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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草每天都被撩[重生]
作者：怀胥
内容简介
 许泠念大学的时候，遇见了个帅的惨绝人寰的小哥哥，跟他谈了场恋爱。 奈何家境悬殊，许泠top2，对方高中辍学，家里还欠了还不清的债。 后来，两人分手了，对方提出来的。 分手后，一场车祸，主动提了分手的前男友又为了救他，离世了。 许泠重生了。 回到过去，他四处寻找前男友，高三那年他终于找到了。 在一个感谢捐款建楼的名单上。 他从前那个穷的叮当响的前任，一捐就是一个亿。 许泠：？ . 高三那年，谢泽悦误打误撞跟一个转学生成了好朋友。 不过谢泽悦觉得这姓许的总不会好好说话。 你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他问。 嗯？许泠抬起清亮的眼睛，一边吃饭一边用米饭堆了个心，说：本来直，但是见到小哥哥你，就弯了。 ...... 甜言蜜语、糖衣炮弹，直男小把戏罢了。 一开始，谢泽悦觉得他在开玩笑。 毕竟人是有女朋友的。 再后来，谢泽悦听说有个男生在追许泠。 谢泽悦起初不以为意：他成不了。 别人：为什么？ 谢泽悦：因为许泠有女朋友。 别人：你弄错了吧，他明明有个忘不掉的前男友，白月光一样的。 谢泽悦：？ 再次看见男生请许泠吃饭、看电影的时候，谢泽悦忽然不淡定了。 他在许泠对那人笑的时候忍不住了，一把抓住他，揽进怀里，低头：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人间不直的# *钓系美人受x深情温柔攻 *1v1，he，双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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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四高？那不一贵族学校么，学费老贵了，学生还都很皮。”
“许泠是我带过最优秀的孩子，毋庸置疑，但是呢，您做家长的也要考虑下环境对孩子的影响吧，就他现在的成绩，念国内大学绝对是学校抢着要的。”
“泠泠，你是个好孩子，你知道那里的学生整天都干什么吗？抽烟，喝酒，飙车，纹身......干什么的都有。老师是担心你，就算要转学，也不要转去那里吧。”
班主任看见桌子上他的转学申请书，脸色不太好。
转学手续出乎意料的麻烦。
一张表格，要找班主任签字，教导主任签字，校长签字盖章......如果早知道这么多道程序的话，他大概会选择高一直接过去念书，而不是现在。
可惜，他也是直到高三才知道那个人的去向。
教师办公室里，许泠单肩挎着个书包，个高腿长，校服外套的领子一直拉上去，微微遮住下颌，乌黑的睫毛低落，手里的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名字：
谢泽悦。
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他家虽小有资本，但想找一个人仍旧很难。重生后搜索他的名字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叫这个名字的人太多了，有工程师，有三十多岁的注册公司老总，浏览器上那么多人的名字，哪一个都不是他。
直到某天，他看见了一条资讯：
【致谢：第四高级中学国际部学子为我校成立盲人分校捐款近亿】
点开后，捐款合照那一栏有个名字：谢泽悦。
照片404了，名字还在。
谢泽悦，第四高级中学国际部？
浏览片刻搜索页面上有关前男友名字的资讯，许泠微微挑眉，很快又收起了手机。
“我们泠泠说，那里离家近。”母亲蒋琬扯一下他的袖子，说：“而且四高还蛮适合出国留学的，泠泠一直有出国的打算。”
“出国？”班主任愣了下，语气缓和了，说：“也是，它有个国际部，还挺出名。top几的学校，都有录取上的。”
一番交谈后，左肩挎着书包的许泠微微弯下腰，拿起签字表。
手续差不多完工了。
“泠泠，”出了办公室，母亲蒋琬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成年了，做什么选择有你自己的考量，这我不管。”
“嗯。”
蒋琬又说：“但妈妈希望你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知道吗？”
少年人白皙清瘦的侧影落在光芒下。
他转过脸，轻声说：“知道。”
开学第一天，路上堵的水泄不通。
法国梧桐白色的树干油画一般划过车窗。
红灯，踩下刹车，驾驶室里的男人闲的没事和许泠聊天。
“你过去，不就是掉进垃圾堆？”他堂哥看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说：“那边好多学生都是送钱进去的。”
许泠靠在后座，白色的蓬松羽绒里透出一张白皙的小脸，眼皮低落，有些慵懒地说：“不至于。”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堂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说：“真想出国了啊。”
“也不是。”许泠低眸子，细白手指在手机上划拉几下，说：“我是去找一个朋友。”
“谁？”驾驶室的他堂哥终于偏头往后看了眼，奇道：“什么朋友，女朋友啊。”
许泠袖口中探出白皙指尖，低头，一顿：“男朋友。”
“喔唷，你还会开玩笑了啊？”
堂哥又回头看他一眼，拿不准他是不是在开玩笑，眉毛纠结成一团。
许泠只是安静。
他把校服的领子拉高了点，初秋，有点冷，后视镜映衬一双白皙单薄的眼皮，低垂，浓黑的睫毛安静地低落。
这一年，他刚升高三。
认识谢泽悦是上辈子的事。
他是许泠的男友，两人交往时间不长不短，春夏秋冬都走了一遍。
关于谢泽悦，许泠知道的事情不多——他并不了解他的过去，认识他，两人恋爱，已经是许泠念大学时候的事情了。
他知道他的名字，谢泽悦。
知道他家的企业因为资金链断裂，破产了，他欠了很多钱，只好四处谋生；知道他当了网红，长得很好看，被很多人喜欢。
他是初恋，也是意难忘。
重活一世，跟他分手却好像还在昨天，记忆很清晰。
许泠忘不了，漆黑的巷子里谢泽悦从喧闹的酒吧里走出来，低头看着许泠，说：“这不是你来的地方，乖，回去。”
许泠看着他，说：“一定要这样？”
谢泽悦没说话，安静，几个酒鬼跌跌撞撞地路过。
好一会儿。
他低眸，瘦长的手指摸了下许泠的后脑，微深的漂亮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说：“我早就废了。高中都没读完，以后怎么样，很难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你值得更好的。”
说完，没看许泠的表情，他转身离开了。
许泠站在他身后，冷声道：“提了分手，你别后悔。”
酒吧门缝传来重金属乐的声音，他一顿，背影很沉默，影子慢慢拉长。
许泠注视他，一直到他背影消失，才慢慢转身离开。
后来，几番拉扯，终于还是分手了。
许泠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一个人在酒吧喝酒喝到深夜，拨出他的电话。
他来接他，两人在驾驶室，争执不断。
路上却出了车祸。
黑夜，刺眼的白光照耀来，大货车酒驾踩不住刹车，狠狠撞了过来。
轰——
那一瞬间，谢泽悦毫不犹豫地整个人扑在他身上，车前玻璃碎了，他被扎的浑身是血，血流喷溅，一片血红，却到死都没放手，紧紧护着许泠。
许泠忘不掉。
谢泽悦温热的血淌下来，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吻，颤抖的，甚至来不及说最后一句。
许泠浑身发抖，很想质问他，这就是你说的分手？
他眼睁睁地看着谢泽悦浑身是血，慢慢失去生命，无能为力。
抢救晚了。
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和生命一起，仓促地结束，再也没有了下文。
白色玛莎拉蒂停在学校门口，许泠拉开门，下车。
他看着四高校门，呵出一口气，初秋，眸子在浅淡的白日光线下微深。
第四高级中学，国际部。
四高不搞升学率，对接的是国外的高中，大部分学生只在国内读个高一，高二就转学去国外的高中读书了。
剩下一拨人，则是参加A-level一类的国际考试，申请国外高校。
再剩下一小拨人，则是因为各种稀奇古怪的变故，中途被迫参加高考，留在国内的大学。
国际部和主校分离，是私立高中，这里一年学费30w，里面的学生考过来时中考分儿两极分化很严重，好的很好，差的很差，说白了，除了极少数从小奔着国外top校去的那类，大部分学生就是送钱进去，指望读个国外学校拿文凭镀金的。
路边，堂哥停好了车，车停在了门口禁停路段。
保安不住挥手驱赶：“学校门口不要停车！”
堂哥看了许泠一眼，说：“我送你进去。老师联系好了么？”
“加他联系方式了，进群了。”许泠打开后备箱，拿出自己的箱子，放在地下，拉高了外套的领子，露出一双清亮的有点冷的眼睛：“在高三A1班。”
他哥应了一声，发觉保安又来赶人了，只好找了个宽敞的停车位，把车靠学校里绿化带停好，说：“走走走，先进去看看。”
说完，两人进去。
许泠拖着箱子，走在林荫道上。
正是开学的时候，路上人来人往，家长过来送豪车遍地走，他扫了一眼，路边来来往往青涩的少年们都还没长开，穿着校服，看着就是个小孩。这时候的谢泽悦，可能也就是个小男生。
他勾起唇角，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
许泠半倚在栏杆上，白皙的脸庞被阳光照的半透明，乌黑的睫毛眯起，弯了弯。
堂哥被老师叫走办手续，许泠在教学楼下等他。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高中生，瘦长手指挎着书包，低头，唇角弯了弯，打开手机，用小号匿名在刚加的学校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学长学姐好，请问谢泽悦在这里吗？”
-“我能不能拥有他的联系方式？”
过了会儿有人点开这头像，发觉他是个男生，立马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群里起哄。
-“喔唷，学弟啊？”
他发完那两条，很快，群里跟炸了一样，消息飞快地多了起来，刷屏一样。
-“哇，哪里来的软萌小学弟？”
-“找谢神干什么？”
-“@谢泽悦，谢大佬你又多了一个迷弟～”
-“你要找的是不是他？”
-“「图片」「图片」”
-“四中扛把子，我一个男生都觉得他太绝了，根本嫉妒不起来的程度。”
许泠微微屏住呼吸，手指都冰了，好一会儿，他深呼吸一下，才点开照片，长按几秒，看见了他。
几秒钟，图就裂了。
但他还是记得。
照片里的男生头发上都是汗，被光线照的微闪，穿一件红色球服，个高腿长，是跳跃起来投篮的一个抓拍，球服下的衣摆微微扬起，露出隐约的腹肌，淌着汗。
含蓄的爆发力。
许泠略微惋惜，只是闪照，不然他能存下来。
正在这时，一群喧哗声。
“卧槽，牛逼啊，这就算追到了？“
一个嗓门儿略大的男生在哪儿起哄，说：”这都这么多人呢，她都直接找过来了，奶茶怼脑门儿上了，我谢哥这可不是就算承认了？“
“艺考班班花，人追了老谢两年了，这么契而不舍的是个人都该心动了吧？”
旁边有人跟着瞎起哄，“那可不行，得看老谢喜欢不喜欢啊，不喜欢就上，这算什么，强取豪夺啊？”
跟着就是一群男生暧昧的拖长调子的起哄现场。
“烦死了，”女生一转头，看着包围着的刚和谢泽悦打完球的男生，怒道：“关你们什么事啊，滚滚滚。”
语气似乎挺气，但有点害羞的。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告白现场。
许泠对于别人的闲事素来没有什么兴趣，他本想往前走，余光却瞥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教学楼的走廊，有点偏僻，靠近体育馆的位置。
就在转角的地方，阴凉，地上放着一个篮球被风吹的轻微滚动，校服搭在栏杆上，接着是模特儿般令人动容的长腿。
许泠抬起眼睛，停住，微微屏住呼吸。
女生的对面则是一个坐在走廊栏杆上的男生。
走廊的栏杆上，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坐着，手撑在栏杆上，低头，瘦长的手指划拉着屏幕，又看看女生，神色微淡，隐约的距离感。
他黑发尖儿有汗珠，荷尔蒙扑面而来，又仰头散漫地喝着一瓶矿泉水，似乎刚打完球，他头发上都是汗珠，晶莹闪耀，顺着利落的下颌线往下淌，凸起的喉结滑动着。
许泠瞳孔微微一缩，这下，是彻底停住了。
“还有事么？”谢泽悦撑着栏杆，看了她递过来的奶茶一眼，还了回去，低声说：“没事我先回宿舍了。”
“为什么？”
女生烫了点卷发，手指卷啊卷的。
“......”
女生的低着脸，攥着手指，说：“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为什么啊。”女生十分不理解，有点委屈了，说：“高中，几年了你也没有女朋友啊，我哪里不好，你说啊，没感觉可以培养的嘛，除非......你该不会是个基佬吧？“
女生眼睛一抬，感觉自己抓住了真相。
“是啊。”谢泽悦眉毛一抬，微微一哂，轻松道：“你说对了，没错，没看出来吧？”
她知道他只是开玩笑，骂了句，忿忿然地从小路离开了。
谢泽悦提着矿泉水，终于从那高处不胜寒的栏杆上下来了——他坐在那么高的地方，跟走钢丝似的，许泠看着就皱眉，生怕这货一不小心往后一栽，掉下去了。
似乎忽而掠过一片雪似的净。
谢泽悦余光里，瞥见羽绒帽檐儿白色的绒毛。
他一顿，想：这个天气，穿羽绒，是有多怕冷呢？
他视线下意识地上移。撞进一双干净清亮的眼睛，有种近乎冰凉的质感，很静，只是看着他，却不说话。
似乎这时，谢泽悦才注意到，有个路过的男生似乎是听见了。
男生穿一件白色的薄羽绒，领子立着，遮住小半张脸，清瘦的侧脸被阳光照的一片雪白，他微微侧过半张脸，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墨似的黑色眼珠子，很深，一言不发。
他额头上一点黑色碎发被风吹动，模样当真清秀极了。
谢泽悦并不清楚他听到了多少，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同学。”
他高三，但嗓音出乎意料的很好听，有磁性，并不像这个年纪的男生普遍有的那种幼稚毛躁感，与前世认识那会儿又是决然的不同。
许泠想，他多大了？
十八岁？
还是更小一点。
“嗯？”
许泠轻声问，清冷的眼底看着他。
“刚刚，你听见了么？”
年轻版的谢泽悦走在他身边，低声问。
“听见了一点，没听清，怎么，那个是你女朋友？”
许泠知道他要说什么。
无非是希望他不要乱说，保守女孩子的秘密。
他看着谢泽悦的神色，只见他果然舒了口气，放心下来。
许泠对他熟悉感又重了点。
“不是。”
谢泽悦只是解释了一句，随后，就抱着篮球往前走了。
许泠却在谢泽悦往前走的一瞬间，跟了上去。
谢泽悦一顿，随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他转过头，恰巧看见那男生。
许泠白皙的手指抓着左肩上的书包带子，嗓音像是冰块浸在柠檬水里一般，问：“所以，你是喜欢男生么？”
谢泽悦看他一眼，漆黑的眼睛有了点异色，眼角略微上挑。
“你...就听见了这一句？”
许泠看见他忽而变化了的脸色，他说：“嗯。”
“你问这做什么？”
他的视线扫过男生清亮的似有雪光眼睛、挺拔的鼻尖儿、还有那两片红润的薄嘴唇，却一偏头，看着许泠抓着他衣角的白皙的手，挑眉，唇角带了点弧度：
“哦，意思是，你喜欢男生？”
许泠轻笑，听出了这句话里不动声色的距离，他看似玩笑，实则划了一道线，撇清自己的性取向。
他手一松，镇定自若地走在他旁边，说：“不啊。”
下一秒，许泠就掀起眼皮，看谢泽悦，略微偏了下头，用冷淡又微哑的嗓音说：“但我喜欢你。”

第2章
男生挎着书包，这么说的时候，微微侧过身，白皙小巧的下颌从衣领里挪出来，清亮的眼睛看着他，微微一笑。
他说的坦荡极了，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他其实还蛮高，只比谢泽悦低一点点。
但他奇异的不会有高个子男生常有的压迫感，皮肤甚至比羽绒还要白，站在他身边时被光线照亮，甚至有种半透明的感觉——还有那双手，清瘦，关节处被冻的微微发红，好像一捏就一道印子，精致的像瓷娃娃。
谢泽悦注视着他，略有点兴味的目光，似在判断这个玩笑的真实性。
对视片刻，许泠的手机响了。
许泠看一眼屏幕，接起电话。
“喂？”懒倦的嗓音，很随意。
“不是你说的要分手么，”许泠罕见的露出来点温柔，说：“我答应了，你怎么又反悔，嗯？”
嗓音挺温柔，呵出一点热气，变成白雾。
谢泽悦黑眸看了他一下，又收回目光。
电话里的声音是个女孩儿，没开免提也听得清，听两人谈话的口气，女孩估摸是跟他闹分手。
“别哭了，哭什么，”许泠又捏着电话，说：“回来给你带蛋糕。不是生日了？”
又聊了几句，许泠语气很轻，但堪称宠溺。
挂断电话以后。
“同学，”谢泽悦黑瞳凝视着他，抬一下眉，说：“你不是还挺直的么？”
“这就看出来了？”许泠却放松地靠近了，手指搭在他肩上，偏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不试试，怎么就确定了。”
许泠眼睛看见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果然，没多久，谢泽悦就把许泠放在自己肩上的的手拿了下去——隔着衣袖的，连皮肤都没碰到，像拿什么烫手山芋似的。
“我只喜欢女孩子。”他移开眼睛，认真地解释：“抱歉。”
“知道了。”许泠说。
被女生告白，说喜欢男的，被男的告白就说喜欢女孩子，许泠被他逗笑了，说：“我开玩笑罢了，别当真。”
谢泽悦看着他，扯了下唇角，抽了包湿纸巾擦额头的汗，丢进垃圾桶。
回来时，松了口气似的。
那眼神似乎在说：我就知道你是开玩笑。
“我走了。”他说，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穿着单薄的黑色T恤，拍着球离开了，手臂上薄薄肌肉下经络骨骼一下一下鼓动。
咔哒一声。
身后隐约有张学生卡一类的东西，掉落在地上，微微反光。
许泠拾起地上的学生卡，看了眼，说：“谢泽悦，你学生卡掉了。”
忽而被陌生人叫名字，谢泽悦一顿，条件反射地看过去。
似是疑问。
“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我会不知道？”
许泠眨眨眼。
谢泽悦蹲下身和许泠平视，与此同时，低眸，恰巧看见学生卡正面。
上面有他的红底一寸照，写着：
姓名：谢泽悦
班级：高三A1
嗤地一下，他笑了。
又看向许泠。
校卡上面不是有名字？
“谢谢，”谢泽悦瘦长手指接过校卡，和他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看着这个男生，不紧不慢地补充说：“我也挺喜欢你的。”
许泠一怔。
耳尖似有热意。
他低头，缓了会儿，直到他离开。
许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个高腿长，赏心悦目，他又拧开了矿泉水，喝了口，感受到深秋渐冬的风，在阳光下，和煦，其实挺暖的。
刚刚和他打电话的人不是什么女朋友，而是他的妹妹。
年级挺小不学好，高一谈恋爱，之前跟小男友闹分手，问许泠。许泠开始劝和，后来劝分，结果这会儿那小姑娘旧情难忘又开始和他诉苦去了。
“和谁聊天呢，”堂哥从楼上下来了，恰巧看见刚才那一幕，拍一下他的背，看着谢泽悦离开的方向，问：“刚认识的朋友？”
“不是刚认识，有段时间了。”许泠说：“或者说，很久了。”
他瘦白的下颌埋在温暖的羽绒里，看着他的背影，又笑了下。
“这是教材，”班主任给他弄了一沓书，温声细语地嘱咐：“听说你以前是实外的？那学校好，咱们学校比不来。班上同学可能有点皮，许同学慢慢适应。”
他接过书，抱着，说了句谢谢。
提起四高，大多数人没什么好印象，但提起国际部大家就都晓得了：哦，那个土豪遍地走的私立国际高中？学校里土豪遍地走是真的，但那也只是30%左右，剩下许多则是庞大的中产阶级子女。
砸锅卖铁送小孩儿出国的风气不知怎么刮起来的——至少，在班主任李敏心里看来，一定有留学机构的宣传效果。
“许同学。”班主任李敏推了下眼镜，温声细语地把该介绍的和他说清楚：“教材先放班上，待会儿去领礼服，还有宿舍的事情——”
她低头看了一下许泠刚办的的校卡。
他的校卡上写着：
姓名：许泠。
班级：高三A1
班主任话音一顿，说：“咱们学校里，宿舍都是两人间，但目前咱们班上的宿舍都住满了，只剩下一间只有一个人住，空了张床位。但是那张床位不知道可不可以......”
许泠微微偏头，问：“那张床位不能睡？”
“呃，不是不能睡，是那个房间的同学喜欢清净，只想一个人住。而且他已经付了双倍的住宿费了。小许同学要不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加个舍友？假如他不愿意，只能委屈一下把你安排在高一的宿舍了。”
“好，他叫什么？”
“谢泽悦。”老师说：“他人不错的，不会不讲理。”
“......”
许泠很浅地弯了一下唇角：“嗯。”
学校这种地方，从来都藏不住八卦。
许泠转学的事情没一会儿就传遍了大群小群，他只是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从照片到名字，很快被翻了出来。
下课时间，办公室里人来人往，抱着作业卷子送过来的，在老师办公室里探头探脑的几个人很快注意到了站在靠近空调位置的许泠，不由视线都停住了。
——太好看了！
「四高新生群」
“高三年级组办公室，来了个大帅哥。”
“冷调的，照片我有，刚刚偷偷拍的，妈的绝了。”
“看看看看。”
照片里男生个高腿长，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厚厚的领子立起来，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白皙挺拔的鼻尖儿，和乌黑的额前的刘海，眼眸安静地低垂。一手挎着书包，一手慵懒地放在外套口袋。
“是实外来的？”
“不知，但八九不离十了。”
“@谢泽悦，帅哥，这儿又来一校草了。”
“据说是转学生，实外来的，许泠。有人认识么？”
“实外，三大名校之一，他学霸啊。”
“跟老谢比呢，不知道谁强一点。”
他们这届有个出了名的男生，谢泽悦。
四高国际部和本校不一样，甚至是分开两个校区的，里面几乎全部学生都是奔着出国去的，因此是全英文教学，一般来说刚入校的学生大多数英文水平都不太能跟得上。
但谢泽悦一入校，才高一，雅思就9分了。满分。
但他之所以封神，却不是因为这。
而是，他还拿了四高国际部空缺五年之久的最高等级的全额奖学金——
学校每次考试，卷子参照A-level考试的来出题，但难度会比实际考卷难很多，但他是唯一一个次次都是满分的。满分的同学，毫无疑问会被世界top几的学校录取，录取时奖学金多达百万，完全cover学费生活费。
虽还没被录取，但他很明显是个好苗子，稍稍努力就能稳住这个状态。
高一结束，他第一年就拿了高达50w的奖学金。
——当然，这只是他高一的状态。
后来，便没有了。
关于他后来为什么不参与内卷大军的猜测有很多。
不过都不重要了，因为现在大部分人比较关心这位曾经打破记录记录的大神，跟转学生许泠比起来，谁更牛x一点。
“@谢泽悦，大佬，咱转来了个实外的学霸。”
“长得还很帅，绝了。”
可惜谢泽悦不怎么看□□群里的消息，甚至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因此群里讨论的热火朝天，@他的一堆，但他并没有看见。
群里还在讨论：
“内地高考用的卷子比较难。”
“但他们不是英文考卷啊，语言关很难过吧？”
“想多了，实外大佬多如狗，语言关小case。”
“老谢A上去！不管，四高最牛逼——”
“别拉老谢出来溜了，你们没发现人现在进入退休养生的状态了嘛？”
......
群里的八卦满天乱飞，高三那帮正焦虑着未来的一群人对两人水平高下进行了许多猜测，直到许泠从办公室出来，抱着一沓新发的教材，往教室的位置走。
与此同时，A1班教室里。
“——老谢，你听说了吗？”
一个皮肤略黑，穿着个荧光绿运动衫的男生压低声音，转过身，神色有点激动似的，说：“咱们班有个转学生，巨牛皮。”
“蒋小黑，交作业了！拉着人唧唧呱呱什么啊，你暗恋他啊？”
蒋延从抽屉摸出一本作业本子，塞了过去，继续说：
“高三，转学，还是从实外来的。你说他怎么这么想不开呢，转来我们学校？”
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男生低着头，略微后靠，瘦长手指撕开一包咖啡，倒进杯子里，露出来的那只耳朵里塞着一只白色蓝牙耳机，浓长睫毛低垂。
蒋延继续叭叭叭地说道：
“他好像成绩特别好，学霸啊。”
“诶，他要是超过你了，分数比你高很多，你俩不会犯冲打起来吧？“
实际上蒋延说的挺准，尖子生有时候心眼儿挺小，看见比自己强的不管脸上多云淡风轻，心里总归是会酸一下，顺便再对对方感到一丝丝的不爽的。
后座那人一件黑色T恤，头发上些许汗珠，终于抬起眼睛，淡淡扫了他一眼，摘下耳机放进充电小盒子里，波澜不惊的没抬头，嗯了声，坦诚地说：“可能。”
黑皮帅哥蒋延又补充了一句：
“他长得太好了，皮肤巨白，咱班有几个女生都围观去了！”
谢泽悦一顿，脑子里晃过一个影子。
不怎么冷的天，他穿白色薄羽绒，手又细又长，关节有点细微的红，眼睛清亮的出奇，总不好好说话，带着小勾子似的。
谢泽悦停顿片刻，扔了switch，眯起眼睛，说：“他很白。”
“是。”
“长得很好。”
“对。”
谢泽悦终于把视线落了过去，问：“叫什么？”
“许泠。”
正说着，上课铃响了。
门口进来了个男生，跟着班主任进门了。
班主任叫李敏，私底下，学生叫她小敏，因为她本人实在是太温柔了，说话细声细气的，热爱化着淡妆踩着细高跟上课。她刚毕业，压根儿管不住班上这群调皮捣蛋的小兔崽子们，常常被学生调侃，说她一天一套新衣服，不带重样的。
不过此刻同学们并不好奇老师今天的新衣服。
他们目光齐齐地落在转学生身上。
“新来了一个同学，请自我介绍一下吧。”
李敏站在他身边。
讲台上的男生个高腿长，白色的羽绒服里探出手指，抓着肩上挎着一个书包，另一只手则抱着一沓课本。
讲台下的一群同学看的眼睛都直了。妈的，太好看了吧？
许泠掀起单薄的眼皮看过去，恰恰看见谢泽悦。
视线扫过教室的角落。一个男生，穿黑T恤，坐在靠窗的位置，瘦白的手肘撑着侧脸，黑发上都是汗，见他来了才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睛，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看了几秒钟的时间后。
又轻点水般的移开。
“许泠。”
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少年的嗓音像风，清冽，干净，有种冷冰冰的质感。
谢泽悦手指轻微地一动，目光停住。
“许泠同学近视不？要不坐第一排，我让人再搬桌子。”
“不用。”
许泠指着最后一排的位置，微微一顿，说：“老师，那里不是有空位吗。”
这句话说完。
后排的谢泽悦漆似是终于被惊动，搭在桌子上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缓慢地一偏头，微深的眼睛看他，瞳孔深处有不知名的意味，对上他的目光。
许泠的眼睛清澈，干净，手怕冷似的插在羽绒的兜里。
谢泽悦收回目光，低头，摸摸鼻子。
随即。
他从桌柜里拿出手机，头也不抬。
“谢哥，看看看，大帅比来了。”前桌转头，压低声音，说：“别错过啊。”
“闭嘴。”谢泽悦淡淡地说。
许泠左肩挎着书包，右手抱着一沓教材，镇定自若地穿过教室走廊，往右手边靠墙的位置走去。
靠窗的位置，最后一排。
谢泽悦一个人坐着，腿伸得老长，套了个T恤，底下则是黑色校裤，一副根本没看见许泠的样子，玩着手机。
“谢哥，新同学你同桌啊。”
前桌黑皮帅哥转过来，兴致盎然：”你不看看他？长得可好看。“
啪——
许泠把教材放在桌子上，发出老大一声动静，他拉开椅子，行云流水般地坐了下去，而后不由分说地，抽走了谢泽悦手里的手机。
“……“
鸦雀无声。
谢泽悦这才慢慢抬起头。
漆黑的眼眸，扫过坐在身边的许泠。
“我谢哥他都敢惹？”
“牛逼，谢泽悦，年级大佬，他是还不认识吧？”
全班人都注意着那一块儿的动静，一时之间教室里十分安静，难以置信。
他单手撑在许泠椅子上，逼近了，对着他，挺拔的鼻尖儿几乎碰到他耳垂，压低了磁性的嗓音，“还我。”
许泠偏头看他，清亮的眼眸的嗓音镇定，轻轻的，一点儿也听不出害怕：“我不还，你打算怎么办？”
谢泽悦撑在他桌子上，挨近了，黑色T恤，靠近的时候眼眸也是一样的黑，有锋利的危险，头偏过去，看见许泠耳后那枚细小的红痣。
就这么看了半响，忽而后退。
他眼角微微上挑：“哦，你在关心我？”
许泠一哂。
“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说完，托腮看他，眼眸挺亮，左手抬起来，白皙手指微微一错开。
——给他比了个心。
谢泽悦：“......”
操。
他喉结滑动一下，移开眼睛。
他是魔鬼吗。

