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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徒弟偏执又疯狂
作者：醉折桃花
内容简介
 《欲问仙途》是一本修仙爽文，但是看得戚晚直爆粗口。 书中大反派萧楚玦与主角燕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二人命运却完全不同。燕时有一位修为高深性格温和的好师尊，一生顺遂。 而萧楚玦虽然天赋卓绝，但是七岁被下毒致盲，十二岁被推入冰窟双腿瘫痪。拜师修炼时却落入奸人之手，把他囚于狭小暗室，日夜抽取他的修为。 最后萧楚玦性格扭曲疯狂，为祸苍生，被主角大义灭亲。 结果戚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成了主角燕时的好师尊。 明明他只需要好好教导主角就可以走向人生巅峰，但是却总是想起腿废眼瞎的反派。 于是趁着一切还未发生，戚晚向萧楚玦伸出了一只手，送他一点微末之光。 * 萧楚玦冷心冷情，一辈子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好，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别人好。 他心中只有恨，从来都没有爱。 直到他重生到十五岁的那一年，传闻中最好最温柔的师尊向他伸出了手，柔声告诉他别怕。 那一瞬间，深陷在黑暗与鲜血的泥潭中的他 恍惚间见到了他光辉灿烂的神明。 * 神明降临泥潭，渡他一世悲苦。 可偏偏 他想渎神。 食用说明： 1清冷中央空调师尊受and腹黑偏执装可怜绿茶徒弟攻 2排雷在第一章作话，本文含哄骗，先婚后爱，死遁等元素 3攻非好人，受会拼命教好他 4攻受有娃，是仙果所化娇夫带娃追妻 5作者私人设定： ①灵契：结契双方为修仙者或者同为魔是结婚契约，如果一仙一魔是主从契约，一辈子只能结契一次 ②灵犀：和精神体类似，修炼才会产生的有灵智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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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长风猎猎，碧空如洗。
萧楚玦一身玄衣倒在悬崖峭壁之上，他的眼睛紧闭，上边系着一条白绫。
山顶的风拂过白绫，白色的丝带在北风的带动下宛若飞舞的仙子，柔软地划过他精致清朗的五官。
乌黑的长发被一道黑色的发带松松垮垮地束在一起，更衬得他温润又无辜。
他仅仅是倒在原地，紫色的魔气便凝成实质，冲天而起，像是从地狱破空而来的恶魔，处处透着邪气，与他本人的气质完全不符。
然而就在悬崖的对面，燕时一身白衣，手持光辉灿烂的明泉仙剑，明晃晃的剑尖直指萧楚玦，上面还沾着几滴鲜血。
萧楚玦勉强用手臂支撑着，紧接着猛地呕出一大口血来，鲜红色的血液浸湿他的衣裳，把干净洁白的白绫染上血色。
他翻身伏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口中的鲜血不断的滴落在碎石上，滴在他苍白毫无血色的手背上。
他七岁眼盲，十二岁双腿失去知觉。即便如今有通天的修为，却仍然是一个目不能视，腿不能行的废人。如今败在当世无双的天才燕时手上，倒也不算冤屈。
只是他心有不甘，他与燕时明明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凭什么他燕时一生顺遂成了修仙界的天才人物。
而他从小就饱经苦难，被人下毒被人欺骗，最后还落得如此下场！
凭什么！
“你现在一定在忿忿不平吧，萧楚玦。”燕时长剑一挥，缓缓飘落在萧楚玦的面前。
“觉得世间不公平，你身世凄凉，勤奋刻苦，上天眷顾他人不眷顾你。”
他一身白衣，五官大气俊朗，白衣上用金线滚边，还绣着无数繁复的暗纹，显得异常地光鲜璀璨。
这样的人，就连靴子的鞋底都是干干净净不染纤尘的，像萧楚玦这样的魔头……怎么配与之相提并论呢。
“你凭什么忿忿不平？”燕时轻蔑地冷哼一声，一脚把萧楚玦白玉一般的手指踩在脚下。
“你杀人如麻，罪恶多端，上天赐你旁人追赶不及的天赋你却堕入魔道，肆意屠戮。”
“在我看来，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燕时目光轻蔑，他手势微动，用来灭魔的明泉仙剑光芒大盛，直直的向萧楚玦刺去——
“我可去他妈的！”戚晚没忍住爆出一句粗口来。
以上内容是戚晚最近追的一本修仙爽文《欲问仙途》里的一段。
这本小说和普通爽文差不太多，主要讲的是主角燕时从出身微末的一名普通弟子成长为修仙界第一人的故事。
但是看着看着，戚晚越发觉得不对劲儿。
这本小说里的大反派萧楚玦是主角燕时同父异母的兄长。因为母亲只是一个妾室，又不得燕父喜欢，所以备受主母，也就是燕时的母亲林氏欺凌，甚至萧楚玦都不能随父姓，只能随母亲姓萧。
最让人生气的是，萧氏母子已经很不受宠，备受欺凌，主母林氏还怕萧楚玦天赋过人占了燕时的机会。
所以在萧楚玦七岁时下毒毒瞎了他的眼睛，更在他十二岁的时候把人推下冰窟，导致他双腿被冻坏失去知觉。
就这样萧楚玦目不能视，腿不能行，后来全凭天赋和努力修出一身修为，把所有欺负过他的人都报复回来，还要被主角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责怪。
最后被主角一剑贯心，尸体踢入魔心崖中，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辣鸡小说！明明就是双标狗！明明主角也是有仇必报，因为他是主角所以就是正义的，因为反派是反派，所以做了和主角一样的事就是罪恶的？！”
戚晚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随手充上电，气鼓鼓地准备睡觉。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等他再一睁眼竟然穿到了《欲问仙途》这本书里，成为了主角燕时的师尊。
戚晚望着面前的镜子，连粗口都爆不出来了。
铜镜里的人和他现实世界的模样别无二致，只是穿着一身宽松的素白衣衫，好像多了一层飘飘欲仙的滤镜，看起来很是清冷，充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至于为什么戚晚知道自己穿进了书中，那是因为——在他的眼前有一个白色半透明的对话框。
“恭喜您穿越到《欲问仙途》中，您的身份是主角燕时的师尊，青岚山仙门首席，正道第一人戚晚。”
【由于原著中「师尊戚晚」角色过于扁平化，所以请真人进入进行完善。您在本世界的行为不受限制，但是需要走完相应剧情才可以回到之前的平行世界。】
“回去后您会获得丰厚的物质奖励，并且将您送回到穿越时的时间。”
“在此祝您生活愉快，身体健康，早日完成任务。”
戚晚在半透明对话框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拒绝的按钮。
现在的系统都做的这么绝的吗？没有真人客服，也没有系统语音，也没有任何服务项目，就光秃秃一个对话框，根本不给人选择的余地。
甚至于最后连对话框都消失不见。
戚晚再看镜子，他的脑袋右上角上用黑色的宋体字标注着他的身份，很快宋体字也消失不见。
这是怕他不认识人吗？还给加上备注？
这时候戚晚才有心情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现在身处在一间卧房里，屋子里只有一张木床，一个铜镜，和一张圆桌。
他走向窗户，发现这里大约是一座客栈，他所在的房间是客栈的二楼。外边像是一座小城镇，楼下便是集市，热闹非凡。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仙君，时辰到了，燕家已经准备好，请您过去进行测试。”门外应该是青岚山仙门的弟子，声音清脆语气恭敬。
戚晚活动了一下手脚，适应一下修仙界过于宽松拖拉的衣裳，这才打开木门。
门外的弟子脑袋右上角也有一排小字，写的是青岚山高级弟子凌回。
“带路。”戚晚点了点头，示意凌回带路。
凌回一路领着戚晚走到楼下，客栈外已经有轿子在等着。
那轿子看上去倒也还算干净整洁，只是戚晚不喜欢狭仄的空间，作为现代人也不习惯坐人抬的轿子，眉心微蹙着有些为难。
此时此刻他多了一层仙气滤镜，就连皱眉的模样都有一种清冷疏离的美感。
凌回立刻看出来戚晚有些不愿，连忙道：“仙君，燕家离此不远，也可以步行前去。”
戚晚点点头，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也不了解师尊的性格和背景，还是少说话的好。
于是凌回步行带路，戚晚跟在他身后默默地观察着这个小镇。
而小镇里的原住民未曾见过这样标致宛若谪仙的人物，也都在悄悄地议论着。
一边走戚晚一边考虑着剧情，刚才凌回说要去燕家，还要去做测试，恐怕现在已经到了本书开头的序章——仙君收徒这个情节。
如果是这个情节，现在的燕时大约是十二岁，正是刚启蒙完毕，正式踏入修仙门槛的阶段。而他现在的任务应该就是收燕时为徒。
客栈离燕家确实很近，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燕家门口。
燕家是燕语镇最大最富裕的家族，不过对于整片大陆来说，小小的燕语镇都不值一提，更别提燕家。
而这一次能让修仙界第一人戚晚纡尊降贵过来，是因为负责招生的弟子在这里发现了百年难遇的凝灵体质。
凝灵体质，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自动凝聚天地间的灵力为自己所用，在修炼上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此时燕家家主燕庭携夫人正站在门口迎接戚晚。
“在下燕庭，久仰仙君大名，今日相见果然名不虚传。”燕庭连忙同燕夫人一起行礼问好。
毕竟是男主的父母，自然生得相貌堂堂，尤其是燕夫人，虽然生过孩子依然美艳动人。
不过戚晚已经知道这对夫妻的所作所为，自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见戚晚没有接话，燕庭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却也不敢给戚晚甩脸子看，只能陪着笑引着戚晚到后院的练武场。
穿过大门和层层回廊，一行人直接到了练武场，此时练武场内除了一位穿着白色练功服姿态挺拔的少年外再无旁人。
那少年自然是主角燕时。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少年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来。
在原著中作者便把燕时描写成拥有阳光俊朗，宛若盛夏晴空一般，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的相貌。
就连戚晚也看得微微一愣。
“小时，快过来拜见戚仙君。”燕庭挥手让燕时过来。
少年迈着轻快的步伐过来，一身白色的练功服显得有几分正义凛然的味道。
“拜见仙君。”燕时走到戚晚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
少年就像是一颗小太阳，温暖中似乎带着灼热，带着能把一切都燃烧殆尽的力量。
他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众人所说很有可能成为他师尊的人，一颗心雀跃地跳来跳去，安稳不下来。
戚晚微微点头，轻声道了一句不错。
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尤其是燕氏夫妇，更是喜形于色。
“那便赶紧开始测试吧。”燕庭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带着众人到试灵石面前。
戚晚望着燕庭的嘴脸便觉得有些不舒服，所以任由燕庭带领，他慢条斯理地走在最后。
然而他漫不经心地一瞥，却发现在不远处院墙的月洞门后藏着一个略微有些瘦弱的身影。
那道身影也是一位少年，他坐在一个宽大的竹制轮椅上，身上穿着有些破旧的颜色杂驳的衣裳。
他的五官精致凄艳，肌肤苍白没有血色，只能看到眼睛的位置系着一条长长的白绫。
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就像是一副沉郁的画。
只这一眼，戚晚便能认出来那应该是年仅十五的反派萧楚玦。

第2章
瘦弱，阴郁，却还有着令人惊心动魄的容貌，这是戚晚对反派萧楚玦的第一印象。
“仙君？”走在前面的燕庭见戚晚没有跟上来疑惑地催促着，他循着戚晚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藏在门洞里的萧楚玦。
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睛四下里乱七八糟的张望着，试图缓解他的慌张。
这时候戚晚才收回目光，理了理衣袖继续往前——现在并不是接近萧楚玦的好机会。若他此时平白无故地去接触，怕是会有些不妥。
一行人来到了练武场最中心的试灵石面前。
试灵石就是可以测试基础修为的蕴含灵力的石头，主要是用来测试刚开始修仙的小弟子的天赋修为。
如今修仙界公认的境界划分为九层，分别是炼气境、筑基境、灵寂境、金丹境、明心境、通玄境、化神境、渡劫境、涅槃境，每一个境界还分为低中高三阶。
其中炼气境界是刚踏入修仙门槛的境界，在此之外还有一个打基础的引灵期。
大多数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进入引灵期，感知不到灵力的存在。
还有大部分人只能勉强停留在引灵期，连门槛都迈不进去。
以上都是《欲问仙途》书中的设定，戚晚只是看的时候顺便记了下来。
他还记得原著里收徒的时候主角燕时已经是炼气境，又是凝灵体质，所以原主还运起修为对燕时试探了一番。
一想到这里，戚晚不由得有些慌，他好像还不知道修为该怎么用，万一在试探燕时的时候漏了馅儿……
就在戚晚胡思乱想的时候，燕时这边已经闭上眼睛把白皙的手掌贴在黑色的试灵石上，不断的输送灵力。
试灵石开始发出浅紫色的光芒，随着灵力的输入，紫色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稳定的停留在深邃的紫色上。
与此同时，试灵石上出现几个大字——练气期中阶。
能在十三岁就达到练气期中阶已经是相当了不得的成就，只有修仙的大世家中的天才才能达到如此境界。
可燕时家中虽然一直修炼，却没什么天赋，祖上一直到现在最多不过是个金丹境罢了。
所以就连戚晚身边的凌回都差点惊呼出声。上一次他见到燕时的时候不过才引灵期高阶，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这小子竟然轻轻松松地突破了！
燕时听到凌回的惊呼声睁开眼睛，骄傲得像是一只小孔雀正在抖落浑身的羽毛，仿佛眼睛里都带着光芒。
站在一旁的燕时夫妇更是喜不自胜，完全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天赋不错。”戚晚点了点头轻声道。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在燕时身上，而是用余光去瞄门洞里的那个少年。
只是萧楚玦好像已经不在那里。
“那仙君……”燕时期待的望着戚晚，等着面前的仙君对他说些什么。
他早就听说过清遥仙君的名声，在整个修仙界中，戚晚都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最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更别提在同辈之中的地位。
这时候戚晚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有些发怔。
在原著中，燕时是光明正义的代表，只是作者的三观和戚晚的大约有些不合，让他觉得燕时的正直是表面的虚伪的。
可当他真真切切的看到面前的少年，便能感觉到少年的光辉诚挚。
于是戚晚往前一步，温柔小心地拍了拍燕时的肩膀。“你天赋甚好，可愿意做我的徒弟？”
燕时感觉肩膀一暖，他不敢相信地抬头仰望着戚晚，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
这个笑容灿烂宛若蓝天下成片的向日葵，仅仅是看一眼便觉得心中涌上一股暖流。
“愿意！徒儿当然愿意！”
“过两日便要出发回师门，你先做准备。”戚晚又转向凌回，“凌回，你来记档。”
“是，仙君。”凌回立刻答应下来。
燕氏夫妻还想留戚晚说话吃饭，但是被戚晚婉拒。凌回则是留下来把该准备该注意的事项都和燕时讲一遍。
戚晚不想留在燕家，便率先出门准备回客栈休息。他刚刚把试探这一情节省略掉，可是他不能一直不用修为，所以还是需要尽快研究一下该怎么办才好。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暮色苍茫，街上的人渐渐的稀疏起来。
戚晚刚在下人的恭送下离开燕家的大门，抬眼便看到远处竹制的轮椅消失在拐角处。
这个时间……萧楚玦出门是要做什么？他眼又瞎腿又废的，身边似乎也没有其他人。
戚晚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什么人，便悄悄跟了上去。这具身体在全书战力排行上排得上前几名，就连走路都比原来的他轻便许多。他故意放轻脚步尾随着萧楚玦，脚下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萧楚玦还是穿着之前颜色杂驳的衣裳，他的动作缓慢带着一点迟疑，两只手放在轮椅轮子上。
那轮椅做的很是粗糙，轮子却因为长久使用而磨得光滑细致。
戚晚眼看着萧楚玦一路来到了城郊的一处偏僻的树林里。这里离燕家不远，看萧楚玦的熟悉程度，怕是经常会过来自己坐坐。
树林里黑漆漆的，时不时传来鸟儿振翅或者是虫鸣的声音。竹制的轮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树林里。
戚晚藏在一棵树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今天对于萧楚玦来说可能有所不同。
今天是燕时拜师成功的那一日，按照那个狗屁作者的设定，今天可能也是萧楚玦被假师尊抓走的那一日。
原著中燕时被温柔的好师尊收为唯一的弟子，当时萧楚玦就在一旁看着，心中羡慕嫉妒又绝望，所以来到母亲的墓旁拿出母亲的遗物说说话。但是遗物上却藏匿着一只苍老虚弱的魔族。
这只魔族一直潜伏在萧楚玦身边，发现了萧楚玦的不同寻常的体质，于是起了歹心，把萧楚玦骗走囚禁起来，日夜虐待、抽取修为。
燕时有特殊的凝灵体质，萧楚玦也有，而且更加可怕疯狂。
因为他的体质叫做灭灵体质。这种体质会把外界的伤害转化为修为，也就是越伤害他，他反而越是会提升修为。
不破不立。
不然原著中萧楚玦被继母如此虐待，被其他人如此欺侮，是根本活不下来的。
就在戚晚回想的时候，萧楚玦的面前突然冒出了一大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有灵识一般的凝聚成一道苍老的身影。苍老身影随手一抬，周围便被一层黑色的透明结界圈住。
那苍老身影在萧楚玦身边飘荡着，双手搭在萧楚玦的肩膀上，似乎在亲昵地带着引诱性地说着什么。
不好！戚晚心中一紧，这个苍老身影果然就是萧楚玦的师尊！
戚晚心中并没有分寸，也不知道该如何运用修为，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萧楚玦必定还是会被人囚禁抽取修为，被众人欺侮，走上最凄惨的人生道路。
在那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直接就冲了出去。他的身体仿佛还存有记忆，伸出手的一刹那便从灵识之中抽出一柄紫色长剑来。
长剑之上隐隐有紫色流星闪过，一出鞘便带着清冷的灵气，像是切豆腐一般轻松地破开黑色的结界。
那苍老身影没有想到周围竟然有修为如此高深之人，惊得往后一躲，无边的黑色魔气形成一面盾牌，抵挡着戚晚的剑气。
“好徒儿，还不快随为师去修炼！难道还要在燕家受人欺侮吗！”那苍老身影回过头仍然劝说道。
“清遥仙君，你我无冤无仇，为何尾随前来坏我好事！难道你收了天才燕时，还不许旁人帮一帮凄苦之人！”
这话说是为萧楚玦打抱不平，实则每一句都是在戳萧楚玦的心窝，戳得痛不欲生，才会主动跟着苍老身影拜师学艺。
戚晚眼神微凛，轻盈一跃挡在萧楚玦面前，疾言厉色道：“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是在骗你！你莫要信他！”
他字字铿锵有力，语气急切又真挚，让坐在轮椅上的苍白少年微微一愣，抬着头面对着戚晚的方向，浅红色的嘴唇惊讶地微张。
那一瞬间，他的神情就好像是他看到了面前的这一幕一样。
萧楚玦刚要开口，戚晚这边却长剑一刺，率先攻击飘浮在半空的苍老身影。
苍老身影虽然修为高深，但是吃亏在他没有实体，所以即便戚晚对运用修为并不熟练，也能用周身精纯灵力逼退他。
戚晚挥动长剑步步紧逼，苍老身影还想再次说话诱导萧楚玦，但是被逼得连连后退，最后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戚晚，立刻化作一道黑烟逃离树林。
见苍老身影离开，戚晚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刚刚真的是下意识地冲了出去，如今回过味来，拿剑的手都颤抖地不成样子。
“你怎么样？可有受伤？”戚晚又想起来自己护在背后的少年，他蹲下身体仔细地用目光检查着萧楚玦，下意识地去触摸他的手。
少年的手是冰凉的，正紧紧地握着轮椅的把手，戚晚触碰着他的手就像是握住了一团冰。
萧楚玦正对着戚晚，仿佛正透过白绫凝视着戚晚。
其实……他也确实能看到戚晚，虽然看得并不真切。
而且他双手用力紧握，并不是害怕，而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趁着他前世的师尊和燕时的这位温柔体贴的师尊打起来的时候，把他们二人……
一同干掉。

第3章
恐怕谁都想不到吧……他一个世人畏惧的大魔头，居然也可以重生。
“别怕。”戚晚声音沙哑又温柔，像是一朵盛开在暮色下的酒红色玫瑰花。
他看到萧楚玦的手紧紧的握着轮椅的把手，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肌肤发白。
萧楚玦微微一怔。
面前人手心的温度对他来说简直是滚烫的。
萧楚玦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出来，甚至忘记收敛自己惊慌的表情。
他一脸惊惶地后退，还在十五岁的脸颊稚嫩又无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
“别怕。”戚晚放柔声音再度重复了一遍。他尝试着轻柔地掰开萧楚玦紧握的手，试图通过摩挲让他恢复镇定。“刚才那是要骗你的坏人，你不要听他的话。”
恐怕是吓坏了，戚晚想。毕竟在此之前，萧楚玦应该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不过也才是个十五岁的身有残疾的孩子罢了。
殊不知他的动作已经在萧楚玦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如同一块烙铁掉入雪地，滋得一声把他蛀了一个洞。
他低下头竭力掩饰自己的情绪，白绫垂到他的腿上，像是一道绵绵不绝的眼泪。
“你是……”再度抬头的时候萧楚玦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挣开戚晚的手试探着触摸戚晚的手臂，迟疑地开口发问。
“我是……”戚晚这时候才意识到萧楚玦可能根本不清楚他是谁。
毕竟之前收徒的时候萧楚玦离得不近，恐怕也没有听清怎么一回事。
他犹豫片刻才回答道：“我是燕时的师尊，十分抱歉，之前见你出来怕你有危险，所以才一路跟了过来。”
戚晚慌乱地解释着，他怕萧楚玦以为他也是坏人，还是喜欢跟踪别人的变态。
“原来……是阿时的师尊啊。”萧楚玦轻描淡写地说道，表情有些许的局促不安。
“多谢仙君相助，只可惜我身无长物，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仙君的。”
少年神情落寞无助，却能看出他在听到「师尊」二字的时候的向往。
或许正是因为萧楚玦听到了燕时拜师的事情，心中也渴望有一位对他好的师尊，所以才会轻易的被附身在母亲遗物里的魔族骗到。
那位魔族许诺了萧楚玦诸多好处，教导他修炼，为他寻找武器，带他走上人生巅峰。可萧楚玦当时唯一听进去的，是魔族会陪他修炼。
回想起这段情节，戚晚感觉心脏都在抽搐疼痛，所以看到萧楚玦失落的模样，他再度冲动了一次。
“我……我曾听说燕家似乎待你不好，若是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再寻一个家，好好照顾你。”
戚晚的话刚一出口便觉得失言，可是话已经开了头，便没办法收回。
送萧楚玦离开的话实在不应该提，可是送到一个关爱他的家庭，恐怕是萧楚玦最好的命运。或许有朝一日，他也可以走上正途，可以有人爱他。
面前少年的脸顿时更加苍白了几分。本来微红的嘴唇也被他自己咬得渐渐青紫起来。
“再寻一个家……和现在又有什么不同。”萧楚玦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这个笑容像是他最后的一层薄薄的保护，只需要轻轻一戳便会全局崩盘。
戚晚自知失言，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少年。
“时候不早，还请仙君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萧楚玦低下头，驱使着轮椅和缓慢前行。
戚晚敏感地感觉到，萧楚玦是想说回家，却半路改了口。
竹制轮椅吱吱呀呀的，看起来在之前的打斗中被误伤到，轮毂的边缘有些开裂，再继续使用恐怕很快就会散架报废。
如果这个时候再失去了轮椅，萧楚玦可能连出行都无法出行，就算有朝一日房屋走水，他怕是需要爬着出门。
“你……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去青岚山？”戚晚没能忍下冲动追了上去。
这个决定实在是冲动，可是他也确实不能撒手不管萧楚玦。
只是他能力微薄，即便把萧楚玦带在身边，也不一定可以教育好他，或许也无法改善他与燕时的关系。
可是总不能放任不管，任人欺侮他。
在戚晚开口的一瞬间，面前的少年抬着头，从苍白的脸上可以看出他认真的希冀的表情，他沉默了良久最后才试探性地开口。
“仙君……愿意带我去吗？”萧楚玦声音颤抖，手也颤抖。
“我……我看不到东西，也无法走路，跟着仙君怕是只能拖累仙君，不如……算了吧。”
萧楚玦低下头，宛如一棵瘦弱的小树苗打了蔫。
“若有一日……仙君不需要我，恐怕我也无法自处了。”
最后这句话又轻又软，却尖刀一般直直地刺进戚晚心口，让他完全舍不得放弃萧楚玦。
“自然是愿意的。”戚晚捂着心口道。
他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烦，整本书最大最可怕的反派，但是那样努力却依旧凄惨的人，他也知道自己是完全舍弃不了的。
“仙君……”萧楚玦猛地抬头，苍致的脸上满是欣喜和不敢相信。“我真的……可以……”
“可以的，当然可以。”戚晚越发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今日你先回家，收拾好东西，明日我去燕家接你。”
萧楚玦连忙点头。
少年腿脚不便，又看不见东西，戚晚自然主动推着萧楚玦往回走。
萧楚玦受宠若惊，一直低声说着谢谢。一直送到了燕家的后门，萧楚玦才低声请戚晚先离开。
等戚晚离开之后，萧楚玦慢吞吞地从后门进去。燕家向来不喜欢他和母亲，所以安排在最角落的一处空置的下人院落里。
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屋子里也只有一张床和一床薄被，桌子上有一壶冷水，也是昨日他自己打的。
萧楚玦熟练地把自己移到床上，虽然身上残废，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如此行动，倒也不觉得别扭难受。
今日他本想乘人之危让戚晚和寂泯魔头二人互相残杀，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毕竟他重生归来只是个十五岁少年，虽然自己修炼了一段时间，还不能一击必中。
可没想到他那位没有实体的师父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完全不是戚晚的对手。
不过就算寂泯逃走了，如果不能借助他的体质修炼，恐怕也难成气候。萧楚玦冷笑一声，脸上多了几分无情的神色。
至于同意和戚晚一起去青岚山……不过是他突然想到的，一个绝妙的主意罢了。
重生之前，他曾听很多人说过燕时的师尊清遥仙君有多好，天赋异禀，有教无类。
可是他后来绑架过这位仙君，似乎很是乏味，也就扔在一旁不管了。
没想到重生之后清遥仙君竟然一路跟着他过来，只是怕他有危险。
他稍微装装可怜，戚晚就要带他去青岚山，真是善心多得没处发。
他对去青岚山也没什么兴趣，以他的体质和过去的记忆，随便找个深山老林修炼，过些年岁便能恢复当年的修为，根本不必寄人篱下。
他想做的，不过是和燕时作对罢了。
明明燕时与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凭什么他就拖着残废身躯修炼，燕时就完好无损。
凭什么他费尽心机和努力，燕时就到处有贵人相助，轻轻松松就可以与他打成平手。
他知道燕时对自己的师尊有多爱护敬重，甚至还有传言二人会结为道侣。
若他分走戚晚对燕时的关怀……对于燕时来说，这才是最难受的吧。
萧楚玦冷笑一声，明日戚晚会宣布带他一起离开，不用想他都可以知道燕时的脸色会有多么难看。
只是萧楚玦自己不知道的是——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戚晚今日曾经抚摸过的手。
就好像……透过这个动作在寻找着什么。

第4章
戚晚回到客栈之后便在自己的房间研究该如何使用修为。
毕竟在这个世界，有修为傍身才是最可靠的。而且他的身份还是修仙界的天才人物，万一走到后边教导主角和抵御魔族的剧情他什么都不会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戚晚先尝试了召唤藏在神识之中的长剑。这柄长剑应该就是清遥仙君的佩剑天璇仙剑。
还好，虽然可能修炼这一技能很难，但是学会了只需要心念一动长剑就会凭空出现在手中。
紫色长剑仿佛带着闪烁的星光，剑身长且寒，一看便知是世间少有的好剑。
在原著中，这把剑也只比主角燕时的明泉仙剑差一点点，算得上是顶配级别。
他心神微动，长剑就会随着他的心念而动，仿佛这把长剑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戚晚又尝试了一下御剑飞行，在房间里不是很方便，他只试了一下在地上滑行，见掌握得差不多便把天璇仙剑收了回去。
紧接着他坐在床上，试着用打坐闭目养神的方式感受天地间的灵力，尝试着调动身体里的灵力与天地间的灵力相互感应进行修炼。
或许是天赋异禀，也或许是身体记忆，戚晚很快便掌握了基础的灵力使用方法，主要是一些小的法术。
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异常的反应灵敏，柔韧度极佳，可以做出许多高难度的动作。
知道自己可以使用修为，戚晚便觉得安心许多，这才铺床安睡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戚晚便醒了，醒过来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睁眼，而是默数了几个数字，祈求一睁眼还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是他睁眼后看到的就是客栈木床上边挂着的帘子——很显然他真的穿越到了一本书里，而且也没办法回去。
戚晚认命地起床，穿上自己看起来简单简约实际上却很复杂的衣裳。
束发的金冠就不说什么了，就连腰带都甚是繁复，上边挂着数十个坠子，让他完全分不清该怎么挂起来。
而且为什么就连衣服领口上都要挂细细的金色链子，这么非主流的吗？
等戚晚一点一点弄明白衣服怎么穿，时间也过去了大半时辰。
反正他是青岚山地位最高的人之一，凌回自然也不敢催促他。
戚晚穿好衣裳之后发现凌回已经吃完早饭在等着他。虽然他也很想吃早饭，但是原著里设定金丹境界就可以在体内形成一枚金丹，从此可以辟谷。
也就是练到金丹境界既可以辟谷又可以不老。
书中没有提到过原主修炼成金丹境界的年龄，不过看镜中的模样，恐怕不会超过二十岁。
既然一切准备就绪，戚晚与凌回便再度拜访燕家。燕家昨日便知道戚晚还会再来，所以早就准备好接待。
这一次燕家人则是把戚晚迎接到前厅，由燕氏夫妇亲自接待。
“犬儿正在收拾行李，稍等片刻便会出来，在此之前还请仙君喝茶休息片刻。”燕庭不失礼貌地说道。
戚晚疏离地点点头，端起精致的茶杯来轻轻抿了一口。他对茶没什么研究，只能随意尝尝，想来能招待仙君的茶定然不会很差。
其他的戚晚也品不出来，只觉得这茶香气袭人。他放下茶杯，欲言又止。
燕庭平日里在镇上也算是见多识广，察言观色也知道戚晚有话要说，以为他还有什么东西要嘱咐，便停下话头等戚晚。
“听闻燕家还有一子，不知道能否带出来见见。”戚晚望着燕庭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平静又疏离，让人拿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
燕家旁系子弟并不算少，但是嫡系只有燕时和萧楚玦二人。而因为现在的燕夫人的缘故，燕家并不承认萧楚玦。
“仙君是听谁说的，燕家嫡子就只有小时一个……”燕庭还未曾说话，燕夫人脸色微变，连忙补充说道。
燕夫人容貌秀美，身娇体弱，眉眼间带着娇媚之色，让人完全想象不到她是毒瞎萧楚玦的罪魁祸首。
戚晚懒得搭理燕夫人，神色微冷。
燕庭感觉到戚晚的冷淡，心中暗道不好，连忙谄媚地把话接了过来。
“嫡子确实只有小时一个，不过小时还有一位妾室所生的庶子，随母姓，所以贱内不曾想起来。”
戚晚抬眼看了一下燕庭。
燕庭额间立刻起了一层薄汗。很明显仙君对萧楚玦是有反应的，只是他这个儿子眼盲腿废，正常起居都是难事，更不要提修炼，突然提起来，不知道仙君到底要做什么。
“那在下立刻派人去叫他过来。”燕庭擦了擦汗低声说道。
燕夫人闻言不情愿地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很明显是不愿意丈夫把继子带过来的。
尤其是当初她因为嫉恨继子优秀，所以下药毒瞎了萧楚玦的眼睛，后来又把人推进了冰窟。
若是此次继子也被挑选进入青岚山，恐怕以后她的日子不会好过。
可她在燕庭心中不过只是个见识短浅的妇人，自然比不过亟需讨好的仙君。
正在此时，燕时已经收拾好东西，一路小跑着来到前厅，脸颊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师尊安好。”燕时连忙行礼问安，摆出一副恭敬沉稳的样子。
“快起来吧。”戚晚抬了抬手，柔声示意燕时起来。作为现代人，他还不是很适应行礼这一套流程。还好大部分情况都是别人向他行礼，否则他一定会露馅。
“多谢师尊。”燕时立刻站直身体，等待戚晚吩咐。他昨晚兴奋了一整晚，根本睡不着觉。
“既然小时也在，不如大家便一起过去看看。”戚晚眼神低垂，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着，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按照剧情发展，反派和主角的关系会不受控制地走向敌对，燕时会像原著中描述的一样，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随意批评他人，没有同理心。
会变成这样，恐怕大部分原因应该都是燕氏夫妇的偏袒，让燕时根本意识不到萧楚玦是他的兄弟，和他没什么区别，是平等的两个人。
既然如此，戚晚便打算带着燕时去看一看萧楚玦的境况。他昨日已经告诉过萧楚玦今日会来，料想萧楚玦应该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也不至于太落魄伤了他的自尊心。
燕庭闻言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地望向自己的母亲，似乎完全不知道众人在说什么。
坐在他旁边的燕夫人则慌乱起来，扯着燕庭的袖子示意他拒绝。
萧氏和那个孽障的院子是燕夫人亲自安排的，自然知道有多么破多么小。
如今秋日里还好，冬日里可是能冻死人的。而且就算是她，也多年不曾去过那个院子，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燕庭也是有几年不曾去过自己这个长子的院子里，只有在宅院的角落里偶尔见到几次萧楚玦，见到了不过也是训斥几句让他不要再出来。
至于燕时，他们根本没有告诉过燕时他还有一个兄长。
只是今日清遥仙君要去看，燕庭也不敢不从，只能一起过去看看。
于是他不顾夫人的阻拦，点点头便示意下人带路。一行人不紧不慢的向萧楚玦的院子走去，期间燕夫人多次想要阻拦，都被戚晚轻飘飘地应付过去。
穿过燕家最奢华的几个院子，下人径直带到了最偏僻最破落的一处院子外。这处院子没有名字，院门破旧腐朽，甚至都没有关门。
木门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凌回上前主动推开虚掩着的院门。随着院门被推开，一幅画卷缓缓地向众人展开。
清俊的少年坐在院子里唯一的一棵羸弱的银杏树下，身上散落着黄色的银杏树叶。
他的眼睛上蒙着一条长长的白绫，大约是少年十分珍惜这条白绫，白绫已经被洗成惨白色。
只是他身上的衣服颜色杂驳，分外碍眼。素白色的外衣，红色的里衣，棕色的裤腿，深蓝色的邪幅，黑色的靴子，像是一个五颜六色的调色盘。
很明显萧楚玦是分得清楚衣服反正的，衣服也被洗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颜色杂驳，自然是因为旁人欺负他看不到，所以故意给他配了一身可笑的衣裳。
大约是听到门响，萧楚玦坐在轮椅上伸出手去摸轮子，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是谁？”
他没有第一时间问是不是仙君，因为他怕戚晚昨日的承诺只是一时兴起。
这一幕看得燕庭满心怒火，老脸一红，怒气一股脑儿的冲上脑袋，此时当着仙君和儿子的面上却不能发泄出来。
他厌倦了萧楚玦的母亲，又想要娶与他门当户对的林氏，便把他们母子全交给林氏看管，没想到林氏如此苛待二人，让他今日丢脸。
“是我。”戚晚轻声提醒道。
“还有小时，和你的父母。”
“仙君安好，父亲……母亲……安好。”萧楚玦没想到燕氏夫妇也被叫了过来，神情恍惚了一瞬，又很快低下头来。
燕庭脸色尴尬，只是咳嗽一声全当做回应。燕夫人则是在一旁尴尬地笑了一下。
燕时一直在旁边跟着，听到这样的话满脸惊讶。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推开房门，走到兄长的房间里。
里边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桌子和一个破旧的柜子。桌子上的水壶里也是一壶冷水。整个房间清清冷冷的，怪不得萧楚玦不在房间里待着。
他一脸惊诧地冲进去，又一脸难以置信地走出来，完全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今日本君过来，是想带萧楚玦一起回青岚山。”戚晚开始进入正题，他搞出这样大的阵仗，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带萧楚玦离开。毕竟少年年纪还小，还是需要征得父母同意的。
“不行！他不能去！”
戚晚这边还没说完，燕夫人这边却突然声嘶力竭地打断了他的话。

第5章
戚晚了然地望向燕夫人，他自然是知道燕夫人会阻拦萧楚玦去青岚山的。
在原著里，萧楚玦幼时便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优秀的修炼天赋。燕夫人怕自己的儿子比不过，便开始逐步下毒残害庶子。
此时若萧楚玦也同燕时一起去青岚山，万一事有转机，她和燕时都会被报复。
所以她不敢让萧楚玦离开，她必须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燕庭没想到燕夫人如此失态，责备地望向燕夫人，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怕丢人，便只是冷哼一声作为提醒。
燕夫人随即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她理了理衣裳，强装镇定地往前两步，微微福身行礼，“是妾身失礼。”
“不过……还望仙君恕妾身冒昧说几句。”燕夫人又恢复到刚才镇定的状态，“没有照顾好玦儿是妾身的错误，妾身是并非玦儿的亲娘，不敢随意插手教育，只是把玦儿交由下人伺候，没想到这群下人欺上瞒下，竟然如此对待玦儿，妾身没能考虑到这一点，委实不敢辩驳。”
这女人好厉害的嘴皮子功夫，竟然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想好理由，戚晚的心微微一沉。
他完全不会相信燕夫人所说，可是他身边的凌回和孝顺儿子燕时可是轻易便相信了燕夫人的说辞。
紧接着戚晚感觉到袖子被轻轻的拉扯了两下，一低头正是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的萧楚玦。
少年的脸色不怎么好，神情也有些萎靡失落，看样子对离开并没有信心。
戚晚拍了拍萧楚玦的手，示意他安心。
“只是妾身有错，却也愿意玦儿过的好些，所以不得不冒着被怀疑的风险多说几句。”
燕夫人再度行礼，“玦儿幼年丧母，身体不便，若是在家中还能得父母庇佑。家中也不缺银钱，从今日起好好照料定然衣食无忧。
可若是去青岚山，那里皆是身体强健天赋异禀的人才，恐怕对玦儿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去处。”
燕夫人的话乍一听在情在理，可是却不能深思细究。若是留在燕家更好些，那萧楚玦怎么可能还是如此狼狈的样子？
“这倒也是。”燕庭点了点头。他其实没有细想燕夫人的话，只是听到萧楚玦身体不便这一点。
眼瞎腿废，出去不过也是丢燕家的人，没准还会拖燕时的后腿，得不偿失。
戚晚感觉到萧楚玦牵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
“既然如此，还望仙君体谅。我这个长子身体不便，去了青岚山恐怕也难成大器，不如在家里享享福算了。”燕庭脸色好看了一些，语气也和善许多。
至于萧楚玦留在家里是不是真的更好，他却是不在乎的。
“他……是我的兄长，是吗？”燕时神色复杂地望向他的父母。
这个消息过于爆炸，炸得他几乎无法思考，反应也慢了半拍。
但是以他的聪颖程度，也大致可以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可以猜到父母为什么不许兄长去青岚山，也可以猜到他这位残疾的兄长留下来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那我可以去，为何兄长不可以！”燕时知道自己不应该为了从未见过的兄长忤逆父母，可是他也不能看着萧楚玦真的再留下来过这样的日子。
“小时！不许胡闹！”燕夫人低声训斥道。
“若本君执意要带他离开呢？”戚晚眼神微凛，面色不虞地盯着燕庭。
“这……仙君何必强人所难。”虽然燕庭话中还有挣扎，但是明显看得出来在动摇。
在他心中，为了一个萧楚玦得罪青岚山首席自然是不划算的。
“强人所难？燕家主是在说清遥仙君吗？”
站在后边的凌回得了戚晚的眼神，显然已经回过味儿来。“既然燕家主燕夫人觉得家中更好更舒坦，那便一视同仁，两个儿子都不要去青岚山了。”
戚晚作为仙君话不会说的太直白过分，而凌回只是普通弟子，自然说话没什么遮拦。
燕庭与燕夫人一听燕时去不了青岚山大惊失色，尤其是燕庭，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但是心中还是在犹豫。
但是转念一想，若萧楚玦也跟随过去，燕家嫡系便有两人接触到青岚山高层，于是马上甩脱燕夫人的手，向戚晚保证道：“仙君，作为父亲自当对儿子们一视同仁，既然仙君看中，便带两个孩子一起入青岚山吧。”
戚晚满意的微微点头，轻轻拍了拍萧楚玦的手。他能感觉到萧楚玦冰凉的手微微一颤，似乎是过于激动。
“既然如此，便启程吧。”戚晚没理会燕氏夫妇，只是回头对凌回和燕时说道。
“是，仙君！”凌回连忙答应下来，紧接着去叫马车过来。
燕时和萧楚玦都暂时无法御剑飞行，此次出行又忘记带灵力驱使的仙船，所以只能坐马车到最近的大城市租借仙船。
昨日凌回已经备好了马车，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只需要把燕时和萧楚玦的行李搬上去便可以出发。
此时萧楚玦和燕时都要随他去青岚山，戚晚也就更加懒得搭理燕家人。
还好他的人设就是不染纤尘的高岭之花，他越是不说话旁人越恭恭敬敬待他。
甚至因为戚晚不喜欢热闹，本来整个燕家都要为燕时送行，也被燕庭给轰了回去。
大门外凌回买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一共是两辆马车。
他们一行共五个人，除了仙君师徒和萧楚玦，还有一个跟着出来的低级弟子。
因为仙君不喜欢跟着太多人，所以低级小弟子一直在客栈里没有出来。
按凌回的安排，为了方便照顾仙君，他与燕时还有仙君一同在第一辆马车里。
萧楚玦性格孤僻，便安排在第二辆马车里，同低级小弟子在一起。
他也记得萧楚玦身体不便，不方便上马车，所以一早便站在萧楚玦身边，伸出手准备抱萧楚玦上马车。
萧楚玦慢吞吞地移动到马车旁边等着，双手紧握着轮椅的轮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虽然已经经过一世，可他仍然忍受不了其他人碰他已经残废的腿。
上一世他受尽委屈与嘲笑，无论是谁都会模仿嘲笑他的眼瞎腿废。
即便他最后站在修仙界的顶峰，几乎无人是他的对手，也没人再敢嘲笑他。
可当年轻蔑的眼神，躲不掉的嘲笑声，还有自己丑陋的瘦弱的双腿，都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所以当凌回的手伸过来时，萧楚玦甚至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便急急地后退了一尺有余的距离。
他能用灵力探测到旁人的动作，勉强算是可以「看到」。
凌回微微一愣，被萧楚玦「嫌弃」的动作惊讶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了？”戚晚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里的小插曲，缓步走了过来，低声询问道。
“萧楚玦他……似乎不喜欢旁人触碰他。”凌回有些为难地说道。
他也看得出萧楚玦苍白得要命的脸色，自然不敢强行带他上马车。
“无妨，你去同小时一辆马车。”戚晚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萧楚玦的痛处，指了指第一辆马车让凌回过去。
“仙君？”凌回不大明白戚晚的意思。
而这一次戚晚望着面前坐着轮椅的少年没有说话，于是凌回只好茫然地上了第一辆马车。
“你不必担心。”戚晚试探性地拍了拍萧楚玦的肩膀安抚着他的情绪。
他知道面前的少年受了多大的委屈，也知道他被怎样欺凌过。
他随手一挥，一个不透明的结界把两人罩住。
“我设了结界，现在没有人能看到你了。”戚晚轻声说道，“现在我可以……抱你上马车了吗？”
他的声音温柔，像是一道月光照进了藏在幽深缝隙里的山谷，像是一根羽毛，轻柔地搔在心底里最痒的一处，恍惚间竟然带着一点点蛊惑的意味。
“仙君……”萧楚玦声音微微颤抖着。
他在戚晚面前有很多次颤抖。在前师尊面前博取同情的时候用过这一招，在刚刚父母兄弟面前卖惨用过这一招。他实在是太擅长装可怜装柔弱。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次的颤抖……不是装出来的。
“别难过，这也不是你的错。”戚晚摸了摸萧楚玦的头。
然后他便看到萧楚玦轻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
于是戚晚弯下腰，一手扶着少年的后背，一手托起少年的膝窝。
他的手在触碰到膝窝之后微微颤了一下，随后手臂上稍一用力便把人抱了起来。
怀里的少年过于苍白瘦弱，抱在怀里重量轻得可怕，尤其是那双瘦弱的腿。
明明未来会变成人人惧怕的大魔头，此时此刻却缩在他的怀里，宛若一只小小的寻求温暖的仓鼠。
他手指微微一动，灵力便托着轮椅送到了马车里。紧接着他也迈进马车，把萧楚玦放回了轮椅上。
萧楚玦抚摸着轮椅，然后挪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上。他竭力地想要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却被苍白脸颊上难得出现的一缕粉色出卖。
“多谢……仙君。”萧楚玦声音干涩，双手紧张地抓着轮椅的把手，抓得双手青筋毕露。
此时坐在第一辆马车上的燕时往后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二人坐好后戚晚随手取消了不透明的结界，让青岚山的低级弟子过来驾车。
他其实还有一些恍惚，震惊自己居然抱了未来随便抬抬手都能让整个书中世界都震颤不已的大反派。
可是等他再回头望向轮椅上苍白羸弱的少年，心里还是生不出任何的畏惧来，只有满满的心疼。
这样的少年，本该肆意奔跑，挥霍青春，不应该困于四方的院子里，给自己上了一道又一道的枷锁。
最终，戚晚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他道——
“等回到青岚山……我想想办法，定会把你的腿治好。”

第6章
把他的腿……治好？萧楚玦几乎被面前之人的天真纯粹逗得笑出声来。
他的双腿是十二岁那年被推入冰窟里硬生生冻伤的。虽然勉强保住了双腿，受到的伤害却是不可逆的，双腿经脉脆弱且阻塞，灵力无法注入，所以即便他后来修为高深，却也对此无可奈何。
至于双眼，只要他灵识足够敏锐，看不到具体的东西，倒也能感知到物体的大概轮廓。
所以就在他鼎盛时期都无法治疗的双腿，戚晚凭什么能治好呢？
萧楚玦心中冷笑，表面上却十分平静，除了声音有些许装出来的颤抖：“还是不必麻烦仙君了……治疗双腿怕是十分麻烦。我能得仙君照顾已是万幸，怎么敢再麻烦仙君。”
戚晚望着少年黯淡的神色，越发觉得萧楚玦乖巧懂事。若是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站起来自由奔跑，谁愿意困在轮椅上，困在黑暗狭小房间里？
不过他也没有把话说死，拍了拍萧楚玦的肩膀当做安慰。
他知道有一种东西可以治疗萧楚玦的腿疾，只是没有把握一定能拿到。
既然没有把握，还是不要太肯定，白白给了希望又让人失望。
马车缓缓地行驶着，车厢里挂着的铃铛一路上叮叮当当地随车摇晃。路程不短，戚晚甚是无趣，便在马车里打坐修炼。
马儿脚程挺快，中午的时候便到了一处大一些的城市。戚晚让凌回去买了几件素雅的成衣给萧楚玦。
他们都衣衫整齐，唯独萧楚玦穿着一身破旧衣裳，实在显得很可怜。
换过衣裳的萧楚玦顿时变了模样，之前看起来像个落难的小可怜，如今却是一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让人觉得他失去眼睛和双腿是上天不公。
换完衣服吃过午饭，几人便来到城市中心租借仙船。仙船是用蕴藏灵力的天材地宝制作而成，只需要输入一点灵力便可以持续飞行。
有了仙船，回程的时间大幅度缩短，不过一日一夜，一行人便看到了青岚山的轮廓。
青岚山乃是修仙界最大的门派之一，拥有着百年传承，留下无数的珍宝秘籍，修仙界的翘楚有一半都是师从青岚山，这里可以说是全天下所有修仙者最梦寐以求的修炼殿堂。
戚晚虽然看到过原著中的描述，却也还是在看到青岚山的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群峰连绵，云雾缭绕。
此时正值傍晚时分，北风呼啸着从他的耳边飞过。远处的的天际像是燃起了一层火焰，倾倒在山顶云雾之中的仙门楼宇之上。
“这里就是青岚山吗？”燕时从仙船里出来，遥遥地眺望着远处的建筑，似乎也被这种大气恢宏的气势所感染。“真是……好漂亮。”
“这里当然就是青岚山，以后你还要在此处修行许多年呢！”凌回站在旁边笑着说道。
看得出来他虽然对这幅美景习以为常，却还是忍不住骄傲地向旁人介绍着。
马上仙船就要降落，几乎所有人都挤过来想要看看夕阳下的青岚山。
戚晚不喜欢与旁人挤在一起，便退了两步，谁知一回头就看到萧楚玦在仙船的船舱门口，一动不动地坐在轮椅上，似乎侧耳倾听着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到青岚山的美景，却只有萧楚玦看不到。他或许也在听众人的描述，脑补出一个动人的美丽画面。
但是终究是无法看到真实的场景。
戚晚还想走过去说些什么，仙船却已经开始降落，缓缓地落在了青岚山的山门口。
此时青岚山的低级弟子都在演练场练功，青岚山掌门人站在高台上监督着。
他平时不会这样清闲，是因为早就接到凌回的传信鸟所以早早在此等候。
“掌门师兄。”戚晚带着人从演练场旁边的小路穿过来到了高台上。多亏系统的备注，他才能准确的认出面前的人是谁。
不得不说系统唯一的功能还算好用。
青岚山掌门人赵晴霄早就注意到了戚晚一行人，连忙走过来迎接。
赵晴霄是上一任掌门最出色的弟子，上任掌门陨落之后便遵循遗嘱接手了青岚山。
说起来原著中的戚晚其实是狐族之人，落难时经上任掌门照顾，所以才留在青岚山以师徒相称。
不过原主之前一直闭门不出，与喜欢外出游历的赵晴霄算不得熟悉。
“安全回来便好。”赵晴霄和煦一笑，望着戚晚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微微一偏，最先看到了站在戚晚身边的燕时。
燕时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裳，五官灵动，眼睛亮晶晶的，那种蓬勃的朝气十分有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便喜欢上。
“这便是燕时吧。”赵晴霄轻声道。
戚晚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接什么话好。本来在现实生活中他就不善言辞，性格略微有些孤僻，更别提在现在这个他谁都不熟悉的世界里。
不过似乎原主就是一个同谁都很冷漠疏离的性格，所以也没人觉得奇怪。
“不过这位是……”赵晴霄早就注意到一行人最后边还跟着一位坐着轮椅绑着白绫的少年。
由于查探到燕时有凝灵体质，青岚山上的大部分人都听说过燕时的名字，也大致了解一些信息。
所以一行人一过来，便都能猜到穿鹅黄色的这位活泼灵动的少年是燕时。
却没人知道坐着轮椅的是谁。
“他是燕时的兄长，与我甚是投缘，便带回来了。”戚晚知道萧楚玦不喜高调，便简单介绍道……
赵晴霄灵识敏锐，早就注意到这个残疾的少年。这样的残缺本没有资格选入青岚山的，只是左不过是个半大少年，青岚山也养得起，便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赵晴霄心中微动。这个残疾的少年似乎有些不同，他虽然说不出什么来，却能感觉到不对劲。
这样的容貌……仿佛在哪里见到过。
“若没什么事，便先回去了。”坐了不短时间的仙船，戚晚早就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他刚刚想起来原主是狐族，穿书这么久，他还不曾变回过狐身。也需要找个地方试一试。
赵晴霄点点头，戚晚便拱手行礼带着一行人离开。
虽然离开的很淡定，其实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地盘在哪里。还好凌回心细，帮着搬运行李，顺带指了一下路。
原主所在的是青岚山山脉中的一处小峰，名为霁青峰。因为他地位崇高又不喜热闹，便单独划分了一座峰给他。
十几年来他没收过徒弟，所以这里只有他一个人，院子里的房子也大多空置。
燕时和萧楚玦年纪还不算大，但是也要注重隐私。所以戚晚把二人安置在主院的左右厢房里，离他的住处极近，又能单独一间屋子。
戚晚先安排燕时住进去，库房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新的生活用品，早就已经送了上来。安置好燕时，戚晚又去安置萧楚玦。
萧楚玦这边就有些麻烦了。
一开始戚晚还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只觉得萧楚玦走得磨磨蹭蹭，比之前在小镇的树林里走的要慢多了。
他率先进屋准备替萧楚玦先把床铺好，却听到门外砰的一声。
他连忙回头，萧楚玦的轮椅已经撞在台阶上，连人带轮椅一起翻了过来。
“你怎么样？有没有撞到伤到哪里？”
戚晚急急忙忙地回来把轮椅和人扶起来。他怕萧楚玦受伤，动作也不敢用力。
“没有，仙君……不必担心。”萧楚玦的语气有一些强挺着的虚弱。
“胡说！”戚晚一时没忍住怒斥了一句。
明明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明明疼得脸色发白冒了汗，却装作若无其事硬抗着疼说没有。
戚晚立刻把人抱了起来，进屋放到榻上，然后仔细检查萧楚玦身上有没有受伤，甚至因为心急顾不得照顾萧楚玦的自尊，直接掀开衣服查看。
萧楚玦还想要阻止，却更让戚晚火大。
少年瘦弱的小腹上乌青了一大片，因为肌肤常年不见光白皙得过分，所以这一大片乌青看起来十分吓人。
“你……你真是……”戚晚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不该责备面前的少年。
最后只能长出一口气，认命地再把人抱到了自己的房里，再翻箱倒柜地找药油给准备给萧楚玦擦一擦。
“仙君……我……我不是故意摔倒的，我只是……只是不太熟悉这里，等熟悉了会好的。”
萧楚玦看不到戚晚的动作，只能听到声音，顿时心神慌乱，声音都在颤抖。
“你以为我会因为你摔倒就把你扔出门去吗？”
戚晚被气得失了平时的温和，语气也冲了几分。还好系统还能把每个药瓶装的是什么备注出来，不然他望着一堆药还不知道是什么。
他把萧楚玦架到怀里，让萧楚玦靠在他身上，然后把药油搓热，小心温柔地揉搓着那一块乌青的肌肤。
药油带着火辣的热意，搓得萧楚玦又烫又痛，仿佛那一块肌肤在着火。可是再热烈灼热的火……都比不上正在揉搓他的那双手。
萧楚玦身体微颤，柔弱地靠在戚晚的怀里，好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找到了依靠。
可是他低垂着的眼睛里，却满满的都是讥讽的意味。
果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尊啊……他只需要随便装装可怜，装装柔弱，故意摔倒一下，故意露出落寞的神色，就能把戚晚骗得团团转。
为什么……他就没有这样好的师尊呢？
如果……戚晚变成……他的师尊呢？
萧楚玦嘴角微微勾起，心中已经有了算计。

第7章
经历了刚才摔下轮椅的情况，戚晚怎么还敢把眼盲的萧楚玦安排在他完全不熟悉又无人照料的地方，只能是在擦完药油之后，把萧楚玦换到了他的正房的里间，与他只有一门之隔。
这样万一有什么动静，他还能方便照顾。既然说了要把萧楚玦带出来，自然不能亏待。
等萧楚玦躺到床上睡下，戚晚才松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准备睡觉。
或许是第一次真的看到修仙世界，他还有些兴奋得睡不着，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回想着书中的内容，也不知道剧情被他干扰会变成什么模样。
修仙之人大多精力充沛，戚晚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坐起来准备尝试一下如何变回狐族。
月色溶溶，像是一道冷泉从窗户进来铺泻到地面上。戚晚走到房中的铜镜前，仔细打量着自己。
这具身体和他原本的模样几乎差不多，所以他并没有不自在的感觉。
只是他之前虽然尝试过使用修为，却完全没想过可以变做一只狐狸，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变。
戚晚对着镜子眨眨眼，然后闭上眼睛努力寻找感觉。
心念微动，他再度睁眼就发现镜子里的他消失了，里边只有一只小巧可爱尾巴蓬松的白色狐狸。
还……挺可爱的，戚晚想。他抬了抬爪子，回头晃了晃尾巴。
然而这种感觉着实有点怪异，他甚至想伸个懒腰，让谁来梳梳毛，吓得他连忙变回人身。
变回来之后戚晚决定以后还是少变成狐狸的好，实在感觉有些奇怪。
他走到窗前想要透透气，一抬头便看到房中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书籍。
这就引起了他的兴趣。
于是戚晚点了油灯，从书架的一端抽了一本书开始阅读。这里的书大多都是原主的私藏，都是高阶的修炼秘籍或是武技。
不知道是系统加成还是天赋异禀，戚晚感觉学起来并不算太难，练习几次就能掌握一些简单的武技。
就这么看了一整晚，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才小憩了一会儿。按照他一晚上的进度，应该需要几个月仔细研读才能勉强不出纰漏。
一整晚都几乎没有合眼，醒过来戚晚仍然觉得精力充沛，便到院子里打水准备洗漱。等水打好了才进到里屋叫萧楚玦起床。
他才走到门口，里屋的门微微开着一点缝隙，只见萧楚玦衣冠整齐的坐在床上，之前一直绑在眼睛前的白绫还没来得及戴上，露出一双漂亮的，琥珀一样干净的眼睛。
只是双眼无神，让人可惜。
萧楚玦大约没有听到戚晚的脚步声，他伸手摸索着床铺，缓缓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再去摸索停在旁边的轮椅。
他的动作笨拙，却看得戚晚心酸。
戚晚轻咳一声，萧楚玦被吓了一跳，然后坐在床上不动了，像是一只警惕又害怕的小鸟。
“是我。”戚晚推开房门走进来，伸手直接把萧楚玦抱上了轮椅。
“多谢仙君……”即便被抱了几次，萧楚玦仍然是受宠若惊的表情。
“我带你回来，自然要对你负责。”戚晚拍了拍萧楚玦的头。他轻声道：“你的眼睛很漂亮，没有必要……遮起来。”
闻言萧楚玦神色微黯，他微微抬头，一双无神的眼睛正对着戚晚。“既然看不到，遮与不遮又有何区别。”
戚晚自知失言，眼神又变得慈爱几分。
“师尊安好！师尊可要用早膳。”少年活泼的声音如炸雷一般。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等二人循声望去才看到燕时刚刚进门，还端着一个偌大的食盒。
燕时兴奋地抱着食盒冲进来想要向师尊请安，进来的时候却愣在门口，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
明明昨日的安排是他与萧楚玦每人一间厢房，可是现在这个样子……更像是萧楚玦和师尊住在了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燕时心中委屈酸涩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明明是他的师尊，千里迢迢过来只是为了收他为徒，可偏偏带上了与自己不熟悉的兄长，还呵护备至。
燕时心情低落，低着头把食盒放到桌子上，老老实实地再向戚晚行礼问安。
戚晚也注意到燕时似乎有些情绪低落，准备找时间同燕时谈一谈。
三人一起吃过早饭，戚晚便带着燕时和萧楚玦认一下霁青峰的路，再介绍一下去主峰的方法。
每一座小峰到主峰都有固定轨迹的仙船，只要坐上去催动仙船便可以直接到达想去的地方。
介绍完霁青峰，戚晚便让萧楚玦暂时留下，熟悉一下院子里的环境，他则是带着燕时在整个青岚山转了转，介绍了大致的情况。
拜师仪式还未完成，一路上又舟车劳顿，戚晚没有对燕时有过多要求，只是让他多熟悉熟悉环境，顺带带上萧楚玦。
他们本来是兄弟，虽然以前不亲和，如今在同一屋檐下也应该和平相处才是。
至少不要落得原著里针锋相对的境地。
至于他自己则是把大部分时间用在看书练习武技上。原主是惊世之才，天赋仅次于主角和反派，此时就已经功成名就，所以他必须加倍努力才能追赶上。
只是近几日，戚晚总是能在萧楚玦身上看到一些小伤口。那些伤口不怎么明显，却每日都会增添几处，让人不由得心生怀疑。
于是修炼了五六日之后，戚晚第一次使用隐身术跟在萧楚玦身后，想要看看他身上的伤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几日里吃过早饭萧楚玦便会在霁青峰走上一圈背下周围的环境，他不方便，慢吞吞地走这一圈就要耗费小半日的时间。
戚晚跟了半日，没发现什么事情，心中越发觉得奇怪。
走完一圈之后，萧楚玦又坐上仙船，似乎是要去主峰领午饭。
霁青峰是戚晚的地方，门中弟子甚是尊敬，一般都会派人把食盒送到他房中。平日里这个时间食盒应该已经送到。
只见萧楚玦已经很熟练的驱使着轮椅下仙船，他去的早，饭堂里人不多，很快便拿着食盒离开。
回霁青峰的路上有一条曲折的石子路，石子路弯弯曲曲，围绕着一池荷花，比旁边的甬路长上许多，本来是方便人观赏。
旁人去饭堂都是从一旁直线过去，可对于萧楚玦来说，走这条石子路反而更加方便。
只是——
萧楚玦走这条路并非为了方便，只是为了走的慢一些。这个时间……其他普通弟子刚刚下课，正往饭堂的方向赶过来。
他苍白的手缓缓地抚摸过轮子，侧耳听着周围的脚步声。
“三……二……一……”
萧楚玦低着头，露出一个了然的轻笑。
他们……来了。
“呦……快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那个看不见的小瘸子吗？”少年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明明是朝气蓬勃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极其难听，抓着人的心窝子戳。
为首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后跟着的四五个跟班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几人把萧楚玦围在中间，发出几声恶意的嬉笑。
戚晚心中一沉，却按捺住怒气躲在一旁继续观察。修仙界以天赋论为主流多年，只要天赋好便可以横行霸道，青岚山也渐渐的忽视了所收徒弟的道德标准。
他今日倒要看看这群弟子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小瘸子还会自己去打饭？你眼睛看不见，能吃到嘴里吗？”其中一个少年开口嘲笑着，打开了食盒的盖子。
通过系统的提示，戚晚看到那个少年叫燕辰，是主角燕时的旁系表哥，算起来和萧楚玦也有一点血缘关系，不过三人关系很是一般。
“燕师兄可真有爱心。”为首的少年名叫季秋声，是修仙世家季家的人，天赋不错，早就被青岚山收进来，平日里最喜欢拉帮结派，身边围着不少跟班。
只见季秋生嗤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跟班，指着萧楚玦道：“没看到这位小兄弟眼瞎吗？还不赶紧去喂，什么眼力见儿啊！”
他话里话外着重咬着眼瞎不放，刺耳得几乎像是一把尖刀戳烂了戚晚的心。
另一个少年得了季秋生的命令，走到萧楚玦年前拿起食盒。
萧楚玦想要躲避，可是他如何能比腿脚正常眼睛正常的人相比，他还没能往后推就被抓住了轮椅，紧接着食盒里的饭食就劈头盖脸地浇到了他的头上。
饭菜和热汤顺着萧楚玦的头发和脸颊往下流淌，甚至滴到了干净整洁的衣服上。
在后边站着的戚晚几乎已经忍耐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你们在做什么！”燕时在饭堂用过午饭，刚好在回去的路上碰到这一幕。
他以前与萧楚玦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关系并不亲厚，自然也懒得陪同萧楚玦一起吃饭。
可是如今他也不能眼看着萧楚玦被如此欺侮。
“呦，这又是谁家的。”季秋生眉毛一挑，上下打量着燕时，语气很是讥讽。
“季师弟，这位是我本家那个燕时，是清遥仙君预定的徒弟，可不是那个无名无分的小子，他可不能……”燕辰小声在季秋生耳边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季秋生有些不耐烦的打断燕辰的话。“你看着点他，别给我捣乱，我也不难为他。”
然后他又抬头望向燕时，表情顿时变成还算友好的微笑。“原来是燕时燕师弟。”
燕时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
季秋生看到燕时的表情神态未变，只是微微撇了撇嘴。“我们这不是……”他抬眼看了一下狼狈的萧楚玦，发出一声嗤笑又继续道：“我们这不是关爱一下残疾人嘛，只是动作难免也粗鲁了一点。不过萧公子来自山野之地，吃我们青岚山的用我们青岚山的，想必不会计较这点子小事。”
“快，还不赶紧替萧公子洗干净衣裳？！”季秋生给了跟班一个眼神。
站在萧楚玦身旁的跟班得了指示，伸手一拽一推，直接把萧楚玦连带着竹制的轮椅一起推到了荷花池里！
燕时没想到季秋生如此大胆，当着众人的面就敢做这样的事情。他连忙想要冲进去救人，却被本家表哥伸手拦住。
竹制的轮椅本就已经伤痕累累，在冲击之下直接散了架。萧楚玦翻滚着沉进池底，他不停地挣扎着，双腿却完全用不上力气，反而被池底的淤泥带着打滑，只能用双手无助地拍打着水面。
岸上的人欣赏着萧楚玦的狼狈，却没有人知道——
萧楚玦在荷花池里……拼命的给自己灌水。
他遭了这样的羞辱，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欺侮他的人。

第8章
萧楚玦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绝望的感觉了。在他杀了欺骗利用他的师尊，报复了燕家一家之后，再也没有什么人能欺负他。
可是这一次不同，他重生回到了过去，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陷害别人。
荷花池里的水很深，连接着外边的山泉，水面足足有一人高。山泉冷冽，透着彻骨的寒意。
无边的水向萧楚玦的方向蔓延，他无力地吞咽着池水，暴露在外边的手臂已经冻得麻木。
那一瞬间他恍惚回到了十二岁那年。
母亲早早去世，他本来就已经瞎了双眼什么都看不到，可偏偏如今的燕夫人仍然不放心，生怕他抢了嫡子燕时的风头。
于是在那年深冬，驱使他到河边搬冻好的冰块到冰窖里。他年纪小力气也小，好不容易把冰搬到冰窖门口就被身后的人推了下去。
紧接着冰窖的门就被关上，无论他怎么拍门，怎么求救都没有人过来。
冰窖里寒气逼人，他脚上的不过是一双薄鞋，冷意从脚底一直透到双腿。
他的一双腿先是冷后是痛，最后变得麻木起来，只能感觉到周围无尽的寒冷向他涌来。
不……不……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要回去！他要亲手屠了燕氏夫妇，他要把那些欺辱过他的所有全都折磨至死！
可是回应他的仍然是无尽的冷。
萧楚玦开始拼命地挣扎，他双手胡乱的想要找到一个支点，但是无力的身体被淤泥越带越偏，让他滑倒在池底。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他，把他拉到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里。
紧接着无边无际的水四散而去，彻骨的冷意从他身上褪去。
恍惚间仿佛有一个人打开了那扇严丝合缝的冰窖的门，把他救了出来。
即便他什么都看不见，却也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一缕光照在他的身上。
萧楚玦躺在戚晚的怀里，呕出一大口水，猛的咳嗽起来。
“清……清遥仙君？怎么清遥仙君也来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窃窃私语起来，但是对于戚晚如今的修为，即便是窃窃私语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季秋生没想到清遥仙君这个时候会过来，也没想到会替这么一个眼瞎腿瘸的玩意儿出头，顿时脸色一白，额间多了一层薄汗。
燕辰也看得一愣，顾不得阻止燕时，被燕时挣脱开。
燕时立刻跑到了戚晚身旁，替戚晚扶着趴在地上咳嗽的萧楚玦。
“是谁做的，自己站出来。”戚晚站起身扫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了季秋生一行人的身上。
他的神情冷漠疏离，不怒自威。明明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却看起来甚是可怕。
季秋生周围还有一圈吃过午饭过来看热闹的，纷纷后退想要离季秋生等人远一些，生怕牵连到自己。
季秋生身为季家的小少爷，自然威风习惯了，即便戚晚站出来他也没有及时低头认错，只是低头站着。
而他身边的小跟班们家世一般，都连忙跪倒在地，跪成了一大排。
戚晚抬眼望向季秋生，目光冷漠居高临下。
“青岚山门规第五章第三条，拉帮结派，欺侮同门，轻则杖责三十，重则赶出师门。”
“燕辰、李启明、赵都、陈青山恃强凌弱，杖责三十。季秋生欺侮同门，不思悔改杖责五十！并罚抄《定心决》五十遍。若有再犯，赶出师门！”
戚晚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他的声音。
“你们自行领罚。”戚晚一挥衣袖，便准备带萧楚玦离开。
可偏偏有人不让他离开。
“凭什么罚我们！凭什么！门规说欺侮同门，他一个又瞎又瘸的，无名无分，算什么同门！”季秋生向来跋扈，不相信因为一个残废就要惩罚于他。
更何况以前也不是没欺负过同门，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凭什么这一次要罚他？！
戚晚感觉到腿边趴着的萧楚玦身子一颤。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握紧，心中的怒气隐忍着没有当场发作出来。
“谁告诉你萧楚玦并非同门。”戚晚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
“那仙君可能告知他师从何人，可曾入青岚山档案！”
季秋生笃定戚晚不可能收一个废物为徒，也不可能说是燕时的徒弟，所以格外的嚣张。
“萧楚玦暂时未入青岚山档案。”戚晚低声道。
季秋生露出得意的笑容，只是还未完全笑出来，上扬的嘴角却已然凝固。
“不过他也不会入档。”戚晚望着萧楚玦，眼神温柔。
“因为萧楚玦是我的徒弟，无需入青岚山的档案。”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议论纷纷。不过此时戚晚已经不想理会任何人，也不准备有任何解释。
戚晚一挥手，之前被摔坏的竹制轮椅被修为碎成齑粉。周围众人浑身一颤，纷纷让路。
他抱起萧楚玦，又示意燕时跟上来。
燕时微微一愣，没有反应过来，慢了一步才站起来。不过戚晚也在等他，师徒三人便不理会其他人直接离开了荷花池。
萧楚玦靠在戚晚肩头，对着季秋生的方向浅浅一笑。
那笑容讥讽又阴郁，看得季秋生脸色发白。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看错了这个眼瞎腿瘸的残废。
可是现在意识到，已经晚了。
一路无言。
回到霁青峰后戚晚先把萧楚玦安置在床上。萧楚玦想说什么，戚晚却毫无回应，只是按下他不让他动。
紧接着戚晚便关上房门，同站在里屋门外燕时一起出去。
“师尊可是有事？”燕时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
他在之前便听说过清遥仙君的名声，也听说过他从没有收过徒弟。若是这一次收了萧楚玦，可还会收他吗？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戚晚犹豫道。
“师尊……请说。”燕时顿时紧张不已。
“当初在燕家便答应了要收你为徒，如今若再收萧楚玦，按理来说你应排在他之前。不过他年长于你，又是亲兄弟，所以他为师兄，你做师弟可好？”戚晚温声细语道。
只是觉得有些莫名，为何排序问题会让面前的少年如此紧张。
“啊……”燕时微微一愣，然后连连点头。“只要师尊还愿意收我为徒便好，是师兄还是师弟我不在乎的。”
“好，你愿意便好。”戚晚拍了拍燕时的肩膀。“还有便是……今后你与楚玦都是我的弟子，平日里要互爱互助，互相扶持。”
“是……”燕时连忙答应下来，只是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
“好，回去休息吧。”戚晚温柔一笑，目光很是欣慰。果然是主角，心怀正义，随意就是个乖孩子。
燕时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戚晚望着燕时的背影，长叹一声，一回头便看到了掌门师兄赵晴霄。
“师兄。”戚晚之前便听到了赵晴霄的脚步声。
“还未曾恭喜师弟新收了一位徒弟。”赵晴霄便调侃便走到戚晚面前。
“师兄说笑了。”戚晚道。他不太明白赵晴霄突然过来的意思是什么。
“我才听说季秋生几人做的事，是师兄疏忽了。他们做的确实不对，又加了一百遍《清心咒》，好好反思才是。”赵晴霄也不藏着掖着，先表了态。“不过……这个萧楚玦，师弟是真的打算收为徒弟吗？”
被师兄这样一问，戚晚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收萧楚玦为徒，也不敢想。他带萧楚玦回来，只是怕他受欺负罢了。
毕竟萧楚玦是反派，有自己的师尊。就算他阻止，恐怕也会遵循着原著走向反派的道路。
他想救他，可他不过是微末之光，救不得他。
可是直到刚才，他才明白过来。从他决定带走萧楚玦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看不得萧楚玦被人欺侮。
既然如此，他只能收萧楚玦为徒，教导他，爱护他，不让他再走上反派的路。
“自然是真的，之前未提，是我疏忽了。”戚晚诚恳认错，至于其中的原因，还是一字没提。
“好吧，你若是想收便收。”赵晴霄也不是多事的人，只是他隐隐感觉到这个萧楚玦似乎有什么问题。“只不过……”
话到嘴边，赵晴霄却不知道该如何说。最后欲言又止，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嘱咐了几句戚晚便告辞。
送别掌门师兄后，戚晚又回到了主屋的里间。此时萧楚玦正靠坐在床边，面色忐忑不安。
萧楚玦其实没想到自己的的计划会如此顺利，他本以为还需要些手段才能让戚晚收他为徒。
可是现在他不是很确定了。
回来的一路上，包括刚才把他安置在床上，戚晚一句话都没有对他说过。他虽然多活一世，却也难以料想到每个人的心思。
虽然戚晚已经答应收他为徒，可若是不情不愿，倒不如不做师徒。
萧楚玦的手藏在袖子里，不知不觉已经握紧，握得双手发白，血管突出。
戚晚进来后没有着急说话，他缓缓地走到床榻前，坐到了萧楚玦的面前。
他才一开口，萧楚玦便脸色剧变。
“我知道，你今日是故意摔下荷花池的。”

