了托人寄回家里去。各地的行商向来都是消息最灵通，也最肯挪地方的，听说琼洲新城商税交的不多又有生意做，摊子慢慢就多了起来。
江潮生住处附近都是自己人，进了城池之后，认的他的人便不像之前那么多了，有新来的摊贩见这个穿着富贵的年轻郎君过来，以为是别的地方来看热闹的，忙大声吆喝招呼他。
要是换做平常，江潮生也就停下来买点小东西了，不过这回他没理，问过士兵，提着那一匣子珍珠，直接奔向楼战所在。
一个月以来，牌匾附近的小树林和灌木丛几乎都被砍平了，土地上疯长的野草也被烧了，到处都是一块块光秃秃的土地。
江潮生未来的城主府，就是一块立了块空牌子的草地，几乎到处都很是荒芜，但城中还是有一些建好的简易房子，这些是给来做工的工匠住的，免得他们来回奔波。
这些房子间里一处已经搭建好的大型仓库，目前它被用来充当会议中心，楼战现在就待在这里。
“王爷，你怎么来了？”见到江潮生，楼战冷硬的脸看起来都柔和许多，“今日这么早，可用了膳食，城门有个卖饼的摊子味道很不错。”
“用过了，总要来看看你们做得怎么样。”江潮生说得随意，让自己显得不是特地为珍珠来的。
说了几句之后，江潮生从袖子里拿出了那个小匣子：“我在箱子里翻出来这个，你看看值不值钱，要是值钱，就变卖了，再招些人来。”
楼战问他：“可是王爷钱不够了，我们可以控制开支，现在士兵也不用打仗，可以少吃一顿。”
建房子也好，修路也罢，各种材料都是要花钱买的。他现在的领民太少，大兴土木、训练士兵，都是十分烧钱的项目。
为了鼓励百姓搬来琼洲生活，江潮生的税在初期都会收得很低，光靠收小摊子还有百姓那点税费，实在少的可怜，支出远小于收入。
虽然他有船可以送货，但建房子也要人监督，岛上的财产也需要人保护，到底是人手不够。目前琼洲财政全靠精盐这一块撑着，江潮生的小金库贴进去不少。
“没你想的那么糟糕，主要是我也用不上，你以前常出海，对海货的价格应当比我熟悉。”
附近的区域都是海城，海货价格都不够高，要卖肯定是找那种大商行，只要能拍的好价格，哪怕支付佣金也是赚的，不过前提是珍珠要值钱。
江潮生打开了小匣子，满满一匣子的珍珠，光洁圆润，没有半点瑕疵。
楼战倒出来：“这些珍珠都是虽然个头不大，但是色泽明亮，圆润度很好，属于上品，应该能卖一个好价钱。”
“和寻常珍珠相比呢？有没有什么奇异之处。”江潮生也不清楚这里的人有没有本事鉴定鲛人产的珍珠。
楼战捏起一把：“光泽度很好，而且很难得，大小均匀，一起卖应该更值钱，其他也没什么奇异的地方。”
江潮生放了心，把匣子推过去：“那就把他们都卖了，顺利卖了的钱，拿出来给大家伙多添几个菜。”
海边不吃鱼肉吃，但是吃多了鱼总会腻的，除了种植业，养殖业也要发展起来，不说多了往外卖，供自己人吃也行。
他午膳是在新城这边用的，厨子特地宰了一头羊，端了一大盘细嫩的小羊排给江潮生。
食物很美味，不过江潮生吃得有些不知味，他犹豫要不要回去给小鲛人分一分，但是想起来要饿对方一顿的主意，到底还是打消了念头。
回去就说清楚了，珍珠卖了很多钱，这一匣子珍珠便当是报了恩，不用特地留下来以身相许。
天色渐渐黑了，夜路总归是不好走的，江潮生在小摊子收摊之前，带了些吃食，就骑着他那匹名为追风小马回了琼洲城旧址。
明明是自己的住处，但是江潮生在门前却停住了，他犹豫片刻，还是推开大门。
“潮生，你回来了！”门刚打开，一道影子就从蓄水池飞来，像是一道闪电，稳稳当当落入他的怀中。
肚子咕咕叫的小鲛人紧紧抱住他：“你一直没回来，我等了你好久。”
他的尾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怕外人窥见，江潮生眼疾手快的关了门。
江潮生的手忍不住揉了揉对方的平肚皮，小鲛人肚子瘪瘪的，明显空空如也。他说什么就听什么，之前偷鱼吃偷上床的机灵劲去哪里了。
如果他一直不回来，这条傻鲛人是不是要等得饿死自己，青年捏住鲛人滑腻雪白的脸颊，把对方的嘴唇捏得鼓鼓的：“你是笨蛋吗？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姬玄冰眨了眨澄澈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我相信恩公。”
“那我把你关起来，天天逼你哭，哭瞎你。”怀璧其罪，这条小鲛人根本不知人心险恶。
“唔……”姬玄冰纠结一会儿，“是因为眼泪可以变珍珠吗，我会努力哭的！挣钱养恩公的。”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老实听话的笨蛋！笨得江潮生都不忍心欺负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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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
“别说这些胡话了，你肚子不饿吗？”
“饿。”姬玄冰点头，不过想到江潮生缺钱，他立马说，“我吃一餐就够了，很好养活的。”恩公太穷了，还是靠他自己格外加餐吧。
一块散发着温热气息的小羊排塞进了鲛人微张的嘴唇中，后者下意识咀嚼，发现是他没吃过的食物，是肉，还有骨头。
鲛人生得一口利齿，咔擦就把江潮生喂过来的食物全部咀嚼咽下：“这个好吃，恩公，是什么？”
“是羊排，琼洲军今日宰了几头小羊羔。”楼战带领的队伍全部都被正式收编，成了登记在册的琼洲军，等他有钱了，琼洲还要招兵买马，到时候就不只是养这么些人了。
不过江潮生也不打算白养兵，反正他人少，打算从开始就搞全民皆兵的模式，没战事的时候就种地耕田，养殖作物，过普通人的日子。这样战争结束，他们还能回归到正常生活中来。
近身作战不需要太强大的武器，只要自身力量强，锄地的锄头、木工的锯子、屠夫的刀，都会是很好的利刃。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琼洲新城建好的事情了，现在钱全部都要花在刀刃上，没有钱。提这些还太早了。
“好吃那就多吃一点。”江潮生把油纸包着的羊排还有羊肉做的饼子，都递给了饥肠辘辘的鲛人。
中午烤的小羊排还有轻微的膻味，江潮生贡献了去膻的法子，把自己省下来的羊肉加了些酒和香料重新烹饪过了一遍，和烤羊排是不一样的风味，但肉质依旧鲜嫩，还带着一股淡淡奶香味。
羊肉饼是晚上新做的，面饼发酵得很好，吃起来十分松软，而且江潮生带回来的这一份，中间的羊肉馅特别多，一咬开，充沛的汁水都要流出来。肉馅拍打了许久，吃起来弹性十足，很有嚼劲。
“恩公不吃吗？”姬玄冰像是饿得厉害，狼吞虎咽了吃掉一包羊排，又吃了一大口肉饼，想起来什么，又把饼子递到江潮生嘴边。
青年对留着牙印的食物很是嫌弃，不过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推拒回去，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道：“我在外头已经吃过了，本来是就是给你带的。”
小鲛人立马开始眨眼睛，江潮生看他挤眉弄眼的样子，忍不住皱眉：“你怎么了，眼睛哪里不舒服了？”
“没有不舒服……就是太感动了，我在努力哭。”
江潮生没好气道：“哭什么哭，之前落的珍珠够你吃很多顿这样的饭了。”
虽然海边的珍珠并不罕见，但是这个时代的珍珠养殖业几乎为零，市面上基本上没有人养的珍珠，野生珍珠本来就价格昂贵，海里的珍珠因为成色好又要比淡水珍珠值钱许多。那一匣子卖出去，够姬玄冰吃很多头羊了。
“什么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不用费劲哭，别把珍珠的哭降价了。”
姬玄冰闻言立马收了要掉不掉的眼泪：“那我不哭了。”
江潮生暗暗松了口气，把鲛人放回水里：“别在我身上吃，弄得到处都是碎屑。”处理过的羊肉气味也不小，而且为了调味，羊肉饼是加了拍碎的蒜末，好吃是好吃，吃完味道很冲。
姬玄冰看了眼手里恩公给的肉饼，纠结了一下，还是准备先吃饭！不吃饱肚子，哪有力气缠着恩公撒娇。
江潮生身上没了负担，转头从蓄水池离开，在院子里一小片药草地上摘了几片薄荷叶，取了炉子上温着的茶水倒进来。
昨儿个事发突然，他把鲛人往水池里一扔就走了，什么事情都没管。虽说今日早晨的饭是他做的，可是小鲛人还洗了碗帮着摆了碗筷，他还故意饿了姬玄冰一顿。
原本江潮生也不觉得自己帮了对方什么，现在他拿了人家的珍珠，倒成了自己欠姬玄冰的。江潮生这个人，从来是吃软不吃硬。海盗意图劫掠他，他反抄对方的家，也不见半点心慈手软。
可是姬玄冰不一样，对方傻乎乎把他当好人，听话又乖巧，江潮生本来起了点恶劣的性子，对着这样的笨蛋，也生不出欺负人家的心思。
算了，就当是收留一只流浪动物好了，鲛人虽然没有猫猫狗狗身上的毛茸茸，有漂亮的鱼尾巴，也能算是深海珍稀动物。
江潮生没有想过圈养对方，什么时候对方想离开了，他不会强留，就当对方是一只不请自来的小猫咪，结识是一段特别的缘分。
这样一想，他神态自然许多，待客有待客之道。江潮生拿了个小桌子，端了薄荷茶出来，浅绿色的叶子在水面打着旋，散发着清凉的香气。
他把放了不少东西的小茶几推到姬玄冰面前：“以后你就拿这个杯子喝茶饮。”
江潮生给姬玄冰准备了新的用具，单独的一套碗筷、喝茶的杯子，漱口的杯子，还有牙刷和牙膏。毛巾没备，鲛人成天都待在水里，备了也是浪费。
时下普通人刷牙用的都是比较柔软的嫩树枝，沾上一点盐或者是用皂角、细辛做的牙粉，江潮生有那个条件，收集了一些猪鬃毛，用开水浸泡处理过之后，插进木制的小刷子里，做了一批同款牙刷。
他还让人把牙粉做了膏体，里面加了干薄荷叶磨成的粉，清清凉凉，这种东西没有特别高的技术含量。江潮生写了其他一些配方，连着家书一起寄到京城去，给送了不少物资的贵妃娘当回礼。
这种没有工业制造的年代，添加了各种味道的牙膏都是贵人才用的消耗品，放在京城铺子里才销得开。
光靠皇帝给的那么点钱，宫妃哪里能过好日子，宫里的高位妃嫔，大部分都是带着丰厚嫁妆入宫的，江潮生记得贵妃娘有个生意很不错的胭脂水粉铺。
不过在原著当中，这个很赚钱的铺子落到了男主手里，也算是男主的打脸工具铺。但和原著不一样，他这个“儿子”没死，贵妃娘不至于一心想着报仇失了智，自己的东西不会那么随意拱手让人。
姬玄冰已经把江潮生带来的所有的食物都吃完了，双手从他手中接过了薄荷水，努力的喝了一大口，然后整张脸就皱了起来。
这个味道，有点刺激！但是恩公给的东西，他又不能吐掉，苦着一张脸，慢慢咽了下去。
口腔和嗓子里都是冰冰凉凉的，闭着嘴，鼻子呼吸起来，好像也在冒凉气，姬玄冰稀罕的看着薄荷水：“恩公，这个凉凉的水是什么？”
“是薄荷，院子里栽了很多，不过最好不要生嚼，薄荷泡水，可以疏风清热。”
他这个院子里建了凉亭，还栽种了葡萄藤，葡萄是从外面迁过来的野葡萄，一串串绿油油的挂在石头架子上，江潮生很喜欢在下面乘凉。他也不知道鲛人会不会中暑，但是羊肉饼上火，多喝点凉茶总没错。
这宅子的野草都被拔了，江潮生移栽了不少植物过来，不过主要都是吃的，平常想要吃点青菜自己随手摘，吃多少薅多少，不用担心浪费。
姬玄冰眼睛亮晶晶的：“恩公懂得真多！”
他的夸赞总是这么真诚又直白，江潮生这种不爱甜言蜜语的人都听得开心：“只是一些没什么了不起的常识罢了，你若是生活在陆地上，也能懂得这么多。”
江潮生望了眼天色，赤霞满天，夕阳已经逐渐落下海平线，他点了灯，连夜支了个凉棚在蓄水池边，这里没有遮挡，蓄水池里水浅，兴许会晒得热乎乎。
“我也来帮忙！”姬玄冰有样学样的把凉棚的杆子插进地里，江潮生瞥了一眼，小鲛人的力气还挺大的，难怪把衣服都洗破了。
“早些睡吧。”白日里奔波了一路，江潮生有些困倦，他整理好凉棚，转头抱了衣裳去洗澡。
本来以往他都是在水井旁边直接沐浴，但是水井是露天的，离蓄水池也不远，想到有小鲛人可能会偷看，他还是选择自己打水到浴桶。
就算浴桶有半人高，泡澡还是比不上淋浴方便。清凉的井水顺着青年湿漉漉的头发没入脖子以下的位置，打湿了他线条分明的锁骨。
江潮生轻叹一口气，看来他还得用石头再搭一个室内淋浴间，明日让工匠进来的时候，就让鲛人藏在水桶或者是仓库里。
明明身体很疲惫，但是江潮生做了乱七八糟的梦，根本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他还被吵醒了，一睁开眼睛，身边就是那条梦里活蹦乱跳瞎折腾的小鲛人。
望了眼外面的天色，天空才泛起鱼肚白，一大清早的，江潮生没好气问：“怎么了，这是又饿了？我不是说你要是肚子饿了，可以直接去之前的仓库取鱼，想吃多少吃多少。”
“不是饿了。”姬玄冰猛的摇头，眼泪汪汪，眼泪珠子噼里啪啦落下来，样子好不可怜，“尾巴，尾巴臭掉了！”
滚落在地面吵醒江潮生的落珠竟然还是淡淡的浅蓝色，可见鲛人伤心极了。
姬玄冰难受的要命：他还没有能够和恩公好上，就变成一条小臭鱼了，这可怎么办呀。

第16章 016
“恩公，你闻闻，是不是我的尾巴臭掉了？”姬玄冰眼含期待的看着江潮生，期盼着自己的恩公说没有臭味，是他的鼻子出了问题。
江潮生嗅觉灵敏，姬玄冰靠近的时候，他的确闻到了淡淡的臭味，并不是很强烈，但也难以让人忽视，他向来是个诚实的人：“是有点臭。”
“哇！”恩公不会骗自己，他都这么说了，说明自己的尾巴是真的臭了，鲛人的绿眼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好像是上好的珍珠变成浑浊不清的死鱼目。
“臭就臭了，洗洗不就好了，这么紧张干什么？”
姬玄冰捂住胸口：“我洗过了，洗了好多遍，越洗越臭！”
他早就洗过了，可是感觉臭气如体，有内而发，他都要把自己给臭晕了。
“只有死鱼烂鱼才会发烂发臭，我都臭了，肯定已经坏透了，马上要死掉了。”姬玄冰神情恹恹，抓住江潮生的手，摁在自己胸口，“我感觉心里痛，闷闷的，难受得要命。”
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江潮生：“恩公，看在我快要死了的份上，你给个亲亲吧。”
江潮生大为震惊，这条小鲛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要不是看对方实在是伤心可怜的样子，他都要以为对方是故意把自己给弄臭了，来讨亲亲的。但是这种法子也太糟糕了，哪有人会喜欢浑身臭烘烘的亲亲。
这一次不等他开口同意或者拒绝。姬玄冰就自个否了这个提议，垂头丧气道：“算了，我不漂亮了，恩公也不会喜欢小臭鱼，还是不要弄臭恩公了。”
他背过身来，伤心欲绝的往外走，尾巴在地面蜿蜒出一道明显的水痕，也是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臭气。
地砖上有水迹，但是床板上非常干燥，不像之前姬玄冰爬上来那一日，床单都被打得湿透，江潮生过后就直接换了套新的。
江潮生意识到一件事，这条鲛人应该是怕弄臭他的床，所以心里明明很着急，却还是选择留在地上。
屋子里的地板都是滚落的蓝色珍珠，姬玄冰走哪里，珍珠就掉哪里，噼里啪啦的像是在下珍珠雨。
江潮生便是再铁石心肠，这种时候也没办法笑呵呵看戏：“等一等。”
姬玄冰立马就停下尾巴，扭头看着他。
江潮生弯下腰：“你尾巴上的伤口怎么弄的？”
小鲛人静止的时候他没察觉，这一动起来江潮生就发现了，他原本没当回事，这会儿神态却不由严肃起来。
“是……洗，洗掉的。”姬玄冰这会倒是止了眼泪，可是声音里还带着压抑的哭腔，说话的时候一抽一抽的，倒是比先前更让人心疼了。
他洗掉鳞片之后，根本不敢洗了，越想越害怕，就来找江潮生了。如果要死了，临死之前，他还是想和恩公睡一觉，好歹生下小鱼崽再去死。
但是等江潮生醒了，姬玄冰又开始纠结，算了，恩公不会喜欢愿意和臭鱼烂鱼交尾的，万一给恩公留下了心理阴影，那就是恩将仇报了。
江潮生低头看着姬玄冰，弯下腰，直接伸手把鲛人抱了起来：“你让我再仔细看看。”
他仔细打量了鲛人的鱼尾巴，鳞片都好好的，仍然闪闪发亮，没有腐烂的痕迹，鳞片脱落的地方是有点明显，但不是那种腐烂的伤口，像是被人硬生生拔掉的。
姬玄冰忍不住把脸埋进江潮生怀中，眼睫染上湿漉漉的潮气：“恩公，我是不是要死了？”
江潮生仔细看完，语气笃定：“你没事。”
“真的吗？”姬玄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复，语气却很不信的样子。
小鲛人看着腰肢纤细，但抱着还挺沉，不过江潮生没有放开他，一路抱着姬玄冰走到院子里。
他站在蓄水池边细细观察，很快就找到了罪魁祸首。蓄水池里的水和鲛人身上一样，隐隐散发着臭气。蓄水池的水和海水江水不一样，它是死水，并非流动的活水，这些时日他没让人换过水，细看下，水里都生了些暗绿青苔，还有浮苹蔓延。
这水臭了，鲛人整日泡在水里，自然沾了臭气。
“你之前是拿什么洗的尾巴？”
姬玄冰搂着江潮生的脖子，语气恹恹：“是池水。”
这下十成就是这个理由了，不过江潮生没趁机说让小鲛人回海中的话，他怕自己一说，对方以为自己要始乱终弃，嫌弃他臭。
根据这两天的相处，他这个推断有理有据。还是得让小鲛人泡海水，但是在那之前，要解决姬玄冰尾巴发臭的问题，让理智重新回到小鲛人的脑子里。
他把鲛人放在了水井，摇了一桶井水上来，浇到姬玄冰身上：“是池水臭了，和你没关系，洗一洗就好了。”
姬玄冰浇了好几道清凉井水，甩了甩尾巴上的水珠，低头一嗅，好像是没那么臭了，但是他把鳞片拨开：“还是臭的！”
他不是外部的臭，是内部的臭，是臭味弄臭了水池，而不是水是弄臭了自己：“不怪……不怪恩公的蓄水池。”
姬玄冰眼中刚亮起来的小火苗，彻底熄灭了。
“别说瞎话。”水池里泡久了，气味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消散的，他就是担心姬玄冰性子着急，像现在这么想不开。没看他不注意，这条笨蛋鲛人把自己鳞片都刷脱了。鲛人臭一点不一定有事，但是鳞片全没了肯定会死。
他拿了刷衣服的长柄刷：“坐好了别乱动，我给你刷刷。”
姬玄冰犹犹豫豫，又被江潮生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我说的话你到底听不听。”
恩公的话，姬玄冰自然是要听的，他坐在水池上，江潮生提了一个大水桶过来，里面盛满了没有味道的清水，他又往里面倒了一些琥珀色的液体，香气迅速在水中蔓延开。
“恩公，这个是什么？”
“是一些对人体无害的香料。”江潮生原本打算用皂角液，那个去污能力强，但又怕姬玄冰过敏，这香水是天然萃取，温和无害，影响应该不大。
江潮生沾取了一些，涂抹在姬玄冰鳞片脱落的地方，凝神观测半晌，并没有看到任何起红疹过敏的现象。
“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刺痛的感觉？”
姬玄冰摇摇头：“没有。”
他沉溺在恩公的温柔中，没有感到丁点的不舒服。
江潮生松了一口气，沾了稀释后带着香气的清水给姬玄冰刷洗鳞片，一片一片，专注又温柔。
太阳出来了，阳光洒在江潮生身上，他身上每一颗水珠都闪耀着七彩的光，姬玄冰呆呆的看着，一时间想不起来别的伤心事。
臭气淡淡的散去，江潮生用完了一大桶水，放下刷子，松了松筋骨，坐了这么久，关节的嘎吱嘎吱作响。
“再闻一下吧。”
江潮生说完，姬玄冰左嗅嗅，又嗅嗅，满脸惊喜：“真的，不臭了，还有点香香的，和恩公身上一样香！”
胡说八道，他身上哪里有什么香味。不过看到笑逐颜开的小鲛人，江潮生忍不住嘴角上扬，“傻子。”
“恩公？”
“没什么，你先不要到池子里去了，等我把池水换了再说。”
虽然找到了原因，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要观察一下，避免小鲛人真的出了问题。
江潮生道：“我明日乘船出海，你跟我一起去，你不能久离海水。”无论如何，海里来的鲛人，多泡泡海水总归不会有错的。
“恩公……”
一听姬玄冰腔调，江潮生就知道这条小鲛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都没报完恩，没说要放你归海，只是放放风。”养条小狗也是要经常遛的。
“真的吗？”恩公总说丢掉自己，姬玄冰在这个问题上将信将疑。
江潮生叹了口气，弯下腰，在姬玄冰的漂亮脸蛋上亲了一口：“听话。”
姬玄冰：不是他偷来讨来的亲亲，是主动的亲亲！！！

第17章 017
尾巴辛辛苦苦刷完，亲也亲完了，江潮生回去睡回笼觉，他背着手，神态自然，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小鲛人可能傻了，也没有跟上来，不过江潮生躺在床上的时候，听到对方在唱歌，听不懂，但是曲调非常欢快，以至于他的回笼觉质量特别好，做了一个仿佛飘在云朵仙宫上的美梦。
江潮生睡醒一出门，就看到姬玄冰的脸，因为水池里的水没换，鲛人临时呆在一个大木桶里。
木桶虽然狭窄了一下，容一只鲛人却是绰绰有余。但是这条小鲛人的两只白胳膊却搭在深色的木桶上，发丝凌乱散落，呼吸一起一伏，显然还在入睡。姬玄冰散落在发丝当中的耳朵是尖尖的，像是两把折叠的小扇子，这是鲛人在水中呼吸的腮。
江潮生脑海中只冒出一个念头，这样睡觉，鲛人不会缺水吗？
姬玄冰睡眠很浅，江潮生只靠近一些，对方便睁开眼来，绿色的眼睛呈现兽类特有的竖瞳，危险的气息本能溢出，似是夜间的猫科动物，又有点像是冷血的爬行动物。
青年俊美的容貌在他的瞳孔中聚焦出清晰的倒影，姬玄冰苏醒过来，那种危险的气息转瞬就散了：“恩公，你醒了？”
江潮生问他：“怎么这样趴着睡？不觉得累吗？”
姬玄冰戳了戳自己的脸蛋，富有弹性的雪白脸蛋被他戳出一个小窝，又迅速恢复过来：“有点累，不过要是泡在水里，恩公的气息就被冲走了。”
这可是恩公的亲亲诶，主动的亲亲，虽然是落在他的脸蛋上，但是主动和被动就是不一样。第一个亲亲，姬玄冰想让这股气息多留一会儿。
江潮生：虽然小鲛人说话的腔调天真可爱，但有的时候总觉得对方有点像是变态。
不过鲛人的胳膊都被他这样睡觉压出来一圈深深的红印，让江潮生看着很是碍眼：“到水里去吧。”
“哦……”嘴上这样说着，小鲛人却还是坚持把自己的脑袋露在外面，这都不是阳奉阴违，根本是阳奉阳违，完全不听话了。
江潮生拿出来另外一个大木桶，往里面灌进清水：“到这个桶里来。”
这个要求问题不大，鲛人完成了一次相当漂亮的跳水，桶里的水满了，却没有飞溅得到处都是，这要搁在江潮生的世界，准是个跳水王子。
江潮生思维发散，却听小鲛人问：“恩公，这个桶怎么一股薄荷还有柠檬的味道。”
那是因为江潮生之前用这个泡过大桶的茶饮，他可能是搭错了那根弦，随口一说，“因为之前我拿它泡澡过。”
哗啦一声，小鲛人全身上下都没尽了水中：“恩公，水不够，你能再加点水吗？”姬玄冰再探出脑袋，白净脸蛋变得红彤彤的，“我决定就呆在这个桶里，哪都不去了！”四舍五入，就等于他和恩公共浴了！
江潮生：……这条鲛人果然是变态吧！
虽然小鲛人不太正常，但江潮生向来说话算话，当天就出去安排好了次日的出海事宜，第二日一大清早，船只已经在码头备好，他醒的格外早，把家里剩下的鸡蛋都打发了，搅和面粉、少许葱花，直接在锅里摊了几十张鸡蛋饼。金黄软嫩，和姬玄冰这条小鲛人有点像。
吃饱喝足，姬玄冰打了个鸡蛋饼味的饱嗝。
“潮生，我能不能不换桶呀。”散发着柠檬薄荷味的鲛人抓住“浴桶”，十分恋恋不舍。
江潮生这一回格外强硬：“不行。”
姬玄冰现在呆的木桶没有盖子，虽然他可以临时做一个，但那也太过浪费，不能这么纵容这条擅长得寸进尺的小鲛人。
“好吧。”还是一起出海更重要，姬玄冰换了新的大木桶，连接木桶的盖就落了下来：“你暂时待在里面，等时机到了，我会让你出来。”
盖子上留了透气的孔，一时半会儿不至于把小鲛人给憋死，江潮生再一次把盖打开：“这个桶可以从里面打开，我先教你开一遍。”
“嗯嗯。”小鲛人点点头。
江潮生看着从昨天就不对劲到现在的小鲛人，敲了敲桶沿，表情不悦：“姬玄冰！”
鲛人的鱼尾巴立马一动，清水溢了出来：“恩公怎么了？”
“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真是条笨蛋鲛人，一天到晚不知在乐呵什么。
“听到了，我会开盖子，保持安静。”姬玄冰把盖子盖上，咔哒一声锁好，又咔哒一声开锁，一双雪白如凝脂的手从里面推开盖子，露出海蓝色的长发和那张不说话就漂亮的不可思议的脸蛋。
他的声音像是棉花糖，软乎乎甜滋滋：“恩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有在认真听。”
肉麻的小鲛人真是让人受不了，江潮生再次把盖子扣好：“知道了就藏好。”
此次出行的人已经等在门外，江潮生拿小推车把木桶运了出去，这样可以保持平衡，避免姬玄冰觉得太颠簸。
“把这几个桶都装上船，这个桶装了水，两个人抬，放到船尾钓鱼台去。”
江潮生是城主，像这种要带大木桶上船的小事，当然不可能会有人询问质疑。木桶很快按照江潮生的要求摆好了，等到渔船驶到没有多少人烟的位置，他才屏退随从：“你们都下去吧，本王要一个人钓鱼。没有吩咐，不许随便过来，免得惊跑了本王的鱼。”
这要求听起来很是合理，不管是船夫还是捕鱼者都没有察觉任何异样，：“是。”
人走光了，江潮生就敲了敲小鲛人藏身的大木桶：“好了，出来吧。”
盖子很快被人顶开，江潮生伸出手，示意里面的小鲛人扶着他的手出来。姬玄冰抓住了他的手，却没有慢吞吞扶着下来，而是顺势扑过来，扑倒了江潮生怀里。
后者退了两步，走到甲板边上：“去吧，我等你到傍晚，太阳落下，夕阳升起之时。”
鲛人的蓝发融入深海之中，他相当熟练的避开那些渔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潜入人类根本无法抵达的深海之中。
姬玄冰所在之处，不管是那些只会啃海藻吃的无害小鱼，还是凶猛的食肉鱼，都纷纷为之避让。
江潮生盯着鲛人入海，海面只起了非常小的一朵水花，鲛人转眼不见了踪影。他稍稍松了口气，在观景台把自己的钓竿甩进海面。
这次出游，他打的是出来垂钓的借口，既然是出海游玩，自然不会带太多人，船安排的也是小船，驶出的海域不算太远。到了约定的时间，江潮生便要回岸上去，若是姬玄冰一去不复返，他也不可能傻傻的留在海岸上等这条小鲛人。
江潮生钓鱼只是为了消磨时间，甚至没有用太好的鱼竿和鱼饵，没过了没多久，就有一条鱼上钩了。
鱼儿还挺大一只，浮标深深的下沉，江潮生手一扬，一条大鱼就被甩在了甲板上。
“姬玄冰？”
江潮生并没有看到姬玄冰，他喊了对方的名字，那张漂亮的脸没冒出来，显然这是他凭自己的本事和运气钓上的鱼。
这艘小船只有一层，江潮生在船尾处钓鱼，听到动静的船夫从船舱另一头问：“王爷？”
“没什么，鱼儿上了钩而已。”
接二连三的鱼上了钩，慢慢的装满了大半个水桶。
而姬玄冰持续快速下潜，不过转瞬，很快就抵达了人类无法潜入的深海。
“陛下回来了。”鲛人居住的地方是一座造型奇特的城池，到处生长着水草和珊瑚，照亮城池的是各种闪闪发光的宝石，还有会发光的鱼和水母游来游去。
见到姬玄冰的鲛人都纷纷向他行礼，他们海族没有人类那么繁重的礼节，低头示意就好。
姬玄冰在几个月之前夺得了权冠，得到了这一片海域的认可，不过他显然不是那种励精图治，野心勃勃的君主，成了鲛皇之后，他就把大部分的事情全部都丢给了族内的大祭司。
实际上，以前这些琐事也都是祭司做的，鲛皇更像是吉祥物，准确的说，是压箱底的武器。海族遇到困难和危机，还是需要姬玄冰出面的。
不过目前鲛人一族并没有任何危机，大家的生活就是吃喝玩乐，和水里其他海族没有任何区别。大祭司平常主要的工作，也就是保护小鲛人，以及调和族人之间的矛盾。鲛人善战，有时候一言不合就会动手打架。
以前的姬玄冰，那就是出了名的好战分子，不过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陛下，人类奸诈狡猾，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听说姬玄冰回来的大祭司匆匆赶来阻止姬玄冰的动作。
抱着大箱子的姬玄冰很不耐烦：“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我自然有分寸。”
大祭司苦口婆心：“陛下，人类经不起诱惑，你把这么多宝物奉上，即便是善良之人，也会生出贪婪之心。”
江潮生不是那样的人，但是说那么多没有意义，让大祭司知道恩公的好，难道要对方来同自己争抢吗？
姬玄冰语气温和几分：“这是属于我私人的财产，不是族内的财物，我向海神保证，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子民。”
他已经是成年鲛人，能够承担起后果：“让开。”鲛皇用命令的口吻说话的时候，就算是大祭司也不能违背。
后者叹了口气，她只能努力替姬玄冰祈祷，若是鲛皇吃了亏，被人类所害，她们绝对不介意再淹一座城池。
在鲛人领地生活的大祭司身着华服，裙摆像是灯塔水母一样轻盈飘逸，姬玄冰眼睛一亮，他知道自己还要带什么回去了！
江潮生钓了几个时辰的鱼，钓上来的鱼太多都快把桶装满了，他只好放掉一些不值钱的，留下来值钱的大鱼。
天色渐渐黑了，海船即将返航，江潮生的鱼饵已经用完，直接抛了空竿子下去，如果姬玄冰还不回来，他真的要走了。
水面忽然有了动静，江潮生一提钓竿，不堪重负的鱼线断了，挂在鱼钩上的木箱子被人从海面丢了上来，紧接着上来的是穿得闪闪发光，光彩夺目的小鲛人。
“潮生！”
小鲛人竟然穿了一件衣裙，鲛绡织成的裙装像星河一样闪耀，宽大繁复的衣裙遮住了鲛人的鱼尾，盛装的鲛人有着别样的动人。
不擅长穿裙子的笨蛋鲛人没走两步就被绊倒了，然后准确无比的摔进了江潮生怀中。
姬玄冰眉眼盈盈，眉眼更胜天上星河：“恩公，我回来了。”
月亮已经出来了，等候许久的船夫从船舱钻了过来：“王爷，时辰不早，得返程了。”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江潮生和他怀里的美娇娘：他们城主府要有城主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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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018
“转过去。”
青年的声音像是从高处传来的梵音，空明悠远：“你什么都没看见，回去开船。”
不小心打破和谐画面的渔夫动作机械的转头，下意识的听从江潮生的命令，他的眼神从震惊转向茫然，等到钻回船舱，被夜间的海风吹的打了个激灵，才猛的回过神来：刚刚看到什么了？对了，王爷吩咐说要开船回去。
他的脑海中已经彻底抹去了姬玄冰的痕迹，并不记得自家主人身边有这么一个容貌倾城的美人。
姬玄冰看到船夫的神情，就知道恩公这是强行不让他出现在人前：“难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刚刚他在海底还和大祭司吵了架，对自己的眼光信誓旦旦，结果江潮生啪啪就打了他的脸。恩公……恩公当然有自己的苦衷，可是年轻的鲛皇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只是觉得有点难过。
江潮生伸手把某只胆大包天的鲛人下半身的华丽裙摆掖了掖：“你尾巴漏了。”
姬玄冰赶紧扯扯裙摆，左塞塞，右塞塞，飞快把自己闪闪发光的鱼尾巴藏好：“现在没漏了！”
“遇水不湿，倘若我没有猜错，你身上的裙子应该是由鲛绡织成。”江潮生总是轻而易举就能够转移姬玄冰的注意力。
“恩公猜对了。”姬玄冰对鲛人一族的特产还是很骄傲的，十分自豪的点了点头，但是这一次他可没有那么好糊弄，又强行把话题扯回来，“那又怎样，人类世界也是有鲛绡的吧。”
鲛人强大神秘，常年都居住在深海之中，但总有那么一些好奇心重的，所以被抓到人类国度的鲛人少归少，但并非没有。
之前封印小鲛人的箱子，显然就是人类特有的手笔，姬玄冰并不认为对方是特殊的一个，不然人类国度怎么会有那么多关于鲛人的传说。
“你突然从海中出现在船上，又身着遇水不湿的鲛绡，容貌过分出众，有心人很容易就猜到你的身份。”
江潮生一抬手，一阵风吹起裙摆的一角：“随便一阵风来，你就要露馅。”
姬玄冰连忙按住了自己的裙摆，脸颊鼓起来。精致眉眼耷拉下去：“是我没想好。”
江潮生话锋一转：“你要想出现在人前，也不是不行。”
姬玄冰沮丧的眉眼瞬间被点亮，眼含期待的看着江潮生：“恩公，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他连忙补充说：“其实我也不一定要待在人前，我只是想要和恩公一直待在一起。”
人类的国度有什么意思，房子大都建得丑兮兮灰扑扑的，没有闪闪发亮的珍珠宝石，来来往往的行人也不好看。
但是对姬玄冰来说，如果一直待在房子里，江潮生外出的时候，他就只能孤零零一个人。
“你不在我身边，我会寂寞的死掉的。”姬玄冰说，“而且我要做恩公的老婆！”
别以为他生活在海底，就对人类的世界一无所知，人类国度的王公贵族，就是会娶好多老婆，十个八个也不嫌多。
他之前让能够在人类陆地走动的海族买了不少谈情说爱的话本子，什么霸道王爷冷酷王爷的，总是有一大堆的丫鬟小妾！姬玄冰才不要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从身到心，江潮生只能属于他一个。
那种被藏起来，偷偷摸摸才能一起生活的，都是外室、通房，是没有名分的！可怜的小鲛人有什么错呢，他只是想光明正大和恩公在一起。
虽然海族和人类成婚的仪式不一样，但是有名分没名分区别大这点是一样的，没名分的鲛人是随时可能会被抢走交尾对象的，有名分的才可以一辈子长长久久在一起。想到这里，姬玄冰挺起胸膛，振振有词：“我们都亲亲过了，恩公你可不能始乱终弃，抛妻弃子！要是你当负心汉，我就……”
鲛人举起了拳头，露出一截尖锐虎牙，凶巴巴的威胁：“你若是负心，我就把你吃掉！”
没文化的小鲛人又在乱用成语了，张牙舞爪的样子在江潮生看来，不仅不凶悍，还有点可爱。不过有一点姬玄冰说的对，这个世界和婚姻自由风气开放的现代不一样，不是随随便便自由恋爱，好聚好散的。
如果无意，一开始就要坚定拒绝，招惹了人家，吃干抹净，做了更过分的事，那就是不负责任。若是鲛人浪荡开放也就算了，可这条小鲛人一开始就把什么雄性的贞洁挂在嘴边，显然不是那种随便的鲛人。
江潮生决定把对方留下来，而不是坚定的冷酷的把鲛人撵走，还主动的亲了小鲛人，就相当于是同姬玄冰私定终身了。
想是这样想，他嘴上却忍不住逗一逗姬玄冰：“你说的抛妻弃子，可是你不是我的妻。”
“都亲亲过了，不就是未婚妻了！”姬玄冰委屈起来。
江潮生问他：“那不是你说要亲一亲才不怕疼，若是别人也扑上来硬亲一口，也要我负责怎么办？”
姬玄冰急忙道：“那怎么能一样？那是恩公自愿的，我可没有强迫你！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你情我愿，我之前就很情愿的！”
其实姬玄冰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说法有些强词夺理，但是，但是……
“你说的听起来有几分道理。”
姬玄冰猛的抬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能从江潮生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江潮生含笑道：“退一步说，就算我们两个定了亲，只有妻，哪来子。”
姬玄冰抓住江潮生的手，放在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他学了那怀胎数月的妇人，一脸严肃的挺了挺肚子：“恩公和我的小鱼崽已经在这里扎根了！”
江潮生瞳孔地震：“哪里来的小鱼崽？！”鲛人难道还能无性繁殖不成。
姬玄冰说：“书里不是说了，人类亲亲就会怀孕的。”
他说的言之凿凿，就好像真的有小鱼崽在鲛人的腹中孕育。江潮生啼笑皆非：“你都看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书。”
他都不知道姬玄冰那些对人类的了解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很明显，在深海生活的鲛人对人类有着相当重大的误解。
“玄冰，亲吻是不会怀孕的，雄性鲛人也不会怀崽，而且我是人类，你是鲛人，我们之间应当存在生殖隔离。”
姬玄冰争辩说：“我知道的，鲛人交尾才会怀孕，族中鲛人交尾过了之后就会怀崽了！人类和鲛人就是可以怀崽的，我在深海里曾经见过混血种。”
他们鲛人又不是海里那些没脑子的笨鱼，只要是有灵性，可以化人的海族，都可以结合生崽，根本不存在自家恩公说的什么生崽隔离。只是混血种往往长得千奇百怪，所以容易受到两个种族的排挤。但是鲛人和人类不一样，不管到时候他生出来的是小鲛人还是人类，肯定都是很优秀的孩子！作为海域之主，姬玄冰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江潮生反问说：“那你见过雄性鲛人怀崽吗？”
姬玄冰停顿片刻：“反正就是可以！”喜欢上人类的鲛人不只是他一条，给人类怀崽的鲛人也不只是他一条，他没见过，但有听过。
江潮生顺着笨蛋鲛人的话哄他：“好好好，那你现在能够感觉到肚子里有小鱼崽了吗？”
姬玄冰原本因为兴奋竖起的耳朵垂了下来，语气沮丧：“这个还没有。”
他害羞的甩了一下尾巴：“现在还不是春天，等春天到了，热潮期过后，就会有了。”
小鲛人的眼睛湿漉漉的：“恩公夫君，你一定不会抛弃我和未来的小鱼崽的对不对！”
江潮生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你对自己的眼光应该有信心。”
蓝头发绿眼睛的小鲛人听懂了这句话，他直接跳了起来，搂紧了青年如天鹅一般修长的脖颈，光明正大的亲上他觊觎许久的薄唇。亲脸蛋根本不够，书里写了，要亲就要亲嘴巴。
青年的手掐上了小鲛人的细腰，对方行事作风大胆，可是在亲吻上显然没什么经验，刚开始只会笨拙的咬人，换气都不会，优点是肺活量高，学习能力强。
“乖，张嘴……换气”
漫长的一吻过后，小鲛人的脸蛋都变成了红番茄，好不容易挺直的腰杆变成了海蛇那样的软骨头。
姬玄冰软软依偎在江潮生怀中，头顶直冒烟：亲亲的感觉非常好！他还能再来一千次！嘴巴都要给恩公亲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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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019
姬玄冰到底还是被江潮生藏了起来，仍然像来时那样，躲在那个为他准备好的水桶里。
小鲛人只能蜷缩在大木桶里，但是这个狭窄的空间却让他觉得绰绰有余，因为姬玄冰觉得自己要从冰融化成一摊水了，要是在外头，肯定要软成鱼饼，大木桶小小的，还没有阳光，容纳现在的他刚刚好。
返程的路上有些无聊，蓝发鲛人玉指一挥，桶里的水便化作两个湛蓝的小人，一个像他，一个像江潮生。
姬玄冰的指尖轻点，左边那个像江潮生的长腿小人便直接亲上右边生了漂亮鱼尾的小鲛人，两个小水人用力的撞到了一起，瞬间融合为一体，这便像是书里写的，捏两个小水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水滴落下，又有新的小人生成，然后周而复始的重复之前的动作，一次，两次……到了成百上千次，小水人甚至还幻化出了背景。什么按在墙上亲，按在在沙滩上亲，在厨房台面上亲……
嘻嘻嘻！姬玄冰在水桶里发出痴痴的笑声，的亏船只的声音够大，盖住了他的笑声，不然这条笨蛋鲛人就会因为这种奇怪的原因被人发现。
江潮生垂钓的成果斐然，只是短短时间，就带了几大桶海鱼回来，比许多丰富老道的渔民出一趟海带回来的收获都多。
不过之前有昂贵海鱼自动跳船事件，他钓鱼厉害这件事也没有引人注意，安王嘛！运气本来就好，人家在投胎的时候就胜过世界上九成的人。
“王爷，师傅让我问一句，您可觉得满意？”江潮生回宅院的时候，就看到个肤色黝黑的青年在他门口等候。
江潮生看到这张脸就想起来了，他昨日应允了小鲛人，顺带出门前就把改造蓄水池的事情交给了建筑大师卷耳。后者当时脾气暴躁的很：“就这么点小事，你还非得让我安排人出来。”
他每天都忙得不行，基本上天天都待在琼洲新城的建筑工地上，哪有时间来做这种盖养鱼池子的小事。
江潮生只敛了笑容，面无表情的盯着对方看：“本王为了新城，都愿意独自留在宅子里，不过这样一处小改动，卷先生都不愿意满足，想来本王在先生眼中毫无分量。还是说，你不是不愿意，是根本建不好。”
若是前者，说明卷耳心太大，对他从骨子里就毫无尊重之心，一个不能配合他的人，就是有能力完成工作之后也得送走。若是后者，说明卷耳能力不行。
其实琼洲新城已经建得很快了，但是构架大看不出来。卷耳知道自己和外行说不清自己的建筑哪里厉害，被晒黑的脸都气得发红。
卷耳是个实打实的实干家，恃才傲物，那也是真有才，最是吃激将法这一套。被江潮生这么一激，特地画了图，臭着一张脸安排出自己的两个得意弟子出来监工：“一个小池子而已，有他们给你建足够了。”
江潮生当时只含笑回应：“那本王拭目以待。”
他把记忆从昨日离开时的场景拉了回来，打开院子大门，便发现蓄水池已经按照自己的要求扩大了两倍，不仅是蓄水池，院子里乱糟糟的地方都进行了改造。
仔细一看，东西都是那些东西，一件不多，一件不少，不过是摆设发生了细微的变动，看起来就从土气乡村大院子变成了极具有美感的大别墅。说不上哪里好，就是怎么看怎么和谐漂亮。
当初楼站手底下那些兵搭起来的水池非常粗糙，现在的养鱼池却精细了不只是一个档次。边缘的砖石全部换掉了，细节部位都磨得干干净净，还用打磨过的彩色贝壳和石头砌成了别致的防滑台阶。
之前发臭的池水和青苔浮萍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换成了明净清澈的海水，池子比起大海还是小的，所以新池子的周围特地铺了蓝色的瓷片，利用阳光的反射把小小的养鱼池也变成了大海一样澄澈纯净的蓝。
更重要的是，卷耳还利用进水口和出水口的落差，把养鱼池的水变成了流动的活水，虽然不像大海江河，但比起之前来说，水池里的水没有那么容易发臭，而且看上去波光粼粼，更有生机。
江潮生让出身后三个大木桶：“这是本王今日钓的鱼，送去给卷先生，当做是改池子的酬劳。记得说一声，本王很满意，日后的新城主府，需得把水池建的再大一些。”
他只留下了两个木桶，便摒退左右，自己用木板推车把大桶车推到了池边：“看看，新池子你喜欢不喜欢？”
大门一关，一条小鲛人立马掀开盖子，跃入其中，他在新改造后的海水池里翻滚几回，兴高采烈的夸赞：“是海水的气息，水是活的，我很喜欢。”
江潮生说要养钓来的海鱼，所以池子里还移栽了一些海底作物，甚至还有一些小鱼小虾。
姬玄冰看着听话乖巧，实际上骨子里霸道的很，手一拍，整个水池里的海水腾空，哗啦啦又落下来了，一滴水珠都没有溅到池子外头去。
但是那些游来游去的小鱼小虾全部都飞出了池外，噼里啪啦的下起了一场雨，白费了卷耳制造生态平衡的一片苦心：“潮生，这些鱼虾还有另外一个大木桶的鱼都做了吃吧。”就算是没脑子的小鱼虾也不能霸占他的池子！
他已经是定下名分的小鲛人，可以大大方方的唤恩公的名字，一点都不怕这亲热的称呼烫了自己舌头。
这样的小事，江潮生自然不会不满足他：“可以。”
“全部都要炸的！”姬玄冰记得，他们见面，定情，好像都炸鱼有关，这是特别的定情之物！
“好。”油炸食品不能多吃，不过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对方想吃油炸全席都行。
“潮生，你对我真好。”姬玄冰的眼睛比海水还要波光粼粼。
不过是改了个池子，也没多花功夫，哪里能算的上好，但正是因为小鲛人总是这样好满足，才显得尤其乖巧可爱，让江潮生忍不住想对他更好一点：“这哪里算好了，池子这样小，吃食也不如海里丰富。”
其实人类世界食物并不少，可鲛人是吃海鱼长大的，从小到大的口味不会轻易改变。和他在一起，显然是姬玄冰迁就他许多。衣食住行，鲛人不穿衣裳，这一点先不提，住的地方从大海变成了小水池，行走就更不方便。
“那怎么能一样！是我自己选择不去海里的。”姬玄冰有自己的道理，“池子建的再大，也不会有大海辽阔，我要是不愿意，就算是江河湖泊，那也就是大一点的笼子可是我是自愿的，潮生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你愿意为了我做这些麻烦的事情，怎么能叫对我不好呢？！”
姬玄冰可不是什么真正娇弱可怜的小鲛人，若是江潮生和他想得不一样，是个敲骨吸髓的大恶人，他转头就把这宅子淹了。他图的是恩公喜欢他，可不是图人欺负自己。对他好就是好，哪怕是恩公也不能说瞎话。
“潮生潮生。”鲛人在新池子里欢快的来游了几个来回，又唤江潮生名字。
江潮生的声音带上两分无奈：“又怎么了？”
“今天和昨天相比，我有更喜欢潮生呢。”姬玄冰平展开双臂，动作优雅的像一只天鹅。
“从左手边到右手边，我对潮生的喜欢有增加这么多。”
姬玄冰眼巴巴看着江潮生：“潮生你呢，有没有多喜欢我一点？”这次他比了一个小拇指，“我不贪心的，只要多增加了小拇指盖这么多，我就非常满足啦。”
江潮生看着这条眼睛亮晶晶的小鲛人，他弯下腰，如对方所愿道：“有，确实比小拇指多一点，大概是大拇指那么多。”
“我好高兴。”姬玄冰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分明写着失望。
江潮生忍不住把他的嘴巴捏成鸭子嘴：“还说有一点就好高兴呢。口是心非，真是贪心的家伙。”
现在这条小鲛人的尾巴已经出卖了自己，水花拍的老高，溅得到处都是，哪里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被捏住嘴巴的姬玄冰艰难争辩：“妹有吞心，吱有一点点。”
江潮生松开手，轻柔地落下一个吻来。
被亲得晕晕乎乎的小鲛人立马迷失了方向，都不知道东西南北，更别说计较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了。
他浑身发软的想，反正恩公只要每天喜欢自己更多一点就好了，姬玄冰才不计较呢。毕竟他的胸怀和对恩公的爱，和无边无际的大海一样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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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第一次低调的出海游玩不过半个月，江潮生又出了一趟海，但是这一次不是在近海遨游小打小闹，而是远海出航。
知情人士打探的消息，这位安王还带走了琼洲新城三分之一的兵力和运输量最大的那条船，也就是当初载他而来的玉皇号。
时下便有流言四起，一时间人心动荡，众说纷纭。当中传得最为广泛的一种说法是：“安王是要回京，抛下琼洲新城了！”
琼洲穷苦，虽然现在的生活比起以前改善许多，可是个人都知道，繁华的京都肯定要比琼洲新城好上千万倍。
这种说法很快就被压了下来：“胡说什么，城池不是还在建，安王又不是傻子，出钱出力替别人做白工，别以为城主不在，你们就可以偷懒，继续干活！”
也是，虽然楼战离开了，但是卷耳还在，这位据说可是三皇子安排来的人。而且因为之前的人心浮动，原本就严格的卷耳就更凶了。
大家光是每天干活就累得要命，根本没心情管城主的流言。
但是江潮生出海半月之后，离开的玉皇号又回来了，这一回，关于上位者的桃色新闻，像是海上风暴一样席卷了这座年轻的城池。
因为年轻俊美的新城主不仅带回来了海盗私藏的宝藏，还带回来一个被海盗囚禁的绝色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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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
江潮生回来的这一日，从海滩到他住宅处的道路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容貌俊美的年轻城主在众人的簇拥中下了大船，在人群的缝隙之中，百姓看到了城主若隐若现的脸。
现在的琼洲新城大概有千户人家，总人口三千五百余人，除了最开始一百来个村民，近距离接触江潮生的人并不多。
就算见过江潮生，因为对方王爷加城主的身份，他们不敢抬头对视他的脸，远远瞥一眼，大部分人只知道城主容貌俊美，气质清雅高华。
这一次他们当然也不敢盯着江潮生的脸仔细看，怕被当成意图不轨，然后被那些看起来高大威猛，凶神恶煞的官兵抓起来。但隔着人群，他们注意到了江潮生的手，再踮起脚尖往更近的方向看，拥挤的人群好像被人定住了，画面都静止了下来。
世界都安静了，只有江潮生的人是鲜活的，在护卫的开道下，俊美的城主推着不良于行的绝色佳人入了宅院，雕龙画凤的沉重大门缓缓的推开，随即慢慢关拢，把那一片令人心折的艳光锁在了大宅院之中，彻底隔绝了外人窥探的视线。
去现场看了热闹的人提起那时场景，还忍不住啧啧感叹，负责剖鱼的鱼贩子说：“乖乖，那手多漂亮，骨头是骨头，肉是肉，长得那叫一个恰到好处，那手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贵人才能有的手，一点老茧都没有！比我剖过的任何一条鱼都漂亮！”
鱼贩子识的几个大字的大儿子说：“爹，怎么能把鱼和城主比，您说的应该叫骨肉匀称，肌理细腻。”
“对对对，总之就是那么个意思？”姓张的杀鱼贩说，“我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就看着那个手往前推着，一直没有放下来，心里就觉得奇怪，你看咱们正常人走路手都是一抬一摆的，城主一直举着，肯定有什么问题。我挤过来挤过去，终挤到了前面，结果一看……”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家子连忙催促他：“结果什么了？别卖关子，你赶紧说呀！”
“结果原来是城主推了一把椅子往前头走，那椅子底下做了四个小轮子，和马车牛车一样，骨碌碌往前头滚，谁有这个本事让城主推着走啊。”这一次张鱼贩没有再卖关子，迫不及待的说了下去，“我看到了那会滚动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乌发红唇，肌肤雪白的绝色美人！”
男人连声啧啧，语带艳羡：“真好啊，城主能得到那般美人。”
虽然美人不良于行，不能够操持家业，但是那样一张脸，足以让天底下的男人为他做出更多。似乎还在回味自己被倾城容色震惊的一幕，然后胳膊就被自己的妻子狠狠地掐了一把：叫你贪图美色，看热闹耽搁了生意，狗男人！
有张家这种纯粹看热闹的，也有怒气十足，连着甩了好些名贵瓷器的：“狐媚子不就是有一张脸，凭什么配安王，还是个残废，谁知道有没有被那群海盗玷污过，不干不净的东西！”
一旁的小丫鬟相劝自己暴怒的主子：“安王迎回美人，说不定是纳妾呢，一个不良于行的人肯定不能做城主夫人，只有您才配那个位置。”
发了脾气的女子又哀怨起来：“那也得江郎识得我的慧心。”嘴上这么说，可所有人都盼着生那样一张脸，毕竟世人大多肤浅，哪怕是没有内秀，外表好看也足以博得世上九成男人欢心了。
相似的闹剧还在这座朝气蓬勃的城市各个角落里上演，甚至传到了周边的望洲还有更远的地方。
而被热议的当事人却和他们猜想的完全不一样，江宅的大门一关，可怜的绝色美人就身手相当矫健的从轮椅上跳起来，直接跳到江潮生的身上。装了一路娴静清冷，端庄优雅的小鲛人一点都不讲规矩的搂住了自家恩公的脖子：“穿这身衣服可难受了，潮生，你帮我解开，我要游水！”
姬玄冰自己就能丢掉外套，层层叠叠的丝缦经过绣娘精湛的技法织成了小鲛人外头罩着的这件仙气飘飘的华丽衣裙。
云彩霓群被随意的扔在池塘外的草地上，像是从天空坠下的一片云彩。糖果色的外衣剥落之后，并没有出现甜美的果肉，因为里面还有一层更贴身的包装。
姬玄冰内里穿了一件特制的连体衣，上半身就是很正经的内衬，雪白云锦裁剪而成，贴身又柔软，但是下半身很是别致，因为裤腿的位置还连接着两截短短的假腿，粗糙的程度是肉眼都可以看出的苍白虚假。
这条特质的连体衣自然不可能存在拉链这种跨时代的产物，所有连接的地方都是丝带，就是一根根细细长长又繁复的纠缠在一起的丝带，帮助这条活蹦乱跳的小鲛人完成了今天在数千人面前的盛大表演。
属于琼洲新城的居民不算特别多，但是还有很多在此地讨生意的外来客，他们一起参与了这场热闹，转头就会把所见的一切告知给自己身后的主子。
江潮生的手指放在了繁复绳结上某个漂亮的蝴蝶结上，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拉，灵巧的穿梭了数回，几乎连成一片网的绳结便在转瞬间散落开来，让假腿跟着裤子一起滑落，露出来闪闪发光的鱼尾巴。青年眉眼透着几分愉悦，就像是拆了一份包装精心的礼物。
“呼……”姬玄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江潮生轻轻在鱼尾上拍了拍：“你不是想要游水吗，去吧，我让人提前换了一道新水，是特地从略远的地方引来的海水。”
黑发的小鲛人绿琉璃似的眼珠一转，搂着情郎的脖子撒娇卖痴：“这里离池子太远了，我坐了一路，尾巴都麻了，潮生，你抱我过去好不好？”
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小美人在怀里撒娇，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拒绝。江潮生眼色一暗，知道怀里的鲛人只是单纯想偷懒，却还是应眼托着对方的尾巴走到养鱼池附近，弯腰把小鲛人放进池水中。
他的动作极稳，没让姬玄冰感受到哪怕是一点颠簸。回到水中，鲛人也不能推脱自己柔弱无力。鲛人要是得了水还不行，岂不是要让人看笑话。
姬玄冰在水中起伏，景美人更美，可惜好景不长，没一会儿，黑色的汁液便顺着他的头发落了下来。
姬玄冰摸了摸自己脏脏的头发，对着清澈的池水一照，慌慌张张游到岸边：“潮生，我的头发掉色了！”
姬玄冰的头发一直是蓝色的，这种发色别说琼洲，就是整个大陆都找不出一个。但今天，他在众人面前的首次露面确是乌发碧眼。这在外人眼中的满头靓丽青丝，当然是用时下流行的染发膏给染的。
大黑豆放进醋中浸泡两天，过滤掉多余的杂质，就是天然的黑色染发膏，不用自己做，直接就能从铺子里买到。不过这种纯天然又廉价的染发膏，保持不了太长的时间。小鲛人不过是游了一会儿水，头发就从纯黑色变成了隐隐约约的黑蓝色。
江潮生语气稀疏平常，并没有把这当成一件大事：“掉了便掉了，不碍事。”
小鲛人瘪了嘴：“可是我喜欢我的黑头发，看起来和恩公一模一样。”其实他也喜欢自己原本的头发，可谁都喜欢新鲜，姬玄冰还没过那个新鲜劲。
江潮生道：“你是鲛人，是海的子民，蓝发是大海对你的馈赠，鱼尾巴也是，我喜欢你的鱼尾，也喜欢你的头发。”
他原本也没打算让姬玄冰一直染发，只是今日对方第一次在那么多外人面前露面，要给人留下一个同类的第一印象。
别看这些百姓大多心地善良，但有句话叫非我同类必诛，姬玄冰作为深海异族，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大多数渔民都是以海为生，他们以前出事，只会怨自己运气不好，老天爷不眷顾。若知道姬玄冰是鲛人，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就会有脏水泼到姬玄冰头上。只是作为人类之一，江潮生并不想同小鲛人讲述同类的卑劣。
姬玄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听恩公这么一说，他更喜欢原本的蓝头发了，毕竟他还是很爱大海，也爱自己。他可是一条自尊自爱的小鲛人，有了恩公，就不会轻易变心。
“其实我也喜欢自己的蓝头发！我可是从一而终的鲛人，从一而终的喜欢潮生！”再一次在恩公跟前表明了自己真心的小鲛人又忍不住苦恼起来，“可是现在这样不黑不蓝的，看起来脏脏的，好丑哦。”
江潮生不嫌弃，他也嫌弃。鲛人是天生爱美的种族，爱别人美，也爱自己美。
“头发脏了，我帮你洗了就是。”他走到井水边，“到这里来，我用清水替你洗。”海水看着清澈，里面还是有很多盐分和其他物质。
江潮生也没有喊别人进来伺候的意思，一方面是因为，姬玄冰的秘密目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对方现在人身鱼尾，外人一来肯定露馅，白费了这么多功夫做伪装。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姬玄冰其实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亲人。当初染头发的时候，已经穿好特制衣服的小鲛人根本不肯让别人上手，差一点就没控制住长出利爪和獠牙抓伤侍女。哪怕别人的动作再熟练，再温柔，只要不是江潮生就不行。为了别人的性命着想，江潮生这个做主子的只好担起这份甜蜜的责任。
“太好了！”姬玄冰就等着江潮生说这句话呢，几乎是后者刚开口，他就欢呼一声跳出来，迅速的搬了一个藤椅和一个木头小凳子在水井边上，然后相当熟练的躺好。
这一次他的动作非常快，完全不像初次见面的时候那样走一步停三步，挪起来慢吞吞的。反正在外人面前他已经是恩公的人了，有名分的小鲛人尾巴都要抖起来了。
就算恩公发现了自己阴险狡诈的真面目，不想要小鲛人了，他也是绝对不可能让恩公始乱终弃的！
江潮生还没从养鱼池边上过来，姬玄冰手一抬，都不用费力的舀水，清澈的水流就从水井里喷涌出来，全自动的冲刷他的头发。染发膏的汁液被水流冲刷下来，把墨蓝色的头发渐渐冲刷成更为明澈的海蓝色，小鲛人迫不及待的催促说：“我准备好了，潮生帮我洗头发吧！”
虽然他自己就能完成全部的工作，但是有些事情自己干就是不一样，自己的手指梳头皮完全没感觉，恩公灵巧的手指梳过他的头发，好像也带来了一阵阵电流，让他感觉浑身酥酥麻麻的，鱼尾巴都忍不住卷起来又舒展开。不过为了避免江潮生太辛苦，姬玄冰就把不重要的事情都做完了，他还是要努力伪装一下，做一条贴心乖巧的小鲛人！
生活在海中的鲛人并没有吹头发的麻烦，洗完之后，只要很有技巧的甩一甩，头发就干干爽爽，散发着和江潮生同款的草木香气。
霸道的小鲛人和江潮生用的是同款胰子，他坚持通过日复一日的努力，把自己身上都沾满了和恩公同样的味道。这样外头那些狐狸精嗅到了味道，就知道江潮生是属于他姬玄冰的，只能灰溜溜的败走！
说到身份，姬玄冰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恩公，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成亲呀？”
他们已经定亲了，这是江潮生亲口说的，这都是在半个月之前的事了，现在的姬玄冰，已经不满足于简单的亲亲抱抱，他想更进一步，想和恩公成亲生小鱼崽。
虽然说恩公肯定会把事情都安排好，但是作为一条非常重视进度的小鲛人，怎么能不关心自己的婚姻大事呢！
江潮生已经计划好了：“等春天，等到明年春天就成亲。”
离明年春天的黄道吉日也就差小半年，从现在开始建他的新房，明年春天的时候就能搬进去入住。与此同时，有着各色染发膏的铺子也会在琼洲和其他地方铺开。
顶着五彩缤纷头发的人会出现琼洲新城各个地方，那些喜欢守旧害怕变化的老百姓不一定能接受这种发色，江潮生也从没想过非让他们接受。
他让染发膏的面世，最初的打算就是为了让拥有蓝头发的姬玄冰不会在人群当中显得过于扎眼。极大可能水土不服的染发膏显然是笔亏本的买卖。
“真是亏大发了。”两世为人，他还是头一回做这种亏本生意。但是为了小鲛人的安全，明知道他会亏本，江潮生也会去这样做。
“潮生，你说什么亏？”漂亮的小鲛人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没钱了？没关系，我不需要多少聘礼，到时候我把我的嫁妆都给你用！”
成亲自然是要准备嫁妆的，姬玄冰想好了，他要把自己住处的所有积蓄全部都搬来给江潮生用！
鲛皇成亲，到时候肯定要昭告整个海域，可以不来参加他的婚礼，但是份子钱一定要送上。人类世界新娘子好像还是有添妆的，姬玄冰已经把大祭司的添妆礼都想好了！
海里的鲛人大祭司打了一个冷颤，连着吐了一串泡泡，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江潮生没把姬玄冰的话当回事，小鲛人一穷二白，连一些小鱼干都还不起，所谓海盗藏起来的宝藏、姬玄冰的陪嫁，都是他自己掏出来冒充的。小鲛人倒是会产出珍贵物资，但那是他的眼泪，江潮生要同他好，又不是为了鲛人泪。
江潮生揉了揉姬玄冰格外柔顺的青丝：“不要胡思乱想，我虽然算不上富可敌国，但有一座海岛。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那些钱财就留给你傍身。你将来不是还想养小鱼崽，还是要有一些钱财给它买东西。”
他亲了亲姬玄冰的眼角：“玄冰的眼睛生得漂亮，笑起来的时候比哭更漂亮，铁石心肠的人才舍得让它流泪。”
姬玄冰感动得眼泪汪汪的，眉梢眼角却在努力向上翘，毕竟恩公说过了，他笑起来比哭更好看，他就喜欢江潮生夸他漂亮！
江潮生转移了话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陪我写封家书，同你成亲的事情，我还要先告知父母。”
他顺带要教这条小鲛人识字，免得自己不在对方身边，这条笨蛋鲛人被人随意诓骗了去。
目前整座琼洲新城都在江潮生的掌控之中，包括城中的舆论动向。在他的引导下，一个新编的爱情故事很快传遍了琼洲附近。江潮生还特地之前那个说书的编了新的话本子，以知情人的口吻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一个相当传奇的爱情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姬玄冰成了某个不知名小国的公主殿下，容貌美丽深受子民爱戴，而且还为了自己的子民勇斗海盗。江潮生出海过程中，不幸遭遇海上风暴，意外流落公主所在国度，被公主所救。为了救他，公主被海盗砍伤了双腿，因此留下腿疾，但是这并不影响江潮生对公主的恩情，他决定以身相许，和公主结为夫妻。
一个是落难的王爷，一个是小国的公主，从身份上正好相配。容貌更是一个俊一个美，站在一起就是一对可以入画的璧人。
这种以身相许的爱情故事其实很俗套，但是在这种大部分人都淳朴万分的年代，简直感人肺腑！而且说书人的口才很好，自己又添油加醋发挥，把危机讲的那叫一个跌宕起伏，令人揪心。里头不离不弃、美救英雄多种元素完美戳中了百姓的心，也迎来了无数的赏钱。
这个故事都说几十遍，还是有好多人听得津津有味，据说每天都有人听得眼泪汪汪的，甚至还有人到城主府外头喊，催江潮生赶紧和这么好的公主成亲。
要不是姬玄冰参与策划了全程，都真要以为自己是小国公主了。“小国公主”一边学字，一边掰着手指头算着成婚的日子，而这个话本子也随着信使一起抵达了京都，传到了贵妃、皇帝，以及重生的四皇子耳中。