第3章
“哎我去，你们什么情况啊这，”蒋延惊呼：“有点情况是不是——许同学，你不是男的么？”
“怎么。”许泠坐在位置上，闲闲地转了下笔，下颌搭在掌心的白色毛衣袖上，撑着脸，问：“意思是，男生就不能喜欢另一个男生？”
“这倒不是，”蒋延顿住，仔细观察他，又去看谢泽悦，看他的表情，说：“不过你长得好看，应该是老谢喜欢的类型。“
“......”
谢泽悦重新垂下眼，他颀长的身子斜斜地靠在墙侧，慢条斯理地把笔放下，他盯着许泠，直勾勾的，哼笑，慢悠悠道：“好玩么？这么撩人？”
许泠微亮的眼眸转向他，微微地一笑：“那你被撩到了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额前乌黑的刘海遮住一点眉，眼皮单薄又白净，语气是很无辜的，但莫名的勾火。
谢泽悦没应声，黑眸盯着他看了会儿，瞳色微深。
停顿片刻，他又移开眼睛。
“这还不在一起？”
蒋延暧昧地拖长了调子，说：“老谢，你牛逼，男的女的都爱你那张脸啊！”
“......”谢泽悦看着蒋延，说：“能不说话吗？”
旁边有人跟着笑道：
“蒋延，你是不是太好骗了？他俩刚刚那样，不打起来算不错的。”
蒋延反应过来，胳膊肘在桌子上撞了一下许泠，语调是恍然大悟的：“哥，会玩儿啊。”
许泠没应声，白皙的侧脸埋在羽绒的衣领里，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谢泽悦没应声，低眸，看他一眼，瘦长的手指扯了一下T恤的领子，无端有点燥热，起身，从后门出去了。
许泠看着他的背影，偏头。
大课间，班里闹哄哄的。
没多久，课代表抱着一叠卷子进来了，往讲台上放好，分了几叠给第一排的人：“测验卷子批完了，帮忙发一下啦，谢谢。”
测验是上周末考的，数学，按着他们的进度还不能按着最终的考试题出，知识点还有一点点没有讲完。答题卡都无，答案就写在卷子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测验。
“你们小测过？”
“嗯，上周考的，刚刚改完。”蒋延看见了自己手里的卷子，说：“卧槽，我错这么多？”
许泠看了眼他的，觉得好笑，说：“这题不挺简单的？”
蒋延：“行行好，您能代入一下咱普通人的视角吗。”
许泠看着他的卷子，无意似的问：“谢泽悦的呢？”
“什么？”蒋延转头看他。
许泠靠在座椅上，低眸，似是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我是说，我同桌成绩怎么样？”
“老谢啊，还不是男神级别的——去年拿了最高奖学金，今年没了奖学金，但还是碾压我们这群人的啊，估摸着申请个top50校没什么问题。”
许泠：“......哦？”
——那怎么够呢，现在top50校，以前该是top10的水平吧。
测验的卷子很快发了下来。
A-level考试不像高考那样看总分数，而是等级制。
等级按着分数范围划分，每一个分数段划分一个等级，A*是最高等级，其次是A，B，C，D，E。卷子里面简单的题目很弱智，但难题也不少，而难题正是划分A和A*的关键。
一张卷子飘了过来，伴随着前桌的声音：“老谢......咦，他去哪里了？”
他接过来，顺带眼了眼，说：“我帮他拿，谢谢。”
许泠看了下他的卷子，错的挺少。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不过，许泠眼尖地看得出来他估摸是考前抓瞎，一口气肝完很多页教材的那种，纯属大学期末考的学习状态——前面某一个知识点估计是没来得及“预习”，同一个知识点，连错了三道题。
又翻过来看了下背面那一页。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最难的题他全都写出来了。
“......”
似乎有倏然的风掠过。
许泠未来得及反应，余光里出现一个男生T恤的下摆，黑色。
瘦白的小臂支撑在他桌上，白皙，看得见淡青的血管，另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抽走了他的试卷。
“有事？”
略低的嗓音。
许泠靠在座位上，视线上移，撞上他的眼睛。
漆黑，深深的似有什么情绪掠过。
许泠来不及继续欣赏，有点惋惜，往后一靠，两只手揣进羽绒服的衣兜里，白皙的脸转过去，清亮的眼眸凝望他，说：“谢同学，你的字很好看。”
谢泽悦闻言，稍稍一顿。
他靠着许泠的桌子，刚从球场回来，T恤有湿汗，他食指中指夹着薄薄的卷子，翻开，扫了一眼，一偏头，眼角稍稍挑起。
“谢谢，借过。”
他说，坐在了许泠身旁的位置，看了下卷子，眉毛短暂地微蹙。
一共错了三道题。
都是同一个知识点的题目，没复习到。
“这里没预习？”许泠轻轻一笑，白皙食指扣着桌面的卷子。
预习。
谢泽悦听见这两个字，不紧不慢地看他，深邃的视线里透着一点意外。
“同学，你平时是不是都没怎么学？”许泠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白皙的手指翻了下书页，说：“这是第六章 的知识点，我翻了一遍书，就记住了。”
谢泽悦：“......”
许泠不紧不慢地，从笔袋里拿了支黑笔，拔开笔帽，握着，一只手抽过他的卷子，白皙的手指在卷子上动了几下，把错的第一道题过程写了下来。
字迹有种冷冷的清秀，和他人一样，干净。
“很难么？”
许泠把卷子还给他，说：“这种题目，我同桌不应该小学三年级就会写了么。”
谢泽悦没应声，黑眸投来深邃的目光，盯着他看。
随之，他的目光扫过许泠别在胸口的铭牌：
许泠。
谢泽悦移开眼睛，拿回自己的卷子，拔开笔帽，低头改错题，耳廓发热。
指骨却发出不明的咔嚓声。
——他俩容易打起来，可能是真的。
下课的时候，许泠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这是我们校内做题平台，账号密码在这张卡上，许同学回去了扫码下个app，里面有个题库，多写写是有帮助的。”
许泠接过卡片，说了句谢谢。
扫码。
app安装成功。
学校斥巨资买来的刷题平台不知道能值几个价——万恶的资本主义，许泠看了眼，它就是个类似高考考生常用的那类刷题app——xx搜题的翻版。只不过，因为题目是照着A-level原题出的，题目本身价就贵很多。
回到座位上，旁边的位置空着，谢泽悦不知又跑哪去了。
许泠微微皱眉。
他又研究了一下那个app。
蒋延看着许泠，抬起眉毛，说：“兄弟，这上面题目，你要是全刷完了保准门门满分。”
“为什么要刷？”
许泠歪了下脑袋，似不理解，说：“我不刷也可以满分。”
蒋延：“……“
靠。
令人火大！
“这是，”许泠看着屏幕上，个人主页处有一个小小的排名，目前是3903：“排名？”
“这个啊，是根据每个人在app上做题的状态综合起来弄的。大佬，你多少？”
“三千多，倒数了吧？”
“刚注册都这样，”蒋延笑着摸摸后脑，见他谦虚起来居然不好意思了：“得多刷几套题目，正确率和刷题数量上去了，排名就上去了。”
“还看正确率的？”
“嗯，总之，一直刷题没用的，正确率低排名不升反降，算法是怎么样的我们都不晓得，但根据大家的研究，这玩意儿排名还要参考做题时间、是否最优解一类的。还是比较接近真实能力的吧。”
许泠靠在座椅上，白皙的手指有刷了一下app，眼睛也没抬地问：“那你排多少名？”
“害，问这就没意思了。”蒋延挠挠头，说。
他刚说完，就看见许泠点开了那个排名的小图标。
许泠进入一个页面，页面里有几个简约朴素的表格，左边一排表格，是日排名，右边一排表格，是周排名。
底下还有一栏，是综合总排名。
随即，他注意到了底下的总排名，第一的位置。
能注意到这种东西，纯属是因为——第一那人的昵称看起来太闷骚了，以至于许泠有种熟悉的感觉，一瞬间联想到了这位认识不久的、可爱的前任。
昵称只有一个字：
X.
这人不知占据了排行榜多少天了，头像上一圈儿闪闪的金光和小皇冠。
许泠点开他的头像。
在私聊框打了个招呼，语气很友好：“hi，同学，可以加个好友么？”
那边还没回复。
不过，许泠也没指望他会回复。
许泠又熟悉了一下这个app。
设计者应当是用了心的，功能包括不仅限于刷题、搜题、报名参加需要昂贵花费的一对一网课、甚至是在平台上交友、发动态。看上去是一个正经学习类app。
他又点回那个排名表。
他轻笑。
要说它正经......前提条件是，忽略这些五花八门的昵称。
排名表上的昵称，各有各的骚气，比如说日排前几的昵称：
“wsc我老公”
“无1无靠”
“185，20，数理超好，在线找1”
“xzy就是坠吊的”
......
许泠目光落在那句“wsc”上微微一顿，他道：“这人谁？wsc他老公？”
蒋延微微一窒。
他看了眼许泠：“是我。”
许泠看着他。
蒋延：“这都瞎搞的，你看后面几个无1无靠的，都是瞎扯呢，直男，玩儿梗。”
许泠：“......”
许泠看着那堆五花八门的昵称，偏头，靠在座椅上伸长了腿，点回了自己的个人主页。他编辑了一下自己的昵称，修改“许泠”为“xzy老攻”，华丽丽地加入了xx老攻这类昵称的大家庭。
随后，他点进了一个小图标：擂台赛。
进去时，屏幕上出现一行大字：
“欢迎进入游戏,请邀请一位在线用户进入比赛！”
他随机邀请了一个，跟他对着比的是日榜里第一那位。
选择题。
全是选择题。
这些东西可能难得到高中生，但对他来说，的确都很简单。
十分钟后，他把题目刷完后，无聊地放下手机。
随即，看见班上右上角有个同学摔了手机。
“卧槽，”教室里发出一声惊叹：“xzy老攻是谁啊我去，牛逼，是人吗不会是系统机器人吧？”
“十分钟五十道题，这特么是系统刷题机器吧？”
“等等等等，你说什么，谁？”
“xzy？”他同桌疑惑地问：“你是说谢泽悦...老公？”
全班一片寂静。
谢泽悦就是这时候进来的，进门时，全班人看着他，有人小声抹眼泪：
“居然有人以为老谢是0？”
“......”
谢泽悦不说话，不紧不慢地打开手机，瘦长手指点进那个刷题app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xzy老攻：
-“hi，同学，可以加个好友么？”
他下意识看向许泠的位置，黑瞳深处闪过不知名意味。
感觉到浓稠深邃的视线远远看了过来，许泠低头，白皙侧脸染上一点很浅的轻笑。
谢泽悦随即关了手机，走过去，停在许泠桌子前。
许泠把耳机摘下来，看他，说：“嗯？”
一抬眼，视线撞进他那双漆黑的眼睛，谢泽悦打开了手机，当着他的面在聊天框输入：
-“你是xl？”
许泠的手机亮了起来。
谢泽悦瞥一眼，却只看到他的手机上飘着一条微信推送的广告。视线又移开，盯着那个昵称看了会儿，挑眉，关掉手机屏幕，“借过。”
许泠把椅子往前移，留了道空隙。
又上了一节课。
许泠许久没经历高中生活，仍在适应期，好在身边有个他从前不曾了解过的小谢同学。
他就觉得有趣。
——就是，这位小谢，看起来桃花太多了点。
“谢泽悦。”一个女生的声音，披着长发的妹子，坐在了许泠前面的位置，转身，把作业本放在了斜对角的桌上，趴着，问：“这题怎么写啊？”
谢泽悦看她一眼。
蒋延刚打完水，一转身，发觉自己位置上坐了个齐刘海妹子，正是学习委员。
再看看女孩儿问问题的对象——蒋延登时明白了，走过去笑了起来，暧昧地低笑起来：“学委，还是这么用功啊？一来就问老谢问题了，嗯？”
旁边有人跟着笑：“喔唷，这个看脸的社会哦，怎么都没人问我啊。老谢，这一天天的，第几个女孩子找你了？”
“说什么啊......”
女孩儿语气是恼的，但耳廓侧脸的红晕还是暴露了什么心思。
许泠看看自己身旁那位，低眸，他手指在草稿上动了几下，也不知打不打算讲题，忽而很轻地笑了，说：“你问我吧，我也会，比他讲得还好，怎样？”
女生一怔，看向这位初来乍到的转学生。
他眉宇很干净，但和谢泽悦是全然不同的气质，假若把谢泽悦比作黑夜，那许泠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白昼。
男生白皙的下颌埋在厚厚的白色羽绒领子里，鼻梁很挺，干净的眉毛、眼神，手指都有种微微透明的感觉，骨节透着粉。
“哪题？”
许泠的手指尖尖敲了下桌面，靠在椅子上，说：“你圈出来，我一分钟搞定。”
学委：“......”
帅哥与帅哥都是千差万别的吗。
许泠接过她的卷子，在腕表上摆弄一下，给她看：“倒计时，60s，我把过程写了给你。”
女生睁大眼睛看着他，感觉自己好像目睹了一个bking的诞生。
一旁搭腔开玩笑的男生也停下了。
卧槽。
似有隐约的淡淡影子。
余光里出现一只漂亮修长的手，食指落在了那张草稿上。
谢泽悦靠近了点，偏头，黑色水笔搭在指骨上。
黑色笔迹清秀，落下一个顿点。
许泠视线下意识上移，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睛，谢泽悦看着他，离得极近，那唇像是要碰到他的耳垂。
许泠耳尖像是被烫了的雪，染上一点绯色。
谢泽悦见他这样，薄薄的唇角带点弧度，说：“不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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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许泠低下头，呵出一口气。
60s结束。
许泠笔尖没有停顿，很快地，把过程洋洋洒洒地写了下来。
结束后，他把纸张对折，递给女生：
“看看。”
“卧槽，他真写对了？”
“估计是，他不是实外来的吗，实外大佬多是真的。”
“小道消息，他在实外也是年级第一，蝉联n届的那种，真不是一般的巨佬。”
......
女生看了一下那张折的干净的草稿纸，脸微微一热。
“谢谢。”她小声说。
旁边几人小声地开玩笑起来，说：“学委，咱班俩帅哥争着给你讲题，牛逼。”
“没有......”女孩子小声地说，又看了许泠一眼。
许泠分明是在看着她的，但她莫名觉得，他看她的那个眼神像个虚虚的幌子，他的注意力分明就是在另一个人身上。
是谁呢？
附近除了她也没有别的女孩子，只剩下一个可能。
他在注意......他同桌？
“我看看，这题是......导数？”蒋延借过学委手里的那张纸，摊在许泠桌子上，他低头看着那道英文题目，颇为费力地把题干弄明白了，说：“许哥你怎么写的，我有点看不懂啊。”
谢泽悦本坐在那儿一副不关他事的表情，但听到这句话，瘦长的手指微微一动，转过头，说：“他写的什么？”
“这玩意儿啥意思，什么准则？”蒋延数学差，满脑浆糊，看完了感觉晕晕乎乎的。
谢泽悦靠近了一点，在许泠身边，男生身体隐约的热气散开来。本来对那题目没什么兴趣的他，不知怎的，手指在许泠的桌面上扣了下，说：“看看。”
学委于是把题目递给他。
卷子上写着：L&#39;Hospitalrule，是洛必达法则。
一道长长的题干，里面许多专业词汇，而许泠居初来乍到的、头一次接受全英文教学，居然就那么轻轻松松地看明白了。可见他不仅数理逻辑强，他的英文水平也很好。
下面还有许泠写的那一行字——他人说话是总是不好好说，但字却是眉清目秀，略微的连带，有种冷冷的秀丽，让人心生好感。
看了一会儿，谢泽悦微微一哂，把纸还了回去，黑瞳里深邃的目光落在许泠身上。
“你只花了60秒。”
他说。
“嗯，看不懂么？”许泠没看他，白皙的手指拉开笔袋拉链，放回了自己的笔。
“......”
谢泽悦略深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眼角稍稍挑起。
“对你们来说是有点难。”许泠瘦白的手指漫不经心搭在桌子上，轻声说：“你看不懂没关系，有人看得懂就好。”
谢泽悦眉头微蹙，黑亮瞳仁深处似是闪过一点不知名情绪。
他转过脸，骨节发出咔的一声响。
随即，他低头，从自己抽屉抽出一本练习册，摊在桌子上。
“我是不是眼花了我的天呐，”路过谢泽悦的一个女生发出感慨：“活久见，谢老大是在写题吗，嗯？”
“是的你没看错，”她闺蜜搭着她的肩膀，小声说：“我班俩大佬要打起来了，芜湖，刺激。”
曾经登顶过的人最受不得什么刺激？
那就是，有人比他还装逼、还要更拽一点。
女生忍不住笑了下，压低声音走过，回到自己的位置：“说得没错，要不要赌一毛钱，他俩什么时候打起来？”
......
许泠余光看见身边那人的侧影，清亮的眸子一顿，笑了。
刚刚那句话，没有激过头了吧。
会不会反而惹他讨厌了？
许泠指节上旋转的笔停下，他忽而托腮，看着谢泽悦，凑近了点，低声说：“你好好看。”
谢泽悦一顿，卷子上的q后面跟着一个重重的顿点。
他偏头看许泠一眼，手一松，把笔放下。
“我说真的，”许泠无辜地托腮，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生。”
谢泽悦微微一顿，掀起眼皮，黑瞳深处似是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看他。
有种陌生的情绪一点点酝酿，说不清是什么。
于此同时，他隐约闻到一点很浅的味道，冷，但是有点甜，像是沐浴乳的味道——
可那勾人的清甜的浅浅香味只是倏然而过，风一般的，很快没了讯息。
“Thetimeofhumansexualmaturityisatpuberty,andtheaverageageoffemalesexualmaturityis11~14yearsold......”（人体性成熟的时间在青春期，女性平均性成熟的年龄在11～14岁之间。）
生物老师是个大胡子英国佬，站在讲台上放映着性激素和性成熟那页的ppt，低沉的嗓音说道：“Pubertyistheperiodofaperson&#39;slifeduringwhichtheirsexualorgansdevelopandtheybecomecapableofhavingchildren.”（青春期是一个人一生中□□官发育并逐渐能够生育的时期。）
这节课，又复习到性激素那章了，班上男生嘀嘀咕咕地笑。
“这个照片，哈哈哈。”
“课本尺度可以的。”
“上课时间禁止搞黄！”
“尊重点，老师在上课，别特么乱说了。”
许泠说完那句似是而非的话之后，就离开了，到上课还没回来。
谢泽悦听着老师讲课，长腿踹一下前桌的椅子，说：“许泠呢？”
“不知道，”蒋延说：“刚刚在门口看见他了，好像去校医室了？说是有点头晕。”
讲台上，老师又放映了一张ppt，讲述的是受精的过程：
“Fertilizationreferstothefusionofeggcellsandspermintofertilizedeggs,alsoknownasgametebindingorconception.Itusuallyoccursinthefemalefallopiantube6~7daysafterovulation.”（受精是指卵细胞和精子融合成受精卵，也称为配子结合或受孕。通常发生在排卵后6～7天的女性输卵管。）
讲述完受精过程后，大胡子老师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用幽默的口气和教室里的学生分享了一下感慨，大概是说，生命是多么神奇啊！为了延续下去，让异性相吸，同性相斥，孕育一个又一个的生命......
蒋延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趣，说：“诶，他说的不对啊，怎么就异性相吸，同性相斥了？”
“怎么不对？”蒋延的同桌戴着厚厚的镜片，转过头把他看着，一本正经地说：“磁场电场都是这样，异性相吸，同性相斥。”
“但放在人身上就不一样了呀，”蒋延笑了，眨眨眼，说：“比方说，我们后桌那对儿狗男男。许泠就还挺喜欢老谢的——老谢很明显也很喜欢他啊。他俩不都是男的？”
蒋延话音刚落，椅子又被狠狠踹了一下，他差点人仰马翻。
一转过头。
他看见了后排的那位大佬。
谢泽悦坐在后排靠窗的座位上，两条漫不经心地放在桌前，恰巧，踩在他前桌的椅子下。
他不知是不是听见了，握着笔写题，眼睛都没抬起来一下。
啧啧。
蒋延嘴欠起来没完没了，继续五大三粗地搭着他同桌的肩膀，说：“诶，你看，有的人表面上挺不care许泠的，实际上他一听见人名字，反应老大了。”
他的厚眼镜同桌：“......”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许泠要是女孩儿多好呀，皮肤那么白，肯定一亲一个印子。”
谢泽悦单手撑在课桌上，没抬眼，啪嗒一声放下笔。
他抬起眼睛，黑，深，有点冷，微微挑眉。
蒋延抖了一下，说：“谢老大我错了，开个玩笑，没那个意思哈。”
“......”
班上发出一阵阵窃窃私语，片刻，有学生举手，问：
“Howaboutpeoplewhoonlyhaveloveandsexualdesireforthesamesex，Mr.Tom？”（老师，那同性恋呢？）
讲台上的大胡子老师短暂地一顿，听得出来这群小崽子是在跟他开玩笑，便说：“Homosexualityhasaprofoundbiomedicalfoundation.Thesexualorientationofhomosexualsisdeterminedbyhomosexualgenesandcannotbechangedaftertheday.Itisnotachoiceandcannotbecontrolledbythemselves.”（同性恋者的性取向是由基因决定的，无法通过后天改变，不是一种选择，也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Thetimewhenhomosexualsrealizetheirsexualorientationiscloselyrelatedtotheirpersonalexperience,socialandculturalenvironment.”（同性恋者意识到自己性取向的早晚，与个人经历、所处的社会和文化环境，有很大的关联。）
“Somehomosexualsmaysuddenlyrealizetheirsexualorientationandbelieveitwhentheyare40~50yearsold.”（有一些同性恋可能在40~50岁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并深信不疑。）【注1】
......
“所以同性恋是先天性、无法通过后天矫正来改变的？”
“对。我也感觉是天生的。”
“哈哈哈，居然有人到了四五十岁才突然发现自己是弯的？”
“确实，有点搞笑了，好迟钝啊。”
......
与此同时，许泠刚巧从校医室回来，带了包感冒药。
他从后门溜达进来，没看ppt，坐下后，有点轻微的头晕，顾不得那么多，只好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会儿。
讲台上的老师继续讲课。
许泠已经听不见了。
量了体温，低烧，不算严重。
他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睫毛长长的，光线落在白皙挺拔的鼻梁上，唇上。
谢泽悦指骨上的笔旋转一下，停下，跌落。
他的目光落在许泠的侧脸上。
忽而低头，鼻尖在他脖颈儿上不远不近停下，闻到一点很淡的香味，像是冷杉，又像是裹挟了冰的薰衣草，调子很长。
他一个男生，为什么有点香......
谢泽悦挑眉，漫不经心地抽出一个笔记本，打开，头也不抬。
写了一会儿，没写下去。
那味儿却缠绕在鼻尖，散不去。有点勾人。
一阵风过后，气息又一次倏然消失的了无痕迹。
“上课了。”谢泽悦低头，靠近了，在他耳边说。
“嗯？”许泠白皙的手指动了一下，发出模糊的声音，又抬起头，眼神缓慢聚焦：“谢谢。”
他抽出课本，看着ppt翻到老师讲的那一页。
化学老师很快进来了，他是一位外教，褐色卷毛，络腮胡长了一脸，操着一口印度味儿的英文，语速飞快。进门后教室里闹哄哄的他也不在意，心态极好，别人吵别人的他讲他的，互不干涉，脸上的微笑仿佛是个大写的love&peace。
“他在说什么？”许泠翻开一页教材，靠在座位上。
“听不懂了？”谢泽悦一哂，说：“他口音是有点重。”
随后，外教给他们发了一张卷子，又微笑着念出来一串印度式英文。
“求个翻译。”
前排的同学转过头，蒋延苦兮兮地看着谢泽悦，说：“哥，他说什么呢？”
“他说，卷子下课前收起来，是一个小测，不难，叫大家不要害怕。考试时间半个钟，最后二十分钟随机抽几个同学上黑板把答案写出来，现场评改试卷。”
“卧槽，还要上黑板啊？”
蒋小黑流了一背的冷汗。
“什么卷子？”
“难不难啊？”
很快卷子发了下来，全英文，印在一张A4纸上。
许泠转了下笔，略有点意外，他的确对印度腔不太习惯，不过也不是大事。
蒋延看着他，问：“这是咱们平时题目的难度，许大佬，你看下感觉怎么样，除了英文其它的是不是都挺弱智的？”
许泠嗯了一声，指骨间转着一支笔，笑：“英文也挺弱智的。”
说轻描淡写的语气。
妈的。
蒋延捏紧了拳头，道：“呵呵。”
随后转过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令人火大的学霸！不应该谦虚么，谦虚是最好的美德！
心里默默祈祷：
老谢快爆发真实实力，干翻他！
许泠拿起卷子看了眼，的确很简单——他念大学的时候有的专业课也是双语教学，考卷也是全英文，这点题目对他来说的确是毫不夸张的弱智小儿科。
很快就写好了。
全程不过花了十分钟。
写完后，他感觉身边的人投来了一道浓稠深邃的目光。
“你？”
谢泽悦问，语气一顿。
许泠一偏头，白皙的手指交叉，下颌垫在上面，清亮的眼眸看了眼他。
他心下一片了然：有人急了。
许泠没看他，转了下笔，又从桌柜里拿出手机，靠在椅子上光明正大地打游戏。
“你写完了？”
谢泽悦问他，眉峰略微上挑。
“嗯，怎么了，”许泠轻描淡写地说：“同桌，不带我玩游戏吗。”
谢泽悦指骨间的笔随意敲了下他的桌子，似是无奈，说：“写完了不检查一下。玩手机不好。”
许泠：“怎么不好，你之前不也玩手机么。”
“我没有，”谢泽悦头低下来对着许泠，解释，“我是在......”
他话语一顿，没继续说，只是道：“总之和你不是一个性质。”
五分钟过后，大胡子外教笑眯眯地扫视一遍教室，挑了个自认为长得最赏心悦目的：“What’syourname？Youaresopretty.”
许泠站起身，白皙手指拿起自己的卷子：“Thanks.Lingxu.”
许泠被外教拍了下背，上台，开始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答案，一共只有15道题，考的是有机化学里的部分内容。
外教鼓了几下掌，眼睛都亮起来了，又说了一通令人懵逼的流利英文。
“他说啥了？”
“许泠全对。”谢泽悦低眸，指骨间的笔随意转了几下，又看一下黑板，眼尾微微挑起，说：“还不错？”
许泠个儿高，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不少女孩儿悄悄看他。
“刚刚那卷子他全对耶。”
“好牛逼。”
“这...全对的几百年都没见过了吧？”
“不，老谢以前就是全对的，而且，门门满分。”
......
“学委，你错的多么？”
“我还好啦，错了五题。”
学委是个女孩子，叫迟雪，长得好看学习也好，经常性地被隔壁几个班的男生追。
“你还喜欢谢泽悦么？”同桌问她。
“我发觉那好像不是喜欢——单纯觉得他帅，这种喜欢太肤浅了。”迟雪是醍醐灌顶一般，握拳，说：“喜欢一个人，还是要看内在。”
“比如？”闺蜜眨眨眼。
“比如你就很可爱呀。”迟雪去挠她脖子，又说：“我喜欢你好不好？”
“......”闺蜜瑟瑟发抖：“你还是喜欢小哥哥吧。”
“没办法啦，”学委跟闺蜜起天来，说：“我们年级长得特别帅的男生，不就老谢么，哦，那个转学生来之前是他最帅，不过我觉得他俩不分伯仲吧。”
“许泠？”
“是啊，”她笑了起来，说：“许泠很好看，你不觉得吗。”
“你是不关注那些八卦吗，”闺蜜小声地说：“我听人说，许泠好像喜欢男孩子，不喜欢女的。他一看就是弯的啊，在以前的学校就谈过男朋友。”
“真的？”学委一愣，说：“他谈过男朋友？弯的？”
......
“错几题？”许泠问自己的同桌。
谢泽悦不是很想回答，黑眸看他一眼，收回目光，铅笔在卷子上改了下。他的反应在许泠的预料之中，要强，但不动声色的，从小养成的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是只错了一个？”蒋延转头看他，谢泽悦的卷子上，是个疏忽引起的方程式配平问题。他惊讶地看着身后两个人，说：“大佬，不至于吧，你俩还攀比上了？”
“怎么会，”许泠指骨间的笔敲了下桌子，说：“我同桌那么可爱，我和他攀比什么？”
话音刚落，谢泽悦笔尖下那个Ca后留下一个长长的尾巴，飞出去。
蒋延：“......卧槽。”
他看见谢泽悦靠近许泠的那只耳朵，隐约发红。
很明晰的。
谢泽悦看一眼许泠，从抽屉随手拿着一个笔袋，啪的一声甩桌上。
接着，低头找了下，没有橡皮擦。
“.....”
窒息。
“我有，借你。”
许泠说，瘦白的手指递过去一个橡皮擦。
橡皮擦上用粉色荧光笔涂了一个爱心，箭头指向谢泽悦。
“比心。”
许泠清澈的眸子亮起来，托着下颌，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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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谢泽悦看着橡皮擦上的那个心，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涂上去的。
a的长长的尾巴被擦干净。
他把错误的地方更正了，把卷子叠好，夹在笔记本里。
“谢谢。”
他把许泠的橡皮擦还回去，忽然间，停住。
许泠的手指，拿回去时不经意和他掌心擦过，很轻，小勾子似的蹭了一下。
“不客气。”
许泠根本没看他，在看书。
他撑着头，羽绒拉上去，清瘦的侧影，白皙的手指半露出厚厚的袖口，冷的微红的骨节。
“......”
谢泽悦单手支在桌面上，侧身，看着许泠，一双黑瞳下意识注视着那双手，只一瞬，视线定住了。
极白的肤色，关节和指尖透着一点点的粉，半透明的，脉络很分明，很少有男生的手漂亮成这个样子。
手看起来那么白，也不知道，握上去是什么感觉？
是冰一样的冷，还是暖暖的温热？
喉结微动，谢泽悦无意识稍微收紧了五指。
“你在看什么？”许泠瘦白手指翻开下一页，转过头，托腮，清亮的眸子瞧着他微微一挑眉，问：“是在看我么。”
晃神了一瞬，像做坏事被抓住了似的。
操。
谢泽悦收回目光，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他撑着头，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又写了几道题，有机，无机，遗传概率……写了一会儿，啪嗒一声放下笔，无端的心虚和烦躁。
谢泽悦坐在座位上，手肘撑着头，盯着许泠白皙的侧脸，却有点热。
发现这一点的不止他一个，前桌蒋延用一种古怪的表情看着他，随后，发出了邀请：
“去散散风？”
“做什么。”
蒋延回头看他，说：“我看你好像很热，脸红了。”
“......”谢泽悦起身，空白了几秒钟，眼角余光瞥见许泠雪白的后颈儿，一面扯着领子扇风：“升温了。”
离开时一阵风吹过，谢泽悦放在桌面的黑色笔记本被吹开了，一张对折叠好的a4纸飘到了许泠的桌子上。
许泠一顿，手指够着那张纸，打开了看。
是个表格。
财务表，很密，很细致。
片刻，他瞳孔微微一缩，从桌柜里拿出手机，把纸拍了下来，又折好，小心地放回了他的笔记本里。
许泠的住宿问题，没有着落，被褥还在车里放着。
中午他一个人吃完午餐，趴在桌子上休息，有点倦，下午第一节 课，是选修的格斗课。
更衣室换好衣服，一出来，听见一阵熙熙攘攘的喧哗声。
刚巧撞见两个班的人，在约架。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两拨穿着不同格斗服的男生站在狭窄的更衣室外的过道里，整齐的一眼看得出来——白色裤子那帮人看起来面熟，都是他们班的，而黑色裤子的一群男生看起来挺面生，应该是别班的。
气氛有点诡异，那么多人，没什么人开口说话，直到其中一个少年站在人群里，嚎了一嗓子：“所以我班那人就活该给他们揍是吗，凭什么？你们有钱了不起啊？”
“为什么揍他麻烦有点逼数行吗？”
“他欠人钱不还，活该，揍一顿算轻的了好吗？”
“欠了5000，泡妹子去了，他妈能要点脸吗！”
许泠没什么兴趣，只觉得吵闹，索性好整以暇地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低头，划两下手机，又把宽松的衣服下摆塞进了裤子里，喝了口冰水。
直到他余光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泽悦似乎才来，也不怕冷，穿了件黑色T恤，颀长的身子斜斜地靠在过道处，外套微微敞开，低声说：“不嫌吵么？”
四周都是一静，畏惧地把他看着。
没人说话，气氛紧张。
“——怕他个叼啊，一起上啊，我不信姓谢的就那么能耐啊！”那班的男生有个带头喊了一声。
过了几秒。
依旧没人敢动。
谢泽悦漫不经心地，单手提着一瓶水，没看见似的，头也不回地来到了更衣室。
......
似有微凉的风声。
许泠余光里，黑色的衣摆倏然而过。
那人单手拎着深色拳击手套，白色裤脚停在他身边的储物柜前。
旁边的更衣室柜门被打开，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许泠转头看他的时候，他正在开了暖气的室内换衣服。
腹肌的线条富有冲击力地展现在他眼前，微微起伏的，浅灰色的裤边下隐约有偾张的血管，隐没入裤边。
隐约的轮廓线，起伏的一块。
生动的、富有侵略性的。
许泠只是一眼，蜻蜓点水般的掠过，不慎看见了一点。
他喉结微动，下意识地蜷缩起白皙的手指。
他感觉空气像是忽然就变得灼热、粘稠、密不透风了一样，鼻尖嗅到一点深而烈的气味，像是酒，表面温和，实则烈性得难以招架。
......
许泠低眸，白皙手指局促地收紧，不安地眨了眨眼。
雪白的耳尖儿泛起灼热，被烫了似的。
半秒钟后，他起身，离开。
......
等他离开后。
谢泽悦微微侧身，偏头打量他的背影，黑瞳微深，不悦地轻轻挑了下眉。
许泠没再继续呆在那儿。
他自己进了体育馆的格斗室，坐在地上，将额头上的刘海往后拨，吹了会儿凉风。
许泠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
他回忆起刚刚某人那不经意露出来的一点腹肌，隐约想象了一下，手指在上面摩挲的样子。
也不知，这位小谢同学，被勾起火来是什么样的？
应该......
会很危险，但很有趣吧。
许泠唇角微微一扬，眼睛惬意地微眯。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又看了一下列表的联系人。
联系人大多数是原本学校的，实外的那个班群，他还没退，里面消息挺多，时不时有人@他一下，许泠就跟着聊聊天，开开玩笑。
实外班群下，多了个小红点。
是林珩。
林珩是他以前学校的一个男生，许泠跟他关系不错，聊天挺投机，转学后，对方对此表达过强烈的不满，跟他冷战了一个周没讲话。
林珩：
-“好久不见。”
许泠笑了下，回复他：
-“怎么？”
林珩：
-“出去玩么？”
-“周末去看电影吧。”
-“「链接」烧脑片，你不是一直期待这部？”
许泠笑着回复：
-“好啊，你请我看？”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秒回：
-“好。”
-“时间你定。”
-“都可以。”
许泠莞尔，回复他：“那就周六，下午四点？”
那边：
-“嗯。”
-“我来接你。”
与此同时，身后出现一个影子。
许泠聊天的时候似乎很投入，唇边含笑，甚至都没发觉他来了。
谢泽悦眼睛看他头顶柔软的黑色发旋，心里闷闷不乐地想，他在和谁聊天，聊的那么开心？
格斗室里，铺了一层偏软的塑胶垫。
进门需要脱鞋赤足走进去，教练站在中间的位置等他们。
尽管方才许泠有点不对劲，但平息的很快。
当谢泽悦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时，许泠也是镇定自若、游刃有余的，甚至心情颇为不错地从裤兜里摸出一盒薄荷糖，白皙手指打开了铁盒的盖子，给谢泽悦：“糖。”
里面是几枚硬质的白色小硬糖。
谢泽悦闻到了那飞速弥漫开来的草莓味儿，他黑亮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分明的意味，眼角微挑：“不要。”
递过来的手又收了回去。
他也不生气。
许泠乌黑刘海遮住一点眉毛，眉心有点儿轻微的红，不知是皮肤太白，血色透了出来还是什么别的，他鼻梁很挺，睫毛纤长轻盈、薄，像是蜻蜓的翅膀。
偏偏一双眼睛清亮极了，看着人的时候，总是微亮的，让人总忍不住自作多情以为他对自己多少有点意思。
实际上，许多话只是个玩笑。
那暧昧的玩笑，对许泠来说，是轻而易举的。
谢泽悦低下眼睛，就站他旁边，刚刚放松了一下裸露的脚腕，活动了没一秒钟，就感觉教练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又在他身边的许泠肩上也拍了一下。
谢泽悦&许泠：“？”
老外看着他俩，笑眯眯地对他们发出邀请。
意思是，叫他俩上去做示范。
“......”
“你会么？”
许泠穿着宽大的浅色外套，露出一点点白细的手腕骨，食指伸出来，提着他的拳击手套。
谢泽悦不回答，许泠就这么看着他，微微挑眉。
这么一直盯着他看许泠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他吃完了一枚薄荷糖，白皙的手指去裤兜里摩挲一下，金属的冰凉碰撞声后他从裤兜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胸卡。
谢泽悦看见他把那玩意儿别在了T恤上。
“你做什么？”他看着许泠，停顿。
“方便教练认名字，”许泠看着谢泽悦，莞尔一笑：“我格斗很不错的，一定会令人印象深刻。”
格斗室里头估计是生怕学生受寒着凉，开了暖气，两人恰巧一左一右站着，谢泽悦看他一眼，又移开眼睛，低头，提起水，拧开喝了口。
两人站在众人面前，面对面。
教练吹了哨子。
底下一阵窸窸窣窣的讨论。
许泠把长袖往上挽起，白皙瘦削的小臂，手指一根一根的白皙而漂亮。
他面不改色的戴上了手套，却是引来了人群里的一阵骚动，几个女孩儿在队伍里观望，说：
“他好淡定，是不知道老谢格斗的水平？”
“老谢拿过金牌的。”
“就说了他俩会打起来，这不，即将见证历史了。”
两人出拳的时候，仿佛心有灵犀，对方总能轻易避让。
几分钟后，许泠发间都是薄汗，他低声道：
“当心了。”
下一秒，许泠抓住他精瘦的手腕并快速往前拉扯，在他不曾防备的时候，一带，让他瞬间失去平衡，趁机把他撂倒。
“怎样？”他低头，白皙的眼皮低下，轻笑：“说了我会格斗，你不信？”
察觉到谢泽悦似在挣脱，许泠再用膝盖顶手腕双手压制在他的胸口，喘了口气，笔直双腿一腿控制对方的颈部，另一腿控制对方的胸部，同时双腿夹紧，双手抱紧他的胳膊，以防逃脱。
“小谢同学，”许泠低头，一滴汗珠砸在他身边，微微一笑：“你是不是不太行，嗯？”
“结论太早了。”谢泽悦说。
许泠还未动作，忽而脚腕处传来一点不易察觉的力道，随即，那人似是出其不意地勾了一下，动作很快，下一秒手臂便勾住了许泠的脖颈儿，将他往后带，天旋地转间两人在地上换了个位置。
他感到后脑被人薄薄的手掌在底下垫了一下，随即，整个人被他压制在橡胶地面上。
余光看见谢泽悦白色的裤摆，一截精瘦的足腕、青筋，透着某种力道。
一秒。
两秒。
三秒。
......
许泠尝试着起来的动作，宣告失败。
许泠察觉到了垫在自己后脑的、手掌心的温度。
格斗真要打起来，不是这么来的，那人在收着，并没有真的放开——放开来打，冲拳、肘击、过肩摔，一套下来脸上得挂彩。
谢泽悦呼吸间，微热的温度洒在耳边，灼热。
许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睫毛、高挺的鼻梁，一瞬间有点出神，两张脸忽而重合，年轻的、成熟的，那么相似。
呼吸逐渐，有点灼热。
......
耳边传来一阵一阵的鼓掌声、不怀好意的暧昧起哄声。
旁边的蒋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有点难以置信，许泠被他推倒了？但再仔细看他们两人的姿势，忽然觉得......
怎么许泠好像有点，害羞了？
“谢泽悦，”许泠偏头，白皙的侧脸隐约有湿汗，轻喘：“你的手，太用力了。”
手腕上覆盖的那只手，瘦长，白皙的手背上经脉明晰，凸起，微动的——许泠皮肤上出现了一道浅红的痕迹。
黑瞳里微微一晃神。
谢泽悦似是察觉到不对，懊恼过后，略微松开了点力道，瘦长手指却还抓着他的手腕。
许泠温热的脉搏跳动着，他身上，似乎又有了那天不经意闻到的香气，清冷似雪杉，浮光掠影般的稍纵即逝，清冷、一点点的甜。
这个姿势.......
“我放开了，”谢泽悦脖颈儿滴落汗珠，砸在地上，他低哑的嗓音说：“你别再动手了。”
许泠缓了过来，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横梁上，说：“嗯，好，我不动手了，我认输。你快起来，我喘不过气了。”
教练在一旁吹口哨，说：“倒计时！”
谢泽悦松了手，刚要起身，许泠又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拽，把他拉了下去，一声闷响，他摔在了许泠身上，两人翻转体位，许泠又一次把他压在了身下。
许泠慢悠悠道：“谢同学，做人，不能太单纯好骗了。”