第9章
这是萧楚玦重生后最惊讶最害怕的一次。
他惊讶是惊讶戚晚竟然看出来他的小把戏，害怕却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明明他只是想利用戚晚让燕时痛苦，根本没有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可是这一次他却有些害怕，有一种什么都抓不住的坠崖感。
“仙君……”萧楚玦挣扎着坐起来，可是他双腿无力，就连常人最简单的动作他都无法顺利的做出来。
他上辈子就像是阴沟里的蛆虫一样，每个人都厌恶他。他也不想这样的，他也想要正常的眼睛和双腿，他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哪怕没有卓绝的修炼天赋。
只要能看到一缕光，抓到一丝温暖，他便心满意足。
萧楚玦伸出手追逐着，却只能摸到没有温度没有形状的空气，在半空中摸索，寻找着一个落点。
然而这一次，他伸出去的手落到一个温暖柔软的掌心里。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下次……不要再如此行事了。”戚晚拿出一个过了温水的帕子擦拭着萧楚玦的头发和脸颊。
“不必非要如此，我既然带你出来，便绝对不会弃你而去。”
萧楚玦放在戚晚手心的手微微一颤。
“从今以后你我便是师徒，我定然也会关心爱护你。”戚晚把用过的帕子扔到旁边的桌子上，“引诱他人犯错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样的方式是错的。”
“而且也不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
“我……我知道了，师尊。”萧楚玦低声回应道。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他感觉他自己仿佛真的回到了十五岁的年纪，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般，被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说得鼻子发酸。
他看过那样多的人，有畏惧他的，有厌恶他的，有仇视他的，却唯独没有一个人像戚晚这样待他。
告诉他对与错，告诉他不要伤害自己，告诉他不需要付出什么也可以得到收留。
“师尊，我……知道了。”萧楚玦握紧戚晚的手，温柔的热意像是无边无际的海水一样涌上他的心头。
上一世，师尊这个称呼让他害怕，让他憎恶，让他恶心。他完全没想到重生一世，他还能主动开口唤出这个称呼。
“既然你也愿意，那今后你与燕时便是师兄弟。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都不能互相倾轧，要互帮互助，知道了吗？”戚晚趁机敲打萧楚玦。他最担心的就是这兄弟俩反目成仇。
“是，弟子明白。”萧楚玦答应得很快，却不知道有没有记在心上。
戚晚对现状很是满意，他让燕时先烧些热水，然后带着萧楚玦沐浴更衣。
照料好萧楚玦之后，他便去后山的竹林里，准备寻些材料做一把新的轮椅。
后山的竹子因为在灵气充沛之地，所以自身灵力十足，若是再注入修为，普通刀剑便难以留下痕迹。
萧楚玦的轮椅几经波折，再加上后边还需要修炼，少不得折腾，普通材质怕是经不起，只能用这样的材料。
戚晚用修为砍了几棵竹子，让低级弟子寻来轮椅的图纸，自己研究琢磨着如何制作。
倒不是他想亲手制作，只是这样灵力十足的竹子，普通人恐怕锯都锯不断。
为了这一架轮椅，戚晚整整忙活了一个下午，直到快天黑的时候才准备回房间继续看书练习。
然而他在后山的时候，萧楚玦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重生之后他没了高深的修为，但是曾经学过的武技秘籍却存在他的脑子里，被带了回来。
想当初他的师尊寂泯把他关在了一处巨大的山洞里。山洞的石壁上刻印的全都是珍奇的修炼秘籍。
他被囚禁的那些年除了修炼无事可做，寂泯不在的时候，他把每一寸石壁都抚摸过来，一遍又一遍的摸索，背诵，学习，把这些都刻在心中，直至倒背如流，一个字都不会差。
修为没有了，知识却还在。他从一重生就开始系统地重新修炼，如今已经到了筑基境界。
虽然进度故意放慢了一些，但是这一次他力求基础扎实，就算碰上比他实力稍强的对手也能应对自如。
至少……对付一个季秋生还是可以的。
萧楚玦沐浴更衣之后一直暗中关注着师尊的去处，等师尊离开，他才运用起隐藏的修为离开霁青峰。
师尊说他是故意的，他也确实是故意的。
因为他本可以选择一条清静的小路过去，也本可以选择不去招惹燕辰。
燕辰作为燕家旁系，向来讨厌嫡系。燕时也就罢了，有燕族长和清遥仙君撑腰。
而他不过是一个母亲早亡受尽虐待的残废，欺负一下自然无妨。再加上有修仙望族季家人的协同，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完全不知道萧楚玦已经把他所有的心思和习惯都算得明明白白。
比如这个时辰，季秋生和燕辰大概率会在门中弟子的住处偷偷喝酒。
不过今日他们不会，因为被罚了杖责，正在执法堂执行。
萧楚玦用无形的灵力托着自己来到执法堂的时候，感知到的正是二人被打的这一幕。
他运用隐身诀躲在暗处，听着几人被打的痛呼声。此时杖责已经执行到尾声，不过再打了四五下便结束。
执法堂的人检查了一遍几人的伤口，见没什么问题便离开了。
这几人能来青岚山学习，在家中想必都是天之骄子，受尽宠爱长大的。
尤其是季秋生，家世甚好，在青岚山作威作福，如今被打心中满是怨怼，与燕辰互相扶持着往回走，一边走口中还一边在骂。
“什么残废东西，也敢让我被罚，我可去尼玛的！”
季秋生两腚疼得要命，一片血肉模糊，腰也直不起来。若不是修炼多年，恐怕此时连路都走不动。
为了面子，还是硬撑着与其他人道别才叫疼的。
在一旁的燕辰虽然也疼得要命，却不敢多抱怨，只能边颤颤巍巍地着叫疼，一边扶着季秋生。
两人走在山路上，向着仙船的方向走去，完全不知道萧楚玦就在后边跟着，只顾着赶紧回床上休息。
萧楚玦躲在暗处，随手捡起两块石头。只听到轻微的「咻咻」两声，那石头猛的击中二人的脚腕。两人脚下一踉跄，直接顺着陡峭的山路滚了下去。
山路上的尖叫声呻/吟声不绝于耳，响彻山林，就连林子里的鸟儿都被惊飞。
这个时候萧楚玦却懒得再关注，而是转身准备离开。
不过是两个小喽啰而已，实在不值得他耗费太多心思。
谁知他才刚一回头，便感知到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竟然是……燕时。
“你……你能站起来了？！”被发现的燕时没有害怕，连忙跑了几步来到萧楚玦面前，震惊地问道。
因为他实在是太过于惊讶，之前萧楚玦完全不像是假装的。
“不能。”萧楚玦冷下一张脸来。
“可是你明明……”燕时欲言又止。他确实看到萧楚玦的腿无力的垂在半空中，很明显是站不起来，被外力托起来的。
面对昔日的敌人，萧楚玦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更何况面前这个是还未成长成修仙界第一人的燕时，懵懂又无知，一副无辜神色更加让人讨厌。
早在刚重生的时候，他便想把燕时扼杀在少年时期，省了许多麻烦。
可是燕时是燕家的宝贝，是燕家一百年未见过的天赋最好的后辈。所以对燕时的看护甚是严密，他想下手都没有机会。
不过……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萧楚玦突然想道。在其他人眼中，此时他没有修为，还是一个眼盲腿废连轮椅都没有的废人，动都动弹不得，更别提杀人。
此处已经甚是偏僻，周围无人，若他这时杀了燕时，定然不会有人猜到他的身上。
一想到这个场景，萧楚玦的心脏嘭嘭直跳，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如此激动过了。
只要杀了燕时，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再也不用理会燕时的伪善，只要燕时去死！
萧楚玦身上的灵力渐渐在周身流淌起来，蓄势待发。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考虑如何一击必杀。
“不过是用灵力勉强站起来罢了。”萧楚玦冷声道。他一边与燕时周旋，一边隐藏好自己的杀意，蓄势待发。
“那……那便回去吧……”燕时也不知道该接什么，他对自己这个兄长完全不了解，只是诧异他日夜修炼都做不到用灵力托起身体，按理说从未修炼过的萧楚玦却可以。
他想不明白，便转过身准备先回霁青峰再说。
萧楚玦周身灵力已经凝聚在手中，只要指尖一动，这团灵力便能把面前的身影炸得四分五裂！

第10章
“天色已晚，不要让师尊担心。”燕时没有回头，只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不要让师尊担心……
萧楚玦闻言手中的灵力顿时溃散，再也凝聚不到一起。
算了吧，萧楚玦心想。暂且饶燕时一命。青岚山不比燕家，若燕时真的死了，青岚山高层定然也能查出蛛丝马迹。
虽然他不在凶手的范围之内，算起来也有不在场证明，可若真的细细排查，总能查到他的头上。之前他还能一走了之……如今他却有些不想走。
他费尽心机才做了师尊的弟子，若是此时功亏一篑，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如暂时隐忍下来，以后再考虑。
于是萧楚玦跟上燕时，两个人结伴回了霁青峰。他们回来的时候戚晚还没回来，二人便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互不打扰。
戚晚回来的时候看到燕时的房间和萧楚玦的房间都亮着灯，心中甚是欣慰。
不愧是主角和反派，真是认真好学。有天赋还努力，自然更容易走向成功。
于是他揉了揉酸痛的腰，准备去萧楚玦那里看看，顺便看看轮椅做的合不合适。
里间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火随着微风来回跳动，明明灭灭。
萧楚玦坐在小榻上，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书籍。清秀的少年五官精致又端正，正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略微带一点青涩，却又多几分英气。
戚晚缓缓走到萧楚玦面前，看他手中拿的书是一本普通的诗词鉴赏。
“师尊安好。”萧楚玦动了动身子抬头面对着戚晚。
苍致的脸猛的对上戚晚，让他微微有些发怔。这样的动作也时常令他觉得萧楚玦根本没有瞎，分明什么都能看到。
“在看书？”戚晚坐到了萧楚玦对面。因为制作轮椅，他的手指磨得有些发痛，此时安静地坐下来越发地明显，不自觉的开始摩挲手指。
“算是吧。”萧楚玦把手中的书放下，然后微微一笑，只是笑意有些故意和勉强。
“印制的书油墨厚实，潜下心来便能大致摸出是什么字。”
这样子看书自然是费时费力，却也是他唯一能读书识字的机会。
戚晚心尖一颤，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其实他的性格和原主十分相似。在现实世界里他就是个社恐，不喜欢同其他人交流接触，也没有什么知心朋友，平日里也不怎么爱说话，有什么都憋在心里。
即便是与旁人交往，却不管对谁都保留几分私人空间，保持一定的距离感，常常被人说是冷漠疏离，是个没有任何情绪的人。
他唯一激动到爆粗口，还是看到原著中萧楚玦的结局的时候。
所以即便心中心疼，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连忙从空间戒指中把轮椅拿了出来。
新的竹制轮椅一拿出来便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新竹香。或许是因为眼盲，萧楚玦的鼻子也灵得很，立刻就鼻尖翕动，望向香味散发出来的地方。
“师尊……”萧楚玦声音微颤，基本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东西。
“是给你的新的轮椅，你先试一试怎么样。”戚晚柔声道。他把轮椅推到萧楚玦的身边，便想伸手去抱萧楚玦。
可是却被萧楚玦无声地拒绝。
萧楚玦伸手摸到轮椅的把手，然后对着戚晚的方向局促地笑了笑。“师尊，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的语气小心又犹豫。
他不是不想被师尊抱着，只是他这残废的双腿缺乏锻炼，瘦弱细小，不想被其他人看到，尤其是不想被……师尊看到。
戚晚见状收回手，并没有说什么，无声地望着萧楚玦熟练地挪上轮椅。
轮椅的靠背和轮椅都用修为磨得光滑舒适，不会有一丁点毛刺。
座位上还铺了一层柔软的垫子，防止坐得浑身发痛。萧楚玦一点一点仔细摸索着，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在心中。
甚至他难以抑制地想，或许重生之后的一切都是他的幻想，因为不可能有人待他如此好。
他的亲生父亲，他的兄弟姐妹，他的师尊，从来都没有人会为他做这些事情。
一次都没有。
“怎么样，有哪里不合适的吗？”戚晚围着萧楚玦转了一圈，观察着轮椅有没有问题。
“没……没有。多谢师尊。”萧楚玦小声回答道：“只是做的有些小。”
“小？那里小？我再修补一二。”戚晚微微有些诧异。他特意观察过萧楚玦的身材，这样看着明明正合适，怎么会小的呢？
“现在其实正是合适，可是过几年……就会小了。”萧楚玦犹豫了半晌，脸颊发烫，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他之前的轮椅是用母亲留下的一点银子，托给于心不忍的老管家，这才从外边寻了匠人做出来的。
老管家年事已高，不知道还能再管事多久，便做了一个成人的轮椅，虽然一时用着大，却不需要经常换。
以他少年时的财力和能力，换一个轮椅都是难事。
“无妨。”戚晚眉头轻蹙，立刻意识到了萧楚玦话里没有说出来的意思。“若是往后小了，再做一个便是。”
他的话轻飘飘的，却听得萧楚玦心里沉甸甸的，一股陌生的暖意涌上心头，烫得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恍惚着才回了一句谢谢师尊。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戚晚安慰般地拍了拍萧楚玦的肩膀，他拿起之前萧楚玦在看的书，拉着少年坐在一旁。
萧楚玦不明所以，只是任由师尊动作。
“读到何处了？”戚晚低头看着书。
“八咏诗，霜来悲落桐。”萧楚玦愣了一下，反应慢了一步道。
“这倒是首好诗。”戚晚低头看了一眼诗。“初不照光景，终年负霜雪。春风一朝至，荣华并如？。”
这几句诗并没有连在一起，戚晚却偏偏把这几句一起背给萧楚玦听。
萧楚玦心中微动。
“或许现在霜雪蔽日，但是总会有一天春风将至的。”戚晚的声音温暖又醇厚，像是雪夜里的一碗热汤，又像是暖流穿过冰雪，带来无限的暖意与生机。
萧楚玦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滑过他的眉间，替他理了理散落的发丝。
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待他。没有人告诉他不要伤害自己，没有人告诉他这样做是对是错，也没有人同他说总有一天会春风将至。
从来都没有。
萧楚玦面对着戚晚，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一道最明亮的光芒……
落在了他的身上。
也……落在他的心里。
第二日季秋生因伤跌落山路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青岚山。但是由于季秋生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大部分人都当他是受了杖责还不小心，自己跌落了山路，平白落了个笑话。
完全没有人会把这件事联系到霁青峰那个众人认为没有行动能力的残废上。
就连拜师仪式上，都有不少弟子窃窃私语。毕竟萧楚玦目不能视，腿不能行，修炼倒是能继续修炼，只能做一个不通武技的废物修仙者。
修仙界以武为尊，他这样是没有前途的。
不过即便听到这些非议，戚晚也不在乎。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萧楚玦以后的能耐。
收徒仪式之后燕时和萧楚玦便按照戚晚的教学计划开始正式的修炼。
只能说果然是主角和反派，天赋异禀。不过短短五个月，二人便双双突破至筑基境界。
第三年的时候，便已经突破至灵寂境。
恍然之间，戚晚也已经在这个世界里待了整整三年。
这一年萧楚玦十八岁，燕时十五岁。

第11章
——青岚山练武场——
太阳高悬，炽热的阳光撒在练武场上。此时练武场上布置着数十个梅花桩阵，每一处梅花桩阵上都有一位少年在躲闪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其中最为灵活的少年，躲避着十五颗来自四面八方的松果的袭击。他的额间满是汗水，气喘吁吁却丝毫没有松懈下来。
十五颗松果对于燕时来说还算游刃有余，他一心二用，偷偷望向不远处师尊所在的柳荫处。
戚晚坐在练武场旁边的柳树下，虽然艳阳高照，但是他一身纯白衣衫看起来十分清爽。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弟子，正捧着书向他求教。
“多谢……多谢仙君指点。”小弟子兴奋地脸颊微红，说话也激动地有些磕磕巴巴。
“无妨，日后再有问题也可过来。”戚晚柔声说道。他看着面前求知若渴的孩子，总是不忍心拒绝。
自他穿书已经有三年的时光，这三年里他把反派萧楚玦收为弟子，悉心教养，总算没有养歪。
主角燕时与萧楚玦关系虽然不算亲，但也算和平共处，至少不会敌对。
而且他也已经大致掌握了原主的修为，至少不会再露馅，指导弟子也绰绰有余。
所以也就接受掌门师兄的建议，在青岚山开一门公开课，为一些刚入门的天资一般的小弟子教授一些入门知识。
“这是刚煮好的酸梅汤，师尊可要尝一尝？”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小弟子没完没了的提问。
小弟子抬头一看，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眼上蒙着白绫，五官端正精致的青年。
来人自然是萧楚玦。
他身着白色的青岚山校服，气质温润，一双唇似笑非笑，眉头微敛，颇有几分飘然出尘的味道。
“我……我的问题问完了，多谢仙君。”小弟子看得眼睛发直，突然不知道为何脸色涨得通红，拿起书来急急忙忙地离开。
戚晚拿不准小弟子是怎么回事，笑着摇摇头，随手接过萧楚玦递过来的酸梅汤。
紫红色的酸梅汤里泡着晶莹剔透的冰块，凉津津的，最是消暑。
他低头啜饮一口，清凉的汤水顺着食道滑入，身上的暑气消了大半。
“近来时常见杨意过来求问。”萧楚玦把手中用灵力冰镇的汤壶放到桌上，又替戚晚添了一小碗酸梅汤。“师尊觉得他天赋如何？”
他的话问得随意，不过寥寥几字其实已经在心中思考了百转千回。
“杨意……”戚晚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起来是谁。
“是刚刚离开的那位小弟子，师尊不记得便算了，我也不认识。”萧楚玦低声回应道。转眼他又抬头，嘴角微微勾起，含着淡淡的笑意。
只是在戚晚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苍白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握着轮椅的把手，握得指尖泛着青白。
戚晚觉得萧楚玦这话有些莫名其妙的，却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自从收萧楚玦为徒之后，萧楚玦的确安分了许多。可能是因为残疾的缘故，比常人更加勤奋好学，修炼和武技都没有落下，反而比大多数健全人更加优秀。再加上身世凄苦，性格也比同龄人沉稳许多。
“师尊！师兄！酸梅汤给我留一碗！”
燕时跳到另一个梅花桩上，一边躲过身后袭来的两颗松果，一边向二人叫喊着。
戚晚循声望去，燕时一边躲着攻击，一边还叫喊着要喝酸梅汤，还因为分神险些被松果砸到，逗得他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萧楚玦看不见，耳朵却是最灵敏的，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向盛放松果的筐子一点，顿时又有三颗松果飞向燕时。
“诶！师兄！师兄！师尊可没说加松果，你还一下加了三颗，你是要我的命啊！”燕时在梅花桩阵里大呼小叫着。本来还算游刃有余的身姿变得有些滑稽。
近来燕时的极限是十七颗，十五颗多加三颗，已经有些超出燕时的极限，让他应接不暇。
萧楚玦没有接燕时的话，而是伸手去摸桌子上白玉做的汤壶。
白玉汤壶带着清透的光泽，使得他白皙手背上的点点红色更加明显。
“这是怎么回事？”戚晚一低头便看到了萧楚玦手上的红肿。
“没什么，师尊。”萧楚玦迅速地抽回了手藏在袖子里，脸上的笑意不减。“加了三颗松果，师弟怕是撑不住。”
“不过十八颗，他还是能撑一会儿的。”戚晚随口回答道。
其实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萧楚玦藏起来的手上。等萧楚玦以为蒙混过关松了一口气，他这才伸手把萧楚玦的手拉过来。
萧楚玦的手甚是好看，手指白皙修长，十指尖尖。然而此时却有几块红肿，甚至还有一两个小小的水泡。
这明显是被烫到的。
戚晚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酸梅汤，立刻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以后这种事交给后厨去做便是。”戚晚望着萧楚玦的手，到了嘴边的责备的话却说不出口。想责备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又怕话说得太重伤他的心。
“只要师尊喜欢便好。”萧楚玦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不过是点小伤罢了。”
戚晚还想说什么，却被叽叽喳喳的燕时打断。
“好了好了，师尊，一个时辰到了，我练习完了，快给我喝点酸梅汤吧。”
燕时手忙脚乱地从梅花桩阵上跳下来，下来的时候被一枚松果打中脚踝，脚下一踉跄，差点跪倒在戚晚面前。
戚晚连忙放开手，往前两步扶起燕时。
“十五岁了还是冒冒失失的。”戚晚伸手戳了一下燕时的额头，示意他坐在一旁，替他倒了一碗酸梅汤。
一大碗酸梅汤下肚，燕时擦了擦汗坐到戚晚身边，撒着娇还要一碗。
本来在家中的时候父母对他要求甚是严格，所以显得有些早熟。如今跟着戚晚时间久了，反而性子更幼稚一些。
此时其余的弟子已经训练完毕，开始收拾练武场上的梅花桩阵。负责布置仙门大会的弟子便按照计划开始布置。
不远处掌门师兄赵晴霄一身浅金色掌门服饰，只身走了过来。
“师兄。”戚晚站起来行礼道。萧楚玦和燕时也纷纷行礼问安。
“还是你最能躲懒。”赵晴霄对着戚晚开玩笑地指指点点道，“整个青岚山都因为仙门大会忙得要命。”
“自然需要掌门师兄主持大局，我可主持不好。若有什么事情，师兄吩咐便是了。”
戚晚连忙把自己摘出来，他一个大社恐，觉得在霁青峰真的挺好，让他出来管事可难得很。
“倒也没什么大事。”赵晴霄笑了笑，经过这几年相处他对戚晚的性子也有所了解，不愿意也不必勉强。
“只是近来魔域动作频繁，此次仙门大会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戚晚闻言眉头轻蹙。
原著里魔族确实来仙门大会捣乱，但是这一次本书最大魔头就在自己身边，还乖乖巧巧的亲手煮酸梅汤，恐怕即便真的有异动也没什么。
“不过有你我二人在，想必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来。”赵晴霄转了话头轻声道，“还是准备好仙门大会的好，这不江南湘水阁的人便到了。”
江南多美人，更遑论江南湘水阁只招收女修，更是美人如云。
“江南湘水阁到！”远处山门的弟子高声报着拜帖，然后由引路弟子领着湘水阁的的人向青岚山的客房方向走去。
众人闻言循声望去，只见一队清丽女修随着青岚山弟子缓缓离去。
为首的那位身着一身海蓝色衣裙，显得格外的清新脱俗。紧跟其后的是一位同款衣着的少女，与为首的那位气质身形如出一辙。
湘水阁是由一位化神境界的女修创立，因为凡间向来重男轻女，女子很少有机会修炼，她幼年时常被欺侮，后来有了一番奇遇才步入化神境界。所以她后来创立湘水阁，只招收女修。
不过老阁主在突破化神境界的时候不幸涅槃，最后还是香消玉殒。
现任阁主乃是一位通玄境界的女修，就是刚刚为首的海身穿蓝色衣衫的女子，名为舒吟雪。紧跟其后的是她的唯一的徒弟宋依依。
因为这对师徒皆是修仙界出了名的美人，少不得人为之痴狂。
确实是挺好看的，戚晚望着那师徒二人想。不过他对女性向来只有欣赏，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他记得……湘水阁的宋依依好像是主角燕时的心头白月光。
不过戚晚没看到结局，书中二人暂时还没有在一起。他低头啜饮一口酸梅汤，他记得仙门大会之后，似乎会有蕴灵仙果的消息。
蕴灵仙果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最主要的是它有塑骨生肌的功效，刚好可以治疗萧楚玦的腿疾。
只是原著中燕时无病无灾，对此不感兴趣，选择寻找其他的天材地宝。
戚晚望着远处沉思着，没有注意到坐在一旁的萧楚玦低着头不发一言。
因为萧楚玦记得，前世的时候他曾听闻湘水阁阁主舒吟雪与戚晚有一段情。
而且十分缠绵悱恻，感人至深，以至于被普通凡人编成了话本，到处传唱。
前世的他与燕时为宿敌，自然也瞧不上戚晚那点风流韵事，可是如今……
一想到这里萧楚玦心里沉甸甸的，手里的汤壶都几乎要捏碎。

第12章
“师弟若是有空，不妨替我去接待一下。”赵晴霄的语气略微带着一点打趣的意味。
“民间重男轻女偏见深重，导致修仙界向来女子不多，修为高深的就更加不多，甚至两个男子结为道侣也甚是常见。你常年把自己关在霁青峰，怎么能觅得良配。”
“而且湘水阁美女如云，没准还能结成一段佳话。”
戚晚听得这话听得头疼。他向来不喜欢与人接触，更不明白如何追求女子，还是省了这个麻烦为好。
“师兄，我……”戚晚这边刚准备拒绝，却突然听到一声脆响。
他循声望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盛着酸梅汤的汤壶碎了，萧楚玦大约是想去捡拾，却不曾想被碎片划破了手指。
戚晚连忙快走几步牵起萧楚玦的手仔细查看着。
萧楚玦本来就体弱多病，因为小时候坠入冰窖里冻伤了腿，来青岚山的第一年冬天里便大病一场。
戚晚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一天一夜才勉强退烧，所以格外的仔细他。
还好这一次只是个小伤口，但是也在微微渗血。
“师尊，不过小伤罢了，不妨事。”萧楚玦低声说道，缓缓抽回了手。
“师兄，我先带楚玦回霁青峰。至于湘水阁那边，不如叫小时先过去瞧瞧，若是实在需要帮忙，再叫我过来。”戚晚看着萧楚玦低头的小模样，干脆地拒绝了赵晴霄。
赵晴霄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萧楚玦。据他所知萧楚玦如今至少已经是金丹境界，虽然不修习武技锤炼身体，但是也不至于被区区陶瓷碎片伤了手。
不过他心中想不明白，却也没说什么。
燕时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他刚才还想过去看看凑凑热闹，有这样的机会便主动跟着赵晴霄过去。
戚晚便带着萧楚玦回到了霁青峰。
萧楚玦手上只是一点小伤口，戚晚用温水替他清洗干净，再拿了些药油给他上药。
他的手苍白纤细，指骨分明。这样就越发显得手上那几个水泡严重红肿。
“以后这样的事让后厨去做便好，不必你亲自动手的。”戚晚看着那几个水泡有些心疼。
“弟子也想……做些徒弟该做的事情。”萧楚玦低声道，他的语气有些消沉。
“既然拜入师门，自然需要服侍师尊的。只是因为身体残疾，一直都是师尊照顾弟子。”
寻常弟子拜入师门，即便地位再高，家族再兴盛，对师尊也是言听计从的，不管吩咐什么都是照做。燕时手脚康健，偶尔也能得师尊的吩咐。
只有他，师尊从来没有吩咐过他。
可是他也想亲手服侍师尊的衣食起居，为师尊奉上茶果点心，最好师尊的一切都借于他手，谁都不能碰。
“别人都想躲懒，就你还把不得想要干活。”戚晚低声笑了一下，越发觉得萧楚玦真是个乖乖宝贝。明明这样乖巧懂事，前世却被养成那个样子。
萧楚玦微微抬头，露出一个略带涩意的笑容。他本就生得清俊，如此一笑更是如四月桃花，温润又俊楚。
“刚巧今日送来了新的校服，你先试一试合不合身，不合身再送回去修改。”
戚晚想起来今日低级弟子送过来的校服，从一旁把一个盒子拿了过来。
盒子里面是他们师徒三人的衣裳，戚晚和萧楚玦的衣裳没什么变动，只有燕时的多做了两套。十五岁的少年正长身体，隔几月就要短了。
戚晚把新的校服递到萧楚玦手中，萧楚玦的手颤抖了一下，轻声道：“师尊，容弟子回屋去试。”
戚晚自然知道萧楚玦不愿意让他瞧见残疾的双腿，便痛快的答应下来。
等萧楚玦进去之后，他也脱下衣裳，准备试一试新做的衣裳。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声音，戚晚也抖落开自己的新亵衣，在身上比划两下。
今年的新衣裳大约是做了新的款式，委实是有些难为戚晚这个现代人。
他先把亵衣套上，却不知道该如何系扣子。只能把外衣披在身上，多次尝试着伸手到背后系扣子。
可惜尝试了几次都未能弄清楚，反而把衣裳弄得皱皱巴巴的。几次下来，戚晚额间见了薄汗。
故而一双手从他的身后伸了过来，温热的手臂擦过他的腰间，把亵衣上的带子绕了一下，再慢条斯理地系着衣扣。
温热的感觉不断从背后袭来，以戚晚灵敏的感知，甚至能察觉到背后之人的呼吸扑到了他的后腰。
他下意识地身体轻颤一下，想要往前一步，却撞在身后之人的小臂上。
“师尊别动。”萧楚玦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点急切的哑意。
戚晚不好意思再动，却觉得十分难熬。萧楚玦系了一个十分复杂的扣子，再加上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不过一个扣子的时间却显得有些漫长。
尤其是二人无意中微微蹭到的时候，若他躲了，像是在排斥萧楚玦，若他不躲，敏/感的腰间受不得这样若有若无的触碰。
终于，萧楚玦把腰间的扣子系好，又铺展两下把褶皱弄平整，这下戚晚才松了一口气，急急忙忙地往前一步转过身来。
萧楚玦已经换好了校服，新做的校服与之前的基本一致，只有腰间的扣子和腰带做了新的款式，束起来更显腰部的线条，看起来干净利落。
“新衣裳可有哪里不妥吗？”戚晚急声问道。他的脸颊还尚有热意，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略带一丝慌乱。
“没有不妥，只是腰带似乎换了款式，有些难以穿戴。”萧楚玦轻声道，听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语气。
“你……你怎知我不会……”戚晚脸上热意更甚。
“弟子虽然看不见，这里却是最灵敏的。”萧楚玦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不仅是系不上扣子，他就住在里间，平日里戚晚翻身，换衣服，读书，他都能听得见。
他一边听着，一边想着师尊做这些事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戚晚却没有想这么多，只是觉得他好好的一个大人，却要一个盲人给他系扣子，着实有些笨拙。
萧楚玦见师尊没有说话，便又伸手把腰带替他系好。新款式的腰带更显线条，萧楚玦系好之后，没忍住又仔细的整理一遍腰间的衣裳，做到没有一丝褶皱才放手。
戚晚没这样被人伺候过，脸上热意只增不减。
屋外的日光斜斜地透过窗子投散到屋内，落在青年苍白的脸上。
因为鼻梁高挺，在脸颊上落下一块小小的阴影。白色的绫带被日光晒得微微发亮，温柔缱绻地散落在衣裳之间。
若是面前的青年能睁开眼睛，想必定然会大放光彩，而不是偏安一隅，委屈在一处小角落里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太过于热烈，萧楚玦微微低了一点头，苍白的脸上略微透着一点粉红。
戚晚想伸手拍一拍萧楚玦的肩膀作为安慰，却在还没碰到的时候被门外的一声叫嚷惊得抽回了手。
“师尊！我回来了！”燕时从外边冒冒失失地跑进来，少年的嗓子变声不久，略微有些沙哑，却掩饰不住兴奋。
戚晚抽回了手，望着萧楚玦一时之间有些发怔。
“师尊！师兄！”燕时大大咧咧地跑进来，完全没有感觉到屋里略微有些奇怪的气氛。
他走到戚晚身边，娇里娇气地拉扯了一下师尊的衣袖。“今日可忙坏我了，本来只是想去看看湘水阁的美人，没想到被临时拉去做指引弟子，来回跑了好几遍。”
戚晚为人虽然话少清冷，对徒弟们却是有些骄纵的，不然燕时也不会过来就撒娇耍赖。
“是你自己要去看美人的，怎么还回来抱怨。”戚晚伸手弹了一下燕时的额头，“下午的修炼还未做，还不赶紧去。过几日仙门大会上定然会有门派间的比试，若是输了可是要丢脸的。”
他倒不是怕燕时输，毕竟是主角，无论是同谁较量都不会输，只是单纯作为师尊嘱咐罢了。而且这几日燕时的气息不怎么稳，想必是要有所晋升。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戚晚微微偏头望向萧楚玦。即便是主角燕时他都能感应到修炼的程度还有即将突破的气息不稳，却从来没有感应到过萧楚玦的，只能感觉到他的大致境界在金丹境界。
他这样偷偷望着萧楚玦，却看到萧楚玦的手微微握紧，头偏过去一点，似乎有些不高兴一般。
可是旁人也没有招惹他，或许只是错觉吧，戚晚如此想着。
“师弟天赋异禀，只是贪玩罢了，等长大一些自然会收心。”萧楚玦回头向着戚晚和燕时的方向走了两步，轻声打趣道，“更何况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自然心中装的都是美人。”
若旁人如此说，便会让人觉得他是在说燕时贪玩好色。可放在萧楚玦身上，却只觉得是师兄打趣师弟。
“我不过出去一会儿，师尊和师兄便开始编排我。”燕时赌气的松开师尊的衣袖，后退了两步。
他似乎又想到些什么，喜形于色地向师兄问道：“师兄光会打趣我，可没见你对哪个姑娘在意过，你不会是喜欢男子吧。”
燕时这话说得不经意，完全是为了反驳萧楚玦的打趣。
却见萧楚玦闻言身子微颤，脸上血色尽失，有种被惊吓到的心虚感。

第13章
萧楚玦也知道燕时的话只是无意间说了出来，却让他心里一激灵，差点就在二人面前失态。
他似乎确实对旁人毫无兴趣，不管是同门师兄弟还是年纪相仿的女修，他都毫不在意。
他们也不值得他在意。
唯一值得他在意的，就只有师尊而已。只是他虽然绞尽脑汁费尽心机，在师尊面前似乎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燕时……如今的燕时和前世甚是不同，显得格外的天真无辜，偏偏是这个模样，所以很容易与师尊亲近些。
他却与师尊总是隔着些什么，难以跨越。
戚晚没有注意到萧楚玦的表情不对，只是在一旁说笑着，又让燕时换上校服试试合不合身。
等燕时试过没什么问题，戚晚便把二人赶去修炼。
第二日一大早戚晚和两个徒弟就被叫出来帮忙。仙门大会虽然还未开始，但是大部分仙门都已经提前赶了过来。
一些有头有脸的仙门都会住在青岚山的客房，小家族小门派便住在山下的客栈。
而且仙门大会不仅仅是仙门百家的大会。大会开始前两日，来自大陆各地的新晋修仙者都会聚集在这里参加比试，若是有优秀的便可以直接被仙门百家收下。
所以大会前几日，无数的无门无派的修仙者也会过来参加。
燕时是年纪比较小的弟子，便被分去引路和维持秩序。萧楚玦则是被分在戚晚身边，在练武场抄写名帖。
虽然萧楚玦眼盲，但是经过几年练习，字还是写的相当不错的，也能少量的做一些抄写工作。
“落云宗陆明歌。”戚晚望着手中的名单给萧楚玦念着。他的声音清朗动听，带着青年独有的温柔感，听得人心口酥麻。
周围一起誊抄的弟子们都轻抚胸口，听仙君的声音听得胸口微酥。
萧楚玦老老实实地誊写着，一笔一划，抄到这里却略有停顿。
戚晚也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因为这个陆明歌他还算有点印象。
原著里陆明歌是一个对修仙痴迷的人物，常年闭关修炼，修仙天赋极高情商极低，他的修为与原主差不多，一直把原主当做宿敌看待，时不时地便找茬切磋。
后来有了徒弟之后便非要让徒弟胜过戚晚的徒弟，也就是燕时。
戚晚想想陆明歌难缠的劲儿便觉得头痛。
谁知他刚想着这茬，远处便传来了骚动声。戚晚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衣面如冠玉的青年人正站在一柄青色飞剑上迎风而来。
青年模样俊秀，五官大气，正是剑眉星目最好的代表。一身傲气凌峰绝顶，长剑若一道青色流光，眨眼间便停到了戚晚面前不远处。
通过系统提示，戚晚最先反应过来面前的青年就是陆明歌。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系统备注还真是……挺好用的，至少可以拯救脸盲。
“你就是青岚山的戚晚？”陆明歌站在飞剑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戚晚。
他一身的青色衣衫光彩夺目，在微风吹拂下衣摆仙气地飘动着。
虽然面前的人还算好看，但是偏偏给戚晚一种中二少年的感觉，像熊孩子吵着闹着要打架来证明自己街霸的地位。
“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是……”戚晚无可奈何地应下，又礼貌地问了一句。系统备注算是外挂，现在的他应该并不认识陆明歌。
“在下是……”陆明歌在看到戚晚的一瞬间愣了一下，随后才后知后觉地说道：“落云宗客卿陆明歌，听闻青岚山戚晚仙君修为高深，武技卓绝，特来切磋一番。”
这人向来是个武痴，只会打架从来不通人情世故。
戚晚并不是打打杀杀的性子，平日里对自己的武技要求也不高，再加上他在现实世界就是个乖孩子，很不喜欢打架。偏偏这个陆明歌非要过来挑战，他实在是不愿与之切磋。
“正值仙门大会，青岚山上下甚是忙碌，还请陆仙君先回到客房休息，以后若是有空再切磋交流。”戚晚委婉地拒绝着陆明歌。
因为他知道只要打了这一次，这人就像是狗皮膏药一般黏着他不放。
“仙门大会又有何妨，偌大的青岚山难道缺仙君一人办不成事吗？与修为相当之人一同切磋才最是难得。请戚仙君速速拔剑迎战。”陆明歌不肯饶过戚晚，非要他比试一下才行。
其实陆明歌也并非是故意这样说，他实在是武痴，打遍天下无敌手，难得见戚晚一次，便跃跃欲试管不住自己。
“仙门大会即将开始，仙君到时候自然有机会与师尊切磋。如今青岚山上下正忙，烦请仙君多等候几日。”
萧楚玦不知道师尊为何不肯答应比试，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便也插嘴想要替师尊解围。
陆明歌没想到戚晚会拒绝，也没想到旁边会有其他人说嘴。
他闻声望去，这才看到了坐在一旁的萧楚玦，下意识地上下打量着。
白衣青年看起来有些瘦弱，脸色有种病态的苍白，一看便知道年纪不大。
最为特殊的是青年眼前系着一条白绫，又坐在一架精致的竹制轮椅上。
这样的情况让陆明歌一眼就认出来白衣青年的身份。
“你就是戚仙君的那个徒弟？”陆明歌冷哼一声，轻蔑道：“你还不配在我面前说话，不过是以色侍人罢了。”
此话一出，顿时整个练武场都噤了声，随后漫出些许窃窃私语来。
戚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颇为小心地偷偷瞄了一眼萧楚玦。
萧楚玦的脸色更加苍白，看起来被戳到痛处，像个无辜受伤的小可怜。
其实他也并非完全不知道外边如何议论他与萧楚玦。主要还是因为萧楚玦眼盲腿废，于修仙一途并不可能有什么建树，却被青岚山首席收为弟子。
再加上萧楚玦生得好看，尤其是刚收入门下的时候，看起来十分清秀可人，便都以为萧楚玦是以美惑了戚晚，做了仙君的入幕之宾，所以才做了青岚山首席的弟子。
初初听到这些，戚晚只是不愿意为了一点捕风捉影的谣言费心，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连其他宗门也听信了谣言。更有甚者竟然当着萧楚玦的面说了出来。
“还请陆仙君慎言！”戚晚看到萧楚玦低落的模样心中便有些火大，抬眼盯着还站在仙剑上的陆明歌怒斥道：“不知道陆仙君说这样的话可有凭证！落云宗也排的上修仙界顶尖的门派，应该视野开阔心胸宽广，却不曾想陆仙君竟然也能平白污人清白，用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的谣言来当中羞辱他人！”
陆明歌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甚至差一点从仙剑上跌下来。
他连忙收剑落到地上，想要走上前解释，却因为慌张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我不是……”陆明歌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
“请仙君回客房休息吧。”戚晚看都不看陆明歌一眼，猛得一挥衣袖，用灵力推拒着陆明歌的接近。
他又低头伸手抢过萧楚玦手中的笔，随意地扔在一旁，眼睛却是望向陆明歌的。“不必再誊写了，谁要写谁写，与我们何干。”
“师尊……”萧楚玦望向戚晚，脸上带了一点委曲求全的意味。
“师尊莫要生气，是弟子不好。落云宗与青岚山关系甚好，不要因为我让两家……”
他的话没说完，但是想说的却已经说得明白。
“与你无关。”戚晚冷声道。
他抬头打量着周围的弟子们，反而放开了声音，向着众人说道：“青岚山门规，若有无凭无据诽谤诬陷他人的，杖责三十。若再有人背后胡乱猜测，都去执法堂领罚。”
周围誊写的弟子们瑟缩了一下，就连略微的的窃窃私语声都消失无踪。
陆明歌神情懊恼，还想说些什么，却没等他开口，戚晚便带着萧楚玦离开了演武场。
回去的路上戚晚越想越有些生气烦躁。萧楚玦一直沉默地跟在他后面不说话，让他想挑起话头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不经意地回头，却见萧楚玦似乎并没有多在意刚才的事情，只是专注地跟在他身后。
“你时常……会听到些流言蜚语吗？”戚晚轻声问道。他一般都待在霁青峰，平日里相处的也是青岚山的高层，自然甚少有机会听到这些谣言。
即便机会不多，他也听到过几次。更别提经常可以接触到同门弟子的萧楚玦。
萧楚玦看起来有些许的茫然，沉吟半晌才说道：“弟子眼睛看不见，听到的自然便多一些。也正因为看不到，所以也明白道听途说总是不准确的，要有自己的判断。所以旁人说什么，弟子都不会在意的。”
这话说得很是巧妙，巧妙得让戚晚心尖上被戳了一下。痛算不上痛，只是难免涌上几分酸楚。
萧楚玦看不到，却听得到，听得到却要说自己不生气不在意，大概率是想要怕打扰到他。
就像今日一般，即便陆明歌当众羞辱，却还是为了两大门派的关系忍耐下来。
“以后不要再忍耐他们，放手去做，不必顾及我。”戚晚拉起萧楚玦的手拍了拍，语气沉重地说道。
“当初收下你，是为了照顾你，而不是让你过来受委屈的。”
萧楚玦微微抬头，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触动，他身子微颤，缓缓地靠在戚晚的腰间，双肩颤抖着，像是孩子找到了曾经走失的家园。
戚晚拍着萧楚玦的后背安抚着，完全没有发觉自己怀中的人其实正用力地揽着他的腰。
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埋在他的怀里，贪恋地汲取着他身上的味道。
甚至嘴角还微微勾起，显示出一副餍足的神情。

第14章
才与陆明歌置完气，当天午后赵晴霄便过来劝解。
赵晴霄是青岚山掌门，自然是向着戚晚说话，只是好好安抚了戚晚一遍，让他不要同陆明歌置气。
原主的身份并不是青岚山弟子那样简单，是狐族留在了青岚山，看的不过是前掌门的面子。
若戚晚想离开，那根本无人能留下。再加上这几年赵晴霄未曾出去游历，相处下来难免也真的有几分同门之情。
所以谈话的大部分内容都是青岚山会撑腰，不必委屈自己。
而且本次仙门大会青岚山是东道主，若是在自己家门口被欺负了去，也是丢了青岚山的脸面。
戚晚其实也不算太生气，只是想为萧楚玦出口气罢了。萧楚玦得了他的安慰情绪尚好，所以他也就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不过为了躲开陆明歌，戚晚带着两个徒弟一直到仙门大会开始才露面。
仙门大会五年举行一次，由修仙界几大门派轮番举办，期间非各大门派的普通修仙者也可以参加，若是足够优秀，甚至可以被宗门挑中作为弟子收下。
大会前几日主要是开幕式和筛选普通修仙者，这些筛选的关卡很是简单，宗门弟子都不必参加。
等筛选出优秀的普通修仙者，便一同参加大会考核。考核中最优秀的那群人则可以进入随机抽选的宗门秘境，不管获得什么都由属于个人所有。
这样竞争的模式对人才的培育和挑选有极大的推动作用，所以每一届仙门大会都很是隆重热闹。
此时戚晚站在练武场的高台上，望着从山脚一直排到山门的队伍，轻叹了一声。
白日高悬，虽然有遮阳棚的存在，但是阳光还是有些刺眼。更别提正在爬山的修仙者们，恐怕更加不好受。
没有宗门的普通修仙者必须证明自己的实力才有机会参加仙门大会，而进入青岚山就是第一道关卡。
从山脚到山门的这段路被施加了阵法，不断的给路上的修仙者们施以灵压。修仙者必须用自身的灵力去抵抗这道灵压。
其实灵压并不算沉重，只是一路过来不断地对抗灵压才是这一关最难的地方。这个关卡基本可以把筑基境界中期的所有修仙者都淘汰。
不过通过这道关卡，便至少可以得到一枚品质尚可的丹药或者低级的秘籍副本。所以还是有无数人愿意过来尝试。
就比如那个已经爬到半路的少年。
那个少年一出现，便夺走了戚晚所有的注意力。那个少年其实并不出彩，看起来瘦弱矮小，脸上还脏兮兮的，像个没人要的流浪孩子。
可是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其他人如临大敌的灵压阵法，他却恍若无物一般，精神抖擞地向上爬，很快便超过了数十人。
那样单薄的身体，却走得干净又利落，实在是让人心疼不已。
“仙君在看什么？看得如此认真？”一道温婉的女人声音从戚晚的背后传来，宛若潺潺流水，细密绵软。
戚晚回头，来人正是江南湘水阁阁主舒吟雪。
舒吟雪身着浅蓝色的纱衣向戚晚款款走来。她的相貌清丽幽美，因为年少便承袭阁主之位，显得有些难以接近。
但是一身纱衣简约又带着些许朦胧美，柔化了她整个人的气质。
总之确实称得上是修仙界第一美女的称号。
其他门派参加仙门大会的高层人员也都在同一层看台，这时候纷纷把注意力转移到戚晚这边来，偷偷的观察着二人。
修仙界的人竟然也如此八卦，戚晚在心里吐槽道。以他的修为，怎么会不清楚旁人的注视。
“只是看那个孩子很是认真努力。”戚晚随手一指刚才的孩子，“看样子似乎是个流浪之人，但是意志坚定，修为不错，应该是个好苗子。”
舒吟雪循着戚晚的指示的方向望去，也看到了那个少年。她赞同地点点头，“看起来确实不错，天赋不错不说，心智坚定，坚韧不拔，这一点最是珍贵。”
戚晚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果然清遥仙君名不虚传，既修为高深又有怜悯之心，不论出身高贵与否都会指点迷津，有教无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舒吟雪恭维道，眼神微微发亮。
“阁主过誉。”戚晚被称赞得微微一愣，差点没听出来是自己。
他心想他是个一直窝在霁青峰的社恐，怎么就成了舒吟雪口中伟光正的人物？所以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听说仙门大会之后，各门派的人可以常驻其他宗门互相交流，听闻仙君也在交流范围之内，不知道有没有意向……选择湘水阁。”舒吟雪轻声问道。
她一脸希冀地望着戚晚，贝齿轻咬着粉色的嘴唇，看上去温婉可人。
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戚晚恍然大悟。他就说他向来不怎么吸引女生，怎么突然被舒吟雪堵在这里。
“常驻交流……此事要问过我那两个徒弟才好。毕竟要与他们二人朝夕相处，自然要脾气秉性合拍才好。”
戚晚想明白这一点立刻就没那么不知所措，“不如等徒弟们相处一下再决定也不迟。”
舒吟雪眉头微蹙，用有些诧异的眼神看着戚晚。
站在不远处的赵晴霄也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拍着大腿恨不得自己过去立刻替戚晚答应下来。
人家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师弟你怎么还真的在考虑交流的问题！
“那……那好吧。”舒吟雪勉强地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赵晴霄。
戚晚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心中疑惑刚准备问一句，却被一声「师尊」给堵住了话头。
随着竹制轮椅的声音，此刻走过来的自然只能是萧楚玦。
“师尊。”萧楚玦坐在轮椅上慢条斯理地走向戚晚。
平日里萧楚玦几乎没有上来过练武场高台，所以对这里并不是很熟悉，每一步都很是犹豫。
戚晚连忙迎上去拽住萧楚玦的袖子。萧楚玦的鼻子轻嗅一下，伸手顺着戚晚的衣摆紧张地摸了上去，确认是师尊才放松下来。
“怎么回事？”戚晚一低头，这才发现萧楚玦的身上溅上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水一样，把衣服弄湿了一大块。
“只是不小心罢了……没什么的……师尊。”萧楚玦的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像是一只无助的小狗狗一样。
戚晚从看台往弟子们的观众席位上望去，本来应该萧楚玦坐的地方围了几个人，燕时也在一旁，似乎起了争执。
“他们欺负你了？”戚晚心中一沉，急声问道。
“没有……自然没有。”萧楚玦连忙摇头，“只是弟子不小心把热水洒在身上罢了。”
“热水？”戚晚的声音急的猛的提高了几度，但是碍于其他人在勉强压了下来。他拉着萧楚玦的衣袖，示意萧楚玦跟上他。
萧楚玦推动轮椅急忙跟上，还没有忘记回头向众人留下一个歉意的笑容。
但是他一转身，笑容便变得得意且满足起来，以至于推动轮椅的动作都变得轻快有力。
戚晚没有去弟子的观众席位，他知道燕时一定可以解决这一切。
毕竟是主角，天然就有一种霸气感，不会让人平白无故地欺负去。
只有这个萧楚玦，老实又笨拙，整日让旁人欺负去，不让人省心！
当初坏心眼不少，还让季秋生吃亏，如今却越来越回去了！
戚晚心中越想越气，拉着萧楚玦的动作也有些粗鲁。他带着人直接到了霁青峰的沐浴房中。
房中一直都备着热水，是萧楚玦和燕时轮流备下的。
“师尊？”萧楚玦不明所以，语气里带了些许疑惑。
“脱衣服。”戚晚厉声道。
“啊？”萧楚玦微微抬头面对师尊，想确认是不是他听错了。
戚晚再度重复了一遍。
“师尊怎么突然……”萧楚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顿时烧得泛红，神情也茫然无措起来。
以他的想法，最多就是上药罢了，怎么会脱衣服……虽然他们都是男子，还是师徒，可是他不知道为何不敢……这么脱衣服。
戚晚正在气头上，也顾不得礼仪，直接扯开了萧楚玦的外衣，又掀开了亵衣。
萧楚玦行动不方便，眼睛又看不到，身上有修为却不敢用，只能任面前的人施为，无法反抗。
萧楚玦额间很快便冒了汗。
掀开亵衣，只见苍白的肌肤上满是被热水烫出来的红痕，甚至皮肤薄弱的地方还被烫出了水泡。
可是刚刚过来的时候，这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你真是……”戚晚被气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些冰块来包在衣服里替萧楚玦冷敷。
戚晚蹲在萧楚玦的面前，用手兜着冰块敷在萧楚玦的小腹上。
五指的指腹轻柔地划过已经有些麻木的肌肤，带来一点酥麻的错觉。
萧楚玦突然觉得更热了，额间的汗止不住地冒出来。
那一瞬间，仿佛所有的感觉都在这一块被冰敷的肌肤上。
烫得他心尖发痒。

第15章
明明敷在身上的是冰块，但是身上却越发地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燃烧着。
这种感觉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
萧楚玦有些茫然地应对着，他面前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他最喜欢的师尊，他绝对不能……不能这样。
没有人知道，萧楚玦用了多大的毅力和修为才能勉强把自己心中汹涌而来的浪潮压下去。
他这边好不容易才平稳下心绪，他心中敬重的师尊却在一旁煽风点火，似乎怕这场大火不够大一般。
正值夏日，即便是修炼之人也难免身上黏腻。戚晚看到旁边已经准备好的热水，便把浴桶拿出来，推着萧楚玦让他去沐浴。
他早看出萧楚玦忍疼忍得满头大汗，不如沐浴一番再涂药。
不仅如此，戚晚自己也备了一个浴桶打算沐浴更衣。刚才拉扯着萧楚玦过来心中急躁，也略微有些汗意。
反正萧楚玦看不到，二人又一人一个浴桶，戚晚安排得相当坦然，安排好萧楚玦，便褪去衣衫坐进了浴桶之中。
热水被调得刚刚好，泡在里边全身心都舒畅起来。尤其是之前在外边晒了半天，实在是不舒服。
戚晚坐在浴桶里，温暖的热水覆盖满身，舒服得让人只想闭眼睡觉。
想想当初窝在十几平米的出租房里，能有一个独立的卫浴就很不错了，完全不敢奢望有浴缸。即便有浴缸，为了省点水费他也不会用的。
果然特权阶级就是享受。
山上的夏日也不算炎热，屋子里因为二人沐浴渐渐地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让人二人之间多了一层迷蒙的感觉。
坐在对面的萧楚玦已经完全无法思考。热水仿佛变成蒸汽，一股脑地冲上他的大脑。
他此前说过，他的耳朵最是敏锐，因为他看不到，所以其他感官会格外的灵敏。
他能听到师尊脱衣服的声音，能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水流的声音。
他也能想象的到做这些事情的师尊，是什么模样，能想象到做这一切的时候……有多么迷人。
萧楚玦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他在用他的修为拼命的压制着自己的内心。
与此同时戚晚也在观察着坐在他对面的青年，萧楚玦把一直挂在眼睛上的白绫取了下来，一双无神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前方。干净苍白的肌肤一直延伸到水中，被浴桶挡住。
从戚晚的角度，可以很轻易地看到青年瘦削的身体和精致的锁骨。乌黑的长发垂在额前，落到热水中。
恍惚间，戚晚已经忘记了自己坐在浴桶里，只觉得萧楚玦甚是……好看。
果然即便是反派也是书中世界的宠儿，有着让人心动的相貌。
此时此刻苍致的青年脸颊热得微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戚晚怕泡得时间太长对身体不好，便擦干净水披上外衣去扶萧楚玦。
他不过才一伸手，萧楚玦便像是被电到一般猛的挣动了一下。浴桶里的水被他的动作带起来，把他的衣衫再度打湿。
“师……师尊。”萧楚玦略微带着一点颤音，他往旁边挪了挪，尽量遮住自己的身体。“不劳烦师尊，我自己来就好。”
戚晚见萧楚玦真的反应有点大，怕他是不喜欢旁人看到他的腿，所以也没有强求，只是换了一身衣裳在门外等候。
门外阳光明媚，山川草木生机盎然。远远的能听到主峰传过来的声音，估计这个时候第一轮的筛选已经差不多，大约也不需要他再出面。
等了一会儿，戚晚便听到屋里传来了水声和衣料摩擦的声音。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萧楚玦才缓缓推着轮椅出来。
这时候青年已经神色如常，只是脸颊还略微透着一点淡粉色。
天气虽然热，却也没热到这种地步。戚晚有些怀疑的想，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声道：“一会儿快用晚饭了，该把燕时叫回来，省得他在外边玩疯了。”
“师弟确实容易玩疯了。”萧楚玦低头笑了一下，随手捏了一个传音鸟放到半空中去，催燕时回霁青峰。
“十五岁，年纪也不小了，却还是冒失性子。”戚晚想起原著里的燕时，此时已经成长得十分稳妥，睚眦必报。不知道他这样培养主角，这本书还能不能叫欲问仙途。
可能要变成主角和反派携手吃吃喝喝日常。
总在沐浴房外站着也不是回事，戚晚便准备回房再说话。谁知他刚要走，就被萧楚玦拉扯住衣袖。
“师尊……”萧楚玦欲言又止。
“怎么？”戚晚不明所以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己的小徒弟。
他记得原著里的反派萧楚玦也没有这么磕磕巴巴的。又是被欺负又是结巴，他怕不是把主角和反派一起养坏了。
“师尊会与舒阁主结为……道侣吗？”萧楚玦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看今日的意思，是掌门师伯要撮合师尊。”
他的模样小心谨慎，还带了一点警惕的神色，活脱脱像是一只护食的小狗，生怕别人抢了他的肉骨头。
不过是道侣罢了，何必如临大敌，更何况他也没有结为道侣的意思。
他又不喜欢舒吟雪，而且等剧情走完，他还要……还要回到现实世界的。
可是看萧楚玦的神情，这仿佛是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不会。”戚晚听到自己轻声回应道。
“不会有道侣，不会是舒吟雪，也不会是其他人。”
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说，不过他自认应该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现实世界没有，书中世界更加不会有。
在这个世界里，即便留下再多的羁绊，他也不过是一个过客罢了。
戚晚本以为得到这样的承诺萧楚玦应该会很高兴。其实说到前半句的时候萧楚玦也确实是高兴的，可是后来眉头不展，似乎又不怎么高兴。
不会是舒吟雪，也不会是其他人。
萧楚玦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沉甸甸的，说不出哪里难受的难受。
就耽搁一会儿的时间，燕时已经回来了。他不知道师尊和师兄之间的波涛暗涌，欢快地跑过来向二人炫耀。
“刚才欺负师兄的那人还死不承认，被我拉到练武场上切磋了一把，如今怕是有一个多月下不来床。”
“做的不错。”戚晚赞同的点点头。他教导徒弟向来都是以牙还牙，绝不会以德报怨。
“自然不能丢师尊的脸面。”燕时骄傲地挺起胸脯，转念又想起来什么。
“对了，掌门师伯说晚上有仙门宴会，还请师尊也过去赴宴。”
有大会自然会有宴席，戚晚还记得在这场宴席上燕时替舒吟雪的徒弟宋依依解了围，然后小美人便芳心暗许。
所以这个宴会他还是去的好，总不能影响燕时的姻缘。
于是戚晚想了想，答应出席。
为了晚上的宴会，自然还要准备一番。师徒三人便回到卧房准备衣衫和饰品。收拾好后戚晚又看着二人练了一会儿剑。
等到傍晚时分，赵晴霄送过来催促的传音鸟，师徒三人才换好衣裳来到主峰的宴客大厅。
仙门宴会宴请的大部分都是有名的宗门高层人物，按照地位排名来安排座位。可以说越是往大厅里越是修仙界的核心。
为表郑重，戚晚今日戴上了当年晋升首席的金冠。这顶金冠并不过分华丽，不过上边垂着几条玉流苏，也就算不得朴素。
从戚晚一进来，附近的人群就立刻安静下来，无论是光明正大还是私下里，都朝着戚晚这边看过来。
狐族貌美，天赋越高，化作人形也就更漂亮。平日里一身素白就已经足够惹眼，今日戴了金冠，看上去尊贵大气，一身白衣飘飘欲仙，有一种生人勿近的高贵而又清冷的气质。
戚晚有些纳闷今晚为何大家都有些不对劲，茫然地歪头观察着众人，却还是没有看明白。
“师尊，先入座。”萧楚玦在后面语气冷硬的提醒道。以他的耳力，自然能听到众人隐忍的抽气声。
戚晚不明白怎么一回事，却也不准备深究，带着两个徒弟坐到安排好的座位上。
约莫有一刻钟的时间，宾客来的差不多，便由赵晴霄说了几句仙门大会开场的场面话，最后宣布开宴。
宴会虽然给各位安排了座位，不过也可以随意走动说话。戚晚对此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只是在自己的座位上用晚饭，顺带尝了两口清淡的青梅酒。
燕时还有「英雄救美」的任务在身上，所以戚晚便放他出去和同辈的其他宗门弟子一起玩耍。
不远处宋依依一身蓝色纱衣，身姿挺拔，清丽脱俗。周围还有一两个其他宗门的男修围在一起。
燕时去的也是那个方向。只是燕时还没差两步，就被一个大块头的男修占了位置。
“依依师妹今日甚是漂亮。”那大块头男修说道。他的块头大，声音也洪亮，看起来有些粗鲁。
大块头是落云宗的首席大弟子杨霖啸，是陆明歌的师侄。他修为甚是高深，如今不到三十岁便已经是金丹境初级。
他天赋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天之骄子，便理所应当的觉得同辈最出色的女修宋依依应该与他结为道侣。
“师妹今日真是漂亮，让人移不开眼。”杨霖啸有几分谄媚的笑道。
他从怀里拿出一串漂亮的银铃来送到宋依依面前晃了晃，奇怪的是这银铃并没有响。“这是我从北域回来给你带的礼物。”
宋依依对杨霖啸并没有好感，看到这串银铃虽然觉得好看，心中却并不想称赞，便挑剔道：“不过是个不会响的铃铛罢了，有什么用处。”
“这可是好宝贝，我的亲亲师妹。”杨霖啸故意卖关子道。
“这个铃铛见到人不会响，只有在魔族，或者与魔族有血缘关系的人身旁才能摇响。”
杨霖啸见宋依依不信，便向周围各个方向摇了摇铃铛。谁知四面八方都没有响，唯独最后朝着戚晚的方向摇动时……响了一下。
戚晚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坐在他身后的萧楚玦。

第16章
若说这里最有可能与魔族有关的，自然便是前世堕入魔道的萧楚玦。
魔道与魔族其实并不算一回事。魔族是一种族类，传说从极北之地的地下涌现而出，生性残暴，与人并不共情。
而魔道则是普通修仙者，为了走捷径修习魔族传出来的术法的这群人。
因为魔族心性一向如此，他们所修习的术法自然也是如此。
贪婪，残暴，具有侵犯性掠夺性。只要一开始修习便会产生无休无止的心魔，扩大他内心的欲望。修仙修的是心如止水，而魔道是顺从内心贪欲。
戚晚记得原著里萧楚玦修习的是魔道，他并非是魔族。但是魔族与魔道有共通之处，没准会被铃铛误伤。
他望向萧楚玦的时候，发现萧楚玦虽然没有失态，却似乎有一点慌张。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萧楚玦绷紧的嘴唇，以他的对萧楚玦的了解，这样的表情就是在慌张。
可是……这一世萧楚玦一直都在他的身边，怎么可能接触到魔道。
而且这个铃铛是试探魔族身份，萧楚玦不应该……也不可能与魔族有关才是。
铃铛只响了一声，声音轻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杨霖啸也没想过铃铛真的会响，微微一愣，望着手中的铃铛有些茫然。
因为按理说，在这样的时刻，又是仙门正道聚集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有魔族或者魔道之人存在。
杨霖啸还想再摇一下试试，戚晚看到他再度拿起铃铛，心中略微有些不安，连忙想着阻止的对策。
谁知宋依依还在一旁火上浇油。
“你这破铃铛怕是根本没有用。”宋依依站在旁边抱着胸说道，脸上满是不在意的表情。
“这可是仙门大会，正道顶尖高手都聚集于此，什么魔族敢混进这里！”
她生得好看，追求者也颇多，又是湘水阁的第一大弟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可能看得上这样的破东西。
更何况她对杨霖啸霸道又专制的性格实在无法接受，所以言语间对杨霖啸有些敷衍和不赞同。
“你这是不信我了？”杨霖啸也被暗恋对象的话拱出了火。他伸手便要摇晃铃铛，非要把魔族之人找出来不可。
戚晚在一旁看得心中一凛，可是实在想不出好的办法，只能在杨霖啸即将摇晃铃铛的时候，不得已沾了一滴酒从袖口弹射而出，直接射到杨霖啸的手腕上。
杨霖啸刚把铃铛举起来，却发觉手腕一痛，铃铛应声而落，撞击在地面上，发出金戈相撞的声音来。
他微微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手。
“连铃铛也拿不住，杨师兄还是不要逞强为好。”宋依依轻笑了一声，实在是看不上杨霖啸。
“我已经向江南湘水阁提了亲，不管你同不同意，只要舒阁主和湘水阁同意，你也只能是嫁给我！”
杨霖啸终于耐不住性子，把心里的话都倒了出来。“湘水阁实力比不过落云宗，早晚都会同意你我的婚事，师妹你还是早点想清楚，省得嫁过来受罪！”
此时的杨霖啸已经忘记铃铛的事情，三番两次被喜欢的人扫了面子，他脸上挂不住，脾气也越发的不好起来。
“你……谁要嫁给你！”宋依依被气得脸色苍白眼眶微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求助地望向周围的人群，刚刚还在奉承她夸赞她的同辈弟子却纷纷低下头，不敢和杨霖啸正面对抗。
宋依依低下头，眼泪瞬间便在眼眶里打转。
燕时在旁边观望着，看着宋依依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动了恻隐之心。他往前一步低声劝道：“杨师兄可别把小师妹吓坏了。”
“燕师兄……”宋依依闻言像是得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走到燕时背后拽住燕时的衣袖。
杨霖啸本就不爽，再看到宋依依与燕时拉拉扯扯，心中更是不满，他瞪了一眼燕时，粗生粗气道：“我与依依师妹的事情，关你个毛头小子何事？莫非刚才就是你偷袭我害我出丑？”
燕时顿时有些无语，虽然宋依依哭得梨花带雨，但是他真的只是因为这里是青岚山的地盘才出声劝慰，更别提什么偷袭出手。
可能是燕时的表情外露地有些明显，杨霖啸顿时面色不虞，甚至直接从储物戒指中抽出来自己的武器——双锤。
燕时觉得十分委屈，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就看到一双闪着火光的双锤向他锤了过来。
他连连后退，一直被压着退后了七八步。双锤凶猛而来，而他身后就是墙壁，只能向右一闪，躲过双锤的敲击。
又立刻旋身半周，白色的校服衣摆转成一朵花，飘逸又灵动。
最后燕时飞起一脚，直接踩在杨霖啸的腰上，踹得他一踉跄。
杨霖啸倍觉羞耻，被一个小自己好几岁修为不如自己的少年给戏耍一番，当即也顾不得其他，运起修为便直直朝燕时砸去。
杨霖啸笨重却力气颇大，修为也比燕时高一些。纵使燕时天赋异禀，一时也不能与杨霖啸正面对抗，只能靠自己的灵活来应对。
然而这样只能应对一时，不能应对长久。很快燕时便跟不上杨霖啸的节奏，只能抽出长剑应对。
若面对的是比他修为略高的普通人，燕时凭借扎实的基本功和武技胜出，然而杨霖啸出身于与青岚山不相上下，天赋也算卓绝，此时应战的确有些困难。
尤其是这一世由于师尊换了人，在战斗经验上燕时比上一世有所欠缺。
只见杨霖啸一锤砸向燕时右边，燕时向左躲去，却正中杨霖啸的计策——那是个假动作！
大锤眼看着就要砸到燕时身上，只见一道白光，一道身影一个转身挡在燕时面前，白玉一般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大锤，那巨锤便被拍得后退一尺，直直地顶到杨霖啸的手臂上，让他摔倒在地上。
“这里是青岚山的仙门宴会，可还轮不到落云宗的人过来撒野！”戚晚挡在燕时面前，慢条斯理地抽回了手。
“你……”杨霖啸没看清楚到底是谁接了他一锤还能把他打回来，下意识地就要开骂，却在看清来人后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整个修仙界谁没有听说过清遥仙君的名头，可是如此近距离接触，却是杨霖啸的第一次。
面前的仙君确实如传言所说，一身白衣清冷出尘，头戴金冠又有几分尊贵大气之感。剑眉星目，斜飞入鬓。
但就是这一双眼睛安静地望着，便让人忘乎所以。
“仙君。”杨霖啸连忙站起身来行礼。
因为戚晚的介入，此时修仙界高层的人物们也都注意到了这边。
“不过是比试切磋罢了，倒也不必下此狠手。”戚晚把燕时拉在身后，用余光观察着燕时是否有皮外伤。
他一直盯着这边，知道不可能有内伤，不过一点皮外伤还是可能有的。
“是，仙君，是弟子不对。”在戚晚面前，杨霖啸连辩驳都不敢。
之前他的师叔，落云宗第一高手都对戚晚礼让三分，他又如何敢反驳。
“切磋罢了，倒也谈不上对错。”戚晚没有怪罪杨霖啸的意思。
他现在也不清楚燕时和宋依依走到了哪一步，索性没有多说，只道：“既然切磋完了，本君也准备回去了，还请落云宗自便。”
周围和杨霖啸同辈的弟子们纷纷行礼，戚晚一手拉着燕时，一手带着萧楚玦便直接退场。直到退出宴客厅，戚晚才松了一口气。
“小时，你可受伤了？”出来之后戚晚细细检查着燕时身上。
燕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躲避着，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尊，我身上无事。其实打他还算容易，我还没把杀手锏拿出来呢！”
戚晚听得出来，燕时是怕他觉得丢了脸面，也怕他觉得自己修炼得不够好。
“杀手锏是用来保命的，现在可不能拿出来。”戚晚安抚道，“今日你已经做的很好，毕竟杨霖啸年长于你，修为也高于你。”
燕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此时已经入夜，山路漆黑，只有山间月光勉强照清脚下的路。
戚晚和燕时在前边，萧楚玦一人默默地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他反而比戚晚二人更加游刃有余。
“你同杨霖啸吵起来，可是对宋姑娘有意思？若是你喜欢，为师可以为你去提亲……”
戚晚想着宋依依作为女主之一，若是燕时喜欢，便提前撮合一下，省得二人走弯路。
谁知此话一出，萧楚玦和燕时都变了脸色。
“师尊，我没有！”燕时连忙矢口否认。“我才不是因为这个同杨霖啸打架切磋，我今日是无辜的！”
说起来燕时就觉得生气。
“好好好，那便以后再说。”戚晚低声笑道。既然燕时还不愿意，那就以后再说。
三人说话间便到了霁青峰的院子里，燕时回到自己的房中休息。戚晚和萧楚玦则是进了主房。
一进门，戚晚点上门口的灯，直接关上房门。
他这边还没开口，一抬头便看到眼圈微红，可怜兮兮的萧楚玦正抬头面对着他。
神情委屈无助，仿佛谁欺负了他去。

第17章
这反应看得戚晚都愣了。
明明刚才回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怎么一转脸就泫然欲泣，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这是怎么了？”戚晚连忙问道。
“师尊之前大约也明白了，杨师兄的铃铛是因何人而响。”萧楚玦轻声说道。
他不过才十八岁，声音还带着一点青涩，用这样委屈无辜的声音说话，戚晚差点就被他蒙混过关。
“旁人看不出来，为师自然能看得出来。”戚晚不动声色地说道。他不仅仅说的是铃铛的问题，还有装委屈的问题。
其实不止是这一次，萧楚玦经常装可怜惹他心疼。只是因为戚晚心中确实觉得他可怜，又是自己的弟子，自然疼宠一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原则问题，是不能无限度容忍的。
“我……”萧楚玦泫然欲泣不能自已。
“说实话。”戚晚冷下脸来说道。
他回身坐到一旁的榻上，因为刚才吃了饭有些热，半解开衣衫靠坐在榻上，神色添了几分慵懒。
萧楚玦见骗不过师尊，便把脸上伤心委屈的表情撤了下来，换上有些低落神色。表情切换就在一瞬间，很难不让人感到惊奇。
“我只怕说了……师尊会不要我了。”萧楚玦低着头，神色委顿。
“你先说清楚。”这样一说戚晚被勾起了好奇心，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萧楚玦担心他会弃之不顾。
“弟子其实……”萧楚玦的神情犹豫，说话也吞吞吐吐的。“弟子身上其实有……魔族的血脉。”
“啊！”戚晚惊讶地立刻坐了起来，眼睛瞪圆。
他如此惊讶是因为他看过原著也并不知晓这个信息。萧楚玦当初也是修炼，只是修的是魔道，心魔缠身。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和魔族有关系。
“怎么会……你的父母不是……”戚晚难以置信地问道。
“我父亲是燕庭没错，但是我母亲其实是……是魔族的圣女。”萧楚玦表情平淡地说道。
他的眼睛被白绫遮住，很难让人判断出他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年燕庭外出游历，在北域魔族的地盘被追杀，是我母亲偶遇救下他。他当时贪图母亲美色，便承诺娶母亲为妻。”萧楚玦的语气干巴巴的，声音也有些艰涩。
这段经历他自然是不想提的，可是他若不坦白，被师尊发现恐怕对他更加不利。
萧楚玦在心中盘算了好几遍，与其被发现被拆穿，不如主动坦白，或许还能让师尊怜惜几分。
“我母亲在魔族千娇万宠，修为不高。为了救燕庭就已经消耗大半修为，再加上生我，元气大伤。”
“后来燕庭发现了母亲是魔族，便要休妻，娶现在的燕夫人为妻。却又怕我母亲离开后到处宣扬他娶了魔族，便把我和母亲囚禁在小院子里十几年。”
“后来母亲因为伤心过度，修为不济便去世了。”
“燕庭也知道我身上有魔族血缘，所以不喜欢我。可我又是他的儿子，他不便动手，所以燕夫人动手他乐见其成，只要我不死在他的手中便好。”
萧楚玦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完全不在乎的模样。可是戚晚却看到他的指尖发颤，那是他紧张的表现。
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父亲恐怕都会伤心难过。可是萧楚玦却没有表现出来，他在强撑着，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装作坚强的样子。
平时见多了萧楚玦柔弱可怜的模样，如今可怜却硬要逞强的模样让戚晚越发地心疼。
他连忙站起身来走到萧楚玦面前，萧楚玦顺势靠在他的怀里，像是在母亲怀里汲取温暖的小鸟。
只是萧楚玦埋在戚晚怀里的脸，带着得逞意味的笑容。
平日里卖惨装可怜次数太多了，任谁都会觉得乏味。不如偶尔有一次可怜中带着些许逞强的坚强，或许更触动人心。
“今日弟子看到师尊似乎很看中一个参加试炼的少年。”萧楚玦埋在戚晚怀里低声提道，“虽然不应该，可是弟子还是心中难过，旁人都手脚健全，只怕师尊有了新的弟子……就不会在意我了。”
“怎么会。”戚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安抚地拍了拍萧楚玦的后背。
虽然一向知道这人性格如此，喜欢装委屈装可怜，但是偏偏他就吃这一套，无论萧楚玦怎么变着法的讨宠，他都上当。
就比如这次，他怎么会看不出萧楚玦的小心机，可是眼里看到陷阱还拼命往里边钻。
可不钻又能如何，萧楚玦毕竟是他的弟子，他也不能真的大义灭亲，宣告整个修仙界他的弟子身上流着魔族的血。
他只能做一个包庇犯，把自己的小弟子藏在他的身后。最后戚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顺着萧楚玦乌黑的长发缓缓地抚摸到发尾。
听到这一声叹息，萧楚玦便知道自己赢了。
“师尊会不会觉得身上有魔族的血……所以认为我不该存活于世？”萧楚玦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知道自己赢了，却偏偏还要为自己再加一个砝码。
如今修仙界对魔族和魔道深恶痛绝，若遇到必定杀之而后快。
“若你不曾做过坏事，与其他人也并无不同。”戚晚柔声道。
在原著里，萧楚玦也曾向其他人问过这个问题。然而无一例外，所有的回答都是要让他去死。他问过那样多的人，却没有一个人给过他机会。
这一次，戚晚想给他一个机会。
“没有人能决定你应不应该活着，唯一能够决定的只有你自己。你若不愿为魔，心魔也就无法控制你。”戚晚感觉自己的眼睛带着微微的酸意。
“那就好。”萧楚玦抬起头来，向戚晚露出一个干净无辜的笑容来。
那一瞬间，戚晚感觉心尖微颤，看得他满心涟漪。
凝望良久，戚晚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往后退了一步。
“天色不早，快去休息。”戚晚低声催促着，却始终不敢再望向萧楚玦。
萧楚玦像是没有察觉到戚晚的异常，默默地走进里间休息。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已经毫无遗憾。
若是……若是上一世他身边能有戚晚这样的师尊，或许他也不会走上那样绝望的道路。
只可惜，上一世并没有人把他从苦海中解救出来。
萧楚玦闻言立刻向戚晚行礼，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他洗漱过后便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师尊清浅安稳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柔软轻盈，节奏平稳，很容易便让人联想到此时此刻师尊是什么样的情态。
听着这样的声音，萧楚玦不知不觉入了梦。
梦中的萧楚玦手脚健全，眼睛明亮。他闭着眼睛，听到黑暗中有微微的水声。
空气潮湿又温暖，带着清新的水气味道，还有淡淡的松木香味。这种感觉这种味道……像是在沐浴房中。
萧楚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在霁青峰的沐浴房外。隔着一道门，他听到房中清脆的流水声。
他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房内隔着一道轻薄的山水屏风，隐隐约约能看到屏风另一端的身影。
屏风另一端应该是一位娇俏的美人。虽然看不到模样，但是伸出的手臂如白玉一般，像是一条柔软的蛇，勾得人心里发痒。
长发如瀑，垂在浴桶里，衬得雪白的后背更加白皙，骨骼清晰，尤其是肩胛骨，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一般。
萧楚玦心中微动，似乎有一把火把他由心到身全部燃烧殆尽。
他往前走，用尽一切力气往前。他的脚仿佛被最强力的胶水粘在地上，用尽了力气才往前两三步。
他挣扎着向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扑倒屏风，他扑到浴桶里的美人身上，想要抓住怀里的美人一亲芳泽。
“楚玦……萧楚玦……”美人的声音低哑，带着慵懒的勾/引意味。
然而在萧楚玦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他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怀里的美人。
那美人的容貌和他的师尊戚晚……竟然一模一样。
萧楚玦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双腿动弹不得。
他出了一身汗，贴身的寝衣都被打湿。
萧楚玦低垂着头，额间渗着汗，心里却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静下来，以至于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他有罪……
他竟然对他的师尊——
动了欲念。

第18章
听萧楚玦讲述完自己的身世，戚晚一整晚都没有睡好，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便早早地醒了过来。
他自然不会介意萧楚玦有魔族的血缘，可是修仙界的其他人定然容不下。甚至不说修仙界，青岚山上下恐怕都没有几人愿意包容。
青岚山虽然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但是由于人员众多，凝聚力其实不一定有多好。
至少之前很多弟子，甚至有些宗门长老都看不起残废的萧楚玦。
更别提萧楚玦现在还和魔族有关系。
这件事要瞒下来，而且必须要瞒下来。
考虑完这件事，戚晚便叫两个徒弟起床一起到主峰用早膳，再到演武场观看第二日的仙门大会。
仙门大会第二日分为两部分，一是昨日通过测试的无门派修仙者进行第二轮测试。
第二轮测试是由青岚山选出一种等级比较低的武技秘籍，让所有参加的修仙者当场学习，以学习效果为标准由裁判评价，最佳的前三十位胜出。
二是宗门弟子进行海选比试。所有报名参加的宗门弟子随机抽选，两两比试，输的那一方直接淘汰，由此产生前七十强。
等所有比试结束，无宗门前三十和宗门弟子前七十，共一百人进入秘境冒险夺宝。
整个环节都是对所有人的考察，会有裁判在巨大的灵力水镜前一直观察，绝对不可能有作弊的可能。
为了怕再有人「欺负」萧楚玦，这一次戚晚直接把燕时和萧楚玦带在身边。
萧楚玦身有残疾没有报名，等无宗门修仙者测试结束再放燕时去比试。
戚晚与其他门派的高层都在练武场的高台上观看着测试，萧楚玦和燕时就坐在戚晚身后。
等人数清点完毕，测试便正式开始。
能通过第一关测试的修仙者少之又少，昨日参加第一关的足足有上万人，留下来的却只有一两百人，这一两百人却也只能筛选出三十人进入秘境。
“燕时，你也好好看一看他们是如何学习武技的。若有长处虚心学习，若有误区也要思考一下为何会如此。”戚晚回头看了一眼燕时，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燕时连连答应下来，认认真真地观察着每一个测试者。
戚晚顺带抬眼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萧楚玦，只见青年低垂着头，明显的心不在焉，似乎在想些什么。
他教导萧楚玦三年，还未曾见过萧楚玦如此分神想事情，连他毫不掩饰的注视都没有注意到。
“在想什么？”戚晚没忍住出声打断萧楚玦的分神。
在他的记忆里，萧楚玦一直是一个很专注的人，就算偶尔一心二用，却也没有如此失神的时候。
“师……师尊……”萧楚玦反应慢了一步，有些茫然地接话道。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像是被戚晚吓到一样往后一缩，顿时苍白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
这反应实在是有些大，坐在周围的人都向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戚晚不愿做众人眼中的焦点，便默默地回头，没有继续再说什么。
只是觉得今日的萧楚玦甚是奇怪。
只有萧楚玦自己知道他现在脑子里全都是昨夜的荒唐场景。
在梦中他像是一个不知收敛的罪人，把自己最为尊敬的师尊扒得干干净净，压在榻间欺负得彻彻底底。
呜咽声，哭泣声，求饶声，他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一整晚都没有停歇。
他现在只要离师尊近一点就会想到昨晚梦中的经历，就会忍不住心里幻想着新的旖念。
他一边沉迷在幻想之中，一边又唾骂着自己无耻到毫无底线。
戚晚这边自然不知道萧楚玦在想什么，还在考虑萧楚玦是不是昨晚受到惊吓生了病，准备一会儿测试结束后让他回去休息。
演武台上此时已经准备好，测试者按照排序站在自己的桌子前，每张桌子上都有一本复刻的武技秘籍。
秘籍里边的武技等级并不高，但是这本武技秘籍是赵晴霄亲自编纂，绝对不会有作弊的可能。
昨日戚晚看到的灰头土脸的小少年正在第三的位置上。测试的排序是根据昨天的测试情况排的，说明昨日这个小家伙就甚是优秀。
因为这个小少年的情况还有神情有点像萧楚玦，所以他难免对小少年产生了一点兴趣。
这少年生得还算眉清目秀，只是衣裳破破烂烂的，眉眼间带着些许的无辜感，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低头眉头微蹙着认真的阅读着秘籍，一边思考着一边运起体内的修为。
有一瞬间，戚晚甚至真的从少年的的神态里看到几分萧楚玦的影子。
“师弟似乎很喜欢这个孩子，可是动了收徒的心思？”掌门师兄赵晴霄在一旁开了话头。
“我看这个孩子天赋也很不错，有毅力又聪慧，是个好苗子。”
“只是觉得是个不错的孩子罢了。”戚晚心想自己教导燕时和萧楚玦就很是吃力，还是不要随便收徒为好。这两个徒弟都是不得已才收下的，何必再去祸害其他人。
“师弟也可以考虑考虑，青岚山的长老们可都盯着呢。”赵晴霄的语气带了一点打趣的意味。
“这孩子修为武技都不错，恐怕教导两年不会比燕时差。”
“师兄说笑了。”戚晚笑了笑，没有接赵晴霄的话。
赵晴霄也笑了笑，自知有些失言，没有再多说。
这时候灰头土脸的少年察觉到了什么，焦急地翻阅着秘籍，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问题。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秘籍，额间渐渐的出了一层汗。
少年沉默地站在桌子前，如同雕像一般矗立良久，最终露出一个笑容。
“他应该是看出来了。”戚晚的语气带着赞许的意味，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
这本武技秘籍是经过加工的，有两句话被调换了位置，这样在练习的时候就会发生错误导致失败。这个错误其实十分明显，只看学习者是不是敢于质疑。
若是不敢质疑，天赋绝佳者也能感觉到哪里不对，自动改成正确的练习方式。
果不其然，这位少年是第一位练习成功的，他轻轻松松的打出一道灵力波，转瞬之间又收了回来。
收放自如，运转流畅，让在场的不少人眼前一亮。
想来这应当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很快裁判便核实了少年的成绩，把第一个号码牌递给了少年。
少年接过号码牌露出兴高采烈的神色来，却不像旁人一般忘乎所以。
“确实是好苗子，天赋异禀，心智坚定。”赵晴霄不由得赞叹道。
戚晚也赞同地点点头，这个少年确实很厉害，几乎抢光了所有的风头，不少名门望族还未入宗门的少爷小姐都比不过他。
他沉思半晌，可是他还是不记得原著里仙门大会上有这样天赋出众的一个人。
只是这话听在萧楚玦的耳中，便有些不一样了。他目不能视，看不出来这个少年什么模样，但是从昨天开始，师尊好像一直把目光放在这个少年身上。
他藏在衣袖里的手悄悄握紧了。
天赋异禀，心智坚定，教导两年恐怕不会比燕时差。这里提了燕时却没有提他，自然是觉得他不值得提起来。
说的也是，他眼盲腿废，占其中一条便是废人，更别提他占了两样。
也正是因为他眼盲腿废，虽然修炼赶得上进度，武技却是一窍不通。一个修仙者修为再高深，武技不通也是白费力气罢了。
若他在师尊眼中永远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只懂得装可怜装委屈，那他早晚都会被燕时取代，被其他人取代。
他绝对不能……绝对不能忍受被其他人取而代之。