第21章
大斓建国已有数百年,宫中的皇子公主，就没有哪个生的丑的，再不济也是清秀佳人。四皇子江朝凡容貌比不上贵妃所出的两位皇子清秀,看起来却温文尔雅,特别是这半年来他初现锋芒,又得圣上宠爱，更显得温润如玉。
儒雅随和的青年早早就得了相关消息，却还是在入太子东宫时装作头回听说，故作诧异道：“皇兄,十一弟竟要娶妻，不知娶的谁家女郎？”
太子鄙夷道：“一个小国的断腿公主,听说容貌绝美,我看他八成是被美色迷昏了头。”都是男人，怎么可能会不了解同类的劣根性。
在背后出谋划策，又表现的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四皇子已经被太子视作盟友,当初十一皇子被封安王，打发去封地，正是太子一脉所为。
“不一定是为美色，皇兄可知这公主背后势力如何？”
太子讥笑道：“说是什么海蓝国的姬姓公主，其实就是一个在小岛上的部落,国民原本只有五千人，还在海盗手里折损不少,如今剩下不到三千子民，三千人能抵什么用。这种嘎达角落里的穷苦部落,自封个小国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江潮生编出来的爱情冒险故事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流传很广,版本都衍生出好几个，不过只是细节有出入,大致剧情都差不多。那让无数百姓动容的爱情故事太子自然也听了，讲得这么好听，不过是他那不争气的十一弟见色起意，那小国公主若是貌丑无颜，他才不信对方肯娶。
作为大国的天潢贵胄，太子相当自傲自己的皇族身份，推己及人，他对远在天边的安王也相当不满道：“便是再貌美，双腿有疾之人也不能为正妻。”
他敲打自己的四弟：“你可别像小十一那么糊涂。”为了确保老四是自己的人，太子早就规划好了自己这个兄弟的婚事，他可不能容忍江朝凡娶个对他没用的废物回来。养着做妾室可以，做妻子绝对不行。
权利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有了权利，天底下什么绝色美人得不到手。
江朝凡却道：“我同皇兄有几分不同看法，不知兄长愿不愿意听？”
太子盯着他：“哦，你说来看看？”
四皇子道：“十一弟把部落说成国家，收服国度便功绩，娶一个双腿残缺之人，就是重情重义的表现。父皇对十一弟向来疼宠。说不定一时心软，十一弟就能从琼洲回到京都。”
太子深吸一口气，忽然暴怒：“本宫就说呢，那家伙那么心高气傲，怎么会娶个瘸腿公主，十一没那么聪明，肯定是老三在背后出谋划策。”
三皇子和十一皇子，显然三皇子才是那个有力的上位者。他们当初想弄走的本来是老三，但最后老三留下来，安静蛰伏，十一成了安王，去了鸟不拉屎的穷地方。
皇帝年纪大了，人就容易心软。十一这是牺牲自己的婚事，以退为进来换取回京的权利：“他们倒是兄弟情深。”
太子生母早逝，但有一个非常强大的母家在背后支撑，心里对这种兄弟情其实是有几分羡慕的。但这份兄弟情深不属于他，他就宁愿毁了！
太子当即变了脸色，露出几分阴鸷偏执，阴阳怪气道：“海路艰险，他命大，没死在去琼洲的路上，不一定有那个福气回来。”
他拍了拍四皇子：“你好好干，本宫不会亏待你。”
江朝凡温言道：“臣弟都听皇兄的。”
他离了东宫，嘴角还噙着笑容，一点都看不出来刚刚给手足兄弟上了致命的眼药。
和太子或者三皇子不同，江朝凡的生母出身卑贱，起初只是萧贤妃宫里一个伺候人的宫女，于皇帝醉酒后临幸，不过一夜，便腹中有孕，幸运生下了皇子。
当时宫中皇子不多，他的生母便从低贱宫人一举升成美人，在江朝凡的记忆中，他的母亲是个生性胆小柔顺的女子，虽然生的花容月貌，可性格怯懦，不敢同人争抢。但即便如此低调无害，她还是在江朝凡出生之后不久，就因难产去世，江朝凡以前不懂事后头见多了也知道了，当初他娘会死，和萧贤妃关系不浅。
明明宠幸宫人的是醉酒的皇帝，他的生母并非心甘情愿，可是看在贤妃眼里，那就是宫人背刺，主动勾引，让她折了面子。他母亲性格无趣，在后面越来越多的美人中根本留不住皇帝恩宠，死了也没有留下任何波澜。那个时候的江朝凡不过三岁小儿，没了亲娘照拂，日子过得尤为凄惨。
只比他大两个月的三皇子，就是江朝凡的对照组，他叫江朝凡，对方叫江朝宸。宸，帝王之意，作为皇帝最为宠爱的贵妃长子，三皇子一出生就是帝王上的心尖尖，而在江朝凡的记忆里，上辈子也的确是这位心思深沉的三皇子坐上了帝王高位，成了最后的胜利者。
而江朝宸的同胞弟弟，皇帝十分宠爱的十一皇子，在新皇登基之后，过得意气风发，荣耀万分。江朝凡嫉妒十一皇子，那么一个草包东西，不过就是运气好，生得好，就拥有了一切。重生之后，他选择主动靠近权利的漩涡，投靠了身份尊贵的太子，因为太子势大，可以为他做掩护。这一回，他抢占先机，不行不能扭转乾坤，去夺那至尊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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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暗流涌动，远在琼洲，江&#183;被美色迷昏头&#183;潮生却过得相当平和。和满脑子算计的四皇子不一样，贵妃是很疼宠自己的次子，三皇子对弟弟也多有愧疚，根本就没想过拿他的婚事做筏子。
江潮生编出来的海上爱情故事传的到处都是的时候，贵妃写的家书也寄到了琼洲。
姬玄冰已经能够看懂不少斓国文字，第一时间就凑到自家未婚夫身边，探头探脑的问：“这是不是未来娘亲给你写的信，她说什么了？是不是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姬玄冰想得很清楚，要是江潮生的娘亲喜欢他自然好，如果对方死活不同意，他就生米做成熟饭，先把恩公睡了！反正他是同恩公成亲，又不是同恩公的娘亲成婚。
“你这么好，她肯定会同意的。”故事已经传的大江南北都是，若是江潮生出尔反尔，要做负心汉，肯定会有损他的声誉。
江潮生来的时候，原主处在必死之局，他用了对方的身份，会担起应有的责任，尽可能的照拂贵妃，帮助对方避坑，但这不代表他就要按照原主轨迹行事，做个事事听从娘亲的大孝子。能处处，不能处也不必强求。
在写过去的家信中，他不是用征求意见的口吻同贵妃说的婚事，而是告知他，他定然要娶亲。愧疚负责有千百种方式，不是为了负责，只是单纯喜欢。同样的，他也不会为了权势利益娶自己不喜欢的人。
虽是如此，江潮生当着目不转睛的小鲛人拆了信，一目十行的看过去，表情还是舒缓几分：“玄冰，娘亲说她同意这婚事，只是路途遥远，她无法前来观礼，但给你带了礼物。”
老皇帝同意不同意不重要，毕竟他都打发原主来这么远的地方过日子，皇子都到封地来了，性质和大家族让儿子分家差不多。不过贵妃那边还是会替他圆一圆，至少得问皇帝要些成婚赞助。
“真的吗，潮生你可不要骗我，给我看看！”姬玄冰从江潮生手中拿过信纸，睁大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他还没有学会全部的文字，只能看懂个大概，但是同意两个字他看到了！
姬玄冰立马挤在江潮生身边：“娘亲说我很好，她很喜欢我呢。我们这就是父母之命，得到祝福的婚事，一定会美满长久的！”
江潮生眼含笑意：“你说的都对。”他之前信中煞费苦心说了那么些话，只要当娘的真心疼儿子，就不可能誓死反对。
他从信封中抖出一个被包裹好的上好的羊脂白玉镯：“这是当年外祖母传给娘亲的，本来有一对，一个给了嫂子，剩下的这个给你。”
姬玄冰伸出双手：“戴左边还是右边？”
他转了转右手的关节，娇气十足道：“还是戴左边吧，右边写字写得好痛，潮生你给我揉揉好不好？”江潮生平日里都纵着他，可是教导起来又好严格，凶巴巴的样子，姬玄冰都不敢偷懒。
江潮生握住了小鲛人的手，动作熟练的给对方揉了揉。鲛人毕竟是深海生物，上半身看着和人类一致，可温度毕竟是偏低的，在热得要命的琼洲岛上，这种温温凉凉细腻光滑的皮肤好像有特殊的吸引力，令人爱不释手。
好在江潮生自制力强，也就下意识捏了两下，便要把镯子给姬玄冰戴上。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小鲛人看着纤细，可到底是雄性，偏偏江潮生的母亲却是相当娇小的女性，镯子圈口太小。捏了捏姬玄冰的手骨，江潮生选择收起镯子。
姬玄冰还眼巴巴的等着呢，见状哪里肯干：“怎么不继续戴了？”
他在意的不是石头镯子，而是这只镯子代表的江潮生明媒正娶的老婆的意义！小鲛人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凶巴巴的质问说：“你不给我，难道要给别人吗？”
江潮生虚虚握了小鲛人的手腕，他把明显小一号的镯子塞进鲛人掌心：“镯子太小，戴不上的，你收起来保管好也一样的。”
可恶，都怪未来婆婆太小气！姬玄冰不好说夫君的母亲大人的坏话，可是还是想戴一下。他对两只手左看右看，手就是这么大，再缩小也不好看。
小鲛人低头一看，突然眼睛一亮：“要不，戴尾巴上？”
江潮生试了下，尾巴拢一起，尖尖的部分确实可以戴：“戴尾巴上，你也不能出去给别人看。”一条小鲛人拖着尾巴，玉镯叮叮当当地撞在地上，看起来更像是漂亮笨蛋了。
姬玄冰骄傲抬头：“有人看的。”他这就去海里游一圈，显摆死他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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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姬玄冰的镯子最好还是没让他戴在尾巴上：“走路太不方便了,游水的话容易掉。”
海里这么大，一枚这么小的镯子落下去，找起来可没那么容易,但是江潮生还是设法满足了姬玄冰：“我拿根链子帮你串起来。”
玉镯想要扩大,那就是要做金镶玉,但那是断玉改造。且不说玉石断了不吉利，真要扩大，江潮生完全可以将它捏薄，他选择不那么做,是因为镯子是多年下来的传家宝，有特殊的含义。
他从库房里取了一锭银子,指尖在银元宝上一划,银子瞬间成了一汪银水。青年的手指挑起一缕银丝，如龙蛇飞舞，没一会儿勾勒出一条带小机关的银链子,又选了两个更小一号的翡翠镯子，把三个镯子挂在了姬玄冰的脖子上，做了个别致的玉石项链。
其实项链款式十分夸张，但姬玄冰容色姝艳，却也相得益彰,放大了他美貌的冲击力。经过了江潮生的改造，姬玄冰捧着新得的项链欢喜得不得了：“潮生你好厉害。”
他左看右看,高兴得主动凑上来，一点都不害臊的在江潮生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这是奖励。”
柔软的唇瓣离开的时候,还发出了“啵唧”好大一声,江潮生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留有一道水渍，他看了眼摇着尾巴的姬玄冰,不由哑然失笑，这条奸诈的小鲛人，真不知道这亲亲是奖励了谁。
“潮生，我想戴着镯子去城里转一圈，你推着我转好不好。”戴上首饰的姬玄冰摇着青年的胳膊，他原本只打算去海里炫耀，现在还打算把琼洲城的百姓全部添加进炫耀清单里。
“不好。”江潮生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他，“你不是说穿那套衣服尾巴难受吗？”
“我可以忍受一下的！”只要能炫耀，姬玄冰不介意为难一下自己的尾巴，而且外头的衣服也很漂亮，为了漂亮，总是得付出点代价的。
江潮生却还是摇头：“不要离百姓太近，要保有神秘感。”
公主形象太好，姬玄冰却傻了吧唧，远观还行，多露几面要露馅的。而且他又不是没感觉到，那日小鲛人暴露在那么多百姓面前，把手下的椅子都紧张得挠出几道清晰的爪痕，姬玄冰显然是有点恐人症在身上的。
“好……叭……”姬玄冰拖长了音调，看起来没之前那么高兴了。
江潮生却拉了他的手：“跟我到后院来。”
姬玄冰被他一路拉到了院内，就在养鱼池的那个池水边停下：“玄冰，进水里去，把底下的出水口打开。”
江潮生叮嘱这条小鲛人：“你当心点，别把镯子砸碎了。”
“不用你说我也会当心的。”姬玄冰气鼓鼓的，他也很喜欢这个镯子，可是未来夫君看镯子看的比自己重要，他又觉得好像没那么喜欢了。
小鲛人入了水，便比在岸上灵巧了许多，不过一瞬间就潜入到了进水口，然后把盖子挪了开来。进水口在池子的上方，出水口在最低端，盖子一开，水就要顺着下端流到地势更低的地方去。
和往常一样，水迅速落了下去，等池子都空了，姬玄冰的尾巴都只能拖在地面，江潮生才道：“这盖子下方还新添了一个，把它也打开，虚得小心些，那盖子是玄铁做的，实在有些沉。”
“知道啦！”姬玄冰看起来消瘦，力气却相当惊人，随便一掀，压的严实的玄铁盖子飞到一边，在地上砸了个坑出来。
黑洞扩大了，里头却有一股水喷涌而出，咸湿的，鲜活的海水。新冒出的海水并没有过渡的蔓延，涌上来之后，又缓慢的降了下去，也就填满了池子的一个底。
江潮生的屋子离海边不算远，地势自然也算不上高，但是池子是特地做了下沉式设计，为了姬玄冰能游得尽兴，而不是一跳就是，水池足有好几米深，现在池水停留的高度，几乎和某一处的海面齐平。
姬玄冰顿在那里，他伸手一抓，竟然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这是海里才能有的鱼。他扭过头来，吃惊看着江潮生：“潮生，鱼？”
江潮生在岸上笑笑：“玄冰钻进去看看，你往外游，游到尽头，游不动了再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你，哪儿也不走。”
“好。”姬玄冰弯下腰来，正准备把脑袋探入洞口，洞内昏暗，也没什么光，他又直起身子，就着那么浅浅的水到了岸边，把脖子上挂的新项链摘下来，“你替我保存好，不然要磕碰着了。”
江潮生却没接：“拿着吧，项链上还镶嵌了夜明珠，能给你引路。”
单是玉镯太单调，江潮生做项链的时候，特地挑了几颗特别大的夜明珠镶嵌，那也是贵妃给新儿媳的聘礼之一，用到姬玄冰身上正好。
“在水里我能看得清。”他可是深海之中的鲛人，海里比这里要黑多了，倒是岸上太阳太大，明亮得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姬玄冰硬是把项链塞进江潮生手里：“我游的可是很快的，马上就能回来。”
江潮生抓住他的手，把镯子取了下来，剩下的细链条化作手链，一圈又一圈绕在了姬玄冰的手腕上：“银子不会被磕碰坏的，拿好了，我也能放心。”
这次姬玄冰没有再推拒，毕竟是自家未来夫君的一片心意。小鲛人一半身子钻了进去，没一会儿又探个头出来：“你要在这里等我哦。”不然回来他见不到江潮生，肯定要伤心的。
江潮生顺着台阶走下来，当着姬玄冰的面坐下：“我就在这里等你。”这一次小鲛人整个身子都没入了洞口，没再探出头来。
洞口的下方有一些狭窄，但是往更深的地方游，姬玄冰就感觉道路宽敞起来。
水很清澈，没有什么泥巴，因为四周都是金属做的管道，并不连接土壤，路宽了，姬玄冰游得更快，像是一支飞出的利箭。
他注意到沿路有海鱼海虾，但是都不大，鲛皇气势全开，鱼虾都缩了起来，不敢同他争道。这条管道并不算长，反正姬玄冰游了没多久就到底了。
出口的位置被一道网拦住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织成的网，姬玄冰扯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没能扯动。
他注意到网上了锁，锁的款式看起来还有些熟悉，对了，姬玄冰记得，这是他在江潮生的屋子看过的锁。
一时间，一些可怕的猜想涌入姬玄冰的脑海中，难道恩公想要把他囚禁在这管道里，然后再偷天换日，换别的人成亲！鲛皇怒火冲天，柔韧的网被他硬生生捏变了形。
等一等，不能这样随意的猜忌恩公，他的江潮生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人，他要相信自己的眼光。
姬玄冰呼气吸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手腕上银饰撞击得叮当响，刚刚一会儿的功夫，江潮生还在链子上安了几个铃铛。
铃铛边上，是一根形状有些古怪的钥匙，对了，是锁的钥匙！姬玄冰拿钥匙插在洞口内，往左边一转动，锁开了，两片扣在一起的网也轻易推开。
姬玄冰游了出去，然后就发现了更多来自海底的生物，他只游出去一段距离，就发现这里的地形他游过，是大海，真正的大海！
姬玄冰从海面冒出半截脑袋，发现这里果然是大海，朝远处眺望，还能隐约看到江潮生现在的住处。原本这里是有人来往的，但是江潮生这个一城之主圈了块地方作为私人海滩，还设了私人小码头，说是要进行养殖试点，外围有专门的士兵看守，不允许旁人涉猎。
城主的私产，谁敢染指。从这个海摊出去的人如果被逮到要罚钱坐牢的，多的是免费的不收钱的地方，一般人也不会轻易过来。
姬玄冰冒出来的脑袋沉进海水之中，他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恩公居然为了他，挖了一条朝向大海的通道！难怪他把项链换回去的时候，潮生非要让他戴上。
姬玄冰嗖得一下游了回去，比来时快了许多，他还记得江潮生在院子里等着他呢。
“潮生，潮生！”姬玄冰的声音欢喜得要命，尾音不断上扬。
江潮生只等了片刻，就看到了兴奋不已的小鲛人，对方一下扑进他怀里，然后凑上来一阵没有任何章法的狂亲。
江潮生嘴巴都要被这条激动过头的小鲛人亲肿了，后者忽然想到什么，又跳了下去，然后风风火火的朝着洞口钻进去：“你等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我就回来了。”
潮生故意不告诉他，把惊喜藏了这么久，他也一定要给自家亲亲夫君一个惊喜才行！

第23章
惊喜,姬玄冰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是海产，还是珍珠珊瑚？江潮生猜想了一下，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他们拆家书的时候已经用过午膳,此时可以说是一天最热的时候,这个时间点,就是最努力拼搏的建筑工也在休息。
琼洲的岛民之所以较为穷困，和这种大部分时间内都十分炎热的天气脱不开干系。同样是日起而作，日落而息，海边生活的百姓受困于过分炎热的天气,总要比旁人多休息几个时辰，也就少赚几个时辰的钱。
江潮生没有那么惧怕炎热,平日这个时候也会在屋子里午休。但姬玄冰要他等着惊喜,他躺在冰冰凉凉的玉石床上辗转反侧，根本不可能像往常那样安心小憩。
可两个时辰实在有些久了，若是不睡觉,干坐在这里等未免无趣。江潮生干脆把书房里的桌子连带着上面的笔墨纸砚全部移到了小院里，想着姬玄冰的模样，用纸笔绘制新的首饰花样。
今日观项链戴在姬玄冰身上的效果，江潮生发现小鲛人显然更适合盛装。衣裙太沉重，穿在身上闷热了些,关键是除了鲛绡大多不防水，但是首饰却没有这个问题。
同样是送礼,有什么比他亲手设计制成的首饰更能彰显心意呢。他细细在脑海里勾勒姬玄冰身上被他握过千百次的纤细手腕，笔下同一时间勾勒出手环的尺寸。
除了手腕、尾巴、脖颈处都可以打成套的首饰,不仅仅是玉石,各类闪闪发光的宝石、金银点缀在姬玄冰身上都好看，毕竟对方本就是足够闪亮的宝物。
对了,还要一对戒指，准备一对足够用心同款戒指，他要为求婚做准备。戒指是证明，也是互相约束，也算是另外一个世界留下的烙印。
江潮生坐在牵了葡萄藤的架子下刷刷落笔，短短时间内绘完了数十套十分繁复华丽的图样。等他开始尝试着捏第一套首饰的时候，高悬的太阳已经慢慢西沉，日光余威不再，可外头热浪尚存，绿色的葡萄叶都有些发蔫。
青年停下捏首饰的动作，给已经长出了青色小葡萄的葡萄藤浇灌了一些清澈的井水。小鲛人说要去两个时辰，可瞧日晷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时辰足一刻钟。
姬玄冰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还是在深海中遇到了什么危险？江潮生并不清楚鲛人在海里的本事，可仔细想想，海洋讲的是丛林法则，不像人类世界讲秩序。
不，人类同样是强者为尊，弱者一样挨欺负，只是人的性命看的重了一些，海洋生物却不然，只要能吃得下，它们什么都能吃，什么都敢吃。鲛人的手腕那样纤细，全身上下也就百八十斤的肉，还不够什么鲨鱼的塞牙缝。还是他考虑得太少了，从未想过姬玄冰在深海的危险处境。
江潮生下意识调动能力，可才抬手，感受体内所剩不多的力量，他记起来自己吸纳的灵力全部都来构建这一条通往海底的通道，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自己毕竟是外来者，小打小闹可以，想要和上辈子一样并不容易，海洋又过于广阔神秘，就算是把自己这具身体抽干了也无济于事。
容貌清俊的青年抿直了唇，神情冷凝似一尊冰雪雕像，他无意识折断了旁侧的花枝，指关节因了过于用力的缘故略显青白，他安抚自己：再耐心等一等，若是再等半个时辰，他还等不到那只小鲛人，要亲自去海里找一找姬玄冰。
好在过了一刻钟，水池有了动静，出水口淡淡的涟漪泛起，然后冒出来一只金发碧眼的小鲛人。
“姬玄冰。”江潮生刚唤了小鲛人的名字，声音三分喜三分嗔三分怒，随即反应过来，眼前金发碧眼的小鲛人虽然也貌美柔弱，却过于幼态，不是他的姬玄冰。
和江潮生对上视线的金发小鲛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下意识就要往黑黢黢的洞口里钻。于此同时，姬玄冰熟悉的声音响起，叽里咕噜的说着江潮生听不懂的语言。
如果江潮生能听懂海族通用语的话，就会知道姬玄冰在凶巴巴的赶人：“动作快点，堵在洞口干什么，挪一挪，都怨你们太慢了，恩公定要等急了。”
金发碧眼、红发碧眼、棕发金眼，五颜六色的鲛人相继从洞口钻了出来。鲛人果然和传闻中一般，几乎个个都十分貌美动人。
一只，两只……足足一百九十九只鲛人出现在了江潮生的水池子里，把这个本来也不大的养鱼池挤了个满满当当。这当中最从容的一只鲛人头戴冠冕，身披和姬玄冰之前款式相似的鲛绡。
这位有着明显雌性特征的鲛人有一种神圣威严的气质，但同这么多同族挤在这么小的地方，再从容也显得有些窘迫。
江潮生看到最后那只上来的蓝发小鲛人，先前的担忧已经一扫而空，脑海里仿佛有一座已经开始蓄势待发的火山。这就是姬玄冰给他准备的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姬玄冰引了水里上来，利用鲛人一族的力量让只能填个底部的海水灌满了整个水池，他摆出海域之主应有的威仪，清了清嗓子，用鲛人一族的语言道：“开始吧。”
最开始来的是那只看起来胆怯怯的金发小鲛人，对方看上去应该是只鲛人幼崽，脸蛋和人类七八岁的孩子差不多，手脚也小小的，生得十分稚嫩。
对方游到水池边上，小心放下一枚闪闪发光的叶子。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朝着江潮生努力扬起一个和善的笑容，然后嗖的一下钻入了连着大海管道的洞口。金发小鲛人之后，是放红珊瑚的鲛人，还有放鳞片的，被姬玄冰恶狠狠瞪了一眼之后，放鳞片的族人把自己掉落的鳞片收起来了，有些不舍的放了一颗罕见的黑珍珠，珍珠的个头很大，足有成年男人紧握的拳头那么大。
这是个红头发的鲛人，做完这一切之后也冲着江潮生笑了笑，和之前那个金发碧眼的鲛人幼崽怯怯的笑容不一样，红发鲛人笑容特别灿烂，甚至带了几分张扬，和他的发色一样，像是一簇跃动明亮的火焰。笑完之后，他消失得速度特别快，生怕被姬玄冰撵上来揍自己一顿。
作为深海领域的主人，鲛人强大又长寿，但是子嗣艰难，他们这一族总人口也不过千余人，除了一些乖巧听话的幼崽之外，同辈的鲛人几乎没有不被姬玄冰这个家伙揍过的。
鲛人们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送完礼物之后便纷纷从洞口离开，只剩下两只鲛人，一是姬玄冰，另外就是那个在一众美鲛人中也很是出众的雌性鲛人。
姬玄冰热情介绍说：“这是我们一族的大祭司，我也算是大祭司养大的，我请她来为我们施加海皇的祝福，潮生，你到池边来。”
江潮生闻言整理了衣领，走到大祭司跟前。对方浮在水面，看起来比他矮了几分，他便直接踩着台阶，让海水没过自己腰部的位置，得以与这位看起来十分圣洁美丽的大祭司视线平齐。
“您好，我是江潮生，感谢您一直以来对玄冰的照顾。”不管怎么样，在长辈面前，还是要给这条胡闹的小鲛人面子。
姬玄冰给大祭司翻译：“大祭司，潮生说谢谢你把我养得这么优秀。”
大祭司嘴角微微抽搐，作为海族的祭祀，她又不像族人完全不懂人类语言，她用生涩的澜国话道：“这孩子一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之前没有见到江潮生的时候，大祭司一直不看好这段感情，毕竟鲛人和人类不一样，人类大部分阴险狡诈，而且还容易见异思迁，不像鲛人，如果认定配偶，就会从一而终到生命终止。
江潮生是人类国度的皇子，还是一座岛屿的主人，又不是那种没钱没势的升斗小民，根本不会缺配偶。哪怕鲛人容色倾国倾城，可人类会喜新厌旧，他们又贪心，可以同时拥有多个合法配偶。
但是年轻的鲛皇性格倔强霸道，作为海里的大祭司，她既然一开始没有选择破坏这种不看好的婚事，现在更不会做什么违背姬玄冰意愿的事。
江潮生摇摇头：“玄冰很好。”
对着这样一双似乎洞察人心的眼睛，江潮生很难说出听起来就很虚假的话。
“他很活泼，很有趣。”他看了姬玄冰一眼，忍不住笑了笑，“当然，也很美。”
大祭司有很多话想说，可亲眼见到了江潮生的模样，再加上姬玄冰在边上虎视眈眈，她就把原本的腹稿咽了下去。
大祭司将一串镶嵌着避水珠的放在了江潮生面前，施加了来自鲛人一族的祝福：“以海神名义，祝福你们的婚姻会长长久久，从此同生共死，性命相依。”
在说完着如同婚姻誓词一般的祝福之后，美丽的大祭司也从容退场了，她还需要确保族人回去的安全。虽然以鲛人极为凶残的战斗力来说，海域根本没有什么生物能同时与这么多鲛人一战。
在大祭司走之后，姬玄冰也跟了上去，不过他是去锁住管道口的小门的，来一次就够了，可不能大开家门，随便放族人进来。
等他游回来，江潮生已经从水池上了岸，他还换掉了打湿的衣物，没有去管那堆的和小山一样的礼物，而是磨了磨牙，准备和不打招呼就胡来的小鲛人算账。

第24章
在冒出给江潮生惊喜的念头之后,姬玄冰便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部落，为了凑一个吉利数字，要久久,他召集了足足一百九十九个族人。
其实鲛人一族不止这么点人,但是一方面领地需要护卫,他总要为自己的族人考虑，不能把人全部都带出来，另外一方面，要召集全部族人太耗时间了,他怕江潮生等得着急。
姬玄冰还很是气愤的在那抱怨：“潮生，让你久等了,本来不要这么久的,是人太多，太磨蹭了，我一直在后面跟着,让他们不要掉队！”有些鲛人方向感可真差，他在后面盯着看都急死了。
他看了眼族人奉上的礼物，稍微平复了一下怒气，大部分人给的还是自己压箱底的好东西，除了姬火那个家伙,一开始的时候竟然想要拿贴身鳞片抢他夫君！
小鲛人想到这里磨了磨牙：“潮生，你可绝对不能接受别人的鳞片,不只是鳞片，什么角、尾巴、蜕下来的皮、壳通通都不可以,他们不喜欢你的,就是好胜心作祟。”
如果是狩猎得到的战利品没问题，可是自己身上脱落的一部分,那就是私密物，姬火那家伙就没安好心：“潮生，你觉得是姬火好看还是我好看？”
江潮生都要给气笑了：“那么多鲛人，他们也没有自我介绍，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这不是正确答案。”姬玄冰瘪嘴，“你应该回答，不管是谁都没我好看！”外面都是骗身体的东西，唯有他才愿意和夫君长长久久。
说好的全世界只有自己的爱人最美呢，姬玄冰觉得自家恩公实在是太不会说情话了，“自从看到你之后，我眼里就没别人了，全世界只有你最好看，我心里永远只有你最好看。”
小鲛人凶巴巴的：“潮生，你快说，你也这样。”
江潮生本来很是生气，因为小鲛人瞎胡闹，没有跟他事先商量过，就带了一大堆鲛人进他的院子。这里是他的领地，这让他有被入侵的冒犯感，但是姬玄冰这么一折腾，他气消了大半。
他没有顺着姬玄冰的话夸赞他，而是把蓝发小鲛人拉下来，让对方俯趴在自己的腿上：“趴好了。”
姬玄冰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听话乖巧的，闻言乖乖趴好。江潮生高高扬起了自己的手，清脆的啪的一声落下，小鲛人的尾巴都下意识弹了起来，
一下，两……没有两下，因为江潮生才打了一下，小鲛人就懵了，立马不趴了，委委万分的控诉狠心的未婚夫：“我做错什么了，潮生你要打我！”
姬玄冰分得清江潮生是在同他玩闹还是打他，那不轻不重的一下其实不痛，但是他捂着胸口，表示自己心伤到了：“我知道我迟到了，可是我之前道歉过了，你打得我这里好痛！”
小鲛人委屈巴巴：“我们都要办婚礼了，他们到时候又不能来观礼，我只是想得到族人的祝福，是我做错了吗？！”
江潮生叹息一声：“你不该不和我说，就突然让这么多人进来。”
姬玄冰有理有据：“大祭司不相信人类，我如果提前说了，她们肯定不会愿意来。我相信潮生你，可我也要为自己的族人负责任。特别是那个姬火，总是讲人类的坏话。他们不像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伤害鲛人。”
没错，姬玄冰就是在肆无忌惮的说别的鲛人坏话，反正姬火也不会人类的语言，不可能跑过来诉苦，他茶里茶气的继续：“我以前在海底生活的时候，他就总是要和我抢东西。”姬玄冰默默在心里补充，然后姬火那个没脑子的笨蛋就被他揍得很惨。
见江潮生不说话只是沉默聆听：“大祭司其实并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也是软磨硬泡她才来祝福我们的，你要是不喜欢别的什么鲛人来我们家，以后他们也不会来的，就只有婚礼前的这一次而已……”
小鲛人越说越可怜，眼泪汪汪道：“潮生，我就只有你了。”
江潮生的手打不下去了，他把小鲛人扶正了，无奈道：“要是像你说的这么可怜，他们不会愿意来送礼物的吧。”
冒着被人类抓的风险，千里迢迢奔波到这么远的地方，还给出了自己的礼物。他没有仔细看那足足有一百九十九份的礼物，可是看一看，也绝对不能说这些是不值钱的破烂。
倘若他是什么恶人，此时应该高兴，因为可以借此机会让小鲛人同族人彻底决裂，只能依赖自己一个。
但江潮生不是：“成了婚不代表失去自我，我们两个种族的结合很不容易，我并不要求你这样自我牺牲，你永远可以和朋友和族人像以前那样共处。”
他捏了捏姬玄冰的脸蛋：“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要对婚姻保持忠贞，不能和别的小鲛人生小鱼崽，对我说过的话，不能对别的生物再说一遍，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雄性也罢，雌性也罢，都不行。”
这还是江潮生第一次表现出自己如此强烈的占有欲，姬玄冰不仅没有不高兴，还深以为然的点头：“我会做到的，你也是！不仅不能说，更不能做，亲亲抱抱这些绝对都不可以。”
姬玄冰也观察了一些人类，同样是城主，那个望洲城的糟老头子，足足有十八房小妾！而且有的还可以，有的样貌非常平凡。有的男人贪花好色起来甚至根本都不挑，明明家中已经有漂亮贤惠又温柔的妻子，还会同别的更丑的女人睡觉，真是可怕的很！
姬玄冰才不笨，他的恩公不仅好看，而且根本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病，当时在海面上远远看着，他就知道这一点。后来偷偷暗中观察，再主动送上门和恩公相处，他就更肯定了这一点。
如果江潮生和那些垃圾男人一样，姬玄冰绝不会来报什么恩，更别说煞费心机谋划这么多了。想到什么，姬玄冰忽然脸颊一红。
他动了动尾巴，又蹭了蹭江潮生：“潮生，你也受过海神祝福，我们可以交尾生小鱼崽了！”
面对姬玄冰的热情相邀，江潮生仍然凭借着自己强大的自制力坐怀不乱，直到狡猾的小鲛人从小山堆一样的礼物里找出来一样“好东西”
他一口银牙咬碎了一个粉红色的小瓶子，甜甜的雾气就从瓶子里飘了出来，梦幻般的场景覆盖着鲛人的蓝色鱼尾，然后在点点星光中，鱼尾巴就变成了两条又细又白的腿！
小鲛人面色潮红，身体发烫，像扭股糖一样扭来扭去，在江潮生身上乱蹭，这条胡作非为的小鲛人，硬是把本应该在春天的热潮期提前了。

第25章
作为一只刚成年的鲛人,姬玄冰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热潮期，他只知道，热潮期间,族人们会寻找心仪的伴侣,等到温暖的春天过后,就会有新的小生命诞生在鲛人的国度里。
这种粉色且梦幻的药剂是一位爱上了异族的鲛人发明的，虽然大部分种族都是在温暖的春天选择繁衍，但是时间上总有不重合的地方。
姬玄冰从来胆大妄为，可是身体被热潮期困扰,火焰裹挟自己的时候，哪怕是鲛皇也感觉到了害怕,热,源源不断的热从身体内部蔓延，好像有火在燃烧。
哪怕是把身体浸泡入冰冰凉凉的池水之中也没有任何用处，尾巴也有了奇怪的变化。
“救救我。”姬玄冰下意识向自己最信赖的存在求救,他听到青年像是海浪一样温柔的叹息，更为刺骨的井水泼到了他的身上。
但是没有用，井水根本灭不了这火，小鲛人真难受啊，他眼泪汪汪,楚楚可怜：“我是不是要死掉了，要被烧化了。”
姬玄冰想同江潮生一起殉情,好不容易恩公答应了要同他成亲，他根本无法忍受江潮生和别人在一起。
江潮生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可怕的想法,还在温柔安抚他：“不会的,你什么都好好的，不会有事的。”
可是恩公这么年轻,不应该陪自己一起死，他到底舍不得，泪眼朦胧的啜泣：“可是，可是我的尾巴裂开了，潮生，要是我死了的话，把我葬在海里吧。你不要太早找别人，等一等，等我下辈子。”
眼泪珠子落在了地上，化作一颗颗蓝紫色的珍珠，上一次的时候他只是伤心，这次都悲痛欲绝，以至于珍珠蓝得发紫。
青年揽住了他：“不会有事的，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只是尾巴变成了腿而已，和我一样的腿。”
姬玄冰从江潮生的身上感受到了凉意，舒舒服服的，像是夏夜的晚风，温柔的抚平了火焰，他贪婪的汲取更多，在对方推开自己的时候，如蛇一样缠了上去。
凭借着强大的本能，他控诉说：“你是不是想要找别人，你是不是……唔”
他的控诉被吞没，清风雨露化作了疾风骤雨，平息了热潮期熊熊燃烧的烈火，床板上也多了无数道凌乱的划痕。
小鲛人从海洋折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时刻。等到热潮期迎来第一阶段的平静，不再炽热的太阳早已经沉到海平面以下，微弱的月光不足以照亮昏暗的屋内，体态修长的青年终于起身点了灯，烛火在他的瞳孔中跃动，将光辉撒到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青年只披了一件宽大的蓝白色单衣，衣带松松垮垮的系在身上，他赤着脚，避开满地的狼藉。
宽敞的房间里滚落了一地的珍珠，少部分蓝紫色的珍珠混在大量粉红色的珍珠间，折射着烛火的微光，让整个屋子显得神秘又梦幻。
江潮生在这特别的光线内取了水过来，来喂躺在那里流了太多眼泪的小鲛人。
一向活蹦乱跳的小鲛人像一条死鱼一样，一动不动的瘫倒在床上，像是冬日落了雪的红梅林，一片雪白上遍布着点点红梅，又一种凌乱不堪又刺激的美。
“不要，不要了。”面对青年的逼近，姬玄冰不像之前那样求救了，度过了初期状态的小鲛人感觉尾巴，不，新生的双腿都要坏掉了，他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不然肯定要抱住自己的尾巴害怕得后退。
鲛人天生凶猛，作为鲛皇的姬玄冰更是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可是他现在面对自己的情郎，竟然生出来几分畏惧之心。
就算是恩公这样人美心善的好人，做起坏事来也太可怕了，都不肯听他的，让他一次又一次飞上云端，轻飘飘的，好像失去了自我。
“你要不要喝点水？”一个描绘着漂亮小鱼的茶杯递到了姬玄冰的面前，茶杯里的水是冰冰凉凉的微微还冒着一些白气，看上去就十分解渴的样子。
小鲛人这才发现，他的嗓子因为缺水的缘故已经快冒烟了。能够唱出天籁之歌的嗓音是鲛人引以为豪的东西，简直是除了尾巴最为珍贵的存在。
姬玄冰立马凑过脑袋，就着青年的手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像是一只渴水的小猫咪。
“喝慢一点，不着急。”会吃人的恶鬼好像又变成了温柔的天神，和蔼可亲的不得了，小鲛人不由自主的靠近了一些，完全忘记了身体的颤栗。
恩公又有什么错呢，怪就怪他说错了话，不应该挑衅一个男人的威严，喝了大量的水之后，小鲛人感觉自己又可以了，他又是那条活蹦乱跳精力十足的小鲛人了。
江潮生的声音格外温柔，像是清晨叶子上滚落的露珠：“肚子饿了没有？”
姬玄冰拍了拍自己瘪瘪的肚子，发现那里早就饥肠辘辘，他习惯性的撒娇：“好饿。”
江潮生便取了鱼过来，原本养鱼池边上还有一个小池塘，是用来做进水口出水口的承接，姬玄冰独自霸占了养鱼池，池塘那里就养了一些真正鲜活的海货。
毕竟比起冰冻的鱼，还是现杀的鱼口感更好一点。两条大鱼飞了起来，海鱼大部分都是无刺的，只有中间比较粗的骨头作为支撑的鱼骨架。
江潮生像对待宝剑那样擦拭了从厨房取出来菜刀，这是特地让工匠磨的名刀，看上去并不够美丽的菜刀非常的锋利，轻易的就能切断肌肉和骨头。
月光之下，冰冷的刀光一闪，雪白的鱼肉被片了下来，落在盘子里变成，变成一朵多瓣牡丹的形状。
江潮生的手推着盘子到了姬玄冰面前，又放上一碟由酱油和香醋还有胡椒混合的调味汁：“尝尝看。”
姬玄冰看着这么漂亮的一朵花，迟迟不肯下口，这菜做的简直就像是艺术品，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想破坏掉。
江潮生用筷子挑起了其中的一片，直接喂到姬玄冰嘴边：“吃吧。”
生鱼片薄如蝉翼，滋味鲜美，明明都是同样的东西，但是切开来之后，姬玄冰就觉得比自己平时吃的好像要美味了许多。
咕噜噜，厨房里点了火，冒起来热腾腾的蒸汽，在靠着咸鱼和烤鱼填饱肚子之后，姬玄冰还迎来了今天的正餐，一碗漂漂亮亮的红豆饭。
考虑到天气炎热，小鲛人事先又吃下了许多的海鱼，红豆饭不是大米做的，而是用了绵绵冰，雪白的冰沙堆成冰山的形状，融化了的红糖水从尖端淌下，变成褐色的山顶，山的顶部堆着煮好又快速冷却的红豆。
江潮生把一碗满满当当的红豆冰推到姬玄冰面前：“成年快乐。”这是应有的仪式感。
小鲛人嗷呜咬下一大口，沁凉沁凉，又甜到心底，他依偎进男人怀里，用金色的小勺子舀起一大口喂到对方口中：“潮生，你也吃。”
要是可以的话，他每天都想这么快活！

第26章
热潮期当然不只是几个时辰的事情,而是和春天一样漫长的时光，接下来差不多两三个月的时间，姬玄冰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小鲛人眉眼只是短短时间内就长开了,原本是刚长成的小桃子,青涩可爱,现在却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水润饱满，汁水充沛。
“你是不是进入了热潮期……”姬玄冰回海里的时候，大祭司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同,柳叶一般细长的眉毛当即拧了起来。
姬玄冰却坦坦荡荡：“是啊。”
他这幅样子，显然热潮期过得很是幸福,想想从小到大,姬玄冰从来就没有吃过什么亏，大祭司看他样子，也没说什么泼凉水的话,只是丢了一大包东西给他。
姬玄冰好奇道：“这个是什么？”
大祭司没好气道：“补身子的药，你自己扛得住，那个人类可不一定受的了，搞不好就是表面威风，过段时间就不行了。”
鲛人本来就容貌极盛,在热潮期的时候会散发着特殊的气息，来吸引配偶,她可不想过了几个月，年轻的鲛皇哭唧唧来找他,说自己男人肾亏死了。
“潮生才不会那么没用呢！”
大祭司很想不顾形象的翻一个白眼,到底还是忍住了：“你要不要？不要我拿回来了。”
“大祭司的好心，我肯定要收下的。”
虽然这么说,姬玄冰还是把那一大包东西接了下来。平常族人有什么小毛小病都自己治，不得了的大病都是找大祭司，听大祭司的准没错。如果恩公用不上，他自己吃也是可以的呀。
想到江潮生，姬玄冰的耳朵又变成和桃花一样的粉红色，这段时间以来，他哭得珍珠都攒下了好几个梳妆盒，哭得太多了，正好补补。
姬玄冰还提前预定：“大祭司，要是等我怀崽了，大祭司你一定要帮我孵蛋，一起照顾小鲛人呀。”
他会努力照顾自家小鲛人的，但万一不小心生多了呢，肯定还是要大祭司帮忙的。
主要是恩公是人类，让别的人类照顾自己的幼崽，姬玄冰不放心。
“你有崽了？”大祭司刚关上的房门又开了，鲛人一族子嗣艰难，每一只幼崽都很宝贵，别看每一年都有热潮期，但是族里已经有十余年没有新幼崽降生了。
姬玄冰昂首挺胸，十分骄傲道：“现在没有，但是我这么厉害，恩公也这么厉害，热潮期过后，说不定就有了。”
大祭司面无表情的重重的关上了自己屋子的门：“走走走，找你的恩公去吧。”
这一届鲛皇没救了，等小鲛人生出来，她一定要好好教导，大祭司相当郁闷，预言里说，新的鲛皇会带领鲛人一族走向新的辉煌。
她当初看姬玄冰十分好战，还担心他会到处征战。鲛人虽然善战，但并不是很喜欢打仗厮杀，关键是族人就只有这么些，啃下了地盘也不代表真正能够掌控的了。
大祭司想着姬玄冰一口一个小鱼崽，面无表情的想，难道新鲛皇壮大种族的方式就是能生？毕竟姬玄冰一直以来运气都挺好，找到的这个人类似乎也挺靠谱的样子。
姬玄冰可猜不到大祭司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了，就一定会特别骄傲的承担这个甜蜜的重担。他们可是鲛人，海洋中的生物，生孩子大部分都是生很多的，一只雄性海马最高甚至能生出一千只小海马，哪怕是那些有智慧的海马族人，少说也能一次生个五个十个的，让人丁稀少的鲛人羡慕的很。
不过幼崽太多了也不好，姬玄冰想想江潮生的性格，恩公嘴上说的冷漠，骨子里却是很温柔的好人，待他温柔又体贴，小鱼崽什么的，还是随缘就好了，如果是蛋和小鲛人的话，初期得送到深海去。毕竟他也不知道小鱼崽会是什么形式降生的，有可能光孵蛋就要孵好久了。
等到热潮期过后，江潮生也就迎来了他在这座岛上度过的第一个秋天。
他翻阅着手里的黄历，和姬玄冰商量时间：“咱们的新家很快要建好了，等新宅子建好了，我们就搬过去吧。”
新家无疑离旧宅更远，但是江潮生再建立新住处的时候特地安排人挖出来一条地下通道，大概几公里的距离，可以让姬玄冰往来新旧两座宅子之间。
江潮生则动用自己的灵力开辟了链接了新的水道，小鲛人在水里游的速度特别快，二十公里的路，正常情况下也就是半刻钟的时间。
“好，我都听你的。”姬玄冰对人类的黄道吉日也不太懂，反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都已经是恩公的人了，在这种小事情上怎么会计较呢。
姬玄冰问他：“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让人去打捞海里的沉船。”
一些小的破的船就算了，大的船只还是有一些值钱的人类财物，可以给江潮生用。他也不是很擅长管家，但是姬玄冰有钱！
江潮生摇摇头：“钱够了，这方面你不用担心，还是人不太够。”
姬玄冰哭下来的那些粉色蓝色的珍珠，江潮生大部分都留了下来，只有少部分的几颗，想办法运到京城繁华之地拍卖了一个高价。
他原本只是想混吃等死，但是小鲛人的存在太逆天了，再加上要保护自己的母亲和兄长，琼洲城还是必须有自保的能力。江潮生可以护住很多人，但是他不可能让这些人天天困在城池里，在玻璃罩子里生活。
他翻阅送过来的登记册，抵达琼洲岛半年，这座城池的登记在册的人口，从最开始的五百人变成了九千五百三十二人，这当中有两千余人是曾经从琼洲搬离出去，得知琼洲新建，又拖家带口回来的，有四千多是江潮生自己养的兵。
当中一千多是他自己原本十一皇子府的人，三千多是楼战和他兄长安插的人。剩下的一部分则是姬玄冰“公主”的陪嫁，还有俘虏的“海盗”。
虽然江潮生现在离京城很远，但他毕竟还有一个贵妃娘和亲兄弟仍然留在漩涡的中心，老皇帝年纪大了，疑心病特别重，原主又是因为威胁皇位被发配的，养养百姓还好，要是训练军队，拥兵自重，老皇帝肯定受不了。
百姓大部分都手无寸铁，柔弱可欺，训练有素的士兵可是能够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十万百姓不算特别多，但是超过一万人的精兵，在这个时代就算是相当强大的战力了。
隔壁足足有近二十万百姓的望洲城，士兵也就是万把人，能够称得上精兵的部分不过千余人。但是百姓不会轻易的背井离乡，现在的琼洲城，人口自然的增速已经变慢了许多。这毕竟不是游戏，不是地扩大了，房子增多了就会有很多人得到消息搬过来。
姬玄冰：“要是没有人的话，买不就好了。”
他虽然不是很理解人类的国度，也知道他们是拥有奴隶的，因为海上经常会有运输奴隶的货船，一个个瘦骨嶙峋的，看起来很是可怜。
江潮生愣了一下，随即狠狠的亲了姬玄冰一大口：“你真聪明。”他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很多事情印象都没有那么深刻，一时间就容易走进误区，
正常渠道的百姓很难弄来，那就买奴隶，反正他有钱。
小鲛人骄傲万分：“我本来就很聪明。”
这个朝代是存在奴隶买卖的，战败了的国家的人会被充作奴隶流入市场，有相当一部分是本土的罪奴，还有少部分是在政治斗争中落败，曾经高高在上的贵人，沦落成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官奴。
奴隶名义上是属于主人的财物，是没有人权可言的，但是江潮生准备的洲城令不一样。他规定了一套新的制度，他府上的奴隶做出贡献，就可以得到贡献币，贡献币扣除他们每日吃住的花销，积攒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给自己赎身。
按照他列出来的那份清单，贡献币是会不断增加的。他买来的时候这些奴隶只要够努力，就可以为自己赎身，把奴籍改成良籍，他们身上的刺身也会在改籍的时候被洗掉。
不过这些会震撼人心的内容，江潮生都在内部安排，并没有正式的向外推出，因为让大量奴隶变成良民，是会侵犯奴隶主们的利益。哪怕人不多，也会让一些敏锐的鬣狗嗅到危险的气息，扑上来咬他的血肉。
他在等一个契机，找合理的借口。城主和公主的大婚，显然就是一个绝妙的借口。皇帝登基都要大赦天下，他为了心爱的公主，颁布些奴隶友好政策，也很正常对吧。
江潮生忍不住又亲了亲身边的小鲛人：“玄冰，你真是我的福星。”
姬玄冰亲回去：“潮生也是我的福星！”

第27章
江潮生和姬玄冰的婚礼在祭月节,也就是中秋节的前两天。
在婚礼的前半个月，琼洲就陆陆续续来了许多送礼的客人，毕竟路途遥远,怕中途出什么意外,他们就安排人提早把礼物送来。
江潮生在京都的那些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不管往日关系好歹，都托人送了成婚礼，但真正到场来参加婚礼的，一个都没有,只有一些旁支过来。江潮生也不稀罕，钱到了就行,人来了还要他这个做主人的费心招待。至于他的亲兄弟,原本是要过来的，却让江潮生以路途遥远辛苦坚定拒绝了。
毕竟比起琼洲，显然是京城一大家子人更需要他那三哥,他名义上的嫂子又怀了孕，小侄子才三岁半，更加不适合远行。但是亲哥就是亲哥，礼送的比别人厚重许多，明显更是用心。
婚礼一日日推进,原本每日数着日子的姬玄冰却变得有些奇怪起来，具体的表现在于,晚上睡觉吧时候，姬玄冰睡得不安稳,吃东西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海边天热,热气腾腾滚烫的食物，吃了就让人流一身的汗,生腌和凉拌菜相对而言更受当地人欢迎。他们两个人今天吃的是凉拌面，这个时代的牛基本上都是耕牛，寻常是不会在市场买卖的，所以大部分时候宰杀的都是猪肉和羊肉还有各类海鲜。
他们吃的凉拌面是直接从外头厨娘那里拿的手工面条，现擀出来的面条相当爽滑筋道，面条上的浇头是麻辣拌，用芝麻、花椒、蒜末、姜末……多种调味在热油里炒香，拌了鲜爽的海带丝、荷塘里挖出来的新片还有用清水白灼过的鲜虾，井水冰镇过之后拌进面条里做浇头。
这样子的凉面在夏天最是开胃，姬玄冰和江潮生面前都各自有一大盆，准确的说姬玄冰的那一盆还更多一些。
江潮生本来正在专注的吃面，就看到一双筷子戳进自己的碗里，然后从他的面碗里面夹起了一筷子面条，连带着两根绿油油的香菜叶子。
他抬头一看，居然发现夹错了碗的姬玄冰，还吃下了平常碰都不碰的凉拌香菜！
“你不是不爱吃香菜吗？”小鲛人也是会挑嘴的，他最喜欢吃的当然还是海鲜，人类食物里各种肉类，姬玄冰都爱吃，青菜他也能吃一点，但只是一点点，总体来说是标准的肉食主义者。各种气味比较重的菜，姬玄冰都不爱吃，特别是香菜，第一次尝到之后，就会把碗里的香菜都挑出来扔掉。
“是香菜啊……”平常吃到香菜就要跳脚的小鲛人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把绿油油的菜叶子嚼了下去：“没事，好像也能吃。”
江潮生先是温柔的探了探小鲛人的额头，还是温温凉凉比正常人的体温低一些，没有发烧。他又伸出手揪住了姬玄冰的脸蛋，略微用力的往外一扯。
姬玄冰的脸蛋立马鼓了起来，终于有了合理的反应：“潮生……你怎么拽我！”
江潮生扫了对方碗里的香菜一眼：“我在看你这幅皮囊下是不是换了人。”
“谁？！谁有那个胆量敢冒充我？！”姬玄冰怒气冲天，可是下一刻眼神转为哀怨，“潮生难道连真正的我都认不出来吗？如果是我的话一定能认出冒牌货的！”
江潮生道：“是是是，你最厉害，厉害得筷子都夹错了。”
姬玄冰赌气放下筷子：“不吃了，我吃饱了。”
江潮生扫了一眼他面前的饭盆，里面还剩下一大半，根本不符合姬玄冰的正常食量。昨天小鲛人是在榻上睡的，他很肯定对方并没有半夜溜出去偷吃食物，早上起来饥肠辘辘，怎么会吃没几口就饱了。
江潮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温声下来：“怎么了，身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回海里请大祭司看看。”
“我才没有病！”姬玄冰激动说完，声音又迅速小了下来，软软的重复了一遍，“我没有问题。”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一尾巴甩到敌人脸上，能把后者甩出几公里远，食物也没问题，恩公更没有问题，就是他忍不住紧张，害怕。
“潮生，你是真的要和我成亲了吗？不会后悔，以后不有别人？”
江潮生正襟危坐：“可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他不喜欢看到姬玄冰这幅患得患失的样子，平日里意气风发、骄傲自得的小鲛人就很好。
“没有，我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里梦见你不要我了。”婚期将近，原本期盼着这件事的小鲛人却突然患上了婚前恐惧症。
他原本要同江潮生成婚，为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可这段时间学了不少文字，也接触了一些外头的人，姬玄冰就忍不住担心起来。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患得患失。
江潮生握住了姬玄冰的手：“是我不好，这段时间陪你不够。”
他要亲自操办婚事，还要布置婚房，同时还得兼顾琼洲新城的建设，新城令的拟定，种种事情加起来相当繁忙，每日能够陪伴姬玄冰的时间并不多。
大部分时候他同姬玄冰在一起，也都是在床上厮混，陪小鲛人度过热潮期。两个人一日三餐，往往也只有一顿早餐是一起用，他要去新城那边，姬玄冰则是通过地下通道回海里。听起来是情有可原，可是两个人正儿八经相处的时间确实变少了。
“没有。”姬玄冰靠了过来，依偎进青年怀中，“我知道潮生是在为我们两个的将来一起努力，只是我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他的宫殿和子民都在海中，大部分海族对人类都是排斥的。人类同样如此，如果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鲛人的身份，肯定会有很多麻烦。
他虽然有变出人类双腿，但是维持的时间并不是很长，热潮期状态又不稳定，有时候看江潮生这么辛苦，姬玄冰就不免陷入一种沮丧的状态中，再加上婚事将近，看到其他人都忙忙碌碌的，他就更加失落了。
“谁说你帮不上我的忙了，要是没有你给的钱，很多事情我都办不成。”江潮生吻了吻小鲛人的发尖，“要是谁说你坏话，你只管骂回去，凡事都有我担着。如果说的太难听，你想打回去也没问题，就是要力道悠着点，别把人给打死了。”
毕竟口舌之争，罪不至死。只是他想想平日里同姬玄冰接触的人，这城池绝大部分人都盼着他们两个快些成亲，有谁敢说未来城主夫人的坏话。
果然，姬玄冰立马道：“没有人说我坏话，我就是，我就是……。”
江潮生懂了，这是小鲛人太过紧张，患上婚前焦虑症了，等成了婚，这种症状自然就会好转消失。但是知道姬玄冰状态不好，他更不能放任不管。
江潮生提议说：“今天我的事情不多，咱们出去转转怎么样？”
姬玄冰本来想要做一个懂事的小鲛人就算帮不上什么忙，至少也不要拖后腿。可是对上自家未来夫君温柔的眼睛，什么懂事大度瞬间被他抛到脑后去了，这是他的夫君，才不要让给任何人，他重重点头：“好！不能有公事，也不要别人！”
江潮生勾住他的尾指，拇指按戳盖章：“都依你。”
一日之中，姬玄冰能够维持人类双腿的时间只有两个时辰，如果沾到大量海水，双腿也会变回尾巴，考虑到这一点，江潮生亲手替小鲛人穿上假腿两件套，抱着姬玄冰坐上轮椅。
现在还不到宣布的时候，深情的公主在外人眼中还是不良于行。他推着姬玄冰在外头走，车轮转动的很快，没多久就来到了海边，原本的小破码头，经过改造，早已经焕然一新，变成了一个热闹的港口，比起那种大型港口，这座小城的港口算是简陋，但是来往人烟很多，看起来相当热闹。
他陪姬玄冰逛了一圈，没什么胃口的小鲛人吃下了三个煎饼，还买了半锅糖炒栗子，海边洗干净的细沙混合秋日里收的栗子，一顿爆炒之后，一颗颗圆滚滚，果肉饱满的新鲜栗子在大铁锅里爆开，不需要额外的加糖，都散发着香甜诱人的气息。
“美丽的公主”食量惊人，以至于卖吃食的摊主频频看着姬玄冰，吃这么多，人怎么还能这么瘦，
他们逛了一圈，瞭望台发出了惊喜的呼声。
“船队，船队要回来了！”
江潮生的领地已经有十艘船了，以玉皇号为主的大船三艘，剩下七条大船，组成一只在海上战斗力颇高的船队。在半个月之之前，十艘船载着海上出产的货物，昂贵的细盐、各类晒干的海货、还有一小部分珍珠出航。
卖掉了所有的货物之后，他们终于赶在江潮生的婚礼前回来了，这一次回来，船队带来了近两千人口，在姬玄冰的倡议下，批量买回来的奴隶。