第6章
“......”
短暂的安静。
喘息声，淹没在嘈杂的声音里。
许泠两条长腿一条压在他小腹上，另一条夹紧了他的腰，软垫上，他的白色衣服打斗中掀开些许，白皙的脊背，脊椎骨轮廓分明。
谢泽悦震惊于此人的出尔反尔，条件反射去抓他的手腕，他抬眼看他，胸腔起伏几下，道：“你先放开。”
许泠笑，挑眉说：“不要。”
两人的姿势有点诡异。
一个压着另一个，视线缠绕，有点那什么。
几秒钟后，围观的人群纷纷睁大了眼睛，发出齐齐的惊叹。
“芜湖，有情况啊。”
“哈哈哈。”
“不是，他中途反悔啊！这不是逗人玩么？”
“老谢！老谢快起来，干死他！”
......
“Time’sup.”
教练走过去，在他俩的背上安抚地拍了下，笑了，打趣地说这只是一个示范，不判定输赢。
“起开。”
谢泽悦皱眉推开他，喘了口气。
许泠起身，坐在他身边，支起长腿，白皙的手腕搭在膝盖上，黑发上滴落汗珠，看着他笑着，白皙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打节拍。
唇角微微上扬，清亮的眸子闪过细微的光芒，很开心的样子。
谢泽悦余光一直看着他，嗤地一下，就笑了。
就这么开心么？
许泠身体略微前倾，压在他身上的手，上移，勾住了他的下巴，歪了歪头，轻轻一笑：“诶，你生气了吗？”
“有什么好气的。”
谢泽悦把他的手拨开，触碰到时，却一顿。
许泠那从手腕到细细的指尖都白的透明的一双手，竟然是异常的温热。
他的指腹不自觉，摩挲而过。
“......”
许泠看着他的动作，微微一怔。
谢泽悦手指尚且碰着他的手，感受到少年温热的骨骼清晰的触感。
从未有过，另一个男生的手带给他的陌生感觉。
他们两个男生坐在那儿对视，手还碰在一起，看起来挺腻歪的，周围几个人看见的，忍不住就对着开起玩笑：
“哎呦喂，我班俩帅哥有情况啊！”
“什么情况？”
“手都牵一起去了，啧啧。”
谢泽悦喉结微动，忙撤开了手。
还未及辩解。
一抬眸，视线忽而停住。
许泠的眼睛干净如水，正凝望他。
额边湿透了汗水，如墨一般的一缕，刘海分开，白皙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侧脸染上了一丝绯红的血色。
从谢泽悦的角度，恰巧看见了他的唇瓣，湿润的、淡粉的颜色。
那么光泽，碰起来是什么感觉？
很软吧？
思绪猛地打住了。
谢泽悦胸膛起伏，站起身，喉结上下滑动，收回目光。
一滴热汗坠落下去。
谢泽悦站起身，单手提起自己放在一边的外套，若无其事地拍了下裤子。
余光却不自觉看了过去。
许泠正不紧不慢地坐起身，屈起一条长腿，伸长了手去够自己的水瓶。
喝了两口，瓶子就空了。
他低眸，黑发间全是汗水，两只手指拧上瓶盖，空空的水瓶放在一边，懒懒地靠在篮球架上休息。
谢泽悦转身，停在贩卖机前，过了会儿又回来了，手中提着两瓶水。
隐约有风，很凉。
他扯起黑色衣摆擦了把汗，走了过去，微微弯腰，把其中一瓶水放在许泠身边。
头顶落下阴影。
黑色的衣摆，掠过他低垂的余光，很熟悉。
许泠条件反射抬头看去。
谢泽悦懒散地靠在篮球架边，垂眸看他，微微倾下身子，下巴指着那瓶凉水，说：“不是很渴？”
“给我？”
他眼底闪过懵然，来不及掩饰。
“......”
谢泽悦轻微晃神，有种陌生的满足感。
“谢谢你。”
许泠清冷的嗓音含笑，挑眉：“我同桌对我真好啊。”
谢泽悦手指扯了一下T恤领口，散热，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的脸，唇边一抹笑。
察觉后，又收回。
许泠勾了下唇，站起身，拧开了那瓶水，灌了几口凉水，宽松的白色T恤下，隐约有汗珠，偶尔一点布料贴着皮肤。
他的侧影，单薄、瘦削的。
乌黑的刘海下，汗珠往下坠过，顺着脖颈儿的线条坠进衣领。
许泠一抬眼，就看见谢泽悦近在咫尺的脸，和尚未来得及移开的目光。
“你看我做什么？”许泠转头，轻笑：“看了好久了。”
谢泽悦晃了下神，喉结微动，不自在地后退一点，皱眉：“没，我看他。”
说完，随手扯过蒋延。
蒋延：“......？”
几秒钟后，他反应过来了。
随后扯着嗓子道：
“哎哟，老谢，没必要没必要，真没必要——你俩打情骂俏关我什么事？”
许泠愣了一下。
周围几个人都转过来看他俩，也愣住了。
蒋延嘿嘿直笑。
“你特么……”谢泽悦耳朵发烫，拍了下他后肩，皱眉：“你跟谁一拨的？”
自由活动20分钟。
许泠似是累了，侧脸的绯色弥漫开来，像是笼罩了一层薄雾色。
他又离开，去了洗手间。
谢泽悦在看台上坐下，深邃眸子，黑，深，远远地凝望他单薄挺拔的背影。
身边蒋延坐下，叫了他几声，看着谢泽悦看向许泠的目光，又回忆起方才两人格斗时的画面，眼睛里闪过不可思议，一个念头毫无预警地窜了起来，一个问题脱口而出。
蒋延：“老谢，你怎么用那种眼神看许泠啊。”
“......”
谢泽悦没应。
过了几秒。
他抬起眼睛，漫不经心的说：“哪种眼神？”
在他的目光中，洗完冷水脸的许泠回来了，支着长腿坐在靠墙的位置，修长的天鹅颈低落，莫名的，有种脆弱感。
“就是......”
蒋延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忽然不敢说了。
——就是那种压抑着、但，又有点想欺负别人的危险眼神啊。
选修的体育课时间是统一的。
隔壁那班的人也解散、自由活动了。
从高处看台往下看，人群熙熙攘攘的，方才约架过的一小撮人又聚起来了。
其中，有个高个子时不时看一眼许泠，和身边几人，压低声音讨论着什么似的。
身边几人跟着他点点头。
随即，往许泠的方向走去，空旷的室内，坐在高一点的看台上，地下的两拨人一黑一白的衣服，跟棋子似的，动静看的清清楚楚。
打头的那人穿了件荧光色的运动衫，个子高，长得结实，一看就很能打。
“他不是陆珂么？”蒋延看了一眼打头那人，皱起了眉毛，坐在看台上说：“那人有点暴力倾向吧，之前就把人揍进医院过。”
“他好神经病的，打人也不知道收着点儿。”
“刚刚他们那班不是商量，要打群架么？”蒋延说：“更衣室那儿，你来之前，他们就差点干起来了。”
“我听说，他不好惹的，刺头儿，家里有背景，之前把那谁揍进医院了人家半点儿医药费都没讨到。”
谢泽悦坐在看台上，支着头，盯着许泠的方向，眼眸往那边随意一扫，漫不经心地灌了一口水，浑身是汗，视线忽然定住。
那群人，在陆珂的指使下，缓慢地向着一个方向移动。
看样子是想找他们A1班一男生耍下威风，做个警告的样子——而根据他们移动的方向判断，目标似乎是据说刚转来的举目无亲的......许泠。
“卧槽，他们是不是盯上许泠了？”蒋延倒抽一口气。
“......”
“怎么办啊，要不要找教练过来？”
一想，不对，不太来得及，休息时间二十分钟，老师办公室远着呢。
等人找到了，也晚了。
谢泽悦扫了一眼，眼眸微深，皱眉。
他提着矿泉水瓶，拧上，放下，随手拿起方才那篮球，提着外套离开了观众席。
格斗室里，趁着老师不在，穿着黑色格斗服的那帮人格狂妄。
打头那个红毛顺手从地上抄起了一个不知被谁丢在地上的棒球棍，拨开一群“小弟”站在许泠面前，棍子在墙上懒懒散散地敲了两下。
领头那个红毛走了过来，眯起眼睛，上下看了一眼许泠，说：“许泠？实外校草？”
“......”
这么尴尬还是许多年前了，许泠不是很想说话，回答：“你说是就是。”
“......”
围着的几个小弟没忍住，笑场了，一片压抑的鹅鹅鹅的声音。
“严肃点！”红毛有被冒犯到，他敲了敲棍子，怒道：“你们班有人把我们班一个同学揍进医院了，怎么办？”
许泠一哂，提起外套，站了起来闲闲地一笑：“你说怎么办？”
那人的棒球棍又狠狠敲了一下墙面，说：“拿你出口气，你看行不？”
“劝你善良，”许泠歪了下头，说：“毕竟，你要是揍了我，有人会找你麻烦的。”
红毛哼笑一声：“放屁。你叫许泠嘛，实外转来的，能认识个鬼的朋友啊？”
“哥，”旁边有人拽了一下他的衣服，小声说：“谢泽悦来了。”
“谢什么？”
红毛耳背没听清，他生怕来不及，眉毛竖起来，撸起袖子，一拳砸过去，却被许泠轻轻松松偏头躲开。
红毛更生气了，叫了几个“小弟”起来围殴。
许泠揪住一个人的领子，毫不客气地抬起长腿对围过来的红毛绿毛动作干净利落地连踹几脚，轻笑了一声，说：
“你跟陆珂混？”
“真好笑，怎么不去问问那个怂包，敢不敢自己来惹我？”
“你跟他混没盼头，不如跟着我。”
他身后的红毛正一拳向他后背打去。与此同时，一个篮球毫无预兆地飞了过来，恰恰砸中了他们“老大”红毛的后脑勺。
红毛疼的两眼昏花，怒骂：
“卧槽——哪个不长眼的？！”
身后，传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懒洋洋的：
“你转头看啊。”
那嗓音好听极了，很悦耳，风一般。
却，隐约带着压抑的戾气。
几人都寂静了几秒。
没人说话，连吱都不敢吱一声。
人群渐渐散去。
走的时候，许泠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道黑影挡住了光线，突然的一股热气靠近，许泠的手被人抓了起来。
黄昏里的热风，透过窗户缝儿溜了进来。
隐约有栀子花的香气。
许泠忽而停下了，安静地看着他，白T恤被些许汗水浸透，半透明的。
他薄薄的脸皮泛起了轻微的绯色，垂眼，看着某个位置：
“你...牵我手干什么？”

第7章
空旷的室内，男孩子们打球的声音，慢慢地回响。
有风吹过。
许泠汗湿的黑发垂落些许，遮住白皙额角，扬起脸，眼眸似有水光。
就像是害羞了一样。
猝不及防地，握着他的那只手被烫到一样离开。
沁出的水，被风吹的微凉。
谢泽悦眼角稍稍挑起，食指中指在衣摆上蹭了一下，擦了下汗，像被烫到一样的反应迅速，语气却是漫不经心的，说：“我只是，叫你去上课了。”
“……”
“再说，被我牵一下怎么了，”他漆黑的眼睛，看向许泠，“你不乐意？”
窗开了一半。
倏然而过的风很凉，也更加寂静。
许泠记忆里是他握着自己的手，瘦长，骨感，温热的感觉令皮肤发烫。
“怎么会。”许泠走过去，白皙手指微微一动，顺理成章地穿进他的手指里，在他耳边低笑：“我只是可惜，应该再牵一会儿的。”
许泠挨近，温热的五指穿进他指间，那一瞬的温热、生动，很陌生。
谢泽悦微微低下头，舌尖舔了舔齿槽。
许泠的手指轻轻蹭一下谢泽悦的手背皮肤，不太安分，让人很想用力握住。
刚牵上没多久，隐约有闪光闪了一下。
被人拍了。
看台上，第二排的位置坐着他们班的几个同学，男生勾肩搭背的，中间那个举着手机的正是蒋延，他冲谢泽悦比了个手势：“老谢，牛逼——”
“卧槽，真牵上了！”
“我班俩帅哥，竟然背着大家搞gay！”
谢泽悦忙放开了他的手。
被烫了一样的。
他上下扫一遍那几个人，过了一两秒，把篮球砸过去，没好气骂了句。
球砸在几人面前，弹了几下。
他走过去，手臂搭在栏杆上，弯腰。
“你拍了？”
“呃......”
“删不删？”他垂眼，凉凉淡淡地问。
蒋延往旁边躲了一下，比了个手势，妥协似的：“谢哥我错了我错了。删。”
但蒋延一低头，看着照片的两个人，笑了下。
他没删，而是切换到了聊天框，把偷拍的照片发给了许泠。
black：
-手都牵上了啊？
-「图片」
-「图片」
-帅哥出马就是不一样。
-拿走不谢：）
许泠低头看一下消息。
照片上，两人牵着手，腻歪的不像话。
保存。
下一秒，谢泽悦手机震了几下。
许泠给他发来了照片，配上一个微笑的表情。
xl：
-“我认为他拍的相当不错。”
-“很适合设置为屏保：）”
截屏是他的手机界面，无数小图标下，赫然是那张牵手的合照。
他低声骂了句操，转身，黑漆漆的瞳仁探寻着许泠的身影。
许泠站在不远处，高挑的身影，黑发湿透了，瞳仁亮极。
见他正看自己，白皙手指微微错开，对他比了个心。
柔软的唇微微一笑。
谢泽悦：“……”
草。
某种被击中的感觉。
诡计多端。
下午四点，一天的课业全部结束。国际部课松，大多数时候，靠学生自己安排好学习时间。
许泠回家的时候，会穿过一片灰蒙蒙的、喧闹的菜市场。那儿像是和这整齐的城市划分了一条古怪的结界似的。
这边，是衣着光鲜的金领白领们，那边的人们，却只有鸡零狗碎的生活和为几块钱大费口舌糟心事儿。
他隔着车窗往外看。
黄昏，几个学生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往那儿的胡同里钻。
暮色四合，低低矮矮的老筒子楼像个半个身子进土里的八旬老人，市政的人在墙上用红色油漆喷上一个“拆”字。胡同里，是来往闲侃、讨价还价的卖菜大妈们。
一个发传单的、穿着校服的少年在堵车间隙，往车的雨刮下塞了一张传单。
他挨个儿地派发传单，到许泠这儿时，忽然停下来了。
许泠在车里看他的脸。
短暂地一停。
——是蒋延的同桌，那个高度近视的男生，卢顺。
转学以来，他们就没说过几句话，但许泠下意识地对他微微一笑。
男生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很快，羞涩地和他挥了挥手，绕过了许泠的车，低着头，匆匆地往后走去了。
“他也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堂哥一边开车，一面百思不得其解地纳闷：“你们学校学费一年三四十万了吧，他出的起这钱么？”
“那又怎样呢？”许泠靠在座椅上，手指敲着节拍：“再说，你又知道别人家的事情了？”
“我就是不明白，”堂哥嘀咕：“什么能力配什么想法，没那个经济实力，就不要好高骛远啊。”
“……”
堂哥又说：“要我说，那些没什么钱还这么能败家的，多少脑子不正常。”
“哥，你偏见有点大了。”
许泠皱眉，语气难得不太好。
“怎么？”堂哥从后视镜里看他。
“你评价一个人的时候，想过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么？”
“……”
后视镜里倒影出许泠的眼睛。
清冷、但认真。
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初秋的天，一片低矮的楼房在黄昏里泛着旧。
他记得，第一次见谢泽悦也是在这样的巷子里。
许泠被人追了一路——他也不知，怎么就摊上这些事儿了。
那时候他才大一，没脱离高中多久，放假，他出门买个书的间隙，被一群打劫的盯上了。
那伙人开始和他打招呼时，许泠见了他们还奇怪，毕竟他并不认识这群人。
——直到其中一个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柄锃亮的小刀。
“兄弟，借点儿钱花花。”
其中一个剃了光头的男人对他说。
他当时是想借的，奈何一搜裤兜，别说钱了，连手机都忘宿舍里了。
“没带钱啊，真不好意思。”
许少爷长这么大第一次遇见打劫的人，里子面子都不要了，保命要紧，拔腿就跑。
——他就没这么狼狈过。
夜晚的巷子，风很大，低低矮矮的房屋像是陷入了梦境。
没有人，只有黑色的树影。
偶尔有院子里传来的犬吠。
许泠跑的很累了，气喘吁吁。
呵出的气变成白雾。
思绪和视野一样的摇晃、模糊。
碰——
他整个人撞进了一个温暖、柔软的羽绒服里。穿羽绒的那个人伸手接住了他，垂眼，被他撞的后退几步，站稳了。
许泠一抬眼，就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
干净、微深的瞳仁盯着他看。
男生呼吸变成白雾，薄削的嘴唇勾了下，说：“怎么了，被狗追了，跑这么快？”
许泠晃了下神，不着痕迹拉开点距离。
下一秒，他伪装的高冷失效，追他的人来了，他又不行了，条件反射往那陌生的帅哥后面躲了下，扯着他的衣服，说：“狗来了。快跑。”
巷子尽头，那群染着姹紫嫣红的头发的人追了过来。
谢泽悦眼疾手快地揪住了他：“出来，躲什么。”
许泠的半个手臂被他抓着，袖口露出一只白皙的手，他的胳膊下还夹着一本书，挺厚的，书的侧边写着：《普林斯顿微积分读本》。
“你多大了，”他眼睛看着许泠，好笑：“就这几个人，你怕成这样啊，同学？”
许泠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轻声说：“我又不会打架。哥哥，帮个忙吧。”
谢泽悦：“你这就......认亲？”
似乎被许泠的臭不要脸惊到了，他盯着许泠看了半天。
男生眨眨眼。
许泠穿的挺厚，个儿也高，但没想到是真的不会打架。
“再叫一声？”
谢泽悦垂眼看他。
“哥哥。”
许泠又补了一句，嗓音很悦耳。
谢泽悦抬起手，瘦长手指揉了下许泠的发：“不错。”
许泠那天度过了最为震撼的一天。
起初那拨人以为自己人多，对付两个中看不中用的大男生，好解决，其中一个冲上去，试图一拳揍过去，却反被那高个男生揪住了衣领，狠狠地一抬肘，击中了头部。
一声高亢呼痛声。
剩下的几个人冲了上去，试图围殴，但很快地，他们没有章法的斗殴，被那帅哥明显是练过的格斗技巧打败，左横踢腿、高鞭腿、弄的溃不成军。
许泠没见过这么能打的男的。
他睁大了眼睛。
——以后得想办法让他教教自己。
谢泽悦瘦长的手指扯着光头的衣领，在巷子里拖，不耐烦地甩在许泠面前。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
又微微弯腰，对上光头惊恐的眼睛。
“你们为什么追他？”
他又看一眼许泠。
手中漫不经心玩着那只从人手里夺走的小刀。
“没、没钱。”
旁边几个小弟瑟瑟发抖，在地上疼的起不来，抱头痛苦：“对、对不起，我们也是第一次抢劫，没有经验……”
“房租交不起啦，出来抢劫啦……”
那句话说完，许泠余光注意到那帅哥的神色倏然黯淡了一下，有点苍白，眼睛里闪过什么情绪。
几秒钟后。
帅哥的手指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张纸钞，甩在了地上。
他侧脸有些萧条的样子，低声说：“没钱就抢劫么？要点脸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时，脚步一顿。
地上几人都看着他，发抖。
一片寂静中。
他舌尖抵在牙齿上，转了一圈儿，回眸对许泠说：“哥哥都叫了，不留个联系方式？”

第8章
窗外的秋天，浮光掠影一般划过车窗，流线型的老房子逐渐消失在视野之外。
手机滴了一声。
过去的回忆被迫中断，他怔然，低头，从衣服兜里拿出手机来看。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许泠刚刚从回忆里抽离开，手机屏幕上，谢泽悦的消息突然地发了过来。
车进了隧道，漆黑的寂静里，屏幕上他的消息悬停着。
许泠看着屏幕上的亮光。
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消息。
头像是一片黑色，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
X.
-“你人呢？”
许泠眨了下眼，身子斜斜地靠在车窗上，懒散地呵出一口气，白皙手指探出来编辑：
-“在外流浪啊”
-“学校没地方住”
-“我同桌也不要我：（”
发完消息后，他把手机放在一边。
他抛出了这个问题，开始好奇，谢泽悦会怎么回复。
暗示的够明显了——他没有床位，没地方住。
窗外似乎有风，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
谢泽悦起身，推开窗，开了一条缝儿。
桌上放着半杯咖啡，一本练习册摊开在桌子上。
未读消息发了过来，他低头看，似有若无地笑了声，眸光柔和下来。
几秒钟后。
他回复。
谢泽悦：
-“住我这。”
-“高三的床位都满了，不和我睡，你只能去高一宿舍楼了。”
许泠看了，轻轻挑眉，眼睛里有点笑。
-“嗯，和你睡。”
-“：）”
很明显，谢泽悦get到了许泠的话里有话。
没过多久，许泠就看见聊天框里显示一个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他把“和我睡”三个字十分欲盖弥彰地改成了“和我一个宿舍”。
许泠：“……”
他笑出声了，太有意思了。
“跟谁聊天？”堂哥看看后视镜，狐疑：“你……朋友？”
许泠把手机放下，单手拎着座位边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冷水，放下，说：“室友。”
“室友？”堂哥说：“有人给你匀出来床位？”
“嗯。”
“谁？”
“同桌。”
堂哥对他扑朔迷离的性取向感到迷茫：“哪个？上次带回家那个？”
“带回家？”许泠一顿，轻描淡写地：“林珩？不是他。是另一个没见过的。”
第二天，早读。
国际部的早读就和放羊似的，没人监督，爱来不来，学委在讲台上点开一个听力资料，有的人在写题，有的背单词，还有几个在后排围成一团打游戏的。
许泠从家里过来，左肩挎着书包，右手拿着手机，视线扫过后排。
喧哗声，打游戏输掉的在骂。
烟头散落在地上。
靠窗的位置，谢泽悦已经来了，外套敞开，里面的黑色毛衣领子很高，挡住了下颌。他单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一遍一遍地看着，从他进教室他就没抬起过头。
“老谢，许泠来了。”
蒋延回头，提醒他。
谢泽悦忙着不知道干什么，没抬眼，说了句：“知道。”
许泠头一次神色淡淡地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没理他。
他冷淡的时候，气场宛若实质，冰冻三尺，他慢条斯理地从背包里抽出一本教材，摊开，从笔袋里拿出笔，慵懒散淡。
被人推了一下，他慢慢回眸，看谢泽悦。
“有事？”
许泠视线撞上一双漆黑的眼睛，那人目光试探。
那人关了手机，扫一眼许泠：“你怎么了？”
“……”
“我哪儿惹你了？”
他看着许泠，挑眉，一面把手机放进桌柜。
转而拿出一本听力教材来。
许泠没说话，回过头，单手撑着侧脸，挡住了他些许的视线。
“好样的，移情别恋啦。”
蒋延看着冷淡的许泠，感慨道：“老谢，你地位不保了。”
身边谢泽悦单手撑着侧脸，漫不经心跟着讲台的音频文件做听力。他听的有点无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许泠，随意在教材上写了几个答案，皱眉，一副恨不得把播放速度调到x3的状态。太简单了。
余光里的许泠还在发消息。
眼角眉梢，带着很浅的笑。
谢泽悦扯了下领口，没由来的心慌意乱。
那边林珩给他发来：
-“你还没说，为什么要转学。”
-“为什么都不说一声。”
-“你知道我怎么想么？”
许泠看着屏幕微微扬了下唇，眉目变得有点温柔。
啪地一声，笔被摔在了地上。
谢泽悦弯腰拾起来，单手摊开那本教材，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许泠。不同于之前闭着眼睛都能写答案的状态，很明显，走了神，听力连续跳了三个空没写，整一篇part3基本全空着。
好一会儿。
许泠终于聊完了，放下手机，白皙手指拿出一支笔。
“他谁？”
谢泽悦低沉的嗓音响起，淡淡的。
“嗯？”
许泠回头，撞见他紧紧逼来的眼神，淡。他瞳孔黑亮的吓人。
“是以前朋友？”他看一眼许泠，又看一下黑掉的屏幕，挑眉。
“嗯，他......很聪明，成绩很好，挺聊的来的。”许泠缓缓地说着，有些出神。
“是吗。”谢泽悦嗓音凉凉淡淡。
握着笔的手紧了下，发出意味不明的卡嚓声，他眸子变得黑沉，盯着许泠，倏尔挑了下眉，散淡地扯了一下唇角。
“哦，你喜欢成绩好的？”
“......”
他语气里酸味扑鼻。
许泠看着他，那一秒，微微一怔，好像什么融化了一样。
许泠飞快地在他的手上拉了一下，男生的手腕瘦削，但热，脉搏跳动的有力而快。
猝不及防地，许泠隔着厚厚的羽绒抱住了他。
谢泽悦外套敞开，隔着黑色毛衣和皮肤，他歪着头看许泠，脸上是来不及掩饰的心悸动容。
“你误会了。”许泠眼睛看着他侧脸的鬓角，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喜欢你这样的。”
“......”
他瞳孔微微一缩，静止地看着许泠，直直对上他的视线，黑发被白色雾气打湿，黑色眼眸闪烁着。
对视了多久不得而知。
“只是，”许泠放开他，靠在座椅上，白皙指骨间转着一支笔。
众目睽睽之下，他倏尔凑近，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在他耳边笑说：“你要是不努力，我可能真的移情别恋了。”
这一系列的动作，许泠熟稔的令人惊讶。
“你……”
谢泽悦心脏猛跳了几下，闪过不可思议的念头来，他内心斗争了一会儿，咳嗽一下，说：“什么意思？”
他记得许泠好像有女朋友。
是假的么？
天色微寒，早上，雾蒙蒙的一片。
靠着窗，他就安静地看着许泠等他开口，指尖点着教材，透露些许不安。
前面的蒋延和几个看热闹的也回过头，目瞪口呆，他们班俩班草，怎么又抱又说悄悄话的啊？
难道，是真gay佬？
我去，牛逼。
众人的注视下，许泠看着他，忽然笑出来：“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谢泽悦侧头，等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许泠又轻轻笑了下，说：“我想关心一下你啊。你不好好学习，我挺愁的。”
蒋延：“......”
谢泽悦：“......”
草。
直男的小把戏。
当晚，许泠回家拿自己的行李。
走的时候母亲嘱咐他：
“去了学校住宿，要注意和舍友的关系呀。”
她把许泠的衣服和外套递了过去，拍他的肩，说：“换个环境也好。妈妈希望你和新室友做个朋友，别整天一个人，知道吗。”
“我没有。”许泠皱眉。
“怎么没有啦。”母亲也皱眉：“总是一个人，多孤单呀。”
“……”
“还有，别太要强啦，”母亲说：“太要强不受待见的。”
“……”
许泠走出门，不是很在意，轻轻笑了下：“您放心，至少，新室友很喜欢我。”
寝室是二人间。
这里虽然是对外宣称国际学校，实际上，除了宿舍好点，其他从外观上看和普通高中没什么区别。看起来很新，教学楼和宿舍楼墙砖是红色的马赛克，外头种了绿箩，往下垂，随风飘啊飘的，两人进了宿舍楼，拿了钥匙。
宿舍是两人间，有电梯，二楼有个休息室，其他地方都是学生宿舍。
当晚，堂哥把许泠的行李搬上了宿舍楼，找了老师，安排好插班的事情，站在门口喋喋不休：
“有什么事儿找哥就行。”
“这学校一堆不务正业的傻逼富二代，离那种总违纪的学生远点儿。”
“哥怕你被带坏了。”
许泠没说话，过了会儿，说：“哥，你走吧。”
他堂哥：“.....”
他无奈地看了许泠一眼，拍拍他的肩，说：“再见。”
许泠推开宿舍门，401号。
四高的学费高昂，因而宿舍相对“豪华”，所有宿舍都是两人间。
靠着墙一左一右摆放着两张小床，床头柜，书桌都有。
许泠也不知谢泽悦怎么就要和他当室友。
或许是，他的确看不过去许泠一个人跟高一学弟学妹的一块儿住？
许泠进了门，安静地看了一圈儿小谢同学的居住环境。
很爱干净的一个人，难怪不太愿意跟舍友混住。东西都收拾好了，牙刷杯毛巾和拖鞋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米色的格子床单，靠着窗台的地方还有几盆小小的多肉仙人掌，映着阳光，看起来十分热爱生活。
他把自己的个人物品摆放好了，在屋子里转悠一下，发觉还少了点什么。
等他出了宿舍门，风一吹，门啪地关上了，他终于记起来了。
——房卡。
方才上楼的时候，是宿管阿姨开的门。
他得带着自己的铭牌下楼，去找人拿房卡。
底下一楼的窗口，宿管阿姨的电视放着一个剧，人却没在。
......
一群男生，似乎是刚从球场出来，浑身是汗，为首的却是个校服穿得整整齐齐的男生。
他穿着一身白白净净的校服，衣领折的规矩极了，个儿挺高，高鼻梁，微深的眼眸，似是刚打完球回来。
许泠正趴在窗口的位置，白色T恤凸显出骨骼的形状，清瘦漂亮。
谢泽悦走了过去，拍一下他的肩。
温热的触感，很熟悉，许泠余光出现一双黑红色运动鞋。
他目光上移。
谢泽悦穿着一身宽松的校服，黑发湿了，汗珠未干。他微微踟蹰，静静地打量着他，脸上是轻微的欲言又止。
“你在干什么。”
“没门卡。”
“等等。”
谢泽悦伸手去背包里找，找到了一张卡，递给许泠。
宿舍楼下，又是一阵凉飕飕的秋风刮过。
“你先用我的。”
光照出他指尖的形状，碰到的时候，冰凉凉的。
“谢谢。”
许泠唇角弯了弯，很浅地笑了下。
谢泽悦一怔。
许泠不语，挎着书包，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后。
谢泽悦莫名其妙多了个小尾巴，他唇角微微勾起，漫不经心地掀起衣摆擦了下汗，看着许泠白皙的侧脸，低声问：
“你要上楼？”
“是啊。”男生的嗓音很好听，清清冷冷的：“有点困了。”
两人在电梯边，谢泽悦摁了上键。
红色亮起来。
许泠刚刚下来，此刻又背着书包，跟他等在电梯边。
“你晚上一般几点睡？”谢泽悦走在他身边，看着身边比他低一点的男生，他的发旋乌黑柔软。
“十点到十一点。”许泠说。
他的声线很好听，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
与此同时，八卦群里，匿名消息闪个不停：
......
-“我校目测要诞生一对很真的cp。”
-“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许x和谢xx？”
-“你这码打了个寂寞。”
-“小道消息，他俩一个宿舍。”
-“卧槽，不会吧，谢泽悦不是从来都讨厌跟人同住吗？”
......
从来讨厌和人同住的谢泽悦和自己的新室友并肩站着。
电梯门开了，两人进去，又是一群男生刚打完球冲了进来，胳膊传来微凉触感，被谁拉了一下，他往里靠，撞到一个男生的胸口。
谢泽悦低头，随即，他视线撞进一双干净的眼睛，睫毛长，轻、薄。
他身上浅淡的香气、类似白色的打湿雨水的栀子花味儿，窜进了人的鼻子。
光线很淡。
谢泽悦指尖恰巧碰到一点冰凉。
是许泠微微弯曲的小指。那一瞬间谢泽悦整个人因为不明的缘由，整个人都紧绷了，过电一样的。