第19章
这场测试用了一整个上午才选出了前三十名。那名灰头土脸的少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这个少年叫做萧九，刚测试完毕就被不少宗门的高层长老拉住招揽，青岚山的长老也去了，不过都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
少年似乎很有主见，望着戚晚的方向，眼睛亮晶晶地仿佛在发光。
只可惜戚晚并没有看到，因为萧九出来的时候萧楚玦正拿出一本武技秘籍向戚晚请教。
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不过戚晚想着萧楚玦很少练习武技可能不太清楚实践上的事，所以很是耐心的解答了，也就没有看到萧九激动又崇敬的目光。
测试散场后戚晚又带着萧楚玦和燕时用午饭，还回霁青峰休息片刻。因为午后宗门弟子比试，所以提前到了一会儿。
在仙门大会中，宗门弟子比试和最后的秘境探险才是重头戏。
宗门弟子比试是各大门派展示自身实力和新弟子水平最好的平台。
能在宗门弟子比试中夺得第一的，无一不是修仙界的佼佼者。
原著中原主和原主的师尊赵晴霄便是宗门弟子比试中的第一名，燕时自然也是。
而身为反派的萧楚玦，这个时间却刚刚被魔族从寂泯的手中救出，从魔族的最底层开始摸爬滚打。
明明是一对儿兄弟，可是人生却完全不同。
戚晚望着燕时走向练武场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他扭头望向本应该坐在他身后的萧楚玦，却发现自己的大弟子没有在他身后。
“啊？？”戚晚愣了一下，他不知道看不见又走不了的萧楚玦到底去了哪里，他在四周找寻了半天，最后才在练武场上发现了他的身影。
萧楚玦……参加了宗门弟子比试？！
戚晚惊讶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他急急忙忙地拍了一下师兄赵晴霄的胳膊，指着萧楚玦的身影慌张地问道：“萧楚玦参加了宗门弟子比试？！他什么时候参加的？谁让他参加的？”
“师弟你不知道吗？”赵晴霄微微愣了一下才回复道：“是上午他自己报名的，我以为师弟你知道的。”
萧楚玦情况特殊，所有人都以为是经过戚晚首肯才同意他报名的。
戚晚微微一愣，怅然若失地低下头来。
自从他把萧楚玦带回来便只教导他修炼，武技虽然有所涉猎，但是却从来没有实际比试过。
其他健全的弟子或多或少都战斗过，游历过，就连燕时也曾经和他下山剿灭过魔族和鬼怪。
可是他从来也没有让萧楚玦动过手。萧楚玦也听他的话，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过手。
所以在知道萧楚玦私下报名的时候，他才会如此惊讶。倒也不是不许萧楚玦报名，只是怕刀剑无眼，伤了他罢了。
既然萧楚玦想上场，他也绝对不会拦着。
考虑明白了这一点，戚晚便安心地看比试开始。
宗门弟子比试是所有报名的弟子随机安排，两两比试，输者淘汰。
选出前七十之后再实行积分制比试，排出排名。整个过程完全随机，需要运气和实力兼顾才能走到最后。
不过相对于无宗门的弟子来说名额会多一点，压力没有那样大。
第一场比试燕时对的是青水涧的一位弟子。青水涧在宗门之中只能排到中上，这个对手对于燕时来说还算轻松，不过短短二十个回合对手便败下阵来。
萧楚玦这边对上的……是落云宗的一位高级弟子。这个弟子戚晚多少有点印象，年纪稍长于萧楚玦，如今已经是灵寂境界顶峰。
他记得萧楚玦不过才金丹境界，虽然修为高于这个弟子，但是吃亏在不曾练习过武技。
这个弟子能让戚晚有点印象，说明水平在同辈中还算不错。
戚晚不禁为萧楚玦捏了一把汗。他想着若是萧楚玦有危险，他就算丢了青岚山的面子也要冲上去救萧楚玦回来。
然而萧楚玦似乎不必劳烦他。
与萧楚玦对战的这位落云宗弟子名为云琪，是落云宗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在落云宗同辈弟子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仅次于仙门宴会上出手的杨霖啸。
云琪自恃修为高深，一上场便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萧楚玦。
“这是宗门里没人了吗？让一个又瞎又瘸的人过来比试？”云琦嗤笑一声，心中越发觉得这场比试十拿九稳。
以前世萧楚玦的见识什么样的高手没有见过，这种修为低下又见识浅薄的人他看过的多了去，自然不会与之计较，连话都没有说一句。
云琪见状很是羞恼，召唤出长剑便向萧楚玦刺去。
虽然云琪不讲武德随意进攻，但是萧楚玦毕竟耳朵灵敏，一瞬间便能听声辨位，第一时间发觉云琪的进攻路线。
只是他腿脚不便，不能第一时间躲避，眼看云琪已经到了他面前他还是纹丝不动。
就在云琪以为自己一剑便可以得手的时候，却见萧楚玦缓缓抬起手，灵力凝聚在掌心，直接用双指夹住了云琪汹涌而来的长剑！
怎么可能！云琪暗自心惊，他心中一慌，猛得想要把长剑抽回来，然而他用尽全力长剑却纹丝不动，甚至萧楚玦的手都没有颤动一下。
既然长剑动弹不得，云琪便借力飞起一脚，直冲萧楚玦面门而去。
然而被萧楚玦一抬手轻松挡了回去，再由挡变掌，直接把云琪击飞出去。
云琪完全没有想到萧楚玦的动作会这样快，力量会如此之大，他被一掌直接拍出去，重重的落在地面上，还翻滚出去一丈有余。
他甚至没有用武器，只是用了一只手！
因为被击飞出界，所以这一局比试萧楚玦自动胜出，赢得轻松又利索。
云琪趴在地上，因为撞在地面上受了点内伤，所以呕出一口血来。
他愤恨地望着推动轮椅缓缓离开的萧楚玦，猛得锤了一下地。
随后又随机分配了几局，燕时和萧楚玦都赢得轻轻松松，但是戚晚在一旁看着却心惊肉跳。
燕时也就罢了，他知道燕时有主角光环，无论做什么都是手到擒来。
可是萧楚玦不一样，他不知道萧楚玦有没有反派光环，再加上他平时没怎么教导过武技，所以心中很是担忧。
直到前七十名弟子已经挑选出来，戚晚才勉强放下心来。
萧楚玦和燕时比试结束后便直接来演武场高台来寻戚晚，却不曾想碰到了其他人。
“仙君，我叫萧九，是无宗门弟子测试的第一名！”
灰头土脸的少年站在戚晚面前，两只眼睛亮晶晶地仿佛有着星星一般的光芒。
“我……我听闻仙君性格随和，有教无类，修为高深。所以……所以想拜您为师。”
说这话的时候少年有些羞涩，不敢抬头看向戚晚。
其实戚晚也没想到萧九拜师的目标是他，毕竟他之前不曾看到萧九的眼神，被堵在演武台属实有些尴尬。
更尴尬的是他看到萧楚玦和燕时齐刷刷地站在演武台高台的走廊拐角处，正直勾勾地望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他收徒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但是被两个徒弟看着，就像是出轨的丈夫被妻子捉奸在床的感觉。
“这……恐怕你我并无师徒缘分。”戚晚有些心虚地委婉拒绝着，安慰一般拍了拍萧九的肩膀。
“我已经有两位徒弟，二人尚未出师，恐怕没有心力再教导你。你若是愿意，青岚山还有其他长老，想来你如此天赋异禀，他们都愿意收你为徒的。”
萧九闻言顿时眼眶微红，神色无辜又委屈，很有萧楚玦的精髓。
“仙君，我这样努力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做仙君的徒弟，若是仙君不收我，我都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努力了。”
嗯……说话方式都很是类似。
那一瞬间，戚晚甚至怀疑一个小萧楚玦站在他面前撒娇。他也很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吸引撒娇精的特质。
“我……”戚晚还没能想出来该如何拒绝萧九又不会伤害到他。
却只见萧楚玦神情严肃紧张，气势汹汹地坐在轮椅上飞驰而来。
这……这算什么？两大撒娇精的惊世对决？

第20章
“师尊……”萧楚玦气势汹汹地来到戚晚面前，嘴唇抿得很紧，甚至露出一点苍白的感觉来。
“你们回来了啊，今日表现很是不错。”戚晚望着气势汹汹地萧楚玦不知为何有点心虚，语气都放温柔了许多。
“是吗？师尊也觉得很不错吗？”萧楚玦凑到戚晚面前，硬生生从萧九面前挤出一点空隙来。
燕时也紧随其后，跟着萧楚玦向外挤了挤萧九。
萧九：缓缓打出三个问号。
“自然是不错的，你们二人都很是优秀。”戚晚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干巴巴地说道。
“师尊觉得不错便好，弟子怕表现不好，师尊便舍了旧爱追逐新欢。”萧楚玦一字一句地说道，脸上还是笑得纯良无害。
萧九站在一旁脸色微僵。
“只是弟子不才，虽然受师尊亲自教导，却还是学艺不精，比试时受了伤。”萧楚玦的声音十分低落卑微，听得戚晚心肝一颤。
“哪里受伤了？我刚才一直看着，却不曾看到你受伤，是内伤吗？可还严重？”戚晚焦急地追问道。
他一直盯着萧楚玦和燕时的比试，一场都没有错过。若是他都看不到伤口，那一定是严重的内伤。
在戚晚焦急地催促下，萧楚玦伸出手来。
一双苍白干净的手伸到戚晚面前，五指修长，骨节分明。与燕时不同，因为他不会常年练剑，所以指腹并没有茧子，显得格外的白皙柔滑。
戚晚低头细细寻找了半天，最后在食指的侧面看到一道细小的红色伤口，大约的拉住其他人的武器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他望着这道伤口顿时有些无语，明白萧楚玦其实还是不想让他收其他人。
这时候燕时也跟着捣乱，他也伸出一双白皙的小手来，娇娇弱弱地说自己也受伤了。这一次戚晚看了一遍，连个细小的伤口都没有。
戚晚无可奈何地转过身去，向萧九说道：“我有这两个弟子便已经很不省心，再多一个恐怕没有精力，你再去问问其他人吧。”
萧九望着一个比一个会撒娇的二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最后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表情有些失态，又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最后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向戚晚行礼告退。
戚晚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用手中的扇子对着萧楚玦和燕时的脑袋各来了一下。
比试结束已经是傍晚，戚晚便带着萧楚玦和燕时回霁青峰，顺便在院子里对今日的比试进行复盘。
复盘的主要内容还是在于燕时，燕时平日里练习的武技比较多，实战中也的确应用上，所以讲解的时候更加有内容。
至于萧楚玦的打法，并不是合适所有人的打法。说起来萧楚玦是赢了，其实主要还是因为萧楚玦修为高于对手一大截。
他用的全都是灵力外放的招数，相对于武技来说显得很没有效率。
身体内的灵力就像是水缸里的水，武技可以最大限度的提高使用效率，而不用武技就只能快速释放灵力。若是有和他境界差不多的，只需要躲避就能熬到胜利。
只是戚晚虽然明白，也向两个徒弟分析了利害，却没有再说别的。
因为他知道，萧楚玦无法学习武技，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战斗。
若他无法帮助萧楚玦，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复盘结束之后燕时便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戚晚收回记录影像的水镜，叫萧楚玦一起回房休息。
此时日头已经完全落下，只留一点点余光在山间，火烧云褪去颜色，隐约可见点点星光。
戚晚进了房中，点上了桌子上的油灯。顿时昏黄的光芒充满整个房间。
“今日……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参加仙门大会比试？”
这个疑问在戚晚心中存了半日，他一直想问却找不到机会。
萧楚玦眼盲腿废，不曾学习过武技，不参加也不会丢他的脸面。
萧楚玦推着轮椅一直跟在戚晚的身后，他刚带着轮椅跨过门槛便听到了戚晚的疑问。问的还是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他想参加宗门弟子比试……自然是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虽然残废，却并不是一无是处，并不是只会撒娇装可怜。
可是他不能说，他不能告诉师尊他的目的。
因为他对师尊有了……
不轨之心。
戚晚坐到了一旁的小榻上，今日累了一整日，虽然修仙者的身体没那么容易疲惫，但是精神上多少还是疲乏的。他衣衫半解，右手支在小圆桌上，缓缓地揉了揉太阳穴。
“只是想试一试罢了，师兄师弟们都可以参加……我也想参加的。”
萧楚玦故意隐去了自己的目的，但是又尽量让理由看起来合理一些。
他低垂着头，能听到师尊坐在小榻上的声音，能听到师尊解开衣衫布料摩擦的声音，甚至还能听到师尊清浅的呼吸声，闻到师尊身上清冷的松香味道。
这一切都让他的心止不住地胡乱跳动。
戚晚闻言微怔，望向萧楚玦的目光里不禁多了些怜悯。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本翻得有些陈旧的秘籍，柔声道：“我也想过你学习武技的事情。你情况与旁人不同，学习常见的武技恐怕也困难……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萧楚玦连忙抬头。
“这本秘籍是只需要动上半身，下半身几乎不需要动的一本拳法，是我在藏书阁寻了许久才找到的。”
戚晚把书放到萧楚玦手中，“这拳法等级不低，只是因为下半身不需要移动，限制太多才很少有人修习。你若是想要修习，我便先带你过一遍。”
“弟子自然愿意。”萧楚玦欣喜地说道。他嘴角微微勾起，可是身子却是放松的，没有脸上表现得那样兴奋。
“好，我先带你过一遍。”戚晚把书拿回来，放在桌子上摊开，轻声念着里边的文字。若是有不好懂的地方，还会停下来细细讲解。
明日前七十名还要进行排序比试，如今多教萧楚玦一点，或许明日就能多前进一些。
“左手这边是这样。”戚晚看着萧楚玦的动作伸手去矫正他的左手和左边的小臂，“力量要汇聚在拳头上，同时小臂也需要用力，出拳的时候力气要巧，不能用蛮力。”
戚晚一边解释一边摆正萧楚玦的胳膊，然而他越是纠正，却发现萧楚玦的胳膊越是僵硬，硬到像是一个雕塑一般，脸颊也微微透着一层薄红。
“怎么了？”戚晚站在萧楚玦身后，低头在萧楚玦耳边问道。“可是累了想要休息？”
温热的呼吸扫在萧楚玦的耳边，如今不仅仅是胳膊，就连后背都硬成一块石头。
“没……没有……”萧楚玦低下头逃避道。他想要掩饰自己的神色，可是这怎么能掩饰得住。
若他双眼明亮，此时恐怕早就被师尊发现眼中不该有的东西。
戚晚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子到底在想什么，他轻轻的发出一声叹息，然后说道：“你看不见，便比着我的姿势来做。”
萧楚玦闻言神情惊讶，甚至顾不得掩饰情绪。比着师尊的姿势……
那就是他需要上手摸着师尊如何动作，要感受师尊的肌肉如何发力。
戚晚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他坐到萧楚玦面前，伸展开手臂，做出秘籍上的姿势，还要萧楚玦主动一点。“伸手，感觉肌肉如何发力，手腕手臂该如何动作。”
萧楚玦伸手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颤动。他的师尊就在他的面前，只穿了一层薄薄的夏衣。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划过师尊的手臂，感受着手指下柔软温热的肌肤。
他的心脏跳得极快，以至于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淡淡的松香味道弥漫在他的鼻间，他的掌心里就是师尊的手臂，只要他双手往前环住，就能抱住师尊纤细的腰。
他想起那个温暖潮湿的梦境，想到怀抱温暖的师尊，想到一室旖旎，风光诱人。
只要他一伸手，梦中的场景就会实现。
萧楚玦心中仿佛住着一只野兽，在不停地咆哮着，催促着他动手。

第21章
可是他终究是不敢动手的。
萧楚玦手指微颤，却还是只敢老老实实地触摸着师尊的手臂，丝毫不敢触碰其他地方，即便他心中的野兽在不断的咆哮。
他的身体，他的欲望，都在驱使着他。可是失去师尊的恐惧把他打回原形，让他看到自己的痴心妄想。
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的痴心妄想罢了。
一想到这里，萧楚玦感觉触碰师尊的双手被明火炙烤一般疼痛难忍。他的手往后退了一下，猛得收回来放到轮椅的把手上。
“怎么了？”戚晚对萧楚玦的心思毫无所觉。他回头便看到萧楚玦灿若红霞的脸颊，“怎么？可是有不舒服？”
萧楚玦摇了摇头，他怕他一开口，胸中满溢着的情绪就会如同泄洪一般喷涌而出。
“那你试试看。”戚晚站好，整理了一下衣摆。他一低头瞧见自家徒弟纤细瘦弱的后背，顿时生出些许怜悯之情。“学到这里也差不多，这个动作练好就去睡吧。”
“是，师尊。”萧楚玦还心虚得很，不敢抬头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刚一伸手做出动作，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抬起手臂，然后固定在正确的位置上。
他被触碰得微微一颤，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抵抗来自师尊的干扰。
他看不到，所以其他感官更加灵敏，仅仅是师尊的靠近都让他呼吸急促起来。
“师尊……我……我有些乏了。”萧楚玦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他脸颊泛粉，呼吸急促，急于想要摆脱现在的状态。
戚晚不明所以，只当作萧楚玦是真的觉得累了，便连忙放萧楚玦去休息。
萧楚玦仓皇而逃。
这一晚戚晚在外间睡得极为安稳，而萧楚玦却翻来覆去地听着师尊清浅平稳的呼吸声，久久未曾睡着。
第二日一大早便开始前七十名的排位赛。有了昨日的比试作为参照，谁都不敢小瞧眼盲腿废的萧楚玦，更不敢小瞧游刃有余的燕时。
二人一路向前挺近，燕时作为主角自然是拿到了排位赛第一名，而萧楚玦则是刚好拿到第十名。
虽然以萧楚玦的身体条件和实力第十名都已经十分让人惊讶，但是作为教导他三年的师尊，戚晚总觉得萧楚玦似乎隐藏了什么，只是他暂时发现不了。
不知道和萧楚玦隐藏的东西有没有关系，戚晚觉得最近萧楚玦脸红的时候多了些，对他也有点故意避开的意思。可是他也没有什么证据，萧楚玦待他也一如往昔。
这点怀疑只能作罢。
宗门弟子比试结束之后便是进入秘境，进入的秘境已经提前抽签选了出来，为了公平起见还让受伤的弟子养伤几日，等好得差不多才举行进入秘境的仪式。
青岚山高层以及各大宗门的高层都是本次秘境探险的安保人员，负责在内室用水镜观看秘境内的情况，有危险及时救人。
戚晚自然也逃不脱作为安保人员的职责，守在一面水镜前观察着。赵晴霄作为掌门，自然是手执秘境钥匙，负责开启结界。
宗门弟子比试与非宗门弟子测试的前十名都可以提前一个时辰进入秘境探索，其余众人则是一起进入。
仙门提供的秘境等级都不算太高，大部分修仙者都可以应付过去，不至于丧命。
若是修为低下，也可以寻找青岚山在其中布置的水晶石，来兑换物品。
总之会让大部分修仙者都拿到于修炼有益的物品。
虽然秘境里惊险刺激，但是对于安保人员戚晚来说着实有些无聊，尤其是旁边坐着的还是好战分子陆明歌，他只能隔着水镜观察情况，头都不敢扭一下。
生怕陆明歌想起什么来要和他比试一场。
而在秘境之中，萧楚玦却主动提出一个出人意料的想法，他提出来要自己探索。
“可是……师兄……”燕时一进入秘境之中便过来要同师兄萧楚玦组队，却被拒绝了。
他想说师兄你看不到实在是太危险，却又不敢提他的伤心事。
“无妨，我虽然看不见，耳朵却是最灵敏的。”萧楚玦解释道，“秘境里的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作用，我躲在一处安全的地方修炼便好。”
秘境里大多是天材地宝，主要作用于身体和经脉。这些年在青岚山师尊没少给他们师兄弟灌天材地宝。
大多数宝贝对萧楚玦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作用，费劲去夺也是徒劳。
秘境里边灵力充沛，于修炼有益，对萧楚玦来说找宝贝不如独自修炼。
然而燕时想了想，还是坚决要和萧楚玦一起。
“既然我们一起进来，自然要一起行动，方便互相照顾。”燕时坚定道，“之前师尊还嘱咐我，要我好好照顾你。”
萧楚玦微微一愣，听到是师尊嘱咐，又犹豫了一下。其实他对秘境根本没什么兴趣，前世他都是去探索高等级的大秘境，这样等级的秘境他根本看不上眼。
若是他独自应付秘境，恐怕师尊会在水镜前一直盯着他。于是他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燕时没什么目的性，只是向秘境深处探索，顺带找一找水晶石。
他与萧楚玦一直在一起修炼，还算默契，一起击败了几只力量不高的小魔兽。
等天色稍晚一些，便寻了一处山洞准备休息。
整个秘境像是一个巨大的山林，林中还有悬崖、湖泊、沼泽等景观，每一处都隐藏着危机，需要时刻警惕起来。
因为萧楚玦看不到，探路这种事都是燕时在做。找到山洞后也是萧楚玦负责打扫布防，燕时负责寻找柴火。
等生上火，二人便坐在火堆旁烤干粮吃，气氛甚是尴尬。
说起来萧楚玦和燕时一起长大，前十几年他们不曾养在一处，后三年有戚晚夹在二人中间作为润滑，两个人还很少独处过。
燕时对这个师兄的平时虽然还算亲热，但是并不算真正了解。他一边缓缓地往火堆里添柴，一边细细打量着师兄。
或许因为双腿的缘故，萧楚玦整个人都显得很是瘦弱，像个不见天日的病秧子。他实际生得很是好看，却因为身体看起来病态又沉郁。
像是一幅安静凄清的画作。
“师尊除了嘱咐你照顾我，还说了什么？”萧楚玦轻声开口道。
燕时根本没想到师兄会率先开口，听到问话的时候愣了半晌，嘴里还啃着干粮急急忙忙地咽进去，然后才磕磕巴巴地说道：“师尊……师尊就只是嘱咐我跟着你，照顾照顾你，让我监督你不要事事逞强，最后在咱们俩的包袱里放了两枚信号弹，若是有事信号弹可以突破秘境结界通知到他。”
“是吗？”萧楚玦微微低着头，火光点燃他的脸颊，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暖意。
师尊还是最顾念着他的，萧楚玦心里十分满意。他也从储物戒指里拿出自己的包袱，拿出干粮来吃。
只是萧楚玦刚慢条斯理地掰了一点干粮到口中，突然停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这样一停顿让燕时也警惕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师尊何时嘱咐的你？”萧楚玦的语气轻飘飘的，让人说不出哪里不对来。
燕时却突然觉得后背发凉，望向萧楚玦的目光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就是昨日用晚饭的时候……师兄你说你没什么胃口。”
“你们常常私下聊天提到我吗？”萧楚玦脸色微微有点阴沉，唇边却带着一点点弧度。明明是在笑，但是让人感觉不到笑意。
燕时猛得吞咽了一下，心惊肉跳地回答：“也……也没有。”
但是他的回答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其实萧楚玦一直都觉得师尊似乎更喜欢心思简单的燕时，对他是因为可怜他残废所以才对他好。
燕时可以很轻易的讨师尊的欢心，可以理所应当的得到师尊更加细致的教导，甚至还可以亲自伺候师尊沐浴。
而他不可以，师尊对他一直都是怜悯，除此之外师尊从来不会说心里话。
他与师尊之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壁，无论如何也走不进去。
萧楚玦神情黯然，心里却像是燃烧着一团剧烈的火焰。他连师尊最亲近的位置都爬不上去，更遑论他那点龌龊心思。
他极力的压制着自己内心的火焰，把它压制在心底最小的角落里。
殊不知压抑太久，是会反弹的。
此时此刻戚晚正在水镜面前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个小崽子在说什么，但是总是有一种……脊背发寒的感觉。
他搓了搓胳膊继续看着，突然发现山洞里好像突然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此时此刻萧楚玦和燕时正在山洞里，忽然听到外边传来一声女性的尖叫声，紧接着一股草木腐烂的恶臭味道便汹涌而来！

第22章
腐烂的草木味道很是难闻，一股股恶臭不断涌进山洞。外边夜色深沉，什么都看不到。
“外边好像有什么鞭子状的东西在挥动着，我能听到外边的破空声。”
萧楚玦立刻侧耳倾听，分析着外边的声音。“还有刚才的声音……似乎像是宋依依的声音。”
“宋依依？”燕时想起来她是湘水阁舒吟雪的徒弟。他还因为宋依依和杨霖啸起过一点争执。“那要不要过去看看？”
秘境里的东西对联手的二人来说没什么问题，宋依依若是落单……可就不好说了。
虽然燕时的话是询问，语气里却是想要出去救宋依依的。
萧楚玦点了点头，同意了燕时的建议。他也听得出来燕时的意思，而且他记得宋依依是燕时喜欢的人……之一。
前世的时候他虽然觉得燕时花心，他自己对一窍不通，倒也没觉得什么。
如今再看，便觉得燕时又花心又渣，实在值得谴责。
燕时顿时感觉脊背发凉。
两人立刻走向山洞口，洞口处的草木腐烂味道更加浓郁，熏得萧楚玦眉头紧锁，神情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
但是很快他就来不及嫌弃了。因为山洞外一条又长又粗的深绿色藤蔓飞快地向二人抽了过来！
那藤蔓上边有无数墨绿色的凸起，带着恶臭和粘液，几乎是眨眼间便到了燕时面前。燕时经过十五颗松果的训练反应很快，直接向旁边一跳。
然而跳到一旁才想起来萧楚玦不方便移动。他刚准备去拉萧楚玦的轮椅，却见萧楚玦反应比他还要快，右手一挥，一道灵力凝成一把刀直接割破了藤蔓。
本来嚣张的藤蔓被断开，断开的那一截掉在地上，还如同虫子一般蠕动了几下才真的死亡。
“你没事吧。”燕时急忙问道。
萧楚玦摇摇头，示意燕时同他一起到山洞外观察。
山洞外还是一片漆黑，一位身着蓝衣的姑娘提着剑站在不远处，身上满是臭烘烘的藤蔓粘液。
她的身边是杨霖啸，正在和隐藏在夜色中的一株张牙舞爪有着多条藤蔓的魔物较量。
这个魔物看起来修为不低，而且有多条触手一般的藤蔓，看上去并没有理智，只会胡乱的攻击人类。
宋依依修为不足以抵挡这只魔物，杨霖啸勉强可以抵御却又要保护宋依依，所以显得束手束脚，二人被魔物缠了半日都未曾脱身。
虽然燕时与杨霖啸不对付，但是毕竟不能见死不救。于是燕时抽出剑来，也加入了战斗。
原著里因为男主是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人设，所以燕时用剑风格大开大合。
而这一次师尊早就已经换了内芯，所以燕时也跟着戚晚变成了轻盈灵动的风格。
燕时和杨霖啸都是同辈翘楚，再加上旁边有萧楚玦指挥，拿下这只魔物自然手到擒来。
不多时燕时已经斩下魔物的多条藤蔓，杨霖啸趁此机会一剑把魔物劈成两半。
“多谢燕师弟。”杨霖啸身上沾满了腐坏味道的粘液，拔出剑来第一时间向燕时二人道谢。
虽然杨霖啸看起来霸道又傲慢，但是对于强者还是十分尊敬的。
“不必言谢，只是举手之劳罢了。”燕时抬抬手做出推拒的姿态。
他有些疑惑的望着被打得稀烂的魔物问道：“不过有一事倒是想问一问，这东西浑身魔气，但是我从未在任何书中见到过此类魔物。”
“我也不曾见过，也没听说过此类魔物，还以为是自己才疏学浅，如今想来恐怕并非如此。”杨霖啸挠了挠头说道，“依依师妹，你来说。”
宋依依被藤蔓上的液体溅了满身，如今看起来属实过于狼狈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前走了两步，这才说道：“其实……这好像是一株普通的五鞭草。”
“五鞭草？”燕时有些惊讶地重复着。五鞭草他自然是认识的，那是最低级的一种草药，把草药磨碎流出的汁液可以敷在伤口止血。
萧楚玦闻言也眉头轻蹙。
“是的，应该就是一株普通的五鞭草。”宋依依神情沉重，“我先前探路的时候看到了两个非宗门弟子在此处站了好久。因为不认识他们，又怕是有歹心想要抢夺晶石的人，所以并未上前交谈。”
“我只能远远的听到他们二人似乎在讨论什么，好像是有关魔族魔气的话题。”
宋依依露出回忆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懊恼。“等他们二人离开，这株五鞭草便发生变异变成了现在的模样，还对我和杨师兄进行了攻击。”
“是吗？”燕时若有所思。可是他也想不出什么来，有效的信息太少了。
“或许……是他们已经发现你了。”萧楚玦突然插话道。他本来不愿意说话，但是他觉得他必须要提醒一下。
“这变异的五鞭草满是魔族的气息，那两个人一定与魔族有关系。他留下变异的五鞭草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干掉你，一个是为了留下信息要你过去。”
问题是当时只有宋依依在场，若是没有杨霖啸，宋依依自己定然是打不过变异五鞭草的。这就很难确定对方的目的。
杨霖啸和宋依依听得一愣，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东西，他们只是单纯的以为碰到了怪物。
顿时气氛有些沉默。
“所以……是要追上去看看吗？”宋依依最先打破沉默。因为这个秘境曾经与湘水阁有关系，所以她的师尊舒吟雪告诉她这个方位有宝物，让她不至于进来没什么方向。
其余众人没宋依依这样的小心思，只是相顾无言。最终在燕时的主角定律下决定今天先休息一晚，然后四人结伴跟过去看看。
燕时和萧楚玦身上没沾染到什么，杨霖啸和宋依依则是找了一处湖泊先沐浴更衣，最后四人在山洞里凑合了一晚，向昨天与魔族有关系那二人离开的方向出发。
这一路上看起来很是正常，该有的魔物和天材地宝也都有。
燕时得到了一株五灵花，汁液可以增强五感。杨霖啸和宋依依也各有所得。
平静到这一路似乎并没有任何人曾经来过一样。
杨霖啸和宋依依有说有笑的，一路轻松，但是燕时和萧楚玦却渐渐警惕起来。
尤其是萧楚玦，他记得前世这个时候魔族曾带人过来捣乱，毫无算计，结果被师尊和燕时给打了回去。
萧楚玦摇了摇头，只可惜没看到师尊的英勇身姿。
无论如何，秘境里出现魔族之人，定然是有问题的。
此时在青岚山大厅内，戚晚无聊地观察着水镜。这一批的弟子修为都不高，进入秘境后也没有深入。
戚晚又看了一眼萧楚玦几人，水镜里只有画面没有声音，所以他也不知道现在他们是什么情况。于是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便假寐着修炼。
秘境里一行人继续往前，他们穿过高山密林，最终来到了山林里的一片空地上。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即便是白日里也只有点点微光。穿过黑沉沉的树林，中心是一片草地，草地中心有一处小小的湖泊。
湖泊上有一株冰蓝色的水晶质感的花朵，精致又美丽。此时正悬浮在半空中，汲取着整个山林的灵力。
宋依依激动地往前两步，这就是师尊舒吟雪同他所说的冰晶灵花。这种灵草十分难得，可以洗髓伐骨，提升修为。
最重要的是，这朵花带有冰属性，一般男修承受不住，只有女子可以承受。也就是说对她身边的其他人都没有用！
宋依依望着那朵冰晶灵花，不由自主地往前探去。其他人还想阻止，却见她像魔怔了一般，疯狂地向前冲去。
然而就在她冲过去想要御剑飞行进入湖泊的时候，凭空出现的一只手优雅地折断了那朵冰晶灵花，放在鼻间轻轻地嗅着。
这时候宋依依才突然清醒过来，望着抢走她天材地宝的人微微发愣。
那人有一张极其好看精致的脸，身着一件暗红色的衣裳，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身后。他的手指白皙纤长，与手中的这朵水晶花异常相配。
“小姑娘……话不能随便说，花也不能……随便采。”
那是一位眼神风流的青年，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生得妩媚又昳丽。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顾盼神飞，只是遥遥地看一眼便让人心神荡漾。
“你是谁！”宋依依被吓了一跳，她一边后退着，一边观察着男子，内心警惕起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子，他绝对不是参加测试的人。
“快走！”萧楚玦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出声呵止道。“那是魔尊萧颂！”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那是萧颂……因为一开始是萧颂把他从原本的师尊手中救出来的，也是萧颂培养他把他推上魔族魔尊的位置上的。
但是他这句话才刚说出口，一只无形的手趁乱从萧楚玦的背后伸出来，拽着他直直地扔进了草地中心的湖泊里！
就在萧楚玦进入湖泊的那一瞬间，一层淡淡的紫色光芒从山林周围席卷而来，把整个湖泊包裹在里面。
萧颂看到结界已成，嘴角微微勾起。
他装作萧九潜入青岚山的目的……一直都是萧楚玦。

第23章
萧颂见萧楚玦已经到手，便准备收起结界立刻离开。其余几个都是小喽啰，最高也不过是金丹境界，根本无法阻止他。
他伸手把结界缩小，转身便向他打通的秘境之门飞去。
然而他刚一回头，背后就响起了一声尖锐的警报信号。紧接着一股明显的剑意直冲他而来。
萧颂「啧」了一声，回头伸手抵挡着冲过来的剑气。
在萧楚玦出声的时候燕时就意识到不好，但是无形的手速度实在是太快，他根本没有时间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师兄被抓走。
他发愣的那一瞬间，罪魁祸首就要带着师兄逃跑。燕时不敢再多想，立刻拿出师尊的求救信号向天空射去。
然而燕时立刻就意识到信号太慢了，他必须要阻止魔尊带走师兄。不管魔族到底是什么目的，他绝对不能让他们带走师兄！
于是燕时拔出长剑，动用起全身的灵力直直地向魔尊萧颂刺去！
他这一剑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考虑，只是拼尽全力毫无防备的去阻止萧颂，完全不记得自己与萧颂的差距有多大。
他唯一想的就是必须留住萧颂，不能让他带走师兄。
萧颂的修为比他高了不止一点半点，反应速度也快了许多。
他回首一掌，紫色的魔气向燕时汹涌而来。里面的魔气浓郁得几乎可以直接要了燕时的名，而燕时毫无防备。
燕时甚至已经闭上眼睛准备硬生生地抗下这道攻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浑厚的灵力挡在燕时面前，替他挡下了所有的攻击。
燕时没有感觉到魔气的侵袭，睁开眼睛惊声道：“师尊！师尊！快救师兄！”
为燕时挡下攻击的，自然是戚晚。
“你同其余几人先回去，我和掌门师兄一起应对他。”戚晚挥了挥手，用灵力把燕时送回原地。
燕时知道师尊已经到了便安心下来，拉着杨霖啸和宋依依一起离开。
之前戚晚因为觉得无聊一直在假寐，谁知道就在此时出了问题。
还好燕时抓住机会释放了信号，他立刻破开虚空瞬间移动过来，不然萧楚玦真的要被萧颂劫走。
现在他已经通知了掌门师兄，想必马上师兄便会带着其他人赶来支援。
“不知魔尊前来所为何事。”戚晚站在半空中，与魔尊萧颂平视着。
魔尊萧颂修为不低，他战斗技巧和经验不足，或许能击败萧颂，但是却不能阻止萧颂逃跑。
萧颂也知道戚晚不好对付，若是青岚山和各大宗门的人过来就算是他也无法带萧楚玦逃跑。于是他头也不回地向出口飞去，干脆又利落。
戚晚心中焦急，加快速度前去阻拦。他抽出自己的紫色长剑，长剑一挥一道紫色弧光便向萧颂划去。
萧颂反应极快地避开，却也被戚晚拿住机会拦下来，堵住了去路。
眼见其他门派的灵修们就要到到了，若是再不走恐怕他也要被留在这里。
“清遥仙君。”萧颂额间微微冒了汗，但是他只能选择堵一把。“看你如今神色，想必已经知道萧楚玦有魔族血缘。”
戚晚神色一暗，忽然想起来原著剧情。其实萧颂……是萧楚玦的舅舅。
虽然修为也算是高深，但是与戚晚陆明歌等人相比还是差一些，所以他一直在寻找萧楚玦的下落。
后来发现萧楚玦被寂泯囚禁，于是把萧楚玦解救出来。
大约是因为经过了三年，时间太长，戚晚对原著剧情也有些遗忘，即便到了时间节点仙门大会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那又如何！”戚晚不欲多言。其他门派的高层也快赶到了，若是暴露出萧楚玦的身份，恐怕局势不妙。
“萧楚玦中的是我魔族的心魔魇，可以引诱出心魔，从而激发魔族血脉。如今他已经入了梦魇，心魔已出，你就算救他回去他也是魔族，会被挂在斩魔台上受刑。”萧颂把结界球拿出来，隐约可以看到昏迷不醒的萧楚玦。
其实魔族才不会相信修仙者对魔族有什么怜悯之心，但是现在他只能赌一把，堵现在戚晚对萧楚玦还有师徒之情，不会赶尽杀绝。
戚晚心中犹豫，他当初带萧楚玦回青岚山就是希望萧楚玦的心魔永远不会被激发出来，若是不激发，等到修至渡劫境界便可去除心魔。
可是若让萧颂带萧楚玦离开，那和书中的老路有什么区别！
戚晚想明白这一点，继续抽剑想要把萧楚玦给抢回来。
“他可是魔族！你作为他的师尊，难道不愿意给他一条活路吗！”萧颂躲避着戚晚的攻击，还想继续劝说。
然而却已经晚了，各大宗门的高层已经赶到了这里，也清楚明白的听到了萧颂的话。
以一身青衣的陆明歌为首，其次便是赵晴霄，后边还跟着数十位宗门高层，都手持长剑站在草地上，惊诧地望着半空中的二人。
萧颂见无法离开，眉头紧锁，只能甩手把结界球扔向戚晚，趁着戚晚去接萧楚玦的时候抓住时机离开。
见萧颂把结界球扔到一旁，戚晚连忙焦急地去接。其他宗门高层纷纷御剑飞行去围堵萧颂。
掌门师兄赵晴霄也跟了上去，甚至比战斗狂人陆明歌还飞得要快。
掌门师兄难得如此积极，戚晚却顾不得打趣，只是想着连忙把萧楚玦送回霁青峰救治。至于仙门大会秘境探险和萧颂，实在是没有精力去管。
但是等其他人回来的时候，恐怕就没有这么轻易能逃过去了。
此时的戚晚已经考虑不了太多，他立刻从秘境入口离开，顺带叫走了在外边等候的燕时。趁着无人注意，立即回到霁青峰。
“师尊……师兄现在如何？”一回到霁青峰燕时就忍不住问道。他心中实在是担忧，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师尊。
戚晚张了张口，想要回答燕时，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憋了半天只能是摇摇头，说并无大碍。
其实他心中比谁都清楚，萧颂说的是对的。在原著中萧颂也是用心魔魇激发了萧楚玦的心魔，此术法一出，心魔便已经受到感应，即便打断也无法恢复。
而且戚晚也不知道术法打断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当时其他宗门的人都在，都听到了萧颂说的那些话。
他们所有的人……都知道萧楚玦魔族的身份。虽然只是一句话，但是足以让他们怀疑。
只要有人要求萧楚玦验明正身，魔族血缘就会暴露无遗，到时候萧楚玦面临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燕时也看得出来戚晚的凝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师尊，只好守在一旁。
戚晚先解除了萧颂设下的结界，把萧楚玦平放在床上。床上这人还在昏迷之中，双眼紧闭，脸色苍白。
像是在做一个悠长的梦，怎么都无法醒过来。
就在此时，赵晴霄一身风尘走了进来，来了便站到床前观察着萧楚玦。
戚晚心里想着事情，没注意到赵晴霄过来，看到他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问道：“可抓到魔尊萧颂了？”
赵晴霄看起来略微有些狼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让他跑了。”
“那前边……”戚晚欲言又止，可以想见主峰那里定然吵成一锅粥。
“乱成一团。”赵晴霄的表情也不太好，他抬头望向戚晚，眼神晦暗，“师弟，你老实告诉我，萧楚玦他是不是……魔族。”
他的语气低沉又笃定，看起来已经是确定了，只是因为尊重戚晚才又问了一遍。
“是……”戚晚低下头，“我也是才知道的。他是人与魔族的混血。”
站在戚晚背后偷听的燕时猛得抬头，一脸惊讶却又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打扰旁人。
“那……难怪。”赵晴霄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等同于耳语，戚晚没有听到，抬头看了他一眼。
“萧颂用的是心魔魇……从我带他回来便一直昏迷不醒。”戚晚连忙说道。毕竟赵晴霄是本世界的人，应该比他知道的多一些。
“心魔魇……”赵晴霄的眉毛几乎拧到了一起。“那可……不太妙。”
戚晚心里一坠，拽得他发疼。
“只要心魔魇开始，中此术法者便会昏睡不已，在睡梦中激发心魔。若术法中断，必须由人进入他的梦境里把他叫回来。”赵晴霄沉声道，“只是进入他人梦境极其危险……梦境内一切由做梦之人主宰，入梦之人会无法动用所有修为，与凡人无意。”
“若是做梦之人无法醒来，两人会一起……死亡。”

第24章 （含入v通知）
戚晚闻言微微一愣。
“如果无人进入梦境，他是不是……永远都醒不过来？”戚晚低声问道。
“是。”赵晴霄点了点头。“他会一直在心魔构建出来的梦境里，直到身体死去。”
戚晚心中再度一坠，脸颊都苍白起来。他犹豫了一瞬，然后目光坚定地说道：“我来，我来入他的梦。”
赵晴霄愣了一下，连忙制止道：“师弟，这很危险。而且就算你成功救他出来，他也有了心魔，虽然与真正的魔族不一样，但是心魔会逐渐占据他的内心，让他疯狂癫狂。”
“如今各大宗门都在外边等着讨要说法，要萧楚玦出来测试血脉，确定了就要杀之而后快。”
赵晴霄声音急切。
“师弟，你就算救了他……你能从各大宗门手中保下他吗？”
戚晚望着赵晴霄，恍惚地往后退了一步。
是啊，他能保下来吗？
他性格孤僻，不喜人烟，这几年一直守在霁青峰上教育两个徒弟，于旁人并无交情。
萧楚玦虽然是他的徒弟，但是是个残废，一直深居简出，若要动用青岚山的背景或许勉强能把萧楚玦保下来。
可是青岚山的名声会受损，这么多弟子定然会记恨萧楚玦。
就算动用青岚山背景强行压下来，也必须要给大众一个说法。甚至还有可能，就连青岚山也无法强行把这件事压下来。
可是……他还是要救萧楚玦。
萧楚玦已经在黑暗中艰难前行了这么多年，父母不喜，兄弟不睦，年纪轻轻就误入歧途。即便他穿书之后改变了那么多，却好像也没有什么改变。
若是连他都不肯救萧楚玦，还有谁能救他？
“我要救他。”戚晚声音艰涩，“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你只管告诉我如何救他。”
“以灵识进入梦境，不能直接把一切告诉他，只能破解他的心魔。等他意识醒来，自然便能回来。”赵晴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那主峰那边还请掌门师兄拖一拖，至少拖到我与萧楚玦醒来。”戚晚向赵晴霄拱手行礼道。
赵晴霄连忙把戚晚扶起来，轻声道：“这个自然，我先去应付着。”
戚晚又回身望向一脸震惊的燕时，“小时你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人进来。”
燕时连忙答应下来，看向戚晚的神色尊敬又崇拜。
说话间赵晴霄和燕时便都退出房间，把空间留给戚晚。
此时日头西斜，傍晚的夕阳暮色从窗户里漏进屋子里，落在戚晚素白的衣裳上。
他在房间里一挥手设下一个透明的结界，点上一支引梦香，然后找了一个干净的蒲团坐在床边打坐。
他闭上眼睛，灵识出窍，循着引梦香的味道悄然入梦。
戚晚感觉自己眼前一片黑暗，然后随即沉睡过去。意识不清。
等他再一睁眼，恍惚中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陌生的院落里。
这处院落似乎坐落在一处峡谷里，遥遥望去还能看到两边陡峭的悬崖。
大约是初秋午后时分，天高云淡，阳光明媚灿烂，院落里鸟语花香。
他的面前是一间精巧漂亮的房子，房前有一个小小的水池，里边有几尾锦鲤游过。打开的窗子前是一小片竹子，看上去清爽喜人。
这里真的是萧楚玦的梦境？他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里？而且他进来有一会儿了，怎么不见萧楚玦在何处？
一想到萧楚玦，戚晚心中焦急，便快走两步推开薄纱门帘进了屋。
屋里点了香，一进门便看到从紫金香炉里袅袅娜娜冒出来的香云。
屋子里还是没有人，戚晚心中警惕，放慢放轻脚步来到了书房。
书房门口挂着珠帘，透过珠帘，戚晚瞧见一个身着浅蓝色衣衫的青年正站在桌案旁写字。
青年低着头神情专注地不知道在写些什么，白皙修长的五指拿着乌黑的毛笔，显得手指轻灵秀美。
想必青年的字也很是好看。
戚晚正这样想着，他看得认真，不小心碰到了前面的珠帘，珠帘碰撞出叮叮咚咚的轻响来。
那低头的青年立刻抬起头来，露出一双干净澄澈灰紫色眼眸来。
这双眼眸恍若一潭清澈见底的灰紫色湖水，在看到戚晚的那一瞬间泛起涟漪。
他的眼底涌出笑意，嘴角微微勾起，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沦其中。
“师尊去哪儿了，可让弟子等了好久。”
这容貌……这身形……这声音……
这个站在桌案前正含着温柔笑意的青年竟然真的是——萧楚玦。
戚晚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只能站在原地发愣。
在萧楚玦的梦境里，一切都是由萧楚玦自己构建出来的，所以双腿双眼恢复正常也是完全可能的。
就在戚晚走神的时候，萧楚玦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他的脚步很轻盈，表情也很柔和。
这样的萧楚玦和戚晚想象中的无病无伤的青年一模一样，漂亮干净得过分。
“师尊在想什么？”看到戚晚在分神，萧楚玦似乎有些不高兴。
他贴得太近，让戚晚感觉有些不舒服，却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然后摇摇头道：“没什么。”
戚晚天生就长着一张清冷疏离的脸，导致他不管说什么，只要情绪不激动就和拒人千里之外一样。
“没什么是在想什么？”萧楚玦的语气有些急切和暴躁，他又贴近一步，把手撑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堵住了门口。
戚晚抬头，诧异地望着萧楚玦，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却看到萧楚玦灰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突然意识到这里是萧楚玦的梦境，萧楚玦很有可能已经沦陷在心魔里，不能以往日的经验对待。
但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思考的模样实在是太明显，已经惹怒到面前的青年。
戚晚感觉到萧楚玦离自己实在是太近，两个人的衣料几乎都贴在一起。
他忽然发现站起来的萧楚玦是那样高大，几乎挡住他所有的视线。
他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萧楚玦的怀里，而且毫无修为可用。
“你到底要做……”什么二字还没有说出口，戚晚便感觉到一个温凉柔软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唇。
戚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眼前的萧楚玦，甚至忘记了推开。
萧楚玦的吻如蜻蜓点水一般一闪而过，他正面靠在戚晚身上，把人堵在墙壁之间，头靠在戚晚的肩膀上，用温柔到酥麻却隐约透着一点阴郁的声音说道——
“晚晚不早就嫁给我了吗？如今还做什么姿态，想要后悔吗？”

第25章 （三合一）
什……什么？！嫁给他？后悔？他的耳朵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故障？这几个词也能组合在一起成为句子的吗？
戚晚眉头紧锁，低着头露出一个难以理解难以接受的表情。萧楚玦说的话让他不知道该如何理解和消化这件事。
可是面前的人不容他怀疑，伸手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面前的青年对视。
“晚晚是在想谁？是舒吟雪……还是赵晴霄，还是……燕时！”
说到燕时的时候萧楚玦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似乎很是讨厌燕时。
“你胡说些什么！”戚晚扭头躲开抬起他下巴的手，想要推开面前的人，他没见过如此大逆不道的萧楚玦，正打算正正经经地教他一遍对待师尊的规矩。
然而他又忘记了此时的他身上根本没有修为，刚伸出去的手就被抓住了手腕，按在微凉的墙壁上。
萧楚玦的脸上还是温柔的带着笑意的表情，此时此刻却显得有些阴沉可怕。他拉起戚晚的手腕，带到唇边亲吻了一下。
“对，都是弟子在胡说八道。”萧楚玦偏过头，放过了戚晚的手腕，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亲吻。“晚晚既然已经嫁给了我，自然是喜欢我的。”
他的语气颇有点自说自话的意味，听得戚晚心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抗。
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的清醒了一些，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在萧楚玦的梦境里，萧楚玦的梦境与他有关，甚至在梦境里……萧楚玦有可能对他有……不轨之心。
一想到这里，戚晚心里又惊又怕，眼眸里盛满了惊恐。
在他进来之前，掌门师兄赵晴霄还曾经嘱咐过他。进入梦境之后最先要做的就是找到萧楚玦心魔所在，一定要顺着萧楚玦的心意来，不可以违逆他的心思。不然的话……两个人可能都无法醒过来。
如今梦境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是不是说明萧楚玦的心魔就是……得到他。
戚晚只愿自己是想多了想错了，也不愿意相信这就是萧楚玦的心魔。
“你先……你先放开我。”戚晚知道此时不能硬来，便只能先软下语气，让萧楚玦暂时放过他。
半晌得不到回应，他抬头望向萧楚玦，却见这人眸光深邃，里边全都是他看不懂的意味，让他一下子像是掉进了粘稠的深潭，不由得紧张起来。
“你……”戚晚不明所以，不知道萧楚玦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时候萧楚玦却轻易地放过他，后退一步，然后拉着他回到桌案前。戚晚挣脱不过，只能被迫同他一起过来。
他一低头，便能看到桌案上摆放的字。萧楚玦眼盲多年，练习的都是漂亮的小楷，看起来精致工整，只是没什么个人风格。
随意看了一句……便是「春风一朝至，荣华并如斯」。
是当年他读给萧楚玦的诗句。
那时候萧楚玦不过才十五岁，坐在轮椅上柔柔弱弱的，干净澄澈没有一点坏心思。
戚晚这边还没看完，萧楚玦便把纸张拿了下去，换成了一张干净洁白的宣纸。
他搂着戚晚的腰，把人困在自己和桌子之间，拿起桌上的毛笔仔仔细细地不知道在画什么。
他没心思在萧楚玦怀里看画，只能靠打量整个房间来转移注意力。
这是一间书房。最南边是一扇窗，窗外阳光明媚，竹影憧憧。
紧接着便是桌案，桌案两旁还摆着高大的书柜，最里边则是一张木床，看起来柔软又舒适。
他胡思乱想着，颈间却感觉痒痒的。竟然是萧楚玦趁着他不专心，偷偷地亲吻他颈间。
戚晚吓得连忙向后躲去，却忘记身后就是萧楚玦的怀抱，被萧楚玦扣住腰，撞了个满怀。
“原来晚晚如此迫不及待。”萧楚玦低声笑道。
戚晚贴在他的胸口处，被他的笑声震得发酥。他低头一看，画中画的正是他。
画中的他似乎是在霁青峰的房间里，桌子上一盏油灯，后边是两排书架。
画中人衣衫半解，眼角透红，整幅画春意盎然，恍若春风抚过冻土，冰雪消融。
这样的画……他可不敢再看第二眼。
“怎么……晚晚嫌我画的不好看吗？”萧楚玦戏谑道，故意拿这种话来羞戚晚。
戚晚忍不住抬头去瞪他。他却敛下笑意，幽幽沉沉地说道：“可我看不到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晚晚如画中这样勾引着我。”
“我夜夜难眠，听着晚晚脱衣服衣料摩擦的声音，听着晚晚熟睡的呼吸声，轻哼声。整整一晚上……”
萧楚玦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都是晚晚你浪/荡的模样。”
他疯了！他绝对是疯了！这是戚晚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他从来都不知道萧楚玦心中对他存着这样的心思，让他害怕让他恐惧。
而现在，他在已经疯癫的萧楚玦的梦境里，在萧楚玦滚烫的怀抱里，毫无退路可言。
“我是你的师尊！你怎么可以……”戚晚眼角微红，完全接受不了现在的情况。
虽然在现实世界他并不歧视同性恋，但是不代表他可以接受男人喜欢他，接受和一个男人有肢体接触。
而且他也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他从十几岁把萧楚玦和燕时带大，在心中他一直把两个徒弟当做自己的学生。
更贴切的话，甚至可以说他把两个徒弟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
可是更重的话还没说出口，萧楚玦已经换了一副表情。灰紫色的眼睛微光粼粼，蒙上一层浅浅的水雾。
本来白皙得过分的脸颊更显苍白，眉心微蹙，平添几分无辜可怜之感。
又来了！又来了！戚晚在心中发出警报，又是在装可怜。
“师尊是……觉得断袖之好下贱不堪，所以不肯与我在一起吗？”
萧楚玦声音隐隐约约带着一丝呜咽，低低的，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在撒娇。
他半靠在戚晚的颈窝，可怜巴巴地，“可是我喜欢师尊，很喜欢。当初若不是师尊……我可能还困在燕家的方寸之间，困在四方的小院子里，眼前漆黑一片，就连伸手摸索这个世界都困难。”
“也或许从来不知道父母也可以温柔慈爱，不知道青岚山春荣秋实，不知道外边世界如此之大，不知道我两手摸索出来的世界不过是井底。”
“可我甚至连做个井底之蛙都办不到，毕竟我连一小块儿的天空都看不见。”
“我满面尘土的来到这个世界，却只有师尊送我一隅灿烂阳光。”
萧楚玦眼眸带水，声音哽咽，身体颤抖，默默收紧怀抱，仿佛抓住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他在拥抱他的全世界。
明知道面前的人是假装的，说的话也是为了让他心软，可是偏偏戚晚就吃他这一套，完全抵挡不住萧楚玦的攻势。
像是已经丢盔卸甲的败军遇见了高山悬崖滚石埋伏，根本无力挣扎便缴械投降。
他挣脱萧楚玦的怀抱，转过身把萧楚玦再度抱回自己的怀里，轻轻地用手抚摸着萧楚玦的后背。
萧楚玦靠在师尊的怀里，低头轻嗅着师尊颈间的香味，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看啊，只要他想，他的师尊永远不会拒绝他，永远会为他敞开温暖的怀抱。
等戚晚反应过来推开萧楚玦，二人已经抱了很久。
不知道是时间过的很快，还是梦境里没有常理可循，戚晚发觉现在已经是傍晚。外边夕阳西下，火红的火烧云燃满了天际。
萧楚玦似乎暂时放下了断袖的念头，他望了望窗外说道：“时间不早了，弟子去做晚饭。”
戚晚微微一愣，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萧楚玦做的饭。毕竟之前他的身体不支持做饭这种高难度的事情。
“你……”他还想嘱咐两句，却想起来他自己也不会做饭，只好作罢。
“师尊放心。”萧楚玦微微一笑，看得出来连眼睛里都漾着笑意。
戚晚尾随在萧楚玦身后，同他一起到后院的小厨房里去。萧楚玦怕小厨房里油烟大，执意要戚晚在外边等着。
于是戚晚就在厨房的门槛后站着，从这里刚好能看到屋子里的一切。
小厨房里摆放着不少食材，分门别类的摆放在橱子里。旁边便是锅灶，再旁边是盛着水的水缸。
萧楚玦把袖子挽到胳膊上，露出一截儿白皙的手臂。他正在淘洗小米，澄澈干净的水浸泡着颗颗晶莹剔透的小米，最后倒进锅里。
随后萧楚玦又切了香菇和青菜，做了一锅浓稠的汤，又炒了一份时蔬。
这时候小米粥也好了，盛在碗中金黄金黄的，香菇青菜汤冒着热气，炒时蔬清爽脆口，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切了点小咸菜，放在一起馋得人口水都流下来。
戚晚从没想到萧楚玦会做饭，更不曾想到会做的这样好吃。
自从穿书之后，原主的身体修为就很高，早就可以辟谷，搞得他一直没什么食欲。如今看到萧楚玦做的，竟然觉得肚中十分饥饿。
他同萧楚玦一人盛了一碗小米粥，在厨房里便一起吃了饭。
吃完饭天色已晚，萧楚玦又送戚晚去沐浴洗漱。
这样就给了戚晚一种感觉，他们还是像师徒一般，好像之前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
直到戚晚沐浴洗漱出来，他都觉得如此。
“师尊坐在这里。”萧楚玦把换上亵衣的戚晚拉到卧房里，按在了梳妆台的镜子前。
镜中的人因为沐浴脸色微红，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背后，还微微带一点水汽。萧楚玦站在他身后，灰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与崇敬。
“弟子为师尊擦头发好不好？”萧楚玦拿着一块白色的头巾轻声道。
他的话带着诱哄和亲昵，多少让戚晚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此时萧楚玦不动手动脚就已经让他很是知足，所以也就没有提出抗议。
萧楚玦心满意足地替戚晚擦头发，擦得一点水汽都没有，再用修为慢慢地烘干，最后用发梳梳得整齐干净，用白色的发带束到一起。
“之前一直都想要亲手侍奉师尊，可惜没有机会，甚至在燕时做这些的时候还心存嫉妒。”萧楚玦抚摸着戚晚的长发惋惜道：“难得如今有机会，什么事都想亲手替师尊做。”
“其实不必如此，师徒之间不必如此多礼。”戚晚作为现代人其实有点理解不了这样的脑回路，争着伺候别人还因为伺候不到心存嫉妒。
“是吗？”萧楚玦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眼神微微一暗。话锋一转，“时候不早了，还请师尊休息。”
戚晚回头望着房中唯一的一张床，心里很是犹豫。“不如……我去书房睡。”
他记得书房里是有床的。
“那里许久不曾使用，怕是不干净，不能睡人了。”萧楚玦淡定地胡说八道。
戚晚也知道萧楚玦在胡说八道，又无法拆穿。因为这是在萧楚玦的梦境里，他就算过去验证，也只能看到一张不能睡的床。
于是他只能答应下来，同萧楚玦一起躺在卧房的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甚至被赶去床里侧的位置，有什么事都不好第一时间逃脱。
可是他拗不过萧楚玦，也没有修为在身，只能听萧楚玦摆布。
屋里唯一的灯火熄灭，整个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点月色从窗户外透进来。屋里燃着好闻的安眠香，沁人心脾。
可是戚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到梦境里已经有半天的时间了，可是依然找不到出去的办法。梦境里似真似幻，他若是停留太久也会迷失自己。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萧楚玦的情感。萧楚玦不过才十八岁，他说的喜欢怕不是一时冲动，因为他带他离开了燕家所以才对他有所依恋。
戚晚翻了个身，萧楚玦就躺在他身旁，只能看到一个黑糊糊的侧影。
“师尊睡不着吗？”萧楚玦突然翻身，点亮了床头的油灯，然后回身用胳膊撑在枕头上，面对着戚晚道。
“是有一些。”戚晚心中略微有些警惕。
“那师尊给我念段话本可好？”萧楚玦来了精神，从床下抽出一本薄薄的话本来。“以前常听师尊念书，如今长大了却再没听过了。”
戚晚闻言也想到了萧楚玦十五六岁的时候，他曾给萧楚玦和燕时念修炼秘籍。燕时是有些懒散，萧楚玦是看不到只能听他念。
念得唇焦口燥的时候，萧楚玦会默默为他倒上一杯温好的茶。
那段日子还历历在目，仿佛昨日刚刚经历一般。
“好。”戚晚点点头，接过了话本，开始逐字逐句地念着。
昏黄的灯火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他温柔又静美。
话本里讲的是书生在冬日的野地里遇见一只小狐狸。书生家贫，却也心善的把小狐狸接到家中喂养。
后来小狐狸化作一个少年，每日陪书生读书写字。春天离开，冬日归来，每一年都是如此，像是一个不必言明的约定。
不知道为什么，戚晚念到这里的时候便觉得口干舌燥，隐隐有热意传来，但是并不明显。
萧楚玦也似乎对他的状态毫无所觉，只是认真的听着。
后来书生考中秀才，又考中举人，甚至需要进京赶考。
戚晚念着念着，额间起了一层薄汗，呼吸也不稳定起来。
小狐狸知道书生要离开，便要与书生行周公之礼……
看到周公之礼这四个字，戚晚的脑袋嗡得一声，热意一股脑儿得窜上来，望着萧楚玦的眼神水意盈盈。
“师尊怎么了？”萧楚玦凑过来，故意轻声细语慢条斯理地问道。
“你……你在那香中……”戚晚指着香炉里缓缓升起的香云，无力地靠在床上。
“是啊，师尊。”萧楚玦低声闷笑了一下，在戚晚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怎么会轻易放弃……晚晚呢。”
戚晚望着近在咫尺的萧楚玦，内心却十分反常地希望萧楚玦离他再近一点。
……
戚晚感觉自己的灵识蒙着一层水雾，他什么都看不清。他像是大海中的一叶孤舟，没有任何支撑点，随着海浪起起伏伏，完全用不上力气。
他大约是发烧了，脑子昏昏沉沉的。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每一次睁眼都能看到萧楚玦带着薄汗的脸颊在他周围晃动。
窗外好像到了白日，一会儿又到了晚上。戚晚不知道自己昏沉了多久，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日。
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拆解了好几次，浑身酸痛难受。
等他意识再度清醒过来，他发现他躺在霁青峰自己卧房里，只是瘫倒在地面上。
他浑身一丁点力气都没有，软得不成样子，身体也像梦境里一般，被萧楚玦整整折腾三天三夜一样不堪。
甚至于他的眼中泪意盈盈，身体仍有余感，隐隐约约的招惹着他。
戚晚勉强地扶着床沿站起来，由于浑身无力，还差点踉跄一下摔倒在地面上。
他一低头就看到蒙着眼睛的萧楚玦安静地躺在床上，与梦境中的别无二致，惊得他浑身一软，又差点跪倒在床上。
既然他已经从梦境里出来，想必萧楚玦也很快会醒了。
戚晚半扶着墙走出了房间，燕时还守在门口，面色担忧。看到师尊出来连忙迎上去，急切又担忧地问道：“师尊怎么样？怎么……怎么脸色如此苍白。”
“无妨。”看到燕时，戚晚心里安稳了一些。
他在梦境里被某人折腾了三天三夜，除了吃饭睡觉一直在忙碌着，身上又没有修为，怎么可能不会脸色苍白身体虚弱。
“如今什么情况了？”戚晚顾不上身体连忙问道。
“您和师兄在内室待了一天一夜，其他宗门的人没能抓到魔尊萧颂，只能回来难为青岚山。众人说萧颂要抢夺萧楚玦，定然是有什么问题，要求青岚山把师兄交出来。”燕时急急忙忙地回答，“现在掌门师伯尽量压下了局面，可是其他宗门的高层还是不肯离开，一直要等师尊和师兄出面。”
原来才过了一天一夜吗？怎么感觉那么漫长。
“你先进去看着你师兄，我去找掌门师兄聊一聊。”戚晚指了指身后的大门，然后便准备去找赵晴霄。
燕时担忧地摇摇头，看到戚晚的神情又猛得点点头，转身进入房间里照顾萧楚玦。
碰巧这个时候赵晴霄也来到了霁青峰，看到戚晚站在门口连忙走了过来。
“情况如何？”赵晴霄关心地问道，他想着戚晚既然能出来，情况应该还不错，只是面色似乎不大对。
“萧楚玦应该无事了。”戚晚低着头说道。他又想起来梦境中的一切，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在止不住得颤抖。
“怎么？他的梦境里有什么？他的心魔有什么不对的吗？”
赵晴霄敏/感的感觉到戚晚似乎有点不对劲儿，立刻问道。
戚晚低着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难道要他说出那个旖旎混乱的梦境吗？
说出他的大弟子萧楚玦对他图谋不轨，对他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他说不出口，又撒不了谎，只能用沉默应对赵晴霄。
见戚晚不说话，赵晴霄也大约能明白几分，估计是梦境里师徒二人有了不愉快。毕竟心魔并非正道，惹戚晚生气也是有可能的。
“不管如何，人救回来便好，不要想其他的，专心应对围堵在主峰的那群人才是正事。”赵晴霄拍了拍戚晚的肩膀安慰道。
“还有……师兄……”戚晚欲言又止。
“怎么？”赵晴霄不明所以。
“他……还会记得在梦境里的一切吗？”戚晚的脸色越发苍白，看起来格外的手足无措。
“以他的修为……大概率不会，不过也有可能记得。”赵晴霄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他没有说谎，但是他也不清楚萧楚玦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能不能记住梦境里的一切。
“那……就好。”戚晚微微松了一口气，情绪看起来稳定了一些。
如果不记得……那样最好。若是记得……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萧楚玦了。
尤其是现在，他只要一想到萧楚玦就会想到梦境里的荒唐事。
“师尊，师兄已经醒过来了。”燕时冲出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戚晚闻言微微一怔，身体绷得笔直，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一样。
赵晴霄一眼就看出来戚晚紧绷过了头，其中必然有问题，只是没有当场挑明。
“你先看好他，不要让他到主峰去。”戚晚甚至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燕时。然后抬头望向赵晴霄，“师兄，咱们……到主峰去吧。”
师弟他似乎……赵晴霄心头一颤，似乎眼角带了一点红痕，看上去比平时清清冷冷疏离淡漠的样子很不一样。
他恍惚了一下，这才引路带着戚晚来到主峰。
主峰的会客厅里熙熙攘攘，各大宗门的高层都聚集在这里讨要说法，厅内吵吵闹闹的。
青岚山的长老们也被迫出来主持大局，但是由于实力和修为都够不上格，并没有什么话语权。
直到戚晚走到大厅门口，厅内吵吵嚷嚷的声音才突然降下去，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戚晚。
“既然清遥仙君到了，青岚山也该给我们一个答复了吧。”大厅内不知道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声音阴阳怪气的，很是不中听。
在场众人都想知道前因后果，但是碍于实力不敢说什么，也就默许了有人混在人群里阴阳怪气。
戚晚在过来前在赵晴霄的建议下先沐浴更衣，换了一件崭新的宗门校服来。他气质清冷疏离，姿态因为常年练习武技也异常的挺拔。
他在最好的年华前修成不老容颜，所以比在座的所有人都看起来年轻秀丽，气质绝佳。
他身着一身白衣，清冷出尘，飘飘欲仙。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流苏金冠绾起来，显得尊贵又大气。
不过是站在原地，就让众人哑口无言。
他走上前去，径直来到了会客厅最前端的主位上。雪白的衣摆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像是一只翩跹飞舞的蝴蝶。
“诸位有什么话要问的，尽管说便是。我青岚山还不至于落到仙门百家联手围剿的地步。”戚晚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把玉扇子。
此话一出，大厅内寂静了一瞬。
“既然清遥仙君这样说了，那我们也不藏着掖着了。”一位老者站起身来拱手行礼道：“当日我们众人都曾看到听到，魔族的萧颂说清遥仙君座下弟子萧楚玦是魔族，还要清遥仙君看在师徒情分上放萧楚玦一条生路。”
那老者冷笑一声，“我们大家聚集在次就是想知道萧楚玦到底是人是魔，与魔族萧颂到底有什么关系，清遥仙君是不是准备把你这逆徒包庇到底！
还有青岚山收下了魔族，仙门大会秘境了在出现了魔族。莫不是青岚山与魔族勾结，企图颠覆我仙门！”
他一口气说了这样一大串，说得慷慨激昂。
“对，正是如此！”附和的是青水涧的长老，表情看上去对老者所说甚是赞同。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支持，可是心中到底怀揣着什么心思也未可知。
只有抱着剑坐在左侧最上首位置的陆明歌冷哼一声，似乎对此不屑一顾。
戚晚看了一眼陆明歌，心里对他略微加了一点分。虽然他听信谣言说萧楚玦以色侍人，但是有的时候人还算不错。
赵晴霄站在戚晚旁边准备说些什么，戚晚却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他莫要说话。赵晴霄不明所以，开口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当初是他执意要收的徒弟，自然不能连累青岚山。
“青岚山是仙门最大宗门之一，底蕴丰厚，延绵百年，培养出无数精英，多次对抗过魔族入侵，自然不可能与魔族勾结，更别提颠覆整个修仙界。”戚晚低着头轻描淡写地说道。
“您未免有些……多虑了。”
难得戚晚说话如此强势，赵晴霄和陆明歌都没忍住露出一丝笑意来。
“至于与魔尊萧颂的关系……”戚晚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来，“恐怕大家也都在水镜中看到了，他袭击了我的大弟子萧楚玦，害得他昏迷了一天一夜。难道说这就是萧颂与我青岚山交好的证据吗？”
戚晚越说越平静，越说气势越盛。他的大脑不断的思考着，找寻所有的漏洞。
青水涧的长老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怒视着戚晚，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
紧随其后站起来的则是落云宗的人。落云宗的这位客卿年纪不大，修为高深，在落云宗地位仅次于陆明歌。
看到他站起来，陆明歌眉头紧锁。
“可是说了这么久，仙君还没有说萧楚玦到底是人是魔。”常舟常客卿笑眯眯地问道。
此人一看便不是能轻易哄骗过去的人，眼神里便透着精明。
戚晚心中警惕起来，本来因为他光明正大的回答被说服的其他人也开始动摇起来。
只是……他自然是不能说谎的。一个谎言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弥补，倒不如直接说实话。
“萧楚玦不是人，也算不上魔，他是人与魔族的混血。”戚晚握紧手中的扇子，力道之大差点把这含有丰沛灵力的扇子握碎。
他不知道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但是总比最后把萧楚玦拉出来测体质要好。
在众目睽睽之下测试体质，被众人用羞辱的眼光看着，实在是太羞辱人。
一听到戚晚的回答，众人都精神起来。
常舟没想到戚晚竟然能这样痛快的承认萧楚玦是魔族，心中难免升起一点欺侮之心来。
平日里的戚晚高高在上，对谁都爱搭不理，疏离冷漠，如今能用萧楚玦把戚晚踩下去，求着他们原谅，那实在是一大爽快事。
“那萧楚玦身为人魔混血，怎么可以加入青岚山？难道这还不是青岚山包庇魔族的证据？！”常舟咄咄逼人。
“莫不是你们青岚山家大业大，想要蒙住仙门百家的眼睛，捂住仙门百家的嘴吗！”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严重了。
戚晚眉心微蹙，脸色也略微有些苍白。
此时此刻，萧楚玦正藏在会客厅的屏风后面，听着前边的争论。
“别动！师尊不许我放你出来的！”燕时紧紧地拉着萧楚玦的胳膊，阻止他出去。
“你这样出去会打乱师尊的计划，让师尊更加没有办法辩解的！”
萧楚玦知道燕时说的是对的，可是他无法看着他尊敬且……爱慕的师尊被众人难为。
但是他最终也没有走出去，只是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胳膊，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时候他恨不得师尊能够把自己推出去，就说他是魔族，是疏忽了才被收上青岚山，他必定冲出去大开杀戒。
可是师尊没有，他也不能真的这样做。
“常客卿真会胡思乱想。”戚晚轻笑一声，“不过是收了一位人魔混血的弟子，竟然能脑补出这样离奇的故事。”
“虽然我与两个徒弟都挂名在青岚山，可我们都不入青岚山宗门档案的。别忘了我是狐族，亦非人类。若是我想走，谁都阻止不了！”
戚晚这几句话铿锵有力，因为过于愤怒，他的眼睛甚至在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的狐瞳，吓得常舟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常舟没想到戚晚还有如此气势，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来，心中越发愤怒，只觉得戚晚落得如此困境还这样傲慢实在不爽。
他强打起精神，又依依不饶道：“你既在青岚山，便同青岚山一体。就算你们师徒不算青岚山之人，可萧楚玦是魔族这是事实，我落云宗必定不能容忍，必然会追杀到底，永绝后患。大家说是不是！”
其他宗门之人连连附和。
“可萧楚玦从未伤人，也从未修习魔道！怎可误伤无辜之人！”戚晚心中愤怒，被气得脸色微红。
“他说他无辜他便无辜吗？除非你能保证他不会害人，我们自然会放过他。”常舟又补充道。
“这怎么能保证！”赵晴霄实在是忍不住插嘴道。他听了戚晚的话一直没开口，却不能忍受众人一再欺辱。
陆明歌眉头紧锁，不满地叫了一声常舟。
然而此时常舟已经骑虎难下，纵使陆明歌一再提醒也听不进去。
“那不如……用灵犀之法，自然可以保证。”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对啊，用灵犀之法。”常舟恍然大悟，对着戚晚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用了灵犀之法，还怕魔族不听话吗？”
顿时在座的大多数人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戚晚的双手顿时握紧。
他自然是知道灵犀之法的，这个术法虽然偏门，却在原著里便着重提到过。
灵犀是一种术法，可以通过自身灵力和灵识修出一只小动物来，名为灵犀。每个人的灵犀都不尽相同。
而修成灵犀之后，便可以同旁人结契。若二人同为修仙者或者同为魔族，这便是平等的道侣婚契，一生只可缔结一次。
若一方为修仙者，一方为魔族，这个契约便会成为主从契约，主控制从，服从的那一方完全无法反抗。
曾几何时，一些存有下流心思的修仙者便捉来美艳的魔族结契，控制她们，侮辱她们。
萧楚玦天生体质就是魔族，一旦由戚晚主动结契只能作为阶下囚，做服从的那一方。
所以才能保证他不惹是生非，所以众人才会露出暧昧的眼神。
“怎么可以如此！”戚晚抬头向着常舟怒目而视，浑身的灵力已经暴动起来，双眼泛起淡淡的红色光芒。
萧楚玦是个人，并非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怎么能如此对待！
大厅内的众人看到戚晚如此模样，纷纷站起身来做出防御的姿态。
这时候他们才突然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全修仙界唯二的渡劫境界。
剩下的那位则是落云宗的陆明歌，可是看这个样子，他似乎没有出手的想法。
然而就在戚晚处于灵力暴动边缘的时候——
“我愿意……结契。”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大厅内，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宛若平地炸雷一般，震得众人齐齐望向戚晚背后的屏风。
此时此刻萧楚玦缓缓地推着轮椅从屏风里出来，清秀精致的面容看起来格外的坚定与无畏。
他是萧楚玦，是魔尊，是曾经在整个修仙界都威名赫赫的人物，不能总是让师尊挡在他的面前。
他也想站在师尊身边，与师尊并肩而立。
还想把师尊……拢入怀中。
欺负到满眼水意，扯着他的衣袖求饶。