第28章
“琼洲到了,还待在床上干什么，赶紧下来。”负责验送货物的人语气凶恶，他身后的奴隶被牵在绳子上,挨挨挤挤的下了船。
他们身上都灰扑扑的,头发看起来也很脏,头油将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的，散发着许多天没有沐浴过的酸臭气。
看热闹的人群捂着鼻子退散了一些，让官兵押送着两千余奴隶下来。为首的年轻将领远远就在人群中看见了江潮生，在瞧见姬玄冰那张脸的时候,眸色略微一沉。
蓝颜祸水，他作为江潮生的亲信,是为数不多知道姬玄冰不是女子的人,但是姬玄冰目前并没有做出任何危害琼洲的事情，他并不会对江潮生的感情进行干涉。
底下的士兵正押送着奴隶前往他们的临时住处，这段时间以来已经被淘汰掉的小木屋,原本的士兵都住进了自己的新房子里，这种简单用木头搭起来根本没打地基联排小木屋正好适合奴隶居住。
楼战掏出一张清单：“城主，这是卑职此次出行购买的奴隶清单，一共两千余名奴隶，其中壮年奴隶一千二百零三人,幼奴六百七十人，老奴三百五十四人。壮奴二千钱,幼奴一千钱，老奴六百钱。他们的卖身契都锁在箱子里,卑职没有随身携带,稍后送到您府上。”
斓国的银价偏贵，铜钱却很便宜,一金等于十银不等，一斤银就是一千钱，也就是说一两银约为一百钱。一个壮年奴隶在二十两银子左右，最便宜的老年奴隶不过六两银子。
时下人寿命短，能活到六十岁都算长寿，四十岁以上就是老年，奴隶的身体大多也不好，幼奴力气也小，但是有成长空间，老年人干不得重活，可能买下来没多久就死了。
奴隶当中，数那种铁塔一般的黑奴最贵，一般只有王公贵族家里才养，其次是那种尤其貌美，或者擅长歌舞的伶人可值数万钱，但江潮生不是养奴隶享乐的，他只是为了增添本城的人口，自然选的都是便宜货普通奴隶。
这个奴隶的价格比起京都来说要低廉很多，但是京城什么都贵，运输过程当中往往还有很多折损，楼战买下这些人的价格，符合市场价，不贵也不算特别便宜。
姬玄冰听完，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他借着桌子的遮掩拽了拽江潮生的袖子：“潮生，一共是三百二十八万八千四百钱，三万两千八百八十四两银，对不对？”
男人有钱就变坏，但是江潮生显然是个好男人，虽然两个人只是订了婚，还没有正式成亲，但是王府的管家权已经被交到了姬玄冰手里。姬玄冰算账的本事，都是江潮生手把手教出来的。
按照江潮生的话：“玄冰的银子，应该要清楚是怎么花出去，怎么赚进来的，心里记着一本账，这样才不会吃了亏。就算是花我身上，也该算一算才好。”
江潮生其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想坑他的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可是小鲛人这么笨，一颗赤诚的心都傻乎乎的捧上来了，他哪里舍得辜负对方：“玄冰就当是做我的投资人，我努努力，不让你吃这个亏。”
等两个人成亲之后，钱财自然是放在一块使的，但他们现在还成婚，婚前财产应当另算。世间女子嫁人，带到夫家的嫁妆都属于私产。江潮生只是想做条咸鱼，没想吃软饭。况且他现在要养家糊口，要护住这条小鲛人，怕是连咸鱼也做不成了。
他含笑夸赞姬玄冰：“你算的分毫不差，前几日才学的算术，现在就能用上了，可见你多有天分。”
江潮生底下的人不缺乏精英，比姬玄冰算得好算的快不止一个，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如此简约直白的夸赞过某个人。
站在不远处的楼战抖下一身鸡皮疙瘩，他同江潮生相处也有数月，知道安王不爱让外人近身，看着温和不计较，骨子里却是冷漠疏离，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他同姬玄冰相处，简直肉麻得要命。
楼战之前知道姬玄冰是男子后心里起来的那么一点旖旎情思又轻飘飘的掐断了，安王区别对待如此明显，他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小鲛人得意翘起唇角，自我骄傲是一回事，得到心上人的肯定又是另一回事。他凑过来翻看那张单子，却发现最后的字数上只写了三万两千银，八百八十四两的零头给抹掉了：“单子的数字怎么对不上？”
他已经不是不识数的小鲛人了，虽然还是有些生僻的文字没学会，可是基础用字姬玄冰已经认得差不多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管还是多了少了，都要叫真弄得清楚明白。
江潮生替楼战解释：“咱们做了这么大一笔单子，自然是要抹了零头的，你像城里做生意的，要是买的东西多，就算不减价格，也会添点添头。”
楼战道：“王爷说的是，我们几乎包揽了整个云州奴隶市场，便让管事的打了折扣。”
望洲的奴隶市场并不算大，这批奴隶都是去更远的内陆，也就是云州十二城最大的奴隶市场买下的。
姬玄冰颇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可是我之前在摊子上见到卖果子的，三钱一个，十钱三个，怎么一次买的多还卖的贵了？”
江潮生道：“那是摊主欺负有些人算术不好，你好好学，就不会让外人占了这种便宜。”
“我会的，不过潮生想怎么占我便宜都可以。”当然了，自己的便宜只有江潮生可以占，姬玄冰从来没在别人身上吃过亏。
“王爷，卑职还要回去忙那些奴隶的事，等稍作整顿后再向您汇报？”楼战有些后悔自己挑这个时候过来，明明还没吃过饭，却已经被狗粮撑饱了。
江潮生点点头：“你回去休息吧，这一路辛苦了。”
等楼战离开，浩浩荡荡的奴隶队伍也顺着新修的路消失在了两个人的视野尽头，姬玄冰将脑袋靠在江潮生身上：“潮生，那群人类幼崽看起来好可怜。”
姬玄冰以前的时候都是在海底远远的看着，对人类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但是刚刚有那么多奴隶过来，那些眼神浑浊一脸麻木的成年人就算了，鲛人忍不住关注的是那些相当瘦弱的人类幼崽。
他们有些看起来才五六岁大，小小一只。而且这些人类幼崽不单是黑头发黑眼睛，有红头发、黄头发，小小的脸，大大的眼睛，让他想到了海底的那些小鲛人。但是小鲛人都是珍宝，这些人类幼崽却如同草芥。
江潮生摸摸小鲛人的头：“你放心，不会让他们干什么太重的活的。”
姬玄冰道：“那也不行，潮生你把他们买回来就是要建城的。”
“没事，他们也要养一养再做活。”江潮生当然不可能白养这群人，就算是普通人家，大部分小孩也是很小就要帮家里干活的，经济发展还不到位，不可能十指不沾阳春水。
要是奴隶比普通人日子过得还好，搞不好有不少百姓会主动抛弃自己的孩子，江潮生再怜弱，也不至于脑子不清醒的做出这种决策。
江潮生怕姬玄冰想东想西，干脆拉着对方一起改政策：“这新修的琼洲令到时候我们成亲当日就要张贴出去，玄冰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还不周到的。”
小鲛人听到成亲的字，耳朵立马竖了起来，眼睛睁圆了，不肯错过半个字：“让我看看。”这么一来，他倒是没有多余的功夫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抵达了琼洲的奴隶们十分茫然混乱，当中和姬玄冰对视上的一个小奴隶更是处在被小鲛人美貌震慑的状态中，在若干哭泣的奴隶中因为过于呆愣愣反而有些出脱。
作为西南地带，云州十二城并不富裕，准确的说，除了京都所在的中部地段，还有多平原的江南，西南这一片区域都挺穷，而且越往南方走就越穷。
一方面是山岭巨多，山林多虫蚁、瘴气，山路艰难曲折，土地虽然辽阔，可是能住人种地的地方却不多。海岛资源丰富，但是常年天气炎热，在医疗环境差的情况下，受伤生病很容易感染。人活下来就难，在碰上什么台风、海啸之类的灾难，多年积攒的家业一夜之就打了水漂。
云州的这批奴隶一半是同斓国打仗落败的俘虏，剩下的一半是流放的罪奴，原本也是从中部地区过来的。买奴隶前，楼战手下的人去打探清楚了，都不是什么穷凶恶极的罪犯，除了俘虏，大部分都是犯了偷盗这样小罪的普通奴隶，还有极少部分是实在日子过不下去，不得已欠债卖身的良民。
黑豆属于比较特殊的情况，他不是俘虏，也没有犯罪，属于家生奴，父亲母亲都是奴隶那一种。
奴隶虽然可以婚配，但是并没有属于自己的私产，生下来的孩子也是属于主人的财富。所以黑豆一出生就是奴隶，是替人干活的农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会过上和父母一样的日子。不过他十岁的时候，原来那个主人家得罪人，家破人亡，所以和原来的主子一家和一起沦落到奴隶市场，等待着新主人把他们买走。
被送到奴隶市场的时候，俘虏们十分的惶惶不安抱团在一起，任由来往的人对他们挑挑拣拣。如果不能在就近的市场卖出去，这群奴隶就要被运往更繁华更偏远的地方。普通人家的儿女长途跋涉都容易出事，更别说是没人看顾的奴隶，运气不好可能就会死在半路上。
但是云州十二座城池，大部分人家日子都不好过，买的起奴隶的也不多，很多人挑挑拣拣，讨价还价，也只买走了极少数的奴隶。
直到突然来了个大客户，一下子要走了奴隶市场大半的人，市场的管事笑得见眉不见眼，相当大方的把一些卖不出去的货色直接送给大客户做了添头，一下子清空了云州的奴隶市场。
负责接手他们的人说，这次买他们的，是个相当心善的主家，而且身份很尊贵，他们运气好，过去了建设城池，日后能有好日子过。一部分人信了，还有些人相当沮丧的说，建城池能有什么好日子，肯定是服劳役一样，累到死为止。
黑豆倒是还挺高兴的，他们运气好，一家子人都在一起，不像有的人家，被迫卖到不同的地方，连自己的亲人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反正都是做奴隶，阿爹阿娘还有妹妹在一起最好了。
等到他们上了船，船在海上开，负责派饭的管事送了焖饭过来，当然都是粗粮，而且不是很浓稠，但是在黑豆看来，这饭比他们以前在庄子上还吃得好，只要新主人不坏，让自己能够吃饱饭，黑豆就决定努力干活。
抵达了琼洲岛之后，黑豆左看右看，琼洲城并没有特别气派热闹，除了有沙滩，树长得不一样，看起来也没有比云州城繁华多少。
直到他和一起出来的城主夫夫对上，黑豆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一样呆住了。他原来的主子家里也有个小姑娘，是娇宠的千金大小姐，大家都夸她好看，黑豆也觉得好看。
但是看到新城主和城主夫人，黑豆觉得大小姐就是灰扑扑的烧火丫头，要不是大街小巷上有很多普普通通的百姓，黑豆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被卖给了神仙。
等到抵达了住的地方，又吃上了一顿饱饭，还洗澡换上了新的衣服。黑豆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虽然衣服上面都有补丁，看起来都是旧衣，但是衣服都很整齐又干净。
惊鸿一瞥的城主和未来的城主夫人并没有出现，但是管事的给奴隶们立了新规矩，黑豆也听了一遍城主和城主夫人可歌可颂的爱情故事。
“再过十日就是城主大婚，这段时间城里会很忙，王爷仁慈，许你们舟车劳顿，好好休养，歇一日，你们起来好好干活，做得好的不会吃亏，偷奸耍滑的我们会发卖出去，到时候你们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么好的主子！”
管事说的话，有些人听进去了，有些则不以为然。天底下哪有什么心慈仁善的好主子，不过他们短时间内绝对不会想被发卖出去。不管打了什么盘算，都表示自己会好好表现。
小木屋地方不大，一间屋子，挨挨挤挤要住二十来个人，但是管事的很贴心，如果是一家几口早就相识的可以住在一起，男女之间目前必须分开，低于六岁的孩子，就算是男孩也可以待在女性亲人身边。
黑狼十岁了，他跟着父亲挤在一群男人的屋子里，母亲带着两个妹妹和一群带孩子的女人挤在一间屋。
刚开始几天活都很轻省，黑豆做的也不多，都是一些很简单的糊盒子的活，壮劳力就辛苦一些，要参与修路，搬石头木头，但是两边的伙食不一样，大人们可以吃饱饱的干粮饼子，而且可以吃一日三餐。当然，奴隶们干活还是没有工钱的。不过对于以前一些肚子都吃不饱的奴隶来说，这种日子已经很满足了。
一睁眼一闭眼，道路两边的大树上都挂上了各种红彤彤的彩带和灯笼，黑豆知道，这是城主和城主夫人马上就要成亲了。
在两个人成亲的前两日，新的洲城令颁布了，密密麻麻好多的单子，贴在官府外头的公告栏上，好多人都挤在那里看。
奴隶们居住的木头房子前，也张贴了当中的一部分，主要是关于他们的规则。
因为除了那种大户人家发配过来的官奴，奴隶们几乎就没有识字的，还有专门的管事出来讲了一遍。
“你们每日的劳作都会记贡献度，完成工作一日十个贡献度，做的好有额外贡献度，吃穿用度每日扣除四个贡献度，十六岁以下的贡献度全减半。”知道这群奴隶的算术可能不够好，管事的说的简明扼要，“规规矩矩的做，顶多十年，你们就能脱离奴籍，得到自由身，要是运气好，五六年就可以，你们要是能做出对琼洲城有大贡献的事情，那就更快了。”
所有奴隶都沸腾了，就连黑豆的父亲，都激动的把他的手抓疼了。当天晚上所有人都没能睡好觉，熄灯前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
“你们说真的假的，最长十年就能脱离奴籍？”
“十年太久了，说不定就是糊弄我们，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把贡献度押着不肯给，一直凑不到那个两万的贡献度。”
他们活了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好事，一个两个也就算了，那种好运的家奴，主子仁善，把卖身契还回来有可能，但是这么多人，怎么可能。
“对啊，而且我们有些人身上是有烙印的，就算嘴上说恢复了，烙印怎么办，到时候又找个借口把我们抓回去……”
“大晚上的吵什么吵，赶紧睡觉，明日你们还得早起干活，贡献度是不想要了？”管事暴躁的声音响起，小木屋里又安静下来。
黑豆本来想发言，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他相信这是真的，毕竟城主和城主夫人长得那么好看，肯定是不会骗人的！
瘦弱的黑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会成为第一个享受到琼洲新令的人，不用十年八年，仅仅用了不到一年，就脱离了奴籍，还带全家都翻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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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成和十五年,八月十三，天朗气清，桂子飘香,宜嫁娶。差不多黄昏时刻,天边的云彩全都被落日的余晖染成红霞,姬玄冰所在的小院子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江潮生三日之前已经搬去更加宽敞的新家，姬玄冰则于这个住了好几个月的小院子出嫁。在外头守着院子的都是听命于江潮生的亲兵，连夜站岗，不让外人擅闯这座宅院。
虽然院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但是姬玄冰过得并不孤单寂寞，他连着几日都是在深海中度过的,每天想江潮生了,就会托乌龟把自己写的情信送给自家恩公，慰藉相思之意。
其实姬玄冰也不想分开，但是他要遵守人类的风俗,未婚夫妻成婚前三日不得见面。八月十三是他们定下的黄道吉日，大清早提前到了院子里，沐浴更衣，上妆打扮，等着江潮生前来迎娶。
伴随着悠扬的乐曲声,通道的盖子开了，有二十来个成年鲛人通过地下的管道,捧着珠宝和华丽的鲛绡嫁衣来参加这场盛大的婚礼。
大祭司就站在姬玄冰的屋子里，她此时用的也不是鲛尾,而是笔直修长的双腿。成年的鲛人不沾海水短时间内可以维持人类的样貌。大祭司年长姬玄冰许多,远比后者熟练化人的技巧。
对普通人来说足够宽敞的宅子，对生活在海底的鲛人而言却是十分狭小的空间。大祭司手里拿着一把剔透晶莹的鱼骨梳子,又神情严肃的问了一遍：“玄冰，你可是认定了他？在海神面前发誓，从此以后和他结为伴侣，永不放弃，永不背叛。”
在没有认定伴侣的时候，鲛人可以和任何存在过热潮期，但是有了自己的伴侣，付出了感情，就绝对不不容许背叛。背叛者会被海神惩罚，灵魂被归墟驱逐，死后没有来生。
姬玄冰看着镜子倒映出来的容颜，语气无比坚定：“我只要他一个，今日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要成完这场亲。”
事情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若是江潮生像话本子里说的那种负心汉一样突然逃婚，那他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人抓回来。不过不会有人敢辜负鲛人，上一个做出这事的家伙，已经被大卸八块，成了海鱼的食物。
“他可知道，鲛人一旦结合，只有丧偶，没有和离？”虽然鲛人痴情，但是对待外族，他们还是会提前给人选择的机会。
姬玄冰点点头：“我说过了，潮生说了他不会变心。”
江潮生这种人，一旦和人在一起，哪怕是日后爱情没有最初时浓烈，爱情化作亲情，他也会继续和人相守。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可以随便和离的时代，一对相互爱慕的佳偶，若是没有移情别恋，基本不可能成为怨偶。
人类总是如此轻易许诺，大祭司并不怀疑对方此时爱的真实，若是对方变心，多情的人类也会付出足够惨痛的代价。她那张淡漠清冷的脸温和几分，露出浅浅的笑容，充当起小鲛人的梳头娘子：“一梳梳到头，恩爱到白头……”
她连着顺畅梳了三下，又把梳子交付给了姬玄冰：“人族的宴席我们就不吃了，大家在海宫为你摆了庆祝的宴席，他若是愿意，可以带他一起来。”
大祭司给出了仅有的一颗避水珠，寻常人类佩戴此珠，可以不畏惧海水，潜入深海之中，但是人类终究和鲛人不一样，他们需要阳光和雨露，不可能终日在暗无天光的深海生活。
姬玄冰从椅子上起身，他今日没有穿假腿两件套，裙摆下还是一条闪闪发光的鱼尾：“我送你们离开。”
明明之前时不时焦虑，但真到了成婚的这一天，姬玄冰的心却莫名安定下来，他不是在做梦，他真的马上就要和恩公成亲了。
等了没多久，三姑六婆扯着尖尖细细的嗓子在门外头喊：“吉时到，新郎来接新嫁娘了。”
通常情况下，新郎官来迎亲都是要接受一下女方亲友为难，不过守着姬玄冰的全是江潮生，这种无关紧要的气氛组环节就被略了过去。
江潮生在外头敲响了院门：“玄冰，我来了。”
是江潮生的声音，他准时来接自己了！姬玄冰提着裙摆，漂亮鱼尾化作双腿，高高兴兴推开门迎了出去。经过了几日的训练，他走起路早就没有第一次那么别扭，欢喜奔过去的时候，眼睛再尖的人也看不出异常。
这个时代的婚嫁并不兴红盖头，更没有什么八抬大轿，成婚迎接新娘都是用的马车，婚礼也在傍晚举行，毕竟婚礼就是昏礼，是为两个昏了头坠入爱河的年轻人举办的典礼。
江潮生下了马车，以膝作凳，托着小鲛人上了婚车，这车是敞篷的，在车上有个华丽的盖顶，有架子，周围的遮挡只是一些薄纱和珠帘，风一吹，就露出车上人的容颜，几乎起不到什么遮掩的作用。
拉车的是四匹骏马，两匹白马两匹红马，脖子上都系着大红花，雄赳赳气昂昂的，十分意气风发。马车的绳子攥在马车夫手里，慢慢的由马车夫牵着走，前面是开道的士兵，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喇叭唢呐喜气洋洋的吹奏着喜庆的曲子，还有穿着粉色红色袄子的童男童女沿路撒花撒糖。
所有在大路两旁的围观群众几乎见者有份，有孩子骑在自己亲爹的脖子上看热闹，眼睛睁的圆圆的。
等到城主的队伍走了，人情也慢慢散了开来，小男孩被当爹的放下来，因为人挤来挤去实在难受，刚要哭，嘴巴里就被塞了一颗糖。
这糖是奶球糖，没剥开外头的糖纸就散发出浓郁的奶香，剥开米做的糖纸之后，里面是雪白圆润一颗，含在口中，没一会儿就软化了。
吃完糖的小男孩恋恋不舍的含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直到上面粘到的一点糖味都没有，贪嘴的问亲爹要：“爹，糖好甜，还想要！”
“哪有那么多，这是城主成亲才有。”
小孩奶声奶气的说：“要是城主天天成亲就好了。”这话一出，周围还没有散尽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这话还没说完，当爹的感觉背上一凉，赶紧捂住小孩的嘴，反正热闹已经看完了，赶紧把不懂事的小朋友带走。大家盼着公主和城主成婚好久了，要是城主天天换新娘，公主要能气死。“胡说什么呢，人一辈子成一次亲，你快快长大，以后有能耐了，想吃糖保你吃个够！”
马车上的新婚夫妻早就走远了，人群太过喧闹，便是再耳聪目明，也不可能同时听清这么多人的话。
姬玄冰根本没听，也懒得听，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江潮生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格外丰神俊秀的夫君，怎么看都看不够。
“潮生，我们真的成亲了，对不对？”
江潮生温柔又耐心的给予肯定的答复：“对。”
队伍前进得很慢，几公里的路至少要走上将近一个小时，不过傍晚凉风习习，风吹在人身上特别舒服，这样的时光慢一点也没什么要紧。
“潮生你穿这一身红色真好看。”姬玄冰宣布，从今天开始他最喜欢的颜色就是大红色，喜气洋洋的红。
“你也好看。”江潮生问他，“你肚子是不是饿了？”
小鲛人平日里总是吃很多，但是今日他穿的衣服服十分修身，小腹看起来平平，实在是不像吃了东西的样子。姬玄冰果然微微摇头，头上十分华丽的凤钗纹丝不乱：“没有，我什么都没吃。”
江潮生就知道会这样，他当即从袖子里取出一个荷包，同他平日戴的荷包相比，这个荷包的针脚实在是烂的不行，秀的明明是鸳鸯戏水的图案，但是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两只小鸭子，这是姬玄冰给他织的第一个荷包。
“潮生你怎么把这荷包也带上了？”姬玄冰看着自己婚服上极其精致的绣纹，再看看这两只勉强能看出形状的水鸭子，脸颊都忍不住发红发烫。
浓妆配盛礼，他今日上了厚厚的粉，本来显得过分的白，因为脸红，倒是白里透着粉，看起来像一颗熟的正好的水蜜桃。
江潮生相当坦然：“这荷包喜庆，配今日正好，别的做的再好看，也不是玄冰亲自绣的。”
姬玄冰虽然也是鲛人，但是并不擅长纺织鲛绡，他往日只擅长打架，第一次做完丑丑荷包之后，因为手上被针戳出许多小洞，江潮生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说什么也不让他干这种针线活。
姬玄冰本来以为荷包早就被扔了，没想到却被江潮生好好保存下来，还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带在了身上。
江潮生拉开荷包的米黄色丝带，从里面倒出来一颗圆滚滚的糖，这批糖果是他让人按照他记忆里的味道做的糖，为了这次的婚事特地让厨子们加班加点做了许多。
姬玄冰虽然没有把脸画的像猴子那样夸张，但是红唇上也涂了薄薄的口脂，上完妆之后就不能随意的进食。借着袖摆的遮掩，江潮生偷渡了一颗糖到姬玄冰口中，鲛人左边的脸颊便微微的鼓了起来。
“再来一颗。”这下子小鲛人两边的脸颊都鼓起来了，看上去像是一只藏了松子的小松鼠。等到下了马车，姬玄冰两腮已经平了下来，有了这两颗垫肚的糖，也不会肚子饿得咕咕叫。
婚事和今日的天气一样好，顺顺利利走过了前半程，到了新宅，就是拜天地，酒席摆了整整一百八十八桌，从门口摆到了门内。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唱词的人推了神仙样貌的小夫妻一把，高声道，“送入洞房！”
按照习俗，姬玄冰先入卧房休息，江潮生还有敬酒。来参加宴会的客人多，敬酒的宾客自然也很多，但是新郎这边一堆人高马大的汉子，伸手就替江潮生喝了一杯杯敬过来的酒。
楼战一口饮下：“今日是王爷大好日子，谁都不能坏了事。”
就算是没有人替喝，其实也没谁敢灌醉江潮生，毕竟这是人家大好日子，除非是真来结仇的，才敢在婚礼上闹事。
更何况人家美娇娘是媚眼如丝，勾勾缠缠，刚刚被推进的天仙“公主”是眼神如刀，清凌凌的眼眸分明写着：谁敢灌我夫君，谁就别想活了。
只敬了一圈，江潮生就匆匆进了清静许多的内宅。深呼吸一口气，打开了婚房的大门，他只是反身关个门的功夫，一阵香风就飘了过来，小鲛人跳到了他的怀里，两条又细又白的长腿缠了上来。

第30章
“潮生,我等你好久了！”
江潮生一来，小鲛人就迫不及待的抱怨，他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都成了婚,还得江潮生独自出去敬酒,要不是事先通过气，姬玄冰肯定是在屋子里坐不住的。
“我知道，所以我就敬了一圈就来找你了，你等的辛苦了,肚子饿不饿？”江潮生倒不是爱抱怨的性格，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小鲛人知道自己也很想他,两个人双向奔赴，而不是可怜的新娘独守空房。
小鲛人一向好哄的很，闻言立马露出甜甜的笑容,眼睛都梁起来：“就知道你也很想我！其实没有等很久，也没那么辛苦啦。”
他在江潮生的衣服上嗅了嗅，没有闻到太过浓烈的气味，只有淡淡的酒味还有一些菜香。
“咕咕咕”房间里传来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江潮生看了眼床铺，床上的桂圆花生莲子都被吃光了,显然小鲛人是饿的狠了，喜房他今日没来过,都是那些知道规矩的老人布置的，桌子上只有一对十分粗长的龙凤喜烛,一个紫砂茶壶,一个青瓷酒壶还有两对同材质的杯子。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吃些东西吧。”江潮生就直接托着小鲛人尾椎骨下方的位置,保持着这种姿势到门口敲了敲房门：“把没动的菜都送一份上来。”
“是。”
门外不远处就有人守着，避免大婚之夜，有人趁闹捣乱，闻言忙前去厨房要厨娘准备。
不过片刻就有人在外头敲了门：“王爷，饭菜已经送到了。”
屋内的餐桌上立马就摆满了一桌子还冒着热气的菜，都是按照外头酒席的规格备的，绝大部分荤菜都是取自海洋，油爆大虾、蒜蓉粉丝、佛跳墙、清蒸八宝鱼，当然也少不了油光发亮的红烧肉和蒸扣肉，足足十八道菜，油水十足，芳香扑鼻。
等到送菜的侍女都退了下去，门一关，合拢的床幔被拉开，露出凌乱不堪的床铺还有衣服丢了大半的小鲛人。
“夫君怎么不让我见人的！”小鲛人气鼓鼓的，显然对江潮生听到动静就把自己塞起来，这件事情十分不满。
他们两个都成亲了，他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安王妃，新城的城主夫人，怎么还搞得偷偷摸摸，见不得光一样：“我现在又不是没有腿！”
维持双腿的形态是需要大量灵力的，亏得他为了这场婚礼变了这么久的腿，既然都要把人藏起来，早知道他就不那么辛苦变腿了。
江潮生扫了一眼那两条白生生的腿，声音低沉：“玄冰，岸上不比海里，你若是穿得整整齐齐我也不藏你，但你现在这幅模样只能我一个人瞧见。”
还是还没有洞房，小鲛人就把床折腾成这样，这要是让外人瞧见了，显得他多么急色不堪。为了守住自己的清白，只好暂时让这条过分活泼的小鲛人藏起来了。
听了他这话，姬玄冰的郁闷情绪一扫而空，原来夫君是吃醋了！他很多时候都会冒出把江潮生藏起来的念头，可知道对方会不高兴，还是按捺住了。
“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准这样，你要和我提前商量好才行！”
江潮生看着姬玄冰在桌子底下欢快踢着的腿，到底什么都没说，只轻声应了一句：“下次会提前和你说。”
他夹了一筷子细嫩的鱼肚肉到姬玄冰口中：“肚子饿了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别的。”
小鲛人吃起饭来风卷残云一般，十个人都吃不完的一大桌子菜被他们两个人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些残渣骨头。
江潮生推过去一杯温热下来的茶水：“喝茶清清口。”
姬玄冰捂住肚子打了个满足的嗝，瘪掉的肚皮都鼓起来了：“吃饱了！”吃的时候不觉得，慢慢缓过劲来就发现吃撑了。
他挪到江潮生这边的椅子来，看了眼自家夫君依旧没什么弧度的肚子，可怜巴巴的问：“潮生，你吃饱了吗？肚子撑不撑？”
“还好。”江潮生吃得也不少，但是他吃得慢，动作很克制，“是不是吃撑了？”
“是，我好撑！”姬玄冰立马躺在了自家夫君的大腿上，把衣摆给掀开，露出一截随着呼吸起伏的雪白肚皮，“我撑得动不了了，你给我揉揉吧。”
江潮生的动作十分温柔，好像暖洋洋的力量贴着两个人接触的皮肤传递过来，让姬玄冰舒服得直叹气，莹润的脚趾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看他放松神情，江潮生直接帮着按了好一会儿：“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舒服多了，潮生你好厉害，比大祭司还厉害！”
江潮生动作一顿：“大祭司也会这样给你揉肚子？”
姬玄冰下意识否认：“当然不会，我的肚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他眉眼弯弯，“我只让你一个人碰。”
小鲛人消化的速度比普通人要快很多，微微鼓起的肚子没一会儿就平了下去，江潮生停了手，换了一个茶杯，倒了两杯清酒。
喝酒误事，而且寻常的酒过于辛辣，拿筷子让姬玄冰粘上一点，他秀气的眉毛都能拧成两条毛毛虫。为了新婚之夜，今日的交杯酒也是新酿的，取的是上好的江米酿成的江米酒。
天气太热，酒容易酿坏，酒坛子特地放在地下冰窖里，今日刚开的封，多余的酒糊都被过滤掉，只留下一壶清澈的米酿。江潮生给姬玄冰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个人交换共饮，寓意合而为一，永不分离。
姬玄冰不喜欢喝酒，但是带着寓意祝福的步骤，别人做了，他也一步都不能省。小鲛人拧着眉，几乎是视死如归的一口闷下，结果涌入口腔的并不是辛辣的味道，而是清澈甜美。
他的舌尖在口腔转了一圈，细细品味残留的汁液，惊喜万分道：“是甜的！”
江潮生道：“当然甜。”合卺酒原本是用一个葫芦的两个瓢来盛的，葫芦是苦的，酒是甜的，寓意同甘共苦。这两个特制的酒杯是用银做成葫芦的形状，两个缺口正好能拼在一起，银器没有葫芦瓢本身的苦涩，只有江米酒的清甜。他们的生活不需要苦，只要甜就够了。
第一次喝到甜酒的姬玄冰又用酒壶倒出几杯，捧着小杯子吨吨吨喝下，不善酒量的他眼睛就迷离起来，桃花眼微微眯着，看上去像是只偷鸡成功的狐狸崽。
江潮生把酒移到自己这一边：“这酒后劲大，不能多喝，不然容易醉。”
姬玄冰不服气：“才没有。”他举起自己的食指，“我才喝了一点，就一点点。”
“你已经醉了。”他没想到姬玄冰酒量这么差，这才一会儿，脸已经微微泛红。
雪白的毛巾蘸着微凉的水擦拭了新嫁郎脸上的脂粉，姬玄冰盛装极美，可是擦拭干净之后清水芙蓉一般的脸更美。
“潮生，我没醉，还想喝，不多喝，就一杯！”小醉鬼是绝对不肯承认自己喝醉了的。
江潮生又倒了一杯酒，递到的姬玄冰嘴边，却在对方微微张着嘴唇的时候把酒杯收了回来，然后一口饮尽。
姬玄冰的眼睛瞪圆了，怎么会？怎么会有人这么坏？！但是下一刻，青年俊美的容颜骤然放大，甜美的米酒酿以另外一种方式渡到了他的口中。
江潮生将喝醉的小鲛人腾空抱起：“直接喝未免无趣，今日咱们换种方式喝。”耗费了这么多精力和人力去做准备才得来的新婚之夜，何止一刻值千金，就这么浪费了实在太可惜。
当天晚上，夜里换了四五道水，把饭菜大多让给小鲛人的江潮生吃了好几道醉鱼，有微微醉的，有醉得厉害的，又醉了又醒了的，倒也是吃得心满意足。
某条小鲛人一开始还非常旺盛，像是刚用酒浇上去的虾蟹，尾巴拼命得摆，蹦跶得特别欢，噼里啪啦疯狂造作。
但是没过多久，小鲛人就在吃鱼人恶劣的行径下连声讨扰：“不行了不行了，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鱼鱼只是想喝一口酒罢了，事情怎么会这样。快乐的事情做得太久，容易让人害怕，姬玄冰呜咽着，表示自己下次绝对听话，不会随便放纵自己。噼里啪啦的粉色珍珠又落了一地，中间还混着一些没有意义的白色珍珠，滚落在喜房内铺成的大红地毯上，煞是好看。
某条小鲛人成功消耗掉多余的体力，避免了酒醉闹事。只是之前消化得平平坦坦的肚子又以奇怪的方式微微鼓起。姬玄冰含着泪睡着的时候，手还放在肚皮上，迷迷瞪瞪的沉入梦乡：被吃了这么多回，肚子里肯定已经揣上好多小鱼崽了吧！

第31章
就算是皇帝成婚,也有好几日的婚假。江潮生事先吩咐过，自然没有闲杂人士来打扰，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
不过第二天清早的时候,他却还是醒的很早,纵然小鲛人已经是他圈定的信得过的人,可被这种炽热粘稠的视线一直盯着看，也不可能安安稳稳的睡得着。
床帘的遮光效果很好，帐内很昏暗，看上去和夜晚差不多。江潮生拉开帘子,一道床帐，一道窗帘,整个屋内就亮了起来。看太阳所在的位置,差不多接近卯时，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还能凑个早膳吃。
“潮生。”小鲛人的双腿已经化成了鱼尾，睡了一宿，他早就腹中空空，没有多余的灵力来幻化双腿。
不过这也没什么要紧，前些时日姬玄冰在外人面前露了脸,说是托这段时间行善积德的福气，双腿的旧疾已有好转,大部分时间是不能走路，还是要靠轮椅。
第一版轮椅经过了卷耳的数次改造,就算没有江潮生和其他人在后面推动,姬玄冰也能直接利用轮椅的机关到处游，不像之前在粗糙的地上拖着尾巴。有厚裙摆遮掩,鱼尾巴能够很好的藏起来，实在有需要的时候，姬玄冰可以化成双腿自己下来行走。
虽然床板和轮椅就只有几步路，姬玄冰还是一点都不想动弹，他朝着站在窗台边的江潮生伸开双手：“我尾巴软，你抱我过去好不好？”
昨天晚上闹得太厉害，他现在感觉尾巴都没办法撑起上半身，睡了一宿没吃东西，身上更没劲了。
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他就是想借机撒娇，和江潮生亲亲抱抱，不过只能亲亲抱抱，暂时不能做别的了！
江潮生抱了姬玄冰起来，小鲛人对他来说其实轻得很，昨日把人折腾得要命，今日自然要温柔几分，毕竟他们现在才新婚，正当浓情蜜意的时候。
因为快接近午时，小鲛人吃的也不多，也就吃了两大海碗的雪菜黄鱼面，雪菜是直接买的现成的，城里有个妇人，很是擅长做这种腌菜，挑的都是最细嫩的菜心，腌制的芥菜酸咸度正好，吃起来脆生生的，小黄鱼都是现杀的，保持了鱼肉的鲜嫩。
姬玄冰胃口大开，一连着吃了五碗黄鱼面，还是江潮生喊了停，他才不舍得擦擦嘴巴：“这点分量也没有很多，我以前在海里的时候比这个吃得多多了。”
那种比人都大的鱼，他长身体的时候一顿就能吃完，不过那个时候他消耗也大，经常和同龄的鲛人干架。
“早上吃太多的话，午膳就吃不下什么了。”
通常情况下江府的早餐不会太丰盛，因为他不喜欢让别人长时间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但是正餐品种就很多。
姬玄冰眼含期待的看着江潮生：“今天的午饭比昨天晚上还丰盛吗？”
“有你喜欢的炸小肉丸、鱼丸汤、松鼠桂鱼……这次为婚宴请来的厨子没那么快走，这几天都是他们做饭。”
姬玄冰立马把碗推开：“那我不吃了！”要多留点肚子给中午才行。
“吃饱了就出去走走吧。”
姬玄冰十分惊奇看他：“今天不用处理公务吗？”这段时间以来，江潮生总是很忙，忙建城，忙出海，忙婚礼，忙零零碎碎十分繁重的公务，只有早上和晚上的时候才有时间陪他。
刚开始的时候，姬玄冰有点想江潮生，不过他自己也回海里筹备婚事，不再那么无趣，也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节奏，今天江潮生突然放松下来，他一时间竟然没那么适应。
“今天是婚假，婚假的意思是，这七日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没错，为了犒劳自己，江潮生给自己放了足足七天的婚假，反正现在的琼洲新城已经建成了，前两天他还给剪了彩，大部分事情都是根据计划按部就班的推进，短时间内也不会冒出来什么打扰他的大事。
小鲛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潮生：“七天，整整七天潮生都是属于我的吗？”
江潮生点点头：“我先前已经把事情都处理完了，让他们没有要命的事别来找我，除非是天塌下来、海水把这座城淹了，别的事情咱们都不管。”
“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想去的地方，我都可以陪你。”他反省过了，姬玄冰总顺着他，自己说什么都好，但是夫妻之间，要讲和谐相处之道，还是要充分考虑对方的感受，互相迁就才行。
江潮生从来都不说大话，这么一说，姬玄冰就知道真的了。原本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就不多，除了睡觉之外也就那么一两个时辰，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江潮生还要教他认字，教他人类的风俗，所以在一起的时候，姬玄冰特别珍惜时间，现在突然多了七天，他有一种穷人乍富的快乐。
小鲛人发出和那个没吃够奶糖的小男孩差不多的期盼：“要是每天，不，每七天成一次婚就好了！”七天一次，天天都能和江潮生在一起，每时每刻，不用分离。
江潮生当做自己没有听过这个愿望，要是七天成一次婚，多来几次他就破产变穷鬼了，七天成不了婚，但是能七日休沐一次，他微笑着转移话题：“没有什么别的愿望吗？我能够为你实现得了的那一种，比如说养小兔子，小猫咪，或者一起去钓鱼。”
钓鱼有什么意思，姬玄冰是个急性子，根本耐不住性子慢吞吞的钓鱼，而且因为他本身就是鲛人，根本就没有傻鱼会上钩，还是要武力胁迫直接捞鱼。养兔子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虽然姬玄冰对自己的鳞片引以为傲，但他知道这个世上，有着毛茸茸皮毛的小动物比起在水里游来游去的小鱼要受人类欢迎的多。
他又不是傻子，养小兔子小猫咪来争宠，姬玄冰只对红烧兔肉感兴趣。小鲛人思考半天，终于想起来一个十分重要的愿望：“夫君在外头不要叫玄冰，叫我老婆，或者夫人好不好？我以后也不叫你潮生，叫夫君。”
他这段时间可没有少看人类的书，成了婚之后是要改口的，亲近的长辈或者相熟的朋友也可以叫名字，但是夫君和夫人是独属的称呼。夫君的娘亲和兄长都可以喊他潮生，姬玄冰想要自己是江潮生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那双绿琉璃一样的眼睛像是小奶猫一样，一闪一闪的：“或者你喊我夫君，我喊你夫人也一样的！”
江潮生的折扇抵在了姬玄冰薄唇上：“夫人。”互换这种事情，想都不要想。
虽然江潮生努力让姬玄冰做决定，但是某条鲛人选择困难症犯了，一直思考到吃了午饭还没思考出来。
结果最后七天的假期还是由江潮生引导，姬玄冰附和，做了个简单的计划，前两天就在新城，等到第三天的时候他陪姬玄冰回门，带上避水珠回一趟海底。然后再折回岸上，去别的地方游玩。假期不长，太远的地方去不了，但是半日能来回的地方都可以去逛一逛。
说起来江潮生来这个世界四五个月，从夏季到了硕果累累的秋季，其实也没去过几个地方：“要是地方选的不满意，你就直说，不要勉强自己。”
姬玄冰大声嚷嚷：“我一直都说实话，不会撒谎的，夫君选什么地方我都喜欢。”
他说的是真心话，来岸上就是为了江潮生，只要有心上人，就算是在破烂的地方也是漂亮的风景。不过太破烂也不行，配不上他熠熠生辉，犹如皎皎明月般的夫君。
第一天的时间只剩下了下午，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但是海岛天气炎热，秋老虎依然威风的很，出了绿荫遮蔽的院子，地面被太阳晒得滚烫，滚滚热浪而来，烫得姬玄冰都缩了缩脚，深海来的鲛人到底还是怕热的，他怕自己出去逛一个时辰回来，就要变成烤小鲛人了。
“先到府上逛一圈，等天色暗一些再出去。”黄昏时分才是轧马路的好时候。
差不多凉风从海面上吹来，江潮生带了几个拎包的护卫，差不多隔了两米左右，跟在他们后面。
和之前几次露面不一样，这一次姬玄冰并没有让江潮生给自己推轮椅，他的鱼尾巴化作双腿，穿上同款的衣服一起出门，他这段时间苦练变腿的法术，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走得雄赳赳气昂昂的，骄傲十足的样子，不像是来逛街的，完全就是在炫耀，漂亮的绿眼睛分明写着一行字：你看到了我的夫君吗，好看吧，是我的！
江潮生还能怎样，当然是任由姬玄冰亲密挽着炫耀了。
他们两个人容貌极盛，别说是小小的琼洲城，就算是整个斓国也都罕见。就算是没有见过他们两个的人，只要听过那个动人的爱情故事，就能判断出江潮生的身份。
在酒楼二层的雅间里，有两双眼睛一直跟踪着这对年轻的夫妻。他们来的时机不凑巧，安王已经成亲，没想到江潮生在这个时候出来，身上还挽了一个女扮男装的绝色美人，想来就是传说中痴情勇敢的公主。
就算是穿了男装，也难掩安王妃绝色，而且男装穿在“她”身上，更显得佳人清丽无双，别有风姿。京城中也不是没有这种癖好的贵族子弟，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当回事。
直到二楼的人盯了老半天，看到了小鲛人没藏好的秀气喉结，安王娶的不是男装丽人，根本就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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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这些人的目光太过震惊,以致于江潮生发现了异常，只是他转过脸去的时候，只有两道黑影掠过,开着的窗户也被人从里面关了起来。
“夫君在看什么？”姬玄冰顺着江潮生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他把夫君两个字咬得重重的,确保在他身边的人都能听见。
“没什么，只是看到跑过去的两只老鼠。”躲在阴沟里不肯见人的只有老鼠。
“白天也有老鼠吗？！”姬玄冰讨厌一切毛茸茸的生物，更不可能喜欢脏兮兮的老鼠。
不过在院子里的时候就没有这个问题，哪怕只有两个人,江潮生的家都会打扫的很干净。
“已经跑掉了。”江潮生意有所指，“老鼠见不得人。”
“夫君。”小鲛人拽了拽江潮生的袖摆：“别看那种脏东西了,夫君看看我的脸洗洗眼睛吧。”
旁边路过的行人听得好笑,想着有谁这么大言不惭，结果视线移到姬玄冰脸上，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容貌，不是在吹嘘，只是说了句大实话罢了。
要是他有这样的娘子，哪里舍得放出来，肯定要藏在府里谁也不让看。再一看漂亮小娘子身边的幸运儿,路人沉默了，路人酸了。
不管是姬玄冰,还是江潮生，都是习惯了被人注视,那么多双眼睛,他们不可能一回看过去，只要没有带有过分强烈的恶意,一般就当人不存在。
在琼洲新城人流量最大的几个地方逛了一圈，姬玄冰达到了自己炫耀的目的，心满意足的拽了拽江潮生的袖摆：“夫君，我走累了，我们回去吧。”
“不出来吃点东西吗？”大街小巷上都是摊子，这个时候快到饭点。这里没有随处可见的灯，太阳下山之后，就算是店铺也会关门，摆摊子的人更是急着回家，都在大声吆喝。
“冰糖葫芦便宜卖喽，京城正宗冰糖葫芦，又大又甜，原本三文钱一串，现在五文钱两串。”
“烧饼，热气腾腾的烧饼，素的两文，荤的三文！”
“椰子，好吃的椰子，新鲜又清甜，三文一个随意挑，不甜不要钱！”
“不要了，晚上的货没那么新鲜，都是剩下的，早上才好。”
姬玄冰一副教书育人的口吻：“贪小便宜吃大亏，咱们不缺吃穿的钱，要就要好的。”
他出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其他人觊觎的视线，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发挥一下，“你看糖葫芦，剩下都小小的一串，还有那个椰子，都枯了，外头不好看，里头也不好看，过日子呀，还是要挑好看的，就像我这样，外面好，里面更好！”
他的潮生很好，当然要配好东西，好老婆，就比如说自己这样的。见江潮生不说话只笑，姬玄冰嘴撅得能挂油壶：“你就说我说的対不対嘛。”
“対対対，夫人说的一定都対，家中大事全靠你打理。”江潮生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既然都不喜欢就回去吧。”
“其实也没有不喜欢，那个老伯烤的饼还是很好吃的。”海里是没有办法生火做饭的，大家吃的各种鱼都是生鱼，不过到了岸上来之后，姬玄冰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经过了烹饪的食物，不过他也不是所有喜欢。蒸煮炸煎，他最喜欢的就是香喷喷炸物、油滋滋的烧烤。
现在天气热，江潮生还没吃过火锅，姬玄冰都跟着他一起，不然也一样会喜欢上热气腾腾颇有滋味的火锅。
“喜欢那就买些回去吃。”为了保证最好的风味，老伯的饼都是现烤的，一般卖完了就提前回家，要是卖不完的，到太阳快落山了也会收摊回去，多余的饼子就自己带回去吃。
江潮生拉着姬玄冰的手要了二十个饼，十个素的，十个荤的，素的是腌制过白萝卜丝和咸菜，荤的是里面加了一些混合了豆腐白菜的肉碎，能够吃得出一些肉味，虽然要五文一张，但是饼子个头大，寻常的成年男人两张就能吃饱。
“夫君，我走不动了。”姬玄冰说，“天要黑了，我不想在外头吃。”小户人家舍不得点灯，安王府却不缺一盏烛火。
他的尾指勾住了江潮生的手指：“我不想坐轮椅，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没错，姬玄冰坚持用双腿行走就是为了现在，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座城池里有很多想做城主侧夫人的家伙。要不是他长得好看，名声又好听，他们肯定连他这个正君都要挤下去。
姬玄冰带江潮生出来，就是要让外人看到他是特别的，只要他在，什么侧夫人小妾之类的，想都不要想。
小鲛人看着青年宽阔结实的背，靠近了一些，轻轻的朝着男人的耳朵里吹气，香喷喷的饼子他没吃，这会儿口中还是绿茶清新的香气：“我难得出来一次，只是想和夫君亲近一点嘛，反正街上也没什么人，我知道夫君対我最好了，这座城里，我只有夫君一个可以依靠。”
恃宠而骄的小鲛人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夫君的心，并不是很担心江潮生不同意自己的请求。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姬玄冰就知道，江潮生绝対不是那种满嘴之乎者也，迂腐得不得了的酸书生。
“好了好了，你把饼子交给侍卫，先上来吧。”哪怕知道小鲛人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可怜，可是対方的绿眼睛狡黠得转动，贴着脸颊呵气如兰，哪个正常人能拒绝他合理的要求呢。
“夫君対我最好了。”姬玄冰欢呼一声，直接跳上了他觊觎许久的背，他的恩公看着瘦弱，但是贴上来之后就能感受到衣服底下蕴藏的肌肉，特别在某些地方，江潮生対身体的掌控力惊人得高，让小鲛人只能求饶喊救命。
天边的晚霞呈现少见的粉红色，姬玄冰的脸蛋因为想到了不能见人的画面，看上去比晚霞还要红。
他们就这样沿路走了回去，忍不住看过来的路人因为江潮生的从容，姬玄冰的坦然，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说什么世风日下，人家也没做什么过分出格的事，至少没在大街上啵嘴。两个人又是明媒正娶的夫妻，亲近总比疏离正常，这说明那个爱情故事不是瞎编乱造。
“你看人家城主，知道夫人腿脚不好，亲自背人回去，再看看你。”
被家里的彪悍婆娘拧了耳朵的汉子不服气：“你要是有城主夫人那么好看，我天天背你，从城门口背到城尾去！”
姬玄冰耳力好，把别人家的争吵声都听了进来，只趴在江潮生的背上偷笑。
“什么事情笑得这么开心？”江潮生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姬玄冰，“快到了，别乱动。”
小鲛人敏感的部位被一拍，险些没绷住，就差一点儿，双腿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鱼尾巴。
城主府的大门紧紧的关上，躲在后面跟了他们两个一路的人在柱子后头闪现。
“你看清楚了没？”
“看清了。”姬玄冰的演技其实很拙劣，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想着刻意遮掩自己的身份。
除了脸精致得不像凡人，这位安王妃的身段、喉结、平坦的胸膛，还有骨架的结构，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是安王被骗了？还是安王联合这人骗了其他人。从刚刚的场景分析，他们两个人看起来感情非常好。要知道这段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可是让被发配的安王捞了不少好处。
跟在后头的两个人対视了一眼，多年合作的默契，让他们不用多说，也知道彼此的意思，他们打算揭穿这场骗局，让安王妃身败名裂，至于安王，堂堂十一皇子，被个假女人迷得七荤八素，想来也会成为天下的笑柄。

第33章
探听情况的人也不是傻子,这个消息若是在琼洲新城宣扬出来，也没多大用处，肯定没多久就会被捂下来。
安王妃是男是女,根本就不碍百姓的事,一定要传到安王的对头,传到京城才能起到用处。而且设计安王与否，怎么设计安王，都不是他们这个级别的人能做主的。把消息传到京城的主子那，才是他们该做的事。
不过往返京城和琼洲时间太久,他们肯定还要留下来找更有力更有用的证据。入夜了，数只鸽子咕咕叫着,带着安王妃是男人这个大秘密,展开洁白的羽翼飞向了天空。鸽子在漆黑的夜空飞翔，像是一道划过的流星。
城主府的院子里，棚子下面搭了一个特制的烧烤架,这架子是按江潮生的要求做出来的，炭火被收控在窄格子里，上面铺了一层铁丝铸成的细网，上面铺着竹签串着被片好的肉，烤出晶亮的油脂滴落下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既然不能在外面玩，在家里自助烧烤也是别样的乐趣,各种蔬菜之类的都让人洗干净切好了送上来，江潮生和姬玄冰省去了最麻烦的备菜工作,想吃什么自己烤就行。
烤架有火,江潮生没让怕火的姬玄冰凑边上，两只手相当熟练的翻动着一排烤串,他专注的忙碌，姬玄冰也没有光等着吃，毕竟他是一条能干的鲛人，怎么都要为夫君做点什么。
姬玄冰就坐在不远处的长桌边上，小鲛人下半身的双腿已经化作尾巴时，不时的拍打着木盆里的海水，他的手认真的串着切好的各类食材，等到摆满了一盘，又往前推一推。一盘，两盘……十盘，他推到边沿，方便江潮生取走。
肉串都是切的小方块，五花肉选的是七分瘦三分肥的那一种，一块瘦肉一块肥，鲜红的生肉送上去，烤熟了的串串被盛在竹编做的盘子上端过来。浅绿色的盘子让褐色的烤肉显得更是美味。
刚烤好的肉太烫了，姬玄冰“呼呼”两口气，吹了吹烤肉，小心的咬了一口，烤肉的汁水立马流了出来，短暂腌制过的烤肉咸淡正好，就算是不撒上任何调料都很好吃，如果加一点孜然或者辣椒粉，就会有更加丰富层次的口感。
姬玄冰忍不住吃了一串，又吃了一串，一个盘子里放了差不多十个串串，五串猪肉五串羊肉，他的嘴唇都吃的亮晶晶的，沾满了烤出的油脂。
江潮生把烤好的第二盘子放过来，要折回去的时候又被姬玄冰喊住，一串竹签就喂到他的嘴边：“这个烤串好吃，夫君也先吃一些。”
猪肉串细嫩，羊肉串更有嚼劲，但是配上老伯的咸菜饼子，就成了一种相当巧妙的搭配，味道刚刚好。
江潮生低头吃了一串：“小黄鱼快要烤好了，我先把这几盘烤完。”
他负责烤串的时候，姬玄冰又舍不得吃了，他倒了两大杯茶水，江潮生拿来配烧烤用的大麦茶，炒熟之后的大麦变成了褐色，拿滚烫的沸水一冲，无色的清水就变成了有着浓郁麦香的大麦茶。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味道，单喝姬玄冰是不喜欢的，但是和烧烤搭配就很解腻消食。
热气从茶水上飘出来，映着天空上悬挂的明月，零星闪烁的星光，还有两只飞过去大白鸟。有着白色羽翼的鸟雀从一个小白点飞速变大，降落在姬玄冰身边，朝着他发出了得意扬扬的声音。
这是一只相当强壮的白色海鸥，在海边经常能够见到这样的鸟，远看通体羽毛雪白，细看之下就会发现海鸥的背羽是浅灰色，羽毛的边缘还有一圈浅浅的黑。
这只海鸥的绿黄色细嘴上叼了一只白鸽，小小身子豆豆眼，身上的羽毛在挣扎中被抓掉了不少：“咕咕。”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挣扎声，白鸽彻底咽气了。
“欧……欧”海鸥的声音在人类听来尖锐又刺耳，它得意的扬着脑袋，细长腿一扒拉，把倒霉的白鸽送到了鲛皇面前。
这可不是普通的海鸥，他可是给鲛皇转述做菜过程，教姬玄冰做炸小鱼干的海鸥，也算是两人之间的红娘。
“欧欧……”小鸽子死掉了，僵直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姬玄冰刚想把这只胆大妄为的海鸥撵出去，就看到了鸽子腿上绑着的一个小竹管。
“怎么了？”
江潮生当然也注意到了这只海鸥，不过对方并没有来捣乱，他也没对后者出手。
“潮生，你看这个。”姬玄冰擦了擦手，解开了那个小竹管，从里面倒出来一卷纸，“小白在外头抓到的鸽子，上面绑了一封信，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
姬玄冰把信展开，瞳孔紧缩，这信上只写了几个字：安王妃是男人。
安王妃，听起来好耳熟。对了，他的夫君好像就是安王。
江潮生把烤好的菜全收了起来：“我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看完之后，他的神色倒是淡然，表情没什么波动。
姬玄冰在问海鸥：“你是在哪里捉到的这个鸽子，看到了是谁放的没有？”写这封信的人肯定没安好心，他现在就要把人逮出来。
白色海鸥继续欧欧欧发声：“中途抓到的，没看到谁，放了不只一只鸽子。”它不是海鸥精，只是一只比同类聪明一点的海鸥而已，对鸟类来说，人类绝大部分都长得差不多，它只知道放鸽子的家伙穿的是黑衣服，还蒙面了，根本认不出来。
虽然经历过训练的信鸽传信能力不错，但是距离这么远，中途总有意外，所以那两个人一次就放了一批，哪怕有几只倒霉鸽变成了其他猛禽或者人类的盘中餐，消息也能顺利传出去。当然，放这么多鸽子，也是这两个人有意为之，毕竟他们本来就打算把这个秘密让更多人知道。
姬玄冰脸含薄怒，江潮生却递了一盘没烤的小黄鱼到海鸥面前：“送信辛苦了，给它吃吧。”
海鸥立马低头啄鱼吃，嘴巴在盘子上做得梆梆作响，还是安王好，难怪鲛皇喜欢。
“潮生，你是不是知道了这信是谁写的？”可恶，他现在才新婚，就是有人想要搞事。他是雄性怎么了，雄性一样能生小鲛人！
江潮生微微摇头：“不知道，不过差不多能猜出来。”
鸽子身上绑腿上的那张小纸条落到冒着烟的炭火上，蹿起一处蓝色的小火苗，瞬间化成了虚无。
“这消息传出去也没关系，传出去了，才能知道他们背后的主子是谁。”
这段时间这座新建的城池里来了不少人，有的只是为生活的普通百姓，有的是短暂停留的行商，还有一些是别有用心的窥探者。
当中不少，就是他在京城的那些便宜兄弟安排来的人，少不了疑心病的太子，可能还有皇帝，或者是男主。
当初原主会死在船上，绝对不止是一场意外，那艘船上特地放了可以招海怪的东西，甚至原主每日的饭食里也是加了料的，目的就是要让原来的十一皇子早死。都是为了利益相争，原主仇人不少，他大致猜了一些，但也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
江潮生说得轻描淡写：“消息传出去了也没事，你是我的王妃，只要我不同意，就没有人有资格验身。”
他安抚姬玄冰：“你要是想公开男子的身份也没关系。”当初让姬玄冰穿裙子，主要是为了掩盖小鲛人的鱼尾，对鲛人来说，裙子也比裤子要方便很多“我又不回去争皇位，王妃是男是女都不要紧。”
看姬玄冰心情不好，江潮生又塞了一块烤好的茄子到姬玄冰口中，和肉不一样，茄子软绵绵的，上面刷了非常浓郁的蒜蓉酱，吸饱了汁水的茄子同样香气扑鼻，咬一口，小鲛人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姬玄冰不生好夫君的气，但是他还是想抓出罪魁祸首：“夫君觉得是谁？是不是望洲的那些个臭老头子。”别以为他不知道，当初江潮生刚来海岛没多久，就有很多人来提亲，望州城里那个笑起来很阴险，满脸皱纹的糟老头子，就想把自己第三个女儿嫁给他的夫君。
现在他都已经和江潮生成亲了，那个臭老头子的女儿还没嫁出去，而且对方不止一个正在议婚期的女儿，家里还有更小的。
姬玄冰磨了磨牙齿，江潮生大度，但是他超级记仇，这会儿感觉有点藏不住口中分泌的獠牙，要不是他对人类没兴趣，他都想一口咬死那些臭老头子。算了，老头子的肉肯定又酸又臭还柴，咬一口只会脏了他的嘴。
“潮生，你别觉得他们都是好人，那群家伙坏的很，心肝脾肺都是烂的。”姬玄冰语出惊人，“潮生，你不知道，当初琼洲旧城被淹，就是和那群黑心老头有关。”

第34章
“欧欧。”
在边上的白羽海鸥吃完了新鲜的小鱼干,鸟嘴又蠢蠢欲动的瞄准了别的食物，没有处理的鲜活的鱼，和人手臂差不多的海虾。海里的猎物虽然多,但各个狡猾,哪有盆里直接吃来的容易。
姬玄冰眼疾手快的拎起这只笨蛋海鸥,顺便把那只倒霉的白鸽子喂到了它的嘴里，看似轻飘飘的往天空一扔，把后者扔了个十万八千里远。姬玄冰活了这么多年头，除了夫君之外,还没有什么生物能从自己碗里抢食。
江潮生一抬头，就看到那只通风报信立下功劳的海鸥化作一道白色流星,连着翻了几圈,在天空迅速变成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江潮生看得好笑：“有这么多，给它吃点也没关系。”
“夫君不要觉得我小气，小白很贪嘴,你给它吃了这一次，以后它就会常来的。”勤俭持家的小鲛人一脸认真，“它还很能吃，要是天天来吃，对我们不富裕的家庭来说,那就是雪上加霜，会把夫君吃穷的。”
“欧……欧”在空中翻滚盘旋的海鸥飞了好一阵才稳住自己的身形,哪怕隔得远远的，它也知道那条霸道的鲛人一定在说自己的坏话。明明富有大海,却对自己这么小气。当初收买它盯梢的时候,还知道给一盆海鱼呢，现在吃了两条就撵自己走了,雄性就是这么阴险善变。它冲着海面俯冲，气愤的扇动翅膀，然后就看到海上搅起一阵漩涡，冒出一只在海面巡逻的海族来。
海鸥吓得赶紧升空，找了块足够高的礁石，悻然的收拢翅膀。要不是因为姬玄冰强大，它才不给这么小气的鲛人干活呢。
江潮生哑然失笑：“我还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不过一只海鸥而已，再来八只十只也是养得起的。横竖屯的粮食也没那么快吃得完，有只能吃的海鸥来还可以换新的。
“那也不行，海里和岸上一样，都是弱肉强食，食物来得太容易，到时候小白就会胖得飞不起来，就和那只鸽子一样，随随便便成为秃鹫的盘中餐。”姬玄冰说的一本正经，完全看不出来他只是单纯的护食而已。
瞧他说得义正言辞，江潮生顺着夸赞了两句：“夫人真是良苦用心，倒是我欠考虑了。”
姬玄冰的唇角得意翘起，似乎觉得这样不好又赶紧添了两句：“没关系，夫君也很厉害，不用这么贬低自己。只是因为你以前都没在海边生活，不知道这些家伙有多奸诈，现在知道了，以后了不会上当受骗了。”
这话叫海鸥听了都要气得欧欧直叫，琼洲新城，最大骗局就是年轻的鲛皇搞出来的，真是黑心无耻。
江潮生塞了一块茄子肉到姬玄冰口中，堵上这张叭叭的小嘴：“烧烤冷了就不好吃，吃完这些再说琼洲旧城的事。”都已经是沉下去的城池，早点听也不会让城池再现往日的荣光，要是说到不高兴的事，还会倒了胃口。
烧烤大多数是荤肉，十分饱腹，吃了没一会儿，姬玄冰就打了饱嗝，江潮生又推过来用琉璃杯盛的饮料。又大又甜的葡萄去了皮和籽，配上新鲜椰子里的椰果肉，浅绿色的果肉和椰子水混合在一起，酸甜爽口又解腻。
江潮生的那杯没用椰肉，加了一点酒，还摘了两片绿色的薄荷叶。姬玄冰喝了一大口爱心饮料，躺在摇椅上摇晃两下，只感觉幸福感爆棚，这样的好日子什么都不换。
“夫君你应该听说过，以前琼洲也有一座城池规模大概和望洲城差不多，大概是五六十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出生，所以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姬玄冰讲故事的时候先要把自己的责任撇清，毕竟这件事情和鲛人一族也有那么点关系。
“这个我知道。”虽然上一任的官员和他的领导班子都已经死了，但是还是有一些幸存者活着，从他们留下的文字和老人家的只言片语中，江潮生多多少少了解了琼洲城的历史。
姬玄冰接着讲：“其实在大概两百年前时候，琼洲城和望洲是兄弟城，这两座城池的城主都是由一个大部落推举出来的人。”
琼洲离京城太远了，虽然名义上是斓国的领土，可是因为天高皇帝远，加上语言风俗不通，当地人不听外来人的话。京城里来的官员根本就管不了本地人，说话还没有部落的族长管用。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之后，当时的皇帝也就是现任皇帝的曾曾曾祖父，设了一个类似于副城主的官职，只能由本地的高望众的人担任，最高的职位还是掌握在斓国朝廷手里。
只是琼洲和望洲贫穷，能够给朝廷贡献的东西不多，反而还需要朝廷帮扶，这两座城后来就慢慢的变成了发配官员的地方。
“五六十年前的时候，皇帝派了两个官过来，琼洲城的那一个有点本事，把琼洲盘活了一些，城池建的比隔壁望洲还好。”
海岛上盛产各类水果，除了椰子之外还有葡萄、菠萝、香蕉、芒果，物资十分丰富，但没有什么人会去主动种植这些作物，所有的果子都是上天赐予，野生的作物，大家饿了找果子吃，很少会有人拿出卖。
因为本地的居民想吃了，都直接去山里、林子里摘，摘了价钱也轻贱，辛辛苦苦一天卖不到多少钱，不如卖鱼之类的海货。这些果子运到很远的地方，倒是能够卖上一些钱，而且还能卖个高价，可是根本不会有商人做这种买卖，因为这些果子实在是太不好保存了，放个几天就会腐烂。如果用冰之类的去保存，那种大块的冰都比这些果子值钱的多。
海路遥远且危险，不像江河基本上是平静无波，没什么风浪，能够毫发无伤的把人和船上的货物运到目的地都算是运气好，海商冒了生命危险，远距离运输的都是十分昂贵的货，比如说胡椒这些调味料。
海鱼这些东西值钱，但赚到大钱的也不是辛苦捕捞的村民，而是负责买卖的商人，海里的珍珠是很值钱的，但是它的量很是稀少难得。
“潮生知道人类的珍珠是怎么来的吗？”
江潮生点头：“极少部分是靠渔民意外获取，大部分都是靠采珠人。”
在他的世界，采珠人退出历史也没多长时间，后来世界不太行了，珍珠宝石之类的奢侈品不受欢迎了，他也不关心这方面的事。
“你们那边叫采珠人，海边都叫海女，因为几乎所有的采珠者都是女子，而且是未婚女性。”
因为珍珠的神秘美丽，海边有一种说法，纯洁美丽的少女更加容易捕获到珍珠，基本上所有皇室贵族使用的珍珠都是海女冒着生命危险采来。
“当初琼洲富裕起来，便是靠新城主养的海女，官府出面雇佣培养海女，让经验丰富的老人带着年轻人下海，采来的珍珠全部上交官府，再由官府组织卖出去，建了一条官道航路。”
都知道珍珠值钱，但是商人狡诈狡猾，总是会用花很少的钱把海女们辛苦采来的珍珠买走，官府出面避免了被海商坑，又因为赚来的钱财建了航路，琼洲城的经济得到了良性的循环，才慢慢转好。
理论上谁都可以做，但要是官员没有能耐，底下的人不服他，他也没有人脉谋到船只，这生意就做不成，而且赚了钱之后，人心就会浮动，分配又是大难题，谁家都不肯吃亏，一不小心就会出现，一个和尚挑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的尴尬局面。
这个官员有人脉，有手腕，而且还肯把到手的钱才分出去，又讲信用，才能把事情做好。毕竟叫经验丰富的海女去教年轻海女就不容易，还有很多人赚到钱之后，就全部都贪在自己口袋里了，跟貔貅一样，一个铜板都不肯吐出来，百姓也不是傻子，吃了几次亏，肯定就会想办法摆烂。
江潮生没听过这个故事，也知道上一任，不对，应该说是上上一任城主，能够算得上是一个会搞经济的官，上一任城主是二十年前的事，没过来多久，已经被当初试图打劫他的海盗全杀光了。江潮生没被发配来之前，这一块地都算是无官府状态。
“不过夫君你更厉害，肯定会比那个官做的更好！”谈故事姬玄冰还不忘夸一夸江潮生，天底下能克制住自己贪欲的人少之又少，他的夫君是极少数。
小鲛人为自己的好眼光又狠狠骄傲了一把，他接着说：“望洲也想复制琼洲的成功，但是因为前期就分赃不均失败了。”
过了一百多年，当初和谐的兄弟早就反目成仇了望洲主事者祖上就是海盗出身，骨子里流着烧杀抢夺的血液。靠着自己慢慢搞，哪有抢夺来得快。他们就盯上了相临的琼洲城。他们花大价钱挖了琼洲花力气培养的海女，来教导自己的人。
江潮生见过很多种这样的事，穷苦落后不一定是民风淳朴，反而更容易秩序混乱，烧杀抢掠。“海女也不能让琼洲城一夕之间被淹了，他们没有这样的本事。”经历过当年事情的老人都说，是当初有人作恶多端，得罪了神明，才招致了海神的惩罚，一夜之间海水暴涨百米，直接淹没了一整座城池，水性好的人侥幸逃出来，从此没有了家人和故乡。
姬玄冰点头：“对啊，他们没有这样的本事，但是海族有。当初望洲的海女里，有一个是鲛人的血脉。”