第9章
.
周围静悄悄的。
空调的风有点暖燥，吹下来。
身边人都低着头看手机。
许泠抬起眼睛。
他的视线，刚好和谢泽悦看过来的目光撞上。
谢泽悦似乎是热，黑发间满是汗珠，领口敞开了许多，单手挎着背包。他们的目光就这么飞快的一触即离。他复又移开眼睛，看着倒影，黑色碎发安静地垂在额前。
叮——
不知到了哪一层。
又是一群人往里进电梯，许泠倾了一下身子，往里靠。
撞进一个熟悉暖热的怀抱。
许泠唇角轻扬。
他的T恤有汗渍，暖、热。
靠近的一瞬间，许泠感觉到了对方因此而紧绷了。
谢泽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手指微动。
他的眼神，停在了许泠白皙的单薄的眼皮上。男生的漂亮眼尾拉长，睫毛轻盈。
一个男生抱着球往里挤：“借过。”
许泠清瘦的手指轻微扶了一下谢泽悦的胳膊，站稳了，但微微侧过来的姿势，让他的呼吸扫过来一点，落在了谢泽悦的颈处。
许泠的目光下。
谢泽悦凸起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浓睫眨动，抑制什么。
不由就想起，从前接吻，他亲吻他的喉结，舌尖舔舐过的滋味儿。
他等待他的失控，纵容他的放肆。
叮——
电梯门又开了。
电梯里的人群鱼贯而出，空旷了不少。
许泠站好了，移开眼睛，清冷的眼皮隐约有点浅红。
他乌黑的刘海遮住一点眉骨，他又往里站了一寸，靠着冰凉的电梯。
狭小的空间，安静，但人多，因而有些燥热。
谢泽悦深邃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许泠好听的嗓音，忽而放轻了，说：“sorry.”
谢泽悦：“......”
他还没说什么，许泠就礼貌地和他拉开了距离，表情恢复了清冷的淡定，低眸，说：“刚刚人太多了，我就扶了一下。”
谢泽悦盯着他脸上少有的歉意，温声说：“没事的。”
许泠看他这样子，偏头失笑。
两人上了楼，进了房间。
许泠合上门的一瞬间，卧室就陷入了一片安静中。
两张单人床，估摸着是一米二一张，左右各放了一张床，中间则是小柜子。
许泠的行李很简单，一个箱子就装完了，他拖着放在门口的行李箱到自己床边，放倒，打开，从里面拿出自己的换洗衣物、毛巾，放进衣柜里。两人的衣柜并排放在靠北的一面，旁边是一扇小窗。
手机忽然响了，他从衣兜里拿出来，看见备注名。
白皙手指划过去，接起来。
他的手机开着免提，电话里，温柔的女声是他母亲。
“什么？”
“我知道，我会弄。”一边说一边扯了一下箱子里叠好的一团。
“嗯，室友在。”又看一眼谢泽悦。
门没关，远处走廊走过几个男生，喧哗声渐渐远去。
一阵风吹了进来，有些凉。
许泠因垂着头而露出来的一截白皙的后颈儿，在光下，有些许细小的绒毛。
挂断电话后。
他和一箱子的被单被套面面相觑。
和他在电话里和母亲对话中的淡定截然相反，他显然不擅长整理被褥，对着箱子里的被单被套显得纠结又茫然的样子，有点意料外的可怜。
谢泽悦看得勾起唇角，蹲下身，在他耳边说：“我帮你。”
许泠回过头，把电话挂断，清亮的眼眸闪过一点意外之色：“你...会？”
谢泽悦蹲下身子，手肘曲起来搭在膝盖上，微微挑起眉骨说：“不难。”
许泠在他身边，眨眼，看着他。
五分钟后。
许泠坐在他的床上，看着谢泽悦忙碌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你好厉害。”
这句夸奖落入耳中。
谢泽悦把他的被子放在床边上，侧头，盯着许泠白皙的侧脸和含笑的眼睛。许泠柔软的唇弯起好看的弧度。
他起身，单手撑在床侧，微俯身，靠近了许泠的颈边。
“你知道，不能这么夸人么？”
他喉结微动，嗓音轻微的低哑，磁性。
许泠似是不曾料到他突然的靠近，白皙侧脸泛起绯色，手指缓慢收紧了。
他不紧不慢起身，垂眼，视线落在许泠那双漂亮的眼睛上。
许泠像是石化了，但单薄的眼皮不安地颤抖。
“房卡呢？”他问。
许泠从衣兜里拿出来，两只手指夹着，还给他。
白色的灯光下，外面一阵远去的喧哗声，男孩子们路过，嬉笑着往宿舍尽头走去。
他接过，浓密的睫毛低下来，说：“等着。”
他接过房卡，出了门。
许泠穿一件宽松的白T恤，双手撑在他的床侧，不紧不慢回头：“你去哪？”
砰——
门关了，没锁严实，一条细小的缝儿透着月光的倒影。
“下楼帮你拿房卡。”
他沉稳的嗓音透过门缝儿传来。
许泠手指点着他的被单，打节拍，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夜风。
呵。
许泠站起身，看看他的卧室，目光落在书桌上。咖啡，习题册，还有一个合起来的笔记本电脑。笔放在一个黑色的笔筒里，一堆的笔，令人眼花缭乱。他从谢泽悦的书柜上取下一本小说，英文原版，小小的巴掌大一点，托在掌心像是一块温暖的砖。
他靠在床上看书，点了一盏小台灯，还没翻两页，吱呀一声，没关严实的门缝儿被人推开了。
门口那人扒在门缝儿的位置，往里看，肩膀上挂着一个白色的浴巾。
是个没见过的陌生男生。
“许泠？”
他走了进去，转了一圈儿，笑着坐在床上看过去。
许泠抬头看他，放下了手里的那本书，微微偏过头，目光似乎在说：你谁？
“我是你隔壁的，你不认识我么？”他的目光有点受伤，捂着胸口嘤嘤嘤：“我们一个班啊！”
男生的个儿挺高，大大咧咧地拖了一个椅子，坐在椅子上。
“......”
许泠看着他，微微挑眉。
实际上他入校以来，并没有刻意去记住班上人的面孔。
“我叫叶瑜，”男生坐在了他的旁边，说：“坐在靠近后门的位置，明天上课，你就看见了。”
说完，就凑近了许泠，看他手上那本立起来的书。
“你在看什么？”
许泠把封皮给他看：“小说。”
“牛逼，”男生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鼓掌赞叹：“你们学霸都是看原版书的吗？”
许泠看着他，不由轻轻笑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淡淡的质问。
门口的人影拉长，他推开门，转身合上，看着床边儿的两人，挑眉。
叶瑜在谢泽悦进门后也没觉得有什么，离许泠坐的极近，胳膊都挨上去了。
两人靠在许泠床头，似被他打断了谈话，看着他。
叶瑜一笑，说：“诶，老谢，你们俩怎么一个宿舍了？”
“他没地方住。”
他看许泠一眼，嗓音淡淡的。
许泠放下书本，露出脸。
“呃？好惨哦。”
叶瑜坐在许泠旁边儿，胳膊就直接搭上了许泠的肩膀，大大咧咧的，揽了一下，笑着说：“那我们许泠就拜托你照顾了！”
谢泽悦觉得刺眼。
“‘我们许泠’？”
谢泽悦轻轻扬了扬眉骨，动作停在那，重复。
视线扫过他搭在许泠肩上的手臂，挑眉，似笑非笑。他的眼睛黑，沉，深的吓人。
叶瑜一怔，看着他的表情，下意识站起身稍微离许泠远了点，一面又有点莫名，他这是在干什么？看谢泽悦那表情，难不成，他俩真有点什么？
“你，你们忙，”叶瑜实在受不了被人充满敌视地看着，后怕地站起身，往宿舍门那儿走了几步：“我先回去了。”
离开时，他和谢泽悦擦肩而过。
又被他挑衅的视线上下扫视一遍，漫不经心的。
砰——
门被一阵风刮上，合拢了。
许泠长腿半搭在床上，膝上摊着那本书，灯下，清亮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带着笑。
“房卡。”他说。
视线里多了一双修长的手，指骨间夹着房卡，放在许泠身边。
“谢谢你。”
许泠在他准备离开时，忽而勾住了他的手指。
修长漂亮的手指，有点热汗。
他黑色短发被汗水浸湿，灯光下，侧脸，睫毛颤了下。
轻微的声音。
“你看起来有点低落，”许泠站起身，走过去，偏头，在他耳边轻笑，嗓音清冷：“是因为刚刚过来和我聊天的人么？”
谢泽悦回头，高挺的鼻梁上落下阴影，视线来回扫视许泠白皙干净的脸，和那双清冽的眼睛，“你和他，不是刚认识？”
就聊的那么开心了？
“......”
谢泽悦看起来还在生气。
两人都是短暂的安静。
他一直没说话，许泠便回忆起来。
他们认识那时候，谢泽悦其实是比较收敛的性格，只是听说他提起别的男生时，会安静地听，偶尔有点酸地在许泠夸奖别人的时候，幼稚地攻击他们。
许泠看着他，打开自己的平板，手肘撑在膝盖上坐着，垂眼，邀请他：
“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不要。”
“那你想玩游戏么？”
“不想。”
“你……”
“你刚刚和叶瑜不是聊的挺开心？”
他钻进床帘。
黑色，把整个人都封闭在里面。
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草。
不用那么幼稚吧。
许泠晃神的功夫，不留神点开了学校的那个刷题app，他看见自己关注的某个人头像亮了一下，是那位传说中的X.，显示状态：在线刷题中。
看起来刷题的态度十分凶残，没一会儿就冲到了日榜一。
他莞尔，又戳开那个私聊框。
几天前发给他的那句话，有了回应：
许泠：“hi，你好，可以加个好友么？”
X.的回复是：“你是xl？”
许泠当场失笑，不至于吧，这么直白地猜他的身份？
他自己还没掉马，谢泽悦主动把马甲暴露了出来，许泠真不知道该怎么夸他。
但他偏头，眼皮低下，白皙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故意不认，装作不知道地回复：
-“xl是谁？我不认识。”
-“^_^”
与此同时。
他切入了擂台赛的模式，向那位X发送了诚挚的邀请。
-“您向X.发出邀请：快来和我一起刷题吧！”
-“房间号：7001，当前人数：6。”
规则：
可以允许邀请一个或多个好友同时进行，左上角的小方框是几位的综合排名，每格五分钟，淘汰一位排名最后的用户，留下的则是胜利者！
注：综合排名并非单指正确率，与您的解答速度、题目数量都有关，是一种综合考量的过程。请愉快答题吧！
这意思是说，垫底就踢出去。
与此同时，他手指轻轻触碰，同时邀请了日榜、周榜、综合榜上前几位的用户。
——人多，更像是挑衅。
作为被挑衅的一方，回避了，就像是认输了。
一个骨子里十分要强的人，又怎么会认输？
刷题房间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刚刚被邀请进来的几人，对着许泠的昵称发出了灵魂质问。
-“请问小哥哥是……？”
-“这昵称，太强悍了，不怕被老谢打？”
-“实不相瞒，我就是被这昵称吸引进来的。”
-“一样一样哈哈哈。”
-“房主有木有邀请了X.大神？”
-“啊，一直想和他pk一下，既然来的都是大佬，能不能给个机会。”
……
许泠回复：
-“邀请了。”
-“他会来的。”
-“：）”
三秒钟后。
果不其然的，房间顶部的小框框里，多了一个人，全黑色的头像，旁边的昵称是熟悉的X.。
X.：
-“开始？”
不知为什么，他一进来，房间里飞个不停的对话框仿佛进入了冻结状态，突然安静，没人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
对话框像疯狂的弹幕一样飞了起来。
-“卧槽，是大佬来了。”
-“您太快了，悠着点刷，最好每写一道题就检查一下，再换成n种解法，别到时候我们还没写完第一题，您老就交卷了。”
-“把害怕打在公屏上……”
-“啊啊啊啊啊”
-“刚刚叫房主邀请，结果真就来了！”
还有暗地里酸的：
-“至于吗，你们太夸张了。”
-“别吵了，结果怎么样还不一定呢，呵呵。”
-“房主，开始吧。”
许泠点了那个［start］键。
五分钟后，排名最后的那位被踢了出去，只能在一边看着几人刷题。
十分钟后，又一个被踢出去的。
......
半个钟后，所有人都被踢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许泠，以及那位昵称为X.的用户。
踢出去的一拨人在房间外观战，聊天房里，消息发个不停：
“有点强啊这位房主，看来他还真有点实力。”
“昵称起的这么酷炫果然是个不一般的。”
“他俩好配，没觉得吗，这位房主说不定就是想和他对着刚，拉我们来都是凑数的呢。这俩，人狠话不多，都是干大事的。”
“要不要猜猜，他俩谁能笑到最后？”
“房主人狠话不多啊。”
......
十分钟后。
“小黑屋”被人掀开，谢泽悦探出半个身子看许泠：“你挺闲。”
许泠半躺在床上，腰后垫高了一个枕头，很惬意似的曲起了一只长腿，白皙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嗯？”
他抬起眼睛，发出无辜的鼻音。
另一边。
谢泽悦低头看着其中一道题，c++程序设计。
作为剩下的两个答题者，两人能分别看见对方写题的过程。
因而，手机屏幕右上角里的内容，格外惹眼。
——许泠print出了一个粉色的心型，骚气的在旁边落款——Darling,youknowI’mveryfondof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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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卡嚓。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把界面截了图，悄咪咪上传到了八卦群里。
他俩之间「不得不说的基情」又多了一条佐证。
匿名a:
“确定是他俩？有人偷看他俩的账户名是什么不？”
匿名b：
“太好嗑了，好甜呐，sos”
匿名c：
“怎么个嗑法？大佬和他的小甜甜娇妻？”
匿名d：
“等等，攻受有没有嗑反呐，所以许x是1还是0？”
匿名e：
“草，清冷骚话1也有点好嗑诶。”
匿名f：
“no，别人明明是小娇妻”
……
这种群大多数是依赖贴吧论坛建起来的，八卦基本上都很离谱，从某位老师的男朋友到小孩，各种奇奇怪怪的聊天记录，多半是群友在口嗨。比起正经大群，加群的人不多。
风声渐低，夜晚的窗外，树枝桠不停拍打着玻璃窗。
光线昏暗里，许泠一抬眼，却注意到某个人似乎是被那句话弄得有点脸红了。
不经撩。
许泠在心底小声下了结论。
谢泽悦垂眼看着那句骚话，挑眉，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屏幕：“还说不是你？”
抬头一瞬间，他对上许泠清冷的眼睛。
许泠正看过来，冷冽的底色却像化开了雪水。
好干净。
他目光定住，喉结微动。
滴——
突然的提示音。
两人均是一愣。
同时停止做题的两人，同时被系统踢了出去。
“......”
静止三秒后，谢泽悦起身去看他屏幕。
许泠捂住，倒在床上。
“给我看下怎么了。”
他俯身，低笑，撑在他床侧伸长了手臂去够他的平板。
许泠弓起腰，白皙瘦削的腰线，微微露出。
“不要。”他说。
“刚刚不是还挺敢的，嗯？”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嗓音很低。
他的手指碰到了许泠的腰，挠了一下。
许泠抬起长腿，不怎么认真地踹了他一下，千钧一发之际，谢泽悦喉咙里低低地骂了句草，回避了一下，却一不留神摔在许泠的床上。
许泠被他压着，无声中，和他贴的很紧。
......
谢泽悦不由看着他，眼睛里有幽暗的光。
许泠的T恤松松垮垮滑落，白皙的锁骨平直、微薄，他似也不及反应过多，怔愣，清亮的眼眸里瞳仁微微一缩。
白而长的手指抓着床沿，因为用力，手背上经脉分明。
——看着像个易碎的、泛着白釉光泽的细瓷瓶。
长长的眼尾，扑落下乌黑的睫毛，皮肤在光线下白的透明，掀起来，不说话，眼睛里却好似有点看不明白的情绪，深深地看着他，有种陌生的动人。
许泠确实有一瞬间的恍惚。
又恰巧对上了谢泽悦微深的眼睛，呼吸微停。
微深，双眼皮的凹陷，浓而纤长的睫毛，漂亮极了的一双眼睛。
很像。
从前的和现在的，两张相似但又不太相同的脸，缓慢重合。
身后昏黄的布景缓慢模糊，好似一切飞速地往后退去，许泠只看见了他，怦，怦，怦，心脏跳动的声音缓慢明晰。
是他。
是他。
年少的时候的他，仍有点青涩。
许泠缓缓呵出一口气，近乎贪婪地看着他，心跳的急促，说不清楚的情绪纷乱地涌上来，他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眨眼那熟悉的感觉就消失了。
从前，他们第二次见面是在咖啡店。
学校旁边一家安静的刷夜场所，并不吵，有音乐和很好的气氛，光线暧昧。
许泠进去时就看见他了。
吧台的谢泽悦一身妥帖的工作装，修长食指端着白色瓷杯，话不多，忙忙碌碌，但顶着那样惹眼的一张脸，很快成为众人的焦点。
别人说：“那个是新来的小哥哥？”
“帅啊。”
“好想追，他有没有女朋友？”
可议论中的谢泽悦，目光却总是不经意落在许泠身上。
时不时就看他一会儿，微深，再移开。
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女孩子压低的声音：
“能不能帮忙问一下，那个小哥哥有没有女朋友？”
许泠于是在他休息的时候和他聊天。昏暗的灯光下他也是这么一双眼睛，看着人，微深，总像是带着情意的。
聊到一半，许泠忽然问：“你有女朋友么？”
谢泽悦的睫毛抬起，看着他，一怔，有些意外，又有点压抑不住的期待似的。
“没有。”他说。
“嗯。”许泠唇角扬起，回去后答复：“他说没有。”
“好！”
小姐姐开心地就过去了。
然而，余光里，他们的对话没多久就结束了。他又听见路过他的小姐姐伤心：“没有女朋友为什么还是不给微信呀？”
那天许泠收获了一杯免费的、多出来咖啡。
他放在许泠桌上时，又对他笑了一下。
许泠其实不会在晚上摄入太多□□，因为很容易失眠，但那天他全喝了。或许是觉得，不喝掉对不起他的好意。
当晚他成功失眠，在考试周前成功地完成了生平第一次通宵学习。
再后来，他在列表里找到那位导致他失眠的男孩子，说：“我失眠了一晚上。”
那边：
-“？”
许泠：
-“你害的。”
而谢泽悦大约是理解偏差了。
又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
谢泽悦年少的时候很不同。
好陌生。
少年人的朝气几乎扑面而来，宽松的T恤套在他身上穿出了一股近乎潇洒的气质，他一手撑在柜子上，低眸，看他一眼，衣摆下，腹肌淌着湿漉漉的水珠，一点一点往下滑。
“你要不，起来下？”
许泠白皙手指略微用力，嗓音微哑。
谢泽悦有种微妙的感觉，目光幽暗，隐忍地说：“sorry.”
他刚刚起身，下一秒，许泠的手机响了。
许泠坐直了身子，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坐在床上接了起来——视频通话，妹妹打过来的。
手机连了蓝牙耳机，自动就接上去了。
他把床头柜上的耳机塞好，问：“还没睡？”
谢泽悦目光落在屏幕上，是个女孩子。
他女朋友？
是那天那位么，果然还在一起，感情很好。
他妹妹忍不住看看谢泽悦，又看看许泠，小声地凑近了摄像头些许，说：“哥，他谁？哪来这么大一帅哥啊？”
许泠看一眼摄像头，带着耳机，说：“他？你猜。”
妹妹：“......男朋友？”
瞳孔地震。
谢泽悦坐在床边，瘦长手指若无其事地一边划一下无聊的推送。
耳边是许泠和他女朋友的视频聊天。
“又考差了？”许泠靠在床边上，白皙的脸颊上，低落睫毛雾影被灯光拉长，他低笑：“考差了别找我哭。毕竟我从小到大数学没考过满分以下的分数。”
小姑娘又说了什么，估计是在撒娇。
谢泽悦只听得见许泠的声音。
许泠带着耳机，正和手机里视频中的女孩儿聊天。两人谈了许多琐碎到没边儿的事情，女孩儿的声音嗡嗡的蚊子一般细小，听不清，但许泠声音里的调笑和宠溺，是真切的。
过了会儿。
聊天结束，许泠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准备起身去浴室，弯腰收拾衣服的时候他听见谢泽悦的声音传来，似是不经意地问：“你们还没分？”
许泠把衣服装进塑料袋里，坐在床边，目光轻飘飘落在他眼睛上，唇角微微勾起，问：“你说谁。”
谢泽悦不紧不慢地收起了手机，做了过去，长腿似是放松地交叠，低眸，意有所指道：“当然是和你闹过分手的那位小女朋友。”
“......”
“你很喜欢她么？”他漫不经心地，又问了一句。
哪有什么女朋友。
但许泠不确定要不要告诉他真相——万一他发现自己的确弯，被吓跑了怎么办。
慢慢来。
许泠撑着床榻，白色T恤宽松极了，锁骨的形状分明，几秒钟后他慢慢地靠近了些许，看着谢泽悦的眼睛。
他眉毛轻轻一抬，说：“你在期待我分手么。”
“怎么可能。”
谢泽悦移开眼睛，飞快地否认了。
“否认的这么快，心虚了？”许泠问他。
“没有。”
他硬邦邦地回答。
许泠笑。他一面和他聊天，一面低头，白皙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前几天拍下来的那张照片给人发了过去。
那是他不小心看见的财务表。
许泠：
-“在？”
那边估计在忙，过了会儿才回复：
-“在。”
许泠：
-“能不能帮忙查一下，这账务有没有什么问题？”
-［图片］
-［图片］
-［图片］
顶上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会儿，才回复：
-“这是财务表？”
-“从哪里弄来的？”
-“你管这些事情做什么。”
许泠：
-“朋友家的公司，账务上有点问题。”
-“但手上资料太少了，了解不全面，还需要继续查。”
那边回复：
-“好。”
-“帮你打听。”
聊完后，他关了对话框。
一阵夜风吹来，宿舍里空荡荡的。
秋风很干燥，带来草木的香气。
“有点冷，”许泠放下平板，搓搓手指：“是不是降温了？”
“嗯。”
谢泽悦起身去关窗，合上后，外界的嘈杂声被隔绝。
一回首，倏尔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许泠。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悄然无声的。
或许是他看起来的确是有点冷，有那么一瞬间，让人觉得他或许是需要一个拥抱。
环上去，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的那种。
“好冷。”
许泠看着他，轻轻扯一下他的衣角：“可以抱一下我么？”
谢泽悦的目光扫了一下许泠的眼睛、唇上，目光倏尔停下，呼吸湿暖间，就像是要接吻了一般。
他喉结滑动一下，深邃眼眸不自觉幽暗些许。
“洗洗睡吧。”
谢泽悦后退一步：“你先。”
浴室在一进门的转角处，许泠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贴身衣物准备好，沐浴乳也拿了进去。
水声响起，淅沥沥，像是一场安静的小雨。
五分钟后。
浴室里的人叫他的名字：“谢泽悦。”
“嗯？”
他触碰屏幕的手指停下。
“忘拿浴巾了。”
他在里面问：“可以帮我拿一下么？”
“浴巾在哪里？”他问，嗓音有些低哑。
“衣柜。挂着的白色的。”他在浴室里说。
浴室开了一条小缝儿。
他冷白的、骨感如竹的手指伸了出来。
手上沾满了水珠子，长，骨节分明，湿润极了，他第一次见一个男生的手漂亮成这样。
隔着一扇门，谢泽悦的视线在他手上流连了一下。
把浴巾递过去的一瞬间，许泠反手勾住了他的手指：“今天好冷。”
“嗯？”
心脏一悸。
“一起洗？”
他在浴室里邀请他。

第11章
“真的？”
谢泽悦声音低，又有点笑。
像是在判断他是否在开玩笑。
浴室门缝儿，些许水雾从里面散开来。
许泠只伸出了一只手勾住了他的手指，门合着，他一截白皙的小臂沾满水，湿了。
门又稍微推开了点。
“嗯。”
一片白晃过，他推开了大半的门，凉风倏然而过。
谢泽悦下意识垂眼，侧过头没看他，静静地不说一句话，片刻，面无表情地说：“你是有女朋友的人。”
周遭的空气好似要凝固，许泠看着他。
片刻。
“有女朋友就不可以和室友一起洗澡了？”
许泠慢悠悠地收回手，靠在门边看他：“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也要避讳。”
“......”
“你在不好意思什么，都是男生，一起洗个澡没关系的。”
“你这样，你女朋友知道么？”谢泽悦目光停在许泠的手上，一截白皙瘦削的手腕，湿着水。他嗓音低哑：“你是不是以为都是男生就不用防备，嗯？”
“......”
许泠依旧毫无反应，盯着门外的人看。
莫名其妙被教育了一通。
他也是没想到，还能这么想。
他露出半张脸，脸也是沾满水的，下颌滴落水珠，白皙的不可思议。
“你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
“你认真的？”他抬眼，对上许泠的眼睛。
目光掩盖着某种幽暗的情绪。
压抑着的，但不太压抑的住的感觉。
三秒后。
门关上了。
“……”
门关上后。
谢泽悦头一回有点动摇，静静看了浴室一会儿，低下眼睛，任由各种思绪生长。
为什么不进去。
因为怕浴室里的那画面，对他而言刺激太大。
他头一回，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天色很暗了，许泠推开浴室门出来时，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他生物钟挺准，到了时间开始犯困，穿着一个灰色条纹的睡衣走到床边儿，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白皙脚踝露出一截来，在外面晃。
“我睡了。”
他看着靠窗的人，闭上眼眼睛。
轻微的响动。
随后感觉脚踝有温热触感，被一双手塞了进去。
他睁开眼看。
谢泽悦穿着宽松T恤进了浴室。
热气满屋都是，许泠离开的时间并不久，温热水雾里有他停留过的痕迹和气息。冷冽的香气，说不上是什么，他打开花洒，水珠沿着脖子滚落，渐渐消散了点躁动的感觉。闭上眼却是刚才的许泠。
白皙的肩、颈线。
透着白的骨感手指，摩挲手腕的感觉。
草。
他眼睫毛上全是水珠，静止三秒后，把水切换成冷水。
从头浇到尾。
出去时，许泠已经睡着了。
单薄偏冷的眼皮，手指探出被子，放在枕头上。
睡衣领口张开，锁骨窝深深的。
他走去后把他的被子拉高了点，看了几眼，无可奈何地转身离开。
关灯，睡觉。
睡梦中隐约有个人，却并不能看清面孔。
下午有场测试。
A-level考试时间线很长，从十月初就开始了，一直到十一月中旬才结束。
每个科目的考试时间可以分得很开，不像高考，两天完事儿，大部分人要精神紧绷大半年，直到考试结束才放松下来。
早上七点左右，许泠就起床了，他洗漱完后发觉谢泽悦不见了，床上没有人影。
他的桌上一张纸。
写着：考试时间表。
满满当当的。
他甚至把每次考试之间间隔的时间都安排好了，复习什么，用多长时间。
许泠失笑，白皙手指拿过去翻到背面看。
背面一行草稿似的小字，写着他的目标院校。
许泠目光微凝，嗯，不错，还挺有计划的。
就是之前浪了那么多天，其实准备上还是有点仓促。
笔试面试两个部分，笔试虽重要，但面试难度更大。
他得有考试之外的经历，竞赛也好，发论文也好，科研项目也好。都是加分项。
一推开门，冷空气灌了进来，想了想他又回去加了件衣服，裹着加绒的工装外套坐着谢泽悦的桌前，看他选考的科目。
门被推开了。
余光里出现他穿着薄毛衣的影子，刚回来，呵出气都有白雾。
他走了过去，把早餐放在桌上。
“给我带的？”许泠提起袋子，咬了一口牛角包：“谢谢。”
他那句谢谢刚说完，手中的考试时间安排表被人抽走了，谢泽悦上下扫一眼许泠，说：“看什么。”
“看你想去哪里念书，我也去。”许泠站起身，微微一笑：“我觉得你选的学校挺好的，我也很喜欢。”
谢泽悦：“……”
他把纸对折，夹进一本书里，说：“有点难。”
“不难。”
许泠说：“笔试不难，面试是有点不确定。”
他提着早餐，和谢泽悦出了门。
宿舍走廊里很空旷，是三三两两的学生。
早上有点降温，秋季，路边一株高大的树木开了白色的小花，叫不出名字来。
天蓝的透亮，身边有把书包背到前面，一边走一边复习的学生。
考场划分的和正式考试的类似，因为教室里桌子要拉开间隔，教室不够用，学校挪用了礼堂用来考试。
许泠站在大厅里看考场安排，他俩都被安排去了礼堂参加考试。
“计算器带了么？”
谢泽悦看着他，挑眉：“我感觉你都没用过这东西，是不是都没买？”
“……”
许泠一顿，去书包里看了下，说：“忘了。高考不可以带计算器的。”
“计算量很大，”他低声说：“你不用，算不完的。”
考场门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肩膀被拍了一下，许泠回过头，顺着那只伸过来的手，他看见身后一个男生把计算器递给他：“我有多的。”
许泠看了他一会儿，发觉他是那天晚上来宿舍串门的男生，对方正微微一笑，友好地看着他。
“谢谢。”
许泠接过计算器，笑了下。
“许泠，你现在记得我了吧？”他眨眨眼。
“嗯，”许泠靠在考场门口，想了想：“你是那个，叶……”
“嗯……”
许泠卡住了，很抱歉地说：”名字和脸有点对不上，sorry，我记得你的。“
他还没说完。
手中的计算器忽而被人抽走，那人把它又还了回去：“他用我的。”
许泠回过头。
谢泽悦一脸冷漠地看着那人，微微挑眉，眼神不善，带着威胁。
“......”
一片寂静中，借他计算器的男生一脸茫然。
“好，好的。”
他收了回去，转身离开，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俩关系这么好的吗，居然借个计算器这种事情都不让别人插手，离谱。
许泠靠在红色的外墙砖上，偏过头，看谢泽悦，笑：“我用你的，你怎么办？”
谢泽悦没说话，单手提着书包，背上，往某个方向走去。
没多久，他又回来了，手中拿了一个新的计算器。
蒋延刚巧到了，看着他手中的计算器，纸盒还用塑料封着，没拆，他面色古怪地看着谢泽悦手中的计算器：“老谢，你在学校超市里买的？”
“嗯。”
他把计算器和透明笔袋放在一起。
“学校卖的不是巨坑么，我听人说，好几百一个？”
蒋延弯腰，低头去看他手里的那么个玩意儿，好奇道：“有什么差别？我看看，差不多啊，你果然壕，又买了一个。”
“......”
“之前那个呢？”他笑了下：“这就扔了？”
“在我这，”许泠举起手，晃了下：“我没带，他借我了。”
蒋延：“......”
一阵风吹过。
许泠小声说：“今天好冷。”
刚说完，谢泽悦就把他的背包放在了一边，弯腰。
几秒钟后，蒋延捂着胸口嘤嘤嘤：“草，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一大早发狗粮。”
他嗓门儿有点大，刚说完，围在考场周围的一群人都看了过去。
刚好看见，站在门口，一个穿着白色毛衣、工装外套的男生靠着墙，而另一个俯身给他拉拉链的男生，穿着黑色羽绒，个儿高腿长，从侧影来看好像是......传闻中因为捐了很多钱连校长都不愿得罪的谢老大。
......
嗑到真的了。
考场里很安静，诺大一个礼堂安排了三个监考老师。
许泠带着计算器进去，写题的时候终于有了点念大学的时候不用计算的感觉了，他写的飞快，题目写完后坐着有点无聊，转过头，去看谢泽悦。
他坐在前排。
留下一个背影，手肘撑着侧脸，另一只手在答题纸上写着什么。
许泠在“刺激他一下”和“做个人吧”之间选择了前者。
靠在椅子上停顿了几秒，他单手拎着答题卡，走到监考老师那里交了卷。
考场里一片唏嘘的声音。
-这就写完了？
-不检查一下？
-好牛逼。
回去时许泠恰巧撞见谢泽悦抬起来的眼睛。
两人对视片刻。
谢泽悦偏过头去，看着窗外骂了句操。
明显是很不服气。
但又有点纵容、无可奈何的。
许泠勾起唇角轻轻一笑，回到座位，带着他借给自己的计算器出了门。
又过了半个钟，考试才结束。
许泠坐在考场外的桌子上一边等他，一边和人在手机上聊天。
腿伸的老长，笔直的，单手插在兜里。
铃——
考试结束，考生鱼贯而出。
喧哗如潮水的声音。
余光里落下一片淡淡阴影。
男生冷白瘦削的手指，提着黑色书包，站在了他身边。
“你在等我？”
放缓了的语气。
谢泽悦在他身边站定了，也坐在桌子上，偏头打量他。
许泠还未回眸，食指恰巧点到一条语音消息，没来得及转化为文字就放了出来。
那边，以前学校的同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知道你把他当朋友，是；但很明显，我们都感觉他很喜欢你，在追你啊。”
谢泽悦眼眸一顿，定住了。
他说谁？