第26章 （二合一）
“谁让你出来的！回去！”这是戚晚第一次对萧楚玦疾言厉色。
往日里戚晚偶尔对燕时训斥过一两句，一般都语气平和，态度温柔。
但是对萧楚玦，一直顾念着萧楚玦身世凄惨又身体不好，那是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
但是这一次他却疾言厉色地叫他回去。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萧楚玦无比清晰的知道。无论何时何地，不管发生什么……师尊都不会抛弃他。
“师尊，既然是我的事，我也应该承担起来，不能总是让你如此为难。”萧楚玦轻声道。
系在眼前的素白绫带委顿着垂到胸前，好像在诉说着委屈。
萧楚玦这样说，戚晚也不好再拒绝。只是他有过承诺，既然带萧楚玦出来，也不能让他受这样的委屈。
“既然只是为了控制萧楚玦，不让他心魔复发滥杀无辜，那灵犀之法可以只完成一半。”这时候陆明歌突然抱着剑站起来道：“灵犀之法仪式最后是饮对方的血，只要萧楚玦喝了清遥仙君的血，清遥仙君不喝，只是把萧楚玦的血保存起来。”
“这样平时也不必控制萧楚玦，危机关头可以让清遥仙君饮下血，仪式立刻完成，便能控制住萧楚玦。以后若是有更好的办法，灵契也可以解除，诸位意下如何？”
陆明歌虽然是问话，但是语气坚决。他不像戚晚，平日里看起来清冷，但是很好说话。他向来以武为尊，若是不满意直接就杀上门。
这群人精都明白，宁可与君子争，不可与小人、疯子争。而且戚晚这边已经做了让步，他们再逼迫下去只会鱼死网破。
于是众人连忙附和起来。
同为落云宗的常舟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在落云宗便一直不如陆明歌，如今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次，还被陆明歌给压了下去。
他也明白他争不过陆明歌，于是也勉勉强强地算了。
最后商议三日后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举行灵契仪式。
这样的决定无疑是有些屈辱的，但是放在萧楚玦身上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是唯一一个正大光明的能让萧楚玦留在青岚山受他庇护的办法。
与其以后身份露馅再用无数谎言弥补，不如这样光明正大来的痛快。
众人散去，只剩青岚山的人在会客厅。坐在上位的戚晚看最后一个人离开，身子立刻软在座位上。
入萧楚玦的梦境就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更别提后来应对仙门百家，甚至还差点灵力暴走。灵力虽然没什么损耗，灵识却很是疲乏。
“师尊！”燕时刚才也藏在屏风后面，离戚晚最近，连忙凑到戚晚身边。“师尊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戚晚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挥了挥示意自己不碍事。
萧楚玦和赵晴霄也连忙围上来关心。只是萧楚玦不如燕时和赵晴霄身体灵便，被挤在最外边。
“先回霁青峰休息吧，你也忙碌许久了。”赵晴霄拍了拍戚晚的肩膀道，“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戚晚点了点头，被燕时搀扶着向霁青峰的方向走去。萧楚玦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跟了上去。
一路上戚晚因为劳累什么都没有说，萧楚玦几次三番想要说些什么都被戚晚「不经意」打断。
一直到霁青峰的院子里，萧楚玦也没能和师尊正经说上一句话。越是说不上话，他心中越是急躁。
“师尊……我……”到了院子里，这里再不可能有外人，萧楚玦快挪了几步停在戚晚身边，刚准备说什么就再次被戚晚打断。
“小时，你去把玦儿的东西收拾一下，搬到你对面的厢房里。”戚晚站在卧房门口语气略微有些冷漠地对着燕时说道。
甚至不曾和萧楚玦商量过。
“师尊……师尊怎么突然要我去厢房住？”
萧楚玦顿时慌了神，本来他以为魔族的事情终于过去，他的身份也得以保全，师尊应该高兴才是。
怎么会突然……是因为生他的气了吗？
“你如今年纪也不算小了，小时十五岁还自己住，你自然也可以。而且厢房房间更大更好，也是时候搬出去了。”
戚晚对着萧楚玦也装不出来太冷漠，只能冷着脸说话，但是语气相对于刚才也柔和了一点。
“可是师尊……”萧楚玦还想说些什么，他忍不住伸手拉住戚晚洁白的衣袖，却在马上要抓住的时候被躲了过去。
因为梦境里的三天三夜，戚晚对萧楚玦的动作格外的敏/感，手伸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立刻下意识地闪躲开。
因为在梦境里如果被抓住，又免不了一顿日。
这样不愿意接触的姿态委实有些伤人，可是戚晚也顾及不上了。如今他看到萧楚玦就有些害怕，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萧楚玦的神色也有些受伤，低垂着头，似乎被全世界抛弃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让人以为他哭了。
戚晚心尖一颤，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唯有硬下心肠来，转身进到自己的房间里打坐休息。
燕时见事情无法挽回，便只好安慰意味地拍了拍师兄的肩膀，然后替萧楚玦收拾东西搬家。
厢房里一直都有人打扫，还算干净整洁。萧楚玦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件衣裳，一套笔墨纸砚，几本书和一个小箱子，燕时替他收拾好，看起来可怜得很。
燕时收拾的时候萧楚玦就安静的茫然无措地坐在院子里，他不知道为什么师尊突然对他疏远，明明刚才在会客厅对他多加照顾，现在却换了一张脸孔对他。
一直到收拾完毕，萧楚玦坐在自己新的房间里，他也没有想出来到底自己错在哪里。
他缓缓地抚摸着轮椅的把手，这把轮椅跟了他快有一年了，把手被摩擦得光滑圆润。
三年里师尊为他做了好几个轮椅，这个暂时是他用的时间最长的一个。
自从他来的第一天，他就和旁人不同，他住在师尊的旁边，每天都可以接近师尊，听着师尊的动作。
可是如今都不能了。
可能师尊的里间会住着其他人，也可能师尊会想收别的弟子，甚至师尊或许会娶妻生子。
萧楚玦的手倏然收紧，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而与厢房只有一墙之隔的主卧房内，戚晚正躺在床上休眠，恢复着过于疲惫的灵识。
但是即便是在睡梦中，他也并不安稳。萧楚玦梦境中的场景依然困扰着他，促使着他在睡梦中也不断的回忆，不断的回味着那段记忆。
后来还加入了其他的内容。
有十五岁的萧楚玦，有刚跟着他修炼的萧楚玦，有撒娇的萧楚玦，装可怜卖惨的萧楚玦，也有最后说出「我愿意」的萧楚玦。
如果没有那场梦境，这会是个美梦。但是有了那个梦境，一切都成了噩梦。
最后戚晚挣扎着醒过来，出了一身的汗，衣衫都有些潮湿。
他刚准备起来沐浴，又怕吵醒萧楚玦，手脚都放轻。后来才突然想起来……
萧楚玦已经被他赶到了厢房。
戚晚在床边沉思着坐了许久，晃神之后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就这么一直坐到了天亮。
因为灵犀仪式就在三天后，萧楚玦还未曾修习灵犀之法，所以一大早戚晚便起来，叫燕时和萧楚玦到院子里。
灵犀之法一开始主要是为了通信和结契，所以异常的简单，并不是什么难学的术法。
戚晚拿出灵犀之法的书籍分给萧楚玦和燕时，便叫他们两个自行修习，等有什么不懂他再指导。
燕时接过书便开始阅读。萧楚玦接过书籍掀开摸了摸，明显感觉到书里的墨迹被加重，更容易摸出来。
他心中的忐忑略微消弭了一点，推着轮椅缓缓走到师尊面前，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师尊能不能念一念，弟子看不好。”
戚晚抬眼看了一下，望着日夜相处三年的弟子，实在有些于心不忍。而且他是师尊，教导弟子本就是职责，倒也不算越界。
“那好吧。”戚晚点点头。
萧楚玦心中刚一放松，嘴角微微勾起，却听到戚晚向燕时说道：“小时，你也过来听一听吧。”
顿时萧楚玦的笑容僵在脸上。
以前这样的对待，都是他一个人的。突然要与人分享，萧楚玦有点难以接受，却又不敢不接受。
戚晚拿过一本秘籍，柔声温语地念着里边的内容。这本秘籍很短，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念完了。
他随意地解释了几个不太好明白的点，便让二人过去自主练习。
戚晚坐在一旁看着，突然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灵犀是什么。
他这个身体本来是狐族，狐族同人类并不完全一样。不过想来应该同他的原形一样，是一只小狐狸。
他心中好奇，心中微动，灵力外放。一个小小的白色圆球从他外放的灵力中滚了出来——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幼狐。
小狐狸是第一次出来，身子小小的，警惕的望着周围的环境。
燕时先看到了小狐狸，他一心看到小狐狸可爱，完全忘记练习灵犀之法，拐着弯便要去摸。
小狐狸警惕性很强，还没等燕时过来便窜了出去。但是却没来得及看路，直直地冲出去，直接一蹦冲到了萧楚玦的怀里。
小狐狸白白软软，只有丁点大，撞到萧楚玦怀里撞得头晕眼花，摊倒在萧楚玦的腿上，发出娇娇细细的嗷呜声。
萧楚玦一直听着动静，感觉到自己腰间被什么小东西撞了一下，他一伸手摸到了一团毛绒绒的柔软小团子。
这小团子软得让人心惊，手感极佳，在萧楚玦的手下瑟瑟发抖，被狠狠地撸了几下。
小狐狸被撸得难受，嗷呜一声，一抬头看到了戚晚，黑润润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猛得一个冲刺就冲到了戚晚怀里，埋在戚晚怀里呜呜呜地撒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戚晚看得一愣，把小狐狸拿在手里揉了揉。小东西手感真的不错，可可爱爱的还……挺好的。
这回是自家主人揉的，它跑也跑不出去，只能用水汪汪地眼睛望着戚晚，委屈得嘤嘤嘤。
燕时还想大着胆子去师尊怀里抱小狐狸，却见小狐狸钻进戚晚的袖子里藏了起来。
燕时自然不敢去翻师尊的衣袖，只能黯然神伤地忍住了撸小狐狸的冲动，低声自言自语道：“小狐狸太可爱了……听说师尊也是狐族，恐怕原形……”
他话音未落，在他旁边的萧楚玦猛得咳嗽起来，咳得双颊微红，根本止不住。
也不知道到底想到了什么。
大约是小狐狸影响到了两个徒弟的进度，两个灵犀出来的时间比戚晚预想的要晚上许多。
燕时的灵犀是一只活泼可爱的小老虎，但是因为尚在幼年期，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娇小可爱的小猫咪。
也正是因为像极了小猫咪，让戚晚心动不已，甚至蹲在一旁抚摸着小猫咪柔软的皮毛。
在现实世界他就是个小猫奴，虽然因为一些情况没有养猫，但是也爱猫如命。
因为戚晚喜欢，小狐狸也偷偷伸出一个小脑袋，和小猫咪打了个招呼。
萧楚玦在一旁坐着，低着头一语不发。他默默地伸出一只手，把体内的灵力外放出去。
一团干净的灵气从他手中喷涌而出，杂乱地滚成一团，半晌才逐渐抽长，变成了一只有些文静可爱的小鹿。
小鹿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茫然与无辜。
看得戚晚有一瞬间的心软。
小鹿一出来就没有管自己的主人，而是主动地向戚晚的方向蹭去。
小鹿毛绒绒的脑袋讨好地蹭着戚晚的胳膊，恨不得要拱到戚晚怀里。
灵犀是主人灵识的一种化身，是主人的潜意识，很多时候主人没有意识到没有察觉到的东西，灵犀会最先反应过来。一些主人喜欢的，它们也会喜欢。
戚晚望着小鹿想到这些，又想拒绝又忍不下心。
最后戚晚也只是矜持有分寸的摸了摸小鹿的头，没有像小猫咪一样抱在怀里抚摸。
小鹿似乎有些失落，慢慢地消失在空气中。
灵犀修成之后是有自己的灵智的，可以在主人召唤或者自己选择出来，也会自己选择回主人灵识里。
感觉好像是因为戚晚的拒绝……所以才连活动都没有活动便回去了。
“师尊是……不喜欢小鹿吗？”萧楚玦推着轮椅缓缓地走到戚晚的身边。
他神情黯然，有种被抛弃的可怜兮兮的感觉。“还是……不喜欢我呢。”
最后这句话声音很低，几乎让人听不到。
这话刺得戚晚心尖一颤，几乎马上就要破功安抚萧楚玦，甚至安抚的手都已经伸了出来。
萧楚玦偷笑的嘴角都准备好了要上扬。但是在最后关头，戚晚突然想起来梦境里发生的一切，于是手停在半空拐了个弯。
他不愿意伤萧楚玦的心，便只能疏远一点，走的没有那么近，或者萧楚玦就明白了对他的那点心思并不是喜欢，只是因为感恩生出的依恋。
“既然已经修炼好，那便回去休息吧。这两日要勤加修炼，仙门大会还有最后的挑战赛。”戚晚停在半空的手拐到了燕时的肩膀上。
“是，师尊。”燕时欣然答应下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背后有点发凉。
萧楚玦还准备留下说点什么，戚晚已经转身回房间，他张口想说的话全被堵了回去，酝酿了许久的情绪无处表达。
他失落地回到厢房里，握紧的手却还是青筋暴起。心中暴虐的情绪无法排解，只能让身上的灵力越发地紊乱。
萧颂真是坏事！萧楚玦在心中想着。他虽然记得差不多这个时候萧颂会来找他，却没想到是用这样的办法，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不过一时没有防备，就被萧颂激发出心魔来。若他还同前世一般身陷囹圄，自然感激萧颂，可他如今……还不想离开师尊。
但是……
萧楚玦猛得捂住心口，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他的气血有些翻涌，甚至喉头有些腥甜味道。
那一日他虽然醒了过来，但是心魔并没有去除，心魔最是喜欢负面情绪，负面情绪累积越多它越是猖狂。
前一世他只有强烈的恨意作为支撑，对其他东西都不感兴趣，又肆意妄为，所以对心魔的掌控轻而易举。
可是如今却不同。他恢复得太早，得不到的却太多，修为虽然高却还未达到前世的地步。
萧楚玦深吸一口气……然后僵硬地松开了青筋暴起的双手。
他好像有点……忍不住了呢。
萧颂逃跑，萧楚玦的问题也基本得到解决，仙门大会又继续开始。
因为之前萧颂捣乱，秘境探险中断，最后由仙门高层共通决议更换秘境重新开始。
只是萧楚玦仪式未成，所以没有让他参加，并且设下结界把人困在霁青峰哪里都不能去。
不过萧楚玦已经习惯了不出去，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
戚晚和燕时仍旧是以「安保人员」和参赛人员参加仙门大会。
这一次仍然是仙门高层人员被关在一个屋子里观察水镜。经过了之前会客厅逼迫事件，戚晚对屋子里的所有非青岚山的人都很是厌烦，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坐下休息。
只是他不愿理会众人，众人却偏要招惹他。屋里只有水镜，无聊至极，难免有几个说闲话的，偏偏还说到他与萧楚玦的身上，惹得人心烦意乱。
“清遥仙君和他那个徒弟怕不是有一腿。”
“怎么说？”
“之前便传出来他与徒弟不清不楚，否则一个残废怎么能入得了仙君的眼？你看那萧楚玦生得漂亮精致，恐怕这对师徒没少背着人做什么。”
戚晚一边听着一边握紧了拳头。
“这倒也是。如若不是那种关系，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同意灵犀之法？一仙一魔，那可是专门做那种事的术法！”
砰的一声，戚晚猛得站起来踢倒了面前的水镜，抄起长剑便走向窃窃私语的二人。
“仙……仙君……”那二人没想到戚晚脾气如此之大，吓得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长剑剑锋雪白，紫色雷电缠绕在上，美人气势如虹，吓得二人屁滚尿流。
戚晚用剑尖指着二人，眉间冷厉，冷声道：“若是再胡言乱语，当心尔等项上人头！”
二人吓得不轻，连忙跪地求饶。他们不过是小门小派的高层，在仙门百家里根本没什么话语权，修为也不高，谁知一向温平大度的清遥仙君会突然发难。
而且因为之前在座的都逼迫过戚晚，也不敢有人多说话，再加上陆明歌不说话，自然无人能制约戚晚。
戚晚冷哼一声，干净利落地收回长剑。他不愿意在这里多待，直接走出了布置水镜的房间。
至于当什么安保人员，还是让他们见鬼去吧。
从房间里出来戚晚觉得浑身轻松，心情也好了许多。不过他也没什么地方能去，想了想还是慢步走回霁青峰算了。
他走得不紧不慢，回到院子里已经快接近正午。
日光正盛，小小的院子里安安静静。院子里的合欢花开得刚好，风中都带着点点幽香。
戚晚先看了一眼萧楚玦所在的厢房，想要确认一下萧楚玦情绪如何，只可惜屋子里开着窗，却没看到人。
他不敢去厢房里慰问，便只好继续做缩头乌龟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要推门，发现门虚掩着，半关未关。
他的门向来不上锁，只是从外边带上一点。门动了……说明屋里可能有人进入。
戚晚心中警惕，放轻动作，脚步轻盈地进入自己的卧房，却在房门口的珠帘外边停下了脚步。
因为萧楚玦正在他的房中。
就在他的房中，就在他的床边，把他平日里熏衣物的香料点燃。
香料点燃后白色的烟雾缓缓上升，散发出淡淡的香甜味道。
然后萧楚玦微微抬着头追逐着香料的香味，随即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就仿佛失明的孩子……在追逐着光。

第27章
那一瞬间戚晚几乎忘记了呼吸。他望着在他床边虔诚地闻着香料味道的萧楚玦，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许久都找不回来理智。
他入了萧楚玦的梦境，所以知道萧楚玦对他有非分之想。只觉得这种非分之想不过是少年对感恩之人的悸动，只要疏远一些总会消失的，他们就还是师徒。
可是现在他发现……他们的关系或许有可能永远都回不到师徒。
戚晚的心跳得极快，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逃避。只要萧楚玦没有看到他，那么他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念头一从他心里升起便挥之不去，他心跳越来越快，越发地坚定要退出去，就当他根本没有回来过。
然而他走得太过于慌乱，不小心踢到了门槛，弄出很大的声音来，惊扰了房中虔诚的少年。
“是谁？”萧楚玦的声音从房中传出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惊慌和犹疑，又急又快，完全出卖了声音主人的情绪。“是……是师尊吗？”
此时戚晚再不回话便有些说不过去了。可是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勉强地「嗯」一声，站在原地茫然无措。
“师……师尊，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燕时不是还需要参加秘境探险吗？他去哪里了？”
萧楚玦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却还是有些颤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也止不住得颤抖。
“燕时还在秘境里，为师……待得烦闷，所以先回来了。”戚晚站在原地轻声道。
“哦……是吗？”萧楚玦的声音低沉下来，似乎带着点怀疑的意思。
不知道又想到些什么，本来就偏薄的嘴唇抿了抿，显得很是无辜。
“是……是啊。”戚晚愣了愣，竟然结巴起来。
“那师尊为何不问我……为何此时在这里？”萧楚玦低声问道。
他虽然在提问，可是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戚晚被问得一懵，完全说不出话来。他看到萧楚玦放在轮椅上的手蓦然收紧，才反应过来其实萧楚玦是在试探自己。
试探自己知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
戚晚脸色微白，雪白纤长的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
萧楚玦没有得到戚晚的答案，但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推着轮椅缓缓地往前，还未碰到戚晚，戚晚却先退了一步。
萧楚玦的脸色也苍白起来。
最后萧楚玦也没有碰到戚晚，甚至一块衣角。他缓缓地推着轮椅离开，沉默安静得仿佛他从来都没有进来过。
他向师尊移动过去的时候心中百转千回，他想了很多很多，最终却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他喜欢师尊，但是师尊不喜欢他，甚至连拒绝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他不算聪明人，却也不算太笨，读不懂师尊的行为是什么意思。
屋外阳光明媚灿烂，如明艳烈焰一般。
但是萧楚玦感受不到。或许从他一开始在燕家碰到师尊的时候，就注定他要栽进去。
喜欢师尊，是他重生之后做过的……最卑微的事情。
但是啊……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萧楚玦背对着师尊推动着轮椅缓缓离开，嘴角却突然露出一个很轻却很疯狂的笑容来。
放弃师尊……怎么可能呢。
等萧楚玦离开之后，戚晚有些茫然地坐到自己的床边，淡淡的熏香味道让他心烦意乱。
他起来灭了香薰，却还是烦躁得要命，不知道如何排解，也不知道今后如何面对萧楚玦。
而且他们还要缔结……灵契。
戚晚心中烦乱极了，第一次变回了原身的模样窝在被子里，让被子把他埋住，缩成小小的一团。小狐狸也在此时出来，同戚晚摊在一起，互相依偎着。
如果做不到直接伤害，那就只能是暂时逃避。
很快便到了该结缔灵契的那一日。
这种事并非什么光彩事，青岚山做的很是低调。那一迫之时戚晚就已经有些翻脸，再加上那日在水镜前的冲突，倒也没有什么人过来监督着。
只有赵晴霄、燕时，和众人推举出来的陆明歌过来监督仪式完成。
从那一日戚晚撞破萧楚玦闻香后，二人就再也没有见面。戚晚躲在自己的房里，萧楚玦闷在厢房里，互不打扰。
只有燕时不明所以，还试图为两个人拉线重修旧好。
今日仪式反而是这两天里他们见的第一面，也是离得最近的一次。
不过短短两日，萧楚玦看起来消瘦了一点。本来就很苍白的肌肤显得更加苍白，有一种病态的美。
他坐在轮椅上，沉郁得像是一幅凄美婉转的画。
看得戚晚心惊。
“师尊若是后悔，现在还可以反悔的。”萧楚玦只有嘴唇颜色还算艳丽一点，一开一合带着微微的颤抖。
“师尊带我回青岚山，带我入门修习，不应该再……麻烦师尊。”
这话说得绝情，极力撇清他的心意，仿佛拿刀子在割他的心。
“不必犹豫了。”戚晚本来还考虑着让萧楚玦反悔。毕竟结契这件事对萧楚玦伤害更大。
若是有朝一日他吞了萧楚玦的血，就可以肆意妄为的控制萧楚玦。这样没有自主，没有人格的事情才是最可怕的。
“无妨。”萧楚玦自嘲地摇了摇头。
戚晚心中烦乱，却无话可说。只能运起结契的术法，看到白色的灵力把二人圈起来，像是一道发亮的丝带一样慢慢收紧，最终没入二人的身体之中。
接下来的步骤其实按照常理来说，是二人亲吻，咬破舌尖，吞下彼此的血液。
但是鉴于二人的师徒关系，和结契所结为主从关系，戚晚狠下心咬破了指尖，滴了几滴血给萧楚玦。
萧楚玦一饮而尽，又咬破之间滴了血储存在凝灵瓶里，用灵力固封，使其不变质。
最后戚晚把小小的凝灵瓶穿了一根绳子，挂在颈间，垂在胸口处。
就在礼成的那一瞬间，戚晚感觉自己眼前白光一闪，灵识之中似乎多了些什么。这种感觉十分飘渺，抓不住看不到，只是有一点点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他和萧楚玦之间莫名其妙多了一点微弱的联系，他甚至可以略微感知到萧楚玦的情绪。
此时透过链接，隐隐约约能感到萧楚玦的情绪是低落的，还带着一点点酸楚。
还有看到他的欢喜。
能再看到师尊，真好。
萧楚玦没有说，也无法用眼神传递，但是戚晚偏偏知道他心里在说什么，在想什么。
这是萧楚玦传递给他的讯息，隐秘又独一无二，谁都听不到。
戚晚心中惊慌，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看萧楚玦。
缔结灵契的仪式就这样结束了。
在座的其他人对二人之间的小动作毫无所觉，甚至赵晴霄还走过来问戚晚要不要去仙门大会。
“秘境探险结束后是挑战赛，无论是谁都可以点名挑战，挑战谁都可以。”赵晴霄问道，“师弟可愿意过去看看？”
戚晚本就因为刚才的事情感到惊慌，又想起与仙门百家的高层有怨，不是很想去参加。
再加上他看到在一旁的陆明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连忙摇头拒绝，说要回霁青峰休息。
陆明歌闻言看上去极其失落，很不开心地抱着剑扭头就走。
“那让燕时过去看看吧。”赵晴霄也理解戚晚，便松口只让燕时过去。
“正好和同辈切磋切磋，若是和前辈切磋受教指点也不错。”
“那你就过去吧，早些回来。”戚晚也愿意燕时过去。
只是没想到萧楚玦突然过来，慢条斯理地插了一嘴。
“师尊，灵契已成，我是不是也可以去仙门大会看看？”萧楚玦的姿态放的很卑微，让人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况且戚晚也不想同萧楚玦单独相处，便也答应下来，又嘱咐燕时要照顾一下萧楚玦。
燕时连忙答应下来。
戚晚这才离开主峰，独自向霁青峰出发。
赵晴霄带着燕时和萧楚玦一起来到了主峰的练武场。此时挑战赛已经过了大半，挑战的人也越来越少。
等赵晴霄三人进场，燕时刚坐下便接到了挑战帖。
毕竟是主角，自然要在仙门大会上风光一下。燕时接了挑战帖，一连打败了四五位挑战者。最后一位还是之前有过矛盾又结交为朋友的杨霖啸。
当初在宴会上，燕时和杨霖啸还算不分上下，甚至可以说燕时比杨霖啸还弱上一两分。但是从秘境探险之后，燕时已经可以轻松战胜杨霖啸。
赵晴霄在一旁看着不住的点头，不得不说燕时确实是个好苗子。
他再往后扭了一点，看到坐在最后低着头低调得出奇的萧楚玦。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一直不出彩的年轻人似乎有什么想法。
从燕时之后挑战的人便更少了，明眼人一看便能看出来燕时可以说是这一辈里最优秀的弟子，也没有人敢盯着风头挑战。
既然无人挑战，赵晴霄便打算上去宣布挑战赛结束。然而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看到萧楚玦单薄的身影正慢条斯理地走上挑战台。
青色的轮椅，素白的青岚山校服，长长的白绫系在眼前，怎么看都是一派瘦弱贵公子。
这样的残废的人竟然上了挑战台，还准备要挑战其他人，真是笑话。
坐在观众席上的众人发出铺天盖地的嗤笑声，以至于主持人三次喝止让会场安静。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却听到萧楚玦的挑战帖上写的是——
落云宗高级客卿……常舟。
也就是当日为难戚晚的那一位。

第28章
“他怎么敢的啊，那可是落云宗的客卿。”
“对啊，虽然修为稍逊一筹，但是在落云宗的地位可仅次于月华仙君陆明歌和落云宗宗主。”
“就算稍逊也只是低于月华仙君和宗主罢了，可是实打实的明心境高阶，离通玄境只有一步之遥。听闻这个萧楚玦修炼多年最多是个金丹境。”
“那……那可差了整整一个境界，他还眼瞎腿瘸的，怎么可能挑战成功，怕不是过来送死的。”
观众台上议论纷纷，没有一个人看好萧楚玦。
毕竟不说修为深浅，单从残疾这一点来看，萧楚玦就毫无胜算。
坐在观看席的落云宗客卿常舟听到挑战帖上的名字是他，先是嗤笑一声，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在的毛头小子真是沉不住气，上赶着来找打。毕竟是清遥仙君的爱徒，又不能打残打死，束手束脚的也不痛快。真难为他如此勇气可嘉。”
他虽然是落云宗高层，但是前有陆明歌，旁边有青岚山赵晴霄，坐的地方略微有些靠后。陆明歌没搭理他，其他人也没敢说话。
常舟有点不高兴，当着陆明歌的面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冷哼一声，理了理衣衫从练武场高台上一跃而下。
“既然你如此要求，那前辈可要好好教导教导你。”常舟跃下高台，轻盈地落在挑战台上，动作飘逸，衣袂飘飘，看上去极尽潇洒。
“还请赐教。”萧楚玦看不到但是不代表听不到，只会耍帅的花架子，他还没有看在眼中。
常舟本来想谦让一下做做样子，忽然想起来萧楚玦腿脚不行，连主动攻击都做不到。于是他心中越发地看轻对手，直接抽出长剑正面袭击。
他看着萧楚玦离他越来越近，连躲闪都不会，他的长剑马上就要刺中！
一招！萧楚玦仅仅用了一招！
甚至常舟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便感觉到眼前一黑，身子一轻被打飞了出去。
这时候他才感觉到浑身疼痛难忍，猛得呕出一大滩血来。
他甚至没有看清萧楚玦的动作就被打败了！
不仅是观众台上，就连练武场高台上的众人也被惊到。常舟虽然修为在修仙界算不上顶尖，但是也是可以做不少天赋不错弟子的师父的存在。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被一个年轻弟子击败？！
尤其是当日难为过戚晚和萧楚玦的人们，心中都越发地恐惧。
惹毛了修为高深的清遥仙君不说，竟然还难为了这样一个天赋卓绝的青年，那他们的未来……
萧楚玦不知道众人是如何想的，既然战斗结束，他便再度推着自己的轮椅准备下场。
就好像赢了一位与青岚山分庭抗礼的宗门客卿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情一样。
挑战结束后萧楚玦回到了高台上，不紧不慢地向赵晴霄拱手行礼。燕时站在一旁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真是没想到。”赵晴霄望着面前的青年神情复杂地说道。
以他的眼力，能看的出来此时萧楚玦至少已经与常舟同级别，为明心境高阶。
也就是常舟实力水了一点，不然不至于被一招打成这样。
“弟子有一不情之请希望师伯可以成全。”萧楚玦没有理会赵晴霄透露出来的惊讶欣赏之情。
“你说便是。”赵晴霄不明所以，只能先听萧楚玦说。
“请不要把此事告诉师尊，平白惹他担心。”萧楚玦慢条斯理地说道，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像个羞涩的大男孩。
“好，这等小事自然可以。”赵晴霄点点头答应下来。不过心中难免觉得有些怪异，前几日他答应戚晚不向萧楚玦透露有关梦境的事情，如今还要答应萧楚玦不向戚晚透露。
这一对师徒真是奇怪，你瞒着我，我瞒着你。
“多谢师伯，那我先回去。”萧楚玦再度行礼便转身离开。
燕时见状也跟了上去，只是神情有些黯然。
兄弟两个离开了热闹的练武场，向霁青峰的方向走去。二人很默契地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无言地往前走。
萧楚玦故意走的很慢。他能感觉到燕时的情绪不太对，身为燕时的兄长，还经过前世的波折，如今又一起相处三年，对燕时怎么都比旁人了解得要多。
“你不高兴吗？”萧楚玦放弃迂回政策，直截了当地问道。
他知道这一世的燕时被师尊养成一个大大咧咧的傻小子，根本不需要像旁人一样拐弯抹角。
“倒也……倒也没有。”燕时显得有些支支吾吾的。“只是觉得师兄比我厉害好多。”
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用上所有的底牌，恐怕也只是能与常舟一战，拼得鱼死网破才有可能打败常舟，绝不可能像师兄那样轻松。
可是师兄同他一起学习，甚至启蒙比他还晚，却进步神速，让他难以望其项背。而且平日里师尊似乎也更喜欢师兄一点。
“你觉得我厉害？”萧楚玦轻笑一声，“可是你与我算得上形影不离，可曾见过我用过武技？”
“这个……”燕时拼命回想着，然后肯定道：“没有。”
“我只是在你们学习武技的时候也拼命修炼罢了。”萧楚玦黯然神伤地说，“我不像你们手脚健全，只能用所有的时间来修炼，自然会快你们一些。”
“而且常舟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武技不通，若是武技厉害一些的，我也不可能赢得如此轻松。等你境界再提升一些，自然要比我强上许多。”萧楚玦露出勉强的笑容来。“再加上我有魔族血统……”
“不要这样说自己，师兄已经很厉害了。”燕时怕师兄又想起眼盲腿废和魔族的事情，连忙制止道。
他想想也对，师兄从来不曾练习武技，修为高深一点也没错。
于是他心中大石落下，顿时脚步都轻松了不少。
萧楚玦慢条斯理地跟在燕时身后，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真是个傻孩子，我是在……
骗你呢……
挑战赛结束之后仙门大会算是基本结束，只剩下最后的常驻交流。
不过这一项极其看中门第与修为，基本上都是修仙界几个大宗门之间的交换。
因为是仙门大会闭幕，本来想躲懒的戚晚也被叫了过来，顺带还带着两个徒弟一起。
这几日戚晚一直避免和萧楚玦单独接触，大多情况下都会带着燕时。
也不知道萧楚玦是真的死心了还是如何，也没有见他闹腾。
戚晚很私心的认为萧楚玦是放弃了。
终于熬到闭幕结束，戚晚正准备回霁青峰休息，却被突然出现的赵晴霄叫住。
“今年常驻交流报的是你，这一次你可别想躲出去。”赵晴霄拉着戚晚生怕他跑了。
戚晚记得好像仙门大会刚开的时候是有这么一码事，好像湘水阁的人还过来请求过他。
“是湘水阁吗？”戚晚问道。近来心事重重，他甚至已经忘记了湘水阁到底是谁找他说的话。
“师弟想要湘水阁的人吗？”赵晴霄的脸色微微有些尴尬。
“嗯？怎么？”戚晚有些疑惑赵晴霄的态度。
“本来我去同湘水阁的舒阁主说过，毕竟之前她也提过这件事，可是被拒绝了。”
赵晴霄的神色更加尴尬，“恐怕是因为之前秘境里的事，所以才……”
萧楚玦在身后猛得抬起头来，表情看上去有些诧异和自责。
戚晚微怔，立刻明白说的是哪件事。
他倒也不是非要湘水阁的人过来，只是觉得发生了这样的事便不愿意再来委实有些……微妙。
“那湘水阁的人不来，来的是哪个宗门的？”戚晚疑惑问道。
湘水阁在修仙界并不算顶尖，唯一的优势是在男修众多的修仙界里女修很多。
湘水阁能同青岚山常驻已经是高攀，这样都被拒绝，想来一些有头有脸的宗门更加不会同意。
戚晚想不出哪个宗门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同意与他常驻交流。
“是……”赵晴霄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戚晚一抬头便看到陆明歌就就在不远处，抱着长剑向他挥了挥手。
戚晚：“……”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是陆明歌吧。
“诶？刚好他过来了。”赵晴霄感觉到不对，一回头便看到了陆明歌，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这时候戚晚才看到陆明歌不仅抱着剑，身边还跟着一个粉嫩嫩的团子。
小团子穿着落云宗青色校服，走路迈着小短腿一摇一晃的。
小团子本来拽着陆明歌的衣摆，一抬头看到了戚晚之后眼神亮晶晶地，小短腿拼命扑腾向戚晚的方向冲了过来。
戚晚被小团子吓到，但是怕小团子跌倒所以没有躲避，被小团子扑了个正着。
小团子身上一股奶香，奶唧唧地撒娇道：“漂酿的遥遥仙君好啊，我是陆秋秋！”
戚晚被小团子的动作惊得愣在原地，再一抬头陆明歌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这次来青岚山常驻交流的是我。”陆明歌有些不自在地说道，“这是我的徒弟，陆秋秋。”
“表叔！遥遥仙君漂酿！表叔说得对！遥遥仙君漂酿！”
陆秋秋拽着陆明歌的衣袖疯狂大喊道，完全不给陆明歌面子。
“啊？”戚晚眉头轻蹙。
陆明歌神情尴尬，猛得咳嗽几声，不自然地偏过头去。
萧楚玦在戚晚身后，神情高深莫测，如临大敌。
燕时眉头紧锁，不发一言。
只有赵晴霄看起来很是欣慰，甚至有一种媒婆感。“你的霁青峰还算宽敞，我叫人收拾出来，今日便住进去吧。”
话音刚落，萧楚玦猛得抓紧了轮椅把手，一瞬间几乎要把把手捏碎。
与此同时，戚晚突然感觉到灵识之中一阵恍惚。他像是漏进一个巨大的无底洞里，不停地下坠着，渴望着什么。
这种渴求感觉让人心惊。
过了好一会儿，戚晚才意识到自己感觉到的——
是萧楚玦的心魔。

第29章
“师弟？怎么了？是不愿意吗？”赵晴霄看出来戚晚脸色不对，还以为他不愿意陆明歌过来常驻交流，所以小声地询问道。
“没……没有。”戚晚恍惚地摇了摇头，其实是在努力的平稳自己的情绪。
他虽然之前在书中看到过灵犀之法，但是体验却是第一次体验，完全不知道竟然偶尔还会有感觉相通的时候。
那种感觉太可怕，像是一个沙漠里孤独的旅行者对水的渴望，也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在不停地拉扯着他，想要让他屈服。
“既然如此，陆仙君和秋秋便安排在霁青峰，如何？”赵晴霄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大家都已经知道，都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安排。
戚晚用余光看了一眼萧楚玦，那人还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渴望的感觉并不是他发出的一般。
他突然觉得，可能因为了解，所以就太过轻视了萧楚玦。以至于能让他灵识不稳的渴求都在萧楚玦的脸上留不下任何的情绪。
“好，正好我要回去，不如请陆仙君和秋秋一起过来。”戚晚定了定神说道。
“好！秋秋要和遥遥仙君一起走。”秋秋团子本来被陆明歌强硬的拉在身后，一听说要和戚晚一起竟然挣脱了陆明歌，又扑到了戚晚的腿上。
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实在可爱，纵使戚晚喜欢清静也难免有些心软。最后只能从腿上把团子扒下来，牵着他回霁青峰。
事情交代得差不多，赵晴霄便回自己的住处，其余几人神色各异地走在一起。不至于打起来，但是气氛也是十分的尴尬。
霁青峰只有这么一处院落，戚晚只能把陆明歌安排在燕时房间的旁边。这个厢房不算太大，但是也足够陆明歌和陆秋秋住了。
平日里厢房都有人收拾，所以戚晚带人进去的时候还算干净整洁。
后勤弟子手脚很快，送过来了最新的枕头被子，还有陆明歌的行李。
如此这般，陆明歌便在霁青峰定居，开始长期的常驻交流。
对于戚晚来说，一开始他对陆明歌的印象不怎么样，但是经过仙门大会这几件事他对陆明歌的印象已经渐渐扭转过来，变成了还算不错。
总比当日在会客厅里逼迫他与萧楚玦的那些人要强。
但是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因为当天晚上陆明歌便拿着武技秘籍来找他，这样子是打算常驻交流的这些时日一天都不要浪费才好。
夜色朦胧，灯影憧憧。
戚晚拿着武技秘籍挡着，偷偷打了个哈欠。此时陆明歌正坐在他对面的圆凳上比划武技的手势。神情专注，姿态认真。
说起来陆明歌也生了一副好皮相，是很张扬浓艳的类型，剑眉星目，斜飞入鬓，若是放出去定然会迷倒不知道多少人。但是可惜了——
这人是个武痴，只知道修炼，心里再没有其他的事情。
陆明歌已经在他这里坐了将近两个时辰，什么都没做，就和他讨论武技。
每每讨论结束还会练习一番，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让人无法拒绝。
就连秋秋小团子都已经靠在陆明歌的小腿上睡着了，口中还喃喃道：“遥遥仙君……漂酿……喜欢……仙君……”
也不知道这丁点大的孩子怎么满口甜言蜜语的。
虽然到了戚晚这个境界不怎么需要睡觉，但是因为陆明歌的枯燥行为他确实产生了困意。他用胳膊支着头，靠在小桌子上昏昏欲睡。
桌子上的油灯昏暗温暖，烛火微微跳动着。
戚晚感觉自己周身温暖又舒适，浑身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他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处略微有些陌生的卧房里。
这间卧房甚是奢华，陌生中还带着一点熟悉的感觉。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床头紫色的纱帘垂下来遮挡着床，床前是一个小桌子，上边摆放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香炉。
此时里边正溢散出沁人心脾的幽香来。
这里像是……戚晚有些迷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还想闭眼继续睡，可是他突然又觉得好饿，饿得胃里发痛，饿到浑身不自在，饿到想把一切都吞吃入腹。
怎么会这么饿？戚晚揉了揉肚子，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循着味道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双灰紫色的眼眸。
是……是萧楚玦。戚晚感觉脑子有些迟钝。
“师尊怎么睡在这里？会着凉的。”灰紫色眼眸的萧楚玦柔声道。
他的声音温柔低沉，仿佛故意蹭在他耳边，听得他浑身酥麻。
那种饥饿的感觉又上来了，上来得很快，毫无章法。
戚晚没有理会萧楚玦，萧楚玦却不在乎热脸贴冷屁/股，反而伸手撑起戚晚的双臂，把他半搂半抱在怀里，继续道：“回床上睡好不好？我的……”
“晚晚。”
戚晚心中一激灵，突然想起来那个旖旎的梦境，也突然意识到这里是哪里。
他立刻挣扎起来，却没想到面前的人力量大得出奇，他完全抗拒不了。
他的双手被反折到身后，被萧楚玦推到了墙角。他能清楚地听到萧楚玦的呼吸粗重起来，声音也沙哑起来。
“晚晚想去哪里？嗯？”萧楚玦强硬地把戚晚困在角落里。
他像是一只饿了太久的野兽，把食物逼到绝境才细细享受。
“萧楚玦……你……”戚晚浑身无力，站都要站不住。
“他不愿同晚晚说，可我受不住了，晚晚。”萧楚玦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若是结契完成，你就能控制我，可是偏偏你没有完成。心魔就会像是无底洞一样吞噬着灵识，片甲不留。”
“你是我心魔的原因，还同我结契结了一半。我会疯狂的渴望你，渴望你的一切，你的所有都是我的解药，也是我越陷越深的毒药。”萧楚玦的神色渐渐地有些狰狞。
戚晚抬头望向面前的人，微微发愣。淡红色的唇因为吃惊微微张开，像是在邀请人品尝。
萧楚玦灰紫色的眼眸在着火，他红了眼睛，额头青筋暴起，低下头近乎癫狂地亲吻着戚晚的唇。
久在沙漠的旅客终于见到了水，刚一触碰就风卷残云，拼命地汲取所有的水分，近乎暴虐，近乎残忍。
戚晚立刻红了眼圈，他推拒着，挣扎着，一双素白纤细的手推搡着萧楚玦的胸膛，却像是被烫到一样又立刻抽回手。
“停……停下……”戚晚眼中水意盈盈，呼吸紊乱，面前的人却还是不依不饶。
不过是一个亲吻罢了，巨大的酥麻感让他头重脚轻。他的身体像是再也支持不住，猛得向地面坠去。
戚晚心中一凛，再度睁眼却发现自己仍旧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陆明歌就站在他的身边，脸上有着别扭的关切。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甚是苍白。”陆明歌手中拿着书关切问道。
“我……”戚晚感觉自己的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他猛得咳嗽两声才感觉好了一些。“我没什么。”
他一抬头，外边夜幕沉沉，秋秋小团子趴在地上睡得香甜。
“今日便到这里吧，秋秋都睡到地上了。”戚晚看着小团子的睡姿被逗得笑了一下，才有一种回归现实的感觉。
“好，那我便不打扰了。”陆明歌自知自己待得太晚有些过分，便连忙抱起秋秋告辞。
秋秋被抱起来的时候揉了揉眼睛，没有醒过来，打着哈欠又窝在陆明歌怀里睡着了。
戚晚作为东道主自然要送陆明歌出去，外边风大，又把自己的一个薄披风递给了陆明歌，让他护好陆秋秋。
陆明歌带着陆秋秋回了自己的房间，戚晚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神情恍惚。山上夜间风大，吹得他浑身发凉。
他是硬撑着才把陆明歌送出门的，他现在浑身酸软无力，梦境中的场景久久不散，就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还有梦中灰紫色眼眸的萧楚玦说过的话……让他心中总觉得不安。
戚晚带上门，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散着步，心里乱糟糟的想要用寒冷的山风吹散心中的阴霾。
然而他还没走出去几步，就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影子在回廊的柱子后边，与周围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他眼力不错，根本看不到他藏在这里。
“这样晚了，怎么还没睡？”戚晚一眼就看出来他是谁。
萧楚玦的脸被阴影遮挡住，只有一双玉白的手露在外边，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
刚刚戚晚还在梦中见过他，做过亲密的举动，此时难免心跳加速，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明明是师徒，却突然这样暧/昧起来，让人别扭又难受。梦境中的疯狂令他几乎怕了萧楚玦。
“只是想看看师尊罢了。”萧楚玦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小动物的委屈感。
“以前师尊都是……同我和燕时说到这样晚的。弟子已经许久没有……”
萧楚玦欲言又止。
这话就像是羽毛尖尖一样划得戚晚心尖发痒。他是冷落萧楚玦有些时间了，难免他会觉得失落。
或许是夜晚让人多愁善感，戚晚看到萧楚玦心里就软塌塌的，粘稠得要命。他坐到回廊的低矮栏杆上，想要沉下心来安抚几句。
“结契之后可有不适？”戚晚想了想，不知道如何打开话题，便只能先问问结契的问题。
自从有灵犀之法之后，没有仪式举行一半就中断的，所以其中有什么后遗症谁都说不好。
就像他，这几日被折磨得心神不宁。
“还好。”萧楚玦低头略有些生涩地说道。
“已经习惯了。”
除开一开始有些不习惯过于强盛的心魔外，没有其他的问题。
压制心魔已经成了他的一种本能，是他每时每刻不敢停歇的任务。
他已经……太习惯了。
戚晚听得心尖微酸。他还是那个没有完全走完仪式的，都感觉到如此不适，更别提萧楚玦会有多难受。
但是他却如此轻描淡写地把话说出来，丝毫不在意这些他本不应该承受的东西。
眼瞎，腿废，心魔，哪一样都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但是他仿佛毫不在意这些别人看来有一项就痛不欲生的特殊情况，一直这样坚强的活着，毫无怨天尤人的情绪。
“有什么难受的及时说出来，为师能做到的定然会帮忙。灵犀之法的确是委屈你了。”戚晚再度心软，语气柔和了许多。
“弟子确实有一件事情想要师尊……帮忙。”萧楚玦下意识握紧了轮椅把手，苍白的手露出青色的血管。
“什么？”声音有些小，戚晚没听清，便微微低头凑近萧楚玦。
萧楚玦能感觉到师尊身上淡淡的熏香味道，能感觉到师尊在向他靠近。
然后他微微一抬头……
两个人的唇便紧紧贴在一起，唇肉相触，柔软得不可思议。

第30章
在那一瞬间，戚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自己的徒弟。
精致清秀的脸就在他的眼前，白皙的肌肤就像是一块毫无瑕疵的美玉，几乎看不到毛孔。
他几乎要被近在咫尺的美貌迷晕了头。
就在他分神的时候，萧楚玦抓住机会伸手压着戚晚的后脑勺，紧接着便长驱直入，欺侮着未有他人造访的口腔。
甜滋滋的味道在两个人之间炸开，戚晚一瞬间软了腿，只能倚靠在萧楚玦身上。
这种感觉比梦境里的更加剧烈，像是剧烈的化学反应，又像是冷水浇在烧红的刀子上，激得人浑身一激灵。
戚晚下意识地想逃，萧楚玦却不允许，硬生生的压着他的师尊继续沉迷在爆炸一样的感官刺激中。
这是一个潮湿濡热的亲吻。最可怕的并不是沉浸其中的耽溺感，而是心魔被满足，被填满的充足感。
心魔的渴望就像是无底洞一样，只要二人分开就在漏洞，只有二人贴合在一起才能充足起来。
萧楚玦情不自禁地想要环上师尊纤细的腰，却被戚晚误以为要袭击胸口，惊得他猛得推开了面前的人，背过身去擦拭已经肿胀嫣红的嘴唇。
在梦境里，被心魔控制的萧楚玦尤其喜欢这里，他被折腾得连连求饶也不放过，所以万万不敢被萧楚玦碰到。
萧楚玦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嘴唇微微勾起，最后奶里奶气地喊了一句「师尊」。
戚晚身子轻颤，脸颊飞红，更加不想看到萧楚玦，他飞快地转身向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去，留下萧楚玦一人在回廊上。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戚晚望着房中昏黄的灯光，这才觉得略微安下心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修为高深，他若是用出一两分的修为就能挣脱开，却像一个完全不会修为的人一样不知道挣脱。
他甚至在迎合萧楚玦的亲吻！
如果这就是心魔的威力的话，那这威力是不是有些太大了，让他不知所措，让他溃不成军。
戚晚感觉脑袋里面乱糟糟地胀痛着，他又变回小狐狸的模样，埋在香香软软的被子里准备睡觉。
可是一闭眼又是萧楚玦干净清秀的脸，小狐狸翻来覆去都没有睡着。一直到第二日天蒙蒙亮，戚晚才略微咪了一会儿。
只是半睡半醒之间，他又在做着对于他来说最可怕的梦。
戚晚起床之后感觉清醒了一些，这时候陆明歌带着陆秋秋也过来问候。他便带着陆明歌和陆秋秋一起到青岚山各峰参观学习。
虽然此前陆明歌也曾来过几次青岚山，但是他是个武痴，除了比武和修炼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在意，所以并没有注意过青岚山的其他地方。
带着陆明歌逛完之后陆武痴又押着戚晚去交流切磋，仿佛除了这件事就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再加上陆秋秋撒娇缠着他，连续几日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大陆和小陆身上，过的苦不堪言。
唯一的好处便是很少碰到萧楚玦，即便碰到了也说不上几句话。
“师弟……师弟？”
戚晚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中拿着一本剑谱正在发呆，一时竟然没有察觉到赵晴霄来了。
“师兄。”戚晚连忙站起来打招呼，看了一眼在一旁练剑的陆明歌。
而萧楚玦和燕时则是在厢房的窗前修炼。
“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戚晚心中觉得有些奇怪，连忙问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赵晴霄微笑道，“之前你曾同我打听云梦秘境的事情，我收到了消息，云梦秘境有异动，再有七日左右便要开启了。”
“多谢师兄提醒，真是太好了。”戚晚心中雀跃，以至于露出一个忍不住的高兴的笑容。
“不知道师弟是什么打算，可是要过去看看？”赵晴霄不知道戚晚为何如此高兴。
听探秘者的消息说那云梦秘境虽然等级不低，但是对于戚晚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够看了。
此时萧楚玦和燕时也顾不得修炼，都挤在窗前偷听。
其实戚晚想去这个云梦秘境，是因为里边有一种果子名为蕴灵仙果，可以用于骨肌再生，甚至可以再造身躯。
这是原著里据说唯一能治疗萧楚玦的天材地宝，但是因为主角燕时用不着，所以在燕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毁了，至此萧楚玦再也没有机会恢复正常。
这一次燕时就在他的身边，萧楚玦也在，没有其他人知道蕴灵仙果的消息，他一定要拿到这个果子替萧楚玦治疗好身体。
对着赵晴霄却不能这样说，说了必定会怀疑他是如何知道的，于是戚晚回答道：“想带两个徒弟去历练一番，教导了他们这样久还很少实践。而且这秘境对我来说没什么作用，或许对徒弟们有所作用。”
“确实如此，是我忘性大了，没注意到这一点。”赵晴霄有些惭愧地说道，“师弟若是想带他们出去历练，同后勤和账房提一句，提前准备出行李和盘缠来。”
“不过你还在常驻交流中……陆仙君如何安置……”赵晴霄欲言又止。
“若清遥仙君想去，陆某自当奉陪。”陆明歌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剑走了过来，“出去历练也能增长经验，去一次倒也无妨。常驻交流，在哪里都是交流。”
他说话语速略微有些急促，好像生怕戚晚不带他一般。
虽然戚晚真的有一点不想带陆明歌，但是总不能把陆明歌剩在这里，便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确定要去云梦秘境，戚晚便叫众人开始提前收拾东西。第二日赵晴霄又从主峰来了一趟，告诉戚晚一切安排妥当，只是需要与青岚山的队伍一起出发。
青岚山派出一支历练队伍，相对来说物资准备更充足一些。而且队伍里配备了历练长老，也不需要戚晚做什么。
戚晚想了想便还是答应下来。
第三日一大早，青岚山众人整装待发，坐上了青岚山特派的仙船。
这艘仙船同普通的仙船不同，船舱极大，里边有两排房间，可以住上二三十人。
因为戚晚喜静，所以安排在最里边的房间，其次是萧楚玦和燕时，对面便是陆明歌和陆秋秋。
云梦秘境离青岚山不算近，仙船笨重，速度也比较慢，需要三四日才能到达云梦秘境的边界处。
在仙船上的时间漫长又枯燥，旁人还好，都是清修过的，并不怕寂寞。
只有陆秋秋今年不过才四岁，无聊得很，一直缠着戚晚给他讲故事。
“遥遥仙君再给秋秋讲个故事吧。”陆秋秋白嫩嫩的小脸上满是央求，可怜巴巴地望着戚晚。“再讲一遍小美人鱼好不好。”
望着这样乖巧懂事又可爱的小孩儿，戚晚实在是毫无抵抗力。
于是他开始第三遍讲小美人鱼的故事。讲到夜色昏沉，陆秋秋站着都几乎要睡着，戚晚才把小团子送了回去。
他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却看到燕时已经在里边了，看上去神情局促低落，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怎么了？可是有事？”讲了半天故事，戚晚口干舌燥的，连忙坐在床边倒了一大杯茶。
面前的少年站如青松，看到了他却垂头丧气。
“师尊……已经好久没有指点我的修炼了。”燕时低垂着头说道，“近来修为停滞不前，弟子也不知道到底问题出在何处。每次来找师尊都顾不上请教，只觉得自己甚是没用。”
“怎么会？”戚晚看着蔫了吧唧的燕时，心中顿觉歉疚。明明是阳光自信的主角，在他这里竟然变得不自信起来。“小时是为师亲自收下的，怎么会没用。”
其实他也不是不想管燕时，只是陆明歌和陆秋秋看得紧。自从那一晚避开萧楚玦之后他也不敢再同萧楚玦有牵扯，顺带波及到了燕时。
因为萧楚玦身体缘故，他确实对萧楚玦偏爱一些，对燕时略微有些冷落。
“是吗？”燕时的眼睛里多了一层光亮。“可是我修为比师兄差太多了。”
“不要同旁人比，和你自己比较才能看到进步。”戚晚笑着摇摇头，“你过来说说，到底哪里遇到了困难。”
燕时的眼睛亮晶晶地，靠坐在戚晚腿边开始说自己近日修炼的瓶颈，顺带接受师尊的指点。
他微微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一下。
以前的他真是傻瓜，这样简单的办法，他如今才从一个小团子身上看明白。
他今日来了三次，次次走到门口都听到师尊房间里与小团子的欢声笑语，可是他却被拒之门外。
师兄也是，早就会这一招用来缠着师尊。
“你看，如此带动灵力，自然可以突破此处的经脉关隘。”戚晚对燕时的心理活动毫无所觉，只顾着打开储物戒里的书籍，像是在现实世界里开卷考试一样给燕时找答案。
“多谢师尊，我明白了。”燕时连连点头。
其实这个环节他早就看出来怎么一回事，修炼也没有遇到瓶颈。
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占用师尊的时间罢了。
“那……以后有问题我可以随时来找师尊吗？”燕时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只是陆仙君和秋秋常在，我怕不方便。”
“无妨，只要你有问题，随时都可以来。”戚晚轻声道。
他的声音清冷中带着温柔，几乎能把人的骨头都熬酥。
燕时雀跃地点头。
看到燕时这个样子，戚晚忍不住又在心中检讨，自己是不是有点苛待燕时，把好好一个孩子憋成这样。
燕时得了师尊的承诺，心满意足地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与此同时，坐在床上趴在墙壁上偷听的萧楚玦，因为过于气愤，一掌猛得拍到了床上。
只听见一阵碎裂声，他身下的床板被他一掌……
拍断了……

第31章
床板碎裂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对于戚晚和陆明歌这样五感灵敏的人来说就相当明显。
戚晚一听到声音便向萧楚玦的房间赶过来，他知道萧楚玦身体不方便，所以推开门直接就进来。
此时此刻床板歪斜，萧楚玦勉勉强强地靠在床上，向着门口的戚晚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戚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一看就知道一定是萧楚玦闹了什么幺蛾子，望着粉碎的床板有些无可奈何。
对面的门是在戚晚开门后立刻打开的，陆明歌穿着亵衣，外边披了一件披风，也堆到了萧楚玦的房门口。
“这是怎么了？”陆明歌低声问道。
两个人都挤在门口，难免距离就会有些近。陆明歌温热的身体靠过来，让戚晚有些敏/感地往前挪了一点。
“大约是仙船许久不曾用过，床塌了。”戚晚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进到房中连忙把萧楚玦扶起来送到轮椅上，又低头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那床板是被萧楚玦硬生生拍断的，他身上自然不会有伤。如果真的有伤，那他前世人人闻风丧胆的魔尊威名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但是萧楚玦还是表现出一副摔得不轻的样子，声音委屈地说道：“没……没事，师尊，我不疼的。”
“摔到腿了吗？还是手臂？”戚晚闻言连忙检查萧楚玦的腿脚和胳膊。
站在门口的直男陆明歌顿时黑了脸。他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但是他总觉得萧楚玦这个人很是讨厌，可是偏偏他又是戚晚的徒弟，他说不得。
所以他只能继续抱着胳膊等在门外看戚晚和萧楚玦二人含情脉脉。
戚晚检查了一遍，只看到胳膊略微有点红，这点伤对修仙者来说完全不算什么，心下立刻明白这是萧楚玦又在卖惨，无可奈何地瞪了萧楚玦一眼。
无奈正主萧楚玦眼瞎看不到，反而被旁边的陆明歌看个正着，心里对萧楚玦的敌意更上一层。
“还好，没怎么受伤。”戚晚说这话的意思是让萧楚玦适可而止，不要在外人面前撒娇，不够丢人的。他又话锋一转，“那你今晚睡在哪里？”
仙船上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没有多余的房间。
“仙船上的床都不小，找关系不错的弟子借住一晚便是。”陆明歌在一旁别扭地说道。
他向来不是管这种小事的人，如今看着萧楚玦便来气。
“可是我同其他弟子关系都……”萧楚玦低落地说道，暗戳戳地扯了一下戚晚的衣袖。
戚晚怎么可能会忽视萧楚玦的这点小动作，随便想想也知道萧楚玦定然是不愿意同旁人在一起睡的。
只是……戚晚犹豫的是明知萧楚玦对自己有别的心思，却还要一起同床共枕。
只要一想到上一次在回廊上发生的事情，他就对萧楚玦心有排斥。
“怕是无人会喜欢我这样残疾的废物。”萧楚玦又拿出了杀手锏。
睡觉这样亲密的事情，对于萧楚玦来说是需要暴露自己的所有缺陷，他不愿意也是……情有可原。
“那你先住在我的房间里。”戚晚还是没忍住对萧楚玦心软了。
陆明歌还想说什么，又没立场说，只能绷着一张脸，冷硬地说了晚安便转身离开。
“听上去陆仙君似乎有些不满。”萧楚玦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好像不喜欢师尊与旁人亲近。”
他这话说得很是高明。
陆明歌不喜欢的是萧楚玦，也不喜欢萧楚玦接近戚晚，但是偏偏说成是陆明歌不喜欢戚晚同旁人亲近。
“胡思乱想。”戚晚没放在心上，敛了敛衣袖带着萧楚玦一同去了他的房间。
此时时间不早，明日还要继续赶路，戚晚又故意避着萧楚玦，所以二人早早的上床睡觉。
这一次是戚晚睡在外侧，萧楚玦在里侧，秋日里都只有一床薄被。
仙船的房间都是单人间，床也没那么宽敞，两个人难免互相之间有所触碰。
戚晚因为旁边多了一个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反观身旁的萧楚玦，几乎一挨枕头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实在让人艳羡。他望着躺在身边的人感慨着。
休息的时候萧楚玦会把白绫解下来，此时躺在他身边，和梦境里被心魔控制的萧楚玦没什么两样。
偷偷看着这样的萧楚玦，让戚晚心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们明明是师徒，却做了越矩的事情。不要说原著是古代修仙，就是现代师生也不能这样乱搞。
他毕竟是看着萧楚玦从十五岁到十八岁，把他当做自己的家人。
从没想到过萧楚玦可能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戚晚望着萧楚玦发呆，所以当萧楚玦压过来抱住他的腰的时候，他完全忘记躲避，被人抱个正着。
“啊！”戚晚微微一愣，像是没想到萧楚玦竟然敢这样大胆，还抱着他的腰半天不撒手，还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
惊得戚晚好一阵反应不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伸手拼命地推搡着萧楚玦，这人却双臂锁住他的腰，死命地埋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戚晚挣扎着，却听到一声呜咽。
“好冷……好黑……有没有人……”萧楚玦似乎陷入了梦魇，听起来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冰窖里。“救救我……我会听话的……”
“好冷……好痛啊……我真的……会听话的……不会和弟弟抢的……”萧楚玦的声音嘶哑，“求求你了……让我出去吧……”
听到这里，戚晚挣扎的动作渐渐小了下来，他凝望着怀里哆哆嗦嗦的青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些话听得他心里酸酸的，像是针尖戳在心头最软的地方。
罢了罢了。戚晚无可奈何地想。
“师尊怎么……不来救我呢……”萧楚玦抱紧了戚晚，双手却是冰凉的。
“师尊在呢。”戚晚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抱紧萧楚玦，用手缓缓地抚摸着萧楚玦的后背。“师尊来救你了……师尊一直在呢……”
他的声音温柔和煦，如春风，如冬日的暖炉，温暖得让人不自觉地沉浸在他的声音中。
萧楚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的力气双臂抱得死紧，痛得戚晚「嘶」的一声。
渐渐地，在戚晚的安抚下萧楚玦的呼吸慢慢地平稳下来，身体也逐渐放松。哄得疲惫的戚晚也难以抑制地进入了梦乡。
这时候的萧楚玦却偷偷地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第二日戚晚早早便挣脱萧楚玦的怀抱起床洗漱，然后同驾驶仙船的弟子提出要去城镇买床板。
萧楚玦听到后脸色变得不怎么好。
与之相反的是陆明歌的心情突然变好。
为了以防万一，戚晚还特意叮嘱多买几块床板备用。
于是那一整天萧楚玦的脸色都不太好。
很快仙船便到了云梦秘境的地界。云梦秘境位于东方的一处岛屿，岛屿名为云梦岛，所以秘境叫云梦秘境。
这里的秘境还不曾开放过，像是刚刚突破封印的仙人遗址，此前已经有探秘者来过，说此处秘境有不少珍惜的天材地宝。
这个时候云梦地界已经有不少宗门的人过来安营扎寨，都是等待着秘境突破封印好进去掠夺资源的。其中也有一些自由探险者来捡漏。
经过这么两三年的时间，戚晚对原著的一些细节已经记不太清，不过他还是记得这里是原著一个挺重要的剧情点。
燕时在这里的一处湖泊里拿到了远古传承，还结识了后宫之一，狐族的小公主林潇潇。
一想到新出场的后宫，戚晚就难免会想起湘水阁的宋依依来。
原著里好像确实是湘水阁同青岚山常驻交流，此次前来也是宋依依陪着燕时，两女对着燕时还大打出手。
但是好像因为他的缘故，湘水阁不肯来，燕时好像因为这个还有些讨厌湘水阁的人，直接与宋依依不再来往。
戚晚顿时觉得有点头大，因为他弄丢了女主之一什么的。不过……他还是觉得一生一世一双人比较好。
之后便是无聊的等待，终于等了一晚之后云梦岛被一双无形的手破开封印，露出一个结界通道来。
戚晚故意放慢脚步，等着众人差不多都进入了再进去，以防有突发事件。
一踏入云梦秘境，除了戚晚和萧楚玦以外众人都倒吸一口气。因为云梦秘境里……竟然是夜晚。
戚晚和萧楚玦反应平淡是因为戚晚知道里边是永夜状态，而萧楚玦根本看不到。
“这里应该是永夜状态的秘境，比普通秘境会更加危险，要格外的注意和小心，一定要结伴行动。”刚一进入秘境戚晚就嘱咐道。
青岚山众人纷纷答应下来，陆明歌也把陆秋秋给抱了起来，以防小团子乱跑。
云梦秘境大得出奇，在戚晚的带领下，众人解决了几个小的机关和魔兽，得了不少还算珍惜的灵草。
最后折腾了一整天，青岚山众人在一处小湖泊旁边的山洞里安营扎寨。
青岚山弟子来的不少，各有分工，一确定驻扎地点便开始忙碌起来。
戚晚累了一整天，便寻一个安静地地方想要闭目养神。他刚靠在山洞石壁上，却不曾想陆明歌也跟着过来。
难得身边还没有陆秋秋。
“秋秋呢？”既然陆明歌来了，他必定是休息不了。戚晚坐得端正了一点，关切地问了一句。
“他今日也玩累了，在帐篷里睡觉。”陆明歌轻声道。
戚晚点了点头。其实他有点不理解陆明歌为什么收这么大的小徒弟，这么大都听不懂修炼秘籍，也说不明白感应天地灵力的感觉，实在难搞。而陆明歌也不像是有耐心的。
他记得原著里陆明歌还有一两年才收徒，徒弟应该有个十六七岁左右才是。
“带秋秋恐怕很费神吧。”戚晚笑了笑说道。
“小孩子总是有些麻烦的。”陆明歌还是一副直男语气，只是这一次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不过这一次，我还要感谢这个小东西。”
陆明歌说得轻描淡写，其实袖子里的手都攥紧了。
“嗯？”戚晚不明所以。
“当时常驻交流只能是带弟子参加，我没有弟子，却又想同青岚山常驻交流，所以不得已……把陆家带来的远房小侄子收为弟子。”
陆明歌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不好意思，而是直勾勾地望着戚晚。
或许是因为修为极高，他的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潭湖水，还是灰青色的湖水。干净透彻，仿佛能把一切都忠实得倒映回去。
为什么……非要和青岚山常驻交流呢？戚晚迷惑不解。
但是聪明如他，顿时觉得陆明歌接下来的话肯定不妙！

第32章
“啊……是吗……”戚晚尴尬地回应道。他极力地想要避免和陆明歌交谈常驻交流的问题，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话题好，只能勉强地嗯嗯啊啊。
这个时候戚晚才突然想起来，陆明歌原本的弟子好像叫陆知春。
按照古代人的起名方式，陆知春是大哥，那陆秋秋可能大名名叫陆知秋，是陆家老三。他这么一耽误，直接把陆家老大的师尊给搞没了。
燕时没了后宫宋依依，又没了一生之敌陆知春，这个剧情……还能走下去吗？
戚晚顿时有些怀疑人生。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这样着急收徒，为什么这样想同青岚山常驻交流吗？”
陆明歌完全没有注意到戚晚的尴尬情绪，或许知道了他仍然想要说出来。
戚晚：其实不是很想知道。但是你都这么说了只能是配合你一下了。
“为何如此着急？”戚晚尴尬地笑着问道。
陆明歌看上去还略微有点羞涩，他眼睛亮晶晶的说道：“在落云宗的时候我一直听到有关你与萧楚玦的流言，只觉得你这人脏污不堪，恐怕见一面也嫌脏，那日过去找你，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配不上如今的修为，想要打败你，甚至口无遮拦。”
戚晚顿时觉得更慌了。这不就是欲扬先抑吗？
“可是那一日我刚到青岚山，一眼就看到了你。”陆明歌说得认真毫不含蓄，“那时候我便觉得这位仙君生得真是好看，简直是在考验我的道心，我在一旁观察了你许久才敢上前一步搭话。却因为紧张不会说话惹得你讨厌。”
戚晚心中从慌乱转而变得平静。实在躲不过去就只能摆烂了。
“我回去的时候便想，若非要有一位道侣，必定要像清遥仙君这样的……”
陆明歌说这话的时候依然落落大方，毫无害羞的意思。“所以我的意思是……清遥仙君有没有意向与我落云宗结成秦晋之好？”
该来的还是来了。戚晚无可奈何地想着，他不忍心伤害陆明歌，便放轻声音尽量委婉说道：“其实我……不是很想结什么秦晋之好。咱们才刚认识不久，说这些有些早了。”
“我知道快了一点，但是我是真心的，咱们可以再等一等，你不需要现在给我答复。我只是想要说明一下我对你……不止是朋友。”陆明歌略微有点慌乱地说道。
“你我寿命都不止百年，道侣一事自然要好好考虑才是。”
本来戚晚还准备委婉一些拒绝，但是无奈陆明歌这人听不懂，便只能直接说道：“无需再考虑，我不喜欢男子。”
他想了想这话似乎还有漏洞，于是大意凌然道：“我心中并无情爱，只有一心修道，唯有修道飞升才能让我心动，其余的皆是过客，唯有天地万物，道法自然永留我心。”
这段话是戚晚现编出来的，只是为了敷衍陆明歌罢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一旁整理行李的萧楚玦把这些话都听了进去，正在收拾行李的手几乎把帐篷捏成粉碎。
“原来如此，原来清遥仙君竟然有如此雄心壮志，是我不对。”
陆明歌望向戚晚的目光顿时变成肃然起敬。“但是我仍愿跟随仙君左右，与仙君携手并肩共赴大道。”
说这话的时候陆明歌语气激动澎湃，颇有以身殉道之意。这时候戚晚才想起来陆明歌比谁都喜欢修炼，他这样虽然拒绝了陆明歌结为道侣的请求，但是也正中陆明歌下怀。
戚晚真的很想把刚才的话收回去，但是泼出去的水他收不回来了。
“师尊，帐篷搭好了，可要进去休息一下？”
萧楚玦不知道什么时候推着轮椅过来了，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意，好像完全没有听到这里的谈话。
陆明歌眉头轻蹙，对萧楚玦的到来有些许不满。
对于戚晚来说，萧楚玦简直就是救世主，他连忙答应下来说道：“刚好为师有些累了。”
然后转过头敷衍地对陆明歌说：“那我先失陪了。”
陆明歌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最终还是有些不情愿的点点头。
戚晚连忙逃到帐篷里，决定今天晚上一整晚都不要出来。
萧楚玦紧跟其后，也想要进到帐篷里来。戚晚想起来昨夜的事情，想到自己的腰到现在还被抱得青紫一片，于是直接把人赶去了其他帐篷，让燕时同他一起住。
燕时受宠若惊，高高兴兴地抱着被子来找师尊，临进去的时候还向师兄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经过一日的休整，青岚山的队伍再次整装待发。戚晚虽然不认识路，但是看过原著他大概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队伍位置在哪里，所以探索进度比其他宗门要快上不少。
第二日的下午，他们就已经来到原著一个关键剧情「燕时获得远古传承」所在的湖泊附近。
湖泊周围郁郁葱葱，有很多萤火虫模样的魔兽，亮晶晶地围绕在附近。
整个湖泊方圆十里之内都寂静异常，只有在湖泊边上立着一块布满苔藓的石碑。
戚晚打头阵，轻手轻脚地靠近着看似平静的湖泊。
这湖泊名为灵泉，是远古一位名号为灵泉的仙人陨落后留下来的。
里面还有一只他的宝贝灵蛟，谁能征服灵蛟，便能获得传承。
但是难度在于如何进入湖泊中征服灵蛟。
据说这位灵泉仙子不喜异族，这里的湖泊并不是水，而是针对异族的化形药物，沾水则会显出原形，两个时辰才能恢复。
戚晚本来没觉得如何，突然想起来他是狐族，于是尽量离湖水远一点，小心翼翼地来到了石碑面前为众人读碑文。
大意便是灵泉仙人的个人传记，最后寥寥几句写的是获得传承的办法。
戚晚这边话音刚落，一个清冷的少女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众人抬头，发现一位带面纱的紫衣少女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身旁还陪着两位蒙面的老者。
这就应该是狐族小公主林潇潇了。
“在下狐族林潇潇。”紫衣少女居高临下地宣告道。
“这里是我们先发现的，还请各位离开。”
陆明歌表情有些不悦。
戚晚眉心微蹙，其实林潇潇倒也可能是先来的，否则以林潇潇的修为，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过来连他和陆明歌都察觉不到。
但是这个传承……不管林潇潇再努力，也不可能落到她的手中就是了。
“虽然是你们先来，但是云梦秘境谁都能探索，并非谁先到就圈给谁的。”燕时从戚晚身后站出来，向着林潇潇说道。
他一身素白校服，身姿挺拔，剑眉星目，虽然有点青涩的味道，但是在也独有少年英气的气质。
那狐族少女看到燕时脸颊微红，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沉默良久才说道：“那我们先来的这里，也必定不会白白让给你们。”
“师尊……”燕时有点拿不定主意怎么说，偏头看了一眼戚晚。
戚晚明白燕时顾虑什么，点点头示意燕时随意。
因为戚晚也是狐族，与这位狐族小公主乃是本家。但是原著中，原主是因为不肯被献祭从狐族逃出来的。后来被当时青岚山的掌门所救，留在了青岚山。
所以原主对狐族并无感情，更别提现在是与狐族毫无关系的戚晚，并非是原主。
“那既然如此，不如大家公平竞争好了。”燕时朗声说道，“这石碑上有如何获得传承的办法，谁通过考验谁自然便能得到传承。”
“可是你们人多势众，怎么看都是你们概率大，何谈公平？”林潇潇不依不饶道。
“这是一个试炼，自然有缘人才能通过。有缘者一人也能通过，无缘者就是来上百人千人也无法通过。”燕时也没生气，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
那林潇潇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便跳下来站在湖泊旁边。青岚山这边也有几个修为不错的弟子准备同燕时一起下水。
以如今戚晚和陆明歌的境界，就算获得传承也没什么作用，所以便把机会让给了年轻人。
青岚山不准备下水的都坐在一旁等待，尤其是戚晚，还等着看美少女变小狐狸。谁知美少女还没入水——
一位青岚山弟子没忍住，率先跳下了水。先跳了不说，还溅了坐在一旁的戚晚一身湖水。
那飞溅的湖水大部分都落在了戚晚的身上，只见白光一闪，戚晚顿时控制不住自己，变成了一团奶白色的小狐狸。
小狐狸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无辜和迷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和爪子，露出粉色的小肉垫来。
明明他一直在躲着湖水，怎么就能刚刚好溅到他身上！
戚晚心中好气又好笑。而且当着这么多人，他不要面子的吗？
但是马上他就没精力纠结要不要面子这件事了。因为他看到陆明歌、燕时，甚至还有奶团子陆秋秋都对着他双眼露出野兽看到猎物一般的精光。
萧楚玦似乎也感觉到什么，脸正对着他。
戚晚下意识地歪歪头，用迷茫的眼神望着他们。
然后不远处一位无辜的青岚山弟子因为清遥仙君过于可爱而爆出鼻血。
狐身敏感多疑，戚晚被吓得往后一跳，可爱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
他一抬头，就看到陆秋秋迈着小短腿急冲冲地向他跑过来。他连忙想要躲开，又看到陆明歌从右前方过来。
就连燕时也好像被什么东西迷惑了双眼一样冲他过来。
现在戚晚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跑，否则会被撸秃！