第35章
“这个鲛人的后代,也是人和鲛人生的孩子？”
“对啊。”姬玄冰知道江潮生不信鲛人能和人类生孩子，他也不生气，到时候把事实摆在面前,夫君自然会接受的。
“生她的也是雄性鲛人？”江潮生忍不住追问,“她既然是鲛人血脉,怎么会沦落到岸上？”
“那倒不是，生她的是只混血雌性鲛人，她身体里只有四分之一鲛人的血脉。”姬玄冰说，“她的母亲是被放逐的鲛人,因为吃了一个海女，所以把自己当做了那个人,被一个渔民救了上来,没多久就怀孕生崽，生下了一个具有鲛人血脉的女儿。”
姬玄冰再三强调：“我是不吃人的，族人也不吃,我们不吃智慧种，吃人的鲛人都会被归墟放逐，灵魂会变成泡沫，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鲛人一族的数量少且稳定，基本上新生鲛人和亡者持平,所以有一种说法，死去的鲛人会转世轮回,重新回到他们的种族之间，变成新生的幼崽。这也是为什么鲛人大多十分团结,因为他们觉得可能幼崽就是自己曾经逝去的家人。
姬玄冰说：“当初生她的那条鲛人受了很严重的伤,那个海女也快死掉了，执念太深,就把鲛人污染了。不过这也属于很特殊的情况，一般鲛人没有那么弱，人类的灵魂也没有那么强。”
鲛人作为深海之主，在海中几乎就没有敌手，但这也不代表鲛人是万能的，有些人类很特别，灵魂强度高，反过来影响了鲛人。
那个鲛人失去了自己的样子，浑浑噩噩的当了渔民的妻子，因为耗费了了大量的灵力，却想不起来自己的身份，生孩子没多久就死了，身体彻底回归了海域，灵魂都消散了。
听他讲得这么恐怖，江潮生握住了姬玄冰偏凉的手，稍稍用力握紧一些：“既然生孩子可能会丧命，那就不要生了。咱们家业也不大，多喂几只海鸥就会吃穷。海边不是有很多失去了父母的孤儿，你要想养孩子可以多收养一些，到时候挑个合适的，等我们百年之后，把城池留给他们便是。”
其实养孩子一点都不快乐，也就是养自己的崽可能好一点，他觉得姬玄冰就是想的太好了，自己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鲛人，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着要生小鱼崽了。先不说雄性鲛人能不能怀崽，就算能，如果要冒风险，江潮生都不会愿意让姬玄冰生，他凝视着姬玄冰的绿眼睛，一字一句说的格外认真：“我和你成亲，也不是为了要什么小鱼崽。”
“我知道，要是夫君想要自己的血脉，多的是人愿意这样做，我也是，但是我不会和其他人生小鱼崽，这种事情一定要是喜欢的人才可以。”
姬玄冰像是哄小孩一样轻轻的拍了拍江潮生的肩膀：“别害怕，我们和她不一样，你忘了，我们两个的婚姻是得到了海神祝福的，正常生小鱼崽很容易的。”
他抓住江潮生的手放在自己微微凸起的腹部：“说不定这里已经有了小鱼崽呢。”
江潮生纷乱的思绪稳定过来，表情有些难以言喻的盯着鲛人白白嫩嫩的肚皮，他很肯定姬玄冰的肚子里并没有什么小鱼崽，只有烤羊肉，烤猪肉肉，烤鸡翅、烤茄子，还有老伯的秘制烤饼和一大杯葡萄椰果冰。
“好，不说这个了，说说那个海女吧，既然是被放逐的混血种，怎么又有本事把一座城池给淹了。”
“海女采珠，靠的是他们呼气憋气的本事。”除了好水性之外，海女的力气不能小，性格要冷静，要胆大心细才能够带回来珍珠。因为往下浅的时候他们的四肢很容易被海草缠住，咋咋呼呼不够冷静的人还没有见到珍珠的影，就呛水淹死了。
引起这场祸事的海女流淌着鲛人的血液，自然精通水性的。她的母亲因为生下她没多久去世，父亲作为一个渔民，父女两个相依为命，因为渔夫比较能干，日子还算过得去。
哪怕只有四分之一的血脉，继承了鲛人美貌的她还是容貌非常出挑，这也让这个普普通通的家被人盯上。因为不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大腹便便的老头子做第十五房小妾，渔夫被人设了套，染上了赌，因为还不起债，结果就被打断了腿。
做女儿的心疼父亲，又不想做妾，就去做了采珠的海女，当时在琼洲城的官员，就是姬玄冰说的这个能干的官，对方非常看重自己的事业，为了把采珠这件事做起来，见到珠女的能力之后，就帮她解决了麻烦。留人下来采珠，这个年轻漂亮的珠女一开始表现的很出挑，很快就成为了海女队伍里的主力军。
不过她并没有太多教人的天赋，因为她能成功，全部是靠身体里为数不多的鲛人血脉，还有就是运气好，运气这种事情也没办法分给其他人。就因为这种种原因，年轻优秀的海女在队伍里的人缘并不好，日子也过得不够舒心。
姬玄冰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问江潮生：“你还记得小渔村的海珠吗？”
江潮生对原本小渔村的居民都有不浅的印象：“当然记得，当初的海浪还说她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人。”
提到阿浪，江潮生的神情有些微妙，其实原本他是想要重用这个十分心善，又挺能干的年轻小伙子，但是因为后面他牵涉进海盗的事情，阿浪自己深感愧疚，只愿意默默的留下来为村子里的人做点事，江潮生原本准备给海浪留的位置也安排给了后来的人。
“海珠就是当初那个珠女的后代，她们一家还留在这里，其实就是为了当初被淹的城池赎罪的。不过她身上已经几乎没有鲛人血脉了。”鲛人的寿命很长，海珠却和普通的人类一样，衰老的很快，不过因为生活的太辛苦，她今年才刚刚五十岁，已经是个没有门牙，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江潮生默默看着姬玄冰：“这些事情你当初都没有和我说过。”
姬玄冰不免有些心虚，但是很快找到理由的他又重新理直气壮起来：“那是因为我的心里只有夫君，没有其他人，当初的人都死光了，海珠也不重要，你又没问，我一时间想不起来嘛。”
海珠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女，可是现在已经是个没牙的老太太，她唯一的孙女儿现在才不到十岁，又瘦又干瘪又黑，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人，说不上丑，顶多能算是清秀，根本就没有继承到祖母的美貌。
姬玄冰眼里是不会留有不重要的人的影子的，我的眼里只有江潮生：“不用担心，咱们两个的崽肯定会非常好看，一定不会像海珠海花那么丑的。”
江潮生：……这是重点吗？！
“总之就是因为日子过得不够好，望洲城又有人花大价钱挖，海女就成功被挖过去了。”
鲛人的血脉并不能够让人类变得更加聪明，这个年轻的姑娘一开始并不被金钱所动，但是望洲城使出了美男计，为了自己的爱情，也为了更好的生活，珠女成功被打动，然后到了望洲城。她是有些运气在身上的，到了新的地方之后，采到了一颗非常名贵的黑珍珠。
江潮生知道那颗举世罕见的黑珍珠，这珍珠在原著出现过不止一次，最后是落到了四皇子手里，被镶嵌到一顶王冠上，让男主送给了他未来最宠爱的女人。
“靠着那个黑珍珠，珠女日子过得很好，不过望洲城的管理人贪婪，有了一颗就想要更多。”
后面的故事很简单，海女嫁了人，但是日子没有她想的好，她还是要辛苦得到海里去摸珍珠，她毕竟是几代混血，差一点就死在海里，然后被一只涉世未深的小鲛人救了。
“那条小鲛人给了她珍珠，海女就靠着鲛人给的珍珠交差，她越来越不满足，就把小鲛人囚禁了起来。”
姬玄冰靠近了夫君的怀抱：“岸上的说法，说是有人跟踪了她，才发现了鲛人。可是如果没有人引路，鲛人根本不会到浅海区域，就算是在浅海，只要是在海中，它就会有机会逃脱。那条小鲛人因为相信自己以为的族人，才会被骗。”
琼洲城和望洲城的人为了争夺这个鲛人，闹的不可开交，私下里使出不少手段，还有的人想方设法去捉更多的鲛人。
“那条小鲛人受了很多的折磨，快奄奄一息的时候，被扔到了琼洲城，当时琼洲城的人以为自己斗赢了，结果却迎来了小鲛人的死亡还有海神的震怒。”
这里面的一些细节内情只有当年的人知道，但是海族的老人也不会说的特别详细，只是告诫他们要远离贪婪的人类，事实上，倒霉的小鲛人只是斗争的炮灰而已，琼洲城的百姓是为上位者的贪婪付出了悲惨的代价。
姬玄冰抓住了江潮生的衣摆：“夫君，你可一定不能负我。”

第36章
江潮生似乎仍然沉浸在琼洲城的过往里,并没有给姬玄冰及时的回应。不过没关系，在后者看来，不回应等同于默认,自己选的恩公是绝对不可能有变心的那一日的。
说了这么多,小鲛人说得口干舌燥,吨吨喝下一大杯葡萄椰果冰，等杯子里见底了，他的爪子又蠢蠢欲动的伸向江潮生那一杯。姬玄冰不喜欢喝酒，甜甜的米酒除外,但夫君往杯子里加了薄荷，还加了蜂蜜,他就想尝尝什么味道。清凉的薄荷,想必和夫君的薄唇一样，微凉柔软，隐隐带着甜。
姬玄冰的爪子被江潮生抓住,后者看着这只没心没肺的小鲛人：“你故事讲了这么多，难道没有从当中吃到什么教训？”
“当然有教训。”姬玄冰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你看这个海女，本来拥有着美丽的容貌，结果却找了这么难看的男人,后代越来越丑，看看她的曾孙女,身上哪里还有一点鲛人的血脉。”
海珠奶奶年事已大，早就没有那个精力潜入深海,而她的小孙女阿花,就是一个单薄可怜的小孩子，水性只是比平常人好一丢丢,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彻底废了。
这算是哪门子教训，江潮生揪住了小鲛人的脸：“你都知道海珠因为美丽被骗，被人算计，还找了个别有用心的夫君成亲，自己就一点提防都没有，你不怕我使坏，不怕我把你卖了？”
在他看来，这条小鲛人就是典型纸上谈兵，一张小嘴叭叭的说别人，自己一点提防心都没有，实在是单纯的要命。
“我和那条笨蛋鲛人不一样，我选的人是夫君你啊，潮生你这么厉害，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看到他理所当然的表情，江潮生不知道为什么又好气又好笑：“人是会变的，我这个时候喜爱你，日后变……”
他后面那个心字还没说出口，嘴巴就被小鲛人堵住：“这种晦气的事情不能说，不会存在这种事情的。”
江潮生等姬玄冰的手松开，换了种说法：“海女刚开始也善良美好，后面还是贪欲越来越重，人心是容不得试探的。”
故事里的海女虽然因为贪欲害了小鲛人，又害了自己的家人，但曾经的她并不是这样的人。她本来可以拥有普通平静的生活，如果不是因为美丽的容貌造人觊觎，又没有强大的实力保全自己，她也许会和其他人一样过上平静美好的生活。
要知道，当初的时候，她并不愿意为了钱财嫁人，后面父亲生病，宁愿冒险潜入深海。而在琼洲城将毁，海女又做了许多事情赎罪。江潮生见到的海珠这些原居民，基本上都是海女救下来的，而她本人为了救人力竭，彻底沉眠于海中，早就化作了海底的一具枯骨。人性本就复杂，有时候加上命运的捉弄，如果走错了一步，可能就会彻底走上截然相反的人生道路，很多事情不是随便就能用黑白对错定性的。
姬玄冰也是看过很多感情宝典的人，闻言颇以为然的点点头：“我知道，我非常坚信夫君对我的感情，不是随便来什么阿猫阿狗就会让我怀疑夫君的，夫君一定也要信我，我就算是变成泡沫，也不会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的。”
人类的话本子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江潮生说的这种情况他知道，有恩爱夫妻，本来小两口感情好好的，当中一个就要安排什么美人去试探自己的另一半，一次两次，对方都守住了，结果后面多来几次，试探者就翻车了，好好的一对恩爱夫妻从此变成怨侣。
江潮生还想说什么，却被姬玄冰提前抢话：“我知道夫君想教我什么，让我不要太过信任人性，甚至不要信任你。我不知道夫君以前经历了什么，可是对我来说，若是连夫君都不要相信，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思呢。当初见到夫君第一面的时候，我就知道，日后我们两个就是要携手一起走过的人了，不管是谁，包括未来的小鱼崽，也一定没有夫君重要。”
他仰着如天鹅一般莹白修长的脖颈，把自己的弱点完全暴露在江潮生的眼下：“我们鲛人一族，从来只有丧偶，没有过不好就和离的说法。”
说完这句之后，他郑重的说：“我和海女不一样哦，她也好，那个被放逐的受伤鲛人也好，她们都是被别人选择，而不是自己选择的命运。但潮生你是我主动选择的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子，思考过最糟糕的后果，确定不后悔才选择你的。如果因为我眼瞎看错了人，那我绝不会怨恨别人，我愿意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海女也好，那只倒霉的小鲛人也好，还有为了利益争抢的人也好，他们的结局都是自己选择的，最无辜的只有那些完全不知情的无辜百姓。姬玄冰和这些百姓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姬玄冰的身子软了下来，像是无骨的蛇一样攀附在江潮生身上，搂住对方的胳膊缓缓收拢：“不管别人怎么想，我选了夫君以后，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后悔，我觉得很幸福，所以我希望潮生也能因为我开心幸福。”
他本来都不是很想说琼洲城的过往的，纯粹是看到鸽子上写的字，担心自家夫君不知外人好歹，被那些面慈心恶的糟老头子给骗了，毕竟他的夫君人美心善，看起来不愿意和外人接近，可最是心地柔软，聪明好看负责任，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指甲盖都没有一个缺点。
江潮生怔怔看着姬玄冰半晌，因为上辈子的事情，他骨子里总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虽然他救了人，还照拂这些百姓，但江潮生知道，他只是为了自己能够过得舒服，并不是因为喜欢这些人。当初对楼战的示好，利用之心也是居多。
他不像姬玄冰，爱的纯粹、热烈，干净得就像是洒下的阳光，不含一点杂质。他觉得是姬玄冰性子过分单纯，没有经过那么多事情，所以才会如此，可现在看着小鲛人璀璨的绿眼睛，突然觉得事实并不完全是他想的那样。姬玄冰这样的，或许是野兽敏锐的直觉，傻鲛人有傻福。
他亲了亲对方散发着香气的发旋：“你说的对，是我不好，我太悲观了。”他经历过人世间重重恶事，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原本只打算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是小鲛人一腔孤勇的闯进来，留在了他的身边。不管他当初是怎么想的，既然选择把人留下来，他就不能再做什么把人推走的事。
姬玄冰闻言立马直起身来：“夫君不许这么说自己，你这是想得更周到而已。”
天下还有比他的夫君更好的人吗，反正在姬玄冰看来是不可能有的，他的尖耳朵里听不得一句关于江潮生的坏话，即便是江潮生自己说都不可以。
江潮生含笑道：“是，玄冰也很好。”
姬玄冰的尾巴立马得意翘了起来：“那当然啦，我要是不好，夫君怎么会愿意和我成亲呢。要是夫君不好，你怎么会拥有我这么漂亮能干的老婆呢？”根据鲛人的逻辑，他们两个人都这么好，将来生出的小鱼崽也一定是最聪明能干的。
江潮生应和了这套逻辑：“望洲的城主我会多关照的，以后还要玄冰多多努力，我守住外院，你守住后院。”
姬玄冰的尾指勾住江潮生的小拇指：“一个人太辛苦，还是一起守吧，人类不是有句话说，夫夫搭配，干活不累，只要潮生你陪在我身边，就算是遇到再难的事情，我都有信心解决掉。”
江潮生和他结印按戳：“说的好，一起守。”
姬玄冰的绿眼睛高兴的眯成了一道月牙，没心没肺的小鲛人把一切烦恼都抛在了脑后：“那我说得这么好，能不能尝一尝夫君那杯茶饮呢。”
江潮生其实很爱洁，从来都不会肯吃他的剩饭，做什么都是一式两份，也不爱做什么黏黏糊糊和他交换口水的事情。对于之前没有经过人事的小鲛人来说，只是那种浅尝辄止的亲亲，就足以让他昏头昏脑，高兴得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在成亲之前，姬玄冰从来不做让江潮生不高兴的事情，但小鲛人到底的贪心的，成了亲之后，他开始想要更多。他就尝试在江潮生周围圈领地，然后一点点侵占后者的生活，用自己的气息标记，把对方的身体打上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我说了这么多话，感觉好渴哦，但是潮生你给我泡的那一杯都喝完了，我就喝你的一点点，给我一口就好了。”
小鲛人拽住了江潮生的衣袖，眼巴巴的说着这样可怜的话：“要是夫君嫌弃我，不用你的杯子，你给我倒一口也可以哦。”
江潮生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被姬玄冰的问题闹的一扫而空，他莫名有种感觉，姬玄冰今天费这么多口舌讲故事，都是为了现在的一口茶饮料而已：“拿去喝吧。”
“夫君最好了！”姬玄冰重重的在江潮生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啵唧好大一声。
夫君说什么人类很贪心的话来吓唬他，可姬玄冰才不提醒他，鲛人也是很贪心的哦，只是他贪心的不是江潮生的财富，而是江潮生本人。他只是太喜欢夫君了，一条喜欢夫君的单纯小鲛人又有什么错呢。

第37章
因为姬玄冰说的那些话,江潮生在婚假期间还是没有处理任何公务，而是痛痛快快陪着自家小鲛人胡闹了几日。
现在的琼州岛还很弱小，要慢慢发展起来,肯定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做到的事情。既然做不到,在这几日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一段日子里,他不想自己的新人生被无关紧要的事情打扰。
至于姬玄冰担心的事情就更不用着急，当天他察觉到异常之后就派人把在茶楼那个时间段的客人全部都查了一遍，排除了已经在本地定居的人，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可疑人士。
就算是没有来报信的海鸥,事情也不会脱出江潮生的控制。那两个人一共放出了八只鸽子，除了被报信海鸥捉来的倒霉蛋,还有被网挂上,被野生鸽群带迷路的，剩下的每只鸽子身上，都带了江潮生的灵力。
活的生物,意志力强大的生物，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去操控，但死物不需要江潮生太大力气。在监控这座城的人汇报信鸽被放飞情况的时候，江潮生就在第一时间将少许灵力附着在鸽子脚上绑着的密信上。
正常养鸽的人都在睡觉，大半夜的,只有放密信的人才会做这种偷偷放鸽子的事，江潮生做到这些事情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密信被取出到被销毁的时间,足以让他弄清楚收信人的情况。
不过这件事情暂时就没有必要让姬玄冰跟着一起操心了，至少有了一定的进展,江潮生才打算和姬玄冰慢慢说。虽然两个人已经说开了一些事,可想要改变自己的习惯和念头，也不是一时之间就能做到的事。
他们还有很充足的时间,两个人一起慢慢的进步，慢慢的变得更好。对于目前的江潮生来说，最重要的是姬玄冰回门的事。
等到了两个人新婚的第三天，江潮生找来了楼战，告诉自己要陪王妃回门一趟。根据他们编的故事。姬玄冰的家就在某个不知名的海岛上。
回门的习俗里，不管男人的身份如何，只要他对妻子看重就是一定要陪着一起回门。当着所有人的面，江潮生准备了足足几辆马车的物资，作为姬玄冰的回门礼，自己手牵手和姬玄冰出了门，表示自己对王妃的重视。
带上了斗笠的江潮生和姬玄冰上了船，两个人登船的时候，还能够听到沿路的百姓在那里窃窃私语。
“安王和安王妃的感情真好啊。”“就是啊，那么丰厚的回门礼，肯定值不少钱吧。”
装潢的十分华丽阔气的船只载着满满当当的回门礼，朝着离这里大概有足有半日距离的不知名海岛前进。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人是去海岛，但实际上真正的江潮生和姬玄冰，却在乔装者上船没多久，还是从家里的海道直接去了深海。
哪怕是用了避水珠，江潮生也没有那么容易适应深海，他在海水里也不可能有鲛人游得那么快。
如果拉着江潮生慢慢的游的话，可能婚嫁都过完了，两个人都没有抵达目的地。
这个时候就轮到姬玄冰大显身手了，他相当温柔的搂住了自己的夫君，然后唤来了一头粉色海豚：“夫君和我坐这个下去吧。”
本来他还是想叫鲨鱼或者是虎鲸的，不过考虑到人类每次看到鲨鱼或者虎鲸就跑，姬玄冰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其实海龟也不错，不过海龟速度还是慢了一点，而且外形不够喜庆。
江潮生带回来的那些回礼，自然也是跟着他们一起下了海，这些回礼被放在一个大泡泡里，用大红色的绸带绑在了海龟队身上。
“我们两个先去，海龟他们会把礼物一起带过来的。”海龟当然是不会有那个胆子贪墨鲛人的东西，除非他们想要被做成海龟汤献给来自陆地的客人。
“既然是送给你的回门礼，自然是由你处置。”江潮生坐在粉海豚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别扭，但是他忍住了，姬玄冰对海底更熟，他选择听小鲛人的。
前往海底的路途遥远，临出发之前，江潮生主动要了一条发带，蒙住了自己的眼睛：“我带上带子吧，这样就看不到去海底的路。”
他不在意财富，可既然鲛人一族和人类发生过不太高兴的故事，为了证明自己的无害，他还是想努力的表现好一点。
毕竟姬玄冰虽然没有父母，可是大祭司还有那些年长的鲛人都能算作是这条小鲛人的长辈，江潮生本来很是淡定，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没有关系的。”不是姬玄冰瞧不起自己的夫君，只是客观来说，就算是江潮生记得路，普通人也根本就不可能抵达鲛人的深海居所。
没有避水珠，人类会被深海的水压压死，他们也不可能在海底呼吸，更别说和十分凶猛的鲛人打斗。当初那条小鲛人会被捉到，完全是因为去了潜水区域，还被海女喂了有强迷幻作用的药草。而且大部分凶悍的种族，幼崽都是比较柔弱的，普通人对上成年鲛人，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
不过姬玄冰嘴上这样说，手上还是相当诚实给江潮生蒙上了一条长长的带子，还在青年生的十分好看的后脑勺的位置打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样子的夫君简直就像是一个为他专门定做的礼物，姬玄冰喜欢江潮生欺负自己的样子，偶尔也想要欣赏到脆弱的、可以被自己掌控的漂亮夫君。
“夫君倒是提醒我了，去海底的话，眼睛确实会有些不适应，先闭一会儿再睁开就好了。”他把自己的手环在江潮生的腰侧，软软的脸颊紧紧的贴在了青年的后背，顺着避水的衣物，他可以摸到对方肌理分明的脊背：“一直以来我都非常相信夫君，这一次还请夫君相信我哦。”

第38章
海豚下降的速度很快,江潮生闭着眼睛也觉得头晕脑胀，等周围的水流平稳，他低声问身后的小鲛人：“到了吗？”
“还差一点,就一点。”如果说是到鲛人聚集地,其实半刻钟之前就到了,只是姬玄冰揽着夫君的腰舍不得放手，特地让身下的大水母飘得慢慢悠悠，好让他再多搂江潮生一会儿。
江潮生耐心等待片刻，察觉到不对劲,伸手要摘下遮住眼睛的发带，却被姬玄冰抢了先：“让我来摘。”
姬玄冰恋恋不舍的解开蝴蝶结,淡紫色的发带随意束在了头发上,把在海中恢复湛蓝的海藻长发扎了起来，他在身后脸贴脸凑过来，发尾在江潮生脸上轻轻扫过。
“夫君,这样好看不好看？”
江潮生想都不想：“好看。”
姬玄冰谴责他的敷衍：“你都没扭头，后脑勺也没长眼睛，怎么就说我好看。”
江潮生十分无奈：“我背对着你，现在这样怎么看的了。”他要是一转头，就要贴着小鲛人的脸,哪怕啊，蒙着眼睛他都可以感知到周围,并不只是一个生物，私下怎样都可以,今日毕竟是小鲛人第一次带他回家乡,哪能这么不正经。
姬玄冰立马溜下来，转到江潮生面前,昂首挺胸：“那你好好看，好看吗？”
在岸上的小鲛人本就生得美，到了海水之中，周围像是萦绕了一层月光似的光辉，自然万分好看。
“深海很适合你。”江潮生摸摸他的脸，“到岸上来生活太辛苦你了。”
远离自己居住地，跑到人类的世界来生活，姬玄冰其实付出了很多。
“不辛苦，我都没有替你做什么，倒是潮生为我做了很多，花那么多精力来修通道，还陪我一起下海。”
姬玄冰本来拥有很多，可是他和大祭司做了约定，不能在海里的时候利用鲛皇特权为江潮生谋福利，是她答应姬玄冰和人类在一起的条件之一。
和之前那条被封在箱子里的不一样，就算是他被困，他也可以召唤这片海域直接淹掉整座城来脱困，但是一个人类抵达深不可测的海底，如果鲛人有什么坏心眼，潮生就完蛋了。这样一想，他的夫君真是冒了好大风险，无论如何，姬玄冰都要保护好他。
江潮生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他其实不太能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和姬玄冰互夸。一转头，海底世界的风景就映入他的眼帘。和人类方方正正有棱有角的房子不一样，海底的建筑多是明珠一样的圆形，还有不少巨大的蚌壳。但不管是眼前这一处，还是更远的建筑物群，它们都有一个统一特征，就是亮。五彩斑斓的亮，还点缀着大量的珍珠和珊瑚。
在人世间一颗就值千金的珍珠宝石，在这里是被随意滥用的装饰品。即便是江潮生这种看惯了富丽堂皇宫殿的都忍不住震撼，更不要提本不富裕的人类。
他想对小鲛人说什么，却无意间看到远处的珊瑚丛里有飘散的头发，金发还有红发，探头探脑的，分明是之前通过水池来祝福过他们的小鲛人。这些小鲛人好奇的看着这个方向，私下里还在嘀嘀咕咕，用鲛人的语言说一些江潮生听不懂的话。
江潮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原本想说的话换成了一句：“我们之前坐的不是海豚吗，什么时候变成了水母？”
水母大概有一座楼那么高大，江潮生往下望，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上辈子，入眼都是变异动物。
姬玄冰解释说：“我们住在深海，这里没有海豚可以存活，只有水母，很多危险的鱼都被赶出去了。”
海底除了水母之外，有大量深海鱼，但是深海鱼都长得很丑，丑鱼不配生存在鲛人的领地，全部都被挡在鲛人领地的结界外头。
“钻进漩涡里的时候就换了。因为太危险，怕你害怕，就没说。”靠骑海豚和乌龟太慢吞吞的，海族最快的交通工具当然是漩涡，各种各样的飓风，鲛人离了海洋会很脆弱，可实际上他们每一处都坚固无比，对绝大部分海洋生物而言十分恐怖的飓风变成了他们在海洋肆意穿梭的地方。
海里是鲛人的地盘，小鲛人从水母身上飘下来，悬在空中朝着江潮生伸手：“夫君下来吧，我接着你，就像岸上你接着我那样。”偶尔情况互换也很有意思。
江潮生做不来小鲛人的举动，用下马车的姿势从水母上跳了下来，水流和空气毕竟不一样，他稍微有点不适应，但动作依然优雅。
姬玄冰很快牵住了江潮生的手，有些失望的小声抱怨：“我力气很大的，偶尔夫君也可以试试依靠一下我嘛。”
这附近看着没有什么智慧物种，可其他鲛人悄悄藏着呢，江潮生还要面子，看了眼距离最近的建筑，随口转移了话题：“那些房子离这里有点远，我们待会儿要怎么过去？”
“那不是我的住处，我住的地方已经到了。”
这么大一颗水母杵在这里，实在是有些碍事，姬玄冰过河拆桥，让大水母不要堵住自己的家门口：“走远一点，顺便告诉大祭司，我回来了。”
江潮生本来想让姬玄冰礼貌客气一些，不过他想想自己也不够了解鲛人的相处方式，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在人家地盘作客，还是多听小鲛人的好。
巨塔水母闪开之后，江潮生看到另外一种造型的建筑物，三座大小不一的尖塔坐落在一处深海山谷之中，尖塔的顶部镶嵌着特别圆的明珠。
“你住的地方是哪一座塔？”
“不是塔，是王冠。”作为一条非常有志气的鲛人，姬玄冰生下来就朝着鲛皇努力，他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姬玄冰看着王冠式的建筑，十分骄傲道：“整个王冠都是我的住处。”
江潮生沉默了，而且沉默的时间有点久。姬玄冰紧张起来：“怎么了？”
“我记得好像有个人跟我说，他还不起物资，只能以身抵债。”
姬玄冰记起来自己好像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那什么，这不是为了留在恩公身边嘛，有的时候人不能太过耿直，什么都说真话的话，他还怎么和恩公成亲。
“海低辽阔，大家的房子都很大。”为了证明自己的贫穷，姬玄冰疯狂咳嗽了一阵，指着远处一座特别大的冰雪屋试图为自己辩解“你看那边，是不是比我的漂亮多了。”看起来像是冰晶一样的屋子是大祭司住的，非常华丽精致。
算了，江潮生早就知道姬玄冰是个小骗子，真要计较起来，小鲛人光卖眼泪就能成为世界首富，怎么会还不起一盆小鱼干，怪他鬼迷心窍，被小骗子骗走了最重要的东西。
“这地方从哪里进去？”尖塔并没有门，只有用水晶雕刻的窗户。
“这里。”姬玄冰发出一声清脆的哨声，一道彩虹从眼前巨大的原型建筑喷涌而出，鱼群消失之后，大门朝着两个人敞开。
和宫殿极为华丽的外表不一样，大殿每一处用料极为珍贵，可是到处空空荡荡的。
江潮生跟着姬玄冰走，到了小鲛人说自己以前住的地方，偌大的空间就剩一张巨大的贝壳床，一张同款梳妆台。
“我以前的东西都放在嫁妆箱子里搬到安王府了，反正以后也不怎么来住。”当初搬东西走的时候，他看什么都喜欢，干脆就一起带上了。他还是会回海洋，但是从来不在深海过夜。
按照人类世界的规矩，嫁妆就是独属于新嫁娘的，只有黑心的男人才会惦记自己另外一半的财富，所以箱子搬进来，江潮生从来没有管过那些沉重的箱子里有什么。
小鲛人十分熟练的说着甜言蜜语：“我以前没有家人，一个人孤零零住着，就算它再华丽，就算放满了我的东西，对我来说，那也只是临时住的地方，有潮生你在地方才是我的家。”
“大祭司，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呀？”跟着大祭司的未来祭司好奇的看着水镜里的画面，她不通人类语言，听不懂姬玄冰的话。
大祭司掐了水镜：“一些小孩子不能听的话，你不用懂。不管他们，通知下去，鲛皇不会留宿，按照最高规格准备庆典和礼物。”好好的小鲛人，怎么油嘴滑舌成这样，她本来觉得是人类诱骗了小鲛人，现在看来，还指不定是谁骗谁呢。
“大祭司，东北海域的蛟族首领来了。”
“他怎么过来了？”大祭司眉头紧锁，“说我们今日有要事，很忙不见外客。”
鲛人一族一直都牢牢的占据着统治地位，但总有人不死心，想挑战他们的权威，还有人甚至勾结了人类术士。当初困住那条异域小鲛人的箱子，上面的阵法是人类术士的，可是锁链的材料是深海才有的东西。
蛟族同样是海里强势的种族，他们比鲛人更为长寿，而且富有野心。鲛人一族虽然战斗力强，但是并不爱打打杀杀，战斗只是为了守护族人，而不是掠夺，东北海域的蛟族却相反，他们骨子里天生就流淌着侵略的血液，特别是这一任年轻的蛟族首领，是个极其心狠手辣，手段残忍的人。
“大祭司能有什么事这么忙，忙着接待鲛皇的王后吗？”一个看起来有几分邪魅之气的青年大踏步闯了进来。
他的身上并没有鲛人一族的鱼尾，而是脑袋上顶着两个类龙的黑色蛟角，对方身穿玄色衣袍，明明面带笑容，可锋利的眉眼间是压抑不住的戾气：“我和鲛皇也算是旧识，今日是特地来给新任鲛皇送新婚贺礼的。”

第39章
“你的心意收到了,我会转交给姬玄冰的，现在你可以走了。”大祭司手中冒出了象征她身份的冰雪权杖，顶端的冰晶化成冰凌直接冲向蛟族首领。
冰雪裹夹着寒气逼近,黑蛟的手脚逐渐被冰层包裹,后者运用灵力让融化冰层,但寒气蚕食灵力之后，结冰的速度反而比之前更快。这里毕竟是大祭司的地盘，有绝对的主场优势。
名为黑曜的黑蛟退后几步，在退出一段距离之后,黑色的灵力覆盖冰层，将它们碾压粉碎,黑曜压抑着自己的怒意,勉强挂着没有温度的笑容：“来者是客，我一片好心，大祭司这实在不是待客之道。”
大祭司一改在族人面前温柔宽和的模样,冷若冰霜道：“今日是家宴，恕不接待外客。蓝景，送客！”
“我家主人好心来送礼，你们这是什么态度！”跟着黑蛟的是一只已经修成人形的大蟹，脾气十分暴躁,闻言双手就化作了两只大钳子。
“大祭司说的是，是我们太过唐突,冒昧拜访，不得对大祭司无礼。”他明明气势汹汹而来,沿路还直接掀开了拦路的小鲛人,这个时候倒装起时温文尔雅的斯文人来，压住了嚷嚷不停的手下。
“可是首领……”大蟹颇有些不服气,到底还是在自己首领的眼神下噤声，跟着黑曜退出了大祭司住处所在。
等到离开了鲛人大祭司的视线范围之内，大蟹忿忿不平道：“大人，咱们就这么回去了？”虽然大祭司很美貌，但是在实力为上的海底世界，美貌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当然不，姬玄冰既然和一个人类成了亲，他不可能一直在深海久留，总要回去的。”黑曜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没见到姬玄冰和他那个可笑万分的人类夫君，他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大蟹的三角眼骨碌碌的转了起来：“我知道了，您的意思是，在他回去的路上埋伏，来一个守株待兔！”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们是来访客的。”黑曜责怪道，“不要一天到晚想着打打杀杀。”
“是。”大蟹听话应声，心中却颇不以为然，谁不知道就数他们东北海域的首领最是野心勃勃，这些年都侵并了好几个种族，奴隶的队伍都翻了好几倍。鲛人一族人少却十分富有，怕是早就被他们首领视作囊中之物，这次鲛人一族的年轻鲛皇飞蛾扑火一般爱上了人类，大祭司又老了，显然是攻下鲛人一族的好时机。
大蟹并不喜欢人类，但是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和人类“合作”，人类贪婪，愚蠢，非常好用。
黑蛟退了出去，他明面上既然说是来送礼的，就不可能带一大帮人闯进鲛人一族的领地，绝大部分人都被挡在了鲛人结界的外头，但这种程度的结界还拦不住有着强大法力的黑蛟。
长成艺术品的天然水晶映照出黑蛟的脸，大祭司的秀气的眉头并没有因为对方的退让放松。跟在她身后的小鲛人十分无措：“大祭司，我们要怎么办，是不是现在就去告知鲛皇。”
“今日是他带客上门，这件事情先不说，免得坏了他心情，先拖一阵，让他夜里留宿。”
姬玄冰门口前挂着的大海螺响了，里面传出来大祭司的声音：“时间不早，你们先休息，我让人把吃食送过去，明日用过午膳再走。”
大祭司知道姬玄冰任性，这话她是用人族语言说的：“这里是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你不想多陪他看一看，你们人族来一趟海域不容易。”
若是只有姬玄冰一人，对上黑蛟也没什么，可是这个时候多了一个普通的人类，大祭司担心生变，她要观察对方想干什么，自己这边还要有所准备布置。
原本给姬玄冰准备大餐的鲛人全部都要行动起来，对方来者不善，他们这边绝对不能松懈，沉迷于享乐。
江潮生看向小鲛人：“大祭司说的有理，时间太赶，我都没有好好看过你生活的地方，横竖有好几日，我们干脆明日再回去如何？”
姬玄冰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关心江潮生的体验：“夫君你能住得惯吗？在海里会不会有什么不舒服？”
江潮生摇摇头：“还好，和岸上差不多。”避水珠并不会让他像鱼一样的呼吸，而是在他周围造了一层和岸上差不多的空气薄膜，这层薄膜帮他排走了周围的水，也承担了大部分海水的压力，除了吃东西稍微有些不方便，他并没有太多不适。不过是一两日而已，他没有那么矫情挑剔。
“夫君待我真好。”姬玄冰道，“我去问他们要一些铺床的东西，马上就回来，你先在屋子里歇一歇，不要乱走。”
他晃了晃门上的海螺：“这个海螺通往中心，你要有什么事情可以摇摇它。”
小鲛人的速度很快，鱼尾的残影消失前还抛下一句：“千万不要乱走哦，我的住处很安全的。”
姬玄冰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大祭司所在：“出了什么事？”
他们的计划安排是几日前就沟通过了的，若是没有意外，根本就不会临时变动。隔着那么远，姬玄冰不能看清楚大祭司的表情，无法判断这件事有多严重。
“没什么，有个客人前来送新婚贺礼。”
“我都成婚几日了，怎么现在才来送？”姬玄冰比大祭司想得更敏锐，“你这地方一股子腥臭味，是那条黑蛇来过？”
“那不是什么黑蛇，是东北海域的首领，是黑蛟。”
姬玄冰十分嫌弃：“什么蛟，就是黑蛇。”在很多人类的神话传说中，龙才是海域之主，不过那都是几万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世界已经没有办法孕育一条龙了。
姬玄冰的鲛人一族掌管偌大南海，基本南边所有的水域都归他们管，在鲛人一族看来，北方海域那边的海族野蛮丑陋，平常两边也不互通。
黑曜和姬玄冰的确算是旧相识，在几十年以前黑蛟还是一条黑乎乎的小黑蛇，在海里会被人欺负的那一种，不过对方去了十分凶险的地方，似乎是得到了奇妙的机缘，就化蛇为蛟，还当上了北边的首领。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姬玄冰对黑曜的认知，在他心里对方就是那条黑不溜秋，丑不拉叽的小黑蛇。
姬玄冰问：“他说要给我送礼，礼物在哪里？”
“他没带礼物进来，我撵他出去了，礼物应该和北边的海族一起被挡在领地外头。”大祭司袖摆一挥，黑蛟的脸出现在传送阵附近同款水晶石上，一起印在上面的还有他身边的大蟹。
黑蛟现在也算是身份尊贵，自己可以称性子太急，擅自闯进来也就罢了，要是直接带着大批量的随从进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完全就是开战信号。
也正是因为对方独自闯进来，还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大祭司才暂时按捺住，没有直接和对方动手。
鲛人一族每个人的性命都很宝贵，失去任何一个人都会让她万分痛心。除非万不得已，大祭司并不想主动掀起战争。
“你不要带他从这条路走，明天走另外一条通道离开。”
说到这个，姬玄冰道：“夫君答应留下来，但是我之前的东西都搬走了，大祭司，你给我一些铺床的鲛绡吧，一床的就够了，我和夫君一起睡，再给我两个枕头，不要太硬的。”比起硬邦邦的玉石枕头，他还是更喜欢软枕。
大祭司好不容易缓和的表情比先前还难看，她到底还是让人挑选了几床没有用过的鲛绡给姬玄冰，在对方离开的时候，她提醒姬玄冰：“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条小黑蛇了，你作为我们鲛人一族的新皇，更应该谨言慎行，不要轻易的挑起两族纷争。”
姬玄冰曾经是个好战分子，以前黑曜还是一条黑蛇的时候，他可没少折腾人家，经常把小黑蛇打成一个结，然后他自己就被对方的毒牙咬得麻了半只胳膊，跑到她这里来用药解毒。
作为鲛人一族的大祭司，她自然是无条件袒护自己的族人，而且黑蛇从小就不讨人喜欢，现在就更不讨大祭司喜欢。
他对大祭司说：“放心吧，我不会冲出去和他打架的，就让他在那里等着好了，要是想上什么礼物转交就可以。”
他一点都不觉得那条黑蛇会给自己送什么好东西，要是对方给他送什么补身体的食物，姬玄冰也是不敢吃的，毕竟黑蛇黑心黑肺，指不定往里面加了好多剧毒。
姬玄冰现在是一个爱好和平的鲛人了，已经失去了打架的世俗欲/望。

第40章
“潮生！”姬玄冰很快抱着一大床鲛绡回到自己的住处,结果进了屋子，他却没有看到江潮生的身影。和之前相比，屋内多了不少摆设,他左看右看,脑袋还钻到床底,就是不见江潮生的身影。
难道就这片刻的功夫，夫君就被那条阴险的黑蛇骗走了？姬玄冰心里咯噔一声，当即把手里的鲛绡一丢就冲了出去。
江潮生从拐角过来，就看到他急匆匆的样子,他拦了一下，小鲛人就闷头冲进他的怀里。
“让开!”听着他语带戾气,江潮生诧异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外头出了什么事？”
姬玄冰缓了片刻，才意识到拦住自己的正是他寻找的夫君，顿时来了个大变脸：“潮生,你去哪里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他委屈道：“你答应我不乱走的。”
江潮生高举的手放了下来：“你不是说整座王冠都是你的住处，我没有出门，只是在附近转了转。”
屋内实在无趣，他枯等了片刻,这才出了房门，想着看看能不能在原本的门口等到姬玄冰,只是没想到姬玄冰根本没走正门的路，他察觉到小鲛人气息是从王冠上方直接闪现在屋内的。
他没想到姬玄冰会这么着急失态,不管怎样,这种小事上先认错：“是我不好，下次说好在原地等,我一定留在原地，哪里都不去好不好？”
姬玄冰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看到江潮生一根头发丝都未曾损伤，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等他缓过劲来，也跟着认错：“不是夫君的错，是我想得不够周到，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回来，害你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等了我这么久。”
夫君这么好，怎么会有错呢。可是自己关心夫君心切，自然也不会有错。错的不是他们，都是那条阴险狡诈的恶毒黑蛇！他紧紧抱住江潮生，硬生生地挤进避水珠自带的那层水膜内，感受着自家夫君身上清冽的草木气息：“早知道会这样，我应该带你一起去的。”
要不是实在不合适，他简直想学人类城池中背着小婴儿的母亲，把江潮生栓在自己的裤腰带上。
见他情绪平复，江潮生拉着姬玄冰进了屋，看散落了一床的鲛绡，轻轻一掀，把偌大的贝壳床铺好。流光溢彩的鲛绡不仅仅是外表华丽，手感也是一绝，用作铺床，就直接把硬邦邦的贝壳床变成了像液体一样的水床。
横竖他们两个也不会在海底待很久，江潮生用灵力冻结海冰，挥手构建出在附近看到的海底冰雪建筑，空荡荡的屋子有了镂空的鲛人冰雪屏风、冰雪梳妆台，泛蓝色的冰雪镜，甚至还有一个超大的双人衣柜。
海底借助各类发光的宝石和发光鱼照明，但这些都是冷光，温度偏低，这些冰雪不需要维护也能撑上很长一段时间。江潮生对细节还是不太满意：“做得很一般，暂时先将就着用吧。”
姬玄冰吃惊得张大了嘴，他看着屏风上栩栩如生的图象，镜子上的浮雕花纹，坚决不同意江潮生的自谦：“这哪里一般了，这简直是天底下无敌好看，等我们回岸上的时候，就把这些东西都搬走！”这可是自家夫君做的工艺品，一样也不能留给别人。
“冰雪太沉，等回家以后，我给你做更好的。”江潮生到底还是把话题拉了回来，“不和我说说看吗，你遇到了什么，方才急成这样。”
他抿了抿唇：“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你要信我，哪怕是在海底，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弱。”
海底的确不是他的主场，但江潮生笃定，不管发生了什么，他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都是那条黑蛇的错！”姬玄冰拉着江潮生在柔软的床上坐下，说起对方的坏话来滔滔不绝，“我刚刚去大祭司那拿鲛绡，她说北海的毒蛇上门来找茬，一点礼貌都没有，就带着一只蓝色的大螃蟹冲进来，说什么送新婚贺礼，结果两手空空，就是想来蹭吃蹭喝！你说，这种家伙是不是厚颜无耻？是不是居心叵测？”
江潮生不了解黑蛟，可听姬玄冰描述就知道对方绝对是恶客，自然附和说是：“这毒蛇是什么来头，听起来像是你的仇人？”
“是仇人没错，小时候它还咬我，害得我的胳膊都麻了！”鲛人鱼尾非常坚硬，若是小黑蛇一口咬在他的鳞片上，只会崩了它的两颗毒牙，但他们上半身并没有坚硬且密不透风的鳞片保护，结果就被小毒蛇乘人之危了！
姬玄冰愤愤道：“他的报复心很重，摆明了就是自己日子过得孤单寂寞，知道我找到这么好的夫君便心生嫉妒，特地来上门搞破坏的。”
他磨了磨藏起来的獠牙：“夫君对海底不熟，我先前找不着你，就担心他见你好看，把你给抓走了！”
江潮生听得好笑：“你夫君我又不是唐僧肉，不至于人人见了都要抓走咬一口。”
“唐僧是谁？”姬玄冰警惕起来，他怎么不知道夫君有这么个旧相识？！
江潮生笑道：“是一个话本子里的人物，唐僧是一个细皮嫩肉生得十分俊俏的和尚，是天上的大罗神仙转世，到人世间历劫，取得真经，普渡众生。有一种传言是吃了他的肉就能修为大增，长生不老，所以沿途取经的路上，所有妖怪都想抓他吃上一口，女妖怪见他俊俏，就要和他成亲，坏了他的修行。是个很长的故事，你要是想听，我以后讲给你听。”
姬玄冰的耳朵竖了起来：“夫君在我心中就和唐僧一样，不对，夫君是独一无二的，比那唐僧好千百倍。”
他的夫君有一头瀑布一样的青丝，黝黑浓密，唐僧却是光头和尚，姬玄冰才不喜欢光秃秃没头发的和尚。
“夫君，我和大祭司说好了，到时候我们明天从另外一条路走。”
江潮生担心鲛人一族的安危：“你说他是北边海域的首领，又如此来者不善，到时候借机发作，会不会对鲛人一族不利？”
姬玄冰的族人并不多，从之前那么多鲛人上来祝福的那次，江潮生看得出来，这个种族对内十分团结，也只有相对来说比较美好的环境才能够养出姬玄冰这种单纯的性格。
琼洲城的百姓很重要，姬玄冰的族人也很重要，江潮生又不是变态，谈个对象要人家断绝所有后路，没有别人关爱，只能依赖自己一个。他希望姬玄冰能有很多很多爱，当然，是亲情友情那种爱，爱情就他一个够了，情敌不需要多。
“没关系，大祭司能应付得了。”
江潮生不赞同的看着这条小鲛人：“你说他是来特地给你送礼的，要是因为你出了什么事，你真的可以安心不管吗？”
他握住了姬玄冰的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你的后盾。”
姬玄冰感动得眼泪汪汪：“潮生，你对我真好！可是婚假就这么些天，我们万一耽搁久了呢？”
“不会耽搁太久的，真要有事耽搁了，琼洲城有楼战、卷耳他们，短时间内乱不起来。”一个健康的城市，领导者很重要，但不能没了一个人就彻底乱套，不然他将来不做琼洲城主了，这座城池还不是得废掉。
人有亲疏之分，事情也分轻重缓急，江潮生安抚道：“不管怎么样，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姬玄冰俨然化身复读机，只会说夫君真好，他感觉自己幸福得不得了，哪怕是马上化成泡沫也值了。不对，夫君还在呢，他一定要活得长长久久，和江潮生白头偕老，同生共死。
顺利和小鲛人达成共识，江潮生微笑道：“你和我多说说那条黑蛇的事吧，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如果只是会擅长用毒，正好他也略通一点。

第41章
江潮生都这么要求了,姬玄冰怎么会不满足他，于是接下来直到睡觉之前，他听说了不少那条黑蛇的坏话。他们布置屋子的时候在说,牵着手在姬玄冰以前住的地方,散步的时候也在说。
姬玄冰指着曾经的“案件”发生现场：“他就是在这颗珊瑚树的后面咬的我。”然后对方就被他挂在了珊瑚上。
“还有远处那座山的山洞,潮生你知道吗，以前那里是没有那么大的洞了，后来他的毒性变强之后，洞口就腐蚀变大了。”毒液的腐蚀性其实没有那么强,洞口会这么大，主要是他们打斗起来的时候姬玄冰的尾巴甩得太猛。
江潮生仔细又看了一遍小鲛人的尾巴,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块鳞片,把后者看得脸颊直发红：“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看你身上有没有残留的疤痕。”其实里里外外小鲛人都被他看了个遍，只是听对方这样讲，他又忍不住担心得检查一回。
“那么多年前的伤口肯定早就好了呀,我们不会留疤的。”鲛人这么爱美又喜欢打架的种族，基本上就没听说谁受了伤会留疤，就算有疤痕，有大祭司调出合适药材，嘴上这么说,可为了这份言语中的关心，姬玄冰嘴角还是忍不住高高上扬。
江潮生扶住他的身体,温热的手小心翼翼的托起姬玄冰的尾巴：“这块鳞片看上去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是被他咬掉了新长出来的吗？”
姬玄冰低头看了一眼,这么细微的差别,他自己都发现不大出来，夫君却看得很是清楚。十分年轻的鲛皇思考了半天,倒没有把这个锅甩在黑蛟身上：“不是，这是我不小心受伤的时候掉的鳞片，他就两颗蛇牙，才没有那个本事咬坏我的鳞片。”
那条黑蛇阴险狡诈的很，咬不动鳞片就不会傻傻咬，只会去碰自己没有鳞片保护的地方。
姬玄冰说：“不过只是鳞片而已，早就长好了。”
鲛人和蛇不一样，他们是不会蜕皮换鳞的，但是经常打架总是会有鳞片脱落的时候，只要养一养就会长出新的鳞片。姬玄冰最开始的时候也是不是打遍海底无敌手，毕竟他刚出生没多久，肯定打不过那些年长自己许多的小鲛人。
最初那会，他也吃过亏，但是没多久，所有同龄鲛人打不过他，到他刚成年的那会儿，这片海域他已经再无敌手。
这些事情，他是不会和江潮生老老实实说的，万一夫君觉得自己太凶了害怕他怎么办。他的夫君一看就是斯文人，知书达礼，不爱打架。
江潮生温柔的摸着换过鳞片的地方：“当时是不是很疼？”
姬玄冰根本不觉得疼，但是江潮生这么一问，他就立马失去了自己的坚强，一下子变得超级娇气，眼泪汪汪，泫然欲泣：“疼，好疼好疼的，都没有人替我呼呼。”
他挽着江潮生的胳膊，轻轻的摇晃，使出撒娇大法：“夫君亲亲我吧，亲一亲就不疼了。”
伤口都已经在很久之前愈合了，江潮生也不可能回到过去去亲这条小鲛人，但是他还是心软下来，不能亲姬玄冰的尾巴，那就亲一亲脸颊：“好了，不疼了吧。”
姬玄冰记得，他第一次央求江潮生的时候，自家夫君可没有现在这么好说话，这就是成亲之后的威力吗？他尝试着得寸进尺：“亲脸颊不够，小孩子才亲脸，大人要亲嘴。”
江潮生沉默片刻，又落下蜻蜓点水一般的吻。
小鲛人眼睛亮得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一闪一闪，十分狡黠：“才这么点时间，哪里够嘛。”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你要是有这个精力，去试一下新床。”江潮生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纵容下去了，直接把小鲛人拉回去，两个人用一种相当负责的态度实验了数回贝壳床的结实程度。
经过了多次实验测量，江潮生得出的结果是：海族的制作水平很高，看起来很脆的贝壳床意外的结实，大祭司提供的特殊鲛绡也很柔韧，小鲛人的爪子只是把它抓得皱巴巴，一点都没抓破。而且鲛绡的用处多种多样，还有很多使用方式待开发。
实验是一件相当辛苦的工作，至少到后头姬玄冰安静下来了，还因为疲累过度睡得特别沉。江潮生原本以为自己会认床睡不太好，但也早早睡了过去。
姬玄冰的住处很安全，半夜并没有敌人入侵，也没有什么风吹草动让江潮生惊醒。甚至因为海底没有太阳的缘故，江潮生的生物钟不起作用，醒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到了第二日的午时。
江潮生一醒，就听到外界有水流流动的声音，鲛人一族都是用尾巴游动，不会有人类那种走动的脚步声。
虽然这片海域还生活着鲛人的附属海族，但是能化人的海族很少，化形的人也觉得原形舒服，他们还是会维持原本的形态。
他只打开了一扇窗户，透过不大的缝隙往外看，看到了各种捧着食物的海族，什么奇形怪状的都有。
“外面怎么这么多人？”
姬玄冰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没骨头一般贴在江潮生身边，明明地方很宽敞，他就是要往自家夫君身边挤：“都是族里的人，应该是要正常举行宴会。”
“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吧。”
江潮生用冰雪变出了牙刷的刷柄，然后从植物上取出合适的纤维，做了个十分简陋的牙刷：“先刷牙洗脸。”
海域里的生灵，也没有什么会刷牙洗脸，其他人江潮生管不着，他家小鲛人他一定得管。
姬玄冰一脸沉痛的拿着牙刷，咕噜噜的把水吐掉，没办法，如果不刷牙，爱干净的夫君就不让亲亲，真是甜蜜的负担。
举行宴会的地方离江潮生他们的住处也不远，这座王冠式的建筑很大，宴会就安排在中心塔最优越的地方。
姬玄冰直接牵着自家夫君的手去了后厨，给他拿了好几种吃食，江潮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些东西，想来都是海底特产，他接过一个外形有点看起来像是红宝石莲雾的水果，但是咬一口，口感完全不一样，莲雾清甜，这种果子却烫嘴，像是吃了一大口，超过自己承受度的辣椒，嘴里有火在烧。
姬玄冰忙解释：“不要吐掉，慢慢吃，这个是火焰果，吃了驱寒的，海底严寒，你要是待久了会伤身体。”
江潮生一口口吃完，后面承受能力变高，倒也不觉得刺激，反而能够品味出些许微甜。
他们是来拜访的客人，做主人的万万没有让客人动手干活的道理，虽然大家看起来都十分忙碌，但江潮生好像也没什么地方能够帮得上忙。
不过今日在行走的时候，江潮生看到了一层淡淡发光的蓝色水膜：“外面这一层是什么？”
姬玄冰看着那层熟悉的蓝色水膜，口中欢喜道：“鲛人一族的大结界开启了，你不用担心那条讨厌的黑蛇带着其他讨厌鬼闯进来了。”
开启结界大阵是需要消耗一种叫闪灵石的东西的，鲛人一族很富有，但是这种能量石用处很多，不仅能撑起结界，还能够提升他们的力量，如果没有大事，鲛人们也不会开启奢侈的大阵。
“你能够看到结界？”江潮生听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冷淡女声，他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优雅万分的大祭司。
“如果您指的是外面那层淡蓝色的水膜的话，的确能看的到。”
大祭司因为黑蛟的缘故，把自己的族人全部都从外头召了回来，然后撑开了更为强大的结界。鲛人能够看到也就算了，她没想到人类也行。
大祭司下意识的去捉江潮生的手，却被眼疾手快的姬玄冰挡住了：“大祭司，他是我的夫君，就算是你也不能随便乱碰。”
江潮生替姬玄冰打圆场：“人类有种说法，男女授受不亲，大祭司是长辈，我很尊敬您，但您要想做什么，还请先知会一声。”
“人类不应该能看到结界。”大祭司只冷冷淡淡说了这么一句，但也足以让江潮生知道大祭司的意思。
“您是觉得我不是人。”
“潮生里里外外都是人，不需要你检查，我已经检查过很多次了。”
姬玄冰倒是希望江潮生不是人类，是和自己一样的鲛人呢，可惜自己的心上人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男子。不过没关系，混血的小鱼崽会更好看，更强大。
姬玄冰作为海域之主，给新结界贡献了七成的力量，为了庆祝他带伴侣回来，鲛人一族还是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只是改动了一个项目，把酒变成了果汁。
大祭司其实还是想亲自上手摸一摸，探一探虚实，可偏偏姬玄冰护得这么紧，她只好放弃。
“宴会就要开始了，差不多入场吧。”