第12章
.
“是么。我怎么没觉得。”
许泠摁住语音，随意地说了一句，发出去。
把手机揣进兜里，回过头，注意到身边谢泽悦的表情。
谢泽悦靠在他身边的桌子上，腿伸得很长，食指支着下颌，偏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说谁？”
他微微挑眉。
“没谁。”许泠没有继续说，挎着书包，在肩侧。
走了几步，身后的人还靠在那里盯着他的背影，没动，许泠又退回去，白皙柔软的小指勾住了他的一只温热的食指，说：“不去吃饭么？”
谢泽悦垂眼，看着勾起来的手指，起身，低着眼睛嗯了一声。
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但，那问题还盘旋着，没消散。
——那边说的，不会是他自己吧？
许泠还勾着他的手。
最起码，可以说明他不介意。
他还把他当朋友。
身边路过刚刚出考场的蒋延。
他眼尖地一眼就看见了两人勾起来的手指，睁大了眼睛，迟疑了两秒，说：“你俩……不会来真的吧？”
“什么。”谢泽悦头也没回，但手指稍微收紧了，出汗。
“手都牵上了？”蒋延怀疑人生：“别人好兄弟牵手也不是这个牵法呀。”
“我想怎么牵怎么牵，”他懒得回话，反而把许泠整只手包进手掌中，握着，生怕他跑了似的，“你管呢。”
蒋延本来开他俩的玩笑就是跟着瞎起哄，这下也有点拿不定了，他走在两人身边，一起进了食堂。
正是饭点，刚刚考完试的考生到处都是，队伍排得老长，许泠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拿出自己的学生卡。
两人的手指还勾着，走了一路，人多的地方不停地有人转过来看他们。
在没人发现的地方，「牵手照」又被当作某种他俩基情的佐证，发到了群里。
-“好甜啊啊啊啊”
-“牵上小甜甜的手手了，诶嘿嘿”
-“老谢居然可以这么宠的？果然是看人，之前不是无情拒绝了好几个漂亮小姐姐了嘛。”
......
“中午吃什么？”
前面的谢泽悦转过来问他，勾勾唇角：“帮我占着，我去前面帮你看看。”
许泠伸手推他的肩：“去吧。”
谢泽悦个儿高腿长，走到前面看了眼，转身回来，胳膊搭在他肩上，把看见的菜名给他全部报了一遍，若无其事地笑：“有喜欢的么？”
“有呀，”许泠把两只胳膊都搭在了他肩上，轻轻偏头，在他耳边说：“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谢泽悦：“……”
他瘦长手指揉了一下泛红的耳朵，缓缓扯起唇角。
中午的午餐又被人买单了，谢泽悦买了两份一样的，放在窗口前的吧台上。
许泠拿出来的学生卡只好放了回去。
“你请客？”许泠问。
“嗯。”他说：“过来端着，我拿不下。”
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
旁边是不停讨论刚刚的□□的学生，还有和父母打电话，哭诉太难了压力好大一类的话。
“你觉得难不难。”
许泠舀起一勺米饭，放进唇里，看着对面的他。
“还好。”谢泽悦说完，又靠在座位上，胳膊搭在身边的椅靠上，看着他：“你怎么写那么快。”
“因为很简单。”
许泠垂下单薄的眼皮，漫不经心地说。
“......”
一阵安静，他还没说什么，身边的位置坐了人，是蒋延。
“诶，老谢。”蒋延忍不住笑，他把他刷了一路的手机屏幕给谢泽悦看：“你俩在论坛上火了。”
谢泽悦接过手机，垂眼看，手指滑一下。
一个帖子飘着：
【818某大佬和某转学生不得不说的故事】
首楼放合照镇楼。
「已知，某大佬追求者无数，但一直单身。事出反常必有妖，lz猜测他并不是禁欲主义，而是弯的，基佬一个。在这种情况下，学校里来了一个气质清冷的美貌转学生，该转学生不但肤白貌美而且智力超群，很快吸引了身为基佬的某大佬，两人一拍即合逐渐走在了一起。」
「物料很丰富！快来嗑！」
底下评论，一堆“天长地久”、“祝好”、“爱情不分性别”等等等的留言。
还有很多，直接刷起了“99999”一类的评论。
许泠靠在位置上，白皙食指点了下桌面，说：“我看看，怎么说的？”
谢泽悦把手机递给许泠，若无其事地说：“也没什么。你别当真，那些都是开玩笑的。”
话音一落。
许泠冷冽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别当真？”
谢泽悦身体略微前倾，胳膊压在了桌子上，盯着他：“嗯。你介意么？”
许泠眼睛干净如水，似乎不解：“介意什么。”
谢泽悦微微挑眉：“你看就知道了。”
许泠接过手机后。
桌上两人目光都落在许泠身上，对方漫不经心靠在位置上，垂眼，白皙食指滑一下论坛的帖子，表情淡淡的。
“就这？”
许泠说：“尺度太小了。”
空气忽然静止。
“操——”
蒋延没忍住乐了，看着许泠，比了个大拇指：“牛，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
许泠把他的手机还了回去。
又低头扒拉一口米饭，听见对面谢泽悦错愕的问句：“许泠，你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
“本来是直的，”许泠一面吃饭，一面把米饭堆了个爱心，抬起干净如水的眼睛：“但是见到小哥哥你，就弯了。”
他唇角微微一弯，很轻地笑了下。
有风起了。
窗外一片竹林，沙沙作响。
他的刘海松松垂下几缕，落在白皙额前，遮住清秀好看的眉，修长的手指托着下颌。
从谢泽悦的角度看去，他的眼睛干净近乎化开的雪。
但，令人分不清那句话的真实性。
“卧槽，”蒋延被他震慑了，问：“这是，当众出柜了？”
谢泽悦低下睫毛，看他，眼眸微深：“你就听他瞎说，他有女朋友的。”
蒋延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拍桌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学习好的可真会玩。”
许泠坐在座位上，看对面两人，笑了下。
他起身，把剩下的饭倒进了垃圾桶，说：“你们先吃。”
说完后，许泠走了过来，漫不经心提起座位上的书包，单手挎上，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气场像是冰冻三尺、千里冰封似的。
身上有淡淡的疏离气。
谢泽悦看着他，不知所措地：“你走了？”
许泠回头看谢泽悦一眼，扯了下唇角，笑的有点讽刺。
——说了那么多次喜欢他，就没有一次被当真呢。
许泠走向食堂门口敞亮的外部，清瘦的背影，像是缓慢消融一般，被白色日光蚀去。
......
“怎么就生气了？”
“情绪来的好突然，是怎么了？”
“他可能有事？”
蒋延拍拍他的肩：“你别看了，望眼欲穿看你老婆啊。”
“......”
谢泽悦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深邃瞳孔有不知名意味，他忽而回眸，说：“你叫他什么？”
“你...你那个什么，”蒋延忍不住挠挠头，说实话了：“我觉得你俩不太对劲，你，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心脏一悸。
过了几秒。
谢泽悦抬眼，漫不经心地问：
“我对许泠有什么不一样？很明显？”
蒋延点头，小鸡啄米一样：“嗯那。”
谢泽悦垂眼：“草。”
蒋延说：“你不知道，有人嗑你俩cp。”
说完又把帖子给他看，说，“看见没，所以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午休时间。
宿舍外传来轻微脚步声，许泠微微一动，从宿舍的床上翻身而起，长腿点着地，看了眼门外。
似有些许微凉的风，倏然而过。
滴——
男生开了门，高挑的影子背光。
渐冷的天，他穿了件不厚不薄的外套，看向了许泠。
许泠只穿了白色T恤，短袖，见他来了，背过身对着他，冷冰冰的。
他的T恤是昨晚那件。领子松、宽，因而透出些许锁骨的痕迹，人就单薄了些，脆弱又勾人。
门啪嗒一声，关上了。
屋子里陷入黑暗和安静之中。
谢泽悦像是刚打完球回来，黑色短发浸湿了，撩起衣摆擦了下汗，进了房间后把球扔进了柜子里。
许泠靠在床上，被子盖了一半，白皙的胳膊露在外面，指尖一点浅浅的粉。
他困了似的，低头看书。
视线里出现了一寸腹肌，带着汗的，他毫无顾忌地又撩起黑色T恤衣摆，擦下脸上额头的水珠，又放下去。
生动、蓬勃，灼热，带着呼吸的起伏。
“对不起。”
谢泽悦走近了。
许泠轻轻偏过头，清亮的眼底一片未来得及收回的无辜和茫然，说：“什么？”
“你刚刚生气了。”谢泽悦懒懒倚着床头柜，但眼神浓稠深邃，直勾勾看着他。
许泠一哂，不答话。
——也不是全瞎。还有救。
谢泽悦靠在他床边，唇角微微勾起，看着许泠头顶柔软乌黑的发旋，又说：“你还生气么？我给你买了水。还有糖。”
他的手指提着一个小袋子，走了过去，片刻，把那透明的塑料袋放在柜子上。
许泠：“……”
他抬头，问：“你当我多大？这么好哄的。”
但很明显，他已经不那么气了，没有那么冷冰冰的态度，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你是因为，别人说我们在一起了才生气？”谢泽悦拿起他的杯子，给他接满了热水，食指碰一碰水温，确认好了，走过去。
视线里出现修长瘦削的手，提着水杯，男生微微倾下身子，把手心里握着的温热的水杯贴在他胸口上，放进被子里，又状似无意地问他：“还有，之前你那个朋友说的，谁在追你？”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泠，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说的不会是我吧。”
“不是你。”
许泠靠在床上，拧开了那杯热水，回忆着，说：“是以前学校的同学。男生。”

第13章
谢泽悦没应声，瞳孔微微一缩，黑眸盯着许泠的脸看。
“男生？”
许泠淡淡“嗯”了声，单手拧上水壶的盖子，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说：“我和他其实小时候就见过，但后来才变成同学。”
谢泽悦在一边不说话，紧紧注视着他的眼睛，把他所有表情尽收眼底。
“然后呢？”他不紧不慢地说：“那你呢。你喜欢他么？”
“嗯？”
许泠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这可能吗？”
好奇怪。
许泠笑，又伸手去勾一勾他的下巴：“我要是喜欢他还有你什么事？”
谢泽悦一怔，靠在他床边，凝望着他，唇角微微勾起，伸手把许泠放在他下颌的手抓住了，收紧：“真的？”
“假的。”
许泠笑，也不知道他什么脑回路。
谢泽悦不言不语，没什么反应，安静片刻，说：“他就算真喜欢你也没用。”
许泠抬起眼睛看他。
谢泽悦不紧不慢、平静从容地补充：“而且，也不可能追的到。”
“……”许泠似乎意识到他在往哪个方面想了。
“因为你有女朋友。”
他低垂眼脸，微微倾下身子，把他的手又塞回了被子里，笑了一笑：“我说的没错吧。”
“……”
许泠冷冷地夸奖：“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他开始隐约后悔当初拿「有女朋友」做掩护了。
午休铃响起。
绵长的小提琴曲，一阵喧哗声，犹如潮水。
有人的脚步声，从门前匆匆掠过。
过了会儿，没关严的寝室门被从外推开。
站在门外的是目睹了方才两人“冷战”的蒋延，他脑袋探了进来，问：“我能进来吗？你俩…..方便吗？”
余光瞄到谢泽悦坐在许泠床上，靠的很近，从背影来看，很像在对别人行不轨之事。
“……”
“不方便。”许泠冷冷道。
“方便。”谢泽悦道。
两人同时开口。
许泠看他一眼：“……”
谢泽悦摸摸鼻子，有点尴尬。
“诶好。”蒋延走了进来，察言观色：“你俩和好了吧？”
谢泽悦：“……”
许泠：“没有。”
谢泽悦：“我们吵过架吗？”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对视一眼后，都没绷住，眼底有点似有若无的笑。
——这就是没什么大事儿了。
“我就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蒋延满意地看着他俩，余光瞄到许泠桌子上的薄荷糖，忍不住提了起来，说：”诶，这糖谁的？我能吃么？解解腻。“
“不能。”
一只瘦长的手把袋子提了起来，放到了许泠面前，手的主人懒洋洋道：“这是买给许泠的。”
“……”
蒋延看着这个被美色迷的神魂颠倒的货，感觉他可真太出息了。
以前怎么没发觉，他还是个能对别人上头的人呢。
“所以刚刚是怎么了么？”蒋延好奇道：“你怎么把人许泠得罪了？”
这句话问完，他的目光投向谢泽悦和许泠。他们眼神间有种说不出的氛围，那种“他俩有基情”的感觉还是在。
谢泽悦也没想明白。
看上去许泠也不是介意他们之间的绯闻的样子。
他沉默了，过了两秒，说：“可能不是因为我？是有个男生追他，所以心情不好？”
许泠忽而笑了声，看着谢泽悦：“有人追我，我为什么就心情不好？”
谢泽悦眼神停在他脸上：“因为你有女朋友。”
所以会困扰。
许泠：“……”
又绕回来了。
真不错啊。
他呵呵了两声，背对着这一群糟心的人，躺下了，说：“我要睡觉了。”
谢泽悦看着蒋延，低声说：“他要睡了。你回去吧，声音小点。”
蒋延：“……”
草。
他好多余。
下午是个大晴天。
铃——
考场铃声响起，礼堂里，考生鱼贯而出。
漫长的夕阳余晖把哥特风的建筑影子拉长，草坪上，水雾伞一样散开，几个园林师剪着灌木丛，空气里有枝叶的芳香。
许泠收拾好计算器、笔袋，去教室拿起自己的书包，拎起手机。
未读消息很多。
他垂眼，一一查看。
林珩：
-“你们考完了么？”
-“周末出来么？”
-“我想见见你。”
还没回复。
出考场时手被温热的手指拉住，光线被一道黑影挡住。
“最后一场了。出去玩么？”
谢泽悦在门口等他。
许泠一出去，手就被他牵了起来。
谢泽悦单肩挎着书包，穿一件黑色外套，拉索没拉上，敞着，长长手指扣进许泠白皙的指缝里。
“有朋友约我。”许泠看着他，说：“今天可能要早点回去。”
“朋友？”谢泽悦眼眸微深，凝神，一挑眉：“不会是追你那个吧。”
“嗯。”许泠没隐瞒，也解释：“认识他很久了。真要追也不可能现在才追。他不是那个意思。”
谢泽悦手指微微收紧，喉结微动：“他真没必要。你都有女朋友了。”
——不过，正因如此，他也不可能追的到。
想到这层，谢泽悦牵着许泠的手指稍微放松了些。
他舒了口气。
“老谢，”出来的男生拍他的肩：“一起啊！”
“去哪。”谢泽悦没抬眼，还看着许泠。
“去打球。”男生手里拿着一个篮球，心已经飞起来了：“球场占好了，一块儿呗！”
考完一场物理，班上几个熟悉的男生约着一起去打球。
谢泽悦拉上了许泠：“一起？”
“不要。”许泠摇头，把书包挎在肩上，说：“打完球一身汗，很不舒服。”
谢泽悦手臂搭在他肩上，揽住了他的肩：“嗯。你不去我也不去。”
说完准备和那群男生说不去，但许泠想到了什么，又扯一下他袖子，微微一笑说：“你去。我想看你打球。”
“你去看？”谢泽悦唇边一抹笑，他瘦长手指揉了下许泠的发，说：“那我不得认真一点了？”
考场不远处，几个男生正等着他。
许泠和他们都不熟，远远看了眼，也没打招呼。
谢泽悦怕许泠和那群人相处尴尬，比了个手势，叫他们先去。
那边几个男生回头看见许泠和他在一起站着，笑了下，远去了。
两人在球场边的椅子上放下书包，远处的草坪上喷洒水雾，似乎有彩虹。
微风夹带着花香。
“你不是约了朋友？”谢泽悦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问：“大概到几点？我算下时间。”
“五六点左右。”许泠看了下腕表：“不着急。”
“......”
谢泽悦喉结滑动，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不远处有人对他招手，球赛开始了。
“我先去了。”
他脱下外套，放在长椅上，只穿一件宽松黑色T恤短袖，清凉的不可思议。
他又喝了口水，喉结滚动。
许泠在谢泽悦灌了口水、转身离开时，拉了一下他的手腕，拥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背，又在他耳边说：“加油。”
“你要这么说了，我不进几个，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你了？”
谢泽悦喉结微微上下滑动，凝神看他。
“不会，”许泠微微一哂，“我是来看你的。不是来看你进球的。”
许泠胳膊搭在他肩上，夕阳余晖洒下来，他冷冽干净的眼睛很明亮，像星星。
白皙的侧脸有细汗，沁湿了刘海和鬓角。
但他本是爱干净的人。
他说过，很讨厌出汗。
谢泽悦收紧了胳膊，抱了他一下，心脏忽然怦怦跳个不停。
他在许泠耳边压低了嗓音：“等下你去见你朋友，我可以一起去么？”

第14章
黄昏，腕表的指针指向四点半。
许泠垂眼看了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嗯”了声，说：“那你们几时候结束？我和他约个时间。”
谢泽悦把水放在地上，看着球场上那群人，说：“五点半左右。”
“好，”许泠抬眼看他，又扯了一下唇角，笑：“你见他干什么？都不熟，他也不认识你。”
谢泽悦专注地凝视他，瞳孔黑极了：“我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对你有意思。”
“嗯？”许泠忍不住笑：“你看得出来？我不信。”
谢泽悦唇边一抹笑，他揽着许泠的肩，低头，在他耳边说：“看得出来。”
嗓音压低了，有点奇异的磁性。
许泠揉了一下耳垂，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弯唇：“随你。”
“老谢！别聊了，过来吧，开始了！”
“就等你来了！”
远处传来呼喊声，谢泽悦把团成一团的外套放在许泠手里，说：“帮我拿一下。我走了。”
许泠于是拿着他的外套，坐在篮球场旁边的长椅上。
这一带和足球场连在一起，来打球放松的不止他们一个班的人。
女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围了一圈，看见进球时，时不时爆发出欢呼声和掌声。
许泠低头发消息：
-下午五点半，放假，我回家
-你呢？
-嗯，还有个朋友，想见见你。
很快，林珩回复了。
-我来你家等你
-什么朋友
-跟你关系很好？
许泠回复：
-en
他和林珩聊天，一直都很简短，和他和谢泽悦在一起时的状态一点儿也不一样。
小时候第一次见林珩，许泠至今有心理阴影。
许泠觉得自己像惰性气体，大部分情况下很难和人发生什么反应，但谢泽悦是例外。
幼时的许泠遇见林珩，就好像是两个惰性气体呆在一起，他俩被父母带着见面，一整天，一句话都没说。
——隔了很多年后，许泠才明白，那种记忆犹新的感觉，是尴尬。
多年后他们成了同学，别人的形容，是“实外两个巨高冷的学霸”。
那时候许泠意识到，他性格在外人看来是真的冷。
但谢泽悦又是怎么回事？
许泠不明白。
只是和他在一起，似乎经常在笑。
那个“en”回复完，许泠随后就关了屏幕，抬起头。
球场上已经开始了。
他们班的男生和别的班的男生一起打球，但因为比较随性，也没有穿球服，许泠不太分得清谁是谁，都是哪个班的，索性盯着谢泽悦看。
他的姿势放松而舒展，偶尔像弓一样的紧绷着，随即一个高高的跳跃，把手中的球哐当一声砸进篮球框里。个儿高就是好，许泠已经连续见证了好几次他的扣篮、围起来的女生的欢呼声、别班一群男生无可奈何的感慨。
“又进了！”
“牛逼——”
“卧槽好帅啊啊啊啊”
扣篮时微微扬起的衣角，和含蓄、精瘦有爆发力的腰腹，落入许泠眼中。
好似已经闻到他身上的汗味。
散发着热量的脉搏。
……
许泠低垂眼脸，掌心隐约沁出一点湿汗。
不可避免地就回忆起了，某些时候的记忆。
似乎是温度太高，又或许是下午的太阳格外暖，许泠感觉一股热意弥漫开来，他抓紧了长椅，忽然发现自己还抱着谢泽悦的衣服。
“……”
许泠微怔，胳膊收紧，一抬眼，却看见打完球往这边走来的谢泽悦。
“刚刚怎么样？”
他撩起衣服下摆擦了下汗，小腹上湿漉漉的反光。
他站着，许泠坐着，视线直直地对着他的……
许泠垂下眼睛。
好热。
隐约有汗珠滴落，手指不安地收紧了。
“挺好的。”
许泠垂眼，轻声说：“进了挺多。”
谢泽悦微微低下头，注意到他的回避，凝视他，挑了挑眉：“你是不是很热？”
“嗯？”许泠抬眼看他，轻轻呼吸一下。
“……”
谢泽悦呼吸停住，他看着许泠近在咫尺的脸。
他皮肤太白了，平时看上去冷冰冰的气质，但现在似乎浑身都泛着红，发林里晒出了汗珠，像是融化了的冰块。
他单手抬起了许泠的下颌，让他抬头，看着自己，微微勾唇：“怎么脸都红了？看我打球很好看？”
“……”
意识到自己在被实际上小了自己不知道多少岁的谢泽悦调戏，许泠表情一片空白。
“好冷，”一阵风吹过，谢泽悦被汗水浸湿了的T恤少许布料贴在身上，冰冷冷的，他不由又放肆了一点，顺势对许泠说：“帮我穿下外套好不好。”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个长发的女孩子跑了过来，给他递了一瓶水。
“喝水么？你刚刚太帅了！”
“谢谢，不用，”谢泽悦摆摆手，顺势拿起长椅上的那瓶，毫无顾忌地说：“我喝许泠的。”
“好的好的。”
女孩子捂着脸小声啊啊啊啊地回去了。
他拧开，灌了几口，些许水迹顺着瓶口漏出来，顺着喉结下滑。
许泠凝视着他，片刻，站起身把他那瓶水拿走了。
谢泽悦：“？”
许泠漫不经心地把衣服给他披上了，白皙的手指示意他把两只胳膊伸进袖子里。
谢泽悦：“......”
谢泽悦：“你真给我穿衣服啊？谢谢。”
许泠抬起眼睛看他，还未说什么。
这时，不远处一片wu～～～的起哄声音。
谢泽悦回过头去，看见班上一群男生女生站在那边，看着他俩，表情里带着“你俩果然有问题”的暗示，目光暧昧的不像话。
他俩「帮穿衣服」的事迹很快被发散了。
八卦群里：
-woc，许甜甜在帮老谢穿衣服？
-这是什么娇妻行为，甜死我啦～～
-明明是大狗勾撒娇了叭。
-泠泠好宠哦！
起哄的声音逐渐变大。
谢泽悦手指微微收紧了，直勾勾地盯着许泠。
许泠表情相当的淡定。
谢泽悦黑眸紧紧注视着许泠，问：“你不介意他们误会吧？”
许泠摇摇头：“不。”
谢泽悦：“？”这么淡定？
许泠等他手指从袖子里伸出来后，忽然看他，轻声问：“你抱我一下好不好？”
谢泽悦：“！”
他就试探着，伸开双臂环了过去，抱了一下许泠，问：“这样？”
许泠嗯了一声。
谢泽悦的外套敞着，近乎包裹着许泠，他歪着头打量许泠，温热的胸膛和他贴着，心脏怦怦直跳。
许泠白皙的皮肤上隐约有汗珠，泛着很浅的绯色，单薄的外套下男生温暖的躯体，感觉分外明晰。他像是拥着一个珍贵又脆弱的事物，想收紧，又不敢收紧，生怕吓到他了。
暖而热的风，夹带着花草的清香扑鼻而来。
许泠贴着他后，轻轻呼吸一下。
谢泽悦：“为什么？”
许泠一偏头，在他耳边轻笑：“不为什么。就是想让他们多误会一会儿。”
他松开了谢泽悦，去拿水壶，却感受到他低垂的灼热的目光。
下一秒，他突地被人推了一下肩膀，那人突然整个人扑在他身上，压在了身后的铁丝网上，谢泽悦的手掌抱着他的后脑，吃痛地闷哼一声。
耳边有风。
砰——
一只球脱离了球场，飞了过来，狠狠砸在他身上。
一片静止。
球反弹了出去，咚、咚、在地上跳跃几下，滚落远去。
许泠瞳孔微微一缩。
谢泽悦脸色隐约发白，他却笑了下，低声说：“没事了。”
两次的回忆重叠，上一次，他扑过来后，是车祸。
许泠眼眶一热。
下一秒，他推开了谢泽悦，拾起了地上的篮球，修长手指转了一下，眼底隐约有隐忍的冰冷：“球是谁扔的。”
和他们班一起打球的隔壁班一个男生走了过来，表情有点不服气，小声嘀咕说：“又不是故意的。”
许泠手指收紧，冷白的手背隐约有青筋跳动。
下一秒，他捏着篮球狠狠砸了过去。
砰——
男生猝然跪在了地上。
“你没长眼睛，刚好，我也近视。”许泠讽刺地笑了下。
男生捂住肚子，痛的发不出声音，倒在地上，看许泠一眼，又不敢往前真的找茬。
围观的一群人惊呆了。
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许泠是情绪爆发了。
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有人把那男生扶了起来，小声说：“叫你别惹他俩，你还往那边扔？”
暖热的秋风吹过。
但到了傍晚，有些降温了。
球场的喧嚣逐渐远去了，散开在风里。
许泠搭着谢泽悦的手臂往校医室走，那人时不时就看他一眼，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眼神。
谢泽悦微微低下头，在他耳边说：“刚刚你简直太强悍了。”
许泠：“哦？”
谢泽悦挑了挑眉，单手搭在他肩上，感觉许泠大有试图把他整个人都扛着的打算。
他很想说其实真的不是很痛，但这种被许泠关心的感觉太美好，索性还是继续装作“伤号”，跟他勾肩搭背地进了校医室。
校医叫谢泽悦坐下，衣服撩起来看伤。
又给他开了一个治疗淤青的红花油，说每天抹上去擦一下按一下就好了。
医生给他擦着药，许泠就坐在白色的小病号床上，给林珩发消息。
许泠：
-朋友受伤了
-晚点联系
但，他还没关屏幕，那边秒回。
林珩：
-我已经到了。
-在你堂哥车里。
-你出学校就看见我了。

第15章
眼前一双瘦长的手晃了一下。
许泠顺着看去。
谢泽悦不高兴地看着他，说：“你在和谁聊天？”
“……”
许泠放下手机，正要说，余光突然看见了他背部的红痕，很明显，估计睡一觉第二天就会变成一片淤青。
他皱眉，不由有点火大。
这样了，那人还特么还说不是故意的。
许泠转过脸，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他，蹙眉，轻声问他：“真的不疼？”
谢泽悦瞬间忘记许泠和谁聊天的问题了，只一秒钟他又可以了，他歪头打量许泠，脸上隐约有期待：“如果很疼呢？”
——你帮我揉吗。
想什么来什么。
校医室被一个人轻轻敲了几下，随即两个女孩子挽着手进来，张望着：“医生呢？”
医生于是在帘子里应了声，又把手中的药油递给许泠，说：“我去看看，你是他同学吗？帮忙擦一下，打圈按摩。”
谢泽悦漫不经心看一眼门口，又看许泠，唇角轻扬。
“力道不用太重，”医生嘱咐许泠，说：“我出去看看。另一个同事请假了。”
许泠嗯了声，接过那瓶药油，低眸，在白皙指尖点了一点红色辛辣的油，看一眼谢泽悦：“转过去一点。”
谢泽悦的衣服下摆掀开了一片，背部裸露着，微微弓着腰。
近在咫尺的温热……
许泠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上一次他们亲密接触，还要往前算好多年，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从前他热情奔放，现在的他，理性克制。
他心脏猛跳了几下。
“我开始了，”许泠低声说：“要是不舒服，就说出来。”
“嗯。”谢泽悦歪着头打量他。
许泠的手很白，骨感，长，那点红色滴落上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谢泽悦像被烫到一样的飞快地收回目光，往窗户那边转了下，外面，一片小小的灌木丛，几个学生背着书包离开学校。
许泠手指碰了上去，他的手凉，那点温度近乎灼热地传递了上去，稍微打圈按了几下，不知为什么，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谢泽悦没说话。
不知为什么，出奇的安静。
他低垂眼睛，感觉许泠的手在那一片微灼热的皮肤上不断打圈，他甚至可以想象出那个画面，白皙漂亮的手，触碰上去，指尖尖有点红。
三秒钟后。
一股火缘由不明地窜了起来，许多画面闪过脑海。各种各样的，都是许泠。
他忽然抓过了自己的书包，放在前面挡着。
许泠：“……”
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谢泽悦，也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他在干什么。
正想问，随即看见谢泽悦装模作样地打开了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本教材，低声说：”你继续，我复习一下。“
许泠微微挑眉，轻笑：”我弄完了。再摁下去你背要烧起来了。“
谢泽悦又把教材放了回去。
平复了一会儿。
他提着书包，站起身。宽大的羽绒外套恰巧挡住了往下的部位。
许泠掀开帘子往外钻，谢泽悦跟在他后面，一出去，收获了正在买药的两个女孩子的目光。
谢泽悦正扶着腰的手立马放了下去。
许泠却转过身：“你走得了路么？会不会很痛。”
谢泽悦正色：“没事。”
他俩一出门，门内传来小声的玩笑：
——“草，该不会真站反了吧？”
.
黄昏时分，风里有不知名的花香。
路上不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的学生，许泠看见堂哥的未接来电，回拨，一面走一面告诉他，就快出去了。
“你同学在我车上呢。他好安静。要不一会儿出去吃饭？他爱吃什么？”
堂哥的嗓音传来。
“不用了，”许泠说：“我一会儿就到，到了再说。”
谢泽悦没听清他们在聊什么。
许泠迎着风走，他宽松的外套裹在身上，腿却又长又直，赏心悦目。
平时和他相处他总觉得，许泠像风，很难琢磨透。
他这样的，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许泠挂断电话后，谢泽悦走了过去，偏头，凝视他：“我可以看看你女朋友照片么？”
许泠呆了几秒。
女朋友…照片？
许泠飞快地垂下单薄的眼皮，白皙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点进了相册。他的相册里照片不多，很干净，但也的确有他和妹妹这段时间的合照。
选中一张，给谢泽悦看。
“是她？”谢泽悦微微眯起眼睛，攥紧了手指。
“你认识？”许泠心脏一跳。
“不认识。”谢泽悦茫然地说，扫一眼，又把许泠的手机还给他。
“她是怎么样的人呢？”谢泽悦若无其事地偏头，问许泠。
许泠看着手机上妹妹的照片，微微一笑，说：“她很可爱，有时候挺不懂事的，但是，就是让人很想宠着。很喜欢甜食，蛋糕什么的，只吃奶油。”
许泠说着，又给他看自己和妹妹的合影。
谢泽悦看完，看着许微笑着给自己介绍她的女友，握紧了手指，心情低落的可怕。
他看一眼许泠，若无其事地问：“你很喜欢她么？”
许泠：“嗯。”
谢泽悦又说：“有多喜欢啊，就非她不可了？”
许泠看着妹妹的照片，茫然地一顿：
“她就和亲人一样的。”
谢泽悦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手指慢慢放松了，道：“哦。”
内心窃喜。
真正喜欢一个人，肯定不会和亲人一样。应该是会心跳加速，就像他对许......
猝然打住了。
谢泽悦攥紧了手指，又问：
“那你喜欢她什么？”
许泠一怔，转过头，在风里看着谢泽悦，微微一笑：“他很温柔，对我很好，嗯，长得也很对胃口啊。”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亮的，看着谢泽悦。
谢泽悦皱眉：“你就喜欢好看的？”
许泠点点头：“嗯哼。”
谢泽悦又看那张照片。
他喉结微动，不满道：“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她聪明么？”
许泠看他一眼，感觉小谢不太聪明的亚子，照片上自己和妹妹都长得那么像了，谢泽悦居然一点也没怀疑，突然有点发愁。
他低叹，缓缓扯起唇角：“不聪明也没关系。”
两人说着，出了门。
谢泽悦想起来，约他见许泠朋友的事情，想开口问，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司机。
谢泽悦瘦长手指一划拉，接起来：“喂？”
许泠等着他。
“你在哪里。哦，好的，我看见了。”他眺望着门口的某个位置，低声说：“就出来了。”
说完回眸看许泠。
“司机在催，学校门口不让停车太久，我先走了。”
他的眼神依依不舍的。
许泠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偏头，微微一笑：“要我送你吗？”
谢泽悦伸手，从口袋里准确地寻找到他的手指，长长十指穿进他白皙的指缝，十指相扣。
他这才满意道：“走吧。”
许泠看着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和数不清的车：“......”
——有必要重新定义一下直男了。
远处，一辆车里，车窗缓缓下降。和许泠堂哥一起来的林珩，看见许泠和一个男生走的很近，两人手还在口袋里牵着。许泠送男生上了一辆黑色迈巴赫Zeppelin，离开时，许泠看他背影看了许久。
林珩垂眼，给他发消息：
-你喜欢他？
手机叮——了一声。
许泠低头，一边寻找自己的车牌，一边打开手机看消息。
那句话映入眼帘，他瞳孔微微一缩。
林珩知道他有前男友，但是，怎么做到一眼看出来他喜欢谢泽悦的？
许泠：
-......
-en
林珩：
-有多喜欢？
许泠：
-特别。
-你问这干什么。
过了几秒。
又是一条差点让许泠摔了手机的简短消息。
林珩：
-判断一下我还有没有戏。
许泠不可思议地放空了。
他居然真的......？
那一瞬间他脑子是懵的，一下子炸开了，下意识地看去。恰巧看见停在路边的自家的车，一双清冽的目光看了过来。
许泠顿了顿，手指都是冰的，他飞快地回复他：
-你没戏。
-不用判断了。
林珩还坐在自己的车上。
许泠挎着书包走了过去，还没上车，已经提前感受到了即将来临的尴尬。
车门打开。
许泠坐了上去。
窒息。
堂哥坐在前面，看一眼后视镜：“刚刚那个你同学？好家伙，你俩怎么小手都牵上了？”
许泠尴尬道：“他冷。”
堂哥挠挠头，踩下油门，总觉得许泠认识的这几个男孩子都好不对劲哦。
本以为和林珩一起坐在后座上，已经够尴尬了，没想到更窒息的来了。
堵车了。
学校门口来接小孩的车太多了。
堵在门口几乎动不了，双行道，虚线左边的车稍微快一点，不断有车跟上。
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影子。
谢泽悦手臂搭在车窗上，单手支着头，黑瞳里带着调笑看过来。
下一秒。
他的目光却在看见许泠身边的男生时，凝固了。
两辆车擦身而过，谢泽悦刚好看见了许泠和他身边的林珩。
谢泽悦瞳孔微微一缩。
他是谁？
谢泽悦看见了林珩，林珩长得清俊漂亮，谢泽悦不由警钟大鸣。
许泠身边居然有这么好看的男生，他以前怎么没提？许泠很明显是颜控，他，他万一心动了怎么办。
而车里的气氛，莫名给人一种暧昧感。
他心情低沉，握紧拳头。
谢泽悦：
-你旁边那个男生，不会是喜欢你的那个吧。
许泠：
-是
谢泽悦：
-！
许泠：
-怎么了
谢泽悦：
-他在你车上干什么？
许泠：
-他去我家等我，被我堂哥带过来了
谢泽悦：
-他去你家？？？
-你为什么要带他回家
许泠：
-他经常去
-小时候就认识了
谢泽悦握紧了手指，半响，他回复：
-你有女朋友，所以要保持距离
许泠：
-嗯
谢泽悦松了口气。
还好他有女朋友。
草。