第33章
这群人修为都不低，戚晚只能暂时战术性后退。燕时是离戚晚最近的一个，眼看着就要扑上来。
“燕时！你知道自己应该先做什么！”戚晚拿出有史以来最严肃的语气说道。
燕时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想想看，平日里清冷静美的师尊变成了一只可爱的白毛小狐狸，眼睛黑润润的，带着盈盈水意，还有可爱的四个粉色小肉垫。
最主要的是，这么可爱的小狐狸竟然用最严肃的表情说着最奶的话。
戚晚变成狐狸之后，声音也像狐狸一样尖细了一点点，不是深宫老太监那种尖细，而是小狐狸嘤嘤叫的感觉。
燕时捂住心脏，一时之间差点被萌物暴击反应不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师尊的意思，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但是师命难违，燕时还是放弃争夺师尊狐狐的抚摸权，转而跳入水中去争夺传承。
狐族那边看到青岚山校服，又看到戚晚当众变为狐狸，自然知道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便与狐族小公主在一旁商量。
而青岚山这边却无暇顾及狐族，纷纷开始争夺狐狐抚摸权。
可怜戚晚上蹿下跳躲避着陆明歌和陆秋秋，最后尾巴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他回头一看，竟然是撞到了萧楚玦的轮椅上。
前有狼后有虎，戚晚狐狐进退两年，被萧楚玦渔翁得利，抱进了怀里。
戚晚被抱起来的特殊感受吓得一愣，但是狐身的他不方便施展修为，只能任由萧楚玦抱在怀中。
“师尊不必担忧，我不动师尊。刚好我坐轮椅，师尊在变回来之前便坐我腿上，可好？”萧楚玦声音温柔。
戚晚嗷呜一声感激得点点头，卧在萧楚玦腿上不动了。
陆明歌没想到戚晚在萧楚玦怀里竟然如此乖巧，看得他更想上手摸几下，然而却没什么理由，只能用艳羡和嫉妒的目光看着萧楚玦。
萧楚玦：反正我瞎了，看不到看不到。
萧楚玦装疯卖傻，陆明歌也无可奈何，陆秋秋一脸难过。
这时候陆明歌才想起正事来，“这水普通人进去没问题，沾到其他种族会使之化形，你我只是都粗通药性，可要如何解开化形？”
既然他得不到，那就大家都得不到好了。
“我曾经在一本药理书中看到过类似的药物，能使其他种族化形的药物并不多，大多都是限时的。以药材的药性，很难永远定在化形后的状态，顾及等一等就会好的。”萧楚玦立刻回应道。
他回答的太流畅自然，让在场众人很是信服，完全没有人怀疑他眼盲还能博览群书。
戚晚窝在萧楚玦的大腿上，内心祈祷着化形水的时间赶紧过去。
他心里是有点疑惑萧楚玦怎么知道那么多的，他也是看过原著才知道这水的问题，没想到萧楚玦竟然也知道。
但是此时他还无暇顾及这些，只想赶紧变回人身，
狐族那边大约是碰了壁，等众人回过神来已经离开。于是青岚山众人继续等待着下水弟子的消息。
半盏茶的时间便上来一位弟子，看样子连最基础的一关都没有过。
又过了半个时辰，这次上来的弟子更多，在岸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讲述着湖泊里到底有什么、发生了什么。
戚晚都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毫无畏惧地趴在萧楚玦大腿上迷糊着睡觉。
“师尊不想听一听下边怎么回事吗？”萧楚玦低头轻声问道。
平日里师尊对燕时极其关心，不可能突然就不关心了，定然是心中已有成算。
小狐狸软软的团成一团，熨烫着他的双腿。他看不到小狐狸的模样，反而更容易生出幻想来。
等于此时此刻他的师尊就趴在他的大腿上，这样的幻想让他心猿意马，只能用尽自己所有的意志力才能不让自己那东西「站起来」硌到师尊。
否则，恐怕师尊再也不会亲近他分毫。
“不听，以这些弟子的天资与修为很难深入灵泉仙人的考验。而且我也相信小时的能力。”
戚晚明知道这份传承就是为燕时量身定做的，自然不担心。
但是在萧楚玦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原来……师尊如此信任师弟。”这句话是萧楚玦忍住脾气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惜戚晚没听出来。
等到两个时辰之后，除了燕时之外的所有弟子都已经上岸，而戚晚也恢复了正常。
萧楚玦、陆明歌以及陆秋秋都露出遗憾且意犹未尽的表情。
“燕时师兄成功被灵泉仙人认可，正在接受传承，只是传承内容太多，还需要适应，所以燕时师兄说可能需要过三五日才能上来，此处会有结界保护，让大家继续去探索秘境。”这个弟子喘着粗气一脸认真地说道。
能得到传承就好，戚晚松了一口气。他想起来这里与当初燕时和魔族打架的山谷似乎很近。
原著剧情里燕时得了传承之后又向西走，走了没多久发现有一处长满灵草的山谷，刚好在这里遇到了几个魔族。燕时传承到手，手痒得很，便直接把这几个魔族打死了。
因为动静太大，把周围的灵草全部毁灭，其中便包含蕴灵仙果。
原著里只是提了一下，说若燕时在不经意下，毁了萧楚玦恢复的希望，果然是宿命。
若是现在就带萧楚玦过去，刚好可以打个时间差，既碰不上魔族也能找到蕴灵仙果。
一想到这里，戚晚顿时浑身都兴奋起来。他一直都想为萧楚玦恢复身体，想看看这个阴郁凄惨的青年恢复正常。
“李长老，您先留在此处保护燕时，有问题随时通知我。”戚晚向身后的一位老者说道。
青岚山派出了几位资历老成的长老，主要就是为了守护门中弟子。
“是，仙君。”李长老连忙答应下来。
“赵长老，你先带队继续探索，我要去一个地方找一株灵草，不方便带青岚山众人一起。若有问题你便释放信号烟花，我定当立刻赶回来。”戚晚又吩咐道。
旁边的赵长老也答应下来。
最头疼的其实应该是安排陆明歌，戚晚望向他时，他还有一点小脾气，偏过头不看人。
“还希望陆仙君能在青岚山的队伍里等我回来。”戚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一次是取为萧楚玦治疗身体的蕴灵仙果，自然不好麻烦陆明歌与他一同去。
陆明歌虽然脸上很是不乐意，但是还是敷衍地点了点头，有点气鼓鼓的意思，反而有几分可爱。
“那戚晚在此多谢陆仙君了。”戚晚连忙行礼答谢道。
“那师尊……”萧楚玦不明所以，还以为戚晚要独自离开。
“你同我一起。”戚晚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他对那个蕴灵仙果并不了解，只是穿书后查阅典籍勉强知道大概什么模样，还是带萧楚玦一起去，万一采摘下来多久多久就没效果了，那实在是太冤了。
“好。”萧楚玦也没问去哪里，只要师尊肯带他，他便很愿意。
解决了这里的问题，戚晚的身体也完全恢复，他便带着萧楚玦直接御剑向西飞去。
越是向西，越能感觉到周围的灵力变得浓郁起来，还有一股子清新的灵草味道。
二人一共飞了大约两三个时辰，这才看到了一处小小的山谷，从半空中看能看到小小的山谷里满是灵草。
山谷里弥漫着一层淡青色的雾气，戚晚带着萧楚玦降落，发现这里的雾气竟然是灵力太过充沛所凝聚出来的实体。
“师尊想要找什么？”萧楚玦用灵力能探知周围的东西，能感觉到周围灵力充沛，还生长着无数灵草。
上一世他没来过这里，所以并不知晓这里到底是哪里，到底有什么。
“这里有一种灵草，名为蕴灵仙果，这种灵草据说可以重塑骨肌，或许能够治疗你的双腿和眼睛。”
既然顺利找到这个山谷，戚晚也就不瞒着萧楚玦了。之前一直没说，是怕找不到山谷，如今到了，也没什么可以瞒着的。
萧楚玦闻言微微一愣，他没想过当初师尊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是真的。
那时候他设计要和师尊离开，因为上不去马车所以师尊亲自抱他上去，那时候师尊便说有朝一日定然要为他治疗。
可是当时的他根本不相信。
“别发呆了，快些寻找吧。”戚晚轻声道。他踩在满是灵草的地上，小心翼翼地探索寻找着，生怕一不小心把蕴灵仙果伤到。
这山谷虽然不大，但是灵草众多，找寻起来十分麻烦。而且其中还有不少珍稀灵草，被戚晚顺手拔了出来移植到储物戒指里，以备不时之需。
这里迷雾重重，萧楚玦看不见，戚晚便让他一直跟在他身后。
随着二人的深入，山谷深处的雾气越来越浓郁，浓郁到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这里没有月光直接照进来，里边黑漆漆的。
他们一路向前，最后发现山谷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石坑，上边悬浮着一株蓝紫色的灵草，还挂着三个粉粉嫩嫩的小果子。
灵草悬浮在半空，长长的根须却垂在石坑之中，上边凝结着浅青色的灵力水珠。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的蕴灵仙果！
戚晚连忙带着萧楚玦走到蕴灵仙果面前。小小的蕴灵仙果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抖动着像是在呼吸。
他伸手轻轻地摘下一枚仙果，那枚粉嘟嘟的小果子软软的，充满着灵力。
“典籍中有记载，蕴灵仙果，植株呈蓝紫色，果子粉色，食之可再生骨肉血脉。”戚晚把仙果递给萧楚玦，然后轻声道——
“你……要不要试一试？”
萧楚玦双手微微颤抖着，现在的他根本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九岁眼盲，十二岁腿废，即便再度重生也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可以恢复正常健康。
不管这个果子有没有用，他都不可能犹豫。
萧楚玦接过粉色的果子，直接扔进了口中。

第34章
粉色的果子被毫不犹豫地扔进了萧楚玦的口中。
那一瞬间，粉色的灵力似乎在他的口中爆炸开来，形成无数的灵力粒子在他的口腔里暴动着。
萧楚玦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用自己的灵力包裹着粉色灵力深入食道。
那灵力在第一次冲撞之后发现并无生路，便溃散成一团粉色雾气，自发的向身体各部分飞散而去。
粉色灵力有着再生的能力，随着粉色灵力的到来，萧楚玦身上的肌肉、血管以及经脉都在肉眼可见的恢复着。
不仅是恢复，还在加强。尤其是双腿，因为年幼便瘫痪，所以生得又瘦又小，但是经过粉色灵力的补充，变得与正常成年男子一般。
粉色雾气大概把萧楚玦围住了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这才渐渐消散，露出萧楚玦的真容来。
一切归于平静。
“你感觉如何？”戚晚甚至有些紧张地问道。他穿书后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恢复萧楚玦的身体，如今终于有机会，他也想看看青年肆无忌惮，神采飞扬的模样。
萧楚玦似乎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回答。他尝试性地伸了伸腿，发现自己的腿竟然真的可以动了，只是因为不习惯看上去十分僵硬。
他又双手颤抖着解下自己眼前的白绫，睁开眼睛露出一双灰紫色的眼眸来。
“师尊……”萧楚玦声音颤抖又沙哑，仿佛很多年没有说话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似的。
他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灰紫色的眼眸逐渐有了焦距，不再是那样空洞无神。
这蕴灵仙果果然神奇，竟然连毒瞎的眼睛都可以治疗好！
“师尊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萧楚玦含蓄又小心地笑了一下，好像怕笑得太过高兴就会有神仙看不过把他刚失而复得一切剥夺一般。
戚晚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从萧楚玦后脑勺上轻轻来了一下，“整日里胡说八道，快起来看能不能走路。”
萧楚玦双手用力扶着轮椅，用轮椅把手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因为很久没有移动过腿脚，他的双腿微微有些发软，站起来的一瞬间便向前倒去。
戚晚吓得瞪大双眼，连忙伸手想要扶住萧楚玦，却被面前摔下来的青年抱个满怀。
这时候他才发觉之前的那个梦境是真的，站起来的萧楚玦并不瘦弱，身高也比他想象中的高了一大截，甚至他只到萧楚玦的肩膀处。
“师尊……腿好酸，站不起来。”萧楚玦抱着戚晚，整个人压在戚晚的身上，语气里满是无辜的撒娇意味。
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宠物犬，趴在主人身上撒娇。
能看到萧楚玦站起来戚晚自然高兴，也就忘记了这样的拥抱在古代来说实在是太过于亲密。
戚晚扶了一会儿，感觉被萧楚玦压得肩膀发酸发麻，于是推了推怀里的人，让他扶着自己的胳膊尝试着走几步。
萧楚玦扶着戚晚的胳膊，尝试性地走了两步。最开始那几步明显感觉到僵硬，像是控制不住腿一样，但是多走几步渐渐地好了一些。
最后虽然走得还是有些不稳当，但是至少能正常的走路了。
“既然恢复了，那便赶紧离开与青岚山队伍汇合。”戚晚想起来燕时还不知道如何了，便提出想要回去。
萧楚玦自然清楚师尊其实是担心燕时，眼神微暗一下，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陪伴他多年的轮椅，还是犹豫着收进了储物戒指中。
“既然能走了，何必还要带轮椅。”戚晚笑道。
“是师尊亲手做的，又陪伴我多年，想想还是舍不得。”萧楚玦微微低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戚晚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二人刚往前迈了几步，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的蕴灵仙果冒出了一道紫色的光芒。
紫色的光芒一形成便以极快的速度包裹住戚晚二人，二人完全来不及反应，被紫色光芒轻而易举地束缚在光球里。
光球里似乎有一层粘稠的液体一样，戚晚一进去便觉得身子沉重了许多，甚至根本无法施法。他都如此，更别提修为低于他的萧楚玦。
这时候紫色的光球内不断涌进来无数的紫色液体，液体翻涌着，很快把二人淹没。
戚晚在紫色液体中挣扎着，却越陷越深，身体沉重到动弹不得。
最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识。
戚晚感觉自己浑身发软，像是浸泡在一潭温热的湖水中，飘飘摇摇地沾不着地。
眼睛很是沉重，只想闭着眼睛永远的沉睡下去。
不知道沉了多久，他忽然好像踩到了实地，身上沉重的束缚慢慢解封。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处漂亮的花园里。
戚晚微微一愣，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低头打量着自己，发现自己穿着一身豪华的古代宫廷衣物，头戴着满是流苏的金冠。
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好像有一道紫色的光芒包裹着他，然后就陷入了沉睡，怎么也醒不过来。
紧接着就到了这里，什么不都知道，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叫戚晚。
他总觉得似乎还有一个人和他在一起，却怎么也想不出来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尝试着观察探索着这座花园。这座花园看起来很是华丽，花园四周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只有最中央是一株盛开的白玉兰。
白玉兰这种花香气扑鼻，但是花开后凋谢了才长叶子，有花的时候没有叶子，有叶子的时候却没有花。
此时正是花期，高大的白玉兰树上开满了玉兰花，却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
这里看起来像是皇家园林，不远处还有红砖绿瓦的宫墙。从这里看得出来他现在的身份应该很是尊贵。
戚晚动了动手脚，感觉自己身体僵硬，似乎少了点什么。
他感觉自己被什么小东西砸了一下，他伸手一摸，是一朵掉落下来的玉兰花。玉兰花还完整着，带着浓郁的香味。
“太子殿下，萧小将军到了。”一个老太监不知道是从哪里过来的，慢吞吞地行礼说道。
他是太子殿下？戚晚有些茫然地想着，通过这条线索思考着。还有萧小将军……是谁？
为什么萧……这么耳熟？
背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戚晚转身回望，只见萧小将军一身黑衣，正从御花园弯弯曲曲的小路上向他走来。
玄衣猎猎，气势如虹。
“臣萧楚玦拜见太子殿下。”萧楚玦单膝跪在戚晚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看到面前这位少年将军的第一眼时戚晚微微一愣。面前的少年让他感觉十分熟悉，可是又有些想不起来是谁。
“将军请起。”戚晚轻声道。他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突然觉得自己记得这个少年。
这是他南林国的少年将军。萧家是将门世家，而萧将军是将门之后。
“请太子殿下下令，让臣领兵出征！”萧楚玦继续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臣有信心，定然能击溃丰朝精兵，定然不会让殿下被迫到丰朝去做质子！”
从少年将军口中，戚晚才大致有点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身份是小国南林的太子。南林国家太小，时常被庞然大物丰朝侵略，然而南林地方小，军备粮草不足，又怎么可能打败地大物博的丰朝。
这个春天丰朝一路势如破竹，直接夺取了南林大半江山。
“你年纪还小，又无经验，何必前去送死。”戚晚低声安抚道。
他眼睁睁地看着大好河山被敌人攻破，心中亦是难过，可是他却还在安抚着萧将军。
他拿起手中掉落的白玉兰花，递给面前的少年。“总有一些事情，是我们普通凡人决定不了的，正如花开花落，也正如一场战争的输赢。我南林位卑势弱，就算将星在世，恐怕也难赢下此局。”
萧楚玦跪在地上，慢慢红了眼眶。少年的身上本来有着青涩也有着意气风发，如今却颓废又沮丧。
“即便战死沙场，臣也必当竭尽全力接殿下回朝！”萧楚玦的眼中有明显的湿意，也有势不可挡的锐气。
戚晚还想说些什么，少年却突然激动地跑了出去。
他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追上去。
第二日一大早便有内官叫戚晚起来，丰朝的车驾已经到了，要接戚晚离开。
戚晚虽然知道自己被送去丰朝当做人质，却不曾想会来得这样快。
如今两国正交战，他哪里是去当质子，不过是当丰朝天潢贵胄们的玩物罢了。
一想到这里，戚晚不由得有些难过。
丰朝的马车似乎做过手脚，车厢里加装了钢板，恐怕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自己逃脱。于是戚晚只能老老实实地上了马车。
只是没能再见到他的小将军。
马车走了三日便到了南林边关，此时丰朝大军压境，南林国土尽失，一败涂地。
戚晚看着战火连天的南林边关，即便不是南林之人也觉得有些可怕。
过了南林边关，便是丰朝安营扎寨的地方。马车一路深入军营，戚晚看到了丰朝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将士，更觉得南林复国无望。
他下马车后被捆绑住双手，一路被送到了军营最深处最大大营帐里。
伺候的士兵掀起帘子，戚晚被身后押解的士兵推进了营帐里。
那人动作实在粗鲁，戚晚又被绑住手脚，被推得直接摔倒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双手却用不上力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戚晚看到一双脚站在他的面前。
他一抬头，顿时愣在了原地。
因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的……
竟然是年长版的萧楚玦。

第35章
戚晚顿时愣在了原地，甚至忘记挣扎起身。
他明明昨日还见过少年将军模样的萧楚玦，怎么今日萧楚玦就到了敌方军营？
面前的青年看起来有些颓废慵懒的感觉，一身浅金色衣裳十分尊贵大气，上边全是用金线银线绣成的花纹。
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有伪装的可能性。而且南林的萧楚玦年纪轻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前的这位看起来起码有二十五六。
“这就是南林的太子殿下？”面前的青年萧楚玦语气嘲讽道，“直勾勾地望着朕，真是无礼。”
戚晚微愣了一下，这个青年萧楚玦和少年萧楚玦性格似乎也差得有些多。昨日的少年侠肝义胆，这个明显的不羁又恶劣。
而且从青年萧楚玦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是……他好像是丰朝的皇帝。
“不过……容貌倒是一等一的。”青年萧楚玦蹲下身体，恶劣地用手中的扇子抬起戚晚的下巴。“这样不堪羞辱的模样，真是不错。”
戚晚真是没有想到青年萧楚玦的性格会是这样的，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双手又被束缚着，只能任由萧楚玦调戏侮辱。他有些羞意地撇过头去，却听到一声轻笑。
“都成了阶下囚，竟然还露出如此不甘心的表情来勾人。”萧楚玦嗤笑一声，眼底神色莫名。“来人啊，把人带回行宫。”
戚晚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被身旁的大力太监抓起来带走。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萧楚玦，大大的眼睛里茫然中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将军为什么会和丰朝的皇帝一模一样。
而且二人性格完全不同，他也不知道将来要等着他的到底是什么。
青年萧楚玦就这样看着这位南林的太子被强硬地拖走，一双眼睛微微透着红，目光无措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那张清冷出尘，眼睛微红的脸……
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戚晚刚来到军营，又立刻被带到丰朝北疆边关最近的一座城池中。城中有刚刚征用的一座宫殿，是丰朝皇帝的临时行宫。
自从被带过来，戚晚就一直被关在一个小院子里不见天日，外边有数不清的暗卫监视，院子里只有一个小哑女伺候。
这里吃穿不愁，但是被囚禁的感觉并不好，尤其是以他现在的身份。
战事未停，他的子民还在水深火热之中，他却在这里有吃有穿，什么忙都帮不上，实在是有些罪恶。
他度日如年，不过短短几日就消瘦了不少。
被囚禁在院子里的第五日晚上，戚晚终于再度见到了那个同小将军很像的丰朝皇帝——在行宫的御书房里。
当时戚晚在房中枯坐着，心里很是不安稳。这时候皇帝身边的大内官过来，要他过去见驾。
戚晚不明所以，只能换上衣裳整理仪容，跟着内官离开小院子。
他一边走着心中还一边担忧着，不知道皇帝到底要他去做什么。
他今日听到了皇宫里的欢呼声，恐怕南林大败已成定局，即便割地赔款也无法满足丰朝的野心。
而他这个质子，恐怕只能被当成奴隶羞辱玩弄。
戚晚越想越怕，却不敢不从。他想从内官口中套出些信息来，然而内官不搭理他，只是催促他赶紧进门。
无可奈何之下，戚晚掀开门帘，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此时正值春日，刚暖和一点，屋子里还微微带着一点凉意。青年帝王正坐在书房的桌子后，不知道在批改着什么。
身边竟然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青年看起来专注又认真，旁边昏黄的烛火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柔和许多。
“拜见……陛下。”戚晚简单地行了一礼，他作为南林的太子殿下，自然不可以行大礼。
“哦，你来了。”青年萧楚玦微微抬头，表情有些许意义不明。
他眼神轻佻，看得戚晚浑身发毛。“知道为何叫你过来吗？”
戚晚心中一惊，顿时闪过无数让他害怕的想法，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他是南林的太子，总不能被直接吓倒。
萧楚玦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笑得戚晚背后发凉。
他又招了招手，示意戚晚过来。
戚晚不知道他到底安的什么心思，可是寄人篱下，他不得不听话，只能犹豫又小心地走向萧楚玦。
他微微低头，看到桌子上摆放的是丰朝与南林的战报。
戚晚心中一凛，忘记了小心翼翼，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然而他的目的性太强，眼睛死死地盯着战报，完全忘记了旁边虎视眈眈的人，也没有注意到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蛮横又强硬地拽住了戚晚的胳膊，把人直接拉到了他的怀里。戚晚一时没有防备，直接摔在萧楚玦的胸膛前。
这样的姿势，不会是……戚晚瞪大眼睛。
“太子殿下过来做和谈的人质，还要搽香膏吗？”萧楚玦低头轻嗅着戚晚的颈窝和垂下来的头发。
戚晚顿时汗毛倒竖，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萧楚玦的手正狠狠的禁锢着他的腰。
“陛下，这于理不合……”戚晚已经明白萧楚玦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努力地想要分开萧楚玦紧扣的双手，却发现以他的力气完全无法和萧楚玦对抗。
他久居皇宫少见日光，皮肤白皙如玉，随意被拿捏就是一道红红的印子，因为无法挣脱，急得眼尾透着一点委屈的红。
“真漂亮。”萧楚玦轻佻地说，他腾出一只手来，强迫戚晚抬头看向他。
他的目光里满是侵略与火焰，让人不敢直视。“从那天你摔倒在朕面前，就看出来你是个绝色美人。”
他轻笑一声，捏着下巴的那只手轻轻地划过戚晚的脸颊。“现在看来，比当时看着还要可口。”
“陛下！请放尊重点！我乃是南林太子！”
戚晚心中慌乱又无可奈何，只能用自己的身份微微推拒。可是他就是因为南林战败才被送过来，又能起什么作用。
“是吗？太子殿下。”萧楚玦眼睛弯弯的，明明容貌干净，却有着恶劣的笑容。他摊开战报，示意戚晚自己看。
那战报上白纸黑字，仿佛还带着血腥和硝烟的味道。
“怎么会……”戚晚看着战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丰朝的大军已经攻下南林大半江山，甚至离南林国都只有几十里之遥。
可以说南林政权已经岌岌可危，只要萧楚玦想，他随时都可以把南林收入囊中。
“眼下有两个办法，一是丰朝大军踏破南林国都……”萧楚玦故意卖关子威胁着戚晚。
戚晚连忙回头望向近在咫尺的萧楚玦，灯火下的萧楚玦仿佛是一个吃人的恶魔一般，让人心惊。
“还有……”戚晚磕磕巴巴地接话道，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得不成样子。
“丰朝收兵，南林作为丰朝附属。虽然丧失些权力，但是还能苟延残喘，只要你……”萧楚玦露出得意的笑容。
虽然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戚晚已经基本猜出是什么意思。
面前的青年早就明里暗里告诉了他该如何做，只是他身为男子，还是南林的太子殿下，怎么能雌伏在另一个男子身下？
戚晚眼中水意盈盈，被青年侮辱得不堪忍受，却又只能忍耐下来，不敢反抗。他只怕稍加不注意，自己的国土就被夷为平地。
他颤抖着，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他想到自己的国家与百姓，想到父皇母后，想到他年纪轻轻的少年小将军。
无论怎么想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萧楚玦没有出声，他笃定戚晚一定会答应，甚至已经想好了该如何享用他的美人。
最终，戚晚颤抖地点了点头。他的脸颊苍白得不像样，眼睛也红得不像样。
就在他同意的一瞬间，一个温热的物体亲吻上他的颈窝。从来没有过如此亲密举动的戚晚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逃走，反应过来却又不敢动，只能任由萧楚玦动作。
“朕答应了你的请求，总应该主动一点吧。”萧楚玦冷哼一声。他作为帝王，可从来没有热脸贴过冷屁股。
这话听得戚晚心惊，他难以置信地望向萧楚玦，面前的青年竟然要他主动……勾/引！
萧楚玦只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戚晚便没了任何的骨气。他默默地闭上眼睛，身体颤抖，然后靠近面前的青年，献祭上自己的唇。
嘴唇触碰的那一瞬间，萧楚玦心中的满足感几乎让他心炸。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敌国的小太子主动，他高兴得简直可以爆炸，心跳加速。
他猛得把怀里的人抱起来，直接就向床上奔去。他等不及，像是一个猴急的毛头小子一样，一点点时间都拖不了。
他甚至感觉这一幕熟悉得很，似乎在什么地方曾经发生过一样。
书房的床略微有些窄小，本来只能容纳一个人，如今却不得不委屈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烛火昏黄，火焰微微跳动闪烁着，映照出床上交缠的影子。就像是亲密无间的两条蛇，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

第36章
第二日戚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感觉浑身酸软无力，懒懒地躺在被子里不想动弹。
可是等他真正清醒过来，心中的罪恶感便翻涌而来。
他是南林的太子殿下，竟然要雌伏在敌国帝王的身下，像是一个卑微的奴隶一样，他怎么可能不感觉到屈辱。
丰朝皇帝践踏了他的国土，还践踏了他的尊严。最可悲的是他还要利用这份践踏保护自己的国家。
戚晚缓缓地坐起身来，浑浑噩噩地穿上衣服。幸好丰朝的皇帝不在，不然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这边刚起身，便有内官过来伺候戚晚洗漱，端上早饭。然而他想着南林，又不知道丰朝皇帝什么时候回来，实在是有些吃不下。
等勉强吃完饭，戚晚便向内官提出要回那个小院子里。虽然小院子里阴暗简陋一些，却也比明亮宽敞的书房要让他心里舒服一点。
内官拗不过他，便只能把人送回小院子。
萧楚玦今日心情很是不错，他从那一日第一次见到南林太子便觉得可口异常，昨日得手后更觉得食髓知味。
他今日处理完政务，便准备同几位将军们商量退兵的事，不过毫无疑问的遭到了反对。
丰朝已经打到南林国都，可以说挥手间就能把南林拿下，怎么可能放弃到手的国土。
但是昨日为了得到南林太子，萧楚玦已经答应下来，实在是有点掉面子。
而且打仗委实是辛苦，若不是太傅非要他过来壮声势，他才不要过来。
萧楚玦是个昏君，倒不是不聪明，他只是天生就是个纨绔子弟，只知道好吃懒做，贪玩好色，偶尔吟诗作画，也不忘搜罗美人。
只可惜老皇帝只有这么一个不中用的儿子，皇位只能传给他。
不过想想也是，因为一个敌国太子就不打唾手可得的疆土，也确实不太好。想明白这一点，萧楚玦又毫无愧疚地来到了书房。
在他的想象中，香香软软的美人应该正在书房里等着他宠幸。即便心不甘情不愿，也要委委屈屈地躺在他身下。
一想到这里，他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
谁知他走进书房，屋里却没有戚晚的身影，只有一个负责打扫的内官。
“戚晚呢？戚晚人呢？”看不到戚晚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萧楚玦愤怒地问道。
“陛下先莫要生气，是太子殿下想要回自己的住处休息。”常在身边伺候的内官连忙跪下道。
“他说回去就让他回去？你们听朕的话还是听他的！”
萧楚玦心里憋着一股气，对着内官全撒了出来。“带路，朕要过去看看他哪儿来的胆子。”
“是，陛下。”内官连忙起身，引着萧楚玦向戚晚所在的小院子走去。
萧楚玦过来的时候戚晚正在房中坐着，他坐着也是无聊，又有无数的罪恶感，便只好把房中的几本书拿过来看看。
这个小院子之前也不知道住着谁，房中的书都是些散文杂书，看着倒是还有些趣味。
他正靠坐在床头看书，却听到门口一阵响动，紧接着青年萧楚玦就走了进来。
萧楚玦穿着一身明艳的龙袍，看起来尊贵大气，几乎晃瞎了戚晚的眼睛。因为戚晚现在最怕看到的就是萧楚玦。
昨晚刚刚如此折辱他，现在竟然还要过来。
“身子如何了？”萧楚玦看到戚晚心中便觉得高兴。他走到戚晚身边坐下，亲昵地拦住戚晚的腰，语气略微有些犹豫地问道：“晚晚可有哪里不舒服？”
这一声晚晚叫得戚晚心中直哆嗦，想要躲闪又怕萧楚玦生气。
他的身子自然是酸疼的，尤其是被过度使用的地方，隐隐作痛。
但是他只能选择摇头。
“不疼？晚晚如此……天赋异禀？那朕可要好好瞧一瞧。”萧楚玦把人拉进怀里，这就要解他的衣裳。
戚晚慌乱地想要挣脱，却只是在做无用功。他连忙求饶道：“疼……还疼……”
“那朕帮你涂药。”萧楚玦立刻改了话头，从怀里拿出一瓶外用药来。
戚晚微微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欲哭无泪。最后还是被强迫着抹药了。
从这日以后，萧楚玦便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辱戚晚，几乎两三日便要过来宠幸一次，恨不得衣食起居都与戚晚在一起。
甚至为了哄骗戚晚，谎称只要戚晚同他回丰朝，丰朝便会退兵。
然而是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
“请陛下立刻发兵再度攻打南林国都！并且立刻处置狐媚妖精南林太子戚晚！”
行宫的议事厅里跪倒了一大片，无论文臣武将都跪在此处逼迫着萧楚玦立刻斩杀南林太子戚晚，立刻出兵攻占南林全境。
自从戚晚被献上来之后，萧楚玦越发无心国事，也不愿在战事上拖拉下去。
而且他想戚晚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至少一定要把南林的消息瞒下来。
偏偏这个时候南林的一位少年将军挺身而出，带领城中五万士兵誓死守城，导致攻城数次都无法攻占下来，还损耗太多士兵与物资。
萧楚玦的意思自然是见好就收，而诸位大臣并不同意，纷纷认为全都是南林太子祸国殃民，这才导致如此境地。
气得萧楚玦摔了奏折，回到小院子又和戚晚亲亲我我。
虽然戚晚是敌国献上的玩物，但是他偏偏舍不得折腾，也舍不得放手。
战争又僵持了半个月，戚晚在行宫里却毫无所觉。虽然他时常怀疑萧楚玦在骗他，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逃避着，不愿意深思。
直到那一日，一群丰朝士兵闯了进来，直接把他架了出去。
带领士兵的是丰朝的一位将军，戚晚藏在书房里的时候曾经见过他一面。
戚晚看到了将军与士兵对他厌恶的神色，却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他被挂在城墙之上，望着尸横遍野的荒地，满心悲凉。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丰朝的皇帝一直在骗他。
如今丰朝的士兵对戚晚多有不满，竟然造反逼迫皇帝清君侧。清的不是奸臣邪佞，是他一个小小玩物。
也是马嵬坡的杨贵妃，被人毫无怜悯地抛弃。
现在他被挂上城墙，当做羞辱南林的物证。
戚晚被挂在城墙上，眼看着硝烟四起，血流成河，但是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他看到南林的士兵为他浴血奋战，看到他的小将军一杆刺破天际，不顾一切地来救他。
他看到他的小将军一人杀出一条血路，爬上城墙，猛得割断戚晚身上的绳子，甚至话都来不及说就带着他向南林的方向冲。
“殿下，抱紧我。”小将军声音沙哑，他浑身是血，就连眼底都满满的红色血丝。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自从戚晚被接走之后，他日夜担心的太子殿下的安危，毅然决然地接下重担，不顾南林贵族反对，带兵反抗。
“你不该来救我的！”戚晚眼眶微红。心中的罪恶感像是海浪一样冲击着他，他不敢想象在他以为自己是为南林付出的时候，其实什么都不是。
他没有为南林做出任何一点贡献，还雌伏于仇敌身下，苟且偷生，他实在不配小将军过来救他。
“没有什么该不该的，殿下在哪里臣就在哪里！”小将军眼睛明亮，他背起戚晚想要再度杀出一条血路。
他从来没有说过丰朝接走殿下他有多担忧，也从来没有说过在城墙上看到殿下有多心惊。
他只知道他要保护他的殿下。
因为——他喜欢殿下。
少年萧楚玦背着戚晚飞快地狂奔着，然而他已经太过疲惫，还加上戚晚这样的重担，疲惫和沉重让他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变得缓慢，让他有了无数的弱点。
最终敌军的一支从正面刺向萧楚玦，萧楚玦躲闪不及，被一枪贯心。
小将军不由得跪倒冰冷的土地上，戚晚滑落在地面上，看着小将军呕出了一大团血。
“你怎么样……你怎么回事……”戚晚吓得脸色发白，他浑身颤抖着想要捂住萧楚玦胸口不断冒着血的伤口。热血咕咚咕咚地流淌出来，漫了戚晚一身。
他瞪大眼睛，完全忘记自己应该做什么。
“对不起……殿下……我没能保护好……殿下……”小将军如今只能靠在戚晚怀里，他知道如今就是他的死期。
“不……你不会的……不……不会的……”戚晚望着怀里的人猛得摇头，紧接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全都是他的错，全都是他的错。
小将军反而笑了笑，眼睛瞪得大大的，希望能最后一次看到自己的心上人。他挣扎着，颤抖地伸出带血的手摸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任何东西，刚被拿出来的东西立刻滑落到他的身上，被他的血染红。
“这是给殿下的……殿下最喜欢的……”小将军用最后的力气说道。
戚晚一低头，看到一朵洁白的玉兰花落在萧楚玦的胸口上，洁白的玉兰花上已经沾满了鲜红的血。
总有一些事情，是我们普通凡人决定不了的，正如花开花落，也正如一场战争的输赢。
也正如生与死。
戚晚感觉自己心脏地位置宛若被一根长针狠狠地扎了进去，疼得他四分五裂，疼得他无法呼吸，像是天底下最惨烈的刑罚都加在他的身上。
恍然间，他好像听到了丰朝皇帝崩溃的怒吼声。
最后，所有的疼痛和感知完全消失，他的世界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戚晚再度睁开了眼睛，才一睁眼便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来。
这时候他模糊地看到萧楚玦就在自己面前，正紧闭双眼。那些幻境里的记忆汹涌而来，一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
戚晚立刻紧紧地把萧楚玦抱在怀里，一刻都不敢松懈。

第37章
戚晚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他的记忆和思维还留在幻境里，他是那位亡国的太子，而萧楚玦是为他付出一切的小将军。
他甚至还觉得手中还有那朵漂亮的玉兰花。
他必须用拥抱确认萧楚玦还在，这是最快最安心的一种确认方式。萧楚玦还在，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心跳有力。
抱了好一会儿，戚晚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到萧楚玦紧闭双眼，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幻境中醒过来。
这时候幻境之外的记忆才慢慢显露出来，一点一点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画卷。
但是幻境带来的伤害实在是太可怕，让戚晚完全无法抽身出来。
“玦儿？”戚晚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他伸手去摸萧楚玦的额头，想要确认他的安危。
却在碰上萧楚玦的那一瞬间，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抓住手腕！
“玦儿？”戚晚不明所以，他抬头望向萧楚玦，却发现面前的青年双眼已经分不出眼白与眼仁的区别，入目皆是一片血红。
仿佛一团永恒燃烧的火焰，把眼中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戚晚被吓了一跳，他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往后一看，蕴灵仙果就在他的身后，还散发着紫色的光芒。
紫色光芒最后是一个曼妙的紫色身影，看装束和背影看起来像是一国公主。
戚晚立刻明白自己进入幻境时，可能代替的就是这道执念。
执念看上去有些茫然无措，她回头看了一眼戚晚，似乎抹了抹眼泪，然后消散在天空中。
或许这道执念就是守护蕴灵仙果的灵，这个幻境就是她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但是戚晚已经没有机会仔细考虑了，他被萧楚玦握住了手腕，强硬地拽到了怀里。
萧楚玦的眼睛透着火，看起来像是最凶猛的野兽，毫无理智可言。
他不知道为什么萧楚玦会这样，他明明在幻境中很容易地清醒过来，但是萧楚玦却好像疯魔了一般……
疯魔……戚晚突然意识到，可能是幻境激发了萧楚玦的心魔。他在幻境之中只是一个角色，而萧楚玦却是两个。
一个为了太子殿下征战沙场，只是为了送上一朵玉兰花。另一个青年皇帝……
算了还是不要多想了，戚晚眉头轻蹙，大约是战死沙场还没能救到太子殿下受到的刺激太强了。
戚晚下意识地推拒着萧楚玦，他现在有修为在手，完全不怕萧楚玦的强迫，只是不敢下重手罢了。
“萧楚玦！你清醒一点！”戚晚疾言厉色道，“欺师灭祖，你不怕为师把你扔出霁青峰吗！”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正点上，萧楚玦愣了一下，动作也缓慢下来。他呆愣地望着戚晚，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戚晚见状直接一手刀打在萧楚玦颈后，还好心魔只能影响内心影响不了身体，萧楚玦身子一软，摔倒在戚晚的怀里。
戚晚被压得软了一下，只能先把萧楚玦放在草地上。
这片山谷看起来还算安全，戚晚不准备把像个炸弹一样的萧楚玦带回青岚山队伍，只会滋生太多麻烦。他暂时等萧楚玦醒过来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回去。
还好储物戒指里还有帐篷，戚晚拿出来勉强搭好了一间，把萧楚玦挪进了帐篷里。
萧楚玦沉睡地时候看上去异常的乖巧，他生得唇红齿白的，看上去有点像是等待王子吻醒的漂亮睡美人。
戚晚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微微摇了摇头。
他能感觉到幻境对他的影响其实也很大，他入戏太深，几乎完全忘记了现实。
那些被囚禁被欺辱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随手一碰就能触摸到。
最可怕的是，他感觉太子殿下……对丰朝皇帝并非绝对无情的。
丰朝皇帝强迫太子，可是他也保护了太子，他欺骗了太子，可是他也曾经努力做出过改变。
戚晚捂住胸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悲伤与难过，也能感受到原本故事中那位南林公主的绝望。
他还能感觉到，萧楚玦的心魔在不断的……
长大……
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不断的生长着，吸收着萧楚玦的力量，不断的圈起地盘，肆意壮大。
“唔……”萧楚玦躺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痛呼声。
戚晚坐在他旁边，连忙回头看了一眼。萧楚玦已经醒了，眼睛微睁，露出茫然的神色来。他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猛得坐起来拉住戚晚的手。
“晚晚你怎么……”萧楚玦起得太猛，眼前立刻一阵天旋地转，话都没说完就差一点再度摔回去。
这一声晚晚叫得戚晚浑身一僵。
萧楚玦勉强伸手撑住身体，摇摇晃晃的还去拉戚晚的手。但是他的手一伸过来，戚晚便率先躲开了。
“感觉清醒些了吗？”戚晚站起身来轻声问道。他的声音清清冷冷，听起来完全没有被幻境迷惑过。
“晚晚我……”萧楚玦还想说什么，刚说出几个字便突然卡住。
他突然反应过来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反应过来他是谁，面前的人是谁。
他怎么敢叫师尊……晚晚。
萧楚玦像是一个受惊的小鸡仔，身体缩在一起，脸色发白，有些无助的望着戚晚。他甚至来不及为自己身体恢复而高兴。
“既然醒了，休息一下便返回青岚山队伍吧。”戚晚低声道。他感觉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于冷漠，于是伸手去扶萧楚玦。
萧楚玦站起来还有些摇晃，只能先扶着师尊的手站起来，缓慢的走几步。虽然恢复了，还是需要复健才是。
为了赶路，于是萧楚玦再度把轮椅拿了出来。二人先去了燕时所在的湖泊，那里已经没了人影，他们又根据青岚山留下的记号一路追赶。
因为萧楚玦腿脚不算很方便，还需要每日复健，戚晚带着他走了三日才追上了青岚山的步伐。此时云梦秘境已被探索得差不多，可以打道回府了。
“清遥仙君！”还是陆明歌五感最为灵敏，在队伍最后感觉到了戚晚的气息。
随着陆明歌的声音响起，青岚山众人也纷纷回头张望。此时得了传承五感也甚是灵敏，成为第二个看到戚晚的人。
“师尊！”燕时连忙迎上去，他往戚晚怀里扑去，却被戚晚躲开扑了个空。
由于梦境和幻境的缘故，他现在很怕有人碰到他。
燕时顿时露出有点委屈的神色。
然而千防万防，戚晚还忘了一个陆秋秋。小白团子偷偷袭击下盘，抱着戚晚的小腿不撒手。
“遥遥仙君怎么走了，秋秋想仙君……仙君还没给……呜呜呜……没给秋秋……嗝……讲故事！”
陆秋秋抱着戚晚小腿委委屈屈地哭着，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下撒。
燕时感觉自己段位有点低，望着陆秋秋的神色变得有些沉重，像是在考虑模仿陆秋秋的成功率会有多高。
戚晚只能安抚完小的安抚大的，忙得头都大了。还好青岚山队伍马上就要打道回府，不然这几日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萧楚玦一直在戚晚身后低调行事。他平时就坐轮椅，如今还是坐轮椅，旁人也就没有注意到其他的。甚至燕时也是直到上了仙船才知道萧楚玦眼睛已经恢复。
大部分队伍已经把云梦秘境探索完毕，这样之前封存的秘境突然开启，之后就不会再封存，可以任意探索。
不过先人留下来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经被第一批探索的人拿走了。
回程的众人大多是满载而归的，甚至戚晚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
像他和陆明歌这样的修为，外物对他们提升已经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戚晚高兴的是萧楚玦的恢复和燕时得到传承。就连仙船里漫长枯燥的旅程也没觉得如何无聊。
几日后仙船终于回到了青岚山，戚晚带着萧楚玦和燕时，还有陆明歌和陆秋秋一起回到了霁青峰。
众人都已经累得受不了，尤其是小小的陆秋秋，已经困得在陆明歌怀里打瞌睡，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戚晚回到自己的房里，长时间的幻境其实对他的精神也略有损伤。
他先是到沐浴房中沐浴更衣，换上了一套最舒服的睡衣，然后擦干头发，飞快地躺到床上睡觉。
被窝温暖又舒适，戚晚穿书后修为高深，不怎么需要休息，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疲惫的时候躺在温暖被窝的感觉。
他几乎一闭眼就进入了梦乡。
一开始他只是沉沉地睡着了，睡得香甜，一点梦意都没有。后来他睡得越来越沉，像是沉入一片深海之中。
戚晚感觉自己缓缓地漂浮着，周围的温度很是适宜，温暖得就像是在……某个人的怀里。
像是在……青年帝王的怀里。
在委身给青年帝王之后，皇帝对床上那些事极其热衷，好多次他都累得在皇帝身边睡下，醒过来之后发觉自己还在皇帝怀里，背后就是皇帝温热的胸膛。
这时候太子殿下会天真的认为，丰朝皇帝是他的依靠，会以为皇帝对他的温柔缱绻会有那么一点点的真心，还会觉得他的献身不是完全没用的。
可惜到头来全都是谎言。
戚晚尝试着推搡着身后温热的身体，却被身后的人当做是抗拒，低头恶狠狠的亲吻吮咬着他的嘴唇。
他越是挣扎，身后的人越是变本加厉，好像能在强迫中获得不一样的快乐似的。身后的人享受这种逼迫的感觉，享受他的挣扎。
他想要闪躲，但是身后之人的亲吻如影随形。
戚晚猛得睁开眼睛，他看到黑暗中萧楚玦坐在他的身旁，用最强势的姿势压制着他，亲吻着他。
他心中一凛，暗道不妙。
因为此时此刻萧楚玦的双眼……
一片血红。

第38章
满眼血红的状态……大概率是心魔入体。戚晚下意识地后退屏住呼吸，不知道该如何应该萧楚玦现在的状态。
面前的青年仍然痴迷于他的嘴唇，甚至手脚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萧楚玦怎么会突然来到他的房中，为什么他这一次毫无所觉。
或许也不是毫无所觉，毕竟他做了那样一个梦境，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春梦。
但是幻境是幻境，现实是现实，他是萧楚玦的师尊，教导萧楚玦整整三年，而且他们两个还都是男子。
他接受不了。
他现在所有的包容，都是因为萧楚玦可怜又无助，经过三年的相处，他真的把萧楚玦当做自己的晚辈一样疼爱。
再多的……却是没有了，他也给不出来。
然而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萧楚玦因为他的毫无反应而烦躁起来。
他甚至开始轻微的撕咬着戚晚的嘴唇，双手伸到被窝里摸索着戚晚的衣服系带。
这样的举动让戚晚心中一惊，手上不由得加了一层修为，一掌把萧楚玦从床上推到了地上。
被推到地上的萧楚玦微微一愣，他被心魔控制得有些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起来无辜又茫然。
他还想向戚晚的方向爬去，还没等他的手碰到床沿，就被呵斥下去。
“住手！你还当我是你师尊吗！”戚晚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说话会不会伤萧楚玦。
而且之前他一直看萧楚玦可怜，如今他眼睛和手脚都已经恢复，还是青岚山首席的大弟子，实在没有可怜之处。
意识到这一点，戚晚反应过来平日里他对萧楚玦实在是太过放纵，因为觉得他可怜所以一直纵容着，甚至已经纵容习惯了。
他必须要……采取一点行动遏制萧楚玦的心魔。
被这样大声呵斥，萧楚玦略微清醒了一点，眼底的血色逐渐褪去，变得清明起来。灰紫色的眼眸看起来有些茫然，呆愣愣地望着戚晚。
夜色深沉，秋日里山上已经起了风，屋里也透着凉意。月色透过窗户照在萧楚玦白皙得过分的脸上，让他看起来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戚晚感觉到自己背后凉凉的，出了一层薄汗。
“师尊……”萧楚玦声音沙哑得可怕，却更有青年帝王的味道。
恍惚间，戚晚甚至以为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幻境中的青年帝王。
大约是刚清醒过来，戚晚还能通过灵犀之法感知到萧楚玦的情绪，他能感觉到心魔像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疯狂地拉扯着他。
“出去。”戚晚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现在立刻……出去！”
萧楚玦的神色有些慌乱，床上的师尊衣衫凌乱，大片雪色肌肤露在外面，嘴唇却是嫣红微肿的。
是让人意乱情迷的情态。
他痴愣地看了很久，直到戚晚眉心紧锁几乎要驱赶他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扶着桌子站起来，犹犹豫豫地说道：“师尊，我……”
“出去！”戚晚挥了一下衣袖，轻柔地把萧楚玦给推了出去。
萧楚玦还想进来说什么，屋内的人已经把大门关上，除非他强行破开，否则根本无法进入。
他又在门口犹豫了半天，发现实在没有机会，便情绪低落地离开了。
等萧楚玦离开，戚晚靠在床头，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这样的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就好比头上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砸在他的头上。
这一晚戚晚再也没睡着，只能坐在床头看书，直到天亮。然而即便是看书他也看不进去，总是去想他应该如何拒绝萧楚玦。
天亮之后戚晚先去沐浴房里沐浴更衣，昨夜出了一身的汗，浑身都不舒服。
等他穿好衣服出来，陆明歌和陆秋秋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
一看到陆明歌，戚晚就下意识地头痛，常驻交流还有不短的时间，恐怕这段时间都要被陆明歌催促着学习。其实现实生活中他并不是一个很好学的人，懒散习惯了。
天天被这样监督着，着实有些心累。
“今日我想去藏书阁看一看，不知道你们……”戚晚看着陆明歌走过来灵机一动。他今日实在是应付不了陆明歌，不如反客为主。
“藏书阁？那确实是好去处，若不是仙君提出来，我差点忘了还有这样的好去处。”
陆明歌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刚好我也带了不少落云宗的修炼古籍，你我二人可以一起阅读，做好笔记互相交换，这样事半功倍。”
读书笔记？互相交换？戚晚甚至感觉有一种高三复习高考的感觉。
明明修仙应该是随性而为，怎么到了陆明歌这里竟然像是学霸钻研学习。
不过为了片刻的宁静，戚晚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刚说完，燕时和萧楚玦便一起从厢房里出来。经过在仙船上几日的复健，萧楚玦已经走得很是轻松，和平常人似乎没两样。
“师尊。”二人一起向戚晚行礼。
“今日我同陆仙君一起去藏书阁，你们在家里练习武技即可，尤其玦……玦儿……”
戚晚在望向萧楚玦的时候微微卡了一下，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小时你自己练习，顺带把教过你的凌云身法教玦儿。他没学过武技，如今要从头开始。”
“是，师尊！”燕时没察觉到异常，连忙点头答应下来。平日里都是萧楚玦在修为上压他一头，如今他也能提点一下师兄，心中甚是高兴。
萧楚玦望着戚晚微微一愣，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他的不情愿自然不是被燕时教导，而是师尊似乎不想理他。
分配完今日的任务，戚晚便率先向主峰的方向走。陆秋秋看了一眼自己的表叔，果断放下表叔的手，迈着小短腿滴溜溜地向戚晚的方向跑去。
陆秋秋的小肉手抓住戚晚垂下的手，吓得戚晚一激灵，低头一看刚好看到陆秋秋干净湿润的眼睛。
“遥遥仙君！”陆秋秋奶里奶气地叫道，生怕戚晚不肯牵着他走。
戚晚看到陆秋秋的眼睛心里软化成一摊水，揉了揉陆秋秋的小脑袋瓜和他一起走。
藏书阁分为内阁和外阁，不同的楼层有不同的等级，修为越高深越可以往上走，以这样的制度来激励大家修炼。
戚晚和陆明歌自然是去了内阁的顶层，这里都是最稀有最珍贵的书籍。
到了顶层之后戚晚便让陆秋秋自己去玩，他在书架上翻找书籍。
每一层的藏书阁都有专门的阅读室，只能容纳一两个人，防止被打扰。
戚晚在灵犀之法的书架上找了许久才翻到了几本看起来有用的书，连忙拿到阅读室里阅读。
灵犀之法太过于简单，但是这种联系却十分的复杂，至今也很少有人研究出灵犀之法的灵力原理，也有很多神秘奇妙的未解之谜。
戚晚仔仔细细地看着书，终于在其中一本书中看到了一点灵犀仪式没有完全完成的例子。
百余年前曾有一魔与一修仙者相恋，那魔族实力强横，强娶了修仙者，以灵犀之法禁锢强迫修仙者。
魔族对修仙者有情，怕二人的关系真的万劫不复，所以仪式只做了一半。
然而后来二人发现，灵犀之法会使二人的灵识共通，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被控制的一方会极其渴望完整的灵犀印记，会极其渴望控制者的……
戚晚眉头轻蹙。
……会渴望控制者的。
被控制者会渴求控制者的肌肤相触，渴求交换，渴求所有亲密的事情。
如果得不到会变得疯魔无法控制自己，除非提前断掉未完成的灵犀关系，否则被控制者会逐渐疯狂，六亲不认。
书中那对仙魔之恋也是被控制的修仙者最后差点疯掉，因为修仙者并不喜欢那位魔族，甚至最后灵犀仪式完全完成之后，不惜自尽来解脱。
戚晚看得有些无措，暂时把这本书收到了储物戒指里。
现在仙门大会的事情已经结束，应该暂时无人追究萧楚玦的问题。
他必须想办法把灵犀之法解除，再控制好萧楚玦的心魔。否则心魔加上未完成的灵犀仪式，总有一天会把人逼疯。
当时他把灵犀之法当做解决萧楚玦心魔的办法，以为可以一劳永逸，现在看来……麻烦实在是太大了，远超他的想象。
戚晚在阅读室里来回走动着，思考着解决的办法。他像是想起来什么，连忙走到桌子前翻着其他书籍，找到书中未完成的灵犀仪式的解除办法。
他刚翻到这一页，突然听到阅读室的窗户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翻了进来。
戚晚瞪大眼睛，吃惊地望着面前的青年。
“萧楚玦！”他压低声音呵斥道，陆明歌还在外边，若是被听到什么就不好了。
然而他一抬头，便愣在原地。
因为白衣青年……有一双临近血红色的眼睛。这双眼睛看起来血红一片，却不像是昨晚一样变成完全的血红色，能隐隐约约看到灰紫色的眼眸。
“师尊……”萧楚玦嘴角微微勾起，像是一簇燃烧的火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爆炸。
他慢吞吞地向戚晚的方向走去，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肯离开分毫。
戚晚下意识的想要夺门而逃，可是想到外边有陆明歌和陆秋秋，他就有些犹豫。
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萧楚玦入魔更深这件事他也有一半的错误，所以才导致如此的境地。
“守住心神！不可放肆！”戚晚低声警告着面前的青年，想要挽留萧楚玦最后的神智。
然而他的声音只能让面前青年的眼睛越来越红，刺激着他越发的侵略领地，甚至直接把戚晚逼到了门口。
“师尊……好香……”萧楚玦低头挑起戚晚的一缕头发，痴迷地轻嗅着，目光迷离。
戚晚手上带了灵力推搡着萧楚玦，被拒绝的萧楚玦露出些许不高兴的表情，强硬地抬起戚晚的下巴，亲吻上那两片柔软的嘴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戚晚背后的门板响起咚咚的敲门声。敲门产生的震动直接传达到戚晚的后背上。
戚晚顿时瞪大眼睛，又惊又怕。

第39章
“萧楚玦！”戚晚用最轻的声音呵斥道。
“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的师尊！”
平日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如今被逼迫得双眼微红，话也不敢大声说，只能用最低的音量呵斥，说得咬牙切齿。
萧楚玦微微靠后了一点，像小狗狗一样歪着头望着戚晚，就像看到了什么宝贝一样，又低头大力的在戚晚的唇上啾咪一口。
亲得戚晚愣在原地，只能感觉唇间湿润柔软的感觉。紧接着萧楚玦又抱紧了戚晚，埋在他的怀里，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师……师尊……别走。”萧楚玦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很多年没有说过话一样。“别……别走。”
戚晚觉得自己完全抵挡不了萧楚玦的撒娇。虽然他治好了萧楚玦的身体，却还没有治好萧楚玦的心。
他轻轻地抚摸着萧楚玦的后背，小心翼翼地进行安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阅读室的门再度被敲响，外边的人有些等不及，用小手咚咚的敲门。
“遥遥仙君让我进去吧，我想和遥遥仙君一起玩，表叔太无聊了。”陆秋秋小声地在门口说道。
“遥遥仙君你怎么还不开门啊……”
陆秋秋的声音从奶里奶气的欢快变成了奶里奶气的低落。
可是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允许戚晚为陆秋秋开门。就在他在想如何把萧楚玦送回去的时候，面前的青年似乎听到了什么，双眼再度变得血红。
萧楚玦把戚晚轻柔地推开，戚晚一时没有防备被突然推开，紧接着就看到萧楚玦打开房门，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望着陆秋秋。
陆秋秋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望着血红色双眼的萧楚玦吓得坐到了地上。黑溜溜的眼睛瞪得浑圆，豆大的泪珠就含在眼睛里。
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然而在双眼血红的萧楚玦眼中，却完全注意不到这份可爱又可怜，他唯一记得的，是陆秋秋今日可以陪同师尊来藏书阁，是陆秋秋可以光明正大的牵着师尊的手。
而他则不可以。
萧楚玦一想到这里便觉得无比愤怒，他拎起陆秋秋的衣领，提着他就向藏书阁的窗户走去。
这时候戚晚突然反应过来萧楚玦到底要做什么，他脸色大变，立刻向萧楚玦的方向扑过去。
在不远处的陆明歌也听到了动静，一开始他并没有在意，以为藏书阁内只有戚晚在，陆秋秋能有什么事。
然而只是这么一瞬的疏忽，陆秋秋就被人拎起来——
差一点从窗户里扔出去。
戚晚挡在窗户前，怀里抱着吓成一团的陆秋秋，心跳如擂鼓。
刚才只差一点点！就只差一点点陆秋秋就会被萧楚玦从藏书阁上扔下去！
他几乎都不敢想毫无修为的四五岁的孩子从藏书阁顶层掉下去会有多么可怕。
那都不止是会丢掉性命，连尸身恐怕都留不下来。
“萧楚玦……”戚晚能听得出来自己的声音有多么颤抖。他把陆秋秋轻柔地抱在怀里安抚，目光却严厉得过分。
萧楚玦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颤抖着望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露出一丝茫然和惊讶来。
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陆明歌闻声也已经赶过来，他连忙冲到戚晚面前，小心仔细地打量着陆秋秋。
小奶团子已经被吓得呆呆傻傻，泪珠挂在脸上，直到看到表叔过来才吓得哇一声哭出来。
“表叔……呜呜呜……表叔……”陆秋秋窝在陆明歌怀里哇哇大哭，吓得抽噎。
陆明歌柔声哄着陆秋秋，望向萧楚玦的目光顿时有些冰冷。
“清遥仙君。”陆明歌抱着陆秋秋站直身体，“事情经过你也都看到了，我这个做师尊的不便多说什么，便先带秋秋回去休息。萧楚玦是你的徒弟，你要如何管教我管不着，但是总要给我个说法才是。”
他的语气冷漠，目光严肃，望着萧楚玦的眼神毫不留情。若不是怀里的是陆秋秋，恐怕他都会把手中的东西捏得四分五裂。
“师尊……我……”萧楚玦往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因为他知道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要陆秋秋死。他想要……所有靠近师尊的人……都去死。
对于重生前的他来说，不要说杀一个孩子，就是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都无人敢置喙。毕竟他是魔族，是万人之上的魔尊。
可是若他想要留在师尊身边，他就必须把这些阴暗面……收拾起来，藏在心底里。
“师尊……是弟子的错。”萧楚玦跪得麻利，一双膝盖跪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是弟子心魔作祟，是弟子控制不住自己。不管师尊要如何处置弟子，弟子都无怨无悔。”
他说的话句句愧疚，字字泣血。
可偏偏就是如此，让戚晚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萧楚玦。
萧楚玦的确做错了，而且犯的是不容原谅的大错，他作为师尊也难辞其咎。可是萧楚玦做错事也不是他真的想如此，是被心魔控制。
他作为现代人，也实在下不去手体罚萧楚玦，也不愿意闹到执法堂弄得人尽皆知。
“你去后山锁云洞面壁思过吧。”戚晚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等我同掌门师兄商议后再决定如何惩罚你。”
后山锁云洞是青岚山高层闭关的地方，那里设下重重结界，像是一座监狱一样。
他无法去除萧楚玦的心魔，只能先把他关起来，从长计议。
戚晚挥手施法，一道白色灵力光柱锁在了萧楚玦的手腕上，让他暂时无法施法，然后又发了传音鸟给燕时，让燕时过来带萧楚玦去闭关。
等燕时急匆匆地赶过来，戚晚便离开去寻赵晴霄。
掌门的院落在主峰的后山，位于主峰会客厅的后边，离主要建筑稍微远一些。
戚晚来的时候赵晴霄正在练剑。
赵晴霄的剑法也称得上是一绝，修为也高深莫测，按理来说在修仙界应该也算得上惊才绝艳的人物，但是他好像低调得很，让很多人都有些小瞧他。
“师弟怎么今日突然到访？”赵晴霄一招结束后连忙收剑，拿起旁边桌子上的帕子擦了擦汗。
戚晚也没有掩饰，把刚才的事情完整的复述了一遍，一点都没有替萧楚玦粉饰，顺带又提了一下灵犀仪式的问题。
“萧楚玦是师弟的弟子，我自然不便说话，还是师弟你处置的好。”
赵晴霄也摇摇头不敢接下处置萧楚玦的重任。谁都知道萧楚玦和燕时是戚晚的宝贝，他可不敢多说。
至于灵犀仪式……他觉得他确实有必要说一说。
“灵犀仪式……也确实尽快解除为好。”赵晴霄低声道，“当时主要是为了解除困境，如今无人关注，心魔又闯出大祸，是应该尽早解除灵犀，控制萧楚玦的心魔。只是不知道心魔如何控制才好。”
“这确实不太容易，我今日查遍古籍也未能找到比完成灵犀仪式更好的办法。但是有一种阵法应该可以锁住萧楚玦的心魔，若是他能守住心神一直修炼下去，等到涅槃境界，应该就能剔除心魔。”戚晚犹豫了一下说道。
“只是那阵法十分脆弱，很容易被破坏，需要的时日也长，导致阵法中二人受损，所以还是需要找一个僻静的地方。”
“若是需要一个僻静的地方，这我倒是能提供。”赵晴霄笑了笑，神色轻松了许多。
“离青岚山约莫二三十里外的地方有一处小型秘境，不需要钥匙便能自由出入，但是甚是隐秘，里边是桃源美景，也没有魔兽打扰，正符合你的需要。”
“如此刚好，那还要多谢师兄了。”戚晚连忙行礼感谢。
赵晴霄摇了摇头，又和戚晚闲聊了几句。
从赵晴霄的住处出来，戚晚便想要去看看陆秋秋。毕竟是他的徒弟犯了错误，自然要好好慰问一下陆秋秋。
他从主峰的小厨房里带了几样小点心，又从房中拿了几个沾染灵力的小玉佩来讨陆秋秋的欢心。
戚晚来的时候陆秋秋还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像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奶包子。
他听到敲门声瑟缩了一下，在听到脚步声后从被子里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来偷看。
“遥遥仙君！”陆秋秋看到是戚晚立刻高兴得露出一个小脑袋瓜。陆明歌在一旁看着，本来冷着的一张脸也忍俊不禁。
“秋秋怎么样？”戚晚拿着点心和小玉佩过来摆在陆秋秋面前。
小奶团子年纪还小，看到好吃的好玩的便忘了不少，趴在床上扭着屁股爬到戚晚身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拿点心吃。
“秋秋很好！”陆秋秋很是快乐。
“他年纪小，看到点心就什么都忘了。”陆明歌在一旁补充道。
“也是我不好，没有照看好他。”
“当然不是你的错，是我教导无方。”戚晚低下头有些自责的说道。
“他身有心魔，我定然会好好教导他。今日我查阅古籍，灵犀仪式若不完成，对心魔其实并没有什么控制力。”
“那……你可有其他想法？”陆明歌眉头紧锁，生怕戚晚头脑一热要把仪式完成。
那仪式一辈子只能完成一次，若是戚晚真的完成了，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和其他人完成灵犀仪式。
“先把灵犀仪式解除，再想办法遏制萧楚玦的心魔。”戚晚犹豫了一下说道。
“心魔实在是一个大问题。”
“那你有没有想过……送萧楚玦离开？”
陆明歌直男又直率，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不觉得萧楚玦的心魔越发严重其实是……”
“嗯？”戚晚不明所以。
“因为你。”

第40章
“因为……我？”戚晚微愣。
那一瞬间心虚的感觉几乎把他埋得严严实实，一口气都不留。
他不知道陆明歌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在这一刻他想到了太多太多。
梦境里的亲密举动，回廊里意外的亲吻，幻境里的亲密，还有昨晚的侵犯。他不知道陆明歌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但是他真的做过师徒不伦之事，他自然心虚，问心有愧。
顿时戚晚脸色苍白起来。
“看来你自己也清楚，萧楚玦对你有别样情感。”陆明歌一针见血地说道。
他的话毫无掩饰，像是一把尖锐的刀捅破了窗户纸，拽下戚晚最后的遮羞布。
“若你不喜欢他，还是尽快放他离开才是，否则他一直在你身边，只会心魔深重，无法自控。”
喜不喜欢……萧楚玦。这样的问题对于戚晚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回答。
他对萧楚玦有同情可怜之情，有多年师徒之情，他待萧楚玦像对待家人一样。
可是应该……并无爱情才是。
可是若是真的要与萧楚玦分开，他却还有些……舍不得。
戚晚沉默良久。
而屋内二人不知道的是，萧楚玦此时就站在院子的回廊上。
押他去后山的是他的弟弟，也是他的师弟，相处多年，自然不会不让他回房收拾点东西。没想到他回房收拾东西的这会儿功夫，便听到了这些。
原来师尊竟然想要让他离开吗？萧楚玦感觉自己心口如遭重击。
他死死地盯着陆明歌的房门，耳朵里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
怎么可以……师尊怎么可以抛弃他？他舍弃了那么多东西。
重来一世，他没有报复燕时，尽量没有修习魔族武技和功法，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与正道无异，忍受其他人的冷嘲热讽，忍受他人的蔑视欺辱，最后的结局竟然是师尊……也要放弃他。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放弃他呢？
萧楚玦双手紧握，力气大到青筋暴起，手心都被掐出血来。
他身上的灵力渐渐地开始暴动起来，流窜在他的经脉之中，让他看起来癫狂又暴躁。
因为灵力暴动，他手腕上戚晚设置的灵力锁链受到感应突然亮了起来。
萧楚玦心中一惊，身上的灵力溃散开来，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他要想办法……一定要把师尊……
留在自己身边。
“师兄？你收拾好了？”燕时从院门口走过来，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起来是一些精致的点心。
“我从后厨拿了点心给你，就给你在锁云洞里无聊的时候吃。”
戚晚没有告诉燕时完整的事情经过，只说是萧楚玦犯了错误需要面壁思过。
平日里有些师兄弟犯了错误也会去锁云洞里面壁，所以燕时也没有多想。
“好了，可以走了。”萧楚玦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多谢师弟。”
然而在他长长的衣袖里，双手却是紧握着的。
在陆明歌屋里的戚晚却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的波动。他心里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陆明歌的问题。
他只知道他根本无法割舍得下萧楚玦。
“此事以后再商议，先把灵犀仪式解除才是要事。”戚晚低着头说道，“要解除灵犀仪式有些困难，我会暂时带萧楚玦去一处秘境，等解除之后再回来。”
戚晚想着先同陆明歌说好，省得陆明歌带着陆秋秋跟着。
陆明歌点了点头，相当配合。在与萧楚玦断绝关系这方面，他一直有很高的行动力。
说完这件事，戚晚又和陆秋秋玩儿了一会儿，确认陆秋秋没事才离开。
离开之后他回到自己的房中收拾东西，考虑着进入秘境都需要带些什么。
必要的衣物，药品，还有书籍。戚晚收拾着，心里还是乱糟糟的，怎么都抚不平。
他又尝试着拿出那本讲灵犀仪式的书，却也还是看不进去。
最后他心烦意乱，无可奈何地来到了锁云洞。
锁云洞里一片漆黑，里边连支小小的蜡烛都没有点。戚晚摸着黑进去，还好他五感灵敏，还能勉强看到一些影子。
他进来的时候看到透明结界里的萧楚玦正跪在青岚山各代掌门画像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姿态虔诚无比，像是信徒在膜拜神明。虽然戚晚知道，萧楚玦一定不是在信奉青岚山掌门。
他还知道，萧楚玦不点灯，是他已经习惯了黑暗。黑暗是他的保护层，笼罩在黑暗中，他就什么都不必去想。
这样的一个人……他怎么能真的放弃呢？
想明白这一点，戚晚悬着的心便安定下来。他慢吞吞地走回了霁青峰，在心中默默做好了打算。
第二日一大早戚晚先把萧楚玦接了回来，不过身上的束缚没有摘，只让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东西。趁着这个时间，他去找燕时待了一会儿。
“这是为师昨晚赶制出来的学习计划。”戚晚从怀里拿出一本装订好的小册子来。
“为师不在的时候，你按照这个学习进度学习修炼，莫要偷懒。”
“师尊……你……”燕时看着小册子微微一愣，眼里甚至有点湿润，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你是不要我做你的徒弟了吗？”
燕时有点难以接受这个晴天霹雳。
“没有没有……怎么会……”戚晚被燕时的态度吓了一跳。“我只是出去解决玦儿的心魔问题，很快就会回来的。”
“你这样说，我还以为师尊不要我了。”燕时委屈唧唧地说道。
“我知道师兄之前身世凄苦，眼睛腿脚都不便，所以多照顾师兄一点是应该的。只要师尊愿意教导我便很高兴了。”
戚晚顿时有些心虚，他连忙安抚地拍了拍燕时的肩膀，“怎么会不要小时，你们都是我的弟子，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分别。只是玦儿的心魔牵涉太多，必须要先解决。”
“是吗？”燕时泪眼汪汪，情真意切地望着师尊。“那我等师尊和师兄回来。”
“好，小时最是懂事了。”戚晚虚弱得笑了笑，又嘱咐了几句后就连忙落荒而逃。
燕时看着戚晚慌乱的背影，偷偷露出一个笑容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分别……就分别了很久。
现在的孩子们怎么好像都会这一招，戚晚感觉自己完全招架不住，只能灰溜溜地逃跑。
这时候萧楚玦也收拾得差不多，戚晚带着他一同去给陆明歌和陆秋秋道歉，然后又到赵晴霄的住处道别。
这一路萧楚玦都十分配合，安静又听话，甚至他说要去秘境解除灵犀仪式也没有说什么，看起来确实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戚晚也感觉十分欣慰。
在赵晴霄拿到了进入秘境的地图，戚晚便带着萧楚玦乘坐一辆小型仙船向秘境出发。
秘境离青岚山并不算太远，仙船行驶了大约半日便到了秘境入口。
这处秘境在一处山涧中，穿过狭窄的谷口便进入了一处世外桃源。
这处秘境确实很小，大约只有一个小村落大小。进去里边便是一片草地，稀稀落落有几棵树。
溪流从山谷深处流淌出去，周围还有着秘境结界。山谷里灵力充沛又安静，也没有魔兽打扰，是个解除灵犀仪式的风水宝地。
仙船直接停在了小溪旁边，戚晚在周围又施加了一层结界。仙船内部刚好有合适的房间，可以不用露天而眠。
戚晚和萧楚玦在这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戚晚便开始准备解除灵犀仪式的阵法。
这个阵法是戚晚从书中看到的，但是还没有真正实践过，所以他每一步都格外的小心。萧楚玦坐在仙船的船舷上，冷眼旁观着戚晚制作阵法。
从那天他听到师尊和陆明歌的谈话之后，他的心情就异常的平静。
在他内心深处狂乱的心魔被他完全压制在心底，一丁点儿都透不出来。
萧楚玦知道这样压制心魔的后果是心魔会加倍地发展壮大，甚至会把他反扑，但是他心中的计划，诱惑着他做出这种并不划算的决定。
“师尊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下，已经画了一整个上午了。”萧楚玦身上最主要的经脉都被戚晚的灵力锁住，无法使用修为。他只能走着从船舱里拿些糕点端给戚晚。
他的声音温润动听，听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温和有礼，让人完全看不出他是装的。
“无妨，马上画完了。”戚晚感觉到温热的帕子擦了擦他的额头，他伸手画完最后一笔，挺直腰板整体检查了一遍阵法，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萧楚玦手中的食盒几乎都要捏碎了。
累成这样还要继续，师尊就如此想早点和我划清界限吗？
然而戚晚还是没有注意到身旁之人的情绪。他把最后几笔画完，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已经没有问题，便叫萧楚玦过来解除灵犀仪式。
“好。”萧楚玦的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他把食盒放到仙船上，然后听话的坐在了阵法的边缘位置。
戚晚对萧楚玦一路上的表现十分满意，完全没有任何怀疑地坐到了萧楚玦对面的位置。
灵犀仪式由他主导，解除自然也是由他主导。
戚晚再度确认了萧楚玦的状态，便把身体内的灵力释放出来，按照书中的方法逆转未完成的灵犀仪式。
逆转仪式最主要的是逼出萧楚玦体内的那滴戚晚的血，因为这滴血已经和萧楚玦的身体融合，所以这个过程相当缓慢。
每逼出一点点血，小小的血滴都会悬浮在萧楚玦身前，凝聚成一团血珠。
逆转阵法足足运转了三日，这三日里戚晚的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着，不敢有任何的差错。
直到那血珠圆润饱满，逆转仪式才算基本完成。此时戚晚已经疲惫不堪，灵识都有些模糊。
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完全倒下，咬着牙想要把自己的灵力收回来。
然而就在灵力收回的那一瞬间——
他感觉到一道更加充沛的灵力向他袭来！

第41章
戚晚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他的身体格外的疲惫，有一道粗大的锁链把他锁了起来，让他感觉浑身沉重无比。
还好他似乎躺在一个温暖又舒适的被窝里，周围静谧祥和，他什么都听不到，也感知不到。
好想就这样……一直沉睡下去。
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做，他只需要睡觉就好。
忽然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轻柔地呼唤着他，他在迷迷糊糊之中尽量寻找着这个声音，却总是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后来，那个呼唤他的声音消失了。一缕金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地更是舒服。
于是他睁开眼睛，从深沉的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床头浅紫色的纱帘，温柔的日光从纱帘的缝隙中微微透进来一缕，刚好照在他的眼睛上。
戚晚眨了眨眼睛，缓缓地坐起身来，有些迷茫地望着周围。
他坐在一张宽敞的木床上，木床上挂着紫色纱帘。正对着他的是一个香炉，里面冒出白色的清甜烟雾，两旁是一张小榻和几把椅子。
窗户外边阳光明媚，靠近门的窗户还被支起来，露出窗台上的花草。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他完全想不起来这里是哪里。
戚晚连忙想要起身，却感觉身子软绵绵地没什么力气。他坐起来低头去捡鞋子，微微一愣却不知道这一双鞋是不是他的。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是谁，他在哪里，为何在这里。
然而绞尽脑汁，他也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他只知道他好像叫……戚晚。
他呆呆愣愣地坐在床上，陌生的害怕的情绪几乎淹没了他。
忽然间，门口的珠帘发出清脆的响声，戚晚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浅紫色衣衫的青年站在门口，灰紫色的眼眸正温柔地望着他。
“晚晚，你醒了？”浅紫色衣衫的青年看到他醒过来似乎十分高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边，熟稔地牵起他的手。
“你是……”戚晚搜罗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并不记得面前的青年到底是谁。
但是他看着面前的青年总感觉很熟悉，值得信任，即便他并不认识。
“晚晚真的不认识我了吗？”青年看起来有些黯然神伤，水润润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受伤的情绪。
看得戚晚有些于心不忍，更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面前的人，并且觉得他很重要。
“无妨，晚晚忘记了我也无妨，我再告诉晚晚便是。”青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轻声道，“我是萧楚玦，是晚晚的……夫君。”
“嗯……夫君？”戚晚瞪大双眼，完全想不到他和面前的青年竟然是这样亲密的关系。
虽然他对夫君这个词略微有些陌生，但是对这种亲密的感觉却丝毫都没有排斥。
他能感觉到他似乎曾经和面前的人朝夕相处，萧楚玦让他熟悉且安心。
“怎么可能……”戚晚还是小声地怀疑了一下。虽然不排斥萧楚玦，但是他对夫君这个词还是有些存疑。“你是我的夫君，我……怎么会不记得你？”
这其实是一种试探，试探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趁着他失忆浑水摸鱼。
然而这样的试探在萧楚玦的眼里完全不够格。他只是听戚晚口中说出夫君这两个字，心里的满足感便像是要爆炸一样，满溢出来。
“晚晚本来是乡镇书院的一位教书先生。我幼时曾机缘巧合之下被晚晚教导过。然而晚晚家中父母双亡，只有一个赌鬼表叔。”萧楚玦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那表叔欠了一屁股债，被人打死。那群追债的赌徒见人死了还没有收回钱财，便打算把晚晚卖到妓院。”
戚晚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地方觉得熟悉，有些地方又觉得陌生。
“晚晚趁乱逃了出来，被我撞见。我便把晚晚带了回来。你我二人日久生情，便准备成亲，只是那赌徒却又找了过来。”
“你怕连累我，于是在成婚夜逃跑，被赌徒抓到，不小心头撞到了野外凸起的石头上，便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萧楚玦的表情看起来甚是难过。“我是你的准夫君，定然会全力帮你，你却怕连累我。”
戚晚眉头轻蹙，几乎要被说服。
“后来我替你还了赌债，只是你伤势严重，已经修养了五六日，偶尔醒过来……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吗？”戚晚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是隐隐约约的……他似乎记得一点他教导萧楚玦的场景。
好像也能模糊地感觉到……他和面前的青年也有亲密的举动。
但是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像是他的记忆被尘封起来，无论如何他都找不到开锁的钥匙。
只要他一回想之前的事情，就会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剧烈地疼痛。
“晚晚！别想了……想不起来就不要再想！”萧楚玦连忙抱住头痛欲裂的戚晚。
戚晚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有一只手在不停地翻搅着，疼得他浑身发颤，脸色立刻苍白起来。
然而他还是想不起来。
他趴在萧楚玦的怀里，闻着萧楚玦身上淡淡的清新的味道，才渐渐地感觉舒服了一些。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好不好？”萧楚玦温柔地把人圈禁在自己的怀里，“过去的记忆大多是不快乐的回忆，晚晚只需要记得我，只需要记得你是我的夫人就好，其他的咱们……慢慢来。”
戚晚苍白的脸颊微微抬起，茫然又依赖地靠到萧楚玦的怀里，仿佛只有在萧楚玦的怀里，他才能感受到平静与安定。
萧楚玦在他的额头上蜻蜓点水一般地亲吻了一下，像是一道符咒，把所有的疼痛都封印了回去。
戚晚靠着萧楚玦休息了一会儿，精神才感觉好了一些。差不多到了午时，萧楚玦又殷勤地起身替戚晚穿鞋。
穿好衣服和鞋子，戚晚在萧楚玦的带领下迈出了第一步，离开了卧房。
卧房外边是一处精致的小院子，院落景观十分别致精巧。出了院落便到了回廊，旁边还有一处小院子。
此时整座宅子都挂着红色的喜绸，确实像是要办喜事的样子。
这座宅子看起来并不算大，但是相当精巧别致。然而戚晚走出院子后觉得哪里都陌生，完全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
“为了躲避赌徒，我便把老宅搁置下来，带你搬了新家，晚晚可还觉得满意？”萧楚玦看得出来戚晚心中的疑问，连忙解释道。
“是……吗？”戚晚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萧楚玦到了后厨。
后厨屋里正温着饭菜，看样子是刚刚做好的，怕拿出来冷了，便在锅里热着。萧楚玦把锅里的饭菜放到食盒里，端到外边的亭子里。
亭子外是一潭清澈的湖泊，周围种着不少花花草草，甚是赏心悦目。
这一顿饭戚晚被萧楚玦伺候得舒舒服服，可能是碍于他受伤，萧楚玦连筷子都不许他碰，差点要亲手喂到他的口中。
戚晚拼命拒绝，才勉强让萧楚玦打消念头。
用过午饭，萧楚玦又带着戚晚在周围走了走，熟悉一下环境。
整个宅子似乎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戚晚再也没有看到过其他人。
只有路过宅院大门口的时候，依稀能从门缝里窥见几道人影从外边过去。
花费大半日的时间，戚晚总算差不多熟悉了整个宅子。本来戚晚还想同萧楚玦一起做晚饭，但是戚晚看着厨房整整发呆了一刻钟也没想起来该从哪里入手，便只能看着萧楚玦做。
晚饭相对来说简单一些，萧楚玦削了一块山药捣成浆糊，倒进粥里做了一份山药粥。又炒了几个小菜，用虾仁豆腐煮了一道汤。
山药粥香浓软糯，炒时蔬清脆爽口，虾仁豆腐汤鲜香诱人，引得戚晚多吃了一碗。
吃完晚饭戚晚回主院里沐浴更衣，沐浴之后冒着热气便钻进了被窝里准备睡觉。然而他刚躺到床上，便看到萧楚玦只穿着亵衣走了进来。
戚晚微微一愣，这时候才意识到……其实这个房间可能……是萧楚玦的房间。
而他现在的状态，是萧楚玦还没过门的妻子，是被赌徒追债的人，也没有其他去处可以去，只能暂时留在这里。
“晚晚……怎么这样望着我？”萧楚玦的神色光明正大，好像已经习惯了一般。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亵衣，理所应当地掀开被子爬上了床。
戚晚瞪大双眼，微微向后退了一点。
按萧楚玦的话说，他已经和萧楚玦成亲，只差拜天地这一项。
看现在的情况，萧楚玦若是要求同他行周公之礼，怕是他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毕竟……他们是夫妻啊。
可是戚晚不曾经历过周公之礼，心中仍然有些害怕，不敢靠近萧楚玦，只能缩在角落里，警惕地望着躺在身边的人。
谁成想躺在身边的人并不老实，他似乎已经看穿了戚晚，一个翻身便把床里侧的戚晚搂在怀里，困在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晚晚怎么了……在怕什么？”萧楚玦灰紫色的眼眸里仿佛带着火，在不断蚕食着他的理智。
他费了那样大的周折，不惜设下计谋攻击师尊，封住师尊的记忆，把师尊带到一处远方城镇中，为的就是此刻。
现在他的师尊什么都不记得，什么人都不认识，满心都是对他的依赖，把他当做真正的夫君。
能达到这样的满足感，之前的忍耐又算得了什么呢？
萧楚玦望着茫然无措的师尊的目光变得晦暗不明。
他强硬地把人拉到他滚烫的怀里，低头蹭着怀中之人细腻的脸颊，听着他紧张而又急促的呼吸。
萧楚玦心中的野兽顿时疯魔又满足。