第42章
大型的宴会厅里摆了长长的流水桌,桌子摆放成一个圈，桌子是各色水晶打的，晶莹剔透,又因为五颜六色,不至于过份刺眼。
参加宴会的大多数是鲛人,江潮生来的时候，几乎所有宾客都已经入了座，只留了两张桌子，一张是大祭司的,一张是两个位置，不管年轻年长,都长得十分俊美漂亮,江潮生轻轻的捏了一下姬玄冰的手，同后者咬耳朵：“是不是应该让长辈换个位置？”
大祭司坐的明显是主位，他们两个人就挨着大祭司,而且独一无二的红水晶桌子放在台阶上，隐隐比大祭司位置还更高一些。
双人座也是花里胡哨的，两百椅子都是红玛瑙，还镶嵌了大颗的红宝石，随便一颗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姬玄冰坐得一点不虚：“咱们两个才是今日的重点,当然坐这，而且除了大祭司之外,其他鲛人也不能算是我的长辈。”
他出生之前，父母就为了守护鲛人一族战死,出生之后,姬玄冰算是由大祭司抚养长大，他心里认可的长辈只有大祭司一个。
但是大祭司爱族里的每一个小鲛人,虽然最偏爱他，可姬玄冰还是觉得不够，他想要其他有父母的鲛人那样，拥有独一无二的偏爱。没有父母的，伴侣的也可以。
这个情况，姬玄冰昨日也同江潮生讲过，江潮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小鲛人的手握得越发紧了一些，把自己身上的热度通过紧握的手传递过去。
“大家不用客气，开吃吧。”姬玄冰给了大祭司一个眼神，后者举起了手中盛着果汁的琉璃杯，直接宣布了开席，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干活。
姬玄冰立马给江潮生夹起了菜，除了果子之外，饭菜几乎都是各类海鲜，鲛人的烹饪手段很简单，基本上都是生吃，切片、切块还有凉拌，只有江潮生他们这一桌，还有少部分烤熟的食物，大大的螃蟹壳上是擦不干净的火山灰，显然是特地拿到海底火山边沿烤制而成。
江潮生吃了一口，又主动拆了大蟹，只用了两根削成筷子形状的树枝，轻而易举的把蟹腿的肉都剔出来，喂到姬玄冰口中。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吃饭的时候，不管是在舞台上表演的，还是坐在自己位置上用餐的鲛人，大家都在看他们两个。
算了，人生也就成这么一次婚，江潮生转念一想，态度十分坦然，大祭司撇头看了一眼，又撇回去，年轻夫夫黏黏糊糊，真是没眼看。
“好！”
给宾客表演的是排练了好些时日的节目，有小鱼穿圈，海带舞，经典的鲛人唱歌表演，鲛人一族很是给面子，时不时的为精彩节目爆发出喝彩声。
但是江潮生这一桌还不一样，他和大祭司对准的方位，有一根柱子上镶嵌了大号的冰晶，正转播着通道口的情况，镜面映出大概百余海族的队伍，在镜子上显得密密麻麻，十分惹眼。和纤细秀美的鲛人不一样，这些海族绝大部分人高马大，面容粗犷，一看就是北面海域的人。
江潮生一眼就看到了头顶上长角的黑衣男人，看旁人都以他为尊的样子，想来就是所谓的黑蛟。
果然，姬玄冰凑到他耳边：“那个就是我跟你说的黑蛇，是不是很丑，光看脸就知道是坏蛋。”
姬玄冰这话说的实在夸张，黑蛟是棱角分明的长相，有一种阴郁狠辣的气质，但是他无论如何也和丑字沾不上一点边。
江潮生睁着眼睛说瞎话：“对，很丑。”
姬玄冰高高兴兴的用勺子舀起一团黑乎乎的肉羹：“我就知道潮生你和我的眼光一样好，尝尝这个蛇羹，味道还不错。”
大厅内载歌载舞，欢声笑语，而在漩涡通道边上，黑曜身边的人终于忍不住问自己的主人：“大人，要是他一直不出来的话，我们难道还要继续在这边等呢？还是说现在闯进去。”
他们在外头守了足有一天多，怕错过姬玄冰，眼睛都不敢动一动的。结果等了半天，人都没出来，这些海族脾气都比较暴躁，现在又饿着肚子没吃饱，实在是没剩下多少耐心。
黑曜一开始也不是北面的首领，但是他行动力强，心狠手辣，实力又增长许多，当初不服黑曜管的海族，基本上都被抽骨扒皮，成了躺在黑曜仓库的战利品。
凭借着这些收获，黑曜也就从一条并不起眼的小黑蛇，变成了现在的黑蛟，别看他的人形只有两米，但是黑蛟原形非常大。
习惯了跟在他身边碾压式作战，他的手下实在是不理解自己的老大为什么这么慎重，不过是一蟹鱼人而已，一百只加起来也不一定有他们老大一条蛟大。
黑蛟想到姬玄冰往日的做派，到底是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情：“时机还不到，你们忍一忍。要是饿了就自己找些吃的。”
大蟹道：“这附近也没什么吃的，就只有一些海草。”
不知道是不是鲛人一族通知过，附近的海底生物都跑的很远，那种小鱼就只够塞牙缝，根本就不够他们这些人吃的。
北边海族是出了名的能吃，而且实力基本上和饭量成正比，过来的都是些精英，叫食肉海族啃草，实在是太过难为他们。
“那就组织几个人，走远一些觅食，其余人等继续在原地等候。”黑蛟毕竟不是北海土生土长的海族，他进食一顿可以撑很久，闻言只不耐烦让手下先离开一部分。
这些海族懂什么，北边主是物理攻击，拳头足够硬，力量足够强，谁就是胜者。鲛人一族却不然，他们身上最厉害的部分不是满口锋利的獠牙，也不是鳞片坚硬的尾巴，而是具有催眠功力的歌声，被歌声操控者，甚至会自相残杀。
不然为什么他最初不拿鲛人下手，而是去了北边，他远离南海多年，就是因为鲛人一族在这边几乎铁板一块，还有就是姬玄冰的存在。
大祭司好对付，因为她的心思习性很好懂，弱点也很明显。但是姬玄冰不一样，这条小鲛人以前就是黑曜的心理阴影。对方明明是鲛人，却完全是靠猛兽直觉胜出，而且根本就不讲道理。
这么多年了，黑蛟留在南边海域的探子一直有在私下里给他传递姬玄冰的消息，对方是受老天爷眷顾的物种，不像他这么费尽心机去寻求机缘，却还是成长的非常迅猛。
就在半年之前，他好不容易安排的探子，竟然还被姬玄冰给撕碎了，好不容易养了这么多年的线就断了。偏偏那个时候他去同东边那只乌龟打斗，只能暂时放下南边。
这段时间以来他都在消化东边那只玄龟留下的资源和势力，终于抽出空来对付南边鲛人，才知道姬玄冰要和一个人类成亲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黑曜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结果带着亲卫一路过来，才知道流言是真的。情爱会让人软弱不堪，黑曜想着机会来了，这才临时改变计划登门造访。
耳听为虚，他必须要亲眼看看姬玄冰，出手试探这条鲛人的实力。没有贸然动手，一方面是因为他习惯稳妥一点，喜欢先来阴的。另外一方面就是因为，姬玄冰是他蛟生中的心灵阴影，哪怕他已经褪了好几次皮，从一条黑蛇变成了蛟，在拥有足够充沛的力量就能化龙，他想到姬玄冰，还是会不由恐惧。
虽然鲛人一族封了结界，但是没有关系，在上门造访之前，他就让人往宴会的食物里下了毒，就算那群鲛人不死，只要中了毒，也绝对会处在虚弱状态。
黑蛟的面容微微有些扭曲，手中甚至直接抓碎了一个龟壳，那是他打败南边海域的战利品之一。
在黑蛟咬牙切齿中，鲛人一族的宴会平安顺利的结束了，因为没有喝酒，除了极少数因为过于兴奋脸红通通的，个个神色清明，状态很好。
送走了所有来祝福他们（参观鲛王后）的客人，姬玄冰伸了个懒腰：“成亲这种事情这么累，一辈子只要做一次就够了，你说对吧夫君？”
明明今天小鲛人今天除了吃吃喝喝秀恩爱之外，根本什么都没做，这话分明是在暗示江潮生只能娶他一个。
小鲛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不过是想要一个保证而已，江潮生自然应和：“你说的都对。”
他还是坐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看着画面里来者不善的恶客：“别的地方也能看到黑蛟他们的情况吗？”
“有魔晶的地方就能看。”姬玄冰白皙的指尖指甲暴涨，轻轻的在江潮生眼中的水晶石上一划，切了一面魔晶下来，画面上的人瞬间就同时出现在了大屏幕和小屏幕。
享受过高科技的江潮生也不觉得有什么惊奇，实况转播嘛：“带到岸上去能看吗？”
“不行，脱离了阵法范围不行。”
江潮生懂了，用现代科技来来说的话，这种情况就是没网没信号。
姬玄冰对鲛人一族比江潮生了解得多，信心满满道：“不过不用担心，大家在海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问题不大的。”
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别致的海螺：“大祭司在上面镶嵌了传音石，琼岛离这边不远，到时候有什么情况都可以从海螺里听到。”
“那我们就再等等，顺利的话明日上午就回去。”江潮生并没有什么不祥的预感，他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等到海面上的日升变成了日落，还是没有能够等到姬玄冰的黑蛟终于察觉了不对劲之处，他出去觅食的小分队，似乎好久都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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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黑蛇身边的海族并不熟悉这边的地貌,时不时的往回头看，还一边做记号一边往外游，游出去很长一段距离,他们都没有能够找到充足的食物来源。
不过因为回头一看,黑蛟大人和大部队都留在原地,那个通往海面的巨大漩涡仍然处在视野范围内，他们便以为自己还离得很远，尾巴一甩，又游出去很长一段距离。
过了一段时间,打头的做完记号，就有珊瑚里的珊瑚虫冒出来,吭哧吭哧的把这些人做的记号给吃掉,然后在别的地方啃出一样的记号。
不知不觉，寻找食物的海族就走远了，而且还走的比较分散,有一个饿的头昏眼花的家伙眼前突然出现了自己十分喜爱的一种海鱼，当即维持不住人形，变成一条花花绿绿的海蛇，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猎物一口吞了下去。
吃下了食物之后,海蛇的肚子一下子就鼓了起来，他需要慢慢的消化刚入口的猎物。自己这副样子,折返回大部队肯定会被训斥，还得找点别的食物才行。这条黑绿色相间的海蛇瞄准了一颗飘飘摇摇的海带。
但是等到他刚游过去,这些海带突然暴涨,把这条吃饱了的海蛇卷入其中。“呜呜……”诡异的海带变成一个大球，直接堵住了他张开的嘴,还绑住了他的舌头，让他半点声音都说不出来。
过了片刻之后，好不容易找到少许食物的北海海族老远就看到一条花花绿绿的海蛇在吃猎物，海藻从里还有不少游来游去的鱼。
气愤之下，他飞速冲了过来，“好啊你，这么久不出现，竟然在这里一个人偷吃独食。”后面的海族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同伴，结果他还没靠近，一条密不透风的大网就罩了下来。
一只、两只，慢慢出来觅食的海族都落了网，意识到不对劲的海族要折返回去，结果中途又被拦截。
黑曜身边等候的海族接到了发现大批食物但是无法独自运回的求助，第二个海族小分队又消失在他身边。
不知不觉，黑蛟带来的百余海族，数量竟然只剩下一半。他察觉到异常，顺着气息走过去，第一时间发现了阵法的残留，黑曜化成一条庞大的黑蛟，尾巴狠狠的在地上一甩，直接在附近卷起一阵飓风，连根拔起了不少海藻。
迷惑人的海底迷雾散了，有一些海族的尸骨露出来头，这些还没有消化殆尽的尸骨边上有一些熟悉的配饰掉落。
一直守着在黑蛟身边的大蟹大惊失色：“大人，这些是他们身上的东西！”
黑蛟散发着黑光的尾巴卷起了一件配饰，骨头做的饰品被他的尾巴狠狠的搅碎，青年面容阴沉沉：“不用找了，他们都是被鲛人族捉了。”
虽然气味非常浅，他还是嗅到南海智慧海族独有的气息，这显然是大祭司对他的大不敬的警告和报复。
“我这就去找那群臭鱼人要个交代！”大蟹这段时间以来日子过得顺风顺水，他以前就是个霸道的性格，因为战斗力比较强，也没吃过什么亏，后来黑蛟成了北海之主，他又投奔了黑蛟，每次都冲在前头，是黑蛟身边的重用的红人，这还是头一回被人阴。
大蟹眼珠子都气红了，青色的钳子在空中高速旋转飞舞，他恨不得立马冲进鲛人的领地，把那些可恶的鱼人尾巴都给绞断。
这一次黑蛟并没有出言阻拦，大蟹就直接冲了出去。
“黑蛟大人，不拦着青蟹吗？”出声的是跟在青蟹身边的绑带青年，对方头戴金冠，白皙白皙，右边的眼睛上方有三条横跨眼眶青黄相间的印痕。
和黑曜一样，他都是深海蛇族，原形是可以活五百年的长寿种，比起大蟹来说，眼前的青年更为稳重，武力值虽然没有青蟹强，但是优越许多的智谋注意弥补两者之间武力的差距。
黑曜面容冷漠：“不用，正好让他先试一试，看看鲛人一族结界的强度。”
黑曜对鲛人一族结界的印象还来自几十年前，那个时候他不过是一条弱小的小黑蛇，但是幼年期的印象可能只是因为自己当时太弱造成的错觉。
青蟹莽撞，但是爆发力强，很适合用来当试探的马前卒，若是对方因为莽撞受了重伤，黑曜也不会多有在意，他征服海域并不是为了享受什么无上的权力，北海或者南海，以及人类国度，都是为了他能够成功化龙需要攻略的目标。至于被他利用后，这些人或物会不会有损伤，或者彻底走向崩坏，黑曜并不在乎。
“他们终于挪地方了。”姬玄冰紧张的看着画面，口中被塞进江潮生剥好的松子仁。为了招待人族的客人，鲛人还设法弄来了不少人族的食物，这些带着海盐火山石灰的坚果就是精心准备的一部分。
被江潮生这么一打岔，原本绷紧的气氛瞬间消弭殆尽，吃了几颗松子仁的小鲛人嘴巴和小松鼠一样，一鼓一鼓的：“夫君，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你不是说没什么吗，反正也不能立马瞬移过去，不如放轻松一点，顺其自然。”大大小小的战斗，江潮生上辈子经历过很多次，他也养成了现在的性子，战前越放松，打得就越好。
他捏了捏小鲛人紧绷的胳膊：“别把肌肉绷得这么紧，到时候万一真要打起来，很容易拉伤的。你现在把劲都使完了，待会可就没力气了。”
姬玄冰听着也觉得有道理，颇以为然的点点头，随机舌尖在江潮生的手心扫过，把后者剥的松子仁全部扫进口中。
明明什么事情都做过了，可是小鲛人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还是会让江潮生耳尖微红：“你不要舔，手上脏。”
姬玄冰振振有词反驳：“哪里脏了，再说了，要是脏了的话，我舔舔就干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海底世界，小鲛人留下的浅浅水痕干得非常慢，江潮生不动声色的取出随身携带的锦帕擦了擦。
姬玄冰立马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潮生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江潮生从桌子上摸了个果子塞进小鲛人嘴里：“松子吃多了上火，吃些别的。”

第44章
水晶镜的画面切到了鲛人结界附近,赤红着眼的大蟹挥舞着钳子冲过来了，他冲到了薄膜上，然后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大蟹选手不屈不挠的站起来了,他再一次冲了过来,这一次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看不见的结界前站定，挥舞的锋利蟹钳剪向了看起来十分柔软的薄膜。薄膜看起来好像马上要被剪开一个口子了，原来是虚晃一枪，根本没有！
大蟹钳的动作放缓了,他用力了！他不动了！因为结界上的寒气飞速的蔓延，从钳子的位置,把威风十足的青蟹给冻住了。寒冷对大蟹施行了降速打击,大蟹彻底被冻住了，从鲜活青蟹变成了不值钱的冷冻蟹。
看到冷冻蟹在结界面前倒下，姬玄冰翘起唇角：“我就说了嘛,根本没事的，不用担心。”
毕竟是他们鲛人一族用了几千年的结界，这一任的大祭司也并不比以前差，肯定不会出事的。
但是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江潮生看姬玄冰把瓜甜的部分都吃得差不多,紧张得都啃起了没什么味道的瓜边边，干脆接过他手里的瓜皮,给小鲛人换上新的。
“再看，他们又有动静了。”虽然青蟹倒下了,但他们显然不能高兴的太早,因为别的海族又冲上来了，一只接一只,明明很快和青蟹那样被冻住了，可他们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头冲。
这些海族一边冲，还尽可能的动用自己武器对结界造成破坏，很显然，黑蛟是要以车轮战的方式来对付结界，想要看看结界的临界点在哪里。又或者，等到他认为结界足够薄弱的时候，就直接撕开结界冲进来。
姬玄冰的獠牙忍不住从唇角冒了出来，把手上的瓜咔嚓咬碎，他在江潮生看过来之前，又飞速把獠牙收了回去，只露出一截看起来十分可爱的小虎牙：“这条黑皮蛇真恶毒，还是和以前一样坏。”
他们鲛人虽然也统治海族，平常打起架来的时候从来不心慈手软，贯彻强者为上的海底法则，可是对自己统辖的海族，只要后者不背叛，他也不会像黑蛟这样随随便便让人去送命。
海族大部分生物都能抵抗寒冷，可不代表他们不会被冻死，那只青蟹状态还好些，能力比较强，冻晕之后就直接躺尸，后面迫于压力冲上来的海族却不一样。
他们是不要命的破坏结界，感受到恶意，结界直接把这些海族都冻死了，不管是什么化身的海族都被直接从人形冻成了原型，什么魔鬼鱼，海鳗，还有八爪鱼。八爪鱼的八根触手，都在撞击中变成了碎冰渣。
江潮生能看到覆盖着薄膜的蓝色光点在逐渐减少，他注意到黑蛟站在原地，神色没有半点变化，而他身边眼睛上有黑黄印痕的青年口中念念有词，俨然是在计算什么。
黑蛟身边只跟了百来只海族，就算全部战死，也不一定能破开海族的结界，但如果放纵下去，不使出任何其他的攻击手段，谁知道下一次黑蛟带过来的会不会是大批量的海族。
看对方这漠视海族性命的态度，江潮生完全可以把人往更恶毒的方向想，鲛人一族的结界能够护住整个鲛人族，但是能够护住全部南海的海族吗。如果黑蛟带大量这种不要命的北海海族过来，拿其他南海海族的性命来填这个结界呢？蚂蚁多了还能咬死象，他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玄冰，大祭司应该也在观战，关于结界的事，我有些问题想请教她，还要劳烦你为我引荐。”
姬玄冰一口咽下最后一口瓜：“我们两个真是心有灵犀，我刚刚正好有这样的想法！”
其实他也想要冲出去参战，可又担心影响自己在江潮生心中的形象。借着这个机会转移潮生的注意力也行。让自家弱小的夫君独自待在宫殿里，姬玄冰也无法安心，带到大祭司身边正好。
小鲛人牢牢牵住江潮生的手，十指紧扣，生怕自己一转眼，江潮生就从他的身边消失了：“下次夫君不要和我这么客气了，我们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就算你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要你说，我也一定会带你去见大祭司。”
姬玄冰的速度很快，江潮生感觉自己身边水流汹涌，只感觉飓风卷起，他回过神来，自己就站在了大祭司的冰雪屋前面。
和他们在王宫里看到的小画面不一样，大祭司的冰雪屋内每一面都是特殊的魔晶石做的，上面同时映出来结界多个方位的画面。江潮生来的时候，大祭司已经打算出去迎战。
她活了这么多年，是鲛人一族里出了名的好脾气，本来黑蛟打着送礼的名头来，即便多有冒犯，她也打算这一次轻轻放过，并不打算和对方计较，可后者如此冒犯，她必须拿出大祭司的威严，即便不能将黑曜一击必杀，也绝对要重创对方。
“你们来的正好，玄冰，你就在这屋子里守着，如果我不回来，你们不要擅自放人进来。”这屋子里就是鲛人结界的核心所在。
今日为了举办姬玄冰的宴会，结界里除了鲛人之外，还有其他海族，大祭司没有读心术，不能保证自家结界里没有一个叛徒。往悲观的方向想，就算是本族的鲛人，也可能会出现背叛族人的异类。
“大祭司，你尽管放心。”
江潮生如果多看一看姬玄冰，就会发现小鲛人的神态气质和往日很不一样，但此时他的注意力却在鲛人的阵法上，他望着那块蓝色的冰晶，询问说：“方才冰冻青蟹的冰雪之力，可是全靠大祭司您？”
大祭司点点头：“是。”但是她的力量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算能靠冰晶石补充灵力，她本身的精力也会有大量的损耗，不可能一直支撑下去。
江潮生松了一口气：“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试一试？”
过了片刻之后，黑曜身边的海族已经消耗了三成，但这一次，一个海族撞了上去，只是被弹了出来，并不像之前那样被冰冻。
黑曜身边的金冠青年，也就是尽欢，若有所思的看着结界，若是鲛人一族结界只有这种程度的话，现在的北海完全可以攻下鲛族。他在黑曜身边耳语一阵，后者袖摆一扬：“再上一队。”
这一次结界没有冒丝丝缕缕的寒气了，冒出来的奇怪的黑色雾气，咕噜咕噜，腐蚀性极强，撞上去的海族发出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连着退了好几大步。
“结界有毒！”
黑曜怔住了，他记忆里只有铺天盖地的冰雪画面，那个时候大祭司比现在更年轻，力量也更强，可从未听说过结界还能放毒。
源源不断的毒气冒出来，黑蛟用自己的灵力裹住其中一只海族，试探性的去触碰结界。他本身有剧毒，对世界上大多数毒都免疫。
结果刚一触碰到结界，黑曜的指尖就泛起灼伤感，他下意识的一缩，阵阵紫色雷光在黑色的雾气下传导到他的指尖。
“大人小心！”看到噼里啪啦闪烁的雷光，尽欢下意识觉得不对劲，连忙伸手去拉自己的主上。结果这一拉坏了事，有一股强力的吸力把他的手黏在了原地，明明没有靠近结界，可是触碰到身上闪着紫光的人，他们就跟葫芦娃救爷爷一样，一个接一个，全部送了进去。雷光散去，一群黑长直、金长直，全部都变成了时髦的离子烫，一个个炸成了泡面头。
黑曜咬破舌尖，逼出一口心头精血，发狠强行把自己断了开来，心有余悸的退了好几步。这……这是雷劫，是天罚！
在这个时候，结界后头出现了姬玄冰的脸，这么些年过去了，小鲛人和黑曜记忆里几乎没有什么差别，还是有些差别的，对方的五官更加分明，爪牙也更为锋利。鲛人仰起了头，微微张开了唇，显然要拿出十分趁手的声波攻击。
“走！”被劈得外焦里嫩的黑蛟头皮发麻，不再试探，狼狈带着自己的族人逃窜而去，转瞬没了踪影。
确定他们落荒而逃。彻底离开北海海域，大祭司才撤下结界，她发自内心的夸赞了江潮生：“你怎么想到的？”
海上也有雷，但是每次看到雷，所有的海族都会离得远远的，只有江潮生，竟然用长长的金属棍子引了雷下来，用阵法引天雷的力量落到控制结界的开关上。之前那阵腐蚀海族用来拖延时间的毒雾，也是江潮生提供的。
姬玄冰收起獠牙，得意洋洋：“夫君一直这么厉害，我就说了，我眼光很好的。”
“只是些小把戏，难登大雅之堂，况且要不是大祭司放手让我一搏，我也不一定能成功，”江潮生在爱人敬重的长辈面前十分谦逊，“全是科学的力量。”
“才不是，就是夫君你厉害！”姬玄冰大声嚷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兴坏了，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一下子从意气风发，变成可怜巴巴，成了条蔫吧的小鲛人，“潮生，我肚子疼！”
小鲛人脸色瞬间苍白：难道，难道说，在他不注意的时候，那条黑蛇在他吃的宴席里下了毒？！

第45章
江潮生一把抓住了小鲛人的手,直接把人拦腰抱了起来，放在可以休息的床榻上，这才着急询问：“你哪里不舒服？”
“肚子疼,不知道是不是那条臭黑蛇给我下了毒！”姬玄冰其实还挺坚强,但有人关心,就忍不住示弱。
江潮生一颗心提得高高的，俊秀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轻轻按压小鲛人捂住的位置：“是这里，还是这里？”
姬玄冰摇摇头,一会儿又点点头：“就是肚子疼，好像有人在我的肚子里上蹿下跳,从里面揍我。”
鲛人的尾巴有非常坚固的鳞片作为防护,外力轻易伤害不得，但是内部却十分柔软，再强大的鲛人,要是内里搅动，也会疼痛不已。只是一般的毒，对姬玄冰其实起不到什么用处，肯定是黑蛇那个阴险的家伙，他迟早要弄死那条可恶的臭蛇。
江潮生听小鲛人的症状,又仔细观察他的脸色，怎么看都不觉得对方像中毒,因为小鲛人只是脸色和唇瓣有些苍白，并没有其他地方有异常。
但他对这个世界的毒的种类并不算熟悉,也不敢打包票说没事,稍微冷静之后，他把目光投向了大祭司：“劳烦您给玄冰看看吧。”
不用他说,大祭司也不可能不管自己一族的皇，她抓住了姬玄冰的手，神情慢慢变的凝重起来。
看着她越来越严重的表情，姬玄冰紧张忐忑起来：“大祭司，我好像又没那么疼了，应该不是什么很严重的毒吧。”
“你没中毒。”她特地彻查过自己的族人，那些吃食还检查了好几遍，特别是供应姬玄冰和江潮生的。毕竟鲛皇的男人只是个脆弱的人类，要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轻飘飘死掉了，她可没有办法应付疯魔的姬玄冰。
姬玄冰本来神情蔫蔫的，听到这句话，立马精神抖擞起来：“我就说了嘛，我不会那么容易被毒击倒的。”
“不是毒，是不是吃坏了肚子，还是胃不舒服？”这里也没有现代检查的机器，江潮生虽然懂一些医术，但是主要是限于外伤包扎这些，比如说骨头折了断了，他能正正骨，正儿八经医术他没学多少，杀人下毒他倒是挺擅长的，毕竟他那个时代最后没落了，在科技上倒是点得挺高。
之前吃了很多东西，姬玄冰小腹微微的鼓起，但是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的消化，小鲛人的肚子早就瘪了，基本上看不出有什么起伏。
江潮生动作十分温柔的给小鲛人揉了揉肚子：“这样还疼不疼？”
“有一点点，潮生你多揉揉。”姬玄冰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像是一只慵懒的大猫咪，直接敞开自己的肚皮任摸。
这副样子简直让人没眼看，大祭司见姬玄冰如此，突然变了脸色：“虽然不是什么毒，但是它会让你身体变虚弱，不能像之前随便胡来。”
姬玄冰顿时眼泪汪汪：“我要是变虚弱了，夫君会不会嫌弃我？”
他也是偷偷观察过城池里的人的，原本的城池，只是一个百人的小村庄，大部分留下来的都是。心性没什么问题，会相互扶持的老弱，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谁也不嫌弃谁，但是琼州新城建起来之后，就有了很明显的强弱差距。
每个家庭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有的家里有老弱病残，老弱是被照顾维护的那一种，但是有的家不一样，越弱越被嫌弃被压榨欺负，没用的人是会被抛弃的。
江潮生生气道：“在你心里，你的夫君就是个会抛妻的混账东西不成？”
“当然不是！”姬玄冰说，“我知道夫君最好，我就是害怕。”人类说什么久病床前无孝子，他只是害怕自己变成被嫌弃的累赘。
“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如果你生了病，我就努力去找药，找好的大夫治你的病，找不到我就自己学，大不了一辈子帮你治。”江潮生说得很是慎重，“人类比鲛人要弱小很多，你也没嫌弃过我。”
“夫君……”姬玄冰感动的眼泪汪汪，正打算和自家夫君互诉衷肠。
“够了！”大祭司终于听不下去了，“虚弱期不会很长，只要你把小鲛人生下来就行了。”
母体要孕育子嗣，就是要耗费巨大的力量。她不过是要吓一吓姬玄冰，结果对方把好事说成了丧事，不知情的还以为姬玄冰要死了呢。
姬玄冰突然爆发了巨大的能量，力气大的把大祭司的手都掐出了红印：“你刚刚说什么？”
江潮生也以为自己听错了：“您刚刚再说一遍。”
大祭司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故作紧绷的脸终于憋不住笑容：“我的意思是，他没中毒，也没生病，只是怀崽了。”

第46章
江潮生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在屋内回响,意识到自己声量过大，在长辈面前显得实在不太礼貌，江潮生又客客气气重复了一遍：“您刚刚是不是说,姬玄冰他怀……”
他话音未落,不等大祭司回答,姬玄冰就率先跳了起来，整条小鲛人挂在他的身上，双手搂着姜潮生的脖子，脸颊靠得很近,浓密的眼睫毛好像轻轻的在江潮生的脸上扫过，带着海风的热气吹拂着他的耳朵,激得青年耳垂上并不明显的细小绒毛都竖了起来。小鲛人清脆的嗓音洋溢骄傲：“我怀崽了！”
他还连着重复了好几遍,一遍比一遍声音大：“我怀崽了，我怀崽了，我怀崽了！潮生,你听见了吗，我们马上有小鱼崽了，超级可爱的小鱼崽！”
青年垂下长而浓密的眼睫，完全维持不住平日淡定的模样，清透的眼神看上去就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又好似春日里纷飞的柳絮，毛绒绒的,轻盈又脆弱。
姬玄冰拽住江潮生的手，攥得紧紧的,生怕自家夫君像柳絮一样,仿佛风一吹，人就轻飘飘的被带走了。他的心情从山峰顶端跌落到山谷,沸腾的岩浆好似被寒冰水扑灭：“我怀崽了，你不高兴吗？”
姬玄冰一直都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有他，有心爱的夫君，还有他们两个生命的延续，当然，夫君在他心中永远第一位。可是……想到江潮生不喜欢他们的小鱼崽，他忍不住伤心。
江潮生回过神来，他有很多话想和姬玄冰说，可话到嘴边，因为谨慎，却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没有，没有不高兴。”
他看了一眼大祭司，后者接收到信号，立马找了个话题出去：“我出去看看情况，你们两个聊。”
鲛皇有幼崽，这可是件大事，她正好要召集一下族内的长老，商量下将来幼崽的归属。
鲛人和人类的混血，也不知道具体是多少时日生出来，上一只给人类生崽的鲛人，似乎还是和人类差不多，怀胎十月就生了混血小鲛人。但是姬玄冰是鲛皇，如果幼崽继承鲛人的血脉更多一些，生出来的时候可能是个未孵化的蛋。到那个时候，蛋肯定必须留在鲛人族内养。
人类的悲欢显然并不相通，至少屋内的两个人就完全没有考虑大祭司想的这些事。江潮生把小鲛人拉回床上坐下，动作还小心翼翼的调整，避免碰撞挤压到姬玄冰看起来还很是平坦的腹部。
“肚子还疼不疼？”江潮生抿了抿唇，明明是在海里，他却觉得格外口干舌燥。
姬玄冰蔫了吧唧的靠在青年的胸膛上，耳尖聆听着自己熟悉的心跳声，他白皙的指尖捉住了江潮生的手，把后者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胸口，表情恹恹：“肚子不疼了，但是心口疼。”
“我没有不喜欢小孩子，只是太高兴了，一时间不敢相信。”江潮生终于从莫大的震惊中彻底回神，如果被姬玄冰带着走，只会把情况搞得一塌糊涂，在情绪问题上，一定要掌控主动权。
“真的吗？真的没有不高兴？”小鲛人仰着尖尖的下巴看他，绿色的瞳孔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
江潮生问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姬玄冰稍微精神了一点，却嘟囔着算起旧账：“我以前说会有小鱼崽的时候，你都没有应承我，一次都没有，好像不是很喜欢幼崽的样子。”
江潮生忍不住笑，他一笑，姬玄冰更生气了：“你还笑话我！”
江潮生清了清嗓子：“你是雄性鲛人，我也是男人，人类世界从未听说过雄性会怀孕，我从未见过的事情，只当你是在玩笑。我现在知道了，雄性也是能怀崽的。”
“我早就说了的嘛，原来你当初不信我的！”姬玄冰的脸都气成了包子脸，鼓鼓的像是只吹了气的河豚，很是可爱。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样离奇的事情，不亲眼见了，我如何能相信。”江潮生学了姬玄冰的理直气壮，他态度坦然，倒显得道理是在他这一边。
不过感情的事情，不是讲道理的一方就能占据上风，很多时候，小鲛人根本不讲道理！
姬玄冰气得要起身，却被江潮生按住了。他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来，气在心头的小鲛人露出自己的利齿，凶狠的啃咬着夫君的唇瓣，像是要啃下一块肉来那样狠。
但是亲了这么多回，他的技术显然还是不如江潮生，只不过几个回合就彻底落了下风，狂风骤雨被安抚成了和风细雨，没一会儿就粉面含羞，脸红腿软。
“别……别以为几个亲亲就能应付我！”姬玄冰的鼻音都是软绵绵的，嘴上却丝毫不肯讨饶，“我……我”
“我很喜欢玄冰，也高兴你能和我一起孕育子嗣。”他的话被江潮生轻而易举就打断了，青年的星眸脉脉含情，便是百炼钢也要在这样温柔似水的注视下变成绕指柔。
“当初我娶你的时候，就想好了，就算一辈子没有孩子，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和你成亲，而不是为了幼崽。如果能有幼崽，我也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因为世界上多了一个和我们彼此血脉相连的亲人。”
幼崽是把他们之间相互牵连的更加紧密的羁绊，而重要的家人，是锦上添的那一朵花，江潮生怎么会不高兴：“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会努力学着去像你一样爱它。”
没有过分肉麻的情话，只是越发坚定的语气便足以让姬玄冰一颗飘忽不定的心落下来，他相信夫君不是不喜欢小鱼崽，只是一时间太高兴了。
缓过劲来，爱攀比的小鲛人又连珠炮一般发问：“这份高兴有多高兴，比和我成亲时候还高兴吗？你是更爱幼崽，还是更爱我？”
江潮生条理清晰的回答：“都高兴，是不一样的高兴，爱幼崽，也爱你，是因为它是你和我的孩子，所以爱它。”
“你要第一爱我，第二爱它。”姬玄冰彻底融化成一汪春水，小手指勾勾缠缠，“不管什么时候，你不可以把幼崽看得比我更重要。”
虽然小鱼崽可可爱爱，谁见了都会喜欢，但是他在夫君心里的地位一定要是第一！并不是因为幼崽不重要，只是他不想要被牺牲掉，不想要成为被放弃的那个人。
“我的父母选择了彼此，他们放弃了我，如果遇到他们那样的危机，我希望潮生你能陪在我的身边。”也许遭遇重要的危机的那一天，可能他会自己的父母一样，为了族人和幼崽，献出自己的生命，可是面临选择的那一刻，他希望自己是被选择的人。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我们能同年同月同日死。”江潮生欣然应允，“你能做到的话，我也一定会做到。”他勾住姬玄冰的尾指，大拇指竖起和对方摁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够，至少一千年才行！”
江潮生顺着他的话改口，重复了契约的动作：“好，一千年都不变。”
姬玄冰蹭了又蹭，简直想把自己心爱的夫君吞吃入腹，一口吃掉。
但江潮生温柔坚定的阻止了他的动作：“现在还不可以，你怀崽没多久，要清心寡欲几个月才行。”
他们是先睡过之后才成的亲，从相识到现在也没有半年，向来月份不大，怀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必须慎重对待，科学养护才行。但鲛人和人类女子不行，江潮生没有相关经验，只能去请教族内长辈。但不管怎么样，某种激烈运动肯定不可以。
得知自己竟然几个月不能和夫君做快乐的事了，姬玄冰犹如晴天霹雳：他们两个人才刚成亲没多久，怎么会有这种规矩，突然不想怀崽了怎么办！

第47章
“城主回来了！”负责放哨的是江潮生后头招的人,习惯性的称呼这位安王为城主。
听到这个声音，跟着江潮生来的其他人看过去，果然,紧闭好几日的大门开了,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们在岸上干等了几天,越等越着急，本来在打算下水寻人，就见江潮生挽着姬玄冰出来了。
这些人心里松了一口气，满脸喜色的迎了上去：“王爷,您可算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要下海找您了。”
江潮生皱眉：“我不是派人来通知过,要过两日再过来。”他和姬玄冰要在海底待着,先前就特地安排了海族的人来送信，这些海妖可以维持人形，短时间内也不会那么轻易的露馅。
“这不是您事先没说过,突然改变计划又见不到人，我们难免担心。”江潮生临时改变注意，这王妃的“娘家”又古古怪怪的，根本不让外人进，他们在这陌生的荒岛上待着,心里难免犯嘀咕，担心王妃的娘家人直接把自家王爷扣了下来,当个压寨夫君。
江潮生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官员，还有个王爷身份,真要出了什么事,他们也没好果子吃。要是做人家的上门夫君，那就是让皇家丢了颜面,指不定掀起多大风浪来。
“行了，耽搁了这么几日，现在回去吧。”江潮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计较，扶着姬玄冰的手登了船，一群人捧着沉重的箱子跟在队伍后头。
“这些箱子是？”跟过来的副手心里嘀咕，江潮生陪姬玄冰回来，是带了不少礼物的，这要是礼物全都被退了，岂不是说明他们王爷被嫌弃了。
“是大祭司……”
姬玄冰刚要发言，被江潮生打断：“是王妃的长辈心疼，送他平日里惯用的东西，都给本王小心放好了。”
江潮生轻轻的捏了捏姬玄冰的手，替着对方的耳朵低语：“在外头还是不要多提大祭司。”
他怕小鲛人一不小心说漏嘴，把深海鲛人一族的情况全部透个底朝天。本来他身边就不是铁桶一块，就算现在各个衷心，可是人心异变，保不齐就有动了别的心思的。
“没关系的，你看黑蛟都灰溜溜的跑了。”姬玄冰不以为意。
但是在江潮生的注视下，他还是表情严肃起来：“夫君说的对，我都听你的。”
江潮生其实也不喜欢讲大道理，说什么训斥的话，他们两个人是夫妻，是平等的伴侣，又不是老师和学生。见小鲛人嘴上敷衍，他只说了一句：“幼崽是不是很弱，需要更多的保护。”
姬玄冰立马就支楞起来了：“你说的对，咱们是该惊醒点。”
鲛人一族有幼崽可不容易，出现一只，那是全族都要敲锣打鼓的通报，但是族内保护的很紧，没有成年的幼崽一直都有大人跟着。他跟夫君的幼崽肯定是生的，人见人爱，谁见了都想拿麻袋偷走，必须警惕起来。
姬玄冰本来就不想和江潮生分离，这下好了，基本上就是理直气壮的黏在江潮生身上，从海岛回望洲城，一路上两个人就没分开过。连着过了一两个月，江潮生做什么他都要在场。
江潮生觉得还好，但是城内有人有意见了。脾气比较暴躁的卷耳率先表示了不满：“正儿八经的事情，我不喜欢有多余的人在场，实在是影响效率。”
他其实对城主夫人没什么意见，姬玄冰生的十分好看，当个花瓶也是最贵的那一种，可是姬玄冰每次都要来，但是又不干正事，每次不是打哈欠睡觉，就是盯着江潮生看，实在是有些影响气氛。
两个人成婚到现在，差不多也有两三个月，都说新婚蜜月，三个月了，楼战受得了这种尴尬，他卷耳受不了这个委屈。
当着诸多人的面，卷耳发出十分逆耳的言论：“我不管您别的时候做什么，这种正儿八经的场合，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这话说的可太严重了，江潮生当即变了脸色：“本王请你过来，不是让你对王妃指手画脚！”
当天两个人吵得厉害，卷耳直接走了，还带走了不少自己的学生。两个人也不是在私下里谈的，当天在场的还有很多外人，两方撕破脸皮的事情很快传了出去。
作为一城之主，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看，琼洲附近立马就私下编排起江潮生的事情来。
望洲城的副城主道：“我看着新城主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还是靠他的母亲接济。现在倒好，被个女人迷了心窍，三皇子好不容易给他请来的帮手都被撵出去了。”
城主第五个儿子刚成亲不久，夫妻两个的感情不错，倒是有自己的看法：“我看那卷耳也是，想想也知道当家主母更重要，他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正常人肯定会选择自己的妻子。”
琼洲城的爱情故事，现在还在很多地方传着呢，要是安王为了个外人伤了自己妻子的心，爱情神话就一下破灭了，对江潮生的口碑也会有所影响。
城主看了眼自己的小儿子：“人家说的是大实话，哪有主母管正事的，女子就该管内宅。你懂什么，安王要是为了卷耳斥责妻子，才说明他是个好主公。”
谋士，或者说认为自己很有才华的谋士，肯定希望主公把自己看得非常重要，卷耳有些话说的刺耳，可是在某些人看来，他提出的是非常正经的要求，他又没有让城主休妻，只是让对方不要把无关紧要的人时时刻刻在身边放着，这话说得一点都不过分。
哪家正经大丈夫，天天和妻子黏在一块不分离的，琼洲城主色迷心窍是原因之一，琼洲这位城主夫人的日子过得太清闲是另外一个原因。别的当家主母，又要侍奉公婆，又要和人应酬，还要费心养育孩子，就算不需要做一些杂务，零碎的事情就够让人操心。
城主夫人根本不喜欢和人应酬，什么应酬都不接，又没有公婆伺候，也没有什么小妾侧室斗来斗去，零碎琐事由管家操持，更不用洗手做羹汤。
至于开铺子管事业，姬玄冰显然没有什么事业心，他只要哭一哭就可以把珍珠卖好多钱了，和自家夫君表明身份之后，不需要掉眼泪，以前收集的很多宝石都可以拿来卖钱。
鲛人喜欢的东西并不多，那些亮晶晶的珍珠宝石，他海底的货色比人类世界的好上许多，姬玄冰挑剔得很，根本就看不上。虽然他吃的多，可是姬玄冰家底丰厚，吃那些东西够他吃一辈子。
他最喜欢的事情，打架勉强算一样，可惜现在他怀着小鲛人，也不可能跑到黑蛟的地盘去和对方打斗。
城主的第二个儿子觉得自己父亲关注新邻居太多：“父亲，我觉得安王是个不成器的，这段时间就是瞎搞，有自己的兄长，扶都扶不起来，您根本不用担心。”
他底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就是，琼洲城那么破，从零开始搞，我要有这么几百手，是个人都能把死水盘活，他们那边买了些奴隶那才多少人，几千个而已，他们能有多少钱买奴隶。”
为了避免拥兵自重，朝廷对官员还有贵族蓄奴都是有人数规定的，买个几千已经是江潮生拥有奴隶的上限，皇帝有这么多个儿子，安王实在不成气候。
几个人讨论了一番，决定把琼洲城打探消息的人又撤回来一些。他们的人到琼洲城做买卖，这段时间倒是给隔壁送了不少钱。
“咕咕咕”“嘎嘎嘎”
海鸥收起了白翅，停在姬玄冰的面前，把隔壁城池鱼的私密会议复述了一遍。
海边城池经常可以看到各种海鸟，它们停在高高的棕榈树上，根本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大家只知道鹦鹉八哥会学人说话，平常哪里会在意不能讲人话的海鸥。
姬玄冰又把海鸥讲的话给江潮生一字不漏的翻译了一回，在这些人口中对城主夫人同样“不满的”楼战也在。
听完姬玄冰的翻译，他刚毅的面容上流露出几分歉疚：“这段时间倒是污了夫人名声。”
姬玄冰很是大度摆摆手：“名声什么的又不能吃，我才不在乎呢。”
嘴上这么说，姬玄冰却还是盯着江潮生：“反正夫君肯定不会因为外面的人说坏话，然后就对我不好吧？”
江潮生战略性喝水：“对，你是祸水，我是色/鬼。咱们谁都不嫌弃谁。”
江潮生本来不着急，刚回到琼洲岛，就特地写了一封家信给宫里报喜，告诉贵妃亲娘姬玄冰有孕，需要好好休养，也免得便宜娘心疼儿子，以子嗣为借口，送些不该送的人过来，破坏家庭和谐。
但是随着贵妃送“儿媳”礼物一起回的，还有另外一封信，老皇帝生突然大病卧床了，可能撑不了太久了，这斓国的天，马上要变了。

第48章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气越发炎热起来，琼洲岛本就偏南，热得比其他地方更早一些,夜晚和清晨有海风吹拂时还算凉爽,晴日高悬空中的时候,路都仿佛能被头顶的烈阳晒化掉。
江潮生作为一个仁慈的新主，在烈日当头的时候，就算是奴隶都准许中午多两个时辰的休息。
听到他提出来几条新政，望洲城的人更是不以为然,对江潮生的评价接连着降低：“一日就那么些时间可以劳作，怕是新帝登基,他那破城还没修好。”
那日说江潮生坏话的城主次子更是用轻蔑的口吻道：“反正他的人就那么点,慢点修，等奴隶生了奴隶，子子孙孙繁衍下去,指不定能填满他的琼洲新城。”
琼洲城现有的规模，足以容纳三四万人口，但那群奴隶还是在没日没夜的干活，因为按照江潮生当初的规划，在要在自己的领地上要建一座足以容纳四五十万左右人的城池。
琼洲城如今在册人数都不到两万人,这样的城池，也就是一个大些县城的份量,有个县官管一管就很是不错，但却是江潮生这个王爷封地的所有人口,听起来都寒碜。万一真要打起来,人家几十万大军压城而下，一人吐一口吐沫都能把小小的琼洲城淹没。江潮生一无所有的时候用了卷耳,现在还把给自己建城的谋士气走了，可见是个心大眼小，空有脸蛋，没有脑子的。也就是投胎投的好，绝对不成气候，根本不需要他们放在心上。
这些人说得有些口干舌燥，大夏日的也饮不下热茶，便命人去取了冰饮到纳凉的亭子享用，结果人走动的时候，惊起了树上的鸟雀。
“下雨了？”先前刚说过江潮生坏话的人下意识一摸，摸了一手潮湿热乎的纯白鸟粪，一张勉强能够称得上温文尔雅的脸登时变得五彩缤纷。
“嘎嘎嘎！”
天降正义的白鸥把画面给姬玄冰复述了一遍，成功让后者捂着肚子笑了半天。
姬玄冰虽然很喜欢夸江潮生，但是在其他人面前一向吝惜好话，难得给了句夸赞：“做的不错。”
望洲城城主那些家里人，他在大婚当日的时候也看远远瞧见过一眼，一个个长得獐头鼠目，肥头大耳，就算看着脸上消瘦，肚子也和怀胎数月的妇人一样大，竟然还敢妄议他的夫君。
说什么，几十万大军压城，唾沫都能把自家淹了，他就敢让几十万鸟雀在望洲城拉屎，粪便淹不掉望洲城，把望洲城主一家子埋了问题不大。
“这种事情一两回还好，不要做得太频繁，免得殃及了无辜的鸟雀。”多来几回，望洲城那位二公子肯定要恼羞成怒的捕杀飞鸟。
姬玄冰软软依偎过来：“没关系，它飞得快，不会那么蠢被捉到的。”
虽是这样说，对白鸥姬玄冰又是另一种说法：“低俗！”他还怀着小鱼崽呢，整天听这种事情对没出生的小鱼崽不好。
白鸥的豆豆眼呆住了，刚刚还夸了他，现在又骂他，鲛皇就是这么喜怒无常，翻脸不认人。
姬玄冰看了眼傻乎乎的白鸥，勉为其难的拍了条海鱼到这只傻鸟跟前，后者成功得到了一条鲜活细嫩的海鱼，立马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姬玄冰向江潮生邀功：“我已经说过它了，以后不让它什么臭的烂的都学。”
“玄冰真厉害！”江潮生手起刀落，把鲜红的西瓜切成两半，又凝结了冰块给西瓜降温，尝了一块觉得恰到好处，才拿了一个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银勺递给姬玄冰，西瓜解暑，不过孕夫不能吃得太冰。
姬玄冰挖了一块中心的部分，这西瓜是在沙土上培育的好西瓜，江潮生几个月之前亲自撒的种，皮薄肉嫩，汁水特别充沛，关键是没什么籽。
小鲛人眼睛都弯成月牙：“好甜！”
他最喜欢吃的就是海岛上长的瓜果，因为有充足的日照，随随便便长的果子都甜如蜜。像这种经过江潮生和他一起亲手种出来的，因为有付出加成，显得比别人送上来的更珍贵一些。
“喜欢就多吃一点。”
姬玄冰又挖了一大勺，直接递到江潮生嘴边：“你尝尝看。”
“是很好吃。”江潮生只吃了一口就停下，一个西瓜分成两半，正好一个人一半，他顺手把中心的部分又挖了一块递给姬玄冰，不能让小鲛人吃亏。
吃着瓜，姬玄冰忽然问了一句：“夫君的父亲生病了，不回去不要紧吗？”
江潮生摇头：“现在的京都是漩涡中心，如果没有传召，我就不能擅自离开，前往京城，而且这里人少，我要做的就是守好领地。”
江潮生顺带和姬玄冰讲起现在的局势：“你可知道这世上哪个国家人最多？”
“哪个，是斓国吗？”姬玄冰其实并不是很关心人类国度的情况，才不是他没有见识。
“是，本国领土辽阔，是围绕着这片海域领土和人口最大的国家，没有之一。斓国正式在册登记的人口一共有四千万人，实际上可能要更多一点，奴隶大概占了当中的四分之一，共计约五千万人。”
一个和平盛世哪里能够满足得了龙傲天的争斗心，京都繁盛，但是其他地方的百姓大多过得不怎么样，靠近京城的中原地带，皇帝还能管得到，像他被流放的这个海岛，这底下的人不特地通报，皇帝甚至不知道前一任城主全都被海盗给杀了，更不知道早在好些年前，本来还有七八万人口琼洲城被一场巨大的海潮给淹了。
“皇帝说是天下之主，可是去了别的地方，也不是人人都听他的。”电视剧里某个皇帝微服私访还能被山贼给抓了呢，太远的地方，京城其实鞭长莫及，全靠自治。
江潮生笑笑：“都说琼洲城不好，但是我们的领地离得远，一般人管不到，倒是自在很多。”
他如果要管一座大城，地下人心浮动，人人有自己的算盘，出一个政令，地方豪绅也会设法阻拦，往往对百姓很有益处的新令也不能很好的发布下去，但是琼洲城是从头开始建，因为是从零开始，基本上就是他的一言堂，论自由度其实舒服许多。
“人数在精不在多，虽然有五千万人，但是大部分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真要打起来，就算是调动全国之力，应该也就是几百万人。”
地方豪强各有自己的心思，哪怕是做了龙傲天的四皇子，也不可能振臂一呼，全天下都响应他的号召。而且养兵是最烧钱的，都说穷兵黩武，隔壁的城池，能够有一战之力的士兵还不一定比得过现在的琼洲。
“说起来养兵的钱玄冰你还出了大半，多亏了你他们才能这么强壮。”江潮生递了一块精心雕刻的令牌过来，圆形的令牌被分成黑白两半，黑的一半在江潮生手里，另外一半给了姬玄冰，“这块令牌可以调动我的亲兵，万一我有事不在你身边，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找他们。”
“不会有那种万一的，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会在一起。”说是这样说，姬玄冰还是把令牌收下，放在了他用鲛绡缝制的冰蓝色小荷包里，小荷包上面扭扭歪歪的绣了两只在波浪线上游泳的水鸭子，横看竖看都看不出是鸳鸯戏水的那一种。
江潮生知道姬玄冰不爱听，但是事态随时都会有变化：“如果皇帝死了，我应该还是得回去奔丧的，你怀着孩子，不适合去那么不吉利的地方。”
姬玄冰听江潮生的语气，自家夫君对自己的亲爹很不客气的样子。要是他生的幼崽这么没良心，姬玄冰肯定会气的把不孝子回炉重造。
不过现在这个局面肯定不是他夫君的错，都怪老皇帝年纪一大把，还娶那么多个老婆，孩子生的太多就觉得不稀罕。夫君不会有错，全部都是老皇帝的错！

第49章
江潮生这边和姬玄冰吃着清凉解暑的西瓜,这座城池的另一个角落里，也飘着浓烈的饭香。
刚到午时，奴隶聚集地的食堂里就会飘起饭菜的香气,结束了劳作的奴隶们光着膀子,披着汉子在食堂排成长队,饭菜和汗水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味道十分玄妙。不过对于并不在乎细节的糙汉子们来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奴隶食堂的饭菜种类不多，但有荤有素,荤菜主要还是以便宜的海鲜为主，其次是猪肉和鸡肉。猪肉膻味重,是贵人们嫌弃的贱肉,鸡肉却不同，十分肥美细嫩。寻常饭菜都是统一贡献度，炸鸡腿这些则要额外花贡献点,但因为数量少，味道好，每次都会被早早买完。
高高瘦瘦的小伙子跑在了炸物窗口的前排，指着新鲜出炉的金黄色炸物大声道：“麻烦给我来三个炸鸡架，一个香辣口味的炸鸡腿,鸡腿不要切。”
另外一个队伍里的人是和他一起干活的同伴，深知这个年轻人平日里多节省,免费的能吃饱，就绝对不在额外的口腹之欲上多花一个贡献点。
“黑豆,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黑豆小心翼翼的把喷香的鸡腿用盒子装好,冲着对方笑了笑：“今日是我妹妹的生辰。”
鸡架肉少，价钱也便宜,一个贡献度可以买三个，大鸡腿却要两个贡献度，黑豆今年满了十六岁，扣了平日里吃穿，只剩下六个贡献点，哪里舍得全吃鸡腿，要不是妹妹生辰，他连炸鸡架都舍不得买。平常饭菜里的便宜鱼虾足够他吃了，还有一些榨干肥油后的鸡皮渣和猪油都是难得的美味。
黑豆捧着饭盒回了他们一家人暂时居住的小屋子里，把香喷喷的饭盒放在木桌：“红豆生辰快乐。”
名叫红豆的小姑娘打开封闭的盒子，看到里面热气腾腾的炸物，惊喜的叫出声来：“是炸鸡，好香啊！”
黑豆把大鸡腿夹给妹妹：“你吃鸡腿，我们几个吃鸡架就好了。”
小红豆咬了一口，炸物还非常酥脆，咬一口，充沛鲜嫩的汁水就流了出来，鸡肉清香细嫩，吃得小红豆眼睛都眯了起来：“哥，炸鸡腿好好吃！”
黑豆的心疼被妹妹的笑容冲淡，很是大方的说：“喜欢你就多吃一点，明年哥哥还给你买。”
红豆把鸡腿递了过来：“哥，你也吃。”
兄妹两个的亲娘也跟着笑了起来，脸上的笑纹消失了不少：“下次你哥生辰的时候也买鸡腿。平常还是省一点，先攒着贡献度，让你哥早点脱离奴隶的身份。”
琼洲新城建好之后，奴隶住所的屋子也扩大了不少，最初定下的细则也随着城池的建设更改了不少。原本几十人住的大通铺被木板墙隔开，分成了大概长两米，宽五米，十平左右的小房子，有一扇门，一扇窗。里面仅仅放了一张窄窄的木床，一套简陋的木桌椅，一个款式简陋的柜子。
做过木匠活的奴隶都知道，这是他们自己亲手打出来的桌椅。屋子没有地契，都是归属城主的财产。大通铺是免费的，但这样大概十平米小房子是可以用贡献度租赁的，一间屋子一个月需要消耗一百个贡献度，黑豆一家四口，每个人每天干活，一个月足有五百四十贡献度，足以支撑他们一家奢侈的住进有隐私权的小木屋。
他们的小木屋里除了最初的桌椅，小木屋个人使用的点滴物品，全部都是节省着用贡献度买来的，为了避免贡献度滥用，除了吃食之外，大部分用具购买也不算贵，只是许多普通用品一个人只能买一份，按照管他们的人说的话，低价货是主人的恩赐，不是拿来给奴隶们做生意的。
因为除了屋子是租来的，贡献度换的私人物品等他们赎身以后都能带走。在最开始登记家庭关系的时候，每个奴隶只能使用自己个人账户上的贡献点。但是在城主成亲一个月后，公示板上又宣布了新的规矩。
已经成了家的奴隶在自愿的情况下可以开立家庭账户。这也意味着奴隶们可以集全家之力，先让一个家庭成员脱离奴隶的身份。奴隶没有人身财产权，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是不能私自婚配生孩子的，所以消息一颁布，也不存在什么强壮蛮横的男奴隶私下里逼迫女奴隶的情况。这个规矩一出，就意味着黑豆一家四口人，全家供一个一个，脱离奴隶的时间就缩短了三倍半。
一个壮年奴隶想要赎身要十万贡献点，十六岁以下的人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却只要五万贡献点，黑豆一家如果不额外租住房子，不做多余开销，一家人用八年不到就可以让红豆得到自由身，住房子要再多三年。
但这只是用最基础的贡献点，计算认真干活的奴隶还有额外的奖励，黑豆干活干的又快又好，明明只有十一岁不到，但因为力气大，可以做普通成年奴隶做的活，半大小子却拿和普通人一样的贡献度，他的亲娘就更厉害了，在纺织上面很有天赋，每天足足可以拿二十个贡献点，扣掉吃穿还有十六个。
黑豆一笔一画，用了笨办法算过了，只要她们齐心协力，劲往一处使，差不多五年，正好他满十六岁之前，就可以赎身出去。小红豆太小了，又是女郎，就算得了自由身，独自一人在外也容易吃亏。
他们四个人挤一间屋子，换了平常用的东西，剩下的贡献点全部都攒起来，盼着过个三五年，只要城主不改主意，他们就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完饭，在小木屋里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开始劳作，和黑豆一起干活的奴隶有看他不顺眼的，忍不住泼凉水：“这规矩过段时间就变一次，搞不好过个几年赎身的点数就上涨了，还不如用在自己身上。”
对一些不想那么长远的单身汉来说，赎身要好几十年那么长，自己一个人也费劲，做城主奴隶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虽然要干活，可是每天都可以吃饱喝足，平常攒下的贡献点还可以拿得来打打牙祭，差不多贡献点也就够自己使用。
“城主和城主夫人那么好，不会说话不算话的！”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黑豆没有理会这个说风凉话的家伙，只当是对方嫉妒自己。他们干活的地方有监工，不是会挥鞭子打人的监工，每个人干的活是固定的，做不够就会扣贡献点，做得好做的多，满分基础是有适当的奖励，那种试图偷懒的家伙，喂饱自己都勉强，如果每天吃不饱就没有力气干活，只能把自己饿死。
黑豆自顾自的干自己的活，规矩虽然在变，但是只是增加了贡献点的使用范围，多了一个家庭账户，但是兑换的点数从来没有变过，黑豆每天出门干活，都要看着那个挂得高高的赎身木牌给自己打气，感觉每一天都充满了盼头。
他知道，琼洲城地方很大，有很多百姓从外头搬过来住，最开始的村民甚至按照人头分到了自己的田地和房屋，但是户口超过五千之后，后面的人就只能靠自己攒钱买田地。
黑豆想要自由身，还想要屋子和田地，他想要未来，城主当初说的机会什么时候来呢？黑豆领了任务，拿到发给他们的菜刀，手起刀落，非常熟练的杀鱼刮鳞，他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小小年纪就成了一个熟练的杀鱼贩。
小少年手上的事情一点都不耽搁，心里却惦记着高高挂着的小木牌，真想要早点得到自由身。只是黑豆也没想到，上天听到了他的愿望，机会来的比他想的还快，就一次立功，让他攒够了贡献点，成了琼洲拥有自由身的奴隶第一人。

第50章
“城主夫人有孕了！”这个消息就像是夏日里的惊雷一样,在琼洲城百姓上方的天空炸开。
姬玄冰的幼崽快四个月的时候，江潮生就让人把这个消息放了出去，顺便从外面请来了不少大夫,还花重金请来了什么接生的稳婆。
考虑到这个世界有些神神怪怪的东西,孩子月份的具体信息模糊了,只有江潮生和姬玄冰夫夫两个清楚。不过孩子肯定没有那么快出生，他花重金请来的好些大夫，就坐上了琼洲的药堂，安排给了百姓做义诊,只限于琼洲城户籍的百姓，花重金养着的过来的稳婆也是,免费给生孩子困难的居民接生,一日只接一个号，提前挂号，优先穷苦人家。
现在的琼洲,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有一些做小生意的，城内最大的米粮商行掌握在江潮生手里，他容许私人做米粮生意，但是百姓的基本饮食必须得到保障,只要他控制住最基础的粮价，江潮生就不怕灾难来临的时候米粮商行借机暴涨价,收割百姓来之不易的财富。
诊费不收钱，但是开的药方还是收钱的,而且一个人只能看一回,免得有些人怕占不到便宜，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毛病也抢占了大夫资源。
借着这么个大好消息,江潮生还大手笔的给了整个琼洲城的人分发福利，本地户籍的居民，只要亲手抄一份道德经给城主夫人祈福，必须亲手不能代劳，抄完了，每户人家都可以让户主凭身份文书领免费的十斤细粮十斤红糖，一户一次，寓意一家和睦，十全十美。
道德经的笔墨纸砚，都是江潮生免费提供的，随便什么人想抄的都可以抄，抄的歪歪扭扭也没关系，甚至直接照葫芦画瓢也没关系，只要诚心，就能够领取奖励。
不管是细粮和红糖，那都是属于稀罕物，富豪人家不一定能看得上，可普通百姓是真心动，每天抄道德经的队伍都排得长长的。
江潮生搞了这么个促销活动，原本已经增长缓慢的琼洲人口又迅速增加了不少，百姓也不是傻子，谁不想过舒舒服服的好日子。
隔壁望洲城的城主看着都眼红，他们心里扒拉了一本账：“那么多细粮，那么多糖，他居然就这么白送！”
江潮生过来之后，又是大兴土木，又是各种放福利，虽然底下的渔民确实会出海捕鱼，但是他为了增加人口，前三年的农田税率都收的很低，商税也不高。
他们不知道江潮生到底有多少钱，但大致算了算，这段时间他花的银子，绝対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财富。
奴隶们是没有细粮和糖的待遇的，毕竟他们每天都要干活，不可能和其他人一样排队抄书。但他们作为琼洲城的一员，也得到了不少奖励。
食堂免费给所有人供应炸鸡，不是一只小小的炸鸡腿也不是剔了肉的鸡架，而是整整一只炸鸡，不管年龄大小的男女老少，都可以领，整只炸鸡足足供应一旬，保证所有人都可以领到，家庭一次吃不完的，完全可以选择过几天领一只，毕竟天气这么热，这种肉食要是隔夜，口感不好是一方面，关键是可能会腐坏，或者被营地里的老鼠或者是游进来的蛇偷吃了。
江潮生爱干净，対奴隶居住的场所卫生要求也高，绝対不准他们随便拉屎撒尿，更不能囤积垃圾，必须去公共厕所处理，违反者一律扣掉贡献度，而且还要通报批评。奴隶们再麻木，多多少少也知道羞耻。但是房子矮，又都是木头，有些生命力顽强的生物再怎么消灭也不可能完全干净。
黑豆一家四口，怕一旬不到整鸡就没了，差不多隔一日吃一只，红豆吃的油水多，脸蛋都红润许多，每天的营地里都飘散着炸鸡的香气。
红豆吃完最后一只鸡的大鸡腿，还很舍不得的舔了舔嘴巴：“要是夫人能经常怀孩子就好了。”她喜欢吃鸡腿，也喜欢吃鸡翅，嫩嫩的翅尖也好吃，甚至是外面那层脆脆的壳，红豆都非常喜欢。
城主夫人怀上孩子大家有鸡吃，生孩子肯定会有红鸡蛋吃，或许还有别的好东西。虽然那位非常美貌的夫人。基本上不怎么露面，但是红豆很喜欢她。
她虔诚的许愿：“让城主夫人生儿子，不対，生龙凤胎！”
红豆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生孩子很辛苦，她希望一下子儿女双全，到时候大方的城主肯定很高兴。
姬玄冰这几日听到了很多的祝福，也通过鸟雀和海风，听到了红豆这样朴实的愿望，他摸了摸自己的软肚皮，本来高兴上扬的唇角又耷拉下来。
江潮生就陪在他身边，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小鲛人的不满：“这又是怎么了？谁惹到你了？”
“没什么。”他唉声叹气说，“我们两个只有一只小鱼崽。”他本来觉得有小鱼崽很好了，现在有贪心的想要两个。
可是父子连心，作为孕育新生命的那一个，姬玄冰很确定自己的肚子里只揣了一个蛋，砰砰砰，另外一个小生命心脏微弱的跳动着，虽然不知道是男是女，但肯定只有一个。
江潮生有些哭笑不得：“有一个不是很正常吗，我们人类大部分一次都只能生一个孩子。”
鲛人生孩子好像没有那么难，但是人类的女子生育是相当不易的，怀一胎都是在闯鬼门关，更不用说那些怀双胎甚至是多胎的女子。
“不管是男孩女孩，它都是咱们两个的孩子，难道生出来你还会嫌弃它？”
姬玄冰立马说：“当然不会！”他怀崽的时间不会像人类那么长，但毕竟是辛辛苦苦怀的崽，他怎么可会嫌弃。
“那不就好了。”江潮生摸摸他的肚皮，“你要是的喜欢，咱们可以多生几个，反正我能养得起，一定都给你养得好好的。”
江潮生明面上卖的海货就是渔民们打捞的鱼，但实际上，他除了卖姬玄冰的珍珠，还卖精炼加工后的盐，还有雪白细腻的砂糖。这个时代的糖是奢侈品，不是所有百姓都能吃得起，他用改进提炼了足够多的糖，赠送给百姓的产物都是提炼白砂糖之后的普通红糖，实际上成本价格低廉，值不了多少钱。但江潮生加了噱头转手卖出去，却得到了相当高昂的收获。
夫君这样承诺，姬玄冰有点高兴，但想了想那个画面，一堆小鱼崽围着他转，叽叽喳喳的，他顿时觉得脑袋大：“还是算了，一个就挺好的。”
虽然有小鱼崽很好，可是幼崽太多了，肯定会分走江潮生的注意力，他是成熟的大人了，不可能每次都和小鱼崽抢，要是小鱼崽占据自家夫君的全部注意力，他肯定会伤心。
也许到那个时候，姬玄冰也顾不上伤心，因为孩子太多，他可能忙得没时间伤心。
姬玄冰举起两根手指：“最多，最多就只要两个，就像是黑豆和红豆他们，最好是两兄妹，这样哥哥可以保护妹妹，而且大孩子还能带小孩子玩，这样我们就只需要养好第一个！”
“好，都听你的。”江潮生看得很开，孩子是缘分，来了就好好养，没有也不强求。
江潮生抛出来一个重要的问题，成功地转移了姬玄冰的注意力：“想好了孩子的名字没有？”
姬玄冰摇摇头，这些天他参考了户口登记的大量名单，想要给自己的幼崽取一个独一无二的好名字，但是写了名字的纸揉成了很多个废纸团，他还是没有想好孩子的大名。
“没关系，咱们慢慢想。”
江潮生这样说着，结果次日就收到了京城的急报，原本不应该死的那么早的老皇帝突然没了，现在京城那边急召他回去吊丧。
路途遥远，而且意外多变。琼洲在海边，姬玄冰回家也方便，京城却在内陆，江潮生放心不下。综合考虑一番，此次远行，他不打算带姬玄冰一起：“现在的琼洲很安全，你要是呆着不舒服就先回海里住。只有你坐镇后方，我才能真正的安心。”