第16章
绿灯亮起，两辆车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车内，司机注意到后座的谢泽悦，他很明显不在状态，车里一片寂静，他黑亮的瞳仁闪过一点沉下去的情绪，手提着那瓶水，指尖发白。
片刻，他把水放在了一边，微微舒展了一下。
——他又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许泠有女朋友，跟他也实在扯不上关系。
另一边，许泠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林珩：
-他不合适。
-他那样的家庭，家里不可能允许他是gay。
许泠微微挑眉。
-他选择什么，难道不是取决于他自己？
-做一个人难道不应该有最基本的自主权吗？
顿了顿，又补充：
-当然，他如果真的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他。
-我只希望，他好好活着。
林珩看着最后一句话，微微蹙眉。
什么样的感情，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考试结束后，成绩没多久就出来了。
“你们看见分数了么？”
“具体的要找老师查，但等级都看得见。”
“咱们班有拿A*的吗？”
“好像有，还有几门科目全是A*的。”
四高的班级划分，是走班和行政班并存，在原本班级的基础上，选课不同的时段就自己去找教室上课，主要的几门科目则是在自己班上。
物理这类理工科都会选的科目，就在本班上。
没多久，物理老师拿着一沓卷子走了进来，他带着一个金丝眼镜，低头看了下班上唯二两张A*等级的那张卷子，是许泠和谢泽悦，他按着座位表找到他俩，笑着调侃，说分数最高的两个居然是同桌，想必平常应该常常一起学习。
有人小声说：“老师，他俩还是室友！”
还有人有点羡慕：“哇，所以果然学霸都只和学霸一起玩么？”
还有好奇的：“所以他俩具体的分数，谁比较高一点呢？”
这就不得而知了。
实际上也不重要，毕竟申请学校、被录取时也不看具体分数，只看等级。
“你俩好强，”蒋延转了过来，说：“但是平时也没学的很累呀，难道是在寝室偷偷学习？”
他同桌也转了过来，目光崇拜：“确实。可能是以前基础比较好，学的就轻松。”
“所以，谁的分数比较高一点？”他好奇了。
“不知道，”许泠拿起卷子看了下，偏头，轻笑：“你错多少？”
他的声音漫不经心的，但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有点欠。
谢泽悦这次却没有生气，他微微一哂，挑眉，手肘移过去了点，说：“你要看我卷子？”
他瘦长手指提起卷子，大大方方递了过去，说：“看吧。”
许泠本来也没那个意思，不过他这次这么积极，想必是考的的确不错了，于是接过了他的卷子扫了一眼。最难的几道题都写出来了，简单的题目他没仔细看，错也错不了多少。
挺好。
许泠把卷子还给他，挑眉：“物理是你优势科目？就是不知道，别的科目怎么样。”
“查得到，”谢泽悦扫了一下卷子左上角的二维码，把自己的成绩条大大方方分享给许泠：“别的也不差。”
许泠扫了一眼，全是A*。
想申请那所学校，笔试分数如果保持住，已经问题不大了。
他松了口气，又不由在谢泽悦耳边笑了下，说：“那就稳住。别一高兴，又考回去了。”
谢泽悦却微微低下头，舌尖舔了舔齿槽，抬眼问他：“你不是喜欢成绩好的么？”
又若无其事地问：“要多好才算好？”
许泠一怔，他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不过拿来鞭策一下好像也行。
于是他微微一笑，道：“得比我好。”
谢泽悦单手搁在桌上转笔，打量他，眼神有点黑：“真的？”
许泠点头：“嗯。”
说完，给他分享了自己的成绩单——也是全是A*。
谢泽悦：“......”
这怎么比他好，A*已经是最高的了，又没有A**这种等级。
他垂眼，陷入沉思。
又想，许泠和他女朋友，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不会有分手的那天。
想法冒出来一瞬间，他又感受到了自己的恶劣，他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猝然打住了。
另一边，许泠靠在座椅上，打开手机。
一眼看见未读消息。
林珩：
-你还不想放弃。
-那你想不想试一试他。
许泠瞳孔微微一缩。
-怎么试？
几秒钟后。
一条消息映入眼球。
林珩：
-接受我的追求，看看他会不会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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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那句话摆在眼前,的确是一种诱惑。
但，真的要用那种方式么？
他也没有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嗜好，再说,谢泽悦怎么选择，是他的自由，他不应该用任何手段试探、逼迫。
而且，这个建议看起来，目的不纯呀。
许泠又打了个哈欠,托腮看了一会儿，心想，他又不是隔壁那位小谢同学,不至于,还没有那么好骗。
许泠：
-不要
林珩：
-为什么
许泠：
-我现在不是那么急着谈恋爱
-我只想看他好好的
几秒钟后。
屏幕上多了一行字。
林珩：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对你什么感觉么
许泠：
-想
-但不是借助这种方式
林珩：
-......
-行
许泠：
-嗯
-你再找一个吧
-我们不合适
林珩：
-嗯
许泠放下手机。
林珩是个很理智的人，应该已经明白,他们绝对是没戏了。
又过了几秒,那边发来一句疑问。
林珩：
-你那个忘不掉的前男友,是不是他？
许泠：
-是
林珩：
-明白了
-的确，我比不过
其实也没什么，拒绝的时候说清楚,说开了就好了。
许泠放下手机。
课间,讲台上投影了一个ppt,是考试的时间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选考的第一个科目就来了,是数学。
桌角被一个手指轻轻叩了下。
许泠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他把一个卷子推了过来,问：“这题会么？”
“嗯？”许泠接了过来，一看,是道综合大题，又是导数，唇角微扬：“我同桌居然还有不会的题目？”
谢泽悦挑了挑眉：“你在夸我？”
许泠“嗯”了声，微微一笑：“我在陈述事实。”
谢泽悦一怔，缓缓扯起唇角。他看着许泠低下来的睫毛，纤长、轻盈，不由收紧了手指，喉结微微滑动，有种心里被羽毛挠了一下的感觉。
数学选考分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很简单，但第二个部分和大学课程对接，还是有一定的难度，尤其对于高中生来说。
“这题带一点不等式，试试缩放？”
“试过了。”
“多试几次不同的。”
谢泽悦于是拿回卷子，又在草稿纸上试了几次，找到一个正确的，写了下来。
片刻，他不经意地抬眸，他低声，隐晦地说：“刚刚你和谁聊天？”
许泠一怔，却也没隐瞒：“之前那个朋友。”
谢泽悦：“喜欢你的？”
许泠：“嗯。”
谢泽悦微抬下颌，下意识攥紧了手指，问：“他真在追你？”
许泠点点头，问：“怎么了？”
谢泽悦“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泠：“那你怎么看他？”
许泠折了一下自己的卷子，放进抽屉：“有点意外。”
谢泽悦紧紧凝视着他白皙的侧脸，低声问：“你会觉得很排斥么？被一个男生喜欢。”
许泠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身，看着谢泽悦的身影：“如果是好看的男生，当然不会啊。”
谢泽悦瞬间不说话了，沉默着。
他的手肘撑着膝盖，偏头看许泠，紧紧注视着他，试探着：“那你觉得他好看吗。”
许泠一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挑眉：“什么意思。你觉得他好看？”
谢泽悦：“......”
突然看见许泠眼底冰冷的意味，他不由一个寒战。
“没有啊。”他尴尬道：“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许泠撸了一把刘海，无奈地撑着下颌，轻笑着说：“你这样的呀。”
前排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牛逼。
后面两个又在发狗粮了！
他俩什么情况？
又是牵手又是甜蜜告白的，现在直男都好会哦。
蒋延转过身，把周末作业递给许泠：“来，热乎的作业卷纸。”
许泠接过，靠在座位上上下扫了一眼题目。
谢泽悦还是那副注意力落在许泠身上的样子，低着眼睛，安静地不说话。
他想，假如许泠不排斥，是不是也可以试试追他呢？
——但他还没分手诶。
谢泽悦又抽出试卷，写了几道题，指骨间转了一下笔。
.
下课后，几人约了去图书馆复习。
逼近考试的时间，甚至不断有人请了假回家，直接在家里完成剩下的学习，不呆在学校了。
蒋延替他们几个占好了位置，许泠挎着书包进去，坐下，旁边是手中又握着一瓶满的热咖啡的谢泽悦。
“老谢，这玩意儿你喝了睡得着？”他压低声音。
“还行。”谢泽悦坐在了许泠身边。
许泠看了眼课表，第二天有一节化学课，在背包里找起了他的化学教材，找了半天没有，这才记起来他把它带回家了。
只好起身，去外面打了个电话。
“喂？”
“妈，我课本忘带了。”
说完有点尴尬，怎么说他也是念过大学的人了，居然能忘了课本……
母亲在那边答应，说晚上帮他送来。
许泠应了声。
回到座位时，又对上一双黑眸，谢泽悦身体略微前倾，胳膊压在课桌上，挑眉：“你不会还在和他联系吧？”
许泠：“......”
许泠：“没有，我和我妈打电话。”
“哦。”
他应了声，这才放松。
——有什么可担心的，许泠有女朋友，又不会真的怎么样。
——再说，担心好像也轮不到他。
几人差不多学到了晚上六点左右，许泠的手机又响了，他出门去接，母亲告诉他课本送过来了，叫他去学校正门拿。
他又是一阵尴尬。
回去后，他收拾一下桌上的卷子，放进书包里，谢泽悦问：“你去哪。”
“去门口拿东西。”
“什么东西？”
“......”
许泠不是很想说，太尴尬了。
忘带课本......总之，他不想告诉谢泽悦。
蒋延抬头看着他俩，那意思是，这就走了？
谢泽悦点点头。
谢泽悦推开椅子，把背包挎在了肩上，出了门，走在了许泠身边。
“你也去？”许泠问。
“嗯。”他说，又偏头，打量许泠：“有什么我不能去的？”
“......”
许泠欲言又止。
六点多，秋天天黑的早，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一个保安守在大门旁边的保安亭里，看着一部外放的电视剧。
门外，停了一辆车，车门打开，一个女孩子走了出来，穿着白色的外套，很显眼。
许泠远远就看见了。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扯住了谢泽悦的袖子：“你别去好不好？”
谢泽悦皱眉，神色一点一点暗沉下来。
“为什么？”
许泠看着妹妹的方向，皱眉想，怎么来的是她，她不应该在学校么？这个时间了，最关键的是谢泽悦也在，万一......
许泠转头看他：“因为我女朋友来了。”
谢泽悦沉默了，过了两秒皱起眉头，“所以？我就不可以去？为什么？”
许泠安静地看着他。
很明显，谢泽悦很不高兴。
谢泽悦一双黑瞳直视许泠，喉结微动，淡淡凉凉地说：“你觉得我是外人是么？”
他完全生气了。
女朋友难道比他重要吗。
许泠一怔。
但他看他生气了，完全没办法。
只能祈祷，妹妹少说点话，送了东西就离开。
“那...走吧。”
许泠勾一勾他的衣袖。
事与愿违。
门外的小姑娘和谢泽悦面面相对，只一秒钟，她就记起来了，这位是之前和他哥打视频时看见的那个小哥哥！
好像...是他男朋友？
妹妹在把教材递过去的一瞬间，就好奇地问了起来：
“哥！”
“他不是那天看见的？”
又拽一下许泠的袖子，在他耳边小声耳语：
“你男朋友？”
许泠：“......”
余光里看见，谢泽悦正皱起眉头，不言语。
他看着在夜色里长的和许泠近乎一模一样的脸，疑虑逐渐浮了起来：“你为什么叫他哥？”
许泠试图把他拉到一边：“你听我解释......”
他却不走，固执地直接问那个女孩子：
“你叫他什么？”
他妹妹眨眨眼，更迷惑了：
“叫他哥？”
“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是他的......？”
“妹妹。怎么了？”
谢泽悦一怔。
几秒后。
所有的事情一件一件被他回忆起来。
阴霾逐渐散开，谢泽悦微微一哂，缓缓撤了一下唇角：“亲生的？”
他妹妹：“不然呢。我们长得不像么？”
又看看站在一边的许泠。
谢泽悦忽地笑了声：“像。都很好看。”
许泠妹妹害羞地笑起来，挥挥手：“哥，那我先走了噢。”
许泠面无表情：“嗯。”
两人走在路上，一阵凉凉的晚风拂面而来。
许泠说：“你之前还嫌弃她不聪明。”
谢泽悦摇头否认：“有吗？不会。你这么聪明，她肯定也很聪明。”
许泠：“......”
他设想过许多种被发现的后果，但没想到，谢泽悦会这么平静。
似乎，还心情很好？
“你为什么要骗我？”他又问。
许泠安静，但他整张脸都烧起来了，说：“你猜？”
谢泽悦看着他，摇头：“不知道。”
想了想，又说：“有女朋友难道让你觉得很有面子？”
许泠：“......”
谢泽悦笑了起来。
他心情奇好。
过了会儿，又说：“那你谈过么？”
许泠回忆着：“很久很久以前谈过一个。”
谢泽悦皱眉，靠近许泠颈边，低声说，“很久很久以前，你不是才小学？早恋啊？”
又有点不满地说：“那个小朋友真坏，居然带坏你。”
许泠想着从前手把手教自己所有“坏事”的谢泽悦，就笑了，低声道：“确实。”
谢泽悦其实想说，那你之前第一次见到我，就说喜欢我，是真的？
我可以当真么。
我可以追你么？

第18章
夜里有风,很凉，许泠不由拉高了衣领，手中拿着那本书,走在谢泽悦身边。
两人都很安静，各自想着各自的问题。许泠心慌意乱，想，糟糕，之前那些行为不会被他看出来自己喜欢他了吧。谢泽悦想,他要怎么追许泠呢。
一阵安静中。
许泠听见身边的男生忽然问：“我可以牵你的手么？”
许泠一怔。
他看向谢泽悦，眨眨眼，不知为什么有点脸热：“嗯？”
之前想牵不就直接牵上去了？
“可,可以啊。”
许泠把另一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谢泽悦很快伸出长长的手指，牵住了他,温热的手指包住了许泠的白皙纤长的手指。
忽然间的寂静。
一片树叶从树梢落下来,落在地上。
小猫窜进了灌木,叫了一声。
许泠胳膊肘子小小地撞了一下谢泽悦，轻声问：“诶，你生气了吗？”
谢泽悦感觉出许泠的微弱的心虚：“为什么生气。”
许泠垂眼,呵出一口气：“我骗了你。”
谢泽悦摇摇头,眉骨微抬,又说：“确实有点。你还骗了我什么？”
许泠低着头,鞋子踢了一下路上的小石子：“别的就没有了。”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是重生的？
你是我前世的恋人？
——就,很魔幻，也没必要。
谢泽悦凝神看着他,但夜色掩映着，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扬起一点唇角,低声问：“真的？”
许泠点点头：“嗯。”
谢泽悦目光微凝，睫毛低下来，目光上下地扫一下许泠的侧脸。他白皙的耳垂有点红，但看起来很软：“你确定，没有了？”
——那你之前说过的话，我可要当真了。
——你说，喜欢我的。
许泠继续点头，依旧不打算告诉他自己重生过。
谢泽悦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很期待的样子。
许泠看着他的侧脸，有些几分莫名，他在期待什么。
但是走了一路，他的手也有点出汗了。
稍微动了一下，又被他收紧了。
快到教学楼，许泠的侧脸被隐约的路灯光芒，照亮，他抬起眼睛，问：“你是打算一直牵着到图书馆么？”
谢泽悦感觉到他退缩的动作，只好放松了。
他扬起一点唇角，看着许泠，忽而说：“突然发现一件事情。”
许泠：“嗯？”
谢泽悦上了两级台阶，拉着许泠，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你的眼睛好漂亮。”
许泠：“……”
他一怔，慢半拍地跟了过去，又看着他的侧影。
两人一前一后地去了图书馆。
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翻动书页、轻微的咳嗽声。
油墨和书籍的味道散开，有些陈旧。
许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扫一眼还在学习的蒋延和他同桌，压低声音：“我去吃饭了。”
蒋延抬头看着他俩，目光从许泠飘到谢泽悦身上，游移片刻，突然发觉他俩的氛围好像变了点，虽然都没有讲话，但有什么暗潮汹涌的。
“你们一起去？”他随口问。
“嗯。”许泠点头：“六点多了。”
蒋延刚打算起身凑热闹，但，忽然看见一直安安静静没说话的谢泽悦皱了一下眉，似乎另有打算的样子。
他识相地又拉着同桌坐下了，暧昧地笑了笑：“你们去。我们就不去了哦，再刷会儿题。”
他同桌扶了一下眼镜，松了口气，表示卷子没写完，正有此意。
谢泽悦不慌不忙地提起书包，单手挎在肩上。
他唇角扬起。
两人于是转身出了门。
正是饭点，食堂人来人往，许泠还未进门忽而察觉到手指被人牵了起来，一点温热，很明晰，也很熟悉。
他回眸看谢泽悦，撞上他的视线。
蜻蜓点水般掠过。
两人一前一后排着队。
谢泽悦看着许泠乌黑柔软的发顶，心想：许泠有没有可能真的喜欢自己？
这种事情，一分析就完全停不下来。
很多的细节都像放电影似的，一幕一幕被回忆起来，许泠第一次见面就说的话，以及后来的许多——许泠很关心他，他对他很特别。
但又担心自作多情了。
毕竟，人生三大错觉之一：他/她喜欢我。
他毕竟也是第一次谈恋爱，看着许泠，总觉得像是面前摆了一个镜子，时不时就颠过来观察一下，想，许泠到底怎么看他啊？
许泠点好了晚餐，刚要刷卡时听见了滴——的一声。
继而看见熟悉的瘦长手指捏着他的学生卡，刚刚刷完，收回口袋里。
“你准备一直请客？”许泠扬起唇角，转身，勾了勾他的下颌，笑道：“谢谢。sweetheart，darling，知道你很壕，但是没必要一直这样。”
——那种话他说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说的轻而易举。
许泠端起餐盘，站在一边等着，准备一会儿也请他吃饭。
但谢泽悦挑了下眉骨，倏然凑近了许泠身边，倾身道：“叫我什么？”
许泠静住，看着他：“……”
谢泽悦端走了自己的餐盘，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很轻地揽了一下：“再叫一次，我的卡给你了。”
许泠心脏轻轻一缩。
走在他身边，许泠心里忽然记起了一件要紧的事情：
——他忘了他现在已经没有“女朋友”了。
——也就是说，作为一个疑似弯的可疑的人，他好像不能随便调戏小谢了？
许泠手心沁出了轻微的汗。
他坐在了落地窗旁边。
两人安安静静地低头吃饭。
各自想着各自的事。
许泠看着窗外熟悉的竹子，随着窗外夜风摇曳的影子，想起，上一次他在这里对谢泽悦「告白」。
当然，许泠说那些话，其实也只是想看他失措的表情，而他本人也没有当真。
但现在呢？
他看出来了么？
但他好像还是和之前一样黏人。
一点没变。
那就是没看出来吧.....？
谢泽悦盯着许泠看，不紧不慢地问：“那个喜欢你的男生，后来是怎么样了？”
许泠垂眼，扒拉一下米饭：“拒绝了。”
谢泽悦先是松了口气，又慢慢地冷静下来，问：“为什么？”
许泠于是说：“太突然了，我从没对他有什么想法。”
谢泽悦支着头，嗯了声。
想一想也是，那人太莽了，他一个男的贸然跟一个“觉得有女朋友很骄傲”的许泠告白，失败得快才合理啊。
谢泽悦垂眼，和表哥聊天。
他不紧不慢地问：
-你怎么追到你女朋友的？
又说：
-喜欢一个人
-要告白么
那边很快分享来了经验。
好像一提起这种事情，就格外热情。
那边：
-不要一上去就告白，很容易失败的。
-要先培养感觉，感觉上来了再告白，更容易成功。
又说：
-我追了好几个妹子了，多漂亮的都有。
-追人很吃这种恋爱的氛围感。
-要制造暧昧的感觉，千万别一开始就把什么都抖出去了。
-你一开始就告诉她你多喜欢多喜欢她，妹子都没有征服欲了，你人就在她手心握着，什么神秘感都没有了，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最后，他总结：
-什么是喜欢？
-是求！！而不得！！
谢泽悦微微低头，输入：
-求而不得就算了。
-我可舍不得他受委屈。
那边：
-啧啧啧
-谁啊，能让你这种人都这么栽进去了？
谢泽悦垂眼：
-他简直......什么都好。
-是谁都配不上他的人。
那边：
-懂了。
-只有你配得上是吗。
-哈哈哈。
谢泽悦垂眸，说
-。。。
-我想保护他。
-一直一直。
那边停了几秒。
他表哥看着那几句话陷入了沉默。
谢泽悦成长环境太单纯了，从小到大也没遇过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在他的概念里，可能不存在为了别的什么原因接近他的人。
——不过，奇怪的是，他一直以来虽然经常性被女生倒追，但好像一直不是很care。
表哥回复：
-上一个让我有这种错觉的妹子，骗了我几百万，跑了
谢泽悦正低着头，看到这句话，微微抬眼看许泠，又回复：
-那是你
-他不是这样的
-他还想请我吃饭
那边又停了几秒。
想反驳。
但电光火石间，突然反应过来：
-‘他’？你没打错吧
-不是‘她’？？
-你弯了？？
-卧槽！！！
谢泽悦蹙着眉：
-怎么了？
-他比很多女生都好
另一边。
许泠有点忐忑。
之前的一切行为都是基于：他有女朋友这个基础上，才不那么过分。现在谎言拆穿了，谢泽悦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
许泠不由想着：“我还可以像之前那样吗？他会不会看出来了？”
他会不会……不要我了。
一直以来许泠不愿意面对的一件事情，被迫摆在面前，就是：
——再来一次，谢泽悦可能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喜欢了。
他想了想，觉得这么纠结不符合他的性格。
不由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
他问妹妹：
-你男朋友分手后，同意复合了吗？
妹妹：
-同意了呀
-还是他追的我
-骄傲，jpg
许泠一挑眉，问：
-怎么做到的？
-都分了，他不会不喜欢你了吗
妹妹：
-一个人的审美肯定是固定的，以前喜欢你，现在估计也逃不过。
-勾两下他不就自己过来了？
许泠：
-那么容易？
妹妹：
-就算不容易
-那你不愿意争取一下么？
许泠垂眼看着那条消息，几秒后：
-哦
妹妹：
-哥！！
-你有前任？什么时候的事情？男的女的？
-是那天那个大帅哥吗
许泠：
-。
-不聊了，bye
妹妹：
-......
-你好高冷噢
很快吃完了晚餐。
晚上，风很凉，两人往宿舍的方向走。
路上，榕树倒影随风摇晃，枝叶疏散。
许泠看他和之前没什么不同，还是有点黏人。
心说：那就是还没看出来？
他打定了注意：
既然谢泽悦没看出来，那他也和以前一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反正他的确不急着谈恋爱。
再说，实际上谢泽悦比他小好多。
之前没感觉，但现在许泠掐指一算，发觉：
他太小了！
才刚满18岁吧？
真要跟他谈恋爱，许泠莫名有种位置颠倒的感觉——
毕竟，重生前，他还真把谢泽悦当哥哥的。
那时候他比自己大。
现在......
一辆车驶过马路，传来风声。
他思绪中断。
胳膊被人用力拽了一下，随即，被一个人轻轻松松地拉入了怀中抱着。
反应过来时，许泠回眸，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呼吸可闻。
“走路小心点。”
他从身后这么抱了一下，但说话是在耳边的，“腿这么长，只能用来看么？”

第19章
似有风,倏然而过。
林荫道下落下些许树影，斑驳，随风轻晃。
夜色很安静。
听到身后的声音,许泠反应了几秒，耳廓微微一热。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保持着距离。
“谢谢。”他说。
说完，又在内心小声补充：不，腿...还可以用来干别的。
回忆起许多零碎的片段,许泠垂眼，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二十岁的谢泽悦会许多许泠那时不懂的，但十八岁的小谢,还是蛮纯情的。
许泠看着他的侧影,唇角轻扬。
大概，这就是养成的快乐。
——放在以前,许泠“有女朋友”的时候,他估摸着又会忍不住想调戏一下,再静静看着谢泽悦脸上变幻的表情，但他现在却感觉说出来不太合适。
有些话，有些事情,万一过度了,他会显得有点可疑。
如今他已经没有那一层保护壳,因此,不论是什么都要稍微谨慎一点,何况，目前为止,小谢或许应该还是一个直男？
两人离得极近，谢泽悦一只手臂搭在了许泠的肩上,指尖隔着薄薄的外套，感觉到他的温度。
这是一个男生之间非常常见的姿势。尽管相对来说有点亲密，但又不会显得过分亦或者是暧昧。
两人沿着学校的阶梯往上走，清风徐来，他们长长的影子被投掷在地下。
宿舍楼亮起星星点点的光芒。
喧哗声如潮水。
“几点了？”
“差不多七点二十。”
“回去还复习么？”
“嗯，看会儿书再睡好了。”
许泠揉揉眼睛。
两人进了电梯，谢泽悦把手臂搭在许泠肩上，揽着他，有人进来时，他就微微侧身，替他挡着那些浑身是汗、刚打完球进电梯的男生。
许泠过了两秒，看着他：“你做什么？”
谢泽悦垂眼，笑了声：“你不是有洁癖？”
旁边正在擦汗的男生：“......”
他扫一眼许泠，看见他的确长的很干净，雪一样的，个儿又高，突然觉得好像他那样的人，有洁癖也挺能理解了。
立马站远了点，又擦了一下汗。
刚刚结束了一轮模拟考，宿舍里乱哄哄的，一进宿舍楼就能听见班上几个人大声的喧哗声。
路过一间寝室的时候，寝室门开着，有几个男生盘腿坐在地上，似乎是在玩牌。
“那是老谢和他室友么？”
“是。”
“他们还牵手呢，叫过来一起玩吧？”
“我问问。”
其中一个男生余光看到门口熟悉的影子，正是谢泽悦和许泠，便兴高采烈地转过头看着他俩，招了招手，说："老谢，过来玩吗？"
"你想去么？"谢泽悦在他耳边，嗓音微低。
"他们在玩什么？"
许泠停下，不紧不慢往里看一眼。
“应该是桌游。卡牌一类的？”
他颀长的身子斜斜地靠在门前上，吹着风。
“你们俩是刚吃完饭？”其中一个男生站起了身，走过去，十分自来熟的拉住了谢泽悦和许泠，邀请他们一起，嘴里念念有词地说："一起一起，人多才热闹嘛。"
“就你们三个，确实有点少。”
谢泽悦单手插在外套口袋，往里看。
宿舍里已经有几个男生盘腿坐在地上了，许泠估摸都不认识，旁边桌子上放着几盒没吃完的泡面。
光线昏暗，暖暖的色调。
许泠靠着门框，定睛一看，宿舍的地上放着的是一副桌游卡牌，有印花。他们似乎是在玩整蛊游戏。
"这都是什么？"
许泠垂眼看着地上的牌，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就不是正经卡牌。
那男生便和他介绍，说："这是真心话大冒险的一种牌，抽卡，咱们来试试玩吧。这牌是我刚买的，刚拆呢。"
“真心话大冒险？”许泠便轻轻一笑说："这种牌应该要有女孩子才有意思吧，都是男生，有什么可以问的？"
——许泠一听是卡牌是真心话大冒险，登时就不想再呆下去了，万一被问到什么敏感的问题，他一下就能露馅儿。
感受到他的回避，谢泽悦喉咙上下滑动，凑近，却在他耳边压低了嗓音，说：“你不去，是不敢么？”
许泠：“......”
随即，手指察觉一点温热，许泠被他牵着手走了进去。
众人看着他俩交握的手，陷入沉思。
扪心自问，他们跟兄弟间牵过手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男生们起身，往旁边坐了下，空出两个位置。
“......”
许泠看着地板，迟疑了。
一秒不到。
"你们为什么要坐在地上呢，不是有床吗？"谢泽悦轻描淡写的说。
几个男生都是一沉默，片刻，猛的一拍脑袋说："也是哦，今天地上太凉了。"
于是又翻身坐在了其中一个男生的床上。
......
参加游戏的一共有五个男生，加上谢泽悦和许泠一起，挤在一张一米三左右的小床上。
“网上买的，刚刚到，咱们来试试。”
其中一个男生把那牌重新洗了一遍，托在掌心，放在许泠的面前，说：“来，咱们抽一张。”
许泠探出手指，垂眼看着那花花绿绿的卡牌，从中间摸出一张，想了想又换了，把它推了进去，直接拿了最上面的那一张。
男生又把纸牌递给谢泽悦。
他漫不经心地抽了许泠下面那张牌，翻看，看了一秒，又背过去。
男生又一次把卡牌放在掌心，让剩下的几个人都拿了一张牌。
“看一下你们抽中了什么？”他说。
几人都发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卧槽这都什么鬼？"
"还好，我抽到的好无聊。"
"救命你买的是什么卡牌？□□？"
"没有没有，就是聚会玩的嘛。"
“那从第一个抽卡的开始？”
“可以。”
许泠把卡牌正面朝上给几人看，他抽到的是大冒险——
“抱一位异性，直到下一轮真心话结束。”
“异性......哪来的异性，宿管阿姨吗？”
“救命，别啊。”
“我班班草不能这么牺牲色相......”
"男生宿舍，没有异性。"许泠微微一笑，白皙手指卷起那张卡片，神色淡定。
男生看着低垂眼睛安安静静的谢泽悦，忽然有了主意，他眨眨眼道：
"那就抱同性，效果也是一样的。"
许泠和谢泽悦两个一直挺有“基情”，这一点在班上的男生女生眼里，已经达成共识。其他几个男生也纷纷跟着符合，说：“就是嘛，没有异性，就抱老谢嘛。”
“别害羞——”
调侃的话音刚落，几人就睁大了眼睛。
世界瞬间安静了。
许泠还没说话，倏然察觉到一点暖热的拥抱，谢泽悦一手拥着他的肩，一手环着他的腰，很轻地抱住了他。
“这样可以么？”
他微微勾起唇角，安安静静地，半个身子倾斜过去抱着他。略低的嗓音在许泠耳畔响起，温和，很好听。
“......”
许泠瞳孔微微一缩。
他呼吸间暖热的气流似在耳边。
许泠眨动了一下眼睛，好久，不言语。
他反应了几秒，意识到，谢泽悦会一直这么抱下去，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
许泠却下意识地，又靠近他，依偎了进去。
其它几个男生震惊地看着他俩。
“哎呦，你俩是真的好甜哦。”
“草，我一个男的居然嗑起来了？”
.....
许泠心脏怦怦地跳了两下，但，他却感觉谢泽悦并不介意这些话，甚至微微偏头，靠近了许泠白皙的颈边。
他一呼一吸洒出些许热气。
许泠收紧了手指，心脏微颤。
其它几个人看着鼻尖快埋进许泠颈窝里的谢泽悦，吹口哨：“大庭广众的，消停点，咱宿舍都是单身狗呢。”
谢泽悦“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睛，拥抱着许泠，看着他柔软的发顶，唇角弯了一下。
另一个男生抽到的大冒险是用纸巾塞住鼻孔，一直到下一轮大冒险结束。
“我能跟你换吗？”男生哭哭啼啼地看着许泠，皱眉，道：“这一直塞着，能憋死啊。”
许泠冷漠的摇头，甚至收紧了手指，握着谢泽悦温热的手腕，说：“不要。”
谢泽悦凝视着他，神色微微一动，有点期待。
——许泠不排斥肢体接触。
众人看着他直乐：“你这就叫没眼色了啊，没看见他俩小情侣正在拥抱嘛。”
“就是，你就好好用纸巾塞着呗。”
“哈哈哈哈......”
剩下三人，一个抽到报出秋裤的颜色、一个抽到在宿舍跳一段尬舞，剩下一个，就是谢泽悦了。
“你抽到的是什么？”许泠看向谢泽悦。
谢泽悦不说话，不紧不慢地把手中的卡片反过来，给许泠看。
他低垂眼睑，说：“是真心话。”
粉色的卡牌上是真心话，问题是：
——“初恋发生在什么时候？在哪里？”
许泠瞳孔微微一缩。他看着那个问题。
从前跟他谈恋爱的时候，许泠并没有问过他以前有没有和谁在一起过，也没有问过他有没有喜欢过哪个人。或许，在自己之前也还是有的吧？
许泠攥紧了手指，垂眼。
又移开视线。
许泠有点生气，心说，你要是说出来让我不高兴了，我一定要......
要怎么样呢？
许泠不言不语，心说，难道去把他喜欢的人揪出来揍一顿么，算了算了，他又不是恶霸。
在一旁的几个人一脸好奇，看着谢泽悦，说：“所以答案是什么？你初恋是什么时候？”
“老谢你谈过没？谈了几个女朋友了？”
“诶，我也想知道，高中好像没有耶，那之前呢？”
“我以为你这样的谈的得两只手数了，追你那些个，就没有成了的？”
谢泽悦没出声，他拿着那张卡片，安安静静地凝望许泠，睫毛低下来，嗓音悠长：
“我的初恋......出现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单恋。”
众人看着他，目光呆滞。
他...他这句话，是看着许泠说的，那眼神能溺死人了。
他又低声说：“在遇到他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喜欢。”
许泠耳畔微微一热，他一怔，手指慢慢收紧了。
他遇到喜欢的人了？是谁呢？
总不能自作多情地觉得他说的是自己。
尽管他心里某个小角落，很臭不要脸地，的确抱有这样的期待。
但他知道可能性很小。
没可能，一个人弯的这么快。
——实际上，从谢泽悦认识他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
一个月掰弯一个直男？
算了吧，他自己都觉得太扯了。
许泠察觉到身后人轻微的动静，他长长的手指握着许泠的手，收紧了些。
谢泽悦低垂睫毛，微微倾下身子，笑了一下，低声道：“你怎么了，抓我手腕抓得这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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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许泠一怔,松开了手指。
“有么。”
许泠神色淡淡的，明显不打算承认。
但，一垂眼,他发现谢泽悦的手腕上都出现了一道红痕。
他一紧张手指下意识就会收紧。
“......”
周围几个人又开始起哄，看着抱着许泠的谢泽悦：“你初恋，该不会是咱们许泠吧？”
谢泽悦：“......”
他募地笑了声，垂眼看许泠：“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许泠白皙指尖有点冰。
“你感觉得到，我喜欢你么？”他偏头,在许泠耳边轻声问。
许泠一顿，酥麻的热流顺着耳垂散开。
他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但他安安静静的，并不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像在等待。
别人又开始问了：“所以老谢你说嘛。初恋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谢泽悦轻描淡写地，喉结微动：“刚刚我只是开玩笑,你们真信？”
别人：“？”
怎么会是玩笑？
刚刚谢泽悦贴着许泠耳朵说的那句话,眼睛里却是藏不住情绪的,温柔是真的。
可惜许泠背对他，没看见——但围观的几个男生都看见了，还差点以为是真的,已经开始想祝福他俩了。
谢泽悦手肘撑在膝盖上,支着头,低声说：“其实我没有初恋。很奇怪么？”
——这句是实话,毕竟单恋实在算不上初恋......
围观的几人又是一顿,不可思议道：“真没有？”
“没有。”
“为什么，该不会是一心学习吧？”
“绝情断欲？牛逼。”
许泠听着他那句话,隔着胸腔，有微微的震动。
......
游戏只玩了一轮,几个男生表示：没有女生一起玩，的确不够刺激。几人便收拾了那几张牌，放进纸盒里。
许泠和谢泽悦起身离开。
外面很安静。
不认识的男生肩上搭着毛巾四处串门，门缝儿透出些许光线。
两人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门一关，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声。
谢泽悦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练习册，摊开，放在桌子上，又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拔开笔盖，低头写题。
许泠则开始收拾东西，从柜子里、阳台上收拾着睡衣和睡裤，放进准备好的浴桶里，打算洗澡了。
咔哒一声。
灯光照出人的浅色影子。
谢泽悦放下笔，转过身，看着许泠，微微抬起眉骨：“上次，有人邀请我一起洗澡？这次呢？”
许泠把他看着。
他白皙的手指又收紧了，清冽的眸子闪过无措：“不了...吧。”
——上次他笃定了他不会进来，现在忽然不确定了。
他还没有自制力强到和谢泽悦一起洗澡，可以保持淡定的程度。
“算了，”谢泽悦起身，走过去，单手提起许泠的浴巾，微微一哂，递给他：“你的浴巾，别忘了。”
进浴室前，许泠在玄关出一顿，转过身。
许泠脱掉了厚厚的羽绒外套，穿着毛衣，看起来单薄清瘦。
他转过身，看着谢泽悦，说：“你真的没有初恋？”
谢泽悦看他一眼，微微挑眉：“没有。怎么了？”
——单恋算什么初恋。
许泠低头整理浴巾，把翘起的一角放平：“唔。”
谢泽悦盯着他：“难道你有？”
许泠回眸，微微挑眉：“你猜？”
谢泽悦眸色微深：“......”
许泠却摇摇头，和他解释：“我不打算太早恋爱。这种事情，不着急。”
谢泽悦却不理解了，说，“为什么啊？”
许泠坐在床边，换上拖鞋，脚踝白皙漂亮，像骨瓷一样的。
他说：“因为你要申请的学校，还没有着落。”
谢泽悦凝视着他那截白的不像话的脚踝，低声说，“我要申请的学校，为什么会影响你谈不谈恋爱？”
许泠忍不住笑了一下：“我们申请的，难道不是同一所？”
谢泽悦：“......”
他低声笑了下。
许泠换好了拖鞋，裤脚卷起一点，脚踝白皙瘦削的近乎耀眼，他进了浴室，开灯。
没一会儿，浴室里响起水声。
似有湿润的水雾，静静地从门缝儿散开。
像是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谢泽悦指尖点一点桌面，墨迹晕染开纸面，他低下的长睫透出些许动容。
没一会儿，门开了。
许泠穿着柔软的睡衣走了出来，小桶带出水痕，雾气散开了满屋。
“我洗好了。”
他黑发间似有水珠，脸上也有，顺着睫毛、鼻尖、下颌滴落，砸在地上。
谢泽悦回眸，想说的话忽然卡在喉咙里。
好一会儿，他收回目光。
“嗯。”
简单的回答。
他又提起笔，却没再写下去。
房间里满是他清冽的味道和气息，像是雨后的山林，又像下雪后的花园。
谢泽悦穿着黑色羽绒，敞开了，微微弯腰，回眸打量他，眼神是隐藏不住的幽暗深邃。
片刻，他又隐忍地转过身去，垂眼，又写了两道题。
洗完澡后，许泠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新闻。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头条新闻：【xx地发生四级地震】
许泠看了一眼年份、时间。和前世的经历一模一样。
——这说明，他虽然重生了，但很可能并不是一个平行的世界，而是，原本的世界。
会不会是平行世界，只是地震的时间一样？
可能，但可能性太小了。
他重生后人生轨迹在遇见谢泽悦之前，几乎和前世一模一样。
许泠判断出来，这个世界，很可能还是原本的世界。
连xx地的地震的时间都一样。
他微微蹙眉，飞快地根据回忆推断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高三下学期，谢泽悦家里破产，高昂的高中和大学学费没有着落，被迫辍学。
——alevel和高考完全是两种体系，他之所以没参加高考，很可能是当时来不及去报名高考，因此连国内的大学也错过了。
后来，就没有然后了。
年纪那么小就被迫挣钱还债。
草。
许泠看着在桌子前写题的谢泽悦，忍不住扯了一下他，从背后给了他一个拥抱，说，“你特么也太惨了。”
他的外套很薄，许泠双手环过去的时候，几乎可以感受到他肩胛骨的形状。
谢泽悦回过头，静静看着身后的男生。
“......”
他垂眼看着许泠，不明白他在干什么，但眼底闪过些许动容。
许泠贴着他的后背，眨了眨眼，心说：
“但那都是过去了。”
“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
“你要给我好好的。”
正在这时，手机滴了一声。
那人给他发来文件，许泠给他发去财务资料、初步诊断后，判断是企业发展中在未来投资上有失误，他家企业投了一种新兴产业，导致消耗资金太大，黑洞一样的，一直吸金，虽然后续占领市场后带来的经济效益很明显，前景诱人，但目前的阶段，很可能资金链断裂，建议项目及时停止。
许泠微微舒了一口气。
——只是投资发展规划上出了问题，很好解决。
许泠忽而抬眸，转向谢泽悦：“周末，我可以去你家么？”
谢泽悦意外地看着他：“嗯？”
许泠一本正经地道：“我想见见你爸爸。”
谢泽悦更加诧异了，但却透出一点期待来：“为什么？”
许泠从床上坐起身子，伸手，摸摸他的脸，又去碰他的睫毛，轻声道：“你这么好看，我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谢泽悦：“......”
他握住了许泠的手腕，白皙的经脉微微凸起，漂亮精致的不可思议。
“你的意思是，觉得我好看？”
“......”
他把握住了什么奇怪的重点？
许泠唇角轻扬，点点头，索性承认了：“嗯。是的。有什么问题？”
谢泽悦微微扯了一下唇角，瘦长手指揉了一下他的发，低声说：“以后这样的话，可以多说一点。”
“嗯？”许泠茫然地看着他。
谢泽悦微微一哂：“这样的话，我或许会更有勇气一点？”
——有勇气追你。
许泠不知他说的是哪一层意思，从他手中抽开了手：“好的，那聪明的小谢同学，赶紧写题吧。”
他靠在床榻，又开始计划怎么说服他父亲，放弃继续投资高风险的新兴产业。
他父亲那么固执砸了那么多钱，多半就是被诱人的前景吸引了，以至于资金亏损那么多，依旧不愿意及时止损，总觉得再撑一段时间就会有高回报。
许泠低叹，伸手去床头柜够他的水壶。
拿到后，一拧开，却发觉是空着的，没水了。
但，天气冷的时候起床太困难了。
许泠翻了个身，小声道：“谢泽悦。”
“嗯？”那边停下笔。
许泠把水壶递过去，小声问：“可以帮个忙么？谢谢。”
谢泽悦单手提起他的水壶，没一会儿就接好了热水，又反复地试水温，感觉不会烫到他才又递给了许泠：“以后直接说就好，不用不好意思。”
许泠垂眼，小声说：“谢谢。”
他刚刚喝了一口水，就又收到了一条回复，便把杯子拧上放在了一边。
那边给了他具体的执行计划。
许泠一行一行看完，缓缓放心下来。
——问题的确不大，及时止损，顶多赔点钱，什么事都不会有。
关键的是，怎么让他父亲愿意及时止损。
许泠皱眉，伸手去拿他的杯子，指尖一顿。
指尖碰到一片温热的濡湿，他回眸一看，被子全湿了。
杯子没拧紧？
不会吧。
他拿起杯子看了一下，的确，没有拧紧。
许泠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又道：“谢泽悦。”
“嗯？”
那边又放下了笔，回眸。
“我的床湿了。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么？谢谢。”
许泠握着那个杯子，眼底无辜。