第42章
戚晚下意识地躲避着萧楚玦的触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萧楚玦现在的样子有一点点可怕，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一样。
可是他也好像并不算很排斥萧楚玦的靠近。他只是觉得紧张和羞怯，手足无措。
“嗯？怎么不说话，怕我什么？”萧楚玦露出一个具有勾引意味的笑容来。他向来知道自己这副好皮囊的价值，自然要多多利用。
“没……没有。”戚晚小声回答道。
“嗯？没有什么？”萧楚玦继续贴近。两个人几乎挤在了一起，亲密得像是一个人。
“没有怕你。”戚晚感觉耳朵痒痒的，下意识的摇摇头，避开耳边的痒意。他抬头认真地看着萧楚玦，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一瞬间，萧楚玦心中的满足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等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久，甚至不需要师尊说一句喜欢，只要师尊不介意他的亲密举动，他都能高兴好久好久。
萧楚玦不敢把欢喜表现出来，只能竭力阻止忍不住上扬的嘴角不要出卖他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头亲吻在戚晚的眉心。
戚晚感觉额头一痒，没忍住笑了一下。他还没完全笑出来，就被面前的人以飞快地速度吻住了唇。柔软的嘴唇相触相依，那样的触感让戚晚瞪大双眼。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戚晚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感觉到萧楚玦的亲吻似乎有一种魔力，在引诱着他不断深入。
唇舌交缠的酥麻感像是天空中突然炸开的烟火，绚烂又刺激。
像是沾染了毒瘾一般，让他痴迷又眷恋，直到无法呼吸才勉强与萧楚玦分开。
两个人都在床上喘着粗气，不过仅仅是一个亲吻，却都如此激动。
戚晚靠在萧楚玦的怀里，他能听到萧楚玦剧烈的心跳声，能感受到温暖的胸膛和怀抱。
温暖又舒适。
“睡吧。”萧楚玦低头再度亲吻了一下戚晚的额头。他望着戚晚有些惊讶的表情，闷声轻轻地笑了出来。
戚晚听到这两个字顿时愣住，他还以为……还以为萧楚玦会打算同他……圆房。
知道自己想岔了，他白皙的脸颊顿时染上红霞，一直延伸到修长的脖颈上。
“那一日晚晚逃跑了，自然不算拜堂成亲。明日咱们去挑一个黄道吉日，再行结拜之礼，可好？”萧楚玦轻声说道。他埋进戚晚的怀里，撒娇一般地征求着戚晚的意见。
“好……都按你说的做。”戚晚发觉自己似乎完全不能抵抗萧楚玦的撒娇攻势，只能纵容着。
萧楚玦听到这个「好」字似乎格外的高兴，他把戚晚抱进怀里，又裹紧了被子。两个人几乎卷在一起，不分彼此。
那一瞬间戚晚甚至觉得有些恍惚，好像这样的场景曾经发生过一般。
但是只要他一回想这些事情，头就痛得要命，无形的隔阂阻挡着他回忆起过去。
反而在萧楚玦的怀里最为舒适。
戚晚被萧楚玦包裹着，懒洋洋地也就不愿意再去回想过去的事情。
毕竟人不能总是回首过去，要向前看才是。
第二日戚晚是被食物的香味叫起来的。他躺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闻着空气中浓郁的食物香气，香气勾得他肚子咕咕叫起来。
“晚晚要起床了，再不起床面都坨成一团了。”萧楚玦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轻声唤着戚晚。
他今日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衣衫，很衬他灰紫色的眼眸。
戚晚伸了个懒腰，在被窝里不想起来。他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偷懒了，似乎之前一直在勤奋的做什么事一般。
“不起，再等一会儿。”戚晚缩进被子里耍赖。
“真的不起吗？”萧楚玦坐在一旁贴近问道，声音里带了一点点威胁的意味。
戚晚缩在被子里不肯起来。以前的时候他作为师尊，总是有些端着姿态，他要好好教导徒弟们，如今什么都忘记了，便显露出一点幼稚的感觉。
这也是萧楚玦第一次看到戚晚撒娇，心里软软的，几乎被师尊甜得心头溢蜜。
“晚晚再不起，那我要把晚晚亲起来了。”萧楚玦也陪着戚晚撒娇耍赖。
戚晚缩了缩身子，藏在被子里没动。萧楚玦见状猛得掀开被子，迅速地趴到戚晚身上，用被子把二人罩起来。
戚晚被吓了一跳，这时候想躲也躲不掉了，只能被萧楚玦压倒在被子里，肆无忌惮地亲吻着。
被子里的氧气本就不多，被萧楚玦这样欺负戚晚立刻就气喘吁吁，眼角微红，一副不堪承受的模样。
萧楚玦心里又怜又爱又「生机勃勃」。
这回戚晚不得不十分情愿地起床，在萧楚玦的照顾下穿衣洗漱。
还好这时候还不算太冷，桌子上的汤面还是温热的，刚好入口。
汤面的汤是炖好的鸡汤，泡着煮好的手擀面，味道极鲜极美。
面上还有卤好的被切成细丝的鸡腿肉。戚晚挑了一点面放到口中，顿时鸡汤的鲜美和鸡腿肉的滑嫩便充斥在整个口腔里，回味无穷。
戚晚还没吃过这样好吃的面，连忙细细品尝起来。萧楚玦在一旁支着头望着戚晚，就好像看着师尊吃饭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情。
他当初羡慕极了燕时，可以作为徒弟照料师尊的衣食起居。他因为残疾，师尊从来不让他动手。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但是……还差一点东西。
“师……晚晚……”萧楚玦有一瞬竟然有些结巴，还好戚晚并没有听出来。
他理了理思绪说道，“既然那群赌徒已经被解决，你我也应该挑个黄道吉日拜堂成亲才是。”
戚晚正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汤，听到这话差点呛到，抬头从碗边露出一双眼睛和粉红的脸颊。他犹豫地望着萧楚玦，最后还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既然当时他愿意嫁给萧楚玦，那么现在自然也是愿意的吧。至少他听到萧楚玦提这个话题并没有过于排斥。
“那咱们现在就去测算吉时吉日，毕竟拜堂也需要准备很多东西。”
萧楚玦几乎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心，现在就想要去拜堂，然而最终还是忍住了。
“啊……好。”戚晚总觉得萧楚玦好像有些心急。不过他又转念一想，大约与喜欢之人成婚，都会如此高兴激动。也就觉得这个反应还算正常。
等吃完早饭，萧楚玦便带着戚晚走出家门。
这还是他醒过来第一次出家门。门外的世界对于戚晚来说很是稀奇，他看到什么都想看一看。
萧楚玦选择的地方是一处还算繁华的城镇，民风淳朴，四季分明。
宅子外边有不少商铺，再走出去一段便是集市，做什么都很方便。
他们是准备去测算生辰八字和吉时吉日，戚晚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就只能是萧楚玦带路。
然而实际上萧楚玦也是随意选择了一个城镇，也是刚来不久，所以对这里并不熟悉，只能硬着头皮往集市走，看看有没有测算算命的人。
他们倒也不急，所以随便在集市里逛了起来。戚晚失忆后对什么都好奇，半个时辰才走了不到半条街。
走了半个多时辰，萧楚玦才看到有一个摊子写着算八字测姻缘，测吉时吉日的牌子。
摊子后边坐着一个半瞎，也不知道是真的看不到还是假的。
萧楚玦拉着戚晚便做到了摊子上，吓了那算命的一跳。
“二位是测什么？”算命的岁数不小，留着两撇胡子，看起来就很像是神棍。
不过萧楚玦并不是很介意。
“测一下八字和成婚的黄道吉日。”戚晚见萧楚玦没出声，便低声问道。
这边萧楚玦已经准备好了生辰八字，写在纸上递给了算命的。
那算命的拿起纸放在阳光下端详了好一会，看样子其实是个能看到东西的，并不是个瞎子。
只不过水平不太好说。
“先生，你看我们二人八字如何？”萧楚玦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你们这个生辰八字……不太行啊！”
算命的看着生辰八字的纸惊讶地张大了嘴，“你们一个生在盛夏，一个生在深冬，一个是火命一个是水命，水火不容。就算是强行结合在一起也是会和离的。”算命的努力睁大他的小眼睛说道。
其实说句实话，他还没见过这么不合的八字。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这两个明明是男子，年龄差的也太多了一点，怎么求得了姻缘，怎么可能生辰八字合得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算命的感觉自己一睁眼看到面前的紫衣青年就觉得有些恍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就比如男人和男人……似乎也没什么不能成亲的。
“你说什么？”萧楚玦听完算命的说完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灰紫色的眼眸直勾勾的望着面前的算命先生。
“算了，不过是算命……算不得数的……”戚晚听到八字不合也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过他也不想难为其他人。
“你确定吗？”萧楚玦这句话竟然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他的目光冷凝，仿佛一道漆黑深不见底的深渊。
“不……不不……不是……”算命先生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脸色发白。
他连忙改口道：“没有没有，再也找不出来比你们二人八字更加合适的人了。”
“没有良辰吉日？”萧楚玦再度问道。
“有有有，比较近的有下月十五！”算命先生改口道。
“下月十五？”萧楚玦冷哼一声。“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算命先生立刻领悟到萧楚玦的意思，连忙道：“也有不晚的！三日后就是良辰吉日，定在这时候就是最佳！”
算命先生此时恨不得把自己学的这些周易乾坤都给忘得一干二净，只求不要难为他。
萧楚玦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扔下一银子便急匆匆地拉着戚晚回家——
准备成婚。

第43章
不过最后二人还是没有回家。在戚晚的委婉提醒下，成婚的东西还没有准备，所以又在集市里晃了晃。
因为双方父母朋友都没什么，便决定简简单单拜堂便好。二人一路上买了红绸和成衣，又采买了瓜果蔬菜和酒水，甚至还买了一条鞭炮。
即便只有两个人，也要过的热热闹闹的。
回家之后这两天便一直在布置整个宅院，挂好红绸，打扫卫生，贴上双喜字。
甚至萧楚玦还忍痛在仪式前一天晚上与戚晚分房睡，按照习俗二人婚前不见面。
到了吉日的时候，二人纷纷换上衣裳，戚晚坐在另一间房中等萧楚玦来找他。
这一日似乎格外的漫长，戚晚早早换好了衣裳等在房中。房里有萧楚玦提前准备好的饭食，但是戚晚紧张得感觉不到饿。
这时候戚晚才明白过来为何成婚都要有一个仪式。虽然他之前和萧楚玦也很亲密，但是却没有这种紧张期待的感觉。
也是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仪式，让他意识到如今他和萧楚玦……是真正的结为夫夫了。
他从太阳高照一直等到傍晚黄昏。
等了一整日虽然累一些，却也不觉得辛苦。
直到从窗户前看到一个黑色的阴影过来，戚晚才连忙把盖头盖好，端端正正地坐到床上。
他穿的并非是嫁衣，也是男子婚服，只是在萧楚玦的撒娇下添了盖头罢了。
房门被轻轻的敲了几下，紧接着一个轻快的脚步声响起，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戚晚的面前。
戚晚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直跳，下意识地捂住心口。
紧接着他便听到萧楚玦的一声轻笑，似乎像是在笑话他的紧张。
萧楚玦没有说话，只是把红绸递给戚晚，让戚晚牵好，又搀扶戚晚起来，示意着他跟着一起走。
这一段路并不算长，只需要走过几道回廊，穿过院子里的石子路便到了前厅。不过这一路对于戚晚来说漫长又短暂，矛盾得很。
他一路跟着萧楚玦进了前厅，在萧楚玦的示意下走到了红色蒲团的前面。
前厅里没有其他人，只有红烛替他们见证。他们不拜父母高堂，便只能拜天地神明。
戚晚跪下虔诚地磕头，手中握着的红绸都被手中的汗水打湿。
最后便是夫妻对拜。
二人相对而立，缓缓一拜。
礼成……
戚晚盖着盖头什么都看不到，却能感觉到萧楚玦的紧张和激动。
仪式已经完成，萧楚玦一只手牵着红绸，另一只手却过来牵着戚晚的手。
碰到萧楚玦手心的时候，戚晚才明白他有多紧张，多激动。
他的手心潮湿得几乎握不住。
萧楚玦牵着他一路回主卧房。卧房里也点着大片的红烛，戚晚坐在床上，感觉到萧楚玦拿着东西挑开了头顶盖头。
这时候戚晚才今天第一次看到萧楚玦的正脸。他今日穿的大红色的衣衫，连束发的发带都是大红色的。
可因为他生得好看，即便是大红色也并不艳俗，反而衬得他清秀俊朗。
“今日晚晚甚是好看。”萧楚玦目光灼灼，望向戚晚的目光直勾勾的，让人心惊。
戚晚被这样注视着，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抓紧萧楚玦的手。
“来喝合卺酒。”萧楚玦拉着他坐到桌子旁。
桌子上摆满了饭菜，一看便知道是萧楚玦亲手做的，这一日恐怕他没少忙活。
萧楚玦拿起已经准备好的酒杯，把另一杯递给戚晚。
甘甜清冽的酒香弥漫在二人之中，戚晚感觉脸颊发热。已经近在咫尺的萧楚玦靠得越来越近，他举起酒杯，顺从地跟着萧楚玦饮尽了杯中的酒液。
酒液冰凉冰凉的，顺着戚晚的食道滑落进肠胃中，刺激得他眼角微红。
“晚晚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吗？”萧楚玦饮尽杯中酒，毫无预兆地贴近戚晚。
戚晚被酒辣到，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萧楚玦，摇了摇头。
“自然是该……洞房。”萧楚玦抓住戚晚的双手，生怕戚晚逃跑一般。
戚晚微微愣了一下，顿时羞红了脸。
他光顾着想成亲，却忽略了成婚的最后一步是……洞房。他心中又惊又怕，吓得连忙站了起来。
可是若说他不愿意，似乎也并非不愿意。
萧楚玦自然看得出来戚晚的意思，他心中一喜，直接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戚晚小声地惊呼一声，又挣脱不过，只能搂住萧楚玦的肩膀，任人拿捏。
萧楚玦的目标自然是那张布置成红色的大床。他心里着急，速度快得很，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床边，完全不容戚晚逃跑。
戚晚还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被萧楚玦三下两下扯开了衣物，还看到萧楚玦从床头拿出了一个脂膏。
当时萧楚玦买的时候他就在一旁，店老板的眼神暧昧，他还不明白这是做什么的，如今这个情况拿出来，他自然是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又惊又羞，连忙向床里爬去。谁知被萧楚玦利落地拽住了亵衣的裤腿，紧接着纤细的脚腕也被拽住，硬生生的被身后的人拽回怀里。
戚晚一回头，看到萧楚玦目光灼灼，眼中的热烈显而易见。
……
这一晚上大床咯吱咯吱响了许久，纱帘摇晃，几乎承受不住。红烛摇摇晃晃，一直亮到天明。
戚晚也哭哭啼啼了一整晚，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从沐浴房中被萧楚玦抱回来的时候完全坚持不下来，意识昏沉地在萧楚玦怀里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意识不清。
戚晚感觉自己上一瞬间还在被萧楚玦折腾，一闭眼一睁眼就疲惫地躺在床上，浑身酸痛无力，肚子饿得发痛。
他能察觉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这个怀抱很是舒适，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是身上实在是太懒太酸痛，他懒得动弹，便抱紧了身旁的人。谁知他才抱紧，就吓得连忙放开了。
“晚晚怎么放开了？嗯？”萧楚玦的声音沙哑，抓着戚晚的手腕不让他跑。
戚晚也跑不掉，只能认命地睁开眼睛，脸色微红道：“不能……不能再继续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要命，差点说不出话来。
“晚晚是该好好休息。”萧楚玦低声笑了一下。
他大约是已经起来过一次，现在再起来已经穿着亵衣了。起来后从旁边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山药蔬菜粥，味道香浓，看起来便很能挑起人的食欲。
戚晚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虽然粥是温热的，但是他还是被烫得斯哈斯哈的。
昨日萧楚玦像是小狗一样咬他，亲吻到最后，两个人的血都混合在一起，互相吞了进去，弄得口中满是血腥味道，现在喝粥还烫得发疼。
戚晚瞪了萧楚玦一眼，却发现面前的人毫无悔过之心。然而转念又一想，既然结为夫夫，自然是要互相满足的，而且又是这种私密的事情，便不太好意思张口。
等喝完粥，戚晚便准备起床。为了不让萧楚玦闹他，他便让萧楚玦先去倒洗漱水，他则自己开始穿衣裳。
只是换衣服的时候，戚晚恍惚间在自己的身后看到了一团紫色的图案。
他不记得他身上有奇奇怪怪的图案，趁着萧楚玦不在，便下床在镜子前观察着身后。
他背对着镜子回头，看到自己尾椎骨上方有一只灰紫色的小鹿。小鹿看起来灵动可爱，就像是活的真正的小鹿一样。
可是……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身上是不是有这样一个刺青。
戚晚感觉自己的性格……也不像是会刺青的人。而且他刚醒来的时候，身上好像也没有这个图案。
怎么会突然多出来这样一个图案？戚晚想不明白。他伸手摸了摸那块皮肤，和其他地方的皮肤没有区别，也没有刺痛感。
和其他地方的肌肤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吻痕……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萧楚玦的脚步声，戚晚连忙把亵衣穿好，遮盖得严严实实的，一回头就看到萧楚玦就站在门口。
“怎么站在这里？”萧楚玦轻声问道。他加快脚步把打来的热水放到一旁，三两步跑到戚晚面前。“怎么不穿鞋，会着凉的。”
这时候戚晚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穿鞋，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低头就能看到白白嫩嫩满是吻痕的脚。
戚晚很是不好意思，连忙爬到床上穿袜子穿鞋。萧楚玦便把热水端到了床边，弯腰拿起旁边的帕子。
就在他弯腰的一瞬间，戚晚看到萧楚玦的锁骨处，有一只顺着锁骨方向舒展身体的白狐。
小狐狸看起来无比真实，尤其是毛绒绒的身体，毛发细致到根根分明，那绝对不是刺青可以做到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在今天之前他与萧楚玦也同床共枕过几日，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在萧楚玦身上看到过这个刺青。
萧楚玦有事在瞒着他！
戚晚很确定这一点。其实从他醒过来，萧楚玦的话里就处处是漏洞。
他虽然知道有漏洞，但是萧楚玦说的话与他的印象基本相符，他知道萧楚玦是自己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才全盘相信。
可是如今……戚晚心中有些犹豫，也有些茫然无措。
照料戚晚洗漱后，萧楚玦端着打水的盆子向门外走去。他背对着戚晚，每走一步脸上的笑容就越发放肆，越发张扬。
一直到他出了房门，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失。
当初由师尊主导的灵犀仪式已经解除，但是昨日……由他主导的灵犀仪式已经完成。他与师尊身上的标记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失忆的师尊很可口，可是他想要没有失忆的师尊……
也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第44章
——青岚山练武场——
燕时按照师尊留下的手册完成了今日的练习，练完之后身上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虽然他现在的修为进度要比师尊留下的手册快上不少，但是还是按师尊的嘱托一步一步扎实走下去，按部就班。
师尊和师兄已经离开了有十五日，当时师尊离开的时候说了若是时间长，会每隔十到十五日会传信回来。
这已经十五日了，按理说也应该有回信才是。
但是燕时一直都没有收到师尊的消息。想来以师尊的修为，就算是陆明歌亲自去也不可能轻易伤害到师尊，自然不应该有问题。
可是已经这么久都没有回音，让人不免有些担心。
刚好今日练习结束后时间还早，燕时收拾好东西便到高台上找师伯赵晴霄问一问情况。
燕时到达高台的时候赵晴霄正在台上监督弟子们练习剑术，看到燕时过来便先站了起来。
“有什么事情吗？”赵晴霄低声问道。戚晚师弟就这么两个弟子，留给他照顾一个，他自然要上心一点。
“不知道师伯有没有收到师尊的信。师尊离开的时候说十到十五日会来信，但是却一直没有。”
燕时尽量委婉的表达着自己的担忧，“师伯若是收到了，我也好安心一点。”
不过若是师伯收到来信，他没有收到，便会觉得有些难过。
“师弟没有给你发传音鸟？”赵晴霄的表情也十分诧异，不似作伪。
“我这里并没有收到师弟的消息，我也以为师弟只给了你消息，没有发给我。”
“您没有收到？”燕时惊讶地再度确认了一次。
赵晴霄坚定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师尊明明说会发的。即便是有事忘记了，也不会拖这样晚。”燕时心中有些疑惑。
“那不如我先给师弟发一道传音鸟，等等回复。”赵晴霄心中也没有很着急，毕竟戚晚的修为在整个修仙界都是顶尖。能与之匹敌的陆明歌就一直在青岚山哪里都没去。
“这样……”燕时有些犹豫，转念一想师尊确实也没什么可能出问题，便先答应下来，等传音鸟的结果。
赵晴霄见燕时同意，立刻发了一道传音鸟与戚晚联系。传音鸟飞得不算快，一来一回恐怕也有两三日。
见赵晴霄如此处理，燕时便乖乖先回了霁青峰等待消息。
自从成婚之后，戚晚感觉萧楚玦越发地黏他了。
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还是同萧楚玦打听才知道，如今家中是有几处田产和铺子，主要是以此为营生。
不过虽说如此，却也没怎么见过萧楚玦去管账。成婚这么多天，二人一直在家里宅着，很少出去活动。
虽然这也也还不错，但是戚晚还是觉得家里有些冷清，只能到书房读书写字，多少有些意思。
“晚晚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连我进来都不曾听到。”萧楚玦的声音猛得从戚晚身后传来。
紧接着戚晚就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揽住了他的腰，后背也贴上了一个暖热的怀抱，还能闻到淡淡的清新松柏木香。
戚晚身子微微一颤，多日被萧楚玦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让他后背一酥。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无趣，想出去找个书院继续教书。”
戚晚仔细斟酌了半天，觉得自己的无趣还是因为没有任何工作，天天闲在家里，自然是无趣的。
“是吗？晚晚想去教书？”萧楚玦的声音有种微不可闻的警惕。
戚晚没有听出来这份警惕，只感觉到萧楚玦的怀抱微微有些收紧。
“这时候书院已经开学，恐怕暂时不容易找到差事。我先处处打听着，若是有了消息定然告诉晚晚，可好？”萧楚玦语气很是诚恳的说道。
至于他会不会去打听，自然全在他想不想。
戚晚感觉萧楚玦说的也没什么问题，便点点头答应下来。
“还有一件事。”萧楚玦靠在戚晚的肩膀上，“今日镇上有花灯会，据说很是热闹，晚晚可愿与我同往？”
“花灯会？”戚晚下意识地重复道。其实以他的性子并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然而他许久都不曾出门，便觉得热闹一些也好，自然点头答应下来。
如今已经是快要入冬的时节，晚上天寒。戚晚把厚实一点的衣服和披风都找了出来，和萧楚玦一起穿得暖暖和和的才出门。
他们出门的时间尚早，天边还有一点亮光。这个时候花灯会的集市上便已经热闹非凡，不少店家已经开始摆摊子，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花灯已经挂了出来。
就连周围的店家也都在门口挂上了花灯。
戚晚还是第一次逛灯市，看到什么都觉得稀奇有趣。他先是在灯市门口买了一盏精致漂亮的小宫灯，这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了起来，小宫灯发出昏黄的光，看起来十分漂亮。
往前走又到了卖面具的小摊。戚晚看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又走不动路，和萧楚玦挑选了半天，两个人都带了一个小白狐狸的面具。
一看到白色狐狸的面具，其实戚晚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萧楚玦锁骨上的狐狸刺青。
他不知道这个刺青对于萧楚玦来说到底代表什么，但是至少他并不讨厌这个刺青，反而觉得十分熟悉。
还没容得他多想，萧楚玦牵着他又往前走去。
灯市里的人越来越多，大人小孩儿老人都有，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两旁挂着的花灯也繁复美丽，照在每个人的身上，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样的美好让戚晚有些虚幻感，好像什么东西都并不真实一般。
只有萧楚玦握着的他的手才是真实的。仿佛天地间就只有他们两个，可以这样一直牵着手到永恒。
走着走着便到了一处卖小吃的摊子，里边各色小吃都有。二人坐在摊子周围放置的小桌子旁，点了一份酒酿圆子，一份豆花，还有一份汤圆。
两个人都没有吃晚饭，点了不少东西，不管什么都是一份，一起慢条斯理地吃着。
坐在他们二人旁边的是一个三口之家，丈夫带着夫人还有年幼的儿子。
夫人吃的是豆花，丈夫吃的是馄饨，儿子吃的是汤圆。三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幸福又美满。
戚晚吃着酒酿圆子，眼睛却看着那一家三口，眼神里有着显而易见的羡慕。
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父母的印象，即便是父母去世，还多少有些念想，可是他如今却完全不记得。
而且他与萧楚玦都是男子，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承担孩子的到来，但是直接就毫无机会，让他感觉有些羡慕面前的夫妻。
“晚晚在看什么？”萧楚玦很快便注意到了戚晚的异常。
“没什么。”戚晚摇摇头。
“这是今日晚晚第二次同我说没什么了。”萧楚玦一针见血地指出来，步步紧逼。
“晚晚明明是有想法，却不同我说，真的把我当做夫君吗？”
戚晚听到这段话第一反应竟然是害羞，尤其是夫君二字。那一晚上他被迫叫了许多声，如今想想都觉得脸红。
“我心里自然是……”戚晚想说，又说不出口，“我只是觉得说出来也无用，不如不说。”
“不说出来怎么会知道无用？”萧楚玦眉毛微挑，他戏谑道：“让我猜一猜，晚晚是不是也喜欢小孩子？”
“自然是喜欢的。”戚晚无奈摇摇头。“可是你我都是男子……”
“也许夫君我努努力……晚晚也能生出来的。”萧楚玦神秘兮兮地说道。
戚晚立刻意识到萧楚玦是在说荤话打趣他，顿时瞥了他一眼不肯再说话。即便最后萧楚玦低头认错也不肯原谅。
萧楚玦没有办法，等吃完了东西，便带着戚晚来到了河边，河两岸都是卖莲花灯小船灯的摊子。
摊子上各式各样的莲花灯让戚晚来了兴趣，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主动拉着萧楚玦到河岸旁买了几盏。
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过来买灯，他们两个男子的组合多少有些引人注目。不过戚晚对此向来迟钝，并没有多注意到。
“摊主说要在莲花灯上边写上心愿，莲花灯走得越远，心愿越是容易实现。”萧楚玦拿着莲花灯讲解道。
“晚晚有什么心愿吗？”
“心愿……”戚晚低头想了想，却没想出有什么心愿来。他现在就很知足，能和萧楚玦成亲，一起相守，衣食无忧，已经足够幸运了。
于是他向着萧楚玦微微一笑，精致清俊的五官仿佛带着魔力，让人不由得看呆。
“似乎没什么需要许愿的。”戚晚说道。
“如果非要说……那就是恢复记忆吧。”
听到「恢复记忆」这几个字的时候，萧楚玦的神情有一瞬的黑暗，仿佛要把面前的人拆吃入腹。
不对……不仅是拆吃入腹。
他想要把他的晚晚，永远的留在他身边，哪里……都不能去。
然而戚晚没有看到萧楚玦这一瞬间的神情变化，他端详着莲花灯，郑重地写下了恢复记忆这几个字。
也就错过了看到萧楚玦真实面目的机会。
萧楚玦的神情变化只有一瞬，立刻又变得温柔缱绻起来。他拿了一盏莲花灯，最先写下几个字。
戚晚偷偷地看了一眼，写的是萧楚玦和戚晚永远在一起。他看到这里心里还甜蜜了一下，但是看到萧楚玦写下一盏灯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因为萧楚玦第二盏灯上写的是——
希望晚晚生个女儿！

第45章
戚晚看到那盏生女儿的花灯就脸红心跳，连忙去拦萧楚玦不让他放。谁知道萧楚玦眼疾手快，飞快地放进江边。
这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风，吹着莲花灯浮了很远，戚晚想追都追不上，气得他瞥了一眼萧楚玦。
“晚晚不要生气。”萧楚玦凑到戚晚面前撒娇。“在这世上我只有晚晚一个亲人了，若晚晚不理我，我可要如何是好。”
他说的可怜，让戚晚又有些心软，只能任由萧楚玦牵着手继续逛下去。
在戚晚看不到的地方，萧楚玦背过手轻轻一挥，那个写着永远在一起的花灯受风一吹吹出去很远，那盏恢复记忆的花灯则直接沉入了水底。
逛完灯市二人便直接回家。戚晚感觉浑身黏腻，先去沐浴房中沐浴更衣，没想到萧楚玦中途袭击，整个沐浴房都被他们搞得一片狼藉。
最后戚晚是被萧楚玦扶着回到卧房，一碰枕头就睡得香甜。
本来萧楚玦狼血沸腾的还想再来一次，看到戚晚安静的睡颜只能作罢。
戚晚一开始睡得香甜，到了后半夜却渐渐地不安稳起来。
他做了一个支离破碎的梦。
他梦到自己是一个人质，被抓到一处豪华的宅院里。他被囚困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狭小院子里，被萧楚玦日夜侵犯着。
萧楚玦似乎是一位帝王，手中握着他和他的臣民的命，所以即便不情愿，他也只能听从。
他的心里还有一位年轻的小将军，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送给了他一朵被献血染红的玉兰花。
这位小将军，也长了一张萧楚玦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梦境里充满了绝望，他试图挣扎，试图改变，却始终无能为力。
一直到戚晚猛得睁开眼睛，才知道这不过是一个梦罢了。虽然里边的情绪真实得可怕，就像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怎么了？”
戚晚微微一愣，还没有从梦境里绝望心痛的情绪里走出来，他循声望去，看到萧楚玦竟然已经穿戴好衣裳了。
“今日我有些事情要去做，晚晚在家里好好待着，好不好？”萧楚玦轻声道。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像是带着什么魔力一般，让戚晚感觉完全无法拒绝。
“好。”戚晚先点了点头，然后愣了一下。“你要去哪里？何时才能回来？”
“估计一日左右便能回来。”萧楚玦低头在戚晚眉心亲吻了一下。“饭菜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中午热一下便能吃。”
戚晚注意到萧楚玦并没有告诉他到底要去哪里。但是他相信萧楚玦做事情应该很有分寸，便点点头放萧楚玦离开。
只是戚晚看着萧楚玦推门离开，心里突然空落落的，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整日戚晚都没有出门，他起床之后在花园里散了散步，然后又到书房看书写字。
只是因为没有萧楚玦在，不管做什么事都觉得有些提不起兴趣来，甚至于提笔半天，仍然什么都没有写出来，只是在单纯的发呆。
实在是打不起精神来，戚晚便又开始思考他缺失的记忆。他很明确的知道萧楚玦在一些事情上对他说了谎话，但是他也能感觉到萧楚玦在他的潜意识里是很值得信任的人，不然他不会在睁眼后立刻就相信萧楚玦。
可是人不能一直都生活在谎言之中，他必须要面对现实。
昨晚的梦境似乎在告诉他什么，但是仔细想想却觉得那并不是一段真实的记忆。
想了半天什么结果都想不出来，只能感觉到头疼。戚晚决定暂时不要想那么多，不如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于是他换上便服，准备出去走走，
这时候已经是深秋初冬，天气已经有些凉。戚晚刚走出去两步就裹紧了衣裳，北风调皮地吹起他的衣摆，推着他往前走。
本来戚晚也没什么目的性，便随意选了一条路走。他选择的是顺着北风向南走，南边除了一个集市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学馆，是专门为童子们启蒙的学馆。
他记得萧楚玦同他说他本来也是教书先生，或许可以看看能不能过去教书。
走了没几步路，戚晚便看到了学馆的大门口。原来这间学馆离家里只有一条街的距离，离得很近。学馆门口刚好就贴着告示，戚晚连忙过去查看。
那刚好是招聘启蒙先生的告示，上边要求熟读理解几本启蒙书籍即可，要求并不算高。
毕竟此处小镇并不算太繁华，识字的人不多。若是有些学问或是考取功名的学子也不肯做启蒙先生，自然是要努力继续上进的。
戚晚正准备进去问问，便瞧见里边走出来一位和蔼的老先生。
“老先生留步。”戚晚连忙把人拦下。“老先生可是学馆之人？”
老先生不明所以，便站在戚晚面前问道：“在下正是学馆馆长，不知阁下有何事？”
戚晚没想到自己直接碰到了馆长，他愣了一下问道：“在下偶然看到这里贴着告示，想问一问此处是否还招收启蒙先生。”
“还在招收启蒙先生，阁下可是想要应聘？”
馆长闻言很是高兴，上下打量了一番戚晚之后神情又有些严肃。
“确实是想要应聘启蒙先生，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的要求？”戚晚甚是高兴。他实在是不愿意整日在家中闲着，实在是无趣极了。
“看你这打扮，应该是富家子弟无疑。我这小学馆暂时只缺启蒙先生，月钱不过一两银子。”老馆长说道，语气不是很抱希望。
如今富家子弟一般也都会上学上私塾，做简单的启蒙应该能胜任，只是富家子弟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么一丁点的月钱呢？
“月钱不是什么问题。”戚晚轻松的回答道。他只是想有份工作排解一下无聊的感觉罢了，能赚多少钱都无所谓。“一两银子也可以的。”
老馆长愣了一下，考虑着可能是富家子弟过来体验生活。面前的青年儒雅清俊，还有一点清冷之感。
仅他身上这件衣裳就要值十几两甚至几十两银子，一两银子恐怕还不够他一只衣袖的钱。
不过由于最近书院里真的缺少启蒙先生，老馆长还是把戚晚叫进学馆中面试了一下。
老馆长随意问了几个问题，戚晚都对答如流，看得老馆长很是满意，甚至亲自送他出门。二人写好文书，约定过几日戚晚便过来正式教书。
戚晚对此很是满意，但是他还记得要同萧楚玦商量一下，没有直接决定哪一日开始过来。
临走的时候戚晚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了一句学馆从什么时候开始贴告示招收启蒙先生的。
“什么时候？”老馆长觉得这个问题提的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还是回答道：“已经贴出来有十几日了。”
戚晚微微一愣，有些呆傻的点了点头，便向馆长告别。回去的路上也一直心不在焉，他想到什么，又到小镇里的其他书院或者私塾去看。
小镇里一共三家，两家都在招教书先生，而且并不是最近才招收的。
可是萧楚玦去打听，告诉他没有任何一家书院需要教书先生。
萧楚玦又在撒谎。
可是撒谎的意义是什么呢？
他不过是想找一份工作，这件事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萧楚玦却连这样的小事都欺骗他。
他现在已经不敢相信萧楚玦口中说的话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还是说……萧楚玦是不想让他出去工作？
戚晚的脑袋里一团浆糊，完全想不明白萧楚玦的意思。恍惚间他一抬头，发现天色已晚。
慢吞吞地走回家里，却看到家中大门口的灯笼已经亮着了。
门口灯笼亮着，家中也没有其他人，应该是萧楚玦回来了。
戚晚还没想到该如何应对萧楚玦，怎么提去学馆教书这件事，顿时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然而他不过面对着大门愣了一小会儿，大门突然「砰」的一声自己打开，萧楚玦就站在大门中央，神情焦急。
“晚晚去哪里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萧楚玦看到戚晚的时候神色微松，长出了一口气，目光里的阴郁气息消散了些许。
他走到戚晚身边，十分自然的牵起戚晚的手。
以前的时候戚晚并没有什么感觉，也不会多想。但是今天他突然有了一种被胁迫的感觉，牵着他的手给他的感觉十分强硬，好像只要他做出什么拒绝的动作就会被强硬地拖走一般。
“没什么，只是出去逛了逛，让你担心了。”戚晚回应道。
他有点怕萧楚玦会追问，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萧楚玦并没有追问，而是献宝一般拉着他回房间。
萧楚玦的神情很是兴奋，拉着戚晚走得飞快。
戚晚也被引起了兴趣，随萧楚玦的动作一起来到了卧房的窗台前——
那里正摆放着一盆蓝紫色的叫不上名字的植株。看上去有些像兰草，上边坠着两个粉色的果子。
戚晚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这是什么。印象里平时也没见过这样的植物。
如果此时此刻他没有失忆的的话，就知道这株植物是——蕴灵仙果。
“这是什么？”戚晚盯着这盆花草问道。
“这是……蕴灵仙果。”萧楚玦犹豫了一下说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感慨的意味。“当初我身有残疾，眼盲腿废，便是它救我于水火。”
戚晚面露惊讶：“这个小果子还有如此奇效？你怎么不曾同我说起过这些？”
“不过是陈年旧事罢了。”萧楚玦明显没有旧事再提的意思，反而画风一转说道：“但是它还有一个作用。若是以身上灵气为引，蕴灵仙果吸收二人灵力，可以孕育生命。此生命可以与这二人……”
“血脉相连。”

第46章
那一瞬间，戚晚虽然没有看向萧楚玦，却依然能感觉到他话中深沉的情绪。
戚晚感觉有些不知所措，他应该怀疑这个奇奇怪怪的果子，毕竟正常凡人的眼中不应该有这样奇妙效用的果子，至少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获得。
就算是当地的一些修仙世家，也不可能一日之间获得这样的宝贝。
而萧楚玦似乎并没有付出什么代价，甚至听这话里的意思他还曾经服用过一枚果子。
“你曾经……眼盲腿废过吗？”戚晚低声问道。虽然这样问，但是他心里却是笃定萧楚玦的回答是什么样的。他的确是有萧楚玦坐轮椅的一点印象。
“是啊。”萧楚玦毫无避讳。一直以来他从来都没有把这件事当做自己的阴影和缺憾，没有这一点，师尊恐怕也不会对他多加照顾。
他或许同青岚山上的其他弟子一样，只能作为过客，可能听过一两次师尊的教导，便再无缘分。
又或者同上辈子一样，像是阴沟里的臭虫一样，遭人嫌弃，永远也见不到空中展翅飞翔的白鸟。
“多亏了晚晚，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萧楚玦从背后揽住戚晚，下巴靠在戚晚的肩膀上，一脸依恋的姿态。
“那……这个果子怎么才能孕育血脉？”戚晚故意没有接萧楚玦的话，只是有些好奇地问。
“只需要你我二人的灵力和气息便好。”萧楚玦轻声说道。他对戚晚毫无避讳，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谎言。
其实也不能说是谎言，只是大部分时候他都装作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一样，让戚晚完全想不到他是一个修仙之人。
“可是我好像没有灵力。”戚晚犹豫着说道。
“无妨，我可以帮晚晚。”萧楚玦靠在戚晚肩头轻声说道。
他缓缓伸手，从虚空中轻轻地抓了一下，一股浅青色的雾气从戚晚的身体里弥漫出来，缓缓的落入其中一枚蕴灵仙果之中。
蕴灵仙果吸收了浅青色的灵力，颜色变得微微发红。
紧接着萧楚玦手指轻轻一点，一股浅紫色的灵力缓缓地注入微微透着红色的果实中，果子缓慢地吸收着灵力，颜色变得越发的红艳。
“这样便好了，以后晚晚要和我一起好好照顾他，果子会自动吸收你我的气息，最后孕育出生命来。”萧楚玦轻声道。
戚晚看着红色的果子微微发愣，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是粉色的果子的确变成了红色，另一个果子则是毫无变化。
如果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他自然也是高兴的，就只有宁可信其有了。
“好。”戚晚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今日晚晚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萧楚玦状似无意间提起来。
他在戚晚背后，灰紫色的眸子看起来阴沉沉的，深沉得可怕，满满的都是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一只凶猛的野兽，得知自己的领地被侵占袭击的疯狂与愤怒。
如果这股怒气直接抒发出来还好，但是他却一直隐忍不发，藏在心中。
这时候戚晚才想起来自己私自做主应聘了学馆的启蒙先生，他还知道萧楚玦说要替他去问学馆书院的告示，却不告诉他实情。
他很是希望只是萧楚玦疏漏了，并不是故意不肯告诉他的。
“我今日清闲极了，实在是无聊，便出去走了走。”戚晚还抱有一丝希望，一切都照实说。
“走到家附近的学馆，碰巧那里招收启蒙先生，我进去应聘，学馆馆长觉得我还算符合条件，便准备留下暂用。”
戚晚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萧楚玦的神情，但是萧楚玦的目光幽深，晦暗不明，让他无从判断。
可是这种没有反应的反应，就已经暴露出了萧楚玦的真实想法。
戚晚虽然失忆，却还没有傻到这种地步。他能看得出来，萧楚玦的意思是不同意。
可是他不知道萧楚玦为什么不同意，他能出去分明是一件好事。
“晚晚怎么总是想要出去？是晚晚觉得我这个做夫君的不够好，无法满足晚晚的要求吗？”
萧楚玦的眼眸深沉可怕，他步步紧逼，眼神里藏满了不可言说的火焰。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在家里太无聊罢了。出去教教书，多走动多活动，或许会好一些。”
戚晚被萧楚玦骇人的眼神吓到，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在萧楚玦的身体包围下寻找退路。
这一刻他是慌乱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一路后退，完全没有发现在萧楚玦的刻意引导下，他唯一的退路就只有他们新婚不久的大床。
“可是晚晚不能总是在外面……我已经厌倦了晚晚对每个人都那样温柔，厌倦了在泥潭里仰望着晚晚，却总是触碰不到。
厌倦了晚晚看起来温和多情，其实心中只有大道修炼，其实我，燕时，陆明歌，还有无数的青岚山弟子，对于你来说，什么都不是。”
每说一句话，萧楚玦就往前逼近一步，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带着一点浅笑，但是气势却越发的骇人。
“我没有！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戚晚慌乱无措地反驳着。
虽然萧楚玦话中的内容他能感觉到很是熟悉，可是他完全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断的后退，直到他碰到了身后的大床。
至此退无可退。
他下意识地用目光向萧楚玦求助，但是面前的人似乎已经铁了心要撕破脸。
戚晚感觉到自己被面前的人猛得扑倒，双手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捆绑起来。
他的力气在萧楚玦面前不值一提，无论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最可悲的是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被如此对待，即便是在不太情愿的情况下，也没有受伤，反而感觉到了快乐。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可悲，却又不得不屈从于萧楚玦。他到了后来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反抗，好像萧楚玦不管说什么，他都会照做。
这种感觉让他害怕极了。
然而最终他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在过度的劳累中沉沉睡去。
然而就算是睡梦中他也无法获得安宁，破碎的梦境让他无处可逃，只能被迫面对这一切。
这一次的梦境他是青岚山的仙君，虽然修为高深，却被身为魔尊的萧楚玦强占，关押在魔族的宫殿里肆意玩弄。他的修为被锁，一身神通施展不出来，只能被迫听从。
最后挣扎着醒过来，他已经满身都是一层薄薄的虚汗。
梦境里的场景实在是太过于深刻，让他几乎认为那就是他遗失的记忆。
但是他之前也做过一个帝王与被俘虏的太子的梦境，照样也很是真实，让他根本无从分辨。
戚晚睁着眼睛，呆呆地凝望着床头的纱帘，发呆良久才感觉终于神魂归位。他扶着床头缓慢地坐起来，却听到一阵轻盈的叮当声响。
低头一看，他的手腕上挂着一个金色的铃铛，这个铃铛很是精致小巧，被穿在一根若隐若现的纤细血丝上。
血丝嫣红，挂在他苍白纤瘦的手腕上，只要稍微一动，手腕上的铃铛就会发出轻微细碎的声响。
戚晚顿时脸色微白。
他抬头想要寻找萧楚玦的身影，却发现萧楚玦似乎并没有在卧房里。
卧房里一览无余，只有床边放着一个温热的食盒，里边是他今日份的饭食。或许是用了修为，食盒竟然一直保持着温热的状态。
这是一个机会，戚晚想。他必须要逃跑，必须要离开萧楚玦。
于是他立刻翻身起床，甚至顾不上身上的酸痛，马上穿好衣服向外走。
他一边走还想把手腕上的铃铛和血丝扯下来，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扯不下来，就好像这条血丝就长在他的手腕上一样。
戚晚见状咬咬牙便向外走，他一路飞奔到宅院门口，却发现院子的大门竟然被锁上，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打不开。即便用上全身所有的力气也无济于事。
戚晚靠在大门门板上，那一瞬间心中的恐惧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他双手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萧楚玦这样的大变态看上，自己明明平平无奇，还失忆什么都不记得……
失忆……
戚晚心中一凛。他真的是失忆吗？他失忆后唯一碰到的人就只有萧楚玦，所有关于自己的一切都是萧楚玦告诉他的，因为心中的印象他一直相信萧楚玦。
可是如今的情势告诉他，他的确错信了萧楚玦。既然如此，那是不是他的失忆其实也是萧楚玦的手笔，全都是为了囚禁他的手段。
这样一想，实在是太可怕了。
经过这么一分析，戚晚心中也渐近稳定了下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逃跑，若是自己没了斗志，那就更加跑不掉。他强行给自己打了打气，站直身体思考着逃跑的办法。
既然大门不行，估计侧门小门也都被锁上了。这个宅子并不算大，他差不多都观察过，似乎也没什么连通外界的通道，甚至狗洞都没有。
唯一能尝试的，便是翻墙。
院墙不矮，戚晚看了看估计自己不是很容易能翻过去，他记得花园边上就有一架梯子，于是连忙跑到花园寻找梯子。
他心中焦急，一路狂奔，终于在进入花园的时候远远的便看到梯子架在墙边。他心下大喜，连忙把梯子搬到旁边最近的院墙上。
那梯子看起来有些老旧，上边还带着一点毛刺。戚晚动作干脆利落的爬上去，一下子就爬到了院墙顶端。
可是下一瞬他一伸手，就知道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因为院墙的上方——有一道透明到几乎看不到的结界，像是一堵透明的高墙，把整个宅子都笼罩其中。
而且就在此时，戚晚感觉到自己身旁多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
“晚晚……你在做什么？”

第47章
戚晚心尖微颤，焦急又慌张，一时之间没有抓住梯子，直直的从墙上摔了下来。
就在他闭眼等着摔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之中。不必多想便知道应该是萧楚玦接下了他。
然而他也并不希望萧楚玦接下他。
“晚晚……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要爬墙呢？”萧楚玦的声音温柔动听，但是却听得戚晚后背一凉。
“我……”戚晚想要接话，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面前的人昨日还是他心爱的夫君，今日便成了囚禁他的骗子。“我想要……出门……”
戚晚小声说着，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一切只是他的错觉。只要他和萧楚玦好好说，一切还能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晚晚为什么总是想要出门呢？”萧楚玦脸上隐隐的笑意渐渐消失不见，“在家里不好吗？我可以一直养着晚晚，让你衣食无忧，不必辛苦奔波。”
“可是我是一个人！不是随便的一个物件！我也需要走出家门！”
戚晚被萧楚玦的论调气得嘶吼，眼角微红宛若云霞。“你不可能永远把我困在这里！”
“事实上……我可以，我的……晚晚。”萧楚玦再次露出温柔的笑容，让他看上去有些天真的意味。
然而这一次的天真笑容看得戚晚背后发凉。
“只要晚晚乖乖听话，也许会让晚晚……出去的。但是晚晚一定不能……离开我。”萧楚玦的目光越发地幽暗。
“晚晚最好也不要想着逃跑，以我的能力……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把你找回来。”
“晚晚还不知道吧。这座宅子还有一处密室。这里没有人认识你，如果我把你关在密室里，恐怕这辈子都没有人能找到你。这辈子……你都要在我的身边，即便死亡……也是死在我的怀里。”萧楚玦越说越癫狂，越说越令人心惊。
戚晚听得后背发凉，呆愣愣的站在萧楚玦怀里，任由身边之人带着他回到卧房。
之前他还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如今最后一丝希望也完全破灭。
他现在没有修为，只是一个普通凡人，而萧楚玦却并非凡人。
他虽然不知道萧楚玦修为有多高深，但是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戚晚被迫回到了卧房，坐在了还温热的被子旁边。床头的饭食还热着，萧楚玦站在一旁，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可是戚晚知道，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晚晚走的真急，竟然连饭都没有吃，这样身体会受不住的，对不对？”
萧楚玦瞥了一眼放在一旁的饭菜，他掀开食盒的盖子，从里边拿出一碗温热的南瓜粥，然后坐在戚晚身边，拿出勺子盛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戚晚嘴边。
“晚晚乖，要好好吃饭。”萧楚玦的耐心好得过分。
戚晚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吃饭，然而他不张口，萧楚玦就把南瓜粥放到自己口中，然后再哺喂给他。
这样的行为让吃饭都成为了折磨，让戚晚不得不选择自己吃东西。
吃完早饭之后萧楚玦便带着食盒离开，临走的时候还没有忘记嘱咐他不要乱跑。
戚晚没有回话，只是呆呆地望着窗户，似乎想要透过窗户看到什么东西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萧楚玦都没有回来，戚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萧楚玦这一次应该是真的出去了。
他尽量降低脚步声到外边观察了一下，确定萧楚玦不在，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可是他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逃出萧楚玦的结界封锁。
戚晚站在窗边，漫无目的地往外看着，考虑着该怎么做。忽然他一低头，看到了养在窗台前的蕴灵仙果。
此时蕴灵仙果已经被萧楚玦分成了两棵，放在了不同的花盆里。
红色果子那一棵明显受到了更好的照料，用干净清甜的泉水娇养着。
不过才一日的时间，红色果子已经长大了好多，鼓鼓囊囊的，从外表看确实有一点点小孩子的形状。
一想到这个小小的果子最后会变成一个漂亮的小娃娃，戚晚便心中一暖。
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红色果子，红色果子表面像是有心跳一般，戚晚能感觉到指腹传来细微的跳动感，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可能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
戚晚心情好了一点，继续伸手抚摸着红色果子，小小的果子似乎能感知到来自血脉之人的抚摸，果子微微一颤，叶片都舒展开来。
小果子享受着来自父亲的触碰，忽然间又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呆在叶片上。戚晚还以为自己下手太重，把可爱的小果子弄伤了。
谁知小果子停滞了一瞬，周身散发出一点点星光一般的光雾来。
光雾很淡，并不是很明显，但是一出现就很有目的性地飘散到戚晚的身上，缓缓地撞进他的体内。
戚晚看得微微一愣，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只要一接触到光雾，就感觉到无数的记忆碎片在他的脑海中爆炸。
一瞬间无数的记忆像是烟花一样炸开，在他的脑海里漂浮，拼凑成一团。
这个过程极为痛苦，戚晚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爆炸，剧烈的疼痛袭击着他的意识，让他神智不清，甚至第一时间跪倒在地上。
疼痛让他意识模糊，完全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等到所有的记忆归拢在一起，重新形成完美的闭环，戚晚才感觉自己从剧烈的疼痛中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戚晚已经满身是汗，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打湿。
这个时候，戚晚才感觉到他的意识回归，虽然精神很是疲惫，但是却极度清醒。
他的记忆……恢复了！
戚晚因为记忆的突然回归，浑身脱力，只能用颤抖的双手扶着窗台才勉强可以站起来。
他看了看窗台上的蕴灵仙果，此时小果子已经微微有些发蔫，可可怜怜的挂在叶片上。
“多亏你了。”戚晚望着小果子轻声道。他伸出手来轻轻点了一下小果子，属于他的精纯灵力缓缓地注入到小果子的身体里。
当初他曾经进入到蕴灵仙果的幻境之中，那时候把自己的记忆和情绪留给了蕴灵仙果，所以这时候蕴灵仙果才能帮助他找回记忆。
戚晚从来没有想过萧楚玦会如此大胆，也没有想过受到心魔蛊惑的萧楚玦会真的做到这一步。
那时候他不过刚把灵犀仪式解除，正是神识最为疲惫的时刻，对萧楚玦毫无防备，才一时之间被萧楚玦得了手，封印了记忆和修为，还被……
一想到他失忆后发生的事情，戚晚不由得脸色发白。他被哄骗着嫁作人妇，受人蛊惑，还把萧楚玦当作夫君，颠鸾倒凤白日宣淫。
这些事他根本想都不敢想。如今还被囚禁在此处，沦落为玩物！
他必须立刻抓紧时间逃跑！
只是他的封印还未完全解除，修为还不能发挥到极致，逃跑恐怕会慢上许多。
不过封印没有完全解除也是优势，至少现在萧楚玦应该无法感应到他已经恢复记忆，此时逃跑应该刚好。
戚晚闭目感受了一下解封不多的修为，粗略的判断了一下应该还能冲破萧楚玦的结界，于是立即开始行动。
这里的东西大多都不是他的，他的储物戒指和佩剑也都不在，没什么好收拾的。
唯一需要考虑的……恐怕就是小果子了。戚晚有些不舍的望向小果子，小果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爹爹的目光，用她仅有的力量向戚晚的方向凑过去。
戚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小果子的哀求，把小果子抱起来放到怀里。
抱起小果子之后戚晚又看到了旁边还没来得及用的粉色蕴灵仙果，他想了想，犹豫了一下，把另一个蕴灵仙果也带走了。
没有其他的东西需要拿，戚晚立刻带着小果子飞奔到宅子门口。薄薄的透明结界立刻显出原形，阻拦他离开。
还好萧楚玦不知道他已经恢复记忆，恢复部分修为，所以结界只是最普通的那种，即便是以他现在的修为也可以轻易破解。
戚晚伸手运起修为，薄薄的结界顿时碎成无数碎片，他连忙隐身遁走，用尽全身的修为开始逃跑。
戚晚不知道该向哪里逃跑，时间紧急，他不知道萧楚玦有没有在结界上留下标记，若是留下标记，结界破碎的时候萧楚玦便会有所感应。
他只能本能的选择了青岚山的方向，然后用自己的气息制作了一个傀儡，让傀儡向相反的方向前行。
他使用修为一路飞行，不敢停留半步。他毕竟修为深厚，即便是被封印了不少也速度极快。
一边逃跑着，还在一边考虑该怎么走。如今他修为不足以支撑他回到青岚山，他必须赶快到周围最大的城市坐客运仙船离开才好。
然而这里他并不熟悉，也不知道离青岚山还有多远。他的时间实在是太短，如果能拖延时间，以他的修为应该完全不怕萧楚玦的追逐。
戚晚一路跑到了离小镇约莫一百多里的稍微大一些的城镇边缘，城镇城郊有一片野林，他的体力实在是有些跟不上，便在野林里准备暂时休息一下，然后看看能不能进城。
他身上没有银子，若是想要坐仙船离开，只能把身上的玉佩典当。
他已经远离俗世不短的时间，也不知道身上的玉佩价值几何。
坐在野林的草地上，戚晚慢慢地回复着修为，一边思考着对策。
他完全没有想到把他逼成这样的竟然是一手带大的萧楚玦。早知如此，他当初在燕家就应该对他置之不理！
这时候戚晚已经把体内的修为轮回了一整圈，他感觉到身后尾椎上侧的肌肤突然变得有些灼热，又下意识地去摸了一下。
微微灼热的肌肤摩挲起来略有一点凸起，摸起来像是——一只小鹿。
戚晚心中大惊，甚至猛地站了起来，因为他在研究灵犀仪式的时候经常会看到类似的描写，他背后的这个图案是——
是灵犀仪式完成的标记！

第48章
这怎么可能！戚晚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他难以置信地抚摸着那一小块肌肤，完全没有任何关于灵犀仪式的记忆。
难道是……在他昏迷的时候，萧楚玦就擅自把灵犀仪式完成，只剩下最后一步交换精血。
那一日他懵懵懂懂与萧楚玦成亲洞房花烛的时候，好像确实尝到了血的味道。正好对应上第二日，他看到自己身上有小鹿的刺青。
这样的话……他怎么可能逃得出萧楚玦的手掌心！
即便他逃跑，只要萧楚玦对他施加号令，他依然会自己乖乖的回到萧楚玦身边。如此逃跑……根本就是无用功，白费力气罢了。
这时候戚晚的修为已经恢复了两三成，他知道他现在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那个小傀儡根本无法拖延太久的。
可是他现在也不能联系青岚山，这是萧楚玦最容易想到的他可以去的地方。
若是回到青岚山，在灵犀的影响下，他必然无法说出真相，只能按照萧楚玦的心意来。
这样只会让他更加有口难言，由私下囚禁变成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囚禁。
一想到这里，戚晚的心沉到谷底，沉重到无以言表。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瞬，然后立刻释放出另一个带有他气息的小傀儡，让小傀儡按照他原来的方向行进。
而他则是进入城镇之中，用最快的方式确认在现在位于何处，然后向着心中的目标飞快的移动着。
他心中有一个主意，必须趁着现在开始准备，如果晚了……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青岚山霁青峰——
日落时分，云霞漫天。少年站在院子中央挥舞着长剑，他的额头已经满是汗水。
他今日已经按照师尊的吩咐修炼了规定的时辰，不过最近他感觉自己耐力略有长进，便私下里多加了一些时常。
只是不知道师尊什么时候回来检查他的功课，燕时感觉自己已经太久没有见到师尊，这一次被师兄占用了师尊太多的时间，他一定要想办法补回来。
燕时这样想着，一边利落地把剑收回来。他再一抬头便看到掌门师伯神色焦急地向他走来。
这是燕时第一次看到赵晴霄如此着急，他心中也难免焦急了一些。
“师伯？怎么了？可是有师尊的消息了？”燕时甚至顾不上行礼，立刻向赵晴霄问道。
“还是没有师弟的消息。”赵晴霄也顾不得礼节，看到燕时都没有场面上客气几句，而是直接进入主题。
“不但没有师弟的消息，就连我发送的传音鸟也丝毫没有动静。”
“传音鸟都没有动静？这怎么会？”燕时一脸震惊地问道。传音鸟这项术法虽然简单，但是轻易不可破解的。
如果传音鸟没有动静，只能有两种情况，一个是传音鸟没有顺着气息找到被传之人，另一个情况是传音鸟被人截获。
这两种情况都算不得多好，再与之前师尊一直没有发送传音鸟回来的情况看，师尊很可能惹上了什么麻烦，甚至困在某处，所以才无法用传音鸟传递消息。
“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到那处小秘境里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事关师尊安危，弟子自然要去！”燕时心中焦急，顾不上礼节，说话声音也大了许多。
“好，那咱们现在就去。那处秘境距离青岚山不远，脚程快一些应该还能赶到。”赵晴霄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说道。
燕时点点头，披上外衣便同赵晴霄一同出发。
赵晴霄修为在修仙界已经算是顶尖的那一部分，燕时虽然年轻，但是修为亦是不俗，二人直接御剑飞行，速度极快，全力赶往秘境。
两个多时辰之后，二人便已经抵达了那处秘境。
燕时御剑站在秘境上空，俯瞰着整个秘境。这个秘境着实小的可怜，这样就能把整个秘境尽收眼底。
然而燕时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三遍，也没能找到师尊的任何踪迹。
“师伯，你确定是这里吗？”燕时甚至扭头向赵晴霄发问。
“这里太安静了，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打斗的痕迹。”
赵晴霄闻言摇了摇头，闭上眼睛感应着秘境里的气息。他眉头轻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师伯，怎么样？”燕时低声问道。
“有些奇怪。”赵晴霄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这里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只有师弟和萧楚玦二人的气息。”
“没有其他人的气息？”燕时微微一愣，“这表示……除了师尊和师兄，并没有其他人进入过这个秘境？那师尊和师兄去哪里了？难道他们是在秘境里遇到了什么？”
“这个秘境已经归属青岚山多年，在其中遇到危险的可能并不大，而且秘境中的危险能么可能难倒你的师尊。”
赵晴霄摇摇头，“我感应到这里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恐怕他们早就离开了这个秘境。”
“离开了？他们如果解除了灵犀仪式为何不回青岚山？”
燕时听了赵晴霄的话变得更加迷惑。“难道他们的离开不是自愿的？但是这里并没有打斗痕迹啊！”
“如果说……师弟是被……萧楚玦带走的呢？”
赵晴霄说出这句话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他一直在考虑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戚晚是萧楚玦带走的。
当时在仙门大会上，众仙门逼迫戚晚以灵犀仪式束缚萧楚玦，面对这样严厉又暧昧的束缚控制关系，萧楚玦几乎没有犹豫就轻易答应下来，现在想想其实并不是很容易理解。
把身心都交给另外一个人，这是什么样的勇气和信任才能做到。
现在赵晴霄甚至觉得萧楚玦是故意这样做，就是为了拉近与戚晚的距离。
然而此时想到什么都已经晚了，戚晚和萧楚玦已经双双失踪。
“被……师兄带走？”燕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年纪尚小，对情爱一事并不了解，再加上被戚晚教导得耽误了宋依依和林潇潇两位后宫，对这些事情不明白也是十分正常的。
“先回青岚山再从长计议，首先是要找到师弟和萧楚玦。”赵晴霄明白他现在的想法全都是推测，不管情况如何，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戚晚和萧楚玦，然后才能弄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燕时懵懂地点了点头，二人便再度御剑飞行回到了青岚山。
此时此刻的戚晚正抱着怀里的小果子坐在客栈的客房之中。
他已经根据刚才经过的城镇推测出了这里的大概位置。此处离云梦秘境不远，但是离青岚山距离遥远。
戚晚在这周边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在一处大一些的城市里落脚。
大城市里人多眼杂，气息紊乱，刚好可以掩盖他的气息。虽然知道萧楚玦完成了灵犀仪式之后找到他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但是他还是要尽力一试，然后想办法尽快解除灵犀。
身上唯一的玉佩已经典当成了银子，希望可以多撑几天，也希望萧楚玦根本找不到他。
但是他自己都知道有了灵犀标记之后，萧楚玦找到他会有多么容易。
戚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脱去衣服坐到了刚准备好水的浴桶里。小果子被他放在了窗台上，享受着傍晚的的微风。
跑了快一整日，对于修为没有完全恢复的戚晚来说还是有些疲惫的。
温热的水刚好泡走他的疲惫，让他全身都放松下来。他靠在浴桶上，眼前的烟雾缭绕，让他有些情不自禁回忆起之前在青岚山上的日子。
那时候萧楚玦和燕时还都是少年，萧楚玦老实听话，天资聪颖。燕时会略微显得调皮一些，但是也算是听话的。
那段时光是戚晚穿越之后过的最是舒心的一段日子。怎么就突然走到了……如此的境地呢？
戚晚低着头，神色多了几分黯然。
然而就在他低头黯然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道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听得他脊背发凉，甚至想不顾一切地逃跑。
“我的晚晚还真是……不听话啊……”萧楚玦此时就坐在窗台上，低着头逗弄着已经有些发蔫的小果子。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扔到床上，那正是戚晚典当的那一枚！
戚晚瞪大双眼，下意识地后退，但是身后就是浴桶壁，他只能抵在浴桶壁上，无处可逃。
“晚晚还记得带上咱们的孩子，却唯独忘了我……真是令人心寒。”
萧楚玦微微抬头，向戚晚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我们既然已经拜堂成亲了，晚晚怎么能擅自逃跑，弃我于不顾？”
“怎么拜堂成亲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戚晚冷声道。他便面看上去十分慌张，其实内心比表面还要慌张。
如果不是现在未着寸缕的状态，就算是碰上萧楚玦他也有与之一战的心思，但是现在的状态，他甚至都不敢站起来。
“可是当时晚晚是愿意的。”萧楚玦的眼神变得炽热又癫狂。
“师尊是愿意与我在一起的，师尊绝对不会抛弃我的……不是吗？”
戚晚被这一字一句刺得越发心惊。
萧楚玦猛地从窗台上跳下来，他灰紫色的眼眸越发得深沉，像是一口幽深不见底的枯井一般，让人不自觉地沦陷。
“如果非要离开我，那当初师尊何必把我从燕家救出来，让我饱受折磨，让我自生自灭不好吗？我拥有过师尊的好，却要看着师尊同其他人亲近……”
“倒不如让师尊……只与我亲近，眼中只有我。”
萧楚玦走到浴桶旁边，站到了戚晚的背后，双手落在戚晚白皙线条流畅的肩膀上。
他的手很冰，冰得戚晚浑身一颤，顿时汗毛倒竖，警惕地观察着面前的人。
萧楚玦弯下腰，强硬地抬起戚晚的下巴，用饥饿得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他梦寐以求的神明。
“看样子师尊已经恢复记忆了……想来这样的师尊……会更加美味吧。”
戚晚的眼神顿时变得绝望起来。

第49章
“不……萧楚玦！”戚晚的声音咬牙切齿。他没想到萧楚玦竟然这样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那时候他失去记忆，对萧楚玦甚是依恋，所以在床上对他百依百顺，不管他有什么要求都一口答应。
可是如今他已经恢复记忆，又怎么能容许萧楚玦对他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师尊不喜欢吗？”萧楚玦故意贴近戚晚的耳边，亲吻着戚晚的耳廓。“可是我看师尊一直都很喜欢很享受……难道不是吗？”
戚晚被萧楚玦的话耻得脸颊微红，就连眼角都透着微微的红意，惹人怜爱。
而且最可怕的是，只要萧楚玦一低头，就能把浴桶里的风光一览无余。
“不……”戚晚急得声音带了一点哭腔，但是仍然没能阻止萧楚玦的决心。
萧楚玦的双手伸进温热的水中，直接把浴桶里的美人抱了起来。
戚晚还想要挣扎，却被萧楚玦一句严厉的「不许动」桎梏住，完全无法动弹。
这就是灵犀的力量，主导的一方可以不顾被主导的一方的意愿，让他的身体完全听话，任由他控制。
如今戚晚心中无论有多不愿意，可是他的身体不由他自己控制。
萧楚玦抱着戚晚直接便向房中唯一的床铺进发，一边抱着走还一边低头亲吻着怀中之人的额头。
他能感觉到怀中之人的害怕与僵硬，但是他却完全不后悔。
其实他知道蕴灵仙果是有可能会恢复师尊的记忆的，他也做好了师尊会逃跑的准备。
虽然失忆的师尊很是可口，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都会同意，让他有一种被师尊爱着的感觉。
但是失忆的师尊始终不是完整的师尊，他和失忆的师尊在一起虽然很是满足，却也不够满足。
他想要的……是完整的师尊。
萧楚玦的动作很慢，他在享受每一个瞬间带给他的满足感。
他缓缓脱掉外衣，又慢条斯理地拉上床边的帘子，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师尊。
他记得那一日，师尊拉住了他的手，告诉他别怕。也记得师尊要带他离开燕家，还在坐马车离开的时候抱他上马车。
还记得师尊为他念诗，告诉他「春风一朝至，荣华并如斯」，告诉他总有一日霜雪褪去。
师尊是他心中白月光，山间雪，云中月，是他的可望而不可及。
然而今日，他完完全全的得到了师尊。
萧楚玦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跳出了胸口，他低头凶猛地亲吻着他的师尊，运起修为近乎残忍地下达了一个命令。
“晚晚……主动引诱我。”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戚晚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萧楚玦。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萧楚玦会真的下达这样残忍的命令。然而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反应更快，白皙光滑的手臂自动勾上萧楚玦的脖颈，主动向主人献上自己柔软的嘴唇。
……
床头的纱帘晃动了一整个晚上，烛火跳动，隐约可见两人的身影。
小果子还没有完整的意识，伸着小叶片想要寻找两个爹爹的踪迹，然而伸长叶片也没能看到，只好缩了回去。
这一晚上戚晚筋疲力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窝在萧楚玦的怀里不省人事。
以至于萧楚玦带他离开的时候都不需要施法，直接把人打包带走。
然而这一次戚晚再度睁眼，看到的却不是之前二人的家，而是一处看起来有些奢华的房间。
戚晚最先感觉到的还是浑身的酸痛感，全身无力，一丁点儿力气都没有，完全被萧楚玦榨干。
他尝试着扶着床缓缓坐起来，看到自己是躺在一张大床上，周围的摆设装饰都很是奢华，甚至令人有一种普通凡间帝王宫殿的错觉。
他四下打量着周围，在窗台的位置上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小果子。
小果子此时被浸泡在清澈甘洌的泉水中，由于受到灵泉滋润看上去状态极好，几乎在发光。而他看到小果子精神抖擞的，心中也多少好受了一些。
昨天他竟然在在灵犀的影响下什么都做得出来。戚晚一想到昨晚的自己便觉得有些沮丧，然而已经熟悉这种事情的身体完全没有顾及到他的情绪，只觉得酣畅淋漓。
戚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掀开被子缓缓地站了起来。他走到打开的窗户前，却看到外边并不是如他所想的鸟语花香，而是一片血红色。
这里竟然并非人间，而是魔族的魔界！
传说中的魔界并没有人间一样的白天，只有一轮血红色的太阳和血色的天空。
人间和魔界有一道天堑，阻止魔力低微的魔族离开魔界。戚晚记得原著书中的描写，但是他穿到书中之后从来都没有机会来到魔界。
没想到第一次过来，竟然是在这样的境况下。
“师尊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吗？”萧楚玦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声音温柔，但是却让戚晚背后一寒。他警惕地回头，却看到萧楚玦端着一碗热粥站在他的背后，看到他警惕的目光后顿时露出有些失落和受伤的表情。
即便萧楚玦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戚晚仍然会因为萧楚玦无措的受伤的表情而感到心疼。可是转念想到昨晚的事情，他又硬下心来不理会萧楚玦。
萧楚玦看到撒娇卖惨也无法获得师尊的同情，脸上的受伤感也就收了回去。他把热粥放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贴近了戚晚。
戚晚感觉到身后的袭击，但是在灵犀的作用下根本无法挣脱，只能任由萧楚玦动作。
“师尊别动。”萧楚玦的声音有些暴躁，“本来只是想和师尊说说话，师尊不要逼我……用些其他的手段。”
用其他的手段……自然是床上折磨人的手段。
戚晚僵直在原地，完全不敢有所动作。
萧楚玦立刻把人抱个满怀，舒舒服服地揽着师尊纤细的腰肢，然后慢慢悠悠地开口道：“青岚山那边终于发现师尊不见了，正在满山慌乱地找办法寻找师尊。尤其是师伯还有师弟，恨不得地掘三尺把师尊找出来。”
戚晚闻言身子绷得更紧。
“还有那个陆明歌，带着那个陆秋秋也在找师尊。”萧楚玦趴在戚晚耳边轻声笑道，温热的呼吸声全都打在戚晚的耳边。
因为床上已经熟悉了萧楚玦如此对待，戚晚感觉身子一酥，竟然心猿意马到连话都没有完全听清。
“可惜啊，他们发出了无数的传音鸟，多次用师尊遗留的气息定位……可就是无法寻找到师尊。”
萧楚玦的声音充满了虚假的遗憾和惋惜，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大把失去光泽的传音纸鹤，冷漠地丢在戚晚的面前。
“可是师尊已经被我用灵犀标记，气息完全不同了……而传音鸟，也全部都被我截获。”
“不知道师尊会对我这个弟子感到骄傲，还是感到绝望。”戚晚一直没有说话，而萧楚玦的语气变得越发的冷漠。
传音纸鹤掉落在戚晚面前，因为感受到传送人的气息开始了自动播放。
“师尊！师尊？情况如何？无论顺利与否请给弟子回信。”
“师尊可是遇到什么问题了？请尽快回信。”
“师弟是否到达秘境？解除灵犀是否顺利？望尽快回复！”
“师弟情况如何，为何还未回复？若收到消息请尽快回复。”
“仙君为何迟迟不归？可是在躲我陆某人？常驻交流时日无多，还请仙君速归。”
众多传音纸鹤把所有的消息一股脑儿的都吐了出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整个房间都乱七八糟的，让人听得心烦意乱，却满满的都是师兄徒弟的关心和担忧。
虽然在青岚山众人的印象里戚晚是和萧楚玦一起失踪的，却没有一个人询问萧楚玦的近况，甚至没有提到过一句萧楚玦。
“看啊，师尊……除了你，没有人会想起我。”萧楚玦贴在戚晚颊边低声说道。
“师尊心里有那么多人……这些人心里也有师尊。然而我却只有师尊一个人……”
这话说得可怜，戚晚却没有接话，心里却差一点被萧楚玦带跑。
无人牵挂并不是限制人身自由的理由，若是想拥有，只能用正大光明的手段去追逐，而不是耍心机耍手段去囚禁。
“师尊怎么不说话？还是连师尊都不想理我了？”
萧楚玦没有得到戚晚的回答也并没有生气，只是强硬的抬起戚晚的下巴，强迫戚晚直视他。
“还有一件事忘了问师尊，师尊逃跑的时候带走了我们的孩子，也带走了另一枚蕴灵仙果，但是我把师尊找回来的时候，却没有见到这枚蕴灵仙果，师尊把它弄到哪儿去了？”
戚晚顿时看起来有些紧张。那枚蕴灵仙果确实是他带走了，而且并没有带回来。但是他绝对不会让萧楚玦知道那枚蕴灵仙果的下落。
“扔了。”戚晚垂着眼睛，声音冷漠无情。
“撒谎！”萧楚玦直勾勾地盯着戚晚，想从他的脸上寻找到破绽。
丢了一枚珍贵的蕴灵仙果倒是无妨，但是他要清楚师尊到底拿这枚果子做了什么。
“是不是撒谎，你用灵犀一测便知，何必来问我。”戚晚神色冷凝，满脸都是对萧楚玦的抗拒。
“已经被你骗出来一个孩子，难道还要等着你弄出来第二个吗？”
这话说得着实伤人，就连萧楚玦一时没有防备都被伤得心尖一颤。
戚晚也知道自己言重，但是事情已经被萧楚玦弄成这个样子，他也无暇顾及萧楚玦的情绪。
他只知道这枚果子对他用处极大，他必须极力掩藏果子的下落才是。