第51章
离别虽然不受人期待,却来得很快，大船已经备好，船上的船员也已经提前到位,就等着江潮生次日登船启航。
头一天晚上,姬玄冰早早躺在床上,可是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他辗转反侧，又忍不住坐起身来，看着屏风后方的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发呆。
江潮生入睡的速度也很快，但是他的睡眠浅,听到姬玄冰动静，干脆直接点亮了屋内的灯火：“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起你还有东西没带,想要检查一下。”儿行千里母担忧，江潮生不是姬玄冰的孩子，可他的担忧之心和送孩子远行的慈母也没差多少。
“已经检查过了好几遍,没什么要带的，而且我也不会去太久，吊唁完会回来的。”
皇帝的陵墓是登基的时候就开始建，现在都过了这么多年，人已经死了,等到过了头七一般就要送葬。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就算是宫中用了冰,老皇帝的尸体也存放不了太久。
“京都那边什么都有，而且母亲和兄长都在,也不会没地方住。”江潮生安抚说,“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倒是你，要不然我直接送你回海域？然后再登船离开。”
“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从家里的通道走，我也不喜欢被其他人瞧见。”虽然这样子对自己更好，可是本来夫君就要远行，姬玄冰不想给对方添负担。
江潮生把姬玄冰拦腰抱回床上，放到更里面的位置，又吹熄了灯火：“好了，时候不早了，明日我还要早起，你早些睡吧。”
姬玄冰有些不情愿，还是乖乖应了一声：“哦。”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江潮生感觉对方翻了一个身，黑暗中冷不丁的又响起小鲛人忧心忡忡的声音：“他们不会欺负你吧。”
姬玄冰喜欢大海，但是他也知道，不管是海上还是人类的国度，大家都喜欢建设的繁华富饶的居住地，别看现在的琼洲城勉勉强强还看得过去，可实际上，琼洲一直是一个不怎么样的穷地方，对比人人都向往的京都，江潮生显然是一个被发配的小可怜。
黑夜总是会让人情绪充沛，姬玄冰脑补了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可怜，手都紧张的揪住了江潮生的袖摆。
“不会，我还要保护你和孩子，怎么可能会让人随便欺负了去。”能够压在他头上的皇帝已经躺在棺材板里，其他皇子不过是平辈。就算是小说里的龙傲天男主，只要江潮生想，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可是……”
“好了，我知道你担心我，晚上不要想这么多了，等明天醒过来会好的，你辛苦了一天也需要休息。”
江潮生牵住他的手，在姬玄冰唇上落下一个轻而柔的吻：“我一直在，晚安。”
启明星还悬挂天空的时候，江潮生就醒了，两个人的双手还交握在一起，他不想要惊动姬玄冰，便打算轻轻的抽出来动作，只是他一动，对方就迷迷瞪瞪的睁开眼。
“吵醒你了吗，没什么事，你先继续睡吧。”他还要洗漱，还要准备最后一顿早餐，不管怎么样，吃饱了肚子再上路。
姬玄冰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反应过来又立马睁开，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潮生，你要走了吗？”
“还没有那么快，我过半个时辰叫你，不会不说一声就告别的。”
姬玄冰摇摇头：“我跟你一起。”只要能够看到江潮生，哪怕只是多半个时辰，他也要清醒的陪着自家夫君，而不是在那里呼呼的睡大觉。
离别将近，江潮生选择最后一餐自己亲手做，面团是他昨天晚上就揉好发酵，经过了一个晚上，已经发的很好。
“我来擀面条吧。”姬玄冰对力量的控制从来都不差，他学着江潮生的做法，手指灵活的拉扯，很快把面团变成了细细的长面条。
本来他是想操作失败，这样潮生就会不放心他，说不定愿意把自己带在身边。可要是这样的法子有用的话，今天就不会是他留在这里，目送江潮生出行。
还是不要让夫君一直担心自己，抱着这样的念头，姬玄冰甩面甩得特别认真，只练习了一次，就做出了特别成功的拉面。
锅里的水已经咕噜噜的烧开了，江潮生接过面条：“这样程度已经可以了，我们先下面条。”
厨房里热气腾腾，江潮生看着面容在水雾里变得特别柔和的姬玄冰，声音也是温柔无比：“面条很快就能煮好，去院子里拔些小青菜过来可以吗，别忘了掐两根青蒜。”
“我去采！”姬玄冰迈着两条长腿飞快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拿进来已经洗干净的小青菜。
“都已经洗好了，玄冰你做的真好。”生活中的每一点付出都是值得肯定的，江潮生从来不吝啬他对姬玄冰的夸赞。
“都是一些很简单的事情啦，就算是笨蛋也能做好。”这么说着的小鲛人嘴角翘起，不管怎么样，被这么俊俏的夫君真心实意的夸赞，他就是很高兴。
阳春面，别离面，临走前的最后一顿，江潮生做的是阳春面，汤水昨日就准备好，用了封好的煤炉，文火慢炖，熬了一宿。两只印着红鲤鱼的白瓷碗放在岸边，雪白的清汤倒进去，长筷挑起细长面条，纹丝不乱的叠放在碗内，撒上一把青蒜点缀，又挑上两根烫好的青菜，江潮生顺手还煮了两个全熟的太阳蛋，圆润雪白，中间的部分隐隐透着些许金黄。一碗阳春面，盛着的哪里是面，分明是缠缠绵绵的情意。
“早晨吃的简单一些，不会太油腻，你要是待会饿了，可以再吃点虾，要是喜欢岸上的菜，不要委屈自己，和楼战说，让他安排人给你送。”
不仅是姬玄冰，江潮生楼战也没带，让对方守着大本营，免得他人出去了，有人闯进来把自己家给抄了。
姬玄冰挑了一筷子面条送到江潮生嘴边：“快吃面吧，你要是再说的话，我要改主意了。”
真是一点都不想和夫君分开，都怪那个可恶的糟老头，就不能坚强一点嘛，多活几年再死会怎样。早知道对方身体这么差，他就想办法让人送点药给自己的便宜岳丈。
没什么胃口的姬玄冰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他特地变出了人类的双腿，挽着江潮生的手送别，一路送到船上，等到船只启航，他还恋恋不舍的看着远离港口的船只，看到甲板上的身影一点点的变小，姬玄冰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才分开了不过一会儿，他就已经开始思念自己的夫君。明明以前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能好好生活，可是看到这样的画面，姬玄冰却有想哭的冲动。
可恶，肯定是因为他肚子里有还没有出生的小鱼崽，他已经很思念自己的夫君了，再加上小鱼崽的那份，就是双倍的难过。
一刻钟之后，江潮生已经彻底看不见熟悉的风景，但是他还站在船头，并没有回甲板上去。
他来的时候就是在海面上，就算是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也不代表他对京城有什么好感。不同于船上那些船员的兴奋，江潮生难得有些惆怅。
“王爷，海上风大，您回去吧。”
江潮生摇摇头：“把我的钓鱼竿取来，我在外头再坐一会儿。”
其实皇帝突然没了，京城局势又万分复杂，有很多需要操心处理的杂事。但是现在这一刻，他不想要去操心京城复杂的情况，反正旅程还长，现在处理完后面也是枯燥乏味。
钓竿垂在了海面上，因为船只一直在行驶，江潮生也没有怎么钓上鱼来，他本来也不是想真的钓鱼，只是抛了一个直钩下去，连鱼饵都没挂。
但是过了没一会儿，浮标突然被拽了下去，好像有一条大鱼上了钩。江潮生从精神发散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掂了掂鱼的分量，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太对。
他站起身来，低头往下方一看，看到水波荡漾开来，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海面上。
小鲛人的声音又软又甜：“夫君。”他的眼睛亮得像是天上的启明星。
姬玄冰游水的速度很快，明明船只一直在动，他却还是能够悠闲万分的跟上，和江潮生保持了一个相对静止的状态。
江潮生不可置信的看着海面，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
小鲛人仰着头看他：“我想多送你一程，就是船只走得太慢，我后面出发，都跑在了它的前面。你看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江潮生手一松，鱼竿滑进了水里，惊喜，惊喜要命。

第52章
“惊喜。”喜是喜,但是惊吓的成分更多一些。
姬玄冰说：“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跟来的，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江潮生问他：“你想起什么了？”
“名字，小鱼崽的名字,到时候我们生两个,一个叫做江思玄,另外一个就叫姬念冰，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很好听，等孩子出生就叫这个好了。”姬玄冰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江潮生想起来了，某只鲛人肚子里还揣着小鱼崽呢,“回海里去吧,去找大祭司，不要再跟着船了。”
姬玄冰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转头下了盖,江潮生喊了一声：“姬玄冰。”
消失的鲛人立马破开水面探出那张清透绝艳的脸，他兴高采烈道：“我在这呢。”
江潮生狠下心来，故意用一种冷硬的语气说：“你怎么还没走，你不是游得很快吗？”
“那我是听到了你的声音，以为你有什么事才游回来的。”姬玄冰委屈巴巴,一下子蔫吧吧的。
他难过的抽了抽精巧的鼻子：“我放心不下你，没关系,我可以一路跟你过去，我在海里很安全的,等到了岸边我就不跟了。”
“我知道了,我要回去了，等到了岸再出来,你都是快要做父亲的人了，也该成熟起来，不要老是让我操心。”游船要走那么久，哪能纵容他这么瞎胡闹，“玄冰，听话，回去！”
江潮生看着小鲛人一头又潜入深海中，果然收起了自己的鱼竿，转头朝着船舱的方向内走。走了十来步，他猛的扭转头，看到水面只有被船只破开的些许浪花，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涟漪。
过了一会儿，他喊了姬玄冰名字，湛蓝海面依然十分平静。
船只依旧稳定的继续前进，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江潮生从船舱里出来，又独自一人到了甲板上，他靠近水边，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冷不丁的又喊了一声：“姬玄冰。”
水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动静，江潮生冷着一张俊脸：“不用藏了，我已经看见你了，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出来，我就……”
他模糊了后面的话，但是语气听上去就相当严肃，给人后果很严重的感觉。
“一……”
这一次他的声音刚落下，一条小鲛人就从水面上浮出来，尾巴还藏在海水下面，只露出貌美无缺的上半身。
“你还没有数到三，我已经出来了，你不准不要我！”小鲛人凶巴巴的，可实际上只是纸老虎，绿莹莹的瞳孔泛着一层水光，曼妙的嗓音听起来透着股委屈劲。
江潮生很是无奈：“我可没有说不要你。”
姬玄冰抖擞起来：“那你刚刚还吓我，你真是坏透了！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看见我？！”
他藏得好好的，都怪江潮生，语气那么凶，害得他一着急，心里一乱就上了当。
“是我不好，我不该吓唬你。”江潮生率先认错，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不是也骗我说走了，结果这么长时间还跟着，我们两个扯平了。”
江潮生说完这些，弯下腰，朝着姬玄冰伸出手来：“上来。”
后者蠢蠢欲动，但想到自己先前受到的委屈，并没有马上扶着江潮生的手上来，而是矜持了一下：“我上来没关系吗？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吧，我不会中途又被赶下去吧。”
江潮生叹了口气，人都追到这里来了，他难道还要无情的把人赶回去，船只离岸已经很远，如果对方一直藏着不出来，他也不能拿这只倔强的小鲛人怎么样。
“你把尾巴变成腿再上来。”他坐的是几层高的大船，钓鱼台离海面很近，时刻都有士兵在高处逡巡，姬玄冰一直在海里跟着，那才叫显得奇怪。
江潮生必须约束一下自家极其擅长得寸进尺，无法无天的老婆：“上来吧，是我请求你上来陪我，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就带你一起去见母亲。不过咱们事先得说好，京城不比琼洲，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你就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他在内心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纵容姬玄冰，以至于对方总是能够利用这种胡搅蛮缠的手段达成目的，他知道这样不好，可是面对姬玄冰，江潮生到底还是没有办法硬下心肠，没有谁会舍得辜负一个热烈的爱着自己的人。
这样的条件对机姬玄冰来说简直就不叫条件：“你就是赶我走我都不会走的！”他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过去的人，要让自家夫君知道什么叫做请鲛容易送鲛难！
“既然你都这么诚心诚意的邀请我了，那我就上来好了。”小鲛人上了岸，下半身化作两条又细又长的腿，他身上自然是没什么合适的衣服的，散发着海洋气息的水珠，还顺着雪白大腿流畅的纹理往下滑落，滴滴嗒嗒的在船上汇聚一片水珠。雪白的肌肤，透明的水滴，深色的木板，强烈的冲击力，足以让人血脉贲张。
小鲛人的头发也沾了湿气，但是他的发丝并没有湿哒哒的黏成一团，轻轻的一甩，几率发丝半遮半掩，看着比什么都没有来得更加诱人。
江潮生眸色一暗，下一秒，他的外套罩在了姬玄冰身上，把湿漉漉的小鲛人裹了起来，不让大好的春光外泄。
他的动作又急又快，而且还特地把人裹得紧紧的，像是打包了一个春卷。姬玄冰误会了他的举动：“你干什么？想要把我裹起来随便扔了吗？我告诉你，我上来了，就不会回去的，这次你可不能骗我，我是不会上当的！”
“我只是带你回去换衣服，船舱里有歇息的地方。”江潮生又好气又好笑，“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说话不算话了，你是我的宝贝，最重要的宝物怎么可能随便扔掉。”
姬玄冰脸立马红得像是六月份熟透了的水蜜桃，轻轻一戳就能淌出甜甜的桃汁：“你知道就好。”
他也不想这么快就被哄好的，但是谁让他的夫君叫他宝贝诶！这谁能扛得住？反正姬玄冰不能。
江潮生当着别人的面抱着姬玄冰回了船舱，因为没有偷偷摸摸藏着掖着，两个人把船只上的其他人都吓了一大跳。虽然用了衣服遮掩，但是是个人都能看出江潮生怀中的是个雪芙花貌，腰肢盈盈不堪一握的绝世美人。
跟着江潮生出来的众人都知道，安王妃因为怀有身孕，不宜长途跋涉，便留在琼洲城替自家夫君守着后宅。临别的时候，那个依依惜别，万般不舍的劲头，让他们这种不相干的外人看了都有些扛不住。
不过正事就是正事，船到底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开了，一刻钟也没有推迟。可是现在，江潮生却抱住了一个未知名的女人。他们王爷这是移情别恋了？他们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安王和公主的爱情神话破碎了。
虽然大家也都知道天底下的男人没有什么是好东西，位高权重的人娶一两个也很常见，只要没有三妻四妾就能算得上是专情，可是在这一瞬间，他们还是突然有点为痴情的王妃不值。
“看什么看，你们自己没有夫君吗，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抠出来！”江潮生怀里的美人暴躁发声，因为怀崽的缘故，他好像变得比之前更加情绪化。
普天之下，再也不可能找出第二个和他们王妃一样有倾国倾城容貌的大美人了，那湛蓝的好像天生如此发丝，如同碧玺翡翠一般清亮动人的眼眸。
寻常人根本不敢怎么同姬玄冰直视，连忙狼狈的避开，连着摆手：“不敢不敢。”等江潮生走了，他们才反应过来，自个本来也没有夫君，成了家的人也只有老婆呀！

第53章
“欧欧。”
海鸥展开白色双翼,在空中盘旋，找了半天之后，直接张开长嘴,把口中装着纸条的小木桶丢到楼战身上。
后者下意识的接住空中飞来的“暗器”,打开一看,上面是江潮生的字迹：王妃过分牵挂我的安危，偷偷藏在了行李中，同我一同奔赴京城。可另外安排人入住东苑。
除了纸条之外，小木桶里还有一枚大宅院小门的钥匙,江潮生的宅院虽然很大，但是住的外人并不多,还是延续了他以前在小屋子的规矩,只让仆从每日定时来打扫，他同姬玄冰的住处，平常都是不让外人进的。
两个人都不喜欢私人空间被侵占的感觉,不让仆从住进大宅，是因为江潮生不愿意把他们困在小屋里，但如果他们随意走动，就很可能会和变出鲛人尾巴的姬玄冰撞上。
楼战看完纸条就焚烧，随即用钥匙开门验证了真假,果然送别后回了宅院里的王妃根本没了踪影。
姬玄冰也知道，如果他开口要见江潮生,肯定会大张旗鼓，惊动许多人,江潮生的船只不见的时候,他就从自家的地下通道潜入海中。
在岸上他不容易的找到江潮生，但是到了海里,作为海域之主，不管对方在什么地方，他都能第一时间找到自己的夫君。
楼战叹了口气，悄悄的关上门，又按照江潮生的安排，找了一个擅长易容的手下进府，充当是王妃的替身。
江潮生离家，难免会有人蠢蠢欲动，楼战本身战斗力强，又带了一只忠诚于他的队伍，正常人都不会特地跑过来踢他这块铁板，而怀有身孕的柔弱王妃，显然是这些人眼中最好的筹码。江潮生不可能拿姬玄冰冒险，但后者离开了，正式引蛇出动，拔掉暗探的好时机。
大概在一个时辰之前，大海的正中央，“柔弱”的王妃穿着江潮生的衣服，撅着嘴很不高兴：“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你都不让我出去。”
刚刚江潮生还让自己催眠见过他的人，说什么在外人面前，两个人先不要以夫妻相称。他可是明媒正娶的安王妃，凭什么让他做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刚才他是给自家夫君面子，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还是按照江潮生的要求照做了，但是进了屋子里，姬玄冰就忍不住开始和江潮生算账了。
他心情不好，海面上都电闪雷鸣，波涛汹涌，虽然有姬玄冰在，这条船不至于翻了，但是窗外头阴沉沉的，周围有高浪掀起，看着十分可怖。
开船的人紧张的要命，还特地跑到船舱外头通禀：“王爷，海旋风要来了，还请千万当心，万一船只颠簸……”
江潮生只应了一声：“本王知道，顾好你们自己。”他又不是当初那个没怎么坐船出过远门的十一皇子，这段时间在海边生活，江潮生出海航行的次数不少二十次。
等外头走了，江潮生仍然气定神闲，他问姬玄冰：“你出来的时候有谁看见了？”
“谁都没看见！”姬玄冰冷哼一声，“我又不是傻子，当着别人的面跳海，是特地从家里的通道走的，我还锁了门。”
他这么聪明，怎么会随便在外人面前露出马脚，起初的时候会在江潮生面前露馅，但是因为对方是他心心念念的恩公。
江潮生顺着他的话道：“那不就是了，别人都知道安王妃在琼洲城，跟在我身边的自然不会是安王妃。”
“那……那怎么办？”姬玄冰本来想说，那我回去好了，话到嘴边又强行咽了下去，他好不容易过来的，哪怕是江潮生，也别想随便糊弄一下就让他回去独守空闺！小鱼崽还在肚子里就算出生了指不定还要在蛋里待很久，根本没有办法陪伴他。
江潮生道：“不怎么办，我替你打扮一番，你换身衣裳，跟着我就是，只是让你跟在我身边，暂且以近侍的身份，免得有其他人打你的主意。”
他作为名义上皇帝的儿子，老皇帝驾鹤西去，他们这些子嗣肯定是要守灵长跪的，家眷也免不了辛苦，江潮生用了原主的身份，自然要承担原主的义务，他说：“宫里规矩多，我还要顾及母亲和兄长，不能胡来，到时候万一需要下跪，可能要跪上不短时间，你若是王妃，还得跟着我一起跪。”
姬玄冰闻言，很不服气道：“那就一起跪嘛，你少瞧不起我。”
江潮生道：“可我舍不得。”
姬玄冰被他温柔潋滟的眼睛看着，脸慢慢红成了大番茄：“那我也舍不得你一个人吃苦嘛。”
江潮生道：“京都乱着呢，若是有人知道你是我妻子，我怕一眨眼，你就被人捉走了，等我们一起平安离开京都的时候，我再把你介绍给母亲和兄长。”
他握住凶巴巴小鲛人的手，轻轻的在对方的掌心划了划：“在外头你扮近侍伺候我，关起门来，我伺候你好不好？”
姬玄冰本来还想再坚持一下，这哪里还扛得住，一下子举起白旗投降，“好……我都听夫君的。”
外面的乌云又散了，雷霆也停了，海面上重新恢复了风平浪静，船员们一直担心路上出意外，结果他们意外的顺利，路上走的时候都是顺风，有海波推动，原本的行程还缩短了几日。
只有江潮生知道，他们一路走的这么顺畅，都是托姬玄冰的福。下船的时候，姬玄冰换了身装扮，他的一头蓝发被江潮生用染发剂染过了，变成了并不起眼的一头青丝，江潮生还给他编了发，用自己以前的旧衣改了改，把姬玄冰白净的脸蛋涂黑了些，因为没有合适的美瞳，他干脆给姬玄冰缝了个特殊的眼罩，半边眼罩，半边头发遮着眼。
他们赶的急，江潮生一来就匆匆奔赴宫中，不管怎么样，得先去皇帝跟前哭一阵。
皇宫里已经架起了灵堂，到处都是黑和白，江潮生还没靠近了，就能在远处听到悲痛欲绝的哭泣声，但是这哭声里到底有没有真情，只有哭的人自己知道。
江潮生一来，就直接来了个大滑跪，把装着皇帝尸体的棺材板装开一截，他看了眼棺材里的脸，的确是记忆里的老皇帝，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就趴在棺材边上悲痛欲绝的哭起来，“父皇，孩儿不孝，竟然来晚了一步！早知如此，说什么孩儿也不会离开京城！”
江潮生用袖子抹了把眼睛，铁骨铮铮的男儿顿时双眼通红，眼泪从这张俊美的脸上滑落，教人看了只感叹他的孝顺，一时间也没有人记得他的冒犯。为人子嗣的想要看一眼死去的生父，本来也不能说是冒犯。
江潮生哭得很让人动容，他毕竟是男子，不像娇滴滴的宫妃哭得那么梨花带雨，让人心疼，实际上他哭的很克制，没有泪涕横流，甚至可以说是在强行忍着眼泪，可谁见了都不会觉得他虚伪，反而要感叹赤子之心。
皇帝生了那么多孩子，也不是个个都容貌出众，虽然也跟着哭，可是干巴巴的，就是比江潮生差上许多，哪怕是一直以来在皇帝病床跟前的太子，也感觉差了那么点东西。
江潮生最后也没有跪着守灵，因为他情绪起伏太大，竟然直接在皇帝灵前哭得晕厥过去，直接被人抬了下去。哪怕皇太子有心留人，也不可能让一个昏过去的人留着守灵。
听了太医说的诊断，宫里人私下都在传：“安王真是至情至性之人。”
他们窃窃私语：“看安王模样，当初谋反的事情应当另有隐情。”
“你们都退下去，这里有我照顾安王就够了。”跟着江潮生一起进宫的侍从有着和他样貌完全不符的好嗓子。
他的嗓音似乎具有独特的魔力，本来这不完全符合规矩，可是听到他的话，其他宫人都下意识听话退了出去。
小侍从把毛巾放进水中，温凉的水起了一层薄冰，他拿着冰过的毛巾细细的擦着安王的脸，才擦了没两下，纤细的手腕就被人捉住了。
“我没事，你不用这么辛苦。”
他没有宫里妃嫔那种说哭就哭的本事，哭成先前那种状态，全靠袖子里藏的洋葱的功劳，还别说，这个洋葱还挺辛辣的。
江潮生捉住姬玄冰的手，在对方的手心写了几个字：中毒而亡。
在原著中，老皇帝还没有这么快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到来引起的蝴蝶效应，对方提前死掉了。
江潮生原本也没有打算完全依靠自己的记忆，不过这次前来，他很肯定，老皇帝绝对不是病死，而是中毒身亡。而且这个毒不是急性的，属于慢性毒。
姬玄冰贴着江潮生耳语：“谁干的？”
“不知道，或许是枕边人，或许是我的那些兄弟。”
小鲛人难得流露了几分同情，但也只有一点点而已。这让老皇帝娶这么多老婆，生这么多孩子，他不把自己的妻儿当回事，难道还妄想别人给他真心，真是愚蠢的家伙。
“今天能回去吗？”
“出宫大概暂时不行，但是宫内不缺咱们地方住，再过两日应该就可以。”
老皇帝的棺椁不会在这里放很久，现在还不下葬是因位皇位之争，但他既然是中毒而亡，肯定会有人推动他尽快下葬。
江潮生道：“我们先去母妃宫中暂住。”今天给他负责看病诊断的太医，就是他的三哥和贵妃母亲安排的人。”他还要再躺一会儿，然后再等时机悠悠的转醒。
等到改来的人都到了，江潮生终于虚弱得醒了过来，但还是一副随时都能晕倒的样子。他初来乍到，又一下子搞成这样，太子果然安排了其他人守灵。
他倒不是心疼这个同父异母从小骄纵的弟弟，主要是怕江潮生再失手，一不小心又把老爹棺材搞坏了。
去回贵妃宫中的路上，小侍从姬玄冰就一直掺着江潮生，让后者半个身子都靠在自个身上。走了好几里的路，姬玄冰忍不住同江潮生咬耳朵：“我闻到了，一股子又熟悉又臭的味道。”

第54章
现在天气炎热,很多东西都容易发霉腐烂，宫里伺候的人虽然多，可也不是处处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特别是皇帝刚起死多久,所有人都顾着争斗。不过这一片区域离皇帝寝宫很近,又时常有贵人造访，按理来说不至于有什么问题。
江潮生嗅了嗅，只闻到路边的花草树木的清香，昨日下过一场雨,隐隐约约还有一些许泥土的味道：“是什么臭味？可是父皇尸体的臭味？”
天气很热，不过停放着棺椁的宫殿放了很多的冰块,尸体还没有开始散发明显的气味,不过姬玄冰是鲛人，可能嗅觉更加敏感一些。
“不是，不是尸体的臭味,也不是臭鱼臭抹布，我是在你那个兄弟走过来的时候闻到的。”姬玄冰一时间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味道。
“我的兄弟不少，你说的是哪个兄弟。”皇帝死了，在京城在外地的皇子，能来的几乎都来了。原主是十一皇子,但并不是最年轻的那个。大的三十好几，小的才几岁。
嫔妃、皇子皇孙,还有老皇帝的兄弟，灵堂几百号人,江潮生很确定这里头的死人只有一个,站在那里跪在那里的都是活人。
姬玄冰皱着眉头，显然很不喜欢记忆里的味道：“好几个都有,有的很臭，有的一点点。”
他靠近江潮生，把脸埋进衣服里，努力的吸了一口：“你身上就没有这样的味道。”夫君身上永远是干干净净，带着那种很清淡的草木香。
“十一弟。”一个低沉清朗的男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江潮生抬头一看，入眼的正是他的三皇兄，原来他和姬玄冰一边走，一边说，两个人不知不觉就抵达了贵妃所在的宫殿。
他没有同三皇子多说什么，只放下了偷偷牵着的姬玄冰的手：“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事情我们进去再说。”
他们进了宫殿，贵妃就在里头等着。一改往日华丽的装扮，挑了最素的衣裳穿着，不过她容貌明艳，穿的再简单也显得清丽。
“我儿出去一年瘦了许多，人也黑了。”一见到江潮生，贵妃眼睛顿时都红了一圈，虽然贵妃的眼睛连着几日都是红红的，脸色也十分苍白憔悴，但实际上，眼圈的红是用腮红化的，苍白是因为抹了许多粉。
过了这么多年，宫里的新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贵妃早就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是个什么德行，她在意的只有自己的两个孩子，小儿子被亲爹送到那么远的地方之后，她就彻底对后者死了心。
江潮生有些不太自在，虽然多多少少接收了记忆，可是那些记忆就像是走马观花，和看了一场冗长的电影差不多，没有太深刻的代入感，加上性格不一样，这就注定他不可能像原主那样同贵妃亲近。I
他动了动嘴唇，轻轻喊了一句：“母妃。”
贵妃继续拿帕子抹眼泪：“你可是怨我和你兄长？都不肯和之前那样亲近我。”不过是一年未见，小儿子似乎变了许多，没了娇气和傲慢，成熟稳重了不少。
江潮生摇摇头：“没有，孩儿只是长大了而已。”
他并不怨恨贵妃，实际上还很感激“琼洲城能够有现在的风貌，都仰仗母妃和兄长。”小鲛人哭出来的珍珠的确很值钱，不过再值钱的东西，落到无力护住珍宝的人身上，带来的可能不是巨大的财富而是灾难。
如果没有贵妃的渠道，起初的珍珠没有那么容易打出价格。江潮生后期利用那些珍珠研磨成的粉做出来的天价护肤化妆品，基本上都是靠贵妃的铺子售卖。他们两方是合作双赢，严格意义上来说，贵妃的确是给琼洲新城的建立，做了不少贡献。
“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她看向江潮生身边的姬玄冰，“你身边跟着的这个侍卫是？”
贵妃有自己的人脉和手段，今天发生的事情她都听说了。京城中好南风的贵族不少，有些当家主母甚至宁愿自己的丈夫喜好男宠，至少庶子庶女不会从男小妾的肚子里爬出来，分薄了嫡子嫡女将来继承的家产，就连皇帝宫中都有一个男妃，只是不太受宠。
江潮生看了眼宫里的其他人，贵妃身边的管事姑姑相当识趣的把多余人等都带了出去，他这才拉起了姬玄冰的手：“玄冰，喊母妃。”
姬玄冰本来有些紧张，被江潮生牵着手，只感觉什么都不怕了，当即眉眼弯弯，又甜又脆的喊了一声：“母妃！”
“诶……诶？”贵妃下意识的应了一声，立马反应过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左看右看，横看竖看，怎么看姬玄冰也和她那个国色天香，容色倾城的儿媳沾不上边。细看的话，五官倒是非常精致，可是小脸蛋太黑了，感觉庄子里种田的都没这么黑。有特别明显的喉结，胸也很平，肚子没有任何起伏。
根据江潮生前段时间传来的家信，安王妃是怀了身孕，前几个月不显肚子，但是因为胎儿不稳，更需要慎重对待。
“你给我交代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作为生母，安贵妃自然是偏心儿子，觉得儿子娶妻纳妾很正常。就是三皇子，除了正妃之外，还有两位侧妃，不过他对正妃很是敬重，等到正妃诞下嫡子，才让后宅有了庶子。
可是江潮生新婚不久，正妃怀有身孕，儿子就敢出去乱搞，甚至还一路带过来喊她母妃，当娘的都很为安王妃不值。
江潮生不得不提醒贵妃：“我记得我跟您在信中说过王妃的名字。”
他掏出帕子，又从白瓷瓶子当中倒出些许药水，轻轻的在姬玄冰的黑脸蛋上一擦，黑乎乎的肤色立马白了一块，像是煤炭堆上的新雪，对比特别强烈分明。
“我不放心王妃一人留在琼洲，便辛苦他同我一起过来了。”如果说是姬玄冰跳海非要跟来，肯定会引起贵妃的不满，作为夹在两人之间的男人，江潮生还是决定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果然，贵妃瞥了一眼姬玄冰的肚子，直接斥责自己的小儿子：“她还是双身子，你这是瞎胡闹！”
她说了小儿子，又说姬玄冰：“你也是，你夫君不懂事，你可不能事事都依着他。”
姬玄冰特别乖巧：“是我不放心夫君，非要跟来的。”万一江潮生出了事，他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如果他说什么都听夫君的，贵妃不一定真满意，但是“好儿媳”这么一说，贵妃反倒倒替姬玄冰委屈，“你不要总是为他开脱，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样迟早把他惯坏的。要是他欺负你，你告诉我，母妃替你教训他。”
姬玄冰立马为江潮生说话：“不会的，夫君不会这样做！”
这下子就算是贵妃，心里都有一些酸溜溜的，看着江潮生的桃花眼分明在问：“你到底哪拐来的这么个媳妇。”
把人家唬得一愣一愣的，又傻又痴情，哪怕天这个偏心的娘亲，也没办法说小儿媳的不好。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好好好，你们两个日子好好过。”
贵妃说着就要去摘自己手上常戴的镯子：“我以为你不会来，都没有准备见面礼。”
“咕咕”有人在肚子饿得叫唤起来，江潮生忙转移话题，“母妃，我们走了一路，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吃，宫里又没有什么点心。”
“知道你肚子饿，早就准备好了。”她早早替小儿子准备了接风洗尘的宴席，全部都是对方爱吃的菜，再添一个人的份也绰绰有余。
因为是家宴，江潮生没有让外人布菜，还让姬玄冰坐在自己身边，替小鲛人夹了不少他爱吃的菜。
贵妃一直看着，神色微微有些变化，她特地起了身，在自己身边夹了一筷子清蒸茄子过来：“母妃记得你以前爱吃这个，你多吃一点。”
“多谢母妃。”江潮生客气应了，把贵妃夹的菜吃进了肚子里。
贵妃的筷子啪得一声落了下来，忽然抓住了江潮生的手，她撸起江潮生的袖子，看到熟悉的疤痕的时候，她又慢慢坐了下来。
没有哪个母亲会认不出自己深爱的孩子，哪怕分别了一年，这个孩子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变化，可是这身体，明明就是属于她的小儿子的。
江潮生看贵妃的反应，就知道对方心中怀疑了什么，他原本并不想让对方伤心，但有的事情既然已经看穿了，就没有隐藏的必要。
他平静的坦诚道：“我不是他。”

第55章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贵妃的脸僵住了，显然并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你就是你,还能是别的什么人吗？”
姬玄冰则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江潮生,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姬玄冰认识的就是现在的江潮生，他不了解自家夫君的过去，也不明白对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江潮生知道对方不愿意听，但是事已至此,要说就说个清楚明白，免得对方误会：“海上风浪太大,他的脑袋撞到了柜子上,意识消散之后就成了我，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消失了。”
可能是因为剧情中,对方本来就应该死在这场风浪里，他来的时候，这具身体里面没有任何执念的残留，对方的灵魂的确是消失的干干净净。
虽然名字的读音一模一样，但是他们两个人的性格人生和阅历大有不同,江潮生注定不可能成为原主那样的人，他也没有打算要伪装一辈子。
贵妃的恩情,三皇子的帮助他都记在心里，作为回报他也会负起自己应有的责任,但那是在保证自己和姬玄冰这个小家的基础上,他不会任劳任怨的干活背锅，也不会为了陌生的家人付出性命的代价。
江潮生说的这么清楚直白,原本和颜悦色的贵妃却不能接受起来：“你说什么，那孩子怎么会突然出事，是不是你这个孤魂野鬼把他害了的！”
她的话立马被姬玄冰打断了：“才不是，要不是有夫君在，在场所有人都会死，别说是你儿子，当时那艘船上的所有人都会葬身鱼腹！”
姬玄冰记起来了，他当时听到了一阵特别奇特的乐声，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的夫君。在那之前的情况他也是安排人打听过了，事后那群海妖还被他清算了。如果没有江潮生的出现，那艘船上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抵抗的了凶残的海怪。也是为了保护江潮生，他才一路跟着玉皇号保驾护航。
原本和蔼可亲的贵妃，一下子在小鲛人的眼中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你这是污蔑夫君清白，他明明是救了所有人的大功臣！”
姬玄冰不满道：“你以为把琼洲城建起很容易吗，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夫君，就靠你儿子，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的确，贵妃在卖珍珠方面出了很多力气，可是原本的那个十一皇子，就算是侥幸活了下来，你根本不可能征服楼战。别看姬玄冰并不喜欢楼战，但他也知道对方是出了名的能干。
“玄冰……”江潮生出声制止了小鲛人的维护，不管怎么样，在一个母亲心里，自己的亲生儿子就算不那么优秀，也比其他人要好，姬玄冰实在不应该这样戳一个母亲的心。
江潮生只道：“我并不是什么孤魂野鬼，你可以选择信我，也可以选择不信。”
他说了一段原本的剧情，还做出来对贵妃的善意提醒：“如果你不愿意见到我，我会留在琼洲城，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有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伸出援手。”
相对母亲来说，一直沉默着的三皇子要冷静许多，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力，江潮生的表现，还有他之前说那些话的神情，都表明他并不是那种恶意之人。
凭良心说话，这段时间以来，他的确出手帮了江潮生许多，但是他也得到了非常丰厚的回报，这完全是双赢。
“母妃，当初出海的事，我也调查过，只是我以为，那是发生在十一弟身上的奇迹。”
那个晚上的确是发生了奇迹，可惜的是，他的弟弟并不是那个幸运儿。
“别说了，我不想听。”贵妃知道自己不应该责怪任何人，但是现在她需要独自一个人冷静一会儿。
贵妃猛的起了身，没怎么吃东西就离开了，事实上她现在也吃不下什么，死了丈夫对她来说打击不大，但现在她需要充足的时间来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
三皇子看向江潮生：“母妃她需要时间，但是她会想开的。不管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是我的弟弟。”
论起血缘关系，江潮生就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比起以前那个不太争气的弟弟，现在的江潮生对他其实还帮助更多，他们两个人经常同书信，感情要比一年未见小儿子的贵妃更加深刻一些。江潮生只点点头，在这个时候，显然并不适合微笑。
“我记起来了！”姬玄冰忽然出了声，说的却是和他们现在讨论的完全风马牛不相干的话题。
江潮生侧过头看着他：“你记起什么了？”
“之前在那个棺材边上，我说闻到了臭味，我想起来那个臭味是什么了？！”
三皇子也跟着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就听姬玄冰说出了一个他完全没有印象的名字，“黑曜，就是那条黑蛇，是他的臭味！”距离上一次看到黑蛟，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当时他们并没有见面，只是远远的看着，就成功的把对方赶了出去。真正意义上说，姬玄冰近距离的接触这个臭味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所以他才感觉陌生又熟悉。
过了这么多年，对方还是讨人厌的臭蛇，就算是脑袋上长出了角，也只是一条蛟，永远不可能变成龙。
姬玄冰道：“嫩黄色衣服的老男人是臭的，那个穿蓝色衣服的，比我高一个手指头的丑鬼最臭。”那么重的味道，那个穿蓝色衣服的家伙肯定和黑曜有非常频繁的近距离接触。
三皇子吸了一口凉气：“你说的可是太子，还有四皇子？”
江潮生想起了很多剧情，忽然变了脸色。

第56章
姬玄冰察觉江潮生周围的气息都有了变化,他连忙安抚自己的夫君：“没关系的，他也没什么厉害的，咱们打跑了他一次就能打跑第二次。”
“没那么简单。”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冷硬,江潮生岔开话题,夹了一筷子水晶粉丝给姬玄冰,“饭桌上就不说这些了，先填饱肚子再说，这个是京城特有的小吃，你尝尝看。”
既然是接风洗尘,贵妃安排的基本上都是原主爱吃的菜，不过她也没有忽略自己的大儿子,一桌酒席菜色非常丰富,就算姬玄冰不是个个喜欢，也能从当中挑出不少自己爱吃的。
三皇子虽然不是孤家寡人，今日却是独自进的宫,看着他们两个举止亲近，莫名感觉有些凄凉。不过看到江潮生和便宜弟媳相处的画面，他已经彻底相信了江潮生的坦白。
对方并不是因为怨恨不承认身份，而是真的不是自己那个天真的弟弟。想着这件事，眼前的美味就没了什么滋味,三皇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脑袋一热,张口问了句：“他……之前的状态还好吗？”
江潮生瞥了对方一眼，用公筷夹了一个足够大的鸡腿到三皇子碗里：“食不言,这些事情吃完了再说吧。”被独自一人赶到荒芜穷困的小岛上,原主不可能没有怨恨，不过那些事情都不重要了,已经消失的人，关注对方临死前的状态又有什么意义呢。多余的话这么多，他给大鸡腿直接堵嘴。
一顿饭很快用完，姬玄冰的饭量让三皇子看的心惊，满满一大桌子菜，搁在往常总是要被浪费许多，结果今天还添了好些点心。姬玄冰还捧了一大壶奶茶喝。
餐桌上配的汤汤水水不少，但是汤太鲜，喝多了难免觉得齁，准备的茶水倒是很清洌，姬玄冰也喜欢，不过江潮生不让他多喝。
茶里面有茶碱，哪怕知道小鲛人怀蛋和人类区别很大，在饮食上，江潮生总是很注重细节的。这份奶茶也是奶味巨多，上好的红茶只是起到去除里面的奶腥味，增添风味的作用。
明明吃了那么多食物，姬玄冰还是咕咚咕咚喝下一大口，靠着香甜的饮料补充身体需要的水分。
他毕竟是一条鲛人，虽然能够在岸上生活，甚至能够变出人类的双腿，可是需要的水份远远比人类多的多。
三皇子看他吃得实在多了些，忍不住委婉提醒：“弟妹她是不是也要控制一下？”
和江潮生不一样，三皇子是已经当爹好几年的人，他不仅有嫡子嫡女，还有两个侧妃出的庶子，多多少少对这方面有些了解，怀孕的女子食量口味会有所变化，可自己便宜弟弟找的这个还是特别了些。
“没事，他只是比旁人和更能吃一些。”江潮生纠正说，“玄冰并非女子，你直呼他的名字便可。”
虽然小鲛人成婚的时候穿的是女装，对外用的也是女子的身份，但他是货真价实的雄性。之所以那么做只是为了减少对外界解释的麻烦，但是对于自己的亲信，所谓的自己人，江潮生从来不遮掩姬玄冰的雄性身份。当然，鲛人身份暂时还是对所有人隐藏着的。主要是小鲛人太宝贝，他不想要对方出现任何意外。
“男……男，男的？”三皇子死死的盯着姬玄冰，的确，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姬玄冰个头比较高挑，虽然五官非常精致，但是线条的确更凌厉。这世上男生女相的人也不算少，只是仔细从骨架看，姬玄冰说是男人好像也不奇怪。
只是有一点：“你不是说他怀有身孕？难道这也是诳人的？”
京都虽然有好南风的，但那并不是能上得了台面的事，除了那些穷人娶不起媳妇结契一起过的，基本上没有人会娶男妻，长得再好看也不行。
“我才没有骗人！”一直安静听着的姬玄冰不服气了，立马出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他一开口，说话都是香香甜甜的奶味，看着十分孩子气，也不知道本来就是如此还是被宠成这样。不管怎么样，姬玄冰看着的确不是三皇子心中合适的当家主母。
三皇子本来想给弟弟安排一个温柔贤惠能够管事的世家女子，但是弟弟变了个人，当然不可能按他的心意喜好选人，想到这一点，三皇子又忍不住怅然。
江潮生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姬玄冰，安抚好自己的老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借尸还魂自然有男子有孕，王妃她族人体质特殊，便是男性一样有孕，请大夫看过了的事情，用不着王兄质疑。”
他意有所指：“况且在他有孕之前，我就认定了他为我一世的伴侣，便是一辈子没有孩子，也并不影响什么，而且就算是有了孩子，对我来说，他永远都是第一位。”
江潮生曾经生活的世界里，大部分人的日子过得并不容易，光是养活自己就很难。成年人会爱护幼崽，但对生养属于自己的孩子的执念很低。毕竟风险太大，搞不好下一刻就死了，孩子要是还没长大，那真是死都不瞑目。
姬玄冰眼睛亮晶晶的，他也没有什么害臊不害臊的想法，当着大伯哥的面，立马牵住自家夫君的手表决心：“我也是，你永远在我心里是第一位，小鱼……我们将来的孩子都没你重要。”
三皇子没想到这个便宜弟弟还是痴情种，他不理解，但是也不好说风凉话，人家夫妻恩爱是好事，做哥哥的总不能说坏话，不然到时候枕头风吹起来，肯定影响兄弟感情。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你们两个感情好，到时候小侄子出生，我一定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不说这些事了。”江潮生特地奔赴京城，也并不是为了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父皇的身体应该没有那么弱，不至于就突然急病走了。”
其实老皇帝原本就生过一场病，但是病后来全愈了，这一次是病来如山倒，夜里刚发的病，第二天人就没了。本来按照正常情况，皇帝薨世。应该是太子登基，但是就是在皇帝去世之前，太子闹出了大问题。
三皇子下意识看了眼姬玄冰，只听江潮生道：“我们夫妻一体，我能知道的东西，没什么事他不能知道的。”
他用自己的信誉给姬玄冰背书：“兄长放心，玄冰不是什么爱嚼舌根的人。”
姬玄冰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守着的秘密何止一个两个，多来几个也不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三皇子便道：“父皇不想死，但是有人想让他死。只是再过没几日，父皇就要下葬了，我们拿不到证据，也不能奈何太子。”
在江潮生不在的时候，太子因为底下的人犯了大错，直接被皇帝废了太子之位，虽然后面查清楚，太子被人陷害，皇帝又把太子从冷宫放了出来，恢复了太子之位，但是父子之间生了隔阂，太子的羽翼被削减许多，面上还是太子，可实际是孤家寡人，真正势力甚至还比不过其他几个皇子。
这一次皇帝去世，还有一个说法就是怕自己地位不保，太子动的手。本来太子该是新帝，可是有人控诉太子下/毒弑父，时间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各方请了人验了父皇死因，都说是急病而亡。”如果是刺杀，尸体上肯定会有伤口，要是中毒，也不是查不出来，问题是他们查了这么久，愣是没有查出皇帝中了什么毒。
“鲛毒。”姬玄冰冷不丁开口说，“是鲛毒。”
“皇兄，有些话我要单独和玄冰说。”江潮生打断了姬玄冰的话。
“玄冰，你说蛟毒，咱们也不能把黑蛟变出来给他们看。”不管是鲛人或者是蛟龙，对这个人世间的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传说中才有的生物。
他们所认识的蛟龙，也只有黑曜这么一条，如果拿不出证据，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姬玄冰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蛟龙的毒，是从鲛人身上提炼的毒。”
黑蛟的毒很明显，咬一口就脸色发青，浑身溃烂，如果给人类用，就算是一滴症状也会也很明显，皇帝要是只剩一副黑漆漆骨头架子，有眼睛的人都会知道有问题。
但是鲛人不一样，他们鲛人是极其爱美的生物，就算是负面效果，也不会把画面折腾得太难看。
“有人给皇帝用了鲛人血肉。”姬玄冰道，“在人类的世界有个传说，用了鲛人的血肉就能够和鲛人一样长生不老。”
他看着江潮生，自家夫君听到长生这个词，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变化
姬玄冰唇角翘起，清澈的眼眸浮现满满恶意：“但是……那是在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如果不是那样，对人类是必死无疑的剧毒。”

第57章
姬玄冰这样一说,江潮生再联系上自己看到尸体样貌，对这份猜测信了八成。他根据已知的信息推断出事实的真相。黑蛟同四皇子勾结，为对方提供了一份特殊的药物。
鲛人血肉随便混合在食物里让皇帝吃下,在药渣里根本就找不出异常,如果没有熟知鲛人的生物出现,凭借着人类的力量，也无法得出皇帝中毒而亡的结论。没有充足的证据，猜测就只能是猜测。
“是黑蛟捉走了你们的族人？”
姬玄冰摇摇头：“我的族人没事，但是……”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两个人都已经成了亲，以前说过的谎,坦诚交代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要和你说，但是又怕你生气。”鲛人的眼眸凝视着身边俊美的年轻郎君,“你先答应我，我说了你不准生气。”
“这得看你说的事情是什么，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我不会生你的气。”
姬玄冰的尖耳从浓密乌黑的头发中冒了出来：“夫君的原则是什么？”
“谎言与背叛。”他不能容忍任何背叛，越是深厚的情谊,背叛的利刃就插的越深，“我的底线是绝对的忠诚。”
江潮生凝视着姬玄冰：“我们两个是夫妻,伴侣之间是平等的，你在感情上对我忠诚,我也绝对不会背叛你。”
姬玄冰摇摇头又点点头：“没有背叛。”他弱弱的举起一根手指,“你也说，有的时候善意的谎言是有必要的,就是一句谎话……”
他的声音在江潮生的注视下消声：“不是一句，但绝对是一丢丢，影响不大的那种！我绝对没有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
江潮生知道他没有，天底下很难找得到小鲛人这样一心一意的感情笨蛋了：“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只要不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爹其实不是我这样子的谎言，我都会原谅你的。”
“真的？”姬玄冰眼睛立马亮起来，如果他现在的不是双腿是尾巴的话，那条强而有力的鲛人尾巴，肯定能拍起很大的浪花。
“真的，所以有什么事情就快说吧。”江潮生捏捏姬玄冰的滑腻雪白的脸，“时间紧迫，咱们两个一家人，就别继续吊我胃口了。”
“才没有吊胃口。”他只是担心江潮生生气，必须率先确认，得到保障而已。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江潮生回忆起当时的画面，唇角忍不住翘起：“当然记得。”
那样富有冲击力的画面，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天空泛着鱼肚白，晨曦的微光洒在鲛人那张人世间少有的美貌脸蛋上，美好的像是童话里的梦境。
只有童话故事中才有的美人鱼楚楚可怜，还扬言要做他的老婆。谁都没有想到，对方成功达到了目的，肚子里还神奇地揣上了一个小生命。
不过转头想一想，对方说的话会成功是必然，天地下谁能抗拒这种神秘又美丽的生物，哪怕是将潮生也不能。
“我当时说，我是在箱子里被你救了才来报恩的，但其实在箱子里的不是我，是另外一条小鲛人。”
姬玄冰立马说：“是我救了那条小鲛人，所以他不需要向你报恩，需要报恩的只有我一个！”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江潮生沉默片刻，看姬玄冰的绿眼睛荡漾着紧张的水波，工作绷紧的唇角又忍不住翘起，“要是这件事的话，我原谅你。”
“真的？”姬玄冰不可置信。
“真的。”江潮生当初就没把姬玄冰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当回事，又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种小事生对方的气。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已经成婚了。要把目光放在将来和现在，而不是早就结束的过去。
姬玄冰踮起脚，直接凑过来，用力的亲了江潮生一口：“就知道夫君对我最好了！”
脸上被糊了口水的江潮生颇有些哭笑不得，他也没做什么，怎么又突然变得最好了，只能说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家小鲛人对他的滤镜可能有八尺厚。
江潮生等了一会儿，用帕子擦掉脸上湿漉漉的部分：“你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想和我说的？”
“没了。”姬玄冰灵光一闪，“对了，我忘了说自己最喜欢夫君了！”
江潮生硬生生把跑偏了的话题拉了回来：“咱们说说鲛人血肉的事情，你说他们攫取的鲛人血肉不是你的族人，具体又是怎么回事？”
姬玄冰三言两语的描绘了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的，当时我差点被箱子上的符咒伤到。”
他是海中的生灵，虽然不是人类，可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是妖族，本来不应该随便的被人类的法咒伤到，现在想来，人类哪有那么轻易知道鲛人的弱点，还把抓住的小鲛人封在箱子里。
江潮生闻言去捉姬玄冰的手，上面并没有后者说的疤痕，而是像冻好的牛奶冰一样光洁雪白，没有任何瑕疵。也是，小鲛人本来就是那种不容易留疤的体质，只要是晒伤了，晒脱一层皮，里面还是白白净净。
“当初的伤早就好啦。”姬玄冰的眼睛都笑成了弯月牙，他就知道夫君不会生自己的气。
“东宫出事了。”本来不愿意打扰他们的三皇子闯了进来。
对方冷硬的脸看起来格外严肃：“太子不会是幕后黑手。”江潮生夫夫两个看着他，似乎是没有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
三皇子深呼吸一口气：“刚刚接到的消息，东宫那边出了事，太子也没了，父皇的遗诏被找出来了。”
遗诏的内容令人匪夷所思，因为上面竟然写，皇帝左思右想，决定要第二次废太子，并且把皇位留给自己平日里默不作声地调做事的第四个儿子。

第58章
“啊啾！”
在船上的江潮生突然打了个喷嚏,他特地转过头，捂着嘴，避免飞沫溅到近在咫尺的姬玄冰身上。
“别在外头呆着了,咱们赶紧进去,你身体特殊,不能生病。”都说怀孕的人变化会很大，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姬玄冰看着和之前也没什么改变。
“没关系，这点温度根本不算什么,我哪有那么容易着凉。”姬玄冰看着外面的海波，抛出这些天不知道问了多少回的问题,“是不是马上就要到了。”
“快了快了,你看那边的山脉，还有半天船就能开到。”姬玄冰归心似箭，江潮生也差不了太多。京都的确繁华,可终归不是他们的家。而且京都的百姓，脸上的笑容还比不上现在琼洲岛的人多。
太子的死讯刚传出来，江潮生就打包好了行囊，没等大家扯皮四皇子登基的事情，他就买了一大堆京城特产,然后趁着别人不注意，连夜和姬玄冰一起回自己领地了。
反正他这个做儿子的已经来看过老皇帝的灵堂,尽到了应尽的义务，他来的时候关心他的人不多,走的时候,江潮生甚至都没有去见三皇子和贵妃，只是给他们留下了一封厚厚的信,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写在了信里。每个人有自己的人生，江潮生不会随便干涉别人的选择。只要他们跑得够快，四皇子的刀就追不上他们。
船只很大，开船的人也很稳，有姬玄冰在，一路是风平浪静，可是船上风景枯燥，能烹饪的食物也相当有限，哪里比得上家里舒服。
姬玄冰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沁出泪珠，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潮生，你说三哥会愿意走吗？”
“咱们能做的都做了，也不能强行绑了他走，看他自己如何选。”
老皇帝死的太匆忙了，除了征战在外的皇子，只有极少数封王，有了属于自己的封地。十几个皇子，到现在活着的就剩下几个，太子没了，老八老九早死了，还有两个年纪特别小的，在新帝的照看下，还不一定能活到成年。
姬玄冰点点头，但有些事他不理解：“既然坏事都是他干的，咱们怎么不揭穿他，还让他当皇帝。”
江潮生摇头：“明着弑父杀兄的都能做皇帝，他暗着杀算什么，如果没有打倒他的力量，就算是铁石如山的证据摆在面前，他们也会说是假的。”
江潮生知道，四皇子是天命之子，是小世界的支柱，原本他娶妻生子，让关于他的这部分剧情有了偏差，还让一些事情提前了，可主线剧情还是根据原来的轨道进行着。
江潮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有所谓的世界意识存在，但他能重生，还能碰到姬玄冰，多多少少就对剧情有些敬畏之心。
主角是什么，跳下悬崖都不死，逼到绝路能逢生，江潮生并不想直接和四皇子对上。毕竟他是个外来者，在人家的地盘上要低调一点，免得世界意识强行把他挤出去，拆散他和姬玄冰这个家。
他话题一转：“好了，别担心这些了，他们有自己的分寸，咱们只要把自己的事做好，就什么都不怕。琼洲岛那么多百姓还等着呢，咱们说过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从京城时回来的船只稳稳当当停靠了岸。江潮生和姬玄冰先行，头一个下了船。
江潮生脚踩在地上，姬玄冰就直接从高处飞扑过来，扑进江潮生怀里。虽然稳稳当当接了个满怀，江潮生俊美的脸却严肃起来：“这么高，你悠着点，万一摔到了怎么办？”
姬玄冰笑着摇头：“不会的，我知道夫君一定会接住我的！”
江潮生只叹口气：“瞎胡闹，下次不准这样，你要真想玩，等你卸了货再说。”
特地来迎接他们将士帮着船上的人员，一起把主子们带回来的货物卸下去，看到楼战，江潮生问候两句：“辛苦了，你们等了多久？”
楼战摇摇头：“是殿下辛苦才是，此行可是一路顺利？”
江潮生给了个简单的评价：“还行。”
一只鸽子的高空盘旋，几圈之后落了下来，把来自京城的信丢到了江潮生怀里。
姬玄冰踮起脚来看：“潮生，是谁的信？”
“是三哥的。”
实际上不止是江潮生跑路快，四皇子的敌人不少，他要登基，兄弟们就担心自己性命不保，就在江潮生后头连夜跑了路。
三皇子本来不服气，但是看了江潮生写的信，在信里内容得到验证之后，他也跟着跑了，临走前还放了一把大火，让贵妃“病逝”，让一家都死在“火”里。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留下来的那些人手引导舆论，把所有的错都全部都丢给了四皇子，给了对方盖一个虚伪至极，残害手足兄弟的恶名。就算是狼狈离开，他也绝对不让自己的敌人好过。
当时圣旨一出，众人哗然，七皇子莽撞，当场就质疑道：“不可能，父皇怎么可能会把圣旨留给你！”
在别人看来，四皇子就是太子的一条狗，能够得皇帝看重，也是因为为他帮了太子很多。那么多个皇子，曾经得到皇帝宠爱的十一皇子，也就是原主，皇帝还不是说流放就流放。
但是太子不一样，皇帝在极度失望的情况下废了一次太子，可最后还是心软把太子放回来，重新扶到那个位置上。就算是太子死了，太子还有太孙，哪怕太孙年纪不大，皇帝也不应该废了太子，改立四皇子。
“这上面的确是陛下的笔迹，千真万确没有半点虚假。”当着文武百官和皇室宗亲的面，几个保皇党的大臣站出来，在看过了圣旨之后，就直接朝着四皇子跪了下来，“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旨在、玉玺在，原本并不起眼的四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获得了不少势力的支持，朝堂上的朝臣倒戈大半，剩下那些不甘心的，也选择了沉默，而不是在这种时候跳出来和新皇作对。就算其他几个皇子再怎么不甘愿，事情似乎都成了定局。
江潮生称病没来，三皇子却看得心惊胆战，在不知不觉中，他这位不起眼的皇弟竟然获得了这么多人的支持。
和江潮生心中写的一样，一直以来表现温吞的四皇子一改之前的温和有礼，相当的雷厉风行，很快主持了先皇的丧事，还安置了太子的家眷，迅速地举办了自己的登基典礼。
登基当天，四皇子安排了很多护卫，但是他还是相当顺利的登基为皇。兢兢业业谋算这么多年，即便再能忍，四皇子，不，应该说新皇的脸上也难以掩喜悦之情。不过他尚在孝中，便没有去宠幸妃嫔，而是独自饮酒，同指点帮助自己的老前辈分享喜悦。
但是新皇登基没多久，忽然就从噩梦中惊醒，脸色异常惨白：“陛下，您怎么了？”皇帝都登了基，从此就是天下之主，有什么事能让他这么脸色大变。
看着屋子里的摆设，江朝凡反应过来，此时他才刚刚登基，还不到穷途末路，死相凄惨的时候。对比现实和记忆，他忽然想起一张脸来：“十一弟在哪？”
这辈子和他记忆里最大的不同就是原本应该死在海上的十一皇弟没死，还娶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公主。他记得对方身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跟班，当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但是仔细想想，那张脸怎么看怎么熟悉。
点亮了宫灯的侍从愣了一下，就被新皇吼了一句：“没听清朕说的什么吗，朕问你安王去哪了！”
宫人诚惶诚恐的回答：“十一皇子在前几日就走了。”并没有人把被发配到极南之地的安王当成威胁，他刚刚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新皇的话。
“走了几日？”
“应该……走了有六七日了。”谁会特地去关心安王，宫人也不敢说得太笃定。
六七日……这是追也来不及了，昨天还意气风发的新皇，一下就成了霜打后的茄子，蔫了吧唧。
江朝凡的眼神落在自己宝贝的玉佩上，忽然发了狠拽下来，往地上用力一甩。很脆弱的玉佩落到了地上，瞬间摔成了四分五裂。
他熟悉的那个声音却还是宫人退出去之后在江朝凡耳边响了起来：“刚登基就想抛开我了？你以为就靠你一个人能坐稳这个皇位？！”
新皇看着周围的摆件，东西砸了一件又一件，这是他重来的第二世，这一回，他绝对要摆脱那条蛟龙，也要得到鲛人血肉，得到力量和长生…

第59章
“啊啾！”熟悉的喷嚏声,但是发出声音的却不是江潮生而是姬玄冰，江潮生赶紧把薄毯给自家鲛人盖上，遮住他露在外面白白的肚皮：“说了吧,海上寒凉,你要多注意才行。”
姬玄冰现在用的是人类的双腿,形态和人类差不多，毛病应该也差不多。带信的海鸥飞得快，早早把消息传到了海上，有楼战在,他们的宅子已经清扫过一遍，毯子也清洗过,正好琼洲这边连着天晴,清洗过的衣物都散发着充沛的阳光的气息。
替姬玄冰把身上的薄毯子掖好，江潮生就起了身，但是他还没走出一步,手被躺在那的姬玄冰拽住：“你要去哪？”
“带来的东西还没整理，我去规整一下，免得都被冻坏了。”他们带来大量的货物都被放进了仓库里，因为姬玄冰想休息，就暂时乱糟糟的叠放在一块,两个人昏天暗地的睡了一觉，平坦的岸上不比船上那么动荡,又是在熟悉的家里，只是过去一个时辰,睡眠的质量都比船上一夜好上许多。
姬玄冰说话声音都带着倦意,琉璃色的眼睛艰难的睁开一条缝，江潮生看他模样：“用不着这么辛苦,我来就好，你好好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影响，姬玄冰胃口变了不少，最近尤其喜欢吃酸酸辣辣的东西，而且也开始嗜睡。
姬玄冰还是坚持说：“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江潮生还没来得及说出拒绝的话，就被姬玄冰打断：“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说什么胡话。”江潮生把自己的手放在后者脑袋上，“这也没发热呢，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姬玄冰踢掉自己的毯子，又露出细嫩雪白两条长腿，他幽怨的看着江潮生：“你都好久没碰我了。”
船上有事，可以说不方便，还可以说夫君害羞，可是现在他都回家了，江潮生怎么能一点都不想这种事。别看他睡得熟，可他睡得不安稳，一身燥热，身体燥，心更躁。
江潮生说：“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万一孩子他。”
姬玄冰举起四根手指：“我都算过了，按照人类坐胎的规矩，我已经可以了。他不会这么不懂事的。”
江潮生猛的起了身，转头朝着门口走过去，身后传来姬玄冰不满的声音：“江潮生！”
青年把门栓上：“我不出去，只是关个门。”
又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明明屋内放着冰盆，可是姬玄冰就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之前盖的毯子被丢到了更远处的软榻上，竹床都被打湿了，滴滴嗒嗒往下落水。
某条鲛人的双腿又变回了鱼尾巴，彻底被抽走了力气，一句控诉得话都说不出来。他闭着嘴，怕自己一说话就是沙哑的嗓音，除了滴水的声音，房间里响起咕咕的叫声。
“夫君，你家小鱼崽说肚子饿了。”
“我先去给你做点吃的，厨房太热，你就待在屋里就好。”江潮生拿了根发带，把姬玄冰的一头青丝扎了起来，又拿了个冰枕给他，“你先缓一缓。”
他们来的时候天刚拂晓，一下船，就直接在岸上吃了几大海碗清汤馄饨，
薄皮的馄饨只有点点丁香肉，虽然热气腾腾，但是一点都不油腻，汤是炸过油脂的猪骨熬的，混合了磨碎的虾粉提鲜，还加了姜蒜水解腻。
江潮生吃了三碗，姬玄冰足足吃了十碗，惹得摊主频频看过来，生怕城主夫人在自己的摊位上给撑死。
不过睡了一觉，又折腾了这么久，吃的什么都被消耗没了。
姬玄冰伸手揽住江潮生的脖子：“你抱我去池子里。”
别人家大宅子里都是种各种花花草草，江潮生没养太娇贵的花，倒是在家里专门开辟了一块大菜园，能种的东西什么都种一点，这次他们从京城过来，还特地带来了不少蔬菜瓜果的种子。
江潮生随手撒了种子，又摘了刚成熟的果子，院子里有很大的椰子树，他随手敲了一个下来，一根筷子戳进椰子里，搅烂了里面雪白果肉，加了些冰糖摇匀，递给可怜巴巴的姬玄冰补充水分。
午餐江潮生准备的椰子鸡，椰子汤咕噜噜煮着，直接往外喊一声，立马有现杀好的鸡肉送过来。
岛上种植了很多的姜蒜葱，江潮生来后不久，把野姜、葱蒜，都专门安排人种了起来。人要发展必须得种田，不管发展规模多大，缺什么都不能缺粮食。
原本岛民都是以捕鱼为生，偶尔摘摘野生食物，江潮生接管了城池之后，人多了，就不能全靠老天给的食物。
现在顺着琼州新城的位置往里头走，在划分出的郊区范围内，可以看到一片片连在一起的农田。这里面相当一部分田地都是新居民开垦起来的。
新开荒的那半年，江潮生对百姓很大方，开十亩地，就赏赐一亩地，一户人家十亩为上限。免费的地就这么多，再多了就要花钱买。开荒的地段都是卷耳带着他那些学生去测量出来的，只准百姓按照划线的部分开挖，不让他们胡来。
私人土地边上就是官府的田地，用的是江潮生的科学种植法，肯种地的农夫稍微用点心就能看见。堆肥、犁地，江潮生也不怕他们不学，到时候有更好的收成，觉得自己才是正确的老农也会心动。
鸡汤要在锅上慢慢煮，江潮生给姬玄冰的下了一大碗粉条，里面加了姜葱蒜，还有特地买来的腌制好的萝卜干和咸鸭蛋。
这些东西价钱都不贵，不过胜在真材实料，味道也很好。姬玄冰咕噜噜吃下许多，足足干下一整锅的粉丝，还吃掉了一锅椰子鸡，从明亮的白天吃到傍晚。
“吃这么多，出去转转。”江潮生摸了摸姬玄冰的肚皮，顶着灿烂的晚霞带小鲛人出去遛弯。
别看琼洲城人少，但是在江潮生的管理下，这座年轻的城池发展得很快。城市一开始就规划的很漂亮，因为江潮生鼓励经济，大街小巷上做生意的人也很多。
因为吃的东西有油水，原本枯瘦如柴的可怜如今个个气色红润许多，人也看着年轻许多。这也是为什么江潮生更喜欢自己的岛。京城是人多，可是人太多，实行个政策都麻烦得要命，琼洲新城对他言听计从，后面新收纳的居民，虽然没有之前那么优厚的待遇，但是日子也比以前好过不少。
江潮生带着姬玄冰出去不过半个月，大街小巷上又新开张了不少铺子。不过这一回，他们才逛到一半，中途就出了意外。