第21章
.
“床怎么湿了,水泼上去了？”
谢泽悦微微一怔。
“嗯...杯盖没拧紧。”
许泠不知为什么，忽然有点紧张。他微敞的睡衣领口透出白皙平直的锁骨，白皙手指握着罪魁祸首——他的杯子,把它放在了床头柜上。
“还好是热水，冰水能冻死你。”
谢泽悦慢条斯理地收起习题册，把笔放进笔筒，站起身走过去看。
许泠的床单上有一小块深色的水迹，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半在上面,湿漉漉的一片，还在往更多的地方蔓延。
“用纸巾吸一下，”谢泽悦拿起床头柜的纸巾,手指抽了好几张放上去吸水,又若无其事地道：“把你的被子抱过来，别一会儿被子也弄湿了。”
许泠于是掀开被子,光脚穿着拖鞋,转过身,但他还没弯腰抱起被子，却发现谢泽悦已经帮他弄好了。
“谢谢你。”
许泠不知该干什么，微微踟蹰,看着他。
“不用谢。”
谢泽悦看着他,唇角弯了一下。
许泠隔壁,谢泽悦的一米三的小床上放了两床被子。颜色一深一浅,但都很柔软。
看上去有点拥挤,但很温暖。
“晚上我睡你床上？”
许泠站在床边，微微出神地问,手指收紧了。
“不然呢。”
谢泽悦挑了挑眉，单手拉开椅子,又坐了下去，支着头把他看着：“去躺着吧，你站这儿容易着凉。”
许泠于是爬上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谢泽悦一直以来都有个特点——他认为该做的事情，许泠如果没有立刻执行，他就会温和但坚定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直到许泠把它完成。
虽然他从来不发脾气，但是，这招许泠是真的扛不住。
所以一般他要求什么，许泠都是直接遵守了——比如不能熬夜、亦或是不要大冷天穿着睡衣到处逛。
许泠窝在被子里。
被子是他自己的被子，但床却是谢泽悦的床。
谢泽悦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干净的松树林，好似一阵风，片刻，又消失殆尽。
许泠垂眼看看消息，又点开文件。他在屏幕上不停地敲击着，写了一份报告，或许，周末可以派上用场。
刚写完，一抬眼，看见谢泽悦在灯下的背影。
他有着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特有的干净气息，有时候，是有点可爱的。
许泠安静地想，或许，是上天也不忍心让他这样的人离世，所以又给了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
想着想着，不免有点轻微的难过。
再怎么，过去的许泠认识的那个他，已经不在了。
许泠顺手拿过一本床头柜的书，英文版的《飞鸟集》。
翻看。
匆匆扫了一眼。
书的扉页上，一句话映入眼帘：
——LetlifebebeautifullikesummerflowersAndDeathlikeautumnleaves.
许泠视线像是笼罩一层雾气，忽然模糊了一瞬。
眼睛微微一酸。
似是察觉到许泠的目光，谢泽悦倏然回眸，轻轻扬了扬眉骨：“看着我干什么。”
许泠又拉高了一点被子，闭上眼睛，轻声道：“晚上我们睡两床被子么？”
谢泽悦“嗯”了一声，耳根却有点红，却又失笑：“有点挤？我怕你睡不好。”
寂静了几秒。
许泠摇摇头，索性放下手机，钻进去了：“没事。”
他想，或许他们睡在一个被窝里某种意义上还是有点危险，晚上，挨挨蹭蹭，擦枪走火的，容易那什么。
谢泽悦单手支着头，在灯下看他，闪过一个念头：
——许泠不但不排斥和他肢体接触，似乎，刚好相反，他很喜欢。
夜风呼啦啦地在窗外刮。
谢泽悦听着风声，心情好的不像话。
许泠已经睡下了。
以免打扰到他休息，谢泽悦关了台灯，起身，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习题册和草稿纸，又谨慎地放轻了动作把椅子推了回去。
许泠听着宿舍的动静。
窸窸窣窣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谢泽悦慢悠悠地洗漱完毕，穿着睡衣出来了。
两人视线对上。
几秒钟后。
许泠余光瞥见他深色的衣摆，水打湿了一小截。
“还没睡？”
谢泽悦唇边一抹笑，他伸出一根手指，撩了一下他额前的发：“怎么，睡不着？”
许泠眨眨眼，看着他：“我在等你。”
谢泽悦“哦”了一声，笑了笑，绕去另一边。
许泠察觉到些微的震动，随后，床头灯熄灭了，卧室里一片漆黑。
他躺在他身边，近在咫尺的。
一片寂静。
两人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甚至是心跳声。
但是，床太小了，放两床加厚的被子，很快一大半滑下去。
许泠一翻身，就得时不时地从床下拽起来滑落的被子，掖一下被角。
他的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要不，你把被子放回去吧。”
谢泽悦穿着交领的黑色睡衣，翻了个身，夜色里，一双黑瞳安安静静地凝视着他。
许泠微微一顿，“嗯？”
谢泽悦笑了下，侧躺着掀开了一个被角，问：“要不，你睡进来？可能，就不那么挤了。”
许泠心脏微微一缩，热气顺着脸一直弥漫下去。
“嗯...好的。”
他把自己的被子掀开，又团成一团，放在了自己的床尾没湿的位置。
随后，他微微踟蹰，钻进了一个暖热的被窝。
心跳骤然加速。
察觉到身后的躯体，很轻地拥抱着他，手臂缠了上来，谢泽悦穿了一件很薄的睡衣睡裤，因此某种温热生动的感觉，几乎是过分的明晰了。
许泠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
......救命，这太难了，他们是要这样抱着睡一晚上么？
许泠努力忽视洒在脖颈儿的温暖呼吸，和他手臂搭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但却无法忽视自己某种生理性的反应。
“你抱我干什么？”
许泠小声问，耳尖都烫了起来。
“习惯。”谢泽悦微微一怔，问：“你很反感这样？”
“不是。你...可以靠后一点么？”
许泠嗓音微哑。
“嗯？”
谢泽悦发出鼻音，片刻，他长长的手指动了一下，道：“这样抱着你是不是不舒服。”
许泠“嗯”了一声。
谢泽悦于是后退了一点，松开了他，温声道：“抱歉。”
许泠缓缓呵出一口气。
谢泽悦却又问了他一句：“是哪里不舒服？”
许泠脸涨红了，不言语。
片刻，他才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怕冷。”
说着，用脚丫碰了一下他温热的小腿，笑了下，说：“好暖哦。”
“......”
他察觉谢泽悦短暂地一顿。
许泠翻了个身，没那么紧张了，反而故意把脚塞进他腿里，笑着说：“冰不冰？”
嘶。
谢泽悦倒抽一口气。
下一秒。
许泠感觉脚丫被他的手握住了，很热，力道不容忽视。
谢泽悦凝望着许泠，唇角上扬，说，“真的很冰。”
许泠：“！”
他那一瞬间，不知为什么，感觉热流一瞬间从脚心涌到头顶，心如擂鼓，脸瞬间涨红了。
“以后，都帮你暖被窝怎么样。嗯？”
他微微低下头，瘦长手指在被子里固定住他的脚踝，不自觉摩挲过去。
许泠微微呼吸一下，把他看着：“别这样。”
谢泽悦挑了挑眉，手指微微收紧，轻声问：“怎么了？”
许泠心跳逐渐快了。
他挣动几下，察觉到谢泽悦松开了手。
这才缓慢地放心下来。
——这样才对。
许泠知道他不会怎样，他想要距离，谢泽悦就会保持距离，他有绝对的安全感。
谢泽悦安安静静的果然不再“打扰”他了。
但许泠却去找他的手。
勾着。
和他睡在一起，许泠并未想怎么样。
但心情是很紧张的，同时又很期待，很慌乱。
他们很久没有了。
许泠睡着，却说，“你转过来。”
许泠看他很乖的样子，就伸手去碰他的脸，鼻尖。
两人面对面。
许泠白皙指尖碰到谢泽悦的唇、往下，下颌，喉结。
许泠低着眼睛，说：“你喉结好漂亮。”
谢泽悦的喉结线条很明显，在他指尖轻轻的触碰下，微微滑动。
谢泽悦抓着他的手，嗓音略低：“不要乱碰。”
许泠一挑眉，轻轻笑了：“我在夸你。”
谢泽悦：“......”
他隐忍地闭上了眼睛。
许泠又往下，试探着碰...他想知道这么睡在一个被窝他是不是也会有反应？
可惜手在半途，被谢泽悦用力握住，他在他耳边命令，说：“睡觉。”
嗓音并不太冷，温和，但给人一种很坚定的感觉。
许泠收回手。
他也知道这样不合适、越界了。
不过他也只是想知道谢泽悦的反应——作为一个直男，会对同性的触碰很敏感么？
许泠没答案。
但他发觉谢泽悦并不是那种毫无边界感、能和兄弟一起看片的那种直男。
许泠唇角轻扬，他翻了个身，睡了。
半个钟后。
谢泽悦又一次从他身后抱着他，鼻尖埋进他的颈窝里，轻轻呼吸。
不过这次，许泠真睡着了。
第二天，许泠起床后，发觉身边的被子是空的。
他去哪了？
许泠摸走床头柜的手机，点进微信，看见他发了一条动态。
图片。
深夜的星空，似乎是从窗户的位置往外看的视角。一片漆黑，隐约有斑驳的树影。
——goodnight.
朋友圈下面一条链接，是一首歌。
凌晨三点发的。
许泠：“......”
他没睡好？
不然凌晨三点在这网抑云什么呢？
底下几个共同好友问：
-“嚯，老谢你还没睡？”
-“我熬夜，大佬也熬夜，我=大佬”
-“许泠是不是也没睡？你俩在干什么嘿嘿嘿”
-“失眠，当然是因为他的初恋叭！”
许泠：“......”
他揉了一把脸，清醒过来。
片刻，门被人从外开了一条缝儿，谢泽悦走了进来，瘦长手指提着早餐，一点也没有熬夜的困倦，反而看起来很清醒。
谢泽悦把早餐放在床头柜，坐在许泠床上，单手提起那瓶热牛奶：“睡醒了？”
许泠接过他递来的牛奶，手指触碰到的温度，还是暖热的。他道了句“谢谢”，坐起身：“我睡觉是不是很不安分？”
谢泽悦微微低下头，说：“没有。”
许泠手指找到吸管，插进来牛奶盒里：“但是，你昨晚凌晨三点才睡着。”
谢泽悦单手搁在床头柜上，打量他几秒钟：“咖啡喝多了。”
许泠瞳仁黑亮：“真的？”
谢泽悦偏头，微微一挑眉：“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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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许泠瞳孔微微一缩。
他那句话,不知为什么听在耳朵里有点异样的亲密。
“那你为什么睡不好？”许泠又问。
“……”
谢泽悦还没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男生趴在门边往里看，手里提着一个水壶,正是蒋延。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啊？”
他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门，睁大了眼睛。
许泠睡在谢泽悦的床上，手里捧着一盒牛奶，在卧室里看着他。见了他来,许泠颇为淡定地把热牛奶放在了床头柜上，继续缩在谢泽悦的被子里，一副很舒服的样子。
“什么什么情况。”许泠靠在他的床上,挺慵懒,锁骨白的透亮：“你难道没和你室友睡过，有什么好惊讶的。”
蒋延目瞪口呆：“……”
他停了几秒,面红耳赤地反驳：“我干什么跟他睡啊？”
过了几秒。
他又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看着一边表情淡定的谢泽悦：“你们…睡了？”
“嗯。”谢泽悦站起来,披上了件外套，垂眼把拉链一直拉上去，声音平平淡淡：“睡了,怎么了？”
蒋延睁大了眼睛,怀疑人生：“不是,你们真在一起啦？”
“……”
“你猜呢？”
许泠笑了起来,他掀开被子,光着脚丫寻找毛绒拖鞋穿进去，懒懒散散地进了浴室洗漱。
水龙头拧开,他对着镜子洗脸刷牙。
蒋延看着谢泽悦，压低了声音：“老谢,你说实话，昨晚你熬夜到凌晨该不会是在跟他……内个吧？”
“......”谢泽悦不言语，把他看着。
浴室传来一声轻笑，有点回音，嗡嗡嗡的。
许泠的声音响起了：“蒋延，你怎么比他还好骗？”
“睡了，是字面意思。”谢泽悦打了个哈欠，垂下眉眼，下颌指了一下许泠的被子：“他床上泼了水，湿了，睡不了。”
“哦——”蒋延笑了起来，拍了一下脑袋，说：“我说呢。你昨晚没睡好是因为床上躺着许泠啊，是不是？”
“……”
谢泽悦垂下睫毛，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周末很快到了。
原本约定好，周末去他家玩，许泠把之前的财务分析打印好了，打算借机和他父亲敞开了说，劝他不要再被那新兴产业的繁荣表象吸引了，舍弃原本的投资，及时止损才对。
教室里熙熙攘攘。
广播里一首大提琴慢悠悠地播放着。
许泠单肩挎着书包，坐在教室的桌子上等他。
“你带那么多书回去干什么？”
许泠垂眼看他。
谢泽悦坐在位置上，不停地弯腰，从桌柜里、箱子里抽出几本教材，放在桌子上，桌上已经堆起了高高的一沓。
他嗓音略低，脾气挺好地回答：“带回去复习啊。”
许泠笑了声，继续等着。
谢泽悦终于把书都带全了，仿佛有了安全感，这才挎在肩上，揽着许泠的肩往后门走。
他余光瞥见许泠书包看起来很轻盈，手上只带了本小说就洒脱地回家了，不由失笑。
“真羡慕你啊，”他垂眼，在许泠耳边，手指拨弄一下许泠白皙柔软的耳垂：“你怎么这么聪明的？都没见你学，什么都会。”
许泠心说，因为我念过大学了，跟你们比，那不是轻轻松松的？
一群男生从教室后门出来，路过，和他俩打招呼。
“老谢，你们一起？”
“嗯，带他回家。”
说完，他又牵起了许泠的手，十指交扣，掌心温热极了。
他一点也不打算避嫌。
甚至很享受别人猜测他们两人的关系。
那群人离开后。
两人站在楼梯道里，一阵穿堂风刮过去。
许泠倏尔笑了下，抬眼看谢泽悦：“你也很厉害了。”
谢泽悦微微一怔。
他停下，站在墙边，微微凑近，手指轻轻拨开许泠额前的碎发，把他的眼睛看着：“之前是不是说过，不能这么夸人？”
他的瞳色微深。
几秒后。
许泠雪白的脸颊像被烫到一样，浮起薄薄的红。
手指被人轻轻捏了一下，戏耍似的，谢泽悦唇角微微扬起：“走了。”
许泠回过神，有片刻的懊恼。
年轻的小谢认真起来，还挺能唬人的。
他扬起唇角，扣紧了他的手指。
校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路口又停满了车。
谢泽悦停下，盯着许泠的侧脸，稍稍抬眉：“等等，你没和他联系了吧？”
许泠：“嗯？”
谢泽悦不紧不慢：“就那个之前追你的男生啊。”
许泠回忆着，说：“联系少了。但他妈妈和我妈是闺蜜，周末回家了，有时候会串门。”
谢泽悦低垂着目光，咳嗽几声，说：“虽然你没有女朋友了，但是，既然对别人没意思，还是要保持距离。给了希望又掐灭，很难受的。”
许泠“嗯”了声，笑了：“你共情能力这么强的？”
谢泽悦随口瞎编：“也没有。我是不想你被一个男生一直惦记。”
谢泽悦带着他绕过几辆车，找到自己家的，司机拉开车门让他俩先上去，继而自己也挨身而入。
司机坐在前面，时不时好奇地从内视镜看一看许泠和自家老板的儿子。
他们是同学？
关系真好，还牵着手呢。
嗯，现在的小孩营养好，一个长得都很标致。
车里安安静静的。
窗户落下，谢泽悦单手弯曲，搭在车窗沿上，支着头，低眼看着手机上那条朋友圈。
那晚，凌晨三点的时间。
他分享了一首歌。
底下一排赞里，有许泠的一个。
他又点进许泠的朋友圈看，干干净净的，一片白，还有一条横杠。
他被屏蔽了。
从开学就是这样的。
他弄不清为什么，一开始不以为意，毕竟那时候许泠对他而言只是转学的、模样挺清秀挺有气质的陌生男生，朋友圈有没有对他开放，实在是无关紧要。但到了现在，他想看见、想了解许泠的全部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许泠塞着耳机听歌，身边那人忽然问了句：“许泠，我可以看你朋友圈么？”
乍然响起的嗓音，在车里，很明晰。
许泠白皙手指摘下一边的耳机，看他，嗓音微扬：“有什么好看的？”
他只是习惯性那么设置，就算打开了朋友圈，也只会让人觉得很无聊，因为他什么都没发。
屏蔽他，可能是加好友时自动设置的。
看起来，谢泽悦似乎对此很在意？
谢泽悦不紧不慢地：“你是只屏蔽了我一个，还是所有人都屏蔽了？”
许泠微微诧异，瞳孔闪过一点动容：“这很重要？”
谢泽悦头微微仰着，靠在座椅上，重重地点头：“嗯。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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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晚风徐来,许泠微微低睫，看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好友添加设置。
他想，或许谢泽悦是误以为自己被他屏蔽了？假若他是每个人都屏蔽,那说明不了什么，假若只屏蔽了谢泽悦，那就有点微妙了。
小谢同学该不会误会自己讨厌他了吧？
“是自动设置的，”许泠和他解释：“加好友的时候设置的，sorry,你要看我给你改过来。”
谢泽悦恍然，不等他说话，又垂眼看着屏幕,长长手指划拉一下,唇边勾着一抹笑。
“可以了么？”
谢泽悦等待着，又按下车窗,恍惚间,风又大了。
“嗯,现在好了。”
许泠靠在后座，眼底带着笑看他的表情：“只有你看过我朋友圈了。”
谢泽悦一怔，心情飞了起来。
他划拉一下许泠的朋友圈。
那条杠消失后,依旧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他什么都不发？
原来他是根本不用朋友圈啊,谢泽悦松了口气,他不是被许泠划分在朋友以外的位置,也没有被“打入冷宫”。
谢泽悦安静了几秒，靠在车窗上,视线在他身上流连，放松一笑：“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故意屏蔽你？”许泠微微一哂,淡声道：“怎么可能？我这么喜欢你。”
他慵懒地坐在后座，侧脸偏过来一点，在晚风下刘海有点凌乱，但眼睛挺亮的，光影交错间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谢泽悦盯着他的侧脸，举起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
少年绝美的侧影留了下来。
停顿片刻，他微微凝神，把那张照片设置为了自己和他聊天的背景。
随后，截图，发给了许泠。
许泠手机微微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下那条新消息。
X.：
-「图片」
-我觉得很好看，就拍了
-不介意我把它当作聊天背景吧？
许泠白皙指尖微微一缩。
照片上，是他靠在窗户上的侧脸，谢泽悦审美居然一点也不直男，抓拍的的确有点像那么回事。
他意外地看过去，恰巧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睛，视线浓稠深邃。
安静了几秒。
许泠没说话，白皙的脸上有片刻的空白。
谢泽悦长长的十指交扣，眉骨微微一挑，又试探性地说：“你之前也这样，把我们牵手的照片设置为屏保了。”
许泠回过神，垂眼看。
他唇角轻轻上扬，笑了下。
——他把许泠之前撩他的举动有样学样，反过来撩许泠了。
但他偏偏也挺有感觉。
许泠索性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靠了上去，枕在了他温暖的肩上，说：“让我睡会儿，嗯？”
他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落下来，气质柔软干净，像蜷缩起来的银渐层小猫。
谢泽悦喉结微微滑动，想说的话，忽然卡在喉咙里。
手上传来一点温热。
半梦半醒间，许泠感觉到他握住了自己的手，指腹微微摩挲过。
空气寂静。
车驶入地下隧道，光影不时从脸上晃过。
不知何时，车停下了。
谢泽悦轻缓地拍了一下许泠的肩，凑近：“到了。”
出发时是黄昏，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许泠往外看，马路上车流不息，闪烁着或明或暗的光芒。
车开进了一处住所，谢泽悦带他下车，揽着他的肩进门。
落地窗映着里面的光芒，餐桌边，隐约有个女人的身影侧过来，看着他们。
许泠挎着书包，他还是头一次见谢泽悦的家人。
是不是要叫叔叔或者阿姨好？
谢泽悦低头打量他，问：“你不会紧张吧？”
许泠看他一眼，反问：“可能么？”
谢泽悦牵着他的手，安抚地捏了一下他的指尖。
夜晚，天很黑，他们从花园走过去，一个年轻女人开了门，站在门边看着他们微微一笑：“悦悦，这是你同学？”
谢泽悦莞尔一笑：“不止。”
这个不止，就微妙了，他母亲看着两人牵着的手，陷入沉思。
目光又落在许泠身上。
光照亮了许泠的脸，他是个很安静、气质冷冽的男孩子。她看得眼睛微微一亮，笑了：“你同学，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样的。”
许泠微微一笑：“嗯，我也觉得见过阿姨。”
“可能这就是缘分。”谢泽悦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拖鞋，俯身，放在许泠身边，抬起下颌看着他，说：“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许泠“嗯”了声，道：“谢谢。”
他礼貌的不像话。谢泽悦又打量他一眼，失笑。
两人上了楼，去了他的房间，许泠把自己的书包放在一边，不经意地问：“你爸爸呢？”
谢泽悦还记得他那天说，想看看他爸什么样子，皱眉：“你不会真......”
许泠被他逗乐了，说：“你在想什么。我就随口一问。”
谢泽悦发觉似乎他经常把许泠的话当真，不由好笑。
他把几本教材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摊开，邀请许泠，说：“他晚点回来。我们一起写作业吧。”
许泠：“......”
他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但难得他突然这么爱学习，许泠在短暂的空白后，决定陪陪他，于是坐在他身边，也拿出一张卷子。
门被轻轻推开。
谢泽悦的母亲端着一盘水果，放在了许泠身边，柔声说：“悦悦经常提起你。”
许泠看起来好安静，两人一回家就在一起学习，她看着就很喜欢。
“谢谢阿姨。”许泠道了声谢，略微抬眼：“他，说我什么？”
谢泽悦的母亲无视了自己儿子窘迫地阻止的眼神，回忆着：“他说你很聪明，很有意思，很有趣。哦，还说你长得特别好看。”
许泠：“......”
他差点呛到，看一眼谢泽悦，心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谢泽悦支着头，垂眼写一道题，长长的手指握着笔动来动去，却安安静静的。
但耳根有点红了。
许泠轻轻一笑，盯着他的侧脸：“没想到，你还挺喜欢我的？”
“那可不，”他母亲笑着拍了拍谢泽悦和许泠的肩，转身，出门，替他们合上了门：“你们好好学习。泠泠，你晚上要不就住这了，跑来跑去也挺麻烦的。”
许泠一怔，道：“我问问。”
门合上后，许泠于是在身边人期待的眼神下，给家里打电话。
嘟了几声后，电话接通了。
母亲在那边说，“你不回来？”
许泠垂眼，说，“嗯。”
“住在同学家里？”
“嗯。”
“哪个同学啊？”
“是我室友，男生。关系很好，改天带回家你看看。”
母亲很快同意了。
男生不像女孩子，也不用担心晚上不安全。
“晚上睡哪？”谢泽悦绷不住，唇边挂着笑问他：“睡我床上好了。一米八，这次够宽了。”
许泠白皙指顾间转了一下笔，看着他：“你怎么很想我和你睡的样子。”
“嗯，”谢泽悦大大方方承认了，道：“你看今天温度了没有？快零度了，这么冷，我怕你一个人睡不着。”
“想给我暖床？”许泠偏头看他，手指扯过他温热的手腕，说：“那你抱一下我好不好。”
他话题切换的飞快，简直令人措手不及。
谢泽悦一怔，瞳色微深，继而轻轻地隔着衣服抱了他一下，感受到单薄衣物下他温热的肩、颈窝的温度和质感，似有淡而冷冽的清香，他偏头，在许泠耳畔低声问：“是这样？”
“嗯。”许泠垂下睫毛。
有一瞬间，许泠其实很想做别的，比如舔一下谢泽悦近在咫尺的耳垂，他记得从前他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谢泽悦倒抽了一口气，像拉起的弓一样紧绷了。
但许泠忍住了。
他放开了谢泽悦，微微一笑：“我只是忽然发现，和你拥抱好舒服。”
谢泽悦喉结微微滑动，看着他白皙的指尖，有种心里发痒的感觉，他隐忍地垂下睫毛，隐晦地说：“那你想过，为什么会这样么？”
许泠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白皙指骨间悠闲地转了下笔，无辜地摇摇头：“没有。想这些不如想想题目写完了没有。”
谢泽悦：“......”
他又飞快地切换了话题。
撩完就跑，一点也不打算负责的样子。
谢泽悦看着他的侧影，扯起唇角，无奈又纵容。
两人又写了几张卷子，楼下隐约传来声音。
是谢泽悦的父亲回来了。
许泠笔尖微微一顿，他下意识提起自己的背包，看了眼，文件静静地放在里面。
没多久，他听见室内电梯在楼上停下的声音。
叮的一声。
许泠攥住了背包里的文件，呵出一口气。
这件事情他不打算让谢泽悦知道，他也并没有知道的必要。
许泠放下笔，看向身边的人，问：“有酸奶么？”
“有，”谢泽悦放下笔，起身，瘦长手指揉了下他的脑袋：“我去给你拿。有点冰，拿出来要放一会儿。”
他合上房间的门，留下一道背影。
谢泽悦出门后，许泠把文件夹在教材里，上了楼。
楼上靠左边的房间门开着，是书房，许泠看了过去，在楼上的书房见到他父亲。
男人正在书桌上一刻不停地浏览着什么。
皱着眉，明显是忙的很投入。
他走去，在门前敲了两下：“叔叔。”
男人从笔记本前移开眼睛，看着他，目光疑惑：“你...是悦悦的同学？刚刚听他妈妈说了，来，坐。”
说着，起身，和他坐在沙发上。
“找叔叔有什么事？”
他看着许泠，有点疑惑。
许泠从教材里拿出一沓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他，低声说：“叔叔，我想和您聊聊。”
他父亲看着那文件，一开始有点不明所以，看了几行后表情逐渐凝重了。
他起身，反锁了书房的门，又回来，坐在沙发上打量这个少年。
“你是谁？”
他把那沓资料放在茶几上，偏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许泠：“这些都是你看出来的？”
许泠于是告诉他，自己是重生的。
谢泽悦是他以前的男朋友。
和他交往的时候，他们家那时候破产了。
初步判断，很可能是因为投资失误，他们不应该继续投这个刚刚新兴、太多不确定因素的产业了。
他父亲看着许泠。
顿了几秒，他摇摇头，始终觉得难以置信。
重生这件事情本身已经很不科学了。
但因为经常听谢泽悦提起许泠的缘故，他一直又对许泠印象不错，许泠这么一说，两边反而对上了。
他爸爸眉毛皱起来，问：“你真是他之前的男朋友？”
许泠坦然地点头：“嗯。”
他爸爸已经不知道该愁自己儿子居然是gay还是愁自己未来会破产，又问：“我为什么相信你？”
许泠靠在沙发上，微微挑眉：“我知道他余额最大的那张银行卡的密码。假如他一直没改过，现在应该也是13823047，以及，您曾经暗自给他存了一笔资金，是美股，可惜那时候被他拿去还债了。”
他爸爸陷入沉思：“......”
停了几秒，依旧难以置信，他问：“还有呢？”
全部对上了。
这两样都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偏偏他全知道，更何况，银行卡密码这种东西，假若谢泽悦不是很信任他，不会告诉他。
许泠回忆着，又说：“明天xx地会有三级余震。您可以等着，看看。”
他爸爸：“行。”
又倒了杯茶，递给许泠：“你叫什么名字。”
许泠：“许泠。”
他说完，接过茶杯，道了句谢谢，慢条斯理地补充：“也是他现在的同桌，兼室友。”
他爸爸捏了下眉心，说：“嗯，如果是真的，我会好好感谢你。”
他垂眼，看着那沓资料，翻了几页。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谢泽悦找来了，许泠放下茶杯，顿了顿，道：“叔叔，不要告诉他我的身份。”
他爸爸深深看许泠一眼。
“知道。”爸爸站起身，看着那沓资料，拍拍许泠泠的肩膀：“谢谢你。”
敲门声还未响起，许泠就拧开了门柄，和门外的谢泽悦打了个照面。
谢泽悦：“你在这干什么？”
他看了眼自己的父亲。
沙发上的男人笑了下，说：“没什么，我问问你同学你在学校的情况。”
许泠点点头，一边和他下楼，一边道：“你爸问我你有没有早恋，有没有祸害哪个小姑娘。”
谢泽悦于是倾身，歪头打量他表情，问：“真的？”
许泠“嗯”了声，漫不经心问：“所以有没有呢？”
他不动声色地牵住了许泠的手，指腹在他掌心挠了一下，嗓音略低：“不想祸害小姑娘了，祸害你好不好？”