第50章
“师尊……不是也喜欢小果子吗？”萧楚玦脸色发白，笑容都勉强了许多。
这一次可不是装模作样，他是真的觉得刺痛。
戚晚斜睨了萧楚玦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以自己的演技和心理状态很难骗过萧楚玦，所以他只能以这种方式伤害萧楚玦，让萧楚玦放松警惕。
“我……知道了。”萧楚玦艰难地说道。他低头默默地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来，这块玉佩正是之前戚晚典当后被他赎回来的那枚。
这块玉佩是他在一处秘境里找到的，为了拿到这块灵玉他与守护这块灵玉的魔兽苦战一个日夜才拿到手，细细打磨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之前一直不敢送给师尊，是后来师尊失忆，他才偷偷为师尊挂在身上的。
师尊向来不注意装饰，恐怕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块玉佩吧，只当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装饰品。
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因为他的心意对于师尊来说……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师尊的玉佩我赎回来了，物归原主。”萧楚玦把玉佩挂到戚晚的腰间。他能感觉到师尊因为他的靠近而身体僵硬。
这种下意识的僵硬是装不出来的，只有由身到心都排斥他才会如此。
虽然心中知道师尊不喜欢他，但是失忆那段时间的温柔甜蜜还是让他几乎忘记了这一点。
让他以为某个瞬间，师尊是喜欢他的。
“嗯。”戚晚身体僵硬着点了点头，还是没有望向萧楚玦。
他知道这样的动作会让萧楚玦以为自己讨厌他，而且他也是故意让萧楚玦有这样的感觉的。
因为他的身体由于之前失忆时的身体记忆还有灵犀的影响，其实根本不排斥萧楚玦，反而会因为他的靠近而悸动。
他不想被萧楚玦知道这件事，不希望他们二人之间再有任何瓜葛，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萧楚玦明显感觉到戚晚的冷淡，心知自己在师尊面前讨不到什么好，便黯然离开了卧房。
总归师尊现在是在他的手中，他就还有一丝希望能够打动师尊。
萧楚玦离开卧房走出了宫院，便看到萧颂站在院门外，似乎是在等待着他。
“哄好了吗？”萧颂靠着墙散漫地轻声问道。
萧楚玦摇了摇头，看上去情绪十分低落。
自从他把师尊的记忆封印后，他其实便联系上了萧颂，毕竟是他的亲舅舅，总不能一直避而不见。
萧颂可以说是他在人世间除了师尊之外最敬爱的人。若是上一世的他，萧颂便是他最敬爱的人，没有之一。
萧颂虽然做什么都懒懒散散，但是唯独对他还是上心的。只是上一世他从一开始就被仇恨和虐待蒙蔽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罢了。
“这还没哄好？要我说灵犀仪式都已经有了，实在不必在意那么多，人到手不就行了？时间久了，日服了就该听话了。”
萧颂看起来略微有些不耐烦，魔族之人都大大咧咧，喜欢征服的感觉，所以经常有巧取豪夺的事情发生。
但是魔族天性慕强，无论男女，只要是强者都喜欢干这种巧取豪夺的事情，大家对这类事情都已经见怪不怪。
“哪里有那样简单。”萧楚玦长叹了一口气。如果师尊是这样简单随性的人，那他十五岁的时候恐怕就能得手了。
“你们人类真是磨磨叽叽，很不痛快。”萧颂嘲讽一般的冷哼一声。
“当初仙门大会上我想带你走，他还差点把我收拾了，我那时候便以为你同你师尊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不然为何说什么也不放你走。没想到你们这么长时间过去竟然还没到一起。”
“你说什么？”萧楚玦猛地望向萧颂，情绪激动道：“你说仙门大会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就是我想带你走，你师尊拼死不肯，甚至我都道破你魔族身份了也不肯让我带你走。后边你也知道了，你魔族身份暴露，他还和你举行了灵犀仪式控制你的心魔。”萧颂没觉得这里边有什么是值得萧楚玦如此激动的。
可在萧楚玦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这样说的话，师尊宁愿用掉一生只有一次的灵犀仪式，只是为了正大光明地把人魔混血的他留在身边？
那师尊心中……定然也是有他的！
想明白这一点，萧楚玦顿时精神振奋，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高兴得甚至要跳起来。他猛地窜起来，用最轻快的脚步向小厨房的方向走去。
“你发什么疯！”萧颂眉头紧锁，一副看二傻子的表情。他实在想不明白萧楚玦怎么会突然发疯。
“给师尊做晚饭！”萧楚玦头也不回地回复了一句。
萧颂的眉头更加紧锁，他猛地给自己来了一巴掌，越发觉得萧楚玦可能不是他们老萧家的种，否则怎么会歪成这个样子？
而在卧房里，戚晚看到萧楚玦出去，这才放松下来，坐在床上发呆。
他实在是没有精力应付萧楚玦，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抗拒着他。
如今回过神来，现在趁着没有其他人在，戚晚爬上床打坐，慢慢地回复着自己的修为。
因为灵犀的缘故，不管他的修为有多么高深，他都根本无法反抗萧楚玦，就算他真的羽化登仙，也无法摆脱灵犀的控制。
灵犀的标记是烙印在灵魂上，控制在身体上。也就是说，除非他死亡，除非他换了一具身体，否则他永远无法摆脱萧楚玦的控制。
甚至换了一具身体，他也只能是摆脱控制，灵犀的烙印还在他的身上，无法解除。
但是摆脱控制总比不摆脱要强。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他要怎么样才能做到不留痕迹地「死亡」，而且是在萧楚玦面前，以他无法挽救的方式……死亡。
戚晚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涅槃之死。
修仙界共有炼气境、筑基境、灵寂境、金丹境、明心境、通玄境、化神境、渡劫境、涅槃境九个境界，如今他正在渡劫境界顶峰，只有一步之遥便可晋升涅槃境界。
然而在书中设定里，已经有千余年没有出现过涅槃境界的人物，戚晚不敢冒险，所以其实他一直在封印自己的修为，不敢轻易突破。
既然叫做涅槃境界，恐怕非要「涅槃重生」一次不可。这一次他有了蕴灵仙果作为引子。
或许……有三四成的几率能够成功。但是以现在的情况，他也不得不把这个计划提前。
只可惜……还没看到小果子出生。
戚晚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目光却越发的坚定。他近来的首要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恢复修为，然后准备解封修为，强行突破！
现在戚晚只能多做准备，然后……听天由命。
之后的一个多月里戚晚显得异常的听话，他的心思都放在突破这里，又小心翼翼地不让萧楚玦发现，所以只能在萧楚玦撒娇卖惨求欢的时候给予容忍。
也或许是这几个月他已经被萧楚玦调/教习惯，对这些亲密举动已经没了抵抗力。
在一个月里，萧楚玦也渐渐的放松警惕，对戚晚的举动没有过于严格的注意，也让戚晚的计划进行地较为顺利。
只是过去这么长时间，青岚山这边依旧没有搜寻到他的踪影，让戚晚多少觉得有些遗憾。
毕竟若是这一次失败了，他便再也没有机会回到青岚山，也见不到赵晴霄和燕时了。
这一个月内小果子倒是长大不少，薄薄的红色果皮内部已经有了一个小婴儿的影子，能隐约的看到有一个小宝宝在缓慢长大。
萧楚玦每日都会取灵力充沛的泉水进行浇灌，帮助小果子早日长大，戚晚也抱了私心，悄悄的用灵力催促小果子生长。
然而一月过去，深冬已至，戚晚的修为已经完全恢复，只差解封便可以引来涅槃之劫，小果子却丝毫没有降生的动静。
戚晚望着还在闷头生长的小果子，只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不过若是自己真的挺不过去，有小果子在，至少还能为萧楚玦留点念想。
“今日下了雪，小果子怕冷，师尊记得一会儿把小果子端到暖炉旁。”
萧楚玦刚穿好衣裳，试探性地走到戚晚身旁，低头亲吻了一下戚晚的额头。
“我去打今日小果子需要的灵泉。饭已经做好了，就在小厨房里温着，记得按时吃饭。”
戚晚的脖颈上还有浅粉色的痕迹，暴露出二人之前有多么亲密。
“好。”戚晚心中有事，回答得漫不经心。
萧楚玦也不贪心，能得到师尊的回应他便觉得心满意足，又说到回来的时候给师尊带人间的冰糖葫芦回来。
戚晚这时候才有些回过神来，呆呆地望着萧楚玦，这才意识到这可能是他和萧楚玦今生最后一面。
他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往前一步，第一次清醒的时候主动的抱住了萧楚玦。
萧楚玦愣了一下，眼中浮现狂喜的激动的神色。然而这个拥抱只是点到即止，戚晚又觉得不好意思，想要退回去却被萧楚玦强硬地拉了回来。
“晚晚，等我回来。”萧楚玦以为师尊终于开了窍愿意接纳他，心中高兴到极致，几乎要跳起来。
但是他知道他现在的任务是要给小果子打灵泉水，所以只好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师尊。
戚晚点了点头，目送一步三回头的萧楚玦离开。
等到萧楚玦完全离开宫院的范围，戚晚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直到萧楚玦不可能第一时间赶回来的时候，他以打坐的姿势坐在地面上，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就在闭眼的那一瞬间，戚晚身体内的封印正在一道又一道的自动解除。他周身的灵力威压也越来越强，节节攀升。
渡劫境界中级，渡劫境界高级，渡劫境界顶峰……
最后直逼涅槃境界！

第51章
被封印多时的灵力在解封的一瞬间便在戚晚的身体里流窜着，无意识地想要融合进戚晚的身体。
然而渡劫境界的经脉根本没有办法承受这样多的灵力，开始隐隐作痛。
从外表来看，无数的灵力在戚晚的身体内来回流窜，看起来十分恐怖可怕。
戚晚能感觉到浑身剧痛，但是他知道这些只是提升涅槃境界的开胃小菜罢了。
他硬挺着灵力流窜的感觉，伸手施法把小果子送离他的身边，并且套上了无比坚固的守护结界。
他能感觉到最可怕最激烈的天劫即将到来，甚至仅仅是波及周围就能令这片土地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于是他强忍着疼痛，站起身来向萧楚玦离开的相反的方向飞去。
他现在几乎可以说是涅槃境界初级，甚至根本不需要御剑飞行，便可以任意在空中飞行。
他身后的劫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凝结成乌黑的云朵，以极快的速度向戚晚的方向汇聚。
这样声势浩大的情形，已经是萧楚玦的结界完全无法掩藏的。
就在那一瞬间，远在千里之外的赵晴霄和百里之外的萧楚玦同时感应到了戚晚的气息，他们立刻感觉到不对，不约而同地向戚晚的方向赶来。
为此赵晴霄带着燕时甚至不惜浪费了一个定位移动的卷轴，只是为了更快的到达现场。
因为能感受到戚晚气息的人都知道，这股气息很是不对劲儿，若不是生死关头绝对不会如此！
这时候戚晚已经移动到人间与魔界的边界处，这里千里荒土，根本没有任何生机，正是渡劫的好地方。而且看劫云的大小，也没有余地让戚晚再拖延下去。
就在戚晚停下脚步的那一瞬间，一道巨大粗壮的天雷从巨大到遮云蔽日的劫云中缓缓降临世间。
紧接着无数紫色的粗壮闪电也冒了头，一道接一道的向戚晚的方向砸来。
天劫是几乎没有办法躲避的，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数不清的天雷的轰炸。
每一道雷劫打在身上都散发出一道紫色的光芒，紧接着痛麻感就袭击了全身上下。
戚晚哪里吃过这样的苦，他现在甚至哭都哭不出来，只能用身体承受着来自天雷的袭击。
无数的紫色光芒把整个区域都染成了深紫色，像是一道巨大的紫色结界，仅仅是靠近都能感觉到浑身发麻。
而紫色光芒的中心区域更像是一道紫色的死亡禁区，虽然看起来十分平静，但是强大的雷电之力可以瞬间把一个金丹期修为的人轰成焦炭。
现在的戚晚几乎完全动弹不得，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留下一点点清明应对着一切。
这时候赵晴霄带着燕时已经感到，那张价值千金的定位传送卷轴虽然传送速度极快，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瞬间移动，但是施法时间过于漫长，导致他们过来的时候已经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切。
甚至他们几乎无法靠近紫色禁区，只能远远的观望着，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戚晚的微小身影。
“这是怎么一回事？师尊这是怎么了！”
燕时还傻头傻脑地想要冲进去，被赵晴霄强硬地拉了回来，踉跄一下摔在了荒地上。
“别过去，你师尊是在晋升境界！”赵晴霄已经顾不上收敛情绪，直接对着燕时吼了出来。
“晋升境界的雷劫一旦出现，要么渡劫者承受天雷渡劫成功，要么渡劫者身死道消。你现在冲上去只会打扰到你师尊，根本无法帮助他！”
“可是……怎么会突然这样？”燕时呆愣愣地望着师尊的身影喃喃道。
之前师尊只是说出去一趟，怎么再见竟然就成了生离死别？
“这只能等找到萧楚玦之后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赵晴霄脸色阴沉道。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萧楚玦御剑而来，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紫色禁区，甚至没有看到他和燕时，直接便向禁区里冲。
赵晴霄心中猜测颇多，每一条都指向萧楚玦应该是有问题的，他对萧楚玦不满，此时态度也算不上好。
不过却也不愿意看着萧楚玦送死，毕竟他还要从萧楚玦口中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他运起修为暂时飞身跃起，向上一翻踢向了萧楚玦的长剑。
萧楚玦此时心中急躁，毫无章法，完全没有注意到赵晴霄的动作，被赵晴霄踹个正着，剑尖一歪差点从剑上掉落下来。
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回头去看到底是谁在袭击他，而是一往无前地飞向师尊。
他心中焦急到已经无法思考，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他离开之前一切都好好的，他还以为师尊已经要……向他妥协。
而现在他来不及多想，只想快一点赶到师尊身边替他扛下一切。
“下来！”赵晴霄没想到萧楚玦竟然如此疯狂，差点从仙剑上掉落下来还依旧向戚晚的方向飞去。
于是他只能召唤出仙剑，御剑飞行阻挡在萧楚玦面前。此时的萧楚玦近乎疯魔，对着赵晴霄毫不留情，直接一掌想要击飞赵晴霄。
赵晴霄堪堪躲过去，他一向知道萧楚玦隐藏实力，却属实没有想到萧楚玦的修为居然也已经到了渡劫境界，甚至已经隐隐高过了他。
还好此时萧楚玦过于焦急疯魔，毫无章法，还是被他击落，摔倒在地面上。
“师兄！你怎么样！”燕时连忙爬起来跑到萧楚玦面前把人扶起来。
赵晴霄下手知道轻重，萧楚玦只是蹭破了一点皮肉。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要跑向紫色禁区。
“你若是想要害死你师尊，尽管过去！”赵晴霄也来了气，强硬地说道。
“他现在正在渡劫，即便不分心也九死一生，再有人捣乱，恐怕就十死无生。”
萧楚玦本来还想靠近，闻言顿时停下了脚步。他灰紫色的眼眸已经充血变红，看起来异常的可怕和疯狂。
“那要怎么办，那要怎么才能……救师尊出来！”说到最后，萧楚玦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哽咽。
“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听天由命。”赵晴霄的情绪也低落起来。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红着眼睛走到萧楚玦面前，拽起萧楚玦的衣领强迫道：“这些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会突然失去联系，为什么……师弟应该很早之前就封印了自己的修为，拖延涅槃境界的雷劫，怎么会突然开启，在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尊他……一直在……拖延涅槃境界？他不是非要渡劫不可？”萧楚玦闻言愣了一下，顿时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师尊，为了逃避他，甚至不惜以死解脱吗？
原来这些日子里的甜蜜温馨，一直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吗？
他们一起成亲拜堂，一起生活，抚育小果子，还有后来在魔族的日子，都是他的错觉。
其实师尊……一直都不喜欢他……对他一丁点儿情谊都没有，甚至厌恶他宁愿去死来解脱吗？
这样的认知让萧楚玦在领悟的那一瞬间几乎疯掉，他猛地呕出一大团血来，软倒在冰凉的荒地上。
赵晴霄反而被吓了一跳，他和燕时连忙扶起萧楚玦，却在萧楚玦被抓得松垮的领口内看到了锁骨上的图案——那是代表戚晚的小白狐！
这个模样赵晴霄记得很清楚，这就是代表戚晚的小白狐。这个印记只要稍稍留意便能感觉到灵力的存在，一定是灵犀的标记。
这样说……萧楚玦用灵犀标记了戚晚！
而且萧楚玦是魔族，灵犀标记一定是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
赵晴霄在想明白这一切后立刻给了萧楚玦一拳！
“你！大逆不道！竟然敢标记你的师尊！”
赵晴霄顿时气得双眼充血通红，他一拳又一拳地打向萧楚玦，而萧楚玦纹丝未动，硬生生地承受着赵晴霄的怒火。
燕时本来想帮忙拉架，在听到赵晴霄所说的话之后顿时傻了眼，在看到萧楚玦没有反驳之后甚至想冲上去补两脚。
然而他却没有动。
因为紫色禁区内又有了新的变动，深紫色的雷劫一道比一道粗壮，上边甚至还带了寒冰以及火焰等属性。而最可怕的就是现在的这一道天雷——
在这道天雷出现之前，乌云几乎暂停了有半盏茶的时间，就是为了酝酿这最后一道天雷。
而这道天雷仅仅是露出一点尖来，就可怕得令人腿软。这道天雷足足有一座高塔粗细，只露出了一点点尖，其余身体全都隐藏在乌云之中，但是绝对如高楼大厦一般巨大。
这道天雷运行十分缓慢，也给了戚晚喘息的时刻。他刚刚隐约能听到外边的争吵，大致也了解外边是什么情况。
他知道这应该就是最后的劫难，成败看此一举。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太多，直接用仅存的修为扩音道——
“师兄，今日我挑战渡劫恐怕凶多吉少。只有几点心愿望师兄成全！”
“胡说什么！你自然能挺过去！”赵晴霄连忙扩音回答道。
“师兄也应该知道其中难度，身死道消才是最可能的事情。如今时间不多，其余话不必多说。”戚晚顿了顿再度说道：“我在青岚山的一切都由燕时继承，望师兄帮我照顾燕时，我亏欠他良多。”
“小时要好好修炼，切不可贪玩懒惰。”
“弟子知道了……师尊！”燕时声音哽咽。
“至于玦儿，他始终是我的弟子，无论他做了什么，请师兄不要责怪他，不要追究他的责任。”
“师尊！”萧楚玦声嘶力竭地喊道。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粗大的雷柱从乌云中露出原形，直直的冲向戚晚。和这道雷柱相比，戚晚的身体简直小到不能再渺小。
这道雷柱产生的慢，产生后速度却极快，几乎在戚晚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就已经砸到了戚晚的身上。
只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戚晚的身体被雷柱完全覆盖。
就在那一瞬间……天地间便再也没有了戚晚的任何气息。

第52章
几乎是在最后一道雷柱出现的那一瞬间，萧楚玦双眼充血，以众人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冲向了紫色禁区。
赵晴霄还想跟着冲上去，然而他刚往前走便被紫色的雷电之力阻碍，根本无法向前推进。
他抬头望向萧楚玦，那人已经直接冲进了紫色禁区，一往无前，仿佛前路什么都没有。
“他这是真的在拼命！”赵晴霄惊声道，他的脸色看起来格外的苍白。
他明知道戚晚九死一生，也明知道萧楚玦这样冲上去只是白白受伤，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一股颓败之感涨满了他的心头。
燕时也是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那一瞬间他也想冲上前去看一看师尊如何了，但是师伯所说的话他都记在心里，怕耽误师尊晋升境界。
可是刚才……师兄却可以直接冲上去帮忙，让他感觉自己甚是没用。
不管是师尊失踪还是现在的危机关头，他好像一直也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观望着，着急着，什么都插不上手。
冲上去的萧楚玦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电闪雷鸣击打在他身上，那种钻心的痛楚让他浑身颤抖。
他知道他绝对不能在现在退却，他只能一往无前的向前冲刺。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心中只有师尊。
然而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明明师尊就在眼前，但是他伸出手却完全触碰不到。
就在那一瞬间里，粗壮了雷柱打在了戚晚的身上。萧楚玦只能看到粗大的雷柱从他眼前飞快划过，带起无数的电光与火花。
他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样快到极致的速度下，他几乎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雷柱打在了戚晚身上，把他捶到了荒地上。
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任何属于戚晚的气息。
在戚晚气息消失的那一瞬间，雷柱也像是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一般，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消亡，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消失无踪。
但是劫云范围内的雷电之力并没有完全消亡，仍然可以把修为低下的人电成焦炭。
而戚晚所在的地方已经被雷柱砸出来一个巨大的深坑，里面是一片黑色焦土，什么都没有剩下。
萧楚玦浑身颤抖着顶着浩瀚的雷电之力降落在深坑之中，他呆呆傻傻的望着空无一物的深坑，双腿一软跪倒在滚烫的焦土之上。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剩下。
萧楚玦跪在地上，直接伸手去抚摸滚烫的焦土。地上都是黑色的灰烬，烫得他双手满满的全是水泡。
他好像完全没有想过用修为去抵抗，只是用这种极端的痛苦来让自己清醒。他挖开已经变成黑色的泥土，不断地翻找着。
最终他在灰烬里翻找到了那块他系在师尊身上的灵玉。系在玉佩上的绳子已经连灰都不剩，只有玉佩还完好无损的躺在他的手上。
如果没有找到这块玉佩，他还可以欺骗自己师尊肯定有办法逃脱的。
可是有了这块玉佩，还有灵魂被狠狠撕裂的剧痛感，让他知道师尊是真的……不在了。
其实师尊是不是活着，他用灵犀来感应比任何联系都要准确快捷，但是他完全不敢使用灵犀，只要他一使用，来自灵犀的空虚感几乎就能瞬间把他的意识淹没。
那种最紧密的结合被生生撕裂，他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轮回，只有破碎的，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感觉。
萧楚玦跪在地上，灰紫色的眼眸顿时红得可怕，一滴滴清澈的泪水掉落在焦土上，被瞬间蒸发，消失无踪。
这时候雷电之力已经消失得差不多，赵晴霄和燕时也急急忙忙赶到了坑底，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萧楚玦，也看到这一地的焦土。
他们也都能感应到，刚刚气息极强的戚晚，现在什么气息都没有了，一丝一毫都感受不到了……
燕时也双眼通红，跪倒在地上，看着一片焦土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别竟然是诀别。
燕时呆愣愣的望着这一切，忽然缓缓抬头望向跪在身边的萧楚玦。
他的目光一开始是茫然无措，然后又想起来之前赵晴霄所说的话，心里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来，冲到萧楚玦面前，向着萧楚玦的脸就来了一拳。
萧楚玦被打了一拳，歪倒在焦土地上，双目无神，完全不知道还手和反抗。
燕时还觉得不解气，趴到萧楚玦身上对着他就猛地来了几拳。
他的修为对于萧楚玦来说已经差得很远，再加上根本没有用修为，只是单纯的肉身互搏，萧楚玦只是脸上受了点伤，伤也不算太严重。
伤的最严重的反而是他的灵魂和意识。
“你和师尊离开这么多天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师尊选择赌上性命也要晋升境界！为什么我们联系不上你们，为什么你不联系我们！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燕时的声音声嘶力竭，撕心裂肺。
从一开始他就对师尊敬爱有加，言听计从。在他的心中，虽然有时师尊会因为师兄撒娇卖惨对师兄更加上心，但是对他们师兄弟二人一直没有偏颇。师尊就是除了父母之外他最敬爱的人。
但是仅仅是出去几个月，他就永远的失去了师尊，这样他如何承受得了！
然而萧楚玦仍然是跪倒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一脸的茫然无措。
赵晴霄在一旁也看不下去了，他强硬地拉起燕时，强行把二人分开。
“师伯你莫要拉我！我今日非要弄清楚，到底师尊是为什么会如此，到底是谁逼迫他不得已做出如此选择！”燕时甩开赵晴霄的手大声的质问道。
平日里他愿意为了师尊尊师重道，但是现在师尊不在了，他什么都不想管不想顾了。
赵晴霄还想说些什么安抚燕时，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这时候萧楚玦竟然开口了。
“是我的错。”萧楚玦轻声喃喃道，他的语气更像是自言自语。“是我害了师尊。”
“是我不该喜欢师尊，是我不该任由心魔扩散，不该控制不住自己让心魔得偿所愿。”
“是我不该囚禁师尊，不该封印师尊的记忆修为，不该哄骗他与我成亲。”
“更不该贪心，想要师尊恢复记忆与我在一起。”
“更不该痴心妄想，以为师尊会喜欢我。”
“师尊不过是……装出来的。其实他心中极其厌恶我，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彻底离开我。”
赵晴霄和燕时完全没想到萧楚玦竟然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以至于逼得戚晚做出自寻死路的事情。
只是萧楚玦这话说得心灰意冷，即便是心怀愤怒和震惊的二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指责他。
燕时还想冲上去揍萧楚玦，却被赵晴霄拦住。
赵晴霄此时也心情极为复杂，但是他还记得刚才师弟说的最后几句……遗言。
“至于玦儿，他始终都是我的弟子，无论他做了什么，请师兄不要责怪他，不要追究他的责任。”
之前赵晴霄还不明白为什么生死关头戚晚想说的竟然是这些，其实这是戚晚在为萧楚玦铺路，师弟清楚萧楚玦做的有多么大逆不道，但是还是念在师徒之情希望他能宽赦萧楚玦。这是师弟的意愿，他自然不能违背。
但是不追究萧楚玦的责任已经是极限，他绝对不会让萧楚玦再留在青岚山。
“萧楚玦，刚才你师尊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赵晴霄站在萧楚玦身边道。
萧楚玦还是没有反应，但是在提到师尊二字的时候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赵晴霄知道他在听，便继续说道：“大逆不道，不尊师长，以至于师尊身死道消，这样的大罪在青岚山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如今师弟遗愿如此，我也不好违背。但是青岚山再也容不下你，你至此与青岚山毫无瓜葛。
若来日再度误入歧途，做出伤天害理之事，青岚山也必定不念旧情，大义灭亲。你可明白？”
“明白。”萧楚玦仍然跪在原地，他抬起头来，眼神已经十分清明。
只是眼睛里的悲切深沉得可怕。
见萧楚玦已经明白，赵晴霄也不多言，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的焦土，虽然心中知道这样的雷击之下恐怕已经连骨灰都剩不下了，但是戚晚是他青岚山的人，总是要带一点东西建造衣冠冢才是。
赵晴霄拿了一捧焦土，便要拉着燕时离开。燕时却不肯离开，还要要向萧楚玦的方向走。他怕二人再度打起来，想要阻止燕时，却被燕时按下。
“师伯，我只是……有几句话要说罢了。”燕时用眼神示意赵晴霄他不会生事。赵晴霄犹豫了一下，便松开了手。
“萧楚玦，你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你是我的兄长，血缘割舍不掉。在青岚山你是我的师兄，我们一同学艺，有手足情分在。
然而如今……就当作你我从来都没有这些情谊。你不是我的兄长师兄，我也不是你的师弟。师尊的遗言是如此，我奈何不得你。但是……”
“你我从今日起……恩断义绝。”
燕时这话说得悲痛又决绝，他甚至没有等萧楚玦有所回应就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
赵晴霄生怕燕时想不开，连忙追了上去，这里便又剩下了萧楚玦一个。
至此他没有亲人朋友，没有师门兄弟，也没有师尊爱人。
他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萧楚玦跪在地上万念俱灰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哭声，柔柔弱弱的，像是婴儿的哭泣声。
萧楚玦猛地抬头，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他的双腿被烫得满是水泡，跪得麻木无力，他跌跌撞撞地循着声音走过去——
在离深坑不远的地方，有一道青色的微弱到极点的结界。结界里面有一片巨大的叶子，上边躺着一个瘦弱的小婴儿。
随着萧楚玦的靠近，淡青色的结界缓缓消失，碎片缓缓渗入空气中，化为虚无。
小婴儿躺在巨大的叶子上，娇娇嗲嗲地哭着。
萧楚玦连忙走到一旁，双手颤抖着把女婴抱在怀里。
至少……师尊还留给了他一个女儿。

第53章
五年后……
暖阳东升，一缕浅金色的光缓缓地透过窗子洒在地面上。微风调皮地从窗户外漏进来，轻柔地吹拂着这间小院子主人的衣摆。
此时浅紫色衣摆的主人正坐在床铺上，一脸的无可奈何。
此人正是萧楚玦。
自从师尊离开已经有五年，五年来萧楚玦放弃了到魔界独当一面，而是在离魔界不远的地方盖了一间小院子专心查阅各类古迹寻找复活师尊的办法，顺带好好教养女儿。
然而五年了，这两件事好像一样都没有办成的。
“小果子，快起床。”萧楚玦闻声细语的劝说道。这几年的时间里，他已经到达了渡劫境界的顶峰，也开始不断的封印自己的修为，毕竟师尊当时就败在了涅槃境界，他大概也难以逃脱。
他倒不是贪生怕死，他很愿意与师尊同生共死，可是小果子如今才四岁半，正是需要人养育的时候，他总不能狠心让小果子一个亲人都没有。
“不起……果果不起……”小果子此时缩在被子里，哼哼唧唧奶声奶气地说着，“果果不想起床……也不想去舅祖父那里。”
因为师尊不在，小果子与戚晚有六七分相似，所以萧楚玦一看到小果子的模样就不忍心苛责。
“那小果子想去哪里？”萧楚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是拿小果子没有办法。
小果子和师尊的脾气倒是完全不一样，反而有些像他。可能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带，小果子总是有些没有安全感，只喜欢粘着他一个人。
即便和萧颂也算是有血缘关系，却也只是略微有些亲近。再加上小果子的原身是蕴灵仙果，不喜魔族的气息，所以就更不愿意离开萧楚玦。
“要跟着爹爹。”小果子慢吞吞地露出小脑袋瓜，“要和爹爹一起救阿爹，不去舅祖父那里。”
小果子说得认真，还很稚嫩的微微有一点的婴儿肥脸上满是严肃，只是和她的气质并不相符，看起来微微有些滑稽。
“太危险了，不许去。”萧楚玦努力端起父亲的架子，装作威严的模样吓唬小果子。
然而收效甚微，小果子完全不惧怕萧楚玦的威胁，甚至可以说她已经习惯了来自爹爹的威胁。
“为什么不带果果去？”小果子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点柔软的头发。
她的声音立刻呜咽起来，像是幼猫一样，细细嗲嗲的，格外的引人心疼。
“阿爹不要果果了，果果从来没有见过阿爹。现在爹爹去救阿爹，是不是也不想要果果了？”
明明萧楚玦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小姑娘就已经快要哭了。
而且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小刀子戳在萧楚玦心上，偏偏他还根本无法反驳，因为是他害得小果子见不到阿爹的。
于是萧楚玦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好吧，带果果去，不过果果要听爹爹的话，好不好？”
“好！”小果子猛地掀开被子跳起来，嘟着嘴伸出手要爹爹帮她换衣裳。
刚才明明声音呜咽，泣音明显，现在脸上却一丁点儿泪水的痕迹都没有，甚至连眼圈都没有红。
萧楚玦望着女儿顿时有些无语。他现在有点理解师尊面对他的感觉，先是卖惨再是撒娇，这样子谁受的了。
小果子在父亲安静的注视下发现自己演技露馅儿，有些尴尬地站在床上，不知道该看向何处。
她低头只心虚了一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又抬起头来故作理直气壮道：“爹爹已经答应我了，不能反悔的！骗小孩是要被熊瞎子抓走的！”
萧楚玦眉头轻蹙，不知道这些话到底是谁教她的，还什么熊瞎子。
其实也不用想，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萧颂。他这个舅祖父向来也不教点什么好东西，让小果子才这么小就满口熊瞎子。
“好，爹爹怎么会骗小孩儿呢。”萧楚玦完全没有表现出来对「熊瞎子」这个词的抵触，他把小果子拉过来，又从衣柜里抽出一套浅粉色的纱裙来帮小果子换上。
小姑娘嘛，就要穿得粉粉嫩嫩的才好。
至于萧颂嘛，有机会切磋切磋，省得总是瞎说话教坏他的果果。
不紧不慢地伺候完小姑娘穿衣吃饭，又坐着喝茶消了消食，这时候萧楚玦才不紧不慢地带着小果子往外走。
父女两个刚出卧室门口，迎面便看到萧颂急急忙忙地往这边赶，看到萧楚玦抱着小果子，顿时夸张的松了一口气。
“不是说早些时候送到我那里去吗？怎么拖这么晚，吓得我以为小果子被我弄丢了。”萧颂拍着心口道。
自从五年前他明明在魔界却没能及时通知萧楚玦回来阻止戚晚求死后，他对萧楚玦就略微有一点歉疚。
当时他满口答应下来，会在萧楚玦离开的时候照应戚晚，但是却没有做到。
所以每一次萧楚玦拜托他照顾小果子他都会格外的仔细。
“这次爹爹要带着果果，果果就不和舅祖父一起玩儿了。”小果子生怕萧颂打乱她的计划，连忙抢先说道。
萧颂先是微微一愣，然后连忙抬头向萧楚玦问道：“怎么突然要带小果子去？去秘境里有多么危险你也不是不知道，小果子现在才四岁多点，你怎么保护得好她。”
“这一次的秘境里没有传出来有什么奇异效果的天材地宝，我不过是过去看看罢了。想要寻找到让人起死回生的宝贝实在是……太难。”
萧楚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若是不争夺秘宝，以我的实力保护小果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吧。”萧颂知道萧楚玦的实力，整个大陆上除了那几位没人能伤害到萧楚玦，而那几位绝对也不会伤害小果子，至于普通杂鱼，自然是连近小果子的身都做不到。
于是小果子得偿所愿地跟着萧楚玦离开，走之前还不忘趴在萧楚玦肩头对着萧颂做了一个鬼脸。
看得萧颂顿时有一种被小孩儿糊弄的感觉。
就在萧楚玦带着小果子离开的同时，一艘声势浩大的仙船也从青岚山缓缓进发。
然而就在一处安静灵力充沛的秘境里，一个巨大的红色果实突然破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戚晚感觉自己像是睡了很漫长的一觉，就像是蜷缩在母亲怀里的孩子一般睡得香甜舒适，偶尔他也能感觉到外界的风吹草动，但是他很快又沉沉睡去。
但是这次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起来，他感觉他安全的堡垒破了一个小小的洞，虽然他尽力补救，但是似乎毫无作用。
他的堡垒里的洞越来越大，最后冷风呼啸着冲进来，把他从温暖的堡垒中拉扯出来。
然后戚晚感觉自己醒了过来。
他感觉他似乎躺在一片草地上，周围有青草的味道，也有野花的味道，还有充沛的灵力，像是风一样围绕在他身边。
他缓缓睁开眼睛，即便是温柔的日光也让他的眼睛微微有些刺痛。
戚晚睁着眼睛愣了一会儿，然后才适应了现在的感觉。他撑着地缓缓坐起身来，发现自己正未着寸缕地坐在一片草地上，周围还有淡淡地红色汁水。
他刚刚从蕴灵仙果里诞生出来，五感都敏感得过分，甚至觉得身下被压扁的草叶都有些粗糙。
无数的回忆像是潮水一般向他汹涌而来。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其实根本就没有穿书这件事情。
他其实本来就是戚晚，是青岚山的首席，是燕时的师尊。这个世界也本没有什么主角与反派，全都是他给自己留下的提示罢了。
其实在第一世，他在收燕时为徒的时候就见过一次萧楚玦，只是他当时完全没有注意到萧楚玦的无助。
后来他收下燕时，带他一路修炼，后来却慢慢和萧楚玦对上，做了敌人。
萧楚玦死的时候他也在，然而就是萧楚玦掉下悬崖的那个眼神，让他久久不能忘怀，让他考虑到这样做是不是错的，让他考虑到这样培养燕时是不是错的。
所以在第一世他突破涅槃境界的时候心境不稳，只能通过散尽修为，重来一次改变一切，重塑心境，才能真正突破涅槃境界。
如今重来一次，他已经问心无愧，所以成功渡劫，晋升涅槃境界。
而这两世经历，只能算是他晋升涅槃境界的一道劫难罢了。
至于穿书和系统，不过是他在其他时空修养恢复时给自己留的后手，让自己即便出了意外情况也能按照自己的计划完成劫难。
现在他已经是涅槃境界，离飞升成仙也不过差最后一个境界罢了。
戚晚整理完思绪，感觉刚醒过来那种无法支配身体的感觉已经消退，便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不远处的小溪里清洗身体。
他应该是沉睡了不短的时间，毕竟渡劫的时候他的身体应该连灰都不剩了。
那时候他趁那次偷跑出来的机会把蕴灵仙果安置到了一处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境之中，然后掰了几片叶子扔到了路边，伪装成他把蕴灵仙果扔掉的样子。
这枚蕴灵仙果里有他的灵魂标记，只要他被仙雷轰炸而亡，灵魂就会跟随标记自动过来，再借助蕴灵仙果孵化成人。
不过小果子毫无灵力都孵化了那么久，他涅槃境界的修为，恐怕孵化的时间肯定要长上许多。
在整理思路的时候戚晚已经用溪水把身体清理干净，刚出生的身体干净白嫩，只有手腕处有一圈血丝一样的……胎记。
他原本的身体上并没有胎记，蕴灵仙果所化的身体更不可能有胎记，这一圈血红色的胎记只能是跟着他的灵魂而来。
那就只可能是……当初萧楚玦囚禁他的时候，挂在他手腕上的血丝与金铃铛。
金铃铛是普通俗物跟不过来，而这道含有萧楚玦灵犀的血丝，却跟着他留了下来。

第54章
戚晚望着手腕上的血丝微微一愣，心中难免多了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即便是重生一次，即便是换了一个身体，过去的事情也确实发生过，是无法完全消弭的，更别提他的脑中还有过去的记忆。
不过戚晚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并没有沉溺在怅然的情绪之中。
用溪水简单的沐浴清洗之后，戚晚便用灵力幻化出一件普通的白衣来，现在他的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也不能就这样光着身子走出去，只能暂时出此下策。不过还好他已经辟谷，就算是不吃东西也不会觉得饥饿。
戚晚穿好衣服，低头看了一眼溪水中自己的倒影，想了想又幻化出来一只带着白绢布的斗笠，遮住了自己的容貌。
在这里碰上熟人的概率不大，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还是小心为好。
做好这一切准备，戚晚便不紧不慢地离开了这处秘境。
这处秘境离当初萧楚玦囚禁他的小镇很近，本来他是不愿意再踏足这座小镇的，但是离秘境最近的小镇就在这里，戚晚急需和人接触来确定现在的时间，而且他还需要一些钱。于是戚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到了这座小镇上，
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这座小镇已经变了许多，也越发地繁华起来。
戚晚走在大街上，颇有一些物是人非之感。那时候他什么都不记得，走在街上的时候无忧无虑，甚至还觉得和萧楚玦在一起极其幸福。
等后来才知道，那些不过都是假象罢了。
戚晚漫无目的地走着，还是下意识走到了那栋处他曾经和萧楚玦居住过的房子附近。
离宅子不远的学馆依旧开着，这时候大约是中午放学的时间，不少书童抱着书箱从学馆大门走出来。
那位老馆长仍然健在，只是胡子长了许多，正站在门口看着书童们离开。
似乎是有所感应，老馆长一偏头便看到了斗笠微微掀起一角独自站在一旁的戚晚。
馆长眉头紧锁，好像是在回忆什么，一直直勾勾的望着戚晚。
戚晚愣了一下，心道不会吧。他之前说要到学馆教书，因为萧楚玦放了学馆馆长的鸽子，难道馆长记到了现在？
然而馆长真的就向戚晚的方向走了过来，怕戚晚逃跑一般，脚上还加紧了一些，小碎步来到了戚晚面前。
“我记得你！你是叫做……戚……对！戚晚！”
小老头的声音还很洪亮，身体看起来很不错，记性看样子也不差。
“是我，当初不告而别，是晚生不对。”戚晚见被认了出来，也就不再掩饰。“难为馆长现在还记得我。”
“毕竟如此年轻又钟灵俊秀的少年人简直是凤毛麟角。”老馆长看起来倒是没有因为戚晚的爽约而生气。
“只是没想到五年过去，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见到你，而且你看上去比之前……更年轻了一些。”
“已经……五年了吗……”戚晚喃喃道。没想到他已经从人世间消失有快五年了。也不知道修仙界现在如何，青岚山如何，燕时如何。
还有……萧楚玦和小果子如何。
“可不是已经有五年了。之前你们一家突然搬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只有一位公子带着女儿常常过来打扫老宅，却从来看不到你，我还以为你……”老馆长发现自己的话不太对，立刻咽了回去。
“在下确实是病了一段时间，今日故地重游罢了。”戚晚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当年食言未曾过来是晚生的错，只是如今晚生还有事，故不能履行承诺了。”
“这倒也无妨，能知道你健康无恙便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老馆长摇了摇头表示无碍。
戚晚又同老馆长寒暄了几句，婉拒了老馆长邀请他回家吃饭的请求，离开了学馆门口，径直来到了当初关着他的小宅院。
小宅院房门紧闭，上边的锁已经被锈蚀，看样子应该许久无人光顾了。
这点门锁是锁不住戚晚的，他直接隐身翻上院墙来到了院子里。
宅院里倒是看起来干干净净，并不像是尘封多年的。戚晚能感知到院子里面没人，便大摇大摆地直接进了卧房。
卧房里一如当初，里面还算是整洁，只是难免落了一点灰尘。家具摆设一应照旧，和他记忆里的陈设几乎没有区别。
看完卧室，戚晚又来到了书房，书房里的陈设也与过去基本一致，只是最显眼的地方多了一幅画像。
那是……他的画像。
戚晚望着画像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这幅画像应该就是萧楚玦的作品了。虽然戚晚不是多会品鉴画作，但是依然能看出来这幅画不过寥寥几笔，便将人物勾勒出来，笔法不算精妙，但是难掩眷恋之情。
戚晚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低头选择无视这幅画。他在书房里逛了一圈，然后顺手从房中一个尘封多时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包银两。
还好萧楚玦不缺银钱，这么多年也不记得过来取，正好便宜了他。
戚晚拿上银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画，最后还是选择默默离开。
他拿上银子刚翻出院墙，才走出去三四丈的距离，一抬头便看到萧楚玦一身紫衣抱着一个穿着浅粉色纱衣的小姑娘走了过来。
戚晚心中大惊，身体比大脑反应还要快，连忙敛下气息藏到旁边一处暗巷子里。
对于其他人来说是过去了五年之久，但是对于戚晚来说，那些事情恍若昨日，他只是睡了一觉罢了，不像其他人那样真真正正的过去了五年。
他在暗处注视着紫衣青年和小姑娘，心里难免多了些感慨。
萧楚玦还和五年前差不多，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阴郁的美感，看上去比五年前稳重成熟很多，也更加的……吸引人。以至于街上不少人都在偷偷注视着二人。
至于浅粉色纱衣的小姑娘，那自然应该是小果子了。他雷劫的时候刚好是冬天，还未过年，小果子那时候还未出生，估计现在也就是三四岁。
小姑娘梳着一个可爱的小辫子，上边还戴着小蝴蝶的发饰，看起来白白嫩嫩娇娇嗲嗲的，看得出来平时一定是娇生惯养，当作宝贝捧在手心的。
最让戚晚震撼的是……小姑娘有六七分像他，还有三四分像萧楚玦。
就像是他和萧楚玦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新的个体。这种感觉很是稀奇，让戚晚不由自主地继续看下去。
“爹爹……”小果子平日里出门不多，之前来这里也都是挑清静的时候过来，很少见到这么多人，女孩特有的敏感小心让她有些认生，缺乏安全感，只好奶声奶气的喊着爹爹，整个果子都埋在萧楚玦怀里。
“马上便到了，果果不是也想在出门前去看看阿爹吗？”萧楚玦轻声细语地安抚着怀里的娇娇宝贝。
“好，爹爹说的，很快到的。”小果子眼角微粉，显然已经有点想哭了。
萧楚玦低头亲了一下小果子的额头，抱着她走进了院子里。
戚晚望着相处和谐的一对儿父女，心中情绪莫名，总有一种抛妻弃子的错觉。
他摇了摇头，隐去自己的气息翻身坐到了一处隐蔽的墙角上。
到了院子里，小果子才觉得地自在了点，从萧楚玦怀里下来，拉着爹爹急匆匆地往书房去，小脸蛋看起来软软糯糯的。
父女二人进了书房，在里边待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便再度出来。
出来的时候小姑娘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萧楚玦的眼睛都是红的。
戚晚不敢再偷看，只能藏在墙的另一侧偷听。然而偷听也没有偷听到什么，只是听说好像要去什么……云岭秘境。
这个秘境戚晚也知道，上一世的时候燕时曾经探索过这个秘境，那时候燕时已经和萧楚玦不共戴天，二人还在秘境里打起来。
不过那时候燕、萧二人实力差的已经不多，倒是不需要太担心，只是秘境里没有传说的那样简单，里面危险重重，上一次是他亲自陪着才惊险过关。
戚晚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这个时间点可能就是燕时探索云岭秘境的时候。
他这一世因为萧楚玦，已经就多少有些过于冷落燕时。再加上他这几年不在燕时身边，对燕时实在是亏欠。这个秘境极为危险，他定然要过去看看。
即便他现在不愿意暴露身份再度回归青岚山，但是燕时是他的徒弟，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于是趁着萧楚玦和小果子还在说话，戚晚便已经悄悄离开准备启程。
云岭秘境在大陆的北端，那里尽是连绵不断的雪山，异常的危险。
就不提秘境里边的危险，就凭里面的低温寒冷，就能让大部分修仙者望而却步。那可以说是戚晚记忆中最危险的秘境之一。
还好和上一世不同的是，他现在已经是涅槃境界，这样一个秘境应该也难不倒他。
戚晚拿着银子买了新衣服，还有储物戒指以及一些日常用品，便全力赶路来到一座大一点的城市去坐仙船离开。
云岭秘境离此处太远，甚至仙船都无法一次直达，需要再转几站才能到达。
而且秘境地处雪山之中，普通仙船只能送众人到云岭秘境周围最大的城市里，后边的路只能坐云岭城专门加厚加固的仙船才可以。
所以不管是哪个门派，都会坐仙船到云岭城，再分批进入最邻近云岭秘境的小镇上。
所以戚晚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早便看到青岚山的队伍。

第55章
戚晚这边刚到了仙船驿站，便看到穿着青岚山校服的身影。
他在周围四下打量了一圈儿，很快便找到了站在一起的青岚山队伍。
这一次赵晴霄没有过来，队伍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高挑挺拔的白衣青年。
只需要一眼，戚晚便能看出来那就是长大后的燕时。
十五岁的燕时还带着一点稚气的感觉，如今已经二十岁，看起来清俊明秀，神采飞扬，有一种世家公子的高贵大气感。戚晚只觉得异常的遗憾，没能在这五年中陪伴着燕时。
似乎是感觉到了这里的目光，燕时恍若察觉到什么，连忙四下寻找着什么。
戚晚怕被燕时发现，连忙藏到驿站不远处的茶馆里继续观察着。
燕时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便眉头轻蹙着继续和身边的弟子们说着什么。
戚晚松了一口气，走到无人的暗巷中给自己的脸加了一层术法，改变了自己的容貌。若是都在同一条船上，就算是戴了斗笠也不保险。
改了容貌之后戚晚也不敢在外边多做停留，连忙登上仙船到自己的房间里藏起来。
他登船的时间算是比较早的，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房间外边传来热闹的声音。
每一次新秘境的争夺都会吸引来不少宗门，光戚晚听出来的就有五六个宗门。
还好运的仙船比较大，否则这群人乱七八糟地挤在一个房间那才真是混乱。
戚晚这样想着，却突然听到仙船船舱的走廊里传来了打闹的声音，他把房门打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只是他没想到打闹的声音竟然来源于燕时和萧楚玦。
萧楚玦带着小果子，速度自然比他慢上一些，差不多是最后一批上船的。
好巧不巧，碰上了想要低调一点上船的青岚山队伍。自从五年前戚晚身死道消之后，燕时便和萧楚玦彻底决裂，二人势如水火，只要一见面就会互相掐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燕时实力不如有心魔的萧楚玦，毕竟魔族修炼算是采取了捷径，燕时跟不上也是正常的。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戚晚的死亡刺激到了燕时，在此后的五年内进步神速，很快便已经突破到了渡劫境界初级，与萧楚玦相差不远。
不过不知道萧楚玦是怎么想的，虽然修为不差也打得过燕时，但是他偏偏如无必要就不和燕时见面，后来甚至干脆直接躲着燕时，不与其打斗。
没想到现在竟然猝不及防得遇到了。
“萧楚玦！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燕时咬牙切齿道。
他虽然还安安稳稳地站在原地，但是双拳紧握，明显已经处于暴怒蓄势待发的状态。
“我今日并不想同你作无谓的争斗。”萧楚玦怀里抱着小果子，颇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
当初师尊的遗言里把燕时看得那样重，他自然不会违背师尊的意愿去伤害燕时。
再加上说起来燕时也是他的弟弟，他自然也是不想动手的。
然而燕时却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节，也可以说是不愿意去细想其中的关节。
“你觉得这就是无谓的争斗吗？”燕时心中怒火滔天，但是为了师尊的名誉他也不肯说明萧楚玦到底做过多么罪恶滔天的事情。
当初为了保全戚晚的名声，赵晴霄擅自作主，对外传播的只是戚晚突破失败而陨落，并没有提萧楚玦做过什么。
至于萧楚玦离开青岚山之石因为没有戚晚约束所以无法控制归顺魔族。
所以世人都以为燕时是嫉恶如仇，才会对萧楚玦如此厌恶。
萧楚玦自然明白燕时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在他眼中，如今最要紧的是找到天材地宝复活戚晚，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
“让开。”萧楚玦冷声道。他完全不想过多的浪费时间。
“不让！”燕时挡在萧楚玦面前，目光决绝又坚定，像是一团永恒燃烧的火焰。
“小叔叔……果果累了。”一直埋在萧楚玦怀里的小果子柔柔弱弱地露出来一张小脸。
她有些不适应这么多人的情况，看起来有些怯怯的，声音也细细小小的，眼圈也微微透着一点红色，似哭非哭。
看得在场的人无一不心软的。
自然也包括燕时。
一开始青岚山并不知道戚晚还留下了血脉，萧楚玦因为怕小果子被人夺走，一直也没有告诉青岚山。
直到小果子两岁的时候，因为蕴灵仙果的体质无法长时间在魔界待着所以生了病，唯一能解救小果子的清心铃还在青岚山，萧楚玦这才松口告诉赵晴霄与燕时小果子的存在。
虽然小果子有一部分是来自萧楚玦，但是由于天真可爱又是戚晚的孩子，还是引得青岚山众人的喜爱，尤其是赵晴霄和燕时。
如今正在气头上咄咄逼人的燕时一看到可可爱爱的小果子，顿时心化成了水，看起来愤怒而看起来有些狰狞的表情也因为转变太快，看起来有些卡住。
“果果……累……累了吗？那赶紧去休息吧，记得有空来找小叔叔玩。”
燕时望着小果子的目光柔情似水，说话声音也慢声细语，让在场的众人看傻了眼。
于是萧楚玦连忙趁乱带着小果子回到预定好的房间。
戚晚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萧楚玦之前那样对待他，但是他仍然不希望二人真的打起来，还好有小果子作为缓冲。
这时候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他便关上门安静等待仙船启程。
他在仙船驿站的时候已经问过，这样大的仙船行驶速度比较缓慢，要到离云岭秘境最近的小镇恐怕还需要一两日的时间。这一两日戚晚便决定在自己的房中守着，哪里都不去。
他这边关上房门，萧楚玦带着小果子也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到了封闭的私人区域，小果子看起来状态好了很多，被萧楚玦放在地上之后慢慢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她个子小，滴溜溜地在房间里绕了一整圈，这才安心地垫着脚爬上了床铺。
“果果累了？可要睡一会儿？时间还长，一路上恐怕有些无聊。”
萧楚玦坐在小果子身边轻声道，随时准备着给小果子脱衣服铺床。
小果子看了看爹爹，犹豫着点点头。她确实是有点困，但是又怕闭眼看不到爹爹。
萧楚玦看得出来小果子的犹豫，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说道：“那爹爹陪你躺一会儿，好不好？”
小果子用力的点点头。
萧楚玦从储物戒指里拿出被褥铺到床上，再拿出小果子的专属粉色小被子小枕头，替她布置好。小果子乖乖巧巧地躺好，萧楚玦便躺到小果子身边。
小果子开心地向爹爹身边凑了凑，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她似乎想起来什么，神神秘秘地说：“爹爹，我刚才在外边闻到一个好好闻的味道。”
“好闻的味道？”萧楚玦微微挑眉，宠溺地摇摇头道：“怕不是你这个小馋猫闻到船上有好吃的了吧。”
“不是的！爹爹怎么能这样说我！”小果子嘟起嘴来说道，看起来略微有一点点生气却还是很认真的解释着，“真的很好闻，香香的，不是吃的！”
“是吗？”萧楚玦若有所思。
“有点像爹爹身上的味道，但是又不是爹爹的味道。”这个时候小果子真的有些困了，一边说着话一边打着哈欠，眼皮止不住地下沉。
萧楚玦见状轻柔地哼着小调，尝试着哄女儿睡觉，眼睛却无神地望着前方，看起来依旧有些若有所思。
和他身上的味道有些类似，却又明显不是他……
萧楚玦微微上了点心，但是没想出来到底是什么味道，也就没有再多想。
仙船一直行驶了一日有余，直到第二日的下午才抵达离云岭秘境最近的一处小镇。
到达小镇的时候天色已然不早，这里又是极北之城，气候严寒，所以绝大部分人都没有选择继续深入到秘境入口驻扎，而是纷纷选择了住栈。
小镇不算太大，栈也没有多少。幸而现在能到达的都是第一批知道消息的，人数还不算太多，戚晚趁着各个宗门召集清点人数的时候率先一步到了小镇上最大最舒服的栈里要了一间房。
在他后面的人，大多数都被实力雄厚的宗门队伍给哄了出去。
不过唯一有点糟心的，就是萧楚玦和燕时也都选择了这座栈，他无论想要做什么都绕不过去这两边。只能是尽量低调，收敛气息，降低存在感。
比如在栈一楼的小角落里点了一道鱼肉火锅，慢条斯理的品尝着。
虽然戚晚已经不需要吃东西，但是在这种极冷之地，外边大雪纷飞的时候，总是想来点火锅暖暖身子，顺带看看自己家的小姑娘怎么吃饭。
栈里没有雅间，能来云岭秘境的大多都已经辟谷，只有小果子还需要吃饭，萧楚玦自然之能陪着。
有小果子的地方燕时自然也在，戚晚就在角落里看着两个大人争着要给小果子喂饭。
明明小果子已经撑得不行，却还是在纠结要不要吃爹爹/叔叔喂过来的饭。
就在戚晚看得起劲儿的时候，栈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一阵冷风从门口吹进来，让在座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
栈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一双白皙柔软的手扶住了乌黑的大门，紧接着一个清瘦的白衣少年微微有些吃力的推开门，快速地走了进来。少年看起来有些单薄，却让在座的某几位都眉头紧锁。
因为那位白衣少年缓缓转身……
露出一张和戚晚极为相似的面容来。

第56章
在那位少年露出容貌来的时候，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控制不住露出震惊的表情来。
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人如此之像！这位少年简直与清遥仙君一模一样！
尤其是坐在中间位置的萧楚玦和燕时，两个人的表情几乎可以用惊悚来表达。
尤其是是萧楚玦，竟然直接失控地站起来。燕时显得比较夸张，竟然直接失口喊出一句师尊来。
进门的少年愣了一下，似乎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子，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等他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便用怯怯的神态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试探性地笑了笑。然后连忙小步跑到掌柜那边定房间。
掌柜的也知道现在的气氛很是诡异，他哆哆嗦嗦地看了一下账本，然后说道：“小兄弟，没有空余房间了。”
少年微微一愣，抬头充满希冀道：“我就一个人，一间房子都没有了吗？”
他的目光看起来像是一只可怜可爱的小狗，正在等待主人垂怜，让人不由得心中一软。
“你就一个人吗？”燕时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来，连忙走到少年面前询问道。
“啊……你在同我说话吗？”少年被吓了一跳，一双无辜的眼睛瞪得老大。“我……我确实是一个人。”
少年眼神干净，看起来天真又茫然，而且陌生人的问题竟然也如此认真回答，也不怕被骗。
“凌舟，把房间匀出一间来分给这位小公子。”燕时回头吩咐道。
立刻就有一位青岚山队伍里的穿着校服的小弟子站出来领命。
“这样不好吧。”少年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公子生得很像一位我的故人，就当是交了一位朋友。”
燕时声音温润动听，看起来和外边的世家公子没什么区别，让人看一眼便不由得心生好感。
“在下燕时，冒昧问一下，不知道小公子姓甚名谁，从何处来？”
“我……我叫暮风，是个孤儿，幸而得到师尊收养才走上修仙之路。”暮风低声说道，“这一次也是师尊叫我过来尝试尝试，或许能遇到什么奇缘。”
“是吗？”燕时表面上还是令人如沐春风，但是真正熟悉他的人才能体会到他心中的警惕与杀心。
“爹爹，这个人和画像中的阿爹……好像啊。”小果子在一旁打量了许久，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在萧楚玦耳边询问道。
“小果子觉得像吗？”萧楚玦的声音很小，只能让小果子听到，但是有一种别样的意味深长。“明明……一点都不像。”
“与阿爹不像吗？”小果子似懂非懂，她感觉自己明白了，但是又说不出明白了什么。
“小果子也可以当他很像。”萧楚玦眨了眨眼，似乎在暗示小果子什么。
“果果明白了。”小果子连忙点头道。这样的场面她见过不少，有很多魔界的男女魔族都向她殷勤示好，想要成为爹爹的妻子，甚至不惜把自己改成阿爹的样子。
但是果果是聪明孩子，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绝对不是阿爹。但是有些时候，她还是挺乐意装傻的。
不过是三两句话，父女两个已经达成共识。
这边燕时已经与少年谈笑风生许久，甚至要把暮风叫到青岚山的队伍里一起吃饭，但是被暮风婉拒了。
“那好，你先去休息，若是有需要可以到我的房间找我。”燕时声音温柔，眼睛发亮，看起来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
暮风看起来有些受宠若惊，点点头害羞得上了客栈二楼。
燕时还没有吃完饭，便坐回自己的位置。
“师兄……这个少年什么来头？怎么值得你这样慎重对待？你可是未来的首席大弟子！”
青岚山众人有些迷惑不解，等燕时回来就急急忙忙上前问道。
“我看得出来，你们看不出来吗？”燕时不紧不慢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回答道。
“你是觉得他像……清遥仙君吗？”凌舟诧异地问道，“他的确是很像清遥仙君，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相似的两个人。不过……清遥仙君不是晋升失败而身……身陨了吗？”
“确实是身陨了，你不必多有避讳。”燕时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可是当时我并未见到师尊完整的尸身，也没有感觉到师尊的魂魄，万一师尊已经想好了后路，或许附在谁的身上呢？毕竟……哪里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那咱们就先……接触接触？”凌舟试探性地问道。
“自然要试一试，就算暮风与师尊并无关系，带上这么一个少年咱们的队伍也不显累赘。”燕时犹豫了一下说道。
“好。”青岚山众人立刻答应了下来。
青岚山这边很快用完了饭，纷纷结伴向楼上走去。刚才燕时已经吩咐了众人要好好休息，准备明日进入秘境，所以众人都连忙回去养精蓄锐。
至于萧楚玦，还在慢条斯理地喂养孩子。
燕时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先让其他弟子上去，他则是站在了萧楚玦这一桌的前面。
躲在角落里一直围观的戚晚又开始难以避免的担心起来。这两边都是他的徒弟，他并不希望他们两个打起来。
不过戚晚认真的想了想，若是这两个人真的打起来，他还是希望燕时能赢了哪个萧狗崽子。
至于那个与他长得极其相似的人，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原身是狐狸，他的娘亲也没有给他生过什么双胞胎弟弟，就算是双胞胎，年龄也是对不上的。
这个时候出来一位与他如此相像的少年，他能感觉到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还有脸在这里吃饭！”燕时站在萧楚玦面前，神色愤怒地质问道。
“青岚山未来的首席大弟子怎么有空过来同我这个叛徒说话？”
萧楚玦神色如常，像是没有注意到燕时愤怒的神色一般，自顾自地低头吃饭。
“你少在我面前拿腔作调！我不相信你没看到暮风的脸，你看到那张脸难道不会觉得羞愧内疚吗？！”
燕时看到萧楚玦无所谓的态度更加的愤怒，他的声音也渐渐的大了起来，引得众人侧目。
戚晚在一旁看得心中焦急，然而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提醒二人不要打架。现在戚晚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以那样的方式逃离萧楚玦。
“我为何要内疚？燕时，你可不要管的太宽。你与我之前是兄弟，也是师兄弟，但是现在你与我已经毫无关系，手伸到一个毫无关系的人身上，你未免……管的太宽了。”萧楚玦冷声回呛燕时。
“而且师尊已经身陨，你今日看到一个长相相像的就贴上去，也不知道你对师尊的尊敬到底在哪里。”
一时之间二人针锋相对，剑拔弩张。二人的灵力随着对话也不断的开始交锋，以至于二人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城墙，单单把二人囚困在其中。
“小叔叔……你……你怎么了？果果……果果害怕。”小果子缩在萧楚玦怀里，怯生生地望着燕时，脸上带着明显的害怕表情，甚至已经眼圈微红，豆大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燕时见状心软成一团，顿时收敛了自己的灵力，调整了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狰狞可怕。
然而小果子还是很不给面子的哭了出来，一只手拽着爹爹的衣袖，靠在爹爹怀里小声呜咽着哭泣着。
顿时吓得燕时手忙脚乱，毫无理智，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最后只能软声劝着小果子不要哭，然后灰溜溜地离开。
戚晚藏在角落里，偷偷瞄着这边，为自家女儿的机灵在心中默默点赞。
然而他却没有看到燕时离开时，二人目光相接，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萧楚玦哄好小果子之后又吃了一会儿，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抱着小果子返回楼上，他的步伐有些慢，把戚晚给急坏了。
戚晚其实早就吃完了饭，但是他坐的位置实在低调，还被几个大大的酒坛子和架子遮挡住，位置实在是不错。
他要是贸然离开便暴露了位置，就会被人注意到他一直躲在角落里偷听。
可是萧楚玦吃饭又慢得很，他感觉都在角落里坐麻了萧楚玦才离开。
这下好不容易等萧楚玦离开，戚晚看了看没有人，连忙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他刚回到房间里关上门休息，距离他不远的萧楚玦的房门就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大一小两双眼睛正注视着戚晚的房门。
“爹爹，这个人好奇怪啊。”小果子趴在门缝上努力的垫着脚看着。
“怎么？”萧楚玦十分骄傲的问道。这个白衣之人行踪十分可疑，但是楼下其实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但是自家的才四岁的小果子却注意到了，真是继承了师尊的聪明机智。
而且刚刚这几次在面对燕时的时候，撒娇都撒的很是时候，果然是得到了他的真传，果然是继承了他和师尊的优点诞生下来的孩子。
若是戚晚此时明白萧楚玦所想，一定会狠狠地翻个白眼，女儿明明是被你带歪了！
“这个人好好看啊，而且香香的，果果喜欢！非常喜欢！”
小果子奶声奶气道，闭着眼睛闻着空气中的味道，露出享受餍足的表情来。
“你好像根本没看到那人长什么模样吧。”萧楚玦的语气不怎么好，他记得那人一直带着斗笠，就连他都没有看到这人到底长什么模样，怎么这么一会儿就把小果子的心都勾走了？
“没看到就觉得好好看，果果喜欢，他应该不是坏人。”小果子继续说道。
然而等待她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声。房门被萧楚玦猛得关上，一丁点儿缝隙都没露出来，看得小果子一脸懵。
“爹爹教过你，不许和陌生人说话！不许和陌生人走。”萧楚玦心里气鼓鼓的，拽着女儿上床睡觉。
小果子一脸无辜，不知道哪里惹到了爹爹。
当天晚上萧楚玦几乎一夜未睡，只在凌晨的时候睡着了一小会儿，还做了一个小果子被坏男人骗走的梦。

第57章
第二日一大早，各个宗门便已经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还有不少刚刚才到小镇上的休闲者，也纷纷往秘境的方向赶去。
青岚山实力强横，还有燕时坐镇，队伍集合的并不算早。但是苦了戚晚，他以为以燕时修炼的勤奋程度会格外的早，所以早早起来就在楼下等着了。
结果青岚山的队伍早晨的时候才慢悠悠地下来，让戚晚很是难受。
然而更慢的是萧楚玦，大概是因为过于溺爱小果子，萧楚玦和小果子是在青岚山慢条斯理地吃完饭才下来的。
下来之后也不紧不慢，点了热牛乳和清粥小菜喂果果吃饭。
戚晚感觉萧楚玦的主要目的似乎并不是为了争夺秘宝，有他保护小果子绝对是绰绰有余，于是他在青岚山离开的时候率先跟了上去。
坐在客栈大厅的萧楚玦表面上是在喂小果子吃饭，实则却是暗中注意着这个带着斗笠的青年，看青年跟着燕时出去，他缓缓地放下了碗筷。
小果子也趴在桌子上远远的看着戚晚，露出迷惑的神色来。
这个人的背影……怎么看起来如此眼熟。萧楚玦表面上虽然不显，但是心中却是吃惊的。小果子已经吃的差不多，萧楚玦连忙结账跟了上去。
云岭秘境在小镇的最北方，那里群山连绵，白雪皑皑，山上的雪终年不化。
就算不提秘境本身的危险，就凭这冰天雪地便足以要了普通修仙者的命，更别提雪山上难以分辨方向。
戚晚对云岭秘境了解并不算多，上一世的记忆因为时间太长已经不太清晰，而且雪山的路不是走一次就能记住的，所以这一次他就直接跟在青岚山队伍后边，完全不敢自己探路。
云岭秘境的入口是在一处山谷里，山谷离小镇不算太远，等青岚山队伍到达的时候秘境刚好即将解除封印，燕时在山谷边缘找到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便静静等待。
戚晚发现昨日碰到的暮风也在队伍之中，看起来和燕时相谈甚欢。
他不确定到底暮风有什么特质能让燕时对他如此照顾，因为他觉得燕时不会看不出来那和他并不相同。
就在戚晚思考的时候，秘境的结界显露出来，巨大的屏障把整座山都笼罩在内，随着结界灵力的不断减弱，越来越薄弱的结界渐渐开始碎裂，无数透明的结界碎片消融在半空中，秘境的真正面容也渐渐显露出来！
云岭秘境……是一座被隐藏起来的巨大的雪山山脉群！
在秘境完全显露出来之后，便有一些着急不怕死的修仙者急急忙忙地冲上前去想要尽快进入秘境。
一般情况下秘境都是修仙者飞升成仙和身死道消的地方，大部分都是接近成仙之人的居留之所，所以会有很多陷阱之类的东西。
不过这个云岭秘境里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冲进去的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最多就只有修炼不到家的修仙者被狂风吹回来。
青岚山的队伍见状也连忙启程，戚晚便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云岭秘境里全都是雪山，一进去便是满山风雪，一片白茫茫，几乎什么都看不出来，北风呼啸着，像是一把把尖刀在众人露出的皮肤上割着。
“示灵仪显示西北的方向有强大的灵力波动。”凌舟仔细地对照着示灵仪和指南针指示着方向，“师兄，咱们可要过去看看？”
“其他方向如何？”燕时轻声问道。
“其他方向也有灵力波动，但是相对来说西北方向灵力波动更大，隐藏更深。”凌舟回复道。
“既然来了一次，是不是去西北方向会更好一些？我看……其他人好像都去了其他方向，西北方向还无人探索。”
暮风一直跟在燕时身后，他换上了一雪白的件狐裘，看起来竟然真的有一丝清遥仙君的味道。
“好，那就先往西北方向看看。”燕时瞥了一眼暮风，然后说道。
凌舟看了一眼暮风，没说什么，只是按照燕时的指示进发。
西北方向地势险峻，走了有半日有余，青岚山的队伍就在一处冰湖附近的山洞里短暂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再继续出发。
山洞里点上了火堆，众人都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干粮烤着吃。
燕时坐在山洞靠外的地方，正拿着一块饼默默的吃着。暮风与青岚山的众人不熟悉，只好坐在燕时的身边。
燕时看到暮风坐过来，拿了块饼子分给暮风。
“多谢燕仙君。”暮风望向燕时的目光十分崇拜，“燕仙君真是好厉害，外边风雪如此之大，却好像丝毫都影响不到你。真是天赋异禀，不像我，师尊教导了好久也还是笨笨的，剑招也练不会。若是燕仙君，肯定师尊稍微解释就能融会贯通吧。”
“没有你想的那样厉害。”燕时像是回想到什么，“我的师尊确实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尊，但是……他早就不在了。”
“啊……抱歉，我不应该提的。”暮风露出抱歉的神色来，“只是觉得仙君这样优秀，仙君的师尊应该也很优秀。”
燕时微微偏头，定定的望着暮风，像是透过暮风在找寻着什么。
“是啊，师尊实在是太好了，有朝一日我定然要为他……报仇！”燕时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人挫骨扬灰。
“那是谁伤害了你的师尊……”暮风的话意有所指，但是他还没有说完，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了异响。
“快起来！戒备起来！”燕时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向众人大喊提示道。
一瞬间所有青岚山的弟子都立刻警惕的站起来向山洞外后撤。
然而还没等众人撤出去，一只巨大的浅蓝色冰蛟从山洞深处飞了出来！
那冰蛟身体极大，光是一个头颅就如同一个成年人一般大小，仅仅是能看到的身体便有十几丈长，只是从山洞里飞出来就撞得山洞几乎要完全倒塌。
“快撤！”燕时作为领头人立刻让其余弟子离开，他则是抽出佩剑与之搏斗，拖延时间让众人跑出去。
然而冰蛟好像是看破了燕时的想法，奋不顾身地冲出去想要吞食其他人。燕时见拖延不住，只能飞快后退，退出山洞与冰蛟搏斗。
冰蛟出了山洞更加猖狂，冲到众人身边想要吞食，却被燕时以凌厉剑势阻挡住。
不过冰蛟虽然体型巨大，但是修为远不如燕时，经过一刻钟的争斗，燕时很快把冰蛟斩于剑下。冰蛟冰蓝色的血液沾了燕时一身，看起来有些狼狈。
“青岚山未来的首席大弟子怎么这么狼狈，不过是一头冰蛟罢了。”
萧楚玦牵着小果子站在不远处的悬崖凸出来的一块平台上，语气轻佻道。
燕时看到萧楚玦也在，又听到这人的嘲讽，举起长剑便直直刺向萧楚玦。
萧楚玦反应极快，即便牵着小果子也迅速躲过。
他已经躲避成功，但是却忽然瞪大眼睛，露出惊慌的神色来。
“小心身后……”萧楚玦根本来不及提醒。
燕时看到萧楚玦诧异的表情后立刻转身想躲，但是却完全来不及，因为在他的身后还有一只比刚才的冰蛟还要大上许多的冰蛟！
这个冰蛟更加狡猾，趁着燕时分心无声无息地接近燕时的后背，准备一击致命。
不过冰蛟是算了，因为就在它扑上去的那一瞬间，一直躲在周围的一位白衣青年以极快的速度冲了上去。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只是单单灵气外放凝成一把长剑就直接把能与燕时缠斗上一刻钟功夫的冰蛟直接秒杀！
能把冰蛟秒杀的……自然是藏在一旁的戚晚。虽然他知道冰蛟就算伤到燕时，燕时也不会受太重的伤，可是他一看到冰蛟冲上来他就忍不住出手。
顿时冰蛟冰蓝色的血液洒落一地，却没有半分沾染到戚晚的身上。
燕时和萧楚玦微微一愣，都呆愣愣地望着这个能一招杀死冰蛟的青年。
刚刚的观察并不算仔细，但是这一次却足够他们观察得仔仔细细的。
这个人的剑法与身形……好像师尊！
最激动的莫过于萧楚玦，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手上还牵着小果子，急匆匆地放下小果子飞到了戚晚的面前。
小果子一脸蒙地看着爹爹，不理解昨晚还郑重警告她不许接触这个香香陌生人的爹爹，现在竟然把她都忘记了，凑在香香陌生人面前！
“师尊！”萧楚玦冲到戚晚面前，双眼通红，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相要把戚晚抱进怀里，却又想到师尊应该是厌弃他的，所以紧急停在戚晚面前，完全不敢近身。
戚晚站得有些远，稍微离远一点的没有人能听到这声师尊，但是燕时却是能听到的。燕时神色微凛，神情愤怒到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这位同道，你莫不是认错人了吧。”这一声师尊叫得戚晚心尖微颤，虽然他走得决绝干脆，但是他现在发现他根本无法抵御萧楚玦一声情真意切的师尊。
可是他觉得他也不能轻易出现在萧楚玦面前。之前萧楚玦就敢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那现在就未必不敢做。
于是戚晚只能是硬下心肠，选择装作不认识，装作是陌生人。
“师尊……”萧楚玦的眼圈顿时红了，他站在戚晚面前，委屈得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师尊……是我错了，师尊不要不理我……”
说完，他还真的像是个孩子一样去牵戚晚的衣角。
戚晚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捂住了自己的衣袖。
他穿的还是秋日的薄衣，只要萧楚玦掀开他的袖子，就能看到他手腕上血丝一样的胎记。