第60章
“潮生,我想吃这个。”
“来两串。”
江潮生从荷包里取出来碎银两，向卖糖葫芦的老爷子要了两串糖葫芦，他自个都从来不赊账亏欠,对底下的那套领导班子也是同样要求,免得有人有样学样,城池还没发展起来，就倒在了贪污腐败上头。
糖葫芦才吃了一个，姬玄冰闻着炸豆腐的香气又冒口水，老豆腐切成大概手指厚的方块,在烧热的铁板上烤得外焦里嫩，磨碎的辣椒粉和孜然一撒,香气飘出十里,勾得人十指大动。
“店家，再来一份豆腐，少放点辣椒。”他和姬玄冰在京城的日子不长,而且还是冲着奔丧，就算有空闲时间，也不可能去玩乐，这还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头一回出城游玩。就为了这个缘故，江潮生心里对姬玄冰怀着几分歉疚,忍不住更纵容姬玄冰几分。
反正他有钱，多少点心都买的起：“你慢慢吃,吃不完的给我。”姬玄冰吃不完的江潮生吃，他吃不完的东西就掰开,用干净的纸袋装着,这样没动过的那些点心还可以赏赐给仆从。
姬玄冰一边吃，一边慢慢巡视着城池：“潮生,我觉得琼洲城比京城好。”
“好在哪里？”
“这里的街道好干净，而且没有乞丐。”姬玄冰想起京城看到的那些脏孩子，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潮生，是不是那些人看到我们两个出来，就把乞丐赶走了？”
江潮生摇头：“琼洲城没有乞丐。”
琼洲城有一点和别处不一样，这里有些街道不如京都宽敞，但街上能见着奴隶，却见不着乞丐。江潮生来这座岛的时候，琼洲因为太穷人又少，一个乞丐都没有，后面是为了维持市容市貌，不允许街上出现乞讨者。其实很多繁华地段都不会准许乞丐沿街乞讨，不过琼洲城和其他不一样，别的地方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乞丐撵走，而琼洲城是把乞丐统一拉走登记。
管理乞丐的规则和奴隶们差不多，不管年老体弱还是残疾，全部拉去做活，什么糊灯笼、糊纸盒，清扫地面，干活才有饭吃有地方住。住是住的不太好，是官府建的廉租房，毕竟拥挤，吃的也是粗茶淡饭，但肯定比单纯做乞丐强。
如果勤劳能干，慢慢攒下积蓄，还有别的日子过，小孩子呢，除了干活之外还要学习，统统上江潮生要求的扫盲班，表现优异聪明能干的，就按照人才计划培养如果混吃等死，或者是不想干活的纯懒汉假乞丐，实在没救的，就打一顿，然后扔到隔壁去。
能千里迢迢从外头过来做乞丐的，基本上都不至于连腿脚都动不了。他们琼洲城的百姓日子也过得不是特别好，哪有那么多闲钱去养懒汉。但凡生活所迫被逼无奈的，给他们自食其力的机会，就不可能拒绝江潮生的安排。居心叵测的家伙，那就查，查出问题直接吃牢饭。琼洲城虽然很缺人，但再缺也不影响他们打击违法犯罪。
收容乞丐，也算是琼洲城增加人口的手段之一。别看乞丐各个蓬头垢面，身份低微，可他们不少消息灵通，有自己的渠道，刚开始来琼洲城的乞丐生活变了样，心动的人自然设法跑来在琼洲城讨生活。江潮生想到他们用这样手段的原因就叹了口气：“咱们的人还是太少了。”
姬玄冰抓住江潮生的手：“没有关系，陆地上的子民少，你还有海里的子民，我的子民分你一半。”
江潮生很感动，不过还是委婉拒绝了姬玄冰的提议。深海里都是些鱼鱼虾虾的，要么就是妖怪成精，先不说海民上岸非常不习惯，就算他们肯硬着头皮和人类交流，琼洲城的这些百姓也一定接受不了。
“距离产生美，大家还是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就好。”江潮生见过更繁华的城池，知道自家的优缺点，没什么自卑的地方，但也不至于夜郎自大，“我们是没有隔壁人多，也比不上京都繁华，不过没关系，以后琼洲城会超过他们的。而且有你陪着我，一点点看它变得越来越好，那不是一件超棒的事吗？”
要是前人把什么事情都做完了，那还有后辈什么份。江潮生温柔的看着姬玄冰的肚子，“咱们总还要留点给小小冰一点事情做。”
姬玄冰咬碎一串糖葫芦，深以为然的附和：“夫君真是英明神武，说的都对！”
他们走了大半条街，在一处汉白玉大理石建成的高高牌坊处转弯的时候，江潮生手上还多了两个圆滚滚的椰子和一条烤鱼和一份蒜蓉花甲粉丝。
大热天嘛，很多人都没什么胃口，就需要重口味的东西压一压，像什么热米粉热汤的就比不上烧烤受欢迎。琼洲岛的物价低，各种烤海鲜都便宜的很。
过拐角的瞬间，停下来吃粉丝的姬玄冰忽然问：“潮生，不是说琼洲城没有乞丐，那个脏兮兮穿得破破烂烂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江潮生顺着他纤白手指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电光火石之间，他厉声拉开姬玄冰：“让开！”
如猛虎一般扑过来的是那个假装乞丐露陷的刺客，说时迟那时快，江潮生一脚踹了上去，手持利刃的乞丐之间飞出好几米远，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出去，又重重的落到地上。准确的说，对方直接撞到了树杈子上，五脏六腑移了位置，口中吐出的鲜血都染红了飘落下来的绿叶。
把姬玄冰拉到另外一个方向，一脚把人踹出去，再把因惯性往后倾倒的小鲛人拉回来，这些动作其实只发生在眨眼间。
江潮生甚至还在刺客吐血的时候，很是体贴的捂住了姬玄冰的眼睛：“这种家伙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回去吧。”太血腥暴力的场合，不合适怀孕的小鲛人看，这可不是健康胎教的范畴。
姬玄冰藏浓密长发中的精灵耳动了动：“我听到有人来了。”
“应该是附近巡逻的护卫。”城中的确安排了很多人手巡逻，不过他们毕竟是精力普通的人类，不可能像电子眼那样能二十四小时监察大街小巷上每一个地方。哪怕是在江潮生生活的世界，在没有发生动乱，世界和平的时候，还是每时每刻都有糟糕的事情发生。
果然，从巷子另外一边赶过来的是听到动静的巡逻护卫，见到此情此景，他们连忙要跪下请罪。
江潮生抬了抬袖，并没有要在这个时候问责的意思：“把刺客拖走，下去审问。”
就在他们放松下来的瞬间，一个穿着巡逻护卫衣裳抬着那个刺客经过姬玄冰附近，然后朝着姬玄冰投掷出一个蓝色的小瓶子来。
姬玄冰的身手其实并不比江潮生差，他伸手就接住了那个飞过来的“暗器”
准确的说，力气太大的小鲛人直接打碎了暗器，小瓶子碎了，里面透明无色的液体落到了地上，并没有按照众人想象的那样腐蚀出什么大洞，而是缓缓的在地上流淌。
“里面好像只是水而已。”姬玄冰嗅了嗅，觉得这个气味有些熟悉。
江潮生没有太过阻拦他，因为他也确定这小瓶子里的东西无毒无害，不知道是有好心人换了瓶子，还是这莽撞的刺客拿错了。
他正准备亲自审讯后来的刺客，然后就听到那个第一时间就被钳制住的人发出引人注目的惊叫声：“怪物，他是怪物！”
“什么怪物？”意识到不对的姬玄冰下意识低头，然后发现自己的裤腿被撑成了碎布，哪怕他在第一时间就努力的把露出一小截的尾巴藏好，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的双腿还是不受控制的变成了一条完整的鱼尾巴。

第61章
姬玄冰的绿眼睛泛起血红：“我不是怪物。”
他才不是怪物,他是海神眷顾的宠儿，是人世间最美的鲛人，是江潮生的妻子,是这座年轻城池的城主夫人。
“潮生！”在短短一瞬间,姬玄冰的脑海中闪过了千百个自己看过的鬼怪故事。人类的书生们总是喜欢编写各种各样的爱情故事,什么狐女报恩，人蛇恋，龙女和书生。可那些大火的故事里，绝大部分人和非人生物相恋的故事都是悲剧。
妖怪们要小心翼翼的捂住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一旦被发现，就会被自己的夫君厌弃,或者是被害怕妖物的百姓烧死,要么就是被除妖师度化掉。姬玄冰绝对不能容忍他的夫君，他的潮生对他投来害怕厌恶的目光。
但是和江潮生愤怒中带着关切的目光对上的时候，姬玄冰奇异的平静了下来,对哦，书生们编撰故事里的那些老倒霉蛋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的潮生早就知道他是鲛人，还会用刷子小心温柔的给他刷闪闪发光的鲛人尾巴呢。
“潮生……”想到这一点，他委屈万分的朝着江潮生伸出双手，他现在都不敢动,小心翼翼的缩着自己的尾巴，生怕自己继续游走露了馅。但这显然是自欺欺人的手段,在有心人的设计下，有那么多人看到了他的鱼尾巴。
江潮生的表情意外的很平静,脸部的肌肉甚至没有什么起伏,但是看他的眼睛就知道，平静的表象是汹涌的波涛,那双漆黑如子夜的眼眸简直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不可轻易直视。
他走到了姬玄冰身边，把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笼罩在了自家夫人的下半身，动作极为温柔的把小鲛人的尾巴包了起来，然后拦腰让姬玄冰抱起。
“没什么事，回家吧。”
姬玄冰搂住自家夫君的脖子，有些担心的看着那些目击者：“真的没事吗？”有那么多人看见了呢。
要是他没有怀孕就好了，别看姬玄冰表面上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他没有变胖，没有长妊娠纹，也没有肚子鼓起来，只是吃得多了一些，比起以前更爱睡觉一点点，但实际上，怀孕对鲛人还是有比较重大的影响的。
如果他没有怀孕，他就能动用自己的力量，用鲛人的歌声给这群人催眠，他可是鲛人的皇，催眠范围极大，别说是看到他的这几百几千个人，就是整座琼洲岛，不，甚至是边上的望洲城，姬玄冰都能集体催眠。
怀孕以后，不代表姬玄冰就不能催眠了，事实上，他的力量并没有因为幼崽削弱，反而还增强了，只是增强的同时意味着失控，他不太能够把控好力度。要是动用原先的技能，可能一不小心他就直接摧毁了这些人的脑子。受害者就算侥幸活了下来，八成也会变成一个只会说阿巴阿巴口水直流的傻子，不对，八成太低估他了，是十成才对。
姬玄冰难受得叹了口气，关键是，他的夫君也在他的身边，这个技能是无差别攻击，也就是说，除了他自己之外，所有听到的人都会受害。别人就算了，他们要害他，姬玄冰绝不心慈手软，可是万一要害了他的夫君。不，姬玄冰绝对不接受那个万一的可能性。
江潮生听到了这幽幽的叹息声，他微微侧过脸，然后轻轻垂下头，在受到惊吓的姬玄冰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来。
这亲吻不带什么多余色彩，像是吹化江水冰层的春风，微微泛着潋滟的春水，温柔得不可思议：“别害怕，没关系的，是我没安排好，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姬玄冰一扭头，就看到所有的目击者都被定住了，至于之前那个大吼大叫的家伙，全身都变成一座冰雕，画面全部定格，
等他们走出这个小巷子，姬玄冰察觉到什么，就看到冰雕刺客和丢瓶子的家伙变成了冰块碎片，等江潮生抱着小鲛人走出去很远，守卫们身上的冰雪悉数退却，人从木楞的僵住状态中恢复过来，才有人被地上的碎肉块吓得尖叫起来。
江潮生和姬玄冰不一样，他并不擅长催眠和精神力攻击，改变一个两个人的想法不难，同时改变这么多人的想法很难。
但是没有关系，他可以采取物理失忆的手段。就好像是白茫茫的雪一下，所有黑暗都被覆盖得干干净净，人冻上一冻，等回过神来，肯定要精神恍惚一阵子。至于那个说姬玄冰怪物的家伙，江潮生实在没有耐心审问，他都把可怜的小鲛人吓成那样，实在该死。
作为丈夫和父亲，他不应该过于心慈手软，这种家伙死了就死了。江潮生也不担心线索断掉，能够在今天出现在他和江潮生的面前，不管是之前的刺客，还是混进来巡逻队伍里的这个家伙，都意味着琼洲城的安保很有漏洞。
等抱着姬玄冰回了住处，江潮生把他小心翼翼的放入池水中，他手起刀落，寒光闪过，小鲛人身上多余的衣物悉数化作碎片。
等江潮生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把小鲛人检查了一遍，青年这才从那种糟糕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不再那么寒气逼人，他收起了自己身上的锋芒，格外温柔关切的问：“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轻轻的按了按姬玄冰微微凸起的肚皮：“痛不痛？”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父亲的关怀，姬玄冰的肚子竟然破天荒的动了动，没有什么脚丫的形状，但江潮生很确定，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姬玄冰身体里的另一条小生命。
这次轮到江潮生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姬玄冰，表情比那些被他物理冻住的人还要呆滞。说了那么多次的小鲛人，江潮生始终对这个说法将信将疑，毕竟姬玄冰的肚皮没有一点点鼓起来，胃口也好得要命，从来没孕吐过，仿佛怀了个假孕。
他配合着姬玄冰，对自家夫人百般呵护，也不是为了他肚子里的小鲛人，纯粹只是想像宠孩子一样宠着自家老婆，可在这一瞬间，他无比深刻的意识到，这不是玩笑，也不是演习，姬玄冰是真的有崽了，他们两个的崽！
姬玄冰本来想故作可怜的撒娇，可看江潮生一副吓到的样子，实在是不想让自家夫君为自己担惊受怕，摇摇头：“不痛不痛，一点都不痛。”
他根本没受伤，怎么可能会痛，只是在一开始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鬼吼鬼叫的时候被自己乱七八糟的脑补吓到了而已。
说起来，除了开始的一丢丢不愉快之外，姬玄冰更多的是高兴：“我还以为夫君不是很喜欢我，但是今天我知道了，夫君比我想的更喜欢我。”
江潮生总是很淡定的样子，处变不惊，无波无澜的，虽然这样的夫君也很是让他迷恋，但他太克制了，姬玄冰偶尔也会有一点点难过。他知道江潮生肯定喜欢自己，不然不会和他成婚，但那也许是责任多一点点，毕竟他的夫君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大好人！
可是今天的事情让姬玄冰知道了，他的夫君超喜欢自己的！为了他的事情发了好大脾气，还差点急坏了。
姬玄冰亲亲热热的凑了过来，给了江潮生一个热情的火辣辣的吻：“以后我会努力注意的，最喜欢夫君了，不管夫君多喜欢我，我都会更喜欢潮生你一点哦。”
江潮生看着没心没肺的小鲛人，一颗高高悬起的心落下来，姬玄冰这么高兴的样子，应该是真的没事了。
他温柔的和小鲛人贴贴脸：“这不是你的错，不需要你注意，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第62章
“陛……陛下,定王反了！”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新帝坐在高位，报信者慌慌张张闯进来,带来一个极为糟糕的消息。至于更详细的情况,他不敢亲自复述,只是双手高高举信件到头顶，呈献给脸色铁青的新帝。
谁都没想到，新皇登基不久，早早逃出去的定王就反了。虽然交接的时候本来就人心动荡,可是谁都不曾料到，定王的谋反来的这么快,理由还相当冠冕堂皇。
定王斥责新帝杀兄弑父,伪造圣旨，祸乱朝纲。他拿到了充足的证据，还有强有力的证人佐证,证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侍奉先皇的宫人。
为了避免四皇子这个穷凶极恶之徒杀人灭口，定王把人藏了起来，并不展露出来，但他提供了四皇子所用之毒,写明了中毒者的症状，自然和之前先帝下葬之前分毫不差。
定王手下还有一名谋士,征讨逆帝的檄文洋洋洒洒写了数千字，用词辛辣,字字诛心,通篇就一个意思，“此等不忠不孝的伪王,根本没有资格做澜国的皇帝！”
谁会把皇位传给杀害自己的人呢，所以所谓的圣旨肯定纯属捏造。而一个皇帝杀害手足兄弟，甚至还杀了亲生父亲，此等心狠手辣之徒，又如何指望他能够善待黎民百姓。
“古来成王败寇，说的那么好听，这家伙算什么东西！”价值连城的瓷器在新皇的怒意下变成了一块块碎片，吓得宫人战战兢兢。
一个古怪的声音讥讽他：“人家说的也没错，你不就是这种猪狗不如、过河拆桥的东西，前太子对你颇为重用，也没有见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对他轻轻放过。”
听到这个声音，江朝凡重新冷静下来。他可不是那个第一次重生，隐忍许久的新帝，上辈子他做了多年的上位者，一路功成名就，早就养成了霸道骄傲，唯我独尊的性子。所以意识到自己第二次重生的时候，他才会一直坚没有忍住，和自己的合作者撕破了脸皮。
但是没过多久，他又再一次的认清了自己的真实处境。现在他刚登记没有多久，手中的权力掌握的并不大，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十一弟没有死的原因，有很多事情和他记忆里的上辈子不一样。比如说老皇帝提前死了，有些地方他的细节做的不够，还让一些漏网之鱼逃了出去。
江朝凡很是懊恼，他一次又一次的重生，说明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命之子。可是这一回的情况居然比记忆中的上一世还要更糟糕，上辈子皇族中死的只剩他一个，刚和指点自己的家伙闹翻没多久，该死的定王就反了。
江朝凡上辈子皇帝做到后头，本来就敏感的性格，越来越多疑，听着这声音嘲讽自己，他严重怀疑这定王就是这声音闹出来的事。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这张脸显得过分扭曲。那种奇特的毒，普通人类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对方能搞的到，有八成是他盟友干的。
江朝凡在这边和同盟互相怀疑，虚以委蛇，远离京城的小海岛也并不平安。本来皇帝死了，天高皇帝远，只要顶头的官员不变，这事情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定王刚反那两日，天刚蒙蒙亮，城门大开的时候，在外面等候的百姓就尖叫起来：“死人，死人了！”
妇人都惊慌撇开眼来，还有带孩子的赶紧捂住自家孩子的眼睛，避免看到城墙上有伤风化的东西。
城墙里的士兵被惊动，打着灯一看，城墙上挂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望洲城城主，准确的说，是脑袋缝在猪身子上的望洲城城主。
他身边挂着的狗身人头分别是望洲城城主第二个儿子，还有几个浑身剥的赤条条的挂在那，女眷倒是保留了颜面，年长的那个穿着衣服挂在那。城墙上被人用朱砂写了好些大字：禽兽一家，猪狗不如！
“赶紧，赶紧走开！”守城者连忙把这些可怖的尸体全部取了下来，一群人慌慌张张的闯进城主府，然后发现城主府女眷死伤不少，年轻的幼子倒是还活着，不过都被迷晕了，捆着躺在地上。
他们身边有一份望洲城城主勾结海盗，杀害朝廷派遣官员，导致琼洲旧城城池被淹的证据，上面字字句句触目惊心。
听到消息赶过来的副城主看到证据，直接当场撕了：“还愣着干什么，你们是望洲城的，不是琼洲的，城主还不是为了我们望洲，把今天的事情都烂在肚子里，赶紧找出贼人到底是谁！”
这件事他当年有经手，怕第二天自己人头落地，别看面上还镇定，但他脑子里疯狂的想着是谁走漏风声，一定要把动手的人抓出来！
等到把血迹之类都证据消除干净，一群人才出了城主府大门，明亮的天空就骤然黑了下来。
等等，让天色变黑的并不是乌云，而是铺天盖地的鸟，他们拥有灰色或纯白的羽翼，展开双翅，铺天盖地，遮蔽住了望洲城的阳光。
“这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东西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并不是鸟粪也不是鸟的羽毛，而是一张张的画纸，画了图配了字。副城主的队伍有人捡了一张起来，脸色顿时一变，这画上的内容，正是他们刚刚辛辛苦苦消灭的证据。
连着好几天，鸟群都来送画，因为人心动荡，影响恶劣，副城主下令杀鸟，也的确成功杀了一些，然后第二天，就落得和城主一家差不多的下场，人被挂在了城中标志性的建筑物上，眼睛直接被鸟雀啄瞎了，没穿衣服的身上被啄出血红的一个字。
就连不太识字的老人小孩都在大街小巷的传闻中认识了那个笔画不少的字——贱。
“贱人自有天收，这是副城主也做了亏心事，海鸟是海神的使者，他杀害了使者，这就是活该要死啊！”
“海神莫要怪罪！”
信仰神明的老人家在家里点了香，还给死去的海鸟烧了纸钱。但是这似乎没什么用，很快海鸟们又带来了更严重的噩耗。
“望洲城的城主得罪了海神，海神怪罪下来，要把望洲城淹了，本来当初是望洲害了人，是琼洲替望洲遭了罪……”
带有神话色彩的故事总是流传的特别快，人心惶惶的时候，有一个据说真实度很高的故事在百姓之间传开。
“当年海神的女儿同人类相恋，她本来甘心过人类幸福美满的小日子，可是天有不幸，她的美貌被人看见，丈夫被恶人打伤，这打伤她丈夫的不是别人，正是年轻的望洲城城主，那个时候他还不是这座城的城主，只是老城主最受宠爱的儿子。
为了救助自己的丈夫，海神之女卖自己血泪化作的珍珠还钱，结果天真善良的她没有想到，贪婪的城主看上了她的特殊本领，不仅杀掉了她的丈夫，而且还强行囚禁了她。海神之女被榨干了血肉，在奄奄一息的时候，她恢复了记忆，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但是善良的一方终究还是没有斗过邪恶的一方，海神之女逃了出去，想要求助隔壁的青天大老爷，但是没想到，她最后倒在了琼洲旧城，海神感应到自己女儿的死亡，愤怒之下就淹没琼洲的城池，毁了琼洲百姓的家长，造就了无数的冤魂野鬼。可是就是在不久之前，琼洲城的旧城主魂魄飘啊飘终于见到了海神，刷清了自己的冤屈，之前城主一家离奇死亡，就是他们来报仇雪恨的！”
这个故事当然是江潮生编的，从来都没有什么所谓的海神之女，不过因为有一部分是真实的内容，不管是望洲城还是琼洲城，附近绝大部分听过这个故事的百姓的信了。
海神嘛，当初因为自己的爱女死了，把一座城说淹就了，但是老百姓怎么会跟海神讲道理呢，都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海神被害了女儿，淹了一座城也不奇怪。怪就怪那些恶人，牵连了无辜。
望洲城剩下的那几个人和以前仗势欺人的那些家伙，这些天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因为一出门他们就会被人仇视，扔烂菜叶子。
不过除了对罪魁祸首发泄怒气之外，望州城的百姓有意见更关心的事，当初琼州城说淹就被淹了，现在轮到他们，他们不想失去家园，更不想死啊。可是要是想跑的话，他们没有多大本事，能跑哪里去呢？
这个时候就有关心自己亲友的琼洲新城居民出了个听上去相当绝妙的主意：“海神错淹了琼洲，肯定不会再淹了琼洲新城，反正现在琼洲距离近，往隔壁跑啊！”

第63章
背井离乡总归是相当艰难的选择,望洲城一直宣扬琼州的坏，死去的老城主还颁布了不少法令，没有一个字写了隔壁的名字,但是实行起来谁都知道,这就是针対琼洲,就算听说了隔壁好，很多人也不敢冒着风险得罪城主。
但是现在，城主一家都死了，副城主也死了,据说当初做尽坏事的人都想办法逃了，只是望洲也连着海,他们要走就得经过一段海路,得罪了海神的人怎么可能成功逃走。
最先逃走的是望洲城那些过得很苦的人，他们身上也没有带多少行李，常年生活在海边水性又好,男人先过去探情况，得知琼洲针対新居民还有优惠政策，就趁着夜晚偷偷划小船，把自己老弱的父母妻女也给带上。
望洲城的那些管理者刚从权力的争斗中缓过劲来，多番势力角逐下,新城主成功上位，结果就就察觉城中百姓消失许多,再那么一查，这些人人竟然都跑到了隔壁,做了琼洲的百姓,差点没气得昏过去。他们为城主府位置斗得天昏地暗，结果却被隔壁捡了便宜。
还是底下做师爷的劝他：“城主且宽心,走了的都是一些穷鬼，天生就是穷苦命，没有做城主子民的福气，没了他们，现在城里倒还整洁一些。”
他们対什么海神的说法嗤之以鼻，真要是有神明，那这个神也太容易被糊弄了。这件事情肯定从头到尾都是隔壁搞出来的，据说隔壁的城主夫人先前差点遇了刺，这事情和上任城主逃不开关系。
“说起来，若是没有隔壁的安王，咱们还不知道有这份机遇，就当是还他一个人情。再说了，这么多自私自利的家伙过去，他那城主舒不舒服还不一定。”
叫师爷这么一分析，新城主心里舒缓许多，算了，穷鬼们身上也刮不出多少油水，而且一帮贪生怕死的刁民，真要出了事情，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弃城而走。
他们刚自我安慰着，就听到同样新上任的护城卫队长在外头敲门，声音又慌又急：“不好了！姐夫，不好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城主上位，自然把重要的位置都换成了自己的人。师爷赶忙开门：“什么事情。”
门一开，一股又腥又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前两日还意气风发的青年相当狼狈，虽然没有披头散发，可是头发都湿了，上面还卷着一些浅绿色或者深褐色的海藻。
师爷看得他身上湿漉漉的滴水，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空，月明星稀，没见半点雨水落下。
城主有些看不惯自己的小舅子：“这么大人了，作势还不知道稳重。你现在不是之前身份了，不要这么冒冒失失的，我不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什么叫我不好了。”
上气不接下气的男人连着喘了几口粗气，随便抹了抹脸：“海怪，城池外头有海怪！好大的海怪，比城楼还高，望洲城可能真的会被淹掉！”
新城主怎么肯相信这话：“你发烧了吧？说什么胡话！”
那浑身湿漉漉的青年一拍自己大腿：“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好多人收拾包裹在跑路了，拦都拦不住！姐夫，咱们也赶紧逃吧，咱们还有船，要是这地方被淹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不像那些普通百姓，家底这么丰厚，不可能抛下一切，一穷二白的离开，要是耽搁久了，海水一来，那就太迟了。
听到他这个话的新城主将信将疑，但是他很快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看到了闪烁的火光。前不久太阳已经落下，虽然还没有完全进入宵禁，但是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月光根本不够照亮道路，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通常情况下不至于这般吵闹。
新城主推开门一看，果然看到很多人收拾了包裹往码头的方向走，这当中还有是他熟悉的面孔。
他们居住的城池离海其实不算很近，虽然站在塔楼的高处可以看到海景，但是根本听不到海浪的声音。此时此刻，那种熟悉的海浪声却越来越近。新城主转头爬上了城主府最高的建筑物，他还没有爬到顶层，就在中间的观景台惊恐的发现，他看到了高高掀起的巨浪，海浪那么高，一个浪头打过来，望洲就变成了隔壁的琼洲旧城。
心中一边痛骂着以前犯错的那个人还有所谓的神明，他跑下来发动府上所有人：“赶紧跑，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好！”
望洲城因为逃难而兵荒马乱，隔着一小片海的琼洲却是风平浪静，不过江潮生训练的那些士兵都出来了，大家严阵以待，准备接收来自隔壁的难民，还要严抓纪律，避免有人趁机闹事。
“城里多了这么多人，会不会不够钱养，需要我再卖一些珍珠宝石吗？”姬玄冰因为怀孕的缘故，已经不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双腿变化，他只能使用鱼尾，然后大半时间都泡在宅子里的池水中。
江潮生每日都会辛苦的把水换一遍，他们所居住的地方也多了不少长着鱼鳍或者是钳子的海族。江潮生见过不少异族，人类和异族之间往往都只能维持表面的和谐，这么关键的时候，如果把姬玄冰交给普通人，他无法放心。这段时间以来，只要他不在鲛人身边，都是姬玄冰的仆从或者是追随鲛人一族的海族侍奉。
“没关系，他们自己能养活自己。”新城并不是之前极其需要人口，条件特别大方的城池，只要是望洲来的人，都需要经过初期的审查。
别看海面的情况非常可佈，但是从望洲到琼洲再到其他地方的路却是十分安全的，江潮生想留百姓，但也没打算强求。
所有士兵牢牢的把守琼洲城池，想要借助他们这个跳板离开的人，江潮生都会收一笔钱，穷人就象征性的收一些，富人就狠狠刮上一笔。现在他们的仓库可以说富得流油，根本不需要姬玄冰多操心。
不过生活在海边的人都知海路不好走，所以观望后选择留下来的人比江潮生预料的还多。办事的人很忙，但是目前还应付得了，因为江潮生不仅用上了自己培养的那些士兵，甚至还直接用上了买来的那些奴隶。
奴隶们学习，识字，表现得优异的都是可以得到积分的，在安排计划之前，江潮生还特地安排了一场特殊考试，他亲自出的卷子，卷面加实践的综合考试，不管年纪多大，取得头名的人，可以获得一份特别大礼。
但是礼物是什么，他没说，一直等到考试结束，他才宣布了头名是什么：赎身券，一张给奴隶的赎身券。
谁都没有想到，拿到同名的是一个年纪不到十三的孩子，因为这群奴隶里，就数这个孩子最上进，脑袋瓜也够聪明，而且性格又好，只看了一回其他人怎么处置望洲城民，他就做的有模有样，而且他年纪还小，就显得亲和力高，更好的能够安抚慌张的村民。
当时拿到赎身券的时候，这个叫做黑豆的孩子，当场都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只是考了一场试，做了一些自己觉得很容易的事情，就能给自己赎身，脱离奴籍了？这一切就和做梦一样，根本没有任何真实感。
但是江潮生取来了一份属于黑豆的卖身契，还有一瓶看起来特别梦幻的药水，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撕毁了那张卖身契，还了黑豆自由，还特地带来了姬玄冰，把那瓶特殊的药水塞到姬玄冰手中，由“温柔美丽”的城主夫人，亲手把药水涂在了奴隶纹了面的字样上，众目睽睽之下，令奴隶害怕厌恶的烙印消失了，虽然那一块皮肤看起来有点太白，但是烙印真的消失了！
奴隶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得到自由，但是黑豆开了一个好头，让他们幻想起来。
江潮生借此机会颁布了新的任务，城中可能会接受很多的流民，所有学习的人，都可以参与进来，完成任务不会给予额外奖励，但是他们可以得到大量的贡献度。只要做的好，他们很快就能脱离奴籍。这群得到自由或者已经得到自由的新奴隶，比起普通人，対琼洲新城，対姬玄冰要更忠心。他们将会是建设这座年轻的城池最重要的一支力量。
江潮生看着高高掀起却一直定格空中的巨浪，在奴隶们的引导下不断在琼洲安定下来的居民，握了握姬玄冰的手：“时候到了。”
姬玄冰的眼眸化作了竖瞳，红唇微张，尖啸响起，巨浪落下。

第64章
“望洲,望洲被海神淹了！”
百丈高的巨浪袭来，别说是小船，就是大船也当场被打翻,抛下城里百姓逃走的官员本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可大浪一来,他们便带着自己的所有家当都翻进了水里。
余浪冲进了港口，显示的海水咆哮着冲进城池，但是它仿佛有生命一般，对老弱妇孺的时候温柔许多,海浪直接冲倒了原本的望洲官府，充到了原本城主住的房子。原本埋在地里的尸骨被翻出来,又被及时带走。因为有预兆,这座城里的百姓在海浪来的时候都躲到高处，很少有人被卷走，直接掉在海里淹死。
海浪来得匆匆,去的也匆匆，就像当年琼州城一样，很快平息下来。但是海水留下了，望洲彻底成了一座水城，只能看到各家屋子二楼的一些顶部,有些房子地基不结实，甚至直接倒在了水里。
水面很平静,天空甚至出现了太阳，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闪耀着彩虹一般七彩的色泽。望洲城数万百姓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看着已经停止雷鸣的天空,再看看自己被淹没的房子，哭天抢地的喊：“房子，我的房子！”
当初不愿意走，现在到处都是水，走也走不动，这些人悔的肠子都青了。巨浪带过来的可不止是海水，还有海里那些生物，小鱼小虾平时是食物，可是游水的时候，要是被海虾螃蟹的咬一口，人肯定要受伤。
而且琼洲和望洲虽然距离不是特别远，但是只有水性极好的年轻人才能够成功的跨越这片海域，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游过去。就在这些人哭泣，伤心的时候，站在高处眺望的人突然惊叫起来：“船，有船！”
他们下意识跟着发出声音的人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船，是他们特别熟悉的船，船上有他们特别熟悉的标识，是琼洲新城石碑上的设计，这是来自琼洲的船。
站在床头的将士人高马大，身披轻质铠甲：“我们城主仁善，说百姓无辜，不应该被牵连，特地来安排我们救助大家，不过琼洲新城只要善良勤劳的百姓，不收恶棍懒汉，你们自己想好了，愿意做琼洲城百姓的就上船。”
他话都没说完就有人连忙喊：“我们愿意，愿意的很，大人，您行行好，赶紧救我们下来吧”
这个人话音刚落，就有人接着说：“救我，我有钱，有很多很多，我给你们钱，你们先救我！”
不管是什么时候，习惯了特权的人还是想要享受特权，这种是识趣的，至少还晓得花钱买，还有脑子有问题的，语气十分的趾高气扬：“我爹是副城主，你们不要救那些贱民，先救我！”
说这种话的家伙刚好在船只附近，他和附近的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奶奶一起被从高处接到船上，然后这个肥头大耳的富家子弟就被人一脚又踹到了海水里。
后者连扑腾了几下，呛了好几口水又重新被人丢回了原先的位置。
负责救人丢人的小将叉着腰，声音特别洪亮：“一口一个贱民，叫谁呢，你们望洲城已经被海神淹了，自己都是待罪之身，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爷呢。”
海上有江潮生做出来的简易喇叭，这个小将拿着喇叭，对这四面八方的人喊。
“我们人手有限，按照安王和王妃的命令，所有人不论身份地位，一律平等。优先救老弱妇孺，受了伤的人先上，其他人在原地等，你们放心，我们会一批一批的送，剩下的人也不要急，我们带了干粮和水，只是先送弱者，最多两三天就能把你们所有人都救走！你们自己有能耐的就自救，可以跟着我们后面走。”
为了稳定百姓，所有救援的船只不会一起离开，而是攒够了难民就转移，空船再带一些医疗食物之类的物资过来，喇叭声不停的放：“不要着急，大家有序撤退，你争我抢，谁都走不了，劲往一处使，很快就能到琼洲！不救走最后一个人，我们不会撤退的。”
他们来之前，江潮生就培训过了，不同于京城的兵，他养的是一只绝对服从纪律，严令禁止的兵。就算是自己人，犯了错他也一定罚，而且是重重的罚。
在巨浪落下之下之前，琼洲城登记在户的居民有七万人，其中五万是原本的居民，当中三万五是士兵连同家眷和奴隶，一万是大半年来从其他地方慢慢过来的居民，剩下的两万才是望洲城害怕被淹提前撤退的百姓，这里面全都是普通百姓，没有什么战斗力，刚刚过来，对琼洲新城也没有太深的融入感。
留在望洲城的居民共有八万人，里面有很多青壮，虽然望洲城的士兵比不得琼洲精锐，还有那些斗来斗去的豪绅手底下养的家丁护卫，这次要接纳这么多新人，他不用过来都能够猜想到场面的混乱，先救什么人，这些人救之后送到什么场地，江潮生事先就安排人排练过，虽然路上肯定会碰到一些麻烦，总体肯定不会出大乱子。
船只上都配备了武器，也不担心琼洲派去救援的船只被人直接打劫。事实上，突如其来的巨浪，事先就已经吓破了大部分人的胆，此时此刻，遭遇了灾难的百姓对海神惩罚之事深信不疑。海水尚未退去，抢走了船只，可能他们又会因为触怒了海神直接死在半道上，出于对神明的畏惧，江潮生设想的最糟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后面在士兵们的鼓励下，望洲城还有余力的青壮年也都纷纷的找寻可以用到的工具，把散落的人转移到更加安全的地方，也方便他们坐上船只离开。
救援进行的很顺利，至少第一船老弱病在海浪平息的两个时辰之后就成功的抵达了琼洲新城。为了接纳这些难民，江潮生开辟了专门的区域，而且临时增加了许多的岗位。有负责包扎伤口的女性护工，帮忙扛重物伤者的年轻小伙。
看到穿着统一的制服，帮着包扎的女性的时候，到了安全的环境，有个别尖酸刻薄的固执老太太忍不住说话了：“女人怎么能随便抛头露面呢，还碰别的男人！”
他们没来过琼洲，如果没有这场意外，可能到死的时候，一辈子都不会走出那一亩三分地。
护士小分队是个三十多岁的寡妇，带过几个小孩，手脚利落，力气也大。她不是琼洲也不是望洲人，老家在外地，被人卖了几道，生了四五个孩子，一个寡妇带几个孩子的日子并不好过，不然她也不会在江潮生招护士队伍的时候率先站出来。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已经认可了自己的工作：“什么男人女人，在我们护士眼里都是伤者，男人的烂肉和女人的有什么区别，琼洲有琼洲的律法，你要是再胡说，侮辱护士队名誉，我们就直接喊护卫队了。”
每个护士其实穿的都很整洁严实，手上还戴了手套。如果有人敢借机动手动脚，护士们一出声，立马就有人骚扰者带走，先当众□□，然后直接打去做苦力。
护士们知道有人会为自己出头，也不用担心舆论问题，工作的也很卖力。至于某些人私下里的风言风语，就算是她们不做这种工作，也不管不了有些人乱嚼舌根。反正城中的律法有诽谤侮辱罪，有些人吃了苦头，就该知道管住嘴巴。
一个城池发展，女性的力量必不可少。本来琼洲就缺人，若是女子被困在家中，其实极大的浪费了人力物力，只是不断内耗自己。
江潮生暂时改变不了其他地方，但是这座海上独属于他的城池，他还是想为这些女子做什么。不过推动这些并不容易，江潮生不可能强求每个人出来工作，只能尽量控制好相关舆论，创造相对轻松宽和的环境。
在所有人的全力配合下，他们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把望洲城剩余的人全部安置到了琼洲。有家当的可以花钱购置房屋，之前江潮生让那么多奴隶建了一堆的房子，大部分都空在那没什么人住，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钱不够的，可以先向银行抵押贷款，房契地契压在银行，每个月定期还债，只有还清了债务才能把房子的房契和地契拿到手，如果延期不还，房子就会被官府收走，当然这种做法是需要首付款，比例定在了百分三十，当然，他们愿意多给钱，少交首付，江潮生也不拦着。
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的，那就全部都住在安置屋，给他们提供半年的小额免息贷款，超过了这个数就要支付利息。这半年的贷款是每个月发放一笔，登记的人凭条领取，费用不多，足以保证百姓的基础生活。一次性给一大笔钱，然后让这些人拿着钱跑了，江潮生又不是傻子冤大头，不可能做这种蠢事。
新增的人口和相关资料全都变成一本本装订的册子，然后送到了城主府里，江潮生抱着姬玄冰在自己腿上看，亲了亲小鲛人的发尖：“这些都是夫人的功劳。”
姬玄冰嘴角疯狂上扬，嘴上却很谦虚：“哪里哪里，夫君功劳才大，什么都是你想的，你安排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城里城外的人忙了一宿，江潮生昨日也只睡了两个时辰。
“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的努力。”江潮生含笑道，“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人，肯定还有的热闹，咱们还得收个尾。”

第65章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努力,整整八万人口，全部都抵达了属于江潮生的领土。最后船队回来的时候，没有露面的江潮生出现在海边,距离船只抵达港口的时候,海上突然掀起了一阵风暴,那是像半个月之前出现在隔壁望洲城，这两天前才落下的巨浪惊滔。
在岸边等着自己亲人的百姓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眼睛都泛上红丝，有的人激动的冲了过去：“快,快点！”
还有的人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完了,所有人都要完了。”
但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高高在上的浪花突然定住了，水面凝结了寒冰，海水被冻成冰面。就算是冬天的时候,海水也不会结冰，从小在海边生活的人甚至都没怎么尝过冰块的滋味。他们瞠目结舌的看着一切，直到海面被冻得严严实实，一个非常美丽的存在出现在了水面，他的手指指向琼洲：“到岸上去,从冰面上过去。”
这个冰人有着湛蓝的头发，湛蓝的眼睛,还有漂亮的鱼尾。江潮生给了负责殿后的楼战眼神示意，后者带着队伍从船上下来。
“冰面可以走,快,走过去！”
虽然有些滑，但是冰面很厚实,摔倒了也不会跌下去，有热心的人是带着工具跑过去帮忙，把最后一批人全部接到了岸边，突然冒出来指路的冰雪美人沉入了海面，冰面化成了水，而巨浪也变成了碎片，变成一个个冰块飘在水面上。
可怕的巨浪就么被轻易化解了，而见证了如此神迹的百姓愣在那里，直到有人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白色的细沙上，情绪特别激动的大声跪拜：“这是海神显灵，海神保佑，海神保佑！”
隔壁是被海神厌弃摧毁的城池，而琼洲是被海神庇护的城池，哪怕他们心中对自己原来的故乡还有些许留恋，现在也是坚定了留在这里的心。
等到事情平息，江潮生就折了回去，他现在是琼洲城的城主，要管理更多的人，不过他并不打算走那种过分平易近人的路线，领导嘛，还是要威严神秘一些，不然底下的人就会不把你当回事。
他一开门，姬玄冰的脸就出现在了大门后：“你出去又不带我。”
他是想要陪江潮生出去的，虽然出去会有些麻烦，但是姬玄冰不怕麻烦，偏偏这一次江潮生都不同意，他偷偷站在家里的高处看了，因为距离实在是有些远，太细节的地方姬玄冰也看不清楚，他就看到海面上好像有个和自己差不多的鲛人，自家夫君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江潮生抛下自己，还“移情别恋”，这让姬玄冰很不高兴，嘴巴撅得都能够挂油壶。但他到底还有点理智，没有冲出去发脾气。
江潮生迅速把门关好，却虚弱得靠了过去：“玄冰，我头晕。”
只有七秒钟记忆的姬玄冰立马不记得生气了，紧张的赶紧用自己的手来摸自家夫君的头，并没有发热，反而有点过分的冰凉。
江潮生几乎就没有在姬玄冰面前示弱过，他总是表现的那么冷静，稳重，好像天塌下来都有他撑着。所以姬玄冰总是喜欢闹一闹，看到夫君因为自己多了几分鲜活，他就会高兴又得意。
但是现在俊美的夫君脸色苍白，身上的血气像是被一下子抽走大半，原本粉色的唇瓣变成了像梨花一样的粉白色，额头隐隐冒了冷汗。尽管这样子的江潮生也很好看，有一种极致的破碎美，但姬玄冰发现，他一点都不喜欢江潮生变成这样。
他尝试着运用自己的力量，输入为数不多的灵气给江潮生，但是姬玄冰贴过来的手却被江潮生握住了，后者打断了他的输出。
“我的身体我知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太累了，只要歇一歇就能缓过来。”江潮生和紧张关切的小鲛人对视，语气温柔又疲倦，“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你陪着我就好。”
姬玄冰盯着自家夫君看了老半天，然后又把脸蛋贴在江潮生的胸膛上，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十分矫健有力。
这下子很确定江潮生并没有撒谎，他虽然不擅长看病，但听江潮生气息稳定，估计是精力耗尽累到了：“说了让你早点睡的，你非要睡得那么晚，害得我也没睡好。”
江潮生立马说：“是我不好，我下次要是有事情我出去睡。”
姬玄冰立马反对：“不行，你要是出去了，我一个人更加睡不着了！你应该说没有下次。”
江潮生举手发誓：“我一定努力，全听夫人的，天大的事情也不熬夜。”
“好了，现在就回房赶紧休息。”姬玄冰把江潮生扶到屋内，自己就坐在床边，“睡吧，睡吧……”
他用人鱼独特的嗓音给江潮生唱了一首催眠曲，看着自家夫君安安稳稳的睡过去。等到江潮生一觉醒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屋子里还有姬玄冰留下的气息，托那支曲子的福，他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姬玄冰不在他身边，用手摸一摸枕头，枕头是冰凉的，没有属于另外一个人的热度。或许对方在水池里。这段时间以来，姬玄冰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海水池里，江潮生毕竟是人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着姬玄冰泡水，只是偶尔才会用避水珠下水池。
他走到池子边沿，但是并没有看到自己熟悉的身影：“玄冰，姬玄冰？”
“我在这里！”顶着一个大食盆的姬玄冰顺着水槽有了出来，这个家里基本上所有地方都新增了水槽，方便姬玄冰在家里用尾巴滑动，不然地面都是花花草草，就算泥巴和砖头都打扫得很干净，也伤不到鲛人的尾巴，江潮生还是希望他能轻松一点。
江潮生连忙迎了过去，还没走进他就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后者把一大盆饭菜放下来：“光睡觉哪里恢复得了元气，我看你在休息，也没什么事情干，就去厨房炸鱼了。”
江潮生心情一时间十分复杂，他们两个人平日里自己做饭的次数算不上特别多，大概是三天做一次的频率，毕竟两个人吃的都不少。姬玄冰怀孕之后，自己做的频率反而增加了，因为外人做的东西江潮生不放心，他也不拦着姬玄冰进厨房，但是默默包揽下了更多的家务。
“你怎么不等我起来，我记得你怕火。”姬玄冰其实很能干，除了不喜欢烧火做饭，他切菜洗菜洗碗都做的很好，像那种不需要到锅里烧的菜，比如说凉拌什么的，姬玄冰都做的很好。夫妻两个平时分工搭配，干活就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一点灶火而已，有什么吓人的。”姬玄冰完全忘了自己当初炸小鱼干那时候躲火的样子。
“再说了，我可是鲛人，万一不小心烧起来了，我直接用水把它扑灭了好了。”这样子的小火，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他只是作为海中生物，本能的对火焰不喜欢而已。
虽然小鲛人这么说，但是看着对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一大盆食物，江潮生还是很感动，他决定不管对方做成什么味道，他都要珍惜的吃完。
姬玄冰这次没有选择当初十分失败的炸小鱼干，虽然炸鱼干香喷喷的，可是不适合病人吃，他做了超级大的一条清蒸鱼。比锅还大的鱼，被凶残的鲛人料理后就丢进了大锅里，清蒸鱼不难做，对他来说难点就是要守着火，免得锅里的水都烧干了，把清蒸鱼烧糊了。
面对一脸期待看着自己的姬玄冰，江潮生用筷子尝了一口。姬玄冰选的海鱼很新鲜，不是用冻库里的材料，而是直接去海里抓的现成货，鱼鳞都刮了一遍，上面浇的酱汁是江潮生做过的配方。
切好的葱花，剁碎的大蒜丝，再抓上香菜段，混合纯天然的酱油，从海货里提炼出来蚝油，加上盐和几颗红彤彤的辣椒，混合均匀之后往清蒸好的鱼身上一淋，怎么都不会太难吃。
“怎么样？”姬玄冰的眼睛闪闪发亮，满是期待，“我还煮了一大木桶的粥呢！”
江潮生露出微笑：“很好吃，也很下饭。”除了有点儿酸，没什么毛病，可能是姬玄冰醋放多了。毕竟酸儿辣女，姬玄冰因为怀孕的口味有所变化。
“你也吃，这么一条鱼我也吃不完。”
江潮生点了灯，夫妻两个坐下来一道在院子里吃饭，姬玄冰看他状态恢复了很多，吃着鱼，语气不知不觉就变酸了：“你在外头看的那条鲛人是谁呀？看着好像挺漂亮的样子，就是有点面生，我好像从来没见过。”
江潮生噗嗤一声，差点没被鱼骨卡到，他把筷子放下，转头看向池水，水池里的海水凝结出一尊一模一样的冰雕，昏黄温暖的灯光下，冰雕闪闪发亮。
姬玄冰一眼就认出来这栩栩如生的雕像：“这……这不是我吗？不，我长得和这雕像有些不一样，我看上去没有这么老。”
“我打算在城中宣扬今日露面的是海神，而你是海神之子，神明的使者。”他之前太温吞了，可是要护住姬玄冰，就需要拥有强大的力量。这个时代讲究君权神授，恶意引导，鲛人是食人的怪物，但是引导得好，鲛人就是拯救藏身，威严无比的海神。
江潮生看向墙外的天空：“皇帝都能称自己为真龙之子，鲛人就是海神之子。”
虽然姬玄冰是这片辽阔海域的主人，但是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神明：“这样会不会不好？”
“当然不会。”江潮生温柔的看着他，“而且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神明。”

第66章
姬玄冰沉溺在这片温柔之中,醋海迅速蒸发，一点酸味都没有了，只剩下蜜糖一样的甜。他夹起一大块鱼肉,直接塞到江潮生口中,认真无比的回应：“夫君也是我的神明。”温柔的、俊美的,带给他温暖和幸福的神明。
吃完饭之后，他又挨挨挤挤的靠过来：“我今天有做饭，还有照顾你。”
江潮生用鼻音应了一声：“嗯，玄冰真厉害。”
小鲛人看着远处还没有融化的冰雕,满眼期待的问江潮生：“我也想做这个，做一个潮生。”不过他才不要做冰雕,只要有太阳,冰雕就会慢慢的融化，他要用宝石雕刻一个江潮生，他的神明永远不会消失,永不陨落。
江潮生捉住了姬玄冰的手，同他十指交握，他的呼吸声在对方的耳边响起，声音里丝丝缕缕都是宠溺的笑意：“好，我教你,雕一个你，雕一个我,再雕一个我们的孩子。”
姬玄冰心脏砰砰跳的好快，在这个时候他脸红红的补充：“是两个,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最后江潮生还是握着姬玄冰的手雕刻了一家四口，他们到底没有选择宝石,而是用的珍贵木料，只是眼睛和衣服上用了大量闪耀的宝石。
两个孩子是按照姬玄冰的想象捏的，一个是黑发绿眸鱼尾巴，一个是蓝发黑眸大长腿。姬玄冰对这些小人偶很满意，他甚至在当中找到了新的乐趣。
让他学着其他鲛人给没有出生的小鲛人准备衣服有点难，毕竟一大件衣服做起来不容易，不过做小人就很有意思了。江潮生见他高兴，也乐得陪他一起。
事实上，琼洲接下来并没有太多的大动作，新增加了这么多人口，要处理他们来到之后新旧居民的矛盾，管理新居民的事情，还要计算奴隶的贡献度，很多的事情叠在一起，需要他们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消化。只要没出什么意外，接下来他们都不需要像之前那么紧张忙碌。
过着自己小日子的同时，江潮生并没有和外界断开联系。他并不担心望洲的事情，因为当初琼洲覆灭，朝廷也没有任何人来管，这一次望洲因为同样的天灾覆灭，当然也不可能有任何人来为这座城主持公道。
不过比起当初的琼洲人来说，望洲人要幸福的多，除了一开始日子有些艰难，大部分人的日子其实是过得比之前还好。
看看新城，路比之前望洲强多了，每一条小路修得很平坦，虽然灰扑扑的好像不太起眼，但是下雨天的时候就不会像泥巴路那么泥泞。城里的贵人还骑什么自行车，两个轮子一蹬，在这路上走的飞快。
水泥、自行车，这两样技术含量不是特别高的东西当然是江潮生搞出来的，他上辈子好歹也参与过新世界的重建，太难的东西不好搞，这种基础的物件还是很好弄。
在和姬玄冰商量后，望洲城水退了很多，不像之前的琼洲，一整座城就直接给淹没水底，隔壁城能够废物利用的东西，江潮生全部让打捞队弄上来了。
海岛的物资其实相当的丰富，海边有大量的海沙，各种植物，还有相当多的矿石。这座岛屿上还有相当重要的工业科技材料——橡胶树。
这样高大的乔木在雨林随处可见，但是当地的居民根本不知道这种树有什么用。除了橡胶树之外，他们还有可可和咖啡豆。江潮生拥有了足够多的居民，他们可以为他制作手工咖啡和巧克力。
不过斓国人对咖啡接受度不高，大家更喜欢茶，姬玄冰也不喜欢，只喝了一口这个黑乎乎像药水一样的东西就皱着眉吐了出来。大部分人都喜欢巧克力。不是苦苦的那一种，而是加了牛奶还有大量糖的甜巧克力。姬玄冰也喜欢，他喜欢这种丝滑香甜的口感。
江潮生也只是留了一小罐磨好的咖啡粉，就让底下人停止采摘咖啡豆，安排了新的巧克力生产工。他没有工业化设备，工厂所有的步骤都是人力，不过每一个步骤都是拆开的，高效率流水线作业。
都是宝贵的子民，江潮生当然不会剥削他们，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这个时代并没有稳定又廉价的夜晚照明工具，短期内的琼洲城也不会有。每次快要天黑的时候，就是绝大部分干活的人收工的时候。
糖很珍贵，高价的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奢侈品。江潮生让居民们生产了大量的巧克力，再借助商队的力量把这些巧克力的来历编了一个和大海有关的爱情故事，包装的花里胡哨推了出去。
不管是什么世界，什么时代，盛世也好，乱世也罢。总有一部分人掌握了大量的财富，江潮生想要赚的就是这些不把钱当钱的人的钱。这种高价的，专门供应贵族的独特糖果，因为独一门的生意，给江潮生带来了巨额的财富。
而从事这些工作的百姓得到了钱财，又在别的地方把钱花掉，成功的让新城的经济得到了良好的循环。
在解放了所有的奴隶之后，江潮生过了一段时间，就出了针对奴隶的新规，那就是之后的琼洲新城，不允许奴隶的买卖，每家每户都不能蓄奴，外来行商如果带奴隶过来，可以把奴隶卖给官府，他们工作一段时间，认可了官府，就能为自己赎身，这个赎身的时间不会很长，正常成年人一年就够了。这样做也是为了不让奴隶白嫖，毕竟太容易获得的自由就不够珍贵。
通过一年的劳作，外来的奴隶也能更好的适应城池。江潮生希望这些奴隶不管是聪明还是笨，都能真正过好生活。早知道很多奴隶就算是解开了身体上的枷锁，也会因为过往的经历自觉低人一等，心里觉得自己卑贱。
就让人在做生意的时候偷偷的把消息传出去，他们在奴隶们心中刻下一个种子，要是想逃出去，去琼洲城，那里没有奴隶，不用担心逃出去之后又因为烙印，被人抓走，奴隶可以自己赎身，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换取海神赐予的消除奴隶身份的药水。
至于外界，定王叛乱，但是军队不可能一路顺利的打到京城，皇宫里的新帝派人平叛，事情也不会太顺利。
之前就说过了，这个国家的领地很是辽阔，定王的封地离京城也很远，是那种汗血宝马连着跑，没有任何阻碍下都能跑死好几匹马的那种远。
行军打仗又不比送东西，两方推进的速度都很慢，定王准备了多年，手里又拿着强有力的证据，刚开始就连着推下了周围几座城，推完了之后他没有冒进，而是原地整顿，集结了更多的兵力再攻下去。
至于新帝这边，他这个时候刚登基，本来皇位就不够稳，又因为当时那场檄文，没有完全占据在大义上。定王那边还联合了之前逃出去的几个皇子，想要里应外合，逼新帝下台。
江朝凡虽然有点气运在身上，可是他现在内忧外患，又和指导自己的那个神秘的金手指老爷爷闹得貌合神离，虽然心机有，运气有，还有一定的预言能力，让他不至于焦头烂额，到底日子过得远远不如原定的轨迹那么顺利。
毕竟现在这个情况，和他上辈子的记忆相差太大了，变化这么巨大，他本来可以依仗的记忆就变得鸡肋了许多。
新的城池被攻下，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随着战争的胶着，又不断有新的势力想要分一杯羹，趁机入了场。这个国家发展了几百年，本来也比不上当初强大，就算是好的制度，只要这还是个剥削的社会，矛盾就会不断的被加剧，直到达到沸点，然后瞬间爆发。
江潮生其实并不喜欢战争，但是他知道，战争迟早是要爆发的，毕竟那位一路斗上去的四皇子，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物。对方做了皇帝之后，绝对不会甘于守城，做一个原地踏步的温和仁君，为了彰显男主的厉害，对方会不断的往外扩张版图，流血和牺牲不会消失，只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有些事件和冲突提前了。
在这些人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琼州新城悄悄的苟，这一次琼州城望洲城合在一起，江潮生直接来了大清洗，所有心怀叵测吃里扒外的探子，都死在“海神”掀起的巨浪中。
因为地处偏僻，无人关注，琼洲新城简直是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发展，直到外头的战争进行到白热化阶段，琼洲新城也迎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大日子，城主有喜日。

第67章
差不多过了几个月,姬玄冰的肚子还是大了起来，他别的地方倒是没怎么胖，就是肚子跟吃了一个大西瓜一样有些许凸起,双腿完全没有办法变成尾巴,胃口也大了许多,而且变得十分嗜睡。
原本他只要睡四个时辰，现在动不动能睡的七八个时辰，刚开始的时候，江潮生还特地联系了大祭司,请她过来看看姬玄冰，等人上来之后,他才知道这是很正常的孕期变化。
姬玄冰的状态并不差,但是江潮生还是不可避免的变得紧张起来，所有的公务他都带到了家里做，平常姬玄冰醒着,他就带着避水珠会陪対方在海里待着。人家遛猫遛狗，他牵着小鲛人的手溜自家怀孕的老婆。
这是一个和往常差不多的天，琼洲新城进入夏季之后，天气就变得干燥起来，连着好几天都不下雨,虽然有大量冰块帮助降温，不过外部池水只有简单的棚子遮挡,中午最热的时候，姬玄冰还是选择进屋子里,睡在为他修建的室内游泳池内。
江潮生也并不担心鲛人会在水里淹死,姬玄冰睡得熟，他就坐在池边的藤椅上处理公务。
“潮生。”小鲛人醒了,一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雾气蒙蒙的，他睡眼惺忪，嗓音也是懒洋洋的，“我肚子饿了。”
江潮生熟练地放下手里的公务：“你醒的正好，我就给你端杨梅过来。”
姬玄冰立马欢呼雀跃：“夫君最好了！”
现在是盛夏季节，过了那段水果青黄不接的时候，岛上又多了很多种类丰富的水果，除了常见的香蕉凤梨这些，最受欢迎的就是杨梅。
从杨梅树上摘下来的新鲜杨梅，每个大概有乒乓球那么大，不需要沾上任何糖都很甜，江潮生会泡一点盐水，再放上一些冰块给姬玄冰做冰饮喝。但是他也不让姬玄冰天天喝，怕吃多了酸的，酸坏了小鲛人一口洁白锋利的牙。
从厨房到游泳池有一段距离，不过江潮生走得很快，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姬玄冰在游泳池游来游去，神态看上去有些焦躁。
江潮生把装杨梅的水盆放好，姬玄冰立马就靠了过来，他只吃了两个就放了下来。
“怎么了，不好吃吗？”江潮生尝了一个，今日的杨梅和往日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口就能吃出来的新鲜，而且因为成熟度更高，味道更加鲜甜。
“没有，我就是觉得有点烦躁。”姬玄冰一头又钻进了水里。
看他来回的转，江潮生提议：“游泳池太小了，我陪你去海里。”
说是陪他，但是在水里，江潮生的速度肯定是比不上鲛人，他基本都随便找块石头蹲着，或者看看珊瑚虫的生态，看姬玄冰游来游去，等対方游得尽兴。
但是今天是注定特别的一天，因为游了没一会儿，姬玄冰回来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焦躁了，而且面容带笑，心情舒畅。
“玄冰，我们回去吧，我想回去把杨梅吃完，我肚子有点饿。”
他拍了拍肚皮，在水里江潮生都能听到清脆的声响，这声音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等等，江潮生不可置信的再看了一遍，姬玄冰的鼓鼓肚皮竟然变成了平肚皮。
“玄冰……你的肚子？！”
“我的肚子怎么了？”姬玄冰低头一看，也跟着惊慌失措起来，“肚子，我的肚子怎么平了？孩子，孩子不见了！”
“孩子……孩子在这呢！”江潮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只见远处游来一只大型的海龟，身上驮着一个小小的娃娃，模样秀气，身边还有一个大大的透明泡泡。
大海龟摆动四肢，飞快的游到了江潮生面前：“刚刚我见到陛……我见到玄冰大人，看到后面落了个小娃娃，怕他着急，就赶紧送过来了。”
姬玄冰傻了，他想起来了，之前他心情特别烦躁，就感觉肚子有点疼，游来游去，忽然一阵轻松，肚子就不疼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尾巴那边出去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出来的会是他期待已久的幼崽。
仔细算一算，两个人的孩子还没有满十个月呢，才半年左右它就迫不及待出生了，真是个性急又淘气的孩子。
批评了淘气的幼崽，姬玄冰眼巴巴凑过一张脸来，呆呆的看着在海龟上的小娃娃，真的是好小一只的小娃娃，感觉就比他的脑袋大一点点，头发是蓝色的，和他一样的蓝色，眼睛也是蓝色的，小胳膊小腿，皮肤和牛奶一样雪白。这个刚出生的小婴儿没有鱼尾巴，是和人类一样的双腿。
不过他可不像江潮生和自己，没有修长的体态，浑身肉呼呼的，胳膊和小手都短短的，就像是莲藕的藕节。
“这真是……我的孩子吗？”姬玄冰低头摸了摸自己的空肚皮，又抬头看了看孩子。
“当然是，你看他的头发像你，眼睛像你，嘴巴也像你，就是鼻子像我。”
江潮生并不讨厌小孩，可是自己的孩子和别人家的孩子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一看到这个孩子，他就觉得特别亲切熟悉，和人类的小孩不一样，刚出生的人类，小孩浑身皱巴巴的就像小猴子，但是混血小鲛人，一出生就有着浓密的头发，眼睫毛也长长的，眼睛虽然覆盖了一层蓝色的薄膜，可是看样子就大大的圆圆的，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多么神奇啊，两个傻爸爸就呆呆的看着这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生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肚子饿了，原本咯咯笑的小娃娃哇的一声哭了，一下子把江潮生从愣神状态拉了回来。
周围聚拢过来的鱼群全部跑了，姬玄冰却兴高采烈起来：“这孩子的哭声和我一模一样，一定是我的小鱼崽！”
虽然不明白小鱼崽为什么没有尾巴，但是他相信自家崽崽什么都会有的。他转过头来瞅自己的夫君：“潮生，他哭了！”
在没有生孩子之前，姬玄冰在脑海中畅想了无数和孩子一起玩耍的美好生活，可是当这个小生命真的降临到世界上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小孩哭了怎么办？小鱼崽根本不会说话，傻爸爸束手无措，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家夫君：潮生最厉害了，在他心里无所不能。
江潮生艰难的消化孩子出现的事实，这是一个鲛人人类混血的孩子，他是那么特殊的存在：“可能是他饿了，我们得给他弄点吃的，対了，小鲛人是吃什么，是吃小虾米还是奶？”
卵生动物好像没有奶，但是鲛人鲛人，毕竟和普通的鱼不一样，江潮生下意识看了眼姬玄冰的胸，又觉得刚出生的孩子应该还是像自己多一点。
不等姬玄冰回应，江潮生自己回答：“应该是喝奶，不过虾糊糊也准备一些，看他喜欢什么！”
老海龟很是忧心，试探性的提出意见：“我觉得或许可以找大祭司？”
大祭司见多识广，很快给刚出生的小鲛人找到了爱吃的食物——鲸鱼奶。
“这孩子出生就没尾巴，是像你多一点。”本来人类和鲛人的混血，应该更像鲛人，因为鲛人血脉更强大，混血的孩子往往会继承强大的基因，但是江潮生似乎也有特殊的能力。
大祭司把一颗避水珠挂在了小幼崽的脖子上，虽然舍不得，但她也知道什么才対幼崽更好：“你们把他先带回岸上去，等它有鱼尾巴再来找我。”
対这么小的幼崽来说，江潮生为姬玄冰准备的海水池就足够宽敞，关键还非常安全。
把小鱼崽带上岸之后，姬玄冰就发现自己又重新能够把尾巴变成双腿了，而且小鱼崽周围的泡泡也消失了，喝了好多鲸鱼奶的小幼崽到了新环境，一点都不露怯，他被江潮生放到摇篮里，挥舞着有力的胳膊，高兴地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江潮生虽然没有经验，但是他决定做个好爸爸，主动把养崽的工作分担起来，先是抱孩子过来，又给自家幼崽喂了特地从海里带过来的鲸鱼奶，他有洗了干净奶瓶，还特地开水消毒过。
姬玄冰拿着几个月前就准备好的拨浪鼓在摇篮边玩，明明是最简单的拨浪鼓，在擅长音乐的鲛人手里就是摇的比其他人更好听一些。
等江潮生给孩子喂完奶，擦干净嘴巴边上的奶渍，同样初为人父的姬玄冰终于伸出手抱起了孩子，他低下头，狠狠的啵了一口小鱼崽，是香香甜甜的奶香味！他骄傲的挺起胸膛，长得这么可爱还香香的小孩，也只他和潮生生的出来：“这么可爱的小鱼崽，生来就是要被爹爹亲亲的！