第24章
.
指尖传来温度。
许泠心脏跳动漏了一拍,他想，谢泽悦这句话什么意思？随口说的和认真程度对半分的话，两种可能性都有。
但他谨慎了许多。
“你想怎么祸害？”
许泠白皙手指蜷缩在他掌心,笑了：“比如牵手这样的么？”
“还可以有别的？”谢泽悦倾身过去，修长手指抬起许泠的下巴，垂下睫毛：“这么好的事？”
许泠轻松一笑，拿开他的手指，凝视着他,微微挑眉，道：“当然可以。随你怎样都行。”
谢泽悦的眼神漆黑，透着认真。
他想问,真的？
意思是亲你也可以？
更过分的呢？
谢泽悦于是松开了放在他下颌上的手,安安静静地看着许泠。
他的手指温热极了，扣着许泠凉而柔软的手指,但眼神却不太满足于此的样子。
许泠安安静静地垂眼,侧脸白的似瓷,看不清表情，披着那件轻薄的外套，看着就让人觉得他冷。
身后传来一片温暖的触感,走道里,许泠感觉他从身后抱住了自己,暖热的呼吸洒在耳边,无端有点异样的暧昧。
“你干什么。”
许泠停下,雪白的耳廓一片红晕。
“抱你啊。”
耳边略低的嗓音，噙着低低的笑：“你说怎样都行的。”
许泠一怔,楼上忽而传来咳嗽声。
他下意识挣脱了，看了眼,又看向谢泽悦：“你爸在楼上。别这样。”
谢泽悦笑了下，复又勾起许泠的手指：“有什么。看见就看见了。”
许泠没说话。
谢泽悦盯着他的侧脸，稍稍抬眉，凝视着他说，“我感觉你有事情瞒着我。”
许泠下意识抬眸，撞上他的眼眸，却有点心虚：“什么？”
谢泽悦停下，回忆许泠出现在他父亲书房时的那一刹，摇摇头：“说不清。”
许泠捏了一下他的指尖，有点忐忑，说，“那，你生气么？”
谢泽悦不紧不慢的，低眼，看他，唇角微微扬起，摇摇头：“不，因为感觉并不是什么坏事。”
许泠一怔，又松了口气。
他穿过光线半明半暗的走道，单手拎着那本教材，进了谢泽悦的房间，笑说，“你的预感有点准。”
他心说，我们前世就见过，不是坏事吧？
谢泽悦在身后，靠在门边看着他清瘦的背影，问：“所以是什么？”
许泠一顿，回眸道：“到时候了，总会知道的。”
两人没写了多久的卷子，到饭点了。
楼下的餐厅，桌子上摆好了准备好的晚餐，他的父母坐在那儿等着，许泠被谢泽悦牵着下楼，他似乎不打算避讳什么，牵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掌心热热的，微微有汗。
“泠泠平时喜欢吃什么？”他的母亲坐在桌前，柔声问：“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许泠微微低下头，尝了一口鱼，道：“谢谢阿姨，挺好吃的。”
“那就好，”她笑了起来，托腮看着两人，轻声说：“你和悦悦口味也很像哦。”
许泠扬起唇角，不由笑了一下。
旁边，谢泽悦的父亲静静地看着他俩，总觉得自己儿子估摸在打许泠的主意。
他就很发愁，这都不知道别人父母怎么看，谢泽悦这家伙把人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拐了回来，看起来别人家爸妈也是蒙在鼓里的样子。
谢泽悦就夹起一只虾，戴上手套开始剥壳儿，把虾仁放进了许泠的碗里，眼中闪烁着期待：“你吃一点。”
许泠垂眼，道：“谢谢。”
说完，咬了一小口，眼睫毛垂下来，唇角弯了弯。
他吃饭小口小口的。斯斯文文。
谢泽悦感觉自己就像在投喂一只小猫。
他看的很满足。
许泠仰着脸，看他一眼，乌黑干净的眼睛静静和他对视：“你看我干什么。”
光影下，他看起来单薄又无害。
谢泽悦微微停住呼吸。
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旁边默默观察的谢父&谢母：“......”
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他俩疑似有点暧昧，现在基本能锤了。
谢泽悦父亲对于许泠很可能会和谢泽悦在一起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他目睹自己儿子被迷的不行的样子，觉得又发愁又很好笑。
他怎么是gay呢？
不过，也没关系。
只要他是认真的不是乱搞关系，公开了，稳定下来也不错。许泠本身就很好，遇见了是运气，他是男或是女，已经不重要了。
虽说可能没有后代......但是，没有就没有吧，毕竟人那么多又不是少了他们家生的一个就要灭种了。
这么一想，好像也的确没有什么关系。
也是，养小孩那么累。
没有小孩就没有吧，为什么一定要背负一个延续香火的使命呢？
不过他也不知道对方父母怎么看，之前他俩要真谈过，估计也是瞒着爸妈发展的。
他开始好奇许泠对谢泽悦的想法，给许泠夹了一块蟹肉，试探着说：
“小许，跟他待在一起累不累？”
“怎么会，”许泠一怔，轻轻摇了摇头：“和他在一起挺开心的。”
谢泽悦偏头看着父亲，放下了筷子，皱眉道：“他和我在一起，为什么会累？”
他父亲皱眉，看着他意味不明地：“因为你太小了啊。”
谢泽悦：“......”
许泠：“......”
他不由笑了一下，忍不住道：“跟年龄有什么关系？跟他在一起就很开心了。”
家里人就放心了。
他母亲忍不住弯了一下唇角，温声说，“可能你们天生性格就合适，聊得来。”
没多久，许泠吃完了，佣人过来收拾碗筷，谢泽悦带着许泠上楼。
他的母亲在身后柔声道：“悦悦，你同学过来玩，别总和他写作业啊，带着他玩一会。”
谢泽悦应了一声，揽着许泠上楼了。
玩什么呢？谢泽悦于是打开了笔记本，和他一起打游戏。谢泽悦带着他打，许泠经常性死掉，那边一群人疯狂地问他是不是带女朋友上分。
-“那个号是谁的？”
-“真是老谢女朋友？不会吧，他便宜了哪个妹子？”
-“他女朋友？真的真的？什么时候介绍一下。”
-“@谢，你真在带女朋友上分？”
许泠看着聊天框里闪个不停的消息，蜷缩在椅子上，有点不知所措。
他打游戏是很菜......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他看着身边的男生唇边一抹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慢条斯理地回复：
谢：
-是的
-大家多包容啦，那位太乖了，都不玩游戏的。
许泠：“......”
谢泽悦于是退出游戏。
他倾下身子，看着许泠，伸直了长腿，慢悠悠地说：“我就不坑他们了。”
许泠窘迫地不说话，有点脸红了。
接着。
许泠就看见谢泽悦点开了一个小框框。
半分钟后。
他俩坐在那儿玩起了单机小游戏——双人版的黄金矿工，森林冰火人。
许泠：“......”
两人慢慢地挖了几分钟的金矿，感觉有点无聊，又换了一个游戏。
没几分钟，蓝色小人跳进了坑里，屏幕上一句“gameover”——许泠又挂了。
许泠靠在座椅上，表情淡漠地看着那句话，说：“我不想玩了。”
“嗯，对，”谢泽悦扔了鼠标，关了屏幕，转过头看着他，眼角略微上扬：“这些又浪费时间又没意思，我们不玩了，嗯？”
许泠点点头，他没说话，耳尖却有点红。
皮肤白，稍微有点异色就格外明显。
谢泽悦就看着他一直笑，伸手挠了一下他的下颌，情不自禁地说，“喂，你真的太可爱了。”
让人很想把他捞进怀里，亲几下。
许泠把脸埋进抱枕里，说：“洗洗睡好了，今天好困。”
谢泽悦把他和那个糖果形状的抱枕一起抱住，垂眼，在他耳边，嗓音有点磁性地问：“睡我床上吧。”
“都可以。”许泠抬起头，轻声问：“睡衣和毛巾，我都没带，怎么办？”
谢泽悦一怔，顿了片刻，问：“你介意用我的么？”
许泠的耳根慢慢变红。
用他的浴巾？
还有睡衣......
但他却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不介意。谢谢。”
几分钟后，许泠带着他的浴巾和睡衣，进了他卧室的浴室里。
把水放下来的时候，他还有点脸热，今晚是要穿他的睡衣了？连浴巾也是他的。
许泠垂眼。
他是怎么想的？
贴身衣物怎么可以借给别人穿呢。
以前没有借给过别人吧。
许泠思绪纷乱地洗漱完了，穿着谢泽悦的睡衣拉开浴室门。
黑色的绸缎睡衣，衬的皮肤白的不可思议。
白皙的锁骨、脖颈儿沾满了水，睡衣有些许深色痕迹，贴着皮肤。
他睫毛湿漉漉的，眼睛干净极了，水珠顺着额头、鼻尖、下颌往下滑落，砸在地上。
开门时，带出一片湿润的水雾，还有沐浴乳的味道。
清冽，好似冷杉。
谢泽悦心脏忽然急速地跳动了起来。
他的确，又心动了。
看见穿他睡衣的许泠，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心跳加速，想抱许泠，还想......
很想吻他。
他头一次这么想亲吻一个男孩子。
或许是他看起来太干净、太柔软了，像一只团起来睡觉的小猫。
安安静静，很乖。
很适合被团成一团抱起来。
他的床是一米八，但被子也的确只有一床，挺厚，也足够两人睡进去。
许泠掀开了被子，弯腰，钻了进去。
挺厚的被子，很干净，但总像是染上了他的味道。
许泠发尖儿湿漉漉的，黑，他伸手往后撸，露出白皙的额头，又慵懒地从床头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
床榻传来轻微的震动。
谢泽悦牵起他的手，垂眼，挨得很近，他的小指撩过许泠鬓角的湿漉漉的发。突然挨得这样近。
他垂眼，视线落在许泠的唇上，表情有点可怜。
像在忍着什么。
他很想和他接吻。
但，太唐突了。
“你在看什么？”谢泽悦问。
“小说，”许泠给他看封面：“这本书不是你的？”
英文版哈利波特。
“哦，”他显然注意力不在此，问许泠：“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许泠一怔，说：“有。”
谢泽悦鼻尖萦绕的都是他的味道，清淡，微凉的，很好闻。
听见那句「有」，他一懵：“嗯？”
许泠微微一哂，放下书：“你。”
似有一阵风。
微凉。
谢泽悦俯身吻了一下他的眉心，许泠整个人抓住了床单，发抖，感受到他的呼吸，嘴唇的温度和柔软。
“这可是你说的。”
“晚安吻。”
谢泽悦在许泠耳边说。

第25章
.
许泠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他浑身都烫了起来。
书还摊在他的身前,翻开了几页又慢慢地落了回去，一片寂静。
他...在干什么？
许泠眉心的那一点酥麻像是激起一片暖流，无法言说,他甚至能感觉到电流一般的触感，小溪一样，涌遍全身。
脚趾都蜷缩起来。
谢泽悦慢慢地抬起身。
温暖的呼吸却好似仍然洒下，近在咫尺的脸，呼吸可闻。
许泠看见他睫毛颤抖了一下,眼底闪过某种情绪，很快地褪去，他不发一言,提着浴巾和换洗的睡衣慢条斯理地进了浴室,拉上门。
许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可思议地,慢慢回过神。
他活动了一下近乎失去知觉的手指。
翻开一页书。
密密麻麻的英文小字,却没再看进去。
浴室里,冷水哗啦啦地放下来。
谢泽悦伸手接了一点水，慢慢察觉到自己有点冲动了，去洗漱的时候才冷静下来——贸然告白的话,会不会被他拒绝？
他又开始回忆许泠的表情。
刚刚他吻下去的时候,许泠很明显,是被吓到了。
不过。
——假如许泠那句“喜欢你”是玩笑,那他的晚安吻也不算过分了。
——但他到底怎么想呢？
假如还是太早、太快了,那么，那个吻就当是作为回应的一种玩笑,也不过分吧？
他任由水顺着脖颈淌下去。
慢慢地，水温由冷变热,浴室里满满的都是水雾，热气弥漫。
闭上眼却全是许泠刚刚的样子。
像小鹿一样惊慌失措的眼眸，睫毛微微眨动，想逃却被猎人盯上的无措样子。
实在是......很引人犯罪。
他深吸一口气。
水阀关了，他用浴巾擦干，湿漉漉的手指摸过自己的手机，打开，在聊天框输入一句话，发送。
他一边擦水，一边待在浴室里和表哥聊天。
谢：
-刚刚我亲了他。
-...额头
那边很快地回复了，似乎被吓了一跳。
果然八卦才是人类的本质。
表哥：
-！！！
-他什么反应？
谢泽悦回忆着，慢慢输入：
-好像被吓到了
-但是他先说喜欢我，我才亲的
表哥：
-！！！
-他说喜欢你？
-那他不就是喜欢你了？
-厉害了
谢泽悦无奈地笑，歪了歪头，薄唇弯了下：
-但不知道他是不是开玩笑
-因为他以前也经常这样
表哥：
-。。。
-你亲完他额头他没打你？
谢泽悦：
-没有
表哥于是诚恳地建议道：
-那你告白试试
-这比突然亲他对直男的伤害轻多了
谢泽悦：
-。。。
-嗯
许泠盯着手中捧着的那本书，翻过一页，眼神却并没有聚焦。
他在想：谢泽悦为什么要亲我？
是不是那个意思。
直男间吻额头常见吗。
可能也挺正常，毕竟，又不是接吻。
许泠想，他要冷静，不要冲动，看谢某人接下来干什么好了。
如果是那个意思，会有下一步的行动的。
唰拉——
浴室的门被轻轻拉开，许泠抬眸，看了过去。
缝隙里透出点暖热的雾气，谢泽悦披了件宽松的灰色浴袍，好似用手拉一下系带，就能整个剥掉一样。许泠视线停了下，他的黑发全部被打湿，水珠从睫毛上坠落，睡衣也半干半湿的样子。
远远地对视了一会儿，也没人先开口。
放在从前，这个样子，他们是会doi的。
许泠收回目光，却感觉谢泽悦走了过来，坐在床边，闲闲地看着他。
“还不困？”谢泽悦问，视线扫过他手中的书：“你看到哪里了？”
许泠被问了个措手不及，他...他根本就没看完。
许泠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指顺着触碰到了他冰凉的小指，他凑近了，倚靠在床边，在许泠耳边问：“这是哪一章？”
“嗯...第一章 ？”许泠看着左手边薄薄的一层，回答。
“第三章 了。”谢泽悦微微一哂：“所以你看了快半个钟，都看进去了什么？”
许泠：“......”
草。
他什么时候偷偷进化了？
居然可以反过来套路自己。
随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身边柔软的被子被人掀开，略微的下陷，属于另一个人的躯体和温度靠了过来。
不由分说的。
他俩一个被窝。
谢泽悦看着许泠，刚刚洗干净，身上有沐浴乳清冽干净的香味，还有点甜，他忽地很想抱他。
许泠侧过身，似乎是想熄灯。
却突然被一只手臂捞了一把，直直地捞进一个怀抱里，谢泽悦垂眼看他，低声问：“刚刚我那样你觉得反感么？”
那样，指的是吻他的额头、眉心？
许泠摇头。
谢泽悦眼底闪烁过某种光芒，他又问：“那我抱你呢？像这样的。”
许泠顿了顿，又摇头。
谢泽悦的手臂收紧了点，他凑近，在他耳边说，“你刚刚说喜欢我是认真的么，嗯？”
许泠一怔，没说话。
他白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透出一点紧张。
一阵安静。
窗外风大，树梢被风刮地不断拍打窗户。
谢泽悦看见他不说话，笑了下，嗓音略低，说，“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真了。”
许泠还没动静。
忽然他颤抖起来，一阵暖热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谢泽悦的唇在亲吻他的脖子，颈窝，有一点热气洒开，许泠无法克制地喘息起来。
许泠动了一下。
忽然后腰碰到了什么灼热的硬物，好像是......
他戳到他了。
他喘了一下，整个人都不行了。
“你在干什么。”
许泠耳垂一片红热，推开他。
谢泽悦冷却了一下，耳根都红了，撤开了，说：“对不起。”
他倚在床边，又曲起一只腿，看向许泠，凝神，语气却是意料外的认真，他说：“我想追你。”
片刻，谢泽悦顿了顿，低垂的睫毛不安地颤抖，又说：“许泠，我很喜欢你。”
卧室里一片安静。
隐约有风，透过窗户缝儿卷了进来。
许泠瞳孔微微一缩，出神地看着他。
他懵了一瞬。
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开窍的居然那么早？
谢泽悦凝神，见许泠一片空白的表情，顿时脸色有点苍白。
——许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他肯定...对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了。
他血色飞快地褪去，垂眼，低声对许泠说：“如果觉得被冒犯到的话，我道歉，以后绝对不会那样了。”
他瘦长手指揉了一把脸，叹息，说：“对不起。很恶心吧？”
许泠脸红了，轻声说：“不会。”
安静了几秒钟。
他又说：
“你...过来。”

第26章 完结
窸窸窣窣的声音。
......
谢泽悦感觉脑子里嗡了一声,理智的弦崩断了。
他抓住了许泠的手腕，说：“你...干什么。”
许泠耳廓红了：“……”
谢泽悦凝视他。
许泠靠了过去，低着眼睛没看他。
但看得出来,其实他也很紧张。
谢泽悦拉了他一下，顺势抱着他。
长长的手指摩挲许泠白皙的后颈，低头，落下吻。
吻慢慢地上移，到了他的耳朵。
他垂眼,眼底隐约闪过艰难的隐忍。
汗滴坠落。
"以前有没有这样对别人？"他问。
"你猜。"许泠说。
"有没有过？"他紧紧注视许泠的侧脸，但呼吸有点凌乱。
许泠看他一眼，摇摇头。
......
直男之间听说玩得开的也会这样"互相帮助",但是,他们是不是这种性质的？他可是刚刚和许泠告白过。他这样，是接受了的意思么？
谢泽悦收紧了胳膊,抱着他,一下一下吻着许泠小巧白皙的耳垂,软软的。
但他仍旧被撩拨的快忍不住了。
甚至，可以想象出许泠白皙漂亮的手指碰上去的画面。
"你喜欢么？"谢泽悦握住许泠在被子里的手，在许泠耳边低声问。
"......"
许泠不说话,大概猜到他在问什么,有点脸热。
谢泽悦余光看见许泠耳垂红了。
他忍不住地想用手指去碰许泠的唇,伸进去,拨弄软软的小舌头。
操。
好想亲他。
他好可爱。
谢泽悦一直看着他的侧脸,忍耐力到了极限。
许泠听着他在耳边低哑的喘息，感觉自己的忍耐力也快到顶了。
......
完事许泠去擦干净手。
一回去,谢泽悦抱着他，许泠发现他居然又来感觉了。
他抱着他的手,往前动了下。
谢泽悦似乎也很想碰许泠。
许泠耳朵红了，他握住了谢泽悦的手，不让他碰。
谢泽悦偏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也有感觉么？"
许泠安静，脸红了。
谢泽悦见他不愿意，又问："那你是接受了？"
许泠说，"你猜？"
谢泽悦笑了笑，说："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被他抱着，许泠又察觉到了年轻人旺盛的活力。
"......"
许泠后退了一点，看着他，意味不明地说，"这只是一次特例。"
又说，"你忍着吧。"
谢泽悦亲了一下他的脸，放开。
一触即离。
那点温热，酥麻到了心底去。
两人都安静了。
一阵风吹过，很轻，很安静，壁灯还亮着。
"可以再亲一下么？"
他低声问。
许泠还未说话，后脑忽然被他捧住，这一次，吻落在了唇上。
轻轻点了一下。
呼吸可闻。
两人停下了动作，谢泽悦感觉到许泠的呼吸。男孩子的唇原来这么软、这么热。
静静地贴了一会儿。
他倏然凑近，偏头，重重地堵了过去，像是压抑的什么爆发了一样。
他濡湿的舌尖扫过了许泠的唇缝。
谢泽悦又亲了过去。
舌尖扫过他的牙齿、侵略地顶了进去。
他的手指，滑到了许泠白皙的脖颈儿，温热指腹摩挲，反反复复地停不下来。
鼻尖满是他冷冽的气息。
但谢泽悦反而更热了。
根本停不下来、扑灭不了。
吻慢慢变的激烈、带着水声。
......
分开后，谢泽悦说，"那你答应我在一起了？"
许泠不说话，有点轻微的喘息，似乎在思索。
谢泽悦就很不安，说：“所以呢？是不是答应了。”
许泠其实很想答应，但他觉得马上要考试了，答应了估计某人满脑子都是那事儿，能一直折腾下去，不太好。之前他们刚在一起时就那样，许泠太了解他了，给一点甜能一直惦记下去，折腾起来无休无止，很疯。
但他再也不想看他，重蹈覆辙了。
不是时候。
许泠为了激励他，说，"我们如果申请到了同一所大学，就在一起试试。"
谢泽悦眼睛微微一亮。
意思是有戏！
许泠被他吻的浑身发烫，他隐忍地掀开被子，去了洗手间。
谢泽悦凝望他的背影，捞起手机，回复表哥：
-成功了一半
-他说念同一所大学就在一起
表哥：
-好
-那你把握好机会
-多刷一下好感，他总会慢慢地彻底陷进去的
谢泽悦看着那条消息，关掉了手机。
期待。
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泠刚巧出了洗手间，打开了卧室的门："阿姨？"
门外站着谢泽悦的父母，他的母亲端着一碗水果，好奇地往里看，看见穿着睡衣的许泠和床上的谢泽悦，被子旁边鼓起一个包，应该是许泠曾经躺过。
"泠泠，吃点水果？"她把水果盘递了过去，试探着问："你们睡一个床，不挤吧？"
许泠还没说话，身后的嗓音传了过来："没事，不挤的。"
他母亲瞪了他一眼："我问泠泠，你肯定不嫌挤啊。"
谢泽悦一噎："......"
许泠摇摇头，笑了下："没关系的。谢谢阿姨。"
他接过水果盘。
却有点心虚。
心里默默地说，你儿子被我拐走了。
两人盘腿，坐在床上一起吃水果，谢泽悦的妈妈看着他俩，微微踟蹰，又问自己儿子：“你没欺负泠泠吧。”
谢泽悦：“......”
他呛到了，看一眼许泠，心说，刚刚那算不算「欺负」？
他的爸爸也过来看了一眼，见两人睡一起了，忍不住问谢泽悦：“你们睡一个被子？小许同意了吗。”
许泠登时脸红了。
谢泽悦点点头，说：“他同意了。”
父母又看了他们几眼，离开，关上门。
两人压低声音交谈。
父亲说，“还是不建议婚前性行为。”
母亲又说，“你搞什么，许泠是个男孩子，又不会怀孕。”
......
许泠快尴尬死了。
谢泽悦笑了下，伸手抱着他，许泠把头埋在他肩膀上。
谢泽悦其实想问：那你答应了，是也喜欢我的意思么。
但他没问。
就算不是那个意思，他也打算让他变成那个意思。
不久后，迎来了第一次考试，科目是数学。
申请学校的时候，一般来说补贴的专业要求不一样，大部分时候只要求几门科目的成绩，比如理工科的一般是数学、物理、化学一类的，数学一门科目还会要求数学和进阶数学的科目。
他们都没明确念什么专业，所以报考的科目相对来说挺多，国内的几门科目几本上都报了，考试时间也很紧，一门接着一门的，一考就是好几个月，不能放松。
不过A-level考试宽松许多，考试可以考许多次，录取时按着所有科目的最高分叠加着算，不是高考这类一考定终身的。
但缺点是，每次考试的费用都很高昂。
他回忆了一下，前世，他或许是连考试的费用都付不起了。
许泠轻叹。
再来一次，他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许泠旁敲侧击地向谢泽悦确认了，他们家的那个投资已经终止了，这才慢慢放心下来。
"你问这做什么？"谢泽悦看他一眼，打趣道："该不会是怕我家被拖累破产了吧。"
许泠歪了歪头，笑了一下："之前是挺担心，但现在又不那么担心了。"
"嗯？"谢泽悦微微挑眉。
"其实就算破产了也不会怎样。"许泠静静地凝视着他，说："要是破产了，我也会让你念完书的。"
谢泽悦心口一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这句话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他揽住许泠，在他侧脸上落下一个吻。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他低笑一声："该不会是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吧？"
许泠忽然之间很不好意思。
是认识。
还不止认识。
有一瞬间许泠很想和他坦白，但不知为什么，有点说不出口。
他勾一勾谢泽悦的手："可能这就是缘分？"
谢泽悦凝视他的侧影，心情因为这句话，快要飞起来。
铃铃铃——
两人进了考场开始考试。
深秋的天色有些寒冷，坐在考场里，没有暖气，脚丫都是冰的，前面几个老师巡逻，后面还有几个老师，稍微一点咳嗽声都听得见。
考试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么？
或许能，又或许不能。
许泠写完了卷子，翻过来检查，又想，或许一个人的命运本就是不可猜测、也无法掌控的，比如，他重生后虽然改变了谢泽悦父亲的想法，阻止了一次风险性很高的投资，但他不能保证以后就没有任何风险，是否又会灾难重演。
就比如，他虽然努力地鞭策了谢泽悦功课不落下、保持好水平。
但许泠不能保证，这次考试小谢是否会发挥正常。
......
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即便他重生过，又能怎么样呢？
漫长的时间，许泠被无法掌控的感觉包围了，有种不可名状的焦虑感。
铃——
考试结束，门口满是一面走一面对答案的学生，许泠走在他身边，打算一起去校外吃顿饭。
谢泽悦牵起他的手，许泠偏头问他："紧张么？"
"有点，"谢泽悦笑了下，解释："不过，我不是因为考试。"
许泠勾了一下他的手心："那是为什么？"
"你知道的。"
他微浓的深邃视线落了过来，道："如果不在一个学校，就分手？"
许泠一怔。
嗯？
他们在一起了？
"我的原话不是说，在同一个学校就在一起么。考试都还没结束，那现在不是还没在一起么？"
谢泽悦看出来他想什么，偏头，解释："我们那天都那样了，你还想反悔？"
他趁许泠不注意，又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我不会很过分的。"
他在许泠耳边说，又看着许泠轻微失措的表情。
两人站在校门口，许泠凝固在原地。
他的母亲迎面走来。
许泠："......"
草。
谢泽悦迷茫地看着凝固了的许泠，心想，只是亲一下脸，他反应怎么这么大？
不至于吧。
许泠看着前面眉毛快皱成川字的母亲，轻声叫："妈。他是我同学。"
谢泽悦缓缓看向前面的女人。
嗯......？
"同学？"
他母亲抬了抬眉毛："不是男朋友？"
许泠差点跪了。
"行了你就别装了，你当我和你爸看不出来？"她走过去，在许泠背上拍了一下，道："没事，能有多大事儿啊，不就是交了男朋友么，看把你吓得。"
她的目光又移到了谢泽悦身上，眼睛微微一亮。
她拍拍谢泽悦的背，道："这孩子，看着就讨人喜欢。"
谢泽悦猝不及防地见了丈母娘，紧张的快说不出话，叫了声："阿姨好。"
"哎。"她应了声，又问："你们吃饭没？一起吃一顿吧。"
许泠&谢泽悦："......"
那顿饭吃的颇有点消化不良，许泠在母亲的询问下差点要掉马。
吃完饭后谢泽悦不停地问："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哪来的前男友？"
许泠面不改色："我妹妹弄错了。没有前男友。"
谢泽悦皱眉："真的？"
许泠点点头。
谢泽悦勉强相信了。
许泠作为一个"前科累累"的人，又骗过去一回。
他给妹妹发消息：
-你和妈妈说了我有男朋友？
-和她说那些干什么
妹妹：
-是她问了
-她就感觉你是弯的，问我是不是，我就说了
-她保证过不会骂你的
许泠：
-...
-行吧
那门考试后过了段时间，迎来圣诞节。
当天他们在游乐场，刚好遇到了许泠原本班上的人——实外那天有几个人约好了出来玩。
其中就有很久没见的林珩。
天色逐渐晚了，夜色笼罩下，游乐场里的摩天轮亮起灯，华美又浪漫，像是一直亮到天边去。
两人检票进去后，谢泽悦从后抱着许泠，在他耳边问："冷不冷？"
许泠偏头看他，转身把手伸进了他的羽绒大衣里，抱着他的腰："不冷。但是你让我抱一会儿，别动。"
话音刚落，他余光看见了一边卖棉花糖的，眼睛微微一亮。
"想吃？"谢泽悦瘦长手指揉揉他柔软的发顶，温声道："你在这等着。"
说完就走过去，拿出了手机。
许泠靠在门口小路尽头的栏杆上，游乐场凭江而建，靠在桥上的栏杆上，往远处看去，只见宽广的河面河水湍急，奔腾而过，幽蓝色像一条缎带。
他吹着风，眯起眼睛。
身边忽然隐约有人靠了过来。
许泠侧眸一看，微微一怔。
是林珩。
他清瘦的侧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安静，又看了许泠一眼。
"好久不见。"
他说。
许泠一怔，"嗯"了声。
随后就不知该和他说什么。
"你和他在一起了？"林珩问。
"嗯。"许泠点点头，倚靠在栏杆上，偏头看他："你呢？"
"我？"他垂眼，说："还单着。"
许泠一怔，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说："噢。"
其实也没聊多久，但许泠莫名如芒在背，他回眸看了一眼，恰巧看见谢泽悦刚付完款，手中拿着棉花糖的身影。
许泠怕他误会，和林珩轻咳一声："我男朋友来了。"
他回眸看了一眼。
他萧条地笑了下，说："那我走了。"
许泠"嗯"了声。
谢泽悦走来后，把竹签递给他，纯白色的一团像是云朵一样，但又很甜。
许泠心里打鼓，也不知道他看见没，看见了多少。
"尝尝？"他问许泠。
"谢谢。"许泠咬了一口，看着他笑："好甜。"
话音刚落，忽然感觉肩上传来一点不容置喙的力道，谢泽悦食指抬起他的下颌，低头堵住了他的唇，舌尖顶了进去，扫过许泠的舌尖，亲吻的很用力。
许泠没注意，他抬起眼睛，黑不见底的眼睛看了一眼前方离开不久的林珩。
许泠被吻的近乎发晕，结束后他又点茫然："这是在外面。你怎么......"
谢泽悦拭去许泠的唇角水迹，问："你前任是不是他。"
许泠一怔："谁？"
谢泽悦垂下睫毛，道："你不用骗我了。你和他谈过，是不是？"
许泠茫然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他说的是林珩。
许泠："......"
不至于，真不至于，怎么误会成这样了？
许泠轻描淡写地笑了下，凑近，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吃醋了？"
谢泽悦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但许泠感觉得到他有点生气了。
"对不起。"许泠心里一紧，和他解释："不是林珩。其实我也不算在骗你，因为，我觉得那个人不能叫「前任」，应该叫「现任」。"
谢泽悦有点迷茫地看着他，皱眉："现任？"
许泠点点头："嗯。"
他靠在桥上的白石栏杆上，轻声问："我是有前男友，但是，我前任就是你啊。初恋是你，第二次恋爱也是和你。"
谢泽悦被这句话弄的心口一热，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许泠的手："你说清楚。不可以再骗我了。"
许泠点点头："嗯。那我和你说，你别不相信。其实，我重生过——"
几分钟后。
许泠说："你真的误会了。我是有前男友，但前男友就是你。"
许泠说："你可能不信。但是真的我重生过。"
又安静了几秒。
谢泽悦看他一眼，说，"所以你之所以一开始就那么对我，是因为他？"
"许泠。"
"我生气了。"
"......"许泠一怔："啊？为什么生气，我不是说了我前任就是你么？"
谢泽悦抓紧了他的手，侧眸看许泠一眼："你和他都干了什么？接吻过么？"
许泠："......"
他这次不忍心再骗他了，于是说："不止接吻......还有......"
谢泽悦指尖收紧："还有什么？"
许泠安静了一会儿，耳朵发烫："还有就是...你以后就知道啦。"
"哦，"谢泽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还和他睡过。"
许泠见他吃醋起来没完没了了，照这么下去，估计许泠会被他盘问到天荒地老。
他只好咬了一口棉花糖，拉过谢泽悦的手，吻了过去。
唇上一软。
暖热的触感清凉、微甜，舌尖抵了进来。
谢泽悦瞳孔微微放大。
他被吻的心跳几乎都停止了。
棉花糖的清甜融化在舌尖，许泠勾着他的脖子，冰凉的鼻尖轻轻触碰他的。
呼吸被拉的绵长。
放开他时，许泠又感觉到他被亲硬了。
呼吸有点压抑的急促。
许泠在他耳边笑："我等你到你毕业、念大学。"
"有的事情不是我不愿意，是你还小。"
"想要什么，拿录取通知书来换，怎么样？"
谢泽悦又看他一眼，压抑下过多的想法，在他耳边吻了一下，轻声道："谢谢。"
其实他都能理解。
为什么许泠那么对他、对他那么好。
他笑了下，捏了捏许泠指尖："其实，遇见你真的太幸运了。"
他前世可能把所有运气都用光了。
才遇见许泠。
但他觉得好值。
某一天的清晨。
许泠一面接起电话，一面下楼："你在哪里？"
谢泽悦在听筒里说："在你家楼下。"
他不知站了多久，身上披一层寒气。
许泠远远地看他一眼，在手机听筒里说："我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谢泽悦发出温暖的鼻音："嗯？"
许泠看着他笑了，说："我爸妈想请你吃顿饭。"
谢泽悦微微一哂："虽然是好消息，但我有点紧张了。"
这是见岳父岳母了。
许泠走了过去，谢泽悦抓住他一把抱进怀里，偏头，低声说，"我也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看？"
许泠注意到他手中拿着手机，屏幕上亮着，是在邮件的页面。
他心跳漏了一拍，无端地紧张，拿过来，点开。
——是录取通知书。
谢泽悦看着许泠，说，"现在你放心了？"
他吻了一下许泠，拥抱着他，说，"你看，真的不用担心。很多事情，假如努力改变，就是会不一样的。"
不论是爱情，还是什么别的。
谢泽悦顺手拦了一辆的士，带着许泠钻了进去，报出一家酒店的名字。
许泠还沉浸在愉悦的情绪里，上了车发觉有点不对劲。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一怔，白皙侧脸似有迷茫："我们去哪里？"
谢泽悦揽住了他的腰，指尖摩挲一下，亲了一口许泠的侧脸，嗓音略低："当然是去兑现奖励，你忘了？"
......
清晨。
许泠缩在被子里，白皙的脸颊泛着红热，指尖蜷缩，懒倦地没醒来。
谢泽悦垂眼，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一路往下，亲吻他的眉心、鼻尖、殷红柔软的唇瓣。
他注视了他的睡颜许久。
折腾太多次，他还没醒来。
窗户外透出些许光线，斜斜地照进酒店里，衣物散乱地堆了一地，许泠白皙瘦削的肩露在外面，雪白的颈间似有湿汗。
谢泽悦怕吵到他，掀开被子，去楼下给许泠带早餐。
不知多久后。
淡淡的光线透过窗，穿进来，照耀在柔软的被子上。
被子微微一动。
许泠醒来后，发现身边没有人，心中微微一悸，差点以为是梦。
他伸手，去床头柜找手机。
打开后。
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他发来的消息。
-我去给你买早餐了
-宝宝
-你昨晚很美
许泠一怔，雪白耳尖被烫到一样，泛起绯色。
他放下手机，缓缓呵出一口气。
他想，真好。
不是做梦啊。
许泠下了床，拉开窗帘，一整片灿白的阳光照了进来，卧室变的明亮又温暖。
一如这世界本来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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