第58章
在后退的一瞬间，其实戚晚就已经后悔了。他现在应该是装作陌生人，陌生人哪里会有这样大的反应。而且由于他的反应，面前的青年似乎很是受伤。
萧楚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讪讪地抽回了在不断颤抖着的手，他的眼圈微微泛着红意，不知道是不是在强忍着什么。
萧楚玦没有说话，戚晚也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他只知道萧楚玦在一直看着他，一直等着他说话，好像他一直不说话就不肯放他离开。
“爹爹……”小果子似乎带了一点哭腔。她被小叔叔燕时抱了上来，正窝在燕时怀里小声的呼唤爹爹。
可是萧楚玦眼里完全没有小果子。
燕时也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青年，他从刚才的打斗中也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面前这个人虽然带着斗笠没有看到相貌，却比那个暮风更加像自己的师尊。他不信暮风，也不敢信面前这个人。
“多谢同道拔刀相助，不知同道名讳？等秘境探索结束后自当登门致谢。”燕时抱着小果子朗声问道。
萧楚玦还是直勾勾的看着戚晚，什么话都没说。
戚晚被看得压力很大，在这样冰天雪地的气候下后背还微微冒了汗。他感激地看了一眼燕时，虽然燕时根本接收不到。
“在下……陆枫客，是个没有宗门的散修罢了，也不必特地过来感谢，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戚晚随意的撒了一个谎，这个名字是他上一世游历的时候想出来的，这辈子应该没有人知道才是。
萧楚玦缩回去的手微微颤抖。他努力的调整自己的表情，最后却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原来是陆同道。”燕时也怀疑这个名字是假的，这一整句话都是假的，他不相信如此年轻，修为如此高深的人会是自己修行的。
但是出门在外有个化名是十分正常的，他也不能直接揭穿人家。
“那陆同道可愿意与我们同行？在下是青岚山的燕时，这都是青岚山的弟子。”燕时决定把面前这个神神秘秘的人也带在身边。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想要伪装他的师尊，但是伪装一个死去的人定然是有所求，他不如将计就计，找出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戚晚闻言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他和两个弟子接触时间太长，若是同行难免会露馅儿，他只是想暗中保护一下燕时就好了，然而……
“大哥哥一起走吧，小果子好喜欢你……大哥哥好香香。”小果子伸手拉扯着戚晚的衣袖，那张六分像他四分像萧楚玦的小包子脸格外的动人，让他毫无抵抗力，只想留下陪着小果子。
小果子毕竟也是他的女儿，虽然他不曾经受十月怀胎之苦，但是这种相似的感觉仍然能勾起他的父爱。这样一来，拒绝的话就完全说不出口。
不过就是这个称呼，好像差了点辈分。
萧楚玦和燕时的神色略微有些尴尬。
“小果子说得对，陆同道既然一个人，在这冰天雪地里也不方便，不如同我们结伴而行。”燕时连忙补上一句。
“那……好吧。”戚晚也不知道用怎么拒绝，就只好答应下来。
几人纷纷下落回到雪地里，青岚山众人连忙凑过来关心询问。
一开始冰蛟偷袭他们便提心吊胆，如今还有青岚山的死对头萧楚玦在，众人都十分担心燕时。
青岚山众人都围在燕时身旁，和青岚山关系较为疏远的萧楚玦和「陆枫客」便被省略在人群外边。
小果子从一降落便争着要下来，下来迈着小碎步就跑到了戚晚面前，伸出两只短短的小胳膊要抱抱：“要大哥哥抱抱！”
戚晚心中犹豫不决，他也很想抱可可爱爱的小女儿，但是又觉得他作为陌生人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妥。
可是见戚晚犹豫，小果子的眼圈立刻红了，嘴唇微微嘟起，马上眼泪就要下来了。
戚晚立刻把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抱在怀里。小果子白白嫩嫩，模样娇俏可爱，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异香，很是好闻。
或许是血缘的力量，小果子被抱起来之后直接就埋进戚晚怀里不肯出来，就连最喜欢的爹爹似乎都没有面前的大哥哥好。
萧楚玦在一旁看着，不自觉带上了一点点笑意。然而笑意过后，则是一点苦涩的余味在心中弥漫。
他在靠近面前的青年的时候，就立刻知道了这就是他的师尊。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师尊竟然没有死。他曾经把自己困在那方寸之间的小院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忏悔着，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师尊没有死。他甚至许愿如果师尊能回来，他愿意立刻去死。
他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师尊回来。
如今竟然可以成真，以至于他根本无法说话，只要一说话，可能眼泪就要掉下来。
只是总是有不长眼睛的过来打扰他们片刻的安宁。
“你没有受伤吧？”暮风刚才挤在最前面问候了几句燕时，然后又立刻走过来关心萧楚玦。
“之前在客栈就看到你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你，刚才冰蛟没有伤到你吧。”
他这话说得很是圆满，看上去就像是天真无辜的少年在关心问候。
“不关你的事。”萧楚玦连眼神都没给暮风一个，甚至直接转身绕过暮风来到了戚晚身旁。
戚晚因为萧楚玦的靠近五感都灵敏了很多，他抬头小心地看了一眼暮风，又立刻低头逗着可爱的小女儿。
暮风见没有人搭理他，尴尬得脸都红了，眼睛也微微有些湿润。
这边其他人已经问候得差不多，燕时便过来宣布继续赶路。
戚晚不愿意高调，便抱着女儿站在队伍最后，萧楚玦本来与青岚山众人不合，只是为了跟在戚晚身边，于是也在队伍最后。
暮风看了萧楚玦一眼，又跟上队伍最前面的燕时，不知道和燕时在说什么。
其实戚晚也没有很讨厌暮风，但是他顶着和他类似的脸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是很令人不适的。不过他现在是「陆枫客」，所以并没有说什么。
小果子一路上都不肯离开戚晚的怀抱，每每萧楚玦想要把小果子接回自己怀里都会听到小果子哭哭啼啼的撒娇。
“我还想和大哥哥在一起，我喜欢大哥哥……大哥哥最好了。”
小果子说话声音奶声奶气的，一看到萧楚玦严厉的表情就要哭，还在戚晚怀里告状：“大哥哥你看……爹爹凶我……爹爹好可怕。”
萧楚玦的脸由白到绿又到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虐待女儿。
戚晚正和女儿浓情蜜意，也不由得用嗔怪的目光望着萧楚玦，虽然萧楚玦看不到，但是也能接收到师尊的情绪，于是只能作罢。
下午赶路的时候又遇到了不少耐冰雪的魔兽，不过有燕时坐镇，普通的魔兽并不算什么，很顺利的进入到了云岭秘境的深处。
深处的魔兽会相对来说更厉害一些，杀掉之后获得的东西也会更加丰富和珍稀。
一直到了傍晚，队伍才停下来找到一个山洞准备休息。这一次所有人都学乖了，把整个山洞都搜索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魔兽才安营扎寨。
青岚山的弟子从一来便分好工，做饭扎帐篷生火都井然有序，也不需要戚晚做什么，戚晚便心安理得地逗女儿玩。
只是他身上什么都没有，连个见面礼都没能给女儿，属实有些遗憾。
萧楚玦坐在一旁，在周围摆了几块月光石作为照明。山洞外边越发得黑起来，山洞里光线更是不好。
“陆同道，这是给你的。”燕时端着一份饭送了过来。因为已经知道云岭秘境是冰雪之地，青岚山做足了准备，食物带得也是异常的充足。
递给戚晚的盒饭里就有两个油汪汪的鸡腿，还有两个煎蛋，几样炒熟的蔬菜。
虽然味道不够新鲜，但是在秘境中有这样的食物已经是十分难得。
戚晚接过来，却发现萧楚玦没有。
“他已经辟谷，不必吃东西。”燕时瞥了一眼萧楚玦，冷哼一声道。
戚晚微微一愣，立刻明白燕时这就是针对。在场的弟子大部分都已经辟谷，除开几个修为略低的仍然需要吃东西补充体力外，他们几个是都不需要进食的。
但是除了萧楚玦之外，其他人都有一份盒饭，甚至他的是最丰盛的。
“我见小果子最喜欢你，所以给你多加了一些，便麻烦你喂小果子吃饭吧。”燕时光明正大毫不心虚地说道。
“好，果果要大哥哥喂！”小果子被大哥哥喂饭这个美好的选项迷惑，完全忘记了如果其他人喂他，自己的爹爹就更加没可能吃饭这个问题。
萧楚玦只是笑了笑，自从辟谷之后，他的口腹之欲不强，所以吃不吃也没什么。
燕时很满意现在的状况，便很高兴地离开了。戚晚望着这兄弟两个，感觉有些无奈，不过他也没有分给萧楚玦，任由萧楚玦可怜巴巴地在一旁坐着没饭吃。
“果果张大嘴……啊……”戚晚享受在投喂女儿的快乐中。
“啊……嗷呜嗷呜……”小果子沉浸在被心爱大哥哥投喂的快乐中。
只有萧楚玦坐在一旁，带着宠溺笑意看着戚晚喂小果子吃饭，一时之间他感觉眼前的场景就像是一副极其美丽的画作。
然而这幅美好的画卷，有人非要打破它。
“萧公子，我吃的少，不如你来吃我这一份。”暮风轻手轻脚地走到萧楚玦面前，把自己的饭送到萧楚玦手边。
戚晚眉头轻蹙，这个少年看起来是个善解人意的，但是又处处透着诡异。
不说与他相似的长相，就说这个少年修为一般，但是竟然敢同时招惹燕时和萧楚玦两个人，就很是奇怪。
燕时还好，萧楚玦却是长相艳丽到带有攻击性的，很凌厉的美，一般人不敢轻易接触。而且萧楚玦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茬子——
就在戚晚思考的同时，萧楚玦接过暮风拿过来的饭菜，直接扣到了少年的头上。

第59章
戚晚没想到情况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甚至一度让他有点看不明白这个情况。
虽然萧楚玦并不是个善茬子，但是普通人他也是不会这样羞辱的，除非是非常过分。
但是暮风这个行为虽然让人有点讨厌，却也不至于让萧楚玦如此对待。
其中必定有什么不对的，只是他没有发现。
“萧公子……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暮风自然也没有想到他只是给萧楚玦送饭示好竟然也能被如此对待，他的脸色立刻通红起来，眼神里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这神情看起来很是委屈无助，看得周围的青岚山弟子都有些火大。
毕竟青岚山这几年对萧楚玦很是不满意，再加上暮风看起来与清遥仙君有几分相似。
当初虽然掌门没有说过萧楚玦与清遥仙君的羽化有关系，但是当时萧楚玦和清遥仙君一起失踪，萧楚玦平安无事实力猛增，清遥仙君却突然羽化，谁不会猜想清遥仙君的死与萧楚玦有关？
所以青岚山弟子自然而然的偏向暮风。
“我吃不吃饭与你有何干系？不必你过来多事。”萧楚玦仍然没有多看暮风一眼，甚至连一句礼貌一点的暮公子都不愿意称呼，不由得更加让人火大。
戚晚在心中觉得奇怪，但是还是什么都没说。一是以他现在的身份说什么都不合适，二是小果子还在拼命干饭，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这里的剑拔弩张。
小果子是萧楚玦一手带大的，若是萧楚玦有什么异常，小孩子才是最敏感的，小果子没说什么，那应该问题不大。
就是小果子的脾气他还没掌握太好。毕竟之前燕时多说一两句小果子就「小叔叔我害怕」，到了萧楚玦这里就没反应，很难不说一句有点双标。
但是事情的走向变得越发的离奇，是戚晚根本无法想象的。因为这个时候燕时竟然……维护了暮风。
“萧楚玦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燕时站到萧楚玦面前，与萧楚玦针锋相对。“你不想吃就算了，何必欺负人！”
燕时的目光里确实是有深沉的恨意，但是似乎并不是因为暮风。
“我欺负他与你何干？你和我早就不是师兄弟关系，也并非同门，你以什么资格来管我？”萧楚玦似乎也动了气。
“还是说你觉得他与师尊长得很像，所以才格外的维护？但是他不是师尊！”
燕时回应萧楚玦的是带着十成十力气的一拳。
“这和暮风根本就没有关系！你对师尊做过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看着这张脸你不知道内疚吗？！”燕时嘶吼着，扯着萧楚玦的衣领大声吼叫着。
所有的青岚山弟子都噤若寒蝉。
“那他也不是师尊，我如何对待他和你有什么关系？”萧楚玦冷眼与燕时对视着。
戚晚在一旁看着，有好几次都想要冲上去拉架，但是都被小果子拉着袖子要求投喂。
“大哥哥，要吃鸡腿要吃鸡腿，给果果鸡腿好不好？”
小果子拉着戚晚的衣袖可怜巴巴的说道，水润润的大眼睛显露出对鸡腿的渴望。
戚晚的心软成一滩水，也顾不上萧楚玦和燕时在那里做什么，连忙从鸡腿上扒下来一块最嫩的肉，撕成小块投喂给小果子。小果子嗷呜一大口肉，露出满足的神情。
而这边萧楚玦已经和燕时打了起来，并且真的用上了修为，并非是普通肉搏。
二人从山洞里直接打到了山洞外边，在黑夜里无边无际的风雪中打斗着，无数的灵力在风中碰撞着，引得周围的风雪都变得狂暴起来。
众人看真的打起来了，连忙都跑出去想要拉架，但是像是燕时和萧楚玦这样的高手，普通的青岚山弟子根本就无法插手，只要进入二人的攻击范围之内就必定会受伤，根本无法避免。
“这该怎么办？”有弟子焦急询问带队的凌舟。
凌舟自然也不知道该怎办好，他虽然是本次探索秘境的小队长，但是他的修为相对于燕时和萧楚玦来说实在是差得太多了，这两个本来就有仇，打起来根本不听人劝说的。
这时候凌舟突然想起来今日第一次见面的「陆同道」，连忙走到戚晚身边。
“前辈今日轻易便能斩杀冰蛟，想来应该可以阻止他们二人内讧。云岭秘境之中危险重重，恐怕再这样下去只能是内耗严重。”凌舟言辞恳切焦急，极其希望面前的前辈可以尽快行动。
他能察觉到这位陆前辈应该和燕时还有萧楚玦有旧，否则萧楚玦不可能表现出如此乖巧的样子。若是有旧，定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戚晚好像完全没有想要插手的意思。
小果子趴在戚晚怀里，看起来困困的，撒着娇不让戚晚动弹。
而戚晚……也大约猜到了萧楚玦和燕时二人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他作为师尊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两个人明明是在装模作样，完全没有下死手的意思，是一场点到即止的表演赛。
而且至少是从刚才二人开始吵架就开始了谋划，他们谋划什么戚晚猜测不出，但是定然与暮风有关。
暮风应该只是一枚棋子，一枚分化萧楚玦和燕时的棋子。众人皆知萧楚玦与燕时不和，而且很大概率是因为他的缘故。
所以背后策划之人弄出来一个和他长相极其相似之人，为的并不是取得二人的信任，而是分化二人，让二人大打出手，争得鱼死网破，好让背后之人渔翁得利。
这个计谋相当不错，而且显然此人知道不少。萧楚玦和燕时都可以很明确的知道暮风和戚晚没有任何关系，但是顶着这张脸，萧楚玦会十分厌弃暮风，燕时则会心生怜惜。
萧楚玦看不惯可能会欺辱暮风，而看在燕时严重则会想到萧楚玦当初是如何欺负师尊戚晚的，从而让二人动手。
在这个计划里，最主要的就是让暮风挑起萧楚玦和燕时之间的矛盾，而暮风很容易的做到了。
如果他是背后策划者，他还会让暮风在二人两败俱伤的时候抓机会去偷袭其中占优势的那个……
不好！戚晚顿时反应过来，他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凌舟，飞快的寻找着暮风。
然而为时已晚，暮风已经悄悄地摸到了萧楚玦的背后，并且拿出了一把漆黑的刀狠狠向萧楚玦的后心处刺去！
“萧楚玦！小心背后！”现在过去已经来不及，戚晚只能大声吼出来提醒萧楚玦。
只是萧楚玦这个大傻瓜，他竟然在听到声音的第一刻，最先望向了戚晚，而不是回头回防。
等到他回头的时候，暮风的刀尖已经贴到了他的后心处，噗呲一下扎进了肉里。
顿时鲜红的血液飞溅而出，萧楚玦浑身失了力气，像是一只濒临死亡的蝴蝶，直接跌落在到地面上。
就在那一瞬间，戚晚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跌落在了冰渊之中，凉得彻底。
他飞快的冲到萧楚玦身边，一掌直接把得逞的暮风打飞，然后小心翼翼的扶起萧楚玦的身体，鲜红的血液不断的喷涌而出，一瞬间染红了戚晚的衣裳。
一身白衣被鲜血染透，红得惊人。
“师尊别怕。”萧楚玦轻声安慰道。
“小伤而已，师尊……别怕。”
这样说着，萧楚玦猛地呕出几口血来。
“你怎么这么傻！”戚晚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源源不断从萧楚玦身体里涌出的鲜血，感觉自己的生命好像也随之流了出去。
还好他的理智没有完全消失，第一时间伸手运起修为帮萧楚玦治疗。
小果子也被这个场面吓傻了，她是和爹爹默契的打配合，但是她没想到会是这样啊！
“没关系的……师尊。”萧楚玦微微一笑，略微有些冰凉的手握住了戚晚治疗的手。
戚晚本来还想把萧楚玦臭骂一顿继续治疗，但是没想到眼前忽然一黑，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怎么回事！怎么看不到了！”就在戚晚纳闷的时候，其他人也纷纷发出了疑问。众人的声音都变得恐慌起来。
他们是在一瞬间突然失明的，而且并不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攻击。
说明并不是眼睛受到伤害，也并非是什么武技。戚晚尝试把灵力聚集在手中，明明他已经能感觉大温暖的灵力就在手中，却看不到任何亮光，所以也并不是环境突然变暗。
这样能迅速让多人失明的就只有一种东西——阵法。
阵法这种术法成型时间很慢，布置耗费时间长，咒语也长，很容易被打断。
但是只要施展成功就是很麻烦的东西，可以一次性影响很多人。
没想到背后策划之人竟然想出如此偏门的东西来作为陷阱，等着他们踩进坑里！
而且此人修为肯定大不如燕时和萧楚玦，否则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分裂二人。
真是好计谋，看起来处处拙劣，可是偏偏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成功了。
现在他们两大战力已经都有损伤，又陷入致盲的困境，想来幕后之人应该也要出现。计谋已经见效，谋划者怎么可能不出来收尾？
萧楚玦和燕时身上都有伤，只能由他对敌或许才有可能胜利。只是他什么都看不见，怀里还有小果子在，施展不开。
“师尊别怕。”萧楚玦从背后揽住戚晚，带着温热液体的双手缓缓蒙住了戚晚的眼睛。“我还在，问题不大。”
这是今日萧楚玦第三次说「师尊别怕」这句话。第一次第二次的时候戚晚只觉得心疼，如今却觉得充满了无限的力量。
“幕后之人完全忽略了……我之前一直是个瞎子啊……”

第60章
听到这里，戚晚的心顿时落在了实处。
萧楚玦在服用蕴灵仙果之前一直都眼盲，他的听觉十分灵敏，即便看不到敌人，他也能够准确识别敌人在哪里，做出了什么样的行动。
只要有萧楚玦在一旁出声指导，他对付幕后之人应该完全没有问题。
“还有啊……师尊。”萧楚玦用慵懒又缠绵的语气轻声道。
“只需要少量的灵力外放，对周围的环境进行探索，就能大概知道周围的环境，也能探测到周围有没有人。”
戚晚点点头，他什么都看不到，听觉在此时比之前要敏感许多，萧楚玦靠得又近，让他一时之间几乎忘记了有所反应，等到萧楚玦说完他才后知后觉的试探性地紧闭双眼，把灵力释放出去。
独属于他的灵力会在撞到东西的时候反弹回来，这样慢慢进行分析，就能够大概知道哪里会有障碍。
他以前没有用过这个办法，相对来说会笨拙一点，但是已经够用了。
萧楚玦在他身后，小果子在他怀里，右手边两丈左右是跪倒在地的燕时，左手边三四丈左右应该是青岚山众人，而在他正前方两三丈的地方也有一个「人」，这个人他完全不知道是谁，灵力回馈给他的感觉也很不对劲。
“我当时谁……原来是……寂泯。”萧楚玦比众人反应快得多。
一是他已经熟悉黑暗，用灵力「看」东西也比其他人熟练，二是他是重生而来，实在是太熟悉自己之前的师尊寂泯。
上一世寂泯就潜伏在燕家周围，本意是想控制燕时供他抽取修为，却不曾想戚晚会过来收徒，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骗走了他。
骗走他之后寂泯就露出了真实想法，把他关在一处封闭的山洞里日夜修炼，再强行抽取他的修为纳为己用。
因为他看不见，走不了，寂泯在他面前从来不会掩饰自己内心的黑暗，也不会对他有所警惕。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偷偷的在山洞里摸索着墨迹阅读书籍，修炼术法武技，因为身体而练不成的就强行记下来。
其实发现是阵法之后，萧楚玦就几乎已经确定来人正是寂泯。
“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我。”寂泯站在黑暗中，志得意满的望着因为看不见而不敢动弹的众人。“燕家一别，我们可有年未见了。”
见寂泯说话，戚晚顿时警惕起来。其他人也没有说话，都在等着寂泯的目的。
“若不是当年那个戚晚捣乱……修仙界天资最好的两个人就都是我的徒弟，都可以为我所用了！”
寂泯到现在提起戚晚还咬牙切齿，“不然我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完整的身体！还好他五年前就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戚晚闻言还略微有点心虚，毕竟他还活生生的在这里坐着。
反而是燕时闻言有些不满意，挣扎着站起来，却被寂泯的灵力击中又倒了下去，但是看情况寂泯并没有下死手。
“螳臂挡车。你师尊都死了五年了，怕是不值得你如此激烈反抗。”寂泯轻声笑道，“不过很快你就能和你师尊见面了。这里的阵法不止是让你们致盲，还能抽取你们的修为为我所用。”
“很快……修仙界两个天才的修为便都是我的了！真是痛快！不枉我精心制作出暮风这个人偶来分裂你们！”寂泯越说越是兴奋，为自己的计谋感到十分得意。
然而他从始至终都忽略了一个人，一个明明存在感很强的人。
就在寂泯得意的时候，戚晚从萧楚玦手中夺过长剑便直直刺向了寂泯。
他虽然看不到，但是用灵力可以勉强得知寂泯的位置。寂泯看得见，自然比戚晚要灵敏一些，但是戚晚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他也只能是仓皇逃跑。
“左手边方向两丈！”萧楚玦飞快的提醒道。
戚晚立刻改变长剑方向，又在萧楚玦提示的地方补上一掌。
寂泯虽然看得见，但是还是被打得步步紧退，只能仓皇失措的向后退缩，躲避着戚晚的杀招。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修为会如此厉害！”寂泯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本就是魔界的叛徒，被打得丢弃肉身魂魄逃走，便想着到处收徒抽取修为，再给自己锻造一个身体。
他本身修为勉强算是渡劫低级，再加上没有肉身，只能再差一个境界。
所以即便萧楚玦和燕时都是渡劫境界，他也只敢偷袭，不敢正面对抗。更遑论对上涅槃境界的戚晚，只能是束手就擒。
寂泯这边节节败退，戚晚和萧楚玦这边却配合越发默契，二人应对起来游刃有余，很快便直接把寂泯生擒活捉。
随着寂泯的魂魄越来越弱，阵法的作用也越来越弱，直至最后阵法完全消散，戚晚眼前也亮了起来。
寂泯已经被他关押在结界之中，其余人在萧楚玦的提醒之下也没有受伤，甚至燕时也已经能够站起来。小果子则是躲在萧楚玦怀里瑟瑟发抖。
“你感觉如何？”戚晚连忙走到萧楚玦身边查看，他亲眼看到那把刀直接戳中了萧楚玦的后心，即便是修为如他，也不可能完全没事。
“师尊……好疼。”萧楚玦脸色苍白的半倚半躺在地面上，周围满是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一大片土地。
刚刚戚晚忙着应对寂泯，对萧楚玦有心无力，现在再看萧楚玦的状态心又揪了起来。“伤口疼吗？身上带着金创药吗？”
“想要师尊……抱着我……好冷……”萧楚玦嘴唇青紫，一副失血过多的的样子。戚晚连忙把人抱在怀里，慌乱的寻找伤药。
这时候燕时却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直接上来给了萧楚玦一脚，踹得萧楚玦龇牙咧嘴的。
戚晚：“！？”
戚晚瞪大眼睛，不明白事情的走向。明明刚刚萧楚玦和他一起救了大家，怎么燕时还……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如果中这一脚就能死翘翘的萧楚玦，发现他好像和刚才并没有什么区别。
戚晚：……
“别装死了，我知道你根本就是装的！”燕时不耐烦地说道。
“当时看到暮风的第一眼你不就和我商量好了计划吗？刚才打斗也是装样子，你受没受伤我能不知道吗？”
燕时愤怒到想要翻个白眼。
听燕时这么说，萧楚玦也不好意思再装惨，只好立刻坐身来，心虚地望着戚晚。
他自然也是受伤了，只是受伤不重，完全没有到需要上药的地步。
燕时说的也对，他在看到暮风的第一眼就认识到这是一个陷阱。
虽然在外界看来他和燕时是一对死对头，不共戴天，但是因为戚晚的存在，他们也是最默契的师兄弟，在这种事情上根本不需要商量就能配合完美。
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圈套，一个将计就计的圈套。他和燕时都心知肚明，故意在演戏引幕后主使出现。
至于能见到师尊回来，那才是意外之喜。
这样的喜悦简直让他几乎忍不住停止所有的计划，他不在乎幕后之人有没有被抓住，他只在乎他的师尊……回来了。
没有人能理解当时他发现师尊还活着有多么激动，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来约束自己。
但是最后约束住他的并不是自制力，而是师尊经受雷劫时的决绝。
他相信若是自己再为所欲为，可能会再度失去师尊。晚晚表面温柔，实则刚烈。
之前还有蕴灵仙果，现在就连蕴灵仙果都没有了，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再见到师尊。
所以他只能……远远的望着师尊，不敢轻易触碰。
“师尊……我不是故意的……”萧楚玦连忙跪坐起来轻声道。
如今青年也不过才二十三岁，正是最好的年华，五官深邃精致，一双灰紫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一片幽深的银河。
让人即便是被欺骗，也无法真的生气。
但是戚晚暂时并没有准备原谅萧楚玦，而且他现在摆脱了灵犀，修为也比萧楚玦高上许多，确实不必伪装下去。他往后退了一步，没有让萧楚玦跪在他的身前。
萧楚玦脸上满是惶然，却也早就预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师尊！”燕时也跪到戚晚面前，泪眼盈盈，“当时我还以为见不到师尊了。”
戚晚看着跪在地上的燕时，心知自己确实是伪装不下去了，便摘掉了染血的斗笠，也把脸上的掩饰完全去除，露出原本的模样来。
周围青岚山弟子完全没有参与到这个计划里，也认不出戚晚来，此时看到戚晚真容纷纷愣住，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被关在结界里的寂泯最先反应过来，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怎么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我在魔界亲眼看到你死亡的！”
戚晚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寂泯一眼，根本懒得回应他。
“起来吧。”戚晚伸手扶起燕时，颇为感叹道：“这几年你受苦了，是我这个做师尊的不好，亏待你了。”
“不是的……不怪师尊。”燕时低声说道，他的眼泪就在眼睛里，偏偏不愿意掉落下来。
“好孩子。”戚晚拍了拍燕时的肩膀给予鼓励。
“爹爹……你怎么样了？”小果子被刚才的场面吓傻了，愣在萧楚玦身后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现在才勉强回过神来，双眼微红，一脸惊吓过度的模样来查看爹爹的身体。
“爹爹没事，小果子也没事吧。”萧楚玦轻声安抚道。
小果子在萧楚玦怀里摇摇头，然后微微抬头，歪着脑袋望向摘了斗笠的戚晚。然后她惊讶的发现——
“阿爹！你是阿爹！你是果果的阿爹！”

第61章
小果子抓住的机会刚好是青岚山众人说不出话的空档时间，她的童言稚语被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萧楚玦暗道不妙想要制止小果子，但是已经为时已晚。
还没反应过来的青岚山众弟子再度陷入呆滞之中。
戚晚掩饰性地咳嗽两声，但是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让小果子越发兴奋，从萧楚玦怀里挣脱出来扑到戚晚的怀里。
“阿爹阿爹！”小姑娘声音娇娇嗲嗲的，带着娇憨的味道，扑到戚晚小腿上就抱着不撒手。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戚晚心里软塌塌的，把小姑娘抱起啦便往山洞里走。
燕时和青岚山众人也跟了上来，只有萧楚玦还跪在原地不动。
戚晚抱着小果子，小果子高兴得不得了，不过还是分出一点精力在爹爹身上。
她趴在戚晚肩头看着萧楚玦，小嘴儿撅着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戚晚自然看得出来女儿的意思，便停在山洞门口，无可奈何地说：“你也进来吧。”
萧楚玦连忙站起来走进山洞，戚晚却没等着，带着小果子坐到一处干净的地方。
这时候青岚山众人虽然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但是还是纷纷收拾布置帐篷准备休息。
燕时想要坐在戚晚身边，但是却看到他们父女二人正在说什么，便走到一旁生火开始守夜。
“你真的是我的阿爹吗？”小果子躺在戚晚怀里问道。她大大的眼睛里有一点迷惑，但是她又太小，不能完全理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看到爹爹就在山洞口站着，她想叫爹爹过来，爹爹却摇了摇头。
其实戚晚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才能让小果子明白这一切，或许小果子也不应该明白他和萧楚玦之间复杂的关系。可是他真的很喜欢小果子，不愿意欺骗她。
“是，我是小果子的阿爹。”戚晚干脆的承认道，他低头微微凑近小果子，孩子单纯稚气的婴儿肥小圆脸就在他的眼前，他能很清晰的看到小果子的所有表情。
小果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的露出傻笑来，又像是想矜持一点把笑容收回来，但是看到戚晚的脸又没忍住笑出来。她扑到戚晚怀里，嗲声嗲气拉着长音喊了一声阿爹。
戚晚答应着，紧紧地抱紧怀里的小果子。这一瞬间，他感觉小果子就像是上天送给他最好的礼物。
“阿爹漂酿！比画上漂酿！还香香，和果果一样香香！”小果子在戚晚怀里撒娇道。
比画上漂亮？戚晚低头思索了一下，想起来凡间那座宅子里关于他的画像。
小果子恐怕只能由那幅画像来了解他。至于香香……戚晚低头闻了一下，似乎他和小果子之间的确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大约……是蕴灵仙果的味道吧。
不过这股香味很淡，并不算很明显。
说完这些小果子看起来有些困倦，在戚晚怀里睁不开眼睛，他没有哄孩子的经验，这时候只能求助地看向萧楚玦。
萧楚玦正在山洞门口远远地看着父女二人团聚，自己的女儿和晚晚正和谐的在一起说话。
这是他梦到过无数次的场景，如今竟然真的能够成真。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一闭眼这样的美景就会消失。
直到他看到师尊求助的眼神，才后知后觉的走过去哄孩子。
小果子已经很困了，还抓着戚晚的衣袖不肯撒手，口中软软的叫着「阿爹」。
萧楚玦只能调整着戚晚抱孩子的姿势，然后拧湿帕子在一旁给小果子擦脸。
等小果子睡熟，便送到帐篷里让她好好睡一觉，毕竟这一日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实在是太累了。
哄完小果子，戚晚便到外边审问寂泯，至少要把他到底都做了什么问出来。
寂泯已经是魂魄状态，根本禁不住戚晚的审问，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这一世寂泯与第一世不同，他没有萧楚玦这样的天才弟子让他抽取修为，当初在燕家还被戚晚打得受了伤，只能到处去游荡。
他是魂魄状态，体质特殊，能在没有解除封印的秘境里来回进出，但是由于他没有身体，实际也做不了什么。
后来他来到了云岭秘境，利用秘境里的灵力修炼，勉强能进行远距离跋涉。
他曾到魔界去碰碰运气，没想到刚好碰上戚晚雷劫，修为被雷劫消耗了大半。
不过也是从这里，他拿到了戚晚的气息，然后回到云岭秘境做出了与戚晚相似的傀儡，也就有了后来的计策。
他先是放出云岭秘境的消息，引诱萧楚玦和燕时过来，再用傀儡暮风做引子分裂二人，把二人引到他所画的阵法中。这样二人双眼致盲，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可惜计划虽好，每一步都有些纰漏。
问完这些，戚晚也没什么可问的，直接关起来让燕时带回青岚山处置。
燕时一挥手吧寂泯继续关押起来，然后站在山洞口安静地望着戚晚。
“怎么了？”戚晚被燕时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燕时是什么意思。
“只是好久没见到师尊，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燕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看起来仍然是个青涩的孩子一样。
对于其他人来说，戚晚已经「去世」了五年，但是对于戚晚来说，他不过是睡了一觉，这五年时光对于他来说就是眨眼一瞬间，他反而没有那么多感慨，只是感觉燕时长大了，变得成熟了许多。
“这不是回来了吗。”戚晚心中略微有些愧疚。他当时本以为是帮萧楚玦解除灵犀，但是没想到直接就和燕时分开了整整五年，作为师尊他实在是不负责任。
“那……师尊以后能不能一直都不要离开了。”燕时低着头有些祈求的意味。
“师尊和我们回青岚山吧，现在师尊已经晋升涅槃境界，而且还有我和师伯保护你，萧楚玦他肯定不可能再对你做出不好的事情的！”
燕时是真的怕了，他害怕再失去师尊，即便他一个人也可以继续修炼，但是他更想和师尊在一起。师尊就像是他的亲人一般，是其他人无法代替的。
戚晚闻言顿时有些沉默，他自然是明白燕时的意思，只是在他心里也并不是很想回青岚山。
他是狐族之人，留在青岚山是为了报答当初师尊的恩情，如今他在青岚山待得够久了，也很是厌烦这样的生活。
修仙界并不算是什么好地方，青岚山作为最大的宗门也并不是什么风水宝地，随时都有无数人在看着。
“我会先回青岚山看看，但是之后……可能会去其他地方吧。”戚晚轻声道。
“那不管师尊去哪里，我都要始终跟随着。”燕时坚定的说道。只要能追随师尊，青岚山也变得不重要了。
“好。”戚晚笑了笑，略微有些心虚。他可是记得这一世他把燕时的几个小美人都弄丢了，到现在燕时可还是孤身一人。
燕时不知道戚晚在想什么，得了师尊的承诺便心满意足的回去休息。
戚晚望着天边的月亮，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他刚一回头，就看到萧楚玦站在不远处，应该已经站了不短的时间。
“师尊。”看到戚晚回头，萧楚玦连忙上前喊了一声师尊。
他微微低着头，看上去神情有些萎靡，后背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但是白色的纱布上还透着些许的红色。
看到这伤口，戚晚就想到刚才危急的情况，想起萧楚玦倒在他的怀里，满身鲜血的样子。
萧楚玦濒死的状态是欺骗他的，可是那些血却不是。那些血全都是真的，否则也不可能骗过他。
抱着萧楚玦的那一瞬间，他什么都忘记了，大脑一片空白，那些过往那些恩怨好像都不存在了。他只想要萧楚玦好好活着，活着就好。
他或许也是有一点喜欢萧楚玦的，否则在失忆的时候也不会真的答应下来要做萧楚玦的妻子。但是萧楚玦的喜欢……他实在是承受不住。
“怎么了？”戚晚低声询问道。这是他今晚第二次说这句话了，第一次是对燕时，现在是对萧楚玦。这两个徒弟一个比一个让人不省心。
“我可以……抱抱师尊吗？”萧楚玦的声音里有极力隐藏的慌张和害怕，他害怕师尊会拒绝他，他害怕师尊会因为他的索求逃避他远离他。
他什么都怕，可是他真的忍不住了。
他本就有魔族的血脉，心魔根本无法避免。五年前他控制不住，所以随心所欲地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后来失去了师尊，他把所有的心魔都封印起来，虽然实力会大减，虽然时不时的会受到心魔的折磨，但是都比失去师尊的痛苦要轻上许多。
最可怕的……其实还是灵犀。戚晚去世之后，灵犀绑定的效果没有了，然而灵犀是绑定在灵魂和身体上的。
戚晚不在，萧楚玦延伸出去的精神连接就不复存在。那种感觉就像是把灵魂放置在荒原之中，周围都是无尽的荒漠，什么都没有，无数的黑洞吸取着他的力量，他却完全得不到来自灵犀之人的温暖回馈。
这种感觉太可怕，几乎能让人疯掉。
然而就是这样的痛苦，萧楚玦体会了整整五年。
戚晚其实也大约知道一点这种痛苦的，他也很诧异萧楚玦会这样硬生生的忍耐着，不肯用其他的方式缓解自己的痛苦。
但是这样……至少萧楚玦守住了自己的内心，他没有听从心魔的话不受控制，也没有在认出他的第一时间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这样的行为……至少是需要奖励的。
于是戚晚第一次没有因为师徒之情，没有因为其他外力因素，只是单纯凭借自己的意愿主动的抱住了萧楚玦。

第62章
萧楚玦的怀抱因为失血过多显得有些凉。戚晚抱上去的时候便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但是此时又无法悔改，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抱着。
他能感觉到萧楚玦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
能感觉到萧楚玦是激动的，是紧张的，也是慌乱的。以至于隔了半晌，那双手才颤抖着缓缓的抱紧了戚晚。
戚晚身上的气息就是萧楚玦最好的安慰，仅仅是一个拥抱，一点气息，对于萧楚玦来说就是至高的奖赏。
灵犀也感受到了来自绑定之人的灵魂气息，温暖的满足感在二人之间缓慢的流动着，萧楚玦那些隐秘的渴望，来自灵魂的空虚感渐渐得到满足。此时此刻他虽然是控制者，却只能受制于戚晚。
戚晚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解药。
戚晚的一切都对他有莫大的吸引力，都是他最好的慰藉。仅仅是一个拥抱，甚至足够安抚他身体里封印的躁动不安的心魔。
像是春风拂面，像是雨润心田。
抱了一会儿，竟然是萧楚玦先放开了手。他知道自己抱的时间已经不短，怕再惹恼师尊，所以只能强迫自己放手。
戚晚顿时觉得有点尴尬，他明明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喜欢萧楚玦，但是仅仅是一个拥抱他便觉得有些舍不得。
这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二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回到了山洞里休息。
第二日天亮之后，所有人都收拾好行李准备打道回府。毕竟这个秘境里其实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而最大的宝贝其实是戚晚，所以青岚山众人便直接出秘境回去。
回去的路便好走许多，众人再度回到小镇上坐仙船回去，最后再用青岚山的仙船原路返回。
赵晴霄已经从燕时的传音鸟中知道了原委，特意在青岚山的大门口迎接他们回归。
等仙船到达青岚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赵晴霄站在青岚山大门口焦急地张望着，等待着。
此时此刻夕阳西下，云霞漫天，让人不由得心中多了几分凄美之感。
就在八年前，戚晚也是在这样一个平静的日子里，带着燕时和萧楚玦一起回来。
时间就好像是一个轮回，从一个开端到另一个开端，无限循环着。
戚晚也是感慨良多，主要是他也没想到还能再度回到青岚山，也没有想到再回来还能带着燕时，还能和萧楚玦和平共处，也还能……带着小女儿回来。下船的那一瞬间，他也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当时他可是做好了再也不回来的准备，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回来。
“师弟！”赵晴霄也激动得很，连忙上前拉着戚晚的手上下打量着，生怕戚晚身上有伤，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好几遍，才放下心来。“师弟，你能回来实在是太好了！太好了！”
赵晴霄几乎已经不会说其他的话了，他脸颊透红，拍着戚晚的手放声大笑着。这五年里他从没有一日如此高兴过。
“我这不是回来了。”戚晚有些受宠若惊，以他的性子实在是受不了现在的情况，但是久别重逢，他感觉还是不要扫大家的兴致为好。
不过很快萧楚玦就替戚晚解了围，因为他一下船就受到赵晴霄的眼神扫视。
“谁让你来的！谁允许你踏入青岚山的！”
赵晴霄冷下脸来，目光肃杀，若不是戚晚现在就在他眼前，恐怕要直接拔剑把萧楚玦轰出去。
“师伯……”萧楚玦怀里还抱着小果子，一大一小同时露出委屈无辜的神色，真真是像极了，真不愧是亲父女。
赵晴霄看到小果子表情多少好看了一些，但是看到萧楚玦还是觉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怎么看都不顺眼。
“当初我与你已经说清楚，你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就别指望青岚山能容忍你。从此以后你与青岚山桥归桥路归路，青岚山再也不许你进来，你可还记得？”赵晴霄严厉的重复着。
“记得。”一想起说这件事的场景萧楚玦神情便黯然下来，他知道这是赵晴霄在提醒他做过的事情。“可是师尊……”
他倒不是想要辩解，只是他才等到师尊回来，实在是不想和师尊分开。
小果子最懂爹爹的心，连忙从萧楚玦身上爬下来，扭扭捏捏的凑到赵晴霄面前，奶里奶气的哀求道：“伯伯，让果果进去好不好，我和爹爹这么久没有看到阿爹了，很是想阿爹。伯伯也不想看到我们一家分开吧。”
一边说着，小果子眼中蓄满了泪水，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眼泪，看起来泪水盈盈，让人不忍拒绝。
赵晴霄自然很是心软，他知道小果子的来历，但是因为萧楚玦的缘故，五年来只见过几次，喜欢都来不及，自然不会赶出去。
不过嘛……
“果果那么可爱，自然可以来青岚山，但是你爹爹不可以，没得商量。”
赵晴霄完美诠释了什么是温柔与狠厉同在。他弯下腰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抬头望向赵晴霄的目光却很是可怕。
小果子毕竟是小孩子，听到自己可以陪阿爹进去，刚才还统一战线的爹爹就被他抛在脑后，她高兴地转过身向爹爹挥挥手，娇声娇气地说道：“爹爹，我和阿爹进去了，你不用担心，可以回去了。”
萧楚玦顿时愣在原地，享受了一把小棉袄漏风的感觉。
众人也没想到小果子那么容易叛变，纷纷忍不住笑出声来。在场的所有的人都在笑，只有萧楚玦笑不出来。
小果子完全没有注意到爹爹的尴尬，伸出小肉手向阿爹要抱抱。
戚晚把小宝贝抱起来，忍俊不禁地看了一眼萧楚玦，并没有替萧楚玦解围，反而跟着众人上了山。
只有萧楚玦站在原地不敢动，默默地看着师尊抱着女儿上山，甚至师尊还回头冲他得意的笑了一下。
萧楚玦倍感凄凉。
戚晚被赵晴霄拉着直接上了青岚山，青岚山上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等着众人。
席间赵晴霄又问了不少这几年的事情，得知戚晚其实是在晋升境界便放心了不少。
等吃完饭之后赵晴霄便放戚晚回去，让他好好在霁青峰休息。
再度回到霁青峰，戚晚也是十分怀念，毕竟这么多年都是住在此处，看着燕时和萧楚玦在这里长大。
他的房间还是按照以前的样子布置着，纹丝未动，平日里由燕时代为收拾，现在回来依旧干干净净，不染纤尘。
小果子是第一次来霁青峰，不管看到什么都感觉十分新奇。
不过赶了这么久的路，小果子也觉得累了，戚晚便让燕时回去休息，他则是带着小果子沐浴更衣。
大约是体质问题，小果子遇水身体的幽香会更加浓郁一些，不知道为什么戚晚感觉自己就不会，同样服用蕴灵仙果的萧楚玦也不会，只能说是十分奇妙。
小果子沐浴之后躺到床上便睡着了，睡得香甜，怕是打雷也叫不醒。
戚晚坐在旁边看着小果子安心的睡颜，便感觉异常的满足。
小姑娘略微有一点婴儿肥，圆滚滚的小脑袋看起来可爱极了。
戚晚再一次庆幸自己拥有这样可爱的小女儿，如果不是以那样的方式，他可能会更加喜欢女儿，也能好好陪着女儿成长。
就在戚晚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听到窗外有咚咚的声音，声音很轻，完全不会吵到女儿睡觉。
他抬头望向窗户，看到一个很熟悉的影子站在窗户外边，正小心翼翼的敲窗户框。
来人自然是萧楚玦。
戚晚想了想，最终还是不忍心，推开门走了出去。他不过几步路的时间没有看着萧楚玦，一出门的时候就被他堵在了门口。
“晚晚……”萧楚玦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股子缠绵悱恻的感觉。
就好像他呢喃的是他世界上最喜欢的人的名字，让人听了不由自主就会被蛊惑。
戚晚心中一惊，他已经被「晚晚」这两个字吓出阴影了。
但是萧楚玦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把戚晚堵在门口，继续腻腻的说话。
“我好想晚晚，不过才一个时辰看不到，却感觉时间过的太漫长。”萧楚玦贴着戚晚的耳边说道。
平日里萧楚玦并不是甜言蜜语油嘴滑舌的人，再加上他长相艳丽，看得人惊心动魄，反倒不觉得他说话油腻。
“你这是怎么了？”戚晚不明所以，还以为萧楚玦还想和他动手动脚。
但是这一次他想错了，萧楚玦不但没有侵略，反而后退了一步。
戚晚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中竟然还略微有些失落。
之间萧楚玦转身从身后拿出了一盏小小的莲花灯，莲花灯的边缘系了细细的绳子，灯芯是一盏小小的蜡烛，正亮着昏黄的光，小莲花挂在灯杆上，看起来甚是可爱娇美。
“晚晚喜欢吗？”萧楚玦像是献宝一般把莲花灯捧到戚晚面前。
青年的脸在昏暗的灯火下看起来深邃又美丽，像是星空下的烟火，不过是一瞬间，就能在戚晚心中变成永恒。
“喜欢。”戚晚轻声说道。
“很喜欢。”
他知道萧楚玦的计谋，萧楚玦想用一点美好的记忆来挽救自己的形象，一点一点感化他。
但是对于戚晚来说，他只明白了那一瞬间，他对萧楚玦也是有心动的感觉的，并不只是师徒之情。
“那晚晚能不能……”
“也喜欢我……”
青年的声音颤抖，手也颤抖，烛火也颤抖。
戚晚的心也在随着烛火颤抖。
良久，他才缓慢而郑重的说——
“喜欢的。”

第63章 结局
那一瞬间萧楚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尊说……喜欢他。
就在他对师尊几乎完全死心的情况下,师尊竟然对他说了喜欢。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听，或者是迷失在了心魔的幻境中根本没有醒过来。
他从不敢想师尊能回来，也从不敢想师尊能对他有所回应。
可是就在今日,竟然全都实现了。
戚晚本来不打算把这话说出来，只是看着萧楚玦可怜巴巴的让他心软才勉强说出来，没想到萧楚玦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倒也不是没有反应，而是呆呆傻傻的，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像一样,看起来傻乎乎的。这还是戚晚第一次看到萧楚玦这个傻乎乎的样子，差一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把手伸到萧楚玦面前，试探性地挥挥手。萧楚玦的双眼微微失神,在戚晚的挥动下慢慢聚焦。
戚晚看他回神,连忙想把手抽出来，但是却被萧楚玦眼疾手快的握住手腕。
“你！”戚晚知道自己明明是涅槃境界,但是那一瞬间还是没能挣脱出萧楚玦的手。
“师尊手上还有这个……”萧楚玦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观察着戚晚的手腕,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知道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戚晚突然想起来他手腕上的血丝，这是萧楚玦留在他过去的身体上的，却偏偏跟着他的魂魄来到了新的身体上。
从看到这个红色血丝一样的胎记之后,戚晚就知道自己对萧楚玦绝对不是无情的。他什么都留不下,但是却能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唯一属于萧楚玦的痕迹。
这是他的执念。
“师尊……真好。”萧楚玦看着这道血丝,他的心就像是泡在蜜罐子里一般,甜得他发齁,甜得他手足无措，只想亲近师尊。
而且他也这样做了。
萧楚玦拉起戚晚的手腕,轻轻的吻上那道血丝，甚至用舌尖缓缓的舔舐着,像是在吃一块甘甜无比的糖一样。戚晚被他弄得手腕发痒，想要抽手却被萧楚玦拉住不让他动。
虽然他承认了内心是有点喜欢萧楚玦的，但是……这么快进行到限制级恐怕也有点太快了，说实话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但是就在他晃神的一瞬间，萧楚玦就抬头偷袭上他的嘴唇，双唇相触，彼此的气味交融在一起，让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陷入痴迷的状态。之前戚晚失忆的时候两个人什么都做过了，萧楚玦也十分明白师尊的状态，他们两个热切的向屋里走去，完全不愿意分开。
然而——
“爹爹……阿爹……你们在玩什么？能不能带果果一起。”小果子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奶声奶气的向两个爹爹问道。
萧楚玦顿时萎靡不振了。
戚晚的状态也很是狼狈，他这个身体还未经受过□□，只不过是亲吻就让他有些站不住，只能扶着萧楚玦勉强站立。他正在热头上，女儿的一句话仿佛一盆冷水浇头而下。两个人什么兴致都没有了。
小果子还在迷迷糊糊的揉眼睛问着话，戚晚和萧楚玦二人相视无言，最后只能认命一起上床哄女儿睡觉。小果子什么都不懂，刚才还困得迷迷糊糊，所以对二人刚才做了什么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两个爹爹很少能陪她一起睡，加之刚才又小睡一会儿，这时候活蹦乱跳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萧楚玦长叹一声，只能从储物戒指里找出话本来给小果子念。
“要阿爹念，要阿爹念！”小果子连忙喊道，“我还从来没有听过阿爹念书呢！”
听小果子这样说，萧楚玦也回想起当年他刚来青岚山的时候师尊为他念书的模样，于是他把书放到戚晚身旁，睁着大眼睛装无辜，疯狂暗示想要听师尊念书。
这一大一小模样差不多，神态也差不多，尤其是撒娇的神态，不能说是毫无关系，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戚晚感觉很是头疼，无可奈何只能拿起书放柔语气念上一段。
小果子听得认真，萧楚玦也听得认真，一大一小几乎同步，读了没多久就沉沉睡去，留下戚晚自己没有睡，望着二人出神。
灯火昏黄，烛火在微风拂动下明明灭灭，萧楚玦和小果子气息平稳，睡得香甜。小果子扯着他的衣袖，萧楚玦拉着他的手，完全离不开他。
可能这就是上天的恩赐，能让他散尽修为再来一次，有了这一大一小撒娇精。
戚晚叹了一口气，替一大一小拉上被子，自己也躺在了床上。
他想了一晚上，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第二日戚晚睡醒的时候萧楚玦和小果子也醒了，大约是怕吵醒他，所以一直小声的闹着玩，看到他醒了便贴在戚晚身边撒娇要亲亲。
戚晚对着小果子啾咪了一下，然后面对萧楚玦的时候……没忍住脸红到了脖子。
最后还是没能啾咪下去。
起床之后戚晚先吩咐了萧楚玦带着小果子，他则是到主峰找赵晴霄。
此时此刻赵晴霄正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看着日出，他后背挺得笔直，看起来挺拔高挑，精神抖擞。
“师弟，你来了。”赵晴霄望着日出的地方出着神。
“师兄安好。”戚晚站到赵晴霄身旁，“今日的天气很不错。”
“怎么？今日怎么这样有闲情逸致。”赵晴霄笑了笑，望向戚晚，他知道戚晚这是有话要说。
“师兄我……”戚晚不知道如何开口。
“但说无妨，你我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赵晴霄神情严肃了一些，他这样聪慧的人，已经差不多明白戚晚要说什么了。
“我……其实是想……带萧楚玦和小果子归隐。”戚晚低声说道，“我已经到了涅槃境界，在待在修仙界不过是众矢之的，我对凡尘俗物，世俗权力也没有什么欲望，只想找个安静的小镇好好生活。”
“归隐……未免还有些早。留在青岚山不好吗？虽然如今肯定有很多人想知道你如何晋升涅槃境界的，但是青岚山还是能保护好你，只要你愿意在这里，永远有你的落脚之地。”赵晴霄连忙挽留道。
“不仅是我……还有萧楚玦和小果子，他们的身份同样的敏感，而且我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躲避是非。不过……”戚晚微微停顿了一下，“我听燕时的意思，也是想跟随我这个师尊的，所以我会在一个地方定居，也会随时回来看望青岚山。”
“那……好吧。”赵晴霄见戚晚已经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也就不好再拒绝，只能再度嘱咐了戚晚几句，这才放戚晚离开。
赵晴霄望着戚晚单薄却又坚韧的背影，心中莫名多了些物是人非的感慨。
这么多年，青岚山人来人往，来了那么多……也走了那么多。
无数人来，也有无数人离开，只有他一直在坚守着这里。
*
那一日和赵晴霄说完这些话，戚晚便带着萧楚玦和小果子准备收拾行李，在青岚山几天后便离开了。
他们一家三口一开始想过到魔界，也想过到小果子住处，最后敲定了来到当初萧楚玦囚禁戚晚的地方。
虽然这里有很多不快乐的事情发生，但是这里也是戚晚与萧楚玦成婚的地方，也是小果子诞生的地方，对于他们来说意义非凡。
再回到这个小院子里，戚晚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当初绝望的感觉在现在看来是那么的遥远。戚晚和萧楚玦没有用修为，而是用双手把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小果子在一旁坐着给两个爹爹加油鼓劲，恨不得也加入进来。
萧楚玦站在椅子上打扫着房顶，戚晚在他面前帮他理了理衣裳，露出了萧楚玦锁骨上的灵犀印记。
萧楚玦最终还是把控制权还给了戚晚，表示自己的决心和诚意，戚晚也小心的收下，但是从来没有使用过。等到萧楚玦进入涅槃境界，他体内的魔族血脉就能清洗干净，他们就可以把灵犀仪式再度恢复。
毕竟灵犀捆绑的是两个灵魂，而不是身体。
收拾好后一家三口就正式住了进来，戚晚再度去应聘了教书先生，萧楚玦则是做点小生意，日日修身养性，争取早日能把小果子扔出家门和师尊单独睡一张床。
但是好像很难如愿，因为入住甜蜜小家的第三天，燕时就收拾好行囊跑了过来，说什么也要住进他们的甜蜜小家，甚至从暂住变成了长住。
后来啊……
小镇里常常看到这个奇奇怪怪的组合，一个身材高挑挺拔的青年打着伞护着较小可爱的女儿和小镇里温润中带着一点清冷的教书先生，旁边还跟着一位叽叽喳喳抱怨个不停的孤零零青年。
他们就这样一直走啊走，走过大街小巷，走过石子路，走过无数繁花似锦，走向未知的未来。
谁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只知道他们一直快快乐乐的在一起。
直到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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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番外：腹黑少爷强娶哑巴寡夫
转眼间戚晚和萧楚玦已经在小镇里生活了半年,正值小果子五岁的生日，二人忽然反应过来小果子还没有大名。
毕竟小果子是可爱漂亮的女孩子，名字怎么也不能太难听,至少要可可爱爱的。这让一众起名废的大人犯了难。
一开始小果子一直跟着萧楚玦，萧楚玦没有起名，一直都是叫小果子或者果果，不然就是戚果果。不过因为思念师尊会伤心的缘故，戚果果这个名字很少去念。这就导致在小果子起名的时候众人争夺冠姓权。
其实主要是燕时和萧楚玦争夺冠姓权,戚晚和小果子在一旁看着。
燕时表示：“萧楚玦是燕家人，虽然随了母姓，但是果果毕竟也是有燕家血脉,即便不姓戚姓燕也可以！”
萧楚玦争辩道：“你觉得你们燕家血统有多高贵啊,你一个人继承还不够倒霉吗？”
燕时：……你说的好像还挺对的。
“那小果子是师尊的孩子，跟着姓戚才对！”燕时继续挣扎着。
“可是……小果子本来就叫戚果果！”萧楚玦也被弄懵了。
戚晚眉头轻蹙,不知道这哥俩到底在争什么。敢情因为一个不存在的问题争论了这么久。
“其实姓萧也可以。”戚晚轻声补充道。他想的是萧楚玦在这个世界上亲人不多,多一个果果作为联系也挺不错的。
“还是姓戚吧,跟着师尊姓。”萧楚玦对着戚晚温声道，“再由师尊起一个温婉好听的名字。”
戚晚顿时愣住，不知道怎么突然之间起名重任怎么就到了他的身上。
可是他也是个起名废啊！
于是在面对女儿希冀的眼神的时候,戚晚只能咬咬牙接过这个重担。他抱着字典、诗词典籍日看夜看,找了两三日也没敲定好女儿到底叫什么。但是被冷落好几天的枕边人却不干了。
萧楚玦本意是想用小女儿套牢师尊,让师尊能有点归属感,能知道他们才是一个甜蜜小家,和燕时没什么关系，没想到适得其反,最近夫夫生活都没有了，整日里他的晚晚除了想名字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甚至那一日他裤子都脱了,就准备提枪上阵，师尊猛地一拍手想起了什么又从床上爬起来做笔记。这一翻书又是一个时辰，等师尊回来他人都放凉了。
最主要的是……女儿的名字还是没有敲定！
气得萧楚玦憋了一肚子火，却又不敢也不能向师尊撒，只能委委屈屈的受着。明明有了夫人却不能亲密接触，憋得萧楚玦做梦都在想那点事情。
最后戚果果的名字终于敲定下来，是在一个冬日的深夜里，戚晚在书桌前翻阅了半天书籍，最后定下一个最简单的名字——戚晴。
这个名字没有太多的意义，戚晚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想让女儿的每一天都是晴朗快乐的，毕竟小果子需要阳光照耀才能活得很好。
萧楚玦躺在床上已经睡了一觉，迷迷糊糊起来看到戚晚有些兴奋的望着他说果果的名字定下来了。
然而萧楚玦现在对果果叫什么已经不在意了，他只想和师尊要独守空房多日的补偿。
“恭喜师尊。”萧楚玦努力装作很高兴的样子，他故意半低着头，眼角微垂，这样的姿势从戚晚的方向上看，会看上去很是委屈失落。“师尊已经冷落我很久了。”
戚晚微微一愣，时间已经很晚，再加上戚晚思考了很久，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竟然真的被萧楚玦欺骗过去，便柔声问道：“怎么了……？”
“师尊白天的时间给了书院的孩子们，晚上给了燕时和果果，最近连睡觉的时间也不陪我了。”萧楚玦声音凄凉落寞，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若是一个普通女子，恐怕这个时候已经泫然欲泣。
戚晚被这样声势浩大的演戏给唬住了，心里对萧楚玦顿时怜惜有加，他连忙道：“明日休沐，刚好一家可以……”
戚晚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萧楚玦摇了摇头。
“我只想和师尊在一起。”萧楚玦充满暗示的说道。
“你想怎么样？”戚晚心中已经明白萧楚玦预谋了什么，但是自己家的小绿茶也需要满足一下，只好容忍下来。
“要师尊把明日空给我，同我一起进入幻境。”萧楚玦这个计划已经想了好久，就等着师尊点头。
虽然萧楚玦已经把心魔封印起来，但是心魔难以控制，总是需要发泄一下积压的心魔，不让其发展壮大。萧楚玦擅长梦境幻境，便可以由萧楚玦设计出幻境来消耗心魔。
这个方案戚晚之前和萧楚玦讨论过，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现在由萧楚玦再度强调一遍，让戚晚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毕竟他已经答应过萧楚玦，所以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见戚晚点头答应，萧楚玦顿时放松下来，猛地扑倒戚晚，二人折腾了整整一晚上，折腾得戚晚身心俱疲。
然而再一睁眼，戚晚发现自己身穿一身丧服，正躺在贵妃榻上小憩。
他记得……自己是萧家老爷还未娶进门的小夫人。
萧家老爷是城中最大最有钱的商人，他老来得子，夫人早亡，这么多年他一直守着自己的儿子没有续弦。谁知他忽然身染恶疾，躺在床上重病不起，为了冲喜便娶了穷得揭不开锅的戚家的美貌长子为妻。
戚家家贫，戚家夫人也是续弦，育有一子，早就看这个哑巴继子不顺眼，所以萧家说要让戚晚冲喜的时候立刻就答应下来。
然而戚晚刚到萧家门口，萧家老爷便不治去世，刚穿上红嫁衣就被迫换上丧衣守孝。
戚晚想起来，他刚刚就是因为跪在灵前太久，又没来得及吃东西，所以才晕倒的。
可是晕倒又如何，他不过是萧家老爷用来冲喜的小玩意儿，在家大业大的萧家能有什么尊严。就连家中的管家和下人都能随意欺辱，说他克夫晦气，逼着他不吃不喝在这里连跪三日。
戚晚缓缓的坐起身来，揉了揉自己跪得青紫的膝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又摸了摸肚子，胃里饿得发痛，但是什么吃的都没有，却还要继续忍受着。不知道一会儿下人发现他偷懒不知道要怎么惩罚他。
毕竟这个家有少爷，有管家，就是没有他这个外人的份。
一想到这里戚晚心中一惊，顿时有些不安。管家和下人不可能这样轻易放他过来休息的，见他晕倒定然是要一盆冷水兜头过来，怎么可能如此好心让他躺在这里？
戚晚连忙四下打量着，他确实还在灵堂的院子的厢房里，但是身边却没有人。他身上有一件厚实的黑色披风，把他紧紧的裹在里面。
肯定是有人来过了！戚晚疑惑的想着，但是到底是谁会来帮他呢……
刚想到这里，戚晚又听到门外多了一个坚定的脚步声，这个脚步声步履坚定，节奏缓慢，听起来像是一个男人不疾不徐气定神闲的走过来。所以肯定不会是管家他们。
就在戚晚猜测的时候，厢房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缓缓走了进来。青年身材高大，五官深邃精致，只是看起来有些深不见底，肯定不是一个温和好说话的人。
戚晚连忙想要后退，但是他双腿沉重酸痛，根本寸步难行。
那青年神情微微有些阴鸷，看起来十分严肃，让戚晚不由得心里有点害怕。
“你就是府里的新夫人？”那青年冷声问道。
戚晚心有戚戚，连忙点头答应着。他心中害怕，又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但是却第一时间猜到，这位可能就是府中的大少爷萧楚玦。以这个青年的穿着谈吐，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是谁家的少爷。
而这位少爷现在按关系来说就是……就是他的继子了。
不过也不一定，毕竟当时他还没有正式踏入萧家大门，若是萧家不要他也是很有可能的。他也希望萧家不要他，把他放出去自生自灭也比在府里这样拘束着强。
“倒是个小美人胚子。”萧楚玦站到戚晚身边，强硬地伸手抬起了戚晚的下巴。面前的青年看起来很是瘦弱，脸颊白皙到苍白，只有嘴唇略微有一点血色，但是确实是少见的好看，估计当时老头子就是看上这一点才想着冲喜续弦吧。
尤其是这小鹿一般水润润的无辜眼眸，看得他心头火热，恨不得立刻把这人按在身下办了。
“你要做什么？！”戚晚被这样盯着，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肉一般任人宰割，只能拼命用眼神示意着面前的人，叫他不要乱来。但是好像他的控诉并没有什么作用，他看到萧楚玦的目光似乎更加幽深起来。
“啊……忘记了，你是个小哑巴，不会说话。”萧楚玦似乎想到了很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勾起一点笑意来。“那……不管对你做什么……你应该都说不出去吧。”
戚晚顿时露出惊恐的眼神来，不知道萧楚玦到底要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别害怕嘛……”萧楚玦微微一笑，松开戚晚的下巴，轻柔的抚摸了一下戚晚的头发。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食盒，打开盖子里边盛的是温热的虾仁鱼片粥。
戚晚穷人家出身，从来没吃过这样的粥，再加上饥饿过度，望着虾仁鱼片粥的眼睛都直了，但是看着萧楚玦他却不敢拿，只能眼巴巴的望着。
“想吃吗？”萧楚玦低声诱惑道，他还故意把粥放在戚晚眼前晃了晃。
戚晚犹豫着点点头，眼神迫切。
“想吃啊……”萧楚玦此时却卖起了关子，“想吃的话，你就要……”
戚晚饿得一惊有点等不及。
“亲我一下。”
戚晚顿时愣在原地。
亲……亲他一下！这可是不对的！戚晚心中又惊又怕，心中已经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嫁过来自然是老爷的夫人，老爷去世了，要么把他赶出去，要么还是老爷的夫人，怎么能……怎么能亲少爷呢？！
戚晚胆战心惊，这要是被发现了，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可是……戚晚望着那碗虾仁鱼片粥，肚子的饥渴感让他犹豫不决。若是不答应，他就相当于得罪了这座宅子的主人，现在整个宅子的人就都在欺负他，那他得罪了少爷，岂不是……
戚晚感觉自己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站在戚晚面前的萧楚玦心里却在发笑。这小哑巴真是有意思，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但是嘛……他也不准备给这个小哑巴犹豫的机会了。
萧楚玦望着还在发愣的小哑巴，把人直接拽进怀里，低头就亲吻上去。
戚晚只觉得身子被大力的拽了过去，然后就撞在一个坚硬温热的物体上，紧接着嘴唇一热，湿软的舌尖就挤了进来。他瞪大眼睛想要挣扎，但是他身体瘦弱，时常饥一顿饱一顿的，怎么可能挣扎得过面前的少爷？
只能任由萧楚玦动作，被亲吻得双唇红肿，舌尖都是麻的，眼角微微透红，看起来像是一只被欺负的小兔子。
直到最后实在是喘不过气来，才勉强被萧楚玦放开。
“呜呜呜……！”戚晚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睛来控诉面前的人。但是他的眼睛实在是太好看，像是一片灿烂的星辰，看得萧楚玦心里痒痒的，甚至还想再欺负一下。
戚晚见状连忙向旁边躲，却被人强硬地拉住腰身给拽了回来。背后之人拽的是腰带，手上力气大得很，他感觉身子一轻，臀部就直接撞在身后之人的大腿上，再一回头，他已经到了萧楚玦的怀里。
“呜呜呜！”戚晚慌里慌张的叫着，但是他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
“好了，不闹你了，好好吃饭吧。”萧楚玦觉得很是有意思，便把戚晚放下来，把温热的粥递给戚晚。
戚晚立刻狼吞虎咽的开始喝粥。他饿了很久，已经到了头昏眼花的地步。这热粥刚刚好，吃到胃里暖意融融的。
萧楚玦就坐在一旁看他吃东西，他觉得这个小哑巴就连吃东西的样子都看起来十分可爱，很有意思，让人看不够。还好他刚才看到昏迷的小哑巴还把他抱过来，不然这样的美景恐怕就要和他错过了。
“人呢！人去哪儿了！”这时候门外传来管家的怒吼声。
戚晚顿时愣在原地，塞满食物的嘴巴不敢再嚼，警惕地望着厢房的大门。
“你害怕了？”萧楚玦更觉得有意思，他欺身过来环住戚晚的腰，专要欺负这个小哑巴。
“人怎么不见了！怎么回事！”老管家责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一直在外边守着，他确实不曾出来。”一个下人委委屈屈的说道。“那小贱人两三日没吃过东西了，又跪了大半天，肯定走不远的。”
“那就是在厢房里了。”管家冷哼一声，恶狠狠的说道：“待会儿抓住他定要把他捆了，让那个克夫的小贱人跪在灵前哪儿都别想跑。”
戚晚心道你们这个老爷本来也是要死了，死了与我何干，怎么偏偏说我克夫。但是戚晚虽然是不服气的，但是还是畏惧管家，连忙吞下口中的饭食，放下碗四下打量着该如何逃跑。这厢房小得很，一览无余，他根本没有地方躲藏。
听着脚步声管家二人马上就要过来了，到时候看到他偷懒不说，还同少爷在一起不清不楚的，那可真的要浸猪笼了！戚晚立刻脸色发白，望着大门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把你给吓的。”萧楚玦一点没有怜惜美人的意思，甚至音量都没有降低，引来戚晚的眼神哀求。
“不要说了！”戚晚用眼神示意着，虽然他也知道就算萧楚玦不说话，恐怕管家也会找到这里来。
“怕什么啊……小美人。”萧楚玦贴近戚晚，在他的嘴唇上偷亲了一下，心里十分满足。
戚晚看着萧楚玦得意的样子，感觉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了。他眼看着萧楚玦放开他，然后不紧不慢的走向大门，甚至直接打开了大门。
“你们在找什么？”萧楚玦站在门口冷声问道。
“少爷……”管家和看门的下人没想到萧楚玦竟然在这里，又想到新夫人还失踪了，吓得连忙走到萧楚玦面前跪下。
“禀……禀告少爷……是找不到新夫人了，不知道新夫人去了哪里。”管家心中有些紧张，话说的也不利索。
在萧府，人人都知道萧老爷是一家之主，但是实际掌权的却是少爷萧楚玦。不说别的，就算是父亲去世，这位爷到现在才赶回来，也没有人敢说任何闲话。
“新夫人不过才入门不到两日，你们竟然也看管不好，真是没用。”萧楚玦脸色微沉。
管家拿捏不好这位少爷的脾气，连忙请罪道：“是老奴看管不力，请少爷再给老奴一个机会，老奴定然把新夫人找回来。”
“找倒是不必找了。”萧楚玦冷哼一声，“新夫人就在厢房里。”
“原来如此，怪不得老奴找不到新夫人。”管家连忙道，“看来新夫人甚是不听话，为老爷守灵竟然也敢偷懒！”
萧楚玦的眼神微冷，对管家这副嘴脸也是有些不耐烦。“是我看到新夫人晕倒在灵前，所以才把他接到厢房休息的。新夫人毕竟是新夫人，也是这个家的主子，你们竟然也敢苛待！”
管家没想到萧楚玦竟然如此偏向新夫人，跪在地上眼神发愣。毕竟少爷和老爷关系并不算好，新夫人又是续弦，二人不应该有任何交集才是。他想不明白，却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必须要立刻摆明态度，立刻道：“老奴知错了，老奴本想着新夫人还未进门，所以待遇差了些，老奴立刻回去同大家说清楚。”
“夫人因跪灵晕倒，身体不适，便回去休息吧。他刚嫁过来，应该还未安排房间，就到主院的厢房里吧。”萧楚玦直接吩咐道。
“这……”管家正准备说这不合规矩，哪里有夫人不为相公守灵的，但是转念一想萧楚玦作为儿子也没有守灵，他便不敢再提这回事，连忙答应下来便要人去准备。
管家低着头看了一眼屋内坐着的小哑巴，感叹这位可是交了好运了，能被这位爷看重。
戚晚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萧楚玦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好像管家就没有再追究他的责任，他顿时放下心来。也就没有再多想为什么要把他安排到主院里，毕竟在他的认知范围中，主院就是老爷待的地方，他作为老爷的夫人也是住得的。
完全没有想到，老爷去世了，主院就是萧楚玦的地盘，而他就住在萧楚玦的院子里。
萧楚玦说完话便走了回来，看到戚晚无辜懵懂的望着他，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快吃吧，吃完了我带你去休息，好不好？”
戚晚点点头，完全被面前这个男人的笑容迷惑了双眼，认为面前的人就是一个大好人。他小口小口的吃着饭，吃着吃着就有些犯困。他实在是太累了，跪了那么久饿了那么久，神情高度紧张，现在放松下来很快便躺在贵妃榻上睡着了。
睡着的小哑巴毫无防备，和一只温顺的小兔子没什么两样，看起来实在是可爱又可口，眼睛看起来略微有点肿，泛着一层薄红。萧楚玦眼神微暗，直接把人抱起来，兜回了自己的窝里。
戚晚感觉这一觉睡得很沉很舒服，他很久没有睡得如此舒服了。身上轻轻松松，不需要多加思考，床铺软乎乎香喷喷的，周围安静又舒适。
终于戚晚睡得浑身舒畅，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却第一眼就看到了萧楚玦就躺在自己面前！他惊得瞪大眼睛，差一点就叫起来，却被萧楚玦给直接捂住了嘴。
“叫什么？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似的。”萧楚玦凑到戚晚面前低声说道。
戚晚明显感觉到自己只穿了一件亵衣，这件亵衣绝对不是之前自己穿的那一件，而且他现在和萧楚玦就在一个被窝里，甚至说萧楚玦的腿还缠在他的腿上！
“呜呜呜！”戚晚双眼微红，眼睛水意盈盈，明显是被吓到了。
“你要做什么？”戚晚连忙眼神示意。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了，他定然难逃一死。他是刚入门的新妇，竟然和名义上的继子搞在了一起，躺在同一张床上，他怎么能不害怕。
“我能做什么？”萧楚玦反问道，“只是看你这个后娘甚是貌美，不愿你独守空房罢了。”
他的话说的暧昧，让戚晚这个受礼教束缚的小夫人目瞪口呆。戚晚连忙摇头想要表示这是不对的，他们不应该躺在一张床上，但是转念又想到昨日二人甚至亲在一起，顿时双颊微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萧楚玦简直爱死了戚晚这个茫然无措又羞耻的小模样，干脆把人逼在墙角，困在怀里好好的亲上半天，直到小哑巴呜咽着承受不住才勉强作罢。
小哑巴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声音却是一等一的好听，柔柔的带一点低沉的音色，让人一听心里就烧上一把大火。
虽然很是不情愿，但是毕竟不能吓到自己的小后娘，于是萧楚玦勉强忍耐下来，穿好衣裳准备带戚晚出门。昨晚他就打听到自己这位小后娘出身低微，被继母困在家中哪里都不能去过。刚好这两日下了雪，萧楚玦便让下人准备好东西，带着戚晚出门到北山看雪。
戚晚一开始不知道萧楚玦要对他做什么，还以为萧楚玦要把他拉出去卖掉，于是战战兢兢的上车，哭丧着一张脸，看得萧楚玦心里直想笑。
“只是去带你赏雪罢了，把你吓得。”萧楚玦揉了揉戚晚的头，带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感，看得戚晚微微一愣。
戚晚很少能出来，所以对外边的什么都感觉很新鲜，转头望向马车外边，不敢再抬头看萧楚玦。
北山离萧家不远，没过多久便到了。刚下没多久的雪，北山一片银妆素裹，看起来竟真有几分大气磅礴之感。萧楚玦带着戚晚走下马车，来到一处偏僻的小亭子附近仔细赏雪，实则主要目的还是亲近美人。
今日他给哑巴小美人寻了一件银狐裘，与戚晚甚是相配，美人典雅高贵，站在雪地里看起来也格外的美好。
萧楚玦远远的望着下马车后在雪地里活蹦乱跳玩雪的小美人，心里也不免觉得高兴极了。不过没过多久，他便看到小美人停下了脚步，似乎被什么吸引到了。他连忙走过去，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两三个读书人在一旁站着赏雪吟诗，戚晚似乎正是在看他们。
萧楚玦觉得有些奇怪，便躲在一旁偷听。
“我看时常跟在赵兄身旁的小哑巴有好久没来了，怎么不见小哑巴啊？”那人用调笑的语气向旁边一位青年说道。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知道赵兄看到那小哑巴就烦还提这些。”另一位穷酸书生模样的人说道。“不知道城南的富商之女林小姐看上赵兄了吗？自然要与那小哑巴断绝关系。”
后边的话实在是太过粗俗，戚晚不愿再听，连忙低着头匆匆换了一个方向离开。
萧楚玦神情莫测的听完了三个穷酸书生的话，他记得昨日他看戚晚的资料，下边的人便说戚晚同一个姓赵的书生关系不错，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止于此啊……
萧楚玦冷哼一声，转身追上了戚晚小美人。
哑巴小美人正心情低落，他口不能言，所以平时没几个朋友，只有赵书生还不算太嫌弃他，但是没想到人家居然是这样想的。戚晚心中有些伤心，却连说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漫无目的的走在小路上，望着雪地发呆。
他这辈子可可怜怜，父母不疼，家境贫寒，是个小哑巴也就算了，还遭人嫌弃，最后无奈以冲喜的方式嫁入萧家。
这一辈子都毫无他选择的余地。虽然他已经习惯了，但是偶尔也是会伤心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突然从他身后袭来，猛地把他抱了起来。他吓得呜呜轻叫，回头便看到是萧楚玦把他给抱了起来。
“在这里想什么呢！”萧楚玦恶声恶气的说道，他从背后拿出一支小小的棍子塞给戚晚，让他拿好。
戚晚不明所以，傻乎乎的拿在手中，看着萧楚玦用火石把小棍子点燃。小棍子发出滋滋的声音，飘出来小小的火花。
原来是小烟花！戚晚看着手中滋滋作响的小烟花，心里不知怎么的也就察觉不到难过了。小的时候他常常看到其他同龄人玩这个，但是父母却以家贫为由不肯给他，没想到现在竟然能玩到小烟花。
戚晚向萧楚玦露出感激的眼神，甚至眼神里已经有了些许爱慕与崇拜。
萧楚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看到戚晚心满意足的眼神，他也会觉得心满意足。他就安静的看着戚晚在这里玩小烟花，直到烟花棒全都烧完了才拉着戚晚回家。这个时候戚晚对萧楚玦已经毫无防备，像是小兔子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毫无防备的跟着大灰狼。
这样无知无觉的小兔子，实在是烧得萧楚玦心尖发痒。他扶着戚晚刚爬上马车，就把小美人退到了车厢的一角，把人困在车厢墙壁上肆意亲吻。小美人毫无防备，全身心的信任着萧楚玦，被结结实实的欺侮了一场。
车厢外边就是驾车的下人，戚晚怕被发现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求救了。只能在车上任由萧楚玦欺负，欺负的眼泪汪汪的。
“呜呜呜……”戚晚不知所措，还想着拒绝萧楚玦，可是他不能说话，这里也没有纸笔，他所有的眼神示意都被曲解成了别的意思。
“不可以……我们不可以的……”戚晚眼泪盈盈，拼命的摇着头。
“你不想停啊……那就满足晚晚的愿望好了。”萧楚玦只让戚晚喘了一口气，紧接着又亲了上去。
戚晚之前别说亲吻拥抱了，就连同其他人牵手都没有过，被这样对待，吓得几乎要“哭了”。更别提萧楚玦眼神如狼似虎，就算戚晚不解风情也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呜呜呜……”戚晚再度摇头，拼命阻止着萧楚玦的手，想要萧楚玦住手。
“晚晚不必不好意思。”萧楚玦低头亲了一下戚晚的手腕，“等明日我便寻个由头把你退回去，到时候再亲自过去提亲。好晚晚，你就让我同你亲热亲热好不好。”
戚晚顿时无语凝噎。
但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下山的时候他们的马车又碰到了那几个书生。穷酸书生没有马车，早早的便往山下赶了，这才碰上萧楚玦他们。戚晚也不知道萧楚玦怎么突然发了神经，偏要马车停下来，掀开马车的窗帘，要同几个穷书生打交道。
那几个穷书生不明所以，还以为萧家少爷要与之结交，对萧楚玦毕恭毕敬，直到戚晚的脑袋从车窗中探出来。
“这……”这几位书生面面相觑。
“我听晚晚说你们认识，还关系匪浅，是吗？晚晚？”萧楚玦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戚晚，在说“是吗”的时候还轻轻拱了一下戚晚。顿时戚晚羞窘得双颊灿若红霞，连点头都点不出来，只能咬着嘴唇把脸扭到一旁。
因为车窗狭小，离几位书生距离稍稍有些远，外边看着像是戚晚和萧楚玦坐在一起，，萧楚玦用肩膀亲昵的拱了一下戚晚。
这几位书生一看是萧家少爷，便只顾着攀高枝上去结交，完全不在乎现在奉承的是刚刚嗤之以鼻的小哑巴。
“原来是萧家少爷，今日也过来赏雪吗？您这一身狐裘看起来真是丰神俊朗啊！还有阿晚，你竟然认识萧少爷，之前怎么不向我们引荐一下。”
他们对着戚晚和萧楚玦便是阿谀奉承，然而车上的人却根本没有注意到。
见戚晚扭过头去，萧楚玦的耐性也没有了，对着几个书生冷下脸来，无情的说道：“不过我与旁人结交并不看人贫富，只看重人品。之前你们还嘲笑晚晚，想来你我并非一路人，还是不必多言了。”
说完他一脸冷漠的把窗帘放下，车夫立刻驾车离开，留下几个书生悔恨交加，后悔为什么没能抓住机会。
然而此时戚晚却想不了那么多，他只能拼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车辆颠簸，很快戚晚就有些承受不住，紧接着白光一闪而过——
戚晚睁开眼睛，怒气冲冲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萧楚玦！你编的这是什么破幻境！”戚晚气得直接抽出长剑就往萧楚玦躺的地方砍去。
萧楚玦才刚醒，没想到迎面而来的就是自家师尊的怒吼声和宛若天外飞仙的一剑，能把一向温柔的师尊气成这样也是很不容易，吓得萧楚玦连滚带爬的躲避着。
因为萧楚玦和戚晚一整日都没出来，燕时和小果子一直守在门口附近，但是卧房里一直没有动静，他们两个也不敢进去。但是没想到刚出声音就是这样的打斗声，他们二人刚准备进去就看到萧楚玦衣衫不整的跑了出来，后边追着同样衣衫不整但是英姿飒爽的戚晚，正举着剑疯狂袭击萧楚玦。
看到这一幕的燕时和小果子并没有慌张，而是不紧不慢的拿出小板凳和瓜子鲜果在一旁看戏。
最终这场战斗以萧楚玦的全面失败告终。
并且因为这件事情，小果子登堂入室，被允许和阿爹一起睡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殊荣。
至于萧楚玦……
被罚晚上在卧室门口跪着，强制性收听自家前世小情人和师尊亲亲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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