第68章
城主家的小公子出生啦,江潮生借着这个机会，在城中举办了一场庆典，免费的流水席从东城门开到西城门,邀请全城的百姓和过往的客人分享这份快乐,给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城主祈福。
“哥哥,这个好好吃！”
扎扎辫子的小姑娘手里拿着水晶一般透明的点心，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参加过这么盛大的典礼。江潮生刚刚成亲的时候举办的婚宴也很热闹，但是那个时候的琼洲新城还没有走上轨道,不像现在，城里多了好多人家,大街小巷沿街开着各种各样的店面,甚至还有一些远处的行商特地跑到他们这里来做生意。
“喜欢就多吃一点。”牵着小姑娘的不是别人，正是第一个从奴隶变成平民的黑豆，他们一家干活都很卖力,在琼洲新城接待逃难的望洲城的人的时候，全家攒下了大批的积分，一家四口全部都脱离了奴籍，兑换了那种神奇的药水。
被药水洗掉的烙印皮肤要比其他地方更加白一点，不过没有关系,这座城池的太阳很大，他们在阳光底下晒一晒,肤色就变得均匀的黑。
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黑豆都会忍不住看一看烙印曾经存在过的地方,然后就会精神抖擞的继续干活。琼州新城是一座年轻的城池,为了鼓励发展，城主制定了很多惠民的政策。
现在作为普通的百姓,他们也能够享受同样的政策。黑豆的娘亲，以前在厨房里做帮工，有一些做吃食的天赋，他们家在街上租下了一个店面，开了一家卖吃食的铺子，连带着还卖一些木雕。黑豆就在家里帮忙，给自家做生意，每天都特别有劲。
因为有以前做奴隶的同伴光顾，生意刚开始就挺不错，现在城里的人多了，店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再攒一段时间的钱，他们家就能在琼洲新城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当初的琼州新城人口太少，劳动力严重不足，为了鼓励原住民，江潮生给他们分了地，但是现在人口越来越多，江潮生已经不让普通人圈地建房了，他也不缺钱，专门雇佣了工人建房盖房，整座城市最好的商铺都攥在他手里，只有一小部分转给私人。
商人逐利，随着这座城池繁华，房价难免水涨船高，但是琼州新城其实还很脆弱，江潮生并不想让它被房地产绑架，而是要发展成普通人也能居住下来的地方。奴隶们就算脱去了奴隶，一时间也没有自己的财产，官府提供了抵押和扶贫的路线，黑豆一家的铺子，就是向官府申请的贷款。
黑豆想到这里，激动得握紧妹妹小手：“这些都是城主带给我们的，所以我们一定要好好努力，将来把琼州新城发展的更好！”
“更好更好！”红豆还不懂这些，她动了动鼻子：“哥哥，好香啊，我好像闻到了烤鸭的味道。”
黑豆赶紧带着自己妹妹往前面挤，免费的流水席可不准许挥霍浪费，但是普通人根本就不会有浪费的机会，因为食物太好吃，有些东西可是出来就会被抢光的。
两个小孩分吃这一盘烤鸭，吃得满嘴流油。这样的生活对他们来说非常不易，不管怎么样，琼州新城就是他们的家，谁都别想破坏他们的家。
“请这么多人吃饭，是不是会要好多钱啊？”姬玄冰只是不爱管事，也不想去凑合人类的热闹，但是他又不是傻子，算盘珠子一打，就知道江潮生为流水席花去许多。
虽然是为了宝贝幼崽，可是城池的发展也很重要，毕竟这就是江潮生的家业，将来是要给幼崽继承的。他如今也是做父亲的人了，当爹的习惯性的为儿子打算盘。
“没关系的，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自家养的。”
流水席的大部分食物都是本地产的，按照市场价收购也用不了多少钱，而且本地的百姓发了财，钱还是会流入市场，江潮生的钱几辈子也用不完，还不如借这个机会投进市场，更好把整体的经济带动起来。老百姓吃饱肚子，才有力气干活，干了活才会挣更多的钱。
“而且流水席办得这么热闹，你没发现这段时间外来的客人也多了许多？”望洲被淹没之后，海水过了一段时间才褪去，但是城池也毁坏大半。
江潮生特地让官府出面组织了打捞队，帮助望洲的人去把一些有用的东西打捞回来，也方便望洲城原本百姓更快的恢复正常生活，在琼洲安定下来。
但是望洲城毁坏的消息传的没有那么快，那些和以前的望洲城有贸易往来的城池就被打捞队引导到琼洲这边来。随着琼洲越来越热闹，卖江潮生面子的人也越来越多。
当然，琼洲新城能够发展的这么好，和海里那群鲛人也脱不了干系。海路容易富贵，就是因为风险大，常常九死一生，但是到琼洲的路不一样，来往船队仿佛真的能够得到海神庇佑，总是平平安安。多走了几趟航路，愿意来这里做生意的行商也就越来越多。他花在流水席的钱，全部让自己城里的百姓又从别的地方收了回来。
江潮生看着鲛人，又看了襁褓里的孩子：“这都是玄冰你，还有丢丢给我，给大家带来的福气。”
什么地方要想富都得先修路，毕竟一个地方的资源有限，还是要和外界交换，如果没有这些鲛人，琼洲新城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们两个人第一个孩子，大名就是按照姬玄冰当初取的，叫思玄。不过孩子得有小名。为了让孩子能够健健康康的长大，小名会取得贱一点，毕竟野草野花生命力顽强，好养活。
因为这孩子出生的时候，被忘崽鲛人稀里糊涂给丢了，小名就叫丢丢，一丢丢的丢丢。丢掉一切烦恼，丢掉不幸。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丢丢刚出生差点失踪，说明他这一生已经过了最艰难的困境，未来肯定顺顺利利，幸福美满。
“丢丢，丢丢。”姬玄冰很喜欢自家崽的小名，他充满希望的许愿，“你以后可要好好长，从小丢丢成大丢丢。”
小丢丢咯咯傻笑，虽然出生的早，但他并不是什么一出生就会说话的神童，而是一个只会喝奶，咿咿呀呀挥胳膊的傻小孩，要不是他长得很像江潮生和自己，姬玄冰都要怀疑捡错了小孩。
不过江潮生和姬玄冰安于守着平静的小日子，外头却总有人想要打破这一份美好和谐。

第69章
比之前繁华了数倍的琼洲新城来了个重要的客人,从宫里逃出来的贵妃。她是三皇子命人护送过来的，辗转了好几个地方，走得速度比江潮生他们当时慢上许多.
江潮生亲自出来接待的她：“母亲千里迢迢过来辛苦了,可要先沐浴更衣,等小憩一会,我为您设了洗尘宴。”
琼洲发展的很快，不过在其他皇子眼中，这里还是没什么前途的旮旯地方，若非有人有心之,人类的争斗惹起的战火一般不会波及到这极南一角来。
贵妃看到江潮生的时候，表情很有些复杂,但她的确舟车劳顿,还是接受了江潮生的好意。她坐上马车从港口到城主府，沿途还掀开帘子观赏了一下琼洲的风貌，等到达江潮生准备好的府邸,贵妃才道：“你做的还可以。”
当初楼战来诉苦的时候，她听说过琼洲的窘境，脑海里勾勒出的是个人烟稀疏，荒芜破败的穷地方。现在看来，琼洲新城虽比不得京城地大物博,可有海岛的别样风情，而且处处都很精致,街道也不比宫里整洁。这么短的时间，江潮生能把一座城建成这样,的确很有出息。
只是想到亲近自己的小儿子,贵妃难免有些神伤，如果是她的十一,不一定比眼前人做的差。
姬玄冰和江潮生一起来接待的名义上的婆婆，听贵妃这么说，他立马替江潮生不服：“夫君才不是做的还可以，而是非常好。”
贵妃没亲眼见过以前琼洲的破败样子，哪里知道他家夫君做了什么，那个时候都人还到处排泄呢，这平坦的道路，干净的街道，鳞次栉比的街道，可都是夫君的功劳，那么多日辛苦的日日夜夜，怎么就只得了一个还可以。
江潮生宽大的袖摆抬起，轻轻握了握姬玄冰的手，出来替表情有些尴尬的贵妃解了围：“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觉得我哪都好，母亲也觉得好，只是她用词比较谨慎。”
姬玄冰如今也是为人父母的成年鲛人了，到底是替江潮生鸣不平，别以为他不知道，贵妃就是很偏心。嘴上说什么心疼小儿子，还迁怒他的夫君，可如果没有他的潮生，原本的十一皇子也会坠入海中，化作白骨累累一具。
他同江潮生说：“要是她来这里是说什么琼洲城让出去的话，你千万不要听。”
姬玄冰富有四海，他愿意把自己的荣耀分给江潮生一半。对于他来说，小小的一座琼洲城，比不上他领地的万分之一辽阔。可是江潮生在这么一小片领地上付出了许多心血，生性霸道的鲛皇无法容忍自己的夫君挨欺负。
江潮生失笑，在背后悄悄的安抚姬玄冰：“我心里有数，你和丢丢第一重要，放心吧。”
贵妃以前是个极为骄傲的性子，当初逃离的时候，江潮生也提议过，贵妃可以跟着他走，不过贵妃还是选择跟着三皇子。现在贵妃过来，一方面是因为想看看孩子，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三皇子身边不需要两个女主人。
三皇子出宫建府多年，身边有一直陪着他的三皇子妃，贵妃性格又强硬，这婆媳两个难免会闹一些不愉快。
贵妃没听到夫夫两个的悄悄话，却从姬玄冰的态度中知道自己来琼洲城不能过上以前的生活。跟着她替她穿衣梳头的贴身侍女说：“娘娘，安王妃实在是小门小户出身，这也太没规矩了。”
贵妃来的时候很低调，也不让外人再喊她什么娘娘：“陛下都成了先皇，贵妃也死在了宫里，还叫我什么娘娘。”
说时候，江潮生的态度不是没让她感到落差，若是她乖巧懂事的小十一，一定会把她这个亲娘放在面前，可是江潮生不是生养在她身边的孩子，意识到这一点，她越发怅然。
“管住好自己的嘴，说那么多干什么，本宫这次来，只是为了看看本宫的宝贝金孙。”
知道自家夫君死因不那么正当的时候，贵妃心念不是没有过变化，可是想到对方这些年对自己的冷淡，再想到因夫君而消失的小儿子，她心里的波澜就平静下来。现在什么事情对她来说都没有自己的儿孙重要。
此次定王叛乱，她的长子在其中出了不少气力，贵妃做了多年后宫妇人，也不擅长行军打仗，在这种时候，只能替长子同娘家拉关系，然后替长子镇守后方。但是就算占据了大义，还拿到了四皇子给先皇下/毒的证据，事情也没有她们预料的顺利。
特别是最近，天下还没打下来，底下就有人心浮动，想着论功行赏。贵妃这次过来，一方面是不想掺和那些事情，另外一方面也是真的为了看了小丢丢。就算如今在自家孩子身体里的是外来的孤魂野鬼，便宜儿媳她也一点都不喜欢，可江潮生用的血肉之躯是贵妃身上掉下来的一团血肉，那这个新生儿就是她货真价实的真孙儿。
小丢丢是个很讨喜的孩子，哪怕是贵妃心情不太好，看到这么可爱的婴儿，还是忍不住心生欢喜，甚至提议出要放在自己身边带。
这个提议当然是被江潮生拒绝了：“我和玄冰就这么一个孩子，多的是精力带。”
虽然姬玄冰带孩子主要是在陪孩子玩，但是孩子放在自己身边和给长辈就不是一个性质。别说他同贵妃只有些许稀薄的母子情谊，就算是生养了他的亲妈，他也不会答应这个条件。婆媳处的不行，都是夹在中间的男人有问题，江潮生一向拎得清，绝对不会为了贵妃让自家老婆受委屈。
倒是姬玄冰没江潮生想的那么激动：“让她帮忙带一带也可以，丢丢天天吵闹，搞得我们两个都没有什么单独相处的时间了。”
在没有娃之前，姬玄冰盼着有孩子，可是有了孩子以后，虽然大部分时间看幼崽高高兴兴，可是偶尔他也会觉得小丢丢哭得吵闹。他和夫君才新婚没多久呢，本来还以为丢丢会是个蛋，要孵好久才能出来。
姬玄冰同江潮生咬耳朵：“要是给大祭司，她肯定要骂我，还是帮忙让她带几日吧。她不是说过几日就会走吗？”
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姬玄冰完全不担心贵妃有那个本事把孩子从他的眼皮底下带走。
事实上，贵妃养尊处优，也并不是很会带孩子，喂奶有奶娘，换洗脏了的尿布有仆从，江潮生不让外人进屋，这些琐碎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他这个当爹的亲力亲为。
他美其名曰：“人类的孩子长得很快，前大半年你怀他的时候，我也没有做什么，现在我多做一点，孩子要多互动，有点参与感才行，”
江潮生让贵妃住进屋子里，但是另外仆从的作息还是要按照他的规矩来，不能代替贵妃做这做那。现在这些杂活转到贵妃手里，她才做了没两日，没等姬玄冰主动把孩子要回来，就灰溜溜的主动把孩子送回去了，态度也好了许多，至少看着姬玄冰的脸不像之前那么难看了。
“看你闹得，你奶奶都嫌弃你。”姬玄冰拍了拍自家崽崽弹弹嫩嫩的小屁股，“不过她嫌弃你是她的错，我和你阿爹是不会嫌弃你的。”
姬玄冰把丢丢身上的衣物都解了，放进池水中陪它一起玩耍。虽然崽崽年纪还小，但是鲛人的本事不能忘，姬玄冰打算教会这个还只会咿咿呀呀的奶娃娃鲛人的语言，还打算教他捕猎。
初为人父的小鲛人忧心忡忡，有些知识是鲛人从蛋壳里的获得的传承，鲛人生而知之，但是他的崽崽还有一半人类血脉，就算崽崽将来是笨蛋，他也要努力把他教成不会受人欺负的笨蛋。
两父子在自己家里游泳，并没有避着外人，正好散步到这里的贵妃瞧见了这一幕，看到那闪闪发光的鱼尾巴，她差一点惊叫失声，然后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巴。
做出这样大胆行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贴身跟着贵妃的丫鬟，后者将她拖到角落里：“娘娘，您小心点，十一皇子已经被妖物蛊惑了，还生了个不人不妖的怪物来，您一定要担心，不然他们发现了您的秘密，会杀了您的。”
教导小丢丢的姬玄冰抬眼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又重新向空中抛出一条鲜活的小鱼：“丢丢，上，抓住它！”
世界观遭受到冲击的贵妃有些恍恍惚惚的，她再怎么见多识广，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消耗这个事实。
之前捂住她嘴巴的丫鬟按照统一的时间进屋来伺候贵妃，关门后，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一袋药粉：“娘娘，我知道您喜欢小皇子，可是那是半人半妖的怪物，要是不解决掉那个妖物，十一皇子就彻底绝后了！这药粉是我遇见的仙师给我的驱邪药粉，只要给妖物用了，说不定十一皇殿下就能回来了！”

第70章
贵妃盯着那个药粉,眼珠子又看着自己的侍女，莫名觉得这张熟悉的面孔有些陌生：“你这是哪里来的药粉？你确定管用吗？”
贵妃也不是傻子，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不会轻易去做,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侍女口中的仙师是谁。
“当然管用,这位仙师还没见到人，就告诉我城主府被妖气笼罩，殿下被妖邪上身。奴婢也是私下里验证过，发现这仙师非常灵验,能够腾云驾雾，而且人家是得道高人,给奴婢灵药的时候分文不取。”
侍女讲了一些关于仙师的故事,她讲的特别的灵动，细节听起来就很真实，一点都不像是捏造出来的。这个侍女跟着贵妃很久了,她的卖身契也一直捏在贵妃手里，从来对贵妃忠心耿耿，没有做过任何背叛她的事。
她只同贵妃说：“以前殿下在宫里的时候，怎么可能会这样对您，肯定是在海上出行的时候被迷了心窍。殿下是龙子,有龙气护身，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妖邪取代,奴婢觉得，十一殿下肯定没死,只要解决了妖邪,他缓过神来，怎么会怪您呢,只会感激您。”
明明做的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叫这张嘴这么一说，就特别的打动人心。
侍女的眼睛闪耀着泪光：“可怜天下父母心，您当初辛辛苦苦生下十一殿下，怎么忍心看他被妖邪糊弄呢。”
对啊，她的孩子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在贵妃的心里，她从来都没接受过小十一的死。
贵妃心脏砰砰跳的很快，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间有很多话想说，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又问自己的侍女：“这药粉要怎么用？”
贵妃虽然身份高，可真的打起仗来，她就会发现自己的弱小，连普通人她都对付不了，何况是蛊惑人心的妖邪。她是有点心动，可是她也不想去送死。万一药粉没有用怎么办。
“只要下到食物里就可以了，那妖邪很是谨慎，什么都亲力亲为，倘若可以，奴婢愿意为您做这些，可是您才是殿下的生母，可以做到这件拯救殿下的事情。”
侍女的眼睛牢牢的锁定着眼前的贵妃，明明是已经做祖母的人了，可是贵妃看上去还像是二八少女，美艳动人，还是这一年来动荡，才叫她眼角笑起的时候会出现些许细纹，真是一个好命又不幸的女人。
侍女放下了那个小药瓶：“奴婢不能在这里待很久，时间到了，得快些出去了，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是实在撑不住，就设法出来。”
在她口中，江潮生和姬玄冰的家，俨然成了什么龙潭虎穴，妖魔鬼怪的洞窟，而贵妃是以身试险的勇士。等到门缓缓的在面前关上，贵妃的眼睛还有些恍惚。
宫里的女人，少有不会做菜的，就算是出生高贵如贵妃，也有那么一两道拿手菜，不过也只有一两道，学专学精，是为了更好的讨取那个九五至尊的欢心，然后获取更高的利益。不过比起那种烟熏火燎的食物，贵女们往往最擅长煲汤，贵妃也擅长煲汤，浓厚鲜香雪白的高汤，多加几种食材，轻而易举就能够掩盖住奇怪的味道，更何况其实那个药粉并没有什么太难闻的味道。
贵妃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下厨过了，上一次还是三四年前的事，她住在这座大宅子里，虽然没有以前在宫里的时候那么舒服，只能用一些江潮生安排的仆从，但是就像是那个婢女说的，她毕竟是安王名义上的母亲，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江潮生都会满足她。
为了更好的照顾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崽，这个宅子里其实多了不少人，包括府上对外的管家，四处走来走去的仆从，还有帮着洗尿布洗奶瓶摇摇篮的侍女。
江潮生忙碌起来的时候没办法做那么多琐碎的事，幼崽又精力旺盛，喂喂奶这种和幼崽有互动的事情还好，该分出去的那些琐碎的事当然还是要给别人做，他们又不是雇不起这个人。
不过目前府上贴身伺候幼崽的都是姬玄冰那些能够化形的海族，他们知道姬玄冰的鲛人身份，要是小丢丢突然从人类的婴儿变成小鲛人，也不会有人一惊一乍，发生什么人间惨剧。
咕噜噜，锅子里的汤冒着泡，雾气不断的上升，还是来厨房洗奶瓶的仆从提醒她：“夫人，你的锅快烧干了。”
贵妃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赶紧加水，到最后她到底还是成功端了一锅浓白的鱼汤上餐桌：“这是我以前最擅长煲的汤，家里传下来的秘方，也是朝升最爱的汤。”

第71章
“潮生最喜欢喝的汤？”姬玄冰把目光投向江潮生,两个人成婚也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了，姬玄冰虽然做饭下厨的次数并不是很多，但是一直有在暗中偷偷观察自家夫君的喜好。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他得出的喜好就是自家夫君没有特别的喜好,只要是好吃的什么都喜欢,和自己一样非常好养活。真要说有什么偏好，那就是比较喜欢吃重口味一点的食物。贵妃端过来的这碗汤，汤汁看着雪白，闻着味道也不够香浓。
江潮生很轻幅度地的朝着姬玄冰摇了摇头,用唇语示意：“是以前的十一皇子喜欢的汤。”
他并没有拥有原主全部的记忆，当初危急时刻走马观花似的观望,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这种无关紧要细节,不过贵妃说最喜欢，那就是最喜欢吧。哪怕是贵为皇子，但是对原主来说,母亲亲手煲的汤，肯定和宫人做的不一样。
贵妃端来的这一碗汤用料很足看着就像是那种十全大补汤，江潮生瞥了一眼，汤里还飘着许多药材，什么黄芪,枸杞，但是中药的味道并不是很冲,显然熬了许久。
果然，贵妃表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姬玄冰：“我来这里也没能帮上你们什么,也就是今日想起来，熬一碗汤过来。你成了亲,又日夜辛劳，多喝点补汤对身体有好处。”
她看向姬玄冰：“就算你用不上，王妃刚生了孩子没多久，身子虚着呢，需要喝点汤补一补。”
只要贵妃不作妖，江潮生对这位能干的妇人一向是十分尊重的：“母亲辛苦了，这汤这么烫就先放那吧，天气炎热，喝多了热汤也不好。”
现在这个阶段其实已经快到秋初，不过这边应该是热带气候，天气根本不减半分炎热，依旧是燥热的要命，而且临近秋季还不像雨季那么潮湿，干燥得要命。
“我知道你喝不了烫的，提前用冷水泡过了。”她把汤罐放在冷水里，泡的温度正好才送过来，如果没有提前尝过冷热，贵妃也不会这么殷勤巴巴的送过来。
“你们不喝我喝。”贵妃心里烦躁，她自己动了手，盛了一碗汤起来，用勺子送到自己嘴边，一口饮入汤水。
她的语气哀怨：“我这个当娘的也够失败的，连媳妇的茶都没有喝过。这就当是你们两个给我敬的茶好了。”
这到底是自家夫君名义上的娘亲，在最开始碰了软钉子之后，贵妃就没有做出什么让人特别讨厌的事情，而是安安分分的待在城里，也没有说什么难听话。
初为人父的姬玄冰换位思考一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的有些过了，要是将来小丢丢也这样对他，他肯定会生老大气，然后把自家崽揍一顿撵出去。
不过贵妃很有些可怜，她要是揍他，根本就揍不赢，他有些心软，难得贴心道：“夫君，我看这个汤挺好喝的，你喝一些吧。”
姬玄冰这么通情达理，都是看在江潮生的面子上，他又没有吃过贵妃家的一条鱼，只是不想让江潮生为难。
江潮生拿了两个没用过的新茶杯，各自倒了一杯茶水：“哪有拿汤当茶的，当初时间仓促，没有能够补上这个礼，今日便有我们补上。”
他和姬玄冰一人一个杯子，两个人如同一对璧人并肩而立，同时弯腰，双手奉上手中小小的茶杯，一同给贵妃敬茶：“母亲请喝茶。”
“好……好孩子，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贵妃神色莫明，还是接过了这杯茶，一口把茶水饮尽。
江潮生清洗干净他们两个平日喝的茶杯，这才往杯子里面倒了一杯汤。他一杯，姬玄冰一杯。只是茶杯那么少的一口，就算这个汤烹饪的难喝不合胃口，这么一口也不至于难以忍受。
“咿咿呀呀。”小丢丢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过来，过了这么段时间，他眼睛里蓝色的薄膜已经褪去，变成了和江潮生一样黑色，不过在阳光底下仔细看的话，隐隐约约能够看出些许蓝色。
吃得好的小丢丢胖嘟嘟的，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鼻子一动一动，显然也看上了眼前的好吃的。
江潮生把过分活泼好动的幼崽拎起来放到一旁的软榻上：“现在这个东西你还不能喝。”
浑身都是奶香味的小丢丢喝的还是出生的时候的鲸鱼奶，海里怀孕的鲸鱼并不是特别多，不过一条鲸鱼的奶就够这个小家伙喝的了，小丢丢和其他人类婴儿外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小小的嘴巴张开露出的是光秃秃的牙床，牙都没有的小家伙，不能吃辅食，当然也不能吃药性很强的补汤。
“等一等……”
青年修长手臂举起浓白鲜香的补汤，刚凑到嘴边要喝下，却被贵妃一巴掌打下，茶杯掉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汤汁渗入地上为幼崽铺的手工织长羊毛地毯上，雪白的羊毛瞬间就染上金色的油荤。
在她摔东西的那一瞬间，姬玄冰第一时间赶到了幼崽身边，捂住了自家儿子的眼睛和耳朵：“小孩子可不能看这个。”
“母亲，怎么了？”
贵妃张了张嘴，突然发了脾气：“你不要叫我母亲，我本来也不是你的母亲，不用喝这个汤。”她当然不可能说出事实的真相，真要是说出来，表面的些许情谊也就散了。
江潮生拿起了汤匙，低头舀起大碗里剩下的汤汁：“母亲花了这么久时间煲的汤就这么浪费了，实在可惜。”
“不！”贵妃第一时间扑了过去，用力的一推，直接把整份汤碗都推了出去，汤汁四溢，碎片砸在地上，发出巨响。可惜她没来得及阻止，只眼睁睁看着江潮生喝了一口。
但是在原地站定的江潮生并没有任何变化，他看向贵妃，用一种很平静的口吻问：“母亲不让我喝，是因为这里面有不能喝的东西吗？”

第72章
贵妃看到这个情况,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一下子激动起来，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你都知道了,还要这样试探,我是想要看我出洋相？”
江潮生摇摇头：“不管怎么样,我很感激您，如果没有您的话，我也不能拥有现在的一切。我知道，今天这个场面也不是您想发生的事。”
他是一个十分感恩的人,虽然他没有享受到原主曾经得到过的一切，但是他的确得到了不少来自贵妃的帮助,不管对方是出于对儿子的爱还是愧疚,初级琼州城建立的时候，三皇子和贵妃帮了大忙。
只要不涉及姬玄冰和他的小家，江潮生愿意承担起自己应该尽的义务,孝顺养老，该他承担的责任，他绝对不会推出去。但是如果对方危害到自己的小家，别说是没有情义的母亲，就算是亲生的母亲,江潮生也不会原谅。
江潮生把手里的汤匙放下，他看一下面前如同惊弓之鸟的贵妃：“其实您并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对不对,就算我这边不把汤替换掉，你也没有把药粉下进去。”
贵妃猛的抬起脸来,似乎不太明白江潮生的意思,后者却看向门口：“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我闻到了,臭味就是从这个家伙身上发出来的”原本哄孩子的姬玄冰突然出现房间的另外一边，手里抓了一个被打昏的女人进来，他重重的给了对方一拳，后者被打得呕吐，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东西来，但并不是贵妃以为的胆汁或者是血，而是一只像小蛇一样的东西。
那个小东西刚爬出来，就被姬玄冰一脚踩在了地上，狠狠用力的一踩，直接把想要逃跑的小蛇踩成了干瘪的蛇皮。
“好臭。”他捏住自己的鼻子，看自家同样对气味敏感的幼崽也眉头皱起来，又连忙去捏小丢丢肉嘟嘟的小鼻子。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贵妃惊诧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头疼欲裂，她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完全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姬玄冰相当可惜的看着地上的汤，这里面都是解药，可惜被贵妃全部倒了，要是她多喝一点，指不定就什么都想起来了。算了，臭蛇都被他踩死了，直接说也没关系。
“您忘了，当初在京城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和解了。”姬玄冰说，“我长得这么好看，小丢丢这么可爱，您怎么会忍心对我下手呢。”
早在贵妃被接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她身上的不对劲，贵妃和在宫里的时候很不一样，精神状态明显有问题，而且姬玄冰还闻到了那种当初和京城一样熟悉的味道。
在那个时候，姬玄冰就和江潮生说了这件事，他们原定给贵妃安排的住处，并不是在宅子里面，毕竟贵妃喜欢有人伺候，过惯了富贵生活，没道理让做长辈的跟着他们小辈喜好来。江潮生是临时改的主意，为的就是引蛇出洞，抓到贵妃身边出问题的那个人。
贵妃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只感觉有很多记忆碎片在自己的脑海里打架，她缓缓的坐下来，想到什么，突然着急的站起来：“十一，你帮帮你三哥！”
江潮生是什么人，他当初在贵妃发现的时候，就第一时间选择了坦白，而姬玄冰非人的事情，江潮生也是在回到了海岛之后，第一时间就告知名义上的亲人，能够处得来就处，处不来也不强求。
定王谋反的事情，和江潮生也有关系，那个所谓的证据，正是姬玄冰提供，江潮生安排了人手送过去的。
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江潮生就说清楚了，他并不想要参与所谓的争霸天下，只想守着自己的小家，慢慢的发展自己的海岛。
如果三皇子登基，对方不开口，他就绝对不会回京。作为对方前期帮助的回报，只要不危害到自己的小家，他都会尽力帮忙。就是江潮生也没想到，三皇子这边竟然出事的这么快。
“不是你三哥身边出事的快，是所有人身边都出事了。”贵妃缓过劲来，脸色苍白，“那个霍乱朝纲的妖邪，直接在水里下了毒。”
黑蛟很强，但是他的目的并不是要成皇帝，而是要化龙，可是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多能够助他化龙的宝物，所以在很早之前。黑蛟就盯上了皇族的气运。
原本的老皇帝并不是什么优秀的天子，身上的气运不够浓厚，黑蛟打了两边的主意，一边是深海鲛人族，一边是人族皇帝。
不管是三皇子、四皇子，还是别的什么皇子，除了早就死掉的倒霉蛋，其他人都被黑蛟投了注。不过黑蛟毕竟是深海妖怪，对人族掌控力度不强，就只能继续走他那些歪门邪道。
贵妃小心翼翼的从自己的脖子里抓住一块项链，项链用的是红绳，看起来非常的朴素，但是中间镶嵌的却是一块非常漂亮的蓝色鳞片，只是这块鳞片上有了些许裂痕。
“这是你当初分别的时候，你们送给我的礼物，也亏了它，让我没有被完全控制。”贵妃神色黯然许多，虽然没有被完全控制，但是她也差不了太多。
“我就知道是这样，他从小就这样。”鲛人一族对自己的尾巴很满意，他们也没有那么在乎永生，不像黑蛟，可能小的时候是一条被人家嫌弃的小黑蛇，所以就拼了命的想要变成威风凛凛的龙。
或许是因为之前和他们打斗的时候受了伤，黑蛟的手段越发激进粗暴起来，这段时间害了不少人。
黑蛟当然也没有控制所有人的本事，他要是有这样的本事，早就成龙上天了。越是心性坚定的人，就越不容易被黑蛟控制，而且许多皇子身边都有什么有点灵性的物品保佑，比不上普普通通的侍女护卫容易入侵。
之前被姬玄冰踩扁的小黑蛇，就是黑蛟修炼的分/身，踩死一条，对方本体就会损伤不少。
姬玄冰拍了拍胸膛：“放心吧，我们先去把兄长接来，先把你们安顿好，再主动出击。”
黑蛟有六七个这样的分/身，踩死了一条，对方还会继续蹦哒，必须一鼓作气，要弄死本体才行。姬玄冰又问江潮生：“夫君也同意的，会和我一起对吧。”
江潮生点点头：“当然，若是不能一次性解决麻烦，睡觉也不能安心。”他捏了捏小丢丢软乎乎的小脸，救世主这种身份，反正也不是扮演过一次，再来一次也没关系。

第73章
“尊上！”
北海海域,靠近国都的区域，脸上带着漆黑恶鬼面具的男人忽然吐出一口血来，引得身边蛇形竖瞳的女子一阵惊呼。
作为注定化龙的蛟,黑曜当然不可能和人类在一起,他算计玩弄人类,却也深知人类对异族的畏惧，跟在他身边的亲信，基本上都是各种海族，还有在陆地上的一些灵蛇。人间凡尘的红尘气息对修行者来说过于污浊杂乱,替他办事的这条小蛇原本是他岸上捡的，几年前服用了黑曜的一些鲜血,对他可谓是忠心耿耿。
黑曜擦了擦嘴唇溢出的鲜血,面具下的脸异常扭曲：“本尊无事。”
他的成龙大计屡屡受挫，怎么可能会无事。黑曜生性谨慎，本尊并不会轻易出现,上次前去鲛人领地，他用的便是修炼出的分/身之一，被大祭司重伤之后，他狼狈逃回北海，分/身直接毁了一个,修为也因此大跌。
和团结一族的鲛人不一样，黑曜虽然名义上是北海的主人,可北海都是一群实力为上的蛮子，如果他一旦变得弱小,他就会被往日里臣服在自己脚下的野兽给吞噬掉。
因为那次受伤,黑曜才提前了自己的计划，一不小心吸“龙”气过头,弄死了老皇帝。人间有灵气的地方不多，皇宫算一处，只是原本的皇帝被他薅了那么多年，直接一命误呼。
原本在宫里只是个小透明的四皇子，是黑曜早就埋下的后手，也是供他继续吸食龙气的吸血包。而且因为对方是拿了他的好处上位的，从对方身上分国运和龙气，会比从前一任皇帝薅龙气更符合天道规则。
结果黑曜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刚登基，就以为逃离了他的掌控，试图和他翻脸。他本来是想要绞杀了江朝凡，可因为对方有些气运在身上，并没有成功。黑曜认为这是龙气的功劳，越发想要这人皇的气运。既然四皇子不得他用，他就另外扶持一个，等把四皇子身上的气运剥夺干净，他再把这胆敢背叛他的蝼蚁吃掉。
这也是为什么黑曜明明受了伤，却不肯告诉对他忠心耿耿的小蛇妖的重要原因之一，作为一条拼了命想化龙的蛟蛇，看其他的蛇妖都和自己有同样的梦想抱负，若是食了他的血肉，对方就会修为大涨。四皇子会突然翻脸，谁知道面对巨大诱/惑小蛇妖不会，多疑刻在黑曜的骨子里，他谁都不信。
撵了自己的下属出去，黑蛟补充血肉来治愈自己的伤势。比起人类帝皇，他最眼馋的还是同为长生种的鲛人，结果那蠢得和人类成亲的鲛皇竟然没有半点虚弱，还又毁了他六分之一的修为。黑蛟愤然咬牙，待他化龙，他一定要扒了那鲛人全身的鳞片，把对方晒成鱼干，方解心头之恨！
“啊啾！”
远在海洋另一端的姬玄冰忽然打了个喷嚏，江潮生连忙替他披上一件毛绒绒的斗篷：“这边比琼洲岛冷许多，当心一些，免得着凉。”他们所在的位置和琼洲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琼洲极热，冬天的时候都看不见雪，这一片区域却是极冷，江潮生刚刚进了船舱，换了件厚实的衣裳出来，他鼻翼间呼出的水汽都变成了一片白雾。
他们两个人所在的位置是一艘外表看着简陋，内里却装饰的十分温馨舒适的小船，因为只有两个人在船上，所以地方虽然不大，船只却已经足够宽敞。
船只并没有划桨的舵手，也没有负责船帆的士兵，海上风浪骤起，但这股令人心惊的力量却化作船只的助力，飞快推动着这艘并不奢华的小船往前方行驶。
姬玄冰毁了黑蛟修为的时候，不，或者说，对方觊觎姬玄冰，打了他们一家主意的时候，江潮生便和那条想要成龙的黑蛟结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敌。
强敌窥伺，江潮生自然不可能继续被动等待，他把琼洲新城托付给楼战还有自己信得过的其他人，还给了对方一块姬玄冰以前换下来的鳞片给楼战防身，请对方替他护着琼洲城。
有鲛人一族在暗地里守护，江潮生并不担心蛟龙掀起的风浪会淹没这座他耗费许多心血的城。至于刚出生没有多久的小丢丢，他和姬玄冰一起去了鲛人的领地，把小丢丢交给了大祭司代为照顾。当初是大祭司带的姬玄冰，现在也算是奶奶帮忙带孙子了。小丢丢是个没良心的，看着大祭司就黏上去，一天到晚乐呵呵的，把这孩子暂时交给大祭司，江潮生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姬玄冰打了一个懒洋洋的哈欠：“潮生，我有点想小丢丢了。”
以前的姬玄冰时常出远门，但是成亲以后，他就被家心甘情愿的困在了小岛上。这还是小丢丢出生以来，他第一次离这个孩子这么远。
江潮生替他把戴歪的帽子理好：“我也很想他。”
或许是因为夜晚风凉，他很容易就陷入负面的情绪：“潮生，你说会不会我们出来太远，小丢丢把我们两个都忘了，然后认贼作父……”
江潮生的掌心变出个甜蟠桃，一把堵住了姬玄冰的嘴。
姬玄冰一口咬下桃子，虽然过了时节，但是江潮生拿出来的桃子却仍然非常新鲜，汁水充沛，香甜可口。被转移了注意力的姬玄冰立马说：“桃子好甜啊，潮生你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从家里带的。”江潮生的宅子和其他人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家里特制的大冷库，他利用自己的能力制造的冷库藏了很多不同季节的优质水果，虽然不像那种静止的空间那样可以长时间保持食物滋味不变，可也大大延长了这些货物的寿命。
就算没有别的特产，他贩卖靠这种反季节的水果都能赚钱，但现在他不缺钱，江潮生就省着异能用，家里的存货全部都进了自家人的肚子。
说起来这些果子还是他当初特地为了怀孕的小鲛人囤的，就怕他口味千变万化，自己却变不出来会让他开心的食物。结果现在小丢丢都一两个月大了，姬玄冰还没把之前存的东西吃完。
江潮生道：“你要是真的想他的话，那我们把小丢丢带过来？反正现在折回去再过来也不需要多久。”
刚出生没多久的小丢丢前几天才刚学会了变出鲛人的尾巴，他的尾巴和姬玄冰一个色，打鱼打人都很疼，虽然这条小鲛人活泼且生命力顽强，但是他毕竟还是一条不会说话，需要喝奶的小鲛人，江潮生根本不可能带着幼崽出来冒险。姬玄冰虽然不想离开自家幼崽，真要让他把小丢丢带出来，他肯定也不干。
果然，姬玄冰立马说：“潮生你想什么呢，小丢丢才多大啊，这么小的幼崽，要是带出来的话，大祭司肯定要揍我一顿。”
江潮生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如果大祭司不揍的话，你就要把小丢丢带过来。”
姬玄冰的脸颊气成河豚：“江潮生！”
他眼里含了一层薄泪：“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不顾大局，自私自利，想要伤害幼崽的坏父亲吗？”
江潮生立马替他擦拭眼泪：“我怎么会这么想，你为了生他，忍受了那么多辛苦，简直劳苦功高，我知道你只是很想他，我们动作快一点，迅速解决完就回去好不好？”
江潮生比姬玄冰更为理性一些，他耐着性子和对方分析：“你想想，小丢丢出生好长一段时间，都只会喝奶，应该是按照人类的方式成长的。我们人类的小婴儿，很多一年半才学会说话，我们出来才多久，等我们回去，小丢丢肯定只长了一点点。”
姬玄冰一向很好哄，眼泪的泪转瞬收了起来，他用一种撒娇的语气说：“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你不能和我开那样的玩笑。”
江潮生温言应下：“好。”
玩笑只有对不在意的人来说才能是玩笑，江潮生举手发誓：“我以后保证不这么说。”
“其他方面的玩笑也没有关系。”如果玩笑都不能开的话，生活也没有什么惊喜了，姬玄冰的眼睫微微颤抖，用无比郑重的语气说，“只有我对你的心意，我们对小丢丢的心意，还有夫君对我的心意，是绝对不能开玩笑的，因为我太在意了，就算是开玩笑的话，我也可能会当真。”
江潮生看着他的眼睛，用同样郑重的语气说：“好。”
姬玄冰吸了吸鼻子：“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矫情了，为这样的事情发脾气。”
江潮生摇摇头：“是我不好。”他其实并不擅长开玩笑，可能语气不好，才造成了误会。是天气太冷了，冷到姬玄冰忍不住犯困，偏偏船只全部靠小鲛人的力量推动，谁在疲惫又寒冷的情况下都会容易心情不好，胡思乱想的。
月亮高高挂在幕布上，因为没有人烟污染，海上的明月显得尤其干净明亮，清冷的月光洒在人脸上，把姬玄冰的脸照得越发雪白。再加上风太大，姬玄冰的手和脸都是冷冰冰的。
江潮生靠近了一些，和鲛人贴了贴脸，美丽的鲛人冷的像是一尊冰雪做的雕像：“是我不好，我下次不这么活跃气氛了。”
江潮生解开了大衣，把小鲛人拢进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传递些许热度到姬玄冰身上：“先休息一会儿吧，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呢。”

第74章
当初小黑蛇被姬玄冰一脚踩成了蛇皮,江潮生就动了消灭黑蛟的心思。作为黑蛟从小的对手，姬玄冰很是了解自己的敌人：“他很狡猾，还很胆小,那天来我们领地的时候,用的都不是自己的本体。只要弄不死他的本体,黑蛟就会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为非作歹，他可以在分/身之间转移自己的神魂。”
从小时候开始，姬玄冰就不喜欢这条小黑蛇，他坚定的认为,对方的阴险是刻在骨子里的，从小就这样,大家都大大方方打架,拼实力，拼獠牙，拼尾巴,拼钳子，拼唱歌，虽然也会用一些技巧，但那都是在合理的范围内。阴郁的黑蛟和直来直去的鲛人格格不入，相看两相厌,就算是后来黑蛟变强大了，姬玄冰也不喜欢他,但他承认对方的强大。
狡兔有三窟，黑蛟也有三条命,不过这是对外头宣传的,姬玄冰可以肯定，黑蛟肯定不止所谓的三条命。不然的话,他刚刚踩一条，之前对方被大祭司重伤一条，黑蛟马上就要完蛋了。
“这条小黑蛇很弱，但黑蛟比这个更强一点点。”黑蛟能从一条不受待见的小黑蛇变成蛟，肯定还是有那么点本事的，反正对方的本体不是姬玄冰这么一踩就会毁灭的，“黑蛟看起来很强，其实又很弱，他应该把自己真正的本体藏了起来。”
江潮生若有所思：“就像现在这样，藏在一个不起眼的侍女身上，等侍女死掉的时候，就进行转移，人类的世界有这么多人，想要找出他的本体的确很难。”
姬玄冰摇头：“不是所有人都能被入侵的，那个侍女的体格很特别，按照人类的计算，她应该是阴时阴月阴年出生的人，不然容纳黑蛟的本体，她会很快就死掉。”
海洋给予了姬玄冰极其强大的力量，在完成仪式，成为鲛皇之后，在自己的领域，他几乎可以说是无所不能，但是这样的力量是有限的，如果没有海洋，姬玄冰的力量就会大大的削弱，不然的话，鲛人怎么可能会被普通的人类抓到，并且在对方的武器下受伤流血。他们美丽、强大，在某些条件下却也异常脆弱。黑蛟同样如此，他控制人类是有限制的，还是会遭受反噬的。
江潮生想想也是，要是对方真有这样的本事，这个世界早就属于野心勃勃的黑蛟了。姬玄冰这么一说，他锁定了黑蛟所在的范围：“我那位四皇兄，应该是黑蛟会喜欢的存在，他毕竟是新皇，身上龙气很足。”
作为书里的气运之子，新皇应该这个世界龙气最为浓郁的人，很有可能受了伤的黑蛟就在对方身边待着，江潮生甚至联想到了书里属于主角的那个随身老爷爷。
说起来，那个指点气运之子，帮助对方获利的老爷爷，在书里提供的帮助，很多次都和水有关，再想想老皇帝中的毒，八成黑蛟就是假扮了那个随身老爷爷。
“我知道黑蛟本体在哪，他八成是在新皇身边时常佩戴的一个玉佩里。”至于为什么在那个玉佩里，江潮生也拿不出什么强有力的理由来。
但是这个提议被姬玄冰否了，同为海洋生物，姬玄冰有自己的见解。他并不觉得黑蛟会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放在人类的地盘上：“他最宝贵的东西，肯定还是藏在海里。”
人类死后似乎是进阴曹地府，但是海里的生物不一样，他们死后，灵魂会回归归墟，然后转生投胎。但如果海里的生物是在岸上死的，他们就会迷失，无法回到归墟寻找来身。黑蛟也是海里的生物，不应该让自己的神魂离开海洋才对。
江潮生不会为了一个外人和自家老婆争吵，小孩子才喜欢争对错，他们当然是两边都试一试，出于对老婆的尊重，江潮生一锤定音：“先去北海，再去岸上。”
他们的行动力很强，和大祭司商议后就决定动身出发，为了避免惊动太多人，他们最后还是放弃了集体出击，而是选择单独行动。大祭司安排了两个擅长化形的海族，易容成江潮生和姬玄冰的样子来降低黑蛟的戒心。
只是海的北边和海的南边距离是那样的遥远，哪怕有海浪作为推力，小船还是在海面飘了足足两天一夜才抵达目的地。江潮生存的食物大部分都进了姬玄冰的肚子。
小船终于抵达了岸边，江潮生把船藏在冰雪间的一个山洞里，又在冰面上堆了火：“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干活。”
正式出发之前，他们一定要确保自己状态最佳才行，江潮生甚至拿出了香料，用冰雪做的锅子煮了一大锅鱼汤：“天气这么冷，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兴许是因为头顶有太阳，姬玄冰的心情比晚上好了许多，还很有兴致的点评了北海的鱼：“这里的鱼肉挺嫩的，口感还很特别。”
因为北海这边冷，鱼身上长了更多的脂肪，不需要多余的油，都会煮出很多油花来。
江潮生收了些姬玄冰夸好吃的鱼起来：“那正好，我们带些特产回去，让大祭司和小丢丢也吃到这里的鱼。”他同姬玄冰展望，“到时候等小丢丢大一些，我们带他一起过来。”
“到时候我们可以打雪仗，堆雪人！”姬玄冰虽然叫玄冰，但是他其实没怎么看过这么壮阔的冰雪世界，小丢丢在炎热的琼洲岛上长大，肯定会喜欢雪。
吃饱喝足，带上避水珠，江潮生和姬玄冰一起潜入海底。他们身上还带了一样东西，那天从侍女身上弄下来的黑蛟的分/身。虽然那条不起眼的小黑蛇已经被姬玄冰彻底踩扁，变成了一条黑蛇皮，但是姬玄冰还是能够根据黑蛟存留下来的气息寻找对方藏起来的本体。
在北海这边，姬玄冰看到了许多那天看到的许多小海妖，江潮生就算用了避水珠，生人气息在这片海域也非常明显。
对于吃肉的海妖来说，人类也是他们的食谱之一，一些鼻子敏感的海妖闻着味道就游了过来，想要一口把这个人类吞吃入腹，结果才靠近，他们就被江潮生手中冒出的冰刺直接捅穿。
海妖尸体躺了一地，他们身上的血肉，被拿了下来，充当了江潮生和姬玄冰的伪装，鲛人利用自己的歌喉直接魅惑了一个力量强大一些的海族，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靠近了属于黑蛟的北海王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黑蛟带着心腹在另外一个区域，寻找黑蛟本体的过程比姬玄冰预想的顺利许多，他们持续的下潜，不断下潜，进入了士兵重兵把手的区域，一路上，他们非常成功的避开了陷阱，在一片晶莹剔透的冰雪之中看到了一条和姬玄冰手中相仿的小黑蛇。
其实如果这个地方非常隐秘，蛇都要冬眠，但黑蛟却把自己的身体藏在了别人根本想不到的地方。而且一路上，黑蛟其实设下了无数的陷阱，只是江潮生运气从来要比别人好一点点，他还读过原著，在看到某个标志性建筑物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起来这里似乎是男主寻宝之地，一路过来，竟然真的什么危险都没碰到。
外头守门的士兵就算了，姬玄冰的力量完全是碾压，一照面就直接弄得昏死过去，根本不给人增援和开启机关的时间。
“是这个，这个就是黑蛟的本体。”姬玄冰语气笃定，因为他看到了小黑蛇身上熟悉的疤痕，那是小的时候，他在黑曜身上留下的痕迹，因为是伤在本体上，不像对方后面修炼出的分/身随便可以痊愈。
黑蛇被藏在厚厚的冰层下，需要破开冰层才能对付得了他的本体。而敲击冰层，睡在冰雪中的黑蛟一定会被惊醒。
江潮生站在了姬玄冰的跟前:“玄冰，你站远一点，这个活我熟，我来吧。”一路上催眠了不少人，还下了那么多次黑手，他家小鲛人也足够辛苦了。
江潮生的能力并不只是单纯的生冰，而是对水的极致掌控。他抬起了衣袖，冰雪在眨眼间迅速融化成海水，无声无息。但就在姬玄冰伸手去捉小黑蛇的瞬间，后者忽然睁开了眼睛。他们到底是慢了一步，感觉到本体出事的那一刻，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黑蛟不惜动用全部的力量把自己的神魂转移回来了。
黑蛟从小黑蛇膨胀到了一条威风凛凛的蛟，他的本体是那样的庞大，高如山峦，遮云避日。黑蛟的瞳孔变成了璀璨的金色，它锁定了主动上门的猎物，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声音洪亮如钟：“姬玄冰，你该死！”

第75章
“玄冰小心！”
江潮生第一时间冲了上去,然后挡在了姬玄冰的面前，一把推开了受到攻击的小鲛人。
这里本来就是黑蛟的主场，姬玄冰的力量没有被大幅度削弱,但是黑蛟却得到了极大的增强,毒雾还有甩尾,许多攻击连着使出来，原本一路都没有受到伤害的江潮生和姬玄冰身上都有了很多伤口。
黑蛟仿佛不可战胜一般，被姬玄冰撕破的伤口瞬间就愈合，越打对方状态越好,而他们的状态越来越差。毕竟他们的精力不是无穷无尽，一路过来他们已经消耗了许多的力量,稍微躲闪的慢一点身上就会多一点口子,完全被对方给压制住了。
对方一边押着姬玄冰打还一边嘲讽:“姬玄冰，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我吗？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不知道发展自己的力量。等吃掉了你的身体，我就把你的族人全部抓起来,让你的儿子认贼作父，最后的凄惨死去。”
姬玄冰越愤怒，但是消耗的力量越大，轻而易举就被对方摁住，漂亮的鱼尾巴流出了很多的血。
江潮生因为忧心姬玄冰,也落了下乘，同样在对方手下落败,就像是猫抓住了老鼠，并不着急吃掉,而是故意玩弄到死,黑蛇控制住冰凌把两个人定了冰山上，恶意满满的给出了选择：“我给你们两个一个机会,你们谁先杀了对方，我就放谁出去，并且不和你们计较。”
“玄冰，别听他的，他就是想让我们两个自相残杀。”江潮生着急大喊。
黑蛟却说：“听见了没有，你的夫君就是试图迷惑你，人类一直都是这么卑劣，你却这么可笑，爱上了一个根本就不值得信任的人类。”
他松开了姬玄冰：“去吧，去杀了你的人类丈夫，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放你回去，我们一起称霸海域。”
“夫君，对不起，我还想要回去照顾小丢丢。”姬玄冰一边流泪一边靠近，他的眼泪落在地面上，变成了一颗颗圆滚滚的粉红色的珍珠。
在小鲛人指甲暴涨，靠近的时候，一把利刃同时出现在了江潮生手上，但是他并没有刺向姬玄冰，而是用冰雪捆住了面前小鲛人的手脚，闭上了眼睛，狠狠的掷向了那个一直蛊惑他的声音。
面前的幻境碎了，假的姬玄冰也碎了。黑蛟当然不可能有那么强，但是他制造的幻境能够给人错觉。只是这个幻境对江潮生来说破绽实在太多了。
姬玄冰是很看重小鱼崽，但是在对方心里，他这个夫君才是第一位，怎么可能会为了回去抚养小鱼崽而伤害他这个夫君。一直以来，姬玄冰就是一个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伤害他的笨蛋。
而且黑蛟一看就是没让姬玄冰哭过，虽然鲛人泣泪成珠，但是在海里的时候，姬玄冰掉的眼泪是不会变成珍珠的，就算是变成珍珠，姬玄冰掉的也不应该是粉红色的珍珠，而是伤心的蓝色。鲛人会在极致伤心的时候留下粉色眼泪，是江潮生为了卖货编的狗血爱情故事。
看来是他们把粉色珍珠卖太多了，以致于黑蛟对他产生了什么误会。看着被自己一下子定在山上的黑蛟，江潮生直叹了一口气，哪怕是假的老婆，对上那双眼眸，他也没有办法吓那个狠手。
“可恶可恶！”冰层从中间裂开来，一条愤怒的鲛人甩着尾巴破开冰层上来。
“好啊，你个丑八怪，竟然还敢冒充我的夫君！”姬玄冰怒气十足的冲了上来，然后脑袋就被江潮生温柔的抵住，“玄冰，你看看墙上的那个是不是黑蛟。”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姬玄冰缓了过来，眼睛眨了眨，卷翘的睫毛也轻轻的颤了颤：“夫君？”
“是我。”江潮生温声回应，他把自己的手放在对方的脸上，“你摸摸看，是热乎乎的，不是冷的。”
“夫君！”姬玄冰的尾音都上扬起来，“真的是夫君！”
他絮絮叨叨的抱怨：“那个黑蛟实在是太可恶了，他以前就一直这么阴险，既然试图用幻术对付我，还好我一眼就看穿了他。”
姬玄冰一直都是这方面的行家，但是人就是很容易在擅长的地方跌倒，所以在开始的瞬间，不管是他还是江潮生都陷入了幻境之中，他们两个人被分到了不同的地方，被黑蛟逐个击破。
姬玄冰毕竟是自己的老对手，更加得黑蛟看重，所以黑蛟用本体应付江潮生，却用自己剩下的最后的分/身假扮江潮生，结果没有多久就被姬玄冰追着打。
对方根本就没舍得对江潮生的脸出手，一个劲的往虚假的江潮生身上打，一边打还一边骂：“就你这个丑八怪，还要扮我的夫君。”
他在第一时间是上了当的，但是摸到江潮生的时候就知道了不对劲，不管是什么时候，他家夫君的手总是暖暖的，而不是像个死人这样这么冰，最重要的是，这手长得根本就不好看，他的夫君从头发丝到脚底板，一寸寸都是被他摸过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姬玄冰更熟悉江潮生的身体。
黑蛟幻化得出江潮生的样貌，试图假装对方的性格，但是根本就模拟不了细节，也模拟不了江潮生衣服下面的身体。
姬玄冰朝着江潮生邀功：“我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夫君你呢，有没有发现假的我？”
江潮生含笑道：“发现了，假的你没有你好看，你在我心里天下第一好看。”
“呸……”两个人之间有着粉红色的气泡冒出来，简直灼伤了黑蛟的眼睛。
“真恶心，你们两个真恶心，一对狗男女。”他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被拆穿，明明他已经把细节做到了极致，而且还利用了人心的弱点。说好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呢，姬玄冰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个人类也会如此。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本来是想要先杀掉江潮生，再利用这个人类的死，去击溃姬玄冰的，结果……结果却是他彻底失败了。不仅失败了，单身多年的他还要遭受暴击，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动弹不得的黑蛟，姬玄冰一转头，终于发现了冰雪层中不太起眼的小黑蛇：“酸吧，你就是酸，酸死你得了。”
不同于黑蛟自己制作的冰层，这个冰层是江潮生出的手，特殊的冰雪不仅冻住了对方的身体，还直接冻住了对方的神魂，让对方动弹不得，根本没有办法逃离现场。
在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黑蛟十分绝望，他赶回来就是做好了准备离开，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姬玄冰身边的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竟然有这么邪乎的手段。
明明对方就只是一个人类而已，根本没有一丝非人的气息，难道说力量还能够靠睡觉转移，姬玄冰和这个人双修，给了对方一些神秘莫测的手段。不，这根本就不可能，就算是姬玄冰，也不应该有这种力量才对。
江潮生纠正说：“我们两个都是雄性，我是人，姬玄冰是鲛人，在场没有谁是狗。”
姬玄冰终于从愤怒中缓了过来，仔细看了眼冰层里黑蛇的纹路和细节：“这个就是他的本体没错。”
他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利爪，准备把这条黑蛇撕碎。江潮生却拦住了他，“这一次还是我来。”
在幻境里那里设计那样的戏码，虽然江潮生并没有真正的上当受骗，但对方还是引起了他的愤怒之情。
他缓缓的收拢自己的力量，掐住了黑蛟的七寸，最后一点点让对方彻底失去生息，虽然他并不擅长精神攻击，不能够给对方编织什么可怕的幻境，但是临死之前，冻入骨髓的寒冷，足以让黑蛟死的并不安宁。
黑蛟的躯壳粉碎，神魂也被碎在了冰块之中，没有飘散出去。与此同时，四皇子江超凡的宝贝玉佩，彻底碎了个四分五裂，无论他说多少次，里面再也没有了声音。
北海有许多的生灵，知道黑蛟死了，他们应该会乱起来，然后迅速的重新建立自己的秩序，但是这些事情，就暂时和他们两个无关了。
姬玄冰将那个小小的冰块捧在了手心，“我把它带回去，给小丢丢看看。”
姬玄冰想，他有新的故事给小丢丢讲了，他要告诉自家小幼崽，他的两个父亲做了很多了不起的大好事哦，他们击溃了一个超级大坏蛋的阴谋，甚至拯救了世界和平。
江潮生温柔的牵住了他的手：“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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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番外
我叫丢丢,今年六岁，这是我按照父亲的要求写的第一篇日记。
父亲说，每个人都有很多需要纪念的事,哪怕是无聊的几句话,等到岁月过去,回过头来看一看，这些记忆就会变成像是沙滩上的贝壳一样美丽漂亮的东西。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父亲叫我写日记，主要是为了让我练字,学习语文，还说什么当年他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以上这一些,就是我写日记的来源。父亲说开篇很重要,所以我觉得我有必要介绍一下自己。
在这里再郑重的介绍一下吧，丢丢只是我的小名，我的大名是江思玄,意思就是江潮生思念姬玄冰的意思，我还有一个尚未出生的兄弟，或者是一个特别可爱的妹妹，妹妹的名字也早就定了下来，叫江念冰,还是江潮生思念姬玄冰的意思，因为不需要名字提醒,姬玄冰只要和江潮生分开半天就会非常的非常的思念对方，这两个名字庸俗而且肉麻,好在不难听。
我并不是单纯的人类,而是一条年轻美丽的小鲛人，大家都说混血的孩子好看,作为一条混血鲛人，我遗传了父母身上所有的优点。长得太好看是我身上唯一的缺点，不过因为我足够强大，美貌也并没有变成我的负担。
接下来是不是得再介绍一下自己的喜好，我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是天空的蓝色，更是大海的蓝色，也是父亲头发的颜色，同样也是我鳞片的颜色。
我最喜欢的食物就是父亲做的所有食物，我最喜欢的人呢，当然就是我的父亲，对了，忘记说了，我有两个父亲，我称呼父亲的是我的生父，称呼阿爹的是我的生母，因为鲛人不管是雄性或者雌性都能够生育后代。这个世界上我第二喜欢的人是我的阿爹，也就是那个叫做姬玄冰的鲛人，现任的海域之主。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我对阿爹的喜欢，只比父亲的少一点点，大概就是小拇指的指甲盖那么少的一点点。这也不能怪我，这都是大人们自己说的，每一次聚餐的时候，大人们就要讲讨厌的老笑话，老是说小时候的事情，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就被阿爹给丢下了，要不是海龟爷爷把我给捡回来，阿爹甚至不知道我出生了，慌慌张张的又回去找我。
在这里不是要骂阿爹啦，我知道他很爱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二爱我，因为阿爹第一爱的是父亲，他念念叨叨的说了好多次，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一度怀疑，就他这样的性格是怎么能够担任上鲛人的皇，就因为他力气大，会打架。会打架却没有脑子的人做不了王的，顶多只能做个将军。我不想做将军，我想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王，一个受人爱戴的王。
我听父亲讲了很多很多的故事，也很向往外面的世界，别看我年纪小，但是我去过可多的地方，我去过世界的最南方，也去过世界的最北方。在夏天的时候看到过雪，在冰天雪地里看到过花，就算是阿爹，一定没有在这么小的年纪去过这么多地方。
这或许是因为阿爹小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而我有父亲和阿爹。先生说，要孝顺父母，等到阿爹老了，尾巴游不动了，我会带着你们一起去看看日新月异的新世界的。
对了，父亲说要检查日记，阿爹也一定会偷看的吧，在这里郑重的提出建议，虽然阿爹也很爱我，但是他实在是有点太爱撒娇，明明已经很大年纪了还是一点都不稳重，根本就不像是个成年鲛人。既然六岁的我就要单独睡，父母应该为孩子做出榜样，也要单独睡才行。
江潮生批阅：梦想不错，建议提得很好，下次不要再提了。
丢丢日记
是的，还是我，这是五年后的日记，五年了，我整整写了几箱日记，现在我的字已经练得非常好了，父亲说要尊重我的隐私，现在也不会再检查我的日记。
回首一看，世界有了很大的变化，我的四伯去世了，我的三伯登基了，不过他们争来争去，琼洲却成了人人都向往的世外桃源。
因为琼洲新城，国家废除了奴隶制，有了很多很好的变化，但是也还有很多黑暗的地方需要人们去努力，去改变。父亲说，我不用担心，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在他的手里，琼州新城只是一个比较大一点的城，但是在我的手里，这座城将来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王国。
可恶，明明父亲有那样的能力，但他就是不去做，还说什么之前做的太多了，就想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结果只是把事情都推给我，年纪小小的我已经背弃了不符合年纪的重担。。
对了，那个提议果然还是被阿爹看到了，五年前写下第一篇日记的第二天，我被阿爹追在后面揍了一顿。不过我现在长大了，不管是阿爹或者是父亲，都不会轻易的再揍我，他们说我懂事了，已经是能够撑起这个家的小男子汉了。
对了，今天是很特别的一天，是比五年前更加重要，更值得的纪念的一天。因为今天，是江念冰的蛋生日，字面上的意思，是江念冰从蛋壳里出生的日子。
我是不是还忘了和大家说，念冰是个妹妹，非常可爱漂亮的妹妹，和我当初不一样，她一出生的时候是个蛋，过了整整五年才孵出来，一出生就是条小鲛人，而且还是粉色的鱼尾巴，闪闪发光非常梦幻，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样，她的头发很浓密，像海藻一样，是浅浅的褐色，眼睛比黑葡萄还大还水润。
用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来形容我的妹妹都不够，妹妹的脸蛋好柔软，比水母还柔软，又像是棉花糖，我根本不敢用力捏。我的妹妹真的是太可爱了，父亲很喜欢妹妹，阿父也很喜欢妹妹，我也很喜欢妹妹。
父亲说，有些爱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不会越分越少，而会越分越多，妹妹出生之后，他们对我的爱并不会因此减少，只是世界上多了一个爱我的家人。
我知道我父亲很担心我，在妹妹出生的时候，他们对我比平时更加好，不过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才不会那么幼稚的跟小孩子争宠呢。而且妹妹这么可爱，我也不可能舍得吃她的醋。醋这种东西，根本就只有阿爹会吃，五年过去了，阿爹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作为兄长，我是不会让妹妹变成海的女儿里的倒霉蛋的，我的妹妹，要做就要做海的女王！
来自多年以后江潮生的评价：臭小子，原来就是你带坏了你